《无敌大帝:从天牢开始横推诸天》 第1章 从天牢归来 北宁大陆。 神武王朝,一处天牢内。 “啊……好痛……” 秦宇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随后一脸迷茫。 “我是谁?我在哪?” 突然无数破碎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本是上界无敌大帝秦宇,却炼化混沌神鼎的关键时候却遭十帝围攻,不得不自爆。 如今竟重生于下界北宁大陆,东洲东域的一个神武王朝,其青元城秦家同名废柴少主身上。 这具身体的原主,竟在出狱前两天,暴毙于此。 就在这时,他丹田处猛地一颤。 神念下意识探入,秦宇瞳孔骤然一缩。 那尊在他自爆时一同崩毁的无上至宝混沌神鼎,此刻竟然悬浮于他的丹田气海之中。 “混沌神鼎,竟然跟来了?” 饶是以他大帝心境,此刻也不禁狂喜。 他深知混沌神鼎乃是混沌初开诞生的至宝,比任何神器都要强大。 即使前世身为无敌大帝的他,足足炼化了一万年才差点将其炼化。 可是在关键时刻却被十位大帝围攻,导致他自爆。 而这一世,有此混沌神鼎在,何愁不能重回巅峰。 紧接着,一股玄奥晦涩的信息突然从神鼎中涌入脑海,化作一篇名为《混沌神诀》的无上功法。 此无上功法共九十九重,玄妙无双,蕴含大道至理。 以他前世大帝的眼光,便看出这个无上功法比起他之前修炼的任何大帝功法都要玄奥强大。 “哈哈,真是因祸得福啊,修炼这个功法我便能超越前世的我。” 随即他迫不及待的参悟起来,很快便将《混沌神诀》参悟到了第五重。 仅仅这第五重,已然相当于此方世界的玄阶功法了。 要知道,寻常炼气修士,修习的不过是黄阶功法。 而原主入狱五年,如今二十一岁,修为却依旧停滞在炼气三层。 秦宇不再贪多,当即运转混沌神诀第五重功法,开始修炼。 随着功法运转,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气疯狂地朝着秦宇体内汇聚而来。 很快在他周身形成肉眼可见的细小气旋,使得牢房内竟凭空刮起阵阵阴风。 “怎么回事?这鬼地方怎么突然起风了?” 外面的狱卒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动,探头探脑地张望。 却只当是天气反常,丝毫没有将这现象与他们眼中的废物秦宇联系起来。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当狱卒打开牢门,通知秦宇出狱时,他的修为已悄然从炼气三层突破到了炼气四层。 因修炼混沌神诀的缘故,他的气息极为沉稳内敛。 若非他主动显露,外人根本无法看透其真实修为。 而秦家派来接他的是一位炼气期的管家和几名下人。 他们见到秦宇,无一不是满脸的嫌恶与鄙夷。 “真是晦气,居然要来接这个废物。” “这种罪人,若不是家主唯一的儿子,不早就被抛弃了。” “废人一个还回秦家干嘛,即使回去了,等待他的将是家族的审判和疏远。” 窃窃私语声不大不小,恰好能让秦宇听见。 从前世的记忆中,他知道为何这些下人如此厌恶他。 五年前,前身作为秦家家主唯一的儿子,被安排去参军上阵杀敌。 以获取战功光宗耀祖,却在战场上临阵脱逃。 朝廷得知秦家的秦宇临阵脱逃当逃跑,于是下令诛灭秦家九族。 秦家险遭灭族之际,还好秦家唯一的金丹老祖出面请罪,亲赴前线。 而秦家虽然避免了灭族,但秦宇作为逃兵,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被判入天牢五年。 不久秦家老祖在战场上失踪,众人以为他死在了战场上。 自从秦家失去了唯一的金丹强者,便被其他家族打压,逐渐没落。 而原主秦宇则成了家族的罪人,被人唾弃。 然而从原主那破碎的记忆中隐约得知,他似乎是被陷害的。 而且先前,这具身体不仅经脉堵塞,体内更积聚了大量慢性毒素。 显然是有人在这五年内在饭菜中下毒,不想让他活着走出这天牢啊。 “是谁?好一个歹毒的心肠。”秦宇心中怒火翻涌。 “放心吧,既然我占据了你的身体,便会承接你的因果。” “这份屈辱,我会替你洗刷,这份仇怨,我会替你百倍奉还。” 此时,马车缓缓驶离天牢,向着青元城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那些下人的冷嘲热讽从未停歇。 秦宇却恍若未闻,端坐于车厢内,继续运转混沌神诀,默默修炼。 周围天地灵气皆被引动,形成一股股狂风始终缭绕在马车周围。 “怪了,这一路怎么老是刮风?” 那管家掀开车帘,疑惑地望向窗外,嘀咕道。 这狂风足足持续了半个月,他却不知道皆是因秦宇修炼所致。 经过半个月的路程,马车终于驶入了青元城。 此刻的秦宇,修为已然从炼气四层,悄无声息地突破到了炼气六层。 单凭吸收天地灵气,半月便连破两境。 这等速度,若是传扬出去,足以震动整个青元城。 然而秦宇却微微蹙眉,觉得这个速度还是太慢了。 看来想要快速提升,必须获取大量的灵石与天材地宝等修炼资源才行。 此时马车在青阳城的街道上缓缓行驶,朝着秦府而去。 然而秦宇敏锐的神念,便捕捉到了几股不怀好意的目光。 “其他三大家族的眼线么?” 秦宇心中冷笑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 看来秦家如今的处境,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不久,马车在秦府门前停下,引来众人的关注。 “那个不是家族的罪人秦宇嘛。” “快看,那个懦夫,贪生怕死的废物回来了。” 刚一下车,迎接秦宇的并非亲人的关怀。 而是府中侍女、仆从乃至一些族中子弟毫不掩饰的怒骂与鄙夷。 他们将秦家如今的衰败,尽数归咎于五年前秦宇的临阵脱逃。 就在此时,人群中走出一个锦衣少年。 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倨傲与怨毒。 “秦宇。”少年指着秦宇,厉声喝道。 “你这个家族的罪人,还有何面目踏入我秦家大门。” “五年前,若不是你临阵脱逃,我秦家老祖岂会战死?” “我秦家又岂会沦落到被其他家族欺凌的地步,都是你害的。” “你就是我们秦家的扫把星,灾星,给我滚出秦家。” 这少年乃是与他父亲不对付的二叔一脉,秦天霸的小儿子秦霄。 如今修为达到炼气五层,天赋在族中也是位于前列的。 秦霄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直接冲到秦宇面前。 “哼,我还是家主之子,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叫我走。”秦宇冷哼道。 因为秦天霸这一脉并没有秦家的血脉,秦宇才说对方只是个外人。 “胡说八道什么,你个家族的罪人才是外人。”秦霄愤怒道。 “你废物,竟然还如此理直气壮,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然而,话音刚落,秦宇率先给了他一个大逼斗。 啪! 秦霄直接被拍飞出去,引来众人的震惊。 “你竟然敢偷袭我,找死。”秦霄怒火中烧。 正当他要冲过去时候,几名护卫上前,拦住了他。 “秦霄少爷,莫要激动,现在不是闹事的时候。” 显然,这些护卫负责这里的治安,自然是不想发生打架的事情。 秦霄这才冷静下来,但心中之气难消,直接撂下狠话。 “哼,来日方长,秦宇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要你好过的。” 第2章 内忧外患 秦宇只是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便走进了秦府。 随后,秦宇被下人领着,安排到了一处偏僻破败的院落。 管家传话,经家族高层决定,革除秦宇少家主之位。 贬为普通族人,五日后前往矿场当矿工赎罪。 闻言,秦宇眉头一皱,堂堂无敌大帝竟然要去挖矿? 这他可无法接受,但他从管家中还获知了一个信息。 三日后的比武大会中,获得第一者担任少家主之位。 “比武大会?那就意味着我还有机会重新夺回来。”秦宇心中暗道。 他知道只要重新当上少家主,那就不需要去挖矿的。 但前提,他要打败所有年轻一辈的族人。 很快,夜色渐浓,清冷的月光洒在小院中。 秦宇叫走了名义上前来服侍,实则监视的侍女,独自在院中站立。 他缓缓拔出腰间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知道是该修炼门武技剑术以提升实力。 前世身为无敌大帝,剑道亦是其强项之一。 他回忆起前世所创的无数绝世剑技,稍作修改,使其契合如今这具身体的修为。 “铮。” 剑光闪烁,在月下划过一道道玄奥的轨迹。 一套全新的剑法武技在他手中逐渐成型,他将其命名为流云剑诀。 剑招飘逸灵动,却又暗藏杀机。 一夜修炼,秦宇对流云剑诀的掌握越发纯熟。 然而,一大早,一支箭射入院内,带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废物,有没有胆来演武场一趟。 看着字迹,秦宇一眼就猜出是秦霄写的。 他倒是要看看秦霄到底想搞什么鬼,于是动身。 不顾家主“禁足”的吩咐,径直走出了破败小院。 侍女在一旁焦急劝阻,他却置若罔闻。 他缓步走在秦府之中,敏锐地观察着四周。 如今的秦家,早已不复五年前青元城四大家族之一的气派。 他从下人们的议论中得知,秦家产业正被另外三大家族不断蚕食打压,日子举步维艰。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秦家内部亦非铁板一块。 以他二叔秦天霸为首的一脉,正蠢蠢欲动,不断争夺家族资源与话语权。 秦天霸名义上是他的二叔,实则是秦家老祖早年收养的义子,与秦家并无血缘。 如今老祖失踪,秦天霸的野心便再也按捺不住,欲要鸠占鹊巢。 显然此时的秦家是内忧外患,风雨飘摇。 看来,这秦家的处境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正思索间,秦宇经走到了秦家的演武场。 此刻的演武场上,正有两名少年在激烈交手,周围则围着一群看热闹的秦家族中子弟。 其中一名少年,正是秦宇的堂弟,炼气五层的秦不凡。 与秦不凡交手的,便是昨日骂他最狠的秦霄。 秦霄招式大开大合,攻势凌厉,逼得秦不凡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砰,一声闷响。 秦不凡一时不慎,被秦霄一拳轰在胸口。 整个人重重地摔落在七八米外的地上,张口便喷出一道血箭。 周围的秦家族中子弟,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冷漠旁观。 有的则露出一丝同情,却无人敢上前为秦不凡出头。 显然,秦霄的嚣张跋扈,在秦家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哈哈哈。”秦霄仰天大笑,声音中充满了得意与张狂。 “秦不凡,你这个废物,就凭你这点实力,也敢跟我秦霄动手?” 他走到秦不凡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那个逃兵堂哥秦宇更是废物,也不知道他敢不敢来救你。” “不,秦宇哥不是废物,不是逃兵。”秦不凡哭泣着。 秦宇站在人群外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一股无形的怒火,在他心中悄然升腾。 这就是如今的秦家么? 同族相欺,弱肉强食,毫无团结之心。 秦不凡,这个在原主记忆中算是对他比较好的堂弟,此刻却被人如此欺凌。 而那秦霄不过是秦天霸的儿子,一个旁系而已。 仗着父亲的势力,便敢在家族演武场上如此横行无忌。 “秦天霸这一脉真是毒瘤啊,必须解决掉。” 秦宇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刺骨,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就在这时,秦霄注意到了一旁的秦宇,露出得意的笑容。 随即开始大声嘲讽道:“咦?这不是我们的逃兵大少爷吗?” “哈哈哈,真是稀客啊,五年前临阵脱逃的废物懦夫,今天居然敢出现在演武场?” “你是来看笑话的吗?还是说,你也想像你这个废物堂弟一样,被我踩在脚下?” 周围的秦家族人纷纷侧目,有的幸灾乐祸,有的窃窃私语。 “秦霄说得对,要不是秦宇当年逃跑,惹怒朝廷。” “老祖也不会被迫前往战场而战死,秦家也不会被其他三大家族针对。” “就是啊,现在还敢出现,真是不知羞耻。” 秦宇眼神波澜不惊,目光如刀般扫向秦霄。 “秦霄,你们这一脉不过是我秦家养的狗,有什么资格对主人狂吠?”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秦霄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你说什么?你敢骂我是狗?。” “秦宇,你这个废物,居然敢侮辱我。” 秦霄被彻底激怒了,一个废物居然敢如此羞辱他。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惹怒我的下场有多惨。” 秦霄怒吼一声,炼气五层的修为气息瞬间爆发。 强大的灵力波动席卷整个演武场,掀起阵阵劲风。 他一拳轰出,拳风呼啸,直击秦宇面门。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的灵力,势要一击将秦宇轰成重伤。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秦宇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轻轻的挥拳抵挡,两拳想碰,随后故意有些狼狈地后退了三步。 但秦霄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这怎么可能? 他炼气五层的全力一击,竟然没能将区区炼气三层的秦宇轰飞? 这与他想象中轻松碾压的局面截然不同。 “怎么回事?秦宇怎么接下了秦霄的攻击?” “不对啊,秦宇不是炼气三层吗?怎么可能挡住炼气五层的全力一击?” “难道秦宇隐藏了实力?” 周围的族人纷纷议论,眼中满是不解和震惊。 殊不知,秦宇早就突破到炼气六层,只是不显露出来而已。 此时秦霄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但很快就被愤怒压下。 “刚才我没用力,我就不信你这个废物还能挡下我下一拳。” 秦霄再次怒吼,将全身灵力凝聚于拳。 第3章 教你做人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发动了更加猛烈的攻势。 拳头如流星般砸向秦宇,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音爆声。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秦宇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一晃,轻松避开了秦霄的攻击。 紧接着,秦宇反手一巴掌,快如闪电。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在演武场上回荡。 秦霄整个人原地旋转半圈,惨叫一声,犹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他重重地摔落在七八米外的地上,掀起一片尘土。 当他挣扎着爬起来时,口中涌出鲜血,一颗带血的门牙赫然在目。 左脸更是高高肿起,五个清晰的指印深深印在上面。 所有围观的秦家族人,包括秦不凡在内,都呆若木鸡。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被称为废物的秦宇,居然一巴掌就将炼气五层的秦霄抽飞了? “天哪,秦宇怎么这么强?” “一巴掌就把秦霄抽飞了,这还是那个废物吗?”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众人纷纷揉着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秦不凡更是震惊地张大嘴巴,完全说不出话来。 在他的记忆中,他从未见过秦宇如此霸道的一面。 秦宇缓步走到秦霄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冰冷的目光,仿佛在看一条死狗。 “这一巴掌,是教你做人。”秦宇语气冰冷道。 “也是警告你,再敢狗仗人势,欺凌秦家族人。” “下次就不是掉一颗牙这么简单,会让你生不如死。” 秦霄满嘴鲜血,眼中却依然带着怨毒和不甘。 本来他故意引秦宇出来,是想羞辱他一番的,可却被打脸。 “你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怎么可能那么强?” 秦宇冷笑一声:“呵,谁说我才炼气三层的?” 说罢,他将炼气六层的气息显露出来,令众人为之一惊。 “什么,天牢五年,你竟然从炼气三层突破到了炼气六层?” “这怎么可能,在天牢内没有修炼资源,又天天挨折磨。” “在如此极端的环境中,你竟然能突破?”秦霄不可置信道。 秦宇懒得理会,转身想要带秦不凡离开。 虽然秦霄此刻终于知道自己不是秦宇的对手,但依然底气十足。 “秦宇。”秦霄挣扎着指向秦宇,嘶哑着嗓子威胁道。 “你别得意,我五哥秦浩天不会放过你。” “他可是炼气巅峰的高手,他会替我报仇的。” “到时候,你这个废物就等着被撕成碎片吧。” 秦宇闻言,不屑道:“秦浩天?那个蠢货也配威胁我?” 秦霄见秦宇如此嚣张,又气愤的大声喊道: “秦宇,三天后就是秦家年轻一代的比武大会,第一者将坐上少家主之位。” “到时候我五哥秦浩天会击败所有人,夺得少家主之位。” “而你这个废物就等着被彻底抛弃吧,你注定永远都是秦家的罪人。” 秦宇闻言,脚步微顿。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同利剑般扫过秦霄。 “回去告诉秦浩天,秦家少家主之位,只有我秦宇有资格坐。” “就凭他一个跟秦家没有血缘关系的旁系,不配染指。” “到时候,我会击败你大哥和所有人,重新拿回少家主之位。”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秦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疯了吗?居然敢说这种大话?” “虽然他修为突破到炼气六层,但秦浩天可是炼气巅峰。” “这里面的差距是天差地别,以他的实力竟然也敢争夺少家主之位?” “狂妄自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还以为突破到炼气六层就无敌了吗?” “估计是被关了五年关傻了,居然说出这种狂话。” 众人纷纷摇头,刚才略微震惊的神情转为不屑,低声嘲讽。 秦宇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转身扶起秦不凡离开了此处。 而秦霄满脸狰狞地冲进秦浩天的府邸。 “五哥,你要为我做主啊。” 秦霄跪在地上,眼中满含着屈辱的泪水。 秦浩天正在修炼,听到动静睁开眼。 看到秦霄这副狼狈模样,顿时皱眉。 “怎么回事?谁把你打成这样?” “是那个秦宇打的。”秦霄咬牙切齿地说道。 秦浩天冷笑一声:“就那个炼气三层的废物?你是在开玩笑吗?” “五哥,我没骗你,他真的把我打了,而且他已经突破到炼气六层了。” 秦霄的话让秦浩天脸色微变,显然有些惊讶。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什么?秦宇那个废物突破到炼气六层了?” 只见秦天霸大步走进房间,眼神阴沉如水。 秦霄看到秦天霸,连忙磕头:“父亲,您要为我做主啊。” “那个秦宇太嚣张了,竟然说我们这一脉是秦家的狗。” 闻言,秦天霸顿时一怒:“哼,这个小畜生竟然敢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看来在天牢五年,他的性格变了不少,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是啊,父亲,一定要让这个废物付出代价。”秦霄语气怨毒道。 “等下,你确定秦宇突破到炼气六层了?”秦天霸再次问道。 “确定,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展示了修为气息,绝对是炼气六层。” “他还说要在三天后要打败五哥,拿回少家主之位。”秦霄斩钉截铁地说道。 闻言,秦浩天不屑地摆手:“哼,区区炼气六层,也敢口出狂言。” “我可是炼气巅峰,他与我的差距犹如天壤之别,不足为惧。” 然而秦天霸却陷入了沉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天牢那种地方,没有修炼资源,还要承受各种折磨。 并且他还买通狱卒,五年来给秦宇下慢性毒药。 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没有死在天牢也就算了。 他竟然还能从炼气三层突破到炼气六层,令他吃惊不解。 这绝非寻常,必有蹊跷。 “浩天,你不要轻敌。”秦天霸语气凝重地说道。 “能在绝境中崛起的人,往往最为可怕。” “或许他背后有大秘密,甚至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底牌。” 秦浩天满不在乎:“父亲,您是不是太高看那个废物了?” “不就是在天牢五年才突破到炼气六层而已,在我面前依然是蝼蚁。” “我一巴掌就能秒杀这废物,他根本就没有资格跟我抢夺少家主之位。” 第4章 少家主之位 秦天霸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不管如何,还是谨慎一点好。” “明天的家族会议,我会提出新的建议,让他彻底断绝希望。” 秦浩天疑惑地看着父亲:“什么建议?” 秦天霸阴险一笑:“比武大会的参赛门槛,应该提高一些。” “若是他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那也不配成为你的对手了。” 次日清晨,秦家议事大厅内气氛沉重。 家主秦天坐在主位上,面容憔悴,眼中满是疲惫。 众长老和执事分列两旁,神情都异常严肃。 他们已经进行了一个时辰的会议,谈论了诸多家族的事务。 “诸位,我们秦家的处境日益艰难。” 秦天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无奈。 “如果再不振作起来,恐怕秦家真的要没落了。” 其中一位大长老捋着胡须,叹息道:“家主说得不错,我们确实需要想办法了。” “不过当务之急是三天后的比武大会,选出一个有能力的少家主,对家族的未来至关重要。”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商议了比武大会的一些事宜。 商议完后,秦天准备宣布散会。 就在这时,大长老秦天霸突然起身。 “家主,我有一个建议。” 秦天看向秦天霸,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你说。” 秦天霸扫视一圈,声音洪亮地说道: “关于比武大会的参赛资格,我认为应该提高门槛。” “现在的规则太过宽松,二十二岁以下的家族子弟都能参加,这样无法体现大会的水准。” “我建议,参赛者除了年龄的限制之外,修为必须达到炼气八层及以上。” 此言一出,大厅内顿时议论纷纷。 秦天脸色微变,立刻明白了秦天霸的用意。 “二弟,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了?这会打击年轻一代的积极性。” “毕竟这次比武大会不仅仅是要选出少家主,还是对他们的一种历练。” 秦天霸义正词严地反驳:“家主,非常时期需要非常手段。” “我们秦家现在的处境,容不得半点马虎。” “只有实力强劲的家族子弟,才配争夺少家主之位。” 三长老立刻附和:“天霸大长老说得对,我们不能让实力不够的人浪费时间。” “炼气八层的门槛很合理,炼气八层之下的弟子参加也是败,没有意义。” 五长老也点头:“我赞同这个提议。” 七位执事站起身:“我也支持。” 秦天看着一个个站起来支持秦天霸的高层,心中一片冰凉。 他明白,自己在家族中的话语权已经大不如前。 “可是…这样对修为尚低的弟子不公平。”秦天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秦天霸冷笑道:“家主,公平?强者为尊,这就是最大的公平。” “修为不够,就是实力不足,有什么资格争夺少家主之位?” “难道您希望一个弱者来领导我们秦家吗?还是说家主你有私心?” 这话说得秦天哑口无言,心中很无奈。 其他高层纷纷点头赞同,整个大厅形成了一边倒的态势。 秦天深深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 并且他对秦宇也不抱希望,认为即使让他参加也无可能夺取少家主之位。 于是秦天只好答应下来:“既然大家都赞同,那就按照天霸的建议执行吧。” 话音落下,秦天的声音显得格外沉重。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 秦天瘫坐在椅子上,眼中满是无奈和忧虑。 而秦天霸经过他身旁时,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 “大哥,我这是为了秦家好,可不是针对任何人哦。” 秦天没有回应,只是目光犀利的看着他。 与此同时,偏僻的小院内。 秦不凡急匆匆地跑进院子,脸上满是焦急。 “堂哥,不好了,” 秦宇正在院中修炼,听到声音睁开眼。 “怎么了?” 秦不凡气喘吁吁地说道:“家族刚刚开了会,改变了比武大会的规则。” “什么规则?”秦宇眼神一凝,心中已经有了预感。 “据说参赛者修为必须达到炼气八层及以上,才有资格争夺少家主之位。” “哥,二叔提出这条规则,这明显是针对你啊。” “距离比武大会只有两天了,你怎么可能在两天内突破两个小境界?” 秦宇听完,脸上没有丝毫慌张,反而露出了一抹冷笑。 “门槛提高到炼气八层?看来某些人真的很着急啊。” 秦不凡满脸担忧:“堂哥,怎么办?要不我们去找家主,让他主持公道?” 秦宇摇头:“没用的,我父亲在家族中已经没有绝对的话语权。” “而这个提议得到了族中大部分高层的同意,难以更改了。” “那…那我们就这样放弃吗?”秦不凡不甘心地问道。 “毕竟比武大会比的不仅仅是修为实力,还有其他考核。” “堂哥你如果能参加的话,即使在擂台战上打不过那个秦浩天。” “但在其他考核方面,你还是有希望超过他的。” “可是现在连参加的机会都没有了,连那一点希望都破灭了。” 秦宇转身看向天空,眼神深邃,语气平静道: “放弃?不凡,你真的以为我只有这点本事吗?” “两天时间,从炼气六层突破到炼气八层。” “对别人来说或许不可能,但对我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秦不凡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秦宇。 “哥,你…你说真的?你能在两天内从炼气六层突破到炼气八层?” 显然,秦不凡还是不敢相信,在他眼中这几乎不可能。 即使是被誉为族中天赋在年轻一辈第一的秦浩天,从炼气六层突破到炼气八层都花费一年时间。 现在秦宇竟然说能在两天内突破这两个小境界,有点痴人说梦的感觉。 秦宇则是微微一笑:“当然是真的,我自有办法。”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但他也知道,如果单靠吸收天地灵气修炼,的确无法在两天内突破。 他需要足够的灵石等修炼资源,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突破。 于是他目光盯向了城主府内那座登天塔,那是城主府为招揽天才而设置的。 登天塔分为三十六层,每一层会根据闯关者的修为幻化出相应实力的对手。 击败对手便能进入下一层,直到被对手击败或者放弃闯关。 若是能闯关十层以上,便会得到城主府给予的相应灵石奖励。 “看来,这登天塔我得去闯一闯了。”秦宇心中暗道。 第5章 登天塔 青元城的街道上,一道身影缓缓而行。 秦宇头戴黑色斗笠,身着朴素的青衣。 整个人的气息内敛到极致,就如同一个凡人一般毫不起眼。 而他乔装打扮的出门,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 秦宇抬头望向不远处那座巍峨耸立的高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座塔高达数百丈,通体由青色巨石砌成。 塔身雕刻着各种神兽图腾,散发着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塔外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其中不乏一些气息强横的修士。 秦宇收敛心神,缓步走向登天塔前面的广场。 很快,他停下脚步,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只见广场中央站着一名身穿青袍的中年执事,此人修为不俗,已达筑基初期。 而在塔的四周,还有不少看似闲散的修士。 但秦宇敏锐地察觉到,这些人的目光都在有意无意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登天塔的人。 “各方势力的眼线吗?”秦宇心中暗道。 他压下心中的思绪,朝着那名执事走去。 “这位执事,在下初来青元城,想了解一下登天塔的闯关规则。” 执事抬头看了他一眼,见是个面生的人,语气颇为随意: “规则很简单,塔分三十六层,每层都会根据你的修为幻化出相应的对手。” “击败对手就能进入下一层,失败或主动放弃则出塔。” “登天塔考验的是你是否有远超同阶的实力,可不是修为越高越容易闯关的。” “至于奖励嘛。”执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第一次闯过第十关可得万枚下品灵石,之后每闯一关,奖励翻倍。” 秦宇装作震惊的样子:“翻倍?那岂不是说……” “哈哈,小子,你想得美。”执事摆摆手。 “闯到第十关已经很了不起了,至于更高层。” 他指了指塔身上的塔灯:“看到那些灯了吗? “每亮一盏代表闯过一层,登天塔创立以来能亮到第二十层的屈指可数。” 秦宇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塔身上确实镶嵌着一排排的明珠,此刻大部分都暗淡无光。 “那如果真的闯到第二十层以上呢?”秦宇追问道。 执事嗤笑一声:“你还敢想二十层以上?第二十一关的奖励是一千零二十四万下品灵石。” “达到二十二层后,不仅有灵石奖励,还有其他特殊奖励,不过这不是你该了解的了。” 秦宇心中一震,表面却装作被这个数字吓到的样子。 闯过第二十一层就奖励一千零二十四万下品灵石。 这个数字确实惊人,足够他在短时间内突破到炼气八层甚至更高。 “多谢执事解惑。”秦宇拱手道谢。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秦寒少爷,您这次一定能打破记录的。” 秦宇心中一动,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华贵长袍的年轻人正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登天塔。 此人相貌英俊,气质不凡,周身灵气波动强烈,赫然是炼气巅峰的修为。 “堂弟秦寒?”秦宇眼神微凝。 这个人他认识,是四叔的儿子,也是秦家公认年轻一辈中除了秦浩天外最有天赋的人。 “我今日前来,就是要打破秦浩天当年的记录。”秦寒昂首挺胸。 “数年前他在炼气九层时闯到第十六关,我如今炼气巅峰定能超越。” 周围的随从纷纷拍马屁:“秦寒少爷天赋异禀,区区第十六关算得了什么。” “没错,说不定少爷您能闯到第二十关呢。” 秦宇在一旁静静观察,心中暗道:“看来秦浩天当年的记录是第十六关么。” 这时,那名执事也认出了秦寒,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原来是秦寒少爷,你不用排队,直接入塔。” 秦寒傲然点头,在众人的注视下大步走向登天塔。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秦寒少爷的好消息。” 随从们在塔外等候,而秦宇也混在人群中。 不多时,塔身上的明珠开始一盏一盏地亮起。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 速度很快,显然秦寒的实力确实不俗。 很快,塔灯已经亮到了第十层。 “不愧是四少爷,这速度远超一般的天才了。” 随从们兴奋地议论着。 然而从第十一层开始,闯关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第十一层用了一刻钟,第十二层用了将近半个时辰。 当塔灯亮到第十三层时,用了一个时辰。 之后,第十四层的灯,迟迟没有亮起。 又过了半个时辰,秦寒面色铁青地从塔中走出。 随从们面面相觑,不敢开口。 “哼。”秦寒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甘。 “第十四关的对手实力太强,我功力耗尽,败了。” “少爷您已经很厉害了,九成九的人都闯不到第十四层。”一个随从连忙安慰。 “厉害个屁,一年前我就闯过了第十四关。”秦寒不甘心道。 “如今我功法和武技都精进不少,竟然无法打破我原先的记录。” 然而,其他人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毕竟登天塔考验的是闯关者是否有远超同阶的实力。 随着修为的提升,在登天塔遇到的对手也会提升到相应的修为境界。 所以可不是修为越高,越容易通过。 甚至有的人修为突破了,反而闯过的关数更少。 唯有那些有绝佳天赋和潜力的人,才会随着修为突破变得比同阶修士更强。 秦寒带着满腔怒火离开了,没有获得任何的奖励。 因为只有第一次闯过的时候才能获得奖励,除非闯过之前没闯关的关卡,才能获得新的奖励。 秦宇此时对登天塔的规则已经很清楚了,他缓缓走向执事。 “我要闯塔。” 执事抬头看了他一眼,见是刚才那个询问规则的年轻人。 随口问道:“姓名?修为?” 秦宇为了隐藏身份,打算用化名。 他应道:“在下秦玄,炼气六层修士。” 执事在登记册上随意写了几笔,然后递给他一枚青色令牌: “量力而行,别逞强,打不过就早点出来,免得白白挨揍。” 他的话语间带着明显的不屑。 毕竟来闯塔的人中,大部分都闯不过第五关。 第6章 引起关注 秦宇接过令牌,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独特气息。 随后他压低斗笠,朝着登天塔入口走去。 此时已经排起了队伍,秦宇默默地站在队伍末尾。 前面的修士一个个进入塔中闯关,但大多数都止步于前几层。 偶尔有人闯到第六七层,已经算是不错的成绩了。 一个时辰后,终于轮到了秦宇。 “下一个,秦玄。”执事喊道。 秦宇握紧手中的令牌,大步走向登天塔的入口。 塔门在他面前缓缓开启,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他毫不犹豫地踏了进去,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化。 原本狭窄的入口变成了一个宽阔的空间,同时一道身影正在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与秦宇修为相同的炼气六层对手,手持长剑,气息冷冽。 秦宇嘴角微微上扬,右手缓缓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那就让我看看,这登天塔模拟出的对手实力如何。” 话音刚落,他猛然拔剑。 一道璀璨的剑光划破虚空,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那道幻化的对手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这一剑完全击溃,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这就是第一层的对手?” 秦宇摇摇头,这种程度的对手对他而言实在太弱了。 脚下传来一阵光芒,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第二层。 而在塔外,第一盏塔灯悄然亮起。 但没有人在意,毕竟闯过第一层实在算不上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 随后第二关中幻化出的是两位炼气六层,第三关是三位,以此类推直到第十关。 当第三盏、第四盏、第五盏灯接连亮起时,开始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这么快?谁在闯关?” “好像是个叫秦玄的,炼气六层修为。” 众人窃窃私语,这个速度,简直快得离谱。 很快,秦宇踏入了第十层,他的面前幻化出了十道身影。 每一道身影都是炼气六层的修为,手持不同的兵器,气息凛然。 “十名同阶对手,还是太弱了。”秦宇心中不屑。 但为了不过分招摇,他决定稍微放慢节奏。 手中长剑缓缓出鞘,秦宇施展的是最普通的剑诀。 “叮叮当当。” 剑与剑的碰撞声不断响起,秦宇看似在苦战,实则游刃有余。 剑影重重之中,他故意做出消耗巨大的模样。 “这第十关果然不简单。”秦宇故意出声。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最后一道幻影消散。 第十盏塔灯亮起,塔外的围观者们发出了惊叹声。 “十层了,通关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你们看他的速度,每一关都不超过一盏茶时间。” “这个秦玄到底是何人?我们从未听说过此人。” 负责秩序的执事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秦宇踏入第十一层,面前的幻影对手修为已经提升到炼气七层。 “对手的修为提升了,这次才算真正越阶而战了。” 他暗自思量,这正是登天塔的规则。 手中长剑再次挥舞,剑光如水,流转不息。 面对炼气七层的对手,秦宇依然应对自如。 一盏茶时间,幻影破碎,第十一盏塔灯亮起。 塔外的围观者们再次被震惊到,一个个惊叹不已。 “天呐,又是一盏茶的功夫,这家伙看来是个天才了。” “这个速度可不比之前秦寒少爷慢,甚至还快了一些。” “这个秦玄绝对不是青元城的人,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众人震惊之中,秦宇继续前行。 到第十二层,他面对的是两名炼气七层的对手。 秦宇的剑术变得更加精妙,如同行云流水。 “嗤嗤嗤!” 剑气纵横,两道幻影同时被击溃,第十二盏塔灯亮起。 在登天塔旁边的一处阁楼内,一位中年男子正通过特殊的阵法观察着塔内的情况。 “孙建,你在看什么?”另一名执事走了过来。 “我在观察那个叫秦玄的小子。”孙建的眼中流露出惊叹之色。 “他的武技剑术太精妙了,灵力也是相当浑厚。” “什么?”那名执事凑近观察,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武技剑术造诣,简直不像是炼气期能掌握的。” “是啊,我感觉他掌握的武技剑术达到了玄阶层次。” 孙建连连点头,眼中满是震撼。 毕竟一般只有到筑基境,才会掌握玄阶武技。 但一个炼气六层却掌握玄阶武技,那很是罕见。 塔内,秦宇继续闯关。 第十三层,三名炼气七层对手。 第十四层,四名炼气七层对手。 第十五层,五名炼气七层对手。 每一层,他都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塔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十五层了,这已经打破青元城今年以来的记录了。”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数百人将登天塔围得水泄不通。 第十六层,六名炼气七层对手。 秦宇的剑势更加凌厉,每一剑都精准无比。 “轰。” 最后一道幻影倒下,第十六盏塔灯亮起。 第十七层,七名炼气七层对手。 “嗤!” 剑光一闪,七道幻影同时被击溃,第十七盏塔灯亮起。 第十八层,八名炼气七层对手。 秦宇开始施展更高深的剑诀,剑意如潮水般涌出。 “破!” 一声轻喝,八道幻影瞬间消散,第十八盏塔灯亮起。 第十九层,九名炼气七层对手。 这一次,秦宇的剑术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故意激战半个时辰后,九道剑光同时斩出,九道幻影同时倒下。 第十九盏塔灯亮起的瞬间,整个登天塔外彻底沸腾了。 “十九层,天呐,这是什么妖孽,难道要打破百年来的记录吗?”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 就在这时,登天塔主管赵青龙正在一处阁楼内处理公务。 “主管,我打探到曾经闯第十五关的一位天才被人刺杀了。”一名属下前来汇报。 “什么?”赵青龙皱起眉头。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起了,看来有人在针对我们登天塔认证的天才。” “是的,主管,我们需要加强戒备。”属下恭敬地说道。 就在这时,孙建急匆匆地冲了进来:“主管,我有要事禀报。” “什么事令你如此失态?”赵青龙有些不悦。 “有人闯过第十九层了,而且还在继续。”孙建激动道。 “什么?”赵青龙霍然起身,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你说什么?有人闯过了登天塔第十九层?” 第7章 打破记录 “是的,主管。”孙建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那个叫秦玄的小子,现在正在闯第二十层。” 赵青龙心头一震:“走,立刻跟我去看看。” 随即,他大步流星地朝着登天塔走去。 塔内,秦宇已经踏入第二十层。 面前是十名炼气七层的对手,他们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凌厉。 “第二十层了,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 秦宇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十道幻影同时朝他扑来,各种攻击铺天盖地。 秦宇身形一闪,灵力爆发,挥动手中长剑。 “流云剑诀。”他轻喝一声。 这次终于施展出了真正的剑诀,剑气如云,绵延不绝。 “轰轰轰。” 十道幻影在剑气的冲击下节节败退,将其压制。 这一战,秦宇足足耗费了半个多时辰的时间。 最终,十道幻影全部消散,第二十盏塔灯亮起。 当然,他还有余力,并未动用全部的力量。 而此时,塔外的人群彻底疯狂了。 “二十层,这是奇迹啊,青元城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壮举。” 赵青龙赶到现场,看到那二十盏亮起的塔灯,眼中满是震撼。 “主管,这个秦玄会不会是某个大势力的天才?”孙建在旁边小声询问。 “很有可能。”赵青龙点头,神色严肃。 “立刻调集更多人手,密切关注并调查他的身份。” “是。”孙建立刻去安排。 塔内,秦宇踏入第二十一层。 这一层的气息明显不同,更加深邃和强大。 面前幻化出的身影只有一道,但修为却达到了炼气八层。 “炼气八层,算是个不错的对手。”秦宇眼中精芒闪现。 那道幻影手持长枪,气息如山如海。 “来吧。”秦宇低喝一声。 长剑出鞘,剑光璀璨如星。 “流云剑诀,云海翻腾。” 剑气如潮水般涌出,威势比之前强大了数倍。 炼气八层的幻影丝毫不惧,长枪如龙,迎面而上。 “叮叮当当。” 剑与枪的碰撞声响彻整个塔层。 秦宇身形一闪,剑法变得更加玄妙。 “流云剑诀,剑影千重。” 无数剑影从四面八方朝着幻影攻去。 幻影枪法精妙,将大部分剑影挡下。 但秦宇的攻击如潮水般连绵不绝,与之激战了半个时辰。 “流云剑诀,一剑破天。”秦宇低喝一声。 他施展出这套剑诀的绝强一击,打算结束这一战。 璀璨的剑光划破长空,将炼气八层的幻影彻底击溃。 第二十一盏塔灯亮起,塔外再次沸腾。 “二十一层,完全打破百年来的记录,此人绝对是绝世天骄。” “真是没想到,今日我竟然有幸见到有人打破登天塔百年的记录。” “此人到底什么身份,应该是那些大势力大家族培养的天骄吧?” 塔外,众人皆是震惊不已,议论纷纷。 赵青龙看着那第二十一盏塔灯,眼中满是震撼和兴奋。 “这个秦玄,背景绝对不简单。”他心中掀起滔天骇浪。 塔内,秦宇看着面前出现的传送阵,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二十一层,千万灵石到手。” 以他现在的实力,闯过更多关卡也不是不可能。 甚至直接闯关三十六层,那将震惊整个王朝。 但那样可能会引来最多强者的关注,出现难以预料的麻烦。 所以为了不过分招摇以引来更大的关注,他决定先到此为止。 进入第二十二层后,他故意与对手鏖战半个时辰。 最后故意败给对方,随即身形消失在塔内。 下一刻,他出现在登天塔外。 “出来了出来了,这个年轻人闯过了二十一层。” 人群中响起了各种声音,以及各种目光向秦宇看了过来。 不过秦宇对样貌做了改变,没人能看出他就是秦家的秦宇。 这时,秦宇淡然一笑,朝着执事走去。 “我来领取奖励。” 执事看着他,眼中满是敬畏。 “好,小友,你的奖励已经准备好了。” “这储物袋内有一千万下品灵石,你可要收好。” 听到这个数字,周围的人群再次沸腾。 “一千万灵石,这对炼气修士来说,简直是一夜暴富啊。” 众多炼气修士投来羡慕的目光,甚至带着一丝崇拜。 秦宇接过储物袋,感受着其中充盈的灵石气息。 “多谢。”他拱手道,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这时赵青龙快步走了过来。 “秦玄小友,本座乃登天塔主管赵青龙,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秦宇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可以。” 两人来到一处安静的角落,周围有阵法隔绝声音。 “秦玄小友,你的天赋实在是太过惊人。”赵青龙开门见山。 “不知小友可愿意加入我们城主府?我们可以提供最好的修炼资源和功法。” 秦宇摇了摇头:“多谢赵主管的好意,我一介散修,习惯自由。” “这样啊,那可惜了。”赵青龙有些失望,但也不敢强求。 “不过如果小友今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城主府必定全力相助。” 秦宇点了点头:“多谢,那我就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但却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他。 秦宇尽量收敛气息,不断走在人群众多的街道。 最后甩开那些跟踪者后,他才返回了秦家。 另一边,赵青龙赶回到城主府中。 他直接大步冲向城主府深处的议事大厅。 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和震撼,心中翻涌着滔天骇浪。 “城主大人,城主大人。” 赵青龙的声音在大厅外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何事如此慌张?”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大厅内传出。 正是青元城城主,金丹境强者钱宁城主。 “城主大人,有大事,天大的事。” 赵青龙快步走进大厅,单膝跪地,声音激动着说道。 “今日登天塔出现了一位绝世天骄,他闯过了二十一层。” “什么?闯过二十一层?你确定没有看错?” 钱宁猛地从座椅上站起,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属下亲眼所见,绝无虚假。”赵青龙抱拳道。 “那人自称秦玄,年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百年来从未有人能闯过二十一层,他这次是打破了这百年的记录。” 钱宁在大厅内来回踱步,沉声道:“此人现在何处?” “他已经离开了,属下曾邀请他加入城主府,但被他拒绝了。” “他说自己是散修,习惯自由。”赵青龙有些遗憾地说道。 “散修?”钱宁冷笑一声,满脸不信。 “能有如此天赋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散修?” “立刻给我彻查此人的身份,如果真是散修的话。”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将此人招揽到我城主府麾下。” “这样的天骄,绝不能让他投靠其他势力。” 第8章 比武大会 “是,属下这就去办。” 赵青龙恭敬地应声,心中也明白这个“秦玄”的重要性。 此时的秦宇,已经悄然回到了秦府。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院的围墙翻过,直接回到了自己那处偏僻的小院。 虽然一路上都有人跟踪,但在他大帝级别的经验面前,那些跟踪者简直如同小孩子一般幼稚。 “千万灵石到手,是时候提升修为了。” 秦宇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快步走向院子深处的密室。 这间密室是他回来后自己挖掘的,位置极为隐蔽,外人很难发现。 密室内,秦宇盘膝而坐,将储物袋中的千万灵石全部取出。 顿时,整个密室都被璀璨的灵石光芒照亮,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以我现在的修为,想要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只能靠海量的灵石支撑。” 秦宇心中暗道,开始布置聚灵阵法。 很快,一个复杂的阵法在密室中成型,将所有的灵石包围在内。 “混沌神诀,给我运转。” 秦宇低喝一声,体内的混沌神诀开始疯狂运转。 顷刻间,海量的灵气从灵石中涌出。 形成一道道灵气洪流,疯狂地涌入秦宇体内。 秦宇的身体发出轻微的震动,经脉和丹田开始承受着巨大的冲击。 如果是普通炼气修士,面对如此恐怖的灵气冲击,早已经爆体而亡。 但秦宇不同,他有着混沌神鼎的帮助,完全能容纳这些灵气。 “炼化,给我炼化。” 秦宇咬紧牙关,全力运转功法,将涌入体内的灵气快速炼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密室中的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 半天后,秦宇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突破了,炼气七层。”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仅仅半天时间,他就从炼气六层突破到了炼气七层。 而此时,一百万下品灵石已经被他完全炼化殆尽。 “这个吸收炼化灵石的速度,恐怕筑基期修士都要汗颜。” 秦宇心中得意,但他并没有停止。 他再次运转混沌神诀,开始炼化第二批灵石。 又是大半天过去,两百万灵石被炼化,秦宇身上的气息再次发生变化。 “轰!” 一股更加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而出,整个密室都在轻微颤抖。 “炼气八层。” 秦宇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如潮水般的力量。 短短一天时间,他就连续突破两个小境界,从炼气六层直接飙升到炼气八层。 “三百万灵石,换来两个境界的提升,这个买卖很划算。” 秦宇看着剩余的七百万灵石,并没有继续炼化的打算。 “剩下的灵石还有大用,不能全部消耗在修炼上。”他心中盘算着。 “如今我已是炼气八层,在青元城内,筑基之下我无敌,夺得少家主之位绰绰有余。” 秦宇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自信满满。 “明天就是家族比武大会,是时候让那些人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天骄了。” 一夜过去,黎明时分,秦府内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今天是三年一度的家族比武大会。 所有炼气八层以上,以及二十二岁以下的年轻子弟都可以参加。 炼气八层以下或者年龄超过二十二岁,那只能当观众了。 秦府的演武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大量家族子弟。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今天的比武。 “听说这次比武大会的奖励很丰厚,前十名都有奖励。” “而第一名者不仅坐上少家主之位,还能能得到筑基丹一枚。” “筑基丹啊,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增加突破筑基的概率。” “可惜啊,以秦浩天的实力,这个第一名基本上已经被他内定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身影出现在广场入口。 “咦?那不是秦宇那个废物吗?” “他怎么也来了?难道他也想参加比武大会?” “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一个公认的懦夫废物,也敢来参加比武大会?”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秦宇,眼中满含嘲讽和鄙夷。 秦宇神色淡然地走进广场,对周围的议论声充耳不闻。 他将自己的气息完全内敛,外人根本感知不到他的真实修为。 “哟,这不是我们秦家的大英雄吗?”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正是秦霄走了过来。 “秦宇,你一个当逃兵的废物,也配来参加比武大会?” “还是趁早滚回你的狗窝里去吧。”秦霄冷笑着说道。 “就是就是,当年要不是他临阵脱逃,我们秦家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种贪生怕死的懦夫,简直是我们秦家的耻辱。” “他就是个老鼠屎,连观看比武大会的资格都不应该有。” 其他子弟也纷纷出声附和,对秦宇口诛笔伐。 面对众人的嘲讽,秦宇面色平静,缓缓说道: “比武大会的规定是炼气八层以上都可以参加,我年龄也符合,为何不能参加?” “反而是秦霄你,区区炼气五层,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还敢在我面前狗叫?” 秦霄顿时一愣:“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说你的修为达到炼气八层了吗?” “哼,别做梦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过是炼气六层的修为。” “是吗?”秦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见一股强大的炼气八层气息从他身上爆发而出。 “什么?” 所有人都被这股气息震惊得目瞪口呆,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炼气八层?这怎么可能?” 秦霄更是震惊得后退了几步,眼中满含惊恐。 “前天你还只是炼气六层,怎么可能在两天内突破到炼气八层?” “这绝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其他子弟也纷纷摇头,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就在这时,几道强大的气息从远处传来,正是秦家的几位长老。 为首的正是大长老秦天霸,他感知到秦宇身上的气息后,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炼气八层的气息?这怎么可能,难道之前他隐藏了修为?” 秦天霸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冷静。 “秦宇,你身上的气息感知起来是炼气八层,但这太过匪夷所思。”秦天霸冷冷地说道。 “我怀疑你修炼了某种歪门邪道的秘术,故意改变自己的气息,欺骗我们所有人。” “对,一定是这样,他真实的修为不可能是炼气八层。”秦霄立刻附和道。 “前日还是炼气六层,他一个废物怎么可能在两天内连续突破两个境界?” “除非是修炼了邪功秘术改变了气息,否则根本不可能散发出炼气八层的气息。” “没错,他一定是修炼了邪门歪道的秘术,真是心术不正啊。” 其他人也纷纷赞同,认为秦宇不可能突破到炼气八层。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够了。” 只见秦天大步走来,正是秦宇的父亲,秦家现任家主。 秦天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满含复杂的情绪。 震惊、不敢置信、还有一丝隐藏很深的欣慰。 第9章 检测修为 “父亲。” 秦宇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中年男人,心中微微一动。 记忆中这个便宜老爹为了保住原主的小命,可是操碎了心,头发都白了不少。 秦天转过身,看着秦宇,眼神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护犊子的坚定。 “只要有我在,谁也别想动我儿子一根汗毛。” 秦天霸冷笑一声,指着秦宇鼻子骂道:“大哥,你糊涂啊。” “这小子两天前才炼气六层,现在就冒出炼气八层的气息,这正常吗?” “这种违背常理的突破,除了修炼燃烧精血的邪术,还能是什么?” “若是让他这种修习邪术的人参加比武,不仅坏了规矩,更会败坏我秦家百年的名声。” “执法堂何在,还不快把这个败类拿下,废去修为,以正家风。” 随着秦天霸一声令下,几名身穿黑衣的执法堂弟子就要冲上来。 周围的族人也是指指点点。 “大长老说得对啊,哪有人两天突破两层的,肯定是邪术。” “为了赢不择手段,真是给秦家丢人。” “这种祸害,还是废了比较好,免得以后惹出大乱子。” 秦天怒目圆睁,周身灵气爆发,将那几个执法堂弟子震退几步。 “我看谁敢。” “天霸,你口口声声说宇儿练了邪术,你有证据吗?” “仅凭猜测就要废人修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家主?” 秦天霸阴恻恻地说道:“证据?他不正常的修为就是铁证。” “好,既然你要证据,那我们就用测灵碑测一测。” 秦天指着演武场中央那块巨大的黑色石碑说道。 “测灵碑不仅能测修为,更能测出灵力的纯度。” “若是修炼邪术,灵力必然驳杂不堪,甚至带有血煞之气。” “若是宇儿灵力纯净,那就证明他是堂堂正正突破的。” “二弟,你敢不敢测?” 秦天霸眯起眼睛,心里盘算着。 两天突破两层,打死他都不信灵力能有多纯,估计也就是个勉强及格的下品。 到时候只要灵力纯度不够,他照样有理由发难。 “好,测就测,若是测出他是邪修,大哥你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秦天霸冷哼道。 秦宇一直没说话,就像看小丑一样看着秦天霸表演。 听到要测灵碑,他嘴角微微上扬。 这群井底之蛙,哪里知道混沌神诀的奥妙。 别说邪术,就算是这世上顶级的功法,修炼出的灵力纯度也未必比得上他的一根脚趾头。 “既然二叔这么想看,那我就成全你。” 秦宇推开挡在身前的秦天,缓步走向测灵碑。 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眼神中充满了幸灾乐祸,都等着看秦宇出丑。 秦霄更是双手抱胸,一脸得意:“这废物死定了,测灵碑从不撒谎。” 秦宇站在测灵碑前,抬起右手,随意地按在冰凉的碑面上。 他根本不需要全力催动,只需要释放出一丝最普通的灵力即可。 “嗡。” 测灵碑猛地颤抖了一下。 下一秒,一道刺目的金色光芒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演武场。 原本还在嘲讽的众人,瞬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测灵碑上,赫然显示着四个大字:炼气八层。 而在修为下方,代表灵力纯度的刻度槽,竟然直接飙升到了顶端。 那是传说中的极品纯度。 “极……极品?”秦天霸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极品灵力纯度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根基完美无瑕,没有任何杂质,是传说中的完美道基。 哪怕是秦家那位死去的老祖,当年也不过是上品纯度。 这就好比说一个天天吃糠咽菜的乞丐,突然拿出了皇帝都吃不到的御膳。 这也太离谱了。 “这不可能,这检测玉坏了吧?” 秦霄大声尖叫,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秦宇收回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淡淡地看向秦天霸。 “二叔,还要废我修为吗?” 秦天霸脸色铁青,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脸皮都在抽搐。 事实摆在眼前,极品灵力纯度,这就是最完美的证明。 所谓的邪术谣言,不攻自破。 秦天激动得双手颤抖,眼眶微红。 “好,好,好。” “极品灵力,天佑我秦家啊。” 他一直担心儿子身体出问题,现在看来。 儿子不仅没事,反而因祸得福,有了大造化。 随着测灵碑的检测结束,比武大会正式开始。 虽然秦宇证明了自己没练邪术。 但大多数人还是觉得他可能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根基虽好,但实战肯定不行。 毕竟被关了五年,能有什么战斗经验? 很快第一轮抽签很快结束。 裁判高声喊道:“第一场,秦宇对战秦刚。” 听到这个名字,台下顿时一阵骚动。 秦刚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炼气八层初期。 是秦霄的头号跟班,平时没少欺负旁系子弟。 “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 “秦刚可是出了名的下手狠,秦宇这小身板怕是要遭殃。” 秦刚狞笑着跳上擂台,手里提着一把厚背大砍刀,看着秦宇就像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哟,这不是我们的逃兵大少爷吗?” “怎么,不在家里绣花,跑擂台上来送死?” 秦刚挥舞了一下大刀,发出呼呼的风声。 “小子,别说我不给你机会,现在跪下来给秦霄少爷磕三个响头,再叫三声爷爷,我就让你滚下去。” “否则,我不介意打断你的狗腿,让你爬回去。” 台下的秦霄大声叫好:“刚子,给我狠狠地打,出了事我兜着。” 秦宇站在原地,双手负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废话真多。” “找死。” 秦刚被秦宇的轻蔑激怒了,大吼一声,双手握刀,整个人如同蛮牛一般冲了过来。 “劈山斩。” 刀锋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奔秦宇的肩膀砍去,这一刀要是砍实了,整条胳膊都得废。 秦天在台下看得心惊肉跳,差点就要冲上去救人。 然而,面对这凶猛的一刀,秦宇依旧纹丝不动。 直到刀锋距离他只有半寸之时。 他动了,但没有拔剑,甚至没有出拳。 只是缓缓伸出一根手指,看准时机,轻轻弹在了厚背大砍刀的刀背上。 “崩。”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彻全场。 那把精钢打造的大砍刀,竟然在秦宇的一指之下。 直接崩断成了两截。 紧接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断刀传导到秦刚身上。 秦刚只觉得像是被一头远古巨象撞中胸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倒飞出去,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第10章 云泥之别 “砰。” 秦刚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地上。 正好落在秦天霸的脚边,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烟尘四起。 秦刚翻着白眼,口吐白沫,直接昏死了过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一指? 仅仅一指? 就把同为炼气八层的秦刚秒杀了? 连刀都给弹断了? 这还是人吗? 秦宇收回手指,弹了弹指甲盖,仿佛刚才只是弹走了一只苍蝇。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看向高台之上坐着的那个身影。 秦浩天。 秦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充满了挑衅与不屑。 那眼神仿佛在说:洗干净脖子等着,下一个就是你。 秦宇这一手,彻底镇住了场子。 原本那些叫嚣着“废物”“逃兵”的声音,此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充满敬畏和惊恐的目光。 这哪是什么废物啊,这简直就是个人形凶兽。 观众席的一个不起眼角落里。 一个戴着斗笠的中年人正默默注视着台上。 此人正是乔装打扮混进来的城主府主管,赵青龙。 看到秦宇弹指断刀的那一瞬间,赵青龙眉头微微一皱。 “这种从容不迫的气度,还有这精准到极致的眼力……” “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那个在登天塔里连破二十一关的神秘天才“秦玄”,给他的感觉也是如此。 虽然样貌不同,但这股子气质,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难道是他?” 赵青龙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但他不敢确定,还需要再观察观察。 第一轮淘汰赛很快结束,秦宇毫无悬念地晋级。 刚下擂台,秦不凡就兴奋地跑了过来,满脸通红。 “堂哥,你也太牛了。” “那个秦刚平时嚣张得不行,没想到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挡不住。” 秦宇拍了拍秦不凡的肩膀,笑了笑:“基本操作而已,别大惊小怪。” “不过接下来的比赛你要小心,秦天霸那老东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 后台休息室里,秦天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几个属于他这一脉的参赛子弟正战战兢兢地站成一排。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秦天霸一巴掌拍碎了桌子。 “那个秦宇明显是在扮猪吃老虎,你们要是再轻敌,就都给我滚出家族。” 他目光阴狠地扫过众人,最后停在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身上。 “秦寒,下一轮你对上秦宇。” “我要你废了他。” “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逼出他的底牌,最好能让他终身残废。” “出了事,二叔给你顶着。” 秦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点了点头:“二叔放心,我在登天塔受了一肚子气,正好拿这个废物撒撒火。” “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天才。” 秦寒是炼气巅峰修为,在秦家年轻一辈中,除了秦浩天,就数他最强。 他不信自己会输给一个刚出狱两天的劳改犯。 很快,第二轮抽签结果公布。 秦宇对战秦寒。 这场对决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气氛。 一个是曾经的少主,如今强势归来的黑马。 一个是家族公认的二号天才,炼气巅峰的高手。 这绝对是一场火星撞地球的大战。 擂台上。 秦寒手持一柄银色长刀,眼神冰冷地盯着秦宇。 “秦宇,别以为打败了秦刚那种货色就能嚣张。” “在我眼里,你依旧是个废物。” “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云泥之别。” 说完,秦寒浑身气势爆发,炼气巅峰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向秦宇涌去。 若是普通炼气八层,面对这股威压恐怕早就腿软了。 但秦宇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说完了吗?” “说完就动手吧,我赶时间吃午饭。” “找死。” 秦寒被秦宇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狂风刀法。” 他大喝一声,手中长刀舞动,瞬间化作漫天刀影。 每一道刀影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声,仿佛一阵狂风暴雨,将秦宇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这是秦家的高阶武技,威力巨大,寻常修士根本无法招架。 台下的族人们看得热血沸腾,纷纷叫好。 “好样的秦寒少爷,砍死这个装逼犯。” “这刀法太快了,根本看不清啊。” 然而,身处刀影中心的秦宇,却依旧是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 他脚下步伐轻点,身形如同柳絮一般随风飘摇。 每一次都在千钧一发之际,堪堪避开锋利的刀刃。 片叶不沾身。 秦寒越打越心惊。 明明感觉每一刀都要砍中了,可最后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这种感觉就像是用大炮打蚊子,有力没处使,别提多憋屈了。 “该死,你只会躲吗?” 秦寒怒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颗红色的丹药,仰头吞下。 爆气丹。 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灵力爆发,但副作用也不小。 为了赢,秦寒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给我死。” “风卷残云。” 秦寒全身灵力暴涨,手中长刀猛地挥出。 一道巨大的青色灵力龙卷凭空而起,带着绞碎一切的气势,朝着秦宇席卷而去。 这一招,就算是筑基初期的修士也不敢硬接。 台下的秦天脸色大变:“宇儿小心。” 面对这恐怖的一击,秦宇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呼啸而来的龙卷,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花里胡哨。” “看来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秦宇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 这是他在杂物房随便找的一把破剑,连锋都没开。 但在他手中,这把破剑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流云剑诀。” 秦宇手腕轻抖,看似随意地挥出了一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耀眼夺目的光芒。 只有一道如云烟般飘逸的剑光,轻飘飘地划过空气。 然而,就是这看似无力的一剑。 在触碰到那狂暴的灵力龙卷时,却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 “嗤。” 巨大的龙卷瞬间被切开,消散于无形。 剑光去势不减,直接穿透了层层刀影。 下一秒。 秦宇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秦寒身后。 那把生锈的铁剑,稳稳地架在了秦寒的脖子上。 冰凉的触感让秦寒瞬间从疯狂中清醒过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只要秦宇手稍微抖一下,他的人头就要落地。 “当啷。” 秦寒手中的长刀掉落在地,整个人呆若木鸡。 输了? 自己竟然输了? 而且是被一招碾压? 他甚至都没看清秦宇是怎么出剑的。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让他想起了在登天塔面对那些高层幻影时的绝望。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见鬼了一样。 炼气巅峰的秦寒,嗑药开大招,结果被人拿把破铁剑一招秒了? 这世界太疯狂了。 角落里的赵青龙瞳孔骤缩,手中的茶杯都被捏碎了。 “流云剑诀……” “这剑意,这韵味……” “错不了,绝对错不了。” “他就是那个闯过二十一层的秦玄。” 赵青龙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谁能想到,那个轰动全城的绝世妖孽,竟然就是秦家这个人人唾弃的“废物”? 这秦家的人眼睛都瞎了吗? 放着这么一条真龙不供起来,反而当成虫子踩? 擂台上,秦宇收回铁剑,看都没看瘫软在地的秦寒一眼。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刺高台上的秦浩天。 这一次,秦浩天终于坐不住了。 他缓缓站起身,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两人就这样隔空对视,空气中似乎有火花在迸溅。 第11章 心肠歹毒 “好,好啊!” 一声充满压抑后爆发的怒吼打破了沉默。 秦天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激动得浑身颤抖,眼眶通红。 这五年来,他为了保住这个儿子的命。 受了多少白眼,忍了多少屈辱,头发都愁白了大半。 如今看到儿子如此争气,他哪里还忍得住。 “吾儿秦宇,有大帝之姿!” 秦天这一嗓子喊得破了音,虽然听起来有些夸张,但在场却没人敢笑话他。 毕竟秦宇刚才那一手,确实太震撼了。 擂台下,几个下人慌慌张张地跑上来,把瘫软如泥的秦寒抬了下去。 秦寒双眼无神,嘴里还在不停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 显然,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天才,道心已经彻底碎了。 看到秦寒这副惨状,原本那些坚定支持二叔一脉的族人们,心里开始打鼓了。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动摇。 高台之上。 秦浩天依旧端坐在主位旁,脸上强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但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却死死抓着衣摆,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发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曾经被他随意踩在脚下的蝼蚁,竟然真的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刚才那一剑,换做是他,能接得住吗? 秦浩天心里没底,但他不能露怯。 “哼,不过是仗着身法诡异罢了,若是正面对抗,他必死无疑。” 秦浩天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似乎是在给自己壮胆,也像是在安抚人心。 “下一场,半决赛,秦浩天对战秦山!” 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 秦浩天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脚尖一点。 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鹏般掠上擂台,动作潇洒至极,引来一阵叫好声。 他的对手秦山,是家族中立派系的一名弟子,炼气九层修为,平时为人老实敦厚。 “浩天少爷,请指教。”秦山抱拳行礼,神色有些紧张。 秦浩天眼神阴冷,他现在急需一场碾压式的胜利来重塑威信,震慑秦宇。 “指教?你也配。” 秦浩天根本没有回礼的意思,话音未落,身形已然暴冲而出。 “碎玉掌!” 他双手泛起一阵玉色的光泽,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拍秦山面门。 秦山大惊失色,连忙举起双臂格挡。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全场。 秦山惨叫一声,双臂直接呈现出诡异的扭曲。 整个人被这一掌轰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 “噗!” 秦山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然而秦浩天并没有停手的意思,他身形一闪。 瞬间出现在秦山面前,抬起脚,狠狠踩在秦山的胸口上。 “啊!”秦山发出凄厉的惨叫,肋骨不知断了几根。 “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秦浩天脚下用力,目光却越过秦山。 死死盯着台下的秦宇,眼中满是挑衅与残忍。 全场鸦雀无声。 谁都看得出来,秦浩天这是在杀鸡儆猴。 秦宇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却逐渐变得冰冷。 对自己同族兄弟下这种死手,这秦浩天的心肠,比他想象的还要歹毒。 “秦浩天胜!”裁判连忙宣布结果,生怕秦浩天再下狠手把人打死。 紧接着,裁判看了一眼手中的签筒,面色古怪地宣布道: “由于秦寒重伤无法参加败者组复活赛,且参赛人数为单数,经过抽签……秦宇轮空,直接晋级决赛!”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直接进决赛了?”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看来老天爷都在帮秦宇啊!” 秦天霸在台下听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原本还指望秦宇在半决赛消耗一点灵力。 没想到这小子运气这么好,直接躺进决赛。 这意味着秦宇能以全盛的状态对战刚打完一场的秦浩天。 “该死,真是该死!”秦天霸气得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中场休息半个时辰,之后进行最终决赛!” 随着裁判的声音落下,人群开始议论纷纷,期待着最后的决战。 秦天霸阴沉着脸,快步走到秦浩天身边,低声道:“跟我来。” 父子二人来到演武场后方的一间密室。 刚一进门,秦天霸就反手把门锁死,面色狰狞得像个厉鬼。 “浩天,这一战,你只能赢,不能输!” 秦浩天皱眉道:“父亲,那小子虽然有点邪门,但我有信心……” “有个屁的信心!”秦天霸粗暴地打断了他。 “你没看出来吗?那小子的实力深不可测。” “刚才那一剑,你有把握毫发无伤地接下吗?” 秦浩天沉默了,说实话,他没有把握。 秦天霸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五年前,我们在那小子的饭菜里下了慢性毒药。” “之前又设计陷害他当逃兵,这才把他送进天牢。” “如果让他当上少家主,重新掌权,当年的事情一旦败露,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父子吗?” “到时候,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秦浩天闻言,浑身一颤,背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是啊,这是生死之局,没有退路。 秦天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密室。 玉盒中躺着一枚暗红色的丹药,上面仿佛有鲜血在流动,诡异至极。 “这是……爆血丹?”秦浩天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种丹药是禁药,服用后能燃烧全身精血,在短时间内将修为强行提升一个大境界。 甚至能短暂触碰到筑基期的门槛,但代价极为惨重,折寿十年。 “没错。”秦天霸看着这枚丹药,也是一脸肉痛。 “这是我花了大价钱从黑市弄来的保命底牌。” “浩天,到时候不敌,你就吃了它。” “只要赢了这一场,少家主的位置就是你的,整个秦家都是我们的。” “到时候再用家族资源慢慢调养身体,区区十年寿命算什么?” 秦浩天看着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丹药,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犹豫了,这是拿命在赌啊。 第12章 流云剑诀 但秦浩天脑海中浮现出秦宇那轻蔑的眼神。 还有刚才秦宇一剑秒杀秦寒的画面,如果不吃他可能会输。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把! 秦浩天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一把抓起爆血丹。 “好。” 他没有直接吞下,而是将其压在舌头底下,准备在关键时刻给秦宇致命一击。 “这就对了。”秦天霸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露出了阴森的笑容。 “去吧,废了他,让他知道谁才是秦家真正的主人。” 与此同时。 演武场角落的一个阴影里。 乔装打扮的赵青龙正磕着瓜子,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以他筑基期的修为,那密室里的对话虽然听不真切。 但这父子俩鬼鬼祟祟的动作,还有那股子突然爆发出来的血腥气,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他。 “爆血丹么?有点意思。” 赵青龙摸了摸下巴,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 “秦玄啊秦玄,面对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你要怎么破局呢?” “可别让我失望啊,不然城主府的大门可就不为你敞开了。” 时间飞逝,半个时辰转眼即逝。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整个演武场染成了一片肃杀的红色。 “决赛,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全场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秦宇和秦浩天同时走上擂台。 两人相隔十米对峙,身上的气机牵引。 竟然在平地上卷起了一阵小型的旋风,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秦浩天看着秦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秦宇,真没想到你能走到这一步。” “不过,你的好运到头了。” “一个从天牢那种肮脏地方爬出来的臭虫,也妄想染指少家主之位?” “今天我就让你明白,有些差距,不是靠运气就能弥补的。” 秦浩天试图用言语激怒秦宇,乱他的道心。 然而,秦宇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小丑表演。 直到秦浩天说完了,秦宇才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的废话真多,赶紧动手吧。” “你!”秦浩天被这一句话噎得脸色铁青,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好,很好,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轰!” 秦浩天不再废话,炼气巅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他手掌一翻,一柄通体碧绿、散发着森寒气息的长剑出现在手中。 “那是……青蛇剑!”台下有人惊呼出声。 “这可是极品凡剑啊,仅次于灵器的存在,削铁如泥,威力惊人!” “秦浩天竟然连这宝贝都祭出来了,看来是动真格了。” 极品凡器对战力的加成是巨大的,足以让秦浩天的攻击力提升三成以上。 反观秦宇,手里依旧提着那把从杂物房捡来的、锈迹斑斑的破铁剑。 这寒酸的装备对比,简直就像是一个乞丐在挑战全副武装的将军。 “死吧!” 秦浩天大吼一声,手中青蛇剑猛地刺出。 “灵蛇出洞!” 剑光如同一条毒蛇吐信,带着刁钻诡异的角度,直取秦宇的咽喉。 这一剑快若闪电,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 面对这必杀一剑,秦宇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站在原地,脚下纹丝不动。 直到剑尖距离喉咙只有三寸之时,他才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只是简简单单地抬手,挥剑。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竟然精准无比地磕在了青蛇剑的剑脊上。 秦浩天只觉得手腕一麻,原本必杀的一剑竟然被硬生生荡开了。 “怎么可能?” 秦浩天心中大惊,但他反应极快,顺势变招。 “狂蛇乱舞!” 青蛇剑化作漫天剑影,如同无数条毒蛇从四面八方袭向秦宇,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然而,秦宇依旧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手中的锈剑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 “当当当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雨打芭蕉般响起。 无论秦浩天的剑招多么刁钻,多么迅猛,都会被那把锈剑轻描淡写地挡下。 秦宇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闲庭信步,游刃有余。 甚至有时候他还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诱秦浩天进攻,然后再轻松化解。 时间渐渐流逝,擂台之上,剑影翻飞。 秦浩天像是疯狗一样,手中的青蛇剑挥舞得密不透风。 每一剑都奔着秦宇的要害去,招招狠辣。 可结果呢?连秦宇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反倒是那把价值连城的青蛇剑,发出阵阵哀鸣。 “当!当!当!” 又是连续几次碰撞。秦浩天只觉得手腕发麻,虎口生疼。 他定睛一看,顿时心凉了半截。 自己这把削铁如泥的极品凡器,剑刃上竟然多了好几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反观秦宇手里那把破锈剑,除了掉了点铁锈,屁事没有。 “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秦浩天心态有点崩了。 台下的观众也不是瞎子,嘘声四起。 “这就是秦家第一天才?打了半天连人家毛都没碰到?” “那把青蛇剑可是宝贝啊,居然被一把锈剑给磕坏了,真是败家。” “我看这秦浩天也就是个花架子,平时吹得震天响,真动起手来还不如秦宇这个‘废物’。” 这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秦浩天的耳朵里。 他脸色涨红,双眼充血,呼吸变得急促无比。 “闭嘴,都给我闭嘴!” 秦浩天怒吼一声,不仅没有停手,反而更加疯狂地进攻。 但却毫无章法,全是破绽。 秦宇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陪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该结束了。 “玩够了吗?” 秦宇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下一秒,他身上的气势变了。 原本懒散随意的姿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山岳般沉稳的威压。 手中的锈剑猛地一震,一股淡淡的金色灵力覆盖在剑身之上。 原本暗淡无光的锈剑,此刻竟发出低沉的龙吟之声。 “既然你这么喜欢用剑,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剑法。” 秦宇手腕一翻,剑势陡转。 不再是之前的防守,而是主动出击。 流云剑诀变招,云断山河! 第13章 折寿禁药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剑影,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剑光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秦浩天的防御网。 “滚!”秦宇一声低喝。 锈剑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劈在青蛇剑的剑身之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全场,火星四溅。 秦浩天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袭来,根本无法抵挡。 “啊!” 他惨叫一声,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飞溅。 手中的青蛇剑再也握不住,脱手而飞。 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最后“噗嗤”一声插在了擂台边缘的石柱上。 剑身还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哀鸣。 而秦浩天整个人更是狼狈不堪。 他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脚下的石板被踩得粉碎。 一步,两步,三步…… 足足退了十几步,直到半只脚悬空在擂台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嘴角溢血。 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家主模样?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擂台中央那个手持锈剑、傲然而立的身影。 这就是秦宇现在的实力吗? 秦天激动得猛拍大腿,要不是顾及家主形象,他恨不得冲上去抱着儿子亲两口。 秦宇收剑而立,目光冷漠地看着远处的秦浩天。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随手拍飞的苍蝇。 “你输了。” 秦宇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把少家主的位置交出来,然后滚下去。” 这轻描淡写的语气,比直接打秦浩天一巴掌还要让他难受。 秦浩天低着头,身体剧烈颤抖。 输了?我输了? 输给了一个被关了五年天牢的废物? 输给了一个曾经跪在我脚下求饶的懦夫? 不,我不服! 我是秦家第一天才,我是未来的家主,我怎么可能输! 秦浩天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如血,面容扭曲得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没输,我是秦家第一天才!我是无敌的!” “秦宇,你这个杂种,你这个废物,你凭什么赢我?凭什么!” 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音凄厉刺耳。 台下的秦天霸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知道,儿子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如果不拼命,这辈子就毁了。 他藏在袖子里的手做了一个隐晦的手势。 秦浩天看到了父亲的手势,眼中的疯狂之色更甚。 他猛地伸手探入口中,舌头狠狠一顶。 “咔嚓。” 藏在舌下的那颗暗红色的丹药,被他咬碎了。 一股辛辣、血腥、狂暴的药力瞬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轰! 刹那间,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从秦浩天体内爆发而出。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仿佛煮熟的大虾。 一条条青筋像蚯蚓一样在脸上、脖子上、手臂上暴起,狰狞恐怖。 原本有些萎靡的气息,此刻却像是坐了火箭一样疯狂飙升。 炼气巅峰……瓶颈松动…… 轰! 又是一声闷响。 秦浩天周身卷起一股血色旋风,将周围的碎石全部卷飞。 这股威压,已经完全超越了炼气期的范畴。 半步筑基! 虽然是靠药物强行提升的,但这股力量却是实打实的恐怖。 台下那些离得近的年轻弟子,被这股威压震得脸色苍白,瑟瑟发抖。 “这……这是什么?” “好可怕的气息,秦浩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 “不对劲,他的样子好像走火入魔了!” 高台之上,秦天脸色骤变,他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爆血丹!” “秦天霸,你这个畜生!” 秦天拍案而起,怒发冲冠。 “这只是族内比武,你竟然给浩天服用这种折寿禁药,这是作弊!” “来人,比赛立刻终止,快去救秦宇!” 秦天一边吼着,一边就要冲下高台去救儿子。 半步筑基的疯子,根本不是炼气期能挡得住的。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动的瞬间。一道黑影鬼魅般挡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秦天霸。 此刻的秦天霸,脸上挂着无赖且阴险的笑容。 “大哥,这么急着干什么?” “比赛还没结束呢,你若是插手,那可就是破坏族规了。” 秦天急得眼睛都红了,一掌拍向秦天霸。 “滚开,你是想害死宇儿吗?” 秦天霸侧身闪过,也不还手,就是死死挡住秦天的去路。 “大哥这话说的,比武切磋,难免会有损伤。” “再说了,族规里可没写不能吃丹药。” “这是浩天的机缘,也是他的底牌,怎么能叫作弊呢?” “你要是现在下去那就等于承认秦宇输了,少家主的位置,还是浩天的。” 秦天霸这番话,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但不得不说,确实把秦天给堵住了。 就在这兄弟俩纠缠的功夫,擂台上的局势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秦浩天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杀秦宇! 把这个带给他耻辱的人,撕成碎片! “吼!” 秦浩天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咆哮。 他双脚猛地一跺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 浑身血气缭绕,宛如一尊血魔。 “秦宇,给我死!” 他在半空中抬起右手,狠狠一掌拍下。 滚滚血气瞬间凝聚成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血色巨手。 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和半步筑基的恐怖威压,狠狠朝着秦宇头顶砸去。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别说人,就是一块钢板也得被拍成铁饼。 “完了,秦宇完了!” 台下有人惊呼出声,不忍心地闭上了眼睛。 秦霄在台下看得兴奋不已,握着拳头大喊: “五哥,拍死他!把他拍成肉泥!” 面对这足以秒杀任何炼气修士的一击。 秦宇站在原地,没有躲避,也没有惊慌。 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吹不乱他眼中的平静。 他看着空中那个陷入疯狂的秦浩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那是大帝看蝼蚁的眼神。带着一丝悲悯,更多的是不屑。 “为了赢,连命都不要了?” “可惜,借来的力量,终究是虚妄。”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秦宇摇了摇头。 下一刻,他丹田深处,那尊古朴神秘的混沌神鼎猛地一颤。 一股精纯至极、霸道无边的混沌灵力,瞬间涌入全身。 第14章 半步筑基 这一次秦宇不再压制修为,炼气八层巅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虽然境界不如秦浩天,但这股灵力的质量,却比秦浩天那驳杂的血气高出不知多少倍。 就像是一块精金与一堆烂泥的区别。 秦宇缓缓抬起手,并没有去拔腰间的锈剑。 对付这种失去理智的蛮力,用剑太麻烦。 直接用拳头轰碎,才更痛快。 他将锈剑随手往旁边一插。右拳紧握,身形微沉。 脑海中浮现出一门基础拳法,但在大帝感悟的加持下,足以化腐朽为神奇。 “崩山拳!” 秦宇口中轻吐二字。右拳猛地向上一轰。 没有花哨的光影,没有惊天的声势。只有朴实无华的一拳。 但在这一拳轰出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一道金色的拳印脱手而出,迎风暴涨。 带着一股一往无前、崩碎山河的霸道气势,狠狠撞向那只落下的血色巨手。 硬碰硬,谁也不虚谁!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在众人耳边炸响了一道惊雷。 整个演武场的地面都剧烈颤抖了一下。 擂台中央,金色拳印与血色巨手狠狠撞击在一起。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疯狂互相吞噬、挤压。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擂台上的青石板瞬间炸裂,化作无数碎石激射而出。 烟尘滚滚,瞬间吞没了秦宇和秦浩天的身影。 “快退!” 台下的观众吓得脸色苍白,纷纷向后逃窜,生怕被波及。 秦天一把推开秦天霸,双眼死死盯着烟尘中心,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宇儿……” 秦天霸也被这股动静吓了一跳,但他随即冷笑起来。 “哼,半步筑基的一击,那小子必死无疑。” “就算不死,也得是个残废。” 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很快,漫天的烟尘终于缓缓散去。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擂台中央,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到底是谁赢了? 是嗑药爆发、半步筑基的秦浩天? 还是那个总是创造奇迹的“废物”秦宇? 一阵风吹过,最后的烟尘被卷走,露出了擂台上的真容。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着,是一阵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只见擂台中央,秦宇依旧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他身形挺拔如松,那一袭青衫随风飘动,竟然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甚至连那头黑发,都整整齐齐。 似乎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只是给他挠了个痒痒。 而在他对面。 那个之前不可一世、叫嚣着要杀人的秦浩天,此刻正跪在地上。 他的右臂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角度。 森白的骨头茬子刺破了皮肉,露在外面,鲜血淋漓。 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浑身颤抖个不停。 那张原本狰狞恐怖的脸,此刻已经变得惨白如纸,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嘴里发出“荷荷”的怪声,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败了。 而且是惨败。 吃了折寿十年的禁药,强行提升到半步筑基,结果连秦宇的一拳都没接住。 “这就是你所谓的半步筑基?” 秦宇缓缓收回拳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的秦浩天,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条死狗。 “太弱了,弱不禁风。” 秦浩天听着这诛心之言,急火攻心。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两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那颗爆血丹不仅没能帮他赢下比赛,反而因为强行透支身体。 再加上秦宇那一拳蕴含的霸道暗劲,彻底震碎了他全身的经脉。 丹田处更是布满了裂痕,灵气正在疯狂外泄。 废了。 这位曾经被誉为“秦家第一天才”、被无数人寄予厚望的秦浩天。 彻底成了一个连凡人都不如的废人。 “浩天!” 台下,秦天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疯了一样冲上擂台,一把抱住昏迷不醒的儿子。 神念一扫,秦天霸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经脉寸断,丹田破碎,没救了。 “啊啊啊啊!” 秦天霸仰天怒吼,双目赤红,如同失去了理智的野兽。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秦宇,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作实质。 “小畜生!” “你竟然敢废我儿!”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啊!” 秦天霸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厉鬼在索命。 秦宇面对这噬人的目光,却只是淡淡一笑,毫不在意。 “二叔这话真有意思。” “刚才他在台上要杀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喊停?” “怎么,只许你儿子杀人,不许我自卫反击?” “技不如人,咎由自取罢了。” “好一个咎由自取!” 秦天霸气极反笑,浑身的灵力瞬间暴走。 属于筑基期强者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既然你废了我儿子,那你就拿命来偿!” “给我死!” 秦天霸彻底疯了,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把眼前这个小畜生碎尸万段。 只见他手掌一翻,一方漆黑如墨的大印凭空出现。 那大印刚一出现,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一股阴森恐怖的煞气弥漫开来。 “黑煞印!” 台下有识货的老一辈族人惊恐大叫。 这是秦天霸的本命下品灵器,也是他最强的底牌。 一旦祭出,威力足以镇杀同阶修士,更别说秦宇只是个炼气期。 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天霸,你敢!” 高台之上,秦天目龇欲裂。 他没想到秦天霸竟然真的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小辈下死手。 他拼了命地催动灵力想要冲过去救援,可是距离太远了。 筑基强者的攻击何其之快,眨眼即至。 “小畜生,下地狱去给我儿忏悔吧!” 秦天霸狞笑着,手中黑煞印迎风暴涨,化作一座黑色小山。 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朝着秦宇头顶砸去。 这一击若是砸实了,秦宇绝对会被砸成肉泥。 面对这必杀一局,秦宇的瞳孔微微一缩。 但他并没有像众人想象中那样惊慌失措。 相反,他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寒芒。 第15章 城主看重 筑基中期确实很强。 现在的秦宇硬拼肯定不是对手,但他不是没有底牌。 丹田气海之中,那尊沉寂的混沌神鼎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危机,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一丝古老、苍茫的本源之力正在酝酿。 只要秦宇愿意,他随时可以引爆这一丝本源之力。 虽然代价是重伤修养半年,但这老狗也别想活! 就在秦宇准备拼个鱼死网破的关键时刻。 异变突生! “呼!”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秦宇身前。 速度之快,甚至连残影都看不清。 面对那带着万钧之力砸下来的黑煞印,那青色身影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力量。 随后,随手一挥。 就像是在驱赶一只讨厌的苍蝇。 “滚。” 一个平淡却充满威严的字眼,在众人耳边炸响。 “轰!” 那座看似不可阻挡的黑色小山,竟然在这一挥之下。 直接被一股柔和却浩瀚无边的力量给掀飞了出去。 “当啷!” 黑煞印重重砸在远处的墙壁上,光芒瞬间黯淡,显然是受了重创。 “噗!” 本命灵器受损,秦天霸如遭雷击。 他整个人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几十米。 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擂台上那道突然出现的背影。 一招! 仅仅是一挥手! 就把身为筑基期强者的秦天霸给打吐血了? 这是什么实力? 秦宇也收起了调动混沌神鼎的念头。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这个青袍中年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人他认识,正是之前在登天塔外见过的那个执事。 不,准确地说,是城主府的一位主管,赵青龙。 “谁?是谁敢坏老夫的好事!” 秦天霸捂着胸口,又惊又怒地吼道。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大山,那种无力感让他心生恐惧。 青色身影缓缓转过身,双手负后,一脸冷漠地看着秦天霸。 “秦大长老,好大的威风啊。” “小的输了老的上,老的打不过是不是还要去把祖坟里的老祖宗刨出来帮忙?” “你这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吗?” 这番话,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丝毫不留情面。 秦天霸看清来人的面容后,原本愤怒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赵……赵主管?” “怎么是您?” 台下的秦家族人们也是一片哗然。 赵青龙,这可是青元城的大人物啊! 城主府的主管,筑基后期的超级强者,代表的可是城主大人的脸面。 平时这种大人物,连秦家家主都要毕恭毕敬地候着,今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这架势,分明是在护着秦宇! 秦天霸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手道: “赵主管,这是我秦家的家事,这小畜生心狠手辣废了我儿,我……” “闭嘴!” 赵青龙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冰冷如刀。 “比武切磋,拳脚无眼,生死有命。” “刚才你儿子吃了禁药要杀秦宇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心狠手辣?” “现在输了就想杀人泄愤?你当我青元城的规矩是摆设吗?” 秦天霸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不甘心地说道:“可是……这毕竟是我族内之事,赵主管插手未免有些……” “插手?”赵青龙冷笑一声,往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比秦天霸强大数倍的恐怖威压瞬间爆发。 压得秦天霸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赵青龙指着身后的秦宇,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秦宇乃是我城主府看重的天才!” “城主大人亲自发话,要重点培养!” “谁敢动他就是与我城主府为敌,就是与城主大人为敌!” “秦天霸,你想试试吗?” 这几句话,就像是一颗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被震傻了,城主府看重的天才?城主大人亲自发话? 这秦宇什么时候抱上了这么粗的大腿? 要知道在青元城,城主府就是天! 四大家族绑在一起,也不够城主府一只手捏的。 秦宇有了这层身份,别说秦天霸。 就算是金丹强者,也不敢动他一根汗毛! 原本那些还想依附秦天霸的长老和执事们,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随后这些人极其默契地往后退了几步,瞬间与秦天霸拉开了距离。 生怕沾上一点关系,被城主府给记恨上。 这就是现实,墙倒众人推。 秦天霸看着周围众叛亲离的景象,再看看强势无比的赵青龙。 他知道大势已去,今天这仇,是报不了了。 如果不识好歹再纠缠下去,恐怕连他自己都要折在这里。 “好……好……” 秦天霸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眼神怨毒地看了一眼秦宇。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抱起地上如死狗一般的秦浩天,狼狈不堪地冲出了演武场。 背影凄凉,哪里还有半点大长老的威风。 随着秦天霸的离去,这场闹剧终于尘埃落定。 秦天此时才回过神来,连忙快步走上擂台。 他先是紧张地检查了一下秦宇的身体。 发现没受伤后,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随后,秦天对着赵青龙深深一拜。 “多谢赵主管出手相助,秦家感激不尽。” 赵青龙摆了摆手,收敛了身上的气势,脸上露出了一丝和煦的笑容。 他转过身,看向秦宇。 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还有一丝“我们懂的”意味。 “秦宇小友,没受惊吧?” 秦宇看着这个刚才还霸气侧漏,现在却对自己笑眯眯的中年人。 他微微点头,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多谢赵前辈解围。” 既没有那种受宠若惊的谄媚,也没有那种年少轻狂的傲慢。 这份沉稳的气度,让赵青龙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不愧是能闯过二十一层的妖孽。 光是这份心性,就足以甩开同龄人十八条街。 第16章 重新掌权 “举手之劳罢了。” 赵青龙拍了拍秦宇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 “城主大人对你很感兴趣,有空来府上一叙。” 说完他也不多做停留,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高人风范,尽显无疑。 等到赵青龙离开,演武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秦天站在擂台中央,看着台下那些神色各异的族人。 他挺直了腰杆,大声宣布道: “我宣布,本次比武大会的冠军是,秦宇!” “从今日起,恢复秦宇少家主之位!” “家族核心资源,尽归少家主调配!” 这一刻,再也没有人敢有半句异议。 “少家主威武!” “我就知道少家主是被冤枉的,那种天纵奇才怎么可能当逃兵?” “少家主刚才那一拳真是太帅了,简直有大帝之姿啊!” “以后谁敢说少家主坏话,我第一个不答应!” 那些曾经嘲讽过、辱骂过秦宇的族人们。 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争先恐后地挤到前面来拍马屁。 那副谄媚的嘴脸,仿佛之前骂人的根本不是他们。 人性如此,趋炎附势。 秦宇站在高台上,看着这群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人。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 这些人的吹捧,对他来说,一文不值。 他要的,从来不是这些蝼蚁的认可。 要的是重回巅峰,是杀回上界,是找那十个围攻他的大帝报仇雪恨! 这青元城秦家,不过是他重生路上的第一块踏脚石罢了。 “不凡。”秦宇突然开口。 人群中,秦不凡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地跑了上来。 “堂哥,我在!” 秦宇随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扔了过去。 “这里面有一百万灵石,拿去修炼。” “后面我会任命秦家的大管家,谁不听话直接让他滚。” 全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万灵石?随手就送人?这手笔简直壕无人性啊! 所有人都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着秦不凡,恨不得那个接储物袋的人是自己。 秦不凡捧着储物袋,手都在抖,眼泪汪汪的。 “哥……” “行了,别哭哭啼啼的。” 秦宇摆了摆手,目光望向远方,那里是天牢的方向。 “既然家里的苍蝇拍死了,也是时候去清算一下当年的旧账了。” “那个给我下毒的人,还有那个陷害我当逃兵的幕后黑手……” “你们,准备好了吗?”秦宇心中暗道 比武大会的风波虽然平息,但秦府内的震荡才刚刚开始。 秦宇并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他深知打败一个秦浩天,只是复仇的第一步。 想要让这个摇摇欲坠的家族重回巅峰,必须刮骨疗毒。 议事大厅内,气氛肃杀。 秦宇端坐在少家主的位置上,手里端着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下方站着的一众执事和管事,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特别是那些平日里依附秦天霸,对旁系子弟敲骨吸髓的家伙。 此刻更是两腿打颤,冷汗把后背都浸湿了。 “秦福。”秦宇淡淡地喊了一声。 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管事浑身一激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少……少家主,奴才在。” 秦宇抿了一口茶,连眼皮都没抬。 “身为家族内务总管,这三年来你伙同二叔一脉,贪墨家族灵石共计一千多万枚。” “克扣旁系弟子修炼资源,导致三名弟子因无药疗伤而残废。” “这笔账,你自己说,该怎么算?” 秦福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地板都被磕得砰砰作响。 “少家主饶命,少家主饶命啊!都是大长老逼我干的,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秦宇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这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众人心头。 “身不由己?我看你是乐在其中。” “来人,废去修为,打断双腿,扔出秦府。” “这种吃里扒外的狗,我秦家养不起。” 两名身强力壮的护卫立刻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惨叫的秦福拖了下去。 杀鸡儆猴。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管事们个个面如土色,生怕下一个点到的就是自己。 秦宇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站在角落里的秦不凡身上。 “不凡。” 秦不凡连忙上前一步,神色激动。 “从今天起,你就是秦家的大管家。” “内务府的所有账目、人员调动,全权由你负责。” “把你以前受的那些气,还有旁系兄弟们受的委屈,都给我讨回来。” “谁若不服,让他来找我。” 秦不凡眼眶通红,重重地跪下磕了一个响头。 “多谢堂哥,不凡定当肝脑涂地,绝不给堂哥丢脸!” 这一手恩威并施,彻底镇住了场子。 原本那些还在观望的墙头草,此刻也都看明白了风向。 秦家的天,真的变了。 处理完这些琐事,天色已晚。 秦宇挥退了众人,独自一人来到了后院的书房。 书房内灯火通明。 父亲秦天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账簿,眉头紧锁,唉声叹气。 听到脚步声,秦天抬起头,脸上的愁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欣慰的笑容。 “宇儿来了,快坐。” 秦宇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父亲鬓角新添的白发,心中微微一动。 “父亲还在为家族的财政发愁?” 秦天苦笑一声,把账簿推到一边。 “是啊,虽然你赢了比武,但这几年秦天霸把家底都掏空了。” “库房里的灵石所剩无几,外面的几处矿产也被其他三大家族挤兑得快停产了。” “再加上这次你虽然赢了,但秦天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在家族经营多年,党羽众多,若是真撕破脸,咱们父子俩怕是……” 说到这里,秦天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连忙用手帕捂住嘴,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秦宇眼神一凝,这咳嗽声不对劲。 不像是普通的风寒,倒像是肺腑受损。 “父亲,让我看看。” 秦宇不由分说,直接伸手扣住了秦天的手腕。 秦天笑道:“老毛病了,不碍事,就是这几年操心过度……” 第17章 医治父亲 秦宇没有说话。 一丝精纯的混沌灵力顺着指尖探入秦天体内。 这一探,秦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眼中闪过一道令人心悸的寒芒。 毒。 而且是和他这具身体原主之前中的一模一样的慢性毒药。 只不过父亲体内的毒素积累得更深,已经深入骨髓,侵蚀了五脏六腑。 这种毒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只会让人觉得身体虚弱,修为停滞。 一旦发作便是暴毙而亡,神仙难救。 “好一个秦天霸,好狠毒的心肠。” 秦宇松开手,声音冰冷刺骨。 “不仅想废了我,还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熬死你。” “这是要让我们父子俩给他腾位置啊。” 秦天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 “宇儿,你是说……我中毒了?” 秦宇点点头:“父亲,这五年来,是谁在负责调理您的身体?” 秦天仔细回忆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陈丹师。” “五年前我因为你的事急火攻心,受了内伤,秦天霸便推荐了这位陈丹师给我。” “他说这是他在外结识的名医,这几年我的汤药都是他亲自配的。” “我一直把他当恩人,没想到……” 秦天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眼中满是悔恨和愤怒。 “引狼入室,我真是瞎了眼!” 秦宇拍了拍父亲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现在发现还不晚。” “父亲,屏气凝神,我现在为您逼毒。” 秦天一惊:“逼毒?这毒入骨髓,就算是二品丹师也未必能解,你……” 秦宇淡淡一笑,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自信。 “区区凡毒,何足挂齿。” “我是您儿子,难道还会害您不成?” 说罢,秦宇不再多言。 他站起身,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亮起一抹璀璨的金光。 混沌神诀运转,太乙神针。 虽然手里没有银针,但以混沌灵力化针,效果更佳。 “忍着点痛。” 话音刚落,秦宇的手指如同幻影一般,在秦天身上的几处大穴连点数下。 每一次点击,都有一缕金色的灵气钻入秦天体内。 秦天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全身,紧接着便是钻心的剧痛。 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里啃噬。 “噗!”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秦天猛地张口。 一大口漆黑如墨的淤血喷了出来,正好落在地面的青石砖上。 “滋滋滋……” 那黑血竟带有强烈的腐蚀性,瞬间将坚硬的青石砖腐蚀出一个深坑,冒出阵阵腥臭的白烟。 秦天看着地上的黑血,倒吸一口凉气。 这若是继续留在体内,自己恐怕活不过今年。 吐出这口毒血后,秦天只觉得浑身一轻。 那股压在胸口多年的沉闷感瞬间消失,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更让他惊喜的是,原本卡在筑基中期多年的瓶颈,竟然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神了,真是神了!” 秦天激动地看着秦宇,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宇儿,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等医术?” 秦宇拿过一块手帕递给父亲,随口扯了个谎。 “在天牢里跟一位老前辈学的。” “父亲,您中毒已解的事情,暂时不要声张。” 秦天也是老江湖了,瞬间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你是想……将计就计?” 秦宇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秦天霸既然以为您命不久矣,那我们就给他演一出戏。” “只有让他觉得胜券在握,他才会露出狐狸尾巴。” “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秦天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就听你的。” …… 夜色渐深。 秦宇离开了书房,但他并没有回自己的院子。 而是身形一闪,融入了夜色之中。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五年来在天牢里给他送饭的,是府里的一个老仆,名叫李瘸子。 这李瘸子平日里老实巴交,在厨房打杂,谁能想到他竟然是秦天霸安插的眼线。 厨房的下人房里,呼噜声震天。 李瘸子睡得正香,突然感觉脖子一凉。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一张冷漠的脸正盯着他。 “啊!” 李瘸子刚想尖叫,一只大手直接卡住了他的喉咙,把他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少……少家主?” 李瘸子看清来人,吓得魂不附体,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秦宇目光冰冷,没有一句废话。 “谁指使你在饭菜里下毒的?” 李瘸子拼命摇头,眼泪鼻涕横流。 “没……没有啊,少家主冤枉啊,老奴就是个送饭的……” “不说是吧?” 秦宇懒得跟他浪费时间。 对于这种吃里扒外的小人,他有一百种方法让他开口。 秦宇双眼陡然变得深邃,如同两个黑洞。 一股强大的神念直接冲入了李瘸子的脑海。 摄魂术! 这是前世大帝掌握的搜魂手段,虽然以现在的修为施展有些勉强,但对付一个凡人绰绰有余。 “啊。” 李瘸子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叫,双眼瞬间翻白,浑身剧烈抽搐。 无数记忆碎片如同走马灯一样在秦宇脑海中闪过。 片刻后,秦宇松开手。 李瘸子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口吐白沫,已经变成了白痴。 秦宇嫌弃地擦了擦手,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果然是秦天霸。” “不仅仅是下毒,竟然还勾结了城外的黑风寨。” 从李瘸子的记忆中,秦宇得知。 当年原主在战场上临阵脱逃的“罪证”,就是秦天霸伪造的。 而那些追杀原主,逼得原主不得不“逃跑”的“敌军”,其实就是黑风寨的土匪假扮的。 “好一个二叔,为了夺权,竟然勾结土匪残害亲侄。” “这笔账,我记下了。” 秦宇转身走出下人房,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 第二天一早。 秦宇把秦不凡叫到了自己的院子。 他随手扔给秦不凡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这里面有三百万灵石。” 秦不凡手一抖,差点把储物袋扔地上。 “哥,这么多钱?” 秦宇拿出一张早就写好的清单。 “照着这个单子去买。” “紫灵草、地黄精、百年的血参……只要市面上有,统统买回来。” “还有这些炼器材料,也要最好的。” 第18章 二叔密谋 秦不凡看了一眼清单。 虽然看不懂这些药材组合在一起能干什么。 但他知道堂哥肯定有大动作,不禁问道:“哥,你是要炼丹?” 秦宇点了点头:“家族里的子弟底子太差了。” “我要炼制一批洗髓丹,帮那些忠心的族人脱胎换骨。” “想要对抗其他三大家族,光靠我一个人是不够的。” “我需要一支能打硬仗的亲卫队。” 秦不凡听得热血沸腾,拍着胸脯保证。 “哥你放心,我这就去办,保证把全城的药材铺都扫空!” 与此同时,城东的一座豪华府邸内。 秦天霸正坐在密室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满身肥肉、穿着金丝长袍的中年胖子。 正是青元城四大家族之一,王家的家主,王富贵。 “秦大长老,深夜把王某叫来,不知有何贵干啊?” 王富贵手里转着两个玉核桃,一脸笑眯眯的模样,眼里却闪烁着精明的光。 秦天霸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王兄,我就不绕弯子了。” “我要你助我夺回秦家家主之位。” 王富贵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哎哟,这可是你们秦家的家事,我一个外人插手,不太好吧?” “而且你也看到了,那秦宇现在有城主府撑腰,不好惹啊。” 秦天霸冷哼一声:“城主府又如何?赵青龙那老东西只是看重秦宇的天赋。” “只要秦宇死了,城主府难道还会为了一个死人跟我们两大家族翻脸?” “只要你肯帮我,事成之后,秦家名下的三座玄铁矿,归你。” 王富贵眼睛猛地一亮。 那三座矿可是秦家的命根子,每年产出惊人。 这秦天霸为了夺权,还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啊。 “三座矿……这价码倒是够了。” 王富贵放下玉核桃,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不过,那秦宇现在的实力深不可测,连你都不是对手,我怎么帮?” 秦天霸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我卡在筑基中期多年,只差临门一脚。” “三日后的城主府拍卖会,压轴拍品是一株千年赤血芝。” “只要得到它,我就能突破到筑基后期!” “到时候,杀那个小畜生如屠狗!” “但我手里的灵石不够,我要你借我五百万灵石。” 王富贵摸了摸下巴,沉思了片刻。 五百万灵石换三座矿,这笔买卖,血赚。 “好!成交!”王富贵一拍大腿。 “不过咱们得立个字据,空口无凭嘛。” 秦天霸没有任何犹豫,当即立下字据,按上手印。 看着字据上的红手印,秦天霸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秦宇,你就等着吧。” “三天后的拍卖会,就是你的死期!”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在秦宇的算计之中。 甚至连那株所谓的“千年赤血芝”,都是秦宇为他精心准备的“大礼”。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刚刚穿透薄雾。 秦府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城主府的大管家,身后还跟着两排穿着银甲的精锐卫兵。 这阵仗,把秦府看门的下人都吓哆嗦了。 大管家手里捧着一张烫金的请柬,在大门口高声唱喝。 “奉城主大人之命,特邀秦宇少主前往府中一叙!” 这一嗓子不仅传遍了秦府,连半条街的百姓都听见了。 秦府内那些原本还心怀鬼胎、想看着秦宇倒霉的旁系族人。 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城主亲自邀请,这是何等的殊荣。 看来这青元城的天,是真的变了。 以后谁要想动秦宇,得先掂量掂量城主府的分量。 秦宇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神色淡然地接过请柬。 并没有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仿佛这只是去邻居家串个门。 坐上城主府那辆奢华的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直抵城主府内院。 大厅内。 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弥漫在空气中。 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方脸阔口,不怒自威。 正是青元城的主宰,金丹初期强者,钱宁。 秦宇刚跨过门槛,那股威压便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这是试探,也是下马威。 若是寻常炼气期修士,在这股金丹威压下。 恐怕当场就要双腿发软,跪地求饶。 但秦宇是谁?前世无敌大帝。 哪怕现在虎落平阳,那刻在骨子里的傲气和神魂,也不是区区一个下界金丹能撼动的。 秦宇脚步未停,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径直走到客座旁,大马金刀地坐下。 端起桌上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 “好茶。”钱宁瞳孔微微一缩。 他刚才明明加大了威压,这小子竟然像没事人一样?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刚才那一瞬间。 他竟然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令他神魂颤栗的气息。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蚂蚁在仰望巨龙。 错觉吗? 钱宁收起威压,哈哈大笑。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赵主管说你是个妖孽,我原本还不信,现在我是真的服了。” 秦宇放下茶盏,不卑不亢。 “城主大人谬赞,不知今日找我来,有何指教?” 钱宁收敛笑容,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指教谈不上,只是好奇秦少主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本事,究竟师承何处?” “据我所知,秦家可教不出你这样的真龙。” 秦宇早就想好了说辞,随口胡诌。 “五年前在天牢,偶遇一位云游的老乞丐,他看我骨骼惊奇,便传了我几招。” “至于老前辈的名讳,他不让说,我也不敢问。” 这种虚无缥缈的高人设定,最能唬人。 果然,钱宁听完,脸上的神色更加凝重了几分。 能把一个废人调教成这种妖孽,那背后的高人起码也是元婴期,甚至更强的大能。 钱宁当即拍板。 “好!既然秦少主有此机缘,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我愿与秦家结盟,以后在青元城,秦家的事,就是我城主府的事。” 这可是天大的承诺,秦宇微微点头,算是承了这个情。 第19章 至尊贵宾令 紧接着,钱宁犹豫了一下。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压低声音说道。 “秦老弟,既然咱们是盟友,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当年你那个临阵脱逃的罪名,其实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查过卷宗,当时的军令下达得非常蹊跷,背后似乎有京城大人物的影子。” “在没有绝对实力之前,千万不要去触碰那个层面,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秦宇眼中寒芒一闪,京城大人物? 看来原主被陷害,不仅仅是家族内斗那么简单,这水比想象的还要深。 “多谢城主提醒,我心里有数。” 宴席过后,赵青龙走了过来,满脸笑意。 “秦老弟,今晚万宝阁有一场大型拍卖会,据说有不少好东西,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秦宇心中一动,他现在正好缺一些稀有的灵药来给父亲彻底根治毒素,也需要一些材料来修复混沌神鼎。 “正有此意。” 为了不引人耳目,秦宇戴上了一顶黑纱斗笠。 对外,他现在的身份是那个神秘天才“秦玄”。 虽然赵青龙心知肚明,但也看破不说破,乐呵呵地陪在一旁。 万宝阁,青元城最大的销金窟。 此时门口豪车云集,人声鼎沸。 秦宇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阵刺耳的嘲笑声。 “哟,这不是秦家的那个跑腿管家吗?” “怎么?秦家现在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了,还要来这里捡破烂?” 秦宇眉头一皱,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一群衣着华丽的公子哥,正围着一个神色憨厚的少年。 那少年正是秦不凡。 他今天奉秦宇之命,出来采购一些基础药材,没想到在这里被堵住了。 为首的一个公子哥,穿着一身骚包的金色长袍,手里摇着折扇,满脸的嚣张跋扈。 正是王家的大少爷,王腾。 筑基初期的修为,平日里仗着家族势力,没少欺男霸女。 秦不凡涨红了脸,把手里的药材护在身后。 “王腾,你别欺人太甚,我是来买东西的!” “买东西?”王腾嗤笑一声,一脚踹翻了秦不凡手里的篮子。 几株刚买的灵草滚落在地,被王腾狠狠踩了几脚,碾成了烂泥。 “就凭你们秦家现在那个穷酸样,也配进万宝阁?” “这里的入场券就要一千灵石,你有吗?” “没有就赶紧滚,别脏了本少爷的眼!”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大多是幸灾乐祸。 秦家没落了,现在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秦不凡看着被踩烂的灵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是堂哥给的钱,是他好不容易才挑好的。 就在这时。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秦不凡的肩膀。 “把眼泪擦干。” “记住,以后谁敢踩你的东西,你就把他那条腿给剁了。” 秦不凡猛地回头,看到戴着斗笠的秦宇,顿时有了主心骨。 “哥……” 王腾斜眼看着秦宇,上下打量了一番。 “哟,这又是从哪个耗子洞里钻出来的?” “戴个破斗笠装什么神秘人?怎么,你们秦家现在流行组团来要饭?” 秦宇没有理会王腾的叫嚣。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株被踩烂的灵草,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然后,他走到王腾面前。 “这株灵草,价值十块灵石。” “你踩烂了它,我要你赔十万。” 王腾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捧腹大笑。 “十万?你穷疯了吧?” “本少爷就不赔,你能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骤然响起。 王腾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谁也没想到,这个戴斗笠的神秘人。 竟然敢在万宝阁门口,公然掌掴王家大少爷! “你……你敢打我?” 王腾捂着脸,眼神怨毒,歇斯底里地吼道。 “来人,给我弄死他,把他剁碎了喂狗!” 王家的几个护卫刚要冲上来。 秦宇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紫金色的令牌,直接扔在了万宝阁管事的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那管事手忙脚乱地接住令牌,定睛一看,吓得差点当场跪下。 至尊贵宾令! 这是城主府特发的最高级别令牌,见令如见城主! 整个青元城,拥有这块令牌的人不超过三个! 管事浑身冷汗直冒,二话不说,转身对着王腾就是一顿怒斥。 “王少爷,不得无礼!” “这位是万宝阁最尊贵的客人!” 王腾傻眼了,他捂着肿胀的脸,指着秦宇,手指都在发抖。 “他……尊贵客人?他明明是秦家的……” “闭嘴!” 管事生怕王腾再得罪这位大佛,连忙给旁边的护卫使眼色。 “王少爷神志不清,冲撞了贵客,还不快把他请到一边去冷静冷静!” 几个万宝阁的护卫一拥而上,把还在叫嚣的王腾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秦宇看都没看王腾一眼。 他拉起秦不凡,在管事点头哈腰的带领下,径直走向了最顶层的豪华包厢。 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吃瓜群众。 “这人谁啊?这么狂?” “连王家大少爷都敢打,还有至尊令,肯定是大有来头!” 进入包厢,秦宇摘下斗笠,坐在柔软的兽皮沙发上。 透过单向的水晶窗,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的拍卖台。 赵青龙早就坐在里面等着了,见秦宇进来,竖了个大拇指。 “秦老弟,刚才那一巴掌打得解气!” 秦宇淡淡一笑:“几只苍蝇罢了,不值一提。” 很快,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位身穿红裙的妖娆女子走上台,几句开场白瞬间调动了全场的气氛。 前面的几件拍品都是些普通的兵器丹药,秦宇没什么兴趣。 直到第七件拍品被端上来。 红布掀开,一个玉盒中躺着一株通体血红、形如盘龙的人参。 “九曲灵参!” “三百年份,乃是疗伤圣药,更能辅助筑基修士突破瓶颈!” “起拍价,十万灵石!” 秦宇眼中精光一闪。 这正是他给父亲彻底拔毒、重铸根基的主药! 必须拿下! 第20章 鱼儿上钩 “二十万!” 一楼大厅里,一个满身肥肉的中年人率先举牌。 正是王家家主,王富贵。 他这次来,一是受了秦天霸之托,二是这灵参对他自己也有大用。 “三十万!” “四十万!”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到了五十万。 王富贵咬了咬牙,直接喊道:“六十万!这灵参我王家要了,各位给个面子!” 现场安静了一下。 王家毕竟是四大家族之一,财力雄厚,一般人还真不敢跟他们硬刚。 王富贵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以为稳操胜券。 就在这时。 顶层包厢里,传出一个慵懒的声音。 “一百万。” 轰! 全场哗然。 直接加价四十万?这是哪来的败家子? 王富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抬头看向顶层包厢,眼中满是怒火。 “一百一十万!” “一百五十万。” 秦宇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喊的不是灵石,而是地上的石头。 王富贵气得浑身肥肉乱颤。 “一百六十万!朋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两百万。” 秦宇根本不接他的话茬,直接用钱砸。 王富贵快疯了。 两百万灵石,这已经溢价太多了,再买就不划算了。 但他又不甘心。 “两百一十万!这是我的底线!” “三百万。” 秦宇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字。 噗! 王富贵只觉得胸口一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三百万?买一株灵参? 这特么是脑子有病吧!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土豪的手笔给震住了。 “三百万一次,三百万两次,成交!” 拍卖师激动得锤子都要敲断了。 包厢里,赵青龙看着秦宇,咋舌道:“秦老弟,你这……也太豪横了。” 秦宇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嘴角微扬。 “能用灵石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他从登天塔赚了一千万,再加上从秦天霸一脉抄家得来的赃款。 现在他手里的流动资金,比整个王家加起来都要多。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只要是秦宇看上的,通通高价拿下。 王富贵和几个想要捡漏的家主,被虐得体无完肤,只能干瞪眼。 终于,到了压轴环节。 侍女端上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块黑不溜秋、巴掌大小的金属残片。 看起来锈迹斑斑,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各位,这是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发现的残片。” “虽然不知其材质和用途,但坚硬无比,水火不侵,连灵器都无法在上面留下痕迹。” “起拍价,一万灵石。” 台下一片嘘声。 “切,一块破铁片也拿来压轴?” “万宝阁是不是没东西卖了?” 然而,就在这块残片出现的瞬间。 秦宇丹田内的混沌神鼎,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股极度渴望、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情绪,直接传递到了秦宇的脑海中。 “嗡!” 秦宇心头狂跳,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混沌神鼎乃是开天辟地的至宝,能让它如此激动的。 只有一种可能,这是混沌神鼎缺失的碎片! 秦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 这东西是无价之宝! 别说几百万,就是把整个青元城卖了,也抵不上它一角! 就在这时。 隔壁包厢里,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五万灵石。” 秦宇眼神一凝。 这个声音虽然刻意伪装过,但他太熟悉了。 秦天霸,这老狐狸也来了? 秦天霸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有一种直觉,这东西不简单。 而且,他这次带了王富贵借给他的五百万巨款,底气十足。 “十万。”秦宇淡淡开口。 “二十万!”秦天霸紧追不舍。 “五十万。” “一百万!”秦天霸咬牙切齿,他今天就是要争一口气。 秦宇冷笑一声,跟我比灵石? “五百万。” 这三个字一出,整个拍卖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五百万灵石?买一块破铁片? 疯了!彻底疯了! 秦天霸所在的包厢里,传来一阵茶杯摔碎的声音。 他手里的灵石一共就五百万,还要留着买别的资源突破。 这一下,直接把他给堵死了。 “该死,该死,这到底是谁!”秦天霸双眼赤红。 “五百万一次……成交!” 秦宇如愿以偿地拿下了碎片。 但他很清楚,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拍卖会结束后,万宝阁的后门。 秦天霸和王富贵碰头了。 两人脸色都阴沉得可怕,眼中杀机毕露。 “查清楚了吗?那个带斗笠的到底是谁?”秦天霸阴冷地问道。 王富贵吐了一口唾沫:“查不到,万宝阁嘴很严。” “不过,我看那小子是一个人出来的,身边没带高手。” 秦天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财力比不过,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等出了城,找个没人的地方,做了他!” “东西归我,钱归你!” 王富贵狞笑一声:“正合我意!” 此时,秦宇正独自一人,走在通往城外的偏僻小道上。 他拒绝了赵青龙的护送,甚至特意放慢了脚步。 强大的神念早已铺开,方圆几里内的风吹草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身后那几股若隐若现的杀气,就像黑夜里的灯火一样明显。 秦宇停下脚步,看着前方漆黑的树林。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鱼儿上钩了。”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这块碎片,那就来拿吧。” “只要你们……有命拿。” 秦宇身形一闪,主动钻进了那片充满杀机的密林之中。 城外十里,枯木林。 夜黑风高,寒鸦啼鸣。 这里是青元城外的一处乱葬岗,平日里连个鬼影都见不着,阴森得紧。 秦宇踩着满地的枯枝败叶,发出一阵阵“咔嚓”的脆响。 走到林子深处,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风,似乎停了。 秦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不回头,只是淡淡地对着空荡荡的林子开口。 “跟了一路,腿不酸吗?” “出来吧,这地方风水不错,适合埋人。” 话音刚落,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嗖!嗖!嗖!” 数道黑影如同夜枭般从树梢落下,呈扇形散开。 死死封住了秦宇所有的退路。 第21章 战筑基 一共五人。 个个身穿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透着凶光的眼睛。 为首的一人身材魁梧,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筑基初期! 而剩下四人,气息也不弱,清一色的炼气巅峰。 这阵容别说是杀一个炼气期的毛头小子,就是去围杀一般的筑基修士都够了。 正是王家花重金供奉的杀手团,血影卫。 “桀桀桀……” 领头的黑衣人发出一阵破锣般的怪笑,眼神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秦宇。 “小子,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给自己选个好墓地。” “本来赵青龙要是护送你,我们还真不好下手。” “可惜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秦宇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五人,最后落在那个领头的人身上。 “王家派来的?” 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黑衣首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成了轻蔑。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识相的把身上的储物袋交出来,再自己抹了脖子,爷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否则,把你剁碎了喂狗,那滋味可不好受。” 秦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为什么总有人急着投胎呢?” 他也懒得拔出腰间那把锈剑,只是把手搭在了剑柄上。 “动手!速战速决!” 黑衣首领显然不想废话,迟则生变。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四名炼气巅峰的杀手瞬间动了。 四人配合极其默契,分别从前后左右四个死角扑向秦宇。 手中的匕首淬了剧毒,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幽的蓝光。 这是必杀之局! 换做任何一个炼气修士,面对这种围攻,恐怕瞬间就会被扎成刺猬。 然而,秦宇动都没动。 就在四把匕首即将刺破他衣服的瞬间。 “锵!” 一声清脆的剑鸣骤然响起。 秦宇手中的锈剑,出鞘了半寸。 仅仅是半寸。 一道璀璨到了极致的寒光,如同满月一般,以秦宇为中心,骤然绽放。 快。 太快了。 快到那四名杀手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甚至连恐惧的表情都还没来得及浮现在脸上。 “噗!噗!噗!噗!” 四道血柱冲天而起。 四颗蒙着黑巾的头颅,整整齐齐地飞向半空,在月光下划过一道道抛物线。 随后,“扑通”几声闷响。 四具无头尸体,依然保持着前冲的姿势,重重地摔在秦宇脚边。 鲜血染红了枯叶。 一剑。 秒杀四名炼气巅峰! 秦宇缓缓把剑压回鞘中,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蚊子。 “这……” 原本抱着膀子准备看戏的黑衣首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股凉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情报有误! 这特么是炼气期? 谁家炼气期杀同阶如屠狗? “你……你到底是谁?” 黑衣首领的声音有些发颤,手里多了一把血红色的飞刀。 这是一把下品灵器,也是他最大的依仗。 秦宇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马上就要是个死人了。” “狂妄!” 黑衣首领毕竟是筑基修士,很快压下了心中的惊恐,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 “刚才不过是你偷袭得手罢了!” “炼气终究是炼气,在筑基面前,你就是个蝼蚁!” “给我死!” 黑衣首领怒吼一声,全身灵力疯狂涌入飞刀之中。 “嘶。” 那把血色飞刀瞬间暴涨,竟然化作一条水桶粗细的血色巨蟒。 张开血盆大口,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狠狠朝着秦宇吞噬而来。 筑基强者的全力一击,威势惊人。 周围的枯树在这股威压下纷纷炸裂。 面对这凶猛的一击,秦宇没有硬接。 他脚下一错,身形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流云剑诀,云隐杀! 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凭空消失在原地。 “轰隆!” 血色巨蟒扑了个空,狠狠砸在地上,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人呢?” 黑衣首领心头一跳,神念疯狂扫视四周。 就在这时,秦宇的身影出现在他左侧三丈处。 此刻的秦宇,并没有急着进攻。 他的丹田内那尊混沌神鼎正在疯狂震动。 刚才在拍卖会上拍下的那块神秘碎片,此刻正悬浮在神鼎上方。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就拿你来祭鼎吧。”秦宇心念一动。 “吞!” 混沌神鼎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瞬间将那块碎片吞噬。 轰! 一股精纯至极、古老沧桑的混沌本源之力,猛地从神鼎中反馈而出。 瞬间流遍秦宇的四肢百骸,这股力量太强了。 强到秦宇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被撑爆了。 如果不发泄出来,他会被活活涨死。 “来得正好!” 秦宇眼中金光大盛,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直接把剑扔在地上,右手紧握成拳。 借着这股狂暴的本源之力,秦宇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直接冲向了黑衣首领。 “找死,竟然敢跟我肉搏?” 黑衣首领见秦宇弃剑用拳,顿时大喜。 筑基修士经过灵气洗礼,肉身远超炼气期。 跟他对拳?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碎玉拳!” 黑衣首领狞笑一声,也是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带着筑基期的护体灵气,狠狠迎向秦宇的拳头。 两拳相撞,没有想象中的僵持。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响起。 紧接着,是黑衣首领凄厉至极的惨叫声。 “啊。” 秦宇这一拳,裹挟着混沌本源之力,重若万钧。 直接无视了黑衣首领的护体灵气,像砸碎一块豆腐一样,轰碎了他的拳头。 紧接着,拳势不减,顺着手臂一路向上。 “砰砰砰!” 黑衣首领整条右臂瞬间炸成血雾。 秦宇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口上。 “噗!” 黑衣首领胸骨瞬间塌陷下去一大块,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狠狠撞在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大树上。 大树拦腰折断。 黑衣首领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夹杂着内脏碎片。 一拳,就让一位筑基初期被重创了。 第22章 炼气九层 秦宇缓缓收回拳头,呼出一口浊气。 这一拳打出去,体内的胀痛感顿时消散了不少。 他走到黑衣首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黑衣首领此刻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 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炼气期一拳打爆筑基期?这世界疯了吗? “别……别杀我……” 黑衣首领挣扎着想要求饶。 突然他眼神一狠,牙齿猛地用力,想要咬破藏在嘴里的毒囊自尽。 作为死士,任务失败就是死。 与其被折磨,不如死个痛快。 “想死?经过我同意了吗?” 秦宇冷哼一声,出手如电。 “咔嚓!” 直接卸掉了黑衣首领的下巴。 黑衣首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秦宇蹲下身子,那双深邃的眸子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如同两个旋转的黑洞。 “看着我的眼睛。”他的声音充满了魔力。 黑衣首领不受控制地看向秦宇的双眼。 轰! 一股庞大到恐怖的神魂之力,粗暴地冲进了他的识海。 搜魂术! 这是极为霸道的神通,对施术者神魂要求极高,对受术者更是毁灭性的打击。 “啊。” 黑衣首领浑身剧烈抽搐,双眼翻白,口吐白沫。 无数记忆碎片如同走马灯一般在秦宇脑海中闪过。 片刻后。 秦宇松开手,站起身来。 黑衣首领已经彻底变成了白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秦宇的脸色,却变得异常阴沉。 “好一个秦天霸,好一个王家。” 通过搜魂,他不仅确认了这次刺杀是秦天霸和王家联手策划的。 更得知了一个惊天秘密。 秦天霸为了让王家出手帮忙夺权。 竟然把秦家祖传的“玄铁矿脉图”复印件,作为抵押给了王家! 并且约定事成之后,还要割让三座核心矿场给王家。 这是在卖祖求荣! 这是要把秦家百年的基业拱手让人! “真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秦宇眼中杀机毕露。 本来还想慢慢陪他们玩玩,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这种家族败类,多活一天都是对秦家列祖列宗的侮辱。 秦宇随手打出一团金色的火焰。 那是混沌灵力衍生的混沌之火。 火焰落在几具尸体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眨眼间,几具尸体连同地上的血迹,都被烧成了灰烬,随风飘散。 毁尸灭迹,干净利落。 做完这一切,秦宇并没有急着离开。 刚才那一拳虽然宣泄了不少能量,但混沌神鼎反馈的本源之力太过庞大。 此刻还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那个困扰他许久的瓶颈,已经摇摇欲坠。 “既然如此,那就突破吧。” 秦宇就地盘膝而坐,五心向天。 《混沌神诀》疯狂运转。 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气似乎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朝着这片枯木林汇聚而来。 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灵气漩涡。 秦宇体内的经脉如同江河奔腾,发出阵阵轰鸣声。 “破!” 随着秦宇心中一声低喝。 体内仿佛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 轰! 一股强横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而出,将周围的枯叶震得粉碎。 炼气九层。 仅仅是吞噬了一块碎片,就让他省去了数月的苦修。 秦宇缓缓睁开双眼,两道金光在眼底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现在的他就算不动用混沌神鼎的本源之力,也能正面硬刚筑基初期的修士。 若是底牌尽出,筑基中期也可一战! 秦宇转过头,目光望向青元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二叔,既然你把外人引进来,想玩一出引狼入室。” “那我就给你来个关门打狗。” “希望你这把老骨头,能扛得住我送你的这份大礼。” …… 深夜,秦府,万籁俱寂。 一道黑影如同幽灵般翻过围墙,没有惊动任何守卫,径直来到了内院的一间偏房。 “谁?” 秦不凡警觉地从床上坐起,手里抓着一把匕首。 “是我。” 秦宇摘下斗笠,露出了那张平静的脸。 “堂哥?你回来了!” 秦不凡松了一口气,连忙下床点灯。 看到秦宇毫发无伤,他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哥,听说王家的人在城外埋伏……” “几个杂鱼而已,已经处理干净了。” 秦宇随口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玉佩,还有一张画着复杂线条的图纸,扔在了桌子上。 那玉佩是王家死士的信物。 而那图纸,则是秦宇凭记忆画出来的矿脉图复印件。 “不凡,我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秦宇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秦不凡立刻挺直了腰杆:“哥你说,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秦宇指了指桌上的东西:“不用你上刀山。” “你拿着这些东西,今晚就去一趟城主府,秘密求见赵青龙。” “就把我今天在城外遇到的事情,还有秦天霸勾结王家、私卖祖产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秦不凡瞪大了眼睛:“哥,你是想借刀杀人?” 秦宇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不,这叫借力打力。” “城主府最恨的就是这种吃里扒外、勾结外敌的行径。” “更何况王家这几年势大,城主府早就想敲打敲打他们了。” “这个把柄送上去,赵青龙肯定比我们还急。” 说到这里,秦宇凑到秦不凡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 “另外,你再告诉赵主管,就说我有一计……” 秦不凡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哥,你这招……太绝了!” “这要是成了,秦天霸和王家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秦宇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小心点,别让人看见。” “是!”秦不凡抓起桌上的东西,一脸兴奋地冲进了夜色之中。 看着秦不凡离去的背影,秦宇走到窗前,看着天空中那轮残月。 “三天后,秦天霸,王富贵。” “我会给你们准备一场终生难忘的葬礼。” 夜色如墨,城主府的后门悄然打开一条缝。 秦不凡裹着一身黑色的斗篷,怀里揣着那是足以让秦家翻天覆地的罪证,心跳得像是在擂鼓。 他按照堂哥的吩咐,没有走正门,而是亮出了秦宇给的那块染血玉佩。 守卫一看这东西,脸色大变,二话不说就领着他进了内院书房。 第23章 要造反吗 书房内,灯火通明。 赵青龙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个铁核桃,发出咔啦咔啦的脆响。 “你是说,秦宇让你先别把证据拿出来?” 赵青龙听完秦不凡的话,眉毛一挑,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秦不凡咽了口唾沫,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是的,赵主管。” “我哥说,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光凭这些勾结土匪、私卖矿产的证据,虽然能定秦天霸的罪,但很难把王家彻底拖下水。” “毕竟王家可以说是不知情,或者是被秦天霸蒙骗的。” “要想把这群蛀虫一锅端了,就得让他们自己跳出来,在光天化日之下把罪名坐实。” 赵青龙手里的动作停了,他身子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看着秦不凡。 “有点意思,那秦宇这小子,打算怎么做?” 秦不凡凑上前,压低声音把“引蛇出洞”的计划全盘托出。 听完之后,赵青龙沉默了片刻,随后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秦宇,这心机,这手段。” “哪里像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简直就是个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 “行,就按他说的办。” “来人!” 一名亲卫推门而入。 赵青龙眼中精光爆闪,语气森然。 “传令下去,封锁城门,另外派几个人去城里的茶馆酒肆,把消息散布出去。” “就说……秦家少主秦宇,在城外遭遇悍匪截杀,尸骨无存!” …… 次日清晨。 青元城的天空灰蒙蒙的,仿佛预示着今天会有大事发生。 一条爆炸性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秦宇死了!” “真的假的?昨天不是还在拍卖会上豪掷千金吗?” “千真万确!听说是在城外十里的枯木林,被人分尸了。” “连个整尸首都没留下,现场那叫一个惨啊,全是血和碎肉。” “唉,真是天妒英才啊,刚拿了比武冠军,还没风光两天呢。” “我看是被仇家盯上了吧,毕竟他昨天太高调了。”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秦府,大长老别院。 秦天霸正坐在院子里品茶,手里捏着一只精致的紫砂壶。 一名心腹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上带着狂喜。 “大长老,大喜,大喜事啊!” “慌什么,成何体统。” 秦天霸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是不是城外有消息了?” 心腹喘着粗气,拼命点头。 “是,外面都在传,秦宇那小子昨晚在枯木林被截杀,死无全尸!” “听说现场还有打斗的痕迹,火烧了一大片林子!” “啪!” 秦天霸手里的紫砂壶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他一点也不心疼,反而猛地站起身,仰天大笑。 “哈哈哈!好!好啊!” “王家的血影卫果然名不虚传,办事就是利索!” “秦宇啊秦宇,你狂啊,你接着狂啊!” “任你有通天的本事,死了也就是一堆烂肉!” 秦天霸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几天压在他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只要秦宇一死,剩下个病秧子秦天,还不是任他拿捏? 这秦家,终究还是回到了他秦天霸的手里! 他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来人,备笔墨。” “我要给王家主修书一封。” “既然障碍已经扫清了,那今天这出大戏,也该开场了。” …… 午时三刻,烈日当空。 “当!当!当!” 一阵急促而沉闷的钟声,突然在秦府上空炸响。 这是聚将钟。 只有家族发生生死存亡的大事时,才会敲响。 秦府上下,瞬间乱作一团。 所有的长老、执事、以及核心族人,无论在干什么。 都必须立刻放下手头的事,赶往议事大厅。 议事大厅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秦天坐在家主的主位上。 他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时不时还要剧烈地咳嗽几声。 手里拿着一块白手帕,上面隐隐可见血迹。 这当然是装的。 昨晚秦宇给他逼毒之后,他的身体已经好多了。 但为了配合儿子的计划,他特意用内力逼出了一点虚汗。 看起来就像是急火攻心、命不久矣的样子。 大厅两侧,站满了秦家的高层。 左边是秦天霸一脉的人,一个个昂首挺胸,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右边则是拥护家主的忠义派,个个面带悲色,如丧考妣。 秦宇的死讯,对他们的打击太大了。 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一夜之间又破灭了。 “二弟,你敲响聚将钟,究竟所为何事?” 秦天虚弱地靠在椅子上,声音沙哑无力。 秦天霸站在大厅中央,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红光满面。 他假惺惺地叹了口气,挤出几滴鳄鱼眼泪。 “大哥,我也是为了家族着想啊。” “宇儿遭遇不幸,我也很痛心,毕竟他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但人死不能复生,家族不可一日无主,更不可一日无继承人啊。” “如今秦家内忧外患,大哥你的身体又是这个样子,实在不宜再过度操劳了。” 秦天冷笑一声,眼神中透着一丝讥讽。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秦天霸挺直了腰杆,图穷匕见。 “为了秦家的百年基业,我提议,重立少主,甚至……重立家主!”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秦天霸,你这是要造反吗?”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长老气得胡子直哆嗦,指着秦天霸骂道。 “尸骨未寒,你就急着夺权,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秦天霸脸色一沉,冷哼一声。 “三长老,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我这是顺应天意,顺应民心!” “大哥这一脉,如今只剩他一个病秧子,难道要让我们整个秦家给他陪葬吗?” 说完,他拍了拍手。 一名心腹立刻呈上来一个锦盒。 秦天霸打开锦盒,拿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高高举起。 “这是老祖当年留下的遗命!”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若主脉无能,致使家族衰败,旁系有德者可取而代之!” “这遗命一直由我保管,今日为了家族大义,我不得不拿出来!” 第24章 好好算算 底下的族人们面面相觑。 老祖遗命?这东西谁也没见过,谁知道是真是假?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分明就是伪造的。 可现在秦宇死了,秦天病重,秦天霸势大,谁敢站出来质疑? “我支持大长老!” “没错,秦家不能毁在庸人手里!” “大长老德高望重,实力强横,正是家主的不二人选!” 那些早就被收买的长老和执事们,纷纷跳出来表态。 大厅里的局势,瞬间一边倒。 秦天看着这群跳梁小丑的表演,心里冷笑连连。 面上却装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你……你们……”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就在这时。 “砰!” 议事大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两扇厚重的木门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众人吓了一跳,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满身肥肉、穿着金钱袍的中年胖子。 带着一群凶神恶煞的护卫,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正是王家家主,王富贵。 他身后跟着的,全都是筑基期的高手,一个个气息外放,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哟,秦家挺热闹啊。” 王富贵手里转着铁核桃,一脸横肉乱颤。 笑得像个弥勒佛,眼神却阴毒无比。 “王富贵?这是我秦家议事,你来干什么?”三长老怒喝道。 “干什么?当然是来吊唁啊。”王富贵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听说秦大少爷死了,我这心里难受啊,特意来看看。” “顺便嘛,来讨个债。”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欠条,在手里抖了抖。 “秦天霸长老之前为了家族周转,向我借了五百万灵石。” “白纸黑字,红手印按着呢。” “现在秦家这情况,我怕你们赖账,所以特意带人来收账。” “要么还钱,要么……就把城西的那三座玄铁矿抵给我。” “当然,如果你们实在拿不出钱,让秦天霸当家主也行。” “毕竟我和天霸兄是老交情了,他要是当了家主,这债嘛,还可以宽限宽限。” 这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就是要把秦天往绝路上逼。 不让位?那就还钱,还不起?那就割地! 无论选哪条路,秦家都在劫难逃。 秦天看着王富贵手里的欠条,气得浑身发抖。 这哪里是借债,这分明就是卖国条约! 秦天霸这个畜生,为了夺权,竟然真的把祖产都给卖了! “秦天霸,你竟然勾结外人,出卖家族利益!” 秦天指着秦天霸,手指都在颤抖。 秦天霸却是一脸无所谓,反正已经撕破脸了,也不装了。 “大哥,这怎么能叫出卖呢?” “这是为了家族的未来!” “只要我当了家主,王家就是我们的盟友,以后青元城就是我们两家的天下!” “你若是识相,就赶紧把家主印信交出来,去后山养老吧。” “否则,别怪我不念兄弟情分!” 秦天霸一步步逼近家主宝座,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 筑基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在场的忠义派族人喘不过气来。 王富贵也带着人围了上来,堵住了大厅的所有出口。 “秦家主,签了吧,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今天这字,你不签也得签!” 王富贵狞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就写好的退位让贤书,扔到了秦天面前。 秦不凡躲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看了一眼门外,堂哥,你再不来,大伯真的要顶不住了! 秦天看着面前的退位书,又看了看咄咄逼人的秦天霸和王富贵。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认命了一般。 “好……好……” “我交……”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枚在此刻显得格外沉重的玉印。 那是秦家家主的象征。 秦天霸看着那枚玉印,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眼睛里冒出贪婪的绿光。 二十年了,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二十年! 只要拿到这枚印,他就是秦家真正的主人! “拿来吧你!” 秦天霸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抓向那枚玉印。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玉印冰凉表面的那一瞬间。 一道清冷、戏谑,却又带着无尽寒意的声音,突然从大厅门外传来。 “二叔这么急着上位,问过我这个少家主了吗?”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秦天霸的手猛地僵在半空中,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般的惊恐。 这声音……这声音太熟悉了,这怎么可能?! 王富贵脸上的肥肉也是猛地一抖,手里转着的铁核桃差点掉在地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机械地转过头,看向大厅门口。 只见原本紧闭的大门外,阳光刺眼。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背着光,缓步走来。 他穿着一袭胜雪的白衣,纤尘不染,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 那张俊朗非凡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嘲讽笑容。 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正冷冷地注视着僵在原地的秦天霸。 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秦……秦宇?!”秦天霸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 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鸭。 “你……你不是死了吗?!” “我亲眼看到王家的信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秦宇跨过门槛,走进大厅。 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强盛一分。 “死?” “二叔这么希望我死吗?” “可惜啊,阎王爷说我命太硬,地府不敢收,又把我送回来了。” 秦宇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废立家主的长老们。 那些人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最后,秦宇的目光落在了王富贵身上。 “王胖子,听说你是来收账的?” “正好我也有一笔账,想跟你好好算算。” 王富贵看着毫发无伤的秦宇,再联想到自己派出去的整整一支血影卫小队。 一股透心凉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血影卫……全灭了?这小子到底是人是鬼? 怪不得派出去的血影卫没有消息,他原本还以为是血影卫为了躲避风头躲起来了。 可现在看来,血影卫是真被灭了,才没有回消息的! 第25章 撕破脸了 王富贵那一身肥肉猛地一颤,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指着秦宇,喉咙里像是卡了鸡毛,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不可……不可能!” “血影卫可是我王家花重金培养的死士,全是炼气巅峰的好手,领头的更是筑基期!”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他们人呢?” 话刚出口,王富贵猛地捂住了嘴巴。 但这显然已经晚了。 整个议事大厅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胖子身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这算是不打自招吗? 刚才还口口声声说是来吊唁的,现在直接就把底裤给露出来了。 秦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玩味地看着王富贵。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进怀里,随手抓出一把东西。 “哗啦!” 几块染着暗红血迹的黑色铁牌,被他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大厅中央的桌子上。 铁牌撞击桌面,发出清脆刺耳的响声。 每一声,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王富贵和秦天霸的心口上。 那是血影卫的身份令牌。 上面还刻着王家的族徽,甚至还有没干涸的血迹。 “王家主,你是在找这些废铁吗?” 秦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很遗憾,你那些所谓的死士,现在应该已经变成城外枯木林里的肥料了。” 王富贵看着桌上的令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全灭? 整整一个小队的血影卫,竟然全灭了?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秦天霸毕竟是老狐狸,反应极快。 他眼珠一转,立刻指着秦宇大声咆哮,试图混淆视听。 “一派胡言!” “秦宇,你为了陷害王家主,竟然伪造令牌!” “这分明是你勾结外人,残杀同城修士,以此来嫁祸王家!” “你这种心肠歹毒之人,根本不配做我秦家子弟!” “执法堂何在?还不快把这个欺师灭祖的小畜生给我拿下!” 秦天霸这一嗓子喊得歇斯底里,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必须把水搅浑,必须先下手为强。 然而,原本唯他马首是瞻的执法堂弟子们,此刻却一个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开玩笑,连筑基期的杀手都被秦宇宰了,他们上去送死吗? 秦宇看着气急败坏的秦天霸,眼中满是嘲讽。 “二叔,这时候还想倒打一耙?” “你的戏,演够了吗?” 说完,秦宇轻轻拍了两下手掌。 “不凡,让各位长辈看看,咱们的大长老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一直在角落里憋着一口气的秦不凡,此刻昂首挺胸地站了出来。 他手里高高举着那卷羊皮纸和那张按了红手印的欠条。 声音洪亮,传遍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长老,各位族人!” “秦天霸身为大长老,不仅不思家族兴旺,反而为了夺权,私卖家族核心资产!” “这是他亲笔画押的字据,将城西三座玄铁矿,以五百万灵石的低价抵押给王家!” “除此之外,他还勾结王家,雇佣杀手在城外截杀少家主!” “甚至当年少主被陷害临阵脱逃,也是他勾结黑风寨土匪所为!”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秦天霸,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这一番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大厅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被震傻了。私卖祖产? 这可是家族的大忌啊! 不管平时怎么内斗,哪怕打出狗脑子来,那也是肉烂在锅里。 可一旦把祖产卖给外人,那就是数典忘祖,是整个家族的罪人! “什么?把玄铁矿卖了?” “那可是我们秦家的命根子啊!没了矿,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秦天霸,你这个畜生!你怎么敢!” “我呸!亏我之前还支持你,原来你是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原本站在秦天霸身后的那些长老和执事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见了鬼一样。 纷纷往后退去,恨不得离秦天霸八丈远。 生怕沾上一星半点的关系,被愤怒的族人撕成碎片。 就连那些平时最亲信他的心腹,此刻也都低下了头,不敢吱声。 大势已去,众叛亲离。 秦天霸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充满仇恨和鄙夷的眼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自己完了,名声臭了,人心散了。 这秦家家主的位置,这辈子都别想坐了。 “好……好得很!” 秦天霸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而疯狂。 既然这层遮羞布已经被扯下来了,那他也就不装了。 “没错,是我干的又怎么样?” “成王败寇,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王富贵,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凶光。 “王兄,事已至此,咱们也没退路了。” “一不做二不休,今天就把这大厅里的人全宰了!” “只要他们死光了,谁还知道今天的真相?” “到时候这秦家,照样是你我说了算!” 王富贵也是个狠人,被逼到绝路上,那股子匪气也上来了。 他把手里的铁核桃狠狠往地上一摔。 “妈的,拼了!” “都给老子动手!把门堵死,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今日秦家易主,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随着王富贵一声令下,他带来的那群王家护卫瞬间拔出兵器。 一个个杀气腾腾,朝着大厅内的秦家族人逼了过去。 这些护卫都是筑基期的好手,远非秦家那些养尊处优的长老可比。 一时间,大厅内乱作一团,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秦天霸,你疯了!你要灭族吗?” 秦天拍案而起,气得浑身发抖。 “灭族?” 秦天霸狞笑一声,手中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 “只要杀了你们父子,秦家还在,只不过是换个主人罢了!” 说完,他身形暴起,直接朝着主位上的秦天杀去。 只要拿下秦天做人质,局面就能翻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天雷滚滚。 议事大厅的屋顶突然炸裂开来,无数瓦片碎石如同暴雨般落下。 紧接着,四周的窗户同时爆碎。 数十道身穿黑甲、手持长戈的精锐士兵,如同天降神兵,瞬间冲入大厅。 一股肃杀的铁血气息,瞬间笼罩全场。 第26章 镇压反叛 一道威严无比的怒喝声响起。 “城主府黑甲军在此,谁敢造次!” 只见赵青龙身披青色战甲,手持长枪,从天而降。 稳稳地落在秦宇身旁,地面都被踩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他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过王富贵和秦天霸。 “王富贵,秦天霸!” “私通黑风寨、谋害秦少主、盗卖城防矿脉图!” “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城主有令,全部拿下,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王富贵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黑甲军,还有那个气息恐怖的赵青龙。 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这是个局! 这分明就是个针对他和秦天霸设下的死局! “赵青龙!你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王富贵双眼赤红,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既然不给活路,那老子就拉几个垫背的!” 轰,筑基中期的修为全面爆发。 王富贵像一头疯了的野猪,不管不顾地朝着赵青龙冲了过去。 “找死!” 赵青龙冷哼一声,长枪一抖,化作点点寒芒,迎了上去。 另一边。 秦天霸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他没有去帮王富贵,而是趁乱调转剑锋,直刺看似虚弱不堪的秦天。 “大哥,借你的人头一用!” 只要抓住秦天,他就能以此为要挟,逃出生天。 这一剑快若闪电,角度刁钻至极。 眼看剑尖就要刺入秦天的咽喉。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横空出世,稳稳地挡住了这必杀一剑。 秦宇挡在父亲身前,单手持剑,纹丝不动。 他看着一脸惊愕的秦天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二叔,想动我爹,问过我了吗?” 秦天霸大惊失色:“你……你怎么可能挡得住我?” 他可是筑基中期啊! 虽然刚才那一剑未尽全力,但也绝不是一个炼气期能挡下的。 “挡不住?” 秦宇摇了摇头,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二叔,你太坐井观天了。” 轰,一股强横无比的气息,从秦宇体内爆发而出。 不再是炼气八层,而是炼气九层巅峰! 更可怕的是,那股灵力中夹杂着一丝古老沧桑的混沌气息。 虽然只有一丝,但在质上却完全碾压了秦天霸的灵力。 “炼气九层?!” 秦天霸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前几天才炼气八层,现在就九层了? 这小子是吃仙丹长大的吗? “爹,不用装了,一起动手,清理门户!”秦宇低喝一声。 身后的秦天闻言,也不再伪装。 他挺直了腰杆,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红润起来。 一股雄浑的筑基中期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好,咱们父子齐心,宰了这个畜生!” 秦天大笑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与秦宇并肩而立。 秦天霸彻底傻眼了:“你……你的毒解了?!” “怎么可能!那可是无解的慢性毒药!” 秦宇根本不跟他废话:“流云剑诀,双龙出海!” 手中锈剑一抖,剑气如龙,直取秦天霸面门。 秦天也是默契配合,软剑如蛇,封锁秦天霸的下盘。 父子二人联手,一上一下,配合得天衣无缝。 “铛铛铛!” 密集的兵器撞击声在大厅内回荡。 秦天霸本就心神大乱,再加上之前被赵青龙震伤了本命灵器,实力大打折扣。 此刻面对秦宇父子的围攻,竟然被打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特别是秦宇,那把破锈剑在他手里简直神了。 每一剑都势大力沉,震得秦天霸虎口发麻。 这哪里是炼气期?这分明就是个人形凶兽! “啊!我不服!” 秦天霸披头散发,状若疯魔。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谋划了二十年,最后竟然败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不服?那就打到你服!”秦宇眼中寒芒一闪。 丹田内的混沌神鼎微微一颤,一股精纯的力量涌入剑身。 “破!” 锈剑发出一声龙吟,硬生生劈开了秦天霸的护体灵气。 “噗嗤!” 剑光闪过,秦天霸惨叫一声,右臂齐根而断,鲜血狂喷。 “我的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秦天的一脚已经狠狠踹在了他的丹田上。 “砰!” 一声闷响。 秦天霸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下来。 丹田破碎,修为尽废,这一幕,发生得太快了。 从秦宇出手到秦天霸被废,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另一边,王富贵在赵青龙手下也没撑过十招。 毕竟赵青龙是筑基后期,又是身经百战的武将。 “砰!” 赵青龙一枪杆抽在王富贵的膝盖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王富贵惨叫着跪倒在地。 几名黑甲军立刻冲上去,像捆猪一样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至于那些王家护卫,在黑甲军的围剿下,死的死,降的降。 整个议事大厅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但这一次流的,大多是叛徒和入侵者的血。 议事大厅内,血腥味刺鼻。 秦天霸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胸口被秦宇一只脚死死踩住。 曾经不可一世的大长老,此刻披头散发,满嘴是血。 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秦宇,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秦宇……你个小畜生……你不得好死!” “就算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我是你二叔啊,你敢杀我?你杀了我就是大逆不道!” 秦宇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烂泥,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就像看着一只随手就能碾死的臭虫。 “二叔?你不过是当年爷爷捡来是义子而已,与我秦家根本没有血液关系。” “而且当你勾结土匪截杀我的时候,当你把毒药下在我爹碗里的时候。” “当你把祖产卖给外人的时候,你想过你是我二叔吗?” 秦宇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周围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秦天霸死党,此刻一个个抖得像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秦天霸还在挣扎:“我是大长老,我是秦家的功臣,你不能……” “嗤!” 第27章 清理垃圾 一道寒光闪过。 秦天霸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颗满脸惊恐的人头骨碌碌滚出老远,脖腔里的血喷了一地。 秦宇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下辈子投胎,记得做个人。”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秦宇竟然真的敢当众斩杀大长老。 而且如此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这就是少家主的手段吗? 狠辣、果决、霸道! 秦天站在一旁,看着弟弟的尸体。 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但很快又变得坚定起来。 这种家族毒瘤,不除不足以平民愤,不除不足以立家威。 “好!” 赵青龙大步走上前来,一脚踢开秦天霸的尸体,脸上满是赞赏。 “秦老弟,杀伐果断,是个做大事的料!” “来人,把王富贵这头肥猪押入死牢,听候发落!” 几名黑甲军立刻上前,像拖死猪一样把早已吓瘫的王富贵拖了下去。 赵青龙环视四周,声音洪亮:“王家勾结土匪,意图谋害秦少主,罪证确凿!” “传城主令,即刻查封王家所有产业,充公!” 秦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冲着赵青龙拱了拱手。 “赵老哥,这王家的产业充公是应该的,不过……” “我秦家这次为了平叛,也是损失惨重,再加上之前被秦天霸贱卖的那几座矿产……” 赵青龙是个人精,哪能听不懂秦宇的意思。 现在秦宇是城主府重点拉拢的对象,又是未来的强者,这点面子必须给。 “哈哈,老弟放心!” “城西那三座玄铁矿,物归原主!” “另外,王家名下的两座药山,也划归秦家,就当是给秦家的精神损失费了!” 此言一出,秦家众人顿时眼冒金光。 因祸得福啊! 不仅拿回了祖产,还白捡了两座药山,这下秦家不仅没垮,反而要起飞了! 秦宇微微一笑:“多谢赵老哥,以后城主府若有需要,秦家定不推辞。” 送走赵青龙和黑甲军后,秦宇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大厅里剩下的那些长老和执事。 “接下来,该清理一下自家的垃圾了。” 接下来的三天,秦府上下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清洗。 秦宇没有丝毫手软。 凡是参与秦天霸谋反的旁系核心,全部废除修为,逐出青元城,永世不得录用。 那些墙头草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也交出了手中的实权,被发配到边缘产业去养老。 整个秦家,从上到下,被秦宇梳理了一遍。 秦不凡这小子虽然年轻,但胜在忠心耿耿,办事也机灵。 秦宇直接大笔一挥,提拔他做了家族大总管,掌管内务和财政大权。 一时间,秦家气象焕然一新,原本暮气沉沉的家族,重新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第三天深夜,死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王富贵被铁链锁在刑架上。 浑身肥肉颤抖,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 “秦少爷……秦爷爷……饶命啊!” “我知道的都说了,真的是秦天霸逼我的啊!” 秦宇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烧红的烙铁,漫不经心地看着王富贵。 “王胖子,我不喜欢听废话。” “秦天霸虽然坏,但他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脑子,能搞到京城那边的关系。” “当年陷害我临阵脱逃的军令,到底是谁给黑风寨的?” 王富贵眼神闪烁,支支吾吾:“这……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只是个做生意的……” 秦宇冷笑一声,放下了烙铁:“既然不想说,那就别说了。” 他站起身,走到王富贵面前,双眼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宛如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看着我的眼睛。” 王富贵下意识地抬头,瞬间感觉灵魂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搜魂术!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死牢里回荡,听得外面的狱卒都头皮发麻。 片刻后,秦宇松开手。 王富贵已经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彻底变成了白痴。 秦宇擦了擦手,脸色阴沉得可怕。 从王富贵的记忆里,他挖出了一个惊天大瓜。 原来,秦天霸不过是个被人当枪使的蠢货。 真正和黑风寨勾结的,竟然是京城的一位“大人物”。 而黑风寨的大当家,根本不是普通的土匪头子。 而是一名修炼邪功的筑基后期邪修! 这邪修专门抓捕壮丁和修士,利用他们的精血修炼魔功。 更让秦宇震惊的是,记忆碎片里显示。 五年前秦家那位失踪的金丹老祖,似乎并没有死在战场上。 而是被黑风寨的人暗算,困在了某个地方! “好一个黑风寨,好一个京城大人物。”秦宇眼中杀机毕露。 这盘棋,下得够大啊。 就在秦宇沉思之际,死牢的大门突然被人撞开。 秦不凡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愤怒。 “哥,出大事了!” 秦宇眉头一皱,一把扶住秦不凡: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怎么回事?” 秦不凡喘着粗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咱们……咱们派去邻城采购药材的商队,在回来的路上被劫了!” “三十多号兄弟……全死了,无一生还!” “货物被抢光,尸体……尸体都被挂在了青元城的城门口!” 秦宇身上的气息瞬间暴涨,周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走!去看看!” 青元城门口,此时已经围满了百姓。 城墙上,挂着一排血淋淋的尸体,随风晃荡。 那些尸体死状极惨,有的被开膛破肚。 有的被斩去四肢,显然生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在尸体中间,钉着一封用鲜血写成的战书。 字迹狂草,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气。 “杀我盟友,断我财路。” “三日后,血洗秦家,鸡犬不留!” 落款:黑风寨,血手人屠。 秦宇站在城墙下,看着那些曾经鲜活的族人面孔,此刻却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一股滔天的怒火,在他胸腔中疯狂燃烧。 这是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秦天霸和王家的覆灭,显然触动了黑风寨的利益。 或者是那个幕后黑手急了,要杀人灭口。 第28章 炼气极境 “家主……这可怎么办啊?” “黑风寨大当家可是筑基后期啊,手下几百号亡命之徒。” “咱们秦家刚经历内乱,怎么挡得住?” “要不……咱们跑吧?” 赶来的秦家族人们一个个面如土色,人心惶惶。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秦宇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跑?往哪跑?秦家的根就在这儿!” “人家都骑到脖子上拉屎了,你们想的竟然是跑?” 秦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镇住了骚乱的人群。 他指着城墙上的血书,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三日后血洗秦家?好大的口气!”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传我命令!全族备战!”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三天?我不等三天!” “我要在他们动手之前,先踏平黑风寨。” “把那个什么狗屁血手人屠的脑袋,挂在秦家大门口当夜壶!”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主动出击? 去攻打易守难攻、凶名赫赫的黑风寨? 这也太疯狂了吧! 但看着秦宇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睛,众人心中的恐惧竟然莫名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违的热血。 少家主说能行,那就一定能行! 回到秦府,秦宇没有废话,直接召集了秦不凡挑选出来的三十名死士。 这些年轻人大多是旁系子弟,或者是被秦宇救过命的护卫,忠诚度绝对没问题。 校场上三十人整齐列队,虽然修为不高,大多在炼气五六层,但眼神坚定。 秦宇拿出一个玉瓶,倒出三十枚圆滚滚、散发着清香的丹药。 “这是洗髓丹。” “吃了它,能洗筋伐髓,脱胎换骨。” “但过程会很痛苦,甚至会死人。” “怕死的,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三十名死士看着那传说中的丹药,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没有一个人后退。 “愿为少主赴死!” “好!” 秦宇大手一挥,将丹药分发下去。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秦家的‘混沌卫’!” “这三天,我会用最残酷的方法训练你们。” “只要撑过去,你们就是插向敌人心脏的尖刀!” 安排好一切后,秦宇独自一人钻进了密室。 大战在即,他必须提升自己的实力。 虽然现在炼气九层巅峰在青元城已经算是一号人物。 但面对筑基后期的邪修,还是不够看。 他将从王家抄家得来的数百万灵石。 以及那株花大价灵石拍来的九曲灵参,全部摆在面前。 “呼……” 秦宇深吸一口气,盘膝而坐。 “前世我为大帝,根基虽稳,却也有瑕疵。” “这一世重修,既然有了混沌神鼎,那我就要走一条前无古人之路。” “炼气十层,极境!” 普通修士,炼气九层便是圆满,之后便是筑基。 但传说在远古时期,有绝世天骄能打破桎梏,修成炼气十层。 一旦修成,灵力总量是同阶的三倍。 根基更是完美无瑕,筑基之后便能越级挑战如喝水。 “混沌神诀,给我吸!”秦宇低喝一声。 身后的灵石堆瞬间炸裂,化作滚滚灵气洪流,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九曲灵参也被他一口吞下,狂暴的药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痛,撕心裂肺的痛! 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敲碎了重组。 但秦宇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点痛对他来说,不过是毛毛雨。 一天……两天…… 密室内的灵气浓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甚至凝结成了雾气。 就在第三天黎明即将到来之际。 秦宇体内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仿佛某种枷锁被打破了。 轰! 一股浩瀚、精纯、带着一丝混沌气息的灵力,从他丹田处爆发而出。 秦宇猛地睁开双眼,两道金光射出三尺有余。 炼气十层,极境,成! 此刻的他,虽然还没筑基。 但单论灵力的浑厚程度,已经不输给普通的筑基中期修士。 再加上大帝的战斗经验和混沌神诀,斩杀筑基后期,不再是痴人说梦! 就在秦宇准备出关之时。 沉寂在他丹田气海深处的混沌神鼎,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嗡嗡嗡!” 鼎身上那古朴的纹路亮起,一幅模糊的光影地图缓缓浮现。 秦宇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地图上有一个闪烁的光点,那个位置…… 赫然就是城外三百里的黑风寨! “这是……” 一股强烈到极致的感应涌上心头。 那是混沌神鼎对自身碎片的渴望。 秦宇猛地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原本只是想去灭个寨,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混沌神鼎的第二块碎片,竟然就在黑风寨!” “看来,这一趟是不得不去了。” “黑风寨,血手人屠……” “洗干净脖子,把你家秦爷爷的宝贝准备好。” “我来取货了!”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秦府后山的校场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三十名身穿黑色劲装的汉子,整整齐齐地列队而立。 若是三天前,他们还是一群眼神涣散、修为参差不齐的旁系子弟或者普通护卫。 但此刻,站在那里的,仿佛是三十尊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他们的眼神冷漠如冰,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有对命令的绝对服从,以及隐藏在眼底深处那股即将爆发的嗜血欲望。 洗髓丹的药力霸道无比,这三天里,他们经历了地狱般的折磨。 有人痛得昏死过去,又被冷水泼醒继续练;有人骨头断了,接上继续打。 不仅脱胎换骨,修为更是普遍提升到了炼气七八层。 更重要的是,他们掌握了秦宇传授的简易版合击阵法,修罗战阵。 秦宇背负双手,目光如电,缓缓扫过这三十张面孔。 “不错,有点样子了。”他点了点头,大手一挥。 “哐当!” 几口沉重的大箱子被扔在地上,盖子打开,寒光刺眼。 那是三十把通体漆黑、刃口泛着幽蓝寒光的长刀。 刀身狭直,乃是秦宇根据前世记忆,结合这个世界的玄铁,亲自设计的“唐刀”。 这种刀利于劈砍,更利于刺杀,破甲能力极强。 第29章 攻入土匪窝 除了刀,还有三十套轻便坚韧的软甲。 那是用王家库房里的百年蚕丝和精铁丝编织而成,寻常刀剑难伤分毫。 “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 秦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拿起它们,今晚,我要你们用敌人的血,来为这把刀开刃。” “是,少主!” 三十人齐声大吼,声浪震天,杀气冲霄。 秦不凡站在队伍最前方,手里握着一把加厚版的唐刀,激动得浑身颤抖。 这才是男人该干的事! 整装完毕,夜色已深。 秦宇带着队伍来到前院。 秦天早已等候多时,看着这一支杀气腾腾的队伍,他也忍不住暗暗心惊。 这真的是三天前那帮生瓜蛋子? “宇儿,真的不用为父跟你去?” 秦天还是有些不放心,眉头紧锁。 “那黑风寨大当家毕竟是筑基后期,而且还是邪修,手段诡异……” 秦宇摇了摇头,替父亲整理了一下衣领。 “爹,家不可一日无主。” “咱们这次大张旗鼓地出城,难保城里没有其他势力的眼线。” “万一这是调虎离山之计,老窝被人端了,那才叫麻烦。” “您坐镇家中,开启护族大阵,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说着,秦宇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符,塞进秦天手里。 “这里面有我的一道神念,若是遇到不可抵挡的强敌,捏碎它。” 秦天握着玉符,感受着上面传来的温热,心中一定。 “好,那为父就在家里备好庆功酒,等你凯旋。” 秦宇翻身上马,一拉缰绳。 “出发!” 三十余骑,如同黑夜中的幽灵。 悄无声息地冲出了青元城,直奔三百里外的黑风山而去。 黑风山,地势险峻,怪石嶙峋。 只有一条蜿蜒崎岖的山道通往山顶,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也是黑风寨能盘踞在此多年,连官府都无可奈何的原因。 此时已是深夜,月黑风高。 山脚下,秦宇勒住战马,示意众人下马步行。 “把马蹄裹上,留两个人看守。”秦宇低声吩咐道。 随后,他带着剩下的二十八人,如同壁虎一般。 借着夜色的掩护,顺着陡峭的山壁向上攀爬。 他没有走那条唯一的山道,那是留给死人走的。 半个时辰后,众人摸到了半山腰。 这里已经能隐约看到山顶寨子的灯火,还能听到随风飘来的喧闹声。 秦宇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原地隐蔽。 他闭上双眼,眉心处微光一闪。 轰! 一股无形的神念,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瞬间铺开,向着山顶的黑风寨笼罩而去。 哪怕现在秦宇修为尚浅,但如今的神念用来探查一个土匪窝也是绰绰有余。 山寨内的景象,清晰地映入秦宇的脑海。 聚义厅里,灯火通明,酒肉飘香。 几百号土匪正聚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大厅中央,还堆放着几十口箱子,里面全是秦家商队被劫的货物。 几个衣着暴露的女子被土匪们搂在怀里,发出惊恐的哭喊声,却换来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 “喝,今儿个高兴!” “抢了秦家这只肥羊,咱们又能快活好几个月了!” “听说秦家那个少主还要来剿灭咱们?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就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他敢来,老子把他剁碎了包包子!” 秦宇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寒芒。 “还在庆祝?” “很好,吃饱喝足了,正好上路。” 他看向身后的秦不凡等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上面防守松懈,只有四个暗哨。” “跟紧我,别出声。” 秦宇身形一闪,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黑暗之中,瞬间消失在原地。 山寨大门外的哨塔上。 两个土匪正靠着栏杆打盹,怀里抱着生锈的铁刀,哈喇子流了一地。 突然,一阵微风拂过。 左边的土匪感觉脖子一凉,还没等他睁开眼。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的脑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紧接着是右边那个。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利落。 秦宇如同鬼魅一般,几个起落间,就清理掉了外围的所有暗哨。 没有动用一丝灵力,纯粹靠着肉身的力量和极致的技巧。 杀人,是一门艺术。 清理完暗哨,秦宇来到了山寨大门前。 这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看起来颇为神秘。 “迷踪阵?” 秦宇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这种低级的阵法,在他眼里简直简陋得像小孩子的涂鸦。 他看都不看,随脚踢起地上的几块石子。 “咻!咻!咻!” 石子破空而去,精准地击打在阵法的几个节点上。 “嗡……” 那层白色雾气颤抖了几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通往山寨的大门,彻底敞开。 秦宇挥了挥手。 身后的秦不凡等人立刻心领神会,握紧手中的唐刀,猫着腰摸了进去。 外寨是普通喽啰居住的地方。 此时大部分人都喝得烂醉如泥,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呼噜声震天响。 这就给了混沌卫最好的机会。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秦不凡等人面无表情,手起刀落。 每一刀都精准地割断土匪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他们的战甲。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外寨的几十名喽啰,就在睡梦中稀里糊涂地见了阎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就在这时。 一个喝多了的土匪头目,摇摇晃晃地从屋里走出来,解开裤腰带准备撒尿。 他迷迷糊糊地看到地上躺满了人,还以为是兄弟们喝醉了。 “喂……别睡了……起来接着喝……”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人。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骨碌碌地滚到了他的脚边。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土匪头目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揉了揉眼睛,借着月光看清了周围的惨状。 满地的尸体,满地的血。 还有一群手持滴血长刀,如同恶鬼般的黑衣人,正冷冷地看着他。 一股凉气从裤裆直冲脑门。 第30章 修罗战阵 “啊!” “敌袭!有敌袭啊!!” 凄厉的尖叫声,瞬间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紧接着,“当当当”的铜锣声疯狂响起。 整个黑风寨,瞬间炸了锅。 第29章 修罗战阵,屠杀开始 既然暴露了,那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秦宇从黑暗中走出,看着那扇紧闭的内寨大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本来想让你们死得安详点,既然你们非要死得热闹,那就成全你们。” 他深吸一口气,右腿肌肉瞬间紧绷。 灵力灌注,猛地一脚踹出。 “轰隆!” 那扇足有千斤重、包着铁皮的厚重木门。 在这一脚之下,竟然像纸糊的一样炸裂开来。 无数木屑和铁片如同暗器般激射而出。 门后几个刚冲过来准备堵门的土匪,直接被这些碎片射成了筛子,惨叫着倒飞出去。 “杀!” 秦宇一声令下。 三十名混沌卫齐声怒吼,紧随其后,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冲进了内寨广场。 “什么人!敢闯我黑风寨!” “找死!兄弟们,抄家伙!” 内寨里,数百名土匪从各个屋子里蜂拥而出。 他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有的甚至连裤子都没提好,一个个凶神恶煞,嘴里骂骂咧咧。 当他们看清闯进来的只有区区三十几个人时,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嘲笑声。 “哈哈哈,老子还以为是官府的大军来了,原来就这么几只小猫小狗?” “三十个人就敢来攻打黑风寨?脑子被驴踢了吧?” “兄弟们,别跟他们废话,男的剁碎了喂狗,把那带头的留给老子当夜壶!” 一个满脸横肉、手持巨大狼牙棒的小头目,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这人有着炼气九层巅峰的修为,一身腱子肉油光发亮,看着极为骇人。 他挥舞着狼牙棒,带起呼呼风声,一脸狞笑地朝着最前面的秦不凡冲了过来。 “小崽子,给爷爷死!” 狼牙棒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下。 面对这凶猛的一击,秦不凡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躲都没躲。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低喝一声:“结阵!” 身后两名混沌卫瞬间上前,与秦不凡呈“品”字形站位。 三人的气息在这一刻竟然诡异地融为一体。 “修罗斩!” 三人同时出刀。 三道刀光在空中汇聚成一道巨大的血色刀芒,迎着狼牙棒狠狠劈去。 “铛!” 一声脆响。 那根精铁打造的狼牙棒,竟然被硬生生削断了半截。 小头目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三把唐刀已经如同毒蛇吐信,分别刺入了他的咽喉、心脏和丹田。 “噗嗤!” 鲜血狂飙。 那名炼气巅峰的小头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瞬间分尸,倒在血泊之中。 全场死寂。 原本还在疯狂嘲笑的土匪们,此刻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笑声戛然而止。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一招? 炼气巅峰的高手,竟然被三个炼气七八层的家伙一招秒了? “这……这是什么刀法?” “那个阵法有古怪!大家小心!” 秦宇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修罗战阵的威力。 三人一组,攻防一体,可越级杀人。 “愣着干什么?杀!”秦宇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混沌卫们瞬间动了。 他们三人一组,如同十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插进了土匪的人群中。 “噗!噗!噗!”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虽然土匪人数众多,足有三四百人。 但他们毫无章法,只会一窝蜂地乱冲。 而混沌卫们配合默契,进退有度。 土匪的刀砍在混沌卫的软甲上,只能留下一道白印,根本破不了防。 而混沌卫手中的玄铁唐刀,却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一刀下去,连人带兵器都能劈成两半。 “啊!我的手!” “救命啊!这刀太快了!”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惨叫声、哀嚎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黑风寨。 鲜血染红了地面,汇聚成一条条小溪。 残肢断臂到处乱飞。 这哪里是战斗?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收割!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地上已经躺满了土匪的尸体,足有一百多具。 剩下的土匪已经被杀破了胆,一个个面如土色,步步后退,根本不敢再上前。 这群黑衣人简直就是魔鬼! 就在这时。 一声充满怒火的咆哮从聚义厅深处传来。 “一群废物,连几十个人都收拾不了,老子养你们有什么用!” 轰! 一股强横的气息爆发而出。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光着膀子的大汉。 手持两把宣花板斧,如同蛮牛一般冲了出来。 此人满脸络腮胡,双目赤红,周身缭绕着一股狂暴的灵力波动。 正是黑风寨的二当家,筑基初期强者! “都给老子闪开!” 二当家怒吼一声,双斧挥舞成风,直接将挡路的几个土匪劈飞。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大杀四方的秦不凡,眼中杀机毕露。 “小畜生,敢杀我黑风寨的人,老子活劈了你!” 二当家高高跃起,双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朝着秦不凡当头劈下。 筑基强者的威压,瞬间锁定了秦不凡。 秦不凡脸色一变,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连动弹一下都困难。 这就是筑基期吗? 哪怕有战阵加持,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显得如此渺小。 “死吧!” 二当家狞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秦不凡被劈成两半的惨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站在高处冷眼旁观的秦宇,终于动了。 他没有拔剑,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空中的二当家轻轻一弹。 “聒噪。” 咻! 一道无形的剑气,瞬间从指尖激射而出。 快。 太快了。 快到超越了声音,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空中的二当家只觉得眉心一凉。 紧接着,他眼前的世界便开始旋转、颠倒。 第31章 秒杀筑基 “噗!” 一声轻响。 二当家的眉心处,多了一个手指粗细的血洞。 甚至连血都还没来得及流出来。 他脸上的狞笑还僵在脸上,身体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砰!” 二当家那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双斧脱手而出,砍在旁边的石柱上,火星四溅。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比刚才还要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仿佛下巴脱臼了一样。 土匪们看着地上二当家的尸体,再看看远处那个依旧保持着弹指姿势的白衣少年。 那种恐惧,已经深入骨髓。 筑基期的二当家…… 就这么被人弹指间……杀了? 这特么是幻觉吧,这少年到底是人是鬼?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夜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血腥味,直钻鼻腔。 刚才还不可一世、嚷嚷着要活劈了秦不凡的黑风寨二当家,此刻就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眉心那个血洞,还在汩汩地往外冒着红白之物。 死了。 一位筑基初期的强者,就这么被人隔空一指,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弹死了。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挥舞兵器的土匪喽啰们,此刻一个个像是中了定身术。 手里的刀枪当啷当啷掉了一地。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高处、白衣胜雪的少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哪里是什么秦家废物少爷?这分明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阎王! 秦宇负手而立,衣摆随风轻轻飘动。 在这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修罗场中,他身上却干净得连一粒灰尘都没有沾上。 那种强烈的反差,让他看起来既神圣,又恐怖。 “还有谁想死?往前一步。” 秦宇的声音很轻,平淡得就像是在问大家吃没吃饭。 但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听在众土匪耳中,却如同九天惊雷。 哗啦! 几百号土匪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谁敢上? 连二当家都被秒了,他们上去那是送菜吗?那是送死! 秦宇冷漠地扫了这群乌合之众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的眼神,越过人群,死死锁定了内寨深处那座最高、最阴森的大殿,白骨殿。 丹田气海之中,那尊沉寂已久的混沌神鼎,此刻正在疯狂地颤动。 那种渴望,那种急切,甚至比之前在拍卖会上还要强烈十倍。 “就在那里。”秦宇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混沌神鼎的第二块碎片,就在那个老怪物的屁股底下坐着。 “秦不凡。”秦宇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在!” 秦不凡浑身浴血,提着卷了刃的唐刀,大步上前。 此时的他,眼中早已没了之前的稚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过血后的狠厉。 “带着兄弟们守住路口,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跑。” “剩下的,交给我。” 秦宇说完,脚尖轻点地面。 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鹏鸟,直接越过了几百名土匪的头顶,直奔白骨殿而去。 那些土匪吓得抱头鼠窜,生怕被这尊杀神顺手给宰了。 就在秦宇的身影即将落在白骨殿门前时。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 那扇用无数骷髅头堆砌而成的殿门,轰然炸裂。 无数碎骨如同暗器般四散飞射。 紧接着,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红雾,从大殿深处狂涌而出。 瞬间将方圆几十丈的范围全部笼罩。 “桀桀桀……” “好新鲜的血食,好旺盛的气血!”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来给老夫当养料吧!” 一阵刺耳的怪笑声,从红雾中传来。 声音沙哑、干枯,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红雾翻滚,一道瘦削如枯骨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身穿血红长袍的老者。 他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就像是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贪婪而邪恶的绿光。 正是黑风寨的大当家,凶名赫赫的“血手人屠”! 他一出现,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血手人屠并没有看秦宇,而是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呼,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广场上那些刚死的土匪尸体,伤口处竟然飘出一缕缕鲜红的血气。 这些血气如同受到了召唤,疯狂地朝着血手人屠汇聚而来。 顺着他的口鼻,钻进他的体内。 随着血气入体,血手人屠原本干瘪的皮肤竟然稍微鼓胀了一些,脸上的皱纹也舒展了不少。 他身上的气息,更是节节攀升。 原本只是筑基后期,此刻竟然隐隐有了突破到筑基巅峰的迹象! “嗯?舒服……” 血手人屠一脸陶醉地舔了舔嘴唇,仿佛刚刚品尝了什么美味佳肴。 至于那些死去的,是不是他的手下,他根本不在乎。 在他眼里,这些人活着是奴隶,死了就是养料。 “这就是所谓的血手人屠?” 秦宇站在台阶下,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下界这种低劣的噬血魔功,竟然也有人练?” “靠吞噬死人精血来强行提升修为,把自己练得人不人鬼不鬼。” “真是恶心。” 这种邪功,在上界连给魔道修士提鞋都不配。 但在灵气稀薄的下界,却因为进境神速,被不少心术不正的人奉为至宝。 听到秦宇的话,血手人屠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秦宇。 “小娃娃,你好大的口气!” “能杀了我二弟,看来你有点本事。” “不过,在老夫面前,你那点微末道行,还不够看!” 血手人屠狞笑一声,双手猛地结印。 “血煞掌!” 轰! 周围的红雾瞬间沸腾,凝聚成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血色巨掌。 带着浓烈的腥臭味和腐蚀性,狠狠朝着秦宇拍了下来。 这一掌的威力,比之前二当家的攻击强了何止数倍! 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秦不凡等人在远处看得心惊肉跳。 “少主小心!这红雾有毒!” 第32章 血手人屠 秦宇却是不退反进,他冷哼一声。 脚踏流云步,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 不躲?正面硬刚! “锵!” 锈迹斑斑的铁剑出鞘。 虽然剑身破旧,但在秦宇手中,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一道凌厉的剑气,裹挟着雷霆之势,直刺血手人屠的咽喉。 “找死!” 血手人屠见秦宇竟然敢主动进攻,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他变掌为抓,周围的血雾瞬间凝结。 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面厚重的血色盾牌。 上面流淌着粘稠的血液,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 “滋滋滋……” 秦宇的铁剑刺在血盾上,竟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一股阴寒至极的邪力,顺着剑身,想要侵入秦宇的经脉。 若是普通修士,沾上这股邪力,瞬间就会经脉坏死,化为一滩脓水。 血手人屠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小娃娃,老夫这血盾乃是千人精血所化,专污武器!” “你这把破剑,废了!” 然而,下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只见秦宇嘴角微微上扬,吐出一个字。 “破。” 轰! 秦宇体内的混沌灵力猛地一震。 一股金色的火焰,瞬间从他掌心涌出,覆盖了整个剑身。 混沌之火,至阳至刚,万邪不侵! 那金色的火焰刚一出现,周围的血雾就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尖啸声。 原本坚不可摧的血盾,在混沌之火的灼烧下。 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什么?!”血手人屠大惊失色。 “这是什么火?竟然能克制老夫的魔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金色的剑尖已经刺穿了血盾,直逼他的眉心。 血手人屠毕竟是筑基后期的老牌邪修,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一侧头。 “嗤!” 剑气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削掉了他半只耳朵。 鲜血飞溅。 “啊!我的耳朵!” 血手人屠惨叫一声,身形暴退。 他捂着流血的耳朵,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小畜生,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不再使用法术,而是整个人如同野兽般扑了上来。 双手变得漆黑如墨,指甲暴涨三寸,如同十把锋利的匕首。 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声,直取秦宇的心脏。 近身肉搏! 他仗着自己吸收了大量精血,肉身强横,想要在力量上碾压秦宇。 “跟我比肉身?”秦宇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他随手把剑往地上一插。 既然你想玩肉搏,那就陪你玩玩! 秦宇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如同江河奔腾,发出阵阵轰鸣。 炼气十层,极境,全面爆发! 一股比筑基后期还要浑厚、还要精纯的气息,瞬间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秦宇握紧右拳,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出。 “崩山!” 这一拳没有任何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 拳风呼啸,金光璀璨。 “砰!” 拳掌相交。 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整个白骨殿都在颤抖。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周横扫而去。 咔嚓! 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两人保持着对轰的姿势,僵持了一瞬。 紧接着。 踏踏踏! 血手人屠脸色骤变,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 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而秦宇纹丝不动! “这……这不可能!” 血手人屠稳住身形,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明明只有炼气期的修为气息!” “为什么力量比老夫还要强?” “你的灵力……为什么比筑基期还要凝练?” 他活了大半辈子,杀了无数人,从来没见过这种怪胎。 炼气期压着筑基后期打?这特么说出去谁信啊! 秦宇甩了甩手腕,漫不经心地说道: “井底之蛙,安知天河之广?” “你的力量太杂了,全是死人的怨气,虚而不实。” “就像是一堆烂棉花,看着大,其实一戳就破。” “你!” 血手人屠被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眼前这个少年,太邪门了。 不仅功法克制他,连力量都碾压他。 再这么打下去,今天真的要阴沟里翻船。 “好!好!好!” 血手人屠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既然你逼我,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本来这一招是给城主府那个老东西准备的,今天就先拿你祭阵!”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地上。 双手疯狂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血魔降世,万灵献祭!” “起!” 轰隆隆! 整个白骨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大殿的四个角落,地面炸裂。 四根雕刻着狰狞恶鬼图案的血色图腾柱,缓缓升起。 这四根柱子一出现,周围的红雾瞬间变得粘稠如血。 一股庞大的吸力,从阵法中心爆发。 秦宇只觉得体内的气血一阵翻涌,仿佛要破体而出,被那阵法吸走。 这是一个献祭大阵! 要把阵法内的一切活物,炼化成血水! “哈哈哈!” 血手人屠站在阵眼处,猖狂大笑。 “小畜生,这四象炼血阵,乃是老夫毕生心血!” “就算是筑基圆巅峰进了阵,也得化成一滩脓水!” “我看你这次还不死!” 秦宇站在阵法中心,感受着那股撕扯之力。 他的衣服被吹得猎猎作响,黑发乱舞。 但他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还带着一丝怜悯? “这就是你的底牌?”秦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多陪你玩两招,看看你有什么新花样。” “结果就这?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在大帝面前玩阵法?” “你真是……蠢得可爱。” 话音刚落。 秦宇双眼猛地一睁,两道金光射出。 他并没有去破坏那四根柱子。 而是心神沉入丹田,沟通了那尊混沌神鼎。 “镇!” 秦宇口中轻吐一字。 嗡! 一股来自远古、苍茫、浩瀚的无上气息,瞬间降临。 这并不是混沌神鼎的本体,仅仅是它泄露出来的一丝镇压之力。 但对于这种下界的垃圾阵法来说,这就是降维打击! 就像是一座太古神山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了一只蚂蚁窝上。 第33章 找到残片 咔嚓。 四根刚刚升起的血色图腾柱撑不住了 上面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而且逐渐蔓延起来。 紧接着,四根柱子同时炸裂,化作漫天碎石。 原本恐怖的吸力瞬间消失,阵法破了。 “噗!” 阵法被强行破除,作为阵眼的血手人屠遭到了恐怖的反噬。 他猛地张口,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瞬间萎靡了下来。 原本鼓胀的皮肤迅速干瘪,变得比之前还要苍老。 他瘫软在地上,指着秦宇,手指剧烈颤抖。 “你……你……”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怕了,彻底怕了,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虐杀。 无论他出什么招,对方都能轻描淡写地破解。 这种无力感,让他绝望。 秦宇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是谁,去问阎王爷吧。” “不过我猜阎王爷也不敢收你这种练邪功的垃圾,怕脏了地府。” 说完。 秦宇右手一招。 插在地上的那把锈剑,仿佛受到了召唤。 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飞回他的手中。 “下辈子,别练这种恶心的功法了。” 秦宇手腕一抖,流云剑诀,云断苍穹!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噗嗤! 长剑脱手而出。 带着无可匹敌的锋芒,直接贯穿了血手人屠的胸膛。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的身体倒飞出去。 “当!” 一声巨响。 血手人屠被死死地钉在了大殿正上方,那张铺着虎皮的宝座之上。 他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双手无力地垂下,鲜血顺着宝座流淌下来,染红了那张象征着权力的虎皮。 黑风寨大当家,筑基后期邪修,血手人屠,死! 秦宇拍了拍手,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早已看傻了的秦不凡和一众混沌卫。 以及那些吓得跪在地上、屎尿齐流的土匪们。 秦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声音传遍全场。 “打扫战场,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 “我要让整个青元城都知道,秦家,不可辱!” “是。”混沌卫齐声道。 白骨殿内,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血手人屠被钉在虎皮宝座上,双目圆睁,早已气绝。 但他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里,似乎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恐与不甘。 秦宇缓步走上高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具尸体。 虽然人死了,但对于拥有大帝手段的秦宇来说,这还不够。 筑基期修士神魂稳固,即便肉身死亡,残魂也能在体内逗留片刻。 如果不把秘密挖干净,这老鬼就死得太便宜了。 秦宇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扣在了血手人屠那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天灵盖上。 “搜魂。”冰冷的两个字从秦宇口中吐出。 嗡。 一股霸道无匹的神魂之力。 顺着秦宇的手掌,粗暴地冲进了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之中。 原本已经寂静无声的大殿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凄厉至极的惨叫声。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哀嚎,听得台下的秦不凡等人头皮发麻。 秦宇的双眼变得漆黑如墨,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像是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杀人、练功、抢劫、折磨……全是些令人作呕的画面。 秦宇眉头微皱,直接略过这些垃圾信息,直奔记忆的最深处。 终于,在一片灰暗的记忆迷雾中,他看到了一个场景。 那是一间装饰极其奢华的密室。 血手人屠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显得卑微至极。 而在他面前,站着一个背对着他的神秘人。 那人穿着一身紫金长袍,脸上戴着一张纯金打造的面具,看不清容貌。 只能看到那面具下露出的半截下巴,白皙得有些病态。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秦宇收回手,眼中的黑色漩涡缓缓消散。 虽然没看清脸,但这身打扮和那股高高在上的气质。 绝非青元城这种小地方的人能拥有的。 京城,绝对是来自京城的大人物。 “看来,秦家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 秦宇看着面前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既然知道了方向,那剩下的就好办了。 不管你是谁,只要敢伸爪子,我就把你的爪子剁下来。 “啪。”秦宇手掌微微用力。 一声脆响,血手人屠的天灵盖瞬间粉碎。 连同里面最后一丝残魂,也被震得灰飞烟灭。 这下他是真的死透了,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 秦宇转过身,随手打出一道金色的混沌之火。 火焰落在虎皮宝座上,瞬间蔓延开来。 “烧了。”秦宇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这座充满了罪恶和血腥的白骨殿,也是时候尘归尘,土归土了。 大火在身后熊熊燃烧,映红了半边天。 秦宇没有停留,带着秦不凡等人绕到了大殿后方。 根据血手人屠的记忆,这里有一间极为隐秘的密室,藏着黑风寨这些年搜刮来的所有宝贝。 “轰隆。”秦宇一脚踹开密室的石门。 顿时,一阵珠光宝气扑面而来。 成箱的黄金白银,堆积如山的灵石,还有各种兵器、药材,几乎要把这间巨大的密室塞满。 秦不凡和一众混沌卫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宝物。 “发了,哥,咱们发了啊。”秦不凡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得有多少灵石啊?几千万都有了吧!” 秦宇却连看都没看那些金银财宝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密室中央的一张供桌。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召唤感,越来越强烈。 丹田内的混沌神鼎,此刻就像是见到了亲人的孩子,疯狂地颤动着,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秦宇快步走到供桌前。 桌上只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铁盒,上面落满了灰尘,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在秦宇眼里,这盒子比满屋子的财宝加起来都要珍贵一万倍。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打开了铁盒。 “咔哒。” 盒盖开启。 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呈不规则形状的青铜残片,静静地躺在里面。 残片上布满了绿色的铜锈,却散发着一股古老、苍茫、浩瀚的气息。 似乎它不是一块铁片,而是一片浓缩的星空。 第34章 混沌丹经 “果然在这里。” 秦宇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这就是混沌神鼎的第二块微小碎片! 难怪血手人屠虽然修为不高,却能在这穷乡僻壤修炼到筑基后期。 哪怕只是长期在这残片旁边修炼,沾染了一丝混沌气息,都足以让他受益无穷。 只可惜这老东西有眼无珠,守着金山要饭吃,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宝物。 秦宇没有犹豫,直接盘膝而坐。 “来。”他心念一动,引动丹田内的神鼎。 那块残片仿佛受到了感应,自行漂浮起来,化作一道青光,瞬间没入了秦宇的眉心。 轰! 秦宇的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那块残片进入丹田后,直接贴在了混沌神鼎的一处缺口上。 严丝合缝,完美无瑕。 嗡,混沌沌神鼎发出一声欢快至极的长鸣,鼎身上的光芒瞬间暴涨。 原本模糊不清的鼎身纹路,随着这块碎片的回归,竟然清晰了一部分。 那是一幅幅古老晦涩的图腾,有人族炼丹,有神兽喷火,还有天地初开时的混沌景象。 紧接着,一股庞大无比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江水,疯狂涌入秦宇的脑海。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一个个金色的古篆大字,在秦宇的识海中沉浮、排列。 最后凝聚成一部散发着无上道韵的经,《混沌丹经》! 这是《混沌神诀》中关于丹道的传承。 前世秦宇虽然贵为大帝,但也只是得到了一部分残缺的传承。 如今随着神鼎的修复,这部丹道圣典,终于重见天日。 “好,好一部混沌丹经!” 秦宇闭着眼睛,快速浏览着经书中的内容,心中震撼不已。 这部丹经里记载的炼丹手法和丹方,简直闻所未闻。 甚至连传说中能让人立地成神的九品神丹都有记载。 与此同时,随着碎片的融合,秦宇的神魂之力也再次暴涨。 他的感知范围,从之前的方圆几里,瞬间扩大了一倍。 甚至连密室外草木的呼吸声,风吹过树叶的脉络声,都能清晰地感应到。 这种入微的感知力,对于炼丹师来说,简直就是神技! “呼……” 良久,秦宇缓缓睁开双眼。 两道实质般的金光射出三尺有余,将昏暗的密室照得通亮。 这次黑风寨之行,赚大了。 就在秦宇沉浸在获得传承的喜悦中时。 不远处正在搬运财宝的秦不凡,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哥,你快来看!这是什么?” 秦宇收敛气息,站起身走了过去。 只见秦不凡正蹲在一个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块破碎的玉佩,手都在发抖。 那玉佩虽然碎成了两半,但依稀能辨认出原本的模样。 通体碧绿,质地温润。 最关键的是,玉佩的正面,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武”字。 下方写着,神武王朝,青元秦家。 这个“武”字,是秦家那位失踪的金丹老祖的字号。 秦宇接过玉佩,指尖在断裂处轻轻摩挲。 一股微弱但熟悉的神念波动,从玉佩上传来,那是老祖的气息。 虽然已经很微弱了,但这证明,老祖确实来过这里。 而且这玉佩是在挣扎打斗中被震碎的。 “这是老祖的贴身信物,从不离身。”秦不凡红着眼睛说道。 “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老祖他……” 秦宇摇了摇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是死了,这玉佩应该被血手人屠当战利品收起来,而不是像垃圾一样扔在角落里。” “这说明,老祖是被强行带走的。” 秦宇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了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墙上。 他的神魂之力瞬间覆盖过去。 “嗯?” 果然有猫腻。 秦宇走上前,伸出手指,在墙壁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咚咚咚。” 空心的。 “退后。”秦宇低喝一声,随后猛地一拳轰出。 “轰隆!” 石墙瞬间炸裂,露出里面一个狭小的夹层。 夹层里空空如也,只有墙壁上,留着几行触目惊心的血字。 那是用指甲硬生生刻上去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匆忙和痛苦的情况下留下的。 “京城叶家,图谋我族至宝,吾被转移至……” 后面的字迹,被人刻意用刀刮去了,只留下一片斑驳的痕迹。 但仅仅是前面那几个字,就已经足够了。 “京城叶家……” 秦宇看着墙上的血字,眼中杀机涌动,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原来如此,原来秦家这几年的没落,不仅仅是因为秦天霸那个蠢货。 真正的幕后黑手,竟然是京城大家族之一的叶家。 难怪那个血手人屠记忆里的神秘人戴着金色面具,那是叶家核心成员的标志。 “图谋我族至宝?”秦宇心中冷笑。 秦家最大的至宝就是自己体内的混沌神鼎。 但神鼎随自己重生而来,叶家不可能知道。 那么他们图谋的,应该是秦家祖上流传下来的另一件东西。 不管是什么,叶家既然敢动秦家的人,这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哥,叶家……那是京城的庞然大物啊,咱们……”秦不凡看着墙上的字,脸色有些苍白。 对于青元城的小家族来说,京城叶家就像是天上的神龙,随便吹口气都能灭了他们。 秦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充满了自信。 “庞然大物又如何?” “惹了我秦宇,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要把他的牙给崩了。” “把这里搬空,一根毛都别给他们留。” “是。”秦不凡被秦宇的气势感染。 心中的恐惧瞬间消散,转头指挥着混沌卫开始疯狂搬运。 这一夜,黑风寨遭到了洗劫。 数千万下品灵石,几百箱珍稀药材,还有无数的顶级凡器。 这几十年来黑风寨打家劫舍攒下的家底,全部姓了秦。 这一波肥,直接让秦家的底蕴翻了好几倍,甚至超过了全盛时期。 天刚蒙蒙亮。 青元城的城门刚刚打开,守城的士兵还在打哈欠。 突然,大地微微震动起来。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快看,那是谁?好像是秦家的旗帜!” 守城士兵和早起的百姓纷纷探头望去。 第35章 完美级筑基丹 只见朝阳下。 一支身穿黑甲、杀气腾腾的骑兵队伍,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 为首一人白衣胜雪,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神色淡然,正是秦宇。 而在他身后的马车上,堆满了小山一样的箱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最前方的一根长杆。 杆头上,挂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人头面目狰狞,虽然死了,但依旧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那是……那是血手人屠?!” 人群中,一个眼尖的老江湖突然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黑风寨的大当家?” “天哪!真的是他!我见过通缉令!” “秦家……秦家真的把黑风寨给灭了?” 整个城门口瞬间炸了锅。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颗随风晃荡的人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黑风寨啊,那可是盘踞在青元城外几十年、连城主府都无可奈何的毒瘤。 竟然被秦宇带着三十几个人,一夜之间给踏平了? 这怎么可能,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秦宇勒住马缰,停在城门口。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震惊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扬。 “把这颗头,挂在城墙最高处。” “告诉所有人,以后谁敢动我秦家,这就是下场。”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守城士兵吓得一哆嗦,连忙恭敬地接过长杆,像是捧着圣旨一样跑去挂头。 这一天,青元城彻底沸腾了,各方势力噤若寒蝉。 原本那些还对秦家虎视眈眈的小家族,此刻一个个吓得连门都不敢出。 生怕被这尊杀神找上门来。 秦家,在青元城彻底崛起了。 回到秦府后,秦宇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嚣。 他把所有的战利品交给秦不凡处理,自己则是一头钻进了密室。 宣布闭关。 有了《混沌丹经》和黑风寨搜刮来的大量珍稀药材。 他要炼制真正的筑基丹和其他顶级丹药。 不仅仅是为了帮父亲突破瓶颈,更是为了自己。 炼气十层极境虽然强,但终究还是炼气期。 “这次闭关,希望能突破到筑基境吧” 密室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一切。 然而,就在秦宇闭关的当天下午。 一辆装饰低调,却处处透着奢华气息的黑色马车,缓缓驶入了青元城。 这马车上并没有任何家族的徽章,看起来普普通通。 但驾车的老仆,却是一个头发花白、眼神浑浊的老者。 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老农,但若是仔细感应,就会发现他体内蛰伏着一股恐怖的气息。 筑基巅峰,甚至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金丹期! 这样的强者,竟然只是个车夫? 马车缓缓行驶在青元城的街道上,最后停在了一处视野开阔的茶楼前。 一只如羊脂白玉般的纤纤玉手,轻轻掀开了车帘的一角。 露出一双清冷而绝美的眼眸。 那双眼睛看向秦府的方向,带着一丝好奇,还有一丝玩味。 “炼气期就能斩杀筑基后期的邪修……甚至还能一夜之间踏平黑风寨。” 车厢里传出一个如空谷幽兰般动听的声音。 “有点意思,看来这次来青元城,除了那件事,还能遇到个有趣的人。” 驾车的老仆微微低头,恭敬地问道:“小姐,要去秦府拜访吗?” “不急。”女子放下了车帘,声音变得慵懒起来。 “先看看他能不能活过叶家的报复再说吧。” “毕竟天才这种东西,只有成长起来才叫天才。” “死了的,只能叫尸体。” 马车轮子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噜的声音,缓缓驶向了城主府的方向。 另一边,秦府密室。 厚重的石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密室中央,那尊古朴的混沌神鼎悬浮在半空, 鼎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秦宇盘膝而坐,面前堆积如山的,是从黑风寨搜刮来的海量灵药。 这些药材,若是放在外面的药铺里。 每一株都得用锦盒小心翼翼地装着,生怕磕了碰了。 可现在它们就像是大白菜一样,被秦宇随意地扔在地上。 “起。” 秦宇单手一挥。 几十株珍稀药材凭空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流光,直接投入了混沌神鼎之中。 若是让城里的那些炼丹师看到这一幕,恐怕要当场气得吐血三升,大骂秦宇是败家子。 炼丹讲究的是文火慢炖,药材要一株一株地放,火候要一丝一苟地控。 哪有像秦宇这样,一股脑全扔进去的? 这哪里是炼丹,这分明是在煮大乱炖! 秦宇却是一脸淡然,甚至还有些嫌弃太慢。 前世身为大帝,他炼丹从来都是以天地为炉,以星辰为药。 如今虽然修为跌落,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丹道造诣还在。 “混沌之火,燃。” 秦宇指尖轻弹,一缕金色的火焰瞬间钻入鼎底。 轰,鼎内火光大盛。 那些坚硬的药材在混沌之火的灼烧下。 瞬间化为精纯的药液,其中的杂质更是直接被烧成了虚无。 “分。” 秦宇神念一动,鼎内的药液瞬间被分成了十份。 同时炼制十炉丹药! 这在下界,简直就是闻所未闻的神迹。 时间缓缓地过去。 密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药香也越来越浓郁。 半个时辰后。 当! 混沌神鼎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鼎盖自行飞起。 刹那间,金光漫天,刺得人睁不开眼。 九颗圆滚滚、金灿灿的丹药,如同调皮的精灵一般, 从鼎内飞射而出,悬浮在秦宇面前。 每一颗丹药上,都缭绕着淡淡的丹云。 表面更是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杂质。 这是完美级筑基丹, 在这个世界,丹药分为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 市面上流通的筑基丹,大多是下品,吃下去虽然能增加筑基几率。 但会在体内留下大量丹毒,影响日后的晋升之路。 而中品已是难得,上品更是万金难求。 至于极品,那是传说中的存在。 可秦宇炼出来的,却是超越极品的“完美级”! 药效十成,毫无丹毒。 “还凑合。” 秦宇随手抓过一颗,像吃糖豆一样扔进嘴里。 若是让外面的修士看到,绝对会疯掉。 第36章 极境的代价 筑基丹啊! 那是多少炼气巅峰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得到一颗都要沐浴更衣,焚香祷告,找个灵气充裕的地方闭关数月才敢服用。 哪有像秦宇这样,当零食吃的? 嘎嘣。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庞大到恐怖的药力,瞬间在秦宇体内炸开。 轰隆隆! 秦宇的经脉瞬间鼓胀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这股药力太强了,若是普通炼气修士敢这么吃。 下一秒就会爆体而亡,变成一滩碎肉。 但秦宇是谁?他是炼气十层极境的怪胎! “混沌神诀,给我吞!”秦宇低喝一声。 丹田气海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黑洞,疯狂地吞噬着这股狂暴的药力。 不够,还远远不够。 秦宇眉头微皱,又抓起一把筑基丹,塞进了嘴里。 三颗、五颗、十颗…… 他就像是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这些价值连城的丹药。 与此同时,他大手一挥。 哗啦啦! 从黑风寨和王家抄来的上千万下品灵石和各种天材地宝, 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出,瞬间堆满了整个密室。 “碎!” 秦宇一掌拍出。 数万块灵石瞬间炸裂,化作齑粉。 浓郁的灵气瞬间液化,化作一条白色的灵气长河,将秦宇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吞! 疯狂地吞! 秦宇体内的灵力在疯狂压缩,再压缩。 原本气态的灵力,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液态,甚至开始向固态转变。 这是筑基的征兆! 只要灵力彻底固化,丹田破碎后重新凝聚,便能踏入筑基期。 然而,就在秦宇感觉自己即将触碰到那层膜的时候。 一道无形的屏障,如同天堑一般,横亘在他的面前。 任凭他如何冲击,那道屏障都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裂缝都没有出现。 “该死。”秦宇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低估了“炼气极境”的难度。 炼气十层,虽然让他拥有了越级挑战的实力,但也让他的根基变得无比雄厚。 这就好比,别人的丹田是个水缸,装满了水就能筑基。 而他的丹田,是一片汪洋大海! 想要把这片大海填满,需要的资源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轰! 又是一批灵石炸裂。 一百万……三百万……五百万…… 那一座座灵石小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秦宇的身体就像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直到最后一颗天材地宝被吞下,直到最后一块灵石化为灰烬。 密室内重新恢复了平静,秦宇缓缓睁开双眼。 “还是没能筑基,现在只剩下几颗筑基丹了。” “即使全部服用也无法突破了,那这几颗筑基丹先留着吧。” 秦宇看着空空如也的密室,无奈地叹了口气。 上千万灵石,加上几十颗完美筑基丹。 这笔资源若是给寻常炼气巅峰修士,足以培养出十几个筑基修士了。 可到了他这里,仅仅是把炼气十层的地基打得更牢固了一些。 这就是极境的代价。 想要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就必须付出百倍的努力和资源。 “看来,还得搞资源啊。” 秦宇苦笑一声,推开了密室的大门。 门外,阳光刺眼。 秦不凡正焦急地在院子里转圈,嘴上都急出了燎泡。 看到秦宇出来,他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去。 “哥,你终于出来了,怎么样?突破了吗?” 秦不凡一脸期待地看着秦宇。 秦宇摇了摇头:“没,卡住了。” “啊?”秦不凡愣住了。 那么多资源,连猪都能堆成猪妖了,堂哥竟然没突破?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堂哥是妖孽,不能用常理度之。 “没突破也没事,哥你现在的气息,比之前更吓人了。” 秦不凡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刚才秦宇出来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太古凶兽盯上了一样,腿肚子都有些转筋。 “家里情况怎么样?”秦宇走到石桌旁坐下,倒了杯茶。 一提到这个,秦不凡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一张苦瓜脸。 “哥,咱们没钱了。” “噗!”秦宇刚喝进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来。 “没钱了?黑风寨和王家那么多家底,这才几天就没钱了?” 秦不凡一脸委屈地掏出一个账本。 “哥,你是不知道啊。” “咱们现在步子迈得太大了。” “接收王家的产业要钱,修缮矿场要钱,抚恤死伤的族人要钱。” “特别是那三十个混沌卫,那简直就是吞金兽啊!” “每天光是药浴和丹药的消耗,就是个天文数字。” “再加上其他三大家族看咱们不顺眼,暗地里搞破坏,咱们的生意受到了很大影响。” “现在账面上,连这个月的月钱都快发不出来了。” 秦宇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确实,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秦家现在就像是个虚胖的胖子,看着块头大,其实内里空虚。 一旦资金链断裂,不用外人打,自己就先崩了。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秦宇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几个玉瓶,随手扔在桌上。 “跟我一起把这个拿去万宝阁拍卖。” 秦不凡好奇地拿起玉瓶,拔开塞子闻了一下。 仅仅是一口丹香,就让他感觉浑身毛孔舒张,体内的灵力都活跃了几分。 “这……这是什么丹药?” 秦不凡瞪大了眼睛,手一抖,差点把瓶子摔了。 “筑基丹,完美级的。”秦宇淡淡地说道。 “什……什么?!” 秦不凡发出了一声尖叫,引得路过的下人都纷纷侧目。 “完美级筑基丹?传说中没有丹毒的那种?” 他像是捧着祖宗牌位一样捧着那几个玉瓶,浑身都在发抖。 这哪里是丹药啊,这分明就是几座金山啊! 在这个筑基便是高手的青元城,一颗能增加筑基几率且无副作用的丹药,足以让无数修士打破头! “哥,这……这也太贵重了,咱们真的要卖?”秦不凡有些舍不得。 这东西留给家族自己用多好啊,能造就多少高手啊。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秦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这只是我炼剩下的边角料而已。” “走吧,去万宝阁卖掉。” “然后再购买材料,我还能炼制更多。” 第37章 京城来的 秦不凡咽了口唾沫,看着手里的筑基丹。 心中对堂哥的崇拜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边角料都能炼成完美级,那堂哥要是认真起来,还不得上天? 另一边,万宝阁,青元城最大的销金窟。 这里不仅拍卖各种奇珍异宝,更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秦宇带着秦不凡,坐着马车来到了万宝阁门前。 刚一下车,就看到门口围了一大群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人群中央,传来一阵嚣张至极的骂声。 “这就是你们秦家送来的药材?” “全是垃圾,这种破烂玩意儿也配进万宝阁?” “我看你们秦家是穷疯了吧,连路边的野草都敢拿来充数!” 秦宇眉头一皱,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只见几个身穿秦家服饰的商铺管事,正被人推搡着跌坐在地上。 满地都是散落的药材,有的已经被踩得稀烂,汁液横流。 而在他们面前,站着一群身穿白色长袍的人。 为首的一个,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 他鼻孔朝天,一脸傲气,胸口处别着一枚金色的徽章。 徽章上刻着三道火焰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三品炼丹师。 在青元城这种小地方,一品炼丹师都要被各大家族奉为座上宾。 二品炼丹师更是凤毛麟角,地位堪比筑基强者。 而三品炼丹师,那是只有京城那种大地方才有的存在。 此时,这名中年人正用脚尖狠狠地碾着地上的一株灵草,脸上满是鄙夷。 “告诉你们家主,以后秦家的药材,万宝阁一律不收!” “还有以后谁敢买秦家的药,就是跟我柳长风过不去!” “我倒要看看,得罪了我丹师协会,你们秦家还能在青元城混几天!” 地上的秦家管事捂着红肿的脸,敢怒不敢言。 对方可是三品炼丹师,还是从京城来的大人物。 万宝阁都要小心伺候着,他们哪里惹得起? 周围的围观群众也是指指点点。 “这秦家要倒霉了啊,竟然得罪了柳大师。” “听说这柳大师是京城丹师协会的长老,这次来青元城是为了寻找一味主药。” “秦家刚灭了黑风寨,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没想到撞上了铁板。” “这下有好戏看了,三品炼丹师的号召力可不是盖的。” “只要他一句话,全城的丹药铺都不敢卖药给秦家。” 秦不凡看到这一幕,顿时火冒三丈。 “住手。”他大吼一声,冲了上去,扶起地上的管事。 “你们凭什么打人?还踩坏我们的药材!” 柳长风斜眼看了秦不凡一眼,冷笑一声。 “哪里来的野狗,也配跟本大师说话?” “凭什么?就凭我是三品炼丹师!” “我说它是垃圾,它就是垃圾!” 说完,他抬起脚,又要往地上的一株百年血参踩去。 这株血参可是秦家花了大力气才从深山里挖出来的,价值不菲。 就在柳长风的脚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柳长风只觉得脚踝一紧,像是被一只铁钳夹住了一样,无论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你……” 他刚想发怒,一抬头,对上了一双冰冷深邃的眸子。 秦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三品炼丹师?好大的威风啊。” 秦宇手上微微用力,柳长风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啊,放手,你个粗鄙的武夫,快放手!” 秦宇随手一甩,像扔垃圾一样把柳长风扔了出去。 柳长风蹬蹬蹬连退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秦宇,胡子都气歪了。 “你……你敢对我动手?”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京城来的柳长风。” “你死定了,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 秦宇根本没理会他的叫嚣。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株被踩扁的灵草,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这是一株“紫云草”,虽然算不上什么天材地宝,但也是炼制回气丹的主药。 但在柳长风这种所谓的“大师”眼里,只要不是极品,就是垃圾。 秦宇直起腰,目光冷冷地扫过柳长风胸口的那枚徽章。 “京城来的?” “难怪一股子铜臭味,连最基本的辨药都不会。” “把好好的紫云草当成杂草踩。” “就你这种货色,也配叫炼丹师?” “我看你是炼丹把脑子炼傻了吧。” 哗! 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秦宇。 他在说什么?他在质疑一位三品炼丹师不会辨药? 还要骂人家脑子傻了? 这秦家少主,是不是狂得没边了啊! 柳长风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阴沉起来。 他在京城也是受人敬仰的大师,走到哪里不是被众星捧月? 今天竟然在一个穷乡僻壤,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羞辱! “好,好,好!” 柳长风怒极反笑,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黄口小儿,大言不惭!” “既然你口气这么大,敢质疑本大师的眼光,那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秦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皮都不抬一下:“你想怎么输?”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阵唏嘘声。 都觉得这秦家少主刚灭了黑风寨,怕是膨胀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杀人你在行,可这是炼丹啊! 隔行如隔山,你拿刀的手还能拿得稳绣花针? 柳长风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瓶,高高举起,脸上满是傲然之色。 “这是老夫亲手炼制的上品筑基丹,咱们就比丹药品质!” “若是你能拿出比这更好的筑基丹,老夫当众给你磕头认错,这万宝阁大门,我爬出去!” “但若是你拿不出来……”柳长风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寒光。 “那你就自废双目,跪在地上把这些‘垃圾’药材全给我吞下去!” 秦不凡一听这话,急得就要冲上去拼命,却被秦宇伸手拦住。 秦宇看着柳长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的赌注我接了,但磕头就不必了,我怕折寿。” “若是我赢了,你就滚出青元城即可。” 显然,秦宇只想给对方一个教训,并不想往死里逼。 毕竟对方来自京城,还是有些背景。 所以秦宇不想把事情搞太大,削一削对方的锐气即可。 不然他的赌注就不会只是让对方滚出青元城了。 第38章 想筑基吗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万宝阁三楼的一扇雕花窗户后。 一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正饶有兴致地注视着楼下的一幕。 女子身着淡紫色流仙裙,气质高贵,宛如九天玄女误入凡尘。 在她身后,那名看似普通的老仆微微皱眉,低声道。 “小姐,这秦家小子身上,似乎有一股极其隐晦的丹火气息。” “虽然很淡,但品质极高,甚至……让老奴体内的兽火都感到了一丝兴奋。” 被称为小姐的女子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哦?能让你这头老火狮都感到兴奋?” “看来这青元城,还真是卧虎藏龙。” “传话下去,把拍卖大厅打开,这场赌局我万宝阁做个见证。” 楼下,万宝阁的主管正急得满头大汗。 一边是刚灭了黑风寨的狠人秦宇,一边是京城来的三品大师。 这两尊大佛,他谁也得罪不起啊。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苏清寒的传音。 主管浑身一震,立刻挺直了腰杆,脸上堆满了职业的笑容。 “二位,既然要斗丹,何不移步拍卖大厅?” “今日正好有不少同道中人,也好让大家做个见证,如何?” 柳长风冷哼一声,大袖一甩,率先大步走了进去。 “正合我意,老夫今天要让这无知小儿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秦宇神色淡然,带着一脸担忧的秦不凡,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拍卖大厅内,原本正在竞拍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听说有人要跟京城来的三品大师斗丹,整个大厅瞬间炸了锅。 没过多久,几百个座位就坐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里都挤满了人。 柳长风站在高台上,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轻蔑地看了秦宇一眼,随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手中的玉瓶。 “啵。” 瓶塞拔开的瞬间。 一股浓郁至极的药香,瞬间如同风暴一般席卷全场。 仅仅是闻上一口,在场的不少炼气期修士就感觉体内灵力躁动,瓶颈似乎都有了一丝松动。 “天哪!好浓郁的丹香!” “这就是上品筑基丹吗?太恐怖了!” “柳大师不愧是三品丹师,这手段简直神了!” 柳长风得意洋洋地将丹药倒在掌心。 只见那枚丹药通体圆润,色泽金黄,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上品筑基丹,药效七成,丹毒控制在三成以内!” “这枚丹药,足以让炼气九层修士增加五成的筑基几率!” 柳长风傲然宣布,眼神挑衅地看向秦宇。 “小子,该你了。” “别告诉大家,你要拿出一枚糖豆来糊弄人。”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声,所有人都觉得胜负已分。 上品丹药啊,在青元城这种地方,几年都难得见到一颗。 秦宇拿什么比? 秦宇看着柳长风手里那颗所谓的“神丹”,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药力外泄,丹香刺鼻,火候过猛导致表面焦化。” “这种残次品也敢拿出来显摆?真是丢人现眼。” 说完,秦宇随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普普通通的瓷瓶。 就像扔垃圾一样,随手扔给了旁边的万宝阁主管。 “接着,别摔了。” 主管手忙脚乱地接住瓷瓶,心里直打鼓。 这秦少爷也太随意了吧?这可是关乎双眼的赌局啊! 在全场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主管小心翼翼地拔开了瓶塞。 没有想象中的丹香四溢,也没有什么惊人的异象。 就像是一瓶白开水打开了盖子,毫无波澜。 “哈哈哈!” 柳长风愣了一下,随即指着秦宇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连丹香都没有,这分明就是一颗废丹!” “秦宇,你输了,还不快自废双目!” 台下的观众也是纷纷摇头,眼中满是失望。 “唉,还以为有什么反转呢。” “没丹香的丹药,那不就是泥丸吗?” “这秦少主还是太年轻了,不懂装懂,这下要把自己搭进去了。” 面对铺天盖地的嘲讽,秦宇依旧面不改色。 他甚至懒得解释。 “倒出来看看。” 主管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瓶口倾斜。 一颗晶莹剔透、宛如水晶般的丹药,缓缓滚落在他手中的玉盘上。 刹那间,原本还在嘲笑的人群,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颗丹药吸引住了。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味道,但通体透明,内部仿佛有烟云流转。 更让人震惊的是。 在丹药的表面,赫然缠绕着九道如同发丝般细密的金色纹路! “这……这是什么?”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柳长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死死盯着那九道纹路,瞳孔剧烈收缩。 “丹……丹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算是极品丹药,也最多只有三道丹纹,怎么可能有九道?” “假的,这一定是他在丹药上画上去的!”柳长风歇斯底里地吼道。 他不相信,打死他都不相信一个毛头小子能炼出这种东西。 秦宇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是不是假的,找个人试试不就知道了?” 秦宇目光在台下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个负责维持秩序的老护卫身上。 “你,上来。” 老护卫一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对,就是你。”秦宇招了招手。 老护卫战战兢兢地走上台。 大家都认识他,这是万宝阁的老人,叫老黄。 卡在炼气九层巅峰已经二十年了。 因为早年受过伤,根基受损,这辈子筑基无望。 “想筑基吗?”秦宇淡淡地问道。 老黄苦笑一声:“秦少爷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这把老骨头,早就断了念想了。” “张嘴。”秦宇根本不跟他废话。 老黄下意识地张开嘴。 秦宇屈指一弹,那枚水晶般的丹药瞬间飞入老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老黄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脸色突然涨得通红。 “轰!” 一股恐怖的灵力波动,瞬间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老黄原本佝偻的背脊,竟然发出“咔咔”的脆响,一点点挺直了起来。 他那一头花白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脸上的皱纹也在迅速抚平。 第39章 九道丹纹 “啊!”老黄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一股属于筑基期的强大气息,瞬间席卷全场。 筑基,竟然直接突破了! 而且不仅仅是筑基,老黄身上的陈年旧伤,竟然在这一刻全部痊愈。 整个人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我……我筑基了?” 老黄看着自己充满力量的双手,激动的泪流满面,噗通一声跪在秦宇面前。 “多谢秦少爷再造之恩,老黄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下巴掉了一地。 如果说刚才还有人怀疑,那么现在事实胜于雄辩。 一颗丹药,不仅让一个废人瞬间筑基,还能返老还童,修复根基? 这特么是丹药?这是仙丹吧! 众人都很羡慕老黄,他本来余生无望突破筑基的。 结果竟然天降机缘得以服下完美筑基丹,真是机缘造化啊。 而柳长风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合理啊……为什么没有丹香……” 就在这时,二楼的楼梯口,传来一道清冷而笃定的声音。 “因为那是药力完全内敛,没有一丝一毫的泄露。”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苏清寒在老仆的陪同下,款款走下楼梯。 她每走一步,身上的贵气就让周围的人自惭形秽,纷纷低头退让。 苏清寒走到高台前,美眸紧紧盯着秦宇手中剩下的几个瓷瓶,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九道丹纹,药力内敛,晶莹剔透。” “这是传说中的……完美级丹药。” “无丹毒,药效十成,且能重铸根基。” 苏清寒的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彻底引爆了全场。 完美级,那个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传说品质! 竟然真的出现了?而且还是出自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之手? “天哪,完美级筑基丹,还有吗?我要了,我出一百万灵石!” “一百万?你打发叫花子呢?我出两百万!” “都别跟我抢,我出三百万,秦少爷,卖给我吧!” 刚才还对秦宇冷嘲热讽的众人,此刻一个个红着眼睛,像是饿狼一样往前冲。 生怕晚了一步就抢不到了。 那可是能让炼气巅峰修士重铸根基的神物啊。 吃了它,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柳长风此刻已经彻底傻了。 他看着被众星捧月的秦宇,再看看自己手里那颗刚才还引以为傲、现在却像垃圾一样的上品丹药。 那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苏清寒走到秦宇面前,微微欠身行了一礼,态度与之刚才的旁观截然不同。 “秦公子,小女子万宝商会巡察使,苏清寒。” “这剩下的几枚丹药,我万宝阁全要了。” “一千万灵石一枚,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一千万!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个价格简直就是天价,毕竟筑基丹只是个二品丹药而已。 但一想到那是完美级丹药,大家又觉得理所当然。 秦宇看着面前这个绝美女子,眼中并没有露出什么猪哥相,反而是一片清明。 “成交。” 秦宇随手将剩下的瓷瓶扔给苏清寒,动作依旧随意得让人心疼。 接过装满灵石的储物袋,秦宇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丢给了身后的秦不凡。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到瘫软在地的柳长风面前。 此时的柳长风,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他看着秦宇那双冰冷的靴子停在自己眼前,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秦……秦少爷……我……” “我什么我,老头,愿赌服输吧。” 秦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不想要你的眼睛,因为那双眼睛本来就是瞎的,留着也是摆设。” “滚出青元城,以后秦家的药材,你没资格评判。” “再让我看到你在青元城出现,我就把你炼成人丹。” 柳长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鞋跑丢了一只都不敢回头。 “是是是,我这就滚!这就滚!” 只是,在他逃出万宝阁大门的那一刻。 他回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秦宇,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到极致的光芒。 “秦宇……你给我等着。” “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还毁了我的名声。” “我一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大厅内。 秦宇并没有理会那只丧家之犬。 他正准备离开,苏清寒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秦公子,请留步。” 苏清寒那张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足以颠倒众生的笑容。 “不知公子可有兴趣,去楼上一叙?” 秦宇脚步一顿,回头看着苏清寒。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似乎有火花迸溅。 “带路。”秦宇语气淡然道。 万宝阁顶层,天字号包厢。 这里是青元城最奢华的地方,地面铺着从极北之地运来的暖玉。 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普通人若是进来,恐怕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苏清寒带着秦宇走了进来,屏退了左右,只留下那个老仆守在门口。 她亲自跪坐在茶台前,那双如羊脂白玉般的素手,熟练地烫杯、冲茶。 淡紫色的流仙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隐约勾勒出那曼妙的身姿。 一颦一笑间,透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媚态。 若是换做青元城其他的年轻才俊,此刻怕是早就看得眼珠子发直,手足无措了。 但秦宇只是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清澈,神色淡然。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撇去浮沫,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可惜水温高了一成,把灵茶里的那股子清灵之气给烫坏了。” 秦宇放下茶杯,随口点评了一句。 仿佛他坐的不是万宝阁最顶级的包厢,而是路边的一个大碗茶摊。 正在倒茶的苏清寒手微微一顿,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云雾灵茶”最讲究水温,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 这其中的门道,只有那些沉浸茶道数十年之人才懂。 眼前这个以杀伐果断著称的秦家少主,竟然还懂这个? “秦公子果然见多识广,是清寒献丑了。” 苏清寒放下茶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 那股子试探的气势也随之收敛。 第40章 黑金至尊卡 苏清寒知道眼前这个少年,虽然年纪不大。 但心性之沉稳,远非那些大家族的纨绔子弟可比。 想要在气势上压倒他,根本不可能。 “苏小姐叫我上来,应该不是为了请我喝茶这么简单吧?” 秦宇靠在椅背上,开门见山。 苏清寒也不再绕弯子,那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紧紧盯着秦宇。 “既然公子快人快语,那清寒也就直说了。” “我想知道公子那一手炼丹术,究竟师承何处?” “据我所知完美级丹药,哪怕是京城丹师协会的那几位五品炼丹师,也未必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炼制出来。” “公子身后,莫非站着一位隐世的五品,甚至是六品的丹道宗师?” 这也是苏清寒最关心的问题。 一个炼气期的少年,绝不可能无缘无故拿出完美级的丹药。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背后有人。 而且是一个能让万宝阁都要慎重对待的大人物。 秦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师承? 我是万古第一大帝,我的师承就是这天地混沌。 但这话说出来,估计会被当成疯子。 “我说我无师自通,乃是九品炼丹师,苏小姐信吗?” 秦宇摊了摊手,一脸诚恳。 “噗嗤。”苏清寒忍不住掩嘴轻笑。 那一瞬间的风情,让包厢里的灯光都黯淡了几分。 “秦公子真幽默,整个神武王朝,最高的也就那几位五品炼丹师。” “至于九品丹师?那只在古籍里有过只言片语的记载。” “这世间哪还有什么九品,六品以上的炼丹师都仅在只传说之中。” 在她看来,秦宇这分明就是在开玩笑,或者说是刻意隐瞒师门的秘密。 不过这也正常,高人嘛,总有些怪脾气。 既然秦宇不想说,她自然也不会没眼力见地追问到底。 “既然公子不愿透露,那清寒就不问了。”苏清寒话锋一转。 从袖中取出一张通体漆黑、边缘镶嵌着金边的卡片,轻轻推到秦宇面前。 “这是我万宝商会的‘黑金至尊卡’。” “持有此卡,在万宝商会遍布天下的任何一家分号,皆可享受八折优惠,且拥有优先购买权。” “另外,清寒想代表万宝阁,与秦公子达成一项长期合作。” “日后公子炼制的所有完美级丹药,万宝阁愿意以市价的一点五倍收购,并且希望能拥有独家售卖权。” 秦宇扫了一眼那张黑金卡,并没有急着去拿。 一点五倍的价格,确实很有诚意。 更重要的是那张黑金卡,八折优惠。 对于现在急需大量资源的他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苏小姐好算盘。” 秦宇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完美级丹药能带来的不仅仅是利润,更是名气和客流。” “有了这独家售卖权,你万宝阁在丹药市场上的地位,怕是连丹师协会都要忌惮三分。” 被戳穿了心思,苏清寒也不尴尬,反而大大方方地点头。 “互惠互利罢了,秦家现在刚灭了黑风寨,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最缺的就是灵石和资源。” “而我万宝阁最不缺的就是资源,跟我们合作,秦公子不亏。” 秦宇笑了,这女人确实聪明,也够直白。 他就喜欢跟聪明人做生意,省心。 “成交。”秦宇伸手夹起那张黑金卡,随手揣进怀里。 “不过,除了灵石,我还需要打听个消息。” 苏清寒见秦宇收下卡片,心中大定,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 “公子请讲,万宝阁的消息网,虽不敢说天下第一,但也少有不知道的事。” 秦宇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我想知道,京城叶家,最近有什么动静?” 听到“叶家”这两个字,苏清寒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深深地看了秦宇一眼。 一个青元城的小家族少主,竟然在打听京城四大家族之一的叶家? 这其中的意味,可就深长了。 不过为了拉拢秦宇,苏清寒并没有隐瞒。 她沉吟了片刻,压低声音说道:“叶家最近确实不太平。” “据我们在京城的眼线回报,叶家的一位实权长老,最近正在疯狂地寻找一件‘遗失的古物’。” “为了这东西,他们甚至动用了不少见不得光的暗势力,把手伸到了偏远之地。” “听说手段颇为激进,灭了不少知情的小势力。” 秦宇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 遗失的古物,手段激进。 黑风寨血字墙上的线索,和苏清寒的话,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那个血手人屠记忆里的神秘人,果然是叶家派来的狗。 他们图谋的,正是秦家老祖带走的那件东西。 看来老祖的失踪,和秦家这几年的衰败,叶家就是罪魁祸首。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在秦宇眼底一闪而逝。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坐在他对面的苏清寒,却感觉浑身一冷。 犹如被一头太古凶兽盯上了一般,汗毛都竖了起来。 好可怕的杀气,这少年到底杀过多少人? “秦公子?”苏清寒试探着叫了一声。 秦宇瞬间收敛了气息,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没事,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多谢苏小姐告知。” 苏清寒见状,也不敢多问,连忙转移话题。 “对了,还有一件事,或许公子会感兴趣。” “几个月后,京城将举办三年一度的‘炼丹师大会’。” “届时,天下的炼丹天才都会汇聚一堂,不过具体时间待定。” “而若是能在大赛中进入前十,不仅能名扬天下,更能获得极为丰厚的奖励。” 名扬天下什么的,秦宇根本不在乎,虚名于他如浮云。 但听到有丰厚的奖励,秦宇的眼睛亮了。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修炼资源,有这样的机会自然是不能放过。 “有点意思。”秦宇点了点头,语气自信道。 “这比赛我参加了,到时候还请苏小姐带路了。” 苏清寒心中一喜,她之所以极力推荐秦宇去参加,也是有私心的。 若是秦宇能在大赛上大放异彩。 作为推荐人的她,在家族中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好,具体的时间出来,我会通知你。” “到时候,我会为公子安排好一切报名事宜。” 第41章 矿脉之战 谈完了正事,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秦宇便起身告辞。 苏清寒一直将他送到包厢门口,美眸流转,声音轻柔。 “秦公子,日后若是有空,常来坐坐。” “这天字号包厢,随时为公子敞开。” 那副含情脉脉的模样,若是换个人,怕是早就腿软走不动道了。 但秦宇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背影决绝而潇洒。 丝毫没有因为身后站着个绝世大美女而有半点留恋。 看着秦宇离去的背影,苏清寒脸上的媚态缓缓收敛。 “岳老,你说这世上,真有不偷腥的猫吗?” 旁边的老仆苦笑一声。 “小姐,这秦家小子,心志之坚,老奴生平仅见。” “这种人要么是天生的圣人,要么就是心中装着比儿女情长更大的野心。” 苏清寒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征服的光芒。 “野心吗?那我就更期待了。” 另一边,秦宇出了包厢,并没有直接离开万宝阁。 他手里捏着那张还带着苏清寒体温的黑金卡,直接来到了一楼的大厅。 此时,秦不凡正百无聊赖地等在下面。 一看到秦宇下来,连忙迎了上去。 “哥,怎么样?那个苏小姐没把你怎么样吧?” 秦不凡一脸紧张,生怕自家堂哥被那个妖精给吃了。 秦宇白了他一眼,把黑金卡和一袋灵石扔给他。 “能怎么样?谈生意而已。” “拿着这张卡,用这数千万灵石去购买炼丹的材料。” “这些灵石全部花完?” 秦不凡接住卡,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哥,你这是要进货啊?” “少废话,快去。”秦宇催促道。 既然有了打折卡,还有了卖丹药的数千万灵石,那必须得消费一波。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 万宝阁的一楼大厅,上演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这个,这个,还有那一排,全都要了。” “掌柜的,这几箱玄铁,打包!” “什么?这株灵参要五万?我有卡,打八折,四万拿来!” 秦不凡拿着黑金卡,狐假虎威,指挥着万宝阁的伙计们搬东西。 那架势,简直就像是去菜市场扫荡的大妈。 万宝阁的掌柜看着空荡荡的货架,笑得脸都僵了,心里却在滴血。 虽然营业额上去了,但这八折打下来,利润少了一大截啊! 但这卡是小姐给的,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含泪数钱。 足足装满了五个储物袋,秦宇这才心满意足地收手。 这一波采购,直接花掉了三千万灵石。 “走,回府。” 秦宇大手一挥,带着秦不凡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万宝阁。 此时正值正午,阳光明媚。 秦宇心情大好,有了这批资源,就可以炼制出更多丹药了。 然而,就在他刚跨出万宝阁大门,准备上马车的时候。 一道急促的破风声突然响起。 紧接着,一个身穿青色战甲、满头大汗的身影,猛地冲到了秦宇面前。 “秦老弟,可算找到你了!” 来人一把抓住了秦宇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手上全是冷汗。 秦宇眉头一皱,定睛一看,竟然是城主府的大主管,赵青龙。 平日里这位赵主管可是威风凛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主。 可现在他却发髻凌乱,脸色苍白,眼中满是焦急和惊恐。 就像是天塌下来了一样。 “赵老哥?出什么事了?” 秦宇心中一动,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赵青龙不由分说。 拉着秦宇就往旁边的一处僻静茶楼里钻。 茶楼包厢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青龙也不管那茶烫不烫嘴,抓起茶壶就往嘴里猛灌了一大口。 “啪!” 他重重地把茶壶顿在桌上,开始缓缓说道: “秦老弟,这次哥哥我是真没辙了,只能厚着脸皮来请你帮忙了!” 秦宇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依旧淡然。 “赵老哥,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你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至于慌成这样?” “到底什么事,说清楚。” 赵青龙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叹一声。 “就在前几天,咱们青元城和隔壁流云城的交界处,那片荒原底下塌出了个大窟窿。” “本来以为只是地洞,结果派人下去一看,好家伙,竟然是一座中型灵石矿脉!” 秦宇眉毛微微一挑,中型灵石矿脉?那确实是大手笔。 在这种偏远地方,一条小型矿脉都能让几个家族打破头。 中型矿脉,储量起码在亿级以上,足以支撑一个城市的百年兴衰。 “这是好事啊,有了这矿,青元城的实力能翻好几番。”秦宇淡淡道。 “好事是好事,可坏就坏在,这矿脉正好压在两城的界碑上!” 赵青龙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流云城那个老狐狸城主,非说矿脉的主体在他们那边。” “双方为了争这块肥肉,差点没当场打起来。” “最后为了避免两败俱伤,双方约定,按照江湖规矩,比武赌矿!” 秦宇点了点头,这很合理。 修真界,拳头大就是硬道理,谁赢了归谁,简单粗暴。 “那就打呗,城主府养了那么多高手,还怕个流云城?” 赵青龙一听这话,脸更苦了,像是吞了二斤黄连。 “若是咱们那帮老家伙能上,我还需要愁吗?” “流云城那边鸡贼得很,定了个规矩,为了不伤两城和气,只允许筑基期以下的年轻一辈上擂台。” “两城派出的修士,谁能一直占据擂台,矿脉归个哪城主府的。” 秦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也不难吧?” “青元城年轻一代,炼气九层的好手也不少。” “本来是不难!”赵青龙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 “咱们这边派出了城卫军里最强的几个炼气九层好苗子,本以为稳操胜券。” “结果……全输了。” “而且输得极惨,第一天就被人家剃了个光头!” 秦宇眼神微凝:“流云城的年轻一代这么强?” “屁的强!”赵青龙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流云城那就是一群无赖,他们作弊!” “他们不知道付出了什么酬劳,从京城请来了一个外援!” 第42章 叶家天才 “那小子才十七岁,也是炼气巅峰,但那战力简直就是个怪物!” “咱们的人上去别说赢了,很多人连在他手下走过三招的都没有。” “已经废了三个,当场被打死一个。” 说到这里,赵青龙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愤怒,也是恐惧。 “那小子叫什么?”秦宇突然开口问道。 赵青龙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叶不语,京城城叶家的旁系天才!” 咔嚓,秦宇手中的茶杯,瞬间化为齑粉。 茶水混合着瓷片,从指缝间滑落,但他却仿佛毫无察觉。 “叶家?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秦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冷得让人心悸。 刚从黑风寨查到叶家是幕后黑手,这叶家的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本来还想着等实力强了再去京城算账,没想到有人这么急着来送死。 赵青龙被秦宇这突如其来的杀气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 “秦老弟,你也听说过这叶家?” “这叶家在京城可是庞然大物,虽然这叶不语只是个旁系,但手段极其残忍。” “现在咱们青元城的年轻人都被打怕了,没人敢上台。” “若是输了这矿脉,咱们青元城未来十年的资源就断了,城主大人的乌纱帽也保不住。” 赵青龙说着,突然站起身,对着秦宇深深一鞠躬。 “秦老弟,哥哥我知道你本事大。” “连筑基后期的血手人屠都能杀,收拾个炼气九层巅峰修士肯定不在话下。” “只要你肯出手,帮我们击败叶不语,并守住擂台。” 赵青龙伸出一个巴掌,在秦宇面前晃了晃。 “五千万,城主府愿意拿出五千万下品灵石,作为给你的报酬!” 五千万这个数字,哪怕是对于现在的秦宇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他刚刚为了冲击筑基,把家底都吃空了,正愁没地方搞灵石。 这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既能赚灵石,又能收点利息,何乐而不为? 秦宇拍了拍手上的瓷粉,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袖。 “赵老哥,你这话就见外了。” “青元城有难,我怎么能袖手旁观?这活我接了。” 赵青龙一听,激动道:“老弟,你就是咱们青元城的救星!” “快,马车已经在楼下备好了,咱们这就去矿场!” 一个时辰后。 两城交界的荒原之上,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 这里原本是一片不毛之地,如今却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中间被清理出了一块巨大的空地,搭建起了一座简易的擂台。 擂台周围,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个阵营。 左边是流云城的人,一个个红光满面,趾高气扬。 甚至还有人在旁边摆起了赌桌,吆五喝六,好不热闹。 而右边的青元城阵营,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城主钱宁坐在太师椅上,原本富态的脸上此刻全是愁容,头发似乎都少了一半。 身后的那些家族长老和年轻子弟们,更是一个个垂头丧气,像霜打的茄子。 没办法,输得太惨了。 这哪里是比武,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虐杀。 “砰!” 一声闷响从擂台上传来。 紧接着,一道人影如同破麻袋一般。 从台上飞了下来,重重地砸在青元城这边的空地上。 “噗!” 那人落地后狂喷一口鲜血,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显然是肋骨全断了。 “抬走,下一个!” 擂台上,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紫金长袍的少年,正单脚踩在擂台边缘的栏杆上。 他大概十七八岁,长得倒是白净,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阴狠和狂傲。 正是叶家天才,叶不语。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精巧的匕首,目光轻蔑地扫过青元城这边的人群。 “怎么?这就没人了?” “青元城好歹也是个大城,怎么养出来的全是这种废物?” “连本少爷一招都接不住,也配叫天才?” “我看你们还是趁早认输算了,把矿脉交出来,也省得本少爷费手脚。” 这番话,说得极其难听。 青元城这边的年轻人们,一个个气得满脸通红,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太嚣张了,欺人太甚,妈的,跟他拼了!” 有人忍不住想要冲上去,却被身边的长辈死死拉住。 “别去,那是送死。” “连城卫军炼气巅峰的第一高手都被打残了,你上去有什么用?” “忍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一时间,无尽的憋屈笼罩在每一个青元城人的心头。 被人指着鼻子骂废物,却连个敢还嘴的人都没有。 这种耻辱,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城主钱宁看着这一幕,心都在滴血。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副官,声音沙哑:“赵青龙呢?还没回来吗?” “还没……”副官也是一脸绝望。 “完了,全完了。”钱宁颓然地靠在椅子上,神色黯然。 擂台上,叶不语见没人敢上,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了。 他走到擂台中央,看着脚下那滩还没干涸的血迹,用鞋底狠狠地碾了碾。 “啧啧啧,真是无趣。” “既然你们这群缩头乌龟不敢上,那这矿脉,我流云城和叶家,可就笑纳了。” 说着,他竖起一根中指,对着青元城的方向比了个下流的手势。 “一群乡巴佬,也配拥有灵石矿?” “以后见了本少爷,记得绕道走,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见台下之人无人敢应,叶不语更嚣张了。 “怎么,哑巴了?我就再问一句。” “还有谁?” 这一声怒吼,夹杂着炼气巅峰的灵力,如同惊雷般炸响。 震得青元城众人耳膜生疼,脸色惨白。 流云城那边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叶少威武。” “青元城的废物,滚回家吃奶去吧!” “哈哈哈,这矿脉是我们的了!” 就在钱宁准备闭上眼睛,宣布认输的时候。 一道平淡却清晰得足以盖过全场喧嚣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 “叫得这么大声,你是赶着去投胎吗?” 第43章 秦宇出手 这声音不大,却瞬间让嘈杂的现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赵青龙满头大汗,在前面开路,一边跑一边喊:“让开,都让开!” 在他身后,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背负双手,缓步走来。 他走得很慢,闲庭信步,似乎不是来参加生死决斗,而是来郊游踏青的。 那张俊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台上的叶不语。 “秦……秦宇?!”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发出了一声惊呼。 “是秦家那个少主,他来干什么?” “难道他是来救场的?” “听说前几天才炼气八层,这叶不语可是炼气巅峰啊。” “完了,这下连秦家少主也要搭进去了。” 议论声四起,没人看好秦宇,毕竟他们还不清楚秦宇的实力。 虽然秦宇最近名声鹊起,但灭黑风寨的具体细节并没有完全传开。 大家都以为他是靠着秦家的死士和什么阴谋诡计才赢的。 而现在可是擂台单挑,面对的可是京城来的妖孽。 叶不语刚才展现出来的实力太恐怖了,那简直就是同阶无敌的存在。 钱宁看到秦宇,浑浊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了一丝光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秦……秦贤侄,你真的来了?” 秦宇走到台下,对着钱宁微微点了点头。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钱城主,那五千万灵石准备好。” 说完,他脚尖轻点地面。 身形如同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了擂台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 就那么随意地一站,稳稳地扎在了那里。 当秦宇那一袭白衣的身影稳稳落在擂台中央时。 原本喧闹的流云城阵营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青元城这是没人了吗?怎么派了个小白脸上来?” “听说这就是秦家那个坐过牢的废物少主?” “长得倒是细皮嫩肉,怕不是来给叶少爷当沙包的吧!” “叶少爷,别把人打死了,留口气让他爬回去!” 嘲讽声如潮水般涌来,丝毫没有给这位秦家少主留半点面子。 在他们看来,秦宇全身上下没有半点强者的气息。 就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富家公子哥,跑来这种生死擂台上送死。 就连青元城这边的不少人,此刻也是眉头紧锁,心里直打鼓。 虽然秦宇灭了黑风寨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但毕竟眼见为实。 此刻面对那个把他们打出心理阴影的叶不语,大家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 城主钱宁坐在太师椅上,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看着台上的秦宇,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秦小友,这叶不语手段极其阴毒,若是不可敌,千万不要硬撑。” “认输保命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秦宇闻言,只是微微侧过头,给了钱宁一个淡定的眼神。 “钱城主把心放在肚子里,很快就结束。” 说完,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的叶不语。 叶不语此刻正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上下打量了秦宇一眼,眼中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在他眼里,这种穷乡僻壤出来的小家族少爷,跟地上的蚂蚁没什么区别。 “小子,算你倒霉,碰上了本少爷心情不好的时候。” 叶不语收起匕首,双手抱胸,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看在你敢上台的份上,本少爷给你个机会。” “现在跪下,给本少爷磕三个响头,叫三声爷爷。” “本少爷可以考虑饶你不死,只废你四肢,如何?” 此言一出,流云城那边又是一阵起哄叫好声。 秦宇听着这些聒噪的声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叶不语轻轻勾了勾。 “你的废话真多,听说你是京城叶家的天才?” “出招吧,别磨磨蹭蹭的,我赶时间回去吃饭。”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秦宇。 这小子在说什么?赶时间吃饭? 面对叶家天才,他竟然敢说出这种话? 这就好比一只绵羊对着一头饿狼说,赶紧动手,我还要回去吃草。 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 叶不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随即化作了一股滔天的怒火。 他在京城那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走到哪里不是被人供着? 来到这鸟不拉屎的青元城,竟然被一个坐过牢的废物给鄙视了? “好,好得很!” “既然你急着投胎,那本少爷就成全你!” 叶不语怒吼一声,浑身灵力瞬间爆发。 炼气九层巅峰的气势,如同风暴一般席卷全场,吹得周围的旗帜猎猎作响。 他甚至没有拔出身后的长剑。 在他看来,对付秦宇这种货色,用剑简直是侮辱了自己的兵器。 “碎星拳!” 叶不语脚掌猛地一跺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右拳之上,包裹着一层耀眼的蓝光。 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秦宇的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 之前青元城的好几个炼气九层好手,就是败在这一拳之下,非死即残。 “死吧!” 叶不语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台下的赵青龙和钱宁,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流云城的人更是已经举起了双手,准备欢呼胜利。 然而,面对这足以轰杀任何炼气巅峰的一拳。 秦宇却像是被吓傻了一样,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双手背负在身后,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甚至连护体灵气都没有开。 就在那只包裹着蓝光的拳头,距离秦宇的鼻尖只有不到三寸的时候。 秦宇终于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只是抬起一只手挡住叶不语的拳头,另一只手则是伸出了五指。 然后,像赶苍蝇一样,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动作快若闪电,后发先至。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了极点的耳光声,瞬间响彻整个荒原。 甚至盖过了呼啸的风声。 第44章 竟然挡住了 紧接着,让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气势汹汹、仿佛不可战胜的叶不语。 在那一巴掌之下,就像是一颗被球拍击中的皮球。 整个人在空中转体三周半,然后倒飞出去。 “砰!” 叶不语重重地砸在几十米外的地面上。 双脚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时间,无论是青元城还是流云城的人。 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下巴掉了一地。 刚才发生了什么?一巴掌? 那个不可一世的京城天才,竟然被人像打孙子一样,一巴掌扇飞了? 叶不语捂着迅速肿胀起来的左脸,整个人都懵了。 火辣辣的剧痛让他从愤怒中清醒过来,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和屈辱。 他刚才那一拳可是用了九成的力道,威力直逼筑基初期的一击。 可打在对方手上,却像是打在了一座大山上,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反而是对方那随手一巴掌,力道大得惊人,差点把他的脖子都给抽断了。 “你……你竟然敢打我的脸?” 叶不语双目赤红,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对他。 秦宇甩了甩手,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脸皮真厚,震得我手都麻了。” “这就是所谓的京城天才?也不过如此嘛。” “如果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那就赶紧滚下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叶不语彻底暴走了。 那种被当众羞辱的感觉,让他失去了理智。 “锵!” 一声龙吟,他终于拔出了背后的长剑。 那是一把极品凡器,剑身通体雪白,散发着森森寒气。 “寒霜剑法,冰封千里!” 叶不语怒吼一声,不再保留。 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入长剑之中,一股恐怖气息从他身上爆发而出。 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甚至凝结出了细小的冰晶。 这一剑才是他真正的底牌,足以对战真正的筑基初期! 秦宇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有点意思,终于肯拿点真本事出来了。” 他并没有想过要秒杀对方。 毕竟这里人多眼杂,若是表现得太过逆天,难免会引起叶家高层的注意。 现在还不是彻底暴露实力的时候。 既然要演戏,那就演全套。 “既然你想玩剑,那我就陪你玩玩。” 秦宇手腕一翻,那把在黑风寨杀人无数的生锈铁剑出现在手中。 他将自身的修为力量,压制在了刚刚突破筑基初期的战力水准。 “来吧。” 秦宇单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渊渟岳峙。 “死!” 叶不语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瞬间冲到了秦宇面前。 漫天剑影如同暴风雪一般,将秦宇笼罩在其中。 每一道剑气都锋利无比,切割着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当当当!”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火星四溅。 秦宇手中的锈剑看似笨重,但在他手里却灵活得像一条游龙。 无论叶不语的剑招多么刁钻,多么狠辣。 都被那一柄锈剑轻描淡写地挡了下来。 两人在擂台上化作两团残影,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只看到剑气纵横,碎石乱飞。 台下的观众看得如痴如醉,大气都不敢喘。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过招啊! 比起之前那种单方面的虐杀,这种势均力敌的战斗才更加惊心动魄。 “好,秦少主威武,挡住了,竟然挡住了!” 青元城这边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原本熄灭的希望之火,此刻正在熊熊燃烧。 赵青龙握紧了拳头,激动得满脸通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小子行!” 然而,只有秦宇自己知道,他这是在“喂招”。 他在用大帝的眼光,拆解叶家的剑法。 “这一招破绽在腋下。” “这一招发力过猛,后继无力。” “这招倒是有点意思,可惜速度太慢。” 秦宇一边打,一边在心里点评。 叶不语越打越心惊,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陷入了一张大网之中。 无论他怎么进攻,对方都能未卜先知一般挡住。 而且对方那把破剑上,似乎蕴含着一股奇怪的震荡之力。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虎口发麻,体内的灵力都在翻涌。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胎?” “明明只有炼气期的修为波动,为什么灵力比我还浑厚?” 很快,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叶不语已经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高强度的爆发,让他的灵力消耗巨大。 反观秦宇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连呼吸都没有乱。 “玩够了。”秦宇突然开口,声音冰冷。 “你的剑法我已经看透了,全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叶不语心中一惊,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秦宇的气势突然变了。 原本防守的姿态瞬间转为进攻。 手中的锈剑不再格挡,而是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直刺而来。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快到超越了叶不语的反应极限。 “不!” 叶不语惊恐地大叫一声,拼命想要回剑格挡,但已经晚了。 “噗嗤!” 锈剑轻易地荡开了他的极品凡剑,直接刺穿了他的右肩。 巨大的力量带着他的身体倒飞出去。 “砰!” 叶不语重重地摔在地上,手中的长剑脱手而出。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脚已经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叶不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口中鲜血狂喷。 秦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如冰。 “这就是叶家的天才?看来京城的水准,也不过如此。”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紧接着,青元城这边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赢了,竟然真的赢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叶家天才,被秦宇踩在脚下摩擦! 流云城那边的人则是一个个面如土色,像是死了爹娘一样。 输了?叶少爷竟然输了? 那可是炼气巅峰,战力堪比筑基初期的强者啊。 怎么会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 叶不语躺在地上,怨毒地盯着秦宇。 “你……你敢伤我?我可是是叶家的人。” “你死定了,我叶家不会放过你的!” 第45章 只为我而开 面对叶不语叫嚣,秦宇眼中寒芒一闪。 “这个时候了还敢威胁我,那就给你给教训。” 随即,秦宇脚下猛地用力。 一股霸道的混沌灵力,顺着他的脚掌,瞬间冲入了叶不语的丹田。 “既然你喜欢叫,那以后就当个废人,慢慢叫吧。” “轰!” 一声闷响。 叶不语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双眼猛地暴突。 他的丹田碎了,一身修为付诸东流。 “啊,我的修为,我的修为啊!” 叶不语发出绝望的嘶吼,整个人像是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对于一个修士来说,废了修为,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特别是像他这种所谓的天才。 从云端跌落泥潭,这种打击足以让他生不如死。 秦宇一脚将他踢下擂台,就像踢一条死狗。 “抬走,下一个。” 他站在擂台中央,目光扫过流云城的阵营,声音平淡却充满霸气。 “还有谁不服?” 流云城的城主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上,都给我上。我就不信他是铁打的!” “车轮战,耗也要耗死他!”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流云城那边,又走出了几个炼气九层的好手。 这些人虽然不如叶不语,但也都是身经百战的狠角色。 然而。在秦宇面前,他们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砰!” 一个壮汉刚冲上台,还没站稳,就被秦宇一脚踹飞。 “砰!” 一个用刀的高手,刀还没拔出来,就被秦宇一拳轰下了台。 “砰!” ……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表演赛。 秦宇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横亘在擂台之上。 任凭流云城的人如何冲击,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一个时辰后,擂台下已经躺满了一地的伤员,哀嚎遍野。 流云城那边,再也没人敢上台了。 他们看着秦宇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这哪里是人?这分明就是一尊战神! 秦宇站在擂台上,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打了个哈欠。 “还有人吗?这擂台,我守定了。”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 秦宇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稳稳地扎在擂台上。 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 只要有人敢上来,下场只有一个个飞下去。 到了最后,流云城彻底绝望了。 连叶家天才都被废了,他们还能派谁?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直到两天期限已满,当最后一声铜锣敲响的时候。 青元城这边彻底沸腾了。 “赢了,我们赢了,秦少主威武,秦家威武!” “那是咱们的矿脉,咱们保住了!” 城主钱宁激动得老泪纵横,心中兴奋不已。 这不仅仅是一座矿脉,更是青元城的未来啊! 赵青龙更是第一时间冲上台,给了秦宇一个大大的熊腰。 “老弟,你是真神了!” “五千万灵石,哥哥我这就让人给你送到府上去!” 城主府的办事效率很快。 比武刚结束没多久,赵青龙就屁颠屁颠地把五千万灵石送到了秦府。 看着堆满半个院子的灵石箱子,赵青龙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秦老弟,这是五千万下品灵石,一块不少,你点点?” 秦宇随手拿起一块灵石,在手里掂了掂。 “不用点了,赵老哥办事我放心。” 秦宇大手一挥,直接将所有箱子收入了储物戒。 动作行云流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赵青龙看得暗暗咋舌,这可是五千万啊! 换做寻常炼气修士,怕是早就激动得晕过去了。 可这位爷,就像是收了一堆大白菜一样淡定。 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主。 送走赵青龙后,秦宇回到密室,脸上的淡然瞬间消失。 “五千万……” 秦宇叹了口气,看着储物戒里的灵石,苦笑一声。 这点资源若是放在以前,确实是一笔巨款。 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炼气极境,那就是个吞金兽。 想要把这片汪洋大海填满,进而铸就完美筑基,需要的资源是个天文数字。 这点灵石,扔进去估计连个响都听不见。 “还得去那个地方。” 秦宇目光投向窗外,看向了城中心那座高耸入云的建筑。 登天塔。 上次为了不引人注目,只闯到了二十一层。 现在既然已经暴露了一部分实力,那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那上面的奖励,可是非常的丰厚 打定主意,秦宇换上一身黑衣,戴上斗笠,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秦府。 半个时辰后,城主府书房。 城主钱宁正捧着一杯灵茶,美滋滋地哼着小曲。 这次保住了矿脉,他在上面的考核算是稳了。 这一切,都多亏了那个秦宇啊。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书房内。 “谁?”钱宁吓得手一抖,茶水洒了一裤裆。 “是我。”秦宇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平静的脸庞。 钱宁一看是秦宇,这才松了口气,连忙站起来行礼。 “哎哟,秦老弟,你这大半夜的,怎么也不让人通报一声,吓死老哥了。” 现在的秦宇,在他眼里那就是个活祖宗。 别说闯书房了,就是闯卧房,他也得笑着递枕头。 “钱城主,我有件事要麻烦你。” 秦宇开门见山,也不废话。 “我要再闯登天塔。” 钱宁一愣,随即笑道:“好事啊,以老弟现在的实力,再闯个几层肯定没问题。” “不过……”秦宇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要你封锁登天塔,清空所有闲杂人等。” “而且无论今晚发生什么,无论我闯到第几层。” “对外,只能宣称是一个路过的神秘前辈所为。” “绝不能泄露我和秦家半个字。” 钱宁看着秦宇那严肃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难道还要搞什么大动静? 上次二十一层已经是百年记录了,这次还要保密? 钱宁不敢再想下去,连忙举起手掌。 “秦老弟放心,我钱宁对天发誓!” “今晚之事我若有半句泄露,让我天打雷劈,修为尽废!” 在这个世界,天道誓言可是很灵验的。 秦宇点了点头,对钱宁的态度很满意。 “那就麻烦钱城主安排一下了。” “我要让这登天塔,今晚只为我一人而开。” 第46章 再闯登天塔 深夜,登天塔外。 原本熙熙攘攘的广场,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城主府的黑甲卫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对外宣称是登天塔阵法维护,暂停开放。 秦宇站在塔门前,抬头看着这座古老的巨塔。 塔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 “这次,我不装了。” 秦宇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塔门之中。 与此同时,塔外的赵青龙和钱宁,正紧张地盯着塔身上的明珠。 “城主,你说秦老弟这次能闯到多少层?”赵青龙压低声音问道。 钱宁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好说,这小子的底,深不可测啊。” 话音刚落。 只见塔身第一层的明珠,亮了。 紧接着,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那些明珠就像是被人按下了快进键一样,疯狂地闪烁起来。 几乎是一息一层,没有任何停顿! 赵青龙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在闯塔?这是在爬楼梯吧?!” “就算是爬楼梯也没这么快啊!” 钱宁更是张大了嘴巴,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上次秦寒闯塔,那是一层一层地磨。 到了十几层,更是要休息半天。 可现在呢?那是秒杀,绝对的秒杀! 塔内,秦宇手持锈剑,闲庭信步。 那些刚刚凝聚出来的幻影,还没来得及摆个造型,就被一道剑光斩成了碎片。 “太弱了。” “太慢了。” “能不能来点有挑战性的?” 秦宇一边走,一边摇头。 前二十层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炼气十层极境的恐怖实力,在这里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眨眼间,第二十一层的灯亮了,这是上次秦宇止步的地方。 但这一次,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 势如破竹,根本停不下来! 当第二十五盏塔灯亮起的时候,塔外的赵青龙已经麻木了。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钱宁。 “城主,二十五层了……那可是筑基初期的对手啊。” 钱宁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胎?” “难道他是某个老怪物夺舍重生的?” 塔内,秦宇面前,站着一个手持长枪的幻影。 气息雄浑,赫然是筑基初期巅峰的修为。 “有点意思了。” 秦宇挽了个剑花,锈剑发出一声轻鸣。 “但也仅此而已。” 幻影怒吼一声,长枪如龙,带着破空之声直刺而来。 秦宇不退反进,脚下踩出一种诡异的步伐。 身形如同一片落叶,轻飘飘地避开了枪尖。 紧接着锈剑递出,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 “流云剑诀,云断!” 噗嗤,剑光一闪而逝。 幻影的动作瞬间僵住,随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一剑,还是秒杀! 哪怕是筑基初期的对手,在秦宇面前也走不过一招。 秦宇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踏入了通往下一层的传送阵。 二十六层,二十七层……塔灯继续向上攀升。 虽然速度稍微慢了一些,但依旧没有任何阻碍。 直到第三十层,秦宇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这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不再是一个幻影。 而是三个,三个手持不同兵器的幻影,呈品字形站立。 每一个身上散发的气息,都达到了筑基中期。 三名筑基中期,这要是放在外面,足以横扫青元城一些中等家族。 “终于有点挑战性了。” 秦宇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的眼中,终于燃起了一丝战意。 “来吧,让我看看这登天塔的极限在哪里!” 秦宇不再保留,体内那汪洋般的灵力瞬间沸腾。 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而出。 “杀!” 三个幻影同时动了。 刀光、剑影、拳风,从三个方向封死了秦宇的所有退路。 配合默契,天衣无缝,秦宇冷笑一声,不闪不避。 他左手握拳,一拳轰出。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纯粹的力量! “崩山!” 轰隆,拳风如雷,直接轰爆了正面的刀光。 那个持刀幻影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这一拳轰成了渣。 与此同时,秦宇右手锈剑横扫。 “流云剑诀,横扫千军!” 一道半月形的剑气呼啸而出。 剩下两名幻影刚冲到近前,就被剑气拦腰斩断。 砰砰,两团星光炸开,第三十层通关! 塔外。 看到第三十盏灯亮起的那一刻。 钱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腿发软。 “三十层……那是筑基中期的关卡啊……” “他竟然真的闯过去了……” 此时,登天塔这边的动静太大。 哪怕有城主府封锁,塔顶那越来越亮的光芒,还是引起了全城修士的注意。 无数散修、家族探子,纷纷爬上自家屋顶,遥望着那个方向。 “天哪,三十层亮了!” “那是谁在闯塔?难道是有京城的绝世天骄路过?” 一时间,登天塔的周围彻底炸开了锅。 秦宇并不知道外面的轰动,很快他站在登天塔的最高层。 第三十六层,这里没有成群结队的敌人,也没有复杂的场景。 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大殿。 大殿中央,盘膝坐着一道金色的虚影。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的模样,长发披肩,面容俊美。 虽然只是虚影,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秦宇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那是筑基巅峰的气息。 就在秦宇踏入大殿的一瞬间,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此乃千年前,神武王朝第一天骄年轻时的投影。” “击败他,可登顶。” 秦宇眉毛一挑:“千年前的第一天骄么?” “可惜,你遇到的是万年前的第一大帝。” 似乎是感应到了秦宇的挑衅。 那道一直闭目的金色虚影,猛地睁开了双眼。 两道金光如同实质般射出,刺得空气都在震颤。 “战!” 虚影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随后发起了攻击。 秦宇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金色的掌印就已经到了面门。 这掌印中蕴含着恐怖的灵力波动,甚至隐隐有一丝天地之威。 “来得好!”秦宇大喝一声,锈剑横档。 第47章 两亿灵石 当,一声巨响。 秦宇整个人向后滑行了数十米,脚下的石板寸寸碎裂。 这是他进塔以来,第一次被击退。 “不错,有点力气。” 秦宇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眼中的战意却更加炽热了。 这才像样嘛,虐菜有什么意思? 只有这种同阶无敌的对手,才配做他的磨刀石! “再来!”秦宇身形一晃,主动发起了进攻。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金光与剑气交织,整个大殿都在剧烈摇晃。 这千年前的第一天骄投影确实强得离谱。 无论是武技、战斗意识,还是灵力浑厚程度,都达到了筑基巅峰。 但秦宇越打越兴奋,体内的灵力运转到了极致。 足足激战了半个时辰后,秦宇渐渐摸清了对方的路数。 “结束吧。” 秦宇眼神一凝,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凌厉到极点的剑意,从他体内喷薄而出。 那是前世身为大帝时,自创的一招剑法。 虽然现在修为不够,只能施展出一点皮毛,但也足够了! “一剑……隔世!” 秦宇双手持剑,高高举起,然后重重斩下。 只见那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划破永恒。 噗嗤! 没有任何阻碍。 那道强悍无比的金色虚影,在这惊艳一剑下,直接被从中间劈开。 虚影消散前,那张原本冷漠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惊讶。 随后他对着秦宇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在认可这位后辈。 轰! 随着虚影的消散。 整个登天塔剧烈震颤起来。 塔顶那颗沉寂了百年的巨大宝珠。 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 一道粗大的光柱直冲云霄,照亮了整个青元城的夜空,亮如白昼! “亮了,亮了,三十六层,通关了!” “神迹,这是神迹啊!” 塔外,赵青龙已经跪在了地上,激动得语无伦次。 钱宁更是老泪纵横,对着那座高塔深深一拜。 他们知道今晚过后,青元城将因这个名字而震动整个王朝。 虽然他们不能说出那是谁,但这不妨碍他们为之自豪。 塔内,秦宇收起锈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那一剑,几乎抽干了他体内一半的灵力。 就在这时,两团柔和的光芒在他面前浮现。 左边是一枚造型古朴的储物戒。 秦宇神念一扫,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灵石,堆积如山的灵石,整整两亿下品灵石! “这个奖励还真是不错啊。” 秦宇嘿嘿一笑,毫不客气地将储物戒戴在手上。 他的目光又看向右边,那里悬浮着一柄青色的长剑。 剑身修长,通体如玉,上面刻满了繁复的云纹。 剑柄处,镶嵌着一颗深蓝色的宝石,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那是下品灵器,秦宇伸手握住剑柄。 嗡! 一股欢快的剑鸣声瞬间响起,灵剑有灵,自动认主! “好剑。” 秦宇轻轻抚摸着剑身,感受到里面蕴含的澎湃灵力。 “以后,你就叫青玄剑吧。” 秦宇将青玄剑收入储物戒,看了一眼四周。 此地不宜久留。 外面肯定已经围满了人,要是被堵住就麻烦了。 他走到大殿角落,那里有一个隐秘的传送阵。 这是钱宁告诉他的秘密通道,可以直接传送到城外的一处密林。 “走了。” 秦宇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让他暴富的高塔,转身踏入阵法。 光芒一闪,人影消失。 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大殿,和外面那一群还在疯狂呐喊的修士。 一刻钟后,城外密林,秦宇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了一眼远处灯火通明的青元城。 “两亿灵石,一把灵剑,这一趟赚翻了。” 他没有停留,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二天一早。 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青元城,乃至周边的几座城池。 有人通关了登天塔三十六层,打破了千年来无人能破的记录! 关于这位神秘强者的身份,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京城的皇子微服私访,有人说是隐世宗门的圣子下山历练。 还有人说是传说中的金丹老怪返老还童。 但无论外界怎么猜,城主府都咬死了口风。 只说是一位路过的神秘前辈,不愿透露姓名。 秦宇返回家中,看着手中的两亿灵石。 这是一笔足以让青元城任何一个家族瞬间发狂的巨款。 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就买房置地,纳几房小妾,从此过上醉生梦死的日子了。 但在秦宇眼里,这些灵石不过是一堆助他重回巅峰的资源。 第二天清晨,秦宇就把还在睡梦中的秦不凡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秦不凡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储物袋。 整个人瞬间清醒,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堂哥,你哪来的那么多灵石?” 秦宇懒得解释,随手扔给他一张清单。 “带上所有的灵石,还有那张黑金卡。” “去万宝阁,把这清单上的药材全都买来。” 秦不凡看着清单上密密麻麻的药材名,咽了口唾沫。 全是炼制筑基丹和三品丹药的主材! “哥,这么多药材,咱们用到下辈子也用不完啊!” 秦宇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用不完?很快你就知道,这点东西,还不够塞牙缝的。” 秦不凡不敢多问,抱着储物袋,像抱着炸药包一样冲出了秦府。 接下来的三天,青元城的药材市场彻底疯了。 万宝阁的掌柜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都快夹死苍蝇了。 秦家那位大少爷,简直就是散财童子转世。 虽然打折后利润低,但量大啊。 就这样,无数的珍稀药材被运进了秦府的后院,然后再也没有出来过。 所有人都以为秦家这是疯了,或者是那位少主想不开,要改行做药材生意。 只有秦府深处的密室里,火光冲天。 混沌神鼎悬浮在半空,鼎身通红,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 秦宇赤裸着上身,汗水顺着精壮的肌肉线条滑落。 他双手如飞,打出一道道繁复的法诀。 若是让外界的炼丹师看到这一幕,绝对会当场跪下磕头叫祖宗。 别的丹师炼丹,那是小心翼翼,按两称重,生怕多一分少一厘。 秦宇倒好,直接是用“筐”来算的。 一筐筐的百年灵药,被他一股脑地倒进神鼎里。 混沌之火疯狂灼烧,提炼出最精纯的药液。 第48章 批量炼丹 “凝!”秦宇低喝一声。 神鼎剧烈震动,鼎盖冲天而起。 这一次,不是几颗,也不是十几颗。 而是如同下雨一般! 数百颗圆滚滚、金灿灿的丹药喷涌而出,落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盆中。 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仙乐。 若是有人凑近一看,恐怕会直接吓死。 全是完美级,没有一颗次品! 三天三夜,秦宇没有合过眼。 两亿多灵石换来的药材,全部变成了这一盆盆的丹药。 密室的角落里,堆满了装丹药的玉瓶,少说也有上千瓶。 其中二品完美筑基丹,足足有三百颗! 甚至还有几十瓶散发着惊人药香的三品丹药,“破障丹”和“凝元丹”。 这可是连金丹期修士都要眼红的好东西。 秦宇随手抓起一把三品凝元丹,像吃炒豆子一样塞进嘴里。 嘎嘣脆。 恐怖的药力在体内炸开,化作滚滚洪流冲刷着经脉。 然而,半个时辰后,秦宇睁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是不行,炼气十层极境,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刚才那一把丹药,若是给普通的筑基中期修士,足以让他撑爆经脉而亡。 可进了秦宇的肚子,就像是往大海里扔了几块小石子,连个浪花都没激起来。 想要填满这个极境,突破到筑基期,需要的资源恐怕是现在的十倍。 “还得获取更多的修炼资源才行。。” 秦宇看着满屋子的丹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现在无法突破,那就换个思路,把秦家打造成一支铁军! 只要秦家的实力上去了,就能掌控更多的矿脉和产业。 到时候举全族之力供养我一人,何愁不能突破? 这就是所谓的“养蛊战术”。 想到这里,秦宇不再犹豫。 大袖一挥,将所有丹药收入储物戒,推门而出。 秦家议事大厅,家主秦天正愁眉苦脸地看着账本。 这几天秦不凡那个败家子,把家里的流动资金花了个底掉。 虽说是秦宇的命令,但他这个当爹的还是心疼啊。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 秦宇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浓浓的丹火气息。 “宇儿,你出关了?” 秦天连忙放下账本,迎了上去,关切地问道。 “怎么样?修为有没有精进?” 秦宇摇了摇头:“修为没动,不过我给咱们家准备了一份大礼。” 说着,他随手一挥。 哗啦啦,几百个玉瓶凭空出现,瞬间堆满了那张巨大的红木议事桌。 有的瓶子滚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秦天吓了一跳,连忙弯腰去捡。 “哎哟我的祖宗,轻点,这可都是宝物啊!” 他随手拔开一个瓶塞,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 下一刻,秦天的手一抖,瓶子差点没拿稳。 “这……这是完美级筑基丹?!” 他又拿起另一个瓶子。 “这……这是三品破障丹?也是完美级?!” 秦天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三品丹药屈指可数。 而且大多是下品,连中品都少见。 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全是完美级! 这桌子上的东西,价值恐怕比整个青元城还要高! “宇儿……这……这些都是你炼的?” 秦天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自家儿子不是去坐牢了吗?怎么坐个牢回来,变成了丹道宗师? 难道天牢里还开丹药补习班? 秦宇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润了润嗓子。 “爹,别大惊小怪的,这些丹药,你拿去分了。” “分……分了?”秦天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分了。”秦宇指了指桌上的丹药,语气严肃起来。 “那些筑基丹,给家族里卡在炼气九层巅峰的长老和执事。” “那些三品丹药,爹你留着自己用,还有给几个忠心的核心长老。” “至于那些二品的增气丹、锻体丹,全部发给混沌卫和其他族人。” “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秦家脱胎换骨!” 秦天听得热血沸腾,呼吸急促。 若是按照这个计划,秦家的实力将膨胀到一个恐怖的地步! “可是……宇儿,这么多资源,要是传出去……” 秦天有些担忧,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秦宇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传出去又如何?”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秦家早已是满门筑基!” “到时候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秦天看着儿子那霸气的眼神,心中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好,听你的,爹这就去安排,即日起,秦家封门,全族闭关!” 很快,随着秦天的一声令下,整个秦家突然安静了下来。 大门紧闭,谢绝见客。 所有的店铺生意也都暂时交给了下人打理,核心族人全部消失不见。 青元城的其他势力都在暗中猜测。 “这秦家是怕了吧?” “肯定是得罪了人,躲在家里当缩头乌龟呢。” “嘿嘿,刚灭了黑风寨就这么怂,看来秦家也就这点出息了。” 流言蜚语满天飞,但秦家就像是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然而,没人知道,在那高墙深院之内,正在发生着怎样惊天动地的变化。 后山校场,三十名混沌卫赤裸着上身,泡在药液翻滚的大缸里。 那药液是秦宇特制的“龙虎锻体汤”,虽然痛苦万分,但效果惊人。 再加上无限量供应的完美级丹药。 这些原本资质平平的死士,此刻就像是被吹气的气球一样,修为蹭蹭往上涨。 炼气七层……炼气八层……炼气九层!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凶悍至极的血煞之气。 而在长老院的密室里,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那些平日里为了几块灵石斤斤计较的老头子们。 此刻一人捧着一颗完美筑基丹,哭得像个孩子。 “老夫卡在炼气巅峰三十年了啊!本来以为这辈子都要入土了!” “没想到寿元将尽前,还能有这种机缘!” “少主大恩,老夫万死不辞!” 众人不断吞服,炼化,突破。 一道道强横的气息,接二连三地在秦府上空爆发。 若不是秦宇提前布下了隔绝阵法。 恐怕整个青元城都要被这此起彼伏的突破动静给吓死。 第49章 纷纷突破 时间飞逝,一个月后。 秦府上空的云层,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一股比普通筑基期强大数倍的恐怖威压,从家主所在的院落冲天而起。 轰,一声长啸,穿金裂石,秦天破关而出! 他凌空虚度,周身灵力激荡,原本斑白的双鬓竟然重新变黑,脸上的皱纹也抚平了不少。 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十几岁,气血旺盛如龙。 显然,他凭借着秦宇给的那几瓶三品完美丹药,一举突破到筑基后期。 “恭喜家主,贺喜家主!” 下方的院子里,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十几名身穿长老服饰的老者,个个气息雄浑,赫然全部都是筑基初期! 而在校场上,三十名混沌卫手持玄铁唐刀,列阵以待,清一色的炼气九层巅峰! 还有其他族人,也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秦宇站在阁楼之上,俯瞰着这一切。 看着那个曾经暮气沉沉的家族,如今变成了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他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这才有点样子,也不枉费我那两亿灵石。” 到晚上,秦家议事大厅,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秦宇大马金刀地坐在首位的一旁,手里端着一盏热茶,轻轻吹着浮沫。 在他左手的首位上,是红光满面、气息雄浑的家主秦天。 而下方,黑压压坐了两排人。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那是实打实的筑基期威压。 大总管秦不凡快步走到中间,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名册,激动得手都在抖,脸涨得通红。 “禀少主,禀家主!” “经过这一个月的闭关苦修,咱们秦家的实力,翻天了!” 秦不凡咽了口唾沫,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耗费极品丹药无数,如今我秦家拥有筑基初期强者,二十七人!” “筑基中期,十人,筑基后期,除了家主之外,还有两位太上长老也顺利突破!” “共计四十位筑基强者!” 哪怕大家心里都有数,可听到这个确切的数字。 大厅里还是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倒吸冷气声。 四十个筑基啊,而一个月前秦家才有二十位筑基强者,这直接是翻倍了。 秦不凡还没说完,他猛地转身,手指指向大厅外。 只见院子里,三十名身穿黑色重甲的汉子,如同雕塑般肃立在夜色中。 他们脸上戴着狰狞的青铜鬼面具,手按刀柄。 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煞之气,仿佛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混沌卫三十人,全员炼气九层巅峰!” “且已练成少主传授的《修罗战阵》,合击之下,斩筑基初期如屠狗!” “而且整个秦家还新诞生了上百位炼气后期强者,整体实力完全是翻倍的。” 秦天听得热血沸腾,狠狠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好,好啊,有了这股力量,我看谁还敢欺负我秦家!” 众长老也是个个挺直了腰杆,以前出门都要夹着尾巴做人,生怕惹到别的家族。 现在恨不得横着走,把“秦”字写在脑门上。 秦宇放下茶杯,轻轻磕在桌面上。 “这就满足了?” 淡淡的一句话,让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秦宇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青元城地图前。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城西的一处红圈上,指尖用力。 “既然刀磨快了,那就得见见血,这里红枫灵矿。” “五年前,唐家趁火打劫,从我们手里抢走的。” “今晚,我要把它拿回来。”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刚才还兴奋不已的长老们,脸色瞬间变了,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几个年纪大的长老面面相觑,眼神里透着一丝深深的忌惮。 一位头发花白的保守派长老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拱手道: “少主,此事……是不是再从长计议?” “咱们秦家虽然实力暴涨,但毕竟根基未稳。” “那唐家可不好惹啊,尤其是他们那个老祖宗唐烈。” “那老怪物闭关多年,听说已经是筑基巅峰,只差半步就能结丹!” “筑基巅峰啊,咱们这些人加起来,怕是也不够人家一只手打的。” “是啊少主,万一那老怪物出手,咱们高端战力顶不住,这四十个筑基怕是要折损大半。” 众人议论纷纷,显然是被“筑基巅峰”这四个字给吓住了。 毕竟在修行界,一个小境界的差距就是天壤之别。 秦天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虽然突破到了筑基后期,但心里清楚真要对上唐烈,他撑不过十招。 秦宇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视全场。 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怕什么?”秦宇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兵对兵,将对将,唐家那些喽啰交给你们。” “至于那个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不死……” 秦宇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眼神睥睨。 “交给我,他敢出来,我来牵制。。” 什么? 众长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心中嘀咕着,这少主这是疯了吧? 你才炼气期啊,哪怕你能越阶挑战,可那是筑基巅峰啊! 中间差了一整个大境界还要多! 这简直就是老鼠要去挑战大象,找死都不是这么找的。 “宇儿,你……”秦天也是一脸担忧,刚想开口劝阻。 秦宇摆了摆手,打断了父亲的话。 “爹,你忘了那一屋子的完美丹药是谁炼的?” “你忘了登天塔三十六层的传说?” “我既然敢说,就有把握让他有来无回。” 秦宇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那种自信是刻在骨子里的,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能难倒他。 秦天看着儿子的眼睛,深邃,平静,宛如星空。 这一刻,他想起了这一个月来的种种奇迹。 灭黑风寨,闯登天塔,炼完美神丹,打造筑基大军。 哪一件不是惊世骇俗?既然儿子说行,那就一定行! 第50章 夜袭灵矿 “好!”秦天猛地一拍桌子,眼中凶光毕露。 “那就干,忍了这么多年,老子早就想跟唐家算算账了!” 家主发话,众长老也不再多言,一个个咬牙切齿,摩拳擦掌。 秦宇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月黑风高,乌云遮月,正是杀人的好时候。 “传我令,子时三刻出动!” “爹,你带家族主力,大张旗鼓地从正面佯攻唐家大本营。” “动静越大越好,把他们的主力都给我吸过去。” “不凡,你带领一部分人守家,开启护族大阵,防止有人偷家。” “剩下的人,跟我走,今晚我要给唐家放点血。” 秦宇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整个人散发出冰冷的杀意。 深夜,城西红枫灵矿。 这里地处偏僻,四周都是荒山野岭,只有几盏昏暗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矿场内,几座哨塔上站着唐家的守卫,一个个歪七扭八,毫无警惕性。 “来来来,买定离手,这把老子要翻本!” “这把开大,老子压五块灵石!” 一处营房前,十几个唐家护卫正围着一张破桌子赌得热火朝天。 旁边还扔着几个空酒坛子,满地狼藉,酒气熏天。 一个满脸横肉的小头目一边数着赢来的灵石,一边骂骂咧咧,唾沫星子横飞。 “真特么晦气,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要咱们来守,连个娘们都看不见。” “那个秦家现在不是挺狂吗?听说灭了黑风寨,搞得咱们还得加强戒备。”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护卫嗤笑一声,把腿翘在凳子上,一脸不屑。 “得了吧,就秦家那帮怂包?” “灭黑风寨那是运气好,或者是请了外援。” “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来招惹咱们唐家。” “就是,咱们老祖可是筑基巅峰,秦家那个废物少主来了,老祖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众护卫哄堂大笑,言语间尽是对秦家的不屑。 在他们看来,秦家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过几天家主还要带人去收秦家店铺的保护费呢,到时候又能捞一笔油水。 “行了行了,赶紧下注,这一把……” 小头目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脖子一凉。 那种凉意,像是有一块冰贴在了皮肤上。 紧接着,视线开始天旋地转。 他看到了一具无头的尸体,脖颈处鲜血狂喷。 像喷泉一样,手里还紧紧攥着几块灵石。 那衣服……怎么那么眼熟? 哦,那是我的身体啊。 这是小头目最后的念头。 噗通! 人头落地,滚到了赌桌中央,撞翻了骰盅。 那双死鱼眼正好盯着刚才嘲笑秦家的那个瘦猴。 “啊!” 瘦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敌袭!敌袭!”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划破了夜空,惊起了一群乌鸦。 然而,已经晚了。 黑暗中,三十道如同幽灵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冲了出来。 他们身穿黑色重甲,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具,手持漆黑的玄铁唐刀。 就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收割者,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杀!” 秦宇站在高处的岩石上,背负双手,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修罗战阵,起!” 三十名混沌卫瞬间散开,三人一组,结成一个个品字形的小阵。 灵力连接,气息浑然一体,杀气冲天。 噗嗤!噗嗤! 刀光如雪,在夜色中绽放出一朵朵血花。 那些唐家守卫还没反应过来,甚至连刀都没拔出来,手里的兵器就像豆腐一样被斩断。 紧接着就是他们的身体。 断肢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住手,何人敢闯我唐家灵矿!” 一声怒吼从矿场深处传来,震得耳膜生疼。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气息爆发而出。 一名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冲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浑身灵力激荡。 正是驻守此地的唐家执事,筑基初期修为!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眼珠子都红了,睚眦欲裂。 “好胆,竟敢杀我唐家的人,给我死来!” 中年执事怒吼一声,浑身灵力涌动,一刀劈向离他最近的一组混沌卫。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空气都被劈出了爆鸣声。 然而,那三名混沌卫不退反避。 他们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仿佛面前冲过来的不是筑基强者,而是一只待宰的猪。 三人同时举刀,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是一个人。 “斩!” 三把玄铁唐刀同时劈出,三道刀气在空中汇聚成一道巨大的血色刀芒。 轰! 一声巨响。 那名筑基初期的执事,连人带刀僵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嘴唇颤抖着。 “怎么……可能……” 咔嚓,他手里的鬼头大刀断成两截,切口平滑如镜。 紧接着,一条血线从他的额头一直延伸到胯下。 噗! 整个人从中裂开,鲜血内脏流了一地。 秒杀! 三名炼气巅峰,依靠战阵和极品兵器,瞬秒筑基初期! 剩下的那些唐家守卫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兵器当啷落地。 连执事大人都被一刀劈了,他们还打个屁啊! “鬼啊,快跑啊,饶命!别杀我!” 兵败如山倒。 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整个矿场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秦宇从岩石上跳下来,鞋底踩着粘稠的血水,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他走到矿场的旗杆下,抬头看了一眼上面飘扬的“唐”字大旗。 “砍了。” 咔嚓一声,旗杆折断。 唐家大旗落在泥泞的血水里,被几只大脚狠狠踩过。 一名混沌卫递上一面崭新的黑底金字大旗。 上面绣着一个苍劲有力的“秦”字。 大旗升起,迎风猎猎作响,宣告着这里的新主人。 秦宇看着满地的尸体,神色冷漠。 “把尸体都堆到路口去,垒成京观。” “既然唐家喜欢收保护费,那就让他们来收尸吧。” 不久后,唐家大宅,灯红酒绿。 家主唐山正在宴请宾客,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大厅中央,舞女们扭动着腰肢,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第51章 两家对战 “唐家主,听说秦家最近有点起色啊?” 一个依附唐家的小家族族长端着酒杯,一脸谄媚地试探着问道。 唐山哈哈大笑,满脸的不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起色?回光返照罢了!” “那秦家小儿不知天高地厚,灭了个黑风寨就以为自己行了。” “等过几天,我唐家大军压境,定要让他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来来来,喝酒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就在这时,大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守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家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唐山眉头一皱,啪的一声放下酒杯,脸色阴沉。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老祖顶着,成何体统!” 那守卫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哭喊道: “家主,红枫灵矿……丢了!” “驻守的执事大人被杀,兄弟们全完了!” “是秦家,秦家的人杀过来了!” 唐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中的酒杯被他下意识地捏得粉碎。 酒水混合着瓷片扎进肉里,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 大厅里也是一片哗然,音乐声戛然而止,宾客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 秦家? 那个缩头乌龟一样的秦家,竟然敢主动出击? 而且还打下了红枫灵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唐山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桌子,美味佳肴洒了一地。 “秦家哪来的实力?肯定是请了外援偷袭!” “好你个秦宇,给脸不要脸,竟然敢动我唐家的根基!” 唐山眼中喷出熊熊怒火,杀气腾腾,整个人都在颤抖。 “传我令,点齐所有精锐!” “今晚,我要血洗秦家,鸡犬不留!” “我要把那个秦宇的脑袋,挂在城门口点天灯!” 很快,黎明,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原本寂静的红枫灵矿外,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远处卷起漫天黄沙,如同有一条土黄色的巨龙在贴地狂奔。 那是唐家的大军。 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少说也有上千之众。 旌旗蔽日,杀气冲天。 除了留下必要的守卫外,唐家这次是倾巢而出。 甚至连看家护院的狗都带上了,显然是要一战定乾坤。 青元城内,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这一幕。 各大势力的探子躲在远处的山头上,一个个摇头叹息。 “秦家这次是疯了,竟然敢主动招惹唐家。” “是啊,虽然秦家最近风头盛,但底蕴哪里比得上唐家?” “听说唐家老祖唐烈已经出关,那可是筑基巅峰的老怪物,秦家拿什么挡?” 所有人都觉得,秦家这是在自寻死路。 红枫灵矿大门前。 秦宇一身白衣,负手而立。 晨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在他身旁,那柄下品灵器“青玄剑”插在坚硬的岩石中。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渴望鲜血的嗡鸣。 秦宇看着远处滚滚而来的烟尘,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反而,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终于来了。” “正好,拿你们这群土鸡瓦狗,来试一试我这把新剑。” 轰隆隆,马蹄声如雷。 唐家大军在距离矿场大门三百米处停下。 尘土飞扬中,一头体型硕大、浑身覆盖着赤红鳞片的二阶妖兽“烈火狮”缓缓走出。 狮背上,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 正是唐家家主,唐山。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孤零零站在门口的秦宇,眼中满是轻蔑和戏谑。 “秦家小儿!” 唐山运足灵力,声音如滚雷般炸响。 “怎么?就你一个人?” “你那个快死的老爹呢?让他滚出来受死!” “今日我唐家大军压境,识相的就跪下磕头,把灵矿和你们秦家的产业双手奉上。” “否则,老子今日便屠了你秦家满门,鸡犬不留!” 唐家众人跟着起哄,叫骂声响彻云霄。 秦宇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一大早的,哪来的野狗在乱吠?” 说完,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爹,既然客人来了,咱们也该亮亮家底了。” 话音刚落,矿场的大门轰然打开。 一股雄浑至极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门内冲天而起。 秦天身穿紫金战甲,手持长枪,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跟着几十名秦家长老。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跟着颤抖一下。 唐山刚想嘲讽两句,可当他的目光落在秦天身上时。 那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筑……筑基后期?!” 唐山的声音都在颤抖,像是见了鬼一样。 一个月前,秦天明明还是筑基中期,而且身中剧毒,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怎么现在不仅毒解了,修为还突破了? 更让他感到惊恐的是秦天身后的那些人。 一眼望去,那几十个老头子,竟然清一色全是筑基期! 四十道筑基强者的气息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风暴,直接将唐家那边的气势给压了回去。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旗帜的声音。 唐家那边的人全都傻了,一个个张大嘴巴,下巴掉了一地。 “这……这怎么可能?” “秦家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多筑基强者?” “我是不是眼花了?那是秦家五长老吗?” “那个老废物不是卡在炼气九层二十年了吗?” 远处的围观者更是吓得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四十个筑基,这哪里是没落家族? 秦宇看着唐山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淡淡一笑。 “唐家主,这就是我秦家的待客之道,你可还满意?” 唐山脸色铁青,额头上冷汗直冒。 但他毕竟是一族之主,此时若是怂了,唐家的人心就散了。 “哼!虚张声势!”唐山咬着牙,强行给自己壮胆。 “就算你们多出二十位筑基强者又如何,我这边一样有。!” “所有人听令,给我杀!” “谁能斩杀秦天父子,赏灵石百万两,待遇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唐家修士们红着眼睛,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动手。”秦天长枪一指,怒吼一声。 “杀!” 秦家众人如猛虎下山,迎着唐家的人潮就撞了上去。 第52章 占据上风 红枫灵矿前的荒原之上,两股洪流轰然对撞。 喊杀声瞬间震碎了黎明前的宁静,原本有些昏暗的天空,被无数道灵力光芒照得亮如白昼。 唐家的人冲在最前面,个个面带狞笑,手中的兵器闪烁着寒光。 在他们眼里,秦家不过是一群刚才还在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 哪怕秦家突然冒出来几十个筑基强者,那也肯定是用了什么透支潜力的秘法,或者是花钱雇来的乌合之众。 至于那些普通的秦家子弟?更是待宰的羔羊。 一个唐家炼气八层的护卫队长,挥舞着手中的鬼头刀,满脸不屑地冲向迎面而来的一个秦家青年。 那青年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修为同样是炼气八层。 “小崽子,下辈子投胎记得别姓秦!” 护卫队长大吼一声,鬼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劈向青年的脑袋。 这一刀势大力沉,他有信心一刀将对方连人带兵器劈成两半。 然而,面对这凶狠的一刀,那秦家青年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 他不闪不避,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很随意,只是单手举剑,横在身前。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护卫队长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 他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柄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而他那把引以为傲的精钢鬼头刀,竟然在对方的长剑上崩出了一个大缺口。 反观那个秦家青年,纹丝不动,脚下的泥土连一丝下陷都没有。 甚至连护体灵光都只是微微泛起了一圈涟漪,就像是微风吹过湖面,波澜不惊。 “这……这怎么可能?你的灵力怎么会这么硬?” 护卫队长惊恐地大叫,像是见了鬼一样。 同样是炼气八层,为什么对方的灵力就像是坚硬的花岗岩,而自己的灵力却像是豆腐渣? 秦家青年冷笑一声,眼中寒芒一闪。 “因为少主给的丹药,你这辈子都没见过。” 话音未落,剑光如电。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护卫队长到死都瞪大了眼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得这么惨。 同样的一幕,在战场的各个角落上演。 唐家的人惊恐地发现,剧本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秦家的每一个人,哪怕是普通的炼气中期子弟,体内的灵力都浑厚得吓人。 而且他们的灵力纯净无比,没有一丝杂质,爆发力极强。 往往唐家的人需要砍三刀才能破防,而秦家的人只需要一剑就能封喉。 这就是完美级丹药带来的恐怖效果。 无丹毒,根基扎实如磐石,同阶无敌! “啊!我的手!” “救命!这帮人是怪物!” “顶不住了,根本打不动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气势汹汹的唐家大军。 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 不仅没能冲垮秦家的防线,反而被撞得头破血流。 而更让他们绝望的,还在后面。 战场中央,三十名身穿黑色重甲、头戴青铜鬼面的身影。 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那是秦宇亲手调教出来的“混沌卫”。 他们三人一组,结成“修罗战阵”,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没有呐喊,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有整齐划一的挥刀,收刀。 “斩!” 随着一声低沉的冷喝,三把玄铁唐刀同时劈下。 一道数丈长的血色刀芒横扫而出。 面前的十几名唐家护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拦腰斩断,鲜血内脏洒了一地。 这就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混沌卫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硬生生在唐家的人潮中犁出了一条血路。 唐家的一名筑基初期执事看得目眦欲裂,怒吼着冲了上来想要阻拦。 “一群炼气期的蝼蚁,给我死!” 他祭出一把飞剑,想要凭借修为优势斩杀这些黑甲人。 然而,迎接他的是三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三名混沌卫瞬间变阵,气息合一,一股恐怖的血煞之气冲天而起。 “杀!” 三人合力一击,刀光如血色闪电。 瞬间击碎了那名执事的飞剑,顺势将他劈成了两半。 秒杀筑基!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唐家人的心理防线。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蔓延,原本还想拼命的唐家子弟,此刻只想丢下兵器逃跑。 地面战场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而天空之上的战斗,同样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秦家的四十名筑基强者,与唐家的四十几位长老战作一团。 原本唐家的长老们还仗着自己成名已久,看不起秦家这些刚突破的“暴发户”。 “哼,秦老五,你个废物也配跟老夫动手?” “靠着丹药强行突破,根基虚浮,老夫十招之内必斩你!” 一名唐家长老手持双锤,对着面前的秦家五长老嘲讽道。 然而,刚一交手,他就后悔了。 秦家五长老虽然刚突破,但体内的灵力却像是长江大河一般无穷无尽。 而且那灵力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金光,霸道无比。 “砰!” 一次硬碰硬的对撞。 唐家长老只感觉双臂发麻,手中的双锤差点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十几米。 反观秦家五长老,越战越勇,满面红光。 “哈哈哈哈!唐老狗,你没吃饭吗?这点力气也想杀我?” “再来!”秦家五长老大笑一声。 手中长剑挥舞得密不透风,压着唐家长老一顿暴打。 其他的战圈也是如此。 秦家的长老们就像是焕发了第二春,一个个生龙活虎,灵力疯狂输出。 唐家的长老们被打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胡子都被烧焦了不少。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秦家到底是吃了什么猛药? 怎么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战场的最中央,也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所在。 秦天手持一杆紫金长枪,枪尖吞吐着寒芒,如同一尊战神般凌空而立。 在他对面,唐家家主唐山披头散发,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看着下方死伤惨重的唐家子弟,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唐家几十年的底蕴啊,竟然被秦家像杀鸡一样屠戮! 第53章 老祖出动 “秦天,你该死啊!” 唐山怒吼一声,双眼赤红。 “今日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拉你垫背!” “烈火轮,去!” 唐山一张嘴,吐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赤红色圆轮。 那圆轮迎风见长,瞬间化作磨盘大小。 上面燃烧着熊熊烈火,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这是他的本命兵器,威力巨大,凭借此宝,他在筑基后期中鲜有敌手。 “给我烧死他!” 唐山伸手一指,烈火轮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呼啸着砸向秦天。 热浪滚滚,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焚烧殆尽。 面对这凶猛的一击,秦天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轻蔑。 “唐山,你这招用了几十年了,还没腻吗?” “今日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秦天大喝一声,体内那经过混沌灵力洗礼的丹田疯狂运转。 一股淡金色的灵力瞬间涌入长枪之中。 “破!” 秦天不退反进,手中长枪如怒龙出海。 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刺向那飞来的烈火轮。 枪尖与火轮碰撞的瞬间。 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爆炸,而是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咔嚓!” 在唐山惊恐的目光中,他那件引以为傲的本命法宝烈火轮。 竟然在秦天的枪尖下出现了一道裂痕。 紧接着,裂痕迅速蔓延,布满了整个轮身。 “砰!” 一声脆响。 烈火轮直接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碎片掉落。 “噗!” 本命武器被毁,唐山心神受创。 一口老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这……这不可能!” “你的灵力怎么会这么强?这绝不是普通的筑基灵力!” 唐山捂着胸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能感觉到,秦天的灵力在品质上完全碾压了他,就像是精钢与朽木的区别。 秦天一枪建功,气势更盛。 他根本不给唐山喘息的机会,长枪一抖,枪花朵朵,如影随形。 “现在才知道?晚了!” “这一枪,是替我秦家这五年受的屈辱还给你的!” 秦天怒吼着,长枪化作一道流光,直取唐山的咽喉。 唐山此时已经身受重伤,哪里还挡得住这必杀一击。 他狼狈地在空中翻滚躲避,却还是慢了一步。 “噗嗤!” 长枪贯穿了他的左肩,带起一蓬血雨。 “啊!” 唐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从半空中跌落。 重重地砸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尘土飞扬中,唐山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秦天已经从天而降。 冰冷的枪尖,正指着他的眉心。 只要稍微往前送一寸,他就会命丧黄泉。 “唐山,你输了。” 秦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 周围的战斗也渐渐停息了下来。 唐家的人看到家主落败,一个个面如死灰,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远处围观的各方势力探子,此刻也是目瞪口呆。 他们猜到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局。 原本以为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血战,甚至秦家会输。 结果却是一场一边倒的碾压! 秦家不仅赢了,而且赢得如此干脆利落,如此霸道! “秦家……真的崛起了啊。” 有人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敬畏。 坑底,唐山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枪尖,感受着死亡的逼近。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但他眼中的怨毒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浓烈。 “秦天,你不敢杀我!” “杀了我,我唐家老祖不会放过你们的!” 唐山嘶吼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秦天冷笑一声:“老祖?那个缩头乌龟要是敢出来,早就出来了。” “既然他不出来,那我就送你去见阎王!” 说完,秦天眼中杀机一闪,手臂猛地发力,长枪就要刺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原本已经绝望的唐山,突然对着后方的虚空,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 “老祖救我,秦家要灭我满门啊!” 这声音凄惨无比,传遍了整个荒原。 就在秦天的枪尖即将刺入唐山眉心的瞬间。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陡然从唐家大军的后方爆发。 “轰!” 这股威压如同泰山压顶,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随后一道掌印破空而出,向秦天轰击而去。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荒原之上炸开。 原本那个不可一世、枪挑唐山的秦天。 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倒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连喷三口鲜血,紫金战甲的胸口处,赫然多了一个焦黑的掌印。 “砰。” 秦天重重地砸在地上,把坚硬的岩石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 尘土飞扬,全场死寂。 刚才还喊杀震天的战场,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惊恐地抬起头,看向唐家大军的后方。 只见一道赤红色的身影,并没有借助任何飞行法器,就那么凭空悬浮在半空之中。 那是一个须发皆红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周身缭绕着滚滚热浪,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特别是那一双眼睛,阴鸷,冰冷,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 就像是一头刚从岩浆里爬出来的老怪物。 “老祖,是老祖出关了!” “老祖神威盖世,秦家那帮杂碎死定了!” 原本已经跪地求饶、准备投降的唐家众人。 此刻像是看到了救星,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疯狂地磕头。 这就是唐家的定海神针。 那个闭关多年,修为达到筑基巅峰的恐怖存在,唐烈。 唐烈并没有理会那些徒子徒孙的欢呼。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深坑边缘。 伸手一抓,将只有半口气的唐山像提死狗一样提了起来。 随后,一股精纯的火属性灵力渡了过去,暂时护住了唐山的心脉。 做完这一切,唐烈才转过身。 那双赤红色的眸子,冷冷地扫视全场。 目光所过之处,秦家的那些筑基长老。 只感觉像是被一头洪荒猛兽盯上了一样。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身体僵硬,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这就是筑基巅峰的威压。 第54章 一声剑来 “一群土鸡瓦狗,也敢动我唐家?” 唐烈开口了,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他背负双手,凌空虚度。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家众人,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原本以为秦家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搞了半天,不过是一群靠着丹药强行堆上来的暴发户。” “根基虚浮,灵力驳杂。” “就凭你们这种货色,也配叫筑基修士?” 唐烈嗤笑一声,随手一挥袖袍。 一股恐怖的热浪席卷而出,直接将前面几个秦家长老震得连连后退,须发皆焦。 “在真正的底蕴面前,你们秦家,就是个笑话。” “今日,老夫便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绝望。” “这四十个筑基的魂魄,老夫都要了,正好用来祭炼我的血火幡!” 这番话,说得霸道至极。 但却没人敢反驳,因为他有这个实力。 秦天挣扎着从坑里爬起来,用长枪拄着地,嘴角还在不停地溢血。 他死死地盯着唐烈,眼中满是不甘。 只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能灭了唐家家主。 可这个老怪物的实力,实在太强了,强到让他感到绝望。 “怎么?不服气?” 唐烈看着秦天那倔强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不服,那就让你们死个明白。” “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底蕴!” 话音刚落,唐烈右手虚空一抓。 嗡。 一声清脆的剑鸣声响起。 一把通体赤红、表面流淌着岩浆纹路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这把剑一出现,周围的温度瞬间暴涨。 方圆百米内的枯草瞬间自燃。 就连脚下的岩石,都开始有了融化的迹象。 一股令人窒息的锋锐之气,混合着狂暴的火属性灵力,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灵……灵器?!” 秦家的一位太上长老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在这个贫瘠的青元城,凡器是主流,极品凡器已经是传家宝。 而灵器,那是基本上只有金丹大能或者是大家族势力的弟子才拥有的宝物! 一把灵器,足以让修士的战力翻倍。 唐烈手持灵器,筑基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赤炎剑,斩!”他随手一挥。 一道长达数丈的火焰剑气,如同火龙出海,狠狠地劈向秦家众人。 “快退!”秦天目眦欲裂,大吼一声。 但他自己却冲了上去,想要替族人挡下这一击。 “当!” 秦天手中的紫金长枪,那也是一把极品凡器。 但在赤炎剑的剑气面前,就像是豆腐做的一样。 仅仅是一个照面,长枪直接被斩断。 秦天整个人再次被劈飞,胸口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被高温瞬间蒸发。 “家主!”秦家众人发出绝望的嘶吼。 面对手持灵器的筑基巅峰老怪。 他们这些人,哪怕数量再多一倍,也只是送菜。 这就是高端战力的碾压。 唐烈手持赤炎剑,狂笑不止。 “哈哈哈哈!” “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 “秦家小儿,你们不是很狂吗?不是要灭我唐家吗?” “来啊!站起来啊!” 唐家那边的人也跟着疯狂叫嚣。 “老祖无敌,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绝望的情绪,在秦家阵营中蔓延。 甚至有几个心志不坚的长老,手中的兵器都拿不稳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就在唐烈准备再次挥剑,将秦家这群“暴发户”彻底屠杀干净的时候。 一道极其不和谐的脚步声,突然响了起来。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秦家阵营的后方,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正背负双手,缓缓走来。 他走得很慢,很稳,而且他并不是走在地上。 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空气都会荡起一圈淡淡的波纹,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台阶在托着他。 他就这么一步步,踏空而行,走到了两军阵前。 甚至比悬浮在半空的唐烈,还要高出半个头。 秦宇神色淡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 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和一丝淡淡的厌恶。 就像是看着一只在面前嗡嗡乱叫的苍蝇。 “你是谁?” 唐烈眉头一皱,心中莫名升起一股警兆。 这个少年身上的气息明明只有炼气期,为什么能御空而行? 而且面对自己的威压,竟然面不改色? 秦宇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下方的唐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一把年纪了,不在棺材里躺着等死,跑出来吓唬小孩子。” “你这几十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吗?”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疯了,这秦宇是嫌命长吗? 竟然敢这么跟唐家老祖说话? 那可是筑基巅峰,手持灵器的老怪物啊! “宇儿,快走,别管我们!” 地上的秦天挣扎着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喊道。 他可以死,但秦宇是秦家的希望,绝对不能折在这里。 唐烈怒极反笑,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畜生!” “原本还想给你个痛快,现在老夫改变主意了。” “老夫要把你的皮剥下来做灯笼,把你的骨头一寸寸捏碎!” “你是秦家的少主是吧?那正好,就拿你来祭我的赤炎剑!” 轰! 唐烈不再废话,手中赤炎剑光芒大盛。 他全身的灵力疯狂涌动,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烈火焚天斩!” 唐烈怒吼一声,双手握剑,对着空中的秦宇狠狠劈下。 这一次,他动了全力。 一道足足有十丈长的火焰巨剑,凭空凝聚。 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锁定了秦宇的所有退路。 空气被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这一剑,足以斩杀任何筑基后期的强者! 秦家众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忍看秦宇被烧成灰烬的惨状。 然而。 面对这必杀一击。 秦宇不仅没有躲,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他看着那呼啸而来的火焰巨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玩火?在我面前,你也配?” 秦宇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剑来。” 嗡,一声清越的龙吟声,瞬间响彻云霄。 第55章 战筑基巅峰 紧接着,一道湛蓝色的光芒,从秦宇的手中绽放。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透彻心扉的寒意。 周围原本燥热无比的空气,在这道蓝光出现的瞬间,竟然飘起了点点雪花。 一把通体如玉、剑身流转着云纹的长剑,出现在秦宇手中。 下品灵器,青玄剑。 “那是……灵器?!” “天哪,秦宇手里也有一把灵器!” “而且看那光泽,似乎比唐家老祖的那把还要好!”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就连唐烈也是瞳孔猛地一缩,动作慢了半拍。 秦宇手握青玄剑,体内的混沌灵力如同江河决堤,疯狂灌入剑身。 原本古朴的长剑,瞬间爆发出璀璨的蓝光。 “斩!” 秦宇单手挥剑,轻描淡写地往下一劈。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剑。 刷! 一道蓝色的剑气呼啸而出,迎风暴涨,化作一条蓝色的冰龙。 轰隆! 冰龙与火剑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一起。 并没有发生势均力敌的僵持。 那道看似不可一世的火焰巨剑,在接触到蓝色剑气的瞬间。 就像是烧红的铁块丢进了冰水里。 “滋啦”一声。 直接被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劈开! 火焰溃散,化作漫天火雨落下。 而那道蓝色的剑气余势不减,擦着唐烈的头皮飞过,斩在他身后的一座小山上。 轰! 半个山头直接被削平,切口光滑如镜,上面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唐烈摸了摸头顶。 原本赤红的头发,此刻已经被削去了一大片,露出了光秃秃的头皮。 只差一寸,只要再往下偏一寸,他的脑袋就搬家了。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这……这怎么可能?” 唐烈声音颤抖,死死地盯着秦宇手中的青玄剑。 很快,贪婪瞬间压过了恐惧。 他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好剑,绝世好剑!” “这把下品灵剑剑的品质,绝对在我的赤炎剑之上。” 唐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而狰狞。 “小子,这就是你的奇遇吧?” “难怪秦家能突然崛起,原来是你得到了这种逆天的机缘。” “不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凭你那点微末的道行,拿着这种宝物,就是在找死!” 在唐烈看来,刚才那一剑肯定是秦宇借助了灵器的威力。 一个炼气期的小娃娃,能挥出那样一剑,肯定已经耗尽了灵力。 现在正是杀人夺宝的好机会! “把剑交出来,老夫可以留你个全尸!” 唐烈狞笑一声,贪婪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再次催动赤炎剑,整个人化作一道火光,直扑秦宇而去。 秦宇看着冲过来的唐烈,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轻轻弹了弹手中的青玄剑,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想要我的剑?那就拿你的命来换吧。” 秦宇不再压制体内的修为。 炼气十层极境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 金色的灵力光柱直插云霄,搅动风云。 这一刻的秦宇,白衣猎猎,长发飞舞。 宛如一尊从远古走来的少年战神。 他手中的青玄剑更是光芒万丈,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发出了兴奋的颤鸣。 “老狗,你的剑不错。” 秦宇缓缓举起长剑,剑尖直指唐烈的眉心。 声音冰冷,响彻全场。 “可惜,它跟错了主人。” “今日我就用你的狗头,来为我的青玄剑开锋!” “哼,年少轻狂,不自量力。”唐烈讥讽道。 两人也不再废话,手持灵剑互相冲了过去。 很快,半空中两道身影如同两颗流星,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红枫灵矿的上空炸开。 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地面的砂石被卷起,形成了一道道土黄色的龙卷风。 唐家老祖唐烈,此刻须发皆张,浑身缭绕着滚滚烈焰。 他手中的赤炎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漫天火海。 “小畜生,给我死!” 唐烈怒吼连连,筑基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要一出手,这个炼气期的小娃娃就会像只苍蝇一样被拍死。 可交手了十几招,他却越打越心惊。 秦宇就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身法诡异到了极点。 每当赤炎剑即将斩中他的时候,他总能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 而且,秦宇手中的那把青玄剑,更是锋利得吓人。 每一次双剑碰撞,唐烈都感觉虎口发麻。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只有炼气期的灵力波动,为何灵力的品质如此之高?” 唐烈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秦宇的灵力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色。 这种金色灵力,虽然在数量上不如他的火属性灵力庞大。 但在质量却像是精钢对比朽木,完全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铛!”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对撞。 唐烈只感觉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 震得他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十几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反观秦宇,白衣胜雪,悬浮在半空,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那双深邃的眸子依旧冷漠如冰,仿佛刚才的激战对他来说只是热身。 “老狗,你就这点本事吗?” 秦宇挽了个剑花,青玄剑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如果你只有这点能耐,那你可以去死了。” 这轻蔑的话语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唐烈的脸上。 “啊啊啊,气煞老夫!”唐烈彻底疯了。 当着这么多徒子徒孙的面,被一个炼气期的小辈压着打,这让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如果不杀了秦宇,他唐烈以后还怎么在青元城立足? “小畜生,这是你逼我的!” 唐烈双眼赤红,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扭曲。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赤炎剑上。 滋啦! 赤炎剑瞬间吸收了精血。 剑身上的火焰由红转黑,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周围的温度再次暴涨,连空气都被烧得噼啪作响。 第56章 灵器崩碎 “不好,这老怪物要拼命了!” 地面的秦天脸色大变,焦急地大喊。 “宇儿小心,这是唐家的禁术,焚天剑诀!” 这门剑诀是唐家压箱底的绝学,需要燃烧精血才能施展,威力足以越阶杀敌。 唐烈为了杀秦宇,显然是豁出去了,哪怕折损寿元也在所不惜。 “哈哈哈哈,死吧!” 唐烈狂笑一声,双手高举赤炎剑。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通红一片。 无数火元素疯狂汇聚,在他头顶凝聚成一把长达三十丈的火焰巨剑。 那巨剑遮天蔽日,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锁定了秦宇的所有退路。 这一刻,仿佛末日降临。 地面上的两家修士都停止了厮杀,一个个惊恐地抬头看着这一幕。 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就连筑基期的长老都感觉呼吸困难,双腿发软。 “这就是筑基巅峰的全力一击吗?太可怕了!” “完了,秦宇这次必死无疑!” 唐家的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而秦家众人则是一脸绝望。 面对这足以焚山煮海的一剑,秦宇还能挡得住吗? 半空中。 秦宇抬头看着那呼啸而来的火焰巨剑,被火光映照的脸庞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反而,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焚天?就凭你也配?” 秦宇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丹田。 那里,一尊古朴沧桑的小鼎正静静悬浮。 “混沌神鼎,借我一丝力量!”秦宇在心中低喝。 嗡! 混沌神鼎微微一颤。 一丝灰蒙蒙的气流从鼎口溢出,瞬间融入了秦宇的经脉。 这一丝气流看似微弱,却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恐怖力量。 随着这股力量注入,秦宇手中的青玄剑瞬间光芒大盛。 原本湛蓝色的剑光,此刻竟然染上了一层神秘的灰色。 一股苍茫、浩瀚、至高无上的气息,从剑身上爆发而出。 “流云剑诀,终式。” 秦宇双手握剑,高高举过头顶。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云、断、苍、穹!” 刷,秦宇一剑斩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也没有漫天飞舞的剑气。 只有一道灰色的细线,划破了虚空。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也锋利到了极致。 仿佛连这片苍穹,都要被这一剑斩成两半。 噗嗤! 灰色细线与那庞大的火焰巨剑撞在了一起。 让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 那看似不可一世、足以毁灭一切的火焰巨剑。 在接触到灰色细线的瞬间,就像是热刀切黄油一般,毫无阻碍地被从中间剖开! 没有僵持,没有爆炸,就是纯粹的切割! 火焰巨剑瞬间崩溃,化作漫天火雨消散。 而那道灰色细线余势不减,带着死亡的呼啸,直奔唐烈而去。 “什么?!” 唐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燃烧精血施展的最强一击,竟然就这么被破了? 这怎么可能? 但此刻已经容不得他多想,那道恐怖的灰色剑气已经到了眼前。 “挡住,给我挡住啊!” 唐烈惊恐地尖叫,下意识地横起手中的赤炎剑格挡。 这把赤炎剑乃灵器,坚硬无比,是他保命的最后依仗。 然而,当那道灰色剑气斩在赤炎剑上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彻云霄。 在唐烈绝望的目光中。 那把陪伴了他几十年、象征着唐家荣耀的镇族灵器。 竟然像是一根脆弱的木棍,直接被斩成了两截! 灵器崩碎! “噗!” 本命灵器被毁,唐烈心神遭受重创。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跌落。 “不,我的剑,我的赤炎剑啊!” 唐烈捂着胸口,发出凄厉的惨叫。 比起身体上的伤痛,灵器被毁的心痛更是让他几乎晕厥。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别急着哭,马上就送你去见阎王。” 唐烈猛地抬头,只见秦宇的身影如鬼魅般穿过漫天火雨,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那把还滴着寒气的青玄剑,正指着他的咽喉。 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了唐烈全身。 这一刻,他终于怕了。 什么筑基巅峰的尊严,什么老祖的面子,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别,别杀我!” 唐烈惊恐地大叫,身体在半空中拼命挣扎后退。 “秦宇,你不能杀我!” “我背后有人,我是京城叶家的人!” “这些年打压你们秦家,都是叶家的命令,我只是一条听话的狗啊!” “你杀了我,叶家不会放过你的,他们会灭了你们秦家!” 死到临头,唐烈为了活命,毫不犹豫地把背后的主子给卖了。 他以为搬出京城叶家这尊庞然大物,秦宇就会投鼠忌器,不敢对他下杀手。 毕竟,叶家那可是神武王朝的顶级势力,随便伸出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无数个秦家。 然而他错了,大错特错。 听到“叶家”这两个字,秦宇原本就冰冷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森寒。 一股滔天的杀意,从他身上爆发而出,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叶家?” 秦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原来,真的是叶家那群杂碎。” “既然你承认是叶家的狗,那就更得死了!” “用你的狗头,去给叶家报个信,告诉他们……” “我秦宇很快就会去京城,亲手把他们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 话音未落。 秦宇手中的青玄剑,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刷! 剑光一闪而逝。 唐烈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双手捂着脖子,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不可置信。 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秦宇竟然真的敢杀他。 下一刻。 一颗苍老的人头,高高飞起。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染红了半边天空。 唐烈那无头的尸体,在半空中抽搐了几下,然后无力地坠落。 砰! 尸体狠狠地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正好落在唐家大军的最前方。 那颗人头骨碌碌地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了唐家家主唐山的脚边。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唐山。 第57章 唐家覆灭 一时间,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战场的呼啸声,和旗帜猎猎作响的声音。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那具无头尸体。 那是唐烈啊,筑基巅峰的强者,唐家的定海神针! 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炼气期的少年,一剑斩了脑袋? “老……老祖……” 唐山看着脚边的人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裤腿流了出来。 吓尿了。 这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唐家家主,此刻已经被彻底吓破了胆。 连老祖都死了,唐家还有什么希望? “老祖死了,老祖被杀了!” “快跑啊,秦宇是魔鬼,他是魔鬼!” 随着一声惊恐的尖叫,唐家的大军彻底崩溃了。 信仰崩塌,军心涣散。 那些原本还想负隅顽抗的唐家修士,此刻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器,转身就跑。 有些跑得慢的,直接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只求饶命。 秦宇缓缓从空中落下。 他白衣胜雪,身上不染纤尘。 手中的青玄剑斜指地面,一滴鲜血顺着剑尖滴落。 他就像是一尊从地狱走出的杀神,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秦家所属听令!”秦宇声音洪亮 “凡唐家筑基期以上修士,杀无赦” “至于炼气境的,负隅顽抗者杀无赦,投降者,可不杀!” 随着秦宇的一声令下,秦家众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紧接着,便是震天的欢呼声。 “少主威武!” “杀,灭了唐家!” 秦家大军如狼似虎,红着眼睛冲了上去。 原本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血战,此刻彻底变成了痛打落水狗。 秦天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身上的伤势,提着半截长枪冲向了唐山。 “唐山,拿命来!” 噗嗤,没有任何悬念。 已经被吓破胆的唐山,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直接被秦天一枪捅穿了心脏。 唐家完了。 这场战斗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但惨烈程度却超乎想象。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鲜血汇聚成小河,染红了大地。 秦家虽然赢了,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四十位筑基强者,陨落了八位,重伤十几位。 普通的炼气期族人,更是死伤了四分之一。 看着满地的族人尸体,秦天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也红了。 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经此一役,唐家彻底覆灭。 唐家名下的所有产业,包括那几座日进斗金的灵矿,将全部归秦家所有。 更重要的是,秦家打出了威风,打出了煞气。 从今天起,青元城再也没有人敢小瞧秦家。 秦宇站在高处,看着正在打扫战场的族人,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波澜。 大帝之路上,注定是尸骨累累。 这,仅仅是个开始。 而红枫灵矿一战,结束得太快。快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当那道灰色的剑光划破苍穹,将不可一世的火焰巨剑连同唐家老祖一起劈成两半时。 躲在远处山头观战的各方探子,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觉得眼睛被强光刺痛,紧接着就是地动山摇。 等尘埃落定,唐烈的人头已经滚落尘埃。 “唐烈死……死了?” 一个探子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在哆嗦。 “那可是筑基巅峰啊!手持灵器的筑基巅峰啊!” “就这么一剑没了?” 另一个探子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 “你们看清那一剑是谁斩出来的吗?” “没看清,光芒太盛了,但我隐约看到是一个白衣少年。” “放屁,白衣少年?秦家那小子才多大?怎么可能斩杀唐烈?” “肯定是有高人相助!” “对,一定是秦家那位失踪多年的金丹老祖回来了!” 这个推测一出,所有人都觉得合情合理。 除了金丹大能,谁能一剑秒杀手持灵器的筑基巅峰?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青元城。 坊间传言越传越邪乎。 有人说秦家老祖在外面突破,回来清理门户。 有人说秦宇其实是被大能夺舍了,背后站着大宗门。 但不管怎么传,所有的结论都指向一个事实。 唐家完了,青元城的天,变了。 就在全城百姓议论纷纷的时候。 城南李家,密室之内。 李家家主李万山,正像热锅上的蚂蚱一样,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额头上全是冷汗,手里端的茶杯都在不停地磕碰着杯盖,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老李,你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坐在椅子上的赵家家主赵天安,也是一脸的死灰相。 他平日里最爱把玩的那对核桃,此刻已经被他捏成了粉末。 “我不转?我能不急吗?” 李万山猛地停下脚步,眼珠子瞪得溜圆,里面全是红血丝。 “唐烈死了,连人带灵器都被劈成了两半!” “那可是筑基巅峰啊,咱们两个加起来,都不够唐烈一只手打的!” “秦家既然能灭了唐家,顺手灭了咱们两家,也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赵天安听得浑身一颤,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他们两家虽然没有像唐家那样,把秦家往死里整。 但这些年也没少落井下石,抢了秦家不少生意。 如今秦家强势崛起,这笔账要是算起来,他们谁都跑不了。 “那……那怎么办?” 赵天安声音干涩,像是嗓子里堵了团棉花。 “跑吗?趁着秦家现在忙着接收唐家的地盘,咱们带着细软跑路?” “跑?往哪跑?” 李万山惨笑一声,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咱们的根基都在青元城,跑了就是丧家之犬。” “那你说怎么办?等死吗?”赵天安急得直拍大腿。 李万山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跑,也不能等死。” “咱们得去求饶,去负荆请罪!” “备厚礼,把库房里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 “只要能保住命,哪怕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赵天安一愣,随即咬了咬牙。 “行,我这就回去准备!” “咱们明天一早,就去唐家大门口跪着!” “秦家要是不点头,咱们就跪死在那!” 第58章 背后叶家 而对于外界的流言蜚语,秦宇根本懒得理会。 他带着秦家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青元城。 这一路上,原本热闹的街道变得鸦雀无声。 百姓们躲在窗户后面,敬畏地看着这支刚刚经历过血战的队伍。 每一个秦家族人的身上,都带着浓烈的煞气。 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秦宇。 白衣胜雪,滴血未沾。 但他身上的那股威压,却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队伍并没有回秦府,而是直接停在了唐家的大门口。 这是一座极尽奢华的府邸。 光是门口那两尊汉白玉狮子,就价值连城。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里面隐约传来妇孺的哭喊声,还有下人收拾东西逃跑的动静。 “少主,门关了,里面好像在布阵。” 秦不凡提着还在滴血的唐刀,上前一步说道。 秦宇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唐府”的金丝楠木牌匾。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布阵?螳臂当车。” 他没有废话,直接走上台阶。 抬起右脚,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就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一脚踹出。 轰!一声巨响。 那扇厚达三寸、包着铁皮的朱红大门,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瞬间炸裂开来,化作漫天木屑纷飞。 门后几个正顶着门栓的唐家护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直接被恐怖的冲击力震飞了出去,撞在影壁上,当场喷血昏死。 秦宇收回脚,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秦家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交出财物跪地投降者,可活!” 冰冷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瞬间传遍了整个唐府。 原本还在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唐家众人,听到这话,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一个个吓得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 连老祖和家主都死了,他们这些人拿什么拼? “我投降,我交!”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头,第一个跪了下来,双手高举着一大串钥匙。 “这是库房的钥匙,还有账本,都在这了!”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纷纷效仿。 一时间,唐府大院里跪倒了一片。 秦宇看都没看这些人一眼,对着身后的秦天挥了挥手。 “爹,剩下的交给你了。” “带人去把库房搬空,一颗灵石都别给他们留。” 秦天此时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他一把接过钥匙,那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宇儿放心,爹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来人啊,给我搬,把地皮都给我刮三层!” 秦天大手一挥,带着一群如狼似虎的秦家长老冲向了后院。 那架势,比土匪还要专业。 秦宇则是独自一人,朝着唐府的主院走去。 那里是唐山生前的住处,也是唐家最核心的机密所在。 他有一种预感。 唐家这些年针对秦家,背后肯定有更深层的原因。 推开书房的门,一股檀香味扑面而来。 秦宇强大的神魂之力瞬间铺开,像雷达一样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嗯?” 秦宇走到书架前,目光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花瓶上。 这花瓶的位置,摆放得有些刻意。 他伸出手,轻轻转动花瓶。 “咔咔咔。” 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响起。 书架缓缓向两边移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果然有密室。 秦宇没有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密室不大,里面也没有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 只有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个贴着封条的锦盒,还有几封散乱的书信。 秦宇走上前,拿起那几封信。 信封上的火漆印记,是一片金色的叶子。 “京城,叶家。” 秦宇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拆开信件,一目十行地扫过。 越看,他的脸色越冷。 信是叶家的一位长老写给唐山的。 内容很简单,就是命令唐家不惜一切代价打压秦家。 甚至可以动用暗杀手段。 目的只有一个,逼迫秦家交出“那件东西”。 至于“那件东西”到底是什么,信里并没有明说。 只说是秦家老祖当年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带出来的,关乎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又是那件东西。” 秦宇放下信,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之前在黑风寨,那个血手人屠的记忆里也提到过。 看来,秦家老祖的失踪,家族的没落。 全都是因为这个所谓的“宝物”。 而这个京城叶家,就是幕后的黑手。 “叶家,好一个叶家。” 秦宇冷笑一声,手指微微用力。 手中的信纸瞬间化作粉末,从指缝间洒落。 当秦宇从密室里走出来的时候。 整个唐府已经被秦家的人翻了个底朝天。 前院的广场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 金银珠宝,古董字画,灵草丹药。 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秦天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箱子前,手里捧着一把下品灵石,笑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见到秦宇出来,秦天连忙跑了过来,激动得手舞足蹈。 “宇儿,你猜猜咱们搜出了多少灵石?” 秦宇挑了挑眉:“一亿?” “少了,太少了!” 秦天伸出一根手指,在秦宇面前晃了晃。 “十亿,整整十亿下品灵石啊!” “这还不算那些地契、商铺和矿山的价值!” “要是全都折算成灵石,咱们秦家的资产,起码翻了二十倍!” 十亿? 就连秦宇也不禁有些惊讶。 他在登天塔拼死拼活,也就拿了两亿灵石。 这唐家一个青元城的土霸王,竟然能攒下这么多家底? 看来这些年,唐家没少搜刮民脂民膏,也没少吞并其他小家族的产业。 尤其是那几座灵矿,简直就是印钞机。 “好家伙,这唐家是属貔貅的吧,只进不出。” 秦宇随手拿起一块灵石,感受着里面充沛的灵气。 “有了这笔灵石,咱们秦家的崛起,就再也没有阻碍了。” “爹,把这些灵石都收好。” “接下来,咱们要扩充混沌卫,还要招募更多的客卿长老。” “我要把秦家,打造成铁桶一块!” 秦天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豪情。 “放心吧宇儿,爹会安排好的。” 第59章 金丹之怒 就在父子俩清点战利品的时候。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我们要见秦少主,我们要见秦家主!” 秦宇眉头一皱,转头看去。 只见一群人正抬着十几个大红箱子,满头大汗地往这边挤。 为首的两个人,正是李家家主李万山和赵家家主赵天安。 这两个平日里在青元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此刻却是一点架子都没有。 衣服也不整了,头发也乱了。 脸上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哟,这不是李家主和赵家主吗?” 秦天阴阳怪气地说道,抱着膀子走了过去。 “怎么?这是来看我们秦家笑话的?” “不敢不敢,秦老哥说笑了!” 李万山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腰弯得跟大虾似的。 “我们是来……来道贺的!” “对对对,道贺!” 赵天安也赶紧附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恭喜秦家铲除奸佞,为青元城除了一害!” “这是我们两家的一点心意,还请秦家主笑纳!” 说着,两人一挥手。 身后的下人连忙打开箱子。 顿时,珠光宝气冲天而起。 全是上好的灵药、矿石,还有成堆的灵票。 周围的秦家族人都看呆了。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李家和赵家吗? 怎么现在跟孙子似的? 秦宇缓步走下台阶,目光淡漠地扫过两人。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两只蝼蚁。 “道贺?”秦宇冷笑一声。 “我看是来买命的吧?” 扑通! 听到这话,李万山和赵天安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两个家主没有丝毫犹豫,跪得那叫一个干脆。 “秦少主明鉴啊!” “我们以前是猪油蒙了心,受了唐家的蛊惑,才跟秦家作对!” “我们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李万山一边磕头,一边从怀里掏出两份地契。 “这是我们李家城南的一成产业,愿意无偿献给秦家!” “赵家也是,我们也出一成!” 赵天安不甘落后,赶紧把地契举过头顶。 全场一片死寂。 秦家族人们一个个挺直了腰杆,脸上满是自豪。 曾几何时,秦家被这几大家族联手打压,差点喘不过气来。 如今,仅仅是一战之威。 就让这两个庞然大物跪地求饶,主动割肉。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尊严! 秦宇走到两人面前,并没有去接地契。 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冰冷。 “一成?” “你们觉得你们的命,就值这点灵石?” 两人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三……三成!” 李万山咬着牙,心都在滴血。 “只要秦少主肯高抬贵手,以后李家唯秦家马首是瞻!” 秦宇沉默了片刻。 这片刻的沉默,对两人来说,简直比一个天还要漫长。 直到两人快要虚脱的时候,秦宇才缓缓开口。 “把东西留下,滚吧。” “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 “若有二心,唐家就是你们的下场。” 听到这话,两人如蒙大赦。 “是是是,多谢秦少主不杀之恩!” “以后我们就是秦家的狗,秦少主让我们咬谁,我们就咬谁!” 两人磕头如捣蒜,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 生怕秦宇反悔。 看着两人狼狈的背影,秦天长出了一口气。 “宇儿,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秦宇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杀光了也没人给我们干活。” “留着他们,正好可以帮我们打理一些低端产业。” “而且,经此一役,他们已经被吓破了胆。” “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再造反了。” 秦宇转身,看着身后那堆积如山的财富,还有一个个精神抖擞的族人。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把东西都搬回去!”秦宇大手一挥。 “今晚,大摆宴席,全族庆功!” “好。” 震天的欢呼声,响彻整个青元城。 另一边,神武王朝,京城。 这里是整个王朝权力的中心,繁华似锦,车水马龙。 但在城东那片连绵起伏的建筑群中,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里是叶家,京城四大家族之一,真正的庞然大物。 叶家府邸占地千亩,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奢华程度堪比王宫。 平日里,这里门庭若市,前来巴结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 可今天,叶家的一处偏殿内,却传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啊,杀了他,爹,你要给我报仇,一定要杀了他!” 那声音凄厉无比,像是厉鬼在嚎叫。 听得守在门外的侍女们瑟瑟发抖,脸色惨白。 偏殿内,药味浓郁刺鼻。 一张由万年温玉打造的床榻上,躺着一个不成人形的东西。 正是之前在两城比武中,被秦宇废掉的叶家天才,叶不语。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当初意气风发的模样。 四肢尽断,骨头被踩成了粉末,根本无法接续。 最惨的是他的丹田,那是修士的根基。 如今却像是一个漏气的皮球,彻底干瘪了下去。 整个人瘦脱了相,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无穷无尽的怨毒。 “儿啊,你忍着点,爹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床边,一个身穿紫金蟒袍的中年男子,看着儿子的惨状,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便是叶家三长老,金丹期强者,叶南天。 在京城,这是一个跺跺脚就能让地面抖三抖的大人物。 可现在,看着唯一的儿子变成这副鬼样子,他却束手无策。 叶不语一把抓住父亲的衣袖,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嘶吼道。 “爹,我不要治好,我是废人了,我知道我废了!” “我要秦宇死,我要那个杂种死无葬身之地!” “他踩着我的脸,羞辱我们叶家,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啊!” 叶南天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 轰! 一股恐怖的金丹期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偏殿。 周围那些名贵的古董花瓶,在这一瞬间全部炸成粉末。 几个正在煎药的侍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直接被这股威压震得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这就是金丹一怒,伏尸百步。 第60章 派出死士 “好,好一个秦家,好一个秦宇!” 叶南天声音阴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 “当年我留那个小畜生一条狗命,不过是想把他当成一颗棋子。” “让他背负‘逃兵’的骂名,让秦家在屈辱中慢慢崩溃。” “我想看着秦家老祖那个老东西绝望,逼他主动交出那个秘密。” “没想到啊,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这颗我眼里的废棋,竟然变成了毒蛇,反咬了我一口!” 叶南天站起身,在大殿内来回踱步。 每一步落下,坚硬的金刚石地面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的思绪回到了五年前,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秦家那位惊才绝艳的金丹老祖,在战场上遭遇了伏击。 带头围杀的,正是他叶南天。 那一战杀得天昏地暗。 秦家老祖虽然重伤,但拼死突围,最后不知所踪。 叶南天不敢把事情闹大,毕竟无故灭杀有功之臣的家族,会引起王室的注意。 可他万万没想到,五年过去了。 那个被他视为蝼蚁的秦宇,竟然翻了天。 不仅废了他儿子,还敢公然叫嚣要来京城拧下他的脑袋。 “不知死活的东西!”叶南天眼中寒芒闪烁。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原本还想留着你们慢慢玩,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我要亲自去一趟青元城,把秦家满门抄斩,把那个秦宇的魂魄抽出来,点天灯!” 就在叶南天怒火中烧,准备点齐兵马杀向青元城的时候。 咻! 一道火红色的流光,突然从殿外飞射而来。 那是一张加急的传音符。 叶南天眉头一皱,伸手接住。 灵力一催,传音符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行行火焰文字,悬浮在半空。 “唐家覆灭。” “唐烈手持下品灵器赤炎剑,被当场斩杀,连人带剑劈成两半。” “出手者疑似……金丹强者!” 短短几行字,却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叶南天心头的怒火。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死死地盯着“金丹强者”这四个字。 偏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叶不语还在床上痛苦地呻吟着。 叶南天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唐烈死了?” “那个老东西虽然只是筑基巅峰,但他手里有我赐下的赤炎剑。” “就算是半步金丹想要杀他,也得费一番手脚,怎么可能被一剑劈成两半?” “除非……真的是金丹期出手!” 叶南天是个生性多疑的人。 在京城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能活到现在并身居高位,靠的就是谨慎。 他看着传音符化作的灰烬,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秦家那个老鬼当年被我打碎了金丹,伤了本源,绝对不可能恢复。” “那秦宇背后站着的人是谁?” “难道是秦家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底蕴?” “或者是……王室那边察觉到了什么,在暗中布局?” 想到“王室”这两个字,叶南天的心头猛地一跳。 神武王朝的王室,虽然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 但那是真正的庞然大物,底蕴深不可测。 如果这件事背后有王室的影子,那他贸然出手,就是往枪口上撞。 “不行,不能冲动。” 叶南天强行按下了立刻动身的念头。 京城现在的局势也很微妙,王室内的权力斗争正到了关键时刻。 作为永夜王爷的支持者,他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离开京城太久。 万一这是调虎离山之计,那后果不堪设想。 “爹,你怎么了?你快去杀了秦宇啊!” 床上的叶不语见父亲突然没了动静,忍不住哭喊起来。 “闭嘴!”叶南天猛地转头,厉喝一声。 这一声喝斥带着一丝灵力,直接把叶不语震晕了过去。 世界终于清静了。 叶南天揉了揉眉心,眼神变得深邃而阴鸷。 “秦宇这小子,突然变得这么强,肯定有问题。” “要么是被老怪物夺舍了,要么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传承。” “既然我不方便亲自出手,那就派人去试探一下。” “正好,养了这么多年的狗,也该放出去咬咬人了。” 想到这里,叶南天对着大殿阴暗的角落,轻轻招了招手。 “影煞。” 话音刚落。 原本空无一物的角落里,突然涌起一团黑色的雾气。 一个全身都被黑袍笼罩,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中央。 他就那样跪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仿佛他本身就是影子的一部分。 “属下在。”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摩擦,听不出任何感情色彩。 此人名为影煞,筑基后期强者,是叶家暗中豢养的一位死士。 专门负责帮叶家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 一身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而且精通暗杀、潜行、搜魂等各种阴毒手段。 在黑夜里,他甚至比一般的筑基巅峰还要可怕。 叶南天看着影煞,冷冷地开口。 “你去一趟青元城,我要你帮我办两件事。” “第一,查清楚秦家突然崛起的真相。” “尤其是那个秦宇,查查他背后到底有没有金丹强者撑腰,或者是跟哪个势力勾结上了。” “记住,要暗中调查,不要打草惊蛇。” 影煞微微低头:“是。” 叶南天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继续说道。 “第二,如果确定没有金丹强者坐镇。” “你就找个机会,把秦宇那个小畜生给我抓回来。” “我要活的,这小子身上肯定有大秘密,我要对他进行搜魂。” “我倒要看看,一个废物是怎么在短短几个月内翻身的。” “做得干净点,别留下尾巴。” 显然在他看来,派出一个筑基后期强者对付一个炼气修士是绰绰有余了。 而影煞没有任何废话,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属下领命。” 下一刻,他的身体再次化作一团黑雾,融入了地面的阴影之中。 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叶南天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秦宇啊秦宇。” “你以为杀了个唐烈,就能在青元城称王称霸了?”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你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罢了。” “影煞出手,从无失手,更何况你自是个炼气修士。” “你就等着被抽魂炼魄,把你所有的秘密都吐出来吧。” 窗外,雷声滚滚,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第61章 还是不够 与此同时,青元城,秦府。 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正在进行。 秦家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大院里摆了几百桌流水席,酒香肉香飘出十里地。 不仅是秦家族人,就连那些依附秦家的小势力。 还有之前来送礼的李家、赵家,也都派人来参加了。 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秦宇坐在首位,手里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但他的眼神深处,却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和警惕。 “少主,这一仗打得太痛快了!” 秦不凡红着脸,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舌头都有点大了。 “你是没看见,李家和赵家那两个老东西,刚才给我敬酒的时候,手都在抖。” “哈哈,以前他们可是拿鼻孔看人的!” 秦宇笑了笑,抿了一口酒。 “这就满足了?这才哪到哪。” “青元城太小了,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秦不凡挠了挠头,嘿嘿傻笑。 “反正我就跟着少主混,少主指哪我打哪!” 就在这时,秦宇的眉头突然微微一皱。 他放下酒杯,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看向了京城的方向。 一种莫名的心悸感,突然涌上心头。 这是大帝直觉,是对危险的一种本能预警。 “怎么了少主?” 秦天察觉到了儿子的异样,凑过来低声问道。 秦宇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没什么。” “只是感觉,有些人可能坐不住了。” “风雨欲来啊。” 秦天一惊:“你是说……京城那边?” 秦宇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唐烈死了,叶家不可能不知道。” “以叶家的行事风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他们应该不会立刻大举进攻。” “毕竟唐烈死得太诡异,他们摸不清我的底细,肯定会先派人来试探。” 秦天有些担忧:“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加强戒备?” 秦宇冷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不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正好,我也想看看,叶家这次会派什么货色来送死。” “我这把青玄剑,还没喝够血呢。” 说完,秦宇站起身,对着全场举杯。 “诸位,今晚不醉不归!” “明日起,秦家备战!” “是!” 震天的吼声,响彻夜空。 三天后。 青元城外,官道之上。 一个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身影,正如幽灵般缓缓前行。 此时正值深夜,又下着蒙蒙细雨。 路上没有半个行人。 那人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跨出,都能诡异地滑行数丈远的距离。 他就像是融入了雨夜之中,没有发出半点声息。 就连路边的野狗,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来到城门口,看着那紧闭的城门和上面巡逻的士兵。 斗笠下,露出一双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眼睛。 “青元城,秦家,呵呵。” 一声低沉的冷笑,消散在风雨中。 下一刻。 那身影化作一缕残影,直接飞跃了厚重的城墙。 无声无息地潜入了城中。 青元城,秦府。 夜色如墨,秦宇站在秦府最高的阁楼之上,俯瞰着这座刚刚经历过战火洗礼的宅院。 虽然唐家已灭,但他心里的那根弦不仅没有松,反而绷得更紧了。 叶家那帮人,就像是躲在暗处的毒蛇,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窜出来咬上一口。 秦宇从怀里掏出几块灵石,这是从唐家宝库里翻出来的压箱底宝贝。 他手指如飞,在灵石上刻画出一道道繁复晦涩的符文。 “去。” 随着一声轻喝,几块灵石化作流光,分别没入了秦府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嗡。 空气微微震颤了一下,一层肉眼难辨的灰色光幕笼罩了整个秦府,随即隐没不见。 “小周天混沌阵,虽然只是个简易版,但挡住金丹期以下的攻击绰绰有余。” 秦宇拍了拍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了这道护身符,家里这帮刚有些起色的族人,睡觉也能踏实点。 布置完阵法,秦宇转身钻进了密室。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提升修为。 炼气十层极境,听起来吓人。 战力更是逆天,但这毕竟只是炼气期。 秦宇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灵药灵石,天材地宝。 那是从唐家搜刮来的一半资源。 几百年的紫灵芝,手臂粗的血参,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珍稀矿石。 若是让外面的炼丹师看到这一幕,恐怕要心疼得捶胸顿足。 但在秦宇眼里,这就是一堆能量。 “吞!” 秦宇盘膝而坐,混沌神诀疯狂运转。 他就像是个无底洞,张开大口。 那一株株价值连城的灵药化作精纯的药液,被他鲸吞入腹。 同时催动混沌神鼎将这些修炼资源全部炼化。 轰隆隆。 体内传来江河奔涌的声音。 庞大的灵力冲刷着经脉,原本就已经浩瀚如海的丹田,再次扩张。 然而。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面前那座灵药山已经见底,可秦宇体内的那层窗户纸,却依旧坚韧得像块铁板。 “还是不够。” 秦宇睁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炼气极境不仅战力恐怖,这突破的难度也是变态级的。 刚才吞下去的资源,足够十个普通修士筑基了。 可在他这里,连个水花都没激起来。 “要是把秦家剩下的资源都用了,或许有一半的机会。” 秦宇摸了摸下巴,但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秦家现在正如日中天,秦家上千的族人,每天睁眼就是要吃要喝要修炼。 要是把家底都掏空了给自己一个人用,秦家这刚起来的势头立马就得垮。 这种杀鸡取卵的事,他干不出来。 “看来,还得想别的法子搞资源啊。” 秦宇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秦不凡那大嗓门。 “哥,少主,快出来,城主府来人了!” 秦宇推开门,只见秦不凡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请柬,一脸的兴奋。 “怎么个事?” “城主资源宁要在府上设宴,说是为了庆祝咱们秦家铲除唐家这个大毒瘤,还说是特意为你办的庆功宴!” 秦不凡把请柬递过来,眼里都在放光。 “现在全城的头面人物都去了,咱们要是不去,是不是不给城主面子?” 第62章 察觉危机 秦宇接过请柬,随手翻了翻,本来想拒绝。 他对这种虚头巴脑的应酬最是反感。 一帮人坐在一起吹牛皮,有那功夫还不如多练会剑。 但转念一想,城主府毕竟是官方机构,消息最为灵通。 叶家那边既然唐烈死了,肯定会有动作,说不定城主府那边能有些京城的风声。 “行,那就去蹭顿饭。” 秦宇把请柬往怀里一揣,换了身干净的白袍。 “走,带你去见识见识。” 另一边,城主府,今晚那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巨大的宴会厅里,摆了几十桌,山珍海味,美酒佳肴,那是应有尽有。 青元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上都到了。 李家家主李万山,赵家家主赵天安。 这俩老货现在乖得跟孙子似的,早早就候在门口。 一看到秦宇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 这俩人那是眼睛一亮,比看见亲爹还亲,一路小跑着就迎了上来。 “哎哟,秦少主,您可算来了!” “几日不见,秦少主这风采更胜往昔啊!” “秦少主快请上座,我们特意给您留了最好的位置!” 周围的其他宾客也是纷纷围了上来,那是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 谁不知道现在的青元城,姓秦? 巴结好了这位爷,以后在城里那就是横着走。 秦宇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不咸不淡地应付着。 这种场面他见多了,前世身为大帝的时候。 那些圣地之主跪在他面前磕头,他都懒得看一眼。 城主钱宁也是一脸红光地走了过来,拉着秦宇的手就不放。 “秦老弟,你可是咱们青元城的大功臣啊!” “来来来,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厅里的气氛那是热烈到了极点,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秦宇端着酒杯,看似在听旁边李万山吹牛。 实则神魂早已铺开,笼罩了整个城主府。 他在听,听有没有关于京城的消息。 就在这时,秦宇端着酒杯的手,突然微微一顿。 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带着浓烈血腥气的目光,像是一根毒刺,扎在了他的后背上。 这目光不属于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阴冷,贪婪,还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轻蔑。 就像是猎人在盯着猎物。 “嗯?” 秦宇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酒。 借着仰头的动作,眼角的余光扫向了大厅角落的一根柱子。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灯火投下的阴影。 但在秦宇那入微级的神魂感知下,那团阴影里,分明藏着一个活人! 而且气息不弱,筑基后期! “叶家的狗,鼻子倒是挺灵,这么快就闻着味找来了。” 秦宇心中冷笑。 他早就料到叶家会派人来,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种场合。 看来这帮人是想趁乱动手,把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弄走。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秦宇放下酒杯,脸上装出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大着舌头说道: “钱老哥,你们先喝着,我……我去后花园透透气,这酒劲有点大。” 钱宁一看,连忙招呼下人:“快,扶秦少主去休息!” “不用,我自己能行!” 秦宇摆了摆手,推开想上来搀扶的侍女,跌跌撞撞地往后门走去。 那背影,看着就是个喝高了的醉鬼,浑身都是破绽。 角落的阴影里。 影煞看着秦宇那摇摇晃晃的背影,斗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就是那个杀了唐烈的小子?” “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毫无防备之心,连有人潜伏在身边都不知道。” “看来唐烈那个废物,真的是太大意了,或者是这小子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偷袭。” 影煞心中大定。 原本他还担心秦宇背后有什么高人。 现在看来,这就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只要把他抓回去,交给家主搜魂,自己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 想到这里,影煞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黑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城主府的后花园,假山林立,曲径通幽。 此时夜深人静,除了偶尔传来的虫鸣,便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秦宇一路跌跌撞撞,专挑偏僻的地方走。 最后,他在一处巨大的假山群中停了下来。 这里四下无人,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秦宇扶着一块太湖石,似乎是在呕吐。 影煞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秦宇身后十步远的地方。 他手中多了一把漆黑的匕首,上面淬着剧毒,闪烁着幽幽蓝光。 “小子,别吐了,跟大爷走一趟吧。” 影煞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像猫戏老鼠一样,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在他看来,现在的秦宇就是砧板上的肉,插翅难飞。 然而。 预想中秦宇惊慌失措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个原本还在扶着石头呕吐的少年,突然直起了腰。 他转过身,脸上哪里还有半点醉意? 那双眼睛清澈深邃,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芒。 秦宇拍了拍衣袖,淡淡地开口: “跟了一路,不累吗?” “叶家的狗,不仅鼻子灵,腿脚也挺勤快。” 影煞愣住了,他引以为傲的隐匿术,竟然早就被发现了? 这小子刚才是在演戏? “你早就发现我了?” 影煞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但更多的还是恼羞成怒。 被一个炼气期的小辈耍了,这让他感觉受到了侮辱。 “发现你很难吗?” 秦宇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一身的血腥味,隔着二里地我都闻到了,也就你自己觉得藏得挺好。” “狂妄!” 影煞怒喝一声,不再废话,筑基后期的气势轰然爆发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给我趴下!” 影煞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只黑色的猎豹,瞬间扑向秦宇。 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取秦宇的琵琶骨。 这一招若是中了,秦宇的一身修为瞬间就会被封锁,只能任人宰割。 面对这凌厉的一击,秦宇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甚至连剑都没有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扑过来的影煞,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就在匕首距离秦宇只有三寸的时候。 秦宇的脚尖,轻轻在地上一点。 第63章 神魂攻击 嗡! 地面上,几道早已刻画好的阵纹突然亮起。 这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困阵,但对于毫无防备的影煞来说,足够让他停顿一瞬。 就是这一瞬。 秦宇的双眼之中,突然爆发出两道金色的光芒。 那不是灵力,那是神魂攻击! “跪下!”秦宇口中轻吐二字。 这两个字,在影煞的脑海里,却像是九天惊雷炸响。 轰! 影煞只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在他的意识世界里,秦宇的身影瞬间变得无限高大。 仿佛是一尊高坐在九天之上的帝王,正在俯视着地上的蝼蚁。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让他根本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啊!” 影煞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匕首当啷落地。 他双手抱头,七窍流血,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把坚硬的石板都跪碎了。 仅仅是一个照面,筑基后期的影煞,就被秦宇的神魂攻击彻底碾压! 秦宇一步步走到影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抓我?” 他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影煞的天灵盖。 混沌灵力如同钢针一般,瞬间刺入影煞的经脉,将他的丹田死死封锁。 影煞浑身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他想求饶,却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哪里是炼气期?这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让我看看,叶南天那个老东西,都在想些什么。” 秦宇冷漠地说了一句,随即发动了搜魂术。 霸道的神魂之力粗暴地冲进影煞的识海,翻阅着他的记忆。 啊。 虽然发不出声音,但影煞的身体剧烈抽搐,翻着白眼,显然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片刻后。 秦宇松开了手,影煞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原来如此。” 秦宇眯了眯眼,消化着刚刚得到的信息。 叶南天那个老狐狸,竟然因为唐烈的死,变得疑神疑鬼。 不仅不敢亲自前来,还派这个影煞来探虚实。 要是确定自己背后没人,就把自己抓回去。 要是确定有人,就按兵不动。 “呵呵,真是越老越怕死。” 秦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既然你怕,那我就让你更怕一点。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影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本来想直接杀了了事,但现在看来,这个废物还有点用处。 “看着我的眼睛。” 秦宇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磁性。 影煞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秦宇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一个黑色的漩涡在旋转。 一道蕴含着混沌气息的神念,顺着目光,直接种进了影煞的识海深处。 “从现在起,我是你的主人。” 影煞原本惊恐的眼神,逐渐变得呆滞,最后变成了一种狂热的顺从。 他挣扎着爬起来,对着秦宇重重地磕了个头。 “主人。” 秦宇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混沌傀儡术”,虽然消耗神魂。 但控制一个心神失守的筑基修士,还是没问题的。 “把你带来的传音符拿出来。” 影煞乖乖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火红色的符箓。 “给叶南天传信。” 秦宇背负双手,看着天上的明月,缓缓说道: “就说你已经查探清楚了。” “秦家背后,确实有一位神秘强者坐镇。”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而且……他手里有一块王室的令牌。” “建议叶家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会引来灭顶之灾。” 影煞没有丝毫犹豫,按照秦宇的吩咐,将这段假情报录入了传音符。 咻! 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中,朝着京城的方向飞去。 看着那道流光,秦宇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这一招“空城计”,加上“扯虎皮做大旗”。 足够把叶南天那个多疑的老狐狸吓得几个月睡不着觉。 城主府的庆功宴,最终在一种诡异的狂热与敬畏中结束。 秦宇以雷霆手段控制影煞,并布下惊天骗局之事,无人知晓。 在众人眼中,他只是那个在宴会中途不胜酒力、提前离席的少年。 但经此一夜,整个青元城上层圈子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秦家这位少主,不仅实力深不可测,心性更是如渊似海,千万不可招惹。 接下来的几天,青元城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洗牌。 唐家这棵盘踞城西百年的大树轰然倒塌,其庞大的产业和资源. 如同一块巨大的肥肉,被秦家毫不客气地一口吞下。 李家和赵家,更是主动献上了家族三成的产业. 并且将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成了秦家的附庸。 一时间,秦家声势之盛,达到了顶峰。 秦府之内,更是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议事大厅内,秦天和秦不凡两人顶着重重的黑眼圈,脸上却挂着难以抑制的亢奋。 在他们面前,堆积如山的账本和地契,几乎要将那张巨大的红木桌子淹没。 “不凡,唐家在城东的那三间最大的丹药铺,立刻派我们的人去接手,名字改成‘秦氏丹阁’!” “还有李家献上来的那条‘聚灵玉’矿脉,派几名混沌卫过去驻守!” 秦天一边翻着账本,一边意气风发地下达着命令,声音洪亮。 他现在感觉自己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短短几天秦家的资产暴涨了数十倍。 但需要处理的杂事变多了,导致整个秦家都变得忙碌起来 就在这时,秦宇背负着双手,缓步走进了大厅。 他看着满屋子忙碌的族人,还有父亲和堂弟那亢奋的模样,只是淡淡一笑。 但秦宇也知道不能高兴太早,叶家那座大山,还死死地压在秦家的头顶。 一日不除,秦家就一日不得安宁。 就在秦宇要动手帮忙时,一名下人快步跑了进来,神色恭敬。 “启禀家主,少主,府外有贵客求见,是万宝阁的人!” “万宝阁?让她进来。”秦宇眉毛一挑。 片刻后,一名身穿淡绿色长裙,面容姣好的侍女走进了大厅。 这侍女秦宇认得,是苏清寒身边的心腹。 她一进门便对着秦宇盈盈一拜,姿态优雅,不卑不亢。 “小女子奉我家小姐之命,特来拜见秦公子。” 侍女双手奉上一个精致的锦盒,继续说道: “我家小姐说,京城炼丹师大会的日期已经定下,就在五日之后。” “若秦公子有意,明日便可启程。” 第64章 前往京城 秦宇接过那烫金的锦盒,随手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枚代表参赛资格的玉牌,做工精细,上面刻着丹塔的标志。 “回去告诉你家小姐,明日我准时出发。”秦宇合上盖子,语气平淡。 那侍女连忙欠身行礼,虽然心里惊讶于这位秦少主的淡定。 但也不敢多问,恭敬地退了出去。 侍女走后,大厅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秦宇看着手中那张精致的烫金请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京城,那个权力的漩涡中心,也是原身噩梦开始的地方。 五年前,他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被关入天牢,受尽世人冷眼。 如今他秦宇回来了,不是作为阶下囚,而是作为一名要去搅动风云的猎手。 “宇儿,你真的要去?” 秦天有些担忧地走了过来,眉头紧锁。 “京城现在可是龙潭虎穴,叶家就在那里盯着,你这一去,万一……” 秦宇摆了摆手,打断了父亲的话。 “爹,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叶家既然已经盯上了我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而且这次有万宝阁做掩护,我换个身份行事,叶家一时半会查不到我头上。” 说到这里,秦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更何况只有拿到炼丹师大会的奖励,我才能真正突破筑基,让秦家彻底站稳脚跟。” 秦天看着儿子那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 “好,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去吧。” “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只要护族大阵开着,就是金丹强者来了也得崩掉两颗牙。” 秦宇点了点头,又交代了一些关于“混沌卫”训练的细节,这才转身离去。 这一夜,秦宇没有修炼。 他站在阁楼上,望着京城的方向,静静地擦拭着手中的青玄剑。 剑身嗡鸣,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心中那压抑已久的战意。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秦府的大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一辆极尽奢华的兽车,缓缓停在了门口。 拉车的并非普通的马匹,而是两头浑身雪白、脚踏流云的二阶妖兽“踏云驹”。 车身由名贵的紫檀木打造,镶嵌着各色宝石,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车帘掀开,苏清寒走了下来。 今日的她,换下了一贯的紫裙,穿了一袭淡青色的长裙。 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清冷的高贵。 但在看到秦宇的那一刻,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如春风般的笑容。 “秦大师,早啊。” 苏清寒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这一幕若是让外人看见,恐怕要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堂堂万宝阁的巡察使,金丹期的强者,竟然对一个炼气期的少年如此恭敬。 秦宇今天特意易了容。 他用特殊的药水改变了肤色,让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有些蜡黄。 五官也做了微调,看起来平平无奇,属于那种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类型。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如星空。 “苏小姐客气了。” 秦宇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拘谨,抬脚便上了马车。 苏清寒也不恼,反而觉得这才是高人该有的风范,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随着车夫一声吆喝,踏云驹四蹄生风,拉着豪华的兽车,向着城外疾驰而去。 车厢内空间极大,铺着厚厚的妖兽皮毛。 中间还摆着一张小几,上面放着热气腾腾的灵茶。 “秦大师,此去京城路途遥远,大概需要五日左右。” 苏清寒亲自为秦宇倒了一杯茶,柔声说道。 “这次炼丹师大会,汇聚了整个神武王朝的丹道天才,甚至还有几位隐世宗门的传人。” “不过我相信,以秦大师的手段,定能拔得头筹。” 秦宇接过茶杯,轻抿了一一口。 “虚名而已,我只对奖励感兴趣。” “只要万宝阁答应我的东西不少,第一名我拿定了。” 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苏清寒美眸流转,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少年,心中的好奇愈发浓烈。 一路无话。 三日后,兽车穿过层层关卡。 他们终于来到了一座雄伟壮阔的巨城面前,正是神武王朝的京城。 高达百丈的城墙,通体由黑色的金刚岩堆砌而成,宛如一条黑色的巨龙盘卧在大地之上。 城墙上,旌旗蔽日,身穿重甲的士兵来回巡逻,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即使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就是京城啊,果然比咱们青元城气派多了!” 赶车的老仆看着那巍峨的城门,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秦宇掀开车帘,看着眼前这熟悉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五年前,他背负逃兵的骂名被关入京城的天牢。 如今他换了个身份,再次来到了京城。 “我回来了。” 秦宇在心中默念了一句,放下了车帘。 兽车顺着拥挤的人流,缓缓驶入城中。 京城内部更是繁华到了极点。 宽阔的街道足以容纳八驾马车并行,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街上走的行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炼气期的修士,筑基期更是随处可见。 这里的修炼水平,确实远非偏远的青元城可比。 兽车穿过几条主街,最终停在了一座名为“天云客栈”的宏伟建筑前。 这是炼丹师协会指定的落脚点,专门接待来自全国各地的参赛者。 “秦大师,我们到了。” 苏清寒率先下了车,站在车旁等候。 秦宇紧随其后,跳下马车。 他刚一站定,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的环境。 一道刺耳的嘲讽声就从旁边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苏大美女吗?” “怎么?今年你们青元城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找出炼丹师来?” 秦宇眉头微皱,转头看去,只见客栈门口,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人,脸上透着一股令人厌恶的轻浮和傲慢。 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正一脸戏谑地看着苏清寒。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穿炼丹师长袍的老者,一个个鼻孔朝天,神色倨傲。 看到此人,苏清寒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薛天佑,这里是京城,不是你的天青城,把你的嘴放干净点。” 第65章 冤家路窄 薛天佑哈哈大笑,合上折扇,指了指苏清寒。 “苏清寒,你还是这么大的脾气,怎么?被我说中了?” “谁不知道从青元城引荐的炼丹师,每届炼丹师大会都是垫底的存在。” “上一届那个老头,连第一轮都没过就炸炉了,简直笑掉大牙。” 说着,薛天佑的目光越过苏清寒,落在了秦宇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的鄙夷之色更浓了。 “啧啧啧,这就是你们今年找来的外援?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苏清寒,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说……” 薛天佑露出一抹猥琐的笑容,压低声音说道。 “这是你在外面养的小白脸,带出来见世面的?” 此话一出,他身后的那些人顿时哄堂大笑。 “薛少说得对啊,这小子看着瘦不拉几的,怕是连药材都认不全吧?” “青元城这是没人了吗?竟然派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来充数。” “我看他们就是来走个过场,顺便丢丢人的。” 苏清寒气得俏脸煞白,浑身灵力涌动,就要发作。 “薛天佑,你找死!”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秦宇从她身后走了出来,神色淡然,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那些污言秽语。 他看着薛天佑,就像是在看一只在路边狂吠的野狗。 “苏小姐,不用跟这种人计较。”秦宇拍了拍衣袖,淡淡地说道。 “狗咬了你一口,难道你还要趴在地上咬回去吗?” 全场瞬间死寂。 原本还在大笑的众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笑声戛然而止。 薛天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变成了极度的阴沉。 他堂堂天青城万宝阁的少东家,金丹期的强者,什么时候被人骂过是狗? 而且还是被一个毫无名气的炼气期小子? “小子,你说什么?” 薛天佑上前一步,死死地盯着秦宇,眼中杀机毕露。 “你有种再说一遍?” 秦宇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看来不仅是条疯狗,还是条聋了的疯狗。” “我说,好狗不挡道,听懂了吗?” “找死!”薛天佑彻底暴怒。 轰! 一股属于金丹境的恐怖威压,瞬间从他身上爆发而出。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地面上的尘土被卷起,形成一个个小型的气旋。 站在门口的那些低阶修士,只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纷纷惊恐地向后退去。 这可是金丹强者的威压,足以让普通的炼气修士当场跪下,甚至经脉寸断。 薛天佑狞笑着看着秦宇,似乎已经看到了这小子跪地求饶的惨状。 “给老子跪下!” 他怒吼一声,将所有的威压都集中在了秦宇一个人身上。 苏清寒脸色大变,刚想出手替秦宇挡下。 却发现秦宇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双手背负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任凭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 甚至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就这?” 秦宇瞥了薛天佑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这点威压,连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你真的是金丹期吗?该不会是嗑药嗑上来的水货吧?” “什么?!”薛天佑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这小子身上明明只有炼气期的波动,怎么可能在自己的威压下毫发无损? 就算是筑基后期,面对金丹威压也要瑟瑟发抖啊! “你……你身上带了什么防御法宝?”薛天佑咬着牙,不甘心地问道。 秦宇冷笑一声,懒得跟他解释。 前世身为大帝,虽然还没有恢复到巅峰。 但他的神魂之强,早已超脱了这方天地的束缚。 区区一个金丹初期的威压,在他面前就像是蝼蚁在向巨龙咆哮,简直可笑。 “薛天佑,你想干什么。” 苏清寒此时已经挡在了秦宇身前,手中多了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 “这里是炼丹师协会的地盘,严禁私斗!” “你若是敢动手,就不怕你引荐的炼丹师被取消参赛资格吗?” 听到“取消资格”这四个字,薛天佑浑身一震,眼中的红光稍微消退了一些。 炼丹师大会是万宝阁总部和炼丹协会极为重视的盛事。 若是因私斗被赶出去,那他引荐的炼丹师将失去参加的机会。 而他自己也会受到万宝阁的惩罚,并且失去引荐的奖励。 “好好好!” 薛天佑深吸一口气,强行收回了威压。 他指着秦宇,脸上的表情狰狞而扭曲。 “小子,算你运气好,有女人护着你。” “不过你别得意,等到炼丹大赛开始,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踩在脚下,让你明白天才和废物的区别!” 说完,他又恶狠狠地瞪了苏清寒一眼。 “还有你,苏清寒。” “等着瞧吧,这次你们青元城,注定还是要当垫底的垃圾!” “我们走!” 薛天佑一甩袖袍,带着那群跟班,气冲冲地走进了客栈。 看着薛天佑离去的背影,苏清寒长出了一口气,收起了长剑。 她转过身,一脸歉意地看着秦宇。 “秦大师,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都是因为我,才让你遭此无妄之灾。” 秦宇摆了摆手,神色依旧平静。 “无妨,几只苍蝇而已,拍死就是了。” “不过,这人和你有仇?” 苏清寒咬了咬嘴唇,还没开口,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随行老者岳老叹了口气。 “唉,秦大师有所不知。” “这薛天佑乃是天青城万宝阁分阁主的独子,天赋不错,年纪轻轻就结了丹。” “十年前,他在总部的一次聚会上见到了我家小姐,便死缠烂打,想要追求小姐。” “但此人风评极差,仗着家世祸害了不少良家女子,小姐自然看不上他,便当众拒绝了他。” “这薛天佑心胸狭隘,觉得丢了面子,从此便怀恨在心。” “这几年,他在各种场合没少针对我们青元城分部,处处使绊子。” 说到这里,岳老脸上满是愤懑之色。 “这次炼丹师大会,他肯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想要借机羞辱小姐。” 第66章 三轮大比 听完前因后果,秦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个因爱生恨的二世祖,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自以为是,心胸狭隘,受不得半点挫折。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吃不到就想把天鹅肉毁了。” 秦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点意思,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我会让他知道,有些人,是他这辈子都惹不起的。” 看着秦宇那自信从容的模样,苏清寒心中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她有一种预感。 这次的炼丹师大会,因为有了这个少年的加入,恐怕会变得格外精彩。 “我们也进去吧。” 秦宇背负双手,迈步向客栈内走去。 天云客栈不愧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客栈。 一进大门,外面的喧嚣就被隔绝得干干净净。 地面铺着从极北之地运来的暖玉,踩上去温润生暖。 墙上挂着的字画,随手一幅都是出自名家之手,透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苏清寒领着秦宇上了顶楼的天字号套房。 这房间大得离谱,分里外三进,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用来修炼的小型聚灵阵。 “秦大师,这就是您这几日的住处。” 苏清寒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探查,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亲自给秦宇倒了一杯灵茶,动作熟练而恭敬。 完全没有了在外面面对薛天佑时的那种冰冷和强势。 秦宇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地往那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一坐。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挑。 “这茶不错,比青元城的强点,但也强得有限。” 苏清寒苦笑一声。 这可是天云客栈特供的“云雾灵茶”,一杯就要上百灵石。 在这位爷嘴里,居然只是“强点有限”。 不过想到秦宇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炼丹术,她也就释然了。 人家有这个狂的资本。 “秦大师,咱们说正事。” 苏清寒正了正色,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份烫金的卷轴,缓缓摊开在桌上。 “这是此次炼丹师大会的具体流程和规则,您先过过目。” 秦宇扫了一眼,兴趣缺缺。 “念给我听就行,懒得看。” 苏清寒一愣,随即无奈地点点头。 “大会定在两日后举行,地点就在京城中央的丹塔广场。” “比赛一共分为三轮,第一轮,辨药。” 苏清寒伸出一根如葱白般的手指。 “这是基础中的基础,主办方会拿出一百种灵药,其中混杂着许多外形相似但药性截然不同的毒草。” “参赛者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准确无误地将它们区分开来,并写出药性。” “错一个,扣一分,扣完为止。” 秦宇撇了撇嘴:“小孩过家家的玩意儿。” 想当年他还是大帝的时候,闭着眼睛闻一闻。 就能知道这药草生长了多少年,甚至连旁边长过什么杂草都能闻出来。 这种考题,对他这种见多识广的曾经大帝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苏清寒见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里虽然有点没底,但还是继续说道。 “第二轮,也是最重要的一轮,炼丹。” “这一轮的权重最大,占了总分的一半以上。” “主办方会提供统一的丹方和药材,要求在规定时间内成丹。” “最后根据丹药的品阶、成色、药效来打分。” 说到这,苏清寒顿了顿,眼神有些凝重。 “秦大师,这一轮您千万不能大意。” “听说这次京城炼丹师协会为了增加难度,特意选了极其冷门的丹药,炸炉率极高。” 秦宇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淡淡道:“只要是丹,就没有我炼不出来的。” “别说二品,就是把丹方改了,我也能给它圆回来。” 这话说得狂妄至极。 但苏清寒看着秦宇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竟然鬼使神差地信了。 “第三轮,辨丹,这一轮考的是眼力。” “主办方会拿出几颗成品丹药,让参赛者通过观察、嗅闻,来判断丹药的成分、炼制手法,以及存在的瑕疵。” 苏清寒说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虑。 “秦大师,这就是全部的流程了。” “不瞒您说,从青元城引荐的炼丹师,已经连续五届垫底了。” “这次,我是把所有的宝都押在您身上了。” 苏清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她在万宝阁内部的处境并不好。 上面有总部的压力,旁边有薛天佑这种小人的排挤。 如果这次再拿不出成绩,她这个巡察使的位置,恐怕也就坐到头了。 秦宇放下茶杯,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人,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小女孩。 他笑了笑,站起身来。 “苏小姐,把心放肚子里。” “我这人做事,向来只看结果。” “那个薛天佑不是想踩着你的脸上位吗?” “那我就让他知道,脚底板踢到铁板上是什么滋味。” 说到这,秦宇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市侩。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 “第一名我帮你拿,但大会的奖励,还有咱们之前说好的报酬,少一颗灵石都不行。” 苏清寒闻言,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心中大定。 不怕秦宇贪财,就怕他没所求。 只要有所求,这层合作关系就是牢不可破的。 “您放心,只要能进前十,我承诺的资源翻倍!” “若是能拿第一……” 苏清寒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私人再送您一份大礼!” 秦宇摆了摆手,没去问那大礼是什么。 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 “行了,这几天别来烦我,我要调整一下状态。” 苏清寒连忙起身告退。 走到门口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说道。 “对了,秦大师,这两日京城鱼龙混杂,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角力。” “您若是没什么事,最好不要随意走动,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秦宇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等苏清寒走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一股繁华喧嚣的红尘之气扑面而来。 看着下方如蚂蚁般穿梭的人群,还有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丹塔。 秦宇的眼神变得深邃无比。 “不出去走动?不出去走动,怎么摸清楚叶家的底细?” “怎么知道这京城的水,到底有多深?” …… 第67章 逛逛京城 次日清晨。 秦宇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简单大打扮一下。 他刚一走出房门,就看到苏清寒带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守在门口。 这大汉一身腱子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满脸横肉,眼神凶悍。 最关键的是,他身上的气息雄浑厚重,赫然是一位筑基巅峰的强者。 “秦大师,您这是要出去?” 苏清寒看到秦宇这身打扮,有些意外。 秦宇点点头:“屋里太闷,出去透透气,顺便领略一下京城的风土人情。” 苏清寒眉头微皱,刚想劝阻。 但看到秦宇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壮汉,吩咐道。 “鲁致胜,从现在起,你寸步不离地跟着秦大师。” “若是秦大师少了一根汗毛,我唯你是问!” 那个叫鲁致胜的壮汉闻言,上下打量了秦宇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轻视。 在他看来,秦宇区区炼气修为,又是来自青元城那偏僻贫瘠的地方。 除了长得稍微顺眼点,也不知道小姐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居然对这么个普通人如此恭敬。 还要让他这个堂堂筑基巅峰的高手来当保镖? 简直是大材小用! “小姐放心。” 鲁致胜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情愿。 “只要他不自己往刀口上撞,我保他没事。” 苏清寒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鲁致胜,注意你的态度,秦大师是我的贵客!” 鲁致胜撇了撇嘴,没敢顶嘴,但脸上的表情显然是不服气的。 秦宇对此视若无睹。 一只大象会在意一只蚂蚁的态度吗? 显然不会。 “走吧,鲁护卫。” 秦宇背负双手,率先向楼下走去。 鲁致胜哼了一声,迈着沉重的步子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天云客栈。 一入大街,那种繁华的冲击感更加强烈。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 “二阶妖兽赤炎虎的皮毛,只要五百灵石!” “刚出炉的回春丹,疗伤圣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上古遗迹挖出来的残片,搏一搏,或许是个至宝” 叫卖声此起彼伏。 路上的行人,大部分都有修为在身。 在青元城难得一见的筑基修士,在这里就像是大白菜一样,随处可见。 甚至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金丹强者,坐着兽车呼啸而过。 鲁致胜跟在秦宇身后,看着自家这位“贵客”东张西望的样子,心里的鄙夷更甚了。 “土包子。”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看什么看?没见过世面。” “这种场面在京城那是常态,有什么好稀奇的。” 鲁致胜心中暗道后,快走两步,跟秦宇并排。 指着远处一座金碧辉煌的高楼,一脸傲然地说道。 “秦大师,看到那座楼了吗?那是醉仙楼,京城最大的酒楼。” “里面随便一道菜,都要上百灵石,那是只有真正的强者才消费得起的地方。” “像咱们这种……咳咳,像您这种从外地来的,估计连门槛都摸不着。” 他这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秦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秦宇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 那醉仙楼确实气派,通体用红木搭建,雕龙画凤,隐隐还有阵法流转。 但在秦宇眼里,这玩意儿俗不可耐。 “阵法布置得太烂。”秦宇摇了摇头,淡淡地评价道。 “聚灵阵的阵眼偏了三寸,导致灵气外泄。” “防御阵更是漏洞百出,若是遇到懂行的,一脚就能踹塌了。” “也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货色。” 鲁致胜听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小子是不是疯了?那可是醉仙楼啊! 据说那阵法是请了京城阵法协会的大师亲自布置的,花了天价! 在这小子嘴里,居然成了垃圾? “你……你懂个屁!”鲁致胜忍不住爆了粗口。 “不懂就别装懂,你知道那阵法是谁布的吗?那是三品阵法师的手笔!” “要是被醉仙楼的人听到了,把你的舌头割下来都算是轻的!” 秦宇停下脚步,转头看了鲁致胜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看得鲁致胜心里莫名地发毛。 “三品阵法师?”秦宇轻笑一声,继续往前走。 “在我眼里,跟三岁小孩堆的沙堡没什么区别。” 鲁致胜气得直咬牙,这小子真是个只会吹牛皮的疯子! 他决定不再搭理这个神经病。 反正小姐只是让他保护这小子的安全,又没让他陪聊。 两人继续往前走。 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广场前。 这里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九层的黑色巨塔。 塔身古朴沧桑,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药香味。 这就是京城的标志性建筑丹塔,也是两天后炼丹师大会的举办地。 丹塔广场,人声鼎沸。 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也是所有炼丹师心中的圣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味,那是无数丹药汇聚而成的独特气息。 秦宇背负双手,闲庭信步地走在人群中。 他那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在这锦衣华服遍地的京城,显得格格不入。 鲁致胜跟在他身后,满脸的不耐烦。 他堂堂筑基巅峰的高手,平日里在万宝阁也是被人供着的。 今天却要给这么个炼气期的小子当跟班,还要陪他在大街上瞎逛。 简直是丢人现眼。 “秦大师,咱们还是回客栈吧。”鲁致胜闷声闷气地说道。 “这地方鱼龙混杂,万一冲撞了哪位大人物,我可保不住你。” 秦宇充耳不闻,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的神魂之力早已铺开,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捕捉着周围的一切信息。 “听说了吗?这次叶家可是下了血本,一定要拿下炼丹大会的魁首。” “那是自然,叶家请来了药王谷的亲传弟子,据说已经是四品炼丹师了!” “啧啧,四品啊,那可是连金丹强者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存在。” “看来这次咱们京城的其他家族以及其他地方引荐的炼丹师,又只能陪跑咯。” 第68章 一掌扇飞 路人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传入秦宇耳中。 叶家,又是叶家,秦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这叶家在京城的势力,确实是只手遮天。 连炼丹大会这种盛事,都能提前预定魁首。 就在秦宇经过一个路口时。 前方的人群突然一阵骚动,纷纷向两旁退让。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态度极其嚣张。 为首的是个年轻公子哥,身穿锦袍,腰悬玉佩,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 他走路鼻孔朝天,恨不得把“我是大爷”这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在他身后,跟着几个气息彪悍的护卫,清一色的筑基修为。 鲁致胜看到这群人,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想要拉着秦宇避开。 “秦大师,快让让,这是叶家的人!” 然而,已经晚了。 那个年轻公子哥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身形魁梧的鲁致胜。 “哟,这不是苏清寒那娘们身边的狗吗?” 公子哥停下脚步,一脸戏谑地看着鲁致胜。 “怎么?不在万宝阁看家护院,跑到大街上来溜达了?” 鲁致胜脸色涨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但面对叶家的人,他根本不敢发作。 只能低下头,硬着头皮说道:“见过叶少。” 此人名为叶不负,是叶家旁系的一位少爷。 虽然只是旁系,但在京城这地界,只要沾上“叶”字,那就是不能惹的存在。 叶不负嗤笑一声,目光越过鲁致胜,落在了秦宇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的鄙夷之色更浓了。 “鲁致胜,这就是你们从青元城找来的炼丹师?” “怎么穿得跟个叫花子似的?” “苏清寒是不是穷疯了?这种货色也敢往京城带?” 周围围观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青元城?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能出什么炼丹师?” “估计又是来凑数的,年年垫底,也不嫌丢人。” “看这小子瘦得跟猴似的,怕是连丹炉都搬不动吧?” 各种刺耳的嘲讽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鲁致胜听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心里把秦宇骂了个半死。 要不是这小子非要出来瞎逛,自己怎么会受这种鸟气? 秦宇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起头,淡淡地看了叶不负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一团空气。 “好狗不挡道。” 秦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原本喧闹的大街,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秦宇。 这小子疯了吗? 他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那可是叶家的人啊! 鲁致胜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当场跪下。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这小子自己找死也就罢了,还要连累自己! 叶不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掏了掏耳朵,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小子,你有种再说一遍?” 他上前一步,死死地盯着秦宇,眼中杀机毕露。 “你骂谁是狗?” 秦宇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谁挡道,谁就是狗。” “你若是听不懂人话,那就滚回去让你家主子教教你。” 一时间,全场哗然。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在赤裸裸地打叶家的脸! 叶不负彻底暴怒。 在京城,除了那几个顶尖势力的公子哥,谁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 今天居然被一个外地来的土包子给骂了? “好,很好!” 叶不负气极反笑,脸上的表情狰狞扭曲。 “既然你想死,那本少就成全你!” “来人,给我废了他,打断他的四肢,拔了他的舌头,挂在城门口示众!” “是!”叶不负身后,一名身材高大的护卫应声而出。 这护卫气息雄浑,赫然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他狞笑着走向秦宇,一边走一边捏着拳头。 “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把招子放亮点。” “有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鲁致胜见状,咬了咬牙,想要上前阻拦。 毕竟苏清寒下了死命令,要他保护秦宇的安全。 “叶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你大爷!” 叶不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指着鲁致胜的鼻子骂道。 “鲁致胜,你若是敢插手,信不信老子连你一块废了?” “万宝阁虽然有点面子,但在我叶家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鲁致胜脚步一顿,脸上满是挣扎之色。 他怕了,为了一个炼气期的小子,得罪叶家,不值得。 就在鲁致胜犹豫的瞬间。 那名叶家护卫已经冲到了秦宇面前。 “给我跪下!”护卫大喝一声。 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朝着秦宇的肩膀抓去。 这一抓若是落实了,秦宇的琵琶骨瞬间就会被捏碎。 周围的人都不忍心地闭上了眼睛。 仿佛已经看到了秦宇骨断筋折的惨状。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没有响起。 秦宇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在那只大手即将触碰到他衣服的瞬间。 他出手了,但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到“啪”的一声脆响。 那名筑基中期的护卫,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蛮牛撞中了一样。 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轰! 护卫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墙壁上。 整面墙壁轰然倒塌,把他埋在了废墟里。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震惊不已。 发生了什么?那个筑基中期高手,就这么被秒了? 鲁致胜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 刚才那一瞬间,秦宇只是随手挥了一下袖子。 就像是赶苍蝇一样,然后那个护卫就飞了。 这……这他娘的是炼气期?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秦宇已经迈步向叶不负走去。 他的步伐并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叶不负的心口上。 “你……你想干什么?”叶不负终于慌了。 他看着步步逼近的秦宇,眼中满是惊恐。 这小子太邪门了。 明明身上只有炼气期的波动,怎么可能一招秒杀筑基中期? “你别过来,我可是叶家的人!” “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叶家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叶不负一边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吼道。 第69章 金丹来袭 然而,秦宇置若罔闻。 他走到叶不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叶不负。 那眼神,冷漠,无情,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猪狗。 “叶家?”秦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叶家算个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秦宇抬起右手。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巴掌。 啪! 一声清脆到了极点的耳光声,响彻整条大街。 叶不负整个人就像是个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然后扑通一声,狠狠地摔在地上。 几颗带血的牙齿,混着口水飞了出来。 他的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像个猪头一样。 “啊!” 叶不负捂着脸,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从小锦衣玉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你……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叶不负躺在地上,双眼赤红,怨毒地盯着秦宇。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秦宇眉头微皱:“聒噪。” 他抬起脚,直接踩在了叶不负的胸口上。 咔嚓! 胸骨断裂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叶不负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一股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看着秦宇那双冰冷的眼睛,终于怕了。 这小子……是真的敢杀人! “再多说一个字,死。” 秦宇的声音很轻,但听在叶不负耳朵里,却像是阎王的催命符。 叶不负浑身颤抖,拼命地点头。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气焰。 周围的围观群众,一个个都吓傻了。 这可是叶家的少爷啊! 在京城的大街上,被人当众打脸,还踩在脚底下? 这天要塌了啊,鲁致胜此时已经完全石化了。 他看着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秦大师”,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崩塌了。 这还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炼气期菜鸟吗? 这分明就是个披着羊皮的凶兽啊! 秦宇收回脚,嫌弃地在地上蹭了蹭。 仿佛踩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滚。”他轻吐一个字。 叶不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连句狠话都不敢放,带着那几个吓傻了的护卫,狼狈不堪地逃窜而去。 直到跑出老远,他才敢回头看一眼。 那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仇恨。 “小子,你给我等着!” “此仇不报,我叶不负誓不为人!” 看着叶不负离去的背影,秦宇并没有追赶。 几只蝼蚁而已,杀了只会脏了自己的手。 “走吧,我们继续逛街。” 秦宇转过身,对着还在发呆的鲁致胜说道。 鲁致胜浑身一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着秦宇的背影,眼中的轻视早已消失不见。 “是……是,秦大师!” 鲁致胜连忙跟了上去,态度恭敬得像个孙子。 刚才那一巴掌,不仅打肿了叶不负的脸,也彻底打醒了他。 这位爷,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啊!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人群中。 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一群还在震惊中无法自拔的路人。 秦宇背负双手,神色淡然地走在京城繁华的大街上。 身后的鲁致胜却是满头大汗,一步三回头。 刚才那一巴掌打得是爽了,可打的毕竟是叶家的人。 这要是叶家报复起来,他这个小小的筑基巅峰,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秦大师,咱们还是快回客栈吧。” 鲁致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都在发抖。 “叶家在京城的势力盘根错节,万一他们……” 话还没说完,前方拥挤的人群突然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拨开。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铺天盖地地碾压而来。 整条街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跑?往哪跑!” 一声怨毒至极的嘶吼声响起。 只见刚刚才狼狈逃窜的叶不负,此刻正趾高气扬地去而复返。 他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上,写满了狰狞和快意。 而在他身旁,跟着一位身穿灰袍的老者。 这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 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金丹初期! 周围的路人吓得脸色惨白,纷纷向四周逃窜,生怕被殃及池鱼。 鲁致胜的双腿瞬间就软了,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三长老,就是这个杂种!” 叶不负指着秦宇,咬牙切齿地吼道。 “他不仅打了我,还辱骂我们叶家是狗,您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替我报仇!” 被称为三长老的叶家老者,名为叶沧海。 他微微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如同两条毒蛇,死死地锁定了秦宇。 “年轻人,好大的胆子。” 叶沧海声音沙哑,带着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 “敢在京城动我叶家的人,你是嫌命太长了吗?” 轰! 话音刚落,一股属于金丹强者的灵力波动,毫无保留地朝着秦宇轰然压下。 地面上的青石板瞬间龟裂,发出一连串刺耳的脆响。 鲁致胜只感觉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拼命催动灵力想要抵挡,但这股威压太强了,压得他连腰都直不起来。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秦宇,却依旧云淡风轻。 秦宇看着叶沧海,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你们叶家,就这点出息?”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秦宇。 面对金丹强者,不仅不跪地求饶,竟然还敢出言嘲讽? 这小子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叶沧海也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 “老夫纵横京城数十年,还没见过像你这么不知死活的东西。” “既然你想死,老夫就成全你!” 叶沧海抬起枯瘦的手掌,掌心之中,一团赤红色的火焰瞬间凝聚。 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都被烧得扭曲起来。 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金丹修士用丹火凝聚而成的“焚心炎”。 一旦沾身,连灵魂都会被烧成灰烬。 “死吧!”叶沧海低喝一声,手掌猛地拍下。 赤红色的火焰化作一只巨大的火掌,朝着秦宇当头罩下。 鲁致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顿时觉得彻底完了。 第70章 吴家撑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秦宇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的右手微微抬起,指尖之上,一缕肉眼难辨的灰色混沌气流正在悄然凝聚。 区区金丹初期,根基虚浮得像个筛子。 他有一百种方法能弄死这老东西。 虽然会暴露一些底牌,但既然对方找死,那就怪不得他了。 就在秦宇准备出手的瞬间。 一道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突然从侧方传来。 “叶沧海,你好大的威风啊。” 这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漫天的火光,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紧接着,一道青色的光幕凭空出现,横在了秦宇面前。 那气势汹汹的火焰巨掌,撞在光幕上。 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火星子都没剩下。 叶沧海脸色大变,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谁?竟敢管我叶家的闲事!” 只见人群缓缓分开。 一位身穿青色长袍,手持折扇的中年儒士,缓步走了出来。 他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看起来文质彬彬。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比叶沧海还要深厚数倍,乃是金丹中期强者 看到此人,原本嚣张跋扈的叶沧海,瞳孔猛地一缩。 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吴……吴青?” 周围的围观群众更是发出一阵惊呼。 “天啊,是吴家长老吴青!” “京城四大家族之一的吴家?这下有好戏看了!” “吴长老可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没想到他会出面。” 吴青走到场中,收起折扇,笑眯眯地看着叶沧海。 “叶老鬼,这里是京城主街,不是你叶家的后花园。” “当街对一个小辈下死手,你们叶家的脸面,是都不想要了吗?” 叶沧海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吴青,咬牙切齿地说道。 “吴青,这小子打伤我侄儿,辱我叶家太甚。” “这是我叶家的私事,你也要管?” 吴青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若是私下寻仇,我自然懒得管。” “但炼丹师大会在即,朝廷有令,严禁各方势力在城内私斗,扰乱秩序。” “你这一掌下去若是伤了无辜百姓,毁了街道,这个责任你叶家担得起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叶沧海顿时哑口无言。 他虽然狂妄,但也知道朝廷的规矩。 尤其是最近京城局势敏感,若是真的闹大了,叶家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你……” 叶沧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吴青的手都在发抖。 一旁的叶不负更是急得跳脚。 “三长老,别听他胡扯!” “他就是想包庇这个杂种,您快动手啊!” “闭嘴!” 叶沧海反手一巴掌,狠狠地抽在叶不负的后脑勺上。 心中骂道,蠢货,没看见吴青已经摆明了要保这小子吗? 真要动起手来,他一个金丹初期,根本不是吴青这个金丹中期的对手。 到时候不仅杀不了人,还得当众丢人现眼。 叶沧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 他阴毒地看了秦宇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好,很好,既然吴长老出面,这个面子老夫给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秦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小子,算你今天运气好,有人给你撑腰。” “不过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给我等着。” 放完狠话,叶沧海一甩衣袖。 “走!” 叶不负捂着被打的脑袋,一脸的不甘心。 他恶狠狠地瞪了秦宇一眼,这才灰溜溜地跟着叶沧海离开了。 一场风波,就这样被化解于无形。 鲁致胜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后背全湿透了。 得救了,他感激涕零地看向吴青,恨不得上去磕两个响头。 吴青并没有理会鲁致胜,而是转过身,目光落在秦宇身上。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刚才叶沧海金丹威压降临的时候,他一直在暗中观察。 面对金丹强者的必杀一击,这个年轻人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份心性,这份定力,绝非池中之物。 “小兄弟,没事吧?” 吴青微笑着开口,语气温和。 秦宇拍了拍衣袖,神色依旧平淡。 “多谢吴长老解围。” 虽然他并不需要吴青出手,但人家毕竟是一番好意,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吴青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块温润的白色玉牌,递到秦宇面前。 “这是我吴家的客卿令。” “在京城若是遇到什么麻烦,亮出此令,一般人都会给几分薄面。” “我看小兄弟气质不凡,想交个朋友,不知小兄弟可愿赏脸?”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吴家的客卿令,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啊! 有了这块牌子,就等于成了吴家的座上宾,在京城几乎可以横着走了。 这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鲁致胜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拼命给秦宇使眼色。 接啊,快接啊,这可是抱大腿的绝佳机会啊! 然而,秦宇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块玉牌,并没有伸手去接。 “吴长老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不过,在下闲云野鹤惯了,受不得约束,也不想欠人人情。” “这令牌还是请收回吧。” 拒绝了?他竟然拒绝了?全场一片哗然。 鲁致胜更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小子是不是傻啊?送上门的大腿都不抱? 吴青也是一愣,显然没想到秦宇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但他眼中的欣赏之色,反而更浓了。 不卑不亢,有傲骨,此子,日后必成大器! “哈哈,好!”吴青爽朗一笑,收回玉牌。 “既然小兄弟有自己的原则,那老夫就不强求了。” “不过这朋友,老夫是交定了。” “炼丹师大会上,期待小兄弟的大放异彩。” 说完,吴青对着秦宇拱了拱手,转身潇洒离去。 直到吴青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鲁致胜才回过神来。 他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秦宇。 “秦大师啊秦大师,你糊涂啊!” “那可是吴家啊,有了吴家的庇护,叶家就不敢动你了!” “你为什么要拒绝啊?” 第71章 星耀商会 秦宇瞥了他一眼,一边往前走,一边淡淡地说道。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强,才是真的强。” “再说了区区一个叶家,还不需要我去找靠山。” 鲁致胜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狂,太狂了!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狂得真他娘的有种! 两人继续沿着大街往前走。 经过刚才的小插曲,鲁致胜对秦宇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除了敬畏,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佩服。 不知不觉,两人来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前。 这座建筑通体由黑曜石打造,高达五层。 门口蹲着两只巨大的金蟾,显得富贵逼人。 牌匾上写着四个烫金大字,星耀商会。 “秦大师,这就是京城最大的商会之一,星耀商会。” 鲁致胜指着大门,一脸兴奋地介绍道。 “这里面可是个包罗万象,什么稀奇古怪的宝贝都有。” “尤其是他们的‘赌石’场,那可是远近闻名啊!” “赌石?”秦宇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没错,就是赌石。”鲁致胜见秦宇感兴趣,连忙卖弄起来。 “这星耀商会从各地的古矿、遗迹中运来大量未开采的原石。” “这些石头表面被石皮包裹,神识无法穿透,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可能花几块灵石,开出价值连城的极品灵晶、上古异宝。” “也可能花几百万灵石,最后开出一堆废石头。” “正所谓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 “玩的就是个心跳!” 说到这里,鲁致胜砸了砸嘴,显然也是个老赌狗了。 秦宇听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神识无法穿透?那是对普通人来说。 他有混沌神鼎护体,更有大帝神魂加持。 这世间万物在他眼中,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这哪里是赌石?这分明就是来进货的啊! 刚才还在愁怎么搞点资源突破筑基,这不送财童子就来了。 “有点意思。” 秦宇整理了一下衣衫,大步流星地朝着星耀商会的大门走去。 “走,进去看看,今天咱们也来体验一把一夜暴富的感觉。” 鲁致胜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好嘞,秦大师,我跟您说,我看石头的眼光那是相当准的……” 秦宇没有理会鲁致胜的吹嘘。 他刚一踏进大门,体内的混沌神鼎便微微震颤了一下。 一股若有若无的宝气,从商会深处飘了出来。 秦宇的眼睛瞬间亮了,看来今天这趟是来对了。 星耀商会的大门宽敞无比,足以容纳四驾马车并行。 刚一跨过门槛,一股奢靡至极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地面铺着厚厚的红绒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仿佛踩在云端。 大厅内灯火通明,数百颗夜明珠镶嵌在穹顶之上,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 要么是身穿锦袍的世家公子,要么是气息深沉的高阶修士。 鲁致胜跟在秦宇身后,腰杆子挺得笔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毕竟能进这里消费的,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秦大师,这第一层卖的都是些丹药、兵器之类的俗物。” 鲁致胜凑到秦宇耳边,小声介绍道。 “真正的好东西,都在里面的赌石场。” “那里也是咱们这种人翻身的好地方。” 秦宇微微点头,目光随意扫过四周。 柜台里摆放的那些所谓的“神兵利器”,在他眼里跟废铜烂铁没什么区别。 至于那些标价几千灵石的丹药,更是让他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秦宇背负双手,脚步不停,直接穿过大厅,朝着商会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灵气波动就越强烈。 甚至还能隐约听到一阵阵歇斯底里的嘶吼声。 “涨了,涨了,出绿了!” “啊,我的全部身家啊,全是石头,全是废石头!” “哈哈哈哈,老子发财了,这是极品灵晶!” 有人欢喜若狂,有人捶胸顿足,这就是赌石。 一刀天堂,一刀地狱。 秦宇走进赌石场,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广场,四周摆满了高耸的货架。 地上更是堆积如山的原石,大小不一,形态各异。 有的像磨盘,有的像冬瓜,有的只有拳头大小。 这些石头表面都包裹着一层厚厚的石皮,隔绝了神识的探查。 哪怕是金丹强者来了,也看不穿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这也是赌石的魅力所在,全凭眼力,还有运气。 秦宇刚一站定,丹田内的混沌神鼎便猛地一震。 嗡! 一股渴望的情绪,顺着经脉传递到秦宇的脑海中。 就像是饿了三天的乞丐,突然闻到了红烧肉的香味。 秦宇嘴角微微上扬,看来、这地方还真有好东西。 他迈步走向左侧的一堆原石。 那里挂着一个牌子:“废料区,一百灵石一块。” 这里堆放的都是被鉴石大师筛选过一遍,认定不太可能出货的边角料。 虽然便宜,但鲜有人问津,秦宇却不在意。 他在一堆灰扑扑的石头前停下脚步,伸出手,装模作样地摸索起来。 实则是在感应混沌神鼎的反馈。 “秦大师,这……这是废料区啊。”鲁致胜见状,忍不住提醒道。 “这都是别人挑剩下的垃圾,根本切不出东西来的。” “您要是想玩,咱们去那边的精品区看看?虽然贵点,但出货率高啊。” 秦宇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 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嘲讽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哟,这不是鲁致胜吗?” “怎么?万宝阁混不下去了,跑到这来捡破烂了?” 鲁致胜脸色一变,猛地转过身,只见一群人正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为首的是个身穿紫金长袍的青年,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一脸的傲慢。 这青年长得倒也算是周正,只是那双吊梢眼,透着一股子刻薄相。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点头哈腰的跟班。 看到此人,鲁致胜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孙……孙少?” 第72章 孙家少爷 来人名叫孙浮沉,京城孙家的嫡系少爷。 孙家虽然比不上叶家、吴家那种顶级家族。 但在京城也算是二流家族中的佼佼者。 尤其是这孙浮沉,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平日里仗着家族势力,没少在京城横行霸道。 “哼,还算你这狗眼有点见识。” 孙浮沉走到近前,斜着眼睛瞥了鲁致胜一眼。 “怎么?苏清寒那个娘们没来?派你这么个看门狗出来晃悠?” 鲁致胜脸色涨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不敢发作。 他虽然是筑基巅峰,但毕竟只是个护卫。 在孙家这种地头蛇面前,还得夹着尾巴做人。 “孙少说笑了,我是陪……陪贵客出来的。” 鲁致胜硬着头皮解释了一句。 “贵客?” 孙浮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贵客?” “就凭你们那个鸟不拉屎的青元城分部,能有什么贵客?” “该不会是哪个乡下来的土财主,想来京城见见世面吧?” 说着他的目光越过鲁致胜,落在了正在挑石头的秦宇身上。 秦宇此时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看得入神。 那一身灰布长衫,再加上那副专注于废料的模样。 怎么看都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穷酸小子。 “这就是你说的贵客?” 孙浮沉指着秦宇,笑得前仰后合。 “鲁致胜,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带个捡破烂的来星耀商会,也不怕脏了这里的地?” 周围正在赌石的人群,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纷纷指指点点,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这谁啊?穿成这样也敢进星耀商会?” “听说是青元城来的,估计是想来碰碰运气,一夜暴富吧。” “啧啧,在废料区挑石头,这一看就是个外行,纯属送钱来了。” 鲁致胜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咬了咬牙,上前一步说道: “孙少,这位是秦大师,是我们万宝阁特邀的炼丹师,来参加炼丹大会的。” “还请孙少嘴下积德。” “炼丹师?”孙浮沉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放肆了。 他走到秦宇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宇的背影。 “就这小子?还大师?我看是骗吃骗喝的大忽悠吧?” “喂,小子,别装了,这废料区要是能出宝贝,母猪都能上树了。” “赶紧滚开,别挡着本少的路。” 说着,孙浮沉伸出脚,想要踢开秦宇脚边的一块石头。 然而,秦宇就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依旧蹲在那里,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块黑石头。 就在刚才,混沌神鼎给了他一个极其强烈的反馈。 这块看似不起眼的废石里,藏着好东西! 而且是那种能让他修为大进的好东西! 秦宇心中暗喜,正准备将石头收起来。 对于身后的犬吠,他根本懒得理会。 大象会在意蚂蚁的叫嚣吗?显然不会。 孙浮沉见秦宇居然敢无视自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没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更何况是一个外地来的土包子? “妈的,聋了吗?” 孙浮沉怒骂一声,一脚踹向秦宇的后背。 “老子跟你说话呢!” 这一脚并没有动用灵力,但若是踢实了,普通人也得摔个狗吃屎。 就在他的脚即将触碰到秦宇的瞬间。 秦宇的身形微微一侧,动作幅度极小,却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这一脚。 孙浮沉一脚踢空,重心不稳,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差点栽进那堆废石料里。 “哎哟!”孙浮沉稳住身形,显得狼狈不堪。 周围顿时传来几声压抑的哄笑。 孙浮沉恼羞成怒,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秦宇,眼中凶光毕露。 “好小子,敢躲?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在京城,还没有人敢让我孙浮沉出丑!” 秦宇这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石粉,将那块黑石头随手扔给旁边的鲁致胜。 “拿着,这块我要了。” 语气平淡,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鲁致胜手忙脚乱地接住石头,一脸的苦涩。 我的祖宗哎,这时候你还管什么石头啊! 没看见这位孙少爷都要吃人了吗? 孙浮沉见秦宇依旧无视自己,肺都要气炸了。 这种无视,比直接骂他还要让他难受。 这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轻蔑。 就像是在看一团空气,一粒尘埃。 “混账东西!”孙浮沉大吼一声。 几步冲到秦宇面前,伸手指着秦宇的鼻子。 “你个乡巴佬,装什么清高?” “青元城那种垃圾地方出来的人,也配在星耀商会装大爷?” “信不信老子一句话,就能让你横着出去?” “还有你那个什么狗屁炼丹师的身份,老子分分钟就能让你变成过街老鼠!” 孙浮沉唾沫横飞,越骂越起劲。 周围的人群越聚越多,都在对着秦宇指指点点。 “这小子完了,得罪了孙少,在京城是混不下去了。” “就是,年轻人太气盛,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赶紧跪下磕个头认错吧,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听着周围的议论,孙浮沉更加得意了。 他下巴微扬,一脸傲然地看着秦宇。 等着看这个乡巴佬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 然而,秦宇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秦宇缓缓抬起手,轻轻拨开了孙浮沉指着自己的手指。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说完了吗?” 孙浮沉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秦宇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讽,七分凉薄。 “说完了就让开,好狗不挡道。”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秦宇。 这小子……疯了吗?居然连孙少也敢骂?他是真不想活了啊! 孙浮沉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你……你敢骂我是狗?” 第73章 满嘴喷粪 “我不仅骂你是狗。”秦宇上前一步,逼视着孙浮沉的眼睛。 身上的气势虽然没有爆发,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却让孙浮沉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我还想问问你。”秦宇微微歪头,眼神中满是戏谑。 “你在这里大呼小叫,满嘴喷粪。” “除了仗着家里的那点势力,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人。” “你算个什么东西?” 最后这六个字,秦宇说得很慢,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孙浮沉的脸上。 虽然没有动手,但这种羞辱、比动手还要狠毒百倍! 孙浮沉整个人都僵住了。 孙浮沉这张脸,此时比那刚出锅的猪肝还要红,那是气的。 在京城这地界儿,谁见了他不得点头哈腰叫声孙少? 平日里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哪有人敢指着他的鼻子问他算个什么东西? “好,好,好!”孙浮沉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浑身灵力猛地爆发,筑基中期的气势如同潮水般涌出。 “既然你想死,那本少就成全你!” 说着他右手成爪,五指之间灵力吞吐,就要朝着秦宇的天灵盖抓去。 这一下要是抓实了,别说脑袋,就是块铁板也得给抓出五个窟窿来。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胆小的已经捂住了眼睛,生怕看到脑浆迸裂的场面。 秦宇却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种程度的攻击,在他眼里跟慢动作没什么区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魁梧的身影猛地横插进来,挡在了秦宇面前。 是鲁致胜,这货虽然刚才一直装怂。 但这会儿要是真让孙浮沉把秦宇给废了,回去苏清寒能把他皮给扒了。 “孙少,不可!” 鲁致胜硬着头皮,浑身肌肉紧绷。 筑基巅峰的气息轰然释放,硬生生把孙浮沉的气势给顶了回去。 “这里可是星耀商会!” 鲁致胜大吼一声,这一嗓子把周围看热闹的人都震得耳朵嗡嗡响。 “商会铁律,严禁私斗!” “孙少,您要是动了手,哪怕是孙家,恐怕也不好跟星耀商会交代吧?”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孙浮沉心头的一半怒火。 星耀商会背景深厚,那是连皇室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庞然大物。 别说是他,就是他爹来了,也不敢在这里撒野。 孙浮沉的手僵在半空中,那张脸扭曲得快要变形了。 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 这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把他憋出内伤来。 “好,很好!”孙浮沉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收回了手。 阴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秦宇,就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小子,算你命大,有星耀商会的规矩护着你。” “不过你能躲在这一辈子吗?” “只要你敢迈出这个大门一步,本少保证,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这赤裸裸的威胁,听得周围人后背发凉。 被孙家大少爷盯上,这外地小子算是彻底完了。 秦宇却像是听了个笑话,伸手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大门我会出,但这世上能让我后悔的人,还没出生呢。” “倒是你,印堂发黑,嘴唇发紫,我看你今天要破大财啊。” “你!”孙浮沉气得浑身直哆嗦,指着秦宇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小子嘴太毒了! 就在这时,周围那群看热闹的“青年才俊”们,终于找到了拍马屁的机会。 一个个像是闻着腥味的苍蝇,纷纷凑了上来。 “孙少,跟这种乡巴佬置什么气啊?那不是跌了您的份吗?” 一个穿着锦衣,手里摇着扇子的公子哥,一脸谄媚地说道。 “就是就是,这种穷酸小子估计连极品灵石都没见过几块,也就是嘴上逞能罢了。” 另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家伙也附和道。 “孙少您是什么身份?那是咱们京城的风云人物,跟他计较,那不是拿玉石碰瓦片吗?” “依我看啊,咱们不如在赌石上露两手,让他这土包子开开眼,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底蕴!”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围着孙浮沉转的狗腿子。 此时见主子吃瘪,自然要变着法地找回场子。 孙浮沉听了这些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冷哼一声,整了整衣领,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说得对,跟这种垃圾动手,那是脏了本少的手。” 他斜睨了秦宇一眼,眼中满是不屑和鄙夷。 “小子,你不是也来赌石吗?” “你看你手里拿的那块破石头,黑不溜秋的,是从哪个茅坑里挖出来的吧?” “就这种废料,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秦宇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被鲁致胜抱着的黑石头,笑了笑没说话。 这块石头确实不起眼,外表粗糙,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 但在混沌神鼎的感应中,这石头内部可是藏着一股极其精纯的能量。 这叫神物自晦,这群棒槌懂个屁。 孙浮沉见秦宇不说话,以为他是心虚了,顿时更加得意。 “来,睁大你的狗眼看好了,什么才叫真正的赌石!” 孙浮沉大手一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走向了赌石场最中央的“精品区”。 那里摆放的原石,每一块都标价不菲,最便宜的也要上万灵石。 周围的人群立马呼啦啦地跟了过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热闹。 鲁致胜看了看秦宇,小声说道:“秦大师,要不咱们……” “去看看。” 秦宇打断了他的话,背负双手,闲庭信步地跟了上去。 他也想看看,这孙大少爷到底有什么本事。 孙浮沉来到精品区,目光在那些原石上扫来扫去。 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一块足有半人高的巨石上。 这块石头通体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青色。 表面布满了如同松枝般的纹路,隐隐还能看到一丝丝绿意透出来。 哪怕是不懂行的人,也能感觉到这块石头的不凡。 “这是‘青龙卧松’?”人群中,有懂行的惊呼出声。 “好家伙,这可是这次星耀商会的压轴货色之一啊!” “看这皮壳,紧致细腻,还有松花蟒带缠绕,这可是大涨的兆头啊!” “据说这块石头是从那处上古灵矿的核心区域挖出来的,里面极有可能出极品灵晶!” 第74章 破烂玩意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和惊叹,孙浮沉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他伸手拍了拍那块巨石,发出“砰砰”的闷响声。 “这块石头,本少早就看上了。”孙浮沉转过身,挑衅地看着秦宇。 “小子,你刚才不是说我今天要破财吗?” “今天本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财力,什么叫眼力!” 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旁边的侍者晃了晃。 “这块石头,本少要了!” 那侍者一看这架势,立马满脸堆笑地跑了过来。 “孙少好眼光,这块‘青龙卧松’标价五百万下品灵石,您看……” 五百万这个数字一出,全场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够一个普通的小家族几年的开销了。 就连鲁致胜也是眼皮子直跳。 他在万宝阁当护卫,一年的俸禄也是五百万灵石而已。 这孙少爷真是豪横啊,一出手就是他一年的俸禄了 “五百万?”孙浮沉嘴角一撇。 随即满不在乎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随手扔给了侍者。 “不就是五百万吗?本少像是差灵石的人吗?” 那侍者接过储物袋,顿时喜笑颜开,腰弯得更低了。 “多谢孙少,孙少大气!” 周围的狗腿子们更是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孙少威武,五百万灵石眼睛都不眨一下,这就叫气魄!” “哈哈,有些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吧?” “跟孙少比,那小子就是地上的烂泥,根本不值一提!” 孙浮沉享受着众人的吹捧,心里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双手抱胸,下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小子,看到了吗?这就叫实力!” “你手里那块破烂,估计连本少这块石头的一个零头都比不上吧?” “就你这种穷酸样,也配跟本少斗?”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秦宇。 有嘲讽,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在他们看来,秦宇此时此刻应该是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对。 然而,秦宇的脸上,却始终挂着那一抹淡淡的微笑。 没有嫉妒,没有自卑,更没有丝毫的慌乱。 那眼神平静得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古井,映照着孙浮沉那张狂的小丑模样。 秦宇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花五百万买块垫脚石,确实挺有实力的。” “你说什么?”孙浮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怒火再次升腾。 “死鸭子嘴硬,本少这就让人切开给你看。” “等开出极品灵晶,我看你的脸往哪搁!” “切开?” 秦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那一抹嘲弄的弧度愈发明显。 他双手抱胸,目光在那块半人高的“青龙卧松”上随意扫了一眼,随后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 “孙大少爷,我劝你还是把这块石头抱回家供着吧。” “至少那样,你还能做个价值五百万的美梦。” “真要切开了,我怕你连哭都找不到调门。” 孙浮沉闻言,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这双眼睛,除了看人低之外,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秦宇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块看似神异非凡的原石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玩意儿,表皮看着是不错,松花蟒带一应俱全,灵气也挺足。” “可惜啊,全是假象。” “这就是块典型的‘皮包馅’,外面光鲜亮丽,里面全是实心的白石头。” 说到这,秦宇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别说五百万灵石了。” “在我看来这破烂玩意儿,连十块下品灵石都不值。” “拿回去压咸菜缸,我都嫌它占地方。” 秦宇这话一出,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扔进了人群里。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周围那些围观的赌石客,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秦宇。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那可是‘青龙卧松’啊,星耀商会的压轴宝贝,他居然说是用来压咸菜缸的?” “十块灵石都不值?这种话他也敢说出口?” “我看他是知道自己买不起,纯粹是在这酸呢!” 孙浮沉更是气极反笑,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好,好一个十块灵石都不值!” “原本以为你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没想到你还是个满嘴喷粪的疯狗!”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本少今天就成全你!” 就在孙浮沉准备叫人动手的时候。 一直站在旁边的一位中年胖子终于坐不住了。 他是这星耀商会赌石场的负责人,姓王。 这块“青龙卧松”可是他费了好大劲才弄来的镇场之宝,指着它冲业绩呢。 现在被秦宇这么一贬低,要是传出去了,以后谁还敢买他们的高档货?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 “住口!” 王管事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满脸的肥肉都在颤抖,那是气的。 他指着秦宇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哪来的野小子,敢在我星耀商会大放厥词!” “你知道这块原石是什么来头吗?” “你知道它是经过谁的法眼鉴定过的吗?” 秦宇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爱谁谁,哪怕是天王老子看过的,它也是块废石头。” “放肆!” 王管事气得浑身直哆嗦,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尖锐得刺耳。 “竖起你的狗耳听好了!” “这块‘青龙卧松’,乃是经过京城上官家的首席鉴定长老,上官辰大师亲自掌眼过的!” “上官大师曾断言,此石必出极品,乃是百年难遇的奇石。” “你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敢质疑上官大师的眼光?” 上官家,这三个字一出,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便是更剧烈的哗然声,比刚才还要响亮数倍。 在神武王朝的京城,谁不知道上官家? 那可是以“神瞳”闻名的古老世家! 据说上官家的嫡系血脉,天生拥有一双能够看破虚妄的灵瞳。 在鉴宝、破阵、寻矿这些领域,上官家就是绝对的权威,是金字招牌! 而那位上官辰长老,更是上官家这一代的中流砥柱。 据说一双“破妄金瞳”已经修炼到了大成境界。 他看过的石头,从来没有走眼的! 第75章 鉴定大师 “天啊,竟然是上官辰大师亲自鉴定的?” “难怪这块石头标价五百万,原来是有上官大师背书啊!” “那这还有什么好说的?上官大师的金口玉言,那就是铁律啊!” “这小子完了,质疑谁不好,偏偏质疑上官家,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众人的风向瞬间一边倒。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觉得秦宇狂妄。 那么现在,在他们眼里,秦宇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 孙浮沉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他原本还担心万一真切垮了怎么办。 现在有了上官辰这块金字招牌,他心里那最后的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了。 稳了,这把绝对稳了! “哈哈哈哈!” 孙浮沉发出一阵狂笑,指着秦宇,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残忍。 “小子,听到了吗?” “这可是上官辰大师看过的石头!”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上官大师比眼力?”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周围那些想要巴结孙家,或者是想攀附上官家关系的“青年才俊”们,此时也纷纷跳了出来。 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秦宇挖了他们家祖坟似的。 “孙少,跟这种人废什么话?直接打断腿扔出去算了!” “就是啊,质疑上官大师,就是在侮辱我们京城所有修士的智商!” “我看这小子就是别的商会派来捣乱的,必须严惩!” “跪下,给孙少道歉,给上官大师道歉!” 指责声、谩骂声、嘲讽声,如同潮水般向秦宇涌来。 鲁致胜站在秦宇身后,脸色惨白如纸,双腿都在打摆子。 完了,全完了。 得罪了孙家也就算了,现在连上官家也得罪了。 这京城虽大,恐怕已经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了啊! 他伸手拉了拉秦宇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秦……秦大师,咱们服个软吧……”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秦宇,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周围这些叫嚣的人,都只是一群嗡嗡乱叫的苍蝇。 “上官辰?没听说过。” 秦宇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不过既然他把这块废石头吹上了天,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要么他是瞎子,要么他是骗子。” 一时间,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人群,都惊恐地看着秦宇。 像是看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疯子。 他……他怎么敢?那可是上官辰啊! 就在这时。 一股恐怖的威压,突然从商会的二楼降临下来。 这股威压之强,远超之前的孙浮沉。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让人呼吸困难。 “好大的胆子!”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在整个赌石场上空炸响。 “老夫鉴石百余载,还从未有人敢说老夫是瞎子!” 伴随着声音,一道身穿金丝长袍的老者身影,缓缓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了下来。 老者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隐隐有金光流转。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强盛一分。 金丹期,而且是金丹中期巅峰的强者! 看到这位老者,在场的所有人。 包括王管事在内,全都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腰。 “拜见上官长老!” 来人正是上官辰,他原本正在二楼贵宾室喝茶。 听到下面有人闹事,还扯到了他的名头,这才下来看看。 没想到刚一下来,就听到了秦宇那句“要么是瞎子,要么是骗子”。 这让他如何能忍? 孙浮沉看到上官辰,眼睛瞬间亮了。 这可是天赐的良机啊! 不仅能踩死那个讨厌的小子,还能趁机抱上上官家的大腿! 他连忙一路小跑过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腰弯得像只煮熟的大虾。 “上官长老,您可算来了!” “您是不知道啊,这小子实在是太狂妄了!” “他不仅说您鉴定的这块‘青龙卧松’是用来压咸菜缸的废料。” “还当众辱骂您,说您……” 孙浮沉故意顿了顿,偷偷观察了一下上官辰的脸色,然后添油加醋地说道。 “说您老眼昏花,浪得虚名,根本就不配当什么鉴定大师!” “他还说上官家的‘破妄金瞳’就是个笑话,连他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晚辈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才跟他理论了几句,没想到他还想动手打人!” 这番话,可谓是恶毒至极。 直接把秦宇推到了上官家的对立面,不死不休的那种。 果然,听完孙浮沉的话,上官辰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一样。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金光爆射,死死地锁定了秦宇。 一股森然的寒意,瞬间笼罩了全场。 “年轻人,他说的话,可是真的?” 上官辰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众人的心头。 所有人都怜悯地看着秦宇。 这时候要是赶紧跪下磕头认错,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 毕竟上官家虽然霸道,但也要顾及几分颜面,不会当众跟一个小辈太过计较。 鲁致胜拼命给秦宇使眼色,眼珠子都快抽筋了。 认错啊,快认错啊! 只要说是误会,说不定还有转机! 然而,秦宇接下来的举动,却让鲁致胜彻底绝望了。 只见秦宇拍了拍衣袖,抬头直视着上官辰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 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带着几分戏谑。 “他说的那些废话,我没兴趣听。” 秦宇指了指那块“青龙卧松”,淡淡地说道。 “不过有一点他说对了,这块石头,确实是垃圾。” “而把它鉴定为宝贝的人……” 秦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一字一顿地说道。 “确实是瞎了狗眼。” 轰,此言一出,全场石化。 孙浮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化作狂喜。 这小子,是真的不想活了啊! 居然敢当着上官辰的面,指着和尚骂秃驴! 这下子,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上官辰气得胡子都在乱颤,胸口剧烈起伏。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敬着? 今天居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指着鼻子骂瞎了狗眼? 第76章 想怎么赌 “好好好,现在的后生,真是一个比一个狂妄!” 上官辰怒极反笑,身上的金丹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周围的货架被震得嗡嗡作响,几块小的原石甚至直接滚落下来,摔得粉碎。 “老夫这双眼睛,看过的宝贝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既然你说老夫眼瞎,那老夫倒要问问你。” “你凭什么说这块石头是废料?” “你懂鉴石吗?你懂纹理吗?你懂灵气走向吗?” 面对上官辰的质问,秦宇只是不屑地摇了摇头。 “鉴石?那种低级的手段,我早就不用了。” “至于我凭什么?”秦宇上前一步,身上的气势虽然不强。 但那股傲视天下的自信,却硬生生顶住了上官辰的威压。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双眼。 “就凭我的眼睛,比你的亮。” “就凭我看得到你看不见的东西。” “凭你的眼睛比我亮?” 上官辰听到这话,气得胡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他怒极反笑,那笑声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 “好好好,老夫活了一百多岁,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既然你这么有自信,敢不敢跟老夫赌一把?” 上官辰往前踏了一步,身上的金丹威压如同大山一般,死死地压向秦宇。 那些看热闹的人只觉得呼吸困难,纷纷后退,生怕被这股怒火波及。 秦宇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依旧双手抱胸,甚至还闲适地换了个站姿。 “赌?”秦宇嘴角一勾,眼神玩味。 “你想怎么赌?” 上官辰指着那块标价五百万的“青龙卧松”,声音洪亮,震得大厅嗡嗡作响。 “就赌这块石头!” “若是切开之后,里面有极品灵晶,哪怕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一块!” “你当众给老夫跪下磕三个响头,大喊三声‘我有眼无珠’!” 说到这,上官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伸出两根手指。 “并且你要赔偿老夫的名誉损失费,两千万下品灵石!”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两千万灵石,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在京城,这足够一个小家族数年的开销。 这哪里是赌气,这分明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鲁致胜听到这个数字,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两千万?把他卖了连个零头都凑不齐啊! “秦……秦大师,咱们快走吧,这老头疯了!” 鲁致胜拽着秦宇的袖子,声音都带了哭腔。 这要是输了,不仅要下跪丢人。 还得背上巨额债务,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那边的孙浮沉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他跳出来,指着秦宇大叫道。 “小子,听到了吗?两千万!” “你刚才不是挺狂吗?不是说上官大师眼瞎吗?”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怕了?” “要是没灵石,就赶紧跪下磕头,说不定上官大师心情好,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周围的人群也跟着起哄,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就是,没灵石装什么大尾巴狼?刚才那种嚣张劲儿哪去了?” “我看他是吓傻了,两千万,估计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面对千夫所指,秦宇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上官辰,眼神平静得让人害怕。 “两千万,我可以出。” 秦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刚才还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这小子疯了?真敢接? 秦宇无视众人的目光,盯着上官辰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但我若是赢了呢?” “若是这里面切出来的是一堆废石头,你又当如何?” 上官辰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赢?你凭什么赢?老夫鉴石百年,从未走眼!” “这块‘青龙卧松’皮壳紧致,松花蟒带缠绕,乃是万中无一的极品表现,里面必出重宝!” 秦宇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少废话,我就问你,我要是赢了,你怎么办?” 上官辰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 他一甩袖袍,傲然道。 “若是你能赢,若是这石头里真的一无所有。” “老夫就当着这京城所有人的面,给你赔礼道歉,承认老夫眼瞎!” “并且老夫也赔给你两千万灵石,这赌注公平吧?” 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块石头之前他反复鉴定过不下十次,绝对是稳赚不赔的极品。 秦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好,一言为定。” “在场的各位都听到了,星耀商会的王管事,你也做个见证。” “免得某些人到时候输不起,倚老卖老赖账。” 一直站在旁边的王管事,此时也是满头大汗。 这事情闹大了啊! 一边是上官家的首席长老,一边是个不知深浅的愣头青。 但这可是两千万的大赌局,要是成了,光是抽成都能让他大赚一笔。 王管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好,既然两位都要赌,那我就斗胆做个见证。” “咱们星耀商会最讲信誉,谁若是反悔,那就是跟我们商会过不去!” 有了王管事这句话,这场豪赌算是彻底定下了。 孙浮沉站在一旁,看着秦宇那副淡定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这小子凭什么这么镇定?难道他真的有什么依仗? 不可能,孙浮沉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上官辰是什么人?那是京城鉴石界的泰斗! 这小子才多大?就算从娘胎里开始学鉴石,也不可能比得上上官辰。 “装,接着装!” 孙浮沉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王管事,别愣着了,赶紧切石吧!” “本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这小子下跪磕头的样子了!” 王管事点了点头,一挥手,立刻有两名身材壮硕的解石师傅走了上来。 他们抬着专门用来切割原石的“金刚锯”,这锯齿上镶嵌了金刚砂。 削铁如泥,专门用来对付这种坚硬的原石皮壳。 第77章 毫无灵晶 “上官长老,您看怎么切?”解石师傅恭敬地问道。 上官辰背负双手,一副成竹在胸的大师风范。 他伸手指了指石头顶部的一条绿色纹路。 “从这里,往下切三寸。” “这一刀下去,必见绿意,到时候里面的极品灵晶就会显露出来。” “小心点,别伤了里面的宝贝。” 解石师傅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比划好位置。 随后开始用力拉动锯子,开始切割石头。 “滋滋滋。”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石屑纷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块石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可是价值两千万的赌局啊! 这一刀下去,就是天堂和地狱的区别。 孙浮沉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鲁致胜更是闭上了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求佛祖还是求道祖。 唯独秦宇,依旧是一脸的云淡风轻。 甚至还有闲心打了个哈欠。 在他那双经过混沌神鼎淬炼的眼睛里,这块石头早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这块“青龙卧松”,表面上看确实是极品。 皮壳老辣,纹路清晰,甚至还透着一股浓郁的灵气。 若是放在几年前,这确实是一块能切出极品灵晶的宝贝。 可惜啊,在石头不起眼的底部,有一道细微到肉眼根本看不见的裂痕。 这道裂痕直通内部。 经过数年的岁月侵蚀,空气早就顺着裂痕钻了进去。 里面的极品灵晶,早就因为灵气泄露,氧化成了最普通的白石头。 这在鉴石行当里,有个专门的术语,叫“风干死石”。 外表光鲜亮丽,内里败絮其中,这就是个典型的坑货! 上官辰虽然眼力不错,但他太自信了。 只看了表面的纹路,却忽略了底部的细节。 这就是所谓的“淹死会水的”。 “咔嚓!” 就在秦宇思索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 石头被切开了! 所有人的脖子都伸长了,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到石头上去。 “怎么样?有灵晶吗?” “肯定是极品灵晶啊,上官大师怎么可能看走眼?” “快把灰吹开看看!” 孙浮沉第一个冲了上去,激动地大喊。 “水,快泼水!” 解石师傅连忙端起一盆清水,哗啦一声泼在了切面上。 石粉被冲刷干净,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一脸吃惊。 孙浮沉脸上的狂喜僵住了,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上官辰原本抚须的手猛地一抖,揪下了几根胡子都浑然不觉。 只见那切面之上,灰白一片。 没有晶莹剔透的灵晶,甚至连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 就是最普通的、最廉价的、路边随处可见的顽石! “这……这怎么可能?!” 过了好几息,孙浮沉才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扑到石头前,用手疯狂地擦拭着切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怎么会是白石头?灵晶呢?极品灵晶呢?” “是不是还没切到?对,肯定是皮太厚了!” 孙浮沉转头冲着解石师傅吼道。 “切,继续切,给我往中间切!” 解石师傅也被这情况吓懵了,听到吼声才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王管事。 王管事此时也是一脸的懵逼,这可是上官大师看好的石头啊,怎么第一刀就垮了? “切,听孙少的,继续切!”王管事咬着牙说道。 他不信邪,上官辰更不信邪。 “滋滋滋。” 锯条再次被了拉动,这次直接从中间一刀两断。 “咔嚓!” 石头一分为二。 两半石头滚落在地上,露出了两个硕大的切面。 白茫茫一片。 依旧是灰白色的石头,中间甚至还有几个虫眼。 别说极品灵晶了,连块下品灵石的渣子都没有! 这就是一块彻头彻尾的废石! “完了……” 孙浮沉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双眼无神。 垮了,彻底垮了。 五百万灵石买的石头,切出来一堆垃圾。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那个赌约! 上官辰此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那两半废石头,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双原本精光四射的老眼,此时充满了迷茫和惊恐。 怎么会这样?他明明看得很仔细啊! 这松花,这蟒带,这皮壳的表现,明明就是极品中的极品啊! 为什么里面会是一包草? “这就是你说的万中无一的极品?” 一道充满戏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秦宇缓缓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上官辰。 他伸出脚,踢了踢地上的废石头。 “上官大师,看来你的眼睛,确实不太好使啊。”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用来压咸菜缸,我都嫌它占地方。” 秦宇的话,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上官辰的脸上。 上官辰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 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像是快要断气了一样。 周围的人群此时才反应过来。 一个个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撼。 “天啊,真的垮了!” “上官大师竟然真的看走眼了?” “这小子神了,他居然真的说中了!” “这哪里是运气啊,这分明就是扮猪吃老虎啊!”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秦宇时,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和嘲讽。 而是开始带上一丝丝深深的敬畏,甚至是恐惧。 连上官辰这种泰斗级的人物都在他手里栽了跟头。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鲁致胜此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之后,整个人都亢奋了。 “赢了,我们赢了!” “秦大师威武,秦大师牛逼!” 而刚才还叫嚣着要让秦宇下跪磕头的孙浮沉。 此刻就像是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瘫坐在地上。 他两眼发直,嘴里哆哆嗦嗦地念叨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五百万灵石啊,就这么打水漂了?连个响都没听见? 这还不算完,最要命的是那个赌约。 秦宇没理会瘫在地上的孙浮沉,他的目光越过众人。 直直地落在那个金袍老者身上。 第78章 你没看错 上官辰此时整个人都在轻微地颤抖。 那张平日里保养得极好、红润威严的老脸。 此刻黑得像刚从锅底灰里滚过一圈。 羞耻、愤怒、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疯狂交织。 他竟然看走眼了? 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炼气期的小辈给狠狠地打了脸? “上官大师。” 秦宇的声音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石头切开了,结果大家也都看见了,愿赌服输。” “刚才咱们可是立了字据,王管事也做了见证的。” 秦宇每说一个字,上官辰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怎么?上官大师这是想赖账?” 秦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玩味。 “堂堂京城上官家,鉴石泰斗,金丹强者,该不会连这点赌品都没有吧?” 这话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上官辰的心窝子里。 赖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有星耀商会做见证。 他要是敢赖账,明天上官家的名声就彻底臭了大街! 以后谁还敢信上官家的鉴定? 这是要把上官家的金字招牌给砸了啊! 可是那个赌约实在是太狠了! 身为金丹强者的他,赔偿两千万灵石倒是没什么。 但是下跪磕头?喊三声“我有眼无珠”? 这要是做了,他上官辰这辈子就不用在京城混了,直接找根绳子上吊算了! 上官辰死死地盯着秦宇,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若是眼神能杀人,秦宇此时恐怕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了。 那股属于金丹中期巅峰的恐怖威压,不受控制地在他周身激荡。 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鸣声。 鲁致胜站在秦宇身后,吓得腿肚子直转筋。 他生怕这老头恼羞成怒,直接动手杀人灭口。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的时候。 秦宇忽然笑了。 他摇了摇头,像是看穿了上官辰那点小心思。 “行了,收起你那点杀气吧。” “也就是我看你年纪大了,腿脚不便。” “跪就不必了。” 秦宇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紧绷的气氛瞬间松了一大截。 上官辰也是一愣,原本积蓄在掌心的灵力不由得散了几分。 这小子……肯松口? 还没等他松口气,秦宇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心里一紧。 “不过,道歉必须有。” “还有那两千万灵石,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秦宇伸出手,掌心朝上,意思很明显:给灵石。 上官辰的脸皮剧烈抽搐了几下。 不用下跪,这已经是保住了他最后的一点底线。 只要不跪,面子虽然丢了,但还不至于把里子也丢光。 至于灵石? 上官家家大业大,两千万虽然肉疼,但也拿得出来。 只要能把这件事揭过去,花灵石消灾也是没办法的事。 上官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和杀意。 他活了一百多岁,自然知道什么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今天这个亏,他认了! “好!”上官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紫金色的灵石卡,那是神武王朝通用的至尊储物卡。 “这里面有两千万下品灵石,拿去!” 上官辰猛地一甩手,那张卡片带着劲风,如同飞镖一般射向秦宇。 秦宇两根手指轻轻一夹,稳稳地接住了卡片。 看都没看,随手揣进了怀里。 就像是收了几枚铜板一样随意。 这副姿态,看得周围人一阵牙疼。 那可是两千万啊! 这小子到底是不是人啊,居然这么淡定? 给完灵石,上官辰转过身,背对着秦宇,就要离开。 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慢着。”秦宇的声音再次响起。 上官辰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了。 “灵石都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秦宇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上官大师是不是忘了什么?” “刚才说好的,道歉呢?” “承认自己眼瞎,这很难吗?” 上官辰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 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看走眼,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赌约立在那儿,赖是赖不掉的。 旁边那个孙浮沉早就吓傻了,缩在地上装死,根本指望不上。 王管事也是一脸尴尬地看着天花板,假装数灯笼。 没人能帮他。 上官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吸尽这世间所有的屈辱。 良久,他睁开眼,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破铁皮在摩擦。 “今日……” “是老夫……看走眼了。” 说完这句话,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上官辰,竟然真的低头认错了? 向一个炼气期的小辈认错? 这绝对是京城近十年来最大的新闻! 鲁致胜激动得浑身都在哆嗦,看着秦宇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牛逼,太牛逼了! 逼得金丹强者低头认错,这事儿够他吹一辈子牛逼了! 上官辰说完,也不管众人的反应,黑着脸就要拂袖而去。 这地方,他是没脸再待下去了。 “等等。”秦宇再次开口。 上官辰猛地停住脚步,这次他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小子,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别欺人太甚!” 秦宇没理会他的威胁,而是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一半废石头。 他走到上官辰面前,把石头递了过去。 “上官大师,别急着走啊,我知道你不服气。”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明明看得很准,纹理、松花、蟒带样样不缺,为什么切开却是一堆废料?” 上官辰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看他。 这正是他最憋屈的地方。 明明就是极品的表现,怎么可能看走眼? 除非这石头被人动了手脚! 可是这石头一直在星耀商会的库房里,谁有那个本事动那个手脚? “其实,你没看错。”秦宇淡淡地说道。 “这块‘青龙卧松’,在十年前,确实是一块极品原石。” “里面也确实孕育了一块极品木系灵晶。” 听到这话,上官辰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秦宇。 “你说什么?” 第79章 给台阶下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他们也想知道既然是极品,怎么现在变成了废品? 秦宇伸出手指,指着那块废石头切面边缘,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小黑点。 那个黑点只有针尖大小,混杂在石皮的纹理中,就算是拿放大镜看,也未必能发现。 “问题就出在这里。”秦宇指尖轻轻一点。 “这是一道天然形成的细微裂痕,也就是行话里的‘鬼裂’。” “这裂痕直通内部核心。” “石头刚挖出来的时候,因为有泥土封着,裂痕是闭合的。” “但是这块石头在库房里放了太久,又经过多次搬运。” “那泥土脱落,裂痕就开了。” “十年时间,外界的浊气顺着这道裂痕钻进去,一点点侵蚀了里面的灵晶。” “灵气散尽,精华流失。” “哪怕是极品灵晶,也经不住这岁月的消磨,最终化作了一堆朽木灰烬。” 说到这,秦宇把石头往上官辰怀里一塞。 “这叫‘风干死石’,不是你眼力不行,也不是上官家卖假货。” “纯粹是这石头放的时间太长,被这老天爷给收回去了。” 秦宇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上官辰捧着那块石头,急忙调动神念凝聚在秦宇指的那个黑点上。 身为金丹强者,他的神念何其敏锐。 之前只是没往这方面想,此刻被秦宇一点拨。 他立刻就感觉到,那个黑点处。 确实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一直延伸到石头内部。 而且裂痕周围的石质,明显比其他地方要疏松一些。 这正是长期被风化的痕迹! “这……这……” 上官辰的手一抖,差点把石头给扔了。 他震惊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的少年。 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道裂痕如此隐蔽,就算是金丹强者的神魂感知,若不仔细一寸寸探查,都很难发现。 这小子不过是个炼气期,他是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 甚至都不用上手摸,隔着老远就断定这是“风干死石”? 这得是多恐怖的眼力?这得是对灵气多敏锐的感知? 上官辰咽了口唾沫,刚才心里的那点怨气和杀意,此刻竟然消散了大半。 而是变成一股深深的忌惮,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佩。 这哪里是运气好啊! 这分明就是个扮猪吃虎的鉴石宗师! 而且秦宇这番话,虽然点破了真相。 但也等于是在给上官家找补面子。 石头是真石头,当初鉴定也没错,只是时间久了变质了。 这就不算上官家卖假货,也不算他上官辰学艺不精。 只能说是运气不好,碰上了这种概率极低的“鬼裂”。 这小子……是在给他台阶下啊! 上官辰也是个人精,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秦宇,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上官辰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秦宇,郑重其事地拱了拱手。 “小友……眼力通神,老夫佩服。” “今日之事,是老夫眼拙了。” “多谢小友指点迷津,这块‘废石’的教训,老夫记下了。”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和敷衍,而是带着几分真诚。 周围的人彻底傻眼了,这剧本不对啊! 刚才还要打生打死的,怎么转眼间就变成商业互吹了? 这小子到底给上官大师灌了什么迷魂汤? 秦宇笑了笑,受了他这一礼。 “上官大师客气了,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秦宇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拿了灵石,又打了脸,最后还卖了个人情,把仇恨值给拉低了。 毕竟杀人不过头点地,把人逼急了对自己没好处。 而上官辰双原本还带着几分审视和恼怒的老眼,此刻变得清明了许多。 他活了一百多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面子这种东西,有时候是自己挣的,有时候是别人给的。 刚才秦宇那一顿操作,先是狠狠抽了他一耳光,让他颜面扫地。 紧接着又轻飘飘一句话,把他从那个必须“下跪认错”的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这手段,老辣得根本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少年。 “小友,这块石头老夫带走了。” 上官辰紧紧攥着那一半废石,语气郑重。 “今日这学费,老夫交得心服口服。”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纯金打造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繁复的“鉴”字。 他并没有直接递给秦宇,而是轻轻放在了旁边切石的案台上。 “这是我上官家的客卿令。” “虽然比不上什么天材地宝,但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多少还能管点用。” “日后小友若是有什么麻烦,尽管拿着它来上官府找我。” “只要不违背道义,老夫必定全力以赴,还今日这个人情。”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上官家的金令! 这可是只有那些对上官家有大恩,或者身份极高的人物才能拥有的。 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哪怕送上万贯家财,也换不来上官辰的一句承诺。 如今这小子仅仅是用一块废石头,就换来了? 秦宇瞥了一眼那块金令,神色依旧平淡如水。 他没有伸手去拿,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 “行吧,东西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这态度不像是在对待一位金丹中期的大能,倒像是在打发一个小厮。 要是换做半个时辰前,上官辰估计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 但现在他只是苦笑一声,并不着恼,强者自然有强者的傲气。 在他看来,这少年虽然只有炼气期。 但那份眼力和心性,足以与他平起平坐。 “后会有期。” 上官辰拱了拱手,转身便走。 背影虽然还有些萧索,但却比来时从容了许多。 随着上官辰的离开,这场惊心动魄的赌局终于落下了帷幕。 最大的输家,自然是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孙浮沉。 五百万灵石打了水漂,连个响都没听见。 本来想借着上官辰的手踩死秦宇,结果不仅没踩成。 反而让秦宇借着上官辰的肩膀,名声大噪。 这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砸得血肉模糊。 第80章 封魂石 孙浮沉脸色惨白。 像是刚被人从冰窟窿里捞出来一样。 他怨毒地盯着秦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小子,你别得意!” 孙浮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色厉内荏地吼道。 “今天算你走运,有上官辰那个老糊涂护着你!” “但你也别忘了,这里是京城,有些账,咱们慢慢算!” 面对这只败犬的狂吠,秦宇连头都懒得回。 他背负着双手,目光在孙浮沉身上扫过,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坨狗屎。 这种无视,比任何恶毒的语言都更让人抓狂。 “你……” 孙浮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宇的手指都在哆嗦。 但他终究没敢动手,且不说这里是星耀商会,严禁私斗。 光是秦宇刚才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就让他心里直打鼓。 万一这小子真的有什么恐怖的背景呢? “我们走!” 孙浮沉狠狠一跺脚。 带着那群灰头土脸的狗腿子,灰溜溜地挤出人群,狼狈离去。 临走前那充满杀意的眼神,分明在说:这事儿没完。 秦宇对此毫不在意,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叶家、孙家、薛天佑…… 这些跳梁小丑,来一个他踩一个,来两个他踩一双。 要是连这点小场面都应付不了,他这万年大帝也就白活了。 “秦……秦大师。” 鲁致胜凑了过来,手里还紧紧抱着那堆从地上捡起来的灵石卡,一脸的梦幻。 “咱们……这就赚了两千万?”他感觉自己在做梦。 两千万啊,他在万宝阁干一年的护卫,也赚不到这么多灵石。 秦宇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拍了拍鲁致胜的肩膀。 “这点灵石,至于这么激动吗?走,去那边看看。” 秦宇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转身走向了那个无人问津的“废料区”。 刚才那块“青龙卧松”虽然让他小赚了一笔,但那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 他体内的混沌神鼎,从刚才进门开始,就一直微微震颤着。 那股渴望的情绪,并没有因为赌局的结束而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强烈。 方向,正是这堆被人嫌弃的垃圾石头。 秦宇在废料区里慢悠悠地踱步。 这里堆放的,都是被鉴石师淘汰下来的边角料。 有的奇形怪状,有的满身裂纹,有的干脆就是一块黑不溜秋的顽石。 标价更是低得可怜,十块灵石任选。 周围的人群并没有散去,反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着秦宇。 刚才那场神乎其技的鉴定,已经彻底震住了这帮人。 现在看到秦宇又在挑石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的画面。 难道这废料堆里,还藏着什么惊天宝贝不成? 秦宇的目光扫过一块块石头。 在强大的感知下,这些石头的内部结构,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空的,还是空的,杂质,全是垃圾。 就在他走到角落里的时候,脚步突然一顿。 那一刻,丹田内的混沌神鼎猛地一震,发出一声只有他能听到的嗡鸣。 那种感觉,就像是饥饿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 秦宇低下头,在那个布满灰尘的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这石头呈灰褐色,表面坑坑洼洼,就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鹅卵石。 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也没有任何特殊的纹理。 哪怕是扔在大街上,估计都没人愿意弯腰去捡。 但就是这块不起眼的石头,却让秦宇的心跳稍微加快了半拍。 他蹲下身,伸出手,将那块石头捡了起来。 入手冰凉,稍微有些沉。 他没有用神识去探查,因为这石头表面有一层极其特殊的天然禁制。 这种禁制,就算是金丹期的感知也会被屏蔽掉,只会把它当成一块普通石头。 但在混沌神鼎的感应下,这层禁制根本无所遁形。 在这石头内部,封印着一股力量。 一股极其微弱,却纯粹到了极致的神魂之力! 秦宇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捡到漏了,而且是天大的漏。 这根本不是什么灵石矿伴生的石头,这是一块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封魂石”! “这块,我要了。” 秦宇站起身,随手将石头抛给了旁边目瞪口呆的伙计。 “十块灵石,不用找了。” 说着,他从鲁致胜怀里抽出一张十灵石面额的小票,拍在了案台上。 伙计愣愣地接过灵石,又看了看那块破石头,一脸懵逼。 这……这大师是在逗我玩吗? 刚才赢了两千万,现在花十块钱买个破石头? 这是什么特殊的癖好? 周围的人群也是一阵失望的叹息。 他们原本还以为秦宇又要大展神威,开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宝贝。 结果就这?一块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废品的石头? 看来大师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或者纯粹就是闲得无聊,拿钱打水漂玩呢。 秦宇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把玩着手里的石头,转身就走。 天云客栈,天字号上房。 秦宇一进门,就反手关上了房门。 并且吩咐鲁致胜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得打扰。 鲁致胜虽然一肚子疑问,但也不敢多嘴,老老实实地当起了门神。 房间内,光线昏暗,秦宇走到床榻之上盘膝坐好。 他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从储物戒中取出几十块中品灵石。 手法熟练地在房间四周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防御阵法和隔绝阵法。 随着最后一块灵石落下,一道淡淡的光幕将整个房间笼罩起来。 做完这一切,秦宇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摊开手掌,那块灰褐色的“封魂石”静静地躺在掌心。 “让我看看,这里面到底封印着什么鬼东西。” 秦宇眼中精光一闪,右手五指猛地发力。 咔嚓,一声脆响。 那坚硬无比的封魂石,在他那堪比凶兽的肉身力量下,应声而裂。 石皮剥落,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并没有什么璀璨的光芒,也没有什么浓郁的药香。 只有一团灰蒙蒙的雾气,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在秦宇的掌心疯狂扭曲、挣扎。 这团雾气刚一出现,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 一股阴冷、邪恶、暴戾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每一寸空间。 第81章 金丹神魂 “桀桀桀……”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怪笑声,突兀地在秦宇的脑海中响起。 “好鲜活的肉体,本座被困了三千年,终于重见天日了!” “小子,你的身体,本座笑纳了!” 话音未落,那团灰雾猛地膨胀,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 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冲着秦宇的眉心钻了进去! 夺舍,这封魂石里,竟然封印着一道上古残魂! 而且看这架势,这残魂生前的实力绝对不低。 哪怕经过岁月的消磨,依然凶悍无比。 这是要把秦宇的神魂吞噬,占据他的肉身! 若是换做普通修士,哪怕是筑基巅峰。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神魂攻击,恐怕也会瞬间中招,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但秦宇是谁?他是万年前的大帝! 玩神魂?这残魂是找错了祖宗! “想吃我?”秦宇坐在原地,纹丝不动。 面对冲入脑海的恐怖残魂,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了一抹冷笑。 “也不怕崩碎了你的牙!” 下一刻,秦宇的识海之内,风云变色。 那道残魂刚冲进来,正准备大快朵颐,吞噬这个弱小蝼蚁的灵魂。 却突然发现,眼前的景象变了。 这哪里是一个炼气期修士该有的识海? 这分明就是一片浩瀚无垠的金色海洋! 而在那海洋的上空,一尊通体漆黑、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巨鼎,正静静地悬浮着。 巨鼎之上,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草木,仿佛承载着诸天万界。 一股至高无上、霸道绝伦的帝王威压,从那巨鼎之中轰然爆发!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混沌神物?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刚才还嚣张无比的残魂,此刻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叫声。 它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老鼠,吓得瑟瑟发抖,转身就想逃跑。 “来了还想走?给我留下当补品吧!” 秦宇的神魂化作一尊金色的小人,盘坐在混沌神鼎之上。 紧接着,他单手一指,低吼一声。 “镇!” 混沌神鼎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鼎口爆发而出。 那道残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硬生生地吸了进去。 “啊,饶命,前辈饶命,我愿臣服,我愿做牛做马!” 残魂在神鼎之中疯狂挣扎,发出凄厉的求饶声。 但秦宇根本不为所动,继续低吼着:“混沌之火,炼!” 轰,一团金色的火焰在鼎内凭空燃起。 这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专门焚烧神魂、炼化万物的混沌之火。 “啊。” 残魂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随后便在火焰中彻底消散。 只留下一股最纯净、最本源的神魂能量。 “这就是大补之物啊。” 秦宇没有任何犹豫,神魂小人张口一吸。 那股精纯无比的神魂能量,如同江河入海一般,涌入了他的神魂之中。 轰隆隆,秦宇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钝刀子。 在一点点地把他的脑浆搅碎,然后再重组。 哪怕是以秦宇的意志力,此刻也不禁闷哼出声。 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太庞大了,这股神魂力量实在太庞大了! 虽然只是一道残魂,但其蕴含的能量,却足以撑爆十个筑基期修士的识海。 秦宇紧咬牙关,死守灵台清明。 他疯狂运转《混沌神诀》,引导着这股狂暴的能量,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自己的神魂。 每一次冲刷,都是一次撕裂般的痛苦。 但每一次痛苦之后,他的神魂都会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强大。 这种痛苦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秦宇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湿透,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只是堪比筑基的神魂波动,开始节节攀升。 一直冲到了一个临界点,才缓缓停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内的光幕微微一颤。 一直盘膝而坐的秦宇,猛地睁开了双眼。 如果此时有人敢跟他对视,恐怕瞬间就会被这目光刺瞎双眼,神魂受创。 “呼……” 秦宇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竟然凝而不散,如同一条白练,飞出三尺才缓缓消散。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已经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掌控感。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变得不一样了,甚至不需要用眼睛看。 只要心念一动,方圆数十里之内的一切风吹草动,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脑海中。 楼下大堂里,掌柜正在噼里啪啦地拨算盘。 隔壁房间里,一对男女正在低声细语。 甚至连墙角一只蜘蛛结网的声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秦宇估算着,他的神魂已经达到了金丹巅峰强者的神魂强度了! “炼气修为,金丹神魂。” 秦宇握了握拳头,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就是他在炼丹师大会上夺魁的底气。 炼丹,最考究的就是对火焰的控制和对药性的感知。 而这两样,都离不开强大的神魂。 拥有了堪比金丹巅峰的神魂,这次的炼丹大会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就在秦宇沉浸在实力暴涨的喜悦中时。 他的神念感知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波动。 在客栈对面的茶楼里。 两个身穿黑衣,头戴斗笠的人,正鬼鬼祟祟地盯着天云客栈的大门。 虽然他们刻意收敛了气息,但在秦宇如今强大的感知力之下变得显眼。 “嗯?那是……” 秦宇的神念悄无声息地蔓延过去。 两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三长老说了,盯死那个姓秦的小子。” “等炼丹大会一结束,不管他有没有拿到名次,都要找机会做掉他。” “可是……那小子好像跟上官家有点关系……” “怕什么?上官家也就是做个顺水人情,难道还会为了一个外地小子跟我们叶家死磕?” “做得干净点,别让人抓住把柄就是了。” 第82章 纷纷讽刺 又是叶家,秦宇眼中寒芒一闪。 好一个叶家,看来那个叶沧海,还是不死心啊。 “哼,等炼丹大会上,我看着叶家能搞出什么名堂。”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京城的天刚蒙蒙亮,沉寂了一夜的大街便喧闹起来。 今日是炼丹师大会开启的日子,乃是神武王朝的丹道界的盛事。 无数修士、百姓,甚至王公贵族。 都早早地涌向城中心的丹塔广场,只为抢占一个好的观赛位置。 天云客栈门口。 苏清寒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素雅的淡青色长裙。 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显得干练又不失柔美。 只是她那张俏脸上,写满了紧张。 她在门口来回踱步,手中的丝帕都被绞成了麻花。 “吱呀”一声。 房门打开,秦宇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他依旧顶着那张易容后蜡黄平庸的脸,身上穿着那件不起眼的灰布长衫。 睡眼惺忪的样子,好像是要去菜市场买菜,而不是去参加什么决定命运的大赛。 苏清寒看到他这副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秦大师,您……您怎么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这可是炼丹师大会啊,全京城的大人物都在看着呢!” 秦宇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 “急什么?炼丹是靠手,又不是靠脸。” “再说了,去早了也是在那干坐着,不如多睡会儿养养神。” 苏清寒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这人心也太大了吧? 这可是关系到万宝阁青元城分部名誉的大事。 更是关系到她苏清寒能否在家族面前抬起头的关键一战。 怎么到了这位爷嘴里,就跟过家家似的? 鲁致胜跟在后面,背着两个大药箱,也是一脸的苦笑。 自从前天在星耀商会见识了秦宇的手段后,他对这位爷是彻底服气了。 但这可是炼丹啊! 赌石靠眼力,炼丹可是实打实的技术活。 这位爷虽然眼力通神,但这炼丹水平到底如何,谁心里也没底。 “走吧,别让人等急了。” 秦宇摆了摆手,率先迈步走出了客栈。 大街上人潮涌动,车水马龙。 各式各样的豪华兽车,载着各地的天才炼丹师,朝着丹塔广场疾驰而去。 秦宇他们没有坐车,而是选择了步行。 一来是客栈离广场不远,二来也是秦宇想顺便看看这京城的风土人情。 一路上苏清寒那绝美的容颜,引来了无数惊艳的目光。 但当人们看到走在她身边的秦宇时,那目光瞬间就变成了鄙夷和不屑。 在他们眼中,这是美女与野兽的搭配,在哪里都是槽点。 “哟,这不是苏大美女吗?”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只见一辆镶金嵌玉的豪华马车缓缓停下,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涂脂抹粉的男人脸。 正是那天在客栈门口挑衅的薛天佑。 薛天佑手里摇着折扇,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清寒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秦宇身上。 “啧啧啧,怎么?万宝阁穷得连马车都雇不起了?” “居然让咱们的‘秦大师’走路去参赛?” “这要是累坏了腿,待会儿炸炉了可怎么好?” 他身后的几个狗腿子顿时哄堂大笑。 “薛少,您这就不知道了吧?” “人家这是在练腿脚呢,待会儿要是输得太惨,跑路也能快点不是?” “哈哈哈,说得对,青元城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能出什么炼丹师?我看是逃跑大师吧!” 周围的路人听到这话,也纷纷停下脚步,对着秦宇指指点点。 “原来是青元城的啊,难怪穿得这么寒酸。” “听说青元城已经连续五届垫底了,这次估计也是来凑数的。” “可惜了这么个大美人,居然跟这种废物混在一起。” 各种难听的话语,如同苍蝇一般往耳朵里钻。 苏清寒气得俏脸煞白,娇躯微微颤抖。 她刚想开口反驳,却被秦宇拦住了。 秦宇瞥了薛天佑一眼,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狗叫得越欢,往往死得越快。” “你要是再多嘴,我不介意让你现在就躺着去赛场。” 薛天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想起了那天在客栈门口,秦宇面对金丹威压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小子有点邪门。 “哼,牙尖嘴利!” 薛天佑冷哼一声,放下了车帘。 “本少不跟你这种乡巴佬一般见识。” “咱们赛场上见真章!” “到时候,本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马车扬长而去,留下一地烟尘。 苏清寒咬着嘴唇,眼眶微红。 “秦大师,对不起,又让您受委屈了。” 秦宇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淡淡道。 “委屈?不存在的。” “跟这种货色置气,那是拉低了自己的档次。” “走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三人继续前行,越靠近广场,人越多,各方势力也是鱼龙混杂。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快看,那是吴家的车队!” “天啊,那是吴家长老吴青大人!” “吴青大人可是金丹中期的强者,更是京城出了名的爱才之人,没想到他也亲自来了!” 只见前方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一队身穿青衣的护卫,簇拥着一位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那男子面容儒雅,手持折扇,身上散发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息。 正是那天在街头为秦宇解围的吴家二长老,吴青。 周围的那些家族子弟、炼丹师们,看到吴青,一个个都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 拼命地往前挤,想要在吴青面前露个脸。 “吴长老好!” “吴前辈,晚辈是李家的……” “吴大人,久仰大名!” 然而,吴青对这些谄媚的问候只是礼貌性地点头,脚下的步子却丝毫没有停顿。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仿佛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人物。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吴青径直穿过那些衣着光鲜的世家公子。 快步走到了那个穿着灰布长衫、毫不起眼的秦宇面前。 “秦小友,咱们又见面了!” 吴青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甚至还主动拱了拱手。 这一幕如同晴天霹雳,把周围所有人都给震傻了。 原本还在嘲笑秦宇的那些人,此刻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第83章 最偏的位置 这……这是什么情况? 堂堂吴家长老,金丹期的大能。 居然对一个青元来的乡巴佬这么客气? 甚至还主动行礼?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苏清寒也是一脸懵逼,她虽然知道那天吴青帮了解围。 但没想到吴青对秦宇的态度竟然如此看重。 秦宇倒是很淡定,微微拱手回礼。 “吴长老,别来无恙。” 吴青哈哈一笑,拍了拍秦宇的肩膀,丝毫没有架子。 “那日在街头一别,老夫可是对小友念念不忘啊。” “今日炼丹大会,老夫特意来看看小友的风采。” “我相信以小友的心性,定能在这大会上一鸣惊人!” 这番话,无疑是给了秦宇最大的肯定和背书。 周围那些原本看不起秦宇的人,此刻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能被吴青如此看重的人,绝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那些刚才还在嘲讽秦宇的家伙,此时一个个缩着脖子,生怕被吴青记恨上。 “借吴长老吉言。”秦宇不卑不亢地说道。 两人寒暄了几句,吴青便因为还要去贵宾席应酬,先行离开了。 但他这一出面,无疑是狠狠地打了那些势利眼的脸。 苏清寒看着吴青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秦宇,美眸中异彩连连。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穿过拥挤的人潮,三人终于来到了丹塔广场。 眼前的景象,只能用“震撼”二字来形容。 这是一座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巨大广场,地面全部由坚硬的青冈岩铺就。 广场中央,矗立着那座巍峨的九层丹塔。 而在丹塔前方的空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五百尊青铜丹炉。 每一尊丹炉下,都引接了地火,此刻虽然还未开启。 但那股隐隐透出的热浪,已经让人感到口干舌燥。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味,那是千百年来无数灵药在此炼化所留下的气息。 广场四周,是呈阶梯状的看台。 此刻早已是人山人海,彩旗招展,喧闹声直冲云霄。 正北方向,是一座高高在上的观礼台。 那是给裁判和各大势力的顶尖人物准备的。 此时,观礼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坐在最中央主位上的,是一位须发皆白、身穿金纹丹袍的老者。 他闭目养神,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 但周围的人对他都毕恭毕敬,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是……路非大师!” 苏清寒看着那位老者,声音都有些颤抖。 “神武王朝炼丹师协会的会长,唯一的五阶炼丹师!” “没想到这次大会,竟然是他老人家亲自坐镇裁判席!” 秦宇抬头看了一眼,五阶炼丹师? 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刚入门的学徒罢了。 不过在这凡俗之地,倒也算是个大人物了。 “走吧,去找我们的位置。”秦宇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 按照规矩,参赛的炼丹师需要先去签到处核验身份。 然后领取号码牌,找到对应的丹炉位置。 苏清寒拿着万宝阁的推荐信,带着秦宇来到签到处。 负责签到的是个中年执事,长着一双三角眼,看起来十分刻薄。 他接过推荐信看了一眼,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青元城万宝阁?邀请人苏清寒,受邀人秦宇?” “正是。”苏清寒客气地说道。 那执事随手丢出一块木牌,像是在打发叫花子。 “四百九十八号,自己找去吧。” 苏清寒接过木牌一看,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这次参赛的一共有五百人。 四百九十八号,那岂不是在最后面? 她抬头望向广场。 果然在广场的最边缘,靠近角落的一个位置,孤零零地摆着一尊丹炉。 那个位置不仅偏僻,而且光线昏暗。 最要命的是,那里正好处于一个风口,风很大。 炼丹最忌讳的就是风向不稳,这会严重影响火焰的控制。 而且那个位置旁边,还堆放着一些废弃的药渣,味道刺鼻。 这哪里是比赛的位置?这分明就是给垃圾准备的! “执事大人,这位置是不是搞错了?”苏清寒强压着怒火问道。 “那个地方风太大,而且光线也不好,根本没法炼丹啊。” 那执事翻了个白眼,一脸的不耐烦。 “搞错?怎么可能搞错?” “位置都是按上一届的成绩排的。” “你们青元城年年倒数第一,不坐那儿坐哪儿?” “难不成还想坐第一排?” “爱比不比,不比滚蛋!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你!”苏清寒气得浑身发抖,这分明就是故意刁难! 上一届虽然成绩不好,但也不至于被安排到那种恶劣的地方。 这背后要是没人指使,打死她都不信。 她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 果然,薛天佑正站在那里。 手里把玩着一块玉牌,对着这边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的位置是八号,正对着主席台,那是最好的位置之一。 “欺人太甚!”苏清寒咬着银牙,就要上前理论。 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算了。”秦宇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位置偏点也好,清净。” “可是……”苏清寒急道。 “那里风那么大,会影响控火的!” 秦宇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真正的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若是连这点微风都克服不了,还炼什么丹?回家烤红薯算了。” 说完他拿起那块木牌,径直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背影挺拔,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苏清寒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是啊,他可是连上官辰都能折服的男人。 区区一个烂位置,又能奈他何? 秦宇走到四百九十八号丹炉前,这里确实很糟糕。 冷风嗖嗖地吹,旁边药渣发酵的酸臭味一阵阵袭来。 丹炉也是最破旧的那种,炉壁上甚至还有几道裂痕。 周围的参赛者看到秦宇走到这里,纷纷投来鄙夷和嘲笑的目光。 “哟,那不是青元城的吗?” “果然是垃圾配垃圾位,绝配啊!” “在这种地方炼丹,怕是连火都点不着吧?” “哈哈哈,我看他还是直接认输算了,省得待会儿炸炉丢人现眼。” 第84章 遭到质疑 秦宇对此充耳不闻。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尊破旧的丹炉。 虽然破了点,但只要能承受得住火焰,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的贵宾席里。 上官辰正端着茶杯,目光在场下扫视。 当他看到站在角落里的秦宇时,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 “上官兄,你在看什么?” 旁边一位同样身穿华服的老者好奇地问道。 “那个角落里的小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上官辰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特别?何止是特别。” “李兄,你信不信,这次大会的魁首,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坐在垃圾堆旁边的小子。” 那位李姓老者闻言,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茶喷出来。 “上官兄,你开什么玩笑?” “那小子看起来才炼气期,而且位置那么差,怎么可能夺魁?” “我看你是前两天赌石输昏了头吧?” 上官辰没有反驳,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是不是玩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匹黑马,可是黑得发亮啊。”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 “咚” 一声悠扬的钟声,响彻整个广场,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裁判席上,一位身穿黑袍的执事走到台前,运转灵力,声音如滚滚惊雷般传遍全场。 “吉时已到!” “神武王朝第十三届炼丹师大会,现在开始。” “现在宣布第一轮比赛规则。” “在你们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置着一个密封的锦盒。” “锦盒之内,装有一百种灵药的根、茎、叶、果实,甚至是粉末。” “你们需要在一个时辰之内,凭借肉眼、嗅觉、触觉,准确辨认出这一百种灵药的名称。” “并且,要在一旁的答卷上,详细写出每一种灵药的药性、年份以及三种以上的常见用途。” 听到这个规则,台下顿时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不少年轻的炼丹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一百种灵药,只有一个时辰! 这不仅仅是考验眼力,更是考验手速和脑力。 平均下来,辨认加书写,每一种灵药只有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而且还要写出药性、年份和用途,这简直就是变态! 稍有迟疑,时间就绝对不够用。 “规则很简单。”黑袍执事冷冷地说道。 “答对六十种以上者,晋级。” “低于六十种,或超时未停笔者,淘汰!” “现在,我宣布,比赛……” “慢着!” 就在黑袍执事即将喊出“开始”二字的时候。 一道极不和谐的冷喝声,突然从参赛者的人群中响起。 这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傲慢和嚣张。 硬生生地打断了执事的话头。 全场数万名观众,以及高台上的评委,目光齐刷刷地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只见在广场最前排,也就是象征着实力与地位的一号区域。 一名身穿华贵丹袍、胸口别着四道火焰徽章的中年男子,缓缓站了起来。 他留着两撇八字胡,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抹不可一世的冷笑。 看到此人起身,看台上的观众顿时爆发出一阵骚动。 “是周通,药王谷的周通大师!” “天啊,他可是四品炼丹师中的佼佼者,据说距离五品也只有一步之遥!” “这次夺冠的大热门之一啊,他这时候站出来干什么?” 高台之上,黑袍执事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炼丹师大会规矩森严,最忌讳有人喧哗。 但碍于周通的身份和背后的药王谷,他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周通,你有何事?” 周通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那尘不染的袖口,然后转过身,抬起手。 食指笔直地指向了广场那个最偏僻、最肮脏的角落。 指向了坐在破旧丹炉前、闭目养神的秦宇。 “执事大人。” 周通的声音很高,甚至用灵力扩音,传遍了全场。 “我周通虽然不才,但也知道炼丹师大会乃是我们神武王朝丹道界的最高盛事之一。” “这里是神圣的,是庄严的,是容不得半点沙子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厌恶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一坨令人作呕的狗屎。 “可是,为什么在这样神圣的赛场上,会混进来一个滥竽充数的垃圾?” “让这种连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跟我等同台竞技。” “这简直就是对我的侮辱!” “也是对在场所有尊贵的炼丹师的侮辱!”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角落里的秦宇身上。 秦宇依旧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一般,对周通的指控充耳不闻。 但他身边的苏清寒,却是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来。 “周通!你什么意思?” “秦宇是我们万宝阁推荐的炼丹师,持有正规的参赛玉牌,你凭什么说他是滥竽充数?” 周通瞥了苏清寒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不屑。 “苏掌柜,你长得倒是漂亮,可惜这眼光嘛,实在是差得离谱。” “正规?谁知道你们青元分部是不是走了什么后门,或者干脆就是伪造的身份?” 这时候,坐在贵宾席上的薛天佑,摇着折扇,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他不需要大喊大叫,因为他那个位置,本就是全场的焦点。 “周大师说得对啊。” 薛天佑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充满了戏谑。 “大家伙都看看,那个坐在垃圾堆旁边的小子。” “一身地摊货,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值十个灵石。” “面黄肌瘦,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最可笑的是,他身上连一点丹火的气息都没有。” “这种人别说是炼丹师了,我看连个烧火的童子都不如!” 薛天佑的话,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桶里。 瞬间点燃了观众们的情绪。 本来秦宇那个位置就扎眼,再加上他那副穷酸打扮。 确实跟周围那些光鲜亮丽的炼丹师格格不入。 “就是啊,这小子看着就不像个好人。” “估计是从哪个乡下跑来骗吃骗喝的吧?” “青元城本来就是垫底的货色,这次居然派个叫花子来,真是丢人现眼!” “滚出去!把他赶出去!”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看台上开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喊声。 很快,这喊声就汇聚成了一股洪流。 第85章 谁在狗叫 “滚出去,滚出去!” “垃圾不配待在丹塔广场!” 数万人的声浪,如同海啸一般,朝着角落里的秦宇拍打过去。 周通站在最前排,听着身后的呐喊助威声,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他转过身,对着高台上的评委席拱了拱手,大义凛然地说道。 “诸位裁判大人,路非会长。” “为了维护大会的公正和尊严,我请求,立刻剥夺此人的参赛资格!” “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骗子,驱逐出场!” “否则,我周通羞于与之为伍,哪怕是退赛,我也绝不接受这种侮辱!” 逼宫,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周通这是拿自己的声望和参赛资格做筹码,逼迫组委会做出选择。 是要他这个夺冠热门的四品大师。 还是要那个来自穷乡僻壤、毫无名气的穷小子。 这道选择题,似乎根本不需要思考。 高台之上,几位评委交头接耳,面露难色。 虽然他们也觉得秦宇有些不靠谱,但毕竟人家手续齐全。 若是就这么赶走了,万宝阁那边也不好交代。 但如果不赶走,周通要是真的退赛了,这届大会的含金量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苏清寒急得眼眶通红,准备冲上去理论的时候。 一直坐在那里“装死”的秦宇,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和恐惧。 只有一片深邃如渊的平静,以及一丝……看傻子般的戏谑。 秦宇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然后,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来。 目光穿越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周通的脸上。 “谁在狗叫,叫完了?”秦宇声音清冷道。 原本喧闹的广场,却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周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勃然大怒。 “小子,你说什么?!” 秦宇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地说道。 “我说你这条老狗,叫完了没有?” 全场再次炸锅。 一个炼气期的无名小卒,居然敢当着数万人的面,骂四品炼丹大师是老狗? 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周通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瞬间阴沉了起来。 他周通是什么人?药王谷四品炼丹师。 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前呼后拥,尊称一声“大师”? 今天竟然当着数万人的面,被一个坐在垃圾堆旁边的毛头小子,指着鼻子骂老狗? “竖子,你找死!” 周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宇的手指都在剧烈哆嗦。 台下的观众更是炸开了锅,不少人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秦宇。 “这小子疯了吧?敢骂周大师?” “完了,这下神仙也救不了他了,得罪了药王谷,以后在丹道界还能混?” “我看他就是破罐子破摔,知道自己必输无疑,想在临死前过过嘴瘾。” 面对千夫所指,秦宇依旧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破椅子上。 他甚至还有闲心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叫那么大声干什么?显你嗓门大?” “要比就比,不比就滚,哪来那么多废话。” 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更是火上浇油。 周通怒极反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好一个狂妄的小子!” “既然你找死,那本座就成全你!” “路非会长,诸位裁判,此人品行低劣,满口污言秽语,根本不配称之为炼丹师!” “我周通再次恳请,将其逐出赛场,以正视听!” 周通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分量极重。 路非坐在高台上,眉头紧锁。 虽然他也不喜周通这种咄咄逼人的姿态。 但秦宇这般辱骂前辈,确实有失体统。 若是不处理,恐怕难以服众。 就在路非刚要开口之际。 一直站在秦宇身边的苏清寒,再也忍不住了。 她知道如果现在不说话,秦宇就真的要被赶出去了。 那时候不仅万宝阁的名声扫地,她也会成为家族的弃子,永无翻身之日。 “慢着!”苏清寒上前一步,挡在秦宇身前。 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此刻布满了寒霜,美眸中透着一股决绝。 “周通,你口口声声说他不配。” “那你又有什么资格判定一个人的丹道造诣?” 周通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冷笑道: “就凭我是四品炼丹师,就凭我药王谷的金字招牌!” “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毛都没长齐,也敢来这种地方现眼?” “苏掌柜,你是不是被这小白脸迷了心窍,连这种货色都敢往台上领?” 听着这带有侮辱性的话语,苏清寒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银牙紧咬,声音提高了几分,传遍全场。 “谁说他是凑数的?” “我告诉你们,秦宇他的丹道造诣,远在你们想象之上!” “他至少也是一名四品炼丹师,甚至比你周通还要强!”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狠狠地砸进了人群里。 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比刚才还要猛烈十倍的哄笑声。 “哈哈哈,笑死我了,四品?” “这苏大美女是不是没睡醒啊?这小子才多大?二十岁有没有?” “打娘胎里开始炼丹,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达到四品吧?” “吹牛也不打草稿,青元城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几百年都没出过一个三品,还四品?” 嘲笑声如潮水般涌来,没有人相信苏清寒的话。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炼丹一途讲究的是经验积累,是火候的打磨。 哪一个四品大师,不是白发苍苍,浸淫丹道数十载的老怪物? 就凭那个穿着地摊货的小子?他也配? 周通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四品?比我还强?” “苏清寒,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既然你把他吹得这么神,那不如让他现在就露一手?” “哪怕他能炼出一颗二品丹药,我周通当场就把这丹炉给吃了!” 面对众人的群嘲,苏清寒脸色煞白,她知道没人会信。 但她见识过秦宇的眼力和手段,那绝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她在赌,赌秦宇真的是个绝世天才。 第86章 本草纲目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贵宾席的另一侧响了起来。 “四品炼丹师?” “呵呵,苏掌柜,你这谎撒得,未免也太拙劣了些。”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穿黑袍,面容枯槁的老者,缓缓站起身来。 他眼神阴鸷,宛如一条毒蛇,死死地盯着角落里的秦宇。 正是叶家的大长老,叶沧海。 那天在街头他被吴青阻拦,没能杀掉秦宇,这口恶气一直憋在心里。 回去之后,他动用了叶家所有的情报网,将秦宇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诸位可能被骗了。” 叶沧海运足灵力,声音沙哑刺耳,传遍全场。 “此人根本就不叫什么炼丹师,他乃是青元城秦家的一个废少!” 秦家废少?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一脸茫然。 毕竟青元城太偏僻了,谁会关注一个小家族的少爷? 但叶沧海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此人五年前曾作为秦家少主,应征入伍,奔赴边疆战场。” “然而,在与敌军交战之时。” “他不仅没有奋勇杀敌,反而贪生怕死,临阵脱逃!” “导致我军一个小队全军覆没!” “事后他被朝廷捉拿归案,打入天牢,整整关了五年!” “直到前段时间才刚刚刑满释放!” 叶沧海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气势逼人。 “一个在战场上当逃兵的懦夫!” “一个在天牢里蹲了五年的罪犯!” “请问苏掌柜,他在那暗无天日的天牢里,是跟老鼠学的炼丹术吗?” “还是说,你们万宝阁现在连这种德行有亏的垃圾都收?” 哗,这番话一出,性质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大家只是质疑秦宇的能力。 那么现在,就是在鄙视他的人格。 在这个以武为尊,崇尚荣耀的世界里。 逃兵,那是比过街老鼠还要让人恶心的存在。 是刻在骨子里的耻辱! “什么?他是个逃兵?” “该死,这种懦夫怎么有脸站在这里?” “呸,真是晦气,居然跟这种人呼吸同一片空气!” “滚下去,这种人炼出来的丹药,吃了恐怕都要烂肠子!” 一时间,群情激愤。 无数道充满鄙夷和厌恶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刺向秦宇。 若不是有阵法阻隔,恐怕已经有人要把臭鸡蛋和烂菜叶扔上去了。 苏清寒娇躯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叶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难。 而且是直击要害,从道德层面上彻底摧毁秦宇。 “不……不是这样的……”苏清寒想要辩解。 但她的声音在数万人的怒骂声中,显得是那么微弱无力。 而且,秦宇曾经入狱是事实,这是无法抹去的黑点。 叶沧海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跟我叶家斗?老夫玩死你! 面对铺天盖地的谩骂和指责。 处于风暴中心的秦宇,神色却依旧平静得可怕。 他没有暴怒,没有辩解,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仿佛那些骂他是逃兵、是懦夫的声音,都只是耳边的清风。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穿越人群,落在了叶沧海那张得意的老脸上。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闭嘴。” “这里是炼丹师大会,是比拼丹道造诣的地方。” “不是给你们这些长舌妇翻旧账的菜市场。” 秦宇弹了弹衣袖,眼神淡漠。 “我是不是逃兵,朝廷自有公论,轮不到你一条老狗在这里狂吠。” “至于我会不会炼丹……”秦宇冷笑一声,环视全场。 “待会儿我会用事实,狠狠地抽肿你们的脸。” 这番话,虽然狂妄,但也确实有道理。 这里毕竟是炼丹大会,一切都要靠手底下的真功夫说话。 不少观众的骂声稍微小了一些。 他们也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逃兵”,到底有什么底气敢这么狂。 然而,就在局势稍微有些缓和的时候。 一直坐在贵宾席上,摇着折扇看戏的薛天佑,突然站了起来。 他知道,这时候该他出场了。 要想彻底踩死一个人,光靠道德攻击还不够。 必须在专业领域,让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呵呵,秦宇是吧?” 薛天佑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虚伪笑容,慢条斯理地说道。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要比拼丹道实力。” “那本少就给你这个机会,让你死个明白。” 薛天佑合上折扇,一步步走到看台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宇。 “众所周知,炼丹一途,基础最为重要。” “万丈高楼平地起,若是连基础都不懂,那就是空中楼阁,笑话一场。” 说到这里,薛天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本少也不为难你,不考你什么高深的丹方,也不问你什么复杂的控火手法。” “我就问你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薛天佑竖起一根手指,声音陡然拔高。 “身为炼丹师,想必你一定熟读过《本草纲目》这本炼丹界的入门圣典吧?”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不少炼丹师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本草纲目》,那是神武王朝每一个立志成为炼丹师的人,从三岁就开始背诵的启蒙读物。 里面记载了上万种常见灵药的药性、产地、采摘方法。 可以说是炼丹界的“识字课本”。 要是连这本书都没读过,那根本就算不上是炼丹师,连个采药童子都不如。 薛天佑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阴毒。 他笃定秦宇答不上来什么高深的内容。 所以故意用这种最基础的问题来羞辱他。 只要秦宇在哪怕一个小细节上答错,他就可以借题发挥。 说秦宇连基础都不牢,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苏清寒听到这个问题,心里却稍微松了一口气。 《本草纲目》太普及了,只要是接触过炼丹的人,不可能没看过。 这简直就是送分题啊。 看来薛天佑也是想在众人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博学。 没想到反而给了秦宇一个台阶下。 只要秦宇顺着说读过,再说几句里面的内容,这关也就过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宇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秦宇站在那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本草纲目》?那是什么书? 他前世乃是上界无敌大帝,修炼的是无上丹道经典《混沌丹经》。 脑海里装着的是诸天万界最顶级的神药、仙草。 对于这种下界凡俗之人编写的粗浅入门书,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甚至在他的记忆库里,这种书连给他垫桌脚的资格都没有。 第87章 我没看过 秦宇是个骄傲的人。 他不屑于撒谎,尤其是在这种蝼蚁面前撒谎。 于是,在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 秦宇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诚实的表情。 “没有,我没读过。” 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噶?全场瞬间石化。 苏清寒刚刚放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两眼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她瞪大了美眸,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宇。 大哥,你在开什么玩笑?你说你没读过《本草纲目》? 这就好比一个厨子说他没见过大米,一个书生说他不识字一样离谱啊! 这下连借口都没法找了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 薛天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听到了吗?你们都听到了吗?” “这个口口声声说是四品炼丹师的天才,居然连《本草纲目》都没读过!” 薛天佑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指着秦宇,像是看着这世上最大的笑话。 “这哪里是什么炼丹师?” “这分明就是个连草药都不认识的文盲!” “一个连基础都不懂的门外汉,也敢来参加炼丹师大会?” “这不是骗子是什么?这不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当猴耍吗?” 周围的那些炼丹师们,此刻也是一个个义愤填膺,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荒谬,简直是荒谬!” “连《本草纲目》都没看过,也配谈炼丹?” “滚出去,立刻让他滚出去!” “这种人站在台上,就是脏了我们的眼!” 怒骂声如山呼海啸般爆发。 比刚才叶沧海揭露他逃兵身份时,还要猛烈十倍。 因为这一次,秦宇是在挑战他们所有人的职业尊严。 周通也是一脸鄙夷地看着秦宇,冷哼道: “我早就说过,他是滥竽充数。” “现在真相大白了,这种垃圾,必须严惩!” 苏清寒站在秦宇身边,听着周围那震耳欲聋的“滚出去”的喊声。 看着薛天佑那张狂得意的嘴脸。 看着叶沧海那阴毒的冷笑。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手脚冰凉。 完了,彻底完了。 最后的一丝希望,也被秦宇这句“没读过”给亲手掐灭了。 她面如死灰,身体摇摇欲坠,心中充满了绝望。 难道万宝阁青元分部,真的要毁在今天了吗? 难道她苏清寒,真的看走眼了吗? 连最基础的《本草纲目》都没读过,这还怎么辩解? 这就好比一个将军上战场,说自己没摸过刀一样可笑。 薛天佑站在高台上,笑得前仰后合。 他指着秦宇,像是看着一只垂死挣扎的蚂蚱。 周通和叶沧海也是满脸鄙夷,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冷笑。 在他们看来,这场闹剧已经结束了。 秦宇,必将被钉在炼丹界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然而,就在这漫天的谩骂声中。 一道突兀的笑声,忽然响了起来。 “呵。”这笑声不大,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甚至盖过了那众人的嘈杂声,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一愣,下意识地停下了叫骂。 只见那个处于风暴中心的少年,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没有丝毫的羞愧。 有的,只是一种看傻子般的怜悯。 秦宇拍了拍手,那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精彩,真是精彩。” 秦宇看着高台上的薛天佑,淡淡地开口。 “原本以为京城的炼丹师,多少有点见识。” “没想到,也是一群只会抱着死书本啃的蠢货。” “你说什么?” 薛天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喷出怒火。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连入门书籍都没读过,你还有理了?” 秦宇摇了摇头,背负双手,在大风中傲然而立。 那一刻,他身上那件破旧的灰布长衫,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从他那瘦削的身体里散发出来。 “薛大少爷,我且问你。” “熟读兵书三千卷,就一定能打胜仗吗?” 薛天佑一愣,下意识地反驳:“那自然是基础……” “错!” 秦宇猛地打断了他,声音如雷霆炸响。 “历史上纸上谈兵,熟读兵书,结果敌人被坑杀的例子不在少数” 薛天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秦宇往前踏了一步,目光如刀,逼视着薛天佑。 “我再问你,把菜谱背得滚瓜烂熟,就能当御厨吗?” “把剑谱倒背如流,就能成剑圣吗?” 一连三个质问,如同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口上。 现场变得鸦雀无声。 不少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古怪。 虽然这话听着刺耳,但……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秦宇冷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炼丹,靠的是这里,是悟性!” “靠的是这里,是实践!” “只有像你们这种庸才,才会把几本破书当成金科玉律。” “真正的丹道大师,哪一个不是在无数次炸炉中摸索出来的?” “哪一个不是在生死边缘领悟出来的?” “书上写的,那是死人的经验。” “而我炼的,是活生生的丹药!” 这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原本那些还在叫骂的炼丹师们,此刻都低下了头,若有所思。 是啊,尽信书,不如无书。 这道理大家都懂,可真到了这种场合,谁敢这么狂? 但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身上的那股子自信,真不是装出来的。 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让不少人心里打起了鼓。 难不成,这小子真是个不出世的鬼才? 高台上的评委席里。 一直闭目养神的路非会长,此刻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而在他旁边,一位身穿灰袍、面容清瘦的老者,更是坐直了身子。 此人名叫唐青山乃是丹塔的执法长老,也是这次大会的副裁判。 唐青山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的秦宇。 “有点意思,这小子虽然狂,但这番见解,却是一针见血。” “咱们现在的炼丹界,确实太死板了,全是些死记硬背的书呆子。” “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么有血性的后生了。” 第88章 纷纷叫嚣 唐青山的声音不大。 却刚好让周围的几个评委都听到了。 周通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唐青山竟然会替这个“逃兵”说话。 “唐长老,您可别被这小子的巧言令色给骗了。” 周通阴沉着脸,低声说道。 “说得再好听,也不过是掩饰他不学无术的事实罢了。” “连药材都不认识,谈什么悟性?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唐青山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是不是滑稽,待会儿第一轮比试不就知道了?” “既然他说自己悟性高,那辨药这种事,应该难不倒他吧?” 听到这话,周通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但他看向秦宇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恶毒的杀意。 等着吧,小子。 待会儿要是连十种药材都认不出来,我看你怎么收场! 此时,广场上的气氛虽然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薛天佑哪里肯就此罢休? 他堂堂万宝阁分阁主的少爷,京城有名的天才。 怎么能被一个乡巴佬几句话就给问住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薛天佑的脸往哪搁? “好一张利嘴!” 薛天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猛地一挥手中的折扇,指着秦宇冷笑道。 “秦宇,你少在这里偷换概念!” “兵法也好,厨艺也罢,那都需要基础!” “你连药材名字都叫不上来,还敢妄谈炼丹?” “这就好比一个连字都不认识的人,说自己能写出锦绣文章!” “你当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薛天佑这番话,再次煽动了众人的情绪。 是啊,基础都没有,谈什么高楼大厦? 刚才那点被秦宇说动的心思,瞬间又动摇了。 “没错,薛少说得对!” “这小子就是嘴皮子利索,其实肚子里全是草!” “骗子,大骗子!” 眼看局势又要失控。 苏清寒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看向秦宇,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然而,秦宇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连看都懒得看那些叫嚣的人一眼。 只是淡淡地看着薛天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是不是傻子,不是靠嘴说的。” “第一轮不是辨药吗?” “结果出来,自然就知道了。” “到底谁是真金,谁是废铁,一试便知。” “何必在这里像个泼妇一样骂街?” 秦宇这番话虽然平淡,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那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掌控。 薛天佑被噎得脸色发青,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既然你要找死,那本少就成全你!” “我倒要看看,待会儿交白卷的时候,你的嘴还能不能这么硬!”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道刺耳的声音。 “大家别被他骗了!” 这声音尖锐无比,带着浓浓的怨毒。 只见两个鼻青脸肿、模样狼狈的青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正是前两天被秦宇收拾过的孙浮沉和叶不负。 这两人就像是两只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满脸的阴狠。 孙浮沉指着秦宇,大声嘶吼道。 “这小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前两天在赌石场,他就是靠着一张嘴忽悠人!” “他根本就没有真才实学,全靠运气和耍嘴皮子!” 叶不负也跟着叫嚣起来,那肿成猪头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没错,他还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不仅当逃兵,还在大街上偷袭我!” “这种人品低劣、毫无底线的垃圾,根本不配站在丹塔广场上!” “把他赶出去,别让他玷污了炼丹师的名声!” 这两人的出现,就像是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又泼了一瓢冷水。 彻底引爆了全场的情绪。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观众,此刻彻底愤怒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质疑能力。 那么现在,加上了“骗子”、“偷袭”、“人品低劣”这些标签。 秦宇在众人眼中,已经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滚出去,打死这个骗子!” “这种垃圾也配跟薛少比?简直是侮辱了我们的眼睛!” 无数烂菜叶子、臭鸡蛋,甚至还有石头,朝着秦宇所在的角落飞了过去。 虽然有阵法阻隔,但这股民愤,却是实实在在的。 苏清寒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想要拉着秦宇躲避。 “秦宇,咱们……咱们还是走吧……” 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这哪里是比赛? 这分明就是一场针对秦宇的批斗大会!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恶意,秦宇却纹丝不动。 他任由那些谩骂声在耳边回荡,眼神却越发冰冷。 他没有去看孙浮沉,也没有去看叶不负。 在他眼里这两只跳梁小丑,连让他正眼相看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薛天佑。 看着这个一直在背后推波助澜的所谓“天才”。 “这就是你的手段?” 秦宇的声音洪亮,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薛天佑脸上的得意之色一僵。 他没想到到了这种地步,秦宇竟然还能如此镇定。 “找两个废物来泼脏水,这就是你所谓的本事?” 秦宇轻蔑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不屑。 “薛天佑,你太让我失望了,原本以为你多少算个对手。” “现在看来,你也不过是个只会玩弄这种下三滥手段的废物。” “你说什么?” 薛天佑被这一激,彻底撕下了伪装的面具。 他脸色狰狞,指着秦宇咆哮道。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下三滥?” 薛天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手中折扇猛地一合,发出一声脆响。 “兵不厌诈,这是兵法,你个逃兵懂个屁!” “既然你要比真本事,本少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薛天佑上前一步,满脸的傲气。 “别说本少欺负你,题目你来出!” “只要是炼丹范畴内的,本少要是答不上来,当场给你磕头!” 全场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薛少霸气,让这乡巴佬知道京城天才的含金量!” 秦宇看着如同斗鸡一般的薛天佑,冷冷一笑。 鱼儿,上钩了。 第89章 太肤浅了 “好,既然你这么自信。”秦宇淡淡地说道。 “我也懒得考你什么高深的丹方,免得别人说我欺负弱智。” “咱们就聊聊最基础的药材。” 听到这话,薛天佑差点笑出声来。 考药材?他薛家可是开万宝阁的,从小就是在药堆里长大的! “别废话,出题吧!”薛天佑不耐烦地催促道。 秦宇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玫灵草,一阶灵药,随处可见。” “哪怕是刚入门的学徒,应该也都认识。” “我的问题很简单,这玫灵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紧接着就是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笑死我了,玫灵草?” “这就是他所谓的难题?这不是路边野草吗?” “我还以为他能憋出什么大招呢,原来是个哑炮!” 薛天佑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看着秦宇,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秦宇,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这种问题,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考本少?” “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在座的所有炼丹师?” 秦宇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别废话,回答。” 薛天佑冷哼一声,清了清嗓子,一脸的得意。 “听好了,土包子,本少给你上一课。” “玫灵草,一阶下品灵药,通体呈紫红色,叶片呈三叉状。” “其药性温和,略带甘甜。” “主要用于炼制‘回气丹’、‘止血散’等基础丹药,起到中和药性的作用。” 说完,薛天佑得意洋洋地看着秦宇。 “怎么样?这答案够标准吧?” “哪怕是你那没看过的《本草纲目》上,也是这么写的!” 台下的观众纷纷点头。 这确实是最标准的答案,教科书级别的。 然而,秦宇却摇了摇头。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只会背书的书呆子。 “就这?”秦宇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薛天佑脸上的笑容一僵,怒道:“你什么意思?难道我说得不对?” 秦宇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肤浅,太肤浅了。” “你说的这些,只要是个采药童子都知道。” “我问你玫灵草的根茎,在生长到第三年的时候,会有多长?” 薛天佑一愣:“这……这谁会去量那个?” 秦宇没有停顿,继续逼问。 “那我再问你。” “午时三刻,烈日当空之时,玫灵草叶片上的脉络,会呈现什么颜色?” “子时阴气最重之时,它的根部又会有什么变化?” 薛天佑张了张嘴,额头上开始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些细节,书上没写啊! 谁没事会盯着一株破草看一天? “还有。”秦宇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连珠炮一般。 “若是用清晨的露水浇灌,和用傍晚的雾气滋养。” “这玫灵草在炼丹时的融化速度,会相差几息?” “若是生长在岩石缝隙中,和生长在腐殖土里。” “它的药效又会相差几成?”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薛天佑。 每一个问题,都刁钻到了极点。 却又实实在在是关于玫灵草的生长习性。 薛天佑彻底懵了。 他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些东西,他听都没听说过!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嘲笑秦宇的那些炼丹师们,此刻一个个都闭上了嘴巴。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茫然。 因为秦宇问的这些问题,他们也答不上来! 不少人开始在心里自我怀疑。 难道我们以前学的炼丹术,都是假的? 看着哑口无言的薛天佑,秦宇冷笑一声。 “怎么?答不上来了?” “刚才不是还叫嚣着要教我做人吗?” “连一株最普通的一阶灵药,你都了解得如此片面。” “你有什么资格自称天才?” “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大放厥词?” 秦宇的话,字字诛心。 薛天佑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十个耳光。 他恼羞成怒,梗着脖子吼道: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这些乱七八糟的细节,根本就没用!” “炼丹只要知道药性就行了,谁会去管它根有多长,叶子什么颜色?” “你这是在钻牛角尖!” “没用?”秦宇眼神一凛,猛地一挥衣袖。 一股无形的气势爆发开来,竟然逼得薛天佑后退了两步。 “万物皆有灵,草木亦有心!” “你连它在什么时候状态最好,什么时候药性最强都不知道。” “你凭什么能炼出完美丹药?”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就你这种半吊子水平,也配谈炼丹?” “简直是侮辱了‘炼丹师’这三个字!” 秦宇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薛天佑被骂得狗血淋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反驳,却又找不到话语。 因为秦宇的气势太强了,那是源自于绝对自信的碾压。 就在薛天佑即将崩溃,下不来台的时候。 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了过来。 “年轻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不过是几个偏门的冷知识罢了,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药王谷的四品炼丹大师周通,背负双手,缓缓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屑。 看到周通出面,薛天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周大师,您来得正好!” “这小子故意出这种刁钻古怪的问题来刁难我,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周通拍了拍薛天佑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秦宇身上。 “小子,你刚才问的那些问题,虽然偏门,但也不是没人知道。” “既然你想考校基础,那本座就替薛少回答你。” 周通清了清嗓子,一副为人师表的模样。 “玫灵草,性属阴寒,喜阴暗潮湿之地。” “故而午时烈日当空,其叶脉会因畏光而收缩,呈现深紫色。” “子时阴气最重,其根部会舒张吸纳地气,呈现微白色。” “至于露水与雾气……” 周通侃侃而谈,引经据典。 每一个细节都说得头头是道,条理清晰。 甚至连《本草纲目》第几页第几行都背了出来。 “用晨露浇灌,药性偏寒,融化速度慢三息。” “用晚雾滋养,药性偏柔,融化速度快两息。” “不知本座这个回答,你可还满意?” 说完,周通傲然挺立,享受着全场的注视。 第90章 井底之蛙 “好,不愧是周大师!” “太精彩了,这才是真正的博学多才啊!” “连这种冷门知识都信手拈来,简直是行走的丹道典籍!” 台下的观众瞬间沸腾了,掌声雷动。 薛天佑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挑衅地看着秦宇。 “听到了吗?土包子!” “这就是底蕴!这就是大师!” “在周大师面前,你那些小把戏根本就不够看!” 苏清寒站在一旁,脸色有些难看。 虽然她不懂炼丹,但看周通那自信满满的样子,显然是答对了。 这下秦宇恐怕要吃瘪了。 然而,面对全场的欢呼和周通的挑衅。 秦宇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极其古怪的笑容。 那是嘲讽,是那种看着一群傻子在自嗨的嘲讽。 “满意?”秦宇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笑。 “周通啊周通,我原本以为你只是蠢。” “没想到,你是又蠢又瞎。” 此言一出,全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秦宇。 这小子疯了吧? 周大师都回答得这么完美了,他居然还敢骂人? 周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阴霾。 “小子,你说什么?” “本座的回答,乃是依据《本草纲目》所言,字字珠玑!” “你敢说我有错?” 秦宇收起笑容,目光如电,直刺周通的双眼。 “错,大错特错,简直是错漏百出,狗屁不通!”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众人的头顶上。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他不仅骂周大师,甚至连《本草纲目》都敢质疑? “放肆!”周通勃然大怒,浑身气势爆发。 “黄口小儿,你竟敢质疑圣典?” “《本草纲目》乃是千年前丹圣所著,被无数炼丹师奉为圭臬!” “你一个连书都没读过的文盲,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薛天佑也跳了出来,指着秦宇大骂。 “大家快看啊,这小子露出狐狸尾巴了!” “他为了赢,居然连祖宗留下的东西都敢否定!” “这种欺师灭祖的狂徒,人人得而诛之!” 台下的观众也被激怒了。 在他们心中,《本草纲目》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真理。 秦宇这话,无疑是在挑战整个炼丹界的信仰。 “滚下去,把他打死!” “这种狂徒,留着也是祸害!” “太嚣张了,简直无法无天!” 怒骂声、讨伐声,如海啸般涌来。 路非会长坐在高台上,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虽然他欣赏年轻人的锐气,但这种狂妄无知,确实让人反感。 面对千夫所指,秦宇却仰天大笑。 “哈哈哈……” 笑声中充满了苍凉与孤傲。 “一群井底之蛙,抱着一本错漏百出的破书,就当成了真理。” “可悲,可叹!”秦宇猛地收住笑声,往前踏出一步。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席卷而出。 竟然硬生生地压过了全场的嘈杂声。 “你们说玫灵草性属阴寒,喜阴暗潮湿?”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秦宇伸手指着广场中央,那从地底引出的地火。 “玫灵草,其叶三叉,对应三阳。” “其根如须,色呈赤红,那是为了吸纳地底火气!” “它哪里是喜阴?它分明是性喜温暖,向阳而生!” “它最喜欢的地方,是烈日暴晒的岩石缝隙,是地火蔓延的火山口边缘!” “只有在那里,它才能汲取天地间的纯阳之气,药效达到巅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秦宇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给震住了。 这……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啊! 周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宇吼道: “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 “若是喜阳,为何我们在阴暗潮湿的洞穴里,经常能见到玫灵草?” “而且书上也记载了,它在阴湿之地长势极好!” 秦宇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长势极好?那是它生命力顽强,为了活命,不得不适应环境!” “就像把你周通扔进粪坑里,你为了活命也能吃屎,难道说你天生就喜欢吃屎吗?” 噗嗤,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但这比喻虽然粗俗,却让人无法反驳。 秦宇继续说道:“在阴湿之地生长的玫灵草,为了抵御寒气,不得不收敛药性。” “虽然看着枝繁叶茂,实则外强中干,药效十不存一!” “而且因为长期被阴气侵蚀,其体内积攒了大量的寒毒。” “你们用这种‘病草’炼丹,不仅药效大打折扣。” “甚至还会因为寒毒未除,导致炸炉,或者让服用者经脉受损!” 秦宇的声音越来越大,字字如锤。 “而那个写《本草纲目》的人。” “不过是恰好在阴湿之地见到了几株苟延残喘的玫灵草。” “便想当然地以为它喜阴。” “这就是以偏概全,这就是误人子弟!” “你们把这种错误的记载奉为真理,炼了几百年的废丹。” “居然还有脸在这里沾沾自喜?” “我问你们,到底是谁在侮辱丹道?!” 最后一声质问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众人心神摇曳。 周通张大了嘴巴,脸色惨白如纸。 他想反驳,想大骂。 可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炼丹时的场景。 每次用玫灵草炼丹,确实总会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气阻碍药力融合。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火候不够。 难道真的是药材本身的问题?真的是那本书写错了? 不仅仅是周通。 高台之上的路非会长,此刻也是猛地站起身来。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死死地盯着秦宇,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困扰了他几十年的一个丹道难题。 在这一刻,仿佛因为秦宇的这番话,豁然开朗! “这小子……”路非的手都在颤抖。 “他说得……好像是对的!” 在场其他炼丹师,此刻也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他们都是丹道界的精英,自然也遇到过类似的问题。 只是他们从来没有怀疑过丹圣的典籍,只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第91章 灵草偏习 可今天,这个被众多炼丹师视为“真理”的基石。 竟然被一个来自穷乡僻壤的少年。当着数万人的面,一脚踹得粉碎! 那种信仰崩塌的感觉,让他们浑身发冷。 此时,薛天佑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虽然不是什么顶尖的炼丹师,但这点基础还是懂的。 秦宇的话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眼冒金星。 他本想借着基础知识来羞辱秦宇,让他身败名裂。 可现在反倒是自己和周通,成了被公开处刑的小丑! “胡说八道,全都是胡说八道!”薛天佑不甘心就这么输了。 他跳起来指着秦宇,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是对的?你凭什么说《本草纲目》是错的?” 对啊,证据呢?众人纷纷反应过来。 你小子说得头头是道,可谁知道你是不是在瞎编? 毕竟,《本草纲目》流传了上千年,是经过无数先辈验证过的。 怎么可能说错就错了? 面对薛天佑的质问,秦宇只是冷笑一声,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白痴。 “证据?”秦宇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本草纲目》并非丹道界唯一的典籍,只是你们这些井底之蛙孤陋寡闻罢了。” “据我所知,在丹圣那个时代,还有一位同样惊才绝艳的丹道奇才。” “他一生痴迷于研究灵草的习性,走遍山川大泽,尝遍百草。” “最终耗费毕生心血,写下了一本名为《灵草偏习》的奇书。” “这本书,或许没有《本草纲目》那么全面。” “但它对每一种灵草的独特习性、生长环境、乃至不同时辰的细微变化,都有着远超《本草纲目》的详尽记载。” 《灵草偏习》? 听到这个书名,在场绝大多数人都一脸茫然。 他们从未听说过这本书。 然而,在高台之上,一直默不作声的丹塔执法长老唐青山。 浑浊的双眼之中却是猛地爆射出一道精光! 《灵草偏习》,他当然知道! 这本书确实存在,就存放在丹塔顶层的藏经阁内,被很少有人翻阅。 而且这本书的观点太过离经叛道,与主流丹道格格不入。 甚至在很多地方都公开质疑《本草纲目》的权威性。 所以千百年来,一直被当成旁门左道的邪说,束之高阁。 唐青山年轻时曾有幸翻阅过,但当时他也觉得书中内容太过荒诞,便没有深究。 可现在被秦宇这么一提,他猛然想起,书中关于玫灵草的记载。 似乎……似乎真的和秦宇说的一模一样! 这小子……他怎么会知道这本书?还知道得这么详细? 唐青山看向秦宇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一开始的欣赏,变成了此刻的震惊,甚至是敬畏! 秦宇无视了众人的疑惑,他的目光再次锁定在薛天佑身上,声音冰冷而霸道。 “很不巧,我当年在天牢里闲着没事,正好完整地看过一遍《灵草偏习》。” “薛大少爷,你不是要证据吗?” “很简单,这本书,就存放在你们京城炼丹师协会的藏经阁内。” “你现在派人去取来,当着全场所有人的面,翻到玫灵草那一页,看看上面到底是怎么写的!” “我们当面对质,看看究竟是谁在胡说八道,谁才是真正的骗子!” 秦宇的声音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这是在逼宫,逼着薛天佑,逼着周通。 逼着整个炼丹师协会,当众验证他的话! 薛天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虽然没听说过什么《灵草偏习》。 但看秦宇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他心里突然就没底了。 万一真有这么一本书怎么办? 万一书上写的真的和他说的一样怎么办? 那他薛天佑今天就真的要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周通,希望这位四品大师能站出来说句话。 可此刻的周通,脸色比他还难看。 他嘴唇蠕动着,额头上冷汗直流,显然内心也在天人交战。 作为药王谷的精英,他的见识远超薛天佑。 他隐约好像在哪里听过《灵草偏-习》这个名字。 似乎是宗门里某位长老提过一嘴,说是一本胡说八道的邪书。 难道真的有这本书? 看着薛天佑和周通那副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全场观众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难道那小子说的都是真的? “怎么?不敢了?”秦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刚才不是还叫嚣着要让我死得心服口服吗?” “现在怎么一个个都哑巴了?是不敢,还是输不起?” 这番话如同滚烫的油泼在了薛天佑和周通的脸上。 事已至此,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不敢验证,那就是心虚,那就是默认了秦宇说的是对的。 那样一来,他们同样会身败名裂! “取,给我去取!” 薛天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 他指着签到处的一名执事,状若疯狂地吼道。 “马上去藏经阁,把那本什么《灵草偏习》给我找出来。” “我今天倒要看看,他能编出什么花来!” 周通也咬了咬牙,阴沉着脸说道:“对,去取。” “老夫今日,就要当着天下人的面,揭穿这个小子的谎言,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高台之上,会长路非和长老唐青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路非缓缓点了点头。 那名执事如蒙大赦,不敢有丝毫耽搁。 立刻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丹塔的方向疾驰而去。 整个丹塔广场,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数万道目光,汇聚在广场中央。 一边是高高在上的丹道大师和世家公子。 另一边,是衣着寒酸、孤身一人的“逃兵”少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本传说中的古籍到来。 等待着这场颠覆认知的对决,迎来最终的审判! 苏清寒站在秦宇身后,一颗心砰砰直跳,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她看着秦宇那挺拔的背影,心中既是担忧,又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这个男人总能在绝境之中,创造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奇迹。 这一次,他还能做到吗? 第92章 一字不差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终于远处的天空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名执事回来了! 他怀里抱着一本厚重无比、布满灰尘的古籍。 那本书的封皮已经泛黄,边角都已破损,散发着一股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封面上,用一种极其古朴的字体,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灵草偏习》! 当《灵草偏习》四个古朴的大字映入众人眼帘时,整个丹塔广场彻底沸腾了! “天啊,真的有这本书!” “我不是眼花了吧?那小子……他竟然没有说谎?” “这……这怎么可能?一本连我们都没听说过的偏门古籍,他一个蹲了五年大牢的逃兵是怎么知道的?” 质疑、震惊、不可思议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那些之前还在对秦宇破口大骂的观众,此刻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 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人戏耍了。 而站在前排的那些炼丹师们,更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们引以为傲的知识体系,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摇摇欲坠。 “不……不可能……” 薛天佑看着那本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典籍,脸色惨白如纸。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他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真的有这本书! 那个乡巴佬那个他眼中的文盲、骗子,竟然真的说对了! 旁边的周通大师死死地盯着那本书。 那张老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未知真理的恐惧。 他浸淫丹道近百年,一直将《本草纲目》奉为圣典,将丹圣的每一句话都当成金科玉律。 可现在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却告诉他,他信奉了一辈子的东西,可能是错的! 而且,还拿出了证据,这种感觉,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周通像是魔怔了一般,喃喃自语。 “就算是真的有这本书,也一定是胡说八道。” “是旁门左道!丹圣的智慧,岂是凡人能够揣度的?” 他强行给自己找着理由,但那颤抖的声音,却暴露了他内心的虚弱。 高台之上,负责主持的黑袍执事也是一脸的震惊。 他捧着那本厚重的古籍,感觉就像是捧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他下意识地看向主位上的路非会长,等待着指示。 路非会长此刻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没有理会众人的喧哗,也没有去看脸色惨白的周通和薛天佑。 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广场角落,那个衣衫单薄,却如山岳般沉稳的少年身上。 “好,好一个少年郎!” 路非会长心中激起千层浪。 他活了快两百年,从未见过如此有胆识、有见地的后辈! 颠覆权威,挑战圣典,这是何等的魄力?何等的自信? “唐长老,劳烦你,亲自验证一下吧。”路非会长说道。 执法长老唐青山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从执事手中接过那本《灵草偏习》,一股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 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他缓缓地翻开了那泛黄的书页。 “哗啦……哗啦……”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书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薛天佑更是紧张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在心中疯狂地祈祷着。 “错的,一定是错的,他一定是在瞎蒙!” 终于,唐青山的手指停在了某一页。 他低着头,仔细地着上面的文字。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广场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唐青山那古井无波的脸上,表情猛地一变!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微微张开,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东西。 紧接着,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路非会长,眼神中充满了震撼和不敢置信。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轰,全场炸锅了! “天啊!看唐长老的表情,难道难道那小子说的是真的?” “《本草纲目》……真的错了?我的丹道观……崩塌了……” 无数炼丹师面如死灰,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 感觉自己信奉了一辈子的东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薛天佑看到唐青山那副表情,最后一丝侥y幸也彻底破灭。 他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噗通一声。 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软在地,如同烂泥一般。 “不……不……”他绝望地摇着头。 眼神涣散,口中不断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而他旁边的周通,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高台,那张老脸上,先是茫然。 然后是震惊,再到惊恐,最后化作了无尽的颓败和灰暗。 “错了……竟然真的错了……” “我炼了一辈子的丹,信了一辈子的圣典……竟然是错的……” 周通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整个人都苍老了十几岁。 他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目无神,彻底傻了。 此时高台之上,路非会长从唐青山手中接过了那本《灵草偏习》。 他戴上一副水晶打造的老花镜,颤抖着手,将目光投向了书页。 只见那古朴的泛黄纸张上,用一种朱红色的墨水,清晰地记载着: “玫灵草,性极阳,喜生于火山之侧,峭壁之巅,以吸纳地火之气、烈日之精华为生。” “其叶三叉,应天地人三才;其根赤红,扎根于纯阳之地……” “若生于阴湿,则为‘病草’,药性十不存一,且内蕴寒毒,不可入药,否则轻则丹毁,重则伤及根本……” 后面的内容,与秦宇所说,一字不差! 第93章 你敢赌吗 “呼……” 路非会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摘下眼镜,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内心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困扰了他整整五十年的一个瓶颈,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五十年前,他曾尝试炼制一种古丹方上的五品丹药“纯阳破障丹”。 其中一味主药,便是年份极高的玫灵草。 可无论他如何尝试,换了多少种顶级药材,试了多少种控火手法,最终都以炸炉告终。 每一次炸炉前,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阴寒之力在丹炉内作祟,与丹药的纯阳属性相冲。 他百思不得其解,一度以为是那张古丹方本身就有问题。 今日,他终于明白了! 问题不出在丹方,不出在火候,而是出在最基础的药材上! 他用的,一直都是从阴湿之地采来的“病草”! 错的是他,是流传了千年的《本草纲目》! 想通了这一点,路非会长看向秦宇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长辈对晚辈的欣赏,而是一种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敬意的审视!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他今日颠覆的不仅仅是一本典籍,而是整个神武王朝丹道界固步自封的旧秩序! 路非会长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四射。 他拿起那本《灵草偏习》,运转灵力,声音洪亮如钟,传遍了整个广场。 “经本会查验,《灵草偏习》确有其书!” “书中关于玫灵草的记载,与秦宇小友所言分毫不差!” “《本草纲目》中关于玫灵草喜阴的说法,乃是谬论!” 当“谬论”二字从炼丹师协会会长的口中亲自说出时。 全场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所有人都傻了,丹圣的书,真的错了。 他们炼了几百年的丹,竟然都是在用错误的理论。 这一刻无数炼丹师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而那些之前还在嘲笑秦宇的观众。 此刻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小丑竟是他们自己! 广场角落里,秦宇背负双手,迎风而立。 他看着那些失魂落魄的炼丹师,看着瘫软在地的薛天佑和周通。 眼中没有丝毫的得意,只有一片淡漠。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晨钟暮鼓。 “丹道一途,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典籍,只是前人留下的经验,是用来借鉴和超越的,而不是用来当成圣旨一样盲目信奉的。” “真正的炼丹师,应该对天地万物心存敬畏,对一草一木洞若观火。” “死守典籍,固步自封,不思进取,那不是炼丹,那是在侮辱‘炼丹师’这三个字!” 这番话振聋发聩,掷地有声。 让在场所有炼丹师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啊,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失去了对真理的探索之心,只会抱着一本死书啃了? 苏清寒站在秦宇身后,看着他那并不算高大。 却仿佛能撑起一片天的背影,美眸中异彩纷呈,小心脏不争气地“怦怦”乱跳。 这个男人,太有魅力了! 他不仅仅是实力强大,更重要的是。 他拥有那种颠覆乾坤,重塑秩序的魄力! 就在全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时,高台上的黑袍执事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他现在看秦宇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敬畏。 “咳咳,关于秦宇选手的参赛资格,经丹塔总部紧急核验,其身份真实无误,完全符合参赛标准!” “此前的一切质疑,皆为无稽之谈!” 这话一出等于是官方盖棺定论,彻底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叶沧海站在贵宾席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精心策划的一场舆论攻击,本以为能将秦宇彻底踩死。 却没想到,反倒成了秦宇名扬京城的垫脚石! 这个小杂种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连丹塔的秘闻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叶沧海百思不得其解,心中对秦宇的杀意,也攀升到了顶点。 而另一边,瘫在地上的薛天佑。 在听到执事的话后,仿佛回光返照一般,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指着秦宇,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我不信,我还是不信!” “就算你碰巧看过一本破书,知道了一些冷门知识,又能怎么样?” “这只能说明你记性好,会耍嘴皮子!” “炼丹靠的是手上的真功夫,不是靠嘴!” “你一个连《本草纲目》都没看过的文盲,一个连丹火气息都没有的废物,怎么可能会炼丹?” 薛天佑像是疯了一样,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这第一关是辨药,不是辩论!” “有本事,你就在辨药上赢我!” “我敢打赌,你连十种药材都认不出来,你待会儿一定会交白卷!” “你就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绣花枕头!”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挽回自己最后的一丝颜面。 然而他的这番叫嚣,在众人听来,却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输了就是输了,再怎么狡辩,也改变不了事实。 不少人看向薛天佑的眼神,已经充满了鄙夷,这心胸也太狭隘了。 看着薛天佑那如同疯狗般的丑陋嘴脸,秦宇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到了这种地步,还在垂死挣扎,真是可悲。 不过,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秦宇的目光越过薛天佑,落在了他身后那个失魂落魄的周通身上。 “辨药定输赢?”秦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可以,不过,既然是赌,总得有点彩头吧?” 薛天佑一愣,随即狞笑道:“彩头?好啊。” “你想赌什么?灵石?法宝?本少都奉陪到底!” 在他看来,秦宇就是个穷鬼。 最多也就拿出几百万灵石,而他薛大少爷,最不缺的就是钱。 然而,秦宇却摇了摇头:“我对那些俗物不感兴趣。” 秦宇的声音掷地有声,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我们就赌点简单的,这一轮辨药,以最终分数为准。” “谁的分数低,谁就在这丹塔广场中央,对着赢家,磕三个响头。” “然后大喊三声‘我是废物,我有眼无珠’!” “这个赌约,你敢接吗?” 第94章 没有区别 此话一出,全场数万观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太狠了,这是要不死不休啊! 薛天佑看着秦宇那淡定的神色,脸色阴晴不定。 “怎么?不敢了?”秦宇冷声道。 “刚才不是还叫嚣着要奉陪到底吗?怎么现在怂了?” “你要是不敢,现在就跪下磕三个头,叫我三声爷爷,我也许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你。”薛天佑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今天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怂,他以后在京城就彻底没法混了。 就在薛天佑骑虎难下,进退两难之际,一个声音替他解了围。 “好,这个赌,我替薛少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蓝色丹袍。 面容倨傲的中年男子,从薛天佑身后走了出来。 此人胸口同样别着四道火焰徽章,显然也是一位四品炼丹师。 “是赵义大师!” “天青城万宝阁分部的首席炼丹师,据说他的辨药之术,在整个万宝阁系统内都排得上号!” “这下有好戏看了,赵义大师可是薛天佑花重金请来的王牌。” 薛天佑看到赵义站出来,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腰杆都挺直了。 他狞笑着看着秦宇:“秦宇,你个乡巴佬看清楚了。” “这位是本少从天青城请来的赵义大师,四品炼丹师!” “今天就由赵大师来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丹道!” 毕竟薛天佑和苏清寒一样,只是个引荐人。 而胜负的关键在于他所引荐之人是否能赢下这场赌约。 赵义背负双手,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秦宇。 “小子,就是你要跟我赌?”赵义的语气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辨药是炼丹的基础,也是老夫最擅长的领域之一。” “你拿这个来跟我赌,简直是自取其辱。” “不过既然薛少有兴致,老夫就陪你玩玩。” “待会儿输了,可别哭鼻子。” 就在这时,失魂落魄的周通也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那张老脸上的颓败之色一扫而空,眼神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 “这个赌,也算上老夫一个!”周通的声音沙哑而阴冷。 刚才的理论之争,他输得体无完肤,一辈子的名声都毁于一旦。 但他不信,他不信秦宇在实践上也能这么妖孽! 理论说得再好听,终究是纸上谈兵。 辨药靠的是日积月累的经验,是成千上万次的实践。 他周通浸淫丹道百年,亲手处理过的灵药没有百万也有八十万。 他不信自己会输给一个连《本草纲目》都没看过的黄口小儿! 显然,他想要把刚才丢掉的脸,亲手拿回来! “周大师,您……” 薛天佑看到周通也要加入,顿时大喜过望。 这可是双保险啊! 一个赵义,一个周通,两大四品炼丹师联手,还怕碾不死一个秦宇? “怎么?不敢让我们两个一起上?”周通阴恻恻地看着秦宇。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秦宇身上。 所有人都觉得,秦宇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一个赵义就够他喝一壶的了,现在又加上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周通。 这赌局他输定了。 “秦宇,不要冲动。” 苏清寒急得快哭了,她用力拉着秦宇的衣袖。 “他们两个人,你……你没必要跟他们赌气的!” 在她看来,秦宇就算再天才,也不可能同时赢过两个成名已久的四品大师啊!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而秦宇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从赵义倨傲的脸上扫过。 又落到周通那怨毒的眼睛上,最后他笑了。 那笑容平静而淡然,仿佛根本没把眼前的两人放在眼里。 “一起上?”秦宇摇了摇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以,反正都是一群土鸡瓦狗,来一个和来两个,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死寂。 狂,太狂了,这是何等的自信,才敢说出这样的话?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视天下英雄如无物! 赵义和周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们成名数十年,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尊称一声“大师”? 今天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比作土鸡瓦狗? “好,好,好!”周通怒极反笑,连说三个好字。 “小子,老夫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希望待会儿你跪在地上磕头的时候,嘴巴还能这么硬!” 赵义也是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怨不得别人了!” 高台之上,黑袍执事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也是一阵头大。 他看向会长路非,用眼神请示。 路非会长此刻的表情却十分玩味,他摆了摆手,示意执事不必干预。 他也很想看看这个敢于颠覆圣典的少年,到底还有多少惊人的本事。 “既然三方都同意,那便立下字据,由丹塔作保。”黑袍执事朗声宣布。 很快,一份用特殊兽皮制成的赌约文书被送了上来。 秦宇、赵义、周通,三人分别在上面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随着最后一个手印落下,这场震惊全城的豪赌,正式成立! “咚!” 又一声悠扬的钟声响起。 黑袍执事的声音再次传遍全场。 “肃静!” “炼丹师大会,第一轮辨药,现在正式开始!” “请各位参赛者,打开面前的锦盒!” 话音刚落,广场上五百名炼丹师,几乎同时伸手,揭开了面前的锦盒。 一瞬间,一股混杂着上百种灵药的浓郁香气,弥漫了整个广场。 随着锦盒被打开,所有参赛者的脸色都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只见那锦盒之内,并非是完整的灵药,而是一堆杂乱无章的碎片。 有的是根须,有的是叶片,有的甚至是磨成了粉末的药渣。 上百种灵药的残骸混杂在一起,颜色各异,气味交织。 想要在短时间内将它们一一分拣辨认出来,难度可想而知。 更有甚者,主办方还丧心病狂地在里面混入了一些外形、气味都极为相似的毒草。 比如外形酷似“凝神草”的“断魂花”,气味与“清心莲”别无二致的“腐骨藤”。 这些东西一旦辨认错误,不仅拿不到分,甚至还会倒扣分数。 第95章 第一关大比 “这……这也太难了吧!” “好多药材都碎成了渣,这怎么认啊?” “还有这味道,全都混在一起了,根本分不清!” 不少年轻的炼丹师看到锦盒里的东西,当场就傻眼了,额头上冷汗直流。 只有一个时辰,要辨认出一百种,还要写出药性、年份、用途。 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而,对于那些真正的丹道大师来说。 这虽然有难度,但还远不至于让他们束手无策。 只见广场前排,代表天青城出战的赵义大师。 只是扫了一眼锦盒,便不屑地冷哼一声。 他伸出两根手指,如行云流水般从那堆杂乱的药材中,精准地捻起一片残破的叶子。 “哼,三百年份的‘紫烟萝’,叶片背面有七十二道细微的火纹,也想瞒过老夫的眼睛?” 赵义将叶片放在鼻尖轻轻一嗅,随即提笔在答卷上飞快地书写起来。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引得周围一片喝彩。 “不愧是赵义大师,这眼力,绝了!” “看他那胸有成竹的样子,这次辨药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另一边,被逼到绝路的周通大师,更是爆发出了惊人的专注力。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锦盒里的药材,仿佛要将它们每一个都刻进脑子里。 “‘龙血藤’的根须粉末,掺杂了‘蛇涎果’的汁液,想用气味混淆视听?可笑!” 周通捻起一撮红色的粉末,用舌尖轻轻一舔,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随即,他下笔如飞,速度竟然比赵义还要快上几分。 显然,刚才被秦宇当众打脸的耻辱,已经化作了他无穷的动力。 他要用绝对的实力,碾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找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广场上的五百名炼丹师,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也都纷纷投入到了紧张的辨认之中。 有人手持特制的水晶放大镜,仔细观察着药材的纹理。 有人则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用嗅觉分辨着那混杂的气味。 整个丹塔广场,只剩下沙沙的写字声和偶尔传来的低声惊呼。 然而,就在这片紧张忙碌的景象中,却出现了一个极其不和谐的画面。 在广场最偏僻的那个角落,四百九十八号丹炉前。 那个刚刚舌战群儒,引发了滔天赌约的少年秦宇。 此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靠在冰冷的丹炉上,双手枕在脑后,甚至还闭上了眼睛。 他面前的锦盒敞开着,但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那副悠闲自得的模样仿佛不是在参加决定生死的比赛,而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晒太阳。 “这……这小子在干什么?” “他怎么不动啊?难道是放弃了?” “我就说吧,他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刚才说得天花乱坠,一到动真格的时候,就露馅了!” 看台上的观众们,很快就发现了秦宇的异常。 短暂的疑惑之后,便是铺天盖地的嘲讽。 “哈哈哈,快看那个傻子,他睡着了!” “装不下去了吧?连一种都认不出来,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笑死我了,刚才还吹牛说要让薛少和周大师磕头。” “现在看来,他自己待会儿就要跪地求饶了!” 贵宾席上,薛天佑看到这一幕,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他用力地拍着大腿,指着远处的秦宇,对身边的人说道: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这就是那个所谓的‘天才’!” “本座早就说过,他就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 “等死吧你个乡巴佬,待会儿本少要亲眼看着你,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 叶家的长老叶沧海,也是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冷笑。 这个小杂种,终于要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了。 苏清寒站在秦宇身后,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看着秦宇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心急如焚。 “秦宇,你……你快醒醒啊!” “比赛已经开始了,你怎么还不动笔?” “你再不写,时间就要来不及了!” 她压低了声音,焦急地催促着。 可秦宇却仿佛没听见一般,依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苏清寒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难道……难道他真的认不出来? 难道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虚张声势?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让她感到一阵绝望的眩晕。 她为了秦宇,几乎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如果秦宇真的输了,她不敢想象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样的后果。 高台之上,几位评委也注意到了秦宇的异常。 “哼,我就知道这小子是在故弄玄虚。”一位评委不屑地说道。 “理论说得再好,没有实践也是白搭,终究是个纸上谈兵的赵括罢了。” “可惜了,刚才那番见解倒还有些新意,没想到是个银样镴枪头。” 只有会长路非和执法长老唐青山,依旧面色平静。 目光深邃地看着秦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渐渐过去,广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不少炼丹师已经写满了半张答卷,额头上满是汗水。 而赵义和周通两人,更是已经完成了大半,速度遥遥领先。 反观秦宇,他还是那个姿势,靠在丹炉上,一动不动。= 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半。 “当……” 一声清脆的钟鸣,提示着时间的流逝。 苏清寒的心猛地一颤,她看着秦宇,眼中已经充满了绝望。 完了,彻底完了。 只剩下半个时辰了,就算他现在开始写,也绝对来不及了。 “哈哈哈,时间过半了,那个废物还没动笔!” “看来他是真的一个都不认识,准备交白卷了!” “青元城这次又要创造历史了,零分垫底,笑掉大牙!” 嘲笑声、讥讽声,再次响彻云霄。 所有人都已经认定了,秦宇必输无疑。 这场闹剧,终于要以一个滑稽的方式收场了。 时间如指间流沙,飞速逝去。 广场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大部分参赛者都在奋笔疾书,神情紧张严肃。 而角落里的秦宇,却依旧像一尊雕塑,纹丝不动。 第96章 最后动笔 “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高台上的黑袍执事,高声提醒道。 这话一出,本就紧张的气氛,更是被推向了顶点。 不少还没写完的炼丹师,手心都开始冒汗,下笔的速度更快了。 苏清寒站在秦宇身后,一颗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娇躯微微颤抖。 眼中那最后的一丝希望之火,也即将熄灭。 一炷香…… 只剩下一炷香的时间了。 就算是五品炼丹师来了,也不可能在一炷香之内,辨认并写完一百种灵药的详细信息。 输了,这次是真的输了。 苏清寒仿佛看到了秦宇被万人唾骂,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屈辱画面。 “呵呵,苏大美女,怎么不高兴了?” 贵宾席上,薛天佑那幸灾乐祸的声音,毫不掩饰地传来。 “是不是已经预见到自己和那个小白脸的下场,提前伤心了?” “别急啊,好戏还在后头呢!” “等他跪在本少面前的时候,你可要看仔细了!” 叶沧海也是抚掌大笑,心情舒畅到了极点。 “此子狂妄无知,咎由自取!” “今日之后,他将成为整个神武王朝的笑柄,再无翻身之日!” “跟我叶家作对,这就是下场!” 周围的观众们,也是一片幸灾乐祸的议论声。 “装,让他再装,现在装不下去了吧?” “真是个蠢货,本来低调点,就算输了也不至于太难看。” “非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现在好了,脸都丢尽了。” “活该,这种人就该被狠狠地踩在脚下,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就在这漫天的嘲讽和怜悯之中。 一直闭目养神的秦宇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和焦急。 只有一片深邃如星空的平静。 然后,在数万双震惊的目光注视下。 他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仿佛刚刚睡醒。 接着,他拿起了桌上的毛笔。 “他……他要干什么?” “只剩下一炷香的时间了,他现在拿笔还有什么用?” “难道是想在最后时刻,随便写几个字,免得交白卷太难看?” 众人一脸的疑惑。 苏清寒那原本已经死寂的心,也因为秦宇这个动作,猛地一跳。 难道……还有转机? 不,不可能的,时间来不及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秦宇只是在做最后的无谓挣扎时。 秦宇手腕轻抬,笔尖饱蘸浓墨。 然后,落在了那张空白的答卷之上。 “唰唰唰!” 一阵密集的,快到让人眼花缭乱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看到了什么? 只见秦宇的手腕,仿佛化作了一道幻影。 那支在他手中显得格外纤细的毛笔,在纸上疯狂地舞动。 笔走龙蛇,铁画银钩! 一行行娟秀而有力的小字,以一种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出现在答卷之上。 他甚至没有去看面前的锦盒,没有去闻,没有去触摸。 仿佛那一百种灵药的全部信息,早已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所做的只是将脑海中的记忆,誊写出来而已! “这……这是什么速度?” “我的天,他是在写字,还是在画符?”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算照着抄,也不可能这么快!”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呆地看着那个在角落里疯狂书写的少年。 那已经不是在答题了,那简直就是在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艺术表演! 薛天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叶沧海抚摸胡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赵义和周通那自信满满的表情,也瞬间凝固。 他们看着秦宇那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心中同时涌起一个荒谬的念头。 难道……他真的全都认识? 不,这绝不可能!他一定是在胡写!是在故弄玄虚! 对,一定是这样! “哼,装神弄鬼!”周通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 “写得再快有什么用?写的都是错的,还不是零分!” “哗众取宠的小丑罢了!”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啪!” 一声轻响。 秦宇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高台上已经准备过来收卷的执事,淡淡地说道。 “写完了。” 从他动笔,到他停笔。 前后,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写完了一百种灵药的全部信息! 这已经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范畴! “写……写完了?” 高台上,正准备宣布收卷的黑袍执事,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角落里的秦宇。 一炷香?开什么玩笑! 就算把标准答案摆在他面前让他抄,一炷香的时间也未必够用啊! 这小子,是在消遣我吗? 不仅是他,全场数万观众,此刻也都陷入了呆滞状态。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刚才还在嘲笑秦宇交白卷,结果人家转眼间。 就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完成了答卷。 这反转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胡说八道,他一定是在胡写!” 薛天佑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指着秦宇,声嘶力竭地尖叫道。 “大家别被他骗了,他就是为了不交白卷,在上面胡乱涂鸦!” “对,一定是这样!”周通也跟着附和道。 “老夫倒要看看,他这一炷香的时间,能写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来!” 赵义虽然没有说话,但那不屑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在他看来,秦宇这完全就是在哗众取宠,垂死挣扎。 苏清寒站在秦宇身后,小嘴微张,美眸中充满了震撼。 她也觉得秦宇是在胡写。 但不知为何,看着秦宇那平静淡然的侧脸。 她心中那早已熄灭的希望之火,竟然又悄悄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万一……万一他真的做到了呢? 高台上的黑袍执事,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也回过神来。 此时,时间也到了。 执事冷着脸,对下面负责收卷的弟子们挥了挥手。 “时间到,收卷!” 很快,五百份答卷被一一收了上来,整齐地摆放在了裁判席的长桌上。 按照惯例,为了保证公平,答卷是匿名的,只标注了号码。 第97章 震惊裁判 “会长,诸位长老,请审阅。”黑袍执事躬身说道。 会长路非点了点头,目光在桌上的答卷上扫过。 他没有先去看秦宇的卷子,而是随手拿起了最上面的一份。 “八号,天青城万宝阁,赵义。” 路非看了一眼,便将答卷递给了旁边的唐青山。 “唐长老,你先看吧。” 唐青山接过答卷,仔细地审阅起来。 赵义的字迹工整,辨认出的灵药有九十五种。 其中九十二种完全正确,药性、年份、用途也基本没有大的差错。 “嗯,不错。”唐青山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 “基础扎实,辨药精准,不愧是成名已久的四品大师。” 他提笔在卷子上写下了一个分数,九十二分! 这个分数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天啊,九十二分,太高了!” “往届辨药环节,能上九十分的都寥寥无几,赵义大师竟然拿到了九十二分!” “看来这次的魁首,非赵义大师莫属了!” 贵宾席上,薛天佑听到这个分数,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秦宇跪在自己面前磕头求饶的画面,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紧接着,唐青山又拿起了第二份答卷。 “一号,京城叶家,周通。” 看到这个名字,唐青山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仔细地审阅着周通的答卷。 周通辨认出了九十三种灵药,比赵义还多一种。 但其中有三种辨认错误,将毒草当成了灵药,被倒扣了分数。 最终,唐青山在上面写下了分数,九十分! 虽然也极高,但比赵义还是差了两分。 接下来,裁判们又陆续审阅了其他几位夺冠热门的答卷。 分数大多在八十到九十分之间,虽然都很优秀,但都无法超越赵义的九十二分。 至此在所有人看来,第一轮的魁首,已经毫无悬念了。 “看来,这第一轮的第一名,就是赵义大师了。” “是啊,九十二分,这个成绩太恐怖了,后面的人不可能超越了。” “那个叫秦宇的小子,估计连六十分的及格线都到不了吧?” “还用说?肯定是零分啊,他就是胡写的!”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 会长路非,终于将目光投向了桌上那最后一份,也是最引人注目的答卷。 四百九十八号。 那份用时最短,却也最让人怀疑的答卷。 路非会长缓缓地伸出手,将那份墨迹尚未完全干透的答卷拿了起来。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路非会长的脸上,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 薛天佑和周通,更是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笃定秦宇是在胡写,现在就等着会长大人当众宣布秦宇零分,然后狠狠地羞辱他。 路非会长拿起答卷,第一眼便被那龙飞凤舞,却又锋芒毕露的字迹所吸引。 好字,单凭这手字,就足以看出此人心胸开阔,气度不凡。 他心中暗赞一声,随即开始审阅内容。 然而,只看了第一行,路非会长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第一种,‘幽冥鬼藤’,年份三百二十年,实为毒草。” “其汁液可腐蚀经脉,但若与‘烈阳花’中和,可炼制三品丹药‘破煞丹’,用于驱除阴邪之气……” 这第一种药材,就是主办方故意设置的陷阱,“断魂花”! “断魂花”和“凝神草”外形极为相似,绝大多数炼丹师都会将其认错。 就算是赵义和周通,也只是辨认出它是毒草,却并未写出它的真实名称和详细用途。 可这个秦宇,不仅一眼就认出了它的真身是“幽冥鬼藤”。 甚至连它作为毒草的特殊用法都写得一清二楚! 这怎么可能? 路非会长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惊,继续往下看。 第二种,第三种,第四种…… 他看得越久,脸上的表情就越是震撼。 他手中的答卷似乎不是一份考卷,而是一本失传已久的丹道秘典! 秦宇不仅将一百种灵药的名字、年份、药性写得丝毫不差。 甚至他还对每一种灵药的多种生僻用法、以及不同灵药之间的药性生克,都进行了详细的阐述。 其中很多内容,连他这个五品炼丹师,活了近两百年的老怪物,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比如,他指出“冰心草”的根茎在碾碎后,与“火蜥蜴”的血液混合,可以制作出一种能暂时封闭修士灵脉的奇毒。 又比如,他写道“七星海棠”的花粉,虽然剧毒无比。 但若是用特殊手法提炼,却能成为炼制“驻颜丹”的关键材料! 这些知识,已经完全超出了《本草纲目》的范畴, 甚至连那本《灵草偏习》上都未曾记载! 这……这小子的大脑,到底是什么构造? 他到底是从哪里学来这些匪夷所思的知识的? 路非会长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捧着答卷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和激动! 他知道自己今天,可能亲眼见证了一个丹道奇才的诞生! 高台上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会长路非捧着那份答卷,时而皱眉,时而瞪眼, 时而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整个人就像是魔怔了一样。 他身边的几位评委,看到会长这副失态的模样,也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会长,怎么了?可是那小子的答卷有什么问题?”执法长老唐青山低声问道。 路非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答卷递了过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们……自己看吧。” 唐青山疑惑地接过答卷,目光落在纸上。 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和刚才的路非一模一样。 震惊,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了深深的骇然! “这……这……这……” 唐青山指着答卷上的文字,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看到秦宇不仅写出了“玫灵草”喜阳的特性,甚至还补充说明。 若是将生长在火山口的命灵草,与千年火山灰一同入药。 可以将其药效催发到极致,成为炼制四品巅峰丹药“赤阳丹”的主药! 赤阳丹! 那可是传说中能帮助金丹期修士淬炼丹火,提升修为的极品丹药! 其丹方早已失传千年,这小子他怎么会知道? 第98章 公布分数 唐青山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连忙将答卷传给下一位评委,让其他人看看,这惊世之作。 很快整个裁判席上的七位评委,全都看到了秦宇的答卷。 无一例外,所有人在看完之后,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和震撼之中。 他们看向广场角落里那个少年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看怪物的眼神,充满了敬畏,甚至是恐惧! 这哪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 这分明就是一个活了几千年的丹道老怪物! 高台上的诡异寂静,让下方的观众们都感到莫名其妙。 “怎么回事?评委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看他们的表情,好像很严肃啊。” “肯定是那个叫秦宇的小子乱写一气,把评委们都给气着了!” “没错,一定是这样!我就说嘛,他怎么可能会辨药!” 薛天佑看到评委们那凝重的表情,心中更是乐开了花。 在他看来,评委们这副模样,只有一种解释。 那就是秦宇的答卷写得太离谱,太荒唐,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让这些德高望重的大师们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哈哈哈,死定了,那小子死定了!”薛天佑激动地搓着手。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秦宇被驱逐出场,然后跪在自己面前磕头的场景了。 周通大师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看着评委席,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冷笑。 狂啊,你再狂啊!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巧言令色都是徒劳! 今天,老夫就要让你身败名裂! 就在薛天佑和周通等人暗自得意,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高台之上,会长路非终于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那激动的心情。 因为他知道,这份答卷的分量有多重。 它不仅决定了一场赌局的胜负,更可能改变整个神武王朝丹道界的未来! 他拿起朱笔,手腕却感到有千斤之重。 该给多少分?满分? 不,满分已经不足以评价这份答卷的价值了。 这份答卷里所蕴含的知识,随便拿出一条,都足以在丹道界引起一场地震。 如果非要打个分,那只能超越满分! 路非会长闭上眼睛,沉思了片刻。 最终,他还是在答卷的末尾,写下了一个数字,100。 他没有写更高的分数,因为大会的规则上限就是一百分。 但他却在分数后面,又重重地加了两个朱红的大字。 “完美!” 写完之后,他将答卷递给黑袍执事,声音沉稳而有力。 “这第份卷的成绩现在先不公布,等会宣布成绩再一起公布。” 黑袍执事点头,恭敬地接过所有答卷,走到了高台正中央。 他清了清嗓子,运转灵力,准备开始宣布这第一轮的最终排名。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待着结果的公布。 虽然他们已经大概知道了一些炼丹师的分数。 但是刚才众多裁判评分宣布的时候声音很嘈杂,很多人没听清。 并且所有炼丹师的分数还没有进行排序,最终结果不是很明确。 所以最后公布的排名和分数,依然引起了众人的高度关注。 苏清寒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她对秦宇有信心,但面对赵义和周通这两位成名已久的大师,她心里还是没底。 “现在,开始公布第一轮辨药的成绩排名!” 黑袍执事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为了增加趣味性,本次排名将从第十名开始,倒序公布!”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第十名,流云城李家,李然,七十九分!” 被念到名字的青年炼丹师,激动地满脸通红,对着周围不停地拱手。 “第九名,……” 执事的声音不疾不徐,一个又一个的名字被念了出来。 分数从七十九分,一路攀升到了八十多分。 每一个被念到名字的,都是各地有名的炼丹天才,引来阵阵欢呼。 然而,薛天佑和周通等人,却显得有些不耐烦。 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些人的分数。 只想知道那个叫秦宇的小子,到底是多少分! 或者说,他到底有没有分! “怎么还没念到那个废物?”薛天佑皱着眉头,低声骂道。 “一般来说当场阅卷定下分数的时候应该公布的,他竟然例外。” “别急,这小子肯定垫底,估计连60分都没有,直接被淘汰了。”旁边的狗腿子连忙安慰道。 很快,前五名的名单也陆续公布。 “第五名,京城孙家,宋真,八十六分!” “第四名,京城上官家,上官青,八十七分!” 上官家的天才,也只拿到了八十七分! 这下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次大会的题目,难度远超往届。 能拿到高分的人,都是真正的丹道精英。 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紧张,因为只剩下前三名了! 而赵义和周通这两位夺冠大热门的名字,都还没有出现。 “看来前三名中的两名就是赵义大师,周通大师。” “没错,这两位的实力,确实是独一档的。” “就是不知道,谁能最终夺魁?”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猜测着前三名归属的时候。 黑袍执事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三名……”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京城叶家,周通,九十分!” “第二名,天青城万宝阁赵义,九十二分!” 广场上的气氛,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高台中央的黑袍执事。 第一轮的排名,已经公布了九个名次。 第二名是赵义,九十二分。 第三名是周通,九十分。 这两个夺冠大热门,竟然都没能拿到第一! 那剩下的那个第一名,到底是谁? 无数人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名字,却又一个个否定。 京城年轻一代的天才?隐世宗门的黑马? 还是某个一直深藏不露的老怪物? 唯独没有人往那个坐在垃圾堆旁边的秦宇身上想。 因为这太荒谬了。 一个连《本草纲目》都没看过的“逃兵”,怎么可能拿第一? 第99章 满分第一 薛天佑紧紧攥着拳头,此刻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不可能是他,绝不可能是他!” 他在心里疯狂地默念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周通和赵义两人,也是面色阴沉,眼神闪烁不定。 他们自信自己的答卷已经近乎完美。 如果还有人能压他们一头,那除非是五品炼丹师亲自下场! “第一名……” 黑袍执事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 如同滚滚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了那个偏僻角落里的少年身上。 执事深吸一口气,声音猛地拔高,如同宣判神谕一般。 “青元城,万宝阁,秦宇!” 这几个字一出,就像是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原本喧闹的人群,在这一瞬间,彻底死寂。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有的张大了嘴巴,有的瞪圆了眼睛。 有的甚至连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都没反应过来。 秦宇?第一名竟然是秦宇? 那个被所有人嘲笑、辱骂、鄙视的“逃兵”? 那个坐在垃圾堆旁边,只用了一炷香时间答卷的狂徒?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短暂的死寂之后。 广场上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哗然声。 “什么?我没听错吧?秦宇?” “这怎么可能!绝对是搞错了!” “黑幕,这绝对是黑幕!” “一个连药材都不认识的废物,怎么可能拿第一?” 无数人跳着脚大骂,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这就好比一只蚂蚁一脚踩死了一头大象,荒诞到了极点。 贵宾席上,薛天佑整个人都瘫软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双目无神,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刚才他还信誓旦旦地说秦宇必输无疑,甚至还立下了那个屈辱的赌约。 现在,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周通和赵义两人,更是如遭雷击。 他们身为四品炼丹师,竟然输给了一个毛头小子? 这让他们以后还怎么在丹道界混? “我不服,我不服!” 周通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双目赤红,状若疯狂。 他指着高台上的执事,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们一定是在包庇他,这小子肯定作弊了!” “我周通浸淫丹道百年,怎么可能输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赵义也跟着大吼道:“没错!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这第一名,如果不是我们,也不可能是他!” 看着台下群情激奋,黑袍执事却丝毫不慌。 他冷冷地看着那些质疑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解释?你们想要解释?” 执事的声音冰冷而威严,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 “这份排名,乃是路非会长以及七位长老共同评定,反复核验过的结果!” “你们是在质疑本会的公正?还是在质疑路非会长的眼光?” 这话一出,原本叫嚣的众人,顿时哑了火。 路非会长那是神武王朝丹道界的泰山北斗。 谁敢质疑他的权威? 可是,这结果实在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啊! 执事冷哼一声,再次开口。 “我知道你们不信,也不服。”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完美!” 说完,他举起手中的那份答卷,高声宣布。 “秦宇,第一轮辨药成绩” “一百分,完美!” 广场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百分?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秦宇不仅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辨认出了一百种灵药。 而且,每一种灵药的药性、年份、用途,全都写得丝毫不差! 这已经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了,这是神迹! “一……一百分?” 薛天佑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刚才还在嘲笑秦宇零分,结果人家直接拿了个满分? 这反差也太大了,大到让他怀疑人生。 周通和赵义两人,也是面如死灰,身体摇摇欲坠。 他们拼尽全力,也不过才拿到了九十多分。 而秦宇,竟然是满分? 这种差距,让他们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不可能……就算是五品炼丹师,也不可能拿到满分啊……” 周通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辨药这种事,难免会有疏漏,哪怕是再厉害的大师,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可秦宇,却做到了真正的完美!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辨药造诣,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高台之上,路非会长缓缓站起身来。 他看着台下那些震惊的面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在想,这小子是不是作弊了。” 路非会长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老夫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没有作弊!” “这份答卷,是老夫这辈子见过的,最完美的答卷!” “他不仅准确无误地写出了一百种灵药的信息。” “甚至,他还对其中很多灵药的生僻用法,进行了详细的阐述!” “其中很多见解,连老夫都闻所未闻,大受启发!” 路非会长的话,彻底堵死了所有人的嘴。 连会长大人都这么说了,谁还敢质疑? 而且,会长竟然说自己都“大受启发”? 这评价也太高了吧? 这简直就是在说,秦宇的丹道水平,甚至可能在他之上! 广场角落里。 苏清寒早已捂住了嘴巴,美眸中满是泪水。 她不敢相信,秦宇竟然真的做到了! 第一名,满分! 这不仅保住了万宝阁的名声,更是狠狠地打了所有人的脸! 她看着秦宇那淡然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这个男人,究竟还要给她多少惊喜? 秦宇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瘫软在地的薛天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薛大少爷,还有赵大师和周通大师。 “刚才那个赌约,你们没忘吧?” 三人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和怨毒。 让他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一个“逃兵”磕头? 那这脸都丢光了,令人难以接受。 第100章 给我跪下 一时间,广场上的气氛极为肃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秦宇和薛天佑三人之间来回扫视。 之前的赌约,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 谁输了谁就当众下跪,磕三个响头,还要大喊自己是废物。 现在结果出来了,秦宇满分第一,这输赢一目了然。 “怎么?不想认账?” 秦宇看着僵在原地的三人,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 “一口一个乡巴佬,一口一个让我死得心服口服。” “现在输了就开始装哑巴了?” 周通和赵义两人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他们要是真跪下去,这辈子的老脸就丢尽了。 以后在炼丹界,还怎么混? “秦宇,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赵义硬着头皮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祈求。 “大家都是炼丹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刚才不过是一时意气之争,何必当真呢?” “是啊,秦小友。” 周通也赶紧附和,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我们承认你有些本事,这事儿就算了吧。” “算了?”秦宇眉毛一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刚才你们逼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算了?” “刚才你们一口一个让我滚出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做人留一线?” “现在输了想赖账?” “晚了!” 秦宇猛地踏前一步,身上爆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 “愿赌服输,天经地义!” “今天你们跪也得跪,不跪也得跪!”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太霸道了,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薛天佑眼中的怨毒之色越来越浓。 他死死地盯着秦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秦宇,你别太嚣张!” “这里是京城,不是你那个鸟不拉屎的青元城!” “你真以为拿了个第一,就能骑在本少头上拉屎?” 薛天佑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威胁。 “识相的,就把这事儿揭过去。” “否则,本少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你!” 秦宇看着色厉内荏的薛天佑,眼中满是不屑。 “威胁我?” “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本来你们要是痛痛快快跪下,我也许还能高看你们一眼。” “现在看来,你们连当狗都不配。” “我的耐心很有限,赶紧给我跪下!” 最后两个字,秦宇运用了一丝神魂之力。 如同惊雷一般,在薛天佑三人耳边炸响。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刻,变故突生! 薛天佑身后,一名一直低着头的灰衣护卫,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寒芒。 此人是薛家培养的死士,拥有筑基中期的修为。 主辱臣死,眼看自家少爷受辱,这名护卫动了杀心。 只要杀了秦宇,赌约自然就不作数了! “小杂种,去死吧!”一声暴喝响起。 那灰衣护卫身形暴起,如同一条毒蛇猛地扑向秦宇。 手中一把淬毒的匕首,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直刺秦宇的咽喉! 这一击太快,太突然了。 而且距离极近,只有不到五步。 筑基中期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小心!” 苏清寒惊恐地尖叫出声。 路非会长和几位长老也是脸色大变。 谁也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敢在丹塔广场行凶! 想要救援,但距离太远已经来不及了。 薛天佑的眼中闪过一抹狂喜。 杀了他,只要杀了他,一切都解决了!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一击。 秦宇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 他在战场上厮杀万年,什么样的偷袭没见过? 这种程度的攻击,在他眼里慢得像蜗牛爬。 就在匕首即将刺中他咽喉的瞬间。 秦宇猛然抬手,没有多余的动作。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化作剑指。 丹田内的混沌灵力瞬间爆发。 一道肉眼难见的剑气,从指尖喷薄而出。 “锵!”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那把足以切金断玉的淬毒匕首,竟然被秦宇两根手指生生夹住! 灰衣护卫瞳孔猛地收缩,满脸骇然。 怎么可能?这小子不是炼气期吗? 怎么可能接住筑基中期的一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秦宇的手指微微一震。 “咔嚓!” 精钢打造的匕首,瞬间崩断。 紧接着,秦宇反手一挥。 一道璀璨的剑光,如闪电般划过虚空。 “噗!” 鲜血飞溅。 一条断臂高高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广场。 那名灰衣护卫捂着断臂处,痛苦地倒在地上打滚。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染红了地面。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炼气期的秦宇,竟然废掉了一名筑基中期的强者? 这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这……这就是他的实力?” “太强了,这真的是炼气期吗?” “刚才那一剑,快得我都没看清!”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秦宇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目光冰冷地看向早已吓傻的薛天佑。 “薛大少爷,好手段啊,赌不过就想杀人灭口?” “这就是你们天青城万宝阁分阁的作风?” 秦宇的话字字诛心,瞬间将薛天佑推上了风口浪尖。 刚才那一幕,大家都看在眼里。 那护卫是薛天佑的人,要是没有主子的授意,怎么敢当众行凶? “卑鄙,太卑鄙了!” “输不起就别赌,杀人算什么本事?” “万宝阁怎么出了这种败类!” 台下的观众瞬间炸了锅,指责声如潮水般涌来。 薛天佑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他没想到秦宇竟然这么强。 更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让自己陷入了绝境。 “不是我指使的,是他自己擅自动手。”薛天佑辩解道。 “不是你?”秦宇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 “你的狗咬人,难道不是主人指使的?” “还是说,你连自己的狗都管不住?” 秦宇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强盛一分。 “现在,还要赖账吗?” “跪下!” 一声怒喝,如同天雷滚滚。 薛天佑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在全场数万人的指责声中。 他已经没有理由赖账了,若是不跪。 那将会落人口舌,今后更抬不起头了。 第101章 树敌太多 “愿赌服输,还是跪下吧!” 这时,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紧接着,喊跪下的声浪如潮水般爆发,震耳欲聋。 这是民意,是大势所趋。 薛天佑脸色惨白,身躯微微颤抖。 他是金丹强者,是高高在上的薛家大少。 平日里,这些人在他眼里不过是蝼蚁,可现在这群蝼蚁正在逼他下跪。 周通和赵义两人,更是面如死灰。 他们双腿打颤,求助似的看向薛天佑。 “好,秦宇,算你狠!” 薛天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双膝一弯,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 金丹强者跪了,真的跪在了一个炼气期少年面前! 周通和赵义见状,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两人“噗通”一声,也跟着跪了下去。 脑袋深深地埋在裤裆里,根本不敢抬头看人。 秦宇居高临下,俯视着三人。 “还有呢?哑巴了?” 薛天佑浑身一颤,闭上眼睛,脸皮铁青。 “我……我是废物!” 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无尽的羞愤。 “没吃饭吗?”秦宇眉头一皱,冷哼一声。 “大点声,让全场人都听见,否则这头白磕了。” 薛天佑猛地睁开眼,眼珠子通红,布满了血丝。 他恨不得生吞了秦宇,但他只能忍。 “我是废物,我有眼无珠!” 这一声嘶吼,回荡在丹塔广场上空。 周通和赵义也跟着大喊起来。 “我是废物,我有眼无珠!” “我是废物,我有眼无珠!” 这三个响头,磕得结结实实。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抽打他们的灵魂。 台下的观众们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 太狠了,这简直是把人的尊严放在地上摩擦。 但一想到这三人之前的嚣张跋扈,众人又觉得无比解气。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三个响头磕完,薛天佑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带起一阵狂风。 金丹期的气势,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股恐怖的杀意,让离得近的观众纷纷后退,脸色苍白。 他死死盯着秦宇,那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 “秦宇,今日之耻,我薛天佑记住了!” 薛天佑的声音沙哑,如同厉鬼索命。 他身为金丹修士,一巴掌就能拍死秦宇,但他不能。 众目睽睽之下,若是动手,万宝阁总部那边他没法交代。 这股憋屈,快要把他的肺都气炸了。 周通和赵义也爬了起来,满脸怨毒。 他们一辈子的名声,今天算是彻底毁了。 面对金丹强者的滔天杀意,秦宇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记住又如何?我的仇人多了,你算老几?” 秦宇的声音平淡至极,这种无视比直接的辱骂更让人抓狂。 “你!” 薛天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宇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别得意得太早,这只是第一轮辨药而已!” “辨药不过是死记硬背的功夫!” “你运气好,看过那本偏门古籍,算你走运!” 薛天佑大声吼道,试图为自己的失败找补,也是在向周围的人解释。 “但这第二轮,比的是真正的炼丹术!” “那是控火、提纯、融合的真功夫,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薛天佑一把拉过身边的赵义,面目狰狞。 “赵义大师乃是四品炼丹师,浸淫丹道上百年!” “他的控火之术,炉火纯青,你拿什么跟他比?” 赵义此时也缓过劲来。 虽然刚才丢了大人,但说到炼丹,他还是有底气的。 毕竟辨药和炼丹是两码事。 “哼,薛少说得对。”赵义阴沉着脸,咬牙切齿。 “小子,别以为背了几本书就能当炼丹师。” “待开了炉,老夫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到时候我会让你跪在地上,把刚才的话吞回去!” 两人一唱一和,试图挽回刚才丢掉的面子。 周围的观众听了,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确实,辨药考的是知识储备,而炼丹考的是实操能力。 秦宇刚才的表现虽然惊艳,但毕竟太年轻。 而且身上确实没有丹火波动。 真要动起手来,恐怕还真不是这两位大师的对手。 秦宇看着眼前这几个跳梁小丑。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井底之蛙,安知苍穹之阔。” “在我眼里,你们连做我的对手都不配。” “不管是辨药,还是炼丹。” “碾死你们,就像碾死几只臭虫一样简单。” 说完,秦宇再也懒得看他们一眼。 直接转身,大步离去。 那背影挺拔如松,透着一股孤傲绝尘的气质。 “你……” 薛天佑看着秦宇离去的背影,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混账,混账东西!” 薛天佑发疯似的咆哮着,一掌拍在旁边的石狮子上。 轰的一声,坚硬的石狮子瞬间化为齑粉。 秦宇离开广场,苏清寒快步跟了上来。 刚才那一幕,至今还在她脑海中回放。 “秦宇,等等我。” 苏清寒小跑两步,与秦宇并肩而行。 “刚才……谢谢你了。” “如果不是你力挽狂澜,我青元城万宝阁分阁这次恐怕真的要栽了。” 苏清寒很清楚,如果秦宇输了。 那她自己也会沦为笑柄,甚至被家族惩罚。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秦宇目不斜视,淡淡说道。 “既然答应了帮你拿第一,自然要做到。” 苏清寒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紧接着担忧又爬上了心头。 “可是……你今天把薛天佑得罪得太死了。” 苏清寒眉头紧锁,语气中充满了忧虑。 “薛家在京城势力庞大,薛天佑又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 “他虽然现在不敢动手,但背地里肯定会使阴招。” “而且那个周通也不是善茬,背后站着药王谷。” “并且周通的引荐之人乃是叶家,而叶家可是京城的大家族。” “这一下得罪他们,我们这次真的是树敌太多了。” 苏清寒越说越怕,虽然她是万宝阁的人。 但在京城这潭浑水里,她的根基太浅了。 以她在京城的影响力,根本护不住秦宇。 第102章 上门贿赂 天云客栈,天字号房。 苏清寒刚关上房门,整个人就像虚脱了一样,靠在门板上长出了一口气。 今天在丹塔广场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刺激了。 从千夫所指的绝境,到满分第一的逆袭,这大起大落简直考验人的心脏。 她看着坐在桌边自顾自倒茶的秦宇,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男人,究竟还有多少底牌没亮出来? “怎么?还怕薛天佑报复?” 秦宇抿了一口茶,神色淡然。 苏清寒苦笑一声,走到秦宇对面坐下。 “薛家虽然霸道,但毕竟还要顾及万宝阁的面子,明面上不敢乱来。” “我真正担心的,是叶家。” 提到叶家,苏清寒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那可是京城的庞然大物,真正的地头蛇。 周通虽然输了,但他背后站着的可是叶家这尊大佛。 秦宇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若是他们真敢伸手,我不介意把他们的爪子剁下来。” 话音刚落,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股大力推开。 “砰!” 两扇雕花木门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苏清寒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来。 只见门口站着一位身穿紫金长袍的老者。 老者面容枯槁,眼神阴鸷,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正是叶家长老,金丹初期强者,叶沧海! “叶……叶长老?”苏清寒脸色骤变。 她没想到叶家的人来得这么快,而且还是这位位高权重的长老亲自登门! 叶沧海背负双手,迈步走进房间。 他看都没看苏清寒一眼,目光直勾勾地锁定了坐在椅子上的秦宇。 那眼神,就像是一条毒蛇盯着自己的猎物。 “秦宇,我们又见面了。” 叶沧海的声音沙哑刺耳,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秦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稳稳地端着茶杯。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我不喜欢别人不敲门就闯进我的房间。” 苏清寒听到这话,吓得魂都快飞了,这可是叶家长老啊! 你刚才在广场上狂也就算了,现在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还这么硬气? 叶沧海显然也没想到秦宇敢这么跟他说话,脸色顿时一沉。 一股属于金丹强者的灵力波动,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桌上的茶壶茶杯被震得嗡嗡作响。 “好个狂妄的小辈!” “别以为在辨药环节拿了个第一,就有资格在老夫面前摆谱。” 叶沧海冷哼一声,大马金刀地在秦宇对面坐下。 他随手一挥,在那张红木桌子上,扔下了一枚储物戒指。 “啪嗒。” 戒指在桌面上转了几圈,停在了秦宇面前。 “这里面,有一亿下品灵石。” “还有二十颗三阶上品的‘聚灵丹’。” 叶沧海抬起下巴,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 “这些东西,足够买下你们整个秦家了。” 苏清寒看着桌上的戒指,瞳孔微微一缩。 一亿灵石! 这对于任何一个筑基期修士来说,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更别提那二十颗三阶上品丹药,每一颗都价值不菲。 叶家这次,好大的手笔! 但她心里清楚,这就好比是一碗断头饭。 拿了这钱,就得把命卖给叶家。 秦宇瞥了一眼桌上的戒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什么意思?” 叶沧海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冷笑。 “明人不说暗话。” “下一轮炼丹环节,我要你主动放弃争夺第一。” “或者你在炼丹的时候,故意炸炉。” “只要你照做,这些东西就是你的。” 原来是来收买的,叶家为了保住周通的面子 或者说为了保住叶家在炼丹大会上的利益,竟然想出了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苏清寒心中一阵恶寒。 这就是所谓的京城豪门,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全是肮脏交易。 她担忧地看向秦宇。 面对如此巨额的诱惑,再加上叶家的威势,一般人恐怕很难拒绝。 秦宇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枚戒指。 “一亿灵石?二十颗三阶丹药?来贿赂我?”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叶沧海以为他动心了,眼中的鄙夷之色更浓。 “没错。” “对于你这种从穷乡僻壤出来的乡巴佬来说,这笔财富是你几辈子都赚不到的。” “拿着这些资源滚回你的青元城,做个富家翁,岂不美哉?” “若是执迷不悟,非要跟我叶家作对……” 叶沧海话锋一转,眼中杀机毕露。 “你应该清楚,京城的水有多深,小心淹死在里面!”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一手萝卜,一手大棒。 叶沧海这一套玩得炉火纯青。 秦宇突然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 叶沧海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你笑什么?” 秦宇收住笑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他抓起桌上的戒指,看都不看一眼。 直接像扔垃圾一样,甩到了叶沧海的脸上。 “啪!” 戒指砸在叶沧海的老脸上,弹落在地。 “拿着你的垃圾,滚。”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苏清寒瞪大了眼睛,她做梦都没想到,秦宇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拒绝! 那是直接把叶家大长老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啊! 叶沧海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摸了摸被戒指砸中的脸颊,虽然不疼。 但那种侮辱感,让他瞬间暴走。 “小杂种,你找死!” 轰! 金丹强者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房间里的桌椅板凳瞬间化为齑粉。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秦宇,却依旧稳如泰山。 他身上的衣袍猎猎作响,头发随风狂舞。 但秦宇的眼神,却始终平静得可怕。 似乎眼前这暴怒的金丹强者,不过是一只张牙舞爪的蝼蚁。 “怎么?想动手?”秦宇嘴角挂着一丝嘲弄。 “别忘了这里是京城,是炼丹师协会指定的一等客栈。” “你敢在这里动我一根汗毛,明天叶家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闻言,叶沧海举起的手掌,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第103章 你给不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冷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挡在了秦宇身前。 “叶长老,这里是天云客栈,更是我万宝阁的地盘。” 苏清寒的声音凌厉,透着一股不强者的威严。 与此同时,一股金丹中期的灵力波动,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叶沧海瞳孔猛地一缩,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他虽然也是金丹期,但不过是金丹初期。 真要动起手来,他自己绝对讨不到好果子吃。 “苏巡察使,你这是要为了一个外人,跟我叶家彻底撕破脸皮?” 叶沧海收回手掌,背负在身后,阴沉着脸问道。 他试图用叶家的名头来压人。 在京城,还没几个人敢真的不给叶家面子。 苏清寒冷冷地看着他,寸步不让。 “秦宇是我万宝阁请来的贵客,也是这次炼丹师大会的参赛者。” “叶长老若是想在这里动手伤人,那就先过我这一关!” “至于撕破脸皮……”苏清寒冷笑道。 “是你叶长老先不讲规矩,深夜闯入我万宝阁贵客的房间,还意图行凶。”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恐怕丢脸的是你们叶家吧?” 叶沧海被怼得哑口无言,他确实不敢真的动手。 一旦动手不仅得罪了万宝阁,还会坏了炼丹师协会的规矩。 到时候,就算是叶家家主也保不住他。 “好,那我就给你给面子。”叶沧海眼中的杀意渐渐收敛。 “刚才是我冲动了,苏巡察使莫怪。” 叶沧海强行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他转头看向秦宇,语气放缓了几分,但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依旧不减。 “秦宇,老夫是个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 “刚才那些条件你不满意,没关系,那就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 “你尽管开个价,只要我叶家能给得起的,绝不还价!” 叶沧海自信满满,在他看来秦宇刚才之所以拒绝,无非是想待价而沽。 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毛头小子,就算见过些世面,胃口能有多大? 两亿灵石?还是三亿? 只要能保住周通的第一,保住叶家的脸面,这点钱叶家还是出得起的。 秦宇从苏清寒身后缓缓走出。 他拍了拍苏清寒的肩膀,示意她不用紧张。 然后,他走到叶沧海面前。 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这只老狐狸。 “叶长老既然这么有诚意,那我就不客气了。” 秦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得很灿烂。 叶沧海心中一喜,暗道果然是个贪财的小子。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说吧,你想要多少灵石?还是想要什么功法、武器?” “只要你开口,老夫现在就派人去取。” 叶沧海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苏清寒眉头微皱,有些担忧地看着秦宇。 她虽然相信秦宇的人品,但面对叶家这种无底线的砸钱攻势,谁又能保证不动心呢? 秦宇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灵石嘛,太俗了,我不缺那点三瓜两枣。” 叶沧海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亿灵石叫三瓜两枣?这小子口气倒是不小。 不过为了大局,他忍了。 “那你要什么?”叶沧海耐着性子问道。 秦宇伸出一根手指,在叶沧海面前晃了晃。 “我要的不多,就两样东西。” “第一,我看你们叶家收藏颇丰,应该有不少好丹药吧?” “也不要多,给我来十颗八阶的‘九转还魂丹’就行。” “这玩意儿听说能起死回生,我想拿回去当糖豆吃。” 此话一出,房间里瞬间死寂。 苏清寒瞪大了眼睛,差点没一口气呛死。 八阶丹药?还十颗?还当糖豆吃? 整个神武王朝,别说八阶丹药了。 就算是六阶丹药,那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连路非会长那种五品炼丹师,都炼制不出六阶丹药。 更别提传说中的八阶神丹了! 那可是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东西,只有传说中的八九品炼丹师才能炼制! 叶沧海的脸皮剧烈抽搐,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你……你在开什么玩笑?八阶丹药?你怎么不去抢?” “整个神武王朝都没有一颗,你让我去哪里给你弄?” 秦宇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没有啊?那就太遗憾了。” “看来你们叶家也不过如此嘛,连点像样的丹药都拿不出来。” 叶沧海气得胸口起伏,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小子分明就是在耍他! “好,既然没有丹药,那就换一样。” 秦宇并没有给叶沧海发飙的机会,紧接着说道。 “给我来件圣器,也不要太好的,下品圣器就够了。” 叶沧海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胸口剧烈起伏,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圣器,那可是凌驾于灵器之上的强大武器。 一般只有那些强大元婴大能才有资格拥有的武器。 即使他们叶家的那唯一元婴老祖,也不曾拥有一件圣器。 这小子竟然开口要圣器,分明就是在耍他! “你……你……” 叶沧海指着秦宇,手指哆嗦得像是得了鸡爪疯。 “你这是毫无诚意,你这分明就是在消遣老夫!” 秦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一片冰冷的漠然。 “消遣你?你也配?” “是你自己说只要我开口,什么都能给。” “现在我开了价,你又给不起,给不起就别在这里装大尾巴狼!” 秦宇猛地踏前一步,身上虽然没有灵力波动。 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大帝威压,却让叶沧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既然给不起,那就给我滚,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秦宇的声音不大,却狠狠地扎在叶沧海的心窝子上。 叶沧海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屈辱。 他堂堂叶家大长老,金丹强者,竟然被一个炼气期的小辈指着鼻子骂滚! 更可气的是,他还偏偏不敢发作! 旁边那个虎视眈眈的苏清寒,正等着抓他的把柄呢。 “好,好小子,你有种!” 叶沧海咬牙切齿,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敬酒不吃吃罚酒,明天的炼丹大会,咱们走着瞧!” 叶沧海撂下狠话,猛地一甩袖袍转身离开。 第104章 五亿赌局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 京城丹塔广场,早已是人山人海,喧闹声直冲云霄。 经过昨日那场惊天动地的辨药比试,秦宇的名字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无数人都想来看看,这个敢让金丹强者下跪的狂徒。 究竟是昙花一现,还是真有通天彻地的本事。 苏清寒坐在观众席的前排,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望着场中那个依旧站在四百九十八号角落里的身影,眼神里满是担忧。 秦宇今天依旧是一袭灰布长衫,神色淡漠,仿佛周围的喧嚣与他毫无关系。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笑声打破了平静。 “哟,这不是我们的满分天才吗?昨晚睡得可好?” 薛天佑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在他身后跟着面色阴沉的赵义,以及满脸怨毒的周通。 还有那位昨天被秦宇拿戒指砸脸的叶家大长老,叶沧海。 这几个人凑在一起,那股子怨气,隔着老远都能感知到。 秦宇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几条丧家之犬,昨天跪得不够爽,今天又来找骂?” 这话一出,薛天佑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像是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昨天那一跪,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秦宇,你别太嚣张!” 薛天佑咬牙切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昨天辨药不过是死记硬背的功夫,算你运气好,看过那本偏门古籍。” “但今天可是实打实的炼丹,这是要靠真火淬炼,靠手法融合的真本事!” 薛天佑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秦宇失败后的惨状。 “你一个连丹火气息都没有的废物,拿什么跟赵大师和周大师比?” 旁边的赵义也是冷哼一声,挺直了腰杆。 “小子,昨天老夫一时大意,让你钻了空子。” “今天这一轮,老夫会让你知道四品炼丹师的底蕴,不是你这种靠嘴皮子的人能比的!” 周通更是阴恻恻地盯着秦宇,那眼神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秦宇,昨天你给老夫的羞辱,今天老夫要十倍百倍地还给你!” 看着这群跳梁小丑在面前蹦跶,秦宇只觉得好笑。 “废话真多。”秦宇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要比就比,不比就滚一边去,别耽误我晒太阳。” 这种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叶沧海。 这老狐狸本来还想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现在也装不下去了。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叶沧海走上前一步,身上金丹期的威压隐隐散发。 “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敢不敢再跟我们赌一把?” 周围的观众一听有赌局,顿时来了精神,纷纷竖起了耳朵。 昨天那场赌局可是让大家看足了热闹,今天又要来? 秦宇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显然来了兴趣。 “赌什么?还是磕头?你们的头也不值钱啊。” 叶沧海脸皮一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磕头太俗了,咱们这次来点实际的。” “就赌五亿下品灵石,看第二轮的炼丹成绩看谁高。” “只要你的分数比赵义大师和周通大师任何一人高,就算你赢。” “可敢赌?”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亿下品灵石啊,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就算是京城的一些小家族未必拿得出来。 叶家和薛天佑几人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要置秦宇于死地啊! 薛天佑也跟着起哄,一脸的狞笑。 “怎么样?不敢了吧?刚才不是挺狂的吗?” 在他看来,秦宇绝对不敢接这个赌注。 毕竟炼丹实操和辨药完全是两码事。 秦宇身上没有丹火波动,这是硬伤,根本没法掩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宇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苏清寒急得直跺脚,拼命给秦宇使眼色,让他千万别冲动。 这明显是个坑啊! 赵义和周通可是实打实的四品炼丹师,经验丰富。 秦宇就算理论再强,没有实战经验,怎么可能赢过他们? 然而,秦宇却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笑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看着叶沧海手中的金卡,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 “才五亿?我还以为你们四人多么富有呢,原来也就这点出息。”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五亿还嫌少?这小子是疯了吗? 叶沧海气得胡子乱颤,指着秦宇的手都在哆嗦。 “你……你好大的口气!” “五亿还嫌少?你这辈子见过这么多灵石吗?” 秦宇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行吧,蚊子腿也是肉。” “既然你们非要赶着给我送钱,我要是拒绝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这赌局我接了!”秦宇语气从容道。 那种自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恍惚。 他凭什么?到底哪里来的底气,敢接下这种必输的赌局? 薛天佑和叶沧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狂喜。 上钩了,这小子终究还是太年轻,受不得激将法。 “好,痛快!”叶沧海大喝一声,生怕秦宇反悔。 “路非会长,诸位同道,请大家做个见证!” “今日之赌生死无悔!” 高台之上,路非会长眉头微皱,深深地看了秦宇一眼。 他虽然欣赏秦宇的才华,但这小子实在是太狂了。 炼丹之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没有丹火如何炼丹? “既然双方自愿,那便立下字据吧。” 路非会长叹了口气,挥手让人呈上文书。 双方签字画押,赌局正式生效。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 “当。” 一声悠扬的钟声响起,回荡在整个丹塔广场。 黑袍执事走到台前,朗声宣布。 “炼丹大会第二轮,正式开始!” “本轮考核内容:炼制二阶丹药聚灵丹!” “时限:两个时辰!” “评分规则:以成丹数量和品质综合计分。” “下品一分,中品两分,上品三分,极品四分,完美五分!” “成丹数量越多,品质越高,累计分数就会越高。” “药材已经分发到各位的丹炉前,每人三份材料。” “现在,诸位可以开始了。” 第105章 慢慢挑选 随着黑袍执事一声令下。 丹塔广场瞬间沸腾,宣告着第二轮大比开始。 “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的爆鸣声接连响起。 数百名炼丹师几乎在同一时间,催动了体内的丹火。 霎时间,广场上热浪滚滚。 五颜六色的火焰在几百个丹炉下升腾而起,场面极其壮观。 空气中的温度急剧攀升,仿佛置身于火山口一般。 所有的参赛者都争分夺秒,动作麻利地将一份份药材投入丹炉。 炼丹,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稳”。 尤其是这种限时比赛,多炼出一炉丹药,胜算就大一分。 赵义和周通这两位四品大师,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只见赵义双手翻飞,掌心喷吐出两道幽蓝色的火焰。 那是他的成名丹火“蓝煞火”。 他抓取药材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精准无比。 每一株药材入炉的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另一边的周通也不甘示弱。 他大喝一声,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如猛虎般扑向丹炉底座。 火焰中隐隐传来虎啸之声,这是兽火榜上有名气的“烈虎炎”。 两人一出手,就展现出了深厚的底蕴,引得周围观众阵阵惊呼。 “不愧是四品大师,这控火的手法简直绝了!” “看他们这速度,恐怕半个时辰就能出一炉丹!” “这次的冠军,肯定就在这两位中间产生了!” 众人的目光被这两位大师牢牢吸引,眼中满是崇拜。 然而,就在这紧张得令人窒息的氛围中。 广场那个最偏僻的角落里,却出现了一幅极其不和谐的画面。 四百九十八号丹炉前。 秦宇依旧是不紧不慢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生火,也没有预热丹炉。 甚至连看都没看那冰冷的炉子一眼。 他正低着头,在一堆分发下来的药材里挑挑拣拣。 那副悠闲的模样,哪里像是在参加隆重的炼丹大赛? 简直就像是早起的大爷,在菜市场里挑大白菜! “这株聚灵草叶子黄了,灵气散了大半,垃圾。” 秦宇随手将一株药材扔到一边。 “这颗凝露果还没熟透,酸涩味太重,垃圾。” 又是一颗果子被无情地抛弃。 “这块赤阳根倒是年份够了,可惜被虫蛀了个眼,还是垃圾。” 秦宇一边挑,嘴里还一边碎碎念。 不一会儿,他脚边就堆起了一座小山般的“废弃”药材。 而他手里留下来的,寥寥无几。 这一幕,很快就被眼尖的观众发现了。 “快看那小子,他在干什么?” “我的天,别人都在玩命炼丹,他在那儿挑菜呢?” “他是疯了吗?这可是比赛啊,时间很宝贵的!” “我看他是根本不会炼丹,在那儿装模作样拖延时间吧!” 嘲笑声如同瘟疫一般,迅速在广场上蔓延开来。 薛天佑本来正在关注赵义的进度,听到动静扭头一看。 顿时,他乐得差点把手里的折扇给扔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 薛天佑指着秦宇,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秦宇,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是觉得这些药材配不上你那高贵的手艺吗?”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知道怎么生火,在这儿给自己找台阶下?” 叶沧海也是抚须冷笑,眼中的鄙夷之色更浓。 “哗众取宠的小丑。” “炼丹之道,讲究化腐朽为神奇。” “真正的炼丹师,就算是用枯草也能炼出丹药。” “他这般挑剔,分明就是外行,露怯了!” 苏清寒坐在台下,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她双手死死地抓着裙摆,指节都发白了。 “秦宇,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快生火啊!时间不等人啊!” 她在心里疯狂地呐喊,恨不得冲上去帮秦宇把火点着。 周围那些刺耳的嘲讽声,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可秦宇就像是聋了一样。 他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挑菜”大业中。 动作慢条斯理,神情专注而挑剔。 仿佛他手里拿的不是普通的药材,而是稀世珍宝。 时间就在这诡异的氛围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半个时辰过去了! 这可是整整四分之一的比赛时间啊! 对于炼丹师来说,这半个时辰足够完成很多关键步骤了。 甚至有些手快的,第一炉丹药都已经快要出炉了。 “嗡!”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传来一声清越的震鸣。 一股浓郁的药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出丹了!有人出丹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正是周通大师,只见他猛地一拍丹炉,炉盖冲天而起。 十几颗圆滚滚的丹药,如同连珠炮一般飞射而出。 周通大袖一挥,早已准备好的玉盘将这些丹药稳稳接住。 “叮叮当当!” 丹药落在玉盘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成了!” 周通看着盘中的丹药,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第一炉,成丹十五颗!” “其中上品聚灵丹十二颗,中品三颗!” 黑袍执事快步上前,大声报出了成绩。 “哗!” 全场瞬间沸腾。 “天呐,第一炉就是十二颗上品?” “这成丹率也太恐怖了吧!” “不愧是周通大师,这一出手就是王炸啊!” 还没等众人的惊叹声落下。 旁边不远处,又是一声闷响,赵义也出丹了! “赵义大师,成丹十四颗!” “上品聚灵丹十三颗,中品一颗!” 执事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气氛推向了高潮。 赵义虽然成丹总数少了一颗,但上品丹药却多了一颗。 两人的实力,可谓是在伯仲之间,难分高下。 “厉害,太厉害了,这就是神仙打架啊!” “按照这个速度,两个时辰下来,他们至少能炼制五六炉!” 薛天佑看着这一幕,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看向角落里的秦宇,心中咆哮着。 “秦宇,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差距,这就是你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人家第一炉都出来了,你还在那儿玩泥巴呢!” 此时的秦宇,依旧没有生火。 他面前的药材已经被他挑得差不多了。 原本分发下来的三份材料,被他扔掉了足足三分之二。 剩下的那点可怜巴巴的药材,孤零零地摆在桌子上。 看起来寒酸到了极点。 第106章 混沌之火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这小子把药材都扔了,还拿什么炼丹?” “我看他是知道自己赢不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观众们纷纷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怜悯和不屑。 在他们看来胜负已分,秦宇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了。 苏清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她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随着周通和赵义的出丹而破灭了。 五亿灵石的赌注啊! 这不仅是输了钱,更是输了万宝阁的脸面,输了秦宇的命! 时间继续推移,一个时辰过去了。 周通和赵义已经开始了第三炉的炼制。 他们身边的玉盘里,已经堆满了晶莹剔透的丹药。 每一颗都散发着诱人的光泽,那是分数的象征,也是实力的证明。 广场上其他的炼丹师,也都陆陆续续出了第一炉丹。 虽然品质不如两位大师,但也都有收获。 唯独秦宇,他的丹炉依旧是冷的。 就像是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着这场热闹的盛宴。 “哎,没意思,走吧走吧,这比赛已经没有悬念了。” “本来还想看个黑马逆袭,结果看了个傻子发呆。” 不少观众已经失去了耐心,准备起身离场。 叶沧海看着秦宇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情大好。 “秦宇,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现在认输,跪下来磕头,老夫还能给你留条底裤。” “否则等比赛结束,你输得连裤衩都不剩,那才叫难看!” 薛天佑更是嚣张地吹起了口哨。 “喂,那边的。” “你要是不会生火,本少可以借个火折子给你啊!” “哈哈哈!” 周围的一群狗腿子,也跟着哄堂大笑。 就在这满场的嘲笑声中。 一直像木头人一样的秦宇,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 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巨大的沙漏,沙漏里的沙子,已经流逝了大半。 只剩下最后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了。 “时间差不多了。” 秦宇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幸灾乐祸的脸庞。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让你们蹦跶了这么久,也该结束了。” 秦宇走到丹炉前,单手按在了炉壁之上。 “他要干什么?这时候才开始?黄花菜都凉了!” “别挣扎了,赶紧下来吧!” 众人见状,非但没有期待,反而嘲讽得更凶了。 剩下这点时间,就算他是丹神转世,也顶多炼出一炉丹药。 而周通和赵义,每个人都已经炼制了一百多颗! 这数量上的差距,根本无法弥补! 然而,秦宇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蓬!” 没有任何征兆。 一团灰蒙蒙的火焰,突然在秦宇的掌心升腾而起。 这火焰看起来毫不起眼,乃是至高无上的混沌之火。 没有周通“烈虎炎”的霸道,也没有赵义“蓝煞火”的诡异。 它就像是风中残烛,灰扑扑的,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甚至,连一丝热度都没有散发出来。 “这是什么火?” “这就是他的丹火?怎么跟烧火棍冒的烟似的?”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就叫丹火?” 薛天佑看到这一幕,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 “秦宇,你是来搞笑的吗?” “拿这种火来炼丹?你是想把丹炉熏黑吗?” 然而,他的笑声还没落地。 坐在高台之上的路非会长,却是猛地站了起来。 他那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秦宇手中的灰色火焰。 瞳孔剧烈收缩,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之色。 “这……这是……” 身为五品炼丹师,他对火焰的感知力远超常人。 虽然那灰色火焰看起来没有温度。 但他却从中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气息! 那是一种仿佛能焚烧天地万物,让一切归于虚无的毁灭之力! “这小子,藏得好深!” 唐青山长老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双手紧紧抓着扶手。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秦宇手腕一抖,那团灰色的火焰瞬间钻入了丹炉底部。 原本冰冷的青铜丹炉,瞬间变得通红! 不是那种循序渐进的变红。 而是在一眨眼的时间里,直接被烧成了半透明的赤红色! 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在这一瞬间被扭曲了。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热浪,以秦宇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轰!” 离得近的几个炼丹师,只觉得一股热风扑面而来。 眉毛头发瞬间卷曲,吓得他们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温度?” “炸炉了?是不是要炸炉了?” 全场大乱,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个仿佛要融化的丹炉。 炼丹讲究文火慢炖,武火提纯。 哪有一上来就用这种恐怖高温猛烧的? 这哪里是炼丹?这分明就是在炼铁! “疯子,这就是个疯子!” 周通被这股热浪惊得手一抖,差点毁了正在炼制的一炉丹药。 他扭头看向秦宇,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和鄙夷。 “如此粗暴地催动火焰,药材进去瞬间就会化成灰!” “他根本就不懂炼丹!” 赵义也是冷笑连连:“哗众取宠罢了。” “这么高的温度,别说炼丹了,丹炉都得被他烧废了!” “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收场!” 秦宇却根本不理会外界的喧嚣。 他神情专注,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舞动。 “去!”他抓起桌上那些经过精挑细选的药材。 看都不看,一股脑地全都扔进了那赤红色的丹炉之中。 “天呐,他全扔进去了?” “那是几十种药材啊!不需要分先后顺序吗?” “完了,彻底完了,这一锅肯定变成焦炭了!” 观众们看得目瞪口呆。 炼丹谁不是小心翼翼,一株一株地投放药材? 还要时刻观察药液的融合程度。 像秦宇这样,像倒垃圾一样把药材全倒进去。 简直就是闻所未闻,这是对炼丹术的亵渎! “哈哈哈,秦宇,你是打算煮一锅大杂烩吗?”薛天佑狂笑道。 “你要是饿了就直说,本少赏你口饭吃,何必糟蹋药材呢?” 然而,秦宇的动作并没有停止,他双手猛地拍击炉壁。 体内的混沌灵力,顺着手掌疯狂涌入丹炉。 那团灰色的混沌之火,在丹炉内疯狂咆哮。 恐怖的高温,瞬间将那些药材包裹。 但奇怪的是那些药材并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化为灰烬。 而是在那混沌火焰的包裹下,迅速融化,剔除杂质。 第107章 天地异象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 所有的药材,就全部化为了晶莹剔透的药液! 这就是混沌之火的霸道之处! 它能在一瞬间,将药材中的杂质焚烧殆尽,只留下最精纯的精华。 根本不需要像普通丹火那样,慢慢提纯。 “合!”秦宇一声低喝。 强大的神魂之力,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探入丹炉之中。 强行将那些药液挤压在一起。 “滋滋滋!” 丹炉内传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那是药力在疯狂冲突,在激烈碰撞。 整个丹炉开始剧烈颤抖,似乎随时都会爆炸。 全场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少人甚至捂住了耳朵。 薛天佑脸上的狂喜怎么也掩饰不住,他似乎已经听到了炸炉的巨响。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宇双手再次挥动。 他那双原本随意拍击炉壁的手,突然变得轻柔无比。 十指连弹,如同在虚空中弹奏一曲激昂的战歌。 “变!”秦宇口中轻喝一声。 那原本狂暴躁动的灰色混沌之火,竟然在瞬间驯服下来。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灰色的火焰,竟然在丹炉周围扭曲、变形。 最后竟然化作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火凤! 火凤绕着丹炉盘旋飞舞,发出一声声清越的凤鸣。 每一次扇动翅膀,都会带走丹炉内多余的燥热火气。 原本即将爆炸的丹炉,竟然奇迹般地平稳了下来。 “这……这是什么控火之术?” 路非会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双手死死抓着椅背。 “拟物化形!这是传说中的拟物化形!” 唐青山长老也是满脸骇然,声音都在颤抖。 一般的炼丹师,能控制火焰的大小和温度就已经不错了。 能将火焰随心所欲地化为各种形态,那得是对火焰有着怎样的掌控力? 但这还没完,秦宇手指再次变幻法诀。 那只火凤猛地一头扎进丹炉底部。 紧接着,一头威风凛凛的火麒麟从火焰中踏步而出! 麒麟踏火,瑞气千条。 它张开大口,对着丹炉喷吐着精纯的火焰之力。 原本被众人认为已经烧焦的药液,此刻竟然在火焰中欢快地跳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异香,开始从丹炉的缝隙中飘散出来。 这香味不再是焦糊味,而是一种沁人心脾的清香。 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体内的灵力都活跃了几分。 “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 “不是说炸炉了吗?怎么会有这么浓郁的丹香?” “难道……他真的在炼丹?” 观众席上,原本的嘲讽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疑不定。 苏清寒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台上那个被瑞兽火焰环绕的少年。 眼中的绝望瞬间化作了狂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薛天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不可能!这绝对是障眼法!” “炼丹就是炼丹,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有什么用?” “肯定是他在故弄玄虚,想要掩盖炸炉的事实!” 周通和赵义也是面面相觑,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秦宇这一手控火术,简直神乎其技,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哪怕是他们浸淫丹道百年,也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手法。 “这小子……有点邪门。” 赵义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说道。 “哼,控火厉害又如何?” 周通咬着牙,死鸭子嘴硬。 “他刚才一股脑把药材全倒进去,药性早就冲突了。” “现在就算能成丹,也不过是一堆废丹!” 然而,秦宇根本没空理会这群井底之蛙。 他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混沌之火。 在他强大的神魂感知下,丹炉内的一切都纤毫毕现。 那些原本冲突的药液,在混沌之火的调和下,竟然奇迹般地融合在了一起。 杂质被剔除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最纯粹的精华。 “凝!” 秦宇双目圆睁,一声暴喝。 双手猛地合十,一股庞大的神魂之力如泰山压顶般轰入丹炉。 “轰隆隆!”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声响。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竟然聚起了大片的云层。 这些云层并非乌黑,而是呈现出五彩斑斓的颜色! 红、黄、蓝、绿、紫! 五色云彩在丹塔广场上空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仿佛一只巨大的天眼,俯视着下方的芸芸众生。 一股浩大无比的天地威压,从漩涡中心倾泻而下。 直接笼罩在了秦宇的那尊丹炉之上! “天……天象?” “炼制二阶丹药,竟然引来了天地异象?” 这一刻,全场数万人,集体石化。 丹塔广场上空,五彩云霞翻滚涌动。 那巨大的漩涡中心,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磅礴的天地灵气,如同漏斗一般,疯狂地灌入秦宇的丹炉之中。 “嗡嗡嗡!” 丹炉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仿佛里面孕育的不是丹药,而是一头绝世凶兽! 路非会长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震撼。 “丹气化云,祥瑞天降!” “这……这是传说中完美级丹药出世才会有的异象啊!” “可是……这仅仅是二阶聚灵丹啊!” “哪怕是四品丹药出世,也不可能有如此浩大的声势!” 周围的长老们也是一个个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他们炼了一辈子的丹,见过炸炉的,见过冒黑烟的。 但这炼个二阶丹药,把老天爷都惊动的,还是头一次见! 薛天佑此时已经完全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绚丽的五彩漩涡,双腿忍不住开始打颤。 “这……这也是障眼法吗?”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周通,希望能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然而,此刻的周通比他还不堪。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四品大师,此刻正张大着嘴巴,哈喇子流了一地都不知道。 “这不可能……”周通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二阶丹药怎么可能引动天地灵气灌体?” “除非……除非他炼制的丹药品质,已经达到了极致。” 第108章 创造记录 赵义更是面如死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虽然还没开炉,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这五亿灵石,恐怕是要打水漂了! 就在众人震惊之时。 秦宇手中的动作越来越快,如同幻影一般。 “收!” 随着最后一道法诀打出。 天空中的五彩漩涡猛地一震,最后一道粗大的灵气光柱轰然落下。 直接砸进了丹炉之中。 “铛!” 一声清脆悠扬的钟鸣声,从丹炉内传出。 声音清越,响彻云霄,久久不绝。 天空中的异象缓缓消散,五彩云霞也随风而去。 一切归于平静。 只有那尊青铜丹炉,依旧静静地伫立在广场角落。 炉身之上,隐隐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宝光。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尊丹炉。 就像是在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秦宇缓缓收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这一番操作,看似轻松,实则消耗极大。 若非他神魂强大,又有混沌灵力支撑,恐怕早就累趴下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成了。” 这两个字,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薛天佑猛地回过神来,他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装!继续装!” 薛天佑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指着秦宇大声吼道。 “刚才那异象肯定是你用了什么邪术搞出来的!” “我就不信,你那种粗暴的手法能炼出什么好丹!” “这一炉子药材,肯定早就被你烧成了灰!” 他这番话虽然是在强词夺理,但也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毕竟刚才秦宇那是把药材一股脑倒进去的。 这完全违背了炼丹常识。 “没错,薛少说得对!” 周通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附和道。 “那么高的温度,那么杂乱的药材。” “就算有异象,那也是回光返照!” “我看这炉子里,最多也就是一堆药渣!” 赵义也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强作镇定。 “年轻人,搞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是没用的。” “炼丹终究是要看成丹的品质和数量。” “你若是炼出一炉子废丹,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是零分!” 四人一唱一和,试图在最后的时刻挽回一点颜面。 也试图给周围的观众洗脑。 果然,听了他们的话,不少观众又开始动摇了。 “大师说得也有道理啊。” “是啊,刚才那手法确实太乱来了。” “也许真的是虚张声势呢?” 风向再次转变,质疑声和嘲讽声又开始若隐若现。 秦宇看着这群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家伙,无奈地摇了摇头。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把脸凑上来让我打。” “那我就成全你们。” 秦宇走到丹炉前,手掌轻轻按在滚烫的炉盖上。 目光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薛天佑三人身上。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什么才叫真正的炼丹!” 话音未落,秦宇手掌猛地一用力。 “起!” 沉重的青铜炉盖,应声而起! “轰!”炉盖掀开的瞬间。 并没有出现众人预想中的黑烟滚滚,而是一道刺目至极的璀璨霞光! 这霞光宛如实质,直冲云霄,竟然比刚才的天地异象还要耀眼几分。 紧接着,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丹香,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这香味太纯粹了,没有任何一丝杂质。 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在场的不少炼丹师感觉瓶颈松动。 甚至有几个卡在炼气巅峰多年的修士,竟然当场突破了! “这……这丹香……” “我的天,我感觉我的修为在增长,这到底是什么神丹?”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疯狂地吸着鼻子,生怕漏掉一丝丹气。 然而,更让人震撼的还在后面。 只见那霞光之中,无数颗圆滚滚的丹药。 如同调皮的精灵一般,争先恐后地从丹炉里飞了出来。 不是一颗两颗,也不是十几颗二十颗,而是密密麻麻。 “哗啦啦!” 秦宇早有准备,大袖一挥。 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住这些丹药,将它们引导向早已准备好的巨大玉盘。 丹药落在玉盘上,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就像是一场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盛宴。 一颗,两颗,十颗,百颗…… 丹药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仿佛那个丹炉是个无底洞一般。 薛天佑的眼睛越瞪越大,眼角都要裂开了。 周通的下巴早就掉在了地上,怎么也合不拢。 赵义更是浑身颤抖,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这怎么可能?” “这数量……怎么会这么多?” 终于,最后一颗丹药落下。 原本巨大的玉盘,此刻竟然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每一颗丹药都晶莹剔透,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 丹药表面,流转着五彩的丹纹,散发着迷人的光晕。 黑袍执事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去,开始清点数量。 他的手都在哆嗦,数了好几次才数清楚。 “咕咚!” 执事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转过身面向高台。 用一种近乎嘶吼的声音喊道: “秦宇……成丹……二百二十颗!” 这个数字一出,顿时在人群中彻底引爆。 “多少?二百二十颗?” “我没听错吧?这特么是一炉炼出来的?” “就算是母猪下崽也没这么快吧!” 要知道历届炼丹大会的最高记录,也不过是一炉八十二颗! 而秦宇,竟然直接把这个记录翻了快三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通发疯似的冲了过来,他不相信这是真的。 “数量多有什么用?肯定是品质低劣的废丹!” “没错,这么多丹药挤在一起,肯定都是没用的丹药。” 薛天佑也跟着大喊,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只要品质不行,数量再多也是枉然。 然而,路非会长此时已经瞬移到了玉盘前。 他颤抖着手,拿起一颗丹药,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只见那丹药圆润饱满,五道丹纹清晰可见。 “这……这是……” 路非会长的声音都在颤抖,老泪纵横。 “丹纹天成,灵韵内敛!” “这是完美级丹药,这是传说中的完美级啊!” 第109章 输得彻底 路非会长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丹塔广场。 “完美级,全部都是完美级!”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全场瞬间炸了锅。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死死盯着那玉盘里堆积如山的丹药。 每一颗都圆润饱满,散发着迷人的五彩光晕。 那浓郁的丹香,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浑身舒坦。 “完美级?传说中的完美级?” “而且还是二百二十颗?这怎么可能!” “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完美级的丹药,还是这么多!” 无数炼丹师激动得浑身颤抖,恨不得冲上去抢两颗来研究研究。 周通和赵义两人,此刻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刚才他们还在嘲笑秦宇炼的是废丹,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这就好比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们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不可能……这绝对是幻觉……” 薛天佑喃喃自语,眼神空洞,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一个被他视为废物的乡巴佬,怎么可能炼出这种神丹? 高台之上,黑袍执事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心情。 他拿起算盘,开始噼里啪啦地计算分数。 片刻后,他拿着一张红榜,走到了台前。 “肃静!” 执事一声大喝,广场上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虽然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但那个具体的分数,依然让人期待。 “本次炼丹大会第二轮,所有人的成绩会贴榜出来。” “但前三名的成绩,现场公布,其成绩如下!” 执事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第三名:周通,成丹二百一十颗!” “其中极品五十颗,上品一百五十颗,中品十颗!” “按照计分规则,总分六百七十分!” 听到这个分数,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 六百七十分,这放在往届,绝对是妥妥的冠军成绩。 周通不仅成丹数量惊人,而且还有五十颗极品丹药。 这实力,确实配得上四品大师的名头。 周通听到自己的成绩,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虽然输了,但这成绩拿出去,也不算太丢人。 “第二名:赵义。”执事继续宣布。 “成丹二百三十颗,其中极品一百颗,上品一百颗,中品三十颗!” “总分七百六十分!” 全场再次哗然,这水平比周通还要高出一大截。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重头戏在后面。 执事的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秦宇。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第一名:秦宇!” 执事的声音猛地拔高,近乎嘶吼。 “成丹二百二十颗,全部为……完美级!” “按照完美级每颗五分的规则,秦宇总分,一千一百分!” 这个数字一出,整个广场彻底沸腾了。 一千一百分,这是什么概念?这简直就是碾压! 比第二名的赵义,足足高出了三百四十分! 这不仅仅是赢了,这是把对手按在地上摩擦,连渣都不剩。 “一千一百分……我的天呐!” “这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秦宇,秦宇!”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紧接着,全场数万人齐声高呼秦宇的名字。 声浪如潮,直冲云霄,在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 秦宇依旧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缓缓走到赵义和周通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两位大师,刚才不是挺狂的吗?” “现在这分数,看清楚了吗?” 赵义和周通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就叫杀人诛心啊! 他们引以为傲的成绩,在秦宇那个恐怖的数字面前。 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涂鸦,可笑至极。 薛天佑更是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输了面子,更重要的是,他还输了灵石! 秦宇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直接伸出了手。 摊在薛天佑几人面前:“别发愣了,灵石拿来吧。” “愿赌服输,五亿灵石,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这一句话,瞬间把薛天佑几人拉回了现实。 那是如坠冰窟的感觉,叶沧海的老脸都在抽搐。 四人平摊,每人要拿出一亿三千多万灵石。 他虽然是叶家大长老,但上亿灵石也不是小数目。 “秦宇,能不能宽限几天……”叶沧海硬着头皮说道。 “宽限?”秦宇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刚才你们逼我赌的时候,可没说要宽限。” “怎么?想赖账?路非会长和在场几万人可都看着呢。” “你们四人可都是大人物,难道连这点信誉都没有?” 秦宇的声音很大,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果然,围观群众开始指指点点。 “就是啊,愿赌服输嘛。” “这么大的家族,不会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吧?” “刚才那么嚣张,现在怎么怂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叶沧海和薛天佑几人的脸都绿了。 若是今天不把这钱拿出来,以后他们在京城,就真的没法混了。 “给,我们给!” 薛天佑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颤抖着手,摘下自己的储物戒指。 “这里有一亿三千万,剩下的你们凑!” 薛天佑红着眼,看向身后的赵义和周通。 这两人也是一脸的肉痛,那是割肉啊! 赵义哆哆嗦嗦地拿出自己的积蓄。 周通更是连自己随身携带的珍贵丹炉都抵押了。 叶沧海阴沉着脸,也掏出了全身家当。 四个人凑在一起,好不容易才凑够了五亿下品灵石。 薛天佑几人的心都在滴血,这可是他们好几年的积蓄啊! 就这么没了,全都没了! 秦宇却是一点都不客气。 大袖一挥,直接灵石全部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 “谢了。”秦宇拍了拍手,一脸的满足。 “几位真是大方,这种送财童子,以后请多来几个。” “我秦宇随时奉陪。” 说完,秦宇转身就走,那背影潇洒至极。 “噗!” 薛天佑看着秦宇那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少爷。”旁边的护卫连忙扶住他。 薛天佑推开护卫,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秦宇的背影。 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啊! 今日之辱,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难以洗刷! “秦宇,你给我站住。”薛天佑突然嘶吼一声。 第110章 再赌十亿 秦宇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他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怎么?灵石都给了,还想留我吃饭?” “还是说,你们还想再赌一把?” 薛天佑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面目狰狞。 他推开众人,摇摇晃晃地走到秦宇面前。 “秦宇,你别得意,你赢了这一场,不算什么本事!” “你不过是掌握了一些偏门的控火手法,取巧罢了!” 薛天佑大声吼道,试图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 “炼制二阶丹药,只要手法熟练,谁都能做到!” “但这并不能代表你的真实水平!” “真正的炼丹大师,拼的是底蕴,是见识,是对高阶丹药的认知!” 薛天佑越说越激动,仿佛抓住了秦宇的痛脚。 他指着秦宇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你一个从青元城出来的乡巴佬,见过几颗高阶丹药?” “你见过四品丹药长什么样吗?你闻过五品丹药的味道吗?” “你恐怕连三阶丹药的丹方都没见过几个吧!” 薛天佑的话虽然有些强词夺理,但不得不说极具煽动性。 周围原本还在为秦宇欢呼的人群,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 “薛少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啊。” “是啊,秦宇毕竟太年轻了,而且出身摆在那里。” “炼丹手法可以练,但这见识和底蕴,可是需要时间积累的。” “二阶丹药确实门槛低,要是换成高阶丹药,他未必还能这么厉害。” 听到周围风向变了,薛天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喜色。 他觉得自己抓住了翻盘的机会。 “秦宇,你敢不敢跟我赌明天的第三场?” 薛天佑挺直了腰杆,大声喝道。 “明天的第三环节,是‘辨丹’!” “那是考验炼丹师对各种高阶丹药的认知和鉴别能力!” “主办方会拿出各种珍稀的三阶、四阶乃至五阶丹药。” “甚至还有各种残丹、古丹!” 说到这里,薛天佑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他指了指身后的周通和赵义。 “周大师和赵大师,浸淫丹道百年,见过的丹药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他们对各种高阶丹药的药性、炼制手法、瑕疵,了如指掌!” “你一个二品炼丹师,拿什么跟他们比?” “在这一环节,你绝对会被打回原形!” “你就是个只会炼制低阶丹药的匠人,根本称不上大师!” 薛天佑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赵义和周通两人,此时也挺起了胸膛。 刚才输得太惨,现在终于找到了找回场子的机会。 “没错!”周通冷哼一声,拂袖说道。 “老夫走南闯北,见识过的奇丹异药不计其数。” “这辨丹一道,靠的是阅历,是眼界!” “年轻人,有些东西,不是靠天赋就能弥补的。” 赵义也是阴测测地笑道。 “小子,你若是怕了,现在把刚才赢的灵石退回来。” “再给我们磕三个响头,承认自己没见识,这事儿就算了。” “否则到了明天,让你在全城人面前丢人现眼,那可就晚了!” 三人一唱一和,再次将秦宇推到了风口浪尖。 围观的群众,又开始动摇了,毕竟底蕴这东西,确实很难说。 秦宇表现得再天才,他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怎么可能比得上这两个活了一百多岁的老怪物? 苏清寒站在秦宇身后,眉头紧锁,她心里也没底。 对于那些稀奇古怪的高阶丹药,秦宇真的了解吗? 秦宇看着眼前这这几个如跳梁小丑般的家伙,只觉得有些无聊。 他打了个哈欠,眼神中满是轻蔑。 “比见识?比底蕴?你们是认真的吗?” 秦宇摇了摇头,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薛天佑。 “我原本以为你们只是蠢,没想到你们是又蠢又瞎。”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把另外半边脸也凑上来让我打。” “那我要是不成全你们,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秦宇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那种上位者的威严,瞬间笼罩全场。 “想赌?” 秦宇轻笑一声,眼神像是在看几只待宰的肥羊。 “行啊,送上门的灵石,我秦宇从来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不过既然要赌,那就玩大点。” “刚才那种小打小闹的,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薛天佑闻言,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五亿灵石还叫小打小闹?这小子的口气,简直比脚气还大! “好,既然你想找死,本少就成全你!” 薛天佑猛地踏前一步,双目赤红,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 他死死盯着秦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十亿,咱们这次,就赌十亿下品灵石!” “你若输了,不仅要把刚才赢的五亿吐出来,还要再赔我们五亿!” 此言一出,整个丹塔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着,便是如海啸般的哗然声。 “天呐,十亿?疯了,彻底疯了!” 围观的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脏都在剧烈抽搐。 十亿下品灵石,这是什么概念? 即使一些拥有金丹强者的家族,也没有如此多的灵石储备。 这绝对是京城百年来,最大的一场豪赌! 叶沧海也是脸色阴沉,显然这个数字也是他们几人商量后的极限。 为了凑这笔灵石,他们恐怕要把自己的老底都掏空。 虽然也觉得有些疯狂,但他们坚信自己这次必胜无疑。 “秦宇,你敢接吗?” 周通抚着胡须,一脸阴鸷地看着秦宇。 “辨丹一道,考究的是阅历,是见识,是岁月的沉淀。” “老夫与赵兄浸淫丹道百余年,走遍大江南北。” “见过的奇丹异药,比你吃过的米都要多!” 赵义也是冷笑连连,挺直了腰杆。 “没错,年轻人。” “有些东西,不是靠天赋就能弥补的。” “你才多大?二十出头吧?” “就算你打娘胎里开始认丹,又能见过多少?” “这一局,我们赢定了!” 四人信心满满,眼神中透着一股吃定秦宇的狠厉。 在他们看来,秦宇上一轮能赢,纯粹是靠着那古怪的控火手法。 但这第三轮辨丹,可是实打实拼底蕴见识的。 而他们认为,秦宇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拿什么跟他们这两个活了一百多岁的老怪物比? 第111章 辨认丹药 秦宇看着这几张自信满满的老脸,只觉得好笑。 比阅历?比见识?这世上还有谁能比得过他这位重生的大帝? 他前世纵横诸天万界,什么样的神丹妙药没见过? 别说区区凡间的丹药,就算是九天之上的神丹,他也曾当糖豆吃过! 跟这群井底之蛙比见识,简直就是碾压,不在一个层次。 “十亿?”秦宇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虽然还是少了点,但也勉强够我喝壶茶了。” “这赌约,我接了!” 秦宇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那种云淡风轻的态度,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恍惚。 他到底哪来的底气?面对十亿豪赌,竟然还能如此从容? 薛天佑见秦宇答应,眼中顿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好,痛快!” “路非会长,诸位同道,大家都听到了!” 薛天佑生怕秦宇反悔,连忙大声吆喝。 路非会长坐在高台上,深深地看了秦宇一眼,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既然双方自愿,那便立字为据吧。” 签字画押,赌局已成,众人各自散去。 入夜,天云客栈。 苏清寒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晃得秦宇眼都花了。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虑和担忧。 “秦宇,你太冲动了,那可是十亿灵石啊!” “万一输了,即使是我也拿不出那么多灵石。” 苏清寒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桌子上,直视着秦宇。 “而且他们说得没错,辨丹这一轮,确实是越老越吃香。” “周通和赵义都是成名已久的四品大师,见多识广。” “各种偏门丹药,古籍残方,他们都了如指掌。” “你虽然天赋异禀,但在阅历这一块,确实是短板啊。” 苏清寒越说越急,觉得就不应该应下这个赌约。 秦宇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品着茶。 看着苏清寒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苏小姐,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秦宇放下茶杯,眼神平静如水。 “就他们的阅历和见识,在我面前都是笑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京城繁华的夜景,眼中闪过一丝沧桑和睥睨。 “他们以为自己活了一百岁,就见多识广了?” “殊不知,他们眼中的世界,不过是沧海一粟。” “而我眼中的世界,是星辰大海。” 秦宇转过身,看着苏清寒,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放心吧,别说他们只是两个四品炼丹师。” “就算是九品炼丹师来了,在辨丹这一块,也得乖乖叫我一声祖宗。” 苏清寒看着秦宇那双深邃的眸子,一时间竟然有些痴了。 这个男人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 每当你以为看清他的时候,他又会展现出更加惊人的一面。 那种源自骨子里的自信和霸气,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信服。 “好,我相信你。”苏清寒眼神逐渐坚定。 “既然已经上了贼船,那我就陪你疯到底!”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整个京城就已经沸腾了。 大街小巷,茶楼酒肆,很多人都在讨论着今天的比赛。 “听说了吗?今天的赌注是十亿!” “我的乖乖,十亿啊,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我看那个叫秦宇的小子这次悬了,还是太年轻了。” 一时间,丹塔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甚至连周围的屋顶上,大树上,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大家都想亲眼见证,这场惊天豪赌的最终结果。 当秦宇和苏清寒来到广场时。 无数道目光,瞬间汇聚在他们身上。 有同情,有嘲讽,有期待,也有幸灾乐祸。 秦宇神色如常,似乎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径直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负手而立。 不远处,薛天佑、叶沧海、周通、赵义四人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一个个红光满面,精神抖擞。 显然是昨天回去做了充分的准备,此刻信心爆棚。 “小子,今天你输定了”薛天佑恶狠狠地盯着秦宇。 秦宇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直接无视。 这种无视,让薛天佑更加抓狂,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咬死他。 “当。” 一声悠扬的钟声响起,压下了广场上的喧嚣。 黑袍执事走到高台中央,神情肃穆。 “肃静!”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今日是炼丹大会的第三轮,也是最后一轮,辨丹!” “本轮规则如下!”执事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所有晋级的一百位参赛者,面前都会有一个特制的锦盒。” “锦盒之中,放置了一百颗品阶不一的灵丹。” “从二阶到五阶,应有尽有!” “你们需要在一个时辰内,辨认出这些丹药。” “并准确写出它们的名称、主要炼制成分,以及药效!” “答对一颗积一分,答错不扣分。” “最终以总分高低,排定名次!”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一百颗?还要写出成分和药效?而且还有五阶丹药?” “这也太难了吧!一个时辰怎么可能判断得完?” 要知道辨认一颗丹药,需要观察色泽,闻气味,甚至还要刮下粉末尝味道。 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致。 更别提还要写出成分和药效,这不仅考眼力,更考脑力! 而最让人震惊的是,这次竟然拿出了五阶丹药! 五阶丹药啊,那是金丹期强者都视若珍宝的东西。 整个炼丹协会能炼制五阶丹药的,也就只有路非会长一人而已。 这次炼丹师协会,为了这场比赛,可谓是下了血本! “好大的手笔!” 周通和赵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兴奋。 难度越大,对他们越有利! 他们阅丹无数,很多丹药只需看一眼,闻一下,就能知道个八九不离十。 而秦宇这种毛头小子,恐怕连五阶丹药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吧? “哈哈哈,天助我也!” 薛天佑更是狂笑出声,仿佛已经看到了秦宇跪地求饶的画面。 “秦宇,这次我看你还怎么翻身!” “一百颗丹药,光是看都要看花你的眼!” “你若是能认出一半,本少就把这桌子吃了!” 第112章 早早交卷 “当!” 随着一声清脆的钟鸣,第三轮辨丹大比正式拉开帷幕。 广场之上,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一百位参赛的炼丹师,齐刷刷地打开了面前的锦盒。 一股浓郁且驳杂的丹香,瞬间弥漫开来。 这味道极其复杂,各种药力相互交织,光是闻上一口,就让人觉得头晕目眩。 周通和赵义两人,神色凝重无比。 他们小心翼翼地拿起第一颗丹药,凑到鼻尖轻嗅,又拿出特制的银针轻轻刮蹭。 甚至还闭上眼睛,用舌尖轻尝粉末,眉头紧锁,苦思冥想。 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极其专业,极其谨慎。 毕竟这可是关乎十亿灵石的豪赌,容不得半点马虎。 薛天佑和叶沧海站在场边,看着两位大师那专业的模样。 两人都满意的点着头,这才是炼丹师该有的样子! 随后两人转过头,想看看秦宇此时是不是已经慌了手脚。 然而,下一刻,两人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角落里的秦宇,随手掀开了锦盒的盖子。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拿起丹药细看,甚至连身体都没前倾一下。 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盒子里那一百颗五颜六色的丹药。 那眼神就像是路过菜摊子,随便瞅了一眼烂白菜。 紧接着,秦宇便拿起了毛笔。 “啪!” 一声脆响,秦宇直接把锦盒的盖子给合上了。 “他……他干什么?” 薛天佑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盖上了?他不看了?” 周围的观众也是一片哗然。 “这小子是疯了吗?看一眼就盖上,他以为自己是谁啊?” “我看他是根本认不出来,自暴自弃了吧。” “肯定的,那可是五阶丹药,他一个毛头小子见过吗?” “装模作样,这次他输定了!” 嘲讽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觉得秦宇是在破罐子破摔。 然而,秦宇根本懒得理会这些苍蝇般的嗡嗡声。 在他眼中,这些所谓的“奇丹异药”,根本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哪怕是隔着盒子,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颗丹药的纹理、气息。 甚至是炼制时留下的火候瑕疵。 “第一颗,三阶下品回气丹,炼制者火候大了三息,废品。” “第二颗,四阶中品清心丹,少了一味冰灵草,用寒潭水代替,垃圾。” “第三颗,五阶下品破障丹,丹纹残缺,药力流失三成,勉强能吃。” …… 所有的信息,如同流水一般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秦宇手腕抖动,笔走龙蛇。 “唰唰唰!” 密集的书写声,在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根本不需要思考。 就好像那些答案早就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苏清寒坐在台下,双手死死地绞着手帕。 她看着秦宇那副“乱写”的样子,心都凉了半截。 “秦宇,你倒是仔细看看啊!” “那可是十亿灵石啊,不是草纸!”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其他的炼丹师,哪怕是周通和赵义,此刻也不过才辨认出了十几颗丹药。 而且越往后,他们的速度就越慢,眉头皱得越紧。 额头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 “啪!” 一声轻响,打破了广场上压抑的氛围。 秦宇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轻轻吹了吹纸上的墨迹。 然后,在全场数万人呆滞的目光中。 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执事,交卷。”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震惊不已。 一盏茶,这才过去仅仅一盏茶的功夫啊! 连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这就交卷了? 高台上的黑袍执事也懵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他主持了这么多届炼丹大会,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快交卷的。 就算是乱写,那一百颗丹药的名字,光写完也得好一会儿吧? “你……你确定要交卷?” 执事结结巴巴地问道,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确定。”秦宇双手负后,一脸的云淡风轻。 “这种小儿科的题目,做起来实在没什么挑战性。” “早点交卷,也好早点回去喝茶。” 说完,他直接将答卷扔给了执事。 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闭目养神,一副悠哉游哉的模样。 短暂的沉寂之后,全场瞬间炸锅了。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小儿科?那可是包含五阶丹药的难题啊!” “我看他就是瞎写的,根本就是为了哗众取宠!” “完了,这次这小子十亿灵石啊,打水漂了!” 薛天佑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出来了。 “哈哈哈,秦宇,你果然是个废物!” “一盏茶就交卷?你当这是在默写三字经吗?” “我看你那卷子上,写的全是鬼画符吧!” 叶沧海也是抚须长笑,眼中满是讥讽。 “年轻人心浮气躁,难成大器,这场赌局,我们赢定了!” 周通和赵义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秦宇,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随后便不再理会,继续埋头辨认手中的丹药。 时间继续流逝。 一个时辰,终于到了。 当一声,钟声再次响起。 “时间到,所有参赛者停笔,交卷!”黑袍执事一声大喝。 众多炼丹师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放下手中的笔,一脸的意犹未尽和懊恼。 “哎呀,这颗丹药我明明见过的,怎么就想不起来名字呢!” “太难了,实在是太难了,我才认出了五十颗。” “那几颗五阶丹药,简直就是天书啊,根本看不懂!” 一片哀嚎声中,试卷被一一收了上去。 接下来,便是最紧张刺激的评分环节。 几位评委长老围坐在一起,开始紧张地阅卷。 路非会长亲自坐镇,神色严肃。 很快分数便出来了,执事上前开始公布分数。 “李四,总分五十六分。” “王五,总分七十二分。” …… 随着一个个分数的公布,现场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大部分炼丹师的分数,都在一百分上下徘徊。 毕竟这次的题目太难了,不仅要认出名字,还要写出成分和药效。 每一项都是分,错一点就没分。 第113章 三百满分 “周通!” 执事拿起一张卷子,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周通身上。 “周通大师,辨认出九十五颗丹药!” “其中成分解析精准,药效描述详尽!” “总分……二百二十分!” 一时间,全场沸腾。 “二百二十分,这可是高分啊!” “要知道满分才三百分,这已经是极高的准确率了!” “不愧是四品大师,这底蕴简直深不可测!” 周通傲然起身,享受着周围敬畏的目光。 他挑衅地看了一眼秦宇,眼中满是胜利者的姿态。 “赵义!”执事继续念道。 “辨认出九十四颗丹药,总分二百一十九分!” 这只差一分啊,众人惊叹不已。 这两位大师果然是旗鼓相当,实力恐怖如斯。 在他们看来,这分数基本上已经锁定了冠亚军。 至于秦宇? 那个一盏茶就交卷的家伙,恐怕连零头都拿不到吧。 薛天佑此刻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哈哈哈,秦宇,准备好你的膝盖了吗?” “待会儿我要让你跪在地上,把那十亿灵石一颗一颗地给我吐出来!” 这时候,执事拿起了最后一张卷子。 那是秦宇的卷子,执事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刚才路非会长阅卷的时候,表情可是相当精彩。 那种像是见了鬼,又像是见了神的表情,他这辈子都没见过。 执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还是让他的声音变得有些走调。 “秦宇!”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等着看秦宇的笑话。 等着看这个狂妄的小子,究竟拿了个什么样的“鸭蛋”。 执事咽了一口唾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秦宇身上。 那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轻视,而是带着深深的骇然。 “秦宇……” 执事的声音在颤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辨认出一百颗丹药,成分解析完美无缺,药效描述精准至极!” “甚至连炼制手法中的瑕疵,都一一指出!” “总分……” 执事停顿了一下,感觉喉咙发干。 “三百分,满分!” 最后两个字,执事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在丹塔广场上空回荡,久久不绝。 一时间,整个广场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震惊到了,还以为听错了。 三百分?满分?这怎么可能?! 薛天佑和叶沧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一点点碎裂。 他们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满脸不可置信。 周通和赵义两人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周通喃喃自语,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短暂的死寂之后。 广场上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喧哗声。 那声浪,简直要把天都给掀翻了。 “满分?这特么是人能考出来的分数?” “这简直是打破了以往的记录了,是古往今来第一个在第三轮得到满分的记录。” “他不是瞎写的吗?他不是乱画的吗?竟然还能得满分?” 众人纷纷议论,一个个都震惊得无以复加。 “作弊,这绝对是作弊!” 薛天佑猛地跳了起来,指着秦宇歇斯底里地咆哮。 “他只看了一眼,就一眼啊!” “连碰都没碰一下,怎么可能认出所有的丹药?” “而且还写出了成分和药效?甚至还有瑕疵?” “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做到的,这里面肯定有黑幕,天大的黑幕!” 叶沧海也是脸色铁青,大步走上前去。 “路非会长,老夫不服!” “这小子一盏茶就交卷,分明就是乱写!” “怎么可能是满分?我要求重新阅卷,当众验卷!” 周通和赵义也像是疯了一样冲到台前。 “没错,我们不服!” “五阶丹药连我们都要辨认许久,他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全对?” “除非他提前知道了答案,这是作弊,这是对炼丹师大会的侮辱!” 四人联手发难,煽动着全场的情绪。 观众们也被这离谱的成绩给惊到了,纷纷跟着起哄。 “是啊,这也太假了!” “一眼就能看穿丹药成分?神仙也没这本事吧?” “严查,必须严查!” 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声浪,秦宇依旧坐在椅子上,冷冷一笑。 “一群井底之蛙,自己做不到,就以为别人都做不到?”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 整个丹塔广场,眼看就要失控。 然而,尽管众人喊得凶,却没有人敢直接指着路非会长的鼻子骂。 毕竟路非是炼丹协会中唯一的五品丹师,德高望重,在丹道界的地位如同泰山北斗。 质疑他,那就是质疑整个丹塔的权威。 叶沧海到底是老狐狸,心思深沉。 他看了一眼周围激愤的人群,眼珠子一转。 既然不能明着骂,那就来软刀子。 他上前一步,对着高台深深一拜。 态度看似恭敬,实则步步紧逼。 “路非会长,您的为人,我们自然是信得过的。” “但这小子的表现,实在太过妖孽,不合常理。” “一盏茶的时间,辨认一百颗丹药。” “就算是您亲自下场,恐怕也未必能做到吧?” 叶沧海这话里藏针,把路非架在了火上烤。 意思是连你都做不到,他凭什么能做到? 除非是你老眼昏花,或者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 “是啊,会长大人。” 周通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脸的不甘心。 “老夫浸淫丹道百年,也不过才认出九十五颗。” “这小子看都没看,直接就写完了。” “若是不给个合理的解释,恐怕难以服众啊!” 赵义更是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 “会长,为了丹塔的声誉,还是把卷子公示吧。” “也好让我们看看这位满分天才,到底写了些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四人一唱一和,将路非逼到了悬崖边上。 若是不公开,那就是心虚,就是有黑幕。 若是公开了,他们也不信秦宇真能全对。 哪怕是找出一些错误,他们也能借题发挥! 高台之上。 路非会长看着下方那一张张质疑的脸。 他没有慌张,反而露出了一丝冷笑。 那是对无知者的怜悯。 第114章 试卷公布 “好,很好!”路非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一股属于五品炼丹师的威严,瞬间席卷全场。 喧闹的广场,顿时安静了几分。 “既然你们不见棺材不掉泪,那老夫就成全你们!” 路非大袖一挥,手中多了一块传影玉简。 他将秦宇的那份答卷,直接印入玉简之中。 随后,路非将灵力灌注其中。 “启!” 随着一声暴喝,一道巨大的光幕,凭空出现在丹塔广场的上空。 光幕足有百丈宽,遮天蔽日,上面显示的正是秦宇刚才所写的答卷! 每一个字都大如斗,清晰可见,字迹苍劲有力,铁画银钩。 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之气。 “睁大你们的狗眼,给老夫看清楚了!” 路非的声音如同滚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看看什么叫天才,看看什么叫差距!” 全场数万人,齐刷刷地抬起头。 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巨大的光幕之上。 薛天佑、叶沧海、周通、赵义四人,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们要在鸡蛋里挑骨头,把秦宇拉下神坛。 然而,当他们看清第一行字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第一颗:三阶下品‘回气丹’。” “成分:聚灵草三钱,回气花两瓣,无根水调和……” 如果只是这样,那也没什么稀奇的,周通和赵义也能写出来。 但秦宇后面写的内容,却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炼制瑕疵:炼丹者火候掌控不稳。” “在融丹时炉温高了半成,导致药力流失两成。” “若能在收丹前,加入一滴‘清晨露水’中和火气。” “此丹可晋升为三阶中品,药效提升三成!” 这短短几行字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周通和赵义的心口上。 “这……这怎么可能?”周通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这颗回气丹正是丹塔一位长老炼制的,他也看出了火候有点问题。 但他绝对想不到,用一滴露水就能提升品阶! 这哪里是辨丹?这分明就是在教那个炼丹的人怎么炼丹! 众人继续往下看,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头皮发麻。 “第十颗:四阶中品‘清心丹’。” “炼制者用‘寒潭水’代替了‘冰灵草’,虽成丹,却留有寒毒。” “长期服用,会损伤经脉。” “改进之法:加入三钱‘烈阳花’粉末,可化解寒毒。” …… “第五十颗:五阶下品‘破障丹’。” “丹纹残缺,乃是凝丹时神魂之力不足所致。” “若以‘分魂法’操控火焰,可补全丹纹。” 每一颗丹药,秦宇不仅写出了名字和成分。 更是毫不留情地指出了炼制者的错误,甚至还给出了改进的方法! 这哪里是一份答卷?这简直就是一部丹道教科书! 一部足以让无数炼丹师疯狂的秘典!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叫嚣着作弊的观众,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一个个张大着嘴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们虽然不懂炼丹,但也看得出来,这上面写的东西,不明觉厉! 而那些懂行的炼丹师们,此刻已经彻底疯了。 有人拿出小本子,疯狂地抄录着光幕上的内容。 有人看着看着,突然嚎啕大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我困惑了十年的难题,竟然在这里找到了答案!” “这一句话,顶我十年苦修啊!” 周通和赵义两人,此时已经完全傻了。 他们看着光幕上的内容,只觉得浑身冰冷。 尤其是周通,他看到其中一颗丹药的点评时,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颗丹药正是他早年炼制的一颗废丹,被丹塔收录作为考题。 他自己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可秦宇的答卷上,却写得清清楚楚。 “炼制者心浮气躁,急于求成。” “在提纯药液时少淬炼了一次,导致杂质残留。” “垃圾!” 最后那两个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抽得周通眼冒金星,羞愤欲死。 “他……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难道他当时就在旁边看着吗?” 赵义也是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见识,在秦宇这份答卷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人家不仅认识,还能改良,还能指点江山! 这其中的差距,何止十万八千里?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薛天佑虽然看不懂其中的门道。 但看到周通和赵义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他也知道大势已去。 “不……这不可能……”薛天佑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他一个乡巴佬,怎么可能懂这么多?” “这肯定是从哪本古籍上抄来的!” 然而,更震撼的还在后面。 路非会长指着光幕的最下方,声音颤抖地说道。 “你们再看看最后一颗丹药!” 众人的目光,顺着路非的手指看去。 那是第一百颗丹药,也是这次大比中最难的一道题。 一颗残缺不全,黑乎乎的废丹。 甚至连丹塔的长老们,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只知道是在一处上古遗迹中挖出来的。 周通和赵义在这一题上,都是直接放弃,留了空白。 可秦宇的答卷上,却写得满满当当。 “第一百颗:上古奇丹,五阶极品‘逆灵丹’(残缺)。” “此丹乃是用来逆转丹田,重塑资质的逆天神丹!” “但这颗丹药并非炼制失败,而是经历了岁月的侵蚀,药力流失殆尽。” 看到这里,全场一片哗然。 逆转丹田?重塑资质?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神丹? 如果是真的,那简直能让整个修真界为之疯狂! 但秦宇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复原之法:取七阶妖兽内丹为主材,辅以九叶还魂草……” “以‘混沌炼丹法’提炼,文火九天,武火三日……” 秦宇竟然把失传的丹方给补全了,虽然只是大概的炼制方法。 但其中的药理分析,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路非会长看着那几行字,老泪纵横。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对着光幕深深一拜。 “宗师,这是真正的丹道宗师啊!” “老夫有生之年,竟能见到如此神乎其技的丹道知识。” “死而无憾,死而无憾啊!” 第115章 夺得魁首 这一拜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连路非会长都拜了,谁还敢质疑秦宇是在作弊? “噗通!” 周通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他看着光幕,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怨毒。 “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在他面前,我根本就不配称之为炼丹师。” “我就是个笑话,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赵义也是面如死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看着秦宇那年轻得过分的脸庞,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哪里是后浪推前浪?这简直就是海啸把沙滩都给拍没了! 叶沧海的老脸,此刻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 他引以为傲的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就像是纸糊的老虎,一捅就破,他知道这次叶家栽了。 栽在了一个被他们视为废物的少年手里,而且栽得很难看,很彻底! 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角落里的秦宇。 那个少年依旧是一袭灰衣,双手负后,神色淡然。 秦宇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薛天佑等人,嘴角微微扬起。 “现在,还有谁觉得我是作弊?” 此话一出,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刚才那些叫嚣得最凶的人,此刻全都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宇负手而立,眼神淡漠地扫过薛天佑等人。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几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蚂蚁。 “怎么?都哑巴了?” “刚才不是叫嚣得很欢吗?不是说我作弊吗?” “现在成绩出来了,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薛天佑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输了面子,更重要的是那十亿灵石的赌注! 周通和赵义两人更是面如死灰,他们引以为傲的丹道造诣。 在秦宇面前,就像是个笑话。 “既然没话说了,那就履行赌约吧。” 秦宇缓缓伸出一只手,摊在四人面前。 “十亿下品灵石,拿来。”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压在四人心头。 叶沧海的老脸抽搐得像是风干的橘子皮。 他死死地盯着秦宇,眼中满是怨毒,却又无可奈何。 路非会长就坐在上面看着,几万双眼睛盯着。 这时候要是敢赖账,叶家以后在神武王朝就别想混了。 “秦宇……” 叶沧海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十亿灵石不是小数目,我们身上没带那么多。” 这倒是实话,谁出门会随身带着几亿灵石? 就算是把他们的储物戒指掏空,把裤衩子当了,也凑不齐这笔巨款。 “哦?没带?” 秦宇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刚才下注的时候,你们可是信誓旦旦啊。” “现在输了就哭穷?” 薛天佑咬着牙,强撑着站起来,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又没说不给,只是需要时间筹措!” “我们四人都家大业大,还能跑了不成?” 秦宇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权衡利弊。 “行吧。” 秦宇点了点头,就在众人以为他要松口的时候,他话锋一转。 “我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日落之前,把灵石送到天云客栈。” “少一个子儿,我就亲自登门去取。” 说到这里,秦宇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声音冰冷刺骨。 “到时候,可就不是十亿能解决的了。” “好,一言为定!”叶沧海咬牙切齿地应道。 说完,他一刻也不想多待,带着叶家人灰溜溜地钻出了人群。 薛天佑、周通和赵义也是如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离。 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广场上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 那是对强者的喝彩!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秦宇用绝对的实力,征服了所有人。 苏清寒站在秦宇身后,看着那个并不宽厚却如山岳般挺拔的背影。 美眸中异彩连连,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这个男人,总是能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随着赌注风波的平息,这场惊心动魄的炼丹大会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高台之上,路非会长红光满面。 虽然过程曲折,但能发掘出秦宇这样的绝世天才,对他来说是意外之喜。 “肃静!”路非会长站起身,双手虚压。 广场上再次安静下来。 “本届炼丹大会,魁首已定,是青元城,秦宇!” 虽然早就知道了结果,但当路非亲口宣布的时候,现场还是响起了一片掌声。 “按照大会规定,魁首将获得丰厚的奖励!” 黑袍执事端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上放着一枚精致的储物戒指,还有一块代表炼丹师协会荣誉长老的金牌。 “这里面是十五亿下品灵石!” “还有一百枚三阶极品灵丹,十枚四阶上品灵丹!” “以及药王谷特供的五品丹方一张!” 随着奖励清单的公布,全场响起了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十五亿灵石啊! 再加上各种丹药和丹方,这奖励简直丰厚得令人发指! 秦宇神色淡然地接过储物戒指。 对于别人来说,这是泼天的富贵。 但对于曾经富有四海的大帝来说,这不过是起步资金罢了。 “多谢会长。” 秦宇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不卑不亢。 路非会长越看越满意,这等心性果然是成大事者。 “另外,鉴于万宝阁青元分部慧眼识珠,推荐有功。” 路非会长看向苏清寒,脸上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 “炼丹师协会决定,未来十年,京城三成的丹药生意,交由青元分部代理!” 这个消息,比刚才的十五亿灵石还要劲爆。 京城三成的丹药生意?那可是个聚宝盆啊,每年的利润都是天文数字! 苏清寒整个人都懵了,幸福来得太突然,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原本只是想借秦宇保住自己的位置。 没想到,秦宇直接送了她一份天大的机缘! 有了这份业绩,她在万宝阁总部的地位将直线上升。 甚至有望进入核心层,获得更多权限。 第116章 三十亿灵石 “多谢会长,多谢会长!” 苏清寒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都红了。 她转头看向秦宇,眼中满是感激。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冲上去给秦宇一个大大的拥抱。 很快,前十的其他人炼丹师也颁发完奖励。 炼丹大赛到此结束,众人纷纷各自散去。 夜幕降临,繁华落尽。 天云客栈,天字号上房内。 秦宇盘膝坐在床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刚得来的储物戒指。 苏清寒则在一旁忙前忙后,端茶倒水,殷勤得像个小丫鬟。 “秦宇,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 苏清寒把一杯泡好的灵茶递到秦宇手边,语气温柔。 “若不是你,我这次恐怕真的要被薛天佑逼得走投无路了。” 秦宇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公平交易罢了,你不用这么客气。” 苏清寒看着秦宇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更是钦佩。 面对如此巨额的财富和荣誉,竟然还能保持如此冷静。 这份定力,哪怕是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也未必能有。 “对了,明天薛家和叶家真的会送灵石来吗?” 苏清寒有些担忧地问道。 “毕竟那是十亿啊,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 秦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众目睽睽之下立的赌约,又有路非做见证。” “他们要是敢赖账,那就是跟整个炼丹师协会作对。” 果然,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天云客栈门口就热闹了起来。 几辆装饰豪华的兽车停在了客栈门前。 薛天佑、叶沧海、周通、赵义四人,黑着眼圈,一脸憔悴地走了下来。 他们身后跟着几名护卫,抬着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 那样子就像是刚死了爹娘一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秦公子,我们来履行赌约了。” 叶沧海站在客栈大堂,声音沙哑。 秦宇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下来,身后跟着苏清寒。 “动作挺快嘛。” 秦宇扫了一眼那几个大箱子,嘴角微扬。 “既然来了就别愣着了,把东西留下,人可以滚了。” 这态度,简直嚣张到了极点。 薛天佑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但他不敢发作。 昨天回去之后,他被家族长老狠狠训斥了一顿,差点被打断腿。 为了凑这笔灵石,薛家变卖了不少产业,可谓是伤筋动骨。 “秦宇,山不转水转,咱们走着瞧!” 薛天佑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狠话。 “随时奉陪。” 秦宇连正眼都没看他一下,直接一挥手,将几个箱子收入囊中。 四人留下灵石,灰溜溜地离开了。 至此,秦宇的手中,已经拥有了整整三十亿下品灵石!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筑基期,甚至金丹期修士都为之疯狂的数字。 “发财了,真的发财了……” 苏清寒看着秦宇手中的储物戒,感觉像是在做梦。 短短几天时间,从一无所有到身家三十亿,令人骇然。 秦宇掂了掂手中的戒指,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有了这笔资源,应该足够我突破那层桎梏了。” 他转头看向苏清寒,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苏小姐,接下来几天,我要闭关修炼。” “这期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让人打扰我。” 苏清寒闻言,立刻收敛了笑容,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会亲自守在门口。” “除非我死,否则没人能踏进这个房间半步!” 秦宇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里间。 “砰!” 房门重重关上。 秦宇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了数十面阵旗。 “嗖嗖嗖!” 阵旗化作流光,飞向房间的各个角落。 一道隔绝阵法瞬间成型,将整个房间笼罩在内。 做完这一切,秦宇盘膝坐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气。 “炼气十层极境,卡了我这么久。” “今天,是时候迈出那一步了!” 他心念一动,丹田内的混沌神鼎猛地一震。 “嗡!” 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从他体内散发出来。 秦宇一挥手,如同小山般的下品灵石,哗啦啦地堆满了整个房间。 整个屋子瞬间被浓郁的灵气填满,几乎要液化成雾。 “给我吞!”秦宇一声低喝。 体内的混沌神鼎瞬间化作一个恐怖的黑洞。 一股霸道的吸力,从秦宇体内爆发而出。 “轰隆隆!” 房间内的灵石,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颤动起来。 紧接着,一股股精纯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朝着秦宇的身体狂涌而去。 若是普通修士看到这一幕,绝对会吓得魂飞魄散。 普通人修炼,都是手里握着一块灵石,小心翼翼地吸取。 生怕吸得太快,撑爆了经脉。 可秦宇倒好,这哪里是吸收?这简直就是在鲸吞! 数以万计的灵石,在混沌神鼎的霸道掠夺下,瞬间化为齑粉。 滚滚灵气洪流,冲刷着秦宇的四肢百骸。 “痛快!” 秦宇咬着牙,脸上露出一抹狂热。 那种经脉被撑开的剧痛,对他来说却是一种久违的快感。 混沌神鼎在他的丹田内疯狂旋转。 将那些狂暴的灵气,强行压缩、提纯,转化为最纯粹的混沌灵力。 “三十亿灵石,我看能不能填满你这个无底洞!” 秦宇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再次一挥手,又是几堆灵石凭空出现。 甚至连那些赢来的三阶、四阶丹药,也被他一股脑地扔进了嘴里。 就像是吃糖豆一样,嘎嘣脆! “轰!” 狂暴的药力在体内炸开。 秦宇的身体瞬间变得通红,如同煮熟的大虾。 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细密的血珠,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混沌神诀》疯狂运转,引导着这股恐怖的能量,冲击着那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房间内的灵石消耗速度快得惊人。 一亿……两亿……五亿…… 短短半天时间,就有十亿灵石化为了灰烬! 这种消耗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若是换做普通筑基初期修士,十亿灵石足够修炼到筑基巅峰了! 但在秦宇这里,却仅仅是个开始。 第117章 突破筑基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三十亿下品灵石已经消耗了近乎大半。 “给我破!”秦宇心中一声怒喝。 他引导着体内那股积蓄到了顶点的庞大能量。 朝着炼气期与筑基期之间的那道无形壁垒,发起了最猛烈的冲击! “咔嚓!” 一声犹如来自灵魂深处的清脆碎裂声响起。 那道困扰了无数炼气期修士,坚不可摧的瓶颈。 在混沌灵力的冲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应声而碎! “轰隆隆!”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气息,从秦宇的体内轰然爆发。 他整个人的气势节节攀升,从炼气十层极境,一路高歌猛进。 瞬间就冲破了筑基初期的门槛。 客栈房间外。 苏清寒正一脸凝重地守在门口,为秦宇护法。 当房间内那股恐怖的气息爆发出来的瞬间。 她那张绝美的脸蛋上,瞬间写满了骇然。 “这……这是突破了?” 苏清寒美眸圆睁,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秦宇的气息已经稳稳地踏入了筑基期。 可这股气息,也太强了吧! 寻常修士从炼气突破到筑基,气息能稳定在筑基初期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秦宇这股气息,哪里像是刚刚突破的筑基初期? 那股威压,那股雄浑的灵力波动,简直比她见过的许多筑基后期修士还要恐怖!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苏清寒忍不住喃喃自语,她感觉自己的认知一次又一次地被秦宇刷新。 而此时,房间内的秦宇,突破仍在继续。 他丹田内的灵气已经彻底完成了转化,化为了一片灰蒙蒙的混沌灵力海洋。 混沌神鼎悬浮在海洋之上,缓缓旋转。 垂落下一道道混沌气流,不断淬炼着他的肉身和神魂。 他的骨骼、经脉、血肉,在混沌灵力的洗礼下,正发生着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每一寸肌肤,都闪烁着淡淡的宝光,坚韧程度远超同阶修士。 终于,当最后一丝灵石的能量被彻底吸收。 秦宇体内的气息才缓缓平稳下来,最终稳定在了筑基初期的层次。 虽然境界只是筑基初期,但秦宇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体内的力量,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他缓缓睁开双眼,一道灰色的精芒在眼底一闪而逝。 秦宇轻轻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爆炸性的力量。 他内心欣喜不已,满意的点着头。 “筑基期,终于到了。” 秦宇站起身,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心念一动,神念铺天盖地般散开。 方圆十里之内,风吹草动,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种强大的感觉,让他有种可以掌控一切的错觉。 秦宇仔细感应了一下自己丹田内的混沌灵力。 经过混沌神鼎的提纯和压缩,他体内的灵力精纯程度已经远超筑基初期。 甚至其灵力精纯程度,已经直逼寻常的金丹初期修士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虽然只是筑基初期的境界。 但单纯在力量层面上,已经足以和普通的金丹初期强者掰一掰手腕了! 当然,也仅仅是掰手腕而已,能与之一战而已。 毕竟真正的金丹强者,所掌握的手段可不少。 想要击杀一名金丹初期强者,恐怕还不太现实。 但至少,自保是绝对没有问题了。 “金丹初期么……” 秦宇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他想到了叶家那个三番两次找他麻烦的大长老叶沧海。 若是现在再对上他,秦宇有绝对的自信能与之一战。 而这一次闭关,总共耗时一天一夜。 秦宇看了一眼储物戒指,里面原本堆积如山的三十亿灵石。 此刻只剩下孤零零的七亿。 足足二十三亿下品灵石,就这么没了! “嘶……” 即便是秦宇,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修炼也太烧资源了! “这混沌神鼎,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啊!”秦宇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从炼气十层突破到筑基初期,就耗费了二十三亿灵石,而且还没加上之前所消耗的。 这要是换成普通修士,这笔资源足够从零开始,一路堆到金丹后期了! 可在他这里,却仅仅只是从炼气极境突破到筑基之境而已 “看来以后得想办法继续搞更多的资源了。” 秦宇摸了摸下巴,开始盘算起来。 “光靠家族慢慢积累资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这神武王朝有四大顶尖宗门,里面资源定然丰富。” “若是有机会倒是可以加入进去其中一个宗门,薅一薅羊毛。” 前世身为大帝,他自然是不屑于加入任何宗门的。 但此一时彼一世,现在他就是个穷光蛋。 为了修炼资源,暂时加入某个宗门也没什么。 随后,秦宇盘坐起来,稳固修为。 一刻钟后,房间内的灵气渐渐平息。 秦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筑基初期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 但他并未起身,依旧盘膝而坐。 “空有境界而无杀伐手段,不过是拔了牙的老虎。” 秦宇双眸深邃,脑海中无数记忆翻涌。 前世身为大帝,他掌握的功法武技如恒河沙数。 但大多都需要极高的境界才能施展。 如今这具身体刚刚筑基,必须重新推演适合当下的武技。 “既然修炼的是混沌神诀,那武技便也要以此为基。” 秦宇闭上双眼,神魂在识海中疯狂推演。 一个个金色的小人在他脑海中演练招式。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三个时辰过去。 秦宇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精芒爆射而出。 “成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就在刚才,他结合前世记忆与今生感悟,自创了三门武技。 皆是玄阶极品,但这只是目前的品阶。 随着他修为提升,这些武技还能不断进阶。 第一门,攻击型武技,《混沌剑诀》。 此剑诀不求花哨,只求极致的杀伐,一剑出,万法破! 以混沌灵力催动剑气,无坚不摧,无物不斩。 秦宇并指如剑,轻轻在虚空中一划。 “嗤!” 空气仿佛被撕裂布匹一般,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一道灰蒙蒙的剑气瞬间成型,在墙壁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痕迹。 这还是他刻意收敛的结果。 若是全力施展,这间客栈恐怕瞬间就会化为废墟。 第118章 阎罗殿杀手 接下是第二门,防御型武技,《混沌神体诀》。 秦宇心念一动,体表瞬间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泽。 他反手取出一柄二阶上品的匕首,狠狠刺向自己的手臂。 “叮!”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匕首竟然直接崩断,而他的手臂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好霸道的防御!”秦宇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层乌龟壳,同阶修士想要伤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第三门,身法型武技,《混沌踏天步》。 脚踏混沌,缩地成寸。 这不仅是赶路的法门,更是近身搏杀的神技。 秦宇身形微微一晃。 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房间的另一角。 速度之快,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甚至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没有带起。 如同鬼魅,无声无息。 “有了这三门绝学武技,我的战力算是真正成型了。” 秦宇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虽然只是筑基初期,但他有绝对的自信。 若是现在对上寻常的金丹初期强者,绝对有一战之力! 或许还杀不了对方,但保命还是可以的。 若是拼命,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叶沧海,薛天佑……” 秦宇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希望你们能安分点,否则我不介意拿你们来祭剑。” 此时,京城一处隐蔽的地下密室。 昏暗的烛火摇曳,将两道人影拉得老长,显得格外狰狞。 “啪!” 一只精致的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薛天佑面容扭曲,双目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胸口剧烈起伏。 “我薛天佑长这么大,还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下跪磕头?自称废物?这口气若是不出,我誓不为人!” 一旁的叶沧海也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那张老脸皱纹堆叠,眼中满是怨毒。 “不仅仅是面子的问题。” 叶沧海声音沙哑,透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那可是数亿灵石啊,我为了掏出来,几乎掏空了全部积蓄。” 想到这里,叶沧海的心都在滴血。 “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薛天佑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齿。 “只要杀了他,那些灵石就都是我们的了!” “不仅能挽回损失,还能得到他身上的秘密!” “那小子身上的控火之术,还有那辨丹的本事,绝对有大机缘!”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贪婪和杀意。 “可是……”叶沧海皱了皱眉,有些顾虑。 “那小子身边有个苏清寒。” “那女人是金丹中期修为,而且是万宝阁的人,不好对付。” “若是不能一击必杀,让她跑了,后患无穷。” 薛天佑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万宝阁又如何?” “只要做得干净,死无对证,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至于苏清寒……” 薛天佑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 “只要价钱到位,就算是金丹后期,也有人敢杀!” 叶沧海看到那块玉牌,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阎罗殿的信物?” 阎罗殿,神武王朝最神秘、最恐怖的杀手组织。 号称“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只要给得起报酬,连王室国戚他们都敢动。 “没错。” 薛天佑摩挲着玉牌,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已经联系上了阎罗殿的一位金牌杀手,代号‘鬼灵王’!” “此人乃是金丹中期的修为,手段极其残忍。” “死在他手里的金丹强者,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叶沧海闻言,满意一笑。 这等实力应该能对付同样金丹中期的苏清寒了。 “只是……”薛天佑顿了顿,脸色有些难看。 “这鬼灵王胃口太大,开价极高。” “多少?”叶沧海问道。 “两个亿下品灵石!”薛天佑伸出两根手指,咬着牙说道。 “什么?两个亿?” 叶沧海差点跳起来,老脸一阵抽搐。 “杀一个炼气期的小子,要两个亿?” 虽然他们想杀秦宇,但这代价也太大了。 他们刚刚赔了那么多灵石,现在手头紧得很。 薛天佑阴沉着脸说道:“没办法,这是买命钱。” “苏清寒是金丹中期,要牵制住她,必须得是同级别的高手。” “而且这鬼灵王还要带帮手,确保万无一失。” 叶沧海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里在滴血。 但他一想到秦宇那张嚣张的脸,还有那被夺走的十几亿灵石。 心中的恨意就压倒了肉痛。 “好,两个亿就两个亿!” 叶沧海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这就回家族,哪怕是把我的棺材本拿出来,也要凑够这笔钱!” “只要秦宇一死,他的储物戒就是我们的。” “到时候,这点灵石根本不算什么!” 薛天佑也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疯狂。 “我也去筹灵石,哪怕是变卖我的私产。” “这一次,我要让那小子死无葬身之地!”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分头行动。 不久后,密室之中,薛天佑和叶沧海再次碰头。 两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显然为了凑灵石费了不少力气。 桌子上,摆放着两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里面装着整整两个亿的下品灵石,这是他们最后的赌注。 薛天佑深吸一口气,将灵力注入那块黑色玉牌之中。 “嗡!” 玉牌发出一阵幽光,一道阴冷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 “钱准备好了?” 声音飘忽不定,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准备好了,两个亿,一块也不少。”薛天佑沉声说道。 “很好。”那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把目标的位置和信息发过来,我找机会做了他。” “等等!”薛天佑突然开口打断。 “鬼灵王阁下,我还有一个要求。” “说。”那声音有些不耐烦。 薛天佑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光芒:“我知道你们原本的计划。” “你负责牵制苏清寒,然后让你手下的筑基杀手去杀秦宇,对吧?” 第119章 离开京城 “没错。”鬼灵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 “杀鸡焉用牛刀?那小子不过是个炼气期的废物。” “我手下随便一位筑基杀手,杀他如屠狗。” “不!”薛天佑猛地摇头,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我不放心,那小子邪门得很,手段层出不穷。” “之前在丹塔,他就能用古怪手法炼出完美丹药。” “万一他身上有什么保命的底牌,让筑基杀手失手了怎么办?” 那头的鬼灵王沉默了片刻,似乎觉得薛天佑有些大惊小怪。 “那你想怎样?” 薛天佑眼神凌厉,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你带一个金丹初期的杀手去!” “我要用金丹强者的绝对实力,将他彻底碾碎!” “我要让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绝望地死去!” 此言一出,连叶沧海都愣住了。 杀一个炼气期的小子,竟然要动用金丹强者? 这简直是用大炮打蚊子啊,太奢侈了!太疯狂了! 玉牌那头的鬼灵王也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薛少爷,你可真是有钱烧得慌啊。” “为了杀一个炼气期蝼蚁,竟然要请动两位金丹?” “这可是我从业以来,听过最荒谬的要求。” 薛天佑不为所动,眼神阴冷。 “你就说行不行吧,只要你答应,这两个亿就是你的。” “我只要结果,那就是秦宇必须死,而且要死得透透的!” 他已经被秦宇搞怕了。 每一次他以为秦宇必输无疑的时候,秦宇总能绝地翻盘。 所以这一次,他要扼杀一切可能。 金丹杀炼气,这总不可能翻盘了吧? 这可是跨越了两个大境界的碾压! “行,既然金主有要求,我们自然满足。” 鬼灵王止住笑声,语气变得森然。 “不过是个金丹初期而已,我阎罗殿多得是。” “等这小子出了京城后,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话音落下,玉牌上的光芒黯淡下去。 密室中重新恢复了死寂。 薛天佑瘫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秦宇啊秦宇,这次我看你还怎么活!” “两位金丹强者出手,我看你拿什么挡!” 叶沧海也是抚须长笑,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薛少此举虽然破费,但却最为稳妥。” “那小子就算有三头六臂,今晚也必死无疑!” 两人相视大笑,似乎已经看到了秦宇跪地求饶,血溅当场的画面。 然而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眼中那个任人宰割的“炼气期蝼蚁”。 此刻已经突破到了筑基初期。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 京城之外,一艘巨大的青色飞舟缓缓升空。 这是万宝阁特有的云翼舟,速度极快,日行万里。 苏清寒站在船头,迎着凛冽的罡风,衣袂飘飘。 她心情极好,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次京城之行,可谓是满载而归。 不仅帮秦宇赢了三十亿灵石,还拿下了京城三成的丹药份额。 这可是泼天的功劳,让她在万宝阁的地位水涨船高。 秦宇负手立于她身侧,神色淡然。 他回头看了一眼渐渐缩小的京城轮廓。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留恋,只有一片平静。 仿佛那繁华的帝都,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处过眼云烟。 “秦宇,这次多亏了你。” 苏清寒转过身,美眸中流露出一丝感激。 “若不是你力挽狂澜,我这巡察使的位置恐怕都保不住。” 秦宇摆了摆手,走到甲板上的玉桌旁坐下。 他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灵茶,轻轻抿了一口。 “苏小姐言重了,各取所需罢了,你也帮了我不少忙。” 苏清寒看着他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心中更是钦佩。 换做别的年轻人,手握三十亿巨款,早就飘到天上去了。 可秦宇,却稳如泰山。 这份心性哪怕是那些修炼百年的老怪,也不过如此。 飞舟穿梭在云海之中,下方山川河流飞速倒退。 “按照这个速度,大概三日便可抵达青元城。” 苏清寒在他对面坐下,语气轻松。 “等回了青元城,我看谁还敢小瞧你们秦家。” 秦宇微微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薛家和叶家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苏清寒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们这次元气大伤,估计正忙着变卖家产填窟窿呢。” “谅他们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事。” “毕竟,这飞舟上挂的可是万宝阁的旗帜。” 秦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但他心里清楚,狗急了还会跳墙。 更何况是那两个睚眦必报的家族。 吃了这么大的亏,若是能咽下这口气,那就不是世家大族了。 飞舟一路向南,风驰电掣。 转眼间,日头偏西。 下方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起来。 连绵起伏的山脉,如同一条条黑色的巨龙,盘卧在大地之上。 山林之中,古木参天,雾气缭绕。 时不时传来几声妖兽的嘶吼,令人毛骨悚然。 “前面就是万隆山脉了。” 苏清寒指着下方那片黑压压的山林介绍道。 “这里地势险要,常有妖兽出没。” “不过咱们在万丈高空,那些妖兽伤不到我们。” 她语气笃定,显得十分放松。 然而,秦宇端着茶杯的手,却突然停在了半空。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那不是高空的罡风,也不是山林的阴冷。 而是一种纯粹的、针对他的杀意! 这股杀意隐藏得极深,若非他神魂强大,根本察觉不到。 “停下。”秦宇放下茶杯,语气严肃道。 苏清寒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停船做什么?” 秦宇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电,死死盯着下方那片翻滚的云雾。 “有杀气。”他眉头皱道。 苏清寒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她立刻释放出神念,向着四周探查而去。 身为金丹中期强者,她的神念足以覆盖方圆十里。 可是一番探查下来,除了几只低阶飞禽,什么都没发现。 风平浪静,毫无异常,哪来的杀气? 第120章 杀手突袭 苏清寒收回神念,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方圆十里,风平浪静,连只高阶妖兽的影子都没有。 她转头看向秦宇,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秦宇,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这万隆山脉虽然凶险,但我们身处万丈高空。” “况且,这飞舟上挂着万宝阁的旗帜,谁敢动手?” 秦宇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来。 他体内的混沌灵力,已经悄然运转到了极致。 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左侧的一团云雾。 “来了!”秦宇突然低喝一声。 苏清寒一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咻!” 一道凄厉的破空声,骤然炸响。 那团原本平静的云雾,猛地炸开。 一道森寒刺骨的剑芒,如同毒蛇吐信,直奔秦宇的咽喉而来! 这一剑快若闪电,狠辣至极,完全是奔着要命来的! 苏清寒脸色大变,这股气息竟然是金丹强者! “好胆!”她娇喝一声,手中长剑瞬间出鞘。 一道青色的剑气,横贯长空,迎上了那道致命的剑芒。 “轰!” 两道剑气在半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狂暴的气浪,震得整艘飞舟都在剧烈摇晃。 苏清寒闷哼一声,脚下连退三步。 体内气血翻涌,握剑的手都有些发麻。 对方这一击,蓄势已久,威力大得惊人! “小心!” 就在苏清寒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 秦宇猛地向左横移半步,几乎是同一时间。 右侧陡峭的山壁之中,竟然又射出一道更为阴狠的剑光! 这一剑角度极其刁钻,正好封死了秦宇所有的退路。 若是秦宇刚才没有移动,此刻已经被一剑穿心! 这是一个必杀局,前后夹击,腹背受敌! 苏清寒美眸圆睁,心中惊骇欲绝,两个金丹强者! 为了杀一个秦宇,竟然出动了两个金丹强者! “给我滚开!”苏清寒顾不得体内翻腾的气血。 她强行运转功法,施展武技,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青色光幕。 “铛!铛!” 两声金铁交鸣的巨响传来。 那道偷袭秦宇的剑光,被苏清寒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但她整个人也被震得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船舱上。 “噗!” 一口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溢出。 “桀桀桀……” 一阵阴森恐怖的怪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两道黑影,缓缓从云雾中显现出来。 两人都穿着一身黑袍,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阴毒的眼睛。 左边那人,身材瘦削,气息阴冷,赫然是金丹中期! 右边那人,手持一柄血色短刃,眼神凶戾,是金丹初期! “不愧是万宝阁的巡察使,有点本事。” 那名金丹中期的黑袍人,也就是鬼灵王,阴测测地说道。 他的目光越过苏清寒,落在了秦宇身上。 “咦?”鬼灵王发出一声惊疑。 “这就筑基了?情报上不是说,这小子才炼气期吗?” 旁边的金丹初期杀手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筑基了又如何?在金丹强者面前,筑基和炼气,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只大一点的蚂蚁罢了,一脚就能踩死。” 两人语气轻蔑,完全没把秦宇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这次任务简直就是送钱。 两个金丹杀一个刚筑基的小子,这要是还能失手,他们可以拿块豆腐撞死了。 苏清寒擦去嘴角的血迹,重新站直了身体。 她挡在秦宇身前,长剑直指鬼灵王。 “你们是什么人?” “竟敢截杀万宝阁的飞舟,不想活了吗!” 鬼灵王嘿嘿一笑,眼神玩味。 “万宝阁我们自然是不敢惹的。” “苏巡察使,我们的目标只有那小子。” “只要你把他交出来,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否则……”鬼灵王手中长剑一抖,杀气腾腾。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苏清寒冷哼一声,寸步不让。 “做梦,秦宇是我万宝阁的贵客,想动他,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鬼灵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既然你找死,那就成全你!” “老二,动手!” 话音未落,那名金丹初期杀手已经暴起发难。 他身形如电,手中血色短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取苏清寒的咽喉! 这短刃上泛着幽幽蓝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苏清寒不敢大意,挥剑迎击。 “叮!” 火星四溅。 就在两人交手的瞬间,鬼灵王动了。 他就像是一道黑色的幽灵,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苏清寒的身后。 手中漆黑的长剑,无声无息地刺向苏清寒的后心! 卑鄙,无耻! 两个金丹强者打一个,竟然还用这种偷袭的手段! 苏清寒只觉得后背发凉,一股死亡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她想要回身格挡,却被正面的金丹初期杀手死死缠住。 “滚!” 苏清寒一声娇喝,体内灵力疯狂运转。 一股磅礴的灵力爆发而出,硬生生震开了正面的杀手。 同时她身形猛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 “噗嗤!” 鬼灵王的长剑,刺穿了她的左肩,鲜血飞溅! 苏清寒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她强忍剧痛,反手一剑逼退鬼灵王。 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 “苏清寒,你撑不住的。” 鬼灵王舔了舔剑上的血迹,眼神残忍。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滚开,或者死!” 苏清寒咬着牙,眼中满是决绝。 她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护在秦宇身前。 “秦宇,快走!”苏清寒头也不回地吼道。 “我拖住他们,你找进山林!” “只要进了万隆山脉,借着地形掩护,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面对两个同阶杀手,她根本没有胜算。 但只要能保住秦宇,她就算死也值了! 秦宇站在苏清寒身后,看着她那染血的背影。 心中不禁微微一动,这个女人虽然平时冷冰冰的。 但关键时刻,还真挺讲义气。 秦宇目光扫过那两名杀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以苏清寒金丹中期的实力,虽然受了伤。 但若是拼命,拖住这两人一个时辰不成问题。 第121章 极限追击 秦宇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混沌灵力。 对付那个金丹初期的杀手,他自信有一战之力。 但也仅仅是一战之力而已,最多打成平手。 想要击杀一名金丹初期强者,以他现在的手段太费劲了。 若是缠斗下去,半天都分不出胜负。 万一再引来别的变故,那就麻烦了。 “得想个办法,速战速决。”秦宇脑海中念头飞转。 既然硬拼杀不死,那就只能智取。 对了,阵法,秦宇眼中精芒一闪。 他手里还有不少阵旗,若是能布下困阵。 别说金丹初期,就是金丹中期也能困住! 但这飞舟上空间狭小,根本施展不开,必须得换个地方! 秦宇目光下移,看向了下方那处深不见底的峡谷。 那里地形复杂,怪石嶙峋,正是布阵的绝佳之地! 打定主意,秦宇不再犹豫。 “想杀我?凭你们这两个废物也配?” 秦宇突然开口,声音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正准备再次动手的两名杀手都愣了一下。 这小子,死到临头了还敢这么狂? “小子,你说什么?” 金丹初期杀手怒极反笑,眼中杀意暴涨。 “我说你是废物,听不懂人话吗?” 秦宇指着他的鼻子,一脸的鄙夷。 “一个金丹期,打个架还要靠偷袭。” “我要是你,早就拿块豆腐撞死了,省得丢人现眼!” “找死!”那杀手彻底被激怒了。 他堂堂金丹强者,什么时候被一个筑基蝼蚁这么羞辱过? 然而,他被苏清寒缠住,暂时无法抽身。 秦宇知道不能再等待了,得尽快拉开与杀手的距离。 “混沌踏天步!”秦宇脚下猛地一踏。 一股灰色的灵力波纹,在他脚底炸开。 “嗖!”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是在百丈之外的虚空之中。 速度之快,竟然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什么?”鬼灵王和那名杀手同时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身法?一个刚筑基的小子,速度怎么可能这么快? “想杀我?来追我啊!” 秦宇站在虚空中,对着那名金丹初期杀手勾了勾手指。 那姿态,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说完他身形一转,化作一道流光。 径直朝着下方的峡谷深处遁去。 半空之中,鬼灵王那双阴毒的眼睛微微一眯。 他盯着秦宇消失的方向,心中竟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那个筑基期的小子,身法太诡异了。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速度,竟然让他都感到了一丝恍惚。 这绝不是普通筑基修士能有的手段。 “老二,别管这娘们,去追那小子!” 鬼灵王厉喝一声,手中的黑色长剑猛地一抖。 万千道黑色的剑气,如同暴雨梨花般罩向苏清寒。 他要死死拖住苏清寒,给同伴创造绝佳的追杀机会。 那名金丹初期的杀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放心吧老大,那小子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说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色的流光。 朝着秦宇遁逃的峡谷方向,疾速追去。 “不准去!” 苏清寒见状,美眸圆睁,发出一声凄厉的娇喝。 她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内灵力,想要冲破鬼灵王的封锁。 在她看来,那小子才刚筑基啊,怎么可能跑得过金丹强者? 若是被追上,必死无疑,所以必须拖延时间。 “想救人?先顾好你自己吧!” 鬼灵王阴测测地一笑,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苏清寒身侧。 “噗嗤!” 一道黑色的剑芒,刁钻无比地刺入了苏清寒的后背。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那淡蓝色的长裙。 苏清寒闷哼一声,身形踉跄,脸色惨白如纸。 那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冒着丝丝黑气,显然剑上有毒。 “滚开!” 苏清寒咬碎银牙,反手一剑逼退鬼灵王。 但也就是这一耽搁,那名金丹初期的杀手已经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 苏清寒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她绝望地看向峡谷深处,眼角滑落一滴清泪。 秦宇,你一定要活下去啊! 此时,万隆山脉,峡谷深处。 两岸怪石嶙峋,古木参天,地形极其复杂。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灵猿一般,在乱石与古树间飞速穿梭。 秦宇面沉如水,脚下生风。 每一步踏出,脚底都会荡漾起一圈淡淡的灰色波纹。 “混沌踏天步!” 这门玄阶极品的身法武技,在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威力。 缩地成寸,一步百丈。 哪怕是在这崎岖难行的山谷中,秦宇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 “哼,果然追来了。” 秦宇强大的神魂感知全开,清晰地感应到身后那股逼人的杀气。 那个金丹初期的杀手,就像是一条疯狗,死死咬在后面。 两人的距离,正在一点点拉近。 毕竟是大境界的差距,哪怕秦宇身法再玄妙,硬实力上的差距也难以弥补。 “小子,你跑不掉的!” 身后传来杀手那戏谑且残忍的声音。 声音在峡谷间回荡,震得两侧的山石簌簌滚落。 秦宇充耳不闻,依旧保持着冷静的节奏。 他的目光在四周快速扫视,寻找着最有利的地形。 前世身为大帝,他经历过的追杀不知凡几。 这种场面还吓不倒他,他在等一个绝佳的机会 身后,那名金丹杀手越追越是心惊。 他原本以为抓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子,不过是手到擒来。 顶多十个呼吸,就能把对方像拎小鸡一样拎回来。 可现在一盏茶的时间都过去了,他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胎?” 杀手看着前方那道滑溜得像泥鳅一样的背影,心中震惊不已。 这速度,这反应,这利用地形的能力。 哪里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简直比那些混迹江湖几十年的老油条还要老练! “难怪薛家愿意出两个亿买他的命。” 杀手眼中的轻视渐渐收敛,反而露出一抹贪婪之色。 一个筑基期能跑这么快,身上肯定有重宝或其他机缘造化。 想到这里,杀手的心头一片火热。 “小子,乖乖束手就擒,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金丹杀手大声吼道,试图干扰秦宇的心神。 第122章 峡谷布阵 秦宇头也不回,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这一声冷喝,彻底激怒了身后的杀手。 “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倒要看看,你体内的灵力能支撑你跑多久!” 杀手恼羞成怒,体内灵力疯狂运转。 他直接施展一门身法武技,整个人速度暴涨了一倍有余! “咻!”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两人之间的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短。 五里……三里……一里! 短短几个呼吸间,杀手就已经逼近到了秦宇身后不足五百丈! “给我死下来!”杀手狞笑一声,手中血色短刃猛地挥出。 “轰!” 一道足有十丈长的血色剑芒,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呼啸而出。 这一剑,蕴含着金丹强者的全力一击。 所过之处,古树崩碎,巨石化为齑粉。 恐怖的威压,将前方的秦宇死死锁定! 秦宇只觉得后背一阵刺痛,那是死亡逼近的感觉。 他甚至能闻到那剑芒上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来得好!” 秦宇不仅没有惊慌,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精芒。 就在剑芒即将临身的刹那。 他的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猛地向右侧横移了三尺。 完全是在高速奔跑中,硬生生地折转了方向。 “唰!” 血色剑芒贴着秦宇的衣角飞过。 那一瞬间的锋芒,割断了他的一缕发丝。 “轰隆隆!” 剑芒狠狠地轰在前方的一座峭壁上。 整座山壁瞬间崩塌,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在那坚硬的岩石上,留下了一道深达数丈的恐怖剑痕。 “躲过去了?”杀手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一剑他势在必得,就算是筑基巅峰也得被劈成两半。 这小子竟然躲过去了? “小子,你跑不掉的!”杀手怒吼一声,再次加速。 此时,两人的距离已经不足三百丈。 对于金丹强者来说,这已经是必杀的距离。 秦宇此时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 灰色的长衫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他那双眸子,却始终冷静得可怕。 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丝毫波澜。 他在计算,计算距离,计算时间,计算地形。 前方,就是峡谷最狭窄的一段路,名为“一线天”。 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凿,中间只有一条仅容两人并排通过的小道。 那里,就是他为这位金丹强者选好的葬身之地! “快了,还有一百丈。”秦宇在心中默念。 他的右手笼在袖子里,扣住了几枚早已准备好的阵旗。 “嗖!” 秦宇身形一闪,冲进了“一线天”。 身后的杀手紧追不舍,根本没有丝毫犹豫。 在他看来,秦宇已经是瓮中之鳖。 逃进这种死胡同,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哈哈,小子,我看你还能往哪跑!”杀手狂笑着冲了进来。 然而,就在他踏入这片狭窄区域的一瞬间。 前方的秦宇,突然做出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举动。 只见秦宇在奔跑的过程中,右手看似随意地向后一挥。 十几道微弱的流光,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周围的乱石之中。 动作极其隐蔽,再加上周围飞扬的尘土掩护。 杀手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现在的眼里,只有秦宇那颗价值两亿的人头,以及那门绝世身法。 “五十丈!”杀手再次拉近了距离。 他甚至已经能看清秦宇脖颈上跳动的青筋。 “死吧!”杀手眼中凶光毕露,手中短刃再次举起。 这一次,他要将这只滑溜的泥鳅彻底斩杀! 然而,就在他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时候。 一直埋头狂奔的秦宇,突然停了下来。 这种极动到极静的转换,突兀得让人难受。 秦宇转过身,面向疾驰而来的杀手。 他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 反而挂着一抹淡淡的、充满嘲弄的笑容。 “跑?我为什么要跑?” 秦宇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杀手的耳中。 杀手心中猛地一突,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涌上心头。 这小子不对劲!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眼角的余光就瞥见周围的景象变了。 原本清晰的山壁,突然变得扭曲模糊起来。 脚下的地面,也开始泛起诡异的波纹。 空气变得粘稠无比,仿佛陷入了泥潭之中。 “不好,有诈!” 杀手脸色大变,身经百战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强行止住身形,想要向后暴退。 “现在才想走?晚了!” 秦宇冷笑一声,双手猛地掐诀。 “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 方圆百丈之内,陡然亮起了刺目的光华。 十八杆阵旗,从乱石堆中冲天而起。 一道道繁复的阵纹,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瞬间将这片狭窄的区域,彻底笼罩! “嗡!” 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如同倒扣的大碗,将杀手死死地困在其中。 “阵法?”被困在光幕中的杀手,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正在亡命奔逃的筑基小子。 竟然还能在逃跑的过程中布下阵法! 这需要多么恐怖的心算能力?需要多么精准的手法? 哪怕是专门钻研阵法的阵法大师,也不可能做到这一步吧? “给我破!”杀手怒吼一声。 手中积蓄已久的血色剑芒,狠狠地斩向面前的光幕。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恐怖的能量波动在狭窄的峡谷中炸开。 光幕剧烈颤抖,泛起层层涟漪,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但最终,它还是顽强地撑住了。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剑,仅仅是在光幕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痕。 “这怎么可能?!” 杀手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可是金丹强者啊! 全力一击,竟然破不开一个筑基修士布下的阵法? “没什么不可能的。” 秦宇负手而立,站在阵法之外,神色淡然。 “这‘困龙锁灵阵’,虽然只是个简易版。” “但困住你这种根基虚浮的金丹初期,数个时辰还是绰绰有余的。” 秦宇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这套阵旗是他用赢来的灵石,专门去万宝阁兑换的高级货。 每一杆阵旗,都价值不菲,再加上他前世对阵法的深刻理解。 经过他的改良和加持,威能早已远超普通的玄阶阵法。 第123章 困住金丹 “困龙锁灵阵?”杀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听说过这种阵法,乃是专门用来困住高阶妖兽的。 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人用在了自己身上! “小子,你别得意!”杀手咬牙切齿,眼中凶光闪烁。 “就算你能困住我一时,难道还能困住我一世?” “等我破开这阵法,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 说完,他再次挥动短刃,疯狂地攻击着光幕。 “轰!轰!轰!” 沉闷的撞击声,在峡谷中回荡。 每一次撞击,都让光幕颤抖不已。 可那层看似薄弱的淡金色光幕,却依然坚韧。 任凭他如何狂轰滥炸,除了泛起层层涟漪,根本没有丝毫破碎的迹象。 秦宇负手立于阵外,冷冷一笑。 “别白费力气了。” 秦宇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讽刺。 “这困龙锁灵阵虽然是简易版,但也不是你这种水货金丹修士能破开的。” “省点力气吧,免得待会儿累趴下了。” 杀手闻言,动作猛地一滞。 他隔着光幕死死盯着秦宇,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小畜生,有种你把阵法撤了,咱们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躲在乌龟壳外面算什么本事!” 杀手气急败坏地吼道,肺都要气炸了。 堂堂金丹强者,竟然被一个筑基期的小鬼像耍猴一样困在这里。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在阎罗殿还怎么混? 秦宇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说你是不是修炼把脑子修坏了?” “我凭本事布下的阵法,为什么要撤?” “能动脑子解决的问题,非要动粗,难怪你只能当个拿钱卖命的杀手。” 这番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杀手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气得浑身发抖。 “啊,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杀手彻底疯魔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红色的丹药,看也不看,一股脑地塞进嘴里。 “嘎嘣嘎嘣!”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狂暴的灵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他身上的气息瞬间暴涨,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了丝丝血珠。 这是在透支生命力,换取短暂的爆发! “给我破!” 杀手双手握住短刃,凝聚全身灵力,对着光幕狠狠斩下。 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光幕剧烈颤抖,光芒瞬间黯淡了不少,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秦宇眉头微微一挑。 “到底是金丹强者,拼起命来还是有点东西的。”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秦宇很清楚这阵法虽然厉害,但能量终究有限。 面对一个发了疯的金丹强者,顶多也就再撑个把时辰。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慢慢玩吧,恕不奉陪。” 秦宇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转身就走,动作潇洒至极。 杀手见状,更是目眦欲裂。 “别走,小杂种你别走,回来,你给我回来!” 他疯狂地拍打着光幕,嘶吼声在峡谷中回荡,凄厉得像个怨妇。 秦宇头也不回,脚下生风。 只见他身形一晃,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 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茂密的山林之中。 只留下那个杀手在阵法里无能狂怒,对着空气挥霍着宝贵的灵力。 秦宇一口气奔出数十里。 秦宇在一处隐蔽的断崖下停了下来。 他靠在一块巨石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刚才那一战看似轻松惬意,实则凶险万分。 若不是他提前布下阵法,若不是那杀手轻敌大意。 此刻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他秦宇了。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啊!” 秦宇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想他前世纵横诸天,什么时候被这种蝼蚁逼得如此狼狈过? 筑基初期,在这个偏远的青元城或许算是个高手。 但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依然不够看。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至少要达到筑基中期,才有击杀金丹初期强者的实力!” 秦宇心中暗暗发誓,稍微平复了一下气息。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符箓。 这是黄阶极品传音符,价值一千万下品灵石。 这玩意儿可是一次性消耗品,用一次就没了。 哪怕是秦宇现在身上还有几个亿,也忍不住肉疼了一下。 “真贵啊。”秦宇撇了撇嘴,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苏清寒还在那边拼命,如果不通知她。 那女人搞不好真会为了掩护他而死战到底。 虽然是个交易伙伴,但秦宇也不想欠她这么大的人情。 更何况若是苏清寒死了,万宝阁那边也不好交代。 秦宇将神念注入符箓之中,快速烙印下一段信息。 “我已脱困,金丹杀手被我用阵法困住,短时间内出不来,勿念,速撤。” 做完这一切,秦宇手指一弹。 “去!” 传音符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瞬间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看着那道流光远去,秦宇也不再停留。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再次施展身法,朝着青元城的方向遁去。 此时百里之外,高空之上。 苏清寒和鬼灵王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轰!轰!” 恐怖的气浪在空中炸开,将周围的云层都震得粉碎。 苏清寒此时的状态极差。 她那身原本一尘不染的淡蓝色长裙,此刻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上面沾满了鲜血。 左肩上的伤口虽然止住了血,但那种钻心的疼痛依然在折磨着她的神经。 更糟糕的是,她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 而对面的鬼灵王,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攻势越发凌厉。 “桀桀桀,苏巡察使,别撑着了。” 鬼灵王身形如鬼魅般在空中闪烁,手中的黑色长剑如同毒蛇吐信,招招致命。 “那小子现在估计已经被大卸八块了,你这么拼命有什么意义呢?” “不如乖乖投降,把储物戒交出来,本座或许还能大发慈悲,留你个全尸。” 鬼灵王一边攻击,一边用言语刺激着苏清寒,并不急着下杀手。 在他看来,苏清寒已经是强弩之末,耗也能耗死她。 而且,他也怕苏清寒临死反扑。 金丹中期的自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第124章 传讯撤离 苏清寒咬着银牙,一言不发。 她手中的长剑挥舞得密不透风,将鬼灵王的攻击一一挡下。 但她的心,却在一点点往下沉。 那么久了,难道秦宇真的已经…… 苏清寒不敢往下想,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悲痛。 那个总是创造奇迹的少年,难道真的就这样陨落了吗? 就在苏清寒心神恍惚,露出破绽的瞬间。 鬼灵王眼中凶光一闪:“好机会!” 他身形猛地一冲,手中长剑带起一道漆黑的剑芒,直刺苏清寒的心口。 这一剑快若闪电,避无可避! 苏清寒瞳孔猛地一缩,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青色的流光,如同流星赶月一般,从远处飞射而来。 那流光速度极快,瞬间就冲破了鬼灵王的气场封锁。 直接没入了苏清寒的眉心。 苏清寒娇躯一震,脑海中响起了秦宇那熟悉而平静的声音。 “我已脱困,金丹杀手被我用阵法困住,短时间内出不来,勿念,速撤。” 这声音就像是一道惊雷,在苏清寒的识海中炸响。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脱困了?还把金丹杀手给困住了?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金丹强者啊! 秦宇才刚刚筑基,他是怎么做到的? 但那个声音,那个语气,绝对是秦宇没错! 一瞬间,苏清寒心中所有的阴霾和绝望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小子,果然是个怪物! 总能在绝境中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既然秦宇已经安全了,那她还在这里拼什么命? 苏清寒眼中精芒爆射,原本萎靡的气息瞬间暴涨。 “想杀我?做梦去吧!” 面对鬼灵王那致命的一剑,苏清寒不退反进。 她手中的长剑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青莲剑歌,万剑归宗!”苏清寒一声娇喝。 体内残存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施展出她最强的武技。 只见她手中的长剑瞬间化作一朵巨大的青色莲花。 莲花绽放,万千道剑气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迎上了鬼灵王的攻击。 “轰隆隆!” 恐怖的爆炸声在高空中响起。 刺目的青光和黑气交织在一起,将方圆数里的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颜色。 鬼灵王没想到苏清寒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 猝不及防之下,被那狂暴的剑气震得连连后退,护体灵光都被轰碎了大半。 “疯婆娘!”鬼灵王骂了一句,不得不暂避锋芒。 趁着这个间隙,苏清寒虚晃一枪。 她并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借着爆炸产生的冲击力,身形猛地向后倒飞而出。 “老鬼,今日之赐,来日必报!”苏清寒留下一句狠话。 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朝着与秦宇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天际。 鬼灵王稳住身形,看着苏清寒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 他想要去追,但体内翻腾的气血让他犹豫了一下。 “算了,穷寇莫追。”鬼灵王冷哼一声,收起了长剑。 “这娘们拼起命来还真有点棘手,要是把她逼急了自爆,我也得脱层皮。” 反正这次的任务目标是那个叫秦宇的小子。 至于苏清寒,杀不杀都无所谓。 想到这里,鬼灵王转头看向下方的峡谷。 在他看来,老二那边肯定早就得手了。 一个筑基期的小蚂蚁,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老二这动作也太慢了,杀个筑基还要这么久?” 鬼灵王有些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他掏出一块传讯玉简,想要联系老二。 可是发出去的消息,却如同石沉大海,半天没有回应。 “嗯?” 鬼灵王眉头微皱,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但他很快就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二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实力摆在那里。” “对付一个筑基期,怎么可能会出意外?” “估计是在什么屏蔽神念的地方,或者正忙着搜刮战利品没空回我。” 鬼灵王自我安慰了一番。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之前约定好的汇合地点飞去。 “这小子身上可是有几十亿灵石啊。” “等老二回来,必须得让他多分我一点,毕竟我可是扛住了那个疯婆娘。” 鬼灵王一边飞,一边美滋滋地盘算着怎么分赃。 完全不知道,他的好兄弟此刻正被关在笼子里当猴耍。 不久后,十几里外,一处隐蔽的山涧之中。 一道青色身影踉跄落下,正是苏清寒。 此时的她狼狈不堪,原本一尘不染的蓝裙早已被鲜血染红。 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还在往外渗着黑血。 那是鬼灵王的毒剑留下的。 “噗!” 刚一落地,苏清寒便是一口黑血喷出,脸色惨白如纸。 她顾不得处理伤口,强提一口气,双手迅速掐诀。 几枚阵旗飞出,在此地布下了一个小型的隐匿阵法。 随着阵法光幕升起,将她的气息彻底隔绝。 苏清寒这才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颤抖着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解毒丹吞下。 药力化开,那一阵阵钻心的剧痛才稍稍缓解。 苏清寒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着粗气,脑海里回荡着秦宇刚才的传音 “已脱困,金丹杀手被困,勿念……” 苏清寒低声喃喃,美眸中至今仍是一片难以置信的震撼。 那可是金丹期强者啊,哪怕是根基虚浮的金丹初期。 那也是实打实的金丹境,足以碾压任何筑基修士。 秦宇才刚刚突破筑基一天,竟然能将其困住? 甚至还能从容脱身,给自己传讯?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手段是我不知道的?” 苏清寒苦笑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炼丹术独步天下,辨丹术碾压宗师,如今连阵法之道都如此精通。 甚至还能以弱胜强,越阶戏耍金丹强者。 这哪里是什么秦家废少?这分明就是一条潜龙。 一条足以搅动整个神武王朝风云的真龙! “看来,我这次是赌对了。” 苏清寒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欣慰的笑意。 随后她盘坐起来,专心恢复伤势。 第125章 太邪门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 一个时辰后,峡谷深处。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狭窄的山谷间炸开。 那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在坚持了一个多时辰后。 终于承受不住狂轰滥炸,彻底崩碎。 漫天金光消散,露出了里面那道狼狈至极的身影。 那名金丹初期的杀手,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强者的风范? 他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双眼赤红如血。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择人而噬的暴戾气息。 为了破开这个该死的阵法,他足足耗费了一个多时辰! 体内的灵力几乎枯竭,连嗓子都喊哑了。 “秦宇,小畜生,老子要将你碎尸万段!!” 杀手仰天咆哮,声音凄厉得如同厉鬼索命。 他手中的短刃疯狂挥舞,将周围的乱石砍得粉碎,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堂堂金丹强者,被一个筑基蝼蚁像耍猴一样困在这里。 这要是传回阎罗殿,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做人! “人呢?人呢!!” 发泄了一通后,杀手猛地转头,神念疯狂地向四周扫去。 然而方圆数十里内,除了呼啸的山风,哪里还有秦宇的半个影子? 那个狡猾的小子,早就趁着他破阵的时间,跑得没影了! “啊啊啊!!” 杀手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整个人都在哆嗦。 两个亿啊,那可是两个亿的赏金。 还有那小子身上的几十亿身家,就这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飞了!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杀手跪在地上,狠狠地锤击着地面,把坚硬的岩石都锤出了一个个大坑。 良久之后,他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虽然恨不得把秦宇生吞活剥,但他知道现在追已经来不及了。 这万隆山脉地形复杂,一旦失去了踪迹,想找一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必须赶紧回去跟老大汇合。” 杀手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任务失败,还让目标跑了。 依照鬼灵王那心狠手辣的性格,自己这次恐怕要脱一层皮。 但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拖着疲惫的身躯,朝着约定的山洞飞去。 几十里外,一处隐蔽的山洞内。 鬼灵王盘膝而坐,正在调息恢复。 他身上的气息有些起伏,显然之前和苏清寒的一战,他也并不轻松。 “老二怎么还没回来?” 鬼灵王睁开双眼,看了一眼洞外的天色,眉头微微皱起。 按理说,杀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子,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 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动静? 难道是那小子身上有什么重宝,老二起了私心想独吞? 想到这里,鬼灵王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寒芒。 “哼,若是敢跟老子耍花样,老子废了你!”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虚浮的脚步声。 鬼灵王精神一振,立刻站起身来。 “回来了?” 他快步走到洞口,脸上挂着贪婪的笑容,准备迎接他的战利品。 然而,当他看到走进来的那道身影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只见老二衣衫褴褛,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手里空空如也,别说秦宇的人头了,连根毛都没带回来。 “怎么回事?” 鬼灵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声音冰冷刺骨。 “人呢?储物戒呢?” 老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低着头,根本不敢看鬼灵王的眼睛。 “大……大哥,我……我把人跟丢了。” “什么?”鬼灵王瞳孔猛地一缩,一股恐怖的杀意瞬间爆发。 “嘭!” 他一脚踹在老二的胸口。 将他整个人踹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壁上。 “废物,饭桶!” “一个金丹强者,去杀一个筑基蝼蚁,你居然跟我说跟丢了?” “你特么是在逗我玩吗?” 鬼灵王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还要留着这废物有用,他真想一掌劈死他。 老二捂着胸口,咳出一口鲜血,满脸的委屈和羞愤。 “大哥,不是我不尽力啊,那小子……那小子太邪门了!” “他竟然是个阵法师,他在半路上布下了困阵,把我困住了一个多时辰!” “等我破开阵法的时候,他早就跑得没影了!” “阵法师?”鬼灵王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是说一个刚刚筑基的小子,在逃命的过程中,还能布下困住金丹强者的阵法?” “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这种鬼话你也编得出来?” 老二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指天发誓。 “大哥,千真万确啊,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那阵法极其诡异,坚韧无比,我拼了老命才破开的!” 看着老二那副凄惨的模样,鬼灵王沉默了。 他了解老二,这货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这种事上不敢撒谎。 而且看他这一身伤,确实像是强行破阵造成的反噬。 “该死!” 鬼灵王狠狠地一拳砸在石壁上,眼中满是震惊和骇然。 炼丹宗师,现在又冒出来个阵法大师? 这秦宇到底是什么怪物转世?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怎么可能精通这么多手段? “这小子身上绝对有大秘密,甚至可能有上古传承!” 鬼灵王眼中的贪婪之色越发浓郁,甚至盖过了愤怒。 如果能得到这小子的传承,那价值绝对远超几十亿灵石! “找,给我找!” 鬼灵王面容扭曲,咬牙切齿地吼道。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小子给我挖出来!” “他才筑基期,跑不远的!” 两人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冲出山洞,开始在万隆山脉中疯狂搜寻。 然而,万隆山脉何其广阔,古木参天,地形复杂。 想要在里面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两人足足搜寻了数个时辰,把方圆几十里都翻了个底朝天。 除了几只倒霉的妖兽,连秦宇的一根毛都没看见。 夜幕降临,寒风呼啸。 鬼灵王站在一处山巅之上,看着茫茫夜色,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知道这次彻底栽了,不仅任务失败,还得罪了一个潜力恐怖的妖孽。 “秦宇……” 鬼灵王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你最好祈祷别再落到我手里,否则老子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126章 任务失败 就在鬼灵王无能狂怒之时。 数百里之外,一条通往青元城的路上。 一道灰色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前行,正是秦宇。 此时的他,早已换下了一身灰尘仆仆的长衫,重新穿上了一件干净的青袍。 神色平静,步履从容。 似乎之前的生死追杀,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不久后,京城一处不为人知的地下密室。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薛天佑在大厅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 叶沧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 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内心的焦躁。 “啪!” 茶盏被重重地磕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子。 “怎么还不回来?” 薛天佑停下脚步,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嘶哑。 “按理说,两个金丹强者出手,杀个筑基期的小子,也就是眨眼的功夫。” “这都过去大半天了,就算是爬也该爬回来了!” 叶沧海皱了皱眉,沉声道:“薛少稍安勿躁。” “鬼灵王是阎罗殿的金牌杀手,信誉还是有的。” “或许是那小子身上有什么保命的手段,稍微耽搁了一下。”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的不安却在不断放大。 就在这时,密室的石门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两道人影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正是鬼灵王和那个被称为“老二”的金丹初期杀手。 看到两人这副凄惨的模样,薛天佑和叶沧海同时愣住了。 衣衫褴褛,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这哪里像是去杀人的?简直就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难民! “人呢?” 薛天佑冲上前去,一把揪住鬼灵王的衣领,咆哮道。 “秦宇的人头呢?储物戒呢?” 鬼灵王脸色难看至极,语气不甘道:“任务失败了。” “什么?” 薛天佑和叶沧海异口同声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失败了?” 薛天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两人的鼻子骂道。 “你们两个金丹强者,去杀一个刚筑基的小子,居然跟我说失败了?”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废物吗,两个亿啊,我可是花了两个亿!” 鬼灵王眼中寒芒一闪,森然道:“薛少爷,嘴巴放干净点。” “若不是看在灵石的份上,我现在就废了你。” 旁边的老二一脸苦涩,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从秦宇利用地形逃遁,到布下“困龙锁灵阵”困住他。 再到苏清寒拼死拖住鬼灵王,最后秦宇从容脱身。 听完这番话,密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叶沧海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阵法师……他竟然还是个阵法师?” 叶沧海喃喃自语,老脸上满是惊骇。 “这怎么可能?他在天牢里关了五年,哪里学来的这些本事?” 炼丹术惊世骇俗,辨丹术碾压宗师。 现在连阵法之道都能困住金丹强者?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妖孽? 薛天佑也是一脸呆滞,瘫坐在椅子上。 就在四人面面相觑,气氛凝重到了极点的时候。 “轰!” 一股恐怖绝伦的威压,突然降临在密室之中。 这股威压之强,远超在场的任何人。 甚至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人呼吸困难。 原本嚣张的鬼灵王,在这股威压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惊恐地抬起头,看向密室的入口处。 只见一个身穿紫金蟒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缓缓走了进来。 他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如渊。 每走一步,地面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三……三长老!” 叶沧海看到来人,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恭敬无比。 来人正是叶家三长老,叶南天! 也是叶家真正的实权人物,一身修为早已达到了金丹后期! 在京城,这可是跺跺脚就能让大地抖三抖的大人物。 “废物。”叶南天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冰冷刺骨。 仅仅两个字,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口。 鬼灵王和老二虽然也是金丹,但在金丹后期的叶南天面前。 就像是遇见了猫的老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叶南天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如刀,盯着叶沧海。 “让你去办点小事,你都能搞砸,叶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叶沧海冷汗直流,磕头如捣蒜。 “三长老恕罪,实在是那秦宇太狡猾了,手段层出不穷啊!” “而且……而且他身边还有万宝阁的苏清寒护着。” 叶南天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他的辩解。 他转头看向鬼灵王,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你说,那小子用阵法困住了你?” 老二连忙点头:“是,千真万确。” “那阵法极其坚韧,我耗费了一个多时辰才破开。” 叶南天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个二十岁不到的毛头小子,绝不可能精通这么多手段。” “炼丹、辨丹、阵法,每一道都需要耗费毕生精力去钻研。” “他凭什么?” 薛天佑壮着胆子问道:“那三长老的意思是?” 叶南天眼中寒芒闪烁,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背后,一定有人!” “或者说有一个极其强大的神秘势力,在暗中培养他!”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如果真像叶南天说的那样,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能培养出这种全能妖孽的势力,该有多恐怖?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叶沧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有些发颤。 “若是惹恼了他背后的势力,我们叶家岂不是……” “怕什么?”叶南天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这里是神武王朝,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在装神弄鬼。”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滔天的杀意从体内爆发而出。 “明天一早出发,你们随我前往青元城!” 薛天佑一愣:“去青元城做什么?” 叶南天语气冰冷道:“当然是去围攻秦家!” “逼出他背后的那个所谓的神秘势力或者某个神秘强者。” 第127章 有大麻烦 说到这里,叶南天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若是有人来救,我们便试探一番虚实。” “若是没人来救,那就把秦家满门,鸡犬不留!” “顺便把那小子身上的几十亿灵石,还有他身上的机缘统统拿回来!” 听到这话,薛天佑和叶沧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兴奋。 这一招“引蛇出洞”,实在是高! 不仅能报仇雪恨,还能大捞一笔。 有金丹后期的叶南天坐镇,就算是苏清寒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三长老英明!”众人齐声高呼,杀气腾腾。 一日后,青元城。 这座偏远的边陲小城,依旧像往常一样平静。 百姓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丝毫不知道,一场足以毁灭全城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秦家大门口,两个守门的护卫正靠在石狮子上打盹。 突然,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大门前。 “谁?” 护卫吓了一跳,连忙握紧手中的长枪。 当他们看清来人的面容时,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少……少主?少主回来了!” 一声高呼,瞬间打破了秦府的宁静。 秦宇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走进了大门。 一路上,遇到的秦家族人纷纷驻足行礼,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现在的秦宇,在秦家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废物”。 而是带领家族崛起,脚踩几大家族的绝世天骄! “宇儿!” 刚走到大厅门口,一道浑厚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秦家家主秦天,大步流星地迎了出来。 看到秦宇安然无恙,秦天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听说你在京城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连路非会长都对你赞赏有加?” 秦宇看着父亲那张略显苍老的脸庞,心中微微一暖。 但他并没有寒暄,而是神色严肃地说道。 “父亲,进去说,有大麻烦要来了。” 看到秦宇这副表情,秦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能让他说出“大麻烦”三个字,事情绝对不简单。 两人走进大厅,屏退左右。 “出什么事了?”秦天沉声问道。 秦宇微微一顿后,将回程途中遭遇截杀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什么?两个金丹强者截杀?” 秦天听完,惊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薛家和叶家,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那可是金丹强者啊!你是怎么逃回来的?” 秦宇摆了摆手,示意父亲冷静。 “逃脱的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他们既然敢动用金丹杀手,就说明已经彻底撕破脸皮了。” “这次刺杀失败,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秦宇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分析道。 “以叶家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再加上薛天佑那个疯狗。” “他们肯定会卷土重来。” “而且这一次,来的恐怕不仅仅是杀手那么简单。” 秦天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 “围攻。”秦宇吐出两个字,声音冰冷。 “我担心他们会直接对秦家动手,围攻秦家,逼我就范。” “甚至可能想借此机会,将我们秦家连根拔起!” 秦天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秦家虽然在青元城称霸,但底蕴终究太浅。 族内最强的也就是他这个筑基后期。 若是叶家真的倾巢而出,甚至派来金丹强者,秦家拿什么挡?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秦天有些慌了神,额头上冷汗直冒。 “难道要遣散族人,弃城逃跑?” “跑?”秦宇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霸气。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更何况我秦宇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逃跑’这两个字!” 他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目光透过大门,望向远方的天空。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想灭我秦家?那得看他们的牙口够不够硬!” 秦天看着儿子那挺拔的背影,心中的慌乱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仿佛只要有这个少年在,天塌下来都能顶得住。 “宇儿,你有什么计划?”秦天问道。 秦宇转过身,目光如炬。 “父亲,家族的‘防护大阵’,现在还能运转吗?” 秦天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那个阵法是百年前老祖留下的,年久失修。” “现在顶多能挡住筑基初期的攻击,若是金丹强者来了,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秦宇点了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无妨,只要阵基还在,我就能让它脱胎换骨。” 随即,秦宇喊道:“王福进来。”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快步走进大厅,躬身行礼。 这是秦家的老管家,看着秦宇长大的老人,忠心耿耿。 “少主,您吩咐。” 秦宇随手一挥,一枚沉甸甸的储物戒指划过一道弧线,落在王福手中。 “这里面有一亿下品灵石。” 秦宇的声音平静,却在王福和秦天耳边炸响。 “一……一亿?!” 王福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戒指,老脸上写满了惊骇。 秦天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虽然知道儿子发了财,但这也太豪横了。 按照以前,秦家一年的总收入也不过几千万灵石。 这随手一扔,就是秦家以前几年的积蓄。 秦宇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继续说道。 “王福,你现在带人去城里的各大商会。” “把所有能买到的高级布阵材料,全部买回来。” “记住只要最好的,不惜代价,哪怕溢价收购也无所谓。” “另外再去收购一批高阶妖兽的精血,越多越好。” 王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是,老奴这就去办!” 有了这么多灵石,别说买材料,就是把半个青元城的材料铺买空都够了。 王福转身离去,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秦天看着儿子,欲言又止。 “宇儿,这么多灵石,就为了修那个破阵?” 在他看来,那个老祖留下的防护大阵早就废了。 修修补补又能有多大用? 第128章 混沌五行大阵 秦宇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天空。 “父亲,有些东西,不能只看表面。” “您眼里的破阵在我手里,将会成为敌人的噩梦。” “别说金丹初期,就算是金丹后期来了,也得给我盘着!” 秦宇的话语中,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那是身为大帝的傲气。 秦天看着儿子的背影,心中的不安竟奇迹般地消散了。 半日后。 一车车珍贵的布阵材料,源源不断地运进秦府。 星辰砂、玄铁精、空冥石、四阶妖兽的脊骨…… 这些平时难得一见的宝物,此刻却像大白菜一样堆在院子里。 整个青元城都轰动了。 无数双眼睛盯着秦府,猜测着秦家到底发了什么横财。 秦宇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堆积如山的材料,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品阶不算顶尖,但在这种小地方,也只能凑合用了。”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开始动手。 只见秦宇身形如电,在秦府的各个角落穿梭。 他手中的材料,不断被打入地下,或者嵌入墙壁之中。 每一块材料的落点,都经过精密的计算,分毫不差。 秦宇的手法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一道道玄奥的符文,随着他的指尖跳动,没入虚空之中。 这不是在布阵,这简直是在进行一场艺术表演。 秦天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虽然不懂阵法,但也能感觉到。 儿子这手法比那些所谓的阵法大师高明了不知多少倍。 “起!” 随着最后一块阵盘嵌入阵眼,秦宇站在秦府最高的楼阁上,一声低喝。 “嗡!” 大地微微震颤。 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从秦府的四周升起。 这波纹在空中汇聚,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光罩,将整个秦府笼罩其中。 光罩之上,五彩流转,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传出。 一股厚重如山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这……这是……” 秦天感受着那股恐怖的威压,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阵法比老祖留下的那个,强了何止百倍! 秦宇飘身落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色轻松。 “此阵名为‘混沌五行大阵’。” “以上百个阵眼为基,汇聚五行之力,生生不息。” “只要灵石充足,哪怕是金丹后期强者的全力攻击,也能硬抗下来。” “除非是耗尽能量,否则谁也别想踏入秦府半步。” 听到这话,秦天激动得满脸通红,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 “好,好啊,有了此阵,我秦家便是固若金汤!” “那叶家和薛家若是敢来,定让他们碰一鼻子灰!” 秦府上下的族人们,也都欢呼雀跃,原本压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秦宇看着兴奋的族人,嘴角微微上扬,但这只是第一步。 若是那些人真的不知死活,他不介意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绝望。 一日后。 清晨的阳光刚刚洒满青元城。 原本平静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沉起来。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从天边滚滚而来。 这股威压之强,让整个青元城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城中的百姓们惊恐地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云层被撕裂。 五道散发着滔天气息的身影,如同五尊魔神,踏空而来。 他们没有丝毫收敛,金丹强者的威压肆无忌惮地释放。 所过之处,飞鸟坠地,走兽匍匐。 “那是……金丹强者?!” “天呐,足足五位金丹强者!” “那是叶家的标志!叶家的人杀来了!” 青元城瞬间炸锅了。 无数修士吓得面无人色,纷纷躲进家中,生怕被殃及池鱼。 五道身影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悬停在了秦府的上空。 为首一人,身穿紫金蟒袍,面容冷峻,双目如电。 正是叶家三长老,金丹后期的大能,叶南天! 在他身后,左侧是满脸怨毒的叶沧海,金丹初期。 右侧是眼神阴狠的薛天佑,乃是金丹中期。 而在两人身后,还有两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 正是鬼灵王和那个被称为“老二”的金丹杀手。 这五人站在一起,恐怖的气势汇聚成一股洪流,狠狠地压向秦府。 “秦家小儿,滚出来受死!”叶南天一声暴喝。 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在秦府上空炸响。 “轰隆隆!” 声浪滚滚,震得秦府的瓦片簌簌作响。 若不是有大阵守护,光是这一嗓子,就能震死不少低阶族人。 秦府大厅内。 秦天刚刚端起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五……五个金丹强者?还有一个金丹后期?!” 秦天被吓到了,他原本以为对方顶多来两个金丹,没想到竟然来了五位! 这种阵容别说灭一个秦家,就是把整个青元城屠了都绰绰有余。 “完了……彻底完了……” 秦府的族人们也都吓得瘫软在地,眼中满是恐惧。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从后院传来。 “慌什么?” 秦宇一身青衫,负手而立,缓缓从后院走出。 他的步伐沉稳,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仿佛头顶那五个要命的阎王,只是几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秦宇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天,神情淡然。 他脚尖一点,身形腾空而起。 隔着透明的大阵光罩,与五大强者遥遥对峙。 天空之上。 叶南天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的秦宇,眼中满是轻蔑。 “你就是那个秦宇?” “区区筑基初期,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 “识相的立刻打开大阵,跪地受缚。” “交出你身上的所有秘密和灵石,本座或许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叶南天的声音冰冷刺骨,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薛天佑更是跳了出来,指着秦宇破口大骂。 “秦宇,你个缩头乌龟!” “别以为躲在这个乌龟壳里就没事了!” “今天三长老亲至,定要将你秦家夷为平地,鸡犬不留!” 鬼灵王和老二也是一脸狞笑,看着秦宇就像看着待宰的羔羊。 第129章 五大金丹 面对众人的叫嚣。 秦宇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一大早的,哪来的野狗在这里乱吠?” “想要我的命?想要我的秘密?有本事,你们进来拿啊。” 秦宇对着叶南天勾了勾手指,那姿态,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找死!”叶南天勃然大怒。 他堂堂金丹后期的大能,何时被一个小辈如此羞辱过?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本座就成全你!” “给我破!”叶南天抬起手掌,体内灵力疯狂涌动。 一只足有百丈大小的灵力巨掌,凭空凝聚。 巨掌之上,纹路清晰,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 “轰!” 巨掌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拍向秦府上空的光罩。 这一掌,足以拍碎一座小山! 秦府内的族人吓得闭上了眼睛,尖叫声此起彼伏。 秦天也是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 然而,秦宇却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传遍了整个青元城。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四周。 然而,当烟尘散去,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那看似薄弱的透明光罩,仅仅是微微晃动了几下。 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 叶南天那恐怖的一掌,竟然连个响都没听见? “这……这怎么可能?!” 叶南天瞳孔猛地一缩,老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可是用了七成力道啊! 就算是金丹中期的修士,挨上这一掌也得吐血。 这破阵法竟然挡住了? “我不信!”薛天佑尖叫起来,脸色扭曲。 “这一定是巧合,或者是这阵法只有一击之力!” “三长老,再打,一定能打破它!” 不用他说,叶南天也感觉脸上挂不住了。 “哼,雕虫小技!” “大家一起出手,我就不信这个乌龟壳能有多硬!” 叶南天一声令下。 身后的叶沧海、鬼灵王等人,纷纷祭出自己的灵器。 五大强者,同时出手! 漫天的剑气、刀芒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朝着秦府大阵轰去。 “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整个青元城都在颤抖。 秦府上空,光芒爆闪,如同白昼。 秦宇站在光罩之下,双手抱胸,看着头顶那绚烂的烟花。 不仅不慌,甚至还想打个哈欠。 “用力点,没吃饭吗?” 秦宇的声音,透过阵法传了出去,充满了嘲讽。 “你们是在给我家大阵挠痒痒吗?” 听到这话,叶南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太气人了,太侮辱人了! “啊啊啊,给我杀!!” 叶南天彻底疯魔了,不顾一切地催动灵力,疯狂轰击。 足足轰了半个时辰。 五大强者累得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可那座大阵依旧坚挺如初,光芒甚至比之前还要亮了几分。 秦府内,原本绝望的秦家族人,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看着头顶那坚不可摧的光罩,眼中满是狂喜和崇拜。 “少主威武,少主牛逼!”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欢呼声响彻云霄。 秦天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擦着额头的冷汗,又哭又笑。 “神了……真是神了……” 天空之上,叶南天停下了攻击。 他死死盯着下方的秦宇,眼中满是忌惮。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叶沧海和鬼灵王会栽在这小子手里了。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怪胎,竟然能布置出如此强大的防御大阵。 “三长老,怎么办?” 叶沧海喘着粗气,一脸的绝望,这阵法太硬了根本打不动啊。 薛天佑也是面如死灰,咬牙切齿。 难道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那他们几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叶南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秦宇,你以为躲在里面就没事了吗?” 叶南天冷笑一声,声音阴毒。 “这阵法虽然厉害,但消耗也是巨大的吧?”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灵石可以烧!” “等你灵石耗尽的那一刻,就是你秦家灭门之时!” 此言一出,秦府内的欢呼声瞬间戛然而止。 秦天脸色一变。 是啊,这阵法虽然厉害,但那是拿灵石堆出来的。 一旦灵石耗尽,他们还是死路一条。 “谁敢动秦家!” 突然,一声娇喝从远处传来。 一道青色剑光划破长空,瞬间落在秦府大阵之前。 苏清寒手持长剑,面若寒霜,死死盯着空中的五大金丹强者。 她身上的衣衫虽然换过了,但气息依旧有些不稳,显然之前的伤势未愈。 但她依旧义无反顾地挡在了这里。 叶南天眼睛微微一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哟,这不是万宝阁的苏大巡察使吗?” “怎么,之前的教训还没吃够,还想来送死?” 苏清寒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举起手中的巡察使令牌,高声喝道。 “叶南天,秦宇是我万宝阁的贵客!” “你今日若敢动秦家分毫,就是与我万宝阁为敌!” “这个后果,你叶家承担得起吗?” 叶南天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苏清寒,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青元城分阁巡察使,也能代表万宝阁总部?” 苏清寒脸色一僵,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叶南天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阴冷无比。 “实话告诉你,我京城叶家,与你们万宝阁总部的几位长老,那是过命的交情!” “你觉得万宝阁总部会为了你这么个偏远分阁,跟我叶家翻脸?”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浇在苏清寒头上。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反驳,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的确论背景来看,叶家在京城确实根深蒂固,与各方势力都有利益关系。 “苏清寒,看在万宝阁的面子上,我不杀你。” “赶紧滚蛋,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叶南天一挥衣袖,一股恐怖的劲风直接将苏清寒震退数十丈。 苏清寒稳住身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看了一眼下方大阵中的秦宇,眼中满是愧疚和无奈。 “叶南天,你会后悔的!” “今日之事,我定会上报总部。” “哪怕是告到总阁主那里,我也要讨个公道!” 第130章 阁主孙女 苏清寒留下一句狠话,咬着牙转身离去。 她必须回去想办法,哪怕是求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秦家被灭。 看着苏清寒狼狈离去的背影,叶南天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哼,什么东西,也敢拿万宝阁来压我。” 他转过头,目光森然地盯着下方的光罩。 “没了靠山,我看你们还能撑多久,给我打,狠狠地打!” “我要亲眼看着他们的灵石耗尽,看着他们在绝望中哀嚎!” 随着叶南天一声令下,五大金丹强者再次爆发。 漫天的灵力光芒,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击在大阵之上。 “轰轰轰!” 整个秦府都在剧烈颤抖。 大阵的光罩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意味着海量的灵石化为飞灰。 秦府内,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的族人们,此刻彻底绝望了。 连万宝阁的苏巡察使都被骂走了,这下是真的没人能救秦家了。 “完了,这下全完了……” “那么多灵石啊,这才半个时辰,就烧掉了几千万!” “照这个速度,哪怕有一亿灵石,也撑不过两个时辰啊!” 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不少胆小的族人已经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秦天站在大厅门口,看着那摇摇欲坠的光罩,心都在滴血。 那燃烧的不是灵石,那是秦家的命啊! “宇儿……”秦天转过头,声音有些颤抖。 “要不……我们还是想办法突围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搭在了秦天的肩膀上。 秦宇不知何时来到了父亲身后。 他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手里还把玩着一把精致的玉如意。 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慌乱,显得很是镇定。 似乎头顶那毁天灭地的攻击,只是过年放的烟花爆竹。 “父亲,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秦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这才哪到哪啊。” “这几条老狗叫得虽然凶,但想咬破这个乌龟壳,还得崩掉几颗牙。” 秦天看着儿子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急得直跺脚。 “哎呀,我的祖宗诶,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那灵石可是实打实地在少啊,等灵石没了,咱们拿什么挡?” 秦宇轻轻拍了拍父亲的后背,帮他顺了顺气。 “灵石没了就没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而且,谁说我只有这一张底牌了?” 秦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凑到秦天耳边低声说道。 “父亲,您信不信,就算这大阵破了。” “我也能让这五个老家伙,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秦天闻言,浑身一震。 他看着儿子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 那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这种眼神,他在老祖宗的画像上都没见过。 莫名的,秦天那颗悬着的心,竟然奇迹般地安稳了下来。 “好!好!” “既然宇儿你有把握,那为父这条老命就陪你赌一把!” 秦天咬了咬牙,挺直了腰杆。 而在秦宇的安抚下,原本慌乱的族人们,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 少主都不怕,我们怕什么? 大不了就是一死,跟这帮王八蛋拼了! 与此同时,青元城最繁华的街道上。 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在十几名气息强大的护卫簇拥下,缓缓驶来。 这马车通体由千年沉香木打造,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车身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镶嵌着各色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最引人注目的,是马车顶端插着的一面紫色旗帜。 上面绣着一个金色的“聚宝盆”图案,这是万宝阁总部的标志! 所过之处,路人纷纷避让,眼中满是敬畏和好奇。 “天呐,这是什么大人物来了?” “看那旗帜,好像是万宝阁总部的!” “难道是万宝阁的大人物来视察了?” 马车最终停在了青元城万宝阁分阁的大门口。 早已得到消息的苏清寒,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和疲惫。 带着分阁的所有管事,恭恭敬敬地候在门口。 此时的苏清寒,哪里还有半点面对叶南天时的强硬? 她低着头,神态谦卑到了极点,就像是一个等待主子检阅的丫鬟。 “恭迎大小姐!” 随着苏清寒一声高呼,身后的众人齐齐躬身行礼。 这阵仗,把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都吓傻了。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苏巡察使,竟然如此卑微? 车帘被一只纤纤玉手缓缓掀开。 紧接着,一位身穿紫裙的少女,踩着白玉脚踏,优雅地走了下来。 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一头如瀑的青丝随意挽起,插着一支紫玉发簪。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仿佛是九天之上的神女,误入凡尘。 她就是万宝阁总阁主的嫡亲孙女,陈悦颜! 在万宝阁,她的地位仅次于几位核心长老。 就连那些京城的世家家主见了她,也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陈大小姐”。 陈悦颜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苏清寒身上。 看到苏清寒略显苍白的脸色,她微微蹙了蹙眉。 “苏巡察使,你受伤了?” 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淡淡的威严。 苏清寒身子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 “属下无能,让大小姐见笑了。” “一点小伤,不碍事。” 陈悦颜微微点头,没有多问,抬脚走进了万宝阁的大门。 “进去说吧。” 内厅之中,茶香袅袅。 陈悦颜坐在主位上,轻轻抿了一口灵茶。 苏清寒恭敬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说说吧。” 陈悦颜放下茶杯,美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那个叫秦宇的小家伙,真有你信里说的那么神?” 苏清寒闻言,精神一振。 她知道,自己翻盘的机会来了。 “回大小姐,属下绝无半句虚言!” 苏清寒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那秦宇,简直就是个妖孽中的妖孽!” “炼丹大会上,他以混沌之火炼丹,引动天地异象。” “炼出了整整两百多颗完美级丹药,打破了数千年的记录!” “辨丹环节,更是一眼看穿百种丹药的瑕疵,甚至补全了上古残方!” “就算是路非会长,对他也是推崇备至,甚至行了半师之礼!” 第131章 有点意思 说到这里,苏清寒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急切。 “不仅如此,他在阵法一道上,也有着惊人的造诣。” “仅凭筑基修为,就能布阵困住金丹强者!” “这种全能奇才,属下生平仅见!” 听着苏清寒的描述,陈悦颜那张原本淡然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她这次来青元城,确实是冲着秦宇来的。 之前看到苏清寒传回去的战报,她还以为有夸大的成分。 毕竟这种偏远小城,能出什么真龙? 可现在听苏清寒亲口这么一说,她心里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 “有点意思。” 陈悦颜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满分之姿,全能奇才……” “我倒是真想见识见识,这个秦宇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苏清寒见状,心中大喜,连忙趁热打铁。 “大小姐,求您救救秦宇!” 苏清寒顾不得礼仪,直接跪倒在陈悦颜面前。 她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有些尖锐。 “秦宇此刻正被叶家五位金丹强者围困在秦府,危在旦夕!” “若是去晚了,只怕秦家就要被灭门了!” 原本正在品茶的陈悦颜,听到这话,动作猛地一顿。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盏,那双好看的柳眉紧紧皱了起来。 “苏清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陈悦颜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叶家可是京城的顶级世家,底蕴深厚。” “为了一个小小的秦家,你要让我万宝阁打破中立的规矩?” “你是想让我拿万宝阁万年的声誉,去跟叶家硬碰硬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一般砸在苏清寒的心头。 苏清寒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直流,但她没有退缩,依旧跪得笔直。 “大小姐,属下绝不敢拿万宝阁的利益开玩笑!” “但这秦宇,真的值得我们这么做!” “他是万年不遇的丹道奇才,若是让他就这样陨落,乃是我们万宝阁的损失啊!” 陈悦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满是不屑。 “天才?这神武王朝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每年死在半路上的天骄不知凡几,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为了一个还没成长起来的所谓天才,去得罪叶家,这笔买卖不划算。” 说完,陈悦颜重新端起茶盏,一副毫不关心的姿态。 作为万宝阁的大小姐,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利益至上。 没有足够的筹码,她绝不会轻易下场。 苏清寒看着陈悦颜冷漠的态度,心中焦急万分。 她知道常规的劝说已经没用了,必须下猛药! “大小姐!” 苏清寒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属下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若秦宇不值得万宝阁出手,属下愿自裁谢罪!” “属下愿以道心起誓,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震得整个内厅嗡嗡作响。 陈悦颜端着茶盏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那一向波澜不惊的美眸中,终于露出了一丝震惊。 为了一个男人,竟然敢发下道心誓言? 这苏清寒是疯了,还是那个秦宇真的有惊天之能? 内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之后,陈悦颜缓缓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她整理了一下紫色的裙摆,目光深邃地看向门外。 “有点意思,既然你把命都押上了,那我就陪你走一趟。” “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妖孽,能让你苏清寒做到这一步。” 与此同时,秦府上空。 “轰隆隆!” 爆炸声震耳欲聋,五色灵光疯狂闪烁。 在五大金丹强者的狂轰滥炸下,秦府的防护大阵已经到了极限。 原本厚实的光罩,此刻变得薄如蝉翼。 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咔嚓!” 一声脆响,如同催命的丧钟,敲击在每一个秦家族人的心头。 阵法的核心处,堆积如山的灵石已经化为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最后一批灵石,耗尽了! “完了……全完了……” 秦天看着那即将破碎的光罩,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和死灰。 没有了灵石支撑,这大阵就是个摆设。 一旦大阵破碎,面对五个如狼似虎的金丹强者,秦家就是待宰的羔羊。 “宇儿,快走!” 秦天猛地爬起来,一把抓住秦宇的手臂,就要往密道方向拖。 “父亲这就带人冲出去,给你杀出一条血路!” “只要你活着,秦家就还有希望!” 然而,无论他怎么用力,秦宇都纹丝不动。 少年的脚就像是生了根一样,牢牢地钉在原地。 秦宇看着惊慌失措的父亲,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那张清秀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父亲,别慌,不过是几只跳梁小丑罢了,还翻不了天。” 秦天都要急哭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逞强?” “那是金丹后期啊!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我们!” 秦宇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透过破碎的光罩,看向空中的叶南天。 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 秦宇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探入怀中。 丹田内,一尊古朴的小鼎正在微微震颤,正是混沌神鼎! 这是他前世获得的至高神器,也是他重生归来的最大底牌。 虽然神鼎受损严重,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 但只要他肯付出代价,燃烧自身修为,甚至透支生命本源。 就能唤醒神鼎的一丝神威,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毁天灭地! 别说区区金丹后期,就算是元婴老怪来了,也得饮恨当场! “本来不想动用这张底牌的。”秦宇心中暗叹一声。 一旦动用神鼎,他好不容易修来的筑基修为,恐怕又要跌落回炼气期。 甚至会伤及根基,影响日后的道途,但现在他没得选了。 若是连家都保不住,还要这修为有何用? “叶南天,这是你逼我的。” 秦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体内的混沌灵力开始疯狂涌入神鼎之中。 一股古老、苍茫、恐怖的气息,在他体内悄然苏醒。 就像是一头沉睡了万年的洪荒巨兽,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第132章 被吓坏了 秦天站在秦宇身旁,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感觉眼前的人变得无比陌生。 那种气息高高在上,漠视苍生。 似乎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一尊俯瞰天地的主宰! “宇儿,你……” 秦天张大了嘴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天空之上。 叶南天看着摇摇欲坠的大阵,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狂笑。 “哈哈哈,没灵石了吧?秦宇,你的死期到了!” “给我破!”叶南天怒吼一声,全身灵力汇聚在右掌之上。 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掌,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拍下! 这一掌,他用尽了全力! 势要将秦家连人带阵,一掌拍成齑粉! “轰!” 掌风呼啸,空气爆鸣。 恐怖的威压让秦府内的房屋纷纷倒塌,地面龟裂。 所有的秦家族人都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而秦宇丹田内的神鼎已经滚烫如火,正蓄势待发。 就在他准备祭出神鼎,跟这帮老东西拼命的时候。 “住手!” 一声清冷的娇喝,突然从天边传来。 紧接着,一道紫色的流光,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瞬息而至! “咻!” 紫光速度快到了极致,后发先至,直接撞在了那只血色巨掌之上。 砰,一声闷响。 那看似不可一世的血色巨掌,竟然在紫光的撞击下,轰然崩碎! 化作漫天的灵力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什么人?竟然动用了堪比金丹后期的一击的符箓?” 叶南天脸色大变,身形被震得后退了数步。 他惊怒交加地看向紫光飞来的方向。 只见一艘精致的紫色飞舟,悬停在秦府上空。 飞舟之上,一面绣着“聚宝盆”图案的旗帜,迎风招展。 猎猎作响,一位身穿紫裙的绝美少女,站在船头。 她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清冷,俯视着下方的众人。 虽然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只有筑基巅峰。 但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却让在场的所有金丹强者,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那是上位者的威严,是长期身居高位,发号施令养出来的气势! “万……万宝阁总部的标志?!” 薛天佑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那面旗帜,吓得差点从空中掉下去。 叶沧海也是浑身一哆嗦,老脸瞬间变得惨白。 万宝阁总部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叶南天死死盯着那位紫裙少女,眼中满是忌惮。 他虽然狂妄,但不傻。 能坐这种级别飞舟,还拥有如此高阶符箓之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阁下何人?为何要插手我叶家与秦家的私事?” 叶南天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问道。 陈悦颜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直接落在了下方的秦宇身上。 她打量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就是那个让苏清寒以命担保的少年? 看起来除了长得清秀点,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紫色的飞舟悬停在半空,遮蔽了正午的阳光。 那面绣着“聚宝盆”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叶南天死死盯着船头的紫裙少女,喉咙有些发干。 他虽然狂妄,但也知道有些人是绝对不能惹的。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从紫裙少女身后走出。 正是之前被他一掌震退的苏清寒。 此时的苏清寒,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凌厉。 她站在紫裙少女身后,虽然姿态恭敬,但腰杆挺得笔直。 “叶南天,你刚才不是问阁下何人吗?” 苏清寒的声音冰冷,回荡在秦府上空。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这位便是万宝阁总阁主的亲孙女,陈悦颜大小姐!”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就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叶南天身后的叶沧海,双腿一软,差点直接从半空中栽下去。 薛天佑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牙齿都在打颤。 万宝阁总阁主是谁? 那是神武王朝真正的擎天巨柱,传说中的元婴期大能! 在元婴老怪面前,所谓的金丹强者,跟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叶南天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那张原本冷峻的脸庞,瞬间变得精彩无比。 震惊、恐惧、不可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秦家,竟然能引来这尊大佛! “陈……陈大小姐?” 叶南天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刚才那股嚣张的气焰瞬间消散。 陈悦颜站在船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叶南天。 那双美眸中,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冷漠。 “叶家三长老,好大的威风啊。”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却让叶南天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连我万宝阁要保的人,你也敢动?” “是不是觉得我爷爷闭关多年,这神武王朝就没人治得了你们叶家了?”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叶南天哪里承受得住? 他连忙拱手,腰弯得比虾米还低。 “不敢,老夫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陈大小姐误会了,这……这都是误会啊!” 叶南天的额头上,冷汗如同雨点般滚落。 哪怕他是金丹后期的大高手,此刻也得装孙子。 惹恼了这位大小姐,那就是惹恼了那位元婴老祖。 到时候别说是他,就是整个京城叶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苏清寒见状,心中积压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她指着叶南天,厉声喝道。 “误会?刚才你攻打秦家大阵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秦宇乃是炼丹师协会认证的大赛魁首,更是我万宝阁极力拉拢的丹道天才!” “你叶家为了贪图秦宇身上的机缘,不惜出动五位金丹强者围攻。” “甚至还想将秦家满门灭绝,这也是误会吗?” 苏清寒字字珠玑,将叶家的遮羞布扯得干干净净。 叶南天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周围的青元城百姓,此刻也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叶家强者,此刻像孙子一样挨训。 那种感觉,简直比三伏天喝了冰水还要痛快。 第133章 无奈道歉 陈悦颜冷冷地看着叶南天,嘴角带着一抹讥讽。 “叶长老,苏巡察使说得可有半句虚言?” 叶南天咬着牙,低着头,心中屈辱到了极点。 但他不敢发作,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是……是老夫一时糊涂,冲撞了万宝阁的贵客。” “还请陈大小姐看在叶家老祖的份上,高抬贵手。” 他不得不搬出自家老祖,希望能讨回一点面子。 毕竟叶家老祖也是一位元婴的强者,然而陈悦颜根本不吃这一套。 “叶家老祖?”陈悦颜轻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就算是你家老祖亲自来了,见了我爷爷也要敬重几分。” “你拿他来压我?” 叶南天身子一颤,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老夫知错!” 叶南天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他在半空中,对着飞舟上的陈悦颜,深深地鞠了一躬。 “今日之事,是叶家鲁莽了。” “老夫代表叶家,向陈大小姐赔罪,向秦家赔罪!” 最后那半句话,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向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低头,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他没得选,如果不低头,今天这事儿就没法善了。 一旦万宝阁插手,叶家在神武王朝的生意将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秦宇站在破碎的大阵之下,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并没有因为叶南天的低头而感到丝毫的欣喜,因为他看得很清楚。 叶南天虽然在鞠躬,但那双低垂的眼眸中,却闪烁着狼一般的凶光。 那是不甘,是怨毒,是压抑到了极致的杀意。 这条老狗虽然嘴上服软了,但心里肯定在盘算着怎么报复。 “既然知错了,还不快滚?” 陈悦颜有些厌恶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几只苍蝇。 “难道还要本小姐请你们喝茶不成?” 叶南天身子一僵,缓缓直起腰来。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能滴出水来。 “多谢陈大小姐教诲。” 叶南天拱了拱手,随后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下方的秦宇。 那眼神,就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秦宇,山不转水转,咱们来日方长!” 这句话里包含的威胁之意,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秦宇却只是淡淡一笑,丝毫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随时奉陪,不过下次来可就能救得留下你们的命了。” 听到这话,叶南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太气人了,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滚刀肉,软硬不吃! “哼,我们走!”叶南天一甩衣袖。 带着叶沧海和薛天佑等人,灰溜溜地转身离去。 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却如丧家之犬。 这一幕,注定会成为整个青元城的笑柄。 看着叶家众人消失在天边,秦府上下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少主威武!万宝阁威武!” “呜呜呜,吓死我了,还以为这次真的要死了。” 不少族人喜极而泣,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人虚脱。 秦宇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体内的混沌神鼎,缓缓沉寂下去。 虽然没能亲手宰了那几条老狗,但能不动用底牌也是件好事。 毕竟燃烧根基这种事,能不做还是不做的好。 “宇儿,快,快把大阵撤了!” 秦天激动地跑过来,拉着秦宇的手臂。 “咱们得赶紧去谢谢人家陈大小姐!” “这次要是没有人家,咱们秦家可就真的完了!” 秦宇点了点头,随手打出一道法诀。 笼罩在秦府上空的残破光罩,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紫色的飞舟缓缓降落,停在了秦府宽阔的院子里。 陈悦颜在苏清寒的陪同下,优雅地走了下来。 她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紫裙飘飘,宛如神女。 秦天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迎了上去。 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腰弯得极低。 “老朽秦家家主秦天,多谢陈大小姐救命之恩!” “陈大小姐大驾光临,真是我秦家蓬荜生辉啊!” “快,里面请,老朽这就让人准备最好的灵茶!” 秦天激动得语无伦次,这可是能跟叶家三长老硬刚的大人物啊。 要是能抱上这条大腿,秦家以后在青元城还不横着走? 然而,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陈悦颜仿佛根本没有听到秦天的话,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直接从秦天身边绕了过去,就像是在绕过一团空气。 秦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的族人们也都愣住了,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诡异。 陈悦颜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一个人身上,那就是秦宇。 她莲步轻移,径直走到秦宇面前,停下了脚步。 一双美眸上下打量着这个少年,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就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审视一个有趣的猎物。 秦宇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与她对视。 既没有因为对方的美貌而失神,也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谄媚。 那种淡然自若的气度,让陈悦颜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几分。 “你就是秦宇?”陈悦颜终于开口了。 声音依旧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气。 “是我。”秦宇淡淡地点了点头。 “不错,有点胆色。” 陈悦颜微微颔首,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面对金丹后期的追杀,还能如此镇定。” “甚至还能布下那种级别的大阵,把叶家那帮废物挡在外面。” “苏清寒说你是妖孽,看来倒也没有夸大其词。” 秦宇笑了笑,既没有谦虚,也没有自傲。 “陈大小姐谬赞了,不过是些保命的小手段罢了。” “小手段?”陈悦颜轻笑一声,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能把叶家逼到这个份上的小手段,本小姐还是第一次见。” 说完,她收敛了笑容,换上了一副命令的口吻。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跟我来,我有话要单独问你。” 第134章 厢房独处 陈悦颜转身指了指秦府后院的一处僻静厢房。 那姿态仿佛这里不是秦家,而是她万宝阁的后花园。 秦宇眉头微微一挑,这女人还真是强势惯了。 不过他也明白,对方既然出手相救,肯定是有所图谋。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万宝阁不做亏本的买卖,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请。”秦宇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神色坦然。 陈悦颜满意地点了点头,率先朝着厢房走去。 苏清寒想要跟上去,却被陈悦颜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在外面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苏清寒无奈,只能停下脚步,老老实实地当起了门神。 秦天站在一旁,看着儿子和那位大小姐离去的背影。 脸上的尴尬终于缓解了一些,转而带着一种莫名的自豪。 看吧,这就是我儿子! 连万宝阁的大小姐都要单独召见,这是多大的面子啊!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收拾残局!” 秦天转过身,对着一群看傻眼的族人吼道。 “今晚大摆宴席,庆祝秦家劫后余生!” 此时,厢房内,檀香袅袅。 陈悦颜坐在主位上,姿态优雅地端起茶盏。 她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此刻却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紧紧盯着对面的秦宇。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刚买回来的古董,想要分辨出到底是真品还是赝品。 “秦宇,你知道苏清寒为了保你,付出了什么代价吗?” 陈悦颜轻轻吹去茶汤上的浮沫,语气漫不经心。 秦宇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 “大概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吧。” 陈悦颜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轻笑一声。 “你倒是看得通透,她以道心起誓,说你是万年不遇的丹道奇才。” “说你在丹道上的造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说到这里,陈悦颜放下了茶盏。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骤然多了一丝凌厉。 “但我这个人,向来只信眼见为实。” “苏清寒是被你灌了迷魂汤,还是你真有这份通天的本事?” 面对这位万宝阁大小姐的咄咄逼人,秦宇不仅没有半分慌乱。 反而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茶香入喉,他才缓缓抬起眼皮。 那双眸子深邃如渊,仿佛藏着无尽的星河。 “陈大小姐,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陈悦颜柳眉微挑:“自然是真话。” 秦宇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度自信,甚至可以说是狂妄的弧度。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真话就是……” 秦宇身子前倾,目光直视陈悦颜,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炼丹了。” 这句话一出,厢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陈悦颜那张原本淡然的脸上,瞬间写满了错愕。 她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在神武王朝,谁敢说自己最懂炼丹? 就算是那位被誉为丹道泰斗的路非会长,平日里也是谦逊有加。 常说丹道浩瀚,自己不过是沧海一粟。 可眼前这个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竟然敢说这种大话? “秦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陈悦颜回过神来,俏脸含霜,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 “过度的自信,那就是自负,是愚蠢!” “哪怕是五品炼丹师路非会长,也不敢在我面前说出这种狂言!” “你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面对陈悦颜的呵斥,秦宇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就像是在听一个无知的孩童发脾气,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路非会长?”秦宇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不敢说,是因为他还没那个资格,但我敢说,是因为这是事实。”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霸气,让陈悦颜到了嘴边的讽刺话语,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死死盯着秦宇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到一丝心虚,或者是一丝慌乱。 可是她失败了,那双眼睛里,只有平静,如古井无波般的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源于一种绝对的掌控。 仿佛在他眼里所谓的丹道,真的只是掌中玩物一般。 “好,很好!”陈悦颜怒极反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你口气这么大,那你敢不敢证明给我看?” 秦宇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你想怎么证明?” 陈悦颜站起身,紫裙摆动,一股属于上位者的气势油然而生。 她伸出一根如葱白般的手指,指向秦宇。 “很简单,既然你自诩丹道第一,那就给我炼制一枚五阶灵丹!” “若是你炼得出来,我便信你,若是炼不出来……” 陈悦颜眼中寒芒一闪。 “那就别怪我治你个欺诈之罪,把你交出去给叶家处置!” 五阶灵丹! 这四个字一出,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就吓得腿软了。 在神武王朝,五阶灵丹那就是极其罕见的存在。 整个王朝,能炼制五阶灵丹的只有路非会长一人。 而且成丹率极低,加上能炼制五阶灵丹的材料很是稀少。 所以每一年能炼制出来的五阶灵丹也很稀少,几乎有价无市。 然而秦宇听完,脸上非但没有露出难色,反而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就这?”秦宇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个考验感到有些失望。 “我还以为你要出什么难题呢。” “行吧,五阶就五阶,虽然低级了点,但也勉强能看。” 陈悦颜愣住了,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五阶灵丹,低级?勉强能看? 这家伙是在装傻,还是真的疯了? “秦宇,你少在这里逞口舌之利!”陈悦颜有些气急败坏。 “这可是五阶灵丹,不是你以前炼的那些糖豆!” 秦宇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行了,别废话了,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青元城穷乡僻壤的,连四阶药材都难找,更别说五阶了。” “你让我炼丹,总得给我材料吧?” 秦宇摊开双手,一副“没材料我也没办法”的无赖模样。 其实他心里清楚,对方既然敢提这个要求,身上肯定带着货。 第135章 答应炼制 果然,陈悦颜听到这话,神色一怔。 她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转而带着一抹狡黠的笑意。 “材料?本小姐既然敢开口,自然早就准备好了。” 说完,她玉手轻轻一挥,厢房内的空间猛地一颤。 紧接着,一道道璀璨的霞光,凭空浮现。 原本宽敞的桌面,瞬间被堆得满满当当。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仅仅是闻上一口,都让人觉得浑身毛孔舒张,灵力运转加速。 秦宇目光扫过桌面,眉毛微微一挑。 “千年血灵芝……” “四阶巅峰妖兽紫晶狮的内丹……” “还有这一株,应该是生长在极寒之地的冰魄草吧?” 秦宇如数家珍,随口报出了几种主药的名字。 这些材料,每一样拿出去,都价值连城。 而在这些材料的最中央,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玉盒。 虽然盖着盖子,但依然能感受到里面散发出的惊人灵韵。 “眼力倒是不错。”陈悦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些材料极为罕见,很多连金丹修士都不一定认得全。 没想到这个从未走出过青元城的少年,竟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些,就是炼制‘天灵丹’所需的全部材料。” 陈悦颜指着桌上的宝物,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 “为了凑齐这一份材料,本小姐可是足足耗费了三年时间。” 天灵丹,五阶下品灵丹! 这种丹药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帮助筑基巅峰的修士,打破瓶颈。 提高凝聚金丹的几率,而且是毫无副作用的完美突破! 对于卡在瓶颈多年的修士来说,这简直就是逆天改命的神药。 秦宇看着桌上的材料,心中了然。 难怪这小妞会出现在这里,还带着这么多珍稀药材。 原来是卡在筑基巅峰,急着想要突破啊。 “材料倒是齐全。” 秦宇随手拿起那颗紫晶狮的内丹,在手里抛了抛。 “不过,我有个问题。” 秦宇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悦颜。 “既然材料都齐了,你为什么不去找路非那个老头?” “他是五品炼丹师,找他炼制,岂不是更稳妥?” “何必跑这么远,来找我这个‘骗子’碰运气?” 这也是秦宇一直没想通的地方,万宝阁和炼丹师协会关系密切。 以陈悦颜的身份,请路非出手,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听到“路非”这个名字,陈悦颜那张绝美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不自然。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气呼呼地说道。 “别跟我提那个老顽固,本小姐才不求他呢!” 秦宇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看这样子,这丫头是在路非那里吃瘪了? “怎么?那老头不给你面子?”秦宇饶有兴致地问道。 陈悦颜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有些愤愤不平。 “那老头倚老卖老,非说我根基不稳,不适合强行突破。” “说什么都不肯给我炼制天灵丹,还把我训了一顿!” “气死我了!” 陈悦颜越说越气,胸口微微起伏。 “我就不信了,离了他张屠夫,我还得吃带毛猪?” “所以我这次出来,就是想碰碰运气。”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秦宇。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把最后的筹码都押在了桌上。 “秦宇,我这次保你秦家,就是一场豪赌。” “赌注就是这些材料,还有我万宝阁的声誉!” “如果你能帮我炼成这枚天灵丹,助我突破金丹期。” “别说是叶家,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本小姐也保你一世无忧!” 陈悦颜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卡在筑基巅峰已经太久了。 那种看着同辈人一个个超越自己的感觉,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之前听到苏清寒的汇报,她虽然嘴上不屑,但心里却燃起了一丝希望。 万一呢?万一这个秦宇真的是个怪胎呢? 所以她来了,带着所有的家底,来赌这万分之一的可能。 秦宇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娇憨,又有些执着的少女,心中不禁有些好笑。 原来也是个为了变强,不顾一切的主儿,这点倒是挺对他胃口的。 “行吧。”秦宇将手中的妖丹放回桌上,站起身来。 他拍了拍衣袖,神色变得认真了几分。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这单生意,我接了。” “不过……”秦宇话锋一转,伸出一根手指。 “除了你承诺的保护,我还有一个条件。” 陈悦颜眉头微皱:“什么条件?” “这天灵丹成丹之时,我要取走其中一颗。”秦宇淡淡地说道。 “什么?” 陈悦颜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强盗一样看着秦宇。 “你知道一份材料有多难得吗?” “五阶丹药成丹极难,一炉能出一颗就是烧高香了!” “你要拿走一颗,那我吃什么?” 秦宇看着她那副护食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放心,只要我出手,这一炉至少出三颗,只多不少的。” “而且……”秦宇顿了顿,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自信。 “每一颗都是完美级,若是少了一颗,或者品质不达标。” “我秦宇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陈悦颜彻底呆住了,至少成丹三颗?还全是完美级? 这家伙到底是真有通天彻地之能,还是在这里信口开河? 但看着秦宇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眸子。 陈悦颜那颗原本悬着的心,竟然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好!”陈悦颜下定决心,重重地点了点头。 “只要你能炼出来,别说一颗,两颗都给你!” “但如果你敢耍我……” “哼哼,本小姐会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放心,我出手,绝对不会失败。” “既然谈妥了,那就别墨迹了。” 秦宇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不过,还有个小问题。” 陈悦颜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看着他。 “你又想干什么?坐地起价?” 秦宇无奈地摊了摊手,指了指空荡荡的房间。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第136章 上品炼丹炉 “我手里那个破炉子,炼个二三阶的丹药还凑合。” “要是拿来炼五阶灵丹,怕是火刚烧起来,炉子就得炸了。” “所以得找个好点的炼丹炉。”秦宇缓缓说道。 陈悦颜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这小子又要狮子大开口要灵石呢。 而她也知道,五阶灵丹蕴含的能量极其恐怖,对丹炉的材质要求极高。 若是丹炉品质不够,根本承受不住那种狂暴的灵力冲击。 到时候别说丹药炼不成,搞不好连人都得被炸飞。 “这个简单。” 陈悦颜站起身,紫裙摆动,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做派。 “我万宝阁分遍整个王朝,区区一个炼丹炉,还不是手到擒来?” “走,去分阁,青元城分阁虽然不大,但镇阁之宝还是有一件的。” 秦宇点了点头,也不废话,跟着陈悦颜走出了厢房。 此时,秦府的院子里依旧热闹非凡。 秦天正指挥着族人修缮房屋,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看到秦宇和陈悦颜出来,秦天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陈大小姐,宇儿,你们谈完了?” “宴席已经备好了,要不……” 陈悦颜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挥手打断。 “不必了,我们去万宝阁。” 说完,她脚尖一点,身形如同一只紫色的蝴蝶,轻盈地飘向半空中的飞舟。 秦宇对着父亲笑了笑,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父亲,我去去就回,不用担心。” 随后,他也腾空而起,落在了飞舟之上。 紫色的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青元城中心的万宝阁分阁疾驰而去。 万宝阁分阁,顶层。 苏清寒正盘膝坐在静室中疗伤。 之前硬抗鬼灵王,后来又被叶南天震伤,她的伤势着实不轻。 若不是为了秦宇,她早就闭关去了。 “苏巡察使。” 门外传来了陈悦颜清脆的声音。 苏清寒连忙收功,顾不得整理有些凌乱的发丝,快步打开房门。 “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看到陈悦颜身后的秦宇,苏清寒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才刚分开没多久,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 难道是叶家又杀回来了? 陈悦颜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地说道。 “苏清寒,带我们去核心炼丹室,我们要用那尊‘紫金盘龙炉’。” 苏清寒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紫金盘龙炉? 那可是青元城分阁的镇阁之宝啊! 乃是一尊货真价实的上品灵器级别的炼丹炉。 平日里被层层阵法封锁,只有总阁派来的四品以上炼丹师才有资格使用。 就算是她这个巡察使,平日里也不敢轻易动用。 “大小姐,您这是要……” 苏清寒看了看秦宇,又看了看陈悦颜,心中升起一股荒谬的念头。 “难道您是要考校秦宇的炼丹术?” “可是这紫金盘龙炉火气极旺,若是没有深厚的修为压制,很容易炸炉啊。” “秦宇虽然天赋异禀,但他毕竟才筑基期……” 在苏清寒看来,陈悦颜肯定是想亲眼见识一下秦宇的本事。 但用这种级别的丹炉来测试一个筑基修士,未免有些太冒险了。 陈悦颜摇了摇头,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不是考校,是炼丹。” “我要请秦宇,为我炼制一炉五阶灵丹,天灵丹!” 闻言,苏清寒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她瞪大了美眸,那张清冷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骇然。 声音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哆哆嗦嗦。 “五……五阶?!” “大小姐,您……您没开玩笑吧?” “那可是五阶灵丹啊!整个神武王朝,只有路非会长一人能炼制!” “秦宇他……他才多大?他才二十岁啊!” 苏清寒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她承认秦宇是个天才,能炼制出完美级的二阶丹药。 也能一眼看穿百种丹药的瑕疵。 但这和炼制五阶灵丹,完全是两个概念啊! “苏清寒,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陈悦颜俏脸紧绷,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清寒张了张嘴,想要劝阻,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她转头看向秦宇,希望从这个少年脸上看到一丝慌乱或者退缩。 然而,秦宇依旧是那副双手插兜,谁也不爱的慵懒模样。 似乎即将要进行的不是一场惊天动地的炼丹,而是去菜市场买两斤猪肉。 “苏大美女,别发愣了。” 秦宇打了个哈欠,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赶紧带路吧,我很忙的。” 苏清寒看着秦宇那副欠揍的样子,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这家伙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五阶灵丹啊! 一旦炸炉,那威力堪比金丹初期强者的全力一击。 这万宝阁分阁还要不要了? “苏清寒,带路!” 陈悦颜再次下令,语气加重了几分。 苏清寒身子一颤,不敢再多言。 “是……属下遵命。”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转身朝着走廊尽头走去,只是那脚步显得有些沉重和僵硬。 穿过几道布满禁制的厚重石门。 三人来到了一间处于地下的密室前。 这间密室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 一股灼热的气浪,透过石门的缝隙扑面而来。 “大小姐,到了。” 苏清寒拿出令牌,打出一道法诀。 “轰隆隆!” 厚重的石门缓缓升起。 一股赤红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通道。 密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地火出口。 而在地火之上,悬浮着一尊足有一人高的暗金色丹炉。 丹炉共有三足,两耳。 炉身之上雕刻着两条栩栩如生的盘龙,龙首相对,口吐珠玑。 一股古朴、厚重、沧桑的气息,从丹炉上散发出来。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能感觉到这尊丹炉的不凡。 “这就是紫金盘龙炉。” 苏清寒介绍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此炉乃是用天外陨铁混合紫金精髓打造而成。” “内部刻画了九九八十一道聚火阵法,能将地火的温度提升三倍。” “乃是炼制高阶丹药的利器!” 第137章 看不出门道 秦宇背负双手,缓缓走到丹炉前。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有些烫手的炉身。 感受着那坚硬的质感和内部流动的灵力回路。 “还行吧,还勉强能用。” 秦宇撇了撇嘴,给出了一个极其敷衍的评价。 听到这话,苏清寒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上品灵器级别的丹炉,在整个青元城都是独一份的宝贝。 到了这小子嘴里,居然成了“还行吧”?还“勉强能用”? 陈悦颜也是翻了个白眼,但这会儿她有求于人,也不好发作。 “行了,别挑三拣四了。” 陈悦颜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储物袋。 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这里面装的,可是她全部的希望啊。 “秦宇,材料都在这里了。” “一共只有一份,你……你可千万要悠着点。” 陈悦颜把储物袋递到秦宇面前,却迟迟不肯松手。 那眼神,就像是老母亲要把刚满月的孩子交给一个人贩子。 充满了不舍和担忧。 秦宇看着她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样,有些好笑。 他一把夺过储物袋,随手掂了掂。 “行了,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既然接了这单生意,我就不会砸了自己的招牌。” 说完,秦宇转身走向丹炉。 随着他这一转身,他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 刚才那种慵懒、散漫的气息瞬间消失无踪,转而带着一种如渊如岳般的沉稳。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仿佛两把出鞘的利剑,直刺人心。 那种专注,那种自信,那种睥睨天下的霸气。 让站在一旁的苏清寒和陈悦颜,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此时此刻的秦宇,仿佛不再是一个筑基期的少年。 而是一尊沉浸丹道亿万年的绝世丹帝,正在俯瞰着他的领地。 “这就是……真正的他吗?” 苏清寒看着秦宇的背影,美眸中泛起一阵涟漪。 她突然觉得,这个少年或许真的能创造奇迹。 “我要开始了。 秦宇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随后,他单手一拍储物袋。 “咻咻咻!” 数十道流光从袋口飞出,悬浮在半空之中。 千年血灵芝、紫晶狮内丹、冰魄草…… 每一株药材都散发着浓郁的灵光,将昏暗的密室映照得五彩斑斓。 秦宇没有像其他炼丹师那样,小心翼翼地一株株投放。 而是大袖一挥,一股柔和却霸道的灵力卷起所有的药材。 “开!” 秦宇一声低喝,沉重的炉盖轰然飞起。 他竟然想把这几十种药性相冲、属性各异的珍稀药材。 一股脑地全部扔进丹炉里! “疯了!他疯了!” 苏清寒看到这一幕,吓得花容失色,忍不住尖叫出声。 “那是五阶丹药的材料啊,药性冲突会炸炉的!” 就连陈悦颜也是脸色惨白,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秦宇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炸炉?” “在我秦宇的字典里,就没有炸炉这两个字!” “混沌之火,起!” 轰! 一团灰蒙蒙的火焰,从秦宇掌心升腾而起。 瞬间包裹住所有的药材,冲入了丹炉之中。 那火焰看似不起眼,却散发着一股令天地都为之颤抖的恐怖气息。 密室之内,热浪滚滚。 暗金色的紫金盘龙炉被烧得通体赤红,仿佛一条即将苏醒的火龙。 那看似毫不起眼的灰色火焰,在炉底静静燃烧。 没有爆裂的声响,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高温。 秦宇站在丹炉前,神色平静如水。 他双手并未触碰丹炉,而是隔空虚按,十指如同穿花引蝶般在空中律动。 随着他手指的跳动,一道道精纯的灵力打入炉中,控制着火候的细微变化。 站在一旁的陈悦颜,一双美眸死死盯着秦宇的动作,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她是二阶炼丹师,虽然品阶不高,但身为万宝阁大小姐,她的眼界极高。 平日里,她没少观摩那位五品丹王路非大师炼丹。 在她的印象里,炼丹是一件极其严肃、枯燥且沉重的事情。 路非大师每一次出手,都是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每一个印诀都要斟酌再三,生怕出一丝差错。 那种沉重感,让人看着都觉得累。 可眼前的秦宇,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这哪里是在炼制稍有不慎就会炸炉的五阶灵丹? 这分明就是在作画,在弹琴! 秦宇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迟滞,甚至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随意。 那种灵动飘逸的姿态,哪里像个炼丹师,简直就像个指点江山的绝世剑客。 “这……这是什么手法?” 陈悦颜看得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疑惑。 她在古籍上从未见过这种印诀,甚至觉得秦宇是在胡乱比划。 若不是丹炉内的药香越来越浓郁,她早就忍不住叫停了。 “苏清寒,你看得懂吗?” 陈悦颜压低声音,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苏清寒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属下愚钝,完全看不出其中的门道。” “不过,看秦宇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应该大概是有把握的吧?” 苏清寒说这话时,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她虽然不懂炼丹,但她能感觉到那丹炉内蕴含的恐怖能量。 那就像是一座被压抑的火山,随时可能爆发。 一旦炸炉,这间密室,连同她们几个人,恐怕都要被轰上天。 秦宇并未理会两人的窃窃私语。 此时的他,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丹炉之中。 外人看他轻松写意,实则他正在进行着最为关键的一步。 丹田之内,那尊沉寂已久的混沌神鼎,正在微微震颤。 一丝丝肉眼无法察觉的混沌气流,顺着他的经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丹炉的药液之中。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敢夸下海口炼制五阶灵丹的底气所在! 混沌之气,乃是天地初开时的本源力量。 它能包容万物,也能净化万物。 在这股气流的冲刷下,那些药材中原本难以剔除的顽固杂质,瞬间化为虚无。 药液的纯度,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飙升! 第138章 有手就行 “呼……” 秦宇轻吐一口浊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虽然有混沌神鼎相助,但这具筑基期的肉身,终究还是太弱了。 而且长时间操控如此精细的能量,对他的神魂消耗极大。 “差不多了。” 秦宇眼神一凝,手中印诀陡然一变。 原本柔和的动作,瞬间变得霸道无比! “融!” 一声低喝,如惊雷炸响。 丹炉内的火焰猛地暴涨,将所有的药液瞬间包裹,强行融合在一起。 “滋滋滋!” 刺耳的声响从炉内传出,仿佛有两头凶兽在里面撕咬。 那是不同属性的药力在剧烈冲突! 陈悦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双手死死抓着衣角,指节发白。 “要炸了吗?”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双脚却像是生了根一样,挪不动分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秦宇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体内爆发,狠狠镇压在丹炉之上。 “给我老实点!” 随着这声霸道的呵斥,丹炉内的躁动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浓郁丹香,瞬间透过炉盖的缝隙,喷薄而出! “好香!” 苏清寒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仅仅是闻了一口丹气,她就感觉体内那原本有些滞涩的灵力,竟然开始欢快地流转。 就连之前受的内伤,似乎都好转了几分。 陈悦颜更是美眸圆睁,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丹香……” “比路非大师炼制的四阶极品丹药还要纯粹十倍不止!” “难道……真的要成了?” 她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一个时辰,在煎熬中悄然流逝。 秦宇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他能感觉到,丹炉内的药液已经彻底融合,开始凝结成丹。 这是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成败在此一举! “凝!” 秦宇双手猛地合十,重重拍在丹炉之上。 “嗡!” 紫金盘龙炉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炉身上的两条盘龙仿佛活了过来,金光大放。 整个密室都在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地震一般。 恐怖的天地灵气,疯狂地朝着丹炉汇聚,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收!” 秦宇一声厉喝,右手猛地一挥。 “砰!” 沉重的炉盖冲天而起。 刹那间,万丈霞光从炉口喷涌而出,将昏暗的密室照得亮如白昼! 那刺目的光芒中,裹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磅礴药力。 陈悦颜和苏清寒下意识地抬手遮住了眼睛。 待光芒稍散,两人迫不及待地看了过去。 只见秦宇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玉瓶。 他凌空一抓,炉内飞出一串圆润的丹药。 如同归巢的鸟儿,接连落入瓶中。 “一颗……两颗……三颗……” 陈悦颜在心里默数着,声音都在颤抖。 按照常理,五阶灵丹一炉能出三颗,就已经算是大获成功了。 路非大师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一炉四颗。 然而,秦宇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下。 “四颗……五颗……六颗……” 陈悦颜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慢慢张成了“O”型。 这怎么可能?怎么还有?这丹炉是个聚宝盆吗? “九颗……十颗!” 当最后一颗丹药落入玉瓶,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时。 整个密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秦宇随手盖上瓶塞,晃了晃手中的玉瓶,发出一阵悦耳的声响。 他转过身看着早已石化的两个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幸不辱命。” 说完,秦宇随手一抛。 那装满了无价之宝的玉瓶,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陈悦颜飞去。 陈悦颜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瓶,双手都在哆嗦,生怕一不小心给摔了。 她颤抖着拔开瓶塞,往里看了一眼。 “嘶。” 一道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 只见玉瓶底部,静静地躺着十颗龙眼大小的丹药。 每一颗都圆润饱满,通体晶莹剔透,宛如最顶级的紫玉雕琢而成。 丹药表面,流转着五彩的丹纹,散发着令人迷醉的光晕。 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一点瑕疵,完完美美,浑然天成! “完……完美级?!” 陈悦颜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全是完美级,整整十颗,这简直就是神迹! “这……这真的是天灵丹吗?” 苏清寒凑了过来,看着瓶中的丹药,声音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她虽然不懂五阶丹药,但那种直击灵魂的完美感,是做不了假的。 “是……绝对是天灵丹!” 陈悦颜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都红了。 “而且是药效最强、没有任何丹毒的完美级天灵丹!”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秦宇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还有怀疑,还有试探。 那么现在,只剩下无尽的敬畏和崇拜! 这简直就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丹道巨擘! “秦……秦大师……” 陈悦颜咽了一口唾沫,连称呼都变了,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您……您是怎么做到的?” “一炉十丹,还全是完美级,这……这简直违背了丹道常识啊!” 秦宇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面对陈悦颜的震惊,他只是淡淡一笑,云淡风轻地说道: “只要火候到了,药理通了,炼个丹而已,有手就行。” 听到这如此轻描淡写的话,陈悦颜和苏清寒差点没忍住跪下去。 有手就行?那全天下的炼丹师,怕是都该把手剁了! 一时间,密室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陈悦颜捧着那个玉瓶,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那一双美眸之中,早已没有了之前的高傲与矜持。 而是带着浓浓的震撼,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狂热。 “这……这可是神迹啊!” 陈悦颜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飘。 “若是让我爷爷知道,神武王朝出了这么一位丹道妖孽……” “恐怕他老人家会直接破关而出,从闭关之地冲过来!” 第139章 保守秘密 说着,陈悦颜猛地回过神来。 一把从怀中掏出一枚紫金色的传讯玉简。 手指飞快地在上面刻画着,灵力涌动,就要将这惊天消息传回总部。 这可是大事,天大的事,足以改变万宝阁未来百年布局的大事! 然而,就在她的灵力即将激发的瞬间。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突然横空伸出,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 “慢着。” 秦宇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悦颜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秦宇,眼中满是不解。 “秦大师,您这是何意?” “如此惊世骇俗的成就,难道不该扬名立万吗?” “只要消息传出去,您立马就是万宝阁最尊贵的座上宾!” “到时候,别说区区叶家。” “就算是王室见了您,也得客客气气地行礼!” 在她看来,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荣耀。 秦宇却是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他松开陈悦颜的手,负手而立。 目光深邃,仿佛看穿了这世间的人心险恶。 “扬名立万?陈大小姐,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陈悦颜闻言,娇躯猛地一颤。 那原本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了下来。 秦宇看着她,缓缓开口。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懂。” “我如今不过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在这青元城或许还能自保。” “可若是放眼整个神武王朝,乃至更广阔的天地。” “这点修为,跟蝼蚁有什么区别?” 秦宇的声音虽然平静,却字字珠玑,直击人心。 “若让人知道,我一个筑基修士,能批量炼制完美级五阶灵丹。” “你觉得那些金丹强者,甚至元婴老怪会怎么做?” “是把我供起来当祖宗?还是把我抓回去,锁在暗无天日的丹房里。” “让我日夜不停地给他们炼丹,直到耗尽最后一滴精血?”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了陈悦颜的头上。 是啊!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的,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守护这份才华。 那这份逆天的才华,就不是机缘,而是催命的符咒! 一旁的苏清寒也是脸色惨白,她刚才只顾着高兴,却忘了这茬。 若是消息走漏,恐怕明天就会有无数强者降临青元城。 “我……是我欠考虑了。”陈悦颜脸上露出了愧疚之色。 她收起传讯玉简,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秦宇,你放心。” “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苏巡察使知。” “绝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苏清寒见状,也连忙说道: “我苏清寒,也绝不泄露秦大师半点秘密!” 秦宇看着这一幕,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二位了。” 随即,秦宇走到陈悦颜面前。 他伸出手从那个玉瓶中,轻轻捏出了一颗天灵丹。 那丹药圆润饱满,散发着迷人的五彩光晕。 “按照之前的约定,我只要一颗,剩下的九颗归你了。” 说完,秦宇将丹药随手放入储物袋,然后拍了拍手,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就在秦宇即将踏出密室大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 陈悦颜身形一闪,直接挡在了秦宇的面前。 她张开双臂,拦住了去路,那一双美眸,死死地盯着秦宇。 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有感激,有敬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怎么?”秦宇停下脚步,眉头微挑。 “陈大小姐还有何指教?难道是觉得这丹药品质不行,想要退货?” 陈悦颜摇了摇头,咬着嘴唇。 她看了看手中剩下的九颗天灵丹。 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云淡风轻的少年。 只觉得手中的玉瓶,重若千钧,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可是天灵丹啊,还是完美级的!”陈悦颜情绪有些激动。 “你知道这东西有多珍贵吗?放在外面,甚至能引得中等宗门为此血流成河!” “而你就只要了一颗?” 秦宇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之前说好了,我要一颗作为报酬。” “现在交易完成,两不相欠,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有大问题!”陈悦颜急得直跺脚。 那副小女儿姿态,若是让外人看见,怕是要惊掉下巴。 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万宝阁大小姐吗? “秦宇,你别跟我装糊涂,这炉丹药虽然材料是我出的。” “但若没有你的逆天手段,这些材料就是一堆死物!” “别说炼成丹药,就是能不能保住不炸炉都难说!” 陈悦颜越说越激动,俏脸涨得通红。 “是你赋予了它们新的生命,赋予了它们百倍、千倍的价值!” “若是没有你,我连个丹渣都捞不着!” “现在一炉出了十颗,你却只要一颗?” “你这是在打我的脸,打我万宝阁的脸!” “传出去,世人还以为我陈悦颜是个不知好歹、欺压良善的黑心商贩!” 秦宇看着眼前这个较真的少女,心中不禁有些好笑,也有些感慨。 这丫头,倒是有些意思。 换做旁人,巴不得独吞这笔横财,她倒好,非要往外送。 这种心性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修真界,倒是难得。 “那你想怎么样?” 秦宇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陈悦颜平复了一下心情,她打开玉瓶。 随后倒出了五颗天灵丹,用灵力包裹着,送到了秦宇面前。 “这五颗你必须收下,否则我良心难安!” 她的眼神坚定无比,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倔强。 似乎秦宇若是不收,她就要跟秦宇拼命一样。 一旁的苏清寒看得目瞪口呆,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场面。 送礼的求着人家收,收礼的还一脸嫌弃。 那可是五阶完美灵丹啊! 随便拿出一颗,都足以让她这个金丹修士疯狂。 这两人简直就是两个怪胎! 秦宇看着悬浮在面前的五颗丹药。 那诱人的丹香,直往鼻子里钻。 但他眼中的清明,却没有丝毫动摇。 他伸出手轻轻一推,将那五颗丹药推回了陈悦颜面前。 “我说了,不要。” 第140章 勉强收下 “秦宇!”陈悦颜气得美眸圆瞪。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还是觉得我万宝阁给不起这笔酬劳?” “我告诉你,今天这丹药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你要是不收,那就是不给我陈悦颜面子!” “以后你秦家若是有难,别指望我再出手相助!” 她这也是急了,连威胁的话都说出来了。 虽然话不好听,但那份心意却是实打实的。 秦宇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欣慰。 “陈大小姐,你这又是何苦呢?” 秦宇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柔和了几分。 “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但这五颗丹药分量太重了。” “重到足以压垮一个人的原则。” 陈悦颜一愣:“原则?” “不错。”秦宇收敛笑容,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 “我秦宇虽然爱财,但也取之有道。” “之前说好了一颗,那就是一颗。” “若是见财起意,出尔反尔,那我与那些唯利是图的小人何异?” 陈悦颜呆呆地看着秦宇,她没想到这个看似狂傲不羁的少年。 骨子里竟然有着如此高洁的傲骨。 面对如此重宝,竟然能做到不动如山。 这份心性,这份定力。 哪怕是那些修炼了数百年的老怪物,也未必能做到。 密室之内,气氛有些微妙的僵持。 那一瓶价值连城的丹药,就悬在两人中间。 推来让去,仿佛那是烫手的山芋。 陈悦颜看着油盐不进的秦宇,也是没辙了。 这要是换做旁人,早就跪在地上磕头谢恩了。 偏偏这小子,傲气得像头倔驴。 陈悦颜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她那双聪慧的眸子转了转,瞬间换了个说辞。 “秦宇,你听我说。” 陈悦颜的声音软了下来,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我困在筑基巅峰整整三年了。” “这三年来我日思夜想的,就是如何踏出那一步。” “如今有了这完美级的天灵丹,我的心愿已了。” 说着,她伸出两根手指,在秦宇面前晃了晃。 “对于我来说,其实只需要两颗便能突破。” 陈悦颜指了指那的五颗丹药,苦笑一声。 “至于剩下的对我而言,意义并不大。” “丹药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摆着看的。” “我若是全拿了,也不过是放在库房里吃灰,那是暴殄天物!” 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让人无法反驳。 一旁的苏清寒听得暗暗点头。 不愧是万宝阁的大小姐,这口才,这心思绝了。 明明是送礼,却说得像是自己在处理多余的垃圾。 这既保全了秦宇的面子,又把人情送了出去。 陈悦颜见秦宇神色有所松动,连忙趁热打铁。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诚恳地看着秦宇。 “秦宇,你就当是帮我一个忙。” “这五颗丹药不是酬劳,而是投资。” “是我陈悦颜,代表万宝阁,对你这位未来丹圣的投资!” 说到这里,陈悦颜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这世上疑难杂症何其多,古怪丹方更是数不胜数。” “日后我万宝阁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丹道难题。” “或者是需要炼制什么稀世灵丹。” “到时候,还希望秦大师能看在今日的情分上,出手相助!” 这一番话,说得极有水平。 既抬高了秦宇的身份,又拉近了双方的关系。 把原本的一场交易,变成了长久的人情往来。 秦宇看着眼前这个目光灼灼的少女,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这丫头,倒是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若是再拒绝,就显得有些矫情了。 而且陈悦颜说得也没错,他现在虽然有些身家。 但修炼一途,越往后消耗越大。 光是突破筑基期,就烧掉了三十亿灵石。 日后想要突破所需要的资源更是海量。 这五颗五阶完美灵丹,确实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无论是自己服用,还是拿去换取资源,都有大用。 秦宇沉吟片刻,终于是点了点头。 “好,既然陈大小姐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秦宇大袖一挥,那五颗天灵丹瞬间化作流光,钻入了他的储物袋中。 看到这一幕,陈悦颜那紧绷的俏脸,终于绽放出了笑容。 那一笑如百花盛开,明艳动人。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就对了嘛,咱们之间,不必分得那么清楚。” 陈悦颜心情大好,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 “秦宇,你这个朋友,我陈悦颜交定了!” 秦宇也是淡淡一笑,拱了拱手。 “陈大小姐这份人情,我秦宇记下了。” “日后若有需要,只要不违背道义,秦某定义不容辞。” 这就相当于是给出了一个承诺。 陈悦颜闻言,心中更是狂喜,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一个能随手炼制五阶完美丹药的妖孽的承诺。 其价值,远远超过了那五颗丹药本身! 苏清寒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羡慕。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秦宇和万宝阁的关系,将变得牢不可破。 交易完成,皆大欢喜。 陈悦颜小心翼翼地收好剩下的五颗天灵丹。 她那双美眸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秦宇,苏巡察使。” “既然丹药已成,我便不多留了。” “我打算立刻返回万宝阁总部的闭关密室。” “借着这股气势,一举冲击金丹境!” 陈悦颜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有了完美级天灵丹相助,她若是还不能突破,那她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陈悦颜伸出手掌,紧紧一握。 “这一次我定要一举突破,让那些老家伙们闭嘴!” 秦宇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修炼一途,讲究的就是一个机缘和心境。 如今陈悦颜万事俱备,正是突破的最佳时机。 “那就预祝陈大小姐突破金丹,更进一步。”秦宇淡淡地说道。 “借你吉言!”陈悦颜笑了笑,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转过头,目光深深地看着秦宇。 “秦宇,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秦家之危虽然暂时解了,但叶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第141章 玄剑宗 “而且……” 陈悦颜顿了顿,环顾了一下四周这简陋的密室。 “青元城太小了,这里的水太浅,养不出真龙。” “以你的天赋和才情,窝在这个偏远小城,实在是太委屈了。” 说着,陈悦颜眼中流露出一丝招揽之意。 “不如,你跟我回万宝阁总部吧?” “我可以向爷爷举荐你,让你做万宝阁的首席客卿长老!” “那里有最好的资源,最好的丹炉,还有无数的高手可以切磋。” “只要你点头,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万宝阁总部可是神武王朝最大的商会。 若是能去那里,确实是一步登天。 一旁的苏清寒也是一脸希冀地看着秦宇。 若是秦宇能去总部,那她以后也有机会经常见到他了。 然而,面对这泼天的富贵,秦宇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透过密室的石壁,仿佛看向了遥远的天际。 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在等着他。 “多谢陈大小姐好意。” “不过我这人闲散惯了,受不得约束。” “万宝阁虽好,却不是我的归宿。” 秦宇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坚定。 他知道万宝阁虽然是一个大势力,但毕竟是个追求盈利的商会。 若是加入其中,那是需要任职办事的,有很多条条框框的规矩。 闻言,陈悦颜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求。 像秦宇这样的天才,自然有属于他自己的傲气。 若是轻易就寄人篱下,那也就不是他了。 “那你打算去哪?”陈悦颜好奇地问道。 秦宇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秦家这边有你万宝阁的威慑,叶家短时间内不敢乱来。” “我也该出去走走了。” 秦宇负手而立,身上散发出一股锐气。 “修炼一途,若是闭门造车,终究难成大器。” “唯有在生死之间磨砺,方能证得大道。” “听说神武王朝有四大顶尖宗门,底蕴深厚,资源无数。” “我若是加入其中一个宗门,比加入万宝阁自由多了。” 秦宇说得直白,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资源! 而顶尖大宗门往往占据着最好的灵脉,拥有最丰富的修炼资源。 加入大宗门,才有更多的机缘去快速获取更多的资源。 陈悦颜听闻秦宇的想法,眼中的赞赏之色愈发浓郁。 她微微颔首,紫裙轻摆,姿态优雅至极。 “你的想法是对的,我万宝阁虽然资源无数。” “但在攻伐杀戮之道上,确实不如那些传承万载的宗门。” “商会讲究和气生财,而宗门讲究的是弱肉强食,逆天争命。” “你是一把出鞘的利剑,确实不该藏在剑鞘里生锈。” 秦宇对此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前世身为大帝,自然知道这其中的门道。 所谓的商会,靠的是灵石开路,人脉通天。 真到了生死搏杀的关头,还得看手中的剑够不够硬。 陈悦颜莲步轻移,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秦府忙碌的景象。 “你运气不错,或者说,这就是天意。”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秦宇。 “七日之后,便是神武王朝四大顶尖宗门之一,玄剑宗开山收徒的日子。” “考核地点就在京城。” “玄剑宗?”秦宇眉毛微微一挑,这个名字他倒是有些印象。 在原身的记忆里,这可是神武王朝无数修士心中的圣地。 “不错,正是玄剑宗。”陈悦颜语气中带着几分推崇。 “玄剑宗传承万载,底蕴深不可测。” “宗内不仅有元婴期的老祖坐镇,更有无数高深的功法武技典籍。” “以你的天赋,去了必然受到重视,那里无疑是你最好的去处。” 说到这里,陈悦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而且玄剑宗极为护短。” “一旦你成为他们的内门弟子,甚至是核心弟子。” “即使是叶家想要继续动你,也得掂量掂量。” 秦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什么功法武技他看不上,他脑海里的功法武技都有一堆。 他在意的是宗门这块挡箭牌,是大宗门的威慑力。 现在的他羽翼未丰,确实需要一棵大树来遮风挡雨。 而且只有进入这种顶级宗门,才能接触到更高层次的资源。 比如那些稀有的灵脉,或者是上古遗迹的线索,这才是他快速恢复修为的关键。 “好,那就去玄剑宗。” 秦宇当机立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七天时间,足够我慢悠悠的赶到京城了。” 陈悦颜见秦宇答应,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不如同行如何?” 她发出了邀请,语气诚恳。 “我的飞舟乃是特制的飞行灵器,日行万里不在话下。” “而且上面有聚灵阵法,正好可以在路上稳固修为。” 一旁的苏清寒也连忙附和道。 “是啊秦宇,大小姐的飞舟可是用千年沉香木打造的。” “不仅速度奇快,防御力更是惊人。” “若是遇到什么不开眼的毛贼,直接撞过去便是。” “而且有大小姐在,这一路上也没人敢找麻烦。” 苏清寒一脸希冀地看着秦宇,她是真心希望秦宇能答应。 毕竟此去京城路途遥远,万一叶家不死心,半路截杀怎么办? 跟在大小姐身边,那是绝对的安全。 秦宇看着两女热切的目光,心中却是微微一沉。 同行?这绝对不行,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尤其是丹田内的混沌神鼎,那是绝对不能暴露的存在。 若是跟在陈悦颜身边,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万一露出什么马脚,那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他习惯了独来独往。 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别人身上,那不是他的风格。 “多谢陈大小姐好意。” 秦宇拱了拱手,语气虽然客气,但态度却很坚决。 “不过我这人独来独往惯了,受不得拘束。” “而且在去京城之前,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就不劳烦大小姐了。” 听到这话,苏清寒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第142章 拒绝同行 陈悦颜也是微微一愣。 显然没想到秦宇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放眼整个神武王朝,多少年轻俊杰想蹭她的飞舟都没机会。 这小子倒好,送上门的软饭都不吃。 不过,她毕竟是万宝阁的大小姐,心胸气度非比常人。 仅仅是一瞬间,她就恢复了那副从容优雅的模样。 “既然你有事要办,那我也就不强求了。” 陈悦颜笑了笑,显得很是洒脱。 “天才嘛,总是有些怪癖的,那我们在京城再会。” “到时候,我希望能看到你在玄剑宗的考核上,大放异彩。” 秦宇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借你吉言,京城见。” 陈悦颜不再多言,对着苏清寒使了个眼色。 “苏清寒,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收尾了。” “记住,秦家若是有什么闪失,我拿你是问。” 苏清寒连忙躬身行礼。 “属下遵命,请大小姐放心。” 陈悦颜最后深深地看了秦宇一眼。 仿佛要将这个少年的模样,刻在脑海里。 随后她脚尖一点,身形如同一只紫色的蝴蝶,轻盈地飘出了密室。 来到院中,她素手一挥。 那艘精致的紫色飞舟瞬间变大,悬浮在半空之中。 陈悦颜飞身上船,紫裙猎猎作响。 “起!”随着一声轻喝。 飞舟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瞬间冲破云霄。 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天际,那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咋舌。 秦宇站在院子里,看着飞舟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呼……”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宇儿,你怎么不答应人家啊?” 秦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突然凑了过来,一脸的惋惜。 “那可是万宝阁的大小姐啊,跟她搞好关系,以后咱们秦家在京城也有个照应。” “而且那飞舟多气派啊,坐着多舒服。” 秦宇看了自家老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父亲,有些福,不是那么好享的。”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而且……”秦宇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行了,父亲,您去忙吧。” “我也该准备准备,出发去京城了。” 秦天点头,他自然不会干涉儿子的想法,便先行离开万宝阁。 此时的青元城街道上,依旧热闹非凡。 百姓们还在议论着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秦宇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背负双手,看似在闲庭信步,实则神魂之力已经悄然散开。 自从突破筑基期,又经过混沌神鼎的淬炼。 他的神魂之力,早已远超同阶修士。 甚至比一般的金丹强者,还要敏锐几分。 秦宇走到一处无人的巷角,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云雾,看向了万丈高空。 那里看似空无一物,只有几朵白云在飘荡。 但在秦宇的眼中,却有一股极其隐晦。 却又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正盘踞在那里。 “金丹后期……不,甚至是金丹巅峰!” 秦宇眼睛微微一眯,果然不出他所料。 像陈悦颜这种身份尊贵的大小姐,出门怎么可能没有护道者? 之前在秦府大战的时候,那人一直没有现身。 估计是因为陈悦颜没有遇到真正的生死危机。 或者说,那人根本就没把叶南天放在眼里。 若是刚才秦宇答应了同行。 那么这一路上,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在这个恐怖强者的监视之下。 哪怕他隐藏得再好,面对一个金丹巅峰的老怪,也难保不会露出马脚。 一旦混沌神鼎的气息泄露,后果难以想象啊! “还好我没贪图那点安逸。”秦宇心中暗道一声侥幸。 这修真界,果然处处都是坑,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秦宇回到秦府,进入自己房间。 他盘膝坐在床榻之上,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 虽然刚刚经历了连番大战,又炼制了一炉五阶丹药。 但他的精神却异常亢奋。 尤其是那五颗完美级的天灵丹,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储物袋中。 这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若是拿去拍卖,每一颗都能换来数亿灵石,甚至更多。 但秦宇没有丝毫犹豫。 他大手一挥,五颗散发着五彩光晕的丹药,悬浮在身前。 紧接着,他又取出了数亿下品灵石。 灵石堆积如山,几乎要把整个房间填满。 浓郁的灵气,瞬间化作了白色的雾气,在房间内缭绕。 “混沌神鼎,给我吞!”秦宇心中一声低喝。 丹田之内,那尊古朴的小鼎猛地一震。 鼎口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底黑洞,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爆发。 “呼呼呼!” 房间内刮起了一阵灵力风暴。 那五颗连金丹修士都视若珍宝的天灵丹,瞬间被吸入鼎中。 连同那堆积如山的灵石,也如同泥牛入海。 眨眼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若是让外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被活活吓死。 五阶丹药啊! 那是用来一颗颗炼化,小心翼翼吸收的。 哪有人像秦宇这样,一口气全吞了?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但秦宇不是普通人,他是重生的大帝。 他体内的混沌神鼎,更是天地间最霸道的宝物。 “嗡!” 神鼎轻颤,发出欢快的嗡鸣。 那些狂暴的药力和灵气,在进入神鼎的瞬间,就被强行镇压。 无数繁杂的符文在鼎身亮起。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所有的杂质被剔除殆尽。 一团拳头大小,散发着灰蒙蒙光泽的液体,在鼎底凝聚。 混沌灵液,这是比极品灵石还要精纯百倍的能量。 “炼!”秦宇心念一动,运转无上功法混沌神诀。 混沌灵液瞬间化作无数细流,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咔咔咔!” 他的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筋脉在灵液的冲刷下,变得更加宽阔、坚韧。 原本流淌在体内的淡金色灵力,颜色变得更加深沉。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丹田处传来。 那是丹田承受不住这股庞大的能量,即将破碎的征兆。 若是换做旁人,此刻恐怕早已爆体而亡。 但秦宇面色如常,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破而后立,不破不立,给我碎!” 第143章 履行婚约 随着秦宇一声心中怒吼。 原本的丹田轰然破碎,化作无数碎片。 但下一刻,混沌灵液如同最好的粘合剂,瞬间包裹住那些碎片。 在混沌神诀的牵引下,一个新的丹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 比之前更庞大,比之前更坚固! “轰!” 一股强横的气息,从秦宇体内爆发而出。 房间内的桌椅板凳,瞬间化为齑粉,筑基中期突破成功。 秦宇缓缓睁开双眼,两道精光如利剑般射出。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般的力量,心中狂喜。 “这就是混沌神鼎的霸道之处,哪怕是五阶丹药,也能瞬间炼化。” 整个过程,仅仅用了一盏茶的时间。 这种修炼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修真界为之疯狂。 “以我现在的实力,若是再遇到那个叶沧海,我也能正面硬刚。” “甚至动用一些底牌和策略之下,有机会斩杀他!” 秦宇心中暗自评估着,随后站起身,感觉浑身舒畅无比。 就在这时,他那强大的神魂之力,突然微微一跳。 他感应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出现在了秦府之中。 这股气息浑厚绵长,虽不如叶南天那般霸道。 但也绝对是金丹级别的强者,而且是金丹中期! “嗯?又有金丹强者来了?”秦宇眼中寒芒一闪。 难道是叶家的人去而复返? 不对,这股气息中没有杀意,反而透着一股平和。 “少主!”门外传来了管家王福的声音。 “家主请您去大堂一趟,说是家里来了贵客。” 秦宇收敛气息,推门而出。 “知道了。” 秦宇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朝着前厅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时候敢来秦家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此时秦府大堂,气氛有些微妙。 秦天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又带着几分兴奋。 在他左手边的客座上,坐着一位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 此人面容儒雅,留着三缕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灵压,却让秦天感到一阵心悸。 而在中年男子身旁,还站着一位年轻女子。 女子约莫十八九岁。 身穿一袭胜雪的白衣,腰间悬着一把青色长剑。 她并未施粉黛,却肌肤如玉,眉目如画。 那种美不是苏清寒那种成熟的妩媚,也不是陈悦颜那种高贵的傲气。 而是一种清新脱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 就像是一朵盛开在雪山之巅的莲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最让人惊讶的是,这女子的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 这等天赋放在青元城这种小地方,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这时,随着一阵脚步声,秦宇迈步走入大堂。 他不卑不亢,目光平静地扫过堂内众人,最后落在那位中年男子身上。 “父亲,这两位是?” 秦宇走到秦天身边,淡淡开口。 秦天连忙站起身,拉着秦宇介绍道: “宇儿,快来见过你刘世伯。” “这位是太玄城刘家的家主,刘玄明前辈。” “也是也是你爷爷当年的生死之交。” 刘玄明?秦宇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记忆,并没有什么印象。 但他还是拱了拱手,礼数周全。 “晚辈秦宇,见过刘世伯。” 刘玄明放下茶盏,目光灼灼地打量着秦宇。 从头看到脚,越看眼中的满意之色越浓。 “好,好一个少年英才!” “不愧是秦老哥的孙子,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刘玄明抚须大笑,声音洪亮。 “听闻你在炼丹大会上大放异彩,连夺三魁。” “更是以筑基修为,布阵逼退叶家众金丹强者。” “这等本事便是我太玄城的那些天骄,也是望尘莫及啊。” 秦宇神色淡然,并未因为对方的夸赞而沾沾自喜。 “世伯谬赞了,不过是些保命的手段罢了。” “不知世伯今日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秦宇开门见山,不喜欢拐弯抹角。 刘玄明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秦宇如此直接。 他看了秦天一眼,笑道:“秦老弟,还是你来说吧。” 秦天搓了搓手,老脸竟然有些发红。 他干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宇儿啊,其实这件事……说来话长。” “二十年前,你爷爷曾经在外游历,救过刘兄一命。” “当时两人意气相投,便结拜为异姓兄弟。” 说到这里,秦天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 “那时候你刚出生不久,而刘兄的夫人也刚好有喜。” “于是两人便指腹为婚,定下了一门娃娃亲。” 娃娃亲?秦宇眉头微微一挑。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站在刘玄明身边的白衣女子。 那女子也正好抬起头,目光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女子眼中并没有寻常女子的羞涩。 反而带着一丝好奇,一丝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意。 她的眼神很清澈,像是一汪深潭。 秦宇心中微微一动,这女子的气质倒是有些独特。 不像那些庸脂俗粉,也不像那些傲慢的世家千金。 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剑。 锋芒内敛,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这位便是令爱?”秦宇收回目光,看向刘玄明。 “正是小女,刘雪晴。” 刘玄明笑着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自豪。 “雪晴自幼习剑,如今已是筑基后期修为。” “在太玄城年轻一辈中,也算是佼佼者。” 秦宇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不到二十岁的筑基后期,放在大宗门里也是核心弟子的苗子。 不过,秦宇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门婚约,之前估计早就被人忘到脑后去了。 毕竟原身这几年混得太惨,先是当逃兵,后又蹲大牢。 名声早就臭大街了。 这刘家若是真有心履行婚约,早几年干嘛去了?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上门来。 无非是听到了他在炼丹大会上的名声,这才想起来履行婚约。 这就是现实,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不过秦宇并没有拆穿。 对方既然是金丹中期强者,又带着诚意上门。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而且这刘玄明看起来,倒也不像是个奸诈之徒。 第144章 太阴剑体 “原来是雪晴姑娘。” 秦宇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刘雪晴也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利落。 “见过秦公子。” 声音清冷,如同珠玉落盘。 “之前常听父亲提起秦家爷爷的恩情。” “也听说了秦公子近期名声大噪,各种传言四起。” “今日一见秦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她的话语中并没有半分虚伪的客套,反而透着一股真诚。 甚至她看着秦宇的目光中,还带着一丝欣赏。 那种欣赏,是对于强者的认可。 秦宇能感觉到,这女子是个纯粹的人。 一心向道,心无杂念,这倒是让他高看了几分。 “既然婚约是真的。” 秦宇转头看向秦天,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那父亲的意思是?” 秦天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个……主要还是看你们年轻人的意思。” “咱们虽然是长辈,但也不能强人所难嘛。” 其实秦天心里是一百个愿意。 这刘家可是太玄城的大家族,实力比秦家强多了。 若是能联姻,秦家就等于又多了一座靠山。 而且这刘雪晴,要模样有模样,要修为有修为。 配自家儿子,那是绰绰有余啊。 刘玄明也适时开口道:“贤侄不必有压力。” “我今日带雪晴前来,一是履行当年的承诺。” “二也是想让你们见见面,接触接触。” “若是彼此有意,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若是无缘,咱们两家的交情也在,这婚约作罢便是。” 这番话说的可谓是滴水不漏。 既给足了秦家面子,又留了退路,让人听着舒服。 秦宇笑了笑,目光再次落在刘雪晴身上。 “雪晴姑娘意下如何?” 刘雪晴抬起头,直视秦宇的眼睛。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彩。 “秦公子丹道通神,阵法无双,雪晴佩服。” “不过……” 她话锋一转,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凌厉的剑意。 “我听闻秦公子剑法亦是不俗。” “雪晴是个剑痴,若是秦公子不嫌弃。” “我想与秦公子切磋一二。” “若你能胜我手中之剑,这婚事我便认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秦天和刘玄明都愣住了。 这怎么说着说着,就要动刀动枪了? 秦宇却是眼前一亮,这性格够直爽! 比起那些扭扭捏捏的大家闺秀,这刘雪晴倒是更对他胃口。 “好!” 秦宇一步踏出,身上气势陡然攀升。 “既然姑娘有此雅兴,那秦某便奉陪到底!” “请!” 两人前往了宽阔平整的秦府演武场。 两柄精钢打造的极品凡剑,被下人呈了上来。 秦宇随手挽了个剑花,剑锋震颤,发出嗡鸣。 “雪晴姑娘,请。” 秦宇单手持剑,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淡然。 刘雪晴也不客气,玉手握住剑柄,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刚才还是清冷的大家闺秀,此刻却如同一把出鞘的寒冰利刃。 “秦公子,得罪了!” 话音未落,刘雪晴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影冲出。 长剑如灵蛇吐信,直刺秦宇咽喉,快若闪电。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唯有一个“快”字。 秦天在场边看得心头一紧,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捏碎。 这哪里是切磋,分明是动真格的啊! 秦宇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直到剑尖逼近三寸。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秦宇手中的剑不知何时抬起,精准地格挡开了这凌厉一击。 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刘雪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手腕一抖,剑势瞬间变化。 原本直刺的剑招,化作漫天剑影,笼罩秦宇周身大穴。 秦宇依旧不慌不忙,脚下步伐轻移,如同闲庭信步。 无论刘雪晴的剑多快、多刁钻,都被他一一化解。 两人身影交错,剑气纵横。 演武场的青石地板上,留下了道道浅浅的剑痕。 刘玄明在一旁看得抚须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好,好剑法!” “这秦宇年纪轻轻,剑术却如此老辣,真是难得。” 场中,刘雪晴却是越打越心惊。 她乃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比秦宇还要高出一个小境界。 而且她自幼痴迷剑道,曾在太玄城击败过筑基巅峰的强者。 按理说压制一个筑基中期的秦宇,应该易如反掌才对。 可现在,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面对一座巍峨的高山。 无论她如何进攻,对方都稳如磐石,深不可测。 甚至她隐隐感觉秦宇还在收着力,是在给她喂招! 这种被轻视的感觉,让心高气傲的刘雪晴有些恼火。 “秦公子,若只是这般试探,未免太无趣了!” 刘雪晴娇喝一声,身形猛地后退数丈。 她手中的长剑突然在此刻覆盖上了一层白霜。 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从她体内爆发而出。 秦宇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终于要动真格的了吗?” 只见刘雪晴双眸之中,竟隐隐有两道微弱的剑影浮现。 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万年寒冰,散发着刺骨的锋芒。 “这是……” 秦宇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种气息有点熟悉,难道是太阴剑体? 即便是在上界,那也是最为顶尖的体质之一! 太阴剑体,天生亲近剑道,体内蕴含太阴之力。 修为达到一定高度,一剑可冻结万里山河。 没想到在这下界的小小家族中,竟然藏着如此逆天的体质。 只不过,眼前的刘雪晴显然还未完全觉醒太阴剑体的潜力。 她只是挖掘出了这体质的一丝皮毛潜力罢了。 “可惜了,若是没人指点,这等体质怕是要埋没了。” 秦宇心中暗叹一声,随即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既然对方拿出了底牌,那他也得给予足够的尊重。 “寒霜剑气,斩!” 刘雪晴一声清啸,长剑挥出。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化作巨大的剑芒,朝着秦宇呼啸而来。 所过之处,地面瞬间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远远超出了筑基期后期的范畴! 哪怕是顶尖的筑基巅峰的强者,面对这一剑也要暂避锋芒。 第145章 火急火燎 秦宇站在寒风之中,衣袍猎猎作响。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凡剑,体内混沌灵力疯狂运转。 一股霸道绝伦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破!” 秦宇没有躲避,而是迎着那寒冰剑芒,一剑斩下。 这一剑朴实无华,却蕴含一股强大的力量。 “轰!” 两道剑气在半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那看似不可一世的寒冰剑芒,在秦宇的剑气面前瞬间被击溃。 秦宇的身影穿过漫天冰雪,瞬间出现在刘雪晴面前。 “刷!” 长剑破空,稳稳地停在了刘雪晴雪白的脖颈处。 剑锋距离她的皮肤,只有毫厘之差。 凌厉的剑风,吹乱了她的秀发。 刘雪晴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的剑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 她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秦宇。 那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输了? 自己引以为傲的底牌,全力爆发的一击。 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一剑破之? 这怎么可能!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剑道至尊!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制,让她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全场死寂,秦天张大了嘴巴,显得很是震惊。 刘玄明也是一脸的惊愕,手中的胡须都被揪断了几根。 他知道秦宇强,但没想到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因为他深知自己女儿的实力,那可是连筑基巅峰都能击败。 可却败给了筑基中期的秦宇,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场中,秦宇缓缓收回长剑,身上的气势瞬间收敛。 他又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 “雪晴姑娘,承让了。” 秦宇淡淡一笑,将手中的凡剑扔给一旁的下人。 刘雪晴回过神来,看着秦宇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有失落,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 修真的世界很简单,强者为尊,秦宇的实力确实远胜于她。 “我输了。” 刘雪晴深吸一口气,收剑入鞘。 她对着秦宇盈盈一拜,神色坦然。 “秦公子剑法通神,雪晴心服口服。” “既然技不如人,那这门婚事……” 刘雪晴抬起头,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却并未扭捏。 “我认了!” 此言一出,秦天顿时大喜过望。 “哈哈哈,好,好啊!” “刘兄,看来咱们这两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刘玄明也是满脸红光,激动地走上前去。 他拍了拍秦宇的肩膀,越看越是顺眼。 这哪里是女婿,这简直就是捡到了一个宝啊! “贤侄啊,既然雪晴也同意了。” “那择日不如撞日,我看这婚事,这两天就办了吧!” 刘玄明语出惊人,直接扔出了这一个重磅炸弹。 秦宇刚喝了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 “咳咳……世伯,这未免也太急了吧?”秦宇有些哭笑不得。 这才刚见面不到半个时辰,就要拜堂成亲? 就算是闪婚,也没这么闪的吧? 秦天也是一愣,有些迟疑道:“刘兄,这……是不是太仓促了?” “咱们还没下聘礼,也没选良辰吉日呢。” 刘玄明摆了摆手,一脸的急切。 “哎呀,那些繁文缛节就免了!” “咱们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主要是时间不等人啊!” 秦宇眉头微皱,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世伯,可是有什么变故?” 刘玄明叹了口气,拉着秦宇坐下,压低了声音。 “贤侄有所不知。” “过几天正是神武王朝四大宗门之一,玄剑宗收徒的日子。” “玄剑宗的几位长老,正在各地巡视,发掘天才。” 说到这里,刘玄明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儿,眼中满是骄傲。 “就在前几日,雪晴在太玄城练剑。” “恰好被路过的一位玄剑宗金丹期女长老看中。” “那位长老惊叹于雪晴的天赋,当场就要收她为徒。” “而且不是普通的外门弟子,是直接破格录取的核心弟子!” 玄剑宗的核心弟子。 这几个字的分量,足以让整个神武王朝的年轻一辈疯狂。 一旦成为核心弟子,那就是一步登天。 不仅资源无数,地位更是尊崇无比。 秦宇闻言,也是微微有些惊讶。 看来那玄剑宗的长老倒是个识货的,看出了太阴剑体的潜力。 “那位长老给了雪晴三天时间处理家事。” 刘玄明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舍。 “三天之后,她就要跟随长老前往玄剑宗修炼了。” “这一去山高路远,想要再回来,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说到这里,刘玄明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所以我想着趁着她还没走,先把这婚事给办了。” “也算是了却了我和你父亲的一桩心愿。” 原来如此,秦宇恍然大悟,难怪这刘玄明火急火燎的。 这是怕女儿飞上枝头变凤凰,以后看不上这门亲事了? 还是单纯地想在女儿走之前,给她找个归宿? 不过,玄剑宗…… 秦宇微微一笑,这还真是巧了。 他正准备去京城参加玄剑宗的考核。 没想到这刚定下的未婚妻,竟然已经是玄剑宗的核心弟子了。 这算什么?夫唱妇随?还是冤家路窄? 刘雪晴站在一旁,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她虽然痴迷剑道,但毕竟也是个女儿家。 听到父亲这么直白地催婚,脸上也是有些挂不住。 但她并没有反驳。 因为在她看来,秦宇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无论是实力还是气度,都让她折服。 “秦宇,你怎么看?” 刘玄明一脸期待地看着秦宇。 秦宇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刘雪晴身上。 “既然世伯和雪晴姑娘都不介意仓促。” “那我秦宇,自然也没有推脱的道理。” “不过……” 秦宇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过时间紧迫,那这婚事办得简单些就好。” “至于以后……”秦宇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 “或许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刘玄明没听懂秦宇话里的深意,只当他是答应了。 顿时大喜过望,拍着大腿笑道。 “好,那就这么定了!” “今晚就布置新房,明日大婚!” 第146章 强行退婚 一时间,秦家变得喜气洋洋。 秦天和刘玄明两人开始商量着明日婚宴如何安排。 刘雪晴则俏脸微红,时不时偷看一眼身旁气定神闲的秦宇。 就在这宾主尽欢,其乐融融之际。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这股气息之强,犹如泰山压顶,瞬间笼罩了整个秦府大厅。 “咔嚓!” 秦天手中的茶盏直接被震碎,茶水溅了一地。 刘玄明也是眉头一皱,这股气势很是霸道,显然来者不善。 “金丹后期,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金丹后期修士。” 秦宇眼睛微微一眯,抬头看向大厅之外。 只见虚空之中,一道流光瞬息而至。 光芒散去,一名身穿华丽宫装的美妇,悬浮在半空之中。 她约莫三四十岁,容貌艳丽,却透着一股刻薄的高傲。 那双狭长的凤眼,正冷冷地俯视着下方的众人。 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仿佛在看一群地上的蝼蚁。 “师尊?” 刘雪晴看清来人,顿时惊呼出声。 来人正是她在太玄城遇到的那位玄剑宗长老,上官烟。 上官烟冷冷地瞥了一眼大厅内的红绸喜字,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她身形缓缓降落,脚不沾地,径直飘入大厅。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让大厅内的温度降至冰点。 “雪晴,过来。” 上官烟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刘雪晴身子一颤,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秦宇,有些犹豫。 “还要为师说第二遍吗?” 上官烟眉头微皱,语气加重了几分。 刘雪晴不敢违逆,只能低着头,快步走到上官烟身后。 “师尊,您怎么来了?” 刘雪晴小声问道,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上官烟没有理会徒弟,而是将目光扫向秦天和刘玄明。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秦宇身上,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本座此来,只为一件事。” 上官烟抬起下巴,语气冰冷地宣布。 “秦家与刘家的婚约,即刻作废!”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秦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 刘玄明也是一脸错愕,难以置信地看着上官烟。 “前辈,这……这是为何?” 刘玄明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问道。 “这婚约乃是二十年前定下的,刚才两个孩子也已经同意了。” “如今只差拜堂成亲,您这突然要退婚,是不是太……” “太什么?” 上官烟冷笑一声,打断了刘玄明的话。 “太霸道?还是太不讲理?” 她轻蔑地扫视了一圈,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本座做事,何须向你们这些蝼蚁解释?” “不过既然你问了,那本座就让在场的人明白。” 上官烟转过身,伸手轻轻抚摸着刘雪晴的秀发。 那动作看似温柔,实则透着一股强烈的占有欲。 “雪晴身负万年难遇的‘太阴剑体’,乃是天生的剑道奇才!” “只要稍加培养,甚至有望冲击传说中化神之境,未来必将名震整个神武大陆!” 说到这里,上官烟猛地转头,手指直指秦宇。 眼神变得无比犀利,充满了鄙夷。 “而他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当过逃兵,蹲过五年天牢的废物!” “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穷酸味!” “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也配染指本座的爱徒?” “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这番话骂得极为难听,丝毫不留情面。 秦家家主秦天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拳紧握。 但他不敢发作,因为对方是金丹后期的强者。 动动手指,就能灭了整个秦家。 刘雪晴也是脸色苍白,急切地想要解释。 “师尊,不是这样的,秦公子他……” “住口!” 上官烟一声厉喝,直接封住了刘雪晴的嘴。 “你涉世未深,懂什么人心险恶?” “这种废物花言巧语哄骗你,无非是想借你的势,攀附我玄剑宗!” “你若真嫁给他,这辈子就毁了!” 秦宇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地听着这一切。 他甚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仿佛那个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人,根本不是他。 直到上官烟骂完了,秦宇才缓缓放下茶杯。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上官烟。 “说完了?”秦宇缓缓开口,语气淡然。 上官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蝼蚁般的废物,竟然还能如此镇定。 “怎么?你不服?”上官烟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秦宇淡淡一笑,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 “服不服,不是靠嘴说的。” “我只是好奇,这位大婶,你哪来的优越感?” “大……大婶?!” 上官烟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扭曲了。 她身为玄剑宗长老,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尊称为仙子、前辈? 如今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叫大婶? “放肆,你找死!” 上官烟怒不可遏,浑身气势猛地爆发。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砰砰砰!” 大厅内的桌椅瞬间炸裂,木屑横飞。 刘玄明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挡在秦宇身前。 “前辈息怒,秦宇虽然冒昧了,但也没必要伤人吧?” “毕竟秦家对我有恩,还请前辈看在晚辈的面子上……” “你的面子?”上官烟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你一个小小的金丹家族族长,在本座面前有个屁的面子!” 话音未落,上官烟大袖一挥。 “轰!” 一股庞大的灵力,直接撞击在刘玄明胸口。 刘玄明连忙催动灵力护罩抵御,但还是被震退数步。 “爹!”刘雪晴惊呼一声。 想要冲过去,却被上官烟一把抓住手腕。 “师尊,您这是干什么?” 刘雪晴心中很是不解,同时也是愤怒又无助。 上官烟没有理会,而是高傲地抬起头。 “本座乃是神武王朝顶尖大宗门,玄剑宗内门长老,上官烟!” “我玄剑宗行事,何须看他人脸色?” “谁还敢为这小子求情,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今日这婚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 第147章 以死相逼 玄剑宗长老,这五个字一出。 原本还想上前理论的秦天,顿时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眼中满是绝望,因为那是真正的庞然大物啊! 相比之下,秦家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别说是退婚,就算对方要灭了秦家满门,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刘玄明捂着胸口,脸色变得铁青。 他看着上官烟那不可一世的模样,心中充满了苦涩。 这就是修真界的现实。 实力不如人,连讲道理的资格都没有。 上官烟很满意众人的反应。 这种掌控别人生死,高高在上的感觉,让她很是受用。 她转过身,再次看向秦宇。 这一次,她的眼神中不仅是轻蔑,更带着赤裸裸的杀意。 “小子,本座没时间跟你废话。”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上官烟伸出两根手指,语气森然。 “第一,你自己主动写下退婚书,承认自己配不上雪晴。” “然后永远消失在雪晴的视线里,不许你再有非分之想。” “只要你做得干脆,本座或许可以大发慈悲,饶你一条狗命。” 说到这里,上官烟顿了顿,身上的威压再次加重了几分。 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压在秦宇的肩头。 “第二,如果你不同意,那本座亲自动手,送你去见阎王!” “到时候,这婚约自然也就作废了,你自己选吧!”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宇身上。 秦天老泪纵横,想要开口求情,却不敢出声。 在金丹后期强者面前,所谓的尊严根本一文不值。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秦宇,却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很淡,就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秦宇缓缓抬起头,直视着上官烟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恐惧。 “玄剑宗长老,好大的威风啊。” 秦宇轻轻拍了拍衣袖,语气悠然。 “不过,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上官烟眉头一皱。 这小子的眼神,太镇定了,镇定得让她觉得有些诡异。 秦宇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气势凌厉。 虽然相比对方的气势来看很是微弱,却坚韧无比。 “你以为你是谁?” “凭你一句话,就能定我的生死?” “凭你那个什么狗屁玄剑宗长老的身份,就能在这里指手画脚?” 秦宇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老太婆,你是不是修炼修傻了?” “真以为这天下,是你玄剑宗说了算?” “找死!”上官烟彻底被激怒了。 多少年了,从未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而且还是一个筑基期的蝼蚁!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本座就成全你!” 上官烟怒喝一声,右手猛地抬起。 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在她掌心凝聚。 恐怖的剑意,瞬间锁定了秦宇的眉心。 大厅之内,杀机骤起。 上官烟掌心的剑气吞吐不定,那是金丹后期强者的含怒一击。 哪怕只是一缕余波,都足以将筑基期修士绞杀成渣。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山岳,死死压在秦宇的肩头。 秦宇脚下的青石地板,“咔嚓”一声,寸寸龟裂。 但他那挺拔的身躯,却如同风暴中的苍松,纹丝不动。 甚至连膝盖都没有弯曲半分。 秦宇丹田之内,那尊沉寂的混沌神鼎,此刻正在疯狂震颤。 一股古老、苍凉、毁灭般的气息,正在鼎中酝酿。 只要上官烟这一掌敢落下。 秦宇便会毫不犹豫地燃烧自身精血,甚至不惜修为倒退,也要催动神鼎。 只要催动混沌神鼎的一丝本源力量,即使金丹巅峰也能抹杀。 前世身为大帝的他,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的威胁了。 想让他向一个倚老卖老的疯婆子低头?那是做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扑通!” 一声闷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一道白色的倩影,重重地跪在了上官烟的面前,正是刘雪晴。 她那张清丽脱俗的俏脸,此刻早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 “师尊,不要!” 刘雪晴死死抱住上官烟的大腿,声音带着哭腔。 “求您了,别杀他,秦公子他是无辜的。” “徒儿愿意跟您走,立刻就走,绝不再提婚事!” “只求师尊高抬贵手,饶他一命吧!” 刘雪晴虽然与秦宇相识不过短短半日。 但那一场比剑,那个在寒风中傲然而立的身影。 以及秦宇那独特的气质,已然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而且她是剑痴,最敬重的便是强者。 若是因她之故,让这样一位惊才绝艳的天骄陨落在此。 她这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之中,道心必毁! 上官烟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即将喷薄而出的剑气,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她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爱徒,眉头紧紧皱起。 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怜悯,反而涌起了一股更深的怒火。 “雪晴,你竟然为了一个废物,向为师下跪?” 上官烟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身负太阴剑体,未来注定是要翱翔九天的凤凰。” “这世间男儿,皆是过眼云烟。” “动情,便是你修行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上官烟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秦宇身上。 这一次,那杀意比之前更加浓烈,更加纯粹。 原本她只是想退婚,给这小子一点教训。 可现在看到徒弟如此维护这个男人,她心中杀机大盛! 此子不除,必成雪晴的心魔。 只有杀了秦宇,才能彻底断了雪晴的念想,让她一心向道! “小子,要怪就怪你命不好,乱了我徒儿的道心。” 上官烟指尖剑气暴涨,就要痛下杀手。 “师尊!”刘雪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猛地拔出腰间长剑,横在了自己雪白的脖颈之上。 剑锋入肉,一丝殷红的鲜血顺着雪白的肌肤流下,触目惊心。 “您若杀他,徒儿这就死在您面前!” 刘雪晴眼神决绝,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全场哗然,连秦天和刘玄明都吓傻了。 谁也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姑娘,性子竟如此刚烈。 第148章 一年之内 秦宇也是微微一怔。 看着那个为了自己以死相逼的背影。 他那颗古井无波的心,莫名地颤动了一下。 这女人有点傻,但傻得让人动容。 上官烟也被这一幕惊住了。 她看着爱徒脖子上的血痕,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在威胁为师?” 上官烟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徒儿不敢。” 刘雪晴泪流满面,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 “徒儿只是不想欠下一条人命债。” “若师尊非要杀他,那便先杀了徒儿吧。” 大厅内,气氛僵持到了极点。 上官烟死死盯着刘雪晴,胸口剧烈起伏。 她若是现在杀了秦宇,以这丫头的倔脾气,恐怕真的会自刎当场。 就算救下来,道心也废了。 一个废了的太阴剑体,对玄剑宗来说毫无价值。 “好,很好!” 上官烟怒极反笑,缓缓收回了手中的灵力。 她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刘雪晴手中的长剑震飞。 “为了一个蝼蚁,你竟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本座今日便饶他一条狗命!” 刘雪晴闻言,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然而,上官烟的话还没说完。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宇,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与戏谑。 “小子,你不是很有骨气吗?不是觉得自己配得上雪晴吗?” “那本座就给你一个机会。” 上官烟伸出两根手指,语气不屑道。 “两年,本座给你两年时间。” “若是两年之内,你能凭借自己的本事,突破到金丹之境。” “本座便收回今日之言,重新考虑这门婚事!”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秦天更是面如死灰,这哪里是给机会? 这分明就是变着法子羞辱人! 要知道从筑基中期到金丹期,中间隔着筑基后期、筑基巅峰两个大坎。 哪怕是那些大宗门的天骄,有着无数资源堆积。 想要跨过这一步,少说也要七八年,甚至十几年。 普通筑基修士,穷其一生都未必能摸到金丹的门槛。 两年突破到金丹之境?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上官烟看着众人绝望的表情,心中冷笑连连。 她就是要给秦宇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让他在这两年里拼命挣扎,最后在绝望中认清自己的平庸。 到时候,雪晴自然也就死心了。 “怎么样?小子。” 上官烟双手抱胸,一脸嘲弄地看着秦宇。 “这可是本座大发慈悲,给你的唯一机会。” “若是你觉得自己是个废物,做不到。” “那就趁早写下退婚书,滚回你的泥坑里去!” 刘雪晴抬起头,担忧地看着秦宇。 她想说些什么,却被上官烟一道凌厉的眼神制止。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在秦宇身上。 等待着这个少年的抉择,是忍受屈辱,苟且偷生? 还是接下这个不可能的赌约,自取其辱? 秦宇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 也没有丝毫的绝望,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中带着三分不屑,七分狂傲。 “两年?” 秦宇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晃了晃。 “你也太小看我秦宇了,区区金丹境,何须两年?” 秦宇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直刺上官烟的双眼。 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一年,一年之内,我必入金丹!” “到时候,我会让你把你刚才那些屁话,一个个吞回去!”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再安静了起来。 秦天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刘玄明也是一脸呆滞,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一年入金丹?这小子疯了吗? 就算是神武王朝历史上最妖孽的天才,也没这么快的速度啊!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错愕之后,上官烟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似乎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一年?哈哈哈哈!” “无知小儿,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你以为金丹是大白菜吗?想突破就突破?” 上官烟指着秦宇,笑得满脸通红,眼中尽是鄙夷。 “本座见过狂的,没见过你这么蠢的!” “既然你自己找死,把牛皮吹破了天,那本座就等着看你的笑话!” 说完,上官烟懒得再看秦宇一眼。 在她眼里这小子就是个傻子,或者是走火入魔的疯子。 “雪晴,跟为师走!” 上官烟一把抓住刘雪晴的手腕,强大的灵力瞬间封锁了她的行动。 “这种只会逞口舌之利的废物,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多看一眼,都会脏了你的眼睛!” “秦公子!”刘雪晴拼命挣扎,泪水夺眶而出。 她不相信秦宇能一年入金丹,她只觉得秦宇是为了面子,才说出这种气话。 “放开我,我不走!” 刘雪晴哭喊着,却根本无法挣脱金丹后期强者的束缚。 “哼,由不得你!” 上官烟冷哼一声,脚下升起一团紫色的云雾。 直接裹挟着刘雪晴,冲天而起。 “秦宇,记住你的大话!” “这一年内你若是没有突破金丹,你休想再见到雪晴。” 紫色的遁光划破天际,眨眼间便消失在云端。 只留下上官烟那充满嘲讽的声音,在秦府上空久久回荡。 大厅内,一片狼藉。 秦天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一年入金丹,这怎么可能啊……” 刘玄明也是长叹一声,拍了拍秦宇的肩膀,欲言又止。 最后只能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虽然他欣赏秦宇,但也不敢相信秦宇真的能一年内突破到金丹之境。 即使是他当年从筑基巅峰突破到金丹之境,也花费了三十多年的时间。 而秦宇依旧脸色淡定的站在原地。 他望着上官烟消失的方向,嘴角那一抹冷笑,逐渐变得冰寒彻骨。 “一年?对于别人来说是天方夜谭。” “但对于我秦宇来说……足够了!”” 秦宇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混沌神鼎传来的阵阵温热。 “老妖婆,等着吧,到时候我会让你无话可说。” 第149章 阵道天赋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秦宇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今日之辱如同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 虽然他嘴上说得轻松,但心里却清楚。 一年时间从筑基中期突破到金丹期,确实难如登天。 若是按部就班地只靠吸收天地灵气修炼。 哪怕有混沌神鼎相助,也至少需要三五年载。 想要快速突破,必须行非常之事。 “资源,我需要海量的资源!” 秦宇盘膝坐在床榻之上,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青元城太小了,这里的灵气稀薄,资源匮乏。 想要在一年内突破,目前的办法就是去那个地方! “玄剑宗过几天既然要在京城考核招收弟子,也是时候出发去了。”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洒在秦府的青石板上。 秦宇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站在大门口。 秦天站在他对面,眼眶微红,双手紧紧抓着秦宇的肩膀。 “宇儿,这一去京城,路途遥远,人心险恶。” 秦天声音有些沙哑,强忍着眼中的不舍。 “到了那边,若是事不可为,就回来。” “哪怕当个富家翁,爹也能养你一辈子。” 秦宇看着眼前这个苍老了许多的父亲,心中涌过一丝暖流。 但他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如铁。 “爹,有些事必须去做,一年之约,我绝不会输。” “您就在家等着,等我把那个不可一世的老太婆踩在脚下。” “到时候,我会风风光光地把雪晴娶进门。” 秦天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好,爹信你!” “我儿是真龙,这小小的青元城,确实困不住你。” 秦宇不再多言,对着父亲深深一拜,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路过前院的一处墙角时,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那里是前日布下“混沌五行大阵”的一处核心阵眼所在。 此刻,一个身穿灰布长衫的少年,正蹲在那里。 少年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那正是是秦宇的堂弟秦不凡。 秦宇有些好奇,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只见地上的泥土中,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 虽然有些杂乱无章,但隐约能看出,那是阵法灵力流动的轨迹。 “这里……不对,灵气走到这里会被阻断。” “应该是从乾位转折,引入坎位,才能生生不息……” 秦不凡一边画,一边自言自语,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站了个人。 秦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小子竟然看出了这阵法的一丝门道? 要知道这虽然是简化版的大阵,但也融合了前世的阵道经验。 寻常的一阶阵法师,未必能看懂其中的奥妙。 “若是把那块灵石往左移三寸,或许更流畅。”秦宇突然开口。 “对啊!”秦不凡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跳了起来。 “移三寸,正好契合地脉走向,妙啊!”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猛地转过身。 看到是秦宇,秦不凡吓得手中的树枝“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少家主。”秦不凡结结巴巴,手足无措。 “我……我不是故意乱画阵法的,我只是……” 秦宇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解释。 “你喜欢阵法?” 秦不凡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也就是瞎琢磨,我觉得这些线条组合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美。” 秦宇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他看得出来秦不凡在阵道方面有天赋。 秦家若想真正崛起,光靠他一个人是不够的,必须要有各方面的人才。 而秦不凡,显然是成为阵法大师的好苗子。 秦宇伸手探入怀中,其实是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一本泛黄的古籍。 这是他前世整理的一本《阵道初解》。 虽然只是基础,但对于下界修士来说,也是无价之宝。 “接着。”秦宇将古籍扔了过去。 秦不凡手忙脚乱地接住,看着封面上那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堂哥,这……这是……” “我看你有几分天赋,别浪费了。”秦宇淡淡地说道。 “好好钻研,若是能吃透这本书,保秦家百年无忧。” “这阵法以后就交给你维护了。” 秦不凡捧着古籍,双手颤抖,眼中满是狂热和感激。 “多谢少主栽培,不凡定当竭尽全力,死而后已!” 秦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出了秦府大门。 只留下秦不凡站在原地,死死抱着那本书,如同抱着稀世珍宝。 出了青元城,秦宇并没有选择乘坐马车。 他如今已是筑基中期,体内灵力生生不息。 施展“混沌踏天步”,速度比千里马还要快上数倍。 耳边风声呼啸,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 秦宇的心情却并不像表面那么轻松。 那上官烟虽然狂妄,但有一点没说错。 金丹境,确实是一个巨大的门槛。 一年时间对于寻常修士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他没有退路,不仅是为了刘雪晴,更是为了自己的道心。 若是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何谈重回巅峰,杀回上界? “玄剑宗,我来了。” 秦宇目光望向北方,眼中闪烁着精光。 一日之后,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荒凉的官道上,只有秦宇一人在疾行。 这里已经是山脉的边缘地带,人烟稀少,妖兽出没。 秦宇停下脚步,微微喘了口气。 连续赶路一天一夜,饶是他体质强悍,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前面似乎有个驿站。”秦宇极目远眺。 在几里外的山坳处,隐约可见几间破旧的木屋。 一面破损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写着一个“茶”字。 这种建在荒郊野外的驿站,通常是给过往的商队和修士歇脚用的。 秦宇摸了摸有些干瘪的肚子,决定去那里休整一下。 于是身形再次一闪,朝着那座驿站掠去。 然而,当他距离驿站还有百丈远的时候,脚步却猛地慢了下来。 秦宇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第150章 荒野驿站 不对劲,太安静了。 这驿站周围连一声鸟叫虫鸣都没有。 秦宇那强大的神魂之力如同潮水般蔓延而出,瞬间覆盖了前方的驿站。 下一刻,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他的感知中,那看似破败的几间木屋里,竟然蛰伏着数道强横的气息。 一共九个人,八个筑基巅峰,还有一个筑基后期。 这些人虽然极力收敛气息,伪装成普通人。 但在秦宇的大帝神魂面前,那种伪装就像是透明的一样。 “一个小小的荒野驿站,竟然藏着这么多高手。” “这显然不对劲啊。”秦宇心中暗道。 若是寻常修士,此刻恐怕早就转身逃了。 毕竟对方人多势众,而且实力不俗,但秦宇不是寻常人。 他艺高人胆大,更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有点意思,我倒要看看,这是哪路神仙在此设局。” 秦宇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挂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 就像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驿站很破旧,几根枯木桩子围成了一个简易的院落。 几张缺腿的桌子随意摆放着,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油垢。 秦宇一脚踏进院子。 吱呀,脚下的烂木板发出刺耳的呻吟声。 原本正在忙碌的几个人,动作同时一顿。 那一瞬间,秦宇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在他的身上。 充满了审视、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正在擦桌子的伙计,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 手里拿着一块黑乎乎的抹布,手背上青筋暴起。 柜台后面算账的掌柜,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 手指在算盘上拨弄,但那算盘珠子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角落里,一对看似夫妻的男女正在低头喝粥。 那女人的手一直放在桌下,似乎扣着什么东西。 还有一个正在劈柴的樵夫,斧头高高举起,却迟迟没有落下。 整个驿站的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 秦宇仿佛没看见这些异常。 他大大咧咧地走到中间一张桌子旁,一屁股坐下。 将背后的行囊往桌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掌柜的,来壶好茶,再切二斤熟牛肉!” 秦宇扯着嗓子喊道,一副豪横少爷的做派。 “赶了一天的路,饿死本少爷了!”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那股凝固的气氛才稍微松动了一些。 柜台后的掌柜抬起头,露出一张堆满假笑的脸。 “哎哟,客官您稍等,马上就来!” 说着,他对着旁边的一个年轻伙计使了个眼色。 那年轻伙计看起来二十出头,长得白白净净。 肩上搭着一条白毛巾,看着挺机灵。 但他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阴冷。 这就是那个筑基后期的修士。 年轻伙计点了点头,提着一个大铜壶走了过来。 “客官,您是一个人赶路?” 伙计一边给秦宇倒茶,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那茶水浑浊不堪,上面还漂着几根不知名的草叶。 秦宇瞥了他一眼:“怎么?本少爷一个人就不能赶路了?” “哦,一人人啊,这荒郊野岭的,也不怕遇到歹人?” 伙计笑眯眯地把茶杯推到秦宇面前。 “最近这世道可不太平,听说前面山里闹土匪,杀人不眨眼呢。” 显然,他在试探秦宇的底细,试探秦宇有没有同伴。 秦宇端起茶杯,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夹杂在劣质茶叶的味道中。 那是“软骨散”的味道,这种毒药无色无味,入水即溶。 筑基期修士若是喝了,一炷香内便会全身灵力溃散,任人宰割。 “土匪?”秦宇冷笑一声,将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竟然冒起了一丝白烟。 “本少爷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土匪,若是遇到了,正好拿来练练剑!” 秦宇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周围的那几个“客人”和“伙计”,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那劈柴的樵夫,手里的斧头已经转了个方向。 擦桌子的汉子,另一只手摸向了腰间。 那对喝粥的夫妻,也缓缓抬起头,眼中凶光毕露。 整个驿站,杀机四伏。 只要秦宇有任何异动,或者是喝下那杯茶。 这九名筑基强者,就会瞬间暴起,将他撕成碎片。 年轻伙计依然保持着弯腰倒茶的姿势。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秦宇的手,等着他把茶送进嘴里。 “客官真豪气啊,您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这可是咱们店里的招牌凉茶,解渴得很。”伙计催促道。 秦宇看着那杯浑浊的茶水,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缓缓伸出手,端起了茶杯。 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似乎在品味其中的茶香。 “好茶。” 秦宇淡淡赞了一句,随后一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咕咚。” 喉结滚动,茶水入腹。 看到这一幕,年轻伙计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不再掩饰。 “既然是好茶,那就去阴曹地府慢慢品吧!” 一声厉喝,伙计手中的铜壶猛地砸向地面。 紧接着他的右手如毒蛇出洞,从袖中滑出一把漆黑的匕首。 匕首之上蓝光闪烁,显然是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这一击快若闪电,直奔秦宇的后心窝而去。 他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又是偷袭,自信这一击必杀。 其余几个扮作客人的杀手,脸上都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们似乎已经看到了鲜血飞溅,秦宇横尸当场的画面。 然而,就在那匕首即将刺破衣衫的瞬间。 原本背对着伙计的秦宇,身形毫无征兆地微微一侧。 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 那必杀的一刀,竟然贴着秦宇的衣角刺了个空。 “什么?” 年轻伙计瞳孔骤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看到秦宇喝下了软骨散,怎么还能有如此反应? 就在他惊愕的瞬间,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扣住了他的手腕。 秦宇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 “茶是好茶,可惜倒茶的人,手不太稳啊。” 声音平淡,却让年轻伙计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第151章 勉强提神 “你……” 伙计刚想开口,却见秦宇左手并指成剑。 指尖之上,一道璀璨的青色剑气吞吐不定。 没有任何花哨,也没有任何犹豫。 “噗!” 一声轻响,那道剑气瞬间洞穿了年轻伙计的眉心。 鲜血混合着脑浆,从后脑勺喷射而出。 年轻伙计瞪大了眼睛,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 直到死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被一个照面秒杀。 “砰!” 秦宇松开手,尸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那劈柴的樵夫,举起的斧头僵在半空。 算账的掌柜,手中的算盘珠子滚落一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那可是筑基后期的高手啊。 竟然连一招都没走过,就被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给秒了? “情况有变,大家一起上!” 柜台后的掌柜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 他猛地掀翻柜台,手中多了一把鬼头大刀。 其余七人也瞬间回过神来,一个个凶相毕露。 “敢杀老九,我要将你碎尸万段,小子,拿命来!” 八道强横的气息瞬间爆发,将这小小的驿站冲击得摇摇欲坠。 那个擦桌子的汉子,手中抹布一甩,竟然化作一张满是倒刺的铁网。 劈柴的樵夫挥舞着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劈来。 各种兵器闪烁着寒光,从四面八方笼罩了秦宇。 秦宇站在原地,神色依旧淡然。 他甚至连背后的长剑都没有拔出来。 “一群土鸡瓦狗,也敢学人劫道?” 秦宇冷笑一声,脚下步伐轻移。 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在狭小的空间内穿梭。 每一次闪烁,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攻击。 “这小子的身法好诡异!” 掌柜的一刀劈空,将一张桌子劈成两半,心中大骇。 他们八人联手,竟然连这小子的衣角都摸不到。 这哪里是什么肥羊,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凶兽! “老三,老四,别藏着掖着了,用那个!” 掌柜的冲着角落里那对中年夫妻大吼一声。 那对夫妻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布包。 “小子,任你身法通天,今日也得死在这里!” 中年男子狞笑一声,猛地将布包抛向空中。 “爆!” 随着一声低喝,布包在秦宇头顶炸裂。 “呼。” 一股灰白色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 眨眼之间,整个驿站都被这股灰白色的雾气所笼罩。 “不好,快屏住呼吸!” 掌柜的大惊失色,连忙捂住口鼻,向后暴退。 其余几名杀手也是脸色大变,纷纷掏出解毒丹吞下,退到了驿站之外。 显然,他们对这东西也极为忌惮。 驿站中央,只剩下秦宇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雾气之中。 “哈哈哈哈,成了!” 那中年妇人站在门外,看着被雾气吞没的秦宇,发出刺耳的尖笑。 “这可是我们夫妇独门秘制的‘迷魂散’!” “无色无味,专门侵蚀修士的神魂!” “只要吸入一点点,神魂就会如同被万蚁噬咬,痛不欲生!” 中年男子也接话道,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哪怕是金丹期修士,中了此毒也会灵力凝滞,任人宰割!” “更何况这小子刚才还喝了软骨散!” “双毒并发,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掌柜的闻言,也是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刚才秦宇展现出来的实力太恐怖了。 若不是有这迷魂散做底牌,他们今天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 “还是三弟妹手段高明啊。”掌柜的阴恻恻地笑道。 “等这小子毒发身亡,他身上的财物,咱们平分!” 众人站在门外,死死盯着那团灰白色的雾气。 等待着里面传出秦宇的惨叫声,或者是倒地的声音。 然而,一息过去了,两息过去了,十息过去了。 雾气之中,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响。 既没有惨叫,也没有倒地声。 “怎么回事?”掌柜的眉头微皱,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难道是毒性太猛,直接把他毒死了?”中年妇人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不可能,迷魂散发作需要过程,他至少会挣扎几下。”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目光阴沉。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 雾气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道清晰的吸气声。 “嘶,” 声音悠长,就像是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所有人都是一愣,紧接着,让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原本弥漫在驿站内的灰白色毒雾。 竟然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一般,疯狂地朝着中心汇聚。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漏斗,源源不断地涌入那个少年的鼻孔之中。 随着雾气逐渐稀薄,秦宇的身影再次显露出来。 他负手而立,神色惬意。 正张大嘴巴,对着空中那残存的毒雾猛地一吸。 “呼!” 最后的一缕毒雾,也被他吸入了腹中。 驿站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清澈无比,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秦宇咂吧了一下嘴,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这味道有点像陈年的烂杏,稍微有点冲。” “不过劲儿挺大,勉强能提提神。” 秦宇拍了拍肚子,对着门外早已石化的众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还有吗?再来点,刚才没尝够味儿。” “……” 死一般的寂静。 门外的八名杀手,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那中年夫妇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这……这怎么可能?!” 中年妇人尖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那可是迷魂散啊,连二阶妖兽闻了都会昏死过去!” “他……他竟然全吸了?而且还当补品一样吞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就算是百毒不侵的体质,也没听说过有人敢这么生吞剧毒的啊! 这小子到底是人是鬼? 秦宇看着他们惊恐的表情,心中冷笑连连。 若是换做旁人,哪怕是金丹修士,今日恐怕也要栽在这里。 这迷魂散确实歹毒,专门针对神魂。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秦宇,是他这个拥有混沌神鼎的怪胎! 第152章 轻松碾压 就在刚才毒雾入体的瞬间。 秦宇丹田内的混沌神鼎便自动旋转起来。 那足以腐蚀神魂的剧毒,在神鼎面前就是最精纯的养料。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所有的毒素就被神鼎炼化,转化成了精纯的混沌灵力。 “装的,这小子一定是装的!” 那中年妇女的突然大吼一声,整个脸都在剧烈抽搐。 她眼神阴狠,死死盯着秦宇,仿佛要看穿他的伪装。 “世上绝无这种吞噬剧毒的功法或体质。” “他定是用某种秘术强行压制了毒素,此刻不过是强弩之末!” “大家别被他骗了!” 听到这话,其余几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变成了凶狠。 是啊,这世上哪有人能生吞剧毒而毫发无损? 这小子肯定是在虚张声势,想把他们吓退。 若是现在退走,任务失败的惩罚他们承受不起。 况且他们有八个人,全是筑基巅峰的高手。 就算这小子有些邪门,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 掌柜的握紧了手中的鬼头大刀,眼中凶光毕露。 “三妹说得对,这小子现在不过是个纸老虎!” “大家一起上,趁他病,要他命!” “上!” 随着一声令下,八道强横的气息同时爆发。 刀光、剑影、斧芒…… 各种兵器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朝着秦宇轰杀而去。 这一次,他们没有任何保留。 完全是拼命的打法,誓要将秦宇斩杀当场。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秦宇站在原地冷冷一笑。 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既然急着投胎,那本少就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秦宇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呼!” 一阵微风吹过。 原本站在原地的秦宇,竟然凭空消失了。 八道致命的攻击全部落空,狠狠轰击在地面上。 “轰隆!” 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驿站的地面被轰出了一个大坑,却连秦宇的衣角都没碰到。 “人呢?怎么不见了?” 众杀手大惊失色,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凉气。 这种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就在这时,一道淡漠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幽幽响起。 “你们是在找我吗?” 那声音很轻,却如同催命的魔音。 离得最近的一名持刀杀手,猛地回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 还有一道快若闪电的青色剑光。 “噗!” 一声轻响,那杀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眉心处便多了一个血洞,鲜血混合着脑浆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僵硬地倒了下去,眼中还残留着生前的恐惧。 一剑秒杀! “老五!”掌柜的目眦欲裂,发出凄厉的吼声。 “小心,他在后面!” 然而,他的提醒太晚了。 秦宇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人群中穿梭。 他没有动用什么惊天动地的武技,仅仅是最简单的基础剑招。 刺、挑、抹、削。 每一剑都精准无比,直奔要害。 每一剑挥出,必有一人倒下。 “啊!” 一声惨叫响起。 那名手持巨斧的樵夫,捂着喉咙踉跄后退。 鲜血从指缝间狂涌而出,他瞪大眼睛,不甘地倒在血泊中。 “第二个。”秦宇冷漠地报数,身形再次消失。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 而是一尊从地狱归来的杀神,杀伐果断,冷血无情。 “快,结阵,背靠背!” 中年男子吓得肝胆俱裂,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刀。 试图逼退那个看不见的死神。 剩下的几名杀手慌乱地聚在一起,背靠着背,满脸惊恐。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对手。 明明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杀他们却如同屠狗一般简单。 那鬼魅般的速度,那凌厉的剑法,让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太慢了。” 秦宇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忽左忽右,让人捉摸不透。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杀手?简直是对这两个字的侮辱。” 话音刚落,一道残影瞬间冲破了他们的防御圈。 “铛!” 一声脆响,中年男子手中的长刀直接被震断。 紧接着,一只修长的手掌,轻轻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蕴含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 中年男子的胸膛瞬间塌陷下去,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而出。 狠狠撞在远处的石壁上,当场气绝身亡。 “当家的!” 中年妇人发出凄厉的尖叫,疯了一样冲向秦宇。 “我要杀了你!” 她手中多了几枚漆黑的毒针,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出手,一道剑光便划过了她的手腕。 “啊!” 妇人惨叫一声,手掌齐根而断。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冰冷的剑锋已经刺穿了她的心脏。 “第四个。” 秦宇拔出长剑,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他的白袍上,竟然没有沾染半点血迹。 短短百来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气势汹汹的八名杀手,此刻已经躺下了一半。 剩下的四人彻底崩溃了。 他们握着兵器的手在剧烈颤抖,腿肚子都在转筋。 这哪里是杀人,这分明就是送死! “跑,快跑,他是魔鬼!他不是人!”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剩下的几人瞬间丧失了斗志。 转身就朝着不同的方向疯狂逃窜。 什么任务,什么赏金,此刻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只要能活命,让他们干什么都行。 “想走?” 秦宇看着四散而逃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来吧。” 他脚下猛地一踏,施展混沌踏天步 秦宇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速度比之前更快了数倍。 “噗!” 一名刚跑出十几丈的杀手,只觉得后心一凉。 低头一看,一截剑尖已经从胸口透出。 秦宇抽出长剑,看都没看一眼,身形再次闪烁。 “不,饶命,饶……” 另一名杀手刚想求饶,声音却戛然而止。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血柱喷涌。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 除了那个掌柜的,其余七人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荒凉的驿站外,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掌柜的拼了命地狂奔,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他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看到那个死神般的少年。 “只要逃进山里,我就能活,只要进了林子……” 掌柜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树林,眼中露出了一丝希冀。 然而,就在他的脚即将踏入树林的瞬间。 一道人影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挡住了他的去路。 第153章 又是叶家 “跑得挺快啊。” 秦宇背负双手,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掌柜的猛地刹住脚步,脸色惨白如纸。 他绝望地看着秦宇,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掌柜的疯狂磕头,额头撞在石头上,鲜血直流。 “我只是拿钱办事,我不想死啊!” “少侠饶命,我有灵石,我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你!” 他一边求饶,一边颤抖着从怀里掏出储物袋。 想要以此换取一线生机。 秦宇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缺灵石。”秦宇淡淡开口,声音平静。 “我只缺一个答案。” 掌柜的浑身一颤,连忙抬起头。 “我说,我什么都说!” “只要您不杀我,我什么都告诉您!” 秦宇蹲下身子,手中的长剑轻轻拍打着掌柜的脸颊。 冰冷的触感,让掌柜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谁派你们来的?” 秦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掌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是……是黑风寨的大当家!” “我们是黑风寨的土匪,见财起意,才……” “噗!” 一声轻响,秦宇手中的长剑猛地刺入掌柜的大腿。 “啊!” 掌柜的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疼得满地打滚。 “机会只有一次。” 秦宇转动了一下剑柄,鲜血狂涌。 “我的耐心有限,下一剑,刺的就是你的喉咙。” 掌柜的疼得浑身抽搐,看着秦宇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 他知道这少年绝不是在开玩笑,若是再敢撒谎,必死无疑。 “别……别杀我!” “我说,是京城的人,是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 掌柜的喘着粗气,再也不敢隐瞒。 “具体是谁?”秦宇眼神一凝。 “我……我不知道具体名字……” 掌柜的眼神有些躲闪,显然还想保留最后一丝秘密。 毕竟出卖雇主,那是杀手的大忌,以后他在这一行就没法混了。 “不知道?”秦宇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来。 “既然不知道,那留着你也没用了。” 说着,秦宇伸出一只手,直接按在了掌柜的天灵盖上。 “本来想给你个痛快,既然你不识抬举。” “那就尝尝搜魂的滋味吧。” 掌柜的听到“搜魂”二字,吓得魂飞魄散。 被搜魂者,灵魂会被硬生生撕裂,承受千刀万剐般的痛苦。 就算不死,也会变成白痴。 “不,不要!” 掌柜的刚想求饶,却已经来不及了。 秦宇掌心之中,一股庞大的神魂之力瞬间爆发。 如同千万根钢针,狠狠刺入掌柜的识海之中。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惊起林中无数飞鸟。 掌柜的身体剧烈痉挛,双眼翻白,口吐白沫。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说,是谁!” 秦宇的声音如同雷霆,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掌柜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在这种非人的折磨下,什么职业道德,什么保密规矩,统统都是狗屁。 “是叶家,是叶家长老叶沧海!” 掌柜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来。 “他给了我们五千万灵石,让我们在半路截杀你!” “还说要把你的头颅带回京城!” 听到这个名字,秦宇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 “又是叶家,叶沧海。”秦宇喃喃自语,心中冷笑。 “这老东西为了杀我,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既然你这么想玩,那本少就陪你好好玩玩!”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秦宇没有丝毫犹豫,掌心猛地一吐劲。 “咔嚓!” 掌柜的头骨碎裂,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彻底断了气。 至此,八名筑基巅峰的杀手,全部毙命。 秦宇站在尸体堆中,神色平静地擦拭着手中的长剑。 对于杀人,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前世身为大帝,他脚下的尸骨足以堆成一座高山。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叶家既然已经动手了,那后面的路恐怕会更难走。” 秦宇收剑入鞘,目光望向远方。 那里是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天峡山脉。 连绵起伏的群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阴森。 仿佛一张张开的巨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秦宇能够感觉到,在那片山脉之中,潜藏着更大的危机。 叶沧海既然下了血本,绝不会只安排这一波截杀。 “看来,得加快速度了。” 秦宇从怀中掏出一颗回气丹吞下。 虽然刚才的战斗看似轻松,但对他灵力也是被消耗了一些。 必须时刻保持巅峰状态,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凶险。 秦宇搜刮了这些死人身上的宝物后,便脚尖一点。 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峡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幕降临,黑暗笼罩了大地。 荒野之上,只有秦宇一人在孤独地奔袭。 风声呼啸,吹动着他的衣袍。 当他踏入天峡山脉的边缘时,一股莫名的寒意涌上心头。 那是大帝神魂对于危险的本能预警。 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诡异。 连虫鸣声都听不到,只有风穿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难道还有埋伏?” 秦宇脚步不停,神魂之力却已经悄然散开,覆盖了方圆十里的范围。 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叶沧海,你最好多派点人来,否则这点人不够我杀的!” 秦宇眼中寒芒闪烁,身影瞬间没入了黑暗的森林之中。 夜色如墨,天峡山脉的深处静得可怕。 这里古木参天,枝叶遮蔽了星月。 林间弥漫着一股腐叶发酵的霉味,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鸣,凄厉刺耳。 秦宇的身影在林间穿梭,快如鬼魅。 突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停在一株巨大的古松树干上。 周围还是太安静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秦宇双眼微眯,那一缕神魂之力悄无声息地向四周蔓延。 如同水银泻地,瞬间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 下一刻,秦宇的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么多人,真是好大的手笔。” 第154章 包围而来 在秦宇的感知中。 这片看似死寂的森林里,竟藏着密密麻麻的气息。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皆有埋伏,包围而来。 粗略一扫,竟有两百多号人! 这些人虽然极力收敛气息,但在秦宇的神魂面前,如同黑夜里的烛火般耀眼。 清一色的筑基期修士。 其中更有十几道气息格外强横,显然是筑基巅峰的好手。 不仅如此,在感知范围的最边缘,大约二十里外的一座山头上。 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威压,如同一条潜伏的毒蛇,正冷冷地注视着这里。 那是金丹境强者。 虽然只是金丹初期,但毕竟是金丹强者,不是筑基修士能比的。 “为了杀我一个筑基中期,出动两百多名筑基修士,外加一名金丹强者压阵。” 秦宇心中冷笑,眼中的杀意愈发浓烈。 “叶沧海,你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这等阵容别说是杀一个筑基修士,就是围剿金丹初期强者都够了。 看来这叶家长老,是铁了心要让他秦宇把命留在这天峡山脉。 这些人的气息驳杂不纯,充满了暴戾和血腥味。 不像是训练有素的家族死士,倒像是常年在刀口舔血、杀人越货的亡命之徒。 “土匪么?”秦宇瞬间做出了判断。 这天峡山脉向来是土匪窝,叶家这是花灵石雇佣了这里最大的悍匪势力。 若是硬拼,秦宇虽然不惧,但必定会消耗巨大。 一旦灵力耗尽,那个躲在暗处的金丹强者再出手,局面就会变得很被动。 那就必须智取。 秦宇目光如电,迅速扫视着周围的地形。 脑海中,这片山脉的地图瞬间浮现。 “有了。” 在距离此处十几里的地方,有一处峡谷。 那里两侧是千仞绝壁,入口狭窄,仅容两人并排通过。 而谷内却相对开阔,是个天然的伏击圈,也是绝佳的葬身之地。 既然你们想玩围杀,那我就给你们选个好坟墓! 就在这时,林中突然亮起了一道火光。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哨音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那小子在那里,动手!”同时一声暴喝从林深处传来。 “哗啦啦!” 无数道人影从草丛中、树冠上窜了出来。 他们身穿各式各样的皮甲,手持刀枪剑戟,一个个面目狰狞。 “杀,大当家有令,取秦宇首级者,赏灵石五百万!” “活捉者,赏灵石一千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两百多名土匪听到这天文数字般的赏金,眼珠子都红了。 他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嗷嗷叫着向秦宇扑来。 各种五颜六色的灵力光芒,照亮了黑暗的森林。 火球、冰锥、风刃,铺天盖地地朝着秦宇轰杀而来。 “一群蝼蚁,也想拦我?” 秦宇冷哼一声,脚下猛地一踏。 “混沌踏天步!” 他的身形瞬间模糊,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 不退反进,竟直接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西方冲去。 那里只有二十几名筑基初期的土匪。 “他要跑,拦住他!” 一名独眼龙模样的筑基巅峰头目大吼道。 西边的土匪们见状,立刻举起手中的兵器,组成了一道人墙。 “小子,给我留下!” 一名满脸横肉的土匪挥舞着狼牙棒,当头砸下。 秦宇看都没看他一眼。 手中的长剑甚至没有出鞘,只是连着剑鞘猛地一挥。 “砰!” 那重达百斤的狼牙棒,竟被直接磕飞。 紧接着,秦宇左手探出,一把扣住那土匪的咽喉。 “咔嚓!” 一声脆响,那土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脖子便软软地歪向一边。 秦宇随手将尸体扔向人群,砸倒了一片。 脚下速度不减,整个人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了敌阵。 “挡我者死!”秦宇一声长啸,声如龙吟。 长剑终于出鞘,寒光一闪,三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喷涌,染红了秦宇的衣角。 他就像是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所过之处,无人是一合之敌。 那些筑基初期的土匪,在他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 秦宇便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冲出了包围圈。 “追,快追,别让他跑了。”独眼龙气急败坏地吼道。 若是让这只肥羊跑了,回去大当家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两百多名土匪汇聚成一股洪流,疯狂地朝着秦宇逃窜的方向追去。 林木倒塌,尘土飞扬。 秦宇在前面疾驰,看似慌不择路,实则始终控制着速度。 既不让他们追上,也不让他们跟丢。 始终保持着两三百丈的距离,吊着这群饿狼的胃口。 “这小子灵力怎么如此浑厚?” 独眼龙追了一阵,心中暗暗吃惊。 这般高强度的爆发奔袭,寻常筑基中期早就力竭了。 可秦宇却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还有闲情回头看他们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三分戏谑,七分轻蔑。 “他在挑衅我们!” “兄弟们,加把劲,前面就是死胡同了!” 独眼龙看到了前方的地形,顿时大喜。 前方是一片绝壁,只有一个狭窄的入口。 只要把秦宇堵在里面,那就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秦宇看着近在咫尺的峡谷入口,嘴角微扬。 “终于到了。” 他身形一闪,毫不犹豫地冲进了峡谷。 “哈哈,这傻小子,自寻死路!”独眼龙狂笑一声,大手一挥。 “全给我冲进去,堵住口子,别让他飞了!” 两百多名土匪争先恐后地涌入峡谷,生怕晚了一步分不到赏金。 而此时,二十里外的山头上。 那名一直压阵的金丹强者,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身穿黑袍,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 “进了绝地?看来不需要本座出手了。” 黑袍人淡淡地自语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区区一个筑基中期,被两百多名悍匪堵在死胡同里。 就算是三头六臂,也得被剁成肉泥。 他重新闭上眼睛,只等着手下把秦宇的人头送来。 峡谷内,秦宇停下了脚步。 这里三面环山,峭壁如削,高达百丈。 只有刚才进来的那个入口可以出入。 此时,入口处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土匪堵死。 两百多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站在峡谷中央的秦宇。 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第155章 五行逆剑阵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独眼龙排众而出,扛着一把鬼头大刀,满脸狞笑。 “刚才不是挺能耐吗?杀了我好几个兄弟。” “现在我看你往哪钻!” 秦宇转过身,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些土匪。 他没有理会独眼龙的叫嚣。 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了数十个阵盘和阵旗。 “这地方风景不错,是个埋骨的好地方。秦宇淡淡地说了一句。 随后他双手翻飞,如同穿花引蝶。 “嗖嗖嗖!” 数十个阵盘化作流光,精准地打入峡谷四周的石壁和地面之中。 每一处落点,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阵眼。 “他在干什么?好像是在布阵?”有眼尖的土匪喊道。 “哈哈哈,布阵?” 独眼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死到临头了还想布阵?” “兄弟们,这小子是不是被吓傻了?” “就算是二阶阵法师,布个阵也得半个时辰。” “咱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还等他布阵?” 众土匪哄堂大笑,眼中满是鄙夷。 在他们看来,秦宇这完全是在做无用功,垂死挣扎罢了。 秦宇对他们的嘲笑充耳不闻。 他的手指在空中极速律动,打出一道道复杂的印诀。 体内的混沌灵力,顺着指尖疯狂涌入那些阵盘之中。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细微的震颤。 那些没入石壁的阵盘,突然亮起了一抹幽冷的光芒。 一股肃杀之气,悄然在峡谷内弥漫开来。 “五行逆剑阵,起!” 秦宇一声低喝,最后一道印诀打出。 峡谷之内,风声骤停。 原本还在叫嚣的土匪们,突然感觉脖颈后冒起了一股凉气。 那是一种被死神盯上的感觉。 秦宇站在峡谷中央,衣袍无风自动。 随着他最后一道法诀打出,四周原本沉寂的石壁,猛地颤抖起来。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剑鸣,仿佛来自远古的凶兽苏醒。 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峡谷。 “怎么回事?这天怎么突然冷了?” 一个土匪哆嗦了一下,惊疑不定地看着四周。 独眼龙扛着鬼头大刀,眉头紧锁。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在刀口舔血多年,对危险有着本能的直觉。 “管他什么阵法,咱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了!” 一个手持巨斧的壮汉狞笑一声。 他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仗着一身横练功夫,向来横行霸道。 “小子,别装神弄鬼了,把脑袋伸过来,爷爷给你个痛快!” 巨斧壮汉怒吼一声,双脚猛地一蹬地面。 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率先朝着秦宇冲了过去。 他要抢头功,要是慢了一步,这五百万灵石的赏金就被别人抢走了。 “不要去,别冲动!” 独眼龙大喊一声,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其余的土匪见状,生怕落后吃亏,也纷纷怪叫着冲了上去。 两百多名筑基修士,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峡谷的入口。 他们眼中只有贪婪,只有那即将到手的荣华富贵。 却全然不知,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秦宇看着蜂拥而至的人群,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主动跳进火坑的飞蛾。 “既然都进来了,那就别走了。”秦宇右手猛地向下一压。 “起!” 轰隆隆,整个峡谷剧烈震动起来,仿佛地龙翻身。 两侧陡峭的石壁上,那数十个阵盘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光芒冲天而起,在峡谷上方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将这方圆数百丈的空间,彻底封死。 紧接着,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剑意,轰然降临。 这剑意并非来自某一个人,而是来自这天地之间。 五行之力逆转,化作最纯粹的杀伐之气。 “嗤嗤嗤!” 虚空之中,无数道细密的青色剑气凭空滋生。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就像是下起了一场青色的暴雨。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足以切金断玉的锋芒。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冲在最前面的巨斧壮汉,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灵光,在这漫天剑气面前,脆得像张纸。 瞬间就被撕裂开来。 紧接着,无数道剑气穿透了他的身体。 噗噗噗,血花飞溅。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壮汉,连一招都没出。 就当场变成了一个血筛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直到死,他的眼睛还瞪得老大,满是惊恐和不解。 “不好,快撤!” 独眼龙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怒吼。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随着阵法的全面运转,漫天的青色流光疯狂地收割着生命。 “啊,我的手!” “救命,这是什么阵法?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快退,快退出去!” 惨叫声、哀嚎声、兵器断裂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峡谷。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筑基初期和中期修士,瞬间遭遇了灭顶之灾。 他们的防御法器在剑气风暴中瞬间粉碎,身体被无情地洞穿、切割。 一团团血雾在人群中炸开,将峡谷染成了修罗地狱。 原本气势汹汹的土匪大军,瞬间乱作一团。 前面的人想往后退,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 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赏金吗?” 秦宇站在阵法核心,负手而立。 所有的剑气在经过他身边时,都会自动避开。 他就像是这方天地的主宰,冷漠地注视着眼前的屠杀。 “既然想要我的命,就要做好被杀的觉悟。” 秦宇手指轻轻一点,阵法变换,剑气更加狂暴。 那些青色流光仿佛有了灵性,专门朝着土匪们的要害钻去。 “顶住,都给我顶住!” 独眼龙挥舞着鬼头大刀,拼命抵挡着袭来的剑气。 他是筑基巅峰的修为,灵力浑厚,手中的大刀也是一把下品灵器。 这让给他勉强能在剑雨中抵御支撑。 但他身边的那些手下,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看着一个个兄弟在面前倒下,化作碎肉。 独眼龙的心都在滴血,恐惧瞬间缠绕在他的心头。 第156章 巨剑横扫 “这哪里是肥羊,这分明就是个杀星!” 独眼龙心中暗自后悔,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这小子是个阵法大师,给再多灵石他也不接这活啊! “二当家,不行了,这剑气太密了,根本冲不过去!” 一个满脸是血的小头目哭喊着跑过来。 他的一条胳膊已经被削掉了,断口处血流如注。 “闭嘴。”独眼龙一脚将他踹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慌什么,这阵法是他仓促布置的,肯定有破绽!” 独眼龙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就冷静下来。 他一边挥刀格挡,一边死死盯着四周的阵法波动。 “所有人听令,别乱跑!” “筑基巅峰的兄弟都过来,咱们联手冲出去!” 在他的呼喝下,十几名筑基巅峰的头领勉强聚在了一起。 他们背靠背,各自施展出最强的防御手段。 撑起了一个巨大的灵力护罩,暂时挡住了漫天剑雨。 “大家看那边!” 突然,一个尖嘴猴腮的土匪指着峡谷的左侧角落。 那里有一处阵盘的光芒稍微黯淡了一些,剑气的密度也比其他地方稀疏。 “那是阵法的薄弱点,这小子灵力不够,顾不过来!” 尖嘴猴腮的土匪大喜过望。 “好眼力!” 独眼龙眼中精光一闪,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兄弟们,集中火力,轰开那个缺口!” “只要破了阵,这小子就是待宰的羔羊!” 十几名筑基巅峰强者同时怒吼。 各种刀芒、剑气、法术,汇聚成一股洪流。 朝着那个所谓的“薄弱点”轰了过去。 只要能冲出去,他们就能反败为胜! 秦宇站在阵中,看着他们的举动,嘴角露出一丝讥讽。 “薄弱点?那是故意留给你们看的。” “既然这么急着送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秦宇眼神一冷,双手猛地合十。 体内的混沌神鼎疯狂旋转,精纯的混沌灵力瞬间涌入大阵。 “五行逆转,巨剑术!”随着秦宇一声低喝。 原本漫天飞舞的细碎剑气,突然停止了攻击。 它们在空中飞速汇聚、凝结。 眨眼之间,数十柄长达数丈的青色巨剑,凭空浮现。 每一柄巨剑上,都燃烧着熊熊的灵火。 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恐怖威压。 那股气势,哪怕是金丹初期强者见了,也要暂避锋芒。 “什么?” 独眼龙等人的攻击还没落到实处,就被头顶的阴影笼罩。 他们抬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那数十柄巨剑悬在头顶,就像是悬在他们脖子上的闸刀。 那种压迫感,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落!”秦宇右手狠狠向下一挥。 没有任何废话,数十柄巨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斩下。 轰轰轰,巨剑落下,地动山摇。 独眼龙等人撑起的防御护罩,在巨剑面前就像是鸡蛋壳一样,瞬间破碎。 “不!” 尖嘴猴腮的土匪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下一刻,一柄巨剑直接斩在他的身上。 连人带兵器,直接被砸成了肉泥。 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其余的筑基巅峰强者也被这恐怖的冲击力震得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那个所谓的“薄弱点”,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就是个笑话。 “这……这是什么阵法?” 独眼龙披头散发,浑身是血。 手中的鬼头大刀已经断成了两截,虎口震裂。 他看着四周如同废墟般的战场,眼中满是绝望。 太强了,这根本不是筑基期修士能掌握的力量。 这小子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巨剑落下之后,并没有消散。 而是在秦宇的操控下,继续横扫全场。 那些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普通土匪,此刻彻底崩溃了。 “饶命,少侠饶命啊!” “我不想死,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别杀了,我们投降,我们愿意做牛做马!” 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不少人丢下兵器,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但秦宇的眼神依旧冰冷如铁,没有丝毫波动。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些人既然是为了赏金而来,手上沾满了鲜血。 那就该有被杀的觉悟。 “杀!” 秦宇心念一动,阵法再次运转。 巨剑横扫,剑气纵横,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鲜血汇聚成河,在峡谷低洼处流淌。 浓烈的血腥味,直冲云霄,令人作呕。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 原本气势汹汹冲进来的两百多名土匪。 此刻还能站着的,只剩下了一百来人。 而且个个带伤,灵力枯竭,眼中满是死灰之色。 尸体堆积如山,断肢残臂到处都是。 这哪里还是什么峡谷,分明就是人间炼狱。 秦宇缓缓向前迈出一步。 脚下的血水溅起,染红了他的靴子。 他手中的长剑斜指地面,剑尖上一滴鲜血缓缓滑落。 独眼龙靠在石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那个如同杀神般的少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完了,全完了。 黑风寨多年的基业,今天算是彻底葬送在这里了。 “小子,你够狠!” 独眼龙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但你也别得意,我们大当家就在外面!” “他是金丹强者,你杀了我们这么多人,他绝不会放过你!” 听到这话,秦宇停下脚步,嘴角微微上扬。 “金丹强者?”秦宇抬起头,目光穿过峡谷的入口 “你是说那个一直躲在外面看戏的缩头乌龟吗?” “既然他不敢进来,那我就杀光你们。” “我看他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秦宇身形一闪。 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残影,冲入了残存的人群之中。 既然已经动手,那就杀个干净! 今日他要用这两百颗人头,告诉叶沧海,告诉所有人。 他秦宇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峡谷外,二十里处的山头上。 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袍人,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围猎。 只需要等着手下把人头送来就行。 可就在刚才,他感觉到峡谷内的气息正在飞速消失。 那是生命消逝的气息,而且消失的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咋舌。 第157章 阵法被破 “怎么回事?”黑袍人站起身,眉头紧锁。 “两百多名筑基修士,竟然拿不下一个筑基中期?”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连忙将神念释放而出。 很快他便清楚了感知出山谷中,那一边倒屠杀的景象。 “这小子竟然能快速布置出如此强大杀阵?” “此子不简单啊。”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废物,一群废物,看来还得本座亲自出手!” 他不再犹豫,脚下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烟。 朝着峡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峡谷之中,血腥气浓烈得令人作呕。 两百多名土匪,此刻还能站着的,不过百余人。 这剩下的一百多人,早就被那恐怖的剑阵杀破了胆。 他们蜷缩在角落里,眼神中满是绝望。 独眼龙手中的鬼头大刀只剩下了半截,浑身都在哆嗦。 他看着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白衣却不染尘埃的少年。 那哪里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 那分明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恶鬼! 秦宇手中的长剑还在滴血,每往前走一步,那些土匪就往后退三步。 “既然没人动手,那我就送你们上路了。” 秦宇声音平淡,仿佛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缓缓举起长剑,准备发动最后一轮攻势,彻底了结这群亡命之徒。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突然从峡谷上空横扫而来。 原本还在流动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轰然砸落! “咔嚓!” 峡谷两侧的峭壁上,碎石滚落。 地面上的血水,竟然被这股威压震得泛起层层涟漪。 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等死的土匪们,感受到这股熟悉的气息,身子猛地一僵。 独眼龙先是一愣,随即那只独眼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扯着嗓子嘶吼起来。 “大当家,是大当家来了!” “我们有救了,大当家终于出手了!” 其余的土匪们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个喜极而泣。 “大当家威武,杀了这个小畜生!” “哈哈,小子,你的死期到了!” 刚才还跪地求饶的土匪,此刻腰杆子瞬间挺直了。 那种劫后余生的狂喜,让他们变得更加癫狂。 秦宇停下了脚步,眉头微微一挑。 他抬头看向峡谷上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终于舍得露头了吗?” 只见峡谷上空的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撕开。 一道漆黑的人影,背负双手,踏空而来。 他戴着一张青铜面具,看不清容貌。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方圆数里的飞鸟都不敢起飞。 金丹期,那是真正的金丹强者,与筑基修士有着天壤之别。 黑袍人悬浮在百丈高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峡谷。 那一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一群废物。”黑袍人冷哼一声,声音沙哑刺耳。 “两百多人,竟然被一个筑基中期的小娃娃杀成这样。” “简直是把黑风寨的脸都丢尽了。” 下方的土匪们听到训斥,一个个吓得缩起了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独眼龙更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大当家恕罪,这小子太邪门了!” “他是个阵法师,这剑阵太厉害,兄弟们根本冲不过去啊!” 黑袍人没有理会独眼龙的辩解。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血雾,落在了秦宇身上。 “有点意思。” “这么年轻的二阶阵法师,在神武王朝也不多见。” “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惹了不该惹的人。” 秦宇站在阵法中央,夷然不惧。 他长剑指天,声音清朗。 “藏头露尾的鼠辈,废话少说。” “想杀我,那就下来试试!” “狂妄!”黑袍人眼中寒芒一闪。 “本座倒要看看,你这乌龟壳能有多硬!” 话音未落,黑袍人右手猛地一挥。 “锵!” 一道璀璨的金色剑气,凭空凝聚。 足有十丈长,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朝着峡谷下方的光幕斩去。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 纯粹是金丹期强者庞大灵力的宣泄。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下方的土匪们吓得脸色苍白,纷纷捂住耳朵。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金色剑气重重地轰击在青色的阵法光幕上。 整个峡谷都在剧烈颤抖,仿佛地龙翻身。 光幕剧烈扭曲,泛起一圈圈巨大的涟漪。 秦宇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出无数道缝隙。 但他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双手飞快结印,体内的混沌灵力疯狂注入阵盘。 “给我挡住!”秦宇一声低喝。 那原本摇摇欲坠的光幕,竟然硬生生地撑住了。 虽然光芒黯淡了几分,但终究没有破碎。 “嗯?” 半空中的黑袍人发出一声轻咦。 显然没想到自己这一击,竟然会被挡下来。 “能挡住本座五成力道的一击,你足以自傲了。”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黑袍人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他不想再浪费时间。 只见他双手同时抬起,掌心之中灵力涌动。 “破!” 随着一声暴喝。 两道比刚才更加粗大、更加凌厉的剑气,接连斩下。 “轰!轰!” 接连两声巨响,如同惊雷炸裂。 第一道剑气落下,阵法光幕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紧接着,第二道剑气接踵而至,狠狠斩在同一个位置。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个峡谷。 那笼罩在众人头顶的青色光幕,终于不堪重负。 如同被打碎的镜子一般,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噗!” 阵法被破,秦宇受到反噬。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脚下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峡谷内,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破了,阵法破了,哈哈,大当家威武!” “这下看这小子还怎么嚣张!” 那些土匪们看着消失的光幕,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在他们眼里,没了阵法的庇护。 秦宇就是一只没了牙的老虎,能轻易拿捏。 第158章 土鸡瓦狗 黑袍人缓缓降落,悬浮在离地三丈的地方。 他不威自怒,背负双手,眼神轻蔑地看着秦宇。 就像是在看一只稍大一点的蝼蚁,带着上位者的优越感。 “小子,没了阵法,你还有什么手段?”黑袍人语气嘲弄。 “本以为你能给本座一点惊喜,没想到如此不堪一击。” “叶沧海那个老东西,竟然为了杀你这么个废物,花了一亿灵石。” 秦宇擦去嘴角的血迹,缓缓直起腰杆。 他看着高高在上的黑袍人,脸上并没有丝毫恐惧。 反而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一亿灵石买我的命?” “看来我在叶家眼里,还挺值钱的。” “不过……”秦宇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你真以为破了我的阵,就能杀得了我?” 黑袍人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死到临头还嘴硬,本座乃是金丹强者,杀你如屠狗。” “不过杀你这种蝼蚁,若是本座亲自动手,未免脏了本座的手。” 说完,黑袍人目光扫向下方那一百多名幸存的土匪。 “你们这群废物,还愣着干什么?” “阵法已破,这小子已经是强弩之末。” “谁能砍下他的脑袋,一千万灵石就是谁的!” 闻言,原本被剑阵杀得抱头鼠窜的土匪们,此刻都振奋了起来。 他们看着孤零零站在场中的秦宇,眼中的恐惧瞬间被残忍所取代。 没了阵法,这小子就是没牙的老虎。 哪怕他再厉害,终究只是个筑基中期。 而他们这边,还有足足上百号人! 更何况,头顶上还悬着一位金丹期的大能坐镇。 优势在我! 一名满脸横肉的土匪头领,率先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此人身材魁梧,手持一把厚背开山刀,周身散发着筑基巅峰的强横气息。 他是除了独眼龙之外,这群土匪中实力最强的一位。 “兄弟们,这小子灵力肯定耗尽了!” 横肉头领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凶光。 “谁抢到人头,那一千万灵石就是谁的!” “杀!”随着一声暴喝,横肉头领双脚猛蹬地面。 整个人带起一阵狂风,直扑秦宇而去。 手中的开山刀高高举起,灵力灌注之下,刀芒暴涨三丈。 这一刀势大力沉,足以劈开金石。 其余的土匪见状,生怕慢了一步连汤都喝不上。 纷纷怪叫着举起兵器,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各种武技、暗器、刀光剑影,汇聚成一股毁灭的洪流。 铺天盖地要将那个白衣少年彻底淹没。 面对这恐怖的威势,秦宇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慌乱。 显得极为镇定,嘴角扬起了一抹极度轻蔑的笑容。 “一群土鸡瓦狗,也想取我性命?” 语气霸道,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就在横肉头领的刀锋即将触碰到秦宇衣角的瞬间。 秦宇只是轻轻向前迈了一步,身形一侧。 “呼!” 横肉头领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必中的一刀竟然劈在了空处。 那种全力一击打在棉花上的失重感,让他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人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刺骨的寒意陡然从后背升起。 那是死亡的气息! “下辈子,招子放亮得点。” 淡漠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耳边响起。 横肉头领瞳孔骤缩,刚想回身格挡。 “噗嗤!” 一声轻响,那是利刃切入血肉的声音。 一截沾着鲜血的剑尖,从他的左胸口透体而出, 心脏瞬间被绞得粉碎。 横肉头领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想说话,却只有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 “砰!” 秦宇面无表情地抽出长剑,一脚将尸体踹飞出去。 尸体砸进冲锋的人群中,撞倒了一片。 原本喧嚣的喊杀声,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那些冲在前面的土匪,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 秒杀,一位筑基巅峰的高手。 竟然连一招都没走过,就这么死了? 这小子的速度,怎么可能快到这种地步! 不少人的双腿开始打颤,握着兵器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哪里是没牙的老虎,这分明就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半空之中。 一直负手而立、等着看好戏的黑袍人,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面具后的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 刚才那一瞬间展现的身法,绝不是筑基期修士能够拥有的。 太快了,快得有些离谱,直逼金丹修士的速度了。 眼看手下这群乌合之众被吓破了胆,有了退缩之意。 黑袍人冷哼一声,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峡谷上方滚过。 “一群废物,怕什么!” “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灵力终有耗尽的时候!” “谁若能斩下此子头颅,本座赏下品灵石两千万!” “外加一门玄阶上品功法!”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这个人吃人的修真界,两千万灵石,足以让筑基修士反目成仇。 更别提还有一门玄阶上品功法! 那是足以让一个普通散修开宗立派的宝贝。 原本已经心生退意的土匪们,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眼中的恐惧迅速消退,而是变得更加疯狂的贪婪。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只要杀了这小子,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拼了,大家一起上,耗也耗死他!” “杀啊,两千万灵石是我的,谁也别跟我抢!” 近百名筑基修士彻底疯魔了。 他们红着眼睛,像是失去理智的野兽,再次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攻势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不要命。 密密麻麻的武技和兵器,将秦宇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秦宇站在原地,看着这群被贪欲吞噬理智的可怜虫。 手中的长剑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既然你们急着投胎,那我就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秦宇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 此时,一名土匪挥舞着流星锤,砸向秦宇的面门。 秦宇身形微微一侧,流星锤贴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长剑如同毒蛇吐信,寒光一闪。 那名土匪的喉咙上,瞬间多了一道血线。 鲜血喷涌而出,他捂着脖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第159章 一剑纵横 秦宇看都没看一眼,神色淡然。 脚下步伐变幻,瞬间滑入人群之中。 他在刀光剑影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那些看似密不透风的攻击,总是差之毫厘地从他身边掠过。 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而他每一次出剑,必有一人倒下。 或是咽喉中剑,或是心脏被穿,或是头颅落地。 没有多余的动作,全是杀人技,简洁,高效,致命。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鲜血染红了地面,汇聚成一条条小溪。 残肢断臂到处乱飞,惨叫声响彻云霄。 这哪里是围攻?这分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秦宇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杀神,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他的白衣上,渐渐沾染了点点梅花般的血迹。 但那双眸子却依旧冷漠如冰,没有丝毫波动。 前世身为大帝,他经历过的大战何止千万。 眼前这种场面,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地上又多了十几具尸体。 这让剩下的一小部分土匪终于崩溃了。 哪怕是两千万灵石的诱惑,也压不住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根本就不是在战斗,这是在送死! 他们引以为傲的人数优势,在这个少年面前就像是个笑话。 有人丢下兵器转身就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也有人在不断的进攻,整个峡谷乱作一团。 半空中的黑袍人,死死地盯着下方的战场。 藏在袖袍中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 心中的震惊,早已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这怎么可能?” 黑袍人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活了上百年,杀过的人也不计其数。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筑基修士。 那鬼神莫测的身法,那凌厉到极致的剑术。 还有那股视苍生如草芥的漠然。 这哪里是什么初出茅庐的世家少爷? 这分明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叶沧海,你个老王八蛋!” 黑袍人咬牙切齿,心中把叶家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情报里明明说,这小子只是个刚突破筑基的废物。 靠着运气才在炼丹大会上出了风头。 可眼前这一幕,是废物能干出来的? 这战斗力,怕是金丹之下无敌了吧! “看来,真的是踢到铁板了。” 黑袍人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杀意却不减反增。 既然已经结下了死仇,那就绝不能留活口。 否则以这小子的成长速度,日后必成大患! 下方,几十个筑基修士依然疯狂的向秦宇攻击而去。 面对这群已经被贪欲冲昏头脑的亡命之徒,秦宇只是不屑一笑。 他手中的长剑微微下垂,剑尖指地,还在滴着殷红的鲜血。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既然你们这么想要这笔赏金,那就拿命来换吧。” 秦宇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一种视苍生如草芥的漠然。 “杀啊,两千万灵石是我的!”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筑基巅峰修士,此刻面容扭曲,如同恶鬼。 他们手中的兵器光芒大盛,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狠狠砸向秦宇。 秦宇神情冷漠,体内的混沌神诀疯狂运转。 磅礴的灵力如同江河奔腾,瞬间灌注进手中的下品灵剑之中。 “混沌剑诀,灭!” 秦宇手腕一抖,长剑化作一道璀璨的青色流光。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快到了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彪形大汉,只觉得眼前一花。 紧接着,他感觉脖子上一凉,视线就开始天旋地转。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自己那具无头的尸体,正在向外喷涌着鲜血。 一剑枭首,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秦宇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再次直接撞入了人群之中。 他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防御手段,完全是以攻代守。 手中的长剑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动,必带走一条性命。 “啊,我的手!”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这小子的剑太快了!” 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峡谷。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土匪,此刻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他们的护体灵光在秦宇的剑气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秦宇身形飘忽不定,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将这片峡谷染成了修罗地狱。 从一开始的围攻到现在,短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原本围攻秦宇的那四五十名筑基强者,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 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被劈成两半,有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碎裂。 浓烈的血腥味直冲云霄,令人作呕。 秦宇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白衣胜雪,竟然没有沾染半点血迹。 他手中的长剑还在发出嗡嗡的颤鸣声,仿佛在渴望更多的鲜血。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剩下那些土匪的心理防线。 “魔鬼……他是魔鬼!” “我不打了,我不要灵石了,我要回家!” “快跑啊,再不跑都要死在这里!” 剩下的几十名土匪,此刻哪里还有半点贪婪之心? 他们看着如同杀神一般的秦宇,吓得肝胆俱裂,屎尿齐流。 有人丢下手中的兵器,转身就跑。 有人双腿发软,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 整个土匪队伍瞬间崩溃,作鸟兽散,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秦宇看着四散奔逃的众人,眼中寒芒一闪。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脚下猛地一踏,施展出玄阶极品身法,混沌踏天步。 “轰!” 地面被他踩出一个深坑,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追了上去。 “噗!” 一名跑得最快的土匪,刚冲出十几丈远,后心便是一凉。 一截冰冷的剑尖从他胸口透体而出。 秦宇抽出长剑,看都没看一眼,身形再次闪烁。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死神,在这个峡谷中进行着最后的收割。 第160章 激战金丹 半空之中。 一直负手而立,冷眼旁观的黑袍人,此刻终于忍不了了。 那张隐藏在青铜面具后的脸庞,此刻已经扭曲到了极点。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围猎。 哪怕秦宇再强,灵力也终有耗尽的时候。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的灵力就像是无穷无尽一般。 杀了这么多人,气息竟然没有丝毫衰弱,反而越战越勇!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黑袍人看着下方死伤殆尽的手下,气得浑身发抖。 这些可都是他黑风寨的精锐啊! 为了培养这些人,他花费了无数的心血和资源。 可今天竟然被一个筑基中期的小娃娃,像杀鸡一样杀了个精光! 若是再不出手,他这个光杆司令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小子,你找死!” 黑袍人再也忍不住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金丹威压,从他身上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方圆数里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峡谷两侧的峭壁上,碎石滚落,树木折断。 黑袍人身形一动,整个人如同苍鹰搏兔,从百丈高空俯冲而下。 他手中多了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 剑身之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这赫然是一把下品灵器! “给本座死来!” 黑袍人人在半空,手中的黑剑猛地挥出。 “嗤啦!” 一道长达十几丈的漆黑剑芒,凭空凝聚。 这一剑,蕴含着金丹初期强者的全力一击。 剑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恐怖的杀意瞬间锁定了秦宇的气机,让他避无可避。 正在追杀残敌的秦宇,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太古凶兽盯上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股从天而降的压迫感,让他脚下的地面都在寸寸龟裂。 “终于肯下来了吗?” 秦宇抬起头,看着那道呼啸而来的漆黑剑芒,眼中没有丝毫惧色。 相反,他的双眸之中,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那种久违的热血沸腾的感觉,让他全身的细胞都在欢呼。 前世身为大帝,他这一生都在战斗。 重生以来,遇到的对手都太弱了,根本无法让他尽兴。 哪怕是之前的杀阵,也只是借助外力。 而现在面对金丹强者的全力一击,他终于感受到了压力。 但这压力,正是他渴望的磨刀石! “来得好!”秦宇一声长啸,不退反进。 他双脚猛地一跺地面,整个人如同一枚冲天炮弹,迎着那道剑芒冲了上去。 体内的混灵力疯狂旋转,精纯无比的混沌灵力灌入长剑之中。 原本平平无奇的下品灵剑,此刻竟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剑身剧烈颤抖,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 “混沌剑诀,破苍穹!” 秦宇双手握剑,对着那道漆黑剑芒,狠狠斩下。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一往无前的气势,只有斩破一切的决心! “轰隆!” 两道剑芒在半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传遍了整个天峡山脉。 恐怖的能量波动,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地面被掀起了一层厚厚的地皮,无数巨石化为齑粉。 那几个幸存的土匪,直接被这股气浪震得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半晌之后,烟尘散去。 只见秦宇的身影,稳稳地站在一块巨石之上。 他衣衫猎猎作响,发丝飞舞。 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气息依旧平稳。 而他对面的黑袍人,此刻却是满脸的惊骇。 “这……这怎么可能?!” 黑袍人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秦宇,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刚才那一剑,他可是动用了十成的力道啊! 哪怕是筑基巅峰的修士,也会被瞬间斩成肉泥。 可这小子,竟然硬生生地接下了? 而且看样子,竟然毫发无伤? “你的灵力……怎么会如此精纯?”黑袍人声音都在颤抖。 他能感觉到秦宇刚才那一剑中蕴含的力量,虽然总量不如他。 但在品质精纯程度上,却完全达到了金丹初期的层次。 秦宇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金丹初期?也不过如此嘛。”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也是个银样镴枪头。” 这句嘲讽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黑袍人的脸上。 “混账,你找死!” 黑袍人羞怒交加,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堂堂金丹强者,竟然被一个筑基蝼蚁给鄙视了? “本座刚才只是试探,接下来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黑袍人怒吼一声,手中的黑剑再次挥动。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 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冲到了秦宇面前。 “唰唰唰!” 手中的黑剑如同狂风暴雨般刺出,瞬间化作漫天剑影。 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致命的杀机,封死了秦宇所有的退路。 “来得好!” 秦宇大笑一声,手中长剑一抖,迎了上去。 “铛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两道身影在峡谷中快速穿梭,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剑气纵横,火星四溅。 秦宇虽然修为不如对方,但他拥有前世大帝的战斗经验。 每一招每一式,都妙到毫巅。 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对方的杀招,并予以反击。 而且他修炼的混沌神诀,让他的肉身强横无比。 哪怕是硬扛几下剑气余波,也只是受点皮外伤。 一时间,峡谷之中,狂风呼啸。 两道人影如同两道闪电,在狭窄的山壁间疯狂碰撞。 黑袍人手中的漆黑灵剑,挥舞得密不透风。 无数道黑色的剑气,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 这张网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地罩向秦宇。 每一道剑气,都足以轻易撕碎一名筑基巅峰修士的护体灵光。 “死!死!死!” 黑袍人面具下的双眼通红,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堂堂金丹强者,竟然被一个筑基期的小子逼到了这个份上。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第161章 绝世妖孽 面对这威势恐怖而凌厉的剑网。 秦宇的神色却依旧冷静得可怕,施展混沌踏天步。 他的身形在这一刻变得飘忽不定,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片落叶。 看似随时都会被撕碎,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随着气流飘然闪避。 “嗤啦!” 一道凌厉的剑气贴着秦宇的鬓角划过。 削断了他的一缕发丝,但也就是仅此而已了。 秦宇的身影在剑网中穿梭,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了毫厘之间。 哪怕只要慢上一瞬,就会被乱剑分尸。 但他就是不慢,甚至还有余力反击。 “当!” 秦宇手中的长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出。 正好点在黑袍人剑招的薄弱之处,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一股奇异的震荡之力,顺着剑身传导过去。 黑袍人只觉得手腕一麻,原本流畅的剑招竟然出现了一丝凝滞。 “该死,这小子的力量怎么这么大?”黑袍人心中惊骇莫名。 他可是金丹期啊,竟然在硬碰硬中没占到便宜? 而且这小子的灵力,精纯得不像话。 就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坚韧无比。 秦宇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向后飘退十丈,稳稳地落在一块巨石之上。 他手中的长剑斜指地面,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清脆的龙吟。 “金丹期,就这点本事吗?”秦宇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如果你只有这点能耐,那今天这峡谷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这番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黑袍人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哇呀呀,气煞我也!” “你这滑溜的泥鳅,有本事别躲!” 黑袍人怒吼一声,再次扑了上来。 此时,两人已经交手了足有一盏茶的时间。 峡谷内的地面,早已被狂暴的剑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无数巨石化为齑粉,古树被连根拔起。 就像是被一头太古凶兽肆虐过一般。 远处那些幸存的土匪们,一个个缩在角落里。 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这真的是筑基期吗?” 独眼龙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颤抖。 “竟然能跟大当家打得有来有回?这小子到底是人是鬼啊?” 在他们的认知里,金丹打筑基,那就是爸爸打儿子。 一巴掌就能拍死一大片。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 场中,黑袍人越打越急躁,他的心态已经彻底崩了。 本以为是一场虐杀,结果变成了一场拉锯战。 这种落差,让他几欲抓狂。 “叶沧海,你个老王八蛋!” 黑袍人一边疯狂进攻,一边在心里破口大骂。 “你管这叫普通的筑基修士?这分明就是个绝世妖孽!” 他要是早知道秦宇这么难缠,给再多灵石他也不接这活儿。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不死不休的局面。 “小子,你彻底惹怒我了!” 黑袍人猛地停下身形,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手中的黑色灵剑,突然爆发出刺目的乌光。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从他体内升腾而起。 “让你见识一下,金丹期真正的力量!” “玄阶极品武技,黑云压城!” 随着黑袍人一声暴喝,他手中的长剑猛地挥出。 “轰隆隆!” 虚空之中,竟然凭空生出了滚滚黑云。 那不是云,那是无数道细密的黑色剑气汇聚而成的洪流。 此时剑气如云,遮天蔽日。 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朝着秦宇轰然砸落。 这一击,封锁了所有的退路,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秦宇抬头看着那压顶而来的黑色剑流,瞳孔微微一缩。 皮肤上感受到了一股如针刺般的疼痛。 这是金丹强者的全力一击,确实不容小觑。 但他眼中的战意,却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来得好!”秦宇不退反进,双脚猛地一跺地面。 “轰!” 脚下的巨石瞬间炸裂。 他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冲天而起。 体内磅礴的混沌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的灵剑之中。 “混沌剑诀,破虚!” 秦宇手中的长剑,绽放出耀眼的青光。 在这漫天黑云之下,这点青光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顽强。 “给我开!” 秦宇一声长啸,人剑合一。 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狠狠刺入了那滚滚黑云之中。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响彻云霄。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半空中狠狠撞击。 那一瞬间,天地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峡谷两侧的峭壁,轰然倒塌。 无数碎石滚落,将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 烟尘弥漫,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死了吗?” 独眼龙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半空。 其余的土匪也是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这种级别的碰撞,早已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片刻之后,烟尘散去,两道人影重新显露出来。 黑袍人依旧悬浮在半空,只是此时的他,胸口剧烈起伏。 原本整洁的黑袍,被割裂出了无数道口子,显得有些狼狈。 而秦宇,则站在下方的一块碎石上。 他的白衣上,多了几道血痕,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那双眸子亮得吓人。 “挡……挡住了?” 独眼龙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呆滞。 金丹强者的全力一击,竟然没能杀了他? 这小子的命也太硬了吧! 黑袍人看着下方的秦宇,眼中的震惊已经变成了惊恐。 刚才那一招,可是他的压箱底绝活啊。 就算同为金丹初期的强者,也不敢硬接。 可这小子不仅接下了,而且还没受重伤? “你的力量,确实很强。” 秦宇擦去嘴角的血迹,淡淡地开口。 “可惜,太粗糙了。” “空有一身蛮力,却不懂得如何运用。” “就像是一个挥舞着大锤的孩童,破绽百出。” 秦宇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诛心。 他在前世,那是站在最巅峰的大帝。 对于力量的理解,早已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黑袍人的攻击在他眼里,确实到处都是漏洞。 若不是因为修为境界的差距太大。 刚才那一剑,他就能要了黑袍人的命。 第162章 燃烧精血 “放屁,你个黄口小儿懂什么!” 黑袍人恼羞成怒,脸庞扭曲得如同恶鬼。 被一个筑基期的小辈教训怎么用剑,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本座就不信,你的灵力是无穷无尽的,耗我也要耗死你!” 黑袍人再次挥剑冲下,攻势变得更加疯狂。 他不再追求什么招式,完全就是靠着深厚的灵力硬砸。 想要用绝对的力量差距,将秦宇活活压死。 秦宇冷笑一声,并没有选择硬拼。 他施展身法,在峡谷中游走。 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在消耗猎物的体力。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转眼间一个时辰过去了。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的惊心动魄,变成了现在的拉锯战。 黑袍人的攻势,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每一次挥剑,都要消耗大量的灵力。 即便他是金丹期,也经不起这样长时间的全力爆发。 此时的他,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了。 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让他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慌。 反观秦宇,虽然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他的的呼吸依旧平稳,动作依旧敏捷。 而且丹田消耗的灵力,都可以催动混沌神鼎释放灵力进行补充。 这让秦宇依然能处于巅峰状态,根本不担心灵力枯竭。 “就是现在!” 一直在游走闪避的秦宇,眼中突然精光爆射。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黑袍人的一个破绽。 那是黑袍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间,也是他防守最薄弱的一刻。 “杀!”秦宇不再躲避,身形猛地一折。 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了黑袍人的剑圈之中。 这一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只留下一道残影。 黑袍人大惊失色,想要回剑格挡,却已经来不及了。 “混沌剑诀,瞬杀!” 秦宇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凄厉的寒光。 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极致的速度和锋利。 “噗嗤!” 一声轻响,那是利刃切入血肉的声音。 黑袍人的护体灵光,在这道寒光面前瞬间破碎。 长剑划过他的小腹,带起一蓬猩红的血雨。 黑袍人发出一声惨叫,身形踉跄后退。 他捂着小腹,鲜血顺着指缝狂涌而出。 而在他的腹部,赫然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肠子都差点流出来。 远处观战的土匪们,此刻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筑基修士竟然伤了金丹强者? 而且还是重伤,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啊!” 黑袍人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发出凄厉的咆哮。 那种剧痛,刺激着他的神经。 但更多的是屈辱,无尽的屈辱! 他竟然被一只蝼蚁给伤了?这让他以后还怎么在修真界立足? “我要你死,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黑袍人猛地抬起头,双眼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他彻底疯了,理智在这一刻被怒火焚烧殆尽。 “轰!” 他不再压制伤势,反而燃烧起了自身的精血。 一股狂暴、嗜血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他的气势不降反升,竟然比全盛时期还要恐怖几分。 “这是……燃烧精血?” 秦宇眉头微微一皱,神情变得凝重起来,这老家伙是要拼命了。 金丹强者的临死反扑,绝对不容小觑。 “小杂种,能逼得本座动用秘术,你足以自傲了!” 黑袍人披头散发,状若疯魔。 他手中的黑剑,此刻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 “给我去死吧!” 黑袍人怒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 不顾一切地朝着秦宇冲了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防御,完全就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打法。 哪怕是死,他也要拉着秦宇垫背! 秦宇运转功法,丹田内的混沌灵力被疯狂调动起来。 既然你要拼命,那我就陪你疯一把! “来吧!”秦宇双手握剑,剑尖指天。 一股凌厉到极致的剑意,冲天而起。 峡谷内,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秦宇手中的长剑,此刻仿佛变成了一轮青色的烈日。 那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体内的混沌灵力如决堤江水,疯狂灌入剑身。 剑鸣声越来越响,最后竟化作一声震慑灵魂的龙吟。 “混沌剑诀,斩天!” 秦宇一声暴喝,双脚踏碎地面,整个人冲天而起。 这一剑,汇聚了他全身的精气神。 没有繁杂的变化,只有极致的力量和速度。 一道足有二十丈长的青色剑芒,带着撕裂苍穹的恐怖威势,轰然斩下。 对面,那黑袍人也彻底疯了。 他全身被血雾包裹,那口漆黑的灵剑此刻变得殷红如血。 “血魔斩,给我死!” 黑袍人嘶吼着,挥出了他燃烧精血换来的最强一击。 一道腥红的血色剑气,如同从地狱冲出的恶龙,迎头撞向那道青色剑芒。 “轰!” 两道恐怖的能量在半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紧接着,一声比惊雷还要响亮百倍的巨响,炸裂开来。 恐怖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峡谷两侧坚硬的石壁,如同豆腐渣一般崩裂塌陷。 无数巨石滚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地面被硬生生掀起了一层,泥土混杂着碎石漫天飞舞。 远处那些还没来得及跑远的土匪。 直接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在空中就狂喷鲜血。 有的倒霉鬼撞在岩石上,当场骨断筋折,变成了肉泥。 烟尘遮天蔽日,整个峡谷仿佛变成了混沌初开的世界。 许久之后,烟尘才缓缓散去。 原本狭窄的峡谷,此刻竟然被硬生生拓宽了数丈。 满地狼藉,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灭世浩劫。 在那废墟的中央,两道人影相对而立。 秦宇单膝跪地,手中的长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不倒。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 一道狰狞的剑痕,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 皮肉翻卷,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大半个身子。 这一剑,差点把他劈成两半。 但他的一双眸子却死死盯着前方。 在秦宇对面十丈开外,那个金丹强者黑袍人。 此刻他比秦宇还要凄惨,伤势更加严重。 第163章 神魂斩之威 黑袍人原本握剑的右臂,此刻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骨头显然已经粉碎性断裂,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 那把下品灵器级别的黑剑,也被崩飞到了远处的乱石堆里。 更可怕的是他的胸口。 那里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甚至能看到里面蠕动的内脏。 鲜血不要钱似的往外狂喷,瞬间就在脚下汇聚成了一滩血泊。 “咳咳……” 黑袍人剧烈咳嗽着,每咳一下,嘴里就涌出大量的血块。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秦宇。 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恐惧,还有浓浓的不解。 “不……不可能……” 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你只是个筑基……怎么可能伤我至此?”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自己堂堂金丹强者,燃烧了精血拼命,竟然还是没能杀掉这个蝼蚁? 反而被对方一剑重创,差点当场陨落? 这简直颠覆了他百年的修行认知。 “难道……你是那些隐世宗门的真传弟子?” 黑袍人身子晃了晃,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除了那些底蕴深不可测的隐世宗门。 他实在想不出,哪里还能培养出这种越阶战斗如喝水的妖孽。 秦宇缓缓站起身来,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剧痛像潮水一样冲击着他的神经,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点伤比起前世的大帝劫难,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我是谁,你没资格知道。” 秦宇拔出地上的长剑,剑尖在地面划出一道火星。 他拖着重伤的身躯,一步步朝着黑袍人逼近。 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意就浓烈一分。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看着步步紧逼的秦宇,黑袍人眼中的恐惧逐渐变成了疯狂。 横竖都是死,不如拉个垫背的! “小杂种,这是你逼我的!” 黑袍人面容扭曲,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我就算死,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只见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精血。 原本已经萎靡的气息,竟然再次诡异地暴涨起来。 他的皮肤开始寸寸龟裂,渗出黑红色的血液。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不好,大当家要自爆拼命了!” 远处幸存的独眼龙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金丹强者的自爆,威力足以夷平这座峡谷。 方圆数里之内,绝无活口。 秦宇看着陷入疯狂的黑袍人,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想自爆?经过我同意了吗?” 就在黑袍人即将引爆体内金丹的关键时刻。 秦宇心念一动。 丹田深处,那尊沉寂已久的古朴小鼎,猛地旋转起来。 “嗡!”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混沌灵力,瞬间涌遍秦宇全身。 原本枯竭的丹田,在这一刹那竟然奇迹般地充满三分之一的灵力。 那种虚弱感一扫而空,恢复到了是巅峰状态的感觉。 这就是混沌神鼎的逆天之处! 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储备,它就是秦宇无穷无尽的灵力源泉。 就在灵力恢复的一瞬间。 秦宇的双眼中,突然爆射出两道无形的寒芒。 那是神魂之力凝聚到了极致的表现。 “神魂斩!”秦宇在心中一声低喝。 他直接施展出一门神魂攻击的神通武技。 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透明利刃,从他的眉心激射而出。 这把利刃无视空间的距离,无视肉体的防御。 直接斩入了黑袍人的识海深处。 正在疯狂催动灵力准备自爆的黑袍人,身子猛地一僵。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从他口中爆发出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钩,狠狠搅动他的脑浆。 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原本狂暴涌动的灵力,因为失去了神魂的引导,瞬间变得紊乱不堪。 他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呆滞状态。 眼神涣散,大脑一片空白。 就是现在! 秦宇眼中精光爆闪,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战机。 “混沌踏天步!” “轰!” 地面炸开一个深坑。 秦宇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 十丈的距离,瞬息而至。 此时的黑袍人,正抱着脑袋惨叫,胸门大开,毫无防备。 秦宇手中的长剑,早已蓄势待发。 剑锋之上,青芒吞吐不定,带着必杀的决心。 “死!” 秦宇手腕一抖,长剑化作一道凄美的弧线,横扫而出。 这一剑快若惊鸿,冷如寒冰。 “噗嗤!” 一声轻响,那是利刃切断骨肉的声音。 黑袍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一颗戴着面具的头颅,高高飞起。 那无头的腔子里,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冲起三尺多高。 血雨洒落,染红了秦宇的白袍。 “咕噜噜……” 头颅滚落在地,面具摔落一旁。 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 那双眼睛还瞪得老大,里面残留着死前的惊恐和迷茫。 直到死,他都没想明白。 为什么秦宇明明已经强弩之末,却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速度。 为什么自己的识海会突然遭受重创,可惜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了。 “砰!”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重重地倒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峡谷内,死一般的寂静。 远处那些还没跑远的土匪,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具无头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 堂堂金丹强者,黑风寨的大当家。 这片天峡山脉的土皇帝。 就这么被人像杀鸡一样,砍掉了脑袋? “这……这怎么可能……” 独眼龙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裤裆瞬间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是真的被吓尿了。 这个少年,简直就是魔鬼转世! 秦宇站在尸体旁,大口喘着粗气。 虽然有混沌神鼎补充灵力,但刚才那一连串的爆发。 对他的肉身负荷也是极大。 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而且施展神魂攻击,对神魂之力消耗很大,让他都感觉到一阵眩晕。 但秦宇依然挺直了脊梁,目光如电,冷冷地扫向远处。 那眼神所过之处,所有的土匪都感觉如坠冰窟。 第164章 全部灭杀 这时,秦宇突然单膝跪地。 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手中的长剑拄在地上,剑身还在微微颤抖,发出嗡鸣。 “呼……呼……” 秦宇感觉肺部像是有火在烧。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 刚才那一战虽然斩杀了金丹,但也耗尽了他几乎所有的底牌。 体内的混沌灵力此刻空空如也,连一丝都挤不出来。 就连神魂之力,也因为强行施展“神魂斩”而透支严重。 脑海中传来阵阵眩晕感,眼前的景象都开始出现了重影,天旋地转。 “大当家……真的死了?” 远处独眼龙瘫坐在地上,裤裆里的尿骚味还没散去。 他看着那具无头尸体,整个人都傻了,如遭雷击。 那可是金丹强者啊! 在天峡山脉横着走的存在,就这么被人砍了脑袋? “魔鬼……他是魔鬼!”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剩下那几十个幸存的土匪,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恐惧瞬间占据了他们的理智。 连金丹强者都被杀了,他们这些筑基期的喽啰,拿什么去拼? “跑啊,快跑,离这个杀神远点!” 幸存者们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尖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们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朝着峡谷出口狂奔而去。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秦宇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些仓皇逃窜的背影。 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瞬间重新聚焦。 一抹冰冷的杀意,再次浮现在他的眼底。 “想走?”秦宇冷冷一笑。 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必将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一个筑基中期斩杀金丹强者的消息,足以震动整个神武王朝。 到时候不仅是叶家,恐怕那些隐世的老怪物都会对他感兴趣。 他现在的实力和背景,还不足以应对那些真正的庞然大物。 所以这里的人必须死,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咳咳……” 秦宇强忍着眩晕,从储物戒中摸出几瓶丹药。 也不管是什么品种,一股脑地倒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勉强滋润着干涸的经脉。 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也足够让他对付筑基修士了。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吧。”秦宇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他提着滴血的长剑,一步步朝着那些逃窜的土匪走去。 步伐虽然踉跄,但那股肃杀之气,却比刚才还要浓烈。 “不……不要过来!” 跑在最后面的一个土匪,回头看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 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正拖着死神的镰刀,向他们索命。 “噗嗤!” 一道青色的剑光闪过,快若惊鸿。 那土匪的脑袋瞬间搬家,无头尸体惯性地向前跑了几步,才扑通倒地。 秦宇看都没看一眼,继续向前。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杀神。 哪怕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哪怕每走一步都要忍受剧痛。 但他手中的剑,依旧稳如磐石。 “啊,救命啊!” “别杀我,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 “噗!” 求饶声戛然而止。 秦宇的剑,从来不听废话。 前世身为大帝,他早已见惯了这种临死前的丑态。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若今天躺在地上的是他,这些人绝不会有半点手软。 恐怕还会争着抢着砍下他的脑袋去领赏。 “独眼龙,你往哪跑?” 秦宇目光锁定了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独眼龙此时已经跑到了峡谷口,听到这声音,腿一软差点跪下。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啊!” 独眼龙一边哭喊,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他是真的怕了,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狠的人。 明明都已经快站不稳了,杀起人来却比切菜还利索。 “下辈子,记得把眼睛擦亮。” 秦宇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声音冰冷,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不。”独眼龙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下一刻,一柄利剑直接从他的后心刺入,贯穿了胸膛。 秦宇手腕一抖,剑气爆发,直接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 独眼龙身子一僵,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 至死,他都没能逃出这个峡谷。 解决了独眼龙,剩下的那些小喽啰更是不堪一击。 秦宇拖着重伤的身躯,在峡谷口堵住了去路。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再次上演。 半个时辰后,峡谷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除了风声,再也听不到任何惨叫和求饶。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最后一名土匪倒在了血泊中,眉心处多了一个血洞。 秦宇站在尸堆中央,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再也支撑不住了,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血水。 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刺骨的寒意,将秦宇从昏迷中唤醒。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晨曦微露,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几只秃鹫正在不远处的尸体上啄食,发出难听的叫声。 “嘶……” 秦宇刚想动一下,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是全身的骨头都被人拆散了架,又重新拼凑起来一样。 尤其是胸口那道剑伤,更是火辣辣的疼。 “没死就好。”秦宇苦笑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他挣扎着坐起身来,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 检查了一下身体状况,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震荡,经脉多处受损。 丹田内空空荡荡,连一丝灵力都挤不出来。 最要命的是神魂。 识海枯竭,就像是一口干涸的枯井。 稍微一动念头,脑袋就疼得像是要炸开一样。 “这金丹强者的临死反扑,果然不好受。” 秦宇摇了摇头,强忍着剧痛。 虽然黑风寨的人死绝了,但难保不会有其他人路过。 必须尽快恢复伤势,离开这里。 第165章 迅速恢复 秦宇颤颤巍巍地抬起手。 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瓶瓶罐罐。 那是他之前炼制的一些疗伤丹药。 也不管什么药效,一股脑地往嘴里塞。 丹药入腹,化作药力散开。然而效果却微乎其微。 “看来常规手段是不行了。”秦宇眉头紧锁。 伤势太重,普通的二阶、三阶丹药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唯一的希望,就是体内的混沌神鼎。 那是至高神器,蕴含着磅礴的生机本源。 只要能催动它,这点伤势根本不在话下。 “起!” 秦宇在心中低喝一声,试图沟通丹田内的神鼎。 然而,神鼎纹丝不动。就像是一块死气沉沉的废铁。 秦宇脸色一白,差点又喷出一口血来。 神魂之力枯竭,根本无法与神鼎建立联系。 这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想疗伤得用神鼎,想用神鼎得有神魂之力,想恢复神魂得先疗伤。 “难道堂堂大帝重生,要憋屈地死在这荒郊野外?” 秦宇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绝不可能,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搜索着前世的记忆。 “有了!” 一部名为《凝魂诀》的小法门浮现在脑海中。 这是他前世弱小时期偶然得到的一门养魂秘术。 虽然等级不高,但胜在温和,不需要消耗灵力就能运转。 专门用来在神魂极度虚弱时救急。 “希望能有用。”秦宇闭上双眼,摒弃杂念。 按照《凝魂诀》的法门,开始调整呼吸。 一呼一吸之间,仿佛与天地间的某种韵律产生了共鸣。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周围的秃鹫似乎察觉到了这个活人的虚弱,扑腾着翅膀想要靠近。 但秦宇依旧一动不动,宛如一尊石像。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秦宇原本苍白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血色。 干涸的识海中,渐渐凝聚出了一缕微弱的神魂之力。 虽然只有发丝般细小,但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却是救命稻草。 “够了!”秦宇猛地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控制着这缕来之不易的神魂之力。 小心翼翼地探入丹田,触碰到了那尊沉寂的古朴小鼎。 “嗡!” 就在接触的一瞬间,混沌神鼎仿佛被唤醒的巨龙。 发出了一声欢快的轻鸣。 紧接着,一股磅礴到令人心悸的生命气息,从鼎口喷涌而出。 这股力量顺着经脉,瞬间流遍了秦宇的四肢百骸。 “爽!” 秦宇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呻吟。 那种感觉,就像是干裂的大地迎来了甘霖。 又像是泡在最顶级的温泉里,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 原本火辣辣的伤口,在这股混沌之气的滋润下,竟然开始发痒。 那是血肉在飞速生长的征兆。 胸口那道狰狞的剑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痂、脱落。 断裂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自动接续、愈合。 受损的五脏六腑,也被这股生机包裹,迅速修复着创伤。 就连那干涸的丹田,也开始重新焕发活力。 之前吞下去还没来得及炼化的丹药,此刻在混沌之气的催化下。 瞬间化作滚滚药力,融入了灵力洪流之中。 一盏茶,仅仅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秦宇身上的外伤,竟然已经全部愈合,连个疤痕都没留下。 皮肤光洁如玉,甚至比受伤前还要坚韧几分。 体内的暗伤也好了七七八八。 丹田里的灵力恢复了三成,神魂之力也恢复了近两成。 这种恐怖的恢复速度,若是让旁人看见,恐怕会当场吓死。 哪怕是传说中的五阶疗伤圣药,也不过如此吧? “呼……” 秦宇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站起身来。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重新涌动的力量。 那种虚弱无力的感觉一扫而空。 “不愧是混沌神鼎,果然逆天。” 秦宇摸了摸胸口,眼中满是惊叹。 若是没有这宝贝,受了这么重的伤。 想要恢复到这种程度,至少也得躺上十天半个月。 而现在,仅仅用了一盏茶的时间。 这就是他敢于越阶挑战金丹强者的底气所在! 晨曦微露,山谷中的血腥味依旧刺鼻。 秦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虽然伤势只恢复了三四成,但他不能再等了。 这里死了这么多人,血气冲天,很快就会引来深山里的妖兽。 而且叶家若是发现派出的杀手失联,肯定会派出更强的追兵。 现在的他底牌尽出,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若是再来一个金丹,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叶家,这笔账,我记下了。” 秦宇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脚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两日后,京城叶家。 作为神武王朝的顶级家族,叶家府邸占地极广,奢华无比。 此时,在一间密室之中,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叶家三长老叶南天端坐在主位上,手中端着一盏灵茶。 但他并没有喝,而是眉头紧锁,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旁边坐着的,是叶家长老叶沧海。 也就是这次截杀秦宇计划的具体执行者。 “算算时间,黑风寨那边应该得手了吧?” 叶南天放下茶盏,淡淡地问道。 “三哥放心。”叶沧海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那黑风寨的大当家,可是实打实的金丹初期强者。” “再加上两百名筑基好手,布下天罗地网。” “别说秦宇只是个筑基中期,就算他是金丹初期,也得饮恨当场!” 叶沧海抚摸着胡须,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为了这次截杀,他可是下了血本。 光是雇佣黑风寨的费用,就高达一亿灵石。 这几乎掏空了他私库的一半积蓄。 但只要能杀了秦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嗯,希望能做的干净点。” 叶南天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那小子身上的炼丹术和阵法传承,绝对是无价之宝。” “若是能落到我叶家手中,不出十年,叶家必能压过其他几大家族。” 就在两人畅想未来的时候,密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撞开。 一个身穿灰衣的管事,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第166章 再临京城 “报……报三长老,大事不好了!” 管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慌什么,成何体统!” 叶南天脸色一沉,不悦地呵斥道。 “天塌下来有老夫顶着,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管事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着说道:“黑……黑风寨的人,全死了!” “什么?” 叶沧海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清楚,什么叫全死了?” “就是……就是全军覆没啊!”管事带着哭腔喊道。 “我们在天峡山脉的探子回报,那个峡谷里全是尸体。” “两百名筑基修士,无一生还。” “就连……就连黑风寨的大当家,都被人砍了脑袋!” 闻言,叶南天和叶沧海瞬间呆立当场,脑子里一片空白。 全死了?连金丹强者都被砍了脑袋?这怎么可能! “混账东西,你敢谎报军情!”叶南天回过神来,勃然大怒。 “秦宇那个废物只是筑基中期,怎么可能杀得了金丹强者?” “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会被两百人活活耗死!” 叶南天怒吼一声,金丹后期的恐怖威压瞬间爆发。 “噗!” 跪在地上的管事,直接被这股威压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但他顾不得擦嘴角的血迹,连忙爬起来求饶。 “三长老饶命啊,小的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探子在现场仔细勘察过,确实没有发现秦宇的尸体。” “而且……而且现场有阵法残留的痕迹。” 听到“阵法”二字,叶南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了之前在青元城,秦宇布下大阵挡住他们的场景。 那个小畜生,确实是个阵法天才。 “难道……真的是他干的?” 叶沧海脸色惨白,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叶南天猛地一拍桌子。 那张名贵的紫檀木桌案,瞬间化为齑粉。 “就算他阵法再厉害,也不可能跨越一个大境界斩杀金丹!” “金丹与筑基,那是天壤之别!” “除非……” 叶南天眯起眼睛,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 “除非他身边有高手保护!” “高手?三哥的意思是……”叶沧海一愣。 “万宝阁!”叶南天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 “一定是万宝阁那个陈悦颜!” “她看重秦宇的丹道天赋,暗中派了高手护送。” “至少也是金丹中期的强者,甚至可能是金丹后期!” 叶南天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合理。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秦宇能反杀整个黑风寨。 “该死的万宝阁,竟然敢坏我叶家好事!” 叶沧海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怨毒。 “三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那小子要是到了京城,有万宝阁护着,我们还怎么动手?” 叶南天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片刻之后,他停下脚步,冷笑一声。 “到了京城又如何?我们叶家在京城也是顶尖势力之一。” “万宝阁虽然势大,但毕竟是生意人,不敢明目张胆地跟我们开战。” “而根据情报,那小子不是要去参加玄剑宗的考核吗?” “到时候在考核上,我们再做点手脚。” …… 与此同时,距离京城百里之外的官道上。 一道青色的身影正风驰电掣般疾驰,正是秦宇。 经过两天的赶路,他不仅没有丝毫疲惫,反而精神奕奕。 体内的混沌神鼎,这一路上都在不停地运转。 虽然没有灵石投喂,但神鼎能够自动汲取天地间的游离灵气。 经过转化之后,变成精纯的混沌灵力,滋养着他的身体。 之前在峡谷中受的重伤,此刻已经彻底痊愈。 甚至因祸得福,破而后立。 他的肉身强度比之前更上了一层楼。 皮肤下隐隐流转着淡淡的宝光,坚韧如铁。 经脉也被拓宽了不少,能够容纳更多的灵力。 就连神魂之力也因为那次极限透支,变得更加凝练。 此时的他,虽然还是筑基中期。 但真实的战斗力,比之前至少提升了一成! “这就是混沌神鼎的逆天之处吗?” 秦宇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暗自惊叹。 “前面就是京城了。” 秦宇放慢了脚步,抬头望向远方。 只见地平线上,一座巍峨的巨城拔地而起。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黑色的玄武岩堆砌而成。 上面刻满了防御阵纹,散发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即使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就是神武王朝的心脏京城,也是整个王朝风云汇聚之地。 “终于到了。” 秦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一路走来可谓是步步惊心,但好在他活着到了。 此时的京城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宽阔的官道上,挤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和行人。 甚至天空中,还不时有飞舟和灵兽呼啸而过,热闹非凡。 这些人大多都是年轻的面孔,一个个朝气蓬勃,眼中带着憧憬。 显然,他们都是冲着玄剑宗的收徒大典来的。 玄剑宗,作为神武王朝四大宗门之一。 那可是拥有元婴老祖坐镇,底蕴深厚。 是众多散修和各大家族都想挤破脑袋进去的修炼圣地。 而秦宇很快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 这一路杀伐,身上的血腥气太重。 他足足洗了三遍澡,才把那股味道洗净。 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衫,整个人显得清爽了不少。 只是那双眸子,依旧深邃得像两潭古井。 休整了一日,精气神恢复到了巅峰,秦宇这才不紧不慢地出了门。 今日是玄剑宗报名的日子,地点就在京城中心的演武广场。 还没走到地方,震天的喧闹声就传了过来。 宽阔的广场上,此时已经是人山人海,各路少年英才汇聚于此。 有的鲜衣怒马,身后跟着一大群家丁护卫。 有的锦衣华服,身边甚至有筑基期的长辈陪同。 一个个鼻孔朝天,恨不得把“我有背景”四个字写在脸上。 相比之下,秦宇就显得寒酸多了。 一身布衣,孑然一身,连把像样的灵剑都没挂在腰上。 就像是个进城赶考的穷书生,在人群中穿梭,毫不起眼。 第167章 报名考核 秦宇乐得清闲,径直走向报名处。 那里立着几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玄剑宗的门规。 几名身穿白衣背负长剑的玄剑宗弟子,正在维持秩序。 个个神情倨傲,透着大宗门弟子的优越感。 “姓名,年龄,修为。” 负责登记的是个长脸青年,头也不抬地问道。 手中的毛笔在名册上飞快地勾画着。 “秦宇,二十一岁,筑基中期。”秦宇淡淡地开口。 长脸青年的笔尖猛地一顿。 他诧异地抬起头,上下打量了秦宇一眼。 二十一岁的筑基中期? 这天赋放在京城,虽然算不上顶尖妖孽。 但也绝对是上等资质了。 更难得的是,这人身上没有那种浮夸的傲气。 反而沉稳得像个老头子。 “把手伸出来,测骨龄。” 长脸青年拿出一块透明的水晶球。 秦宇依言伸手按在上面,水晶球亮起二十一道光圈,确凿无疑。 “不错,是个苗子。” 长脸青年点了点头,态度稍微好了一些。 他从桌上拿起一块青色的玉牌,递给秦宇。 “这是你的身份玉牌,拿好了,三日后凭此牌来参加初试。” “若是丢了,概不补办,丧失资格。” 秦宇接过玉牌,入手温润。 上面刻着一把小剑,隐隐有灵气流转。 “多谢。”秦宇收好玉牌,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原本拥挤的广场,硬生生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让开让开,没长眼睛吗!”一阵嚣张的喝骂声传来。 紧接着,一行身穿黑衣的人马,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长着个鹰钩鼻,眼神阴鸷。 身上散发着金丹中期的强横气息。 所过之处,那些年轻的报名者纷纷避退,生怕惹恼了这位煞星。 “是万灵宗的人!”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 “万灵宗?那不是和玄剑宗齐名的四大宗门之一吗?” “他们怎么来了?看这架势,来者不善啊!” 秦宇停下脚步,站在人群边缘冷眼旁观。 万灵宗,他也有所耳闻,据说行事霸道,亦正亦邪。 跟玄剑宗向来不对付,两家明争暗斗了几百年。 今天这场面,怕是有好戏看了。 果然,那鹰钩鼻男子带着十几名黑衣弟子,径直走到了玄剑宗报名点前。 他们也不排队,直接把几个正在报名的少年挤到一边。 “哟,这么热闹啊?” 鹰钩鼻男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视着在场的玄剑宗弟子。 负责登记的长脸青年脸色一沉。 他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原来是万灵宗的赵长老。” “今日是我玄剑宗收徒大典报名之日,不知有何贵干?” 这话说得客气,但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警惕。 “没什么,就是路过,来看看。” 赵长老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苗子,免得被你们玄剑宗给耽误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这是赤裸裸的砸场子啊! 跑到人家家门口来抢人,这也太嚣张了。 长脸青年气得脸色铁青:“赵长老,请自重!” “这里是玄剑宗的地盘,不是你们万灵宗撒野的地方!” “切,什么地盘不地盘的。”赵长老不屑地撇了撇嘴。 “良禽择木而栖,这些天才又没卖身给你们。” 说完,他大手一挥,身后的十几名万灵宗弟子立刻散开。 像是饿狼进了羊群,开始在广场上四处游走。 他们专挑那些资质不错、衣着华贵的少年下手。 “小兄弟,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个练武的奇才。” “来我们万灵宗吧,入门就送玄阶功法!” “别去玄剑宗了,那帮剑修穷得叮当响。” “我们万灵宗资源多,丹药管够!” 这帮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 什么核心弟子待遇、长老亲传、美女师姐…… 听得那些涉世未深的少年们两眼放光。 不少原本排队等着报名的天才,此刻都有些动摇了。 毕竟修炼一途,资源最重要。 谁不想找个大靠山,舒舒服服地修炼? “我……我愿意加入万灵宗!” 一个身穿锦衣的少年,突然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好,有眼光!” 赵长老哈哈大笑,走过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万灵宗的内门弟子。” “这瓶聚气丹,算是给你的见面礼!” 说着,他直接掏出一个玉瓶塞给少年。 锦衣少年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道谢。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又有几个资质不错的少年倒戈,站到了万灵宗那边。 玄剑宗的弟子们气得浑身发抖。 尤其是那个长脸青年,手都按在了剑柄上,恨不得拔剑砍人。 但这赵长老是金丹中期的高手。 他们这些筑基期的弟子,冲上去也是送菜。 而且一旦动手,就会给万灵宗落下口实。 到时候引发两大宗门开战,这罪名谁也担不起。 “忍住,都给我忍住!” 长脸青年咬着牙,低声喝止了身后的师弟们。 “让他们闹,我看他们能嚣张到几时!” 秦宇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闹剧,不禁冷笑 这万灵宗的手段,虽然下作了点,但确实有效。 不过这种墙头草,收了也是祸害。 玄剑宗丢了这几个人,未必是坏事。 就在秦宇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一个穿着黑衣的万灵宗弟子,突然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人是个三角眼,看起来精明得很。 刚才他在人群里转了一圈,一眼就看中了秦宇。 倒不是因为秦宇的修为有多高,而是这小子的气质太特别了。 面对金丹强者的威压,周围的人要么战战兢兢,要么满脸崇拜。 唯独这小子,一脸淡然,就像是在看一群猴子耍戏。 这种心性,绝对是个好苗子。 “这位兄弟,请留步。”三角眼笑眯眯地凑了上来。 秦宇停下脚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有事?” “我看兄弟气宇轩昂,也是来报名的吧?”三角眼自来熟地说道。 “听哥哥一句劝,别去玄剑宗了。” “那是剑修的坟墓,规矩多,竞争大。” “像你这种没背景的散修,进去了也是当炮灰。” 第168章 格局太小 秦宇挑了挑眉,没说话。 三角眼见秦宇没反驳,以为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顿时更加卖力地推销起来。 “来我们万灵宗就不一样了。” “我们宗主最惜才,只要你有本事,资源随便拿。” “我看兄弟已经是筑基中期了吧?” “只要你点头,立马就是内门精英弟子待遇!” “每个月灵石五百万,丹药三瓶,这可是玄剑宗外门弟子的三倍啊!” 三角眼伸出三根手指,在秦宇面前晃了晃。 在他看来,这个条件对于一个散修来说。 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根本无法拒绝。 “五百万灵石?每个月三瓶丹药?” 秦宇看着眼前这个三角眼弟子,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贪婪,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戏谑。 就像是看着一个跳梁小丑,在拼命地卖弄着那点可怜的家当。 “怎么?嫌少?” 三角眼名叫岳虎,见秦宇不说话,还以为他在待价而沽。 他心里冷笑一声,这些散修果然都是一路货色。 装得清高,其实骨子里贪得无厌。 “兄弟,做人要知足。” 岳虎晃了晃那三根手指,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的味道。 “这待遇放在京城,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求不来。” “也就是我看你顺眼,才给你这个机会。”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周围那些排队的少年们,一个个听得直咽口水。 五百万灵石啊! 对于他们这些初出茅庐的新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若是换了他们,早就跪在地上喊师兄了。 可秦宇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说完了吗?” 秦宇淡淡地开口,声音透着一股子冷意。 岳虎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什么意思?” “若是说完了,就让开。” 秦宇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这小子疯了吧?万灵宗这么优厚的条件都拒绝? 而且还敢用这种态度跟万灵宗的内门精英说话? 岳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穷酸的散修,竟然这么不识抬举。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他,这简直就是在他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小子,你可要想清楚了。” 岳虎收起了那副虚伪的笑脸,声音变得阴测测的。 “拒绝万灵宗的好意,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有些机会一旦错过了,可是会死人的。”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殃及池鱼。 玄剑宗负责登记的那名长脸青年见状,眉头一皱,手按在剑柄上就要站起来。 但秦宇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他看着岳虎,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好意?”秦宇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只会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手段,拿些蝇头小利来收买人心。” “堂堂四大宗门之一,行事却如同市井商贾,满身铜臭。” “这样的宗门,格局太小,不去也罢。” 这番话字字诛心,掷地有声,让全场顿时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宇。 这哥们太勇了,这哪里是拒绝,这分明就是指着万灵宗的鼻子骂娘啊! 就连那边一直看戏的赵长老,脸色也瞬间黑得像锅底一样。 格局太小? 一个筑基中期的蝼蚁,竟然敢评价万灵宗格局太小? “好,好得很!” 岳虎怒极反笑,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身为万灵宗的内门精英,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敬着? 今天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给教训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岳虎以后还怎么在京城混? 这口恶气要是咽下去,他的脸也丢光了。 “小子,原本看你有点资质,想给你一场造化。” 岳虎往前逼近一步,脸上的表情狰狞得有些扭曲。 “没想到你是个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既然你这么清高,那就让我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跟你的嘴一样硬!” 顿时一股筑基巅峰的强横气息,从岳虎身上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那些离得近的报名者,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们一个个脸色苍白,连连后退,眼中满是惊恐。 这就是大宗门精英弟子的实力吗?果然恐怖如斯! “得罪了我们万灵宗,你以为你还能在京城待下去?” 岳虎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怨毒和杀意。 “别说参加玄剑宗的考核。” “只要你走出这个广场,我就让你横尸街头!” “我会让人打断你的四肢,把你扔到乱葬岗去喂狗!” 这话说得极其恶毒,没有丝毫掩饰。 这就是万灵宗的霸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周围的人看向秦宇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惹谁不好,非要惹万灵宗这帮疯狗。 这下好了,前途没了不说,搞不好连小命都要搭进去。 可惜了一个好苗子啊。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秦宇,脸上却看不到一丝恐惧。 他背负双手,静静地站在那里。 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定和从容,让岳虎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慌。 但这丝慌乱很快就被怒火淹没。 装腔作势,一个筑基中期而已,能翻起什么浪花? “让我横尸街头?就凭你?” 秦宇看着气急败坏的岳虎,冷冷一笑。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张牙舞爪的蚂蚁。 岳虎彻底炸了,那一瞬间理智被怒火烧得干干净净。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如果不废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的道心都会受损! “找死!”岳虎发出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他不再废话,脚下猛地一跺地面。 坚硬的青石板瞬间龟裂,碎石飞溅。 整个人借着这股反冲之力,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秦宇。 “给我躺下!” 岳虎右手成掌,灵力疯狂涌动。 手掌之上,泛起一层诡异的黑光。 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朝着秦宇的右肩拍去。 第169章 无惧金丹 面对岳虎这一掌,秦宇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他若是想,此刻便能一剑削了这岳虎的脑袋。 但初来乍到,京城卧虎藏龙,不宜过早暴露全部实力。 尤其是那万灵宗的金丹长老还在一旁虎视眈眈。 电光火石之间,秦宇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没有拔剑,而是同样抬起右手,化掌为拳。 体内的混沌灵力瞬间被他压制了七成以下,只调动了不到三成的力量。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广场上炸开。 拳掌相交,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少年,被震得连连后退,面露骇然。 岳虎只觉得一股刚猛的力道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身形一晃,向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一个浅坑。 而秦宇,则是故意装出整个人如遭雷击的样子。 “蹬蹬蹬!” 他身形踉跄,连连向后暴退了足足三十丈。 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秦宇脸色微微涨红,胸口剧烈起伏,似乎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强行咽下一口并不存在的淤血,装出一副力竭的模样。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接……接下了? 一个筑基中期的散修,竟然硬接了万灵宗精英弟子的全力一击? 虽然看起来很狼狈,但这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 要知道岳虎可是筑基巅峰啊,而且修行的还是玄阶功法。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竟然没被打死,甚至骨头都没断?”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看向秦宇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 而作为当事人的岳虎,此刻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 他本想一掌废了这小子立威,结果竟然打了个平手? 虽然秦宇退得远,但在外人看来,这就是没输! 他堂堂万灵宗内门精英,打一个散修还要出第二招? 这简直就是把脸伸过去给人家打! “混账东西,你还敢还手?” 岳虎恼羞成怒,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 他感觉周围那些目光,就像是一根根针扎在身上,火辣辣的疼。 今日若不把这小子碎尸万段,他岳虎以后就是京城的笑柄! “给我死!” 岳虎怒吼一声,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大刀。 刀身之上煞气缭绕,显然是一把杀过不少人的凶兵。 他不再保留,浑身灵力疯狂涌动,就要施展杀招。 就在这时。 “哼!” 一声冷哼,如同惊雷般在众人头顶炸响。 这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岳虎刚刚凝聚起来的气势,瞬间被这股声音震散。 他手中的大刀差点拿捏不住,脸色一白,不得不停下动作。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那一直在一旁看戏的万灵宗赵长老,缓缓走了过来。 他背负双手,眼神阴鸷,身上散发着金丹期的恐怖波动。 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刚才还喧闹的广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金丹强者插手了! 赵九青走到场中,看都没看岳虎一眼,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秦宇。 那眼神,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给盯上了。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辈。” 赵九青冷冷开口,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不仅无故生事,还敢当众羞辱我万灵宗弟子。” “真当我万灵宗是好欺负的不成?”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面面相觑,心中暗骂无耻。 明明是岳虎先挑衅,还要废人手脚。 怎么到了这老东西嘴里,就成了秦宇无故生事了? 这就是大宗门的做派,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秦宇平复了一下气息,挺直了腰杆。 他看着赵九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无故生事?赵长老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大啊。” “在场诸位眼睛都不瞎,到底是谁先动的手,谁在仗势欺人?” 秦宇声音清朗,没有丝毫畏惧。 “更何况,这里是玄剑宗的招收大典。” “你们万灵宗跑到人家地盘上挖墙脚,还动手打人。”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我看连地痞流氓都不如。”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九青的脸上。 周围不少人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给秦宇鼓掌叫好。 这哥们太刚了,连金丹长老都敢怼! 赵九青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走到哪里不是被人供着? 今天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教训了? “放肆!”赵九青一声暴喝,眼中杀机毕露。 “小畜生,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既然你家里大人没教过你规矩,那老夫就替他们管教管教!” “也顺便替玄剑宗清理一下这些不三不四的垃圾!” 说完,赵九青身上衣袍无风自动。 一股属于金丹中期的庞大威压,如山洪海啸般爆发而出。 “轰!” 周围的那些年轻修士,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一个个脸色苍白,双腿发软,更有甚者直接瘫坐在地上。 这股威压,完全不是筑基期能够承受的。 首当其冲的秦宇,更是承受了九成的压力。 赵九青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要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只见风暴中心的秦宇,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 他双脚如生根一般,脊梁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任凭那威压如何狂暴,我自岿然不动! 秦宇面色平静,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这怎么可能?” 赵九青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子不过筑基中期,怎么可能挡得住他的威压? 就算是筑基巅峰,此刻也该趴在地上吐血了啊! 此子身上定有重宝,或者身怀绝世体质! 一念至此,赵九青眼中的杀意更浓了。 这种妖孽天才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必须毁掉! 否则日后成长起来,必成万灵宗大患! “有些门道,难怪敢如此狂妄。” 赵九青眯起眼睛,右手缓缓抬起,掌心之中灵力汇聚。 “可惜,天才若是死了,那就什么都不是了。” “老夫今日就废了你的修为,看你还怎么硬气!” 第170章 长老出面 话音刚落,赵九青就要痛下杀手。 他这一掌若是拍实了,秦宇不死也得残废。 周围的人都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这血腥的一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赵九青,你个老不要脸的!” “在我玄剑宗的地盘上撒野,谁给你的狗胆!” 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响彻整个广场。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剑光从天而降。 “嗤啦!” 剑光犀利无匹,直接斩断了赵九青释放出的威压气场。 赵九青脸色一变,不得不收回手掌,身形向后飘退。 “轰!” 剑光斩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 尘土飞扬中,一道魁梧的身影挡在了秦宇面前。 来人身穿灰袍,须发皆张,背负一把巨剑。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狂暴的剑意,宛如一头暴怒的狮子。 正是玄剑宗负责此次招生的外门长老,萧不宁! “萧不宁!” 赵九青稳住身形,看着来人,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萧不宁根本没理会他,而是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秦宇。 见秦宇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并未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转过身,一双虎目死死盯着赵九青。 “赵老狗,你好大的威风啊!” “跑到我玄剑宗门口来挖人也就罢了,还敢对我宗未来的弟子动手?” “还要替我玄剑宗清理门户?你算个什么东西!” 萧不宁是个火爆脾气,骂起人来丝毫不留情面。 口水都要喷到赵九青脸上了。 赵九青气得胡子乱颤,指着萧不宁的手都在哆嗦。 “萧蛮子,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此子目无尊长,羞辱我万灵宗,老夫教训他有何不可?” “我呸!”萧不宁狠狠啐了一口,满脸的不屑。 “少拿你那套虚伪的说辞来恶心人。” “刚才的事老子在上面看得清清楚楚。” “明明是你那废物弟子技不如人,还要仗势欺人。” “怎么,小的打不过,老的就出来护短?” “你们万灵宗还要不要点碧莲了?” 这番话骂得畅快淋漓,周围的吃瓜群众听得直呼过瘾。 秦宇站在萧不宁身后,看着这个如同铁塔般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动。 这玄剑宗的长老,虽然脾气暴躁了点,但倒是挺对他的胃口。 赵九青被骂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今天这事若是传出去,万灵宗的名声算是臭了。 但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他赵九青以后还怎么在京城立足? “萧不宁,你当真要为了一个蝼蚁,与我万灵宗撕破脸?” 赵九青深吸一口气,语气阴森地威胁道。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灵力开始疯狂运转。 属于金丹中期的气势再次攀升,显然是准备动手了。 “撕破脸又如何?” 萧不宁冷笑一声,反手握住了背后的巨剑。 “锵!” 巨剑出鞘,一股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将头顶的云层都绞得粉碎。 “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想打架?老子奉陪到底!” 两大金丹强者的气势在半空中狠狠碰撞。 空气中爆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花声。 整个广场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两大金丹强者的气势在半空对撞,激起阵阵狂风。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要是真打起来,光是余波就能震死一大片筑基期的小菜鸟。 赵九青死死盯着萧不宁,脸色阴晴不定。 心中开始盘算起来,这里毕竟是玄剑宗的地盘。 萧不宁是个出了名的疯子,真要动起手来,这蛮子绝对敢拼命。 而且周围还有玄剑宗的护宗大阵。 一旦惊动了那些闭关的老怪物,他今天恐怕得横着出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赵九青缓缓收敛了身上的气势。 “哼,萧蛮子,老夫今日有要务在身,不跟你这疯狗一般见识。” 他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但这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萧不宁却不吃这一套,把巨剑往地上一杵。 “当!” 青石板炸裂,碎石飞溅。 “怕了就是怕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要滚就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萧不宁的大嗓门震得人耳膜生疼。 赵九青气得嘴角直抽抽,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转过头看向秦宇。 “小子,你很好,很有种。” “但愿你的命,能跟你的嘴一样硬。” “京城的水很深,小心淹死在里头。”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胁了。 说完,赵九青大袖一挥:“我们走!” 他带着那群灰头土脸的万灵宗弟子,转身就走。 那个叫岳虎的三角眼,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秦宇一眼。 秦宇面无表情,在他眼里这就是一群跳梁小丑。 若是真敢来找死,他不介意送他们一程。 看着万灵宗的人灰溜溜地走了,广场上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好,玄剑宗威武!” “早就看这帮孙子不顺眼了,活该!” “那个青衫兄弟真猛啊,竟然把万灵宗的长老都气跑了。”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秦宇身上。 有敬佩,有羡慕,但更多的却是担忧。 得罪了睚眦必报的万灵宗,这以后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萧不宁收起巨剑,转过身来。 那双铜铃般的大眼,上下打量着秦宇。 目光如炬,仿佛要将秦宇看穿。 秦宇不卑不亢,背负双手,任由他打量。 两人对视了片刻。 萧不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是个好苗子。 根基扎实得吓人,面对金丹威压更是面不改色。 更难得的是这份心性,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比那些只会仗势欺人的世家子弟强多了。 不过,萧不宁并没有当众夸奖秦宇。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小子已经把万灵宗得罪死了,若是再表现得太亲近,反而是在害他。 萧不宁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 “都安静!” 这一声吼蕴含着灵力,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声。 广场上立刻鸦雀无声。 所有来报名的年轻修士,都眼巴巴地看着这位外门长老。 萧不宁环视四周,朗声说道: “既然报了名,那就是我有意入我玄剑宗。”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玄剑宗不养闲人,更不收废物!” “想要进宗门,就得拿出真本事来!” 第171章 考核之日 说到这里,萧不宁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三天后的辰时,考核正式开始!” “地点就在城外的天梯山,过时不候,迟到者直接按弃权处理!” 众人闻言,一个个神色肃穆,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萧不宁接着说道:“筑基修士的第一关考核,名为登天路!” “天梯山共有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每一级台阶上,都刻有阵法压制。” “这阵法会根据你们自身的修为,自动调节压力。” “也就是说不管你是筑基初期还是后期,面临的考验都是一样的!”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这倒是公平,不用担心被那些修为高的碾压了。” “那可是天梯山啊,听说压力大得能把人骨头压碎!” “是啊,去年好多人连一百阶都没爬上去,直接吐血昏迷了。” 萧不宁没理会众人的议论,继续说道: “考核规则很简单,三个时辰内,登顶者,过关!” “中途退出,或者超时未到者,淘汰!” “这一关考的是你们的修为根基,肉身强度,还有意志力!” “若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趁早滚回家喝奶去!” 说完,萧不宁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眨眼间就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群年轻修士在广场上长吁短叹。 有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有人愁眉苦脸,心里打起了退鼓。 秦宇站在人群中,听完规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登天路? 这种考验意志和肉身的把戏,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前世他为了磨练道心,曾赤脚走过十万里的刀山火海。 也曾在极寒冰原上,枯坐百年不动如山。 区区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也配叫登天路? “有点意思,希望能稍微有点挑战性吧。” 秦宇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广场。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想要上来攀谈的人。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无用的社交只是浪费时间。 他现在需要做的,是找个地方好好调整状态。 京城中心,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楼之上。 这里是玄剑宗在京城的驻地,也是视野最好的地方。 此时两道身影正站在窗前,俯瞰着下方的广场。 其中一人正是刚刚离开的萧不宁。 而另一人,则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麻衣,看起来就像个邻家老翁。 但他身上却散发着一股渊深如海的气息。 那气息比萧不宁还要恐怖数倍,这赫然是一位金丹巅峰强者! “大长老,您刚才也看见了吧?” 萧不宁收起了那副暴躁的模样,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 “那个叫秦宇的小子,确实是个怪胎。” “刚才赵九青那老狗释放威压,连我都觉得有些棘手。” “可这小子竟然跟没事人一样,连汗都没出一滴。” 白发老者抚摸着长须,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此子确实不凡,根基之扎实,老夫生平仅见。” “而且他体内似乎隐藏着一股极为锋锐的力量。” “就像是一把藏在剑鞘里的绝世神兵。” 萧不宁点了点头,有些担忧地说道: “可是,他把万灵宗得罪得太狠了。” “赵九青那人心胸狭隘,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考核的时候,万灵宗安插的那些暗子,怕是会对他下手。” 白发老者笑了笑,转身走到桌边坐下。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玉不琢,不成器。” “若是连这点风浪都经不起,那也就不配当我玄剑宗的弟子。” “更何况我们玄剑宗收人,向来只看本事。” “只要他能通过考核,那就是我玄剑宗的人。” “到时候就算万灵宗宗主亲至,也休想动他一根汗毛!” 老者的话语虽然平淡,但却透着一股霸气。 萧不宁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有大长老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说实话,我还真挺看好这小子的。” “那股狠劲儿,像极了年轻时候的我。” 白发老者瞥了他一眼,笑骂道: “你可拉倒吧,你年轻时候就是个愣头青,只知道蛮干。” “这小子眼里藏着大智慧,比你强多了。” 萧不宁也不生气,挠了挠头。 “不管怎么说,这届考核有好戏看了。” “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能不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京城的清晨,雾气还未散去,喧闹声便已冲破云霄。 无数修士早早起身,朝着城中心的演武广场汇聚。 今日,便是玄剑宗开山收徒的大日子。 客栈内,秦宇盘膝坐在床榻之上。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双眸睁开,似有精芒闪过。 这三天他足不出户,将自身状态调整到了巅峰。 体内的混沌灵力如江河奔腾,充盈无比。 之前那一战留下的暗伤,早已在那口神奇小鼎的滋养下彻底痊愈。 不仅如此,破而后立,他的肉身似乎比之前更加坚韧了几分。 秦宇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依旧是一袭朴素的青衣,腰间挂着那把看似寻常的长剑。 没有华丽的配饰,也没有随从簇拥。 他就这么推开房门,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街道上,人头攒动。 到处都是年轻的面孔,一个个神色激动,眼中满是憧憬。 “听说了吗?这次玄剑宗可是下了血本。” “只要能进外门,每个月就有一百万灵石的俸禄!” “切,外门算什么,我的目标是内门,甚至是核心弟子!” 几个锦衣少年骑着高头大马,从秦宇身边疾驰而过。 溅起的尘土,惹得路人一阵咒骂。 秦宇面色平淡,脚步不急不缓。 半个时辰后。 秦宇随着人流,来到了演武广场。 此时的广场,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数千人。 各种嘈杂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数千只鸭子在叫唤。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味、脂粉味,还有那种紧张到极点的焦灼气息。 秦宇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悠扬的钟声,从广场中央的高台上传来。 钟声浑厚,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原本喧闹的人群,顷刻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灼灼地盯着高台。 第172章 两倍极限 “吉时已到!” 一道粗犷的声音,如同闷雷般炸响。 紧接着,一道灰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轰!” 那人重重地落在高台上,震得整个广场都抖了三抖。 烟尘散去,露出一道魁梧的身影,正是玄剑宗外门长老,萧不宁。 他依旧背着那把巨剑,须发皆张,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 那双铜铃般的大眼,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缓缓扫过全场。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感觉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好强的气势,这就是金丹强者的威压吗?” 不少散修咽了口唾沫,腿肚子都在打转。 萧不宁对众人的反应很满意,冷哼一声。 “废话老子就不多说了。” “既然来了,规矩你们应该都懂。” “我玄剑宗不收废物,更不养闲人!” “想要进宗门,就得拿命来拼!” 他的声音洪亮,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种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让不少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脸色发白。 萧不宁大手一挥,指向广场左侧。 “炼气期的娃娃们去那边,那里有传送阵,直通试炼谷。”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分流出一大半。 那些炼气期的少年们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咬着牙走了过去。 很快,广场上就只剩下了一千多名筑基期的修士。 这些人才是今天的主角,也是各大宗门争抢的中坚力量。 萧不宁看着剩下的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渗人。 “至于你们这些筑基期的……” “嘿嘿,老子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说完,他转身面向广场尽头的那片迷雾。 双手猛地结印,口中暴喝一声:“开!” “轰隆隆!” 大地颤抖,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苏醒。 只见那终年不散的浓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开。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迷雾深处射出。 众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待到光芒稍敛,所有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一条宽阔无比的白玉石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石阶通体洁白,宛如羊脂白玉铺就。 每一级台阶都足有半人高。 它从广场尽头延伸而出,蜿蜒向上,直插云霄。 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就像是一条通往天庭的神路,巍峨,壮观,令人心生敬畏。 “这……这是什么?” 有人喃喃自语,被这宏大的场面震慑住了。 “这便是你们的考核之地,登天路!” 萧不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傲然。 “此路共九百九十九阶,直通云端。” “三个时辰内能走完这条路,直达云端算是通过第一关考核!” 听到这里,不少人松了一口气。 “不就是爬楼梯吗?我还以为是什么刀山火海呢。” “凭我们筑基期的修为,别说几百阶,就是几万阶也是如履平地啊。” 一个身材微胖的锦衣胖子擦了擦汗,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他可是筑基后期,平日里虽然不怎么练功,但这体力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周围不少人也跟着附和,觉得这考核是不是太简单了点。 秦宇站在人群中,看着那条白玉石阶,眉头却微微一挑。 那石阶之上,隐隐流转着一股晦涩的波动。 那是阵法的气息, 而且这阵法似乎并不简单。 “简单?” 台上的萧不宁似乎听到了下面的议论,脸上的笑容更加诡异了。 “嘿嘿,一群蠢货。” “你们真以为,这是让你们去踏青的?” 他指着那条登天路,语气陡然变得森寒。 “这条路上,被我宗长老布下了‘重力施压大阵’!” “只要踏上台阶,阵法就会立刻启动。” “它会根据你们每个人的修为境界,自动调整压力!” 说到这里,萧不宁顿了顿,目光玩味地扫过全场。 “也就是说,不管你是筑基初期,还是筑基巅峰。” “你们面临的考验,在体感上是一模一样的!” “别想着靠修为境界去碾压,在这条路上众生平等!” 这话一出原本那些仗着修为高深、想要轻松过关的人,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尤其是那个微胖的锦衣胖子,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这就意味着他筑基后期的修为优势,荡然无存。 然而,萧不宁的话还没说完。 他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这还不是最精彩的。” “最精彩的是,这阵法设定的压力值……” 萧不宁故意拉长了声音,像是个恶作剧得逞的老顽童。 “是你们当前境界所能承受极限的两倍!” “唯有那些实力远超寻常同阶之人,才能通过这次的考验。”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让全场瞬间炸锅了。 “什么?两倍极限?长老,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当前境界的极限怎么可能突破两倍?那不得把骨头都压碎了?” “这哪里是考核,这分明就是谋杀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惊恐的叫喊声。 极限之所以叫极限,就是因为那是人体能承受的终点。 在这个基础上再翻一倍?那不是要把人的内脏都给挤出来? 这就好比让一个能举起一百斤的人,硬生生去扛两百斤的大石头。 还要扛着这块石头,爬完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疯了,我不考了,我要回家!” 有人当场崩溃,转身就想往外跑。 “闭嘴!”萧不宁一声暴喝。 震得那个想跑的人七窍流血,瘫软在地。 “怕死的,现在就滚!” “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修个屁!” “我玄剑宗要的是天骄,是妖孽,不是一群只会哼哼唧唧的软脚虾!” 萧不宁的话虽然难听,但却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不少人。 是啊,四大宗门之一的玄剑宗,怎么可能收庸才? 想要人前显贵,就得人后受罪。 “有意思。” 人群中几个气息深沉的青年,眼中反而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他们都是各自家族里的顶尖天才,平日里难逢敌手。 这种变态的规则,反而激起了他们的好胜心。 “两倍极限吗?” 一个身背长刀的黑衣青年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熊熊。 “正好借此机会,淬炼一下我的肉身。” 另一个手持折扇的白衣公子,也是神色淡然。 “既是众生平等,那便看看谁的力量和意志力更强了。” 第173章 诱人奖励 秦宇站在角落里,听着周围的哀嚎和豪言壮语。 他的脸上,始终挂着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两倍极限?”秦宇心中暗自摇头,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前世他曾在那混沌风暴中心,承受过万倍的压力。 那种全身骨骼寸寸碎裂,又重组的痛苦,他经历了九九八十一天。 眼前这点压力,对他来说大概也就是做个按摩的程度吧。 演武广场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看着台下那一双双充满畏惧的眼睛,萧不宁淡淡一笑。 他很满意这种效果,只有在绝境中才能看出一个人的成色。 不过大棒给完了,也该给个甜枣了。 不然这帮生瓜蛋子,怕是真要被吓破了胆。 “怎么?这就怕了?” 萧不宁大嗓门一吼,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刚才不是还一个个眼高于顶,觉得自己是天王老子吗?” “现在怎么都成缩头乌龟了?” 台下一片死寂,没人敢接茬。 萧不宁嘿嘿一笑,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一阵。 “既然是考核,那自然就有彩头。” “老子也不跟你们玩虚的,咱们来点实惠的。” 说着,他竖起两根手指。 “这次考核的第一名,将会得到两样奖励。” “这第一样,乃是进入我宗‘玄天秘境’修炼七日的资格!”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稍微有点见识的世家子弟,此刻眼睛都瞪圆了。 “玄天秘境?那可是玄剑宗的立宗之本啊!” “听说里面灵气浓郁成液,在里面修炼一天,抵得上外界百日苦修!” “而且那里面的灵气蕴含天地奥义,对突破瓶颈有奇效!” “七天资格?那岂不是相当于在外面修炼两年?” 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对于修士来说,时间就是生命。 能省去两年的苦修,这简直就是天大的造化! 然而,萧不宁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刺激。 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 盒子打开,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广场。 仅仅是闻上一口,众人就觉得体内灵力躁动,仿佛要沸腾一般。 只见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通体碧绿,上面有着五道云纹,流转着淡淡的荧光。 “这第二样奖励,便是这枚五阶上品丹药,灵泉丹!”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如果说刚才的秘境资格是让人心动。 那么这枚丹药的出现,就是让人彻底疯狂了。 整个广场瞬间炸开了锅,声浪差点把天上的云彩都给冲散了。 “天哪,竟然是灵泉丹!” “五阶上品,这可是传说中的神丹啊!” “听说只要服下此丹,筑基巅峰突破金丹期的几率,能凭空增加三成!” “三成啊,再加上自身的积累,那岂不是稳入金丹?”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呼吸变得粗重无比。 就连那些在远处观礼的各大家族长老,甚至是一些金丹期的散修。 此刻看着那枚丹药,喉咙都在疯狂滚动,恨不得冲上去把丹药抢过来。 要知道筑基到金丹,那是一道天堑。 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卡在这个瓶颈上一辈子不得寸进,最后化为一抔黄土。 能增加三成几率,这简直就是逆天改命的神物! 这枚丹药若是拿到拍卖行去,绝对能拍出天价。 甚至能让那些卡在瓶颈的筑基巅峰老头们打得头破血流。 人群中那个微胖的锦衣胖子,此刻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他死死盯着萧不宁手中的丹药,两眼放光。 “我的,那是我的!” 不仅是他,那个背刀的黑衣青年,手持折扇的白衣公子。 此刻也是战意飙升,身上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之前的恐惧和犹豫,在这一刻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为了这枚丹药,别说是两倍压力。 就是十倍,他们也要咬着牙往上爬! 萧不宁看着台下那一张张贪婪而疯狂的面孔,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年轻人就该有点血性。” “想要宝贝?那就拿命来拼!” 秦宇站在角落里,看着周围那些陷入癫狂的人群。 他的神色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也闪过一丝精芒。 “灵泉丹么?”秦宇心中暗自摇头。 对于别人来说这是无价之宝,是通往金丹大道的钥匙。 但对他而言,这玩意儿就是个鸡肋。 他身怀混沌神鼎,修炼根本就没有瓶颈这一说。 只要能量足够,突破境界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那所谓的增加五成突破几率,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而且那丹药里蕴含的能量,对于他那如深渊般的丹田来说。 也不过是杯水车薪,顶多算是颗味道不错的糖豆。 真正让他动心的,是那个“玄天秘境”。 “修炼一天抵百日,而且灵气浓郁成液。” 秦宇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海量的灵气。 混沌神鼎是个无底洞,普通的灵石根本填不满。 若是能进那秘境修炼七天,哪怕不能突破到金丹期。 也能让他的修为再上一个台阶,达到筑基后期甚至巅峰吧。 “看来这个第一名,我是非拿不可了。” 秦宇背负双手,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高耸入云的天梯山上。 既然玄剑宗这么大方,那这份大礼,他就却之不恭了。 “好了,废话少说!” 萧不宁猛地合上丹药盒子,将其收回怀中。 “考核,现在开始!” 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压抑的人群瞬间爆发。 “冲啊,为了灵泉丹,拼了!” 一千多名筑基修士,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 疯狂地朝着那条白玉石阶涌去。 那个锦衣胖子虽然身宽体胖,但动作却灵活得像只猴子。 他一马当先,仗着一身肥膘和筑基后期的修为。 硬生生挤开了前面的几个人,第一个冲到了石阶前。 “哈哈,第一名是我的!” 胖子大笑一声,抬脚就往第一级台阶上踩去。 然而,就在他的脚掌落下的瞬间。 “嗡!” 石阶上的阵法纹路骤然亮起。 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第174章 轻松踏入 胖子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感觉自己像是背上了一座大山。 不仅是背上,是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承受重压。 “噗!” 胖子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直接被压趴在地上。 那身肥肉像是波浪一样颤抖着,脸着地,摔了个狗吃屎。 这还没完,巨大的压力让他根本无法起身。 只能像只大蛤蟆一样,趴在第一级台阶上,四肢抽搐。 紧跟在后面的几十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也纷纷踏上了台阶。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响声传来,就像是下饺子一样。 冲在最前面的这几十号人,瞬间倒下了一大片。 有的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有的被压得口吐鲜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更有甚者直接昏死过去,被阵法自动弹飞了出去。 仅仅是一个照面,就有三十多人被淘汰! 这一幕让后面那些还在疯狂往前冲的人,瞬间来了个急刹车。 所有人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惨状,头皮发麻。 “这……这就是两倍极限压力?” “太变态了吧,那个胖子可是筑基后期啊,连站都站不稳?” “完了,这还怎么爬?这第一级台阶就是鬼门关啊!” 刚才还热血沸腾的众人,此刻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那种源自灵魂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萧不宁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冷笑连连。 “一群蠢货,真以为这是过家家呢?” “心浮气躁,根基虚浮,也想登天路?” “都给我滚回去重修!” 他大手一挥,几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 将那些昏死过去或者无法动弹的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惨叫声和哀嚎声,在广场上回荡。 让剩下一些修士一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再贸然上前。 就在这僵持之际。 一道青色的身影,不急不缓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正是秦宇。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争抢,也没有丝毫的慌乱。 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闲庭信步地走到了石阶前。 “是那个把万灵宗长老气跑的小子!” 有人认出了秦宇,低声惊呼道。 “这小子虽然嘴硬,但实力应该不怎么样吧?” “看他那瘦弱的小身板,怕是一上去就得骨折。” 周围投来各种质疑和幸灾乐祸的目光。 就连那个背刀青年和折扇公子,也都停下了脚步。 想要看看这个风头正劲的小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秦宇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石阶。 随后抬起右脚,稳稳地落在了第一级台阶上。 “轰!” 就在脚掌落下的瞬间。 秦宇感觉到一股沉重无比的力量,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就像是有两只看不见的大手,在用力挤压他的身体。 想要把他的骨头捏碎,把他的内脏挤爆。 这股力量,精准地卡寻常筑基中期修士所能承受极限的两倍! “有点意思。”秦宇眉头微微一挑。 若是换做普通的筑基中期修士,这一下恐怕真的要跪。 因为这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压力,还有对灵力的压制。 体内的灵力流转速度,瞬间变得迟缓无比。 就像是奔腾的江河,突然变成了粘稠的泥浆。 但秦宇是谁?他是重生的大帝,修炼的是混沌神诀! 肉身经过混沌之气的淬炼,早已坚韧如铁。 他的经脉宽阔如海,灵力精纯度更是远超同阶百倍! 这点压力对他来说,就像是身上披了一件稍微重点的铠甲。 虽然有点沉,但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只见秦宇的身形只是微微晃了一下。 随后他的肩膀微微一沉,脊梁瞬间挺直。 就像是一杆标枪,直刺苍穹。 他没有跪下,没有趴下,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就那么稳稳地站在了第一级台阶上。 “什么?他竟然站住了?” “而且看起来还这么轻松?连晃都没怎么晃?” “这怎么可能,刚才那个筑基后期的胖子都趴下了啊!” 台下众人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一时间,演武广场之上,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原本还在观望的众人,心思顿时活泛起来。 “看来也没那么难嘛!” 有人嘀咕了一句,随即又有数十道身影冲了出去。 一个个摩拳擦掌,眼中满是对那灵泉丹的渴望。 然而,现实往往比理想要残酷得多。 “砰!砰!砰!”接二连三的闷响声传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人,脚掌刚一沾到白玉石阶,整个人就像是被大锤砸中了一样。 原本挺直的脊梁瞬间弯了下去,膝盖重重地磕在石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更有甚者直接被那股恐怖的压力震得倒飞而出。 摔在广场上口吐鲜血,半天爬不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后面的人硬生生止住了脚步,满脸惊恐。 刚才看秦宇站得那么轻松,他们还以为阵法失效了。 或许是那萧长老在吓唬人,可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吓唬人。 “我不信,我可是家族里的天才!” 一个身穿锦衣的青年大吼一声。 周身灵力爆发,硬顶着压力踏了上去。 第一步,身形摇晃。 第二步,面色涨红。 第三步,汗如雨下。 当他迈出第七步的时候。 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浑身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 “噗!” 终于,在试图迈向第八级台阶时。 他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瘫软在地,直接昏死过去。 阵法光芒一闪,将他弹出了登天路,全场死寂。 那锦衣青年可是筑基中期的好手,竟然连十级台阶都走不到? 这登天路共有九百九十九级,这才刚开始啊! “太难了,这根本不是人能过的!” 不少人面露绝望,打起了退堂鼓。 但也有心志坚定之辈,咬牙坚持。 一名身穿红裙的女修,容貌姣好,修为更是达到了筑基后期。 她深步履沉稳地踏上石阶,前十级,她走得还算平稳。 过了二十级,她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周围的人都在为她捏一把汗。 当她走到第三十五级台阶时,她几乎已经力竭了。 第175章 叶家密令 “给我起!” 女修娇喝一声,想要抬起沉重的右腿。 可那条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无论她如何催动灵力,都纹丝不动。 巨大的压力挤压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感觉胸口像是要炸开一样。 终于她身子一歪,无力地跌坐在台阶上。 “淘汰!” 冰冷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女修满脸不甘,却也只能无奈退场。 连筑基后期的高手,都在三十多级折戟沉沙。 这让剩下的修士们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被淘汰出局。 有的人刚上去就被压趴下,有的人坚持了几十步后力竭倒地。 还能站在登天路上的,无一不是根基扎实、意志坚定的精英。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是一个个汗流浃背。 面容扭曲,每迈出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就在这群举步维艰的人群中,却出现了一道极其不和谐的身影。 秦宇背负双手,神色淡然。 他不疾不徐地向上走着,步伐轻盈得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一步,两步,三步…… 他没有爆发灵力,也没有面红耳赤。 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过一下。 那些正在咬牙坚持的修士,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青色的人影就轻飘飘地超了过去。 “这……这哥们是来散步的吗?” 一个满脸通红的胖子,正趴在台阶上喘粗气。 看到秦宇经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拼了老命才爬到这里,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可这人倒好,连滴汗都没流! 秦宇没有理会周围那些见鬼般的目光。 那股施加在身上的两倍压力,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挠痒痒。 前世身为大帝,他什么样的绝境没见过? 这点压力,连给他热身都不够。 很快秦宇就超过了大部分人,来到了中段区域。 这里已经是三百级台阶的位置。 压力比刚开始的时候,又强横了数倍。 原本还能勉强坚持的修士,到了这里大都已经是强弩之末。 一个个像是拉风箱一样喘着粗气,双腿如同筛糠般抖动。 可秦宇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甚至还有闲心欣赏一下周围的风景。 “怪物……这绝对是个怪物!” 那个之前嘲讽秦宇的背刀青年,此刻正在三百二十级的位置苦苦支撑。 他看着秦宇从身边经过,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既有震惊又有羞愧,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自诩天才,可在这个青衫少年面前,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笑话。 秦宇目不斜视,直接越过了他。 那种无视,比直接打脸还要让人难受。 就在秦宇继续向上攀登的时候。 在他后方不远处,大概二百八十级台阶的位置。 一个身穿黑衣的青年,正混在人群中,眼神闪烁不定。 此人名为叶轩宁,乃是京城叶家的嫡系子弟,修为筑基后期。 他虽然也在攀登,但明显留有余力,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拼尽全力。 因为他此行的目的,并非是为了争夺那个第一名,而是另有目的。 叶轩宁趁着周围人不注意,悄悄从袖中取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简。 这玉简通体漆黑,上面刻画着诡异的血色纹路,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他将神念探入其中。 下一刻一行血淋淋的大字,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不惜一切代价,阻止秦元城秦宇通过第一关考核!” 落款处,赫然是叶家三长老,叶南天。 看到这行字,叶轩宁的心头猛地一跳。 长老竟然动用了这种最高级别的血色密令? 那个叫秦宇的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让家族如此重视? 叶轩宁继续往下看去,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若能废掉此子,记家族首功!” “赏五阶下品破障丹一枚,下品灵器一件,家族核心资源倾斜三年!” 看到这丰厚得令人发指的奖励,叶轩宁的脑子瞬间炸开了。 五阶破障丹,那可是能增加突破金丹期几率的宝物啊! 虽然不如那枚五阶上品的灵泉丹珍贵,但也绝对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还有下品灵器,要知道很多金丹期的修士,用的都还是极品凡器。 一件灵器,足以让他的战斗力翻倍! “这也太下血本了吧?” 叶轩宁咽了一口唾沫,眼中满是震惊和贪婪。 为了对付一个偏远小城来的筑基修士,家族竟然开出了这种天价悬赏? 不过,他也有些犹豫。 这里毕竟是玄剑宗的考核现场,万众瞩目。 若是当众下黑手,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搞不好连叶家都要受到牵连。 “富贵险中求!” 叶轩宁咬了咬牙,眼中的贪婪瞬间压过了理智。 只要做得隐蔽一点,或者是制造出意外。 就算玄剑宗怀疑,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敢拿叶家怎么样。 毕竟叶家在京城,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庞然大物。 更何况,那可是五阶丹药和灵器啊! 有了这些资源,他叶轩宁日后必成金丹,甚至有望窥探元婴大道! 为了前途,这点风险算什么? 想到这里,叶轩宁收起玉简,脸上露出了一抹阴狠的笑容。 “秦宇是吧?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得罪了谁不好,偏偏得罪了我叶家。” “你的前程,我叶轩宁收下了!” 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在前方的人群中迅速搜索。 很快,他就锁定了那个身穿青衫、背负长剑的身影。 实在是太显眼了,在所有人都累得像死狗一样的时候。 只有那个人走得闲庭信步,就像是鹤立鸡群,想不注意都难。 “那就是秦宇?” 叶轩宁眯起眼睛,看着秦宇那轻松写意的背影。 其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嫉妒。 凭什么大家都在受罪,你却这么轻松? 这种妖孽,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小子,别怪我心狠手辣。” 叶轩宁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暗暗运转。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脚下步伐突然加快。 原本他一直压着速度,此刻不再保留。 整个人如同一条潜伏的毒蛇,朝着秦宇逼近。 第176章 察觉杀机 此时的登天路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随着高度不断攀升,那股无形的重力威压愈发恐怖。 原本洁白如玉的石阶,此刻在众人眼中,仿佛变成了通往地狱的鬼门关。 大多数修士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汗水早已湿透了衣衫,顺着衣角滴答滴答地落在石阶上。 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如同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突然响起,在这寂静的山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一名处于中段的筑基初期修士,终于承受不住那恐怖的压力。 他的双腿膝盖瞬间粉碎,整个人惨叫一声,像个滚地葫芦一样滚了下去。 阵法光芒一闪,直接将其弹飞出了登天路,宣告淘汰。 这一幕,让还在苦苦支撑的众人心头更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有人双腿打颤,看着那还有大半截的石阶,眼中满是绝望。 有人咬碎了牙关,每迈出一步,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仿佛背着一座大山。 然而,就在这一片狼藉与哀嚎之中。 一道青色的身影,却显得格格不入。 秦宇背负双手,神色淡然,脚下的步伐依旧是不急不缓。 没有什么沉重的脚步声,也没有什么粗重的喘息。 他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闲庭信步,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那股能压碎筑基修士骨头的恐怖威压。 落在他身上仿佛泥牛入海,掀不起半点波澜。 这一幕,看得周围那些累成死狗的修士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这还是人吗?” 一个满脸通红的壮汉,趴在石阶上。 看着从身边飘然而过的秦宇,心态彻底崩了。 “难道阵法坏了?为什么他一点事都没有?” 有人不信邪,想要学着秦宇的样子挺直腰杆。 结果刚一卸力,整个人就被压得喷出一口老血,当场昏死过去。 “妖孽……这绝对是个妖孽!” 众人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看向秦宇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嫉妒。 秦宇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将那侵入体内的压力,转化为淬炼肉身的动力。 这种程度的考验,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然而,就在秦宇即将踏上第四百级台阶的时候。 他的眉头微微一挑,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一股极其隐晦的杀机,如同毒蛇吐信一般,从背后悄然袭来。 虽然这股杀机隐藏得极好,甚至被周围那狂暴的阵法波动所掩盖。 但秦宇是谁?前世身为大帝。 他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对杀气的感知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哪怕只是那一瞬间的杀意,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有点意思。” 秦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肯定是有那个不长眼的家伙,想在这登天路上对他下黑手。 敢在玄剑宗的考核大典上动手,这背后之人的胆子倒是不小。 秦宇没有立刻发作,也没有回头张望。 他依旧保持着之前的节奏,仿佛对身后的危险一无所知。 但在暗中,他体内的混沌灵力已经开始悄然凝聚。 此时,在秦宇身后约莫十丈远的地方。 叶轩宁正混在人群中,眼神阴鸷地盯着秦宇的背影。 他施展了叶家秘传的“敛气术”,将自身的气息波动降到了最低。 哪怕是同阶修士,若仔细探查,也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这小子果然有些门道。” 叶轩宁看着秦宇那轻松惬意的背影,心中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凭什么大家都在受罪,这小子却能如此轻松? 若是让他成长起来,日后必成叶家大患! 想到这里,叶轩宁眼中的杀意更浓了几分。 他看准了前方一段狭窄的山道,那里地形险要,一侧是峭壁。 一侧是万丈悬崖,仅容两三人并行,正是下手的绝佳时机! “只要在这里制造一点‘意外’,把他推下去……” 叶轩宁舔了舔嘴唇,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五阶破障丹和下品灵器在向他招手。 然而,生性多疑的他并没有立刻动手。 他在等,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毕竟秦宇表现得太轻松了,轻松得让他心里有些没底。 就在叶轩宁犹豫不决的时候。 前方那个一直稳如泰山的青色身影,突然出现了一丝异样。 只见秦宇原本平稳的步伐,忽然变得有些凌乱。 他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似乎有些承受不住那越来越强的压力。 紧接着,秦宇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变得急促了几分,胸膛剧烈起伏。 “呼……呼……” 隐约间,还能听到秦宇那略显沉重的喘息声。 当然,这都是秦宇故意装出来的,为的是麻痹对方。 而叶轩宁看到这一幕,心中狂喜。 “哈哈,我就知道,这小子一直在硬撑!” “什么闲庭信步,什么轻松惬意,都是装出来的!” 叶轩宁心中大定,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一个从偏远小城来的土包子,怎么可能真的无视这登天路的威压? 肯定是用了什么透支潜力的秘法,或者是某种一次性的宝物。 现在到了四百级台阶,压力倍增,这小子终于露馅了! “强弩之末,不足为惧!” 叶轩宁心中冷笑,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在他看来秦宇此时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 也是警惕性最低的时候,是出手的天赐良机。 叶轩宁不再犹豫,脚下步伐骤然加快。 他像是一条在草丛中潜行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穿过人群。 借助着周围那些气喘如牛的修士做掩护,他迅速拉近了与秦宇的距离。 五丈……三丈……一丈! 眨眼间,叶轩宁就已经逼近到了秦宇身后不足三尺的地方。 这个距离对于筑基修士来说,瞬息可至。 前方就是那段狭窄的山道,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在他看来,在两倍重力的压制下。 只要轻轻一推,或者是暗中给上一掌。 秦宇绝对无法保持平衡,只能摔个粉身碎骨! 第177章 那是手滑 “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别惹不该惹的人。” 叶轩宁眼中寒光一闪,体内的灵力瞬间汇聚在右掌之上。 他并没有动用什么声势浩大的武技,那样太容易被人发现。 用的是一股阴柔的暗劲,名为“透骨掌”。 中掌者表面看不出伤痕,但内脏和经脉会被瞬间震碎。 到时候就算秦宇摔死了,玄剑宗的人检查尸体。 也只会以为他是被阵法反噬而亡。 叶轩宁的手掌如同毒蛇出洞。 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阴狠至极的暗劲。 这一掌名为“透骨掌”,专门震碎人的内脏经脉。 若是打实了,哪怕是一头蛮牛也得当场暴毙。 眼看着那泛着黑光的手掌就要印在秦宇的后心之上。 叶轩宁的嘴角甚至已经咧到了耳根,似乎看到了秦宇五脏碎裂、跌落悬崖的惨状。 五阶破障丹,下品灵器,这些东西仿佛已经在向他招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原本看起来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要力竭倒下的秦宇。 其身子突然诡异地晃了一下。 就像是那恐怖的重力突然加重,压得他双腿发软,站立不稳。 秦宇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向左侧踉跄了一步。 这一步迈得极为狼狈,看起来就像是强弩之末的垂死挣扎。 但这看似狼狈的一步,却恰到好处地让开了后心要害。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叶轩宁蓄势待发的一掌,瞬间落到了空处。 这种全力一击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他胸口一阵气血翻腾,难受得想吐血。 更要命的是由于惯性太大,他根本收不住势。 这一掌带着呼啸的风声,结结实实地拍向了秦宇原本位置的前方。 那里正有一个穿着灰衣的倒霉蛋,正撅着屁股,咬牙切齿地往上爬。 这灰衣修士也是个筑基后期的天才,正全神贯注地对抗阵法压力。 哪里会想到背后会突然飞来横祸? “砰!”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在狭窄的山道上炸开。 “噗!” 灰衣修士连哼都没哼一声,张嘴就是一道血箭狂喷而出。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被这一掌拍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越过栏杆,向着旁边的悬崖坠落。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听得人头皮发麻。 好在登天路有阵法保护,那灰衣修士刚掉下去没多远。 就被一道白光裹住,弹飞出了考核区域。 但这一下重击不死也得脱层皮,考核资格肯定是没了。 叶轩宁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还在隐隐作痛。 这……这剧本不对啊! 明明该死的是秦宇那个小畜生,怎么变成那个灰衣路人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手臂袭来。 “嗯哼!” 叶轩宁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三步,脸色一阵潮红。 他这一掌用了十成力道,如今反噬自身,经脉都有些刺痛。 “哎呀!” 旁边传来一声夸张的惊呼。 秦宇此时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一脸惊恐地拍着胸口。 “好险好险,刚才脚滑了一下,差点就摔倒了。” 他转过头,看着脸色铁青的叶轩宁,脸上露出一副“憨厚”的表情。 “这位兄台,你这是干什么?”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对那位兄弟下此毒手?” “难道……你们有杀父之仇?” 秦宇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周围那些还在苦苦攀登的修士,纷纷投来震惊和愤怒的目光。 这里可是玄剑宗的考核现场! 大家都在凭本事爬山,你竟然在背后下黑手? 这也太卑鄙,太无耻了! “你……你胡说八道!” 叶轩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宇的手指都在哆嗦。 “明明是你……” 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难道说自己是想偷袭秦宇,结果被对方躲开了,才误伤了别人? 这话要是说出来,那就是不打自招,承认自己蓄意谋杀。 到时候别说考核了,能不能活着走出玄剑宗都是个问题。 “我……我那是手滑!” 叶轩宁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个蹩脚的理由。 “手滑?”秦宇嗤笑一声。 眼中的憨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讥讽。 “兄台这手滑得可真有水平,一掌就把人送走了。” “看来叶家的家教,就是教人怎么背后捅刀子啊。” 听到“叶家”二字,叶轩宁瞳孔猛地一缩。 这小子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也知道刚才那一掌是冲着他去的? 原来这一切,都是这小子装出来的! 从一开始的力竭,到刚才的脚滑,全都是在演戏! 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小畜生,你敢耍我!” 叶轩宁心中怒火滔天,理智瞬间被烧得干干净净。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堂堂叶家嫡系,竟然被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给耍了! “我要你死!” 叶轩宁怒吼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掩饰。 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右手再次抬起,就要当场轰杀秦宇。 “放肆!” 就在这时,一声威严的暴喝从高空传来。 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只见一道剑光闪过,一名身穿白衣的玄剑宗执法弟子,御剑悬浮在山道上空。 他面若寒霜,目光如电,冷冷地盯着下方的叶轩宁。 “登天路上,严禁私斗!” “念你是初犯,暂不计较,若敢再犯,直接淘汰!” 执法弟子的声音冰冷无情,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叶轩宁举起的手掌僵在半空中,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那股属于筑基巅峰的剑气威压,死死锁定着他。 只要他敢动一下,下一秒绝对会被万剑穿心。 “该死,该死啊!” 叶轩宁在心中疯狂咆哮,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死死盯着秦宇,那眼神怨毒得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如果眼神能杀人,秦宇此刻恐怕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但他不敢动,这里是玄剑宗,不是他叶家的后花园。 在这庞然大物面前,他一个叶家子弟根本不够看。 第178章 登顶第一 “算你狠!”叶轩宁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 他缓缓收回手掌,对着天空中的执法弟子拱了拱手。 “弟子知错,刚才……确实是意外。” 说完,他恶狠狠地瞪了秦宇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面对叶轩宁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秦宇只是淡淡一笑。 那笑容里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就像是一头巨龙,在看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蝼蚁。 “等着?” 秦宇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可惜,你连看我背影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刚落,秦宇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原本那种摇摇欲坠、气喘吁吁的颓废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气势大变,散发着一股如利剑出鞘般的锋芒。 “轰!” 秦宇体内混沌灵力,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那股被压制了许久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 只见他脚下猛地一跺地面。 “嗖!” 秦宇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瞬间冲了出去。 那速度之快,竟然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周围那两倍极限的恐怖重力,在他面前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 一步十阶,两步二十阶! 他就像是一支离弦的利箭,向着山顶狂飙突进。 刚才还站在他面前放狠话的叶轩宁,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阵狂风扑面而来,刮得他脸皮生疼。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秦宇的背影已经出现在了数十丈之外。 “这……这怎么可能?”叶轩宁瞪大了眼睛。 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这可是四百级台阶啊! 这里的重力威压,足以把普通的筑基修士压得骨骼碎裂。 大多数人到了这里都是步履维艰,每走一步都要喘上半天。 可这小子竟然在跑?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不仅是叶轩宁,周围那些正在像乌龟一样挪动的修士们,也全都傻眼了。 他们看着那道绝尘而去的青色背影,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我是不是眼花了?那家伙在飞吗?” “这可是两倍重力啊,他难道就没有感觉吗?” “作弊,这绝对是作弊,怎么可能有人这么强?”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惊呼和惨嚎。 原本他们以为秦宇只是运气好,或者是用了什么秘法硬撑。 可现在看来,人家那是真牛逼啊!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不少心志不坚的修士当场道心崩溃。 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不比了,这还比个屁啊!” “跟这种怪物生在一个时代,简直就是悲哀!” 秦宇根本没有理会身后的喧嚣。 此刻的他,只觉得浑身舒畅无比。 那种全力爆发的感觉,让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混沌神诀疯狂运转,将周围的天地灵气强行掠夺进体内。 那恐怖的重力压在身上,不仅没有成为阻碍。 反而像是一把大锤,在不断地淬炼着他的肉身和灵力。 越跑越快,越跑越顺! 五百阶,六百阶,七百阶! 那些原本遥遥领先的第一梯队天才们,只觉得身后刮过一阵妖风。 还没等他们看清楚怎么回事,就被一道青影无情地超越。 那个之前叫嚣着要拿第一的锦衣胖子。 此刻正趴在七百五十级台阶上吐舌头,突然感觉头顶一黑。 一抬头,就看到秦宇那潇洒的背影,像踩蚂蚁一样踩过了他的头顶。 “卧槽……” 胖子只来得及吐出这两个字,就被秦宇带起的劲风给吹了个跟头。 演武广场上,巨大的光幕前,此时已经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昂着头,呆呆地看着光幕中那个疯狂攀登的光点。 那个光点的移动速度,简直快得离谱。 就像是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势不可挡地冲向顶峰。 高台之上。 原本还在老神在在喝茶的萧不宁,此时早已站了起来。 他手中的茶盏被捏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淋了一手,却浑然不觉。 那双铜铃般的大眼,死死盯着光幕,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这小子的肉身,到底是什么做的?” “就算是体修,也没这么变态吧?” 旁边负责记录成绩的执事弟子,此刻更是手都在发抖。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计时沙漏,声音颤抖地喊道: “长……长老,快看时间!” 萧不宁转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沙漏里的沙子,才刚刚流下去三分之一。 也就是说从考核开始到现在,才过去了一个时辰! 而秦宇,已经冲到了九百阶! “九百阶……一个时辰……” 萧不宁喃喃自语,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要知道,玄剑宗立宗千年来。 登天路的最快记录,是由百年前那位惊才绝艳的掌门亲传弟子创下的。 当时的记录是一个半时辰。 那个记录一直被视为不可逾越的丰碑,挂在宗门大殿里供后人膜拜。 可今天,这个尘封百年的神话。 竟然要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野小子给打破了? 而且还是那种碾压式的打破! “轰!” 就在这时,光幕上突然爆发出万丈光芒。 那个代表秦宇的光点,终于冲破了最后一层屏障。 稳稳地落在了第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之上! “铛!” 一声悠扬的钟声,响彻整个京城。 这是登顶的钟声,也是新记录诞生的钟声! 广场上的巨大晶石碑,猛地颤抖起来。 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缓缓浮现,照亮了所有人的脸庞。 “秦宇,登顶成功!” “用时:一个时辰零三息!” 这一刻,全场沸腾。 无数人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种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太强了,强得让人绝望。 强得让人连嫉妒的心思都生不出来。只有深深的敬畏! 叶轩宁站在四百多级台阶上,看着山顶那道金光,面如死灰。 他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百个耳光,火辣辣的疼。 刚才他还想偷袭人家,还想废了人家。 现在看来自己在人家眼里,恐怕连个屁都不是。 这种巨大的实力差距,让他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但更多的是不甘和不服气。 第179章 计上心头 此时天梯山顶,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秦宇站在一座巨大的白玉平台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一身狂暴的气势,如同潮水般退去。 眨眼间他又变回了那个神色淡然、古井无波的青衫少年。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那扇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传送光门。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心中暗道。 “第一关考核,终于拿下第一了。” 秦宇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抬脚迈入了光门之中。 身形瞬间消失在云端,只留下一个让人仰望的背影。 云端之上,白玉平台宽阔无比。 这里灵气缭绕,宛如传说中的修炼福地。 秦宇背负双手,静静地站在平台边缘。 山风吹动他的青衫,猎猎作响。 他呼吸平稳,面色红润,哪里像刚跑完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的人? 倒更像是来这云端看风景的游客。 时间渐渐流逝,终于又开始有人冲上了终点。 在秦宇身后,那扇传送光门时不时闪烁一下。 每一次闪烁,都会跌跌撞撞地冲出来一个人。 “噗通!” 一个身背长刀的黑衣青年,刚一落地就摔了个狗吃屎。 他正是之前那个叫嚣着要拿第一的天才。 此刻他面色惨白如纸,浑身被汗水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长刀被随手扔在一边,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地上。 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紧接着,那个手持折扇的白衣公子也滚了出来。 原本风度翩翩的发型早已变成了鸡窝。 那把名贵的折扇也被捏断了骨架,看起来凄惨无比。 “终于登顶了......” 白衣公子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双手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通过了考核。 但无一例外,每个人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狼狈模样。 有的口吐白沫,有的双腿抽筋,更有甚者直接昏死过去。 这巨大的白玉平台,转眼间就变成了“难民营”。 哀嚎声、喘息声此起彼伏。 这帮所谓的家族天才,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吃过这种苦头?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站在崖边的秦宇。 那个青衫背影,挺拔如松,孤傲绝尘。 与满地打滚的众人形成了鲜明而残酷的对比。 “这……这家伙是铁打的吗?” 那个微胖的锦衣胖子,正趴在地上揉着膝盖。 看着秦宇那干爽的衣衫,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大家都是筑基期,凭什么你这么秀? 人比人,气死人啊。 很快,三个时辰转瞬即逝。 “嗡!” 随着一阵空间波动,传送光门缓缓消散。 这意味着第一关考核,彻底结束。 还在登天路上挣扎的人,哪怕只差一步,也被无情淘汰。 “咚!” 一声钟鸣,让所有瘫软在地的修士心头一震。 高空之中,一道魁梧的身影踏空而来,正是外门长老萧不宁。 他居高临下,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狼狈的众人。 “恭喜你们,活下来了。” 萧不宁的声音洪亮,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本次报名者一千二百人,成功登顶者,三百一十人。”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淘汰率竟然高达七成,这就是四大宗门之一玄剑宗的门槛吗? “未通过考核者已经被送下山去,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了。” 萧不宁语气淡漠,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就是修真界的的铁律,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没有实力和天赋,连踏入山门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 萧不宁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只是第一关,考的是根基和意志。” “明日辰时,开启第二关考核!” “到时候,考的可就是实战和脑子了。” “别以为过了第一关就能高枕无忧,下一关依然会淘汰大量的人。” 此言一出,原本还暗自庆幸的众人,脸色瞬间又垮了下来。 萧不宁看着众人的反应,嘿嘿一笑。 随即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最前方的秦宇身上。 原本严厉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欣赏。 “当然,有罚就有赏。” “按照之前的约定,第一关排名前十者,重重有赏!” 听到“赏”字,众人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尤其是那枚五阶上品的灵泉丹,还有进入玄天秘境的资格。 那可是足以改变命运的机缘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秦宇。 羡慕、嫉妒、敬畏……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毫无疑问,这个打破百年记录的青衫少年,就是今天的最大赢家。 秦宇依旧神色平淡,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无数道目光正聚焦在自己身上。 其中有一道目光格外阴毒,就像是一条躲在阴沟里的毒蛇。 秦宇微微侧头,目光越过人群。 正好对上了不远处,那个满脸阴沉的黑衣青年。 叶轩宁! 他也通过了考核,虽然样子有些狼狈,但终究是爬上来了。 此刻,叶轩宁死死盯着秦宇。 那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恨不得扑上来咬下秦宇一块肉。 若是眼神能杀人,秦宇恐怕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秦宇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这种跳梁小丑,也配让他放在心上? 他收回目光,直接无视了叶轩宁的挑衅。 这种无视让叶轩宁心中的怒火瞬间炸裂。 “该死的小畜生,装什么清高!”叶轩宁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他堂堂叶家嫡系,什么时候被人这样轻视过? 而且,一想到家族承诺的那枚五阶破障丹和下品灵器。 因为秦宇的“侥幸”过关而泡汤了,他的心都在滴血啊! “不行,决不能让他这么风光!” 叶轩宁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既然实力上暂时奈何不了你,那就让你身败名裂!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让你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想到这里,叶轩宁给人群中几个跟班使了个眼色。 得到叶轩宁的授意,那几个跟班对视了一眼。 这时,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突然跳了出来。 他指着秦宇,故作惊讶地大喊了一声。 “咦?这人我认识!” 这一嗓子极其突兀,顿时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第180章 只认实力 “他不就是青元城秦家的那个秦宇吗?” 尖嘴修士一脸夸张的表情,声音尖锐刺耳。 “秦家?哪个秦家?”旁边有人好奇地问道。 “还能有哪个秦家?”尖嘴修士冷笑一声,满脸鄙夷。 “就是那个出了个逃兵少主的秦家啊!” “逃兵”二字一出,全场瞬间一片死寂。 在这个以武为尊、崇尚热血的神武王朝。 逃兵,那是比邪魔歪道还要让人不齿的存在。 那是懦夫的代名词,是钉在耻辱柱上的污点! “我想起来了!” 人群中又有人大喊起来,这也是叶家安排的托。 “五年前镇北军大败,据说有个少将军临阵脱逃,导致防线崩溃。” “那个人好像就叫秦宇!”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 “后来这小子被抓回来,关进天牢整整五年,前段时间才刚放出来!” “没想到竟然是他?”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还对秦宇充满敬畏和羡慕的众人,此刻脸色全都变了。 “什么?他是个逃兵?” “我呸,这种贪生怕死的懦夫,也配参加考核?” “怪不得他能拿第一,原来是练就了一身逃跑的本事啊!” “这种人就算天赋再高,也是个没有骨头的软脚虾!” “让他进玄剑宗,简直就是对我们这些人的侮辱!”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刚才秦宇还是众人眼中的绝世天骄。 转眼间,就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那种巨大的反差,让在场的这些所谓天才们,心里瞬间平衡了。 原来是个逃兵啊,一个无名小卒怎么可能比我们还强? 肯定是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练出来的,这种人不配得到我们的尊重。 这就是大部分人的想法。 叶轩宁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杀人诛心,哪怕你拿了第一又如何? 只要背上“逃兵”这个骂名,你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 面对千夫所指,秦宇依旧面无表情。 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剑。 似乎周围那些恶毒的谩骂和嘲讽,都只是耳边的苍蝇嗡嗡叫。 逃兵? 呵,当年的真相,又有几人知晓? 那是被人陷害,那是替人背锅! 前世他身为大帝,早已看透了世态炎凉。 这一世他懒得解释,只有弱者才会去乞求别人的理解。 强者,只会用实力让所有人闭嘴! “吵什么吵,都给老子闭嘴!”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萧不宁黑着一张脸,身上金丹期的威压轰然爆发。 恐怖的气浪席卷全场,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声。 那些骂得正欢的修士,只觉得胸口一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 萧不宁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个尖嘴修士,又看了一眼叶轩宁。 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 他虽然看起来是个大老粗,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明显就是有人在故意带节奏,泼脏水。 “这里是玄剑宗,不是菜市场!” 萧不宁冷哼一声,声音威严无比。 “老子不管他以前是什么身份,也不管他是不是坐过牢。” “在玄剑宗只认实力,他能打破百年记录,那就是他的本事!” “你们这群废物连人家的背影都看不到,还有脸在这嚼舌根?” “有本事你们也去跑个第一给老子看看!” 这一番话骂得众人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是啊,不管人家是不是逃兵。 刚才那恐怖的成绩是实打实的。 那是把他们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的实力! 叶轩宁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这萧长老竟然这么护着秦宇。 但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只能低下头,掩饰眼中的恨意。 萧不宁见场面控制住了,这才收敛了气息。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始终淡然自若的秦宇,心中不由得暗暗点头。 这份心性,哪怕是那些活了百年的老怪物都未必比得上。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此子必成大器! “好了,废话少说。” 萧不宁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榜单。 “现在,公布第一关考核排名前十的名单!” “念到名字的,上来领赏!” 这话一出,原本尴尬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被拉回到了奖励上。 尤其是那前十名的天才,一个个挺直了腰杆,眼神火热。 虽然第一名肯定没戏了。 但前十名的奖励,也是极为丰厚的啊! “第十名,赵铁柱,用时两个时辰又三刻!”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满脸激动地走了出来。 “第九名,孙二娘!” ……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人群中不时爆发出阵阵惊呼和羡慕声。 能在这数千人中脱颖而出,杀进前十,这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很快,名次就念到了前三。 “第三名,李长风!” 之前那个白衣折扇公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 恢复了几分风度,傲然走上前去。 虽然没拿第一,但第三名也有不菲的奖励。 “第二名,王大锤!” 那个背着长刀的黑衣青年,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他虽然面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桀骜不驯。 路过秦宇身边时,他还狠狠地瞪了一眼。 似乎在说:别得意,第二关走着瞧! 萧不宁的大嗓门在广场上回荡,众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虽然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这第一名非秦宇莫属。 但只要名字没念出来,那这事儿就不算板上钉钉。 尤其是那枚五阶上品的灵泉丹,还有进入玄天秘境的资格。 这两样东西加起来,足以让亲兄弟反目成仇。 萧不宁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道青色身影上。 他眼中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本次考核第一名,打破百年记录者……” “慢着!”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声尖锐的暴喝突然响起。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愕然回头。 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打断萧长老的话。 第181章 质疑作弊 人群之中,一个青年大步走了出来。 众人纷纷看去,原来是叶家嫡系,叶轩宁。 此时的他虽然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但脸色依旧苍白。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死死盯着秦宇,透着一股疯狂的恨意。 萧不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双铜铃般的大眼微微眯起,一股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 “叶家的小子,你有什么屁要放?” “若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别怪老子把你扔下山去!” 面对金丹强者的威压,叶轩宁身子抖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挺直了腰杆,因为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只要能把秦宇拉下马,那五阶破障丹和下品灵器就还是他的! “萧长老,弟子不服!” 叶轩宁指着秦宇,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 “此人作弊!” 这几个字一出,引起一阵骚动。 “作弊?在这登天路上还能作弊?” “不可能吧,那可是玄剑宗的大阵啊。” “也不好说,这秦宇表现得太妖孽了,完全不合常理啊。” 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 原本就被嫉妒冲昏头脑的众人,此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们宁愿相信秦宇是作弊,也不愿承认自己是个废物。 萧不宁眉头一皱,冷冷地看着叶轩宁。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说他作弊,可有证据?” “若是诬告同门,按照宗规,可是要废去修为逐出山门的!” 叶轩宁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 他既然敢站出来,自然是早就想好了说辞。 “长老,诸位同道!” 叶轩宁转身面向众人,大声疾呼。 “大家都知道,这秦宇是什么出身!” “他是青元城秦家的少主,更是五年前那个临阵脱逃的逃兵!” “一个贪生怕死的懦夫,一个蹲了五年大牢的废物!” “他的根基早就毁了,道心更是稀碎!” 说到这里,叶轩宁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刺向秦宇。 “试问这样一个废物,凭什么能打破百年记录?” “凭什么能视两倍重力如无物?” “凭什么能把我们在场这么多天才踩在脚下?” 这连珠炮似的发问,极具煽动性。 在场的修士们,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是啊,凭什么? 他们哪个不是家族里的天之骄子?哪个不是从小泡在药浴里长大的? 输给绝世妖孽也就罢了。 输给一个有前科的逃兵?这让他们以后脸往哪搁? “说得对,这根本就不合理!” 之前那个尖嘴猴腮的修士立马跳出来附和。 “我听说秦宇在青元城时,就精通阵法之道。” “他身上肯定带着某种能抵消重力的阵盘,或者是禁忌法宝!” “没错,一定是这样!” 那个被秦宇踩过头顶的锦衣胖子也嚷嚷起来。 “我就说嘛,他跑得比兔子还快,连汗都没出一滴。” “这要不是作弊,我当场把这座山给吃了!” 一时间,群情激奋。 嫉妒,是人心底最可怕的毒药。 当有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出现时,所有人都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哪怕这个借口漏洞百出。 “严查秦宇,搜他的身!” “这种败类不配拿第一,更不配进玄剑宗!” “把他赶出去,别脏了我们的地界!” 上百修士同时怒吼,声浪震天。 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孔,仿佛要把秦宇生吞活剥了。 叶轩宁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秦宇啊秦宇,任你实力再强又如何? 在这悠悠众口之下,我看你还怎么翻身! 只要坐实了你作弊的罪名,玄剑宗为了名声,也绝不敢收你。 到时候,你就是丧家之犬,我想怎么捏死你就怎么捏死你! 面对千夫所指,铺天盖地的谩骂。 处于风暴中心的秦宇,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就像是看着一群猴子在面前上蹿下跳。 他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身上的气势不断攀升。 原本那种淡然如水的气质消失不见,而是散发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那是属于上位者的威严,是曾经统御诸天的大帝之威! “吵够了吗?”秦宇的声音冷声吼道。 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让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宇背负双手,目光淡漠地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了叶轩宁的身上。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卑微的蝼蚁。 “叶轩宁,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秦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中满是不屑。 “刚才在登天路上,你企图从背后偷袭我。” “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误伤了旁人。” “怎么?明的玩不过,现在开始玩阴的了?” 叶轩宁脸色一变,心中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秦宇竟然敢当众把这事儿抖出来。 “你……你血口喷人!”叶轩宁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那是手滑,倒是你,别想转移话题!” “现在大家质疑的是你作弊,你敢不敢让我们搜身?” “搜身?”秦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豪迈,震得周围的云雾都在翻涌。 “我秦宇行得正,坐得端。” “这一路走来全凭自身实力,何须向你们这些废物证明?” “倒是你,叶轩宁。” 秦宇猛地收住笑声,一步踏出。 “轰!”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 离得近的几个人,直接被震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 “你口口声声说我是逃兵,说我是废物。” “那你这个连我背影都看不到的天才,又算个什么东西?” “连废物都不如的垃圾吗?” 这一句反问如同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叶轩宁的脸上。 也抽在在场所有人的脸上。 是啊,如果秦宇是废物。 那被秦宇远远甩在身后的他们,岂不是连废物都不如? 这个逻辑,简直无解。 叶轩宁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你若是没作弊,凭什么能跑那么快?” “凭什么?” 秦宇冷哼一声,身上那股狂傲之气直冲云霄。 “就凭我是秦宇,我有本事。” 第182章 给你机会 秦宇的目光变得深邃无比,气势凌人。 前世的种种磨难,哪一样不是在生死边缘徘徊? 区区宗门登天路考核,对他来说不过是儿戏罢了。 这还用得着作弊?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了。 紧接着,秦宇冷笑质问道:“你说我作弊,证据呢?” 叶轩宁被这一问,顿时噎了一下。 他涨红了脸,指着秦宇吼道:“这还用证据吗?” “你一个筑基中期的废物,怎么可能跑得比我还快?” “那可是两倍重力,你连汗都没出一滴,这不是作弊是什么?” 周围的修士们纷纷点头,觉得叶轩宁说得有道理。 这确实太反常了,完全不符合常理。 秦宇摇了摇头,眼中的轻蔑更甚。 “因为我强,所以我作弊?因为你弱,所以你就有理?” “这就是你们叶家的逻辑?” 秦宇上前一步,身上的气势陡然凌厉起来。 “玄剑宗的考核规矩里,可曾说过不许动用自身对力量的理解?” “可曾说过,不许根基深厚者轻松过关?” “我自己凭本事登顶的,怎么就成了作弊?” 这一连串的反问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在叶轩宁的心口。 叶轩宁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驳的话。 难道要承认自己技不如人?绝不可能! “你……你这是巧言令色!” 叶轩宁咬牙切齿,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身上肯定藏了抵消重力的法宝!” “只要搜身,一定能搜出来!” 秦宇冷哼一声,目光如电,直刺叶轩宁的双眼。 “搜身?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搜我的身?” “若是搜不出来,你当如何?” “是要自废修为谢罪,还是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 秦宇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叶轩宁被这股气势震慑,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万一真没搜出来,那他叶家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而且秦宇那笃定的样子,让他心里更加发慌。 难道这小子真的没作弊?这怎么可能!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 一直冷眼旁观的萧不宁,终于开口了。 “够了!” 这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萧不宁大步走到两人中间,那双铜铃般的大眼,扫视着全场。 身上的金丹威压爆发,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这里是玄剑宗,不是菜市场,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叶轩宁见萧长老发话,心中一喜。 他连忙拱手行礼,一脸委屈地说道:“萧长老,您要为弟子做主啊!” “此人行迹可疑,若是让他蒙混过关,对我等不公啊!” 萧不宁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你想要公平?” 叶轩宁连连点头:“正是!” “好!”萧不宁大手一挥,声音洪亮。 “我玄剑宗立宗千年,最讲究的就是公平!” “对于作弊者,我宗向来是零容忍!” “一旦查实不仅要废除修为,还要打断四肢,扔出山门!” 听到这话,叶轩宁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他恶狠狠地盯着秦宇,仿佛已经看到了秦宇被打断四肢的惨状。 周围那些嫉妒秦宇的修士,也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下有好戏看了! 然而,萧不宁的话锋突然一转。 那双虎目死死地盯着叶轩宁,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但是!”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一般,让叶轩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我玄剑宗同样容不得那些搬弄是非、污蔑同门的小人!” 萧不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意。 “若是没有实证,仅凭空口白牙就随意污蔑他人。” “这同样是重罪,轻则逐出考核,重则废去修为,以儆效尤!” “叶家的小子,你可想清楚了?” “你要搜他的身可以,但若是搜不出来……” 萧不宁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你这身修为,怕是就要留在这天梯山上了!” 此言一出,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叶轩宁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怎么也没想到,萧长老竟然会这么说。 这哪里是给他做主,这分明就是在把他往火坑里推啊! 搜身?万一真的搜不出来怎么办?那他这辈子就完了! 叶轩宁的双腿开始打颤,眼神飘忽不定,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他虽然恨秦宇入骨,但他更惜命。 为了一个秦宇搭上自己的前途,不值! 看到叶轩宁这副怂样,秦宇心中冷笑连连。 这就怕了?刚才不是叫得很欢吗? “怎么?不敢了?”秦宇上前一步,咄咄逼人。 “刚才不是信誓旦旦说我作弊吗?” “现在给你机会,你倒是搜啊!” 叶轩宁被逼得连连后退,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支支吾吾半天,却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这分明就是叶轩宁在故意找茬,结果踢到了铁板上。 一时间,众人看向叶轩宁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堂堂叶家嫡系,竟然是个敢做不敢当的怂包,真是丢人现眼! 秦宇见好就收,没有再继续逼迫。 他转过身面向全场,声音朗朗。 “诸位都看到了,这就是所谓的叶家天才,这就是所谓的公平!” “技不如人,不想着如何提升自己,反而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真是可笑至极!” 秦宇的话如同一个个巴掌,狠狠抽在叶轩宁的脸上。 叶轩宁恨得牙齿都要咬碎了,却只能低着头,不敢反驳半句。 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栽了。 不仅没能把秦宇拉下马,反而让自己成了众人的笑柄。 但这还没完,秦宇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就干脆撕得更彻底一点! 秦宇看着叶轩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叶轩宁,你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吗?” 叶轩宁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怨毒。 “你还想怎么样?” 秦宇冷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叶轩宁的鼻子。 “从一开始,你就处处针对我。” “在登天路上你企图偷袭我,现在又当众污蔑我作弊。” “你真以为我是泥捏的,没脾气吗?” 第183章 不死不休 秦宇的声音越来越冷,身上的杀意也越来越浓。 “我知道,你叶轩宁不过是一条被推出来的狗罢了。” “真正想对付我的,是你背后的主子,是京城叶家!”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秦宇。 这小子疯了吧?竟然敢当众点名叶家? 那可是京城四大家族之一,真正的庞然大物啊! 哪怕是玄剑宗的长老,也要给叶家几分面子。 秦宇一个毫无背景的“逃兵”,竟然敢公然挑衅叶家?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叶轩宁也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这小子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既然你敢把事情闹大,那就别怪我叶家心狠手辣! “秦宇,你休要胡言乱语!”叶轩宁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叶家行事光明磊落,岂会针对你一个无名小卒?” “光明磊落?” 秦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好一个光明磊落!” “买通土匪半路截杀我,这就是你们的光明磊落?” “派出金丹强者在峡谷伏击我,这就是你们的光明磊落?” 秦宇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震得众人头皮发麻。 什么?买凶杀人?金丹伏击? 这一个个劲爆的消息,让众人的脑子都有点转不过弯来。 如果秦宇说的是真的,那这叶家也太黑了吧? 而且,秦宇竟然能在金丹强者的伏击下活下来?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叶轩宁脸色大变,他没想到秦宇竟然什么都知道。 而且还敢当众抖出来! 这要是传出去,叶家的名声可就臭了! “你……你血口喷人!” 叶轩宁慌了,指着秦宇的手都在哆嗦。 “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是污蔑,污蔑世家,可是死罪!” 秦宇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屑。 “证据?我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据!” “那些想要杀我的人,都已经成了我的剑下亡魂!” “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回去问问你家主子,那些人都去哪了!” 秦宇的话语中,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气,让人不寒而栗。 众人看着秦宇那挺拔的身影,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这个看起来清秀的少年,手里竟然沾了这么多血? 连金丹强者都杀不死他?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不过大多数人都认为秦宇言语夸大了,或者是有护道者才能从金丹强者手中逃离。 秦宇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和质疑。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叶轩宁身上。 “回去告诉叶沧海,还有那个什么叶南天。” “既然想玩,我秦宇奉陪到底!” “不管是明的暗的,也不管是单挑还是群殴。” “我秦宇全都接下了!” 秦宇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从今天起,我秦宇与你叶家,不死不休!” “等我有机会,定会找你们叶家算账的!” 此话一出,全场彻底炸锅了。 所有人都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秦宇。 宣战,这是赤裸裸的宣战! 一个筑基期蝼蚁,竟然向京城四大家族之一的叶家宣战了! 这简直就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他难道不知道叶家有多恐怖吗?” “叶家随便派个长老出来,都能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他!”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可惜他活不长了。” 众人议论纷纷,看向秦宇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在他们看来秦宇这番话无疑是给自己判了死刑。 得罪了叶家,就算进了玄剑宗,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叶轩宁此时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羞辱,这是对叶家最大的羞辱! 一个废物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踩在叶家的脸上拉屎! 这口气要是咽下去,叶家以后还怎么在京城立足? “秦宇,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就成全你!” 叶轩宁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他双目赤红,眼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整个人如同疯魔了一般。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废物逃兵如此羞辱。 这口气他若是咽下去,日后还怎么在京城立足? 叶家的脸面,都被他丢尽了! “今日我就亲手在这天梯山上,为你掘好坟墓!” “我要用你的血,来告诉所有人,得罪我叶家是什么下场!”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叶轩宁身上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轰!” 一股属于筑基后期的磅礴灵力,毫无保留地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这股气息阴冷而狂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整个白玉平台。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考核弟子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疯了,这叶轩宁真的疯了!” “他竟然想在考核现场动手杀人?他不怕宗规处置吗?” 有人惊恐地大喊出声,脚下却像抹了油一样,拼命向后退去。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叶轩宁显然已经杀红了眼,要是被波及到,那可就真是冤死了。 眨眼之间,原本拥挤的平台中心,瞬间空出了一大片场地。 只剩下秦宇和叶轩宁两人,遥遥对峙。 退到安全地带的众人,此刻看向秦宇的目光,充满了冷漠和嘲讽。 没有一个人上前劝阻,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秦宇说话。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弱小就是原罪。 在他们看来,秦宇虽然拿了第一,但那不代表战力就一定是最强。 加上他得罪了叶家,那就是自寻死路。 而叶轩宁可是筑基后期的天骄,秦宇才是筑基中期。 所以大部分人都认为,秦宇必然不是叶轩宁的对手。 “这就是狂妄的代价。” 之前的那个锦衣胖子,躲在人群后面,幸灾乐祸地嘀咕道。 “真以为有点本事就能挑衅世家威严了?简直是不知死活。” “叶轩宁可是筑基后期,而且战力越超同阶,这秦宇死定了。” 众人的议论声虽然压得很低。 但在这寂静的平台上,依然清晰可闻。 第184章 柳家千金 然而秦宇神情依然淡定。 他身姿挺拔如松,负手而立。 面对叶轩宁那滔天的杀意,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死水。 仿佛站在他对面的,不是一个要杀他的筑基后期强者。 而是一个正在撒泼打滚的三岁孩童。 这种无视,这种从容,让远处观战的一些人心头暗自一惊。 “此子……好强的定力!” 但转念一想,定力强又有什么用?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死到临头还在装腔作势!” 叶轩宁看着秦宇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他最恨的,就是秦宇这种仿佛掌控一切的眼神。 “给我死来!” 叶轩宁怒吼一声,双手猛地在胸前结印。 只见他周身的灵力疯狂涌动,汇聚在他的右掌心之中。 “嗡。”空气发出震颤的鸣响。 一团刺目的青色光芒,在他掌心迅速成型。 那光团只有拳头大小,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却狂暴到了极点。 光团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发生了扭曲。 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这是叶家的玄阶中品武技,青木爆元掌!” 人群中,有识货的世家子弟惊呼出声。 “天哪,叶轩宁竟然练成了这一招?” “这一掌下去,就算是同为筑基后期的修士,不死也得重伤啊!” “完了,那秦宇怕是要被打成肉泥了。” 听到周围的惊呼声,叶轩宁嘴角的狞笑更甚。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要以雷霆之势,将秦宇轰杀成渣,以此来震慑全场! 高台之上。 负责考核的几位外门长老,此刻也是眉头紧锁。 萧不宁的那双铜铃大眼微微眯起,手掌下意识地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但他并没有立刻出手,宗门考核虽然禁止私斗。 但若是双方都有意一战,长老们通常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重要的是,他也想看看。 这个打破了百年记录的小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真材实料。 还是说真的如叶轩宁所说,只是靠作弊? “大长老,我们要阻止吗?” 旁边一名执事有些担忧地问道: “叶家那小子可是动了杀心啊,若是出了人命……” “不急。” 一直未曾开口的白发大长老,淡淡地挥了挥手。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玉不琢,不成器。” “若是连这一关都过不了,那他也就不配进我玄剑宗的大门。” “更何况……” 大长老的目光落在秦宇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看那小子的样子,像是被吓傻了吗?” 执事闻言一愣,随即转头看去。 只见秦宇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防御的架势都没有摆出来。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叶轩宁蓄力,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嘲弄的笑意。 “叶大少爷,你这前摇是不是太长了点?”秦宇突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戏谑。 “等你这一招憋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杀个鸡都要这么费劲,你们叶家的人,都是属乌龟的吗?”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秦宇。 这都什么时候了?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他竟然还敢出言挑衅? 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啊啊啊,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叶轩宁彻底被激怒了,理智在这一刻完全崩塌。 他原本还想再积蓄一点力量,力求一击必杀。 但现在,他一息都等不下去了! “小畜生,给我去死吧!” 叶轩宁面目狰狞,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脚掌猛地一跺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 手中的青色光团,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朝着秦宇的胸膛印去。 “青木爆元,灭杀!” 这一击,汇聚了他全部的灵力和怒火。 光团划过空气,拉出一道长长的青色尾焰,宛如一颗坠落的流星。 那恐怖的威势,让周围的部分筑基修士都感到一阵窒息。 叶轩宁面目狰狞,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仿佛已经看见秦宇胸膛塌陷,鲜血狂喷的惨状。 这一掌他用尽了全力,没有丝毫保留。 就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这个所谓的“第一名”轰杀成渣! 秦宇站在原地,衣衫猎猎作响。 面对这必杀一击,他的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体内的混沌灵力早已如江河般奔腾,汇聚在指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紫色的残影如同惊鸿过隙,瞬间切入了两人之间。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紫色流光。 来人并没有出手攻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让叶轩宁不得不强行收招。 因为挡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 而是京城四大家族之一,柳家的掌上明珠,柳月婷! “该死!” 叶轩宁瞳孔猛地一缩,心中疯狂咆哮。 若是这一掌拍下去,势必会伤到柳月婷。 伤了对方,那后果可比杀一个毫无背景的“逃兵”严重! 两家虽然明争暗斗,但还没到彻底撕破脸的地步。 “给我收!” 叶轩宁怒吼一声,强行逆转体内疯狂涌动的灵力。 那种感觉就像是正在全速奔跑的野马,被人硬生生勒住了缰绳。 “噗!” 狂暴的灵力在经脉中逆流,震荡五脏六腑。 强行收招带来的反噬,让他胸口气血翻涌。 喉咙一甜,差点一口鲜血喷出来。 蹬蹬蹬,叶轩宁连退数步。 每一步都在坚硬的白玉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待到烟尘散去,众人才看清场中的景象。 只见秦宇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紫色的倩影。 那是一个身穿淡紫色长裙的女子。 身材高挑,气质清冷,宛如空谷幽兰。 全场瞬间一片哗然。 “是柳月婷,京城柳家的天之骄子,柳月婷!” “天哪,她竟然出手了?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横插一杠子。”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柳月婷这个名字在京城年轻一代中,可是如雷贯耳。 不仅是因为她拥有筑基后期的修为,更是因为她那雷厉风行的手段。 在京城四大世家中,柳家和叶家都是拥有元婴老祖坐镇的大家族。 而柳月婷,更是被誉为柳家数百年来最杰出的天才之一。 第185章 一箭三雕 叶轩宁稳住身形,死死盯着眼前的紫衣女子。 眼中的杀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柳月婷,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咬牙切齿地吼道。 “这是我叶家和这个废物的私事,你也敢插手?” 柳月婷神色淡然,连正眼都没看他一下。 “私事?”柳月婷冷笑一声,声音清脆悦耳。 “叶轩宁,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脚下的白玉平台。 “这里是玄剑宗的登天路,是考核重地!” “你当众行凶,残害同门,视宗规如无物。” “你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觉得你们叶家的脸丢得还不够多?” 这一番话字字珠玑,如同连珠炮般砸向叶轩宁。 周围的弟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少人暗暗点头,觉得柳月婷说得在理。 虽然他们也看不起秦宇这个“逃兵”,但规矩就是规矩。 若是谁都能在考核现场随便杀人,那这玄剑宗成什么了? 岂不是成了乱葬岗? 叶轩宁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当然知道在这里动手的后果。 但他已经被秦宇气疯了,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 此刻被柳月婷当众教训,更是让他觉得颜面扫地。 “少拿宗规来压我!” 叶轩宁恼羞成怒,指着柳月婷的鼻子骂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你不就是想借机踩我叶家一脚吗?” “我告诉你,今天这小子必须死!” “谁敢拦我,就是跟我叶家过不去!” 说着,他身上原本有些紊乱的气息,再次变得狂暴起来。 显然是打算连柳月婷一起收拾了。 “跟你叶家过不去?” 柳月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也配代表叶家?” “一个只会背后偷袭,恼羞成怒就想杀人灭口的蠢货。” “叶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她上前一步,身上筑基后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 那股气势,竟然比叶轩宁还要强上几分! “想动手?好啊,本小姐正好手痒了。” “你是想单挑,还是想让我把你打趴下再扔出去?” 柳月婷的声音不大,却霸气侧漏。 那双美目中闪烁着寒光,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若是叶轩宁真敢动手,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教他做人。 叶轩宁看着气势逼人的柳月婷,心里顿时打起了退堂鼓。 他虽然狂妄,但不是傻子。 柳月婷的实力他是知道的,其实力不弱于他。 可要是就这么认怂,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 “够了!” 一声暴喝如同滚滚天雷,从高台之上炸响。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金丹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感觉呼吸一滞,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 只见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场中央。 正是负责考核的外门长老,萧不宁! 他黑着一张脸,虎目圆瞪,死死盯着叶轩宁。 “叶家的小子,你当老子的话是放屁吗?” 萧不宁的声音低沉而压抑,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怒火。 “老子刚才说过,这里禁止私斗!” “你不仅当耳旁风,还敢对劝架的人动手?” “你是真以为老子不敢废了你?” 面对金丹强者的怒火,叶轩宁彻底怂了。 刚才那股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冷汗顺着额头哗哗地往下流,把后背都浸湿了。 “长……长老,我……” 叶轩宁结结巴巴,想要解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闭嘴!”萧不宁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大手一挥。 “再敢多说一个字,马上取消你的考核资格!” “回去告诉你家大人,若是管教不好自家的狗,我玄剑宗不介意帮他们管!” 这一句话,直接把叶轩宁定性成了“狗”。 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但叶轩宁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哪怕咬出了血都不敢吭声。 被取消资格?那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没了玄剑宗弟子的身份,他在家族里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 那些原本被他踩在脚下的人,都会反过来踩他。 这个后果,他承担不起。 “还有你,柳家丫头。” 萧不宁转过头,看向柳月婷,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虽然你是好心,但下次别这么冲动。” “这里有老子看着,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小辈来主持公道。” 柳月婷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姿态优雅大方。 “长老教训的是,弟子知错了。” 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和刚才那个霸气侧漏的女侠简直判若两人。 萧不宁哼了一声,显然对她的态度很满意。 这场闹剧在萧长老的强力镇压下,终于平息了下来。 周围的弟子们也都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实在是太吓人了。 秦宇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说一句话。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波动。 他看着那个低着头,像只斗败公鸡一样的叶轩宁。 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种只会仗势欺人的废物,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柳月婷的身上。 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秦宇可不会天真地以为,她是真的为了什么宗规,什么公道才出手的。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修真界,哪有那么多烂好人? 柳月婷刚才的那番话,虽然听起来大义凛然。 但字字句句都在针对叶家,都在踩叶轩宁的脸。 这分明就是借着维护规则的名义,在打压竞争对手。 既卖了玄剑宗一个面子,又打击了死对头叶家。 顺便还博得了一个“深明大义”的好名声,一箭三雕。 这个女人的心机,可比那个只知道乱吼乱叫的叶轩宁深沉多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秦宇的目光。 柳月婷转过身,那双清冷的眸子,正好对上了秦宇的视线。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闪过一丝异样的火花。 第186章 好狗不挡道 柳月婷并没有说话。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秦宇一眼。 那眼神中没有鄙夷,没有嘲讽。 反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探究,还有一丝淡淡的欣赏。 就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又像是在看一个值得拉拢的盟友。 随后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容。 那个笑容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紧接着她便转过身,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 回到了人群之中,不再理会任何人。 秦宇摸了摸鼻子,心中暗笑,这女人是在向自己示好? 看来自己刚才的表现,已经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啊。 不过,这也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管是叶家的恶意,还是柳家的拉拢。 对他来说,都不过是复仇路上的调剂品罢了。 高台之上,风云暂歇。 萧不宁那如雷般的嗓音,再次震彻全场。 “本次登天路考核第一,秦宇!” 他的声音洪亮,不容置疑。 “按照之前的承诺,若明日第二关考核通过,正式拜入宗门后,奖励自会兑现。” 说完,萧不宁虎目横扫四方。 那股金丹强者的威压,如同大山般压在每个人心头。 “今日考核到此结束,所有人解散休整。” “明日辰时,开启第二关试炼。” “老子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再敢在城内私斗,直接取消资格!” 这番话既是宣布结果,也是最后的警告。 众人虽然心中各有想法,但在金丹长老的威慑下,谁也不敢造次。 “是,长老!” 稀稀拉拉的应答声响起。 萧不宁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随着长老离去,压在众人头顶的那座大山终于挪开了。 原本死寂的广场,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无数道目光,如同利箭一般,齐刷刷地射向秦宇。 有嫉妒,有不屑,更多的是怀疑。 一个来自偏远小城的落魄少主,竟然压得满城天骄抬不起头?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让人难以置信。 叶轩宁站在人群中,脸色阴沉。 他死死地盯着秦宇,那眼神怨毒至极。 “秦宇,你别得意得太早。” 叶轩宁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说完,他猛地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只是那离去的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狼狈。 另一边,一袭紫衣的柳月婷也动了。 她步履轻盈,宛如凌波微步。 在经过秦宇身边时,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这位柳家大小姐要干什么。 然而,柳月婷并没有说话。 她只是用那双清冷的眸子,淡淡地扫了秦宇一眼。 那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探究,又似乎带着几分莫名的深意。 随后,她便飘然离去。 只留下一道紫色的背影,和空气中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 “这……柳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真的看上这小子了?” “刚才出手相救,现在又眉目传情,这俩人肯定有事儿!” 人群中,八卦之火瞬间熊熊燃烧。 秦宇看着柳月婷离去的方向,眉头微微一挑。 这女人倒是聪明,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这一下,怕是又要给自己拉不少仇恨值了。 不过秦宇并不在意,前世身为大帝的他何须向蝼蚁解释? 秦宇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衣衫,神色淡然地朝广场外走去。 很快,秦宇出现在宽阔的京城街道上。 虽然考核已经结束,但他依然是全场的焦点。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只是那道路两旁,尽是些指指点点的声音。 “看,就是他,那个打破百年记录的秦宇?” “屁的记录,我看八成是作弊来的。” “就是,一个当过逃兵的废物,怎么可能这么强?” 窃窃私语声,如同苍蝇般在耳边嗡嗡作响。 秦宇面色平静,充耳不闻。 这种程度的流言蜚语,连让他皱眉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秦宇即将拐入一条巷子,前往客栈的时候。 一道魁梧的身影,突然从斜刺里窜了出来。 “砰!” 那人重重地落在秦宇面前,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这是一个身材极其壮硕的青年。 满脸横肉,膀大腰圆,活像一头直立行走的黑熊。 他穿着一件紧身的练功服,那一身腱子肉几乎要将衣服撑爆。 筑基后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此人名为岳二虎,乃是京城有名的混混头子。 更是叶轩宁手下的一条恶犬,专门帮叶家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小子,这就想走了?” 岳二虎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宇。 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里,满是恶意与挑衅。 秦宇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 “好狗不挡道。” 他的声音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你说什么?”岳二虎脸色一变,眼中凶光毕露。 “你敢骂老子是狗?” “难道不是吗?”秦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叶轩宁刚走,你就跳出来了。” “这衔接得倒是挺紧凑,看来你主子没少喂你骨头啊。”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秦宇嘴巴也太毒了吧? 岳二虎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气,这下有好戏看了。 果然,岳二虎气得满脸通红。 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小畜生,你找死!” 岳二虎怒吼一声,却并没有立刻动手。 他眼珠子一转,似乎想起了什么。 “哼,老子不跟你逞口舌之利。” “秦宇,你少在这装大尾巴狼!” 岳二虎突然提高了嗓门,指着秦宇大声嚷嚷起来。 “大家伙都来评评理啊!” “这小子明明是个废物逃兵,凭什么能拿第一?” “他肯定是在登天路上作弊了!”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了一块巨石。 原本就在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瞬间围了上来。 “作弊?我就说嘛!” “怪不得他跑得那么快,原来是用了手段。” “这种人简直是修真界的败类!” 第187章 动真格了 岳二虎见有人附和,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指着秦宇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继续嘲讽。 “秦宇,你还要不要脸?” “叶少爷那是凭真本事爬上去的,你呢?” “你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邪术,或者是禁药!” “否则就凭你这小身板,早就被压成肉泥了!” 秦宇看着面前这个唾沫横飞的壮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种低级的泼脏水手段,实在是太拙劣了。 “说完了吗?”秦宇淡淡地问道。 “说完就滚开,别挡着我去休息。” “休息?我看你是心虚想跑吧!”岳二虎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 他上前一步,那庞大的身躯几乎贴到了秦宇身上。 “怎么?被我说中了?” “秦宇,你别以为有柳大小姐护着你,你就无法无天了!” 岳二虎突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嘿嘿,大家可能还不知道吧?” “刚才在台上,柳大小姐可是为了这小子,跟叶少爷翻脸了呢!”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锅了。 “什么?柳大小姐护着他?难道这小子是个小白脸?” “我呸,怪不得这么嚣张,原来是吃软饭的!” 众人的目光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嫉妒和怀疑,那么现在就是赤裸裸的鄙夷。 在神武王朝,男人吃软饭,那是比当逃兵还要丢人的事情。 岳二虎见效果达到了,更是得意洋洋。 他用一种极其下流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秦宇。 “啧啧啧,长得倒是人模狗样。” “可惜啊,是个只会躲在女人裙子底下的软蛋!” “秦宇,你该不会是把柳大小姐伺候舒服了,她才给你弄了个第一吧?” “哈哈哈哈!”岳二虎放肆地大笑起来。 岳二虎那放肆的笑声,如同破锣一般在街道上回荡。 周围那些原本就心存嫉妒的修士们,此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说得对,这种靠女人上位的软脚虾,有什么资格拿第一?”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真以为抱上柳家的大腿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我看他那第一名,指不定是柳大小姐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换来的!” 人群中,污言秽语如同潮水般涌来。 每个人都像是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对着秦宇指指点点。 似乎只要踩上秦宇一脚,就能证明他们的高尚和清白。 岳二虎见众人的情绪被彻底煽动起来,脸上的横肉更是兴奋得直颤。 他双手叉腰,像一座黑铁塔般堵在路中间。 那双绿豆眼里,闪烁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光芒。 “秦宇,听见没?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岳二虎往前逼近一步,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汗臭味直冲秦宇鼻端。 “大家伙都不服你,都觉得你是个作弊的败类。” “识相的,现在就给老子滚去玄剑宗报名处。” “主动放弃接下来的考核资格,承认你是作弊!” 说着,他伸出那根胡萝卜般粗细的手指,几乎戳到了秦宇的鼻尖上。 “否则,嘿嘿……” “今天这京城的大街,你怕是横着都出不去!”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周围的看客们非但没有觉得岳二虎过分,反而一个个跟着起哄。 “滚出去,滚出考核,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仿佛要将秦宇彻底淹没。 秦宇静静地站在原地,衣衫在风中微微摆动。 面对这千夫所指的场面,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丝毫的慌乱。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那双深邃的眸子,淡淡地扫过四周那些扭曲的面孔。 最后,目光落在了面前唾沫横飞的岳二虎身上。 那种眼神平静得可怕。 就像是一头九天之上的神龙,在俯视着一只在泥潭里打滚的癞蛤蟆。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漠视。 “说完了?”秦宇冷声道,显得极为镇定。 岳二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秦宇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这么淡定。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岳二虎脸色一沉,凶相毕露。 “老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现在滚去退赛。” “要么从老子胯下钻过去,老子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说着,他两腿岔开,指了指自己的裤裆。 脸上露出了极其下流和侮辱的笑容。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钻过去,钻过去,废物就该钻裤裆,哈哈哈!” 秦宇看着岳二虎那丑陋的嘴脸,嘴角微微上扬。 他轻轻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描淡写。 “让我退赛?还要我钻裤裆?” 秦宇缓缓抬起眼皮,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就凭你?你个垃圾”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语气轻得像是一根羽毛。 但听在岳二虎的耳朵里,却像是一记响耳光抽在了他的脸上。 轻蔑,赤裸裸的轻蔑! 那种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比直接骂他还要让他难受一万倍。 全场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秦宇。 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都被堵到墙角了,竟然还敢这么跟岳二虎说话? 难道他不知道岳二虎是筑基后期的狠人吗? 岳二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紧接着变得狰狞无比。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要炸开一样。 “小畜生,你找死!” 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岳二虎彻底被激怒了。 他堂堂筑基后期强者,叶家的红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一个靠女人上位的废物,竟然敢瞧不起他? “既然你不想活,那老子就成全你!” “轰!”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岳二虎体内轰然爆发。 筑基后期的灵力波动,向四周席卷而去。 周围的看客们脸色一变,纷纷向后退去,生怕被这股恐怖的气势波及到。 “这岳二虎动真格的了!” “那秦宇死定了,筑基后期含怒一击,根本不是他能挡得住的。” “可惜了,长得倒是挺俊俏,下辈子投胎记得把嘴闭严实点。” 众人的眼中,已经给秦宇判了死刑。 第188章 欺软怕硬 岳二虎双目赤红,右脚猛地一跺地面。 坚硬的青石板路面,瞬间被踩得粉碎,碎石飞溅。 借着这股反震之力,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疯虎,朝着秦宇猛扑过去。 “黑虎掏心!”岳二虎怒吼一声,右拳紧握。 土黄色的灵力包裹着拳头,散发着厚重而狂暴的气息。 这一拳,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空气被压缩得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拳风呼啸,刮得秦宇的衣衫猎猎作响,满头黑发狂乱飞舞。 这一拳若是打实了。 别说是血肉之躯,就是一块千斤巨石,也得被打成齑粉! 然而,面对这必杀一击。 秦宇依旧负手而立,脚下连半步都没有挪动。 “吓傻了吗?还是已经放弃抵抗了?” 周围的人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 然而,就在那砂锅大的拳头,距离秦宇的面门不足三寸之时。 秦宇突然动了,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只是身形微微一晃。 就像是风中的柳絮,轻飘飘地向左侧偏了一寸。 仅仅是一寸,却如同天堑鸿沟。 岳二虎那势大力沉的一拳,几乎是贴着秦宇的鼻尖擦了过去。 狂暴的拳风吹起了秦宇额前的发丝,却连他的油皮都没蹭破一点。 “什么?”岳二虎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大骇。 怎么可能?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快的速度,他怎么可能躲得开?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涌上心头。 但他这一拳用力过猛,根本收不住势。 整个人因为惯性,还在往前冲。 就在这时,秦宇那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终于拿了出来。 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 他随意地探出手掌,就像是拍苍蝇一样,迎上了岳二虎的手腕。 “啪!”一声轻响。 秦宇的手掌,稳稳地扣住了岳二虎粗壮的手腕。 岳二虎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铁钳给夹住了。 那股恐怖的冲击力,竟然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 “啊!”岳二虎忍不住痛呼出声。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不像是打在人身上。 倒像是打在了一块万年寒铁之上! 那种坚不可摧的反震之力,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五脏六腑更是翻江倒海,难受得想吐血。 “这……这就是你的实力?” 秦宇淡淡的声音,在岳二虎耳边响起。 依然是那么平静,那么不屑。 “连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岳二虎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怎么可能?这小子不是筑基中期吗?为什么力量会这么恐怖?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秦宇扣住他手腕的手掌,猛地一翻。 体内那蛰伏已久的混沌神诀,悄然运转。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混沌灵力,瞬间涌入掌心。 “既然你嘴这么臭,那我就帮你清醒清醒。” 话音未落,秦宇的左手已经高高扬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在街道上炸响。 这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周围的喧嚣声。 仿佛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紧接着,就看到那个如同黑熊般壮硕的岳二虎。 整个人像是被一列疾驰的马车撞中了一样。 原本前冲的身体,瞬间倒飞而出。 “噗!” 岳二虎身在半空,张嘴就是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伴随着鲜血飞出的,还有十几颗白森森的碎牙。 他在空中足足飞出了十几丈远。 像个破麻袋一样,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堪堪停下来。 “砰!” 最后重重地撞在街边的墙角上,激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一双双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筑基后期的岳二虎,竟然被一巴掌扇飞了? 而且还是毫无还手之力的那种?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离谱! 之前的嘲笑声、谩骂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风吹过街道,卷起几片落叶的声音。 秦宇缓缓收回手掌,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 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随后,他随手将手帕扔在地上,看都没看远处的岳二虎一眼。 “这种垃圾货色也敢说我是废物,说我作弊?” 秦宇的声音不大,却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那些之前叫嚣得最欢的人,此刻一个个脸色苍白,双腿打颤。 他们看着秦宇那挺拔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恐惧。 这哪里是废物?这分明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凶兽啊! 远处墙角下。 岳二虎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过了好半天,他才挣扎着抬起头来。 原本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此刻已经肿得像个猪头。 左半边脸高高隆起,上面印着一个清晰无比的五指掌印。 紫黑色的淤血,顺着嘴角往下流。 “唔……唔……” 他想说话,却发现嘴里漏风,只能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那种钻心的剧痛,让他眼泪鼻涕横流。 但比起肉体上的痛苦,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精神上的屈辱。 他堂堂岳二虎,竟然被一个“逃兵”当街一巴掌扇飞了? 而且还是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这以后他还怎么在京城混? 岳二虎眼中的凶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如果秦宇那一巴掌稍微往下偏一点,打在他的太阳穴上。 恐怕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秦宇擦完手,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跟他对视。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生怕被这个煞星给盯上。 “还有谁觉得我作弊?”秦宇淡淡地问道。 周围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还有谁想让我退出考核?”秦宇再次冷声道。 然而刚才还群情激愤的众人,此刻一个都不敢出声了。 秦宇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就是人性,欺软怕硬,跟红顶白。 只要你展现出足够的实力,所有的质疑和谩骂都会变成敬畏。 第189章 嘴贱该打 秦宇不再理会这群乌合之众。 抬脚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无视那些惊讶的目光。 而众人依然在纷纷低声议论着,依然震惊不已。 “我的天……这也太狠了吧?” “一巴掌把筑基后期扇飞,这得多大的力气?” “看来这秦宇是真的有本事啊,咱们刚才是不是骂错人了?” “嘘,小声点,你想死啊?” 众人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岳二虎,心中一阵后怕。 幸亏刚才动手的不是自己。 否则现在变成猪头的,恐怕就是他们了。 而在远处的一座酒楼之上。 两道身影正站在窗边,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离去的柳月婷。 她那一袭紫衣在风中轻舞,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有点意思。” 柳月婷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美目流转。 “看来这个秦宇,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藏不露。” “刚才那一掌,没有动用任何武技,纯粹是灵力的力量。” “而且他对力量的掌控简直到了入微的境界。” 站在她身后的,是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 此时老者的眼中也满是震惊。 “小姐,此子虽然只是筑基中期。” 但这灵力的力量恐怕比起一般的筑基后期还要恐怖!” “叶家那个叶轩宁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 柳月婷抿了一口酒,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哼,叶轩宁那个蠢货,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日头偏西,将京城的街道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 秦宇负手而行,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孤傲。 周围的人群像是躲避瘟神一般,自动向两侧退开。 岳二虎那庞大的身躯还蜷缩在墙角,像一滩烂泥。 那一巴掌的余威,至今还让在场的众人心惊肉跳。 就在秦宇即将踏入前方那条幽深的巷子时。 “嗖!嗖!嗖!” 一阵急促的破空声,陡然打破了街道的死寂。 十几道黑影如同觅食的恶狼,从四面八方的屋顶、巷口猛扑而出。 这些人身手矫健,落地无声,瞬间封死了秦宇所有的退路。 原本喧闹的街道,刹那间安静得可怕。 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围观的百姓和修士们脸色大变,纷纷向后狂退。 生怕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殃及池鱼。 秦宇停下脚步,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缓缓抬起眼皮,扫视了一圈围在四周的这群不速之客。 一共十三人,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巾。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露在外面的一双双眼睛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凶光。 这群人身上的气息极为彪悍,显然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其中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中期,更有两人达到了筑基后期。 这样的阵容放在京城之外,足以横扫任何一个小家族。 “看来,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秦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除了那个睚眦必报的叶轩宁,还能有谁? 人群正前方,一个身材魁梧的蒙面汉子走了出来。 他手里提着一把厚背鬼头大刀,刀刃上泛着森森寒光。 此人正是这群人的头领,一身修为已至筑基后期顶峰。 “小子,伤了人就想走?” 魁梧汉子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他晃了晃手中的大刀,眼神轻蔑地盯着秦宇。 “刚才那一巴掌,打得挺爽是吧?” 秦宇伸手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是他嘴贱,该打。” “好一个该打!” 魁梧汉子冷笑一声,眼中的杀意更浓了几分。 “岳二虎那个废物大意轻敌,被你偷袭得手,那是他蠢。”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惹到你不该惹的人!” 在这魁梧汉子看来,秦宇刚才那一巴掌纯属侥幸。 一个筑基中期的毛头小子,就算有点蛮力,又能强到哪里去? 他们这十几号兄弟,可是实打实杀出来的狠人。 光是筑基后期的高手就有两个,剩下的也都是中期高手。 “兄弟们,雇主有令。” 魁梧汉子举起大刀,刀尖直指秦宇的眉心。 “废了他的四肢,断了他的经脉!” “让他像条死狗一样,爬着出京城!”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那十二名黑衣人齐齐上前一步。 “轰!” 十几股强横的灵力波动同时爆发,汇聚成一股恐怖的气浪。 街道两旁的摊位被这股气浪掀翻,瓜果蔬菜滚落一地。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此刻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完了,这秦宇这次是真的完了。”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啊。” “这可是十几名筑基高手,耗也能被耗死啊。” 众人看向秦宇的目光,再次充满了怜悯和叹息。 刚才那一巴掌虽然惊艳,但终究只是昙花一现。 在绝对的人数优势面前,个人的勇武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有人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血腥的一幕。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秦宇,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种看傻子般的戏谑。 “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也想留下我?” 秦宇摇了摇头,眼中的轻蔑之色毫不掩饰。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点燃了所有黑衣人的怒火。 “狂妄,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兄弟们,一起上,剁了他!” 魁梧汉子怒吼一声,率先发难。 他脚掌猛地一跺地面,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出。 手中的鬼头大刀高高举起,带着力劈华山之势,狠狠斩向秦宇的头颅。 “力劈华山!” 刀风呼啸,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与此同时,其余十二名黑衣人也动了。 他们配合默契,刀枪剑戟齐出,封死了秦宇所有的闪避空间。 一张由灵力交织而成的死亡大网,瞬间笼罩了秦宇的全身。 “死吧!” 魁梧汉子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秦宇血溅当场的惨状。 然而,就在刀锋距离秦宇头顶不足三寸之时。 秦宇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就像是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破了一般。 第190章 废掉双腿 “残影?” 魁梧汉子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脆响,在这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一道人影如同破麻袋般倒飞而出。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一名手持长剑的筑基中期黑衣人。 此刻正抱着自己的右腿,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他的右膝盖位置,已经完全扭曲变形。 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皮肉,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老三!” 魁梧汉子惊呼一声,猛地转过头去。 只见秦宇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名黑衣人原本站立的位置。 他依旧负手而立,衣衫整洁,连个褶皱都没有。 仿佛刚才那一击,根本不是他出手的。 “这……这怎么可能?” 魁梧汉子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没看清秦宇是怎么动的。 这就是所谓的侥幸?这就是所谓的偷袭? “太慢了。” 秦宇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指。 “既然你们喜欢断人手脚,那我就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秦宇的身形再次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众人只看到一道青色的流光,在人群中穿梭。 “小心!” 魁梧汉子大吼一声,想要提醒手下。 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秦宇施展的乃是玄阶身法武技混沌踏天步。 虽然只是施展了一点皮毛,但也足够了。 对付这群筑基期的蝼蚁,已经是杀鸡用牛刀。 他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身形飘忽不定,宛如鬼魅。 那些黑衣人手中的兵器,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一名手持铁棍的黑衣人,还没来得及挥出棍子。 就感觉膝盖一凉,紧接着便是钻心的剧痛。 他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左腿膝盖已经被硬生生踢碎。 “啊,我的腿!” 惨叫声此起彼伏,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秦宇根本没有动用什么花哨的招式。 他就像是一个冷酷的屠夫,在进行着一场精准的手术。 每一次出手,必定伴随着一声骨裂和惨叫。 指如疾风,腿如闪电,所过之处必定有一名黑衣人倒下。 而且伤的位置出奇的一致,全部都是膝盖! “恶魔……他是恶魔!” 一名黑衣人看着同伴接连倒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丢掉手中的长剑,转身就想跑。 “想跑?” 秦宇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如同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既然来了,就把腿留下吧。” “砰!”秦宇随手一挥,一道劲气凌空射出。 正中那名逃跑黑衣人的后膝弯。 那人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抱着断腿,发出杀猪般的哀嚎,短短不到百息的时间。 原本气势汹汹的十三名黑衣人,此刻除了那个魁梧汉子。 其余十二人全部倒在地上,捂着断腿痛苦呻吟。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原本喧闹的街道,此刻死寂得只剩下伤者的哀嚎声。 围观的众人早已吓傻了。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尊尊石雕,连呼吸都忘记了。 这哪里是战斗?这分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十几名筑基高手啊! 在秦宇面前,竟然脆弱得像是一群土鸡瓦狗。 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统统废掉了双腿。 这得是多么恐怖的实力?这得是多么狠辣的手段? “你……你……” 场中唯一还站着的魁梧汉子,此刻已经吓得肝胆俱裂。 他手中的大刀,都在剧烈地颤抖。 看着满地打滚的兄弟,再看看那个如同杀神般的少年。 他只觉得双腿发软,一股尿意涌上心头。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带了这么多好手。 竟然会踢到这么一块铁板上! 秦宇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魁梧汉子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杀意,只有漠然。 “现在轮到你了。” 秦宇迈开步子,一步步向魁梧汉子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魁梧汉子的心口上。 “别……别过来!” 魁梧汉子惊恐地大叫,一边后退一边挥舞着大刀。 “我是叶家的人,你敢动我,叶少爷不会放过你的!” 死到临头,他只能搬出背后的靠山,企图吓退秦宇。 “叶家?” 秦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刚才岳二虎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你也看到了。” 说话间,秦宇的身形陡然加速。 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瞬间欺近了魁梧汉子身前。 “老子跟你拼了!” 魁梧汉子自知无路可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双手握刀,体内的灵力疯狂燃烧。 对着冲来的秦宇,劈出了生平最强的一刀。 “死啊!” 刀光霍霍,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然而,在秦宇眼中,这一刀慢得像是在耍猴。 他身形微微一侧,轻松避开了刀锋。 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魁梧汉子握刀的手腕。 “咔嚓!” 一声脆响,手腕骨瞬间粉碎。 “啊!” 魁梧汉子惨叫一声,鬼头大刀当啷落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秦宇的右脚已经闪电般踢出。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魁梧汉子的双膝,瞬间被踢得粉碎。 那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塌,跪在了秦宇面前。 “回去告诉叶轩宁。” 秦宇居高临下地看着痛得满脸扭曲的汉子。 声音冰冷彻骨,传遍了整条街道。 “这点手段太小儿科了,想玩就让他自己滚过来!” 说完,秦宇看都没看这群废人一眼。 一甩衣袖,转身大步离去。 只留下满地的哀嚎,和一群被吓破了胆的围观群众。 夕阳的余晖洒在秦宇的背影上,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道身影并不高大,但在众人眼中。 此刻却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高山。 远处,一座酒楼的雅间内。 “啪!” 一只精美的白玉茶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叶轩宁站在窗边,死死地盯着街道上的那一幕。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角的肌肉在剧烈地抽搐。 第191章 考核实战 “废物,一群废物!” 叶轩宁低声咆哮,声音中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震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派出了这么多好手,竟然连秦宇的一根毛都没伤到。 反而被人家像砍瓜切菜一样,全部废掉了双腿。 这简直就是当众狠狠地抽了他一记耳光! “少……少爷,这秦宇有点邪门啊。” 身后的随从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说道。 “那可是两个筑基后期啊,就这么跪了?” “这小子的速度太快了,根本看不清动作。” 叶轩宁深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怒,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 自己之前的情报,出现了致命的错误。 这个被所有人当成废物的逃兵,根本不是什么软柿子。 而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凶兽,战力远超一般的筑基后期修士。 “这回我是真的小看他了。” 叶轩宁眯起眼睛,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 “筑基中期就能碾压筑基后期,此子身上定有大秘密。” “看来今后不能轻举妄动了,得从长计议了。” 此时,酒楼雅间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满地的碎瓷片映着夕阳的余晖,显得格外刺眼。 叶轩宁面色阴沉如水,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窗外那道远去的背影,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十几个好手,竟然全折了。 不仅没伤到秦宇分毫,反而被人家像砍瓜切菜一样废了双腿。 这简直是把叶家的脸面,扔在地上狠狠地踩。 “少爷,现在怎么办?” 身后的随从战战兢兢地问道,生怕触了霉头。 “这秦宇有点邪门,硬碰硬恐怕不行。” 叶轩宁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他虽然狂妄,但不是没脑子的蠢货。 刚才那一幕,让他明白秦宇绝非传言中的废物。 既然武力暂时奈何不了他,那就换个法子。 杀人,未必非要用刀。 “传令下去。” 叶轩宁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冷笑。 “把刚才发生的事,给我添油加醋地散布出去。” “就说秦宇此人心理扭曲,嗜杀成性。” “因为一点口角,就残忍废掉了十几个无辜修士的双腿。” 随从一愣,随即明白了少爷的用意。 这是要搞臭秦宇的名声啊! “少爷高明!”随从连忙拍马屁道。 “咱们还可以说他是修炼了魔功,才会变得如此残暴。” “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京城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叶轩宁冷哼一声,眼中闪烁着寒光。 “没错,我要让他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就算他进了玄剑宗,也要让他背着魔头的骂名,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去办吧,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几名随从领命,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夜幕降临,秦宇回到了客栈。 对于外界正在发生的阴谋,他毫不知情,也毫不在意。 在他看来叶轩宁那种跳梁小丑,不过是秋后的蚂蚱。 蹦跶得再欢,也改变不了被碾死的命运。 客栈大堂里,不少修士正在推杯换盏。 看到秦宇进来,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几分。 众人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畏惧,还有几分指指点点。 显然,叶轩宁散布的谣言已经开始发酵了。 “嘘,小声点,这就是那个打断十几人腿的狠人。” “听说他杀人不眨眼,是个彻头彻尾的魔头。” “离他远点,这种疯子惹不起。” 窃窃私语声传入秦宇耳中。 秦宇神色淡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径直穿过大堂,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秦宇闭上双眼,进入了深层次的入定状态。 外界的风风雨雨,与他无关。 次日清晨。 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 巨大的演武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经过昨天第一关的筛选。 原本上千名报名者,如今只剩下三百多人。 这些人,无一不是筑基期中的佼佼者。 虽然人数少了,但气氛却比昨天更加紧张。 因为大家都知道,今天的考核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秦宇混在人群中,依旧是一袭青衫,神色淡然。 但他周围的一丈之内,却是一片真空地带,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他。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瘟神。 “那个魔头来了。” “大家小心点,别招惹他,听说他昨天在街上发疯,见人就打。” “这种人怎么还没被取消资格?” 人群中,不时传来恶毒的议论声。 叶轩宁站在不远处,看着被孤立的秦宇,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哪怕不能对秦宇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也要恶心死他。 “秦宇,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叶轩宁心中冷笑。 就在这时。 一声悠扬的钟鸣,响彻云霄。 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前方的高台。 只见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天而降。 “轰!” 那人重重地落在高台上,震得整个广场都抖了三抖。 来人正是负责考核的外门长老,萧不宁。 他依旧背着那把巨剑,浑身散发着狂暴的气息。 金丹强者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全场。 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修士,顿时觉得胸口一闷,大气都不敢喘。 萧不宁虎目圆瞪,扫视了一圈下方的众人。 “都给老子闭嘴!”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今天是第二关考核,不是让你们来嚼舌根的!” 萧不宁的声音洪亮,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显然也听到了关于秦宇的那些风言风语。 但他并没有点破,也没有要为秦宇澄清的意思。 修真界本就是残酷的。 若是连这点流言蜚语都扛不住,那也不配进玄剑宗的大门。 “恭喜你们,通过了第一关的筛选。” 萧不宁背负双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我玄剑宗招收弟子,向来是宁缺毋滥。” “根基扎实固然重要,但若是没有实战能力,那也不过是个花架子!” 说到这里,萧不宁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所以这第二关考核,考的就是你们的实战!” 第192章 以一敌十 此言一出,台下众人顿时摩拳擦掌。 一个个都斗志昂扬,以为是一对一战斗。 每一个都很自信,在他们看来实战那可是他们的强项啊! 在场的这些人能走到这一步,哪个不是十里挑一的天才? 平日里切磋比斗,那是家常便饭。 “长老,快说规则吧,我们要跟谁打?” 有人忍不住大声问道。 “跟谁打?”萧不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大手一挥,指向广场中央。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升起了一座巨大的阵法光幕。 光幕呈淡红色,里面迷雾缭绕,看不清虚实。 隐约间还能听到阵阵金铁交鸣之声,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第二关考核的内容很简单。” 萧不宁指着那座阵法,大声宣布。 “进入这座‘杀阵’!” 杀阵?众人心中一凛,光听这名字,就知道绝非善地。 “在这座杀阵之中,阵法会根据你们每个人的修为,幻化出对手。” “不管你是筑基初期,还是筑基后期。” “阵法幻化出的对手,修为都与你们完全相同!” 听到这里,不少人松了一口气。 同阶对战?那还不简单! 他们身为天才,越阶挑战或许有点难。 但同阶无敌,那可是他们的标配啊! 然而萧不宁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别高兴得太早。” 萧不宁冷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 “你们要面对的,不是一个对手,而是十个!”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十个?十个同阶对手? “不仅如此。” 萧不宁似乎觉得打击还不够,继续补刀。 “你们必须在一个时辰之内,将这十个对手全部击败。” “超时者淘汰,中途退出者淘汰,被击败者淘汰!” 这一连串的规则,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众人的头顶。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同阶对战,以一敌十?这简直是地狱级难度啊。” “寻常修士打三个同阶已经是极限了,打十个那不是找死吗?” 一时间,不少原本信心满满的修士,此刻都神情凝重了起来。 同阶修士之间,差距本来就不大。 哪怕是稍微强一点,想要取胜也要费一番手脚。 现在要一个人打十个,而且还是在一个时辰内。 这不仅考验战力,更考验灵力的深厚程度和体力的耐力。 有的修士脸色发白,双腿都在打颤。 “完了,这次肯定没戏了。” “我连五个都够呛,十个还不得被活活打死?” 哀嚎声此起彼伏,刚才还摩拳擦掌的部分修士,此刻像是被霜打的茄子。 只有极少数对自己实力自信的天骄,脸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色。 “都给老子闭嘴!” 高台之上,萧不宁一声暴喝,打断了下方的嘈杂。 他虎目圆瞪,身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步步荆棘!” “若是连这点困难都怕,趁早滚回家去抱孩子!” “玄剑宗不需要庸才,更不需要还没打就认输的懦夫!”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萧不宁冷哼一声,大手一挥。 “老子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怕死的现在就可以退出,没人会笑话你们。” “因为死人,连被笑话的资格都没有!”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虽然有不少人面露惧色,眼神闪烁。 但最终,竟然没有一个人选择退出。 能通过第一关登天路的,心志多少都有些韧性。 哪怕明知是龙潭虎穴,也要硬着头皮闯一闯。 毕竟一步登天的机会就在眼前,谁甘心就此放弃? “好,算你们还有点骨气!” 一炷香后,萧不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双手结印,打出一道玄奥的法诀。 “轰隆隆!” 广场一侧的虚空剧烈扭曲起来。 一座散发着古老苍茫气息的巨大光门,缓缓浮现。 那光门之中迷雾翻涌,隐约可见刀光剑影,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机。 “考核开始,按顺序入阵!” 随着一声令下,排在前面的修士咬了咬牙,冲进了光门之中。 秦宇混在队伍的中后段,并不急着进去。 他看着那些神色紧张的同门,心中却在暗自盘算。 “一打十?” 对他来说,这简直就是小儿科。 前世身为大帝,他一人独战万族强者的场面都经历过。 区区十个同阶傀儡,他若是全力爆发,百个呼吸内就能杀个干净。 但他并不打算这么做。 秦宇微微侧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远处的叶轩宁。 那个家伙正死死盯着自己,眼中满是怨毒和期待。 显然是在等着看自己在杀阵中出丑,或者是被人抬出来。 “昨天风头出得太大了,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秦宇摸了摸下巴,心中暗道。 “这第二关又没有什么特殊的奖励。” “若是表现得太妖孽,只会招来更多的麻烦和针对。”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现在虽然不怕事,但也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既然叶家想捧杀他,想看他出丑。 那何不顺水推舟,演一场好戏给他们看看? 想到这里,秦宇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扮猪吃虎,这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既然你们想看废物,那我就演个废物给你们看。” 队伍缓缓前行,很快就轮到了秦宇。 他装出一副神色凝重、如临大敌的模样。 脚步沉重地踏入了那扇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光门。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眼前的景象瞬间大变。 不再是喧闹的演武广场,而是一片荒芜的平原。 天空灰蒙蒙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脚下是干裂的黄土,寒风呼啸,卷起漫天沙尘。 “嗡!嗡!嗡!” 就在秦宇站稳脚跟的瞬间,周围的虚空一阵波动。 十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型。 这些身影看不清面容,就像是一具具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实打实的是筑基中期! 而且气息浑厚,比一般的散修还要强上几分。 第193章 故意藏拙 “有点意思。” 秦宇手中光芒一闪,一柄普通的精铁长剑出现在手中。 “杀!”十道身影没有丝毫废话,同时发出一声低吼。 瞬间化作十道残影,从四面八方朝着秦宇围杀而来。 刀枪剑戟,各色兵器带着凌厉的劲风,封死了秦宇所有的退路。 这一出手,就是必杀之局! 若是换做普通的筑基中期修士,恐怕一个照面就要被乱刃分尸。 但秦宇却是不慌不忙,就在那十道攻击即将临身的瞬间。 他脚下看似慌乱地一滑,身形狼狈地向左侧一歪。 “哎呀!” 秦宇嘴里发出一声惊呼,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但就是这看似拙劣的一歪。 却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三柄刺向要害的长剑。 “刺啦!” 衣袖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险之又险。 “好险好险,差点就没命了!” 秦宇一边大呼小叫,一边手忙脚乱地挥舞着长剑抵挡。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秦宇的身影在十人的围攻下,就像是大海中的一叶扁舟。 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他时而连滚带爬地躲过一刀。 时而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挡开一枪。 看起来狼狈至极,毫无章法可言。 就像是一个刚学会拿剑的菜鸟,被一群高手围殴。 但若是此刻有绝世高手在场,定能看出其中的端倪。 秦宇虽然看起来狼狈,但他身上的伤口,全是皮外伤。 没有一处是致命的! 而且他每一次躲避,都是在毫厘之间。 多一分则浪费体力,少一分则性命不保。 这种对距离和时机的把控,简直妙到毫巅! “呼……呼……” 秦宇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头发也被削乱了几缕,看起来凄惨无比。 “该死,这帮家伙怎么这么强?” 他嘴里骂骂咧咧,脸上全是惊恐之色。 手中的长剑更是舞得密不透风,毫无美感可言。 “砰!” 一名傀儡抓住空档,一拳轰向秦宇的后心。 秦宇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身子猛地往前一扑。 以此来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狗吃屎”。 虽然姿势不雅,但却完美地避开了这一记重拳。 紧接着,他顺势在地上一滚。 手中的长剑胡乱向后一挥。 “噗嗤!” 这一剑,竟然“运气极好”地刺中了那名傀儡的脚踝。 傀儡身形一滞,动作慢了半拍。 秦宇抓住这个机会,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包围圈。 “妈呀,吓死我了!” 他拍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这演戏有时候比杀人还累。 既要演得逼真,又不能真的让自己受伤。 还得控制好力度,不能一不小心把这群傀儡给秒了。 这其中的分寸拿捏,简直比绣花还要精细。 “看来还得再惨一点,不然骗不过外面那些老狐狸。”秦宇心中暗道。 此时,演武广场之上。 巨大的光幕悬浮在半空,将杀阵内的景象一一呈现。 几百个画面同时闪烁,看得人眼花缭乱。 “快看,那是王大锤,好猛!” 有人惊呼一声,指着其中一个画面。 只见那个背刀青年,此时正大发神威。 手中长刀如龙,每一刀劈出都带着雷霆之势。 已经有三个傀儡倒在了他的脚下。 “不愧是第一关的第二名,这战力果然强悍!” 众人纷纷赞叹。 “再看看那个秦宇呢?他不是第一名吗?” 有人好奇地寻找着秦宇的画面。 很快,众人的目光便锁定在了角落里的一个光幕上。 当看清里面的景象时,所有人都不由得一愣。 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就是所谓的第一名?” “笑死我了,这哪里是在战斗,这分明是在耍猴啊!” 只见画面中,秦宇正被一群傀儡追得满地乱窜。 那一身青衫早已变得破破烂烂,满脸尘土。 时不时还会在地上打个滚,姿势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完全没有半点高手的风范。 简直就像是一个被流氓围殴的落魄书生。 “我就说他是作弊吧!” 叶轩宁的跟班们看着这一幕,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昨天在登天路上跑得那么快,今天一实战就露馅了?” “这种废物,也就是仗着有点蛮力罢了。” “真到了生死搏杀的时候,连条狗都不如!” 周围的人也是纷纷摇头,脸上满是鄙夷。 “看来他第一关获得第一确实有水分,甚至作弊了。” “这种人要是进了玄剑宗,那简直就是宗门的耻辱。” “我看他撑不过半个时辰,就要被淘汰出局。” 众人指指点点,大多数都在嘲讽。 之前那些因为秦宇登顶而产生的敬畏。 此刻早已烟消云散,转而是浓浓的鄙夷和不屑。 人群中,叶轩宁的一个跟班跳了出来。 他指着光幕,唾沫星子横飞,大声嚷嚷。 “大家看清楚了,这就叫原形毕露!” “昨日登天路,他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邪门手段,或者是那柳家小姐暗中相助。” “如今到了这实打实的杀阵之中,他就彻底露馅了!” 这番话极具煽动性。 周围的修士们纷纷点头,觉得甚有道理。 毕竟登天路靠的是意志和力量,还能说是天赋异禀。 但这杀阵考的可是实战能力。 一个在杀阵里被打得抱头鼠窜的人,怎么可能是绝世高手? “我看啊,他就是个走狗屎运的废物!” 另一个叶家狗腿子也跟着起哄,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种人除了会演戏骗骗女人,还能有什么真本事?” “也就是柳大小姐心地善良,被他那张小白脸给骗了。” 各种难听的话,如同污水一般泼向秦宇。 仿佛只要把秦宇踩进泥里,就能证明他们的高尚和睿智。 不少原本还对秦宇抱有一丝期待的人,此刻也都动摇了。 “唉,看来是我们看走眼了。” “这种货色要是进了玄剑宗,那简直就是咱们的耻辱。” “幸亏这第二关是实战,不然还真让他给混进去了。” 众人议论纷纷,看向秦宇的目光充满了厌恶。 就好像他就是一颗混进了一锅好汤里的老鼠屎。 第194章 纷纷叹息 高台之上。 萧不宁背负双手,那双铜铃般的大眼微微眯起。 他死死盯着光幕中的秦宇,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身为金丹强者,他的眼力自然远超常人。 虽然画面中的秦宇看起来狼狈不堪,险象环生。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每一次躲避看似慌乱,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要害。 每一次反击看似胡乱挥舞,却总能打断对方的攻势。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运气,但这都打了大半个时辰了。 这小子身上除了衣服破了点,竟然连点皮外伤都没有? 这运气未免也好得太离谱了吧? “这小子……在演戏?” 萧不宁心中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但随即又摇了摇头,哪有人在考核这种大事上演戏的? 这不是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吗? 而且面对十个同阶对手,就算是那些顶尖天骄也要全力以赴。 谁有那个余力去演戏? “奇怪,真是奇怪。” 萧不宁摸着下巴上钢针般的胡渣,百思不得其解。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广场上的光门接连闪烁。 一个个考核者或是满身是血地被传送出来,或是昂首挺胸地走了出来。 那些被淘汰的,一个个垂头丧气,如丧考妣。 而通关的则是满脸喜色,享受着周围羡慕的目光。 “嗡!” 就在这时,光门再次剧烈波动。 一道挺拔的身影,大步流星地从中走出。 此人衣衫虽然有些凌乱,但气息依然平稳。 脸上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气,正是叶家子弟叶轩宁! “是叶少爷,叶少爷出来了!” “好快的速度,这才过了大半个时辰吧?” “不愧是叶家嫡系,这实力果然强悍!” 周围的狗腿子们立刻围了上去,马屁声如潮水般涌来。 叶轩宁享受着众人的吹捧,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令他痛恨的身影。 然而,并没有看到秦宇。 “嗯?那个废物人呢?” 叶轩宁故作惊讶地问道,声音却大得足以让半个广场的人听见。 “还没出来?该不会是死在里面了吧?” 尖嘴猴腮的跟班立刻凑了上来,一脸谄媚地指着角落里的光幕。 “少爷您看,那小子还在里面挨揍呢!” “都打了快一个时辰了,连一个傀儡都没干掉。” “简直就是个笑话!” 叶轩宁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当看到秦宇那狼狈躲闪的模样时,他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这就是所谓的登天路第一?” “这就是敢跟我叶家叫板的底气?” 叶轩宁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心中的郁闷和怒火,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宣泄。 他走到光幕前,双手抱胸,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啧啧啧,真是惨啊。” “秦宇,你昨天不是很狂吗?怎么今天变成这副德行了?” “我看你还是别挣扎了,赶紧跪地求饶,说不定阵法还能饶你一命!” 虽然秦宇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但叶轩宁这番话,却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秦宇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叶少爷说得对!” “这种只会投机取巧的小人,根本不配与叶少爷相提并论。” “我看他那第一名的奖励,也该吐出来给叶少爷才对!” 众人的嘲讽声越来越大,仿佛已经给秦宇判了死刑。 随着时间的推移,距离考核结束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广场中央的那柱巨大的线香,只剩下最后的一小截。 顶端那一点火星,在风中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还有一刻钟的时间。” 萧不宁看了看天色,冷冷地宣布道。 这一声,如同催命的丧钟。 让所有还没出来的考核者家属和同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而对于秦宇来说,这更是最后的倒计时。 如果在一刻钟内不能击败所有对手,他就会被直接淘汰!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就这小子的熊样,别说一刻钟,就是再给一个时辰他也赢不了。” “可惜了那第一关的奖励啊,五阶灵泉丹,玄天秘境名额,都要打水漂咯!” 众人摇头叹息,虽然嘴上说着可惜,但眼里的幸灾乐祸却怎么也藏不住。 人群中,一袭紫衣的柳月婷正静静地站着。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紧紧盯着光幕中的秦宇。 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担忧。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柳月婷心中暗自嘀咕。 昨天在街上,她可是亲眼看到秦宇一巴掌扇飞了筑基后期的岳二虎。 那一掌的威力,绝对不是运气。 更别提后来废掉那十几个黑衣人的手段,狠辣果决,干净利落。 拥有这种实力的人,怎么可能在杀阵里如此狼狈? “难道他受伤了?还是说这杀阵有什么古怪?” 柳月婷心中百转千回,却怎么也想不通。 如果秦宇真的被淘汰了,那不仅他自己前途尽毁。 就连她之前的示好和拉拢,也会变成一场笑话。 “秦宇,你可别让我失望啊。”柳月婷紧紧攥着手中的丝帕。 此时,杀阵之内。 秦宇并不知道外面已经闹翻了天,他依旧在卖力地“表演”着。 “呼……呼……” 秦宇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干裂的黄土上。 他手中的铁剑已经崩出了好几个缺口,看起来破破烂烂。 衣服更是成了布条装,露出了里面精壮的肌肉。 “差不多了吧?” 秦宇一边躲过一记横扫千军,一边在心里暗暗盘算。 他刚才故意示弱,一方面是为了降低众人的警惕。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借这些傀儡之手,磨练一下自己的身法。 “时间也快到了,该收网了。”秦宇淡淡一笑。 然而,这一幕落在外面众人的眼中。 却成了他力竭之后,回光返照的苦笑。 “看,他不行了!” “动作都慢下来了,估计是灵力耗尽了。” “嘿嘿,等着看他被阵法弹出来的死狗样吧!” 叶轩宁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秦宇被淘汰后,一脸失落的画面。 到时候,他一定要上去狠狠地踩上几脚。 把昨天受到的屈辱,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第195章 一剑十杀 “秦宇啊秦宇,这就是跟我叶家作对的下场!” “看来家族给我的任务,我要完成了。”叶轩宁心中狂笑。 只要秦宇通过不了考核,进不了玄剑宗。 那之前家族密令中答应给的奖励,他将一一获得。 此时,那柱线香已经燃到了尽头。 最后一点火星,在风中摇摇欲坠。 而杀阵之内。 原本还在抱头鼠窜、满地打滚的秦宇,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那片干裂的黄土之上,不再躲闪,不再惊呼。 那原本“惊恐万状”的脸上,瞬间恢复了如古井般的波澜不惊。 “就到此结束吧。”秦宇低语一声。 “陪你们这群死物玩了这么久,也是难为我了。” 他对外界的喧嚣和嘲讽毫不在意。 但若是再不出手,这考核时间可就真过了。 秦宇缓缓抬起手中的那柄破铁剑,剑尖斜指地面。 就在这一瞬间,那十个原本正在疯狂围攻的傀儡,动作齐齐一顿。 并非它们有了灵智,而是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机锁定了。 这股气机并没有扩散开来,而是被秦宇完美地控制在周身三尺之内。 就像是一头沉睡的太古凶兽,在这一刻,猛然睁开了双眼。 丹田内的混沌灵力,瞬间灌注进手中的破铁剑中。 “嗡!” 那柄满是缺口的铁剑,竟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原本锈迹斑斑的剑身,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青蒙蒙的流光。 那是灵力精纯到了极致的表现。 “杀!” 十个傀儡虽然本能地感到了威胁,但阵法的指令让它们没有丝毫退缩。 它们同时暴起,刀枪剑戟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朝着秦宇当头砸下。 这一击封死了所有的退路,必杀之局! 但秦宇没有花哨的起手式,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只是简单地向前跨出一步,这一步,快若奔雷。 “混沌踏天步!” 秦宇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凭空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青色剑光,在这昏暗的杀阵空间内骤然亮起。 “唰!”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快到连风都被切开,快到连光影都跟不上。 那些傀儡手中的兵器还未落下,秦宇的身影已经穿过了它们的包围圈。 他出现在十丈之外,背对着那十个傀儡。 手中的铁剑斜指地面,剑尖之上一滴并不存在的鲜血似乎正在滑落。 那十个保持着攻击姿势的傀儡,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立在原地。 一息,两息,三息。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死寂。 只见那十个拥有筑基后期实力的傀儡,脖颈处同时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 紧接着,它们的头颅齐齐滑落。 身躯更是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塌。 一剑十杀! 从秦宇不再演戏,到十个傀儡倒地, 前后不过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摧枯拉朽,霸道绝伦! 随着傀儡的消散,杀阵的空间开始扭曲。 那扇通往外界的光门,缓缓打开。 秦宇随手扔掉手中已经承受不住灵力灌注而崩碎的铁剑。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神色淡然地朝着光门走去。 演武广场上。 倒数声刚刚落下,那最后一点火星彻底熄灭。 “时间到了!” 叶轩宁兴奋地大吼一声,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 “哈哈哈哈,结束了,那个废物被淘汰了!” “我就说嘛,这种垃圾怎么可能过得了第二关?” 周围的狗腿子们也跟着起哄,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真是丢人现眼,打了这么久,连一个傀儡都没杀掉。” “这下好了,不仅进不了宗门,还要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众人的目光充满了幸灾乐祸,都在等着看秦宇被阵法像死狗一样吐出来的画面。 然而,就在这时。 广场中央那块巨大的晶石碑,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金光。 【秦宇】! 在那名字后面,跟着一行令人窒息的小字。 【通关时间:一个时辰,击杀数:十。】 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所有的笑声、嘲讽声、倒数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保持着张大嘴巴的姿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晶石碑上那个刺眼的名字,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怎么可能?” 过了好半天,才有人发出了一声如同见鬼般的呻吟。 “明明刚才还在挨揍,怎么突然就通关了?” “而且是十杀?全灭?” “我是不是眼花了?还是这晶石碑坏了?” 叶轩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死死盯着晶石碑,眼角疯狂抽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叶轩宁歇斯底里地吼道,声音尖锐刺耳。 “一定是作弊,这晶石碑肯定出问题了!” “刚才大家明明都看到了,他被那群傀儡打得像狗一样!” “怎么可能在一瞬间就把它们全杀了?” 显然他不信,打死他都不信! 一个废物,怎么可能在最后几息的时间里翻盘? 就在这时,广场角落的那块光幕,突然回放了刚才那一幕。 虽然画面有些模糊,但众人还是清楚地看到。 那个原本狼狈不堪的少年,突然挺直了脊梁。 然后一道青光闪过,十个傀儡,人头落地。 那一剑的风采,哪怕是隔着光幕,都让人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 快,太快了,快到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刚才还在嘲笑秦宇的人,此刻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这哪里是废物?这分明就是一个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啊! “嗡!” 就在众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时候。 广场中央的光门一阵波动。 一道青衫身影,缓缓从中走了出来。 秦宇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除了衣服有些破损之外,全身上下连一点伤痕都没有。 他的气息平稳,步履从容。 那双深邃的眼眸,淡淡地扫过全场。 秦宇径直朝着高台走去,路过叶轩宁身边时,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仿佛旁边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空气。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当面的羞辱还要让人难受。 叶轩宁气得浑身发抖,双拳紧握。 第196章 纷纷讥讽 “秦宇,你站住!” 叶轩宁终于忍不住了,大吼一声。 “你肯定是用了什么妖法,或者是作弊才通过的。” “我不服,我要和你决斗,看你到底是不是有这个实力。” 然而,秦宇依旧没有理他。 只是背对着他轻轻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跳梁小丑,也配跟我决斗?” 淡淡的声音飘来,充满了不屑。 “你!”叶轩宁只觉得胸口一闷。 喉咙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太狂了,太傲了,这简直就是没把他叶家放在眼里! 人群中,一袭紫衣的柳月婷,美目流转,死死盯着秦宇的背影。 她眼中的疑惑早已消散,眼神变得浓浓的好奇和震惊。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实实力吗?” 柳月婷心中暗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扮猪吃虎,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 “秦宇,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她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越来越感兴趣了。 高台之上,萧不宁长老看着走来的秦宇。 那双铜铃般的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剑虽然简单,但却蕴含着极为高深的剑意和强大的力量。 “这小子,估计是在拿考核当磨刀石啊。”萧不宁心中暗赞一声。 能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沉得住气,一直演到最后一刻才爆发。 这份心性,这份隐忍,简直是个妖孽! 比起那个只会大呼小叫的叶轩宁,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咳咳!” 萧不宁轻咳两声,压下了广场上的骚动。 他虎目一瞪,看向还在叫嚣的叶轩宁。 “叶家的小子,你要是再敢乱喊乱叫,老子就把你扔出去!” 叶轩宁被这一喝,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他怨毒地看了秦宇一眼,只能强行咽下这口气。 萧不宁转过头看向秦宇,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赞赏的笑容。 “秦宇,第二关考核,通过!” 随着长老的宣布,尘埃落定,秦宇的成绩,再无争议。 “另外。”萧不宁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如钟。 “老子宣布,第一关登天路的奖励,依旧有效!” “秦宇将获得五阶上品灵泉丹一枚,以及进入玄天秘境修炼七日的资格!”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无数道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瞬间集中在秦宇身上。 五阶灵泉丹啊,那可是能增加突破到金丹境几率的至宝,有价无市! 还有那玄天秘境,那更是修炼圣地,进去七天,抵得上外面苦修数年! 这两样奖励加起来,足以让任何一个筑基修士疯狂。 叶轩宁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该死,该死啊,竟让这小子得逞了。” 叶轩宁心中疯狂咆哮,嫉妒之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毁。 秦宇通过这一关,意味着家族给他阻止秦宇进入玄剑宗的任务失败了。 那家族给的奖励,也成为了泡影,让叶轩宁很不甘心。 秦宇站在高台下,神色依旧平静。 他对着萧不宁微微拱手行了一礼。 “多谢长老。” 语气不卑不亢,宠辱不惊。 萧不宁越看越满意,这小子是个可造之材。 “好了,今日考核到此结束。”萧不宁大手一挥。 “通过考核的一百位筑基修士,将成为我玄剑宗的内门弟子。” “明日一早我会带你们回宗门,至于其他人,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 说完,萧不宁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高台之上。 随着长老离去,广场上的人群也开始慢慢散去。 喧嚣的演武广场上,人群并未因考核结束而散去。 数百双眼睛死死盯着秦宇,神色各异。 虽然晶石碑上明晃晃写着“击杀数十”,但那个压线的时间实在太刺眼。 “哼,我看他就是强弩之末。” 有人酸溜溜地开口,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没错,哪怕是杀了十个傀儡,也是耗尽了所有底牌。” “最后那一剑,指不定透支了多少精血。” 这种说法立刻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 毕竟承认别人优秀太难,找借口贬低却很容易。 在他们眼里,秦宇虽然过了关,但也只是靠运气过关罢了。 叶轩宁站在人群中,死死攥着拳头,很不甘心。 “少爷,别急。” 旁边的狗腿子凑上来,压低声音说道。 “进了宗门日子长着呢,他一个毫无根基的逃兵,还能翻了天?” 叶轩宁深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你说得对,来日方长。” 他盯着秦宇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冷笑。 “进了玄剑宗,那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到时候,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不远处,一袭紫衣的柳月婷收回了目光,心中依然疑惑。 “他最后时刻才爆发,是为了藏拙,还是真的力竭?” 她看不透秦宇,这个男人就像一团迷雾,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既然进了宗门,以后有的是时间探究。 秦宇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神色淡然,甚至懒得去看那些跳梁小丑一眼。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何必跟一群蝼蚁费口舌? 他转身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背影孤傲且决绝。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 晨曦微露,驱散了京城一夜的寒气。 演武广场之上,再次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经过两轮残酷的筛选,原本数千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寥寥数百人。 众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角落里的秦宇。 尽管昨日他最后时刻“爆发”,连斩十具傀儡通关。 但在大多数人眼里,那不过是强弩之末的挣扎。 “听说了吗?这小子昨天回去就瘫了。” “那是肯定的,最后一刻压线通关,估计是用了什么透支潜力的秘法。” “哼,这种人就是运气好,我看进了宗门也是垫底的货。” 窃窃私语声,如苍蝇般嗡嗡作响。 在他们看来,真正的强者应该是像叶轩宁那样,游刃有余地杀出来。 而不是像秦宇这样,在里面被追得满地打滚,最后关头才险胜。 这种“压线”通过的成绩,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第197章 内门弟子 秦宇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对于周围那些充满酸意的议论,他置若罔闻。 前世身为大帝,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几句蝼蚁的聒噪,连让他皱眉的资格都没有。 叶轩宁站在人群中央,众星捧月。 他听着周围对秦宇的贬低,原本阴郁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 “秦宇,你现在就装吧。” 叶轩宁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大家眼睛是雪亮的,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等到了宗门,没了阵法的保护,我看你怎么死!” 不远处,一袭紫衣的柳月婷静静伫立。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透过人群,落在秦宇身上。 不同于旁人的鄙夷,她的眼中带着一丝探究。 “真的是运气吗?” 柳月婷回想起昨日光幕中那一闪而逝的剑光。 快,准,狠。 那种对时机的把握,绝非一个靠运气的庸才所能做到。 “这家伙,藏得太深了。”柳月婷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 一股股磅礴的金丹威压,从天而降。 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萧不宁那魁梧的身影,重重地砸在高台之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背负巨剑,虎目圆瞪,扫视全场。 “都给老子闭嘴!”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神俱颤。 “考核结束,现在宣布结果!” 萧不宁的声音洪亮,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炼气期通过者三百人,入我玄剑宗外门!” “筑基期通过者一百人,直接晋升内门弟子!” 此言一出,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尤其是那些炼气期的少年,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 虽然只是外门,但那也是玄剑宗啊! 只要进了宗门,那就是鱼跃龙门,光宗耀祖了。 而那一百名筑基修士,更是昂首挺胸,满脸傲色。 内门弟子,地位尊崇。 哪怕是在京城各大家族中,也是值得极力拉拢的对象。 “肃静!”萧不宁大手一挥,压下了众人的欢呼。 他的目光,落在了秦宇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下面,本长老再次宣告一件事。” 萧不宁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 “第一关登天路,秦宇打破百年记录,位列榜首!” “按照之前的承诺,宗门奖励五阶上品灵泉丹一枚!” “以及,进入玄天秘境修炼七日的资格!”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紧接着,便是如潮水般爆发的哗然之声。 “什么?真的给他了?” “凭什么啊,他第二关明明是最后一名通过的!” “就是,一个靠运气的家伙,凭什么拿这么重的奖励?” 众人的眼睛瞬间红了,那可是五阶灵泉丹啊! 能增加三成突破金丹几率的至宝,有价无市! 还有那玄天秘境,据说里面灵气化液,修炼一天抵得上外面百天。 这两样东西,足以让任何一个筑基修士疯狂。 如今竟然全部落入了一个“废物”手中?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很多人心里极度不平衡。 “我不服!” 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忍不住喊道。 正是昨日在杀阵中表现抢眼的王大锤。 “长老,这小子第二关表现得跟个软脚虾一样。” “若不是运气好,早就被淘汰了,这种人拿第一,难以服众啊!”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长老,请重新裁定!” “我觉得叶少爷才是实至名归的第一,秦宇他不配!” 面对群情激愤,秦宇依旧面无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王大锤,心中冷笑。 枪打出头鸟,这蠢货是被叶轩宁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果然,叶轩宁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全是幸灾乐祸。 他在等,等萧长老收回成命,等秦宇当众出丑。 然而,高台之上的萧不宁,脸色却沉了下来。 “放肆!” 一声怒吼,伴随着恐怖的金丹威压,再次席卷全场。 那个叫嚣的王大锤,只觉得胸口如遭重锤。 “噗!” 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 全场瞬间噤若寒蝉。 “老子的话,也是你们能质疑的?” 萧不宁虎目含煞,冷冷地盯着众人。 “第一关就是第一关,考的是根基,是毅力!” “秦宇凭本事登顶,凭本事破纪录。” “你们若是不服,当时怎么不爬快点?” 这番话堵得众人哑口无言。 是啊,人家确实是第一个爬上去的。 不管用了什么手段,结果摆在那里。 “至于第二关。” 萧不宁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那些一脸不忿的弟子。 “只要在规定时间内击败十个对手,就算过关。” “秦宇虽然是最后时刻完成,但他没超时,也没违规。” “至于运气?”萧不宁冷声道。 “在修真界,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多少惊才绝艳的天才,出门就被雷劈死,那是没运气!” “能活下来的,才是强者!” 这番话虽然粗糙,但却也是修真界最残酷的真理。 众人虽然心里还是不爽,但谁也不敢再触长老的霉头。 而叶轩宁死死盯着秦宇的背影,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不仅没能完成家族交代的任务,反而让这个“废物”出尽了风头。 那五阶灵泉丹和玄天秘境的名额,原本是他势在必得的东西。 如今,全成了秦宇的囊中之物。 “该死的小子,别以为进了玄剑宗就能高枕无忧。” “宗门之内,规矩森严,但也更加残酷。” “只要到了那里,我有的是办法弄死你!” 叶轩宁心中暗自盘算,已经在构思一百种让秦宇意外身亡的法子。 秦宇对此毫无察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高台之上,萧不宁见众人已经安静下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了,那就出发!” 萧不宁一声暴喝,大手猛地一挥。 只见他腰间的一个灰色储物袋光芒大作。 “轰隆隆!”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巨响。 一道巨大的黑影瞬间遮蔽了阳光,投下一大片阴影。 众人惊骇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艘长达数十丈的巨型飞舟,凭空出现在半空之中。 第198章 抵达宗门 这飞舟通体由不知名的青色灵木打造, 船身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玄奥符文,流转着淡淡的流光。 一股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从飞舟上散发出来。 “这……这是什么宝物?” “好大的船,竟然能悬浮在空中!” “太壮观了,这就是金丹长老的手段吗?” 广场上的新晋弟子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震撼和向往。 他们大多出身世俗家族或是一介散修,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就连叶轩宁,此时也是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萧不宁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此乃‘穿云舟’,下品灵器!” “虽然只是用来赶路的,但也价值连城,日行万里不在话下。” 听到“下品灵器”四个字,众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灵器啊,在外界,一把下品灵器的兵刃都能引发血雨腥风。 更别说这么大一艘飞舟了,这得值多少灵石? 玄剑宗的底蕴,果然恐怖如斯! 秦宇抬头看了一眼那飞舟,神色依旧平静。 前世他身为大帝,出巡坐的是九龙拉棺,或者是虚空战舰。 这种下品灵器的飞舟,在他眼里也就是个稍微大点的玩具。 不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用来代步倒也凑合。 “都别愣着了,上船!” 萧不宁纵身一跃,稳稳落在船头。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施展身法,跃上飞舟。 秦宇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而起,轻盈地落在甲板上。 这一手举重若轻的身法,又引得不少人侧目。 柳月婷站在不远处,美目流转,若有所思地看了秦宇一眼。 待所有人都上船后,萧不宁打出一道法诀。 “起!” 飞舟猛地一震,船身上的符文光芒大盛。 随后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天而起。 强烈的推背感传来,不少弟子站立不稳,差点摔倒。 秦宇双脚如同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飞舟穿云破雾,速度快若闪电。 下方的京城迅速变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脚下是翻滚的云海。 这种御空飞行的感觉,让所有新弟子都兴奋不已。 约莫过了半日。 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众人,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前方,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横亘在天地之间。 群山巍峨,直插云霄,仿佛一条巨龙盘卧在大地之上。 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琼楼玉宇,仙鹤飞舞。 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那最高的主峰之上,云雾散开。 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玄剑宗,如同天神手笔,悬浮在虚空之中, 每一个字都散发着无尽的威严和剑意。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觉得双目刺痛,心生敬畏。 “到了,这就是玄剑宗!” 萧不宁站在船头,指着前方,豪气干云地说道。 飞舟缓缓减速,穿过一层透明的阵法光幕。 “嗡!” 刚一进入宗门范围,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灵气,瞬间扑面而来。 众人只觉得浑身毛孔瞬间舒张开来,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灵气。 “好浓郁的灵气!” “天哪,这里的灵气浓度,至少是外界的十倍!” “在这里修炼一天,抵得上在外面修炼十天啊!” 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露出了狂喜之色。 就连秦宇,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他体内的混沌神鼎微微震颤,显然是对这里的环境颇为满意。 《混沌神决》自行运转,周围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般,朝着他涌来。 虽然比起前世的帝宫还差得远。 但在这贫瘠的凡界,能有这样一处洞天福地,也算难得了。 飞舟缓缓降落在一处巨大的白玉广场上。 这里比京城的演武广场还要大上数倍。 地面全是由上好的白玉铺就,在此处修炼都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众人走下飞舟,站在广场上,显得渺小如蝼蚁。 四周云雾飘渺,宛如置身仙境。 萧不宁收起飞舟,转身看向这一百名新晋弟子。 此刻他的脸上少了几分匪气,多了几分身为长老的威严。 “既然进了山门,有些规矩老子得先跟你们讲清楚。” 萧不宁指着周围那几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我玄剑宗虽然以剑立宗,但也包罗万象。” “宗门主要划分为五大主峰。”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一一指点过去。 “东面那座火光冲天、药香扑鼻的,是丹峰。” “那是炼丹师的地盘,也是宗门最有钱的地方。” 说到“有钱”二字,萧不宁咂了咂嘴,似乎有些羡慕。 “西面那座云雾缭绕、阵纹密布的,是阵峰。” “里面全是些玩脑子的家伙,没事别去招惹,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南面那座贴满鬼画符的,是符峰。” “北面那座叮当乱响的,是器峰。” 最后,萧不宁指着正中央那座最为高耸、剑气冲霄的主峰。 “至于这中间的,便是剑峰,算是玄剑宗战力最强的一脉!” 介绍完五大主峰,萧不宁背负双手,目光扫过全场。 “按照宗门规矩,新弟子入门,可根据自身特长和喜好,自由选择一峰加入。” “这关系到你们未来的修行道路,都给老子想清楚了再选!” 话音刚落,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我选剑峰,我要成为强大的剑修!” “我也选剑峰,一剑破万法,多帅啊!” 绝大多数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剑峰。 毕竟大家来玄剑宗,大都是冲着学剑来的。 谁不想御剑乘风,斩妖除魔?但也有一部分人动了别的心思。 “我想去丹峰,炼丹师地位尊崇,而且不缺灵石。” “我觉得阵峰也不错,不用打打杀杀,布个阵就能困死敌人。” 叶轩宁站在人群中,目光闪烁。 他家学渊源,剑法不俗,自然是首选剑峰。 而且剑峰战力最强,若是能在里面混出头,对付秦宇也更有把握。 “秦宇那小子用剑也不错,估计也会选剑峰。”叶轩宁心中冷笑。 “只要你也来剑峰,以后我有的是机会收拾你!” 第199章 长老之邀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犹豫不决的时候。 萧不宁突然咳嗽了两声,压下了众人的声音。 他那双铜铃大眼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了一个穿着青衫、神色淡然的少年身上。 “秦宇!”萧不宁突然大声喊道。 秦宇愣了一下,没想到长老会突然点自己的名。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弟子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秦宇身上,又是这家伙! 大家心里都有些发酸,这小子怎么到哪都是焦点? 萧不宁看着秦宇,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和蔼,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 这表情放在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显得格外违和。 “秦宇啊,老子……咳咳,本长老听说了一件事。” 萧不宁搓了搓手,语气变得异常温和。 “听说前些日子,你在京城炼丹协会的论丹大会上,力压群雄,夺得了魁首?”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秦宇。 就连叶轩宁也是一脸懵逼,什么?论丹大会魁首? 这小子不是个只会打架的莽夫吗?怎么还会炼丹? 而且还是魁首?开什么玩笑! 要知道炼丹一道博大精深,比修炼还要难上百倍。 多少人穷极一生都摸不到门槛,秦宇才多大?二十出头! 不仅修为达到了筑基中期,战力变态,竟然还在丹道上有如此造诣? 秦宇神色平静,并没有否认。 “只是侥幸罢了,略懂皮毛。” “哎,过谦了,过谦了!”萧不宁摆了摆手,大笑道。 “能让炼丹协会那帮老顽固心服口服,这可不是略懂皮毛能做到的。” 说着,萧不宁突然收敛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看着秦宇,当着所有人的面,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秦宇,本长老建议你加入丹峰,我有个老朋友便是丹方的长老。” “只要你肯去,丹峰的资源随你调用!” “甚至你如果表现出惊人的丹道天赋,丹峰首座会亲自收你为亲传弟子!”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人群中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被震得头皮发麻,呼吸停滞。 亲传弟子?一入门就有机会成为亲传弟子? 这可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待遇啊! 普通弟子想要成为亲传,那得经过多少次考核,立下多少功劳? 可秦宇呢?刚进门,人家首座就要抢着收徒,这就是差距吗? “凭什么?凭什么啊!”叶轩宁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一个曾经的逃兵废物,怎么可以有这个待遇。” 柳月婷也是美目圆睁,樱桃小嘴微张。 她虽然知道秦宇不凡,但也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全能。 “丹武双修……”柳月婷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种妖孽放在整个王朝境内,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吧? 秦宇站在原地,面对萧不宁的热情邀请,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受宠若惊。 他前世身为大帝,丹道造诣早已登峰造极。 这凡界的丹道,在他眼里跟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秦宇微微上前一步,双手抱拳。 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动作不卑不亢,脊梁挺得笔直。 “多谢长老厚爱。” 秦宇的声音清朗,传遍了整个广场。 “只不过此事事关重大,弟子初入宗门,还需慎重考虑一二。”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不赶紧张嘴接着,竟然还要“考虑一二”? 他以为他是谁?难道还要丹峰首座求着他拜师不成? 不少人看着秦宇,眼中满是看傻子的神情,觉得这人简直是不识抬举到了极点。 若是换了他们,恐怕早就跪地上把头磕破了。 然而,萧不宁听到这话。 非但没有生气,眼中的欣赏之色反而更浓了几分。 年轻人有天赋是好事,但更难得的是这份沉稳。 面对巨大的诱惑还能保持本心,不骄不躁,这才是成大事者该有的心性。 若是秦宇刚才表现得欣喜若狂,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他反而会看轻了几分。 “好,好一个慎重考虑!” 萧不宁大笑一声,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秦宇的肩膀。 “既然你有自己的主意,那老子也不强求。” “我玄剑宗的规矩向来自由,你的路,终究是要你自己去走。” 说完,萧不宁收回手,目光重新变得威严起来。 他扫视全场,声音如滚滚天雷,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老子就宣布接下来的流程。” “稍后,五大主峰负责招新的执事和核心弟子便会前来。” “你们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选择加入哪一峰。” 说到这里,萧不宁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但有一点,老子必须把丑话说在前头,选择只有一次!” “一旦选定便很难更改,除非是各峰的高层同意,否则终生不得转峰!” “所以都给老子想清楚了,别到时候哭爹喊娘地后悔!”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心头的火热。 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的新弟子们,此刻一个个神色凝重,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这是一步定终身的大事啊! 若是选错了路,那这辈子的修炼之途恐怕也就毁了一半。 萧不宁见敲打得差不多了,便不再多言。 “行了,老子还有事,就不在这里陪你们这群菜鸟了。” “剩下的事,自然有人来安排。” 话音未落,萧不宁身上猛地爆发出一团刺目的金光。 “嗖!” 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云海深处。 来去如风,雷厉风行,尽显金丹强者的潇洒与霸气。 随着长老的离去,广场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终于消散。 紧绷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众人虽然不敢大声喧哗,但也开始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起来。 “哎,你们说选哪个峰好啊?” “我觉得还是剑峰最帅,御剑飞行,斩妖除魔,那才是男人的浪漫!” “帅有个屁用?我看还是丹峰实在,随便炼几炉丹药就发财了。” “俗气,修真之人岂能被黄白之物迷了眼?” “我觉得阵峰不错,以阵入道,智慧超群。” 第200章 五大主峰 一百名新弟子,分成了好几个小圈子,争论得面红耳赤。 但无论他们在讨论什么,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秦宇所在的方向。 毕竟刚才萧不宁的那番话,分量实在是太重了。 所有人都很好奇,这个拒绝了丹峰首座亲传诱惑的妖孽,最后到底会选择哪里。 秦宇独自站在广场的一角,背负双手,神色淡然地看着远处的云海。 对于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他视若无睹。 前世身为大帝,他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区区几个筑基期的小辈,还不值得他费心去关注。 他在思考,丹峰虽然资源丰富。 但他身怀混沌神鼎,炼丹对他来说如同喝水般简单。 去丹峰除了能多捞点药材,对他丹道的提升并没有太大帮助。 反而可能会因为表现太过妖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其他几峰…… 秦宇的目光,落在了正中央那座剑气冲霄的主峰之上。 剑峰! 玄剑宗战力最强的一脉,也是杀伐之气最重的一脉。 他这一世重修,走的是无敌路。 不仅要修为通天,更要战力无双,杀尽前世一切仇敌。 剑乃百兵之君,主杀伐,正合他意! “看来,这剑峰倒是个不错的去处。”秦宇心中暗自有了计较。 就在这时,一道阴毒的目光,如同一条毒蛇般死死缠绕在他身上。 不远处的人群中,叶轩宁正咬牙切齿地盯着秦宇。 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庞,此刻因为嫉妒和怨恨,显得有些扭曲。 “装,你就继续装!”叶轩宁心中疯狂咆哮。 “拒绝了丹峰的邀请?我看你是脑子被驴踢了!” “不过这样也好,你要是真的成了亲传弟子,我还真不好动你。” “只要你还是个普通弟子,哪怕你再强,我也有的是办法玩死你!” 叶轩宁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他已经打定主意。 无论秦宇选择哪个峰,他都要动用家族在玄剑宗内的一切关系,给秦宇制造麻烦。 克扣资源、安排苦差、甚至是在任务中动手脚……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叶家可是祖传的! “秦宇,你给我等着,进了这山门,就是进了我的地盘。” “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叶轩宁,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叶轩宁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仿佛已经看到了秦宇跪在他脚下求饶的场景。 而在另一边,一袭紫衣的柳月婷,正静静地站在人群边缘。 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议论纷纷,也没有像叶轩宁那样满脸怨毒。 那双清冷的眸子,始终带着一丝探究,凝望着秦宇的背影。 刚才秦宇拒绝长老的那一幕,给她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她自问若是换了自己,面对那样的诱惑,绝对做不到如此淡定。 “这个男人,到底藏着多少秘密?”柳月婷心中暗道。 从最初的登天路破纪录,到后来的杀阵十杀,再到如今的丹道魁首。 秦宇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谜团。 每当你以为看清了他的时候,他总能给你新的惊喜。 “看来,之前的拉拢策略是对的。”柳月婷美目流转,心中盘算着。 “这样的人哪怕不能成为朋友,也绝对不能成为敌人。” “叶轩宁那个蠢货,这次恐怕是要踢到铁板了。”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满脸阴沉的叶轩宁,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就在广场上众人各怀鬼胎,心思各异的时候。 “轰隆隆!” 远处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鸣声。 紧接着,数道绚丽的流光。 如同流星赶月般,划破长空,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速度之快,眨眼即至。 那流光尚未落下,一股股强横至极的气息,便已经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广场上的新弟子们只觉得胸口一闷,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纷纷抬头望去,眼中满是骇然。 只见那几道流光在广场上空猛地停住,显露出身形。 一共五波人马,泾渭分明,分别代表着玄剑宗的五大主峰。 东面是一朵巨大的赤红色火云。 火云之上,站着数名身穿红色长袍的修士,个个红光满面,药香扑鼻。 正是丹峰的代表! 西面是一张巨大的阵图,悬浮在半空。 阵图上光芒流转,符文闪烁,显得神秘莫测。 几名身穿星袍的修士立于其上,神色傲然,仿佛天地都在他们掌控之中。 这是阵峰的人! 南面和北面,分别是驾驭着巨大符箓和各种奇形怪状法器的符峰与器峰弟子。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正中央的那一波人。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宝,也没有什么绚丽的云彩,只有一把巨剑! 一把长达数十丈,通体漆黑如墨的巨剑,横亘在虚空之中。 巨剑之上,站着十来名身穿白衣的剑修。 他们个个背负长剑,身姿挺拔如松,浑身上下散发着凌厉至极的剑意。 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让人觉得双目刺痛,仿佛被利剑割伤了一般。 这就是剑峰,这就是玄剑宗战力最强的剑峰! 随着这五波人马的降临,整个广场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所有新弟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既紧张又兴奋。 真正的考核,或者说真正的抉择,现在才刚刚开始。 “这就是内门的师兄师姐吗?好强的气势!” “那个站在巨剑上的师兄好帅啊,眼神简直能杀人!” “丹峰那个师兄身上的衣服好像也是宝物,看起来好贵的样子。” 众人窃窃私语,眼中满是向往和敬畏。 这些前来招揽的执事和内门弟子,清一色都是筑基期修为。 而且气息浑厚,远非他们这些刚入门的新人可比。 尤其是为首的那五人,身上的气息更是恐怖。 恐怕距离金丹之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一时间,白玉广场之上,狂风呼啸。 五道强横无匹的气息如同五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心头。 那一百名新晋内门弟子,此刻就像是狂风中的烛火,摇摇欲坠。 他们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五波宛如神仙般的人马。 这就是玄剑宗的底蕴吗? 仅仅是负责招新的执事,竟然都有着如此恐怖的威压! 第201章 抢夺天才 正中央那柄漆黑巨剑之上,剑气森然。 为首的男子一身白衣胜雪,背负长剑,面容冷峻如冰。 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让人不敢直视。 此人正是剑峰执事,长阳青。 而在东侧,那朵赤红色的火云缓缓降落。 热浪滚滚,却又夹杂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 为首那名手持折扇的儒雅中年人,嘴角含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他是丹峰执事,周天立。 西侧那张巨大的阵图之上,星光流转,玄奥莫测。 一名身穿八卦道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眼中仿佛藏着万千星辰。 阵峰执事,李一龙。 南侧,一名宫装美妇脚踏一张巨大的金色符箓,衣袂飘飘,威严中透着几分秀美。 符峰执事,刘如烟。 北侧则是一群赤裸着上身的糙汉子,个个肌肉虬结,如同铁塔一般。 为首那名大汉扛着一柄巨大的铁锤,满脸络腮胡,豪气冲天。 器峰执事,鲁致胜。 五方人马刚一落地,原本还算宽敞的广场,瞬间显得有些拥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火药味。 显然这五大主峰之间,也并非是一团和气。 抢夺天才苗子,向来是各大主峰每年的重头戏。 萧不宁早已离去,此时场面便由这五位执事掌控。 丹峰执事周天立率先收起折扇,上前一步。 他目光温和地扫过那一百名新弟子,脸上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诸位师侄,恭喜你们通过考核,入我内门。”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奇异的亲和力。 “我是丹峰执事周天立。” “想必大家也知道,修行一途,财侣法地,财字当头!” 周天立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随手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丹香瞬间弥漫全场,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入我丹峰,最不缺的就是丹药!” “每月领取的修炼资源,是其他峰的两倍!” “只要你肯学,成为尊贵的炼丹师,日后在修真界,谁见了不得尊称一声大师?” “灵石、地位、人脉,我丹峰应有尽有!” 这番话极具诱惑力,听得不少弟子两眼放光,喉咙发干。 谁不知道炼丹师富得流油? 要是能进丹峰,哪怕成不了大师,光是嗑药也能把修为堆上去啊! “哼,满身铜臭!” 一声冷哼突然响起,打断了众人的幻想。 剑峰执事长阳青冷着脸走了出来。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所有与之对视的弟子都感觉皮肤一阵刺痛。 “我辈修士逆天而行,求的是长生,修的是力量!” “嗑药嗑出来的修为,不过是空中楼阁,不堪一击!” 长阳青猛地一拍背后剑匣。 “呛!” 一声龙吟般的剑鸣响彻云霄。 一柄寒光闪闪的飞剑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剑芒。 “入我剑峰,修无上剑道,一剑破万法,一剑斩恩仇!” “同阶无敌,越阶杀敌,唯我剑修!”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在场年轻人的热血。 哪个男儿没有仗剑走天涯的梦想? 那种一剑在手,天下我有的霸气,简直让人无法抗拒。 就连一直阴沉着脸的叶轩宁,此刻也是目光灼灼,死死盯着那柄飞剑。 “剑修,这才是真正的强者之路!” 叶轩宁握紧拳头,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阵峰执事李一龙见状,也不甘示弱。 他轻抚胡须,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剑修虽强,却只知杀伐,不懂天道运转之理。” “入我阵峰,以阵入道,借天地之势。” “挥手间布下杀阵,困敌杀敌于无形之中,岂不比拿着剑乱砍更有智慧?” 符峰执事刘如烟美目流转,声音清脆悦耳。 “符箓之道,沟通鬼神,引动风雷。” “一张灵符,可搬山填海,可起死回生。” “战斗之时只需扔出几张符箓,便可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何须近身涉险?” 最后,器峰执事鲁致胜把大铁锤往地上一砸。 “轰!” 地面一阵晃动,白玉石板都裂开了几道缝隙。 “别听他们瞎忽悠!”鲁致胜嗓门大得像打雷。 “什么剑道阵道,手里没把趁手的家伙,全是白搭!” “入我器峰,每人量身打造一把本命灵器!” “身穿极品宝甲,手持极品灵兵,站着让别人打都打不动,这才是硬道理!” 五大执事轮番上阵,唾沫星子横飞。 把自家的山峰夸得天花乱坠,把别家的山峰贬得一文不值。 下方的新弟子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一会儿觉得丹峰有钱好,一会儿觉得剑峰帅气强。 一会儿又觉得阵峰聪明,符峰省事,器峰抗揍。 一个个抓耳挠腮,纠结得不行。 这哪里是选山峰,简直比选媳妇还难! 秦宇站在人群角落,神色依旧淡然。 他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中毫无波澜。 前世他统御万界,什么顶级宗门没见过? 这点小场面,在他眼里就像是菜市场的小贩在吆喝卖菜。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剑峰那群人身上。 虽然长阳青的话有些偏激,但剑修的杀伐之力,确实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只有最极致的攻击,才能让他更快地复仇,更快地重回巅峰。 就在秦宇准备迈步走向剑峰阵营之时。 丹峰的人群之中,突然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此人穿着一身内门弟子的服饰,胸口绣着一个金色的鼎炉图案。 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眼中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慢。 他身上的气息极为浑厚,赫然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 此人名叫韩虎,乃是丹峰的一名精英弟子。 韩虎并没有理会那些正在纠结的新人。 他径直穿过人群,目标明确,直奔角落里的秦宇而来。 周围的弟子见状,纷纷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 谁都看得出来,这韩虎来者不善,或者说,带着某种目的。 秦宇停下脚步,微微皱眉。 他能感觉到对方那肆无忌惮的目光,正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 就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这种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韩虎走到秦宇面前三步处站定。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宇,冷声问道: “你就是秦宇?” 声音粗犷,带着一股命令的口吻。 第202章 我没兴趣 秦宇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并未答话。 只是淡淡地看着对方,如同在看一只聒噪的苍蝇。 见秦宇不说话,韩虎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一个刚入门的新人,竟然敢在他面前摆谱? 不过想到临行前慕容长老的交代,他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火气。 “小子,你的运气不错。” 韩虎双手抱胸,一副施舍的语气。 “慕容长老看了你的资料,对你在论丹大会上的表现很感兴趣。” “长老说了,只要你肯来丹峰,会给你好的待遇。” 说到这里,韩虎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 “甚至长老还可以破例,让你直接跳过考核,成为内门精英弟子!” “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行了,别愣着了,跟我走吧。” 说完,韩虎转身就要带路。 在他看来,这根本就不是在商量,而是通知。 一个毫无根基的“逃兵”,能得到丹峰长老的青睐,那是祖坟冒青烟了。 只要这小子脑子没坏,就绝对不可能拒绝。 周围的新弟子们听到这话,顿时炸开了锅。 一道道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瞬间集中在秦宇身上。 “天哪,又是丹峰!” “这秦宇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长老还没见着面呢,就派人来抢了?” “直接成为内门精英?这待遇也没谁了吧!” 叶轩宁站在不远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原本已经决定去剑峰了。 可现在看到秦宇如此受追捧,他心里的平衡瞬间又崩塌了。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让这个废物占了? 柳月婷美目微眯,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摇头。 “这丹峰的人,未免也太傲慢了些。” “求贤若渴是好事,但这态度怕是会适得其反。” 她太了解秦宇那种人了。 表面看着云淡风轻,实则骨子里傲气冲天。 这种像是唤狗一样的态度,秦宇能答应才怪。 果然,就在韩虎走出两步,以为秦宇会屁颠屁颠跟上来的时候。 身后却是一片死寂,没有半点脚步声。 韩虎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只见秦宇依旧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那双深邃的眸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高兴傻了?” 韩虎眉头紧锁,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 “还不快跟上?长老的时间宝贵,没空等你磨蹭。” 韩虎那双铜铃大眼瞪得溜圆,满脸的不耐烦。 在他看来自己亲自下来领人,已经是给了这小子天大的面子。 换做旁人,早就感恩戴德地跪下谢恩了。 可这秦宇倒好,竟然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里,半天没个动静。 周围的一众新弟子也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大家都在等着秦宇的反应,或者说,等着看他如何谢恩。 毕竟那可是丹峰长老的亲睐,还许诺了精英弟子的待遇。 这对于一个刚入门的新人来说,无异于一步登天。 秦宇看着眼前趾高气扬的韩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受宠若惊,反倒带着几分戏谑。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韩虎拱了拱手。 动作虽然挑不出毛病,但那态度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多谢这位师兄的好意。” 秦宇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不过在下对炼丹一道,实在是没有太大的兴趣。” “所以这丹峰,我不去。”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秦宇。 拒绝了?他竟然又拒绝了? 不仅拒绝了长老的招揽,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了韩虎的面子?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有人忍不住在心里狂吼。 放着好好的精英弟子不当,放着大把的资源不要。 竟然说什么“没兴趣”? 这简直就是把送上门的机缘,狠狠地踩在脚底下啊! 韩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紧接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他心底腾地一下窜了起来。 那张原本就粗犷的脸,此刻更是变得铁青。 他韩虎在丹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大部分内门弟子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一口一个师兄叫着? 今天倒好,被一个刚入门的毛头小子给当众打了脸! “你说什么?” 韩虎上前一步,那筑基后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如同一座小山般,狠狠地压向秦宇。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慕容长老看得起你,那是你祖坟冒青烟!” “别给脸不要脸!” 韩虎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广场上响起,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不少修为稍弱的弟子,更是被这股气势逼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秦宇,却依旧纹丝不动。 那狂暴的威压吹动他的衣衫猎猎作响,却吹不动他挺拔的脊梁。 秦宇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依旧淡漠。 “给脸?”他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我秦宇的脸,不需要别人给,更不需要靠施舍得来。” “我说不去,就是不去。” “哪怕是你把丹峰的金山银山搬来,我也还是那句话。” “我没兴趣!” 这四个字,掷地有声。 如同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韩虎脸上。 全场哗然,这也太狂了吧! 这哪里是在拒绝,这分明就是在挑衅丹峰的威严啊! 柳月婷站在远处,美目中异彩连连。 她猜到了秦宇会拒绝,但没猜到他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霸气。 面对筑基后期的威胁,竟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份心性,这份胆魄,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好,好,好!” 韩虎怒极反笑,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那双铜铃大眼中,此刻满是凶光,仿佛要择人而噬。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告诉你,得罪了我丹峰,你在玄剑宗将寸步难行!” 韩虎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秦宇的鼻子上。 唾沫星子横飞,恶狠狠地威胁着。 “得罪我丹峰,到时候丹峰的一颗丹药都不会流到你手里!” “不管是疗伤的,还是修炼的,你连药渣都别想闻到!” “我看你没有丹药辅助,拿什么去修炼,拿什么去跟别人争!” 第203章 一唱一和 这番话,不可谓不毒。 修真界谁不知道,财侣法地,丹药是重中之重。 若是没有丹药辅助,修炼速度至少要慢上一半。 更别提受伤之后,若是没有灵丹妙药,很容易留下暗疾,断送前程。 韩虎这是要直接断了秦宇的后路啊! 周围的新弟子们听得头皮发麻,看向秦宇的目光充满了怜悯。 这就是狂妄的代价啊。 还没进门就得罪了最有钱有势的丹峰,以后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然而,秦宇听完这番威胁,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 那是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没有丹药辅助就寸步难行?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体内有混沌神鼎,那是天地间最顶级的炼丹神器。 只要有药材,什么极品丹药炼不出来? 还需要求着你们丹峰那群半吊子炼丹师? “说完了吗?” 秦宇淡淡地瞥了韩虎一眼,语气中透着一股不耐烦。 “说完就让开,别挡着我的道。” “你那些所谓的丹药,留着你自己当糖豆吃吧,我不稀罕。” 说完,秦宇直接无视了暴跳如雷的韩虎。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直接投向了广场中央。 那里,一柄漆黑的巨剑横亘虚空。 剑峰执事长阳青,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秦宇的意图很明显。 既然拒绝了丹峰,那他的选择,自然就是战力最强的剑峰! 这一举动,无疑是在韩虎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无视,彻彻底底的无视! 韩虎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他现在恨不得一拳把这小子的脑袋轰碎。 “好好好,你有种!” 韩虎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 “想去剑峰是吧?我看人家收不收你这个废物!” 就在这时。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哎哟,这不是咱们的‘第一天才’秦宇吗?”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叶轩宁带着几个狗腿子,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眼神中满是戏谑。 “怎么?丹峰的精英弟子看不上,想去剑峰当剑修?” 叶轩宁走到秦宇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发出一声嗤笑。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也配?” 秦宇微微皱眉,看着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还没等他开口,叶轩宁便转过身,对着剑峰的方向高声喊道。 “长阳青执事,您可千万别被这小子给骗了!” “他虽然在入门考核第一关拿了第一,但在第二关的实战考核中,可是丑态百出啊!” 叶轩宁指着秦宇,开始大肆抹黑。 “他在杀阵里被傀儡追得满地打滚,那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最后能通关纯粹是运气好,压着最后一息的时间才勉强杀完。” “这种只会投机取巧,实战能力低下的废物。” “若是进了剑峰,岂不是丢了剑修的脸?” 叶轩宁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 周围不少不明真相的弟子,也跟着点头附和。 毕竟昨日秦宇在杀阵里的“狼狈”模样,确实深入人心。 剑峰执事长阳青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剑峰收徒,向来最看重实战和杀伐果断。 若是真如叶轩宁所说,是个只会耍滑头的软脚虾,那确实不符合剑峰的标准。 看到长阳青皱眉,叶轩宁心中大喜。 他转过头,看着秦宇,脸上的表情愈发嚣张。 “听见没有?剑峰要的是真正的战士,不是你这种戏子!” “你以为拒绝了丹峰就能去剑峰?做梦去吧!” 一旁的韩虎见状,也立刻回过神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虽然看不惯叶轩宁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但此刻只要能羞辱秦宇,他也乐得落井下石。 “叶师弟说得对!” 韩虎冷笑一声,大步走上前来,与叶轩宁站在一处。 两人一唱一和,把秦宇围在中间。 “小子,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韩虎满脸鄙夷,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给你精英弟子的待遇,那是长老仁慈,想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正好!” “以你那点微末的本事,去剑峰那是送死。” “依我看啊,你也就配来我丹峰,当个清理药渣的杂役!” “哈哈哈,韩师兄说得太对了!” 叶轩宁捧腹大笑,笑声刺耳至极。 “清理药渣都算是抬举他了,我看他也就配去给灵兽刷马桶!” “秦宇,我要是你,现在就跪下来求韩师兄收留。” “说不定韩师兄心情好,还能赏你几颗废丹吃吃。” 两人的嘲讽声,如同苍蝇般在耳边嗡嗡作响。 周围的目光,有的同情,有的嘲笑,有的冷漠。 秦宇站在那里,依旧负手而立。 只是他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眸子,此刻却慢慢冷了下来。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周围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杂役?刷马桶?” 秦宇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前世他身为大帝,统御诸天,万族臣服。 哪怕是那些顶级宗门的掌教至尊,见了他也要毕恭毕敬。 如今,两个蝼蚁般的筑基修士。 竟然敢指着他的鼻子,极尽羞辱之能事? 真当他秦宇是泥捏的,没半点火气不成? “说完了吗?” 秦宇缓缓抬起头,那双眸子深处,仿佛有尸山血海在翻涌。 他看着面前笑得肆无忌惮的两人,就像是在看两具尸体。 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毫无征兆地从秦宇身上爆发开来。 而韩虎那张大嘴还在不停地开合,唾沫星子乱飞。 他脸上的横肉随着说话一颤一颤的,满是不可一世的狂傲。 在他眼里,秦宇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只要自己稍微释放一点筑基后期的威压,这小子就该吓得屁滚尿流。 一旁的叶轩宁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已经看到了秦宇跪地求饶的画面。 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秦宇身形一闪。 没有丝毫的预兆,就那么凭空消失在了原地,快到了极致! 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剑峰执事长阳青,瞳孔都猛地一缩。 第204章 霸气侧漏 “残影?”长阳青心中一惊。 这等身法,哪怕是寻常筑基巅峰也未必能施展出来。 韩虎还在喋喋不休,突然感觉眼前一花。 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运转灵力护体。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秦宇那张冷漠如冰的面孔,已经近在咫尺。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宛如在看一只待宰的猪狗。 “聒噪。” 两个字,轻飘飘地从秦宇口中吐出。 紧接着,是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在韩虎惊恐的目光中迅速放大。 “啪!” 一声清脆到了极致的耳光声,骤然在广场上炸响。 这声音之大简直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周围人耳膜嗡嗡作响。 甚至盖过了远处云海翻腾的声音。 韩虎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在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巴掌下,竟然毫无抵抗之力。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横着飞了出去。 “噗!” 半空中,韩虎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 十几颗带着牙根的碎牙,混杂在血水中,如下雨般洒落一地。 “砰!” 足足飞出去了十几丈远,韩虎才重重地砸在白玉广场的地面上。 坚硬的白玉石板,竟然被砸出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韩虎像是一条死狗一样,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原本还算粗犷的左脸,此刻已经高高肿起。 紫红发亮,肿得像个猪头,连眼睛都被挤成了一条缝。 一时间,原本喧闹嘈杂的广场变得寂静了起来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满脸震惊。 那些新晋弟子们更是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见到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巴掌?仅仅是一巴掌? 那个可是丹峰的精英弟子,筑基后期的韩虎啊! 竟然被秦宇这个只有筑基中期的“逃兵”,像拍苍蝇一样扇飞了? 这怎么可能! 不少人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叶轩宁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如同风干的腊肉。 他那双阴毒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刚才还在嘲笑秦宇是废物,是软脚虾。 可这一巴掌不仅仅是打在韩虎脸上,更是狠狠抽在了他的心窝子上。 “这……这小子的速度……” 叶轩宁喉咙发干,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都没看清秦宇是怎么出手的。 若是这一巴掌打在他身上,他自己也没有百分百把握抵挡。 想到这里,叶轩宁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原来这小子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什么杀阵里满地打滚,什么运气好压线通关。 全都是装的,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啊!” 就在这时,远处地上的韩虎终于缓过劲来。 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声,打破了广场的死寂。 韩虎捂着肿胀的脸颊,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他想要爬起来拼命,可是稍微一动,脑袋里就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那眼神里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和狂傲,而是浓浓的恐惧和怨毒。 几个丹峰的弟子见状,这才如梦初醒。 他们慌慌张张地跑过去,手忙脚乱地将韩虎扶了起来。 可是当他们看向秦宇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指责,更没有一个人敢动手报仇。 那一巴掌的威慑力,实在是太大了。 连韩虎这种狠人都被一招秒杀,他们上去也是送菜。 秦宇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平静得可怕。 他缓缓收回手掌,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擦完之后,他随手将手帕丢在地上。 那动作优雅而冷酷,充满了上位者的蔑视。 “我说过,我不去。” 秦宇淡淡地扫了一眼远处狼狈不堪的韩虎。 “既然听不懂人话,那就只好让你长长记性。” 这番话霸气侧漏。 全场数百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反驳。 就连之前叫嚣得最欢的叶轩宁。 此刻也缩在人群后面,屁都不敢放一个。 高台之上,五大主峰的执事们神色各异。 丹峰执事周天立的脸色难看至极,心中怒火滔天。 韩虎是他的人,代表的是丹峰的脸面。 如今当众被人打成猪头,这简直就是在打他周天立的脸。 但他毕竟是长辈,又是执事身份。 而且还不占理,不好直接对一个新弟子出手。 只能冷哼一声,拂袖转过身去,眼不见心不烦。 阵峰执事李一龙摸着胡须的手僵在半空,眼中满是惊愕。 “此子灵力的力量,竟恐怖如斯?” 他刚才可是看清楚了,秦宇那一巴掌没用任何武技。 纯粹是靠着灵力爆发,就有如此威力。 符峰的美妇人刘如烟,美目中异彩连连。 她上下打量着秦宇,仿佛发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好狠的小家伙,这性格,姐姐喜欢。” 器峰的鲁致胜则是哈哈大笑,声如洪钟。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是个带把的爷们,这脾气对我胃口!” 而反应最大的,莫过于剑峰执事长阳青。 他原本冷峻如冰的面容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激动。 那一双锐利如剑的眸子,死死盯着秦宇,精芒爆闪。 “好快的身法,好果断的杀伐!”长阳青心中暗赞。 剑修讲究的就是一往无前,宁折不弯。 秦宇刚才那一瞬间展现出来的气势,简直就是天生的剑修胚子! 尤其是那种视强敌如草芥的霸气,更是深得剑道精髓。 “此子,我要定了!”长阳青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不管丹峰那边怎么想,这个秦宇必须入剑峰! 秦宇擦完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敬畏、恐惧、好奇的目光。 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个被吓破胆的叶轩宁一眼。 秦宇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广场中央。 那里一把漆黑的巨剑横亘虚空,散发着森然寒气。 剑峰执事长阳青,正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他。 周围的人群自动分开,像是躲避瘟神一般。 刚才那一巴掌不仅扇飞了韩虎,也扇碎了众人的轻视。 第205章 加入剑峰 秦宇走到巨剑之下,停住脚步。 他仰起头,目光直视长阳青那双锐利的眼睛。 没有丝毫的畏惧,也没有半分的讨好。 “弟子秦宇,愿入剑峰。” 声音很轻,却字字铿锵,清晰地传遍全场。 长阳青的嘴角,极其难得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几分玩味。 “你可知,入我剑峰意味着什么?” 长阳青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震人心魄。 “剑修,主杀伐,宁折不弯。” “入了我这门,以后可是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 秦宇神色淡然,负手而立。 “杀人而已,我擅长。”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气。 长阳青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擅长,我就喜欢你这股子狂劲儿!” “从今天起,你便是我剑峰内门弟子!” 长阳青大手一挥,一道剑气托起秦宇,落在了巨剑之上。 周围的剑峰弟子们,神色各异。 有的好奇,有的冷漠,更多的则是怀疑。 在他们看来,剑修应当是仗剑走天涯,光明磊落。 而秦宇刚才那一巴掌,虽然解气,却不够“剑修”。 甚至有人觉得,这不过是街头混混的打法。 “这小子,怕是个只会用蛮力的莽夫。” 一名背着青钢剑的弟子低声嘀咕道。 “没错,我看他根本不懂什么叫剑意。” 另一人附和,眼神中带着几分轻视。 秦宇对此置若罔闻,他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对于这些闲言碎语,他懒得解释。 真正的强者,不需要向弱者证明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长阳执事,弟子叶轩宁,也愿入剑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叶轩宁一脸阴沉地走了出来。 他死死盯着巨剑上的秦宇,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长阳青眉头微皱,看了叶轩宁一眼。 这小子的资质虽然不错,但这心性实在太差。 不过玄剑宗规矩如此,他也不能无故拒绝。 “上来吧。”长阳青淡淡地说道。 叶轩宁心中大喜,连忙跃上巨剑。 他特意选了个离秦宇不远的位置站定。 “秦宇,咱们来日方长。” 叶轩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恻恻地说道。 “进了剑峰,就是进了修罗场。” “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叶家的下场。” 秦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耳边有一只苍蝇在嗡嗡乱叫。 这种无视,让叶轩宁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握紧拳头,心中怒火中烧。 “装吧,你就继续装吧。” “等到了山上,我有的是办法玩死你。” 一个时辰后,随着人员选拔结束,五大主峰的人马各自离去。 剑锋那漆黑巨剑化作一道流光,载着新弟子们冲天而起。 穿云破雾,直奔那座最为高耸的主峰而去。 剑峰高耸入云,宛如一把利剑直插苍穹。 山上怪石嶙峋,寸草不生,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刚一落地,一股凌厉的剑意便扑面而来。 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细小的剑气,割得人皮肤生疼。 “这就是剑峰吗?好可怕的气息!” 不少新弟子缩了缩脖子,面露惧色。 长阳青站在最前方,指着半山腰的一片建筑。 “那里便是外门弟子的居所。” “至于你们这些内门弟子,随我上山顶!” 众人跟随长阳青,沿着陡峭的山路向上攀登。 一路上,叶轩宁并没有闲着。 他像个交际花一样,在人群中穿梭。 “哎,你们知道吗?那个秦宇其实是个逃兵。” “五六年前与星月王朝那一战,他为了活命,丢下战友跑了。” “这种贪生怕死的小人,居然也能进咱们剑峰。” 叶轩宁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什么?逃兵?真的假的?这也太丢人了吧!” “怪不得他刚才不敢去丹峰,原来是心虚啊。” 谣言就像瘟疫,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再加上之前秦宇坐过五年天牢的事,也被叶轩宁添油加醋地抖了出来。 一时间,秦宇成了众矢之的。 原本对他还有些敬畏的弟子,此刻眼中充满了鄙夷。 修真界最看重义气和骨气。 逃兵,那是比邪魔歪道还要让人不齿的存在。 “离他远点,这种人会带来晦气的。” “就是,跟他做师兄弟,我都觉得丢脸。” 众人刻意与秦宇拉开了距离。 秦宇就像是一座孤岛,被彻底孤立在人群之外。 他依旧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前世身为大帝,他遭受过的非议何止千万。 这点小儿科的手段,在他看来幼稚得可笑。 很快,众人来到了分配洞府的地方。 负责分配的是一名长着三角眼的执事。 他看了看手中的名册,又看了看一旁的叶轩宁。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叶轩宁,甲字三号洞府,灵气充裕,位置绝佳。” 执事笑眯眯地递过一块令牌。 “多谢执事。” 叶轩宁接过令牌,得意地看了秦宇一眼。 “秦宇……”执事拉长了声音,脸上露出一抹戏谑。 “现在的洞府有些紧张,好的位置都没了。” “就剩下后山的一处废弃洞府,你凑合着住吧。” 说着,他随手丢过来一块破旧的木牌。 “丁字九十九号。”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 谁都知道,丁字号洞府那是给杂役弟子住的。 不仅灵气稀薄,而且环境恶劣,阴暗潮湿。 让一个内门弟子住那种地方,摆明了就是欺负人。 秦宇伸手接住木牌,看都没看一眼。 “多谢。”他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这反应,让原本想看笑话的众人有些失望。 “这小子,脸皮还真厚。” “估计是坐牢坐久了,习惯住猪圈了吧。” 叶轩宁在后面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秦宇没有理会,径直朝着后山走去。 对他来说,住哪里并不重要。 他体内有混沌神鼎,可以源源不断地转化混沌灵气。 外界的灵气浓度,对他修炼的影响微乎其微。 反而这种偏僻的地方,更适合他清修。 丁字九十九号洞府,位于后山的一处悬崖边。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阴风怒号。 洞府的大门早已腐烂,里面布满了蛛网和灰尘。 甚至还有几只老鼠在角落里乱窜。 第206章 如果不呢 “环境确实差了点。” 秦宇随手挥出一道掌风,将洞内的灰尘卷走。 他找了块干净的大石盘膝坐下。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只要没人来打扰我,这里便是修行的好地方。”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叶轩宁既然已经出手,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 接下来的几天里,秦宇受到了全方位的针对。 去领取宗门服饰,被告知没有合适的尺码,只给了一套破旧的杂役服。 去食堂吃饭,饭菜里被人恶意掺了沙子。 甚至连他在山间的一块巨石上打坐,都会被人莫名其妙地赶走。 “这里是王师兄的地盘,滚远点!” “一个逃兵也配在这里吸收日月精华?” 面对这些低级的挑衅,秦宇始终保持沉默。 他并非怕事,只是不想在这些蝼蚁身上浪费时间。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尽快突破境界。 只有拥有了绝对的实力,才能在这残酷的修真界立足。 才能去寻找那个被上官烟带走的未婚妻,刘雪晴。 可是他的隐忍,在别人眼里却成了懦弱,成了心虚的表现。 “看来传言是真的,这小子就是个怂包。” “那天扇飞韩虎,估计也是偷袭得手。” “真要是硬碰硬,他肯定是个软脚虾。” 剑峰的弟子们,对秦宇越发不屑。 甚至连一些原本保持中立的老弟子,也开始对他指指点点。 这一日,阳光明媚。 秦宇结束了一夜的修炼,准备去演武场活动一下筋骨。 顺便领悟一下新学的剑招。 刚走到演武场门口,就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劲装,肌肉虬结,宛如一头人立而起的黑熊。 此人名叫刘中虎,筑基后期修为。 在剑峰的内门弟子中,也算是个狠角色。 平日里最喜欢欺负新人,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地位。 而且,他跟叶轩宁走得很近。 “站住!”刘中虎抱着膀子,横在路中间。 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上下打量着秦宇。 “你就是那个秦宇?” 秦宇停下脚步,神色平静。 “有事?” “听说你很狂啊。”刘中虎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了一步。 “刚入门就敢打丹峰的人,还抢了登天路的第一。” “不过我怎么看,你都像个只会偷鸡摸狗的废物呢?”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这刘中虎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气,而且实战经验丰富。 众人认为认为秦宇这次,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让开。” 秦宇不想惹事,淡淡地说了一句。 “哟呵?脾气还挺大!” 刘中虎夸张地叫了一声,随后脸色猛地一沉。 “小子,这里是剑峰,不是你家后花园!” “想进演武场?行啊!” “从我裤裆下钻过去,我就让你进!” 说着,刘中虎叉开双腿,指了指自己的胯下。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钻过去,钻过去,逃兵就该有个逃兵的样子!” “哈哈,这下看他怎么办。” 秦宇看着眼前这张嚣张的脸,心中叹了口气。 为什么总有些蠢货,急着来送死呢?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如果不呢?” “不?”刘中虎狞笑一声,拔出身后的重剑。 “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个只会偷袭的废物,到底有几斤几两!” “今日我就要当众揭穿你的真面目!” “让大家都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话音未落,刘中虎浑身气势爆发。 筑基后期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向秦宇涌去。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场中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秦宇依旧负手而立,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刘中虎,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 “不过,代价你可能付不起。” 一时间,演武场前,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刘中虎满脸横肉颤抖,眼中凶光毕露。 他手中的重剑足有门板宽,透着沉重的压迫感。 “小子,我倒要看看,你说的代价是什么。” 一声暴喝,刘中虎脚下猛地一踏。 地面青石板瞬间龟裂,碎石飞溅。 他借着这股冲力,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射出。 重剑高举,裹挟着筑基后期的狂暴灵力,当头劈下。 这一剑势大力沉,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爆鸣声。 周围的弟子纷纷惊呼,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完了,这秦宇死定了!” “刘师兄这是下了死手啊,根本没留余地。” “这就是狂妄的代价,区区筑基中期也敢叫板。” 众人仿佛已经看到了秦宇被劈成两半的血腥场面。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秦宇,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负手而立,衣衫在劲风中猎猎作响。 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得如同万年古井。 直到那重剑距离头顶不足三寸,剑风已割断了几缕发丝。 秦宇终于动了,没有拔剑,甚至没有用掌。 仅仅是伸出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动作快若闪电,却又显得轻描淡写。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两根修长的手指,竟精准无比地穿过重重剑影。 “叮!” 一声清脆的声响,如同珠落玉盘。 那势不可挡的重剑,竟然硬生生被夹住了,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刘中虎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仿佛被一把铁钳死死扣住。 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那重剑就像是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 刘中虎喉咙发干,额头上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秦宇讥讽道:“这就是你的实力?太弱了。” 话音未落,秦宇指尖微微发力。 体内混沌灵力瞬间爆发,如同一根钢针刺入刘中虎的经脉。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啊!” 刘中虎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握剑的右手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 整只手掌软绵绵地垂了下去,手骨尽碎! 重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砸出一个深坑。 第207章 未来圣女 秦宇依然神情淡然。 飞起一脚,踹在刘中虎的小腹上。 “砰!” 刘中虎那魁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一般倒飞而出。 足足飞出十几丈远,重重砸在演武场的围墙上。 烟尘四起,碎石滚落。 刘中虎蜷缩在地上,口吐白沫,痛得浑身抽搐,再也爬不起来。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招?不,甚至连一招都算不上! 仅仅是两根手指,就击败了一个筑基后期的狠人? 这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废物逃兵”吗? 秦宇收回手,轻轻掸了掸衣袖,目光淡漠地扫视全场。 凡是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就在这时,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突然响起。 “精彩,真是精彩。”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摇着折扇走了出来。 此人面容阴柔,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虽然在笑,但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毒蛇般的阴冷。 “没想到秦师弟深藏不露,竟然还是个指法高手。” “在下岳九狼,叶少爷的朋友。” 听到“岳九狼”三个字,周围的弟子脸色微变。 这可是剑峰内门有名的“笑面虎”,筑基后期修为。 平日里最喜欢玩阴的,被他盯上的人,往往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现在更是叶轩宁手下的头号狗腿子,心腹智囊。 秦宇瞥了他一眼,神色依旧平淡。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岳九狼也不生气,收起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 “秦师弟火气别这么大嘛。” “我这次来,可是特意给你送个消息的。” 说着,他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听说你在找你的未婚妻,刘雪晴?” 听到这个名字,秦宇原本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波澜。 他猛地看向岳九狼,眼神锐利如刀。 “她在哪里?” 岳九狼很满意秦宇的反应,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啧啧,看来秦师弟还是个痴情种啊。” “告诉你也无妨,你那位未婚妻,如今可是不得了。” 岳九狼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胃口。 “她身负太阴剑体,刚入宗门,就引起了轰动。” “前些日子,宗门的一位太上长老亲自出关,看中其天赋了。” “据说,宗门是有意将她当作未来的‘圣女’来培养的。”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未来的宗门圣女?这地位简直就是一步登天,尊贵到了极点! 相比之下,他们这些内门弟子,简直就跟地上的泥巴一样卑微。 岳九狼看着秦宇,眼中满是嘲讽和怜悯。 “秦师弟啊,听师兄一句劝,人贵有自知之明。” “如今的刘师妹,那是九天之上的神女,受万人敬仰。” “而你呢?”岳九狼上下打量着秦宇那一身寒酸的衣袍。 “一个坐过大牢的逃兵,一个只会逞匹夫之勇的莽夫。” “你觉得,你还配得上她吗?” “这就好比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仅可笑,更是可悲啊。” 周围的弟子们也纷纷回过神来,窃窃私语。 “原来他未婚妻竟然是准圣女?天哪!” “这差距也太大了,简直是云泥之别。” “我要是他,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哪还有脸去找人家。” 各种讥讽和嘲笑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岳九狼满脸得意,等着看秦宇羞愧难当、无地自容的模样。 然而让他失望了。 秦宇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丝毫羞愧,反而露出了一丝欣慰。 “准圣女……”秦宇心中暗自点头。 看来雪晴的资质确实逆天,哪怕在玄剑宗这种大宗门也备受重视。 只要她过得好,没有受委屈,那自己就放心了。 至于配不配?秦宇心中冷笑。 前世他统御诸天,万族神女排着队想给他当侍女都不可得。 区区一个凡界宗门的圣女,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给他时间,这玄剑宗在他脚下,也不过是一粒尘埃。 “说完了?”秦宇抬起头,淡淡地看着岳九狼。 那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跳梁小丑般的漠视。 “说完了就让开,好狗不挡道。” 岳九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没想到自己这番诛心之言,竟然打在了棉花上。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他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秦宇,你别不识好歹!”岳九狼阴沉着脸,语气森寒。 “准圣女的身份何等尊贵,追求她的天骄如过江之鲫。” “你若是再敢纠缠不清,坏了她的名声。” “不用宗门出手,光是那些爱慕者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秦宇嗤笑一声,懒得再跟这种蝼蚁废话。 他直接迈开步子,径直撞向岳九狼。 岳九狼下意识地想要阻拦,却感觉一股恐怖的巨力传来。 整个人竟被撞得踉跄后退好几步,险些跌倒。 等他稳住身形,秦宇已经走远了。 只留下一道孤傲的背影,和一句轻飘飘的话语。 “我的女人,还轮不到你们这群废物来操心。” “至于配不配,那是我的事,与你何干?” 看着秦宇离去的背影,岳九狼气得浑身发抖。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呸!装什么大尾巴狼!” “等你死在叶少爷手里的时候,我看你嘴还硬不硬!” 半个时辰后,甲字三号洞府。 这里灵气浓郁,布置奢华,与秦宇那破败的洞府有着天壤之别。 叶轩宁正斜倚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 “你是说,刘中虎那废物一招就被废了?” 叶轩宁听完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手中的铁胆被捏得咔咔作响。 岳九狼站在一旁,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道: “是的少爷,那小子有点邪门。” “刘中虎虽然脑子不好使,但那一身蛮力可是实打实的。” “结果被那小子两根手指就给制住了,手腕都碎了。”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叶轩宁猛地将铁胆砸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两个深坑。 他原本以为找个狠人就能教训秦宇,没想到反而给对方立了威。 这让他心中的嫉恨之火烧得更旺了。 第208章 收买打手 “不过少爷,我倒是打听到了一个有意思的消息。” 岳九狼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抹猥琐的笑容。 “哦?说来听听。”叶轩宁露出好奇之色。 “那个秦宇一直在找的未婚妻,竟然是刚入门的那位太阴剑体!” “如今已经被太上长老重视,当作准圣女培养了。” 听到这话,叶轩宁猛地坐直了身子。 眼中爆射出一团精光,那是赤裸裸的贪婪和欲望。 “刘雪晴……太阴剑体……”叶轩宁舔了舔嘴唇。 “一个逃兵废物,也配拥有这种女人?” “这种女人,只有我叶轩宁才配得上!” 叶轩宁心中升起一股变态的快感。 抢走仇人的女人,再当着他的面玩弄。 最后再杀了他,这才是最极致的复仇! “少爷,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岳九狼凑上前问道。 “那小子战力不俗,硬来恐怕会吃亏。” 叶轩宁冷笑一声:“放心,宗门中高手如云,总有人能对付得了他。” “你先去把剑锋中内门弟子的资料给我找来,我好挑选挑选。” “是,少爷。”岳九狼领命退去。 而此时的秦宇,正盘坐在破败的洞府之中。 那尊古朴神秘的混沌神鼎,悬浮在他的丹田之中,缓缓旋转。 一丝丝精纯至极的混沌之气从鼎中溢出,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 “筑基中期,还是太弱了。” 秦宇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得知了雪晴的消息,他心中紧迫感更甚。 虽然雪晴现在地位尊崇,但他很清楚修真界的残酷。 没有实力,所谓的圣女也不过是强者眼中的玩物。 “必须尽快突破到金丹之境。”秦宇眼中闪过一丝坚毅。 “只有到了金丹境,我才有资格在玄剑宗立足,才有资格去见她。” “叶家,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你们最好别来惹我。” 一股恐怖的杀意,从他身上一闪而逝。 连洞府外的虫鸣声,都在这一刻瞬间消失。 不久后,甲字三号洞府内。 奢华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却照不亮叶轩宁阴沉的脸。 岳九狼像条哈巴狗一样趴在桌案前,双手呈上一枚青色的玉简。 “少爷,这是剑峰大部分内门弟子的名单,我都给您弄来了。” 岳九狼脸上挂着谄媚的笑,那双三角眼里透着精光。 叶轩宁一把抓过玉简,神念探入其中,快速地扫视着。 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显然是在筛选着什么。 “筑基中期?不行,太弱了,送上去也是给那小子送菜。” “这个筑基后期倒是可以,但胆子太小,上次让他去教训个杂役都不敢。” 叶轩宁一边看一边骂,显然对这份名单上的人选并不满意。 直到他的神念定格在一个名字上,眼中猛地爆出一团精光。 “王青奎,就是他了。” 叶轩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颤。 岳九狼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少爷,您是说那个‘疯熊’王青奎?” “这人可是个武痴,而且脾气暴躁,不好控制啊。” 岳九狼有些担忧地说道。 王青奎在剑峰内门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天生神力,皮糙肉厚,一身横练功夫更是修到了极致。 虽然只是筑基后期,但曾有过硬撼筑基巅峰而不败的战绩。 被称为内门筑基后期第一人,绝非浪得虚名。 “不好控制?”叶轩宁冷笑一声。 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重重地砸在桌上。 “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灵石砸不动的人。” “如果有,那就是灵石不够多!” 叶轩宁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去,告诉王青奎,只要他能在擂台上废了秦宇。” “我给他五千万下品灵石,外加一颗三阶破障丹!” 岳九狼听得眼皮直跳,五千万灵石?还有破障丹? 这手笔也太大了! 要知道,普通内门弟子一年的供奉也不过才一千万灵石而已。 “少爷英明!”岳九狼连忙拍起马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王青奎正卡在瓶颈期,肯定拒绝不了这诱惑。” 叶轩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带杀意。 “另外,给我起草一份挑战书。” “措辞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最好能把那小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骂进去。” “我要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接下这场必死之局。” “我要让他像条死狗一样,趴在我面前求饶!” 岳九狼连忙点头哈腰地应下,转身便去安排。 看着岳九狼离去的背影,叶轩宁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秦宇,这次我看你怎么死!” 次日清晨,剑峰之上云雾缭绕。 秦宇从破败的洞府走出,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虽然环境简陋,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心情。 毕竟对于修道之人来说,心境才是根本。 他沿着山道缓缓而行,打算熟悉一下剑峰的环境。 顺便找一处僻静之地,修炼那几门刚刚入门的武技。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秦宇刚走到演武场附近,就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原本正在练剑的弟子们,看到他出现,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一道道异样的目光投射过来,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快看,那个逃兵来了。” “听说他昨天把刘中虎给废了?下手真够黑的。” “切,那是偷袭,要是光明正大打,他早就被打趴下了。” “就是,这种贪生怕死的小人,只会用些下三滥的手段。” 众人指指点点,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在叶轩宁的刻意抹黑下,秦宇如今在剑峰的名声,简直是臭不可闻。 秦宇对此置若罔闻,神色淡然地穿过人群。 他就像是一头行走在羊群中的孤狼,高傲而冷漠。 这种无视的态度,反而激怒了不少人。 “站住!”一声暴喝突然响起。 一名身穿蓝衣的青年提剑拦住了去路。 此人名叫王冲,筑基后期修为,在内门中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高手。 平日里最看不惯这种“装腔作势”的人。 再加上听信了谣言,觉得自己有义务替剑峰清理门户。 第209章 还有谁? “有事?” 秦宇停下脚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小子,听说你很狂啊?” 王冲挽了个剑花,剑尖直指秦宇的鼻尖,寒光闪烁。 “大家都是同门,切磋一下如何?” 虽然嘴上说着切磋,但他眼中的凶光却暴露了真实的意图。 这分明就是想找茬,甚至想借机废了秦宇。 周围的弟子们见状,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王师兄可是咱们剑峰的老牌高手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嘿嘿,让这逃兵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剑修。” “王师兄,别留手,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废物!” 起哄声此起彼伏,仿佛秦宇已经是个死人了。 秦宇看着眼前这把指着自己的剑,微微皱眉。 “我没空陪你玩过家家。” 说完,他抬脚欲走。 “想跑?没那么容易!” 王冲觉得自己被轻视了,顿时大怒。 “看剑!”他低吼一声,手中长剑猛地刺出。 这一剑快若闪电,裹挟着凌厉的风声,直取秦宇的面门。 剑招狠辣,没有丝毫留手,显然是动了真格的。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惊呼,没想到王冲一上来就是杀招。 然而,面对这必杀一击,秦宇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剑尖即将刺中他眉心的瞬间,他的身形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混沌踏天步!” 秦宇脚下步伐微错,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向侧方横移了半寸。 这半寸,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那凌厉的剑锋,贴着他的鼻尖刺了个空。 王冲一剑刺空,心中大惊,正要变招。 却见秦宇右手闪电般探出。 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一把铁钳,精准无比地夹住了剑身。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音响起。 那把原本势不可挡的长剑,竟然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无论王冲如何催动灵力,涨红了脸,长剑都纹丝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 王冲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自己全力一剑,竟然被对方两根手指就给接住了? “剑不是这么用的。”秦宇淡淡地说了一句。 随后指尖微震,一股精纯的混沌灵力瞬间爆发。 “嗡!”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悲鸣。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来。 王冲只觉得虎口一麻,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 再也握不住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整个人也被震得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仅仅是两根手指,就击败了筑基后期的王冲? 这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废物逃兵”吗? 秦宇看都没看地上的王冲一眼,掸了掸衣袖,继续向前走去。 “我不信!”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怒吼响起。 人群中再次冲出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名叫赵铁,也是剑峰的老牌弟子。 他在筑基后期浸淫多年,根基深厚,实力比王冲还要强上一些。 “小子,休要猖狂!” “刚才王师弟只是一时大意,才着了你的道。” “今日我赵铁就来领教领教你的高招!” 赵铁手持一柄重剑,气势汹汹地挡在秦宇面前。 他不相信秦宇真有那么强。 在他看来,刚才那一幕肯定是秦宇用了什么障眼法,或者是王冲太轻敌了。 秦宇停下脚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总有些蠢货,急着来送死呢?” “少废话,看招!”赵铁怒吼一声。 重剑高举,如同一座大山般劈了下来。 这一剑势大力沉,连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爆鸣声。 显然是想以力破巧,不给秦宇任何耍花样的机会。 面对这狂暴的一击,秦宇依旧负手而立。 甚至连腰间的长剑都没有拔出来的意思。 就在重剑即将临身的瞬间,秦宇身形一闪。 他的身形如同柳絮般随风飘摆,轻描淡写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轰!” 重剑砸在地上,碎石飞溅。 赵铁一击不中,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秦宇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一步踏出,欺身而上。 他没有用剑,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起来轻飘飘的,没有丝毫烟火气。 但赵铁却感觉一股令人窒息的危机感扑面而来。 他想要回剑格挡,却发现根本来不及。 “砰!” 一声闷响。 秦宇的手掌印在了赵铁的胸口。 赵铁那魁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倒飞了出去。 足足飞出十几丈远,才重重地摔在地上。 “噗!” 赵铁喷出一口鲜血,挣扎了几下,竟然没能爬起来。 这一次,全场再也没有了任何质疑的声音。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秦宇。 一次是巧合,那两次呢? 而且还是连剑都没拔,三招之内就解决了战斗。 这等实力哪怕是在内门精英弟子中,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啊! “这……这也太强了吧?” “连赵铁师兄都被碾压了?这秦宇到底是什么怪物?” “谁说他是废物的?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 众人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最初的轻蔑、鄙夷,变成了现在的震惊、敬畏。 修真界强者为尊。 只要你有实力,哪怕你以前是乞丐,也会被人捧上天。 秦宇站在场中,神色依旧平静。 他目光扫过全场,那些刚才还对他指指点点的弟子,纷纷低下了头。 “还有谁?”秦宇淡淡地问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全场鸦雀无声。 连筑基后期的老牌高手都被轻松击败了。 谁还敢上去触霉头? 随后剑峰的日子,看似恢复了平静。 自从那日秦宇连败三名筑基后期老牌弟子后, 那些原本想要找茬的人,全都老实了。 谁也不是傻子,没人愿意拿自己的骨头去碰石头。 秦宇每日除了在破败洞府修炼,便是去藏经阁翻阅典籍。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那些弟子眼中的鄙夷虽然还在,但更多了几分畏惧和忌惮。 这就是实力的好处。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争辩,拳头硬就是硬道理。 第210章 战书袭来 然而,这平静的水面下,却是暗流涌动。 内门一处幽静雅致的别院内。 柳月婷身着一袭淡紫长裙,正坐在石桌前。 她手中握着一枚白色的玉简,秀眉紧蹙。 玉简中记录的,正是秦宇这几日在演武场的战斗影像。 这是她花了大价钱,从几个在场弟子手中买来的。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柳月婷放下玉简,美目中闪过一丝凝重。 画面中,秦宇击败赵铁那一掌,看似平平无奇。 但反复看了几十遍后,她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细节。 秦宇从头到尾,都没有动用过一丝剑意。 甚至连灵力的波动,都压制在了一个极低的水平。 “秦宇单靠纯粹的灵力力量,加上对时机的完美把控击败了对方啊。” 柳月婷喃喃自语,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一个剑修连剑都没拔,仅凭灵力力量就碾压了同阶的赵铁? “秦宇,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柳月婷站起身,望向后山的方向,眼神复杂。 她本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女,看透了同辈中人。 可面对秦宇,她却有一种面对深渊的无力感。 “叶轩宁那个蠢货,这次恐怕是要把天给捅破了。” 柳月婷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不打算提醒叶家,坐山观虎斗,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与此同时,甲字三号洞府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叶轩宁在那张虎皮大椅上坐立不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地上满是摔碎的瓷器碎片,几个侍女跪在角落瑟瑟发抖。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叶轩宁咆哮着,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桌案。 原本以为找几个老牌弟子就能废了秦宇。 结果不仅没伤到对方分毫,反而成了秦宇立威的踏脚石。 现在整个剑峰都在议论,说他叶家少爷只会找些软脚虾。 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少爷,稍安勿躁。” 岳九狼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容。 他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拜帖,眼神中透着一股狠毒。 “事情已经办妥了,王青奎那边,已经接下了咱们的‘礼物’。” 听到“王青奎”三个字,叶轩宁狂躁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 他眼中爆射出一团精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答应了?” “答应了。”岳九狼嘿嘿一笑,将拜帖放在完好的半张桌子上。 “五千万灵石加上那颗破障丹,这诱惑谁能顶得住?” “更何况那王青奎本就是个武痴,听说了秦宇的‘战绩’,早就手痒了。” 叶轩宁闻言,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狰狞。 “好,好,好,王青奎可是咱们剑峰内门的一把尖刀。” “天生神力,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更有地阶武技的开山剑法。” “哪怕是筑基巅峰的师兄,也不敢轻易招惹这头疯熊。” 叶轩宁仿佛已经看到了秦宇被打成肉泥的惨状。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狠狠拍在岳九狼手中。 “去,把声势给我造大,我要让整个剑峰都知道这场决斗。” “我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亲眼看着那个废物变成死狗!” 岳九狼接过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少爷放心,小的这就去办。” “这次定让那秦宇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后山,丁字九十九号洞府。 这里阴风怒号,枯叶遍地,一派萧瑟景象。 秦宇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之上,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青光。 混沌神鼎在丹田内缓缓旋转,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稀薄的灵气。 经过几日的修整,他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在筑基中期。 甚至隐隐有了向后期突破的迹象。 “呼。” 秦宇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那双眸子如同星空般深邃,没有丝毫波澜。 “还是太慢了。” 他微微皱眉,对现在的修炼速度并不满意。 若是让旁人听到这话,恐怕要气得吐血。 几天时间稳固境界,这已经是天才般的速度了。 但在秦宇这位重生大帝眼中,这简直慢如龟爬。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破了后山的宁静。 紧接着,便是岳九狼那标志性的公鸭嗓音。 “秦宇,秦师弟,大喜事啊!” 声音中透着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听得人直犯恶心。 秦宇眉头微皱,缓缓站起身来。 只见洞府外的空地上,已经围满了人。 不仅有剑峰的弟子,甚至还有不少其他峰来看热闹的。 岳九狼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张金光闪闪的帖子。 那模样,活像个宣读圣旨的太监。 “秦宇,你可算是出来了。” 岳九狼看着秦宇,眼中满是戏谑。 他清了清嗓子,将手中的帖子高高举起,大声喊道。 “剑峰内门弟子王青奎,久闻秦师弟大名。” “特下战书,邀秦师弟于三日后,在生死擂台一决高下!”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王青奎?那是谁?” 有新入门的弟子一脸茫然。 “嘘,小点声!” 旁边的老弟子连忙捂住他的嘴,满脸惊恐。 “那可是咱们剑峰的‘疯熊’!” “一身蛮力能生撕虎豹,手里的巨剑重达八百斤!” “据说他曾经一剑把一块万斤巨石劈成了两半!” “这可是真正的狠人,跟赵铁那种货色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秦宇身上。 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看死人般的冷漠。 被“疯熊”盯上,这秦宇怕是活到头了。 岳九狼很满意众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上前一步,将那张烫金战书递到秦宇面前。 “秦师弟,这可是王师兄看得起你。” “不过嘛,王师兄说了既然是决斗,那就得有点彩头。” 岳九狼故意顿了顿,眼神变得阴毒无比。 “这场决斗,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败者如果没死,不仅要交出身上所有的修炼资源。” “还要自废修为,自断双臂,滚出玄剑宗!” 这几句话,如同惊雷般在人群中炸响。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太狠了,这哪里是切磋,这分明就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自废修为,自断双臂。 对于一个修士来说,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第211章 生死台见 “这摆明了就是针对秦宇的杀局啊。” “肯定是叶家在背后搞鬼,除了他们没这么狠的手段。” “秦宇这次完了,接也是死,不接也是死。” 众人议论纷纷,一个个等着看好戏。 如果不接那就是畏战,以后在剑峰将再无立足之地。 如果接了,面对那个恐怖的王青奎,大概率是个废人。 岳九狼死死盯着秦宇的脸,想要从上面看到恐惧和慌乱。 然而,让他失望了。 秦宇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种笑,就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好笑的笑话。 “王青奎?”秦宇并没有伸手去接那张战书。 而是背负双手,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没听过。”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没听过?在剑峰混,竟然敢说没听过“疯熊”王青奎的大名?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岳九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嘴角抽搐了几下。 “秦宇,你少在这装疯卖傻!” “王师兄乃是内门筑基后期第一人,你敢说没听过?” “你是怕了吧?怕了就直说,跪下来磕三个响头,或许还能留你条狗命。” 秦宇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越过人群,望向远处的云海。 “第一人?”他轻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区区一只只会蛮力的狗熊,也配称第一?”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群瞬间炸锅了。 狂,太狂了,竟然敢当众骂王青奎是猴子,是狗熊? 这秦宇是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岳九狼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宇的手都在哆嗦。 “好,好你个秦宇!” “这战书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说着,他猛地将手中的战书朝秦宇脸上甩去。 那战书也是特制的,边缘锋利如刀。 裹挟着灵力飞出,竟然发出了破空之声。 若是被打中,这张脸怕是要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秦宇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在战书即将贴到脸上的瞬间,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啪!” 那张裹挟着劲风的战书,就像是被驯服的毒蛇,乖乖停在了指尖。 秦宇看都没看那上面的内容。 指尖微动,一缕青色的火焰瞬间升腾而起。 “呼。”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张烫金战书瞬间化为灰烬。 灰烬随风飘散,落在岳九狼那张呆滞的脸上。 “回去告诉那个什么王青奎。” 秦宇拍了拍手,语气淡漠得如同在吩咐一个下人。 “想死,我可以成全他,三日后,生死台见。” “不过让他最好把棺材准备好,我不负责收尸。” 说完,秦宇转身,径直走回了那破败的洞府。 “砰!” 大门紧闭,将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吃瓜群众,和一脸铁青的岳九狼。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有人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一个筑基中期,竟然敢如此挑衅王青奎? 还要人家准备好棺材?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岳九狼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烬,眼中满是怨毒。 “好,很好,既然你想死得惨一点,那我就成全你!” “咱们走!” 岳九狼一挥手,带着一群狗腿子气冲冲地离开了。 他要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叶少爷,告诉王青奎。 他要让秦宇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剑峰。 甚至连其他几座主峰都有所耳闻。 “听说了吗?那个逃兵秦宇要跟疯熊决斗了!” “生死局啊,认输的话还要自废修为,这下有好戏看了。” “听说盘口都开了,买王青奎赢的一赔一点一,买秦宇的一赔十!” “那还用想?肯定梭哈王青奎啊,这简直就是送钱!” 一时间,整个玄剑宗外门都沸腾了。 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这场决斗,而在甲字三号洞府内。 叶轩宁听着岳九狼的汇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这小子果然是个蠢货!” “稍微激他一下,他就上钩了。” “还让王青奎准备棺材?他以为他是谁?筑基巅峰吗?” 叶轩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去,再给我加把火。” “告诉王青奎,只要他在擂台上把秦宇身上的骨头一根根敲碎。” “我再给他加一千万灵石!” 岳九狼连忙点头哈腰:“少爷英明,那秦宇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夜幕降临,后山一片死寂。 秦宇盘坐在洞府之中,对外界的纷纷扰扰充耳不闻。 他手中把玩着一块下品灵石,神色平静。 “王青奎……”秦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 在前世,像这种级别的对手,连让他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既然对方送上门来找死,那正好。 杀鸡儆猴。 这只猴子如果不够大,怎么能震慑住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 “叶轩宁,这就是你的手段吗?” “希望你这次找的狗,牙齿能硬一点。” “否则咬崩了牙,可是会很疼的。” 秦宇闭上双眼,体内《混沌神决》轰然运转。 周围的灵气如同旋涡般向他汇聚。 三日之后,他要让所有人知道。 惹怒一尊大帝,究竟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时间飞逝,转眼便是三日之后。 这一日天色阴沉,乌云压顶。 仿佛连老天爷都知道,今日必有血光之灾。 剑峰半山腰,生死台。 这是一座巨大的黑色石台,上面暗红色的斑驳血迹早已干涸。 那是无数年来,死在这里的弟子留下的印记。 此时,生死台周围早已是人山人海。 数百名弟子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甚至连几位执事都被惊动了,站在远处的山崖上观战。 “来了,疯熊来了!”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只见一条壮汉扛着一把门板宽的巨剑,大步流星地走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仿佛跟着颤抖一下。 此人身高足有两米开外,浑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 满脸横肉,眼神凶煞,正是王青奎! 第212章 狂风剑法 “轰!” 王青奎纵身一跃,重重地落在生死台上。 坚硬的黑石台面,竟然被他踩出了两道裂纹。 “秦宇那个废物呢?” “怎么还没来?是不是吓得尿裤子不敢来了?” 王青奎声如洪钟,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他手中的巨剑往地上一顿,激起一片尘土。 “哈哈哈,我看他是准备找个地缝钻进去吧!” 台下的岳九狼大声附和,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叶轩宁坐在特意搬来的太师椅上,手里摇着折扇,满脸得意。 “不急,再等等。” “等午时一到,他若不来,那就是违背宗规。” “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执法堂就会废了他。”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以为秦宇真的做了缩头乌龟的时候。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 “急什么?赶着去投胎吗?”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只见秦宇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双手负后,缓缓走来。 他步履从容,神色淡然。 面对王青奎那滔天的凶煞之气,秦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走到台下,轻轻一跃,如一片落叶般飘落在台上。 动作轻盈,没有激起一丝尘埃。 与王青奎那狂暴的登场方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就是秦宇?”王青奎眯起眼睛。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眼中满是轻蔑。 “就这小身板,老子一拳就能打穿!” 秦宇掸了掸衣袖,抬头看向王青奎。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牲畜。 “废话少说,动手吧,我赶时间,回去还要修炼。” 全场哗然,都这个时候了,这小子竟然还敢这么狂? 赶时间?他是赶着去死吧! 王青奎勃然大怒,额头上青筋暴起。 “好,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既然你这么急着见阎王,那老子就成全你!” “受死吧!”王青奎怒吼一声,浑身气势轰然爆发。 筑基后期的灵力如同火山喷发,席卷全场。 王青奎那一双铜铃大眼中满是暴虐的杀意。 他手中那柄宽如门板的黑色巨剑,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嗡鸣。 剑身之上黑色的灵力气流疯狂缠绕,仿佛一条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这柄剑名为黑岩,乃是一件下品灵器。 重达八百斤,配合他天生神力,威力恐怖。 “给老子死!” 王青奎一声怒吼,脚下的黑石擂台瞬间崩裂。 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出,手中巨剑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势,直奔秦宇面门劈下。 这一剑势大力沉,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爆鸣声。 狂暴的劲风先一步刮来,吹得秦宇衣衫猎猎作响,发丝狂舞。 台下的众人发出一阵惊呼。 “完了,这一剑要是劈实了,秦宇得变成肉泥!” “疯熊果然是疯熊,一上来就是杀招,根本不留活路。” 岳九狼在台下兴奋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拳头大喊:“劈死他,劈死这个废物!” 叶轩宁摇着折扇的手也停住了,死死盯着台上,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面对这必杀一击,秦宇的神色依旧古井无波。 就在那黑色巨剑距离他头顶不足三寸,剑气已经割破了他额前几缕发丝之时。 秦宇没有硬撼,脚下步伐微微一错。 看似随意的一步,却蕴含着某种玄奥的韵律。 整个人如同风中柳絮,险之又险地向左侧横移了半个身位。 “轰!” 黑色巨剑擦着秦宇的衣角劈在空处。 狂暴的剑气轰在擂台上,激起一片碎石烟尘。 王青奎一剑劈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形不由得向前一个踉跄。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秦宇腰间的长剑瞬间出鞘。 他手腕一抖,剑尖如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向王青奎巨剑的剑锷处。 那里,正是王青奎这一招力道转换的薄弱点。 “叮!”一声脆响。 看似轻飘飘的一刺,却蕴含着一股极为巧妙的螺旋劲道。 王青奎只觉得虎口剧震,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原本前冲的势头瞬间被打乱。 那庞大的身躯竟然控制不住平衡,蹬蹬蹬向后连退了五六步。 每一步落下,都在坚硬的擂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全场瞬间死寂。 原本准备欢呼的岳九狼,张大了嘴巴。 叶轩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中的折扇差点被捏断。 “这……这怎么可能?疯熊竟然被逼退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没看清?” 台下的弟子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一个筑基中期的“废物”,面对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 不仅毫发无伤,还反手将对方逼退?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擂台上,王青奎稳住身形,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充满了惊愕。 他低头看了看有些颤抖的右手,又看了看对面神色淡然的秦宇。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瞬间冲上了脑门。 “巧合,一定是巧合!”王青奎心中怒吼。 刚才肯定是这小子运气好,或者是仗着身法滑溜,才躲过了一劫。 “小子,你只会像老鼠一样躲吗?” 王青奎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秦宇单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 他看着气急败坏的王青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躲?对付你这种蠢笨如猪的蛮力,还需要躲?” “我只是不想脏了我的衣服罢了。” 这轻描淡写的话语,瞬间点燃了王青奎心中所有的怒火。 “哇呀呀,气煞我也!” “老子要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捏碎!” 王青奎彻底暴走。 他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筑基后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手中的黑色巨剑光芒大盛,挥舞间带起一阵阵黑色的旋风。 “狂风剑法!”王青奎怒吼着,再次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如同狂风暴雨般,发动了密集的攻势。 巨剑化作漫天黑影,封死了秦宇所有的退路。 每一剑都势大力沉,只要擦着碰着,就是筋断骨折的下场。 第213章 地阶功法 台下的众人屏住了呼吸。 这种密集的攻势,根本没法躲!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秦宇,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前世身为大帝,他对剑道的理解早已登峰造极。 眼前的王青奎虽然攻势凶猛,但在他眼中却是破绽百出。 就像是一个三岁孩童在挥舞大棒,虽然有力,却毫无章法。 秦宇脚踏“混沌踏天步”的简化版,身形在漫天剑影中穿梭。 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卡在对方剑招的死角,手中的长剑时不时刺出。 “叮!叮!叮!”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秦宇每一次出剑,都点在王青奎巨剑最不受力的地方。 王青奎只觉得憋屈无比。 他明明有着一身恐怖的蛮力,却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根本无处着力。 反而被秦宇那神出鬼没的长剑,逼得手忙脚乱。 好几次那冰冷的剑锋都贴着他的脖子划过,激起一身冷汗。 一时间,擂台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身高两米的壮汉王青奎,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像是一头被戏耍的狗熊。 而身形瘦削的秦宇,却闲庭信步,衣衫整洁,连一滴汗都没出。 台下的风向,开始变了。 那些原本嘲讽秦宇的弟子们,此刻一个个闭上了嘴巴,眼中满是震惊。 “这……这身法也太诡异了吧?” “你们发现没有,秦宇每一次出剑,都正好打断王青奎的节奏。” “这绝对不是运气,这是实打实的技巧啊!” 一名剑峰的核心弟子忍不住惊叹出声: “好高明的剑理,这秦宇对剑道的理解,恐怕还在内门很多师兄之上!”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难道之前关于秦宇是废物的传言,都是假的? 这种能把筑基后期强者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实力,怎么可能是废物? 岳九狼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咬着牙,对着台上大喊:“王师兄,别跟他玩了,用绝招啊!” “弄死他,快弄死他!”叶轩宁也是脸色阴沉。 他花了五千万灵石,可不是来看王青奎被人当猴耍的。 擂台上,王青奎久攻不下,体内的灵力更是消耗了大半。 那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让他几欲抓狂。 尤其是看到秦宇那双淡漠的眼睛,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这种眼神,深深刺痛了他那可怜的自尊心。 “啊啊啊,秦宇!这是你逼我的!” 王青奎猛地后退数步,拉开了距离。 他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如血。 “能逼我用出这一招,你足以自傲了!” 王青奎将手中的巨剑猛地插入地面。 双手飞快结印,一股沉重压抑的气息,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擂台上的碎石竟然诡异地悬浮到了半空。 一股土黄色的光芒,从王青奎脚下升起,迅速覆盖了半个擂台。 “这是……” 台下的剑峰执事长阳青,原本一直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 “地阶功法?这王青奎竟然将其修炼到大成之境?” 人群中也有识货的弟子,惊恐地大叫起来。 “天哪,这是地阶下品功法《撼地诀》!” “这可是一般只有金丹期长老才能修炼的高深功法啊!” “王青奎竟然在筑基期就炼成了?这下秦宇死定了!” 地阶功法威力绝伦,远非玄阶功法可比。 通过运转功法,能够将体内灵力暂时变得更加精纯,爆发出更大的力量。 当然,和施展武技一样,运转功法也会消耗灵力。 尤其是地阶功法,对筑基修士的灵力消耗很大。 显然王青奎完全是被激怒了,即使灵力消耗巨大也要动用这等底牌。 很快,王青奎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擂台。 秦宇原本轻灵的身形,猛地一沉,脚下的石板瞬间碎裂成粉末。 犹如有一座大山,狠狠压在了他的肩头。 “哈哈哈,秦宇,我看你这次还怎么躲!” 王青奎狞笑着,拔出地上的巨剑。 此时那巨剑之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土黄色岩铠。 “在绝强的力量之下,你的身法就是个笑话,给老子变成肉饼吧!” 王青奎双手持剑,高高跃起。 借助着这股恐怖的重力势能,一剑劈下。 这一剑,不再是之前的黑色剑光。 而是一道长达数丈的土黄色剑芒,宛如一座从天而降的山峰。 封死了所有的闪避空间,似乎除了硬抗,别无他法! 台下的叶轩宁终于露出了狂喜的笑容,猛地站起身来。 “好,就是这样,给我碾碎他!” 岳九狼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激动的大喊着: “赢了,这次绝对赢了,地阶功法一出,谁与争锋?” 所有的弟子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在他们看来,秦宇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筑基中期硬扛拥有地阶功法加持的筑基后期全力一击? 这根本就是蚍蜉撼树! 擂台中央。 秦宇承受着那股强大的力量威压,依然不动如山。 而且他眼中的神色没有丝毫的慌乱,而是一脸平静。 “地阶功法吗?有点意思。”秦宇低声呢喃。 此时,生死台上,狂风呼啸。 王青奎那如山岳般沉重的一剑,裹挟着土黄色的厚重光芒,狠狠砸下。 空气仿佛都被这一剑压爆,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台下众人屏住呼吸,仿佛已经看到了秦宇被砸成肉泥的惨状。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秦宇,却是轻笑一声: “地阶功法?这就是你的依仗?可惜太慢,太粗糙。” 就在那土黄色巨剑即将临身的刹那。 秦宇身形一动,没有硬抗,也没有后退。 手中的长剑轻轻一抖,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体内《混沌神诀》悄然运转,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涌入剑身。 但他刻意压制了力量,只维持在寻常筑基巅峰的水准。 “铛!” 一声脆响,在这狂暴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秦宇的长剑,竟然不可思议地贴上了王青奎的巨剑侧面。 就像是一根细针,搭上了一根巨大的铁柱。 紧接着,秦宇手腕一转,一股极其巧妙的螺旋劲道爆发而出。 王青奎只觉得手中巨剑猛地一偏。 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竟然被硬生生带偏了方向。 第214章 一剑战天 “轰隆!” 巨剑擦着秦宇的衣角,重重地轰在旁边的黑石擂台上。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坚硬无比的生死台,竟然被轰出了一个深达数尺的大坑。 而秦宇,早已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在了三丈开外。 衣衫整洁,毫发无伤,甚至连发型都没有乱一丝一毫。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 “躲……躲开了?” “不仅躲开了,还毫发无伤?”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地阶功法加持的一击啊!” 叶轩宁手中的折扇“咔嚓”一声被捏断,脸色阴沉极致 岳九狼更是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擂台上,王青奎保持着劈砍的姿势,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不远处的秦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做了什么?” 王青奎声音嘶哑,刚才那一瞬间的手感,让他难受得想吐血。 明明有着千钧之力,却像是打在了滑溜溜的泥鳅身上。 秦宇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淡淡地说道: “我说过,空有一身蛮力,不过是头蠢熊罢了。”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地阶功法?不过如此。” 这轻描淡写的话语如同一个个耳光,狠狠抽在王青奎脸上。 “混账,我要撕了你!” 王青奎彻底暴走,双目赤红如血。 他怒吼一声,再次挥舞巨剑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仗着灵力深厚,疯狂劈砍。 “砰!砰!砰!” 擂台上剑气纵横,碎石乱飞。 王青奎就像是一头失控的凶兽。 每一剑都势大力沉,想要将秦宇活活震死。 然而,秦宇却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脚踏《混沌踏天步》,身形飘忽不定。 每一次都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王青奎的攻击。 时不时还反手刺出一剑,在王青奎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虽然不致命,但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王青奎气喘吁吁,浑身大汗淋漓,灵力消耗巨大。 而秦宇依旧面不红气不喘,神色淡然。 台下的观众都看傻了。 这哪里是生死决斗?这分明就是耍猴啊! “这就是内门筑基后期第一人?就这?” “我看这疯熊今天是遇到克星了。” 听着台下的议论声,王青奎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堂堂筑基后期第一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秦宇,这是你逼我的!” 王青奎猛地后退,拉开距离。 他将巨剑插在地上,双手疯狂结印,脸上露出狰狞而疯狂的神色。 “既然你想死,老子就成全你,雷云剑诀,开!” 随着他一声怒吼,原本阴沉的天空,突然变得更加压抑。 一团团乌云在擂台上空飞速汇聚,隐隐有雷光闪烁。 狂风大作,吹得众人睁不开眼。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天哪,是雷云剑诀!” “这可是王青奎压箱底的绝招,乃是地阶武技下品!” “听说他曾用这一招,重创过一名筑基巅峰的强者!” “这下完了,这可是范围攻击,秦宇就算身法再好也躲不掉!” 台下众人惊呼连连,眼中满是惊恐。 叶轩宁原本阴沉的脸,瞬间变得狂喜。 “哈哈哈,终于用出这一招了!” “秦宇,我看你这次还不死!” 擂台上,王青奎浑身沐浴在雷光之中,宛如雷神降世。 他拔出巨剑,剑身上雷蛇缠绕,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秦宇,能死在这一招之下,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王青奎狰狞大笑,眼中满是残忍。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威势。 秦宇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地阶武技?看来这就是你最后的底牌了。” 秦宇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剑,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既然如此,那我也陪你玩玩。”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剑道。” 话音未落,秦宇体内丹田处。 那尊古朴神秘的混沌神鼎,猛地一震。 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顺着他的经脉涌入长剑之中。 秦宇并没有动用真正的地阶武技。 对付这种货色,还不配让他暴露底牌。 他只是利用混沌神鼎,模拟出了一股堪比地阶武技的恐怖波动。 以此让众人认为他也要施展地阶武技才能爆发出更强的攻击。 进而隐藏自己真正的力量,麻痹众人。 “嗡!” 秦宇手中的普通长剑,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冲天而起。 竟然硬生生将头顶的乌云冲散了一角,全场哗然。 “这……这是什么气息?” “好强的剑意,难道秦宇也会地阶武技?” “不可能,他一个偏远地方来的小子,哪里来的地阶武技传承?”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秦宇嘴角微扬,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 “一剑战天!” 这一声低喝,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听起来霸气侧漏,逼格拉满。 王青奎也被这股气势吓了一跳,但他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装神弄鬼,给老子死!” 王青奎怒吼一声,手中巨剑裹挟着漫天雷光,轰然劈下。 “轰隆隆!” 雷声滚滚,剑气如龙,仿佛要将整个擂台劈成两半。 面对这狂暴的一击,秦宇不退反进。 他手中的长剑,不再是之前的轻灵飘逸,而是化作了漫天青雨。 “去!” 秦宇手腕抖动,无数道细密如雨的青色剑气,倾泻而出。 这些剑气晶莹剔透,每一道都蕴含着极致的穿透力。 虽然看起来柔弱,却无孔不入,连绵不绝。 “轰!轰!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一边是狂暴霸道的雷霆巨剑,一边是绵密阴柔的青色剑雨。 密集的碰撞声响彻全场,震耳欲聋。 恐怖的能量余波四散席卷,逼得台下众人纷纷后退。 “挡……挡住了?竟然真的挡住了!”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只见那漫天雷光,竟然被那看似柔弱的剑雨,一层层消磨殆尽。 无论王青奎如何怒吼,如何催动灵力。 他的巨剑始终无法突破那层青色剑幕,更别说伤到秦宇分毫。 第215章 不过如此 “不,这不可能!” 王青奎双目圆睁,心态彻底崩了,这可是他的最强杀招啊! 就算是筑基巅峰也要避其锋芒,这小子怎么可能硬接得下来? “啊啊啊,我不信!” 王青奎陷入了疯狂,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催动雷云剑诀。 他就不信一个筑基中期的小子,灵力能比他还深厚? 地阶武技消耗极大,只要耗干了秦宇的灵力,赢的还是他! 秦宇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手中的剑势,似乎也变得有些“散乱”。 “哼,果然是强弩之末!” 王青奎见状大喜,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小子,我看你能撑多久,给我破!” 王青奎再次加大了灵力输出,巨剑上的雷光更加耀眼。 台下的叶轩宁也握紧了拳头,紧张得手心冒汗。 “快了,快了,这小子快不行了!” “只要再加把劲,就能把他劈成两半!” 然而,时间缓缓流逝。 一炷香……两炷香……半个时辰…… 擂台上的两人,依然在疯狂对轰。 王青奎的脸色已经从涨红变成了惨白,浑身都在颤抖。 他感觉自己的丹田都要被榨干了,经脉更是痛得像火烧一样。 可是对面的秦宇。 虽然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但手中的剑气却始终没有断过。 那层青色剑幕,就像是一道天堑,死死地挡住了他的攻击。 “这……这特么是筑基中期?这小子的灵力是无底洞吗?” 台下的弟子们全都看傻了,地阶武技对轰半个时辰? 这哪怕是筑基巅峰强者也遭不住啊! 时间一点点流逝,生死台上的气氛变得诡异至极。 原本狂暴无比的雷鸣声,此刻变得稀稀拉拉。 王青奎手中的黑色巨剑,那上面缠绕的雷光也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呼……呼……” 王青奎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破旧的风箱。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全身,顺着发梢和下巴滴落在地,汇成了一滩水渍。 他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虎口早已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 那是灵力透支到了极限的征兆。 反观对面的秦宇,虽然看起来也是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但他手中的长剑,依旧稳如泰山,没有丝毫颤抖。 那层看似薄弱的青色剑幕,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任凭王青奎如何狂轰滥炸,始终屹立不倒。 “不……这不可能……” 王青奎双眼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秦宇,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 “你的灵力……为什么还没枯竭?” “你只是筑基中期……为什么比我的灵力还要深厚?” 王青奎的声音沙哑难听,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崩溃。 他可是筑基后期啊,而且还修炼了地阶功法,灵力远超同阶。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榨干了的油灯。 而对面的秦宇,却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秦宇看着摇摇欲坠的王青奎,嘴角那抹苍白突然消失了。 他缓缓直起腰杆,原本有些散乱的气息,瞬间变得平稳悠长。 脸上那伪装出来的疲惫和惊慌顿时消失,转而带着一抹戏谑的冷笑。 “怎么?这就没劲了?” 秦宇伸手掸了掸衣袖,语气平淡得让人心寒。 “我还以为你能多坚持一会儿,让我多练练手呢。” “看来,所谓的内门筑基后期第一人,也不过如此。”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在这个秦宇眼里,竟然只是练手? 王青奎愣住了,台下的叶轩宁和岳九狼也愣住了。 一股寒意,从所有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你是装的?你一直在耍我?” 王青奎指着秦宇,手指哆嗦个不停。 秦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手中的长剑轻轻一震。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全场。 原本那看似柔弱的青色剑气,突然变了。 变得锋锐,变得霸道,变得不可一世! “既然你已经没劲了,那这场无聊的闹剧也该结束了。” 秦宇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整个生死台都仿佛颤抖了一下。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又如洪荒猛兽睁开了双眼。 这哪里还是什么筑基中期的气息? 这股威压,甚至比全盛时期的王青奎还要恐怖数倍! 王青奎感受着这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吓得肝胆俱裂。 他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个恶魔。 可是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迈不动步子。 “不,我不信,我是内门筑基后期第一人,我不会输!” 王青奎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他燃烧起体内最后的一丝精血,举起巨剑,想要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垂死挣扎。”秦宇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没有再用那些花里胡哨的剑招。 只是简简单单地举起长剑,然后一剑挥下。 “混沌剑诀,斩!” 没有任何华丽的特效,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快到了极致的青色剑光。 这道剑光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王青奎面前。 王青奎那拼尽全力凝聚出来的雷光防御,在这道剑光面前,脆得像张纸。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是黑色巨剑被斩断的声音,也是王青奎护体灵气破碎的声音。 “噗!” 紧接着,是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王青奎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瞬间僵硬。 下一刻,他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 “轰隆!” 王青奎重重地砸在几十米外的擂台边缘。 坚硬的青石地面,被砸出了一个深达数尺的大坑。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王青奎躺在坑底,胸口处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里面跳动的内脏和断裂的白骨。 “咳咳……” 王青奎口中不断涌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沫。 他双眼无神地看着天空,眼中的光彩正在迅速消散。 仅仅一剑,号称内门筑基后期第一人的王青奎就这样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 第216章 一战成名 演武场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数百名围观的弟子,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叶轩宁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脚,他却浑然不觉。 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岳九狼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筛糠般颤抖。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谁能想到?那个被所有人视为废物、逃兵的秦宇。 竟然没有被王青奎打死,反而把王青奎给击败了! 擂台上,秦宇缓缓收剑,神色平静如水。 他迈开步子,不急不缓地走向那个大坑。 每一步落下,发出的轻微脚步声。 此刻听在众人耳中,却如同死神的催命鼓点。 秦宇走到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奄奄一息的王青奎。 眼神漠然,没有丝毫怜悯。 “王师兄,咱们之前的赌约,你没忘吧?” 秦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坑底的王青奎身子猛地一颤。 原本涣散的瞳孔中,瞬间涌现出无尽的恐惧。 赌约! 生死决斗,败者自废修为,自断一臂,滚出玄剑宗! 这可是他在战书上白纸黑字写下的,还按了血手印! 当时他以为自己稳赢,是为了羞辱秦宇才定下这么狠毒的规矩。 没想到最后这把刀,却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不……不要……” 王青奎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他此时哪里还有半点疯熊的威风? 就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满脸鼻涕眼泪。 “秦……秦师弟,饶命……饶命啊!” “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这一切都是叶轩宁指使我的,是他给了我五千万灵石让我废了你!” “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求求你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王青奎哭得撕心裂肺,甚至想要给秦宇磕头。 修为是修士的命根子,要是废了修为,断了手臂。 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生不如死! 听到王青奎当众供出自己,远处的叶轩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要开口呵斥,却发现喉咙发干,根本发不出声音。 秦宇听着王青奎的求饶,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被人指使,不是你作恶的理由。” “既然敢接下这杀人的买卖,就要做好被杀的觉悟。”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秦宇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判官。 “既然你不肯自己动手,那我就帮帮你。” 话音未落,秦宇手中的长剑再次举起。 寒光一闪,杀意凛然! “不,你不能这样,宗门规定不能残害同门!” 王青奎惊恐地尖叫起来,拼命往后缩。 “生死台上,生死无论,这可是宗门定的规矩。” 秦宇冷笑一声,手中长剑毫不犹豫地挥下。 “噗嗤!”血光崩现! 一条粗壮的手臂,伴随着鲜血高高飞起。 那是王青奎握剑的右臂!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剑峰。 王青奎捂着断臂处,在血泊中痛苦地翻滚着。 那声音之凄惨,听得周围众人头皮发麻。 太狠了,太果断了,说断你一臂,就绝不含糊! 秦宇一脚将那条断臂踢飞,随后一指点在王青奎的丹田处。 “砰!”一声闷响。 王青奎浑身一震,随后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丹田破碎,修为尽废。 从此以后,那个威风八面的王青奎,彻底成了废人。 生死台上,血腥味弥漫。 秦宇收起长剑,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刺向远处瘫软在太师椅上的叶轩宁。 那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叶轩宁浑身一颤,手中的半截折扇掉落在地。 他想放几句狠话找回场子,可张了张嘴却是无话可说。 因为输气势,引以为傲的权势,以及那砸出去的五千万灵石。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成了最大的笑话。 “叶轩宁。”秦宇语气冰冷道。 “今后你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我随时奉陪。” 说完,秦宇看都不看周围那些敬畏的目光,转身走下了生死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宽阔的大道。 没人敢说话,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 直到秦宇那萧瑟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演武场才轰然炸开了锅。 “天变了,剑峰的天要变了!” “筑基中期废了筑基后期第一人,这秦宇到底是什么怪物?” “谁以后再敢说他是废物逃兵,老子第一个大耳刮子抽过去!”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在内门各峰中蔓延。 那个被人所鄙视不看好的所谓废物逃兵,一战成名。 不久后,玄剑宗紫云峰顶。 这里终年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 乃是宗门核心弟子的修炼禁地,寻常弟子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一座精致的洞府内,寒气逼人。 洞府中央,一块万年玄冰床上,盘坐着一道绝美的倩影。 正是秦宇的未婚妻,刘雪晴。 此时的她,周身气息起伏不定,隐隐有风雷之声在体内回荡。 那是筑基巅峰的气息。 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踏入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金丹之境。 她那一袭白衣胜雪,眉宇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就像是一朵盛开在冰山之巅的雪莲,高贵,圣洁。 “呼……” 刘雪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还是差了一点。” 她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太阴剑体虽然霸道,但突破金丹时的瓶颈也比常人更难。 心魔不除,念头不通达,这金丹境就像是水中月,镜中花。 而她的心魔便是那个只有一面之缘,却让她牵肠挂肚的男人。 “秦宇……”刘雪晴低声呢喃。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秦家大堂,一剑破万法的傲然身影。 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时,洞府外的禁制突然波动了一下。 一道恭敬的声音传了进来。 “刘师姐,内门有消息传来。” 刘雪晴收敛心神,淡淡道:“何事?” 第217章 出言维护 门外那名负责传讯的内门弟子回应道: “回师姐,今日剑峰生死台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名刚入门的新弟子秦宇,在生死决斗中。” “以筑基中期之境击败了筑基后期第一人王青奎!” 此话一出,洞府大门轰然洞开。 刘雪晴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面前,语气急切道: “你说什么?谁?” 那弟子连忙说道:“就是那个来自青元城的秦宇,你之前经常念叨的那个人。” “听说他只有筑基中期修为,却把筑基后期的王青奎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整个内门都传疯了,说他是一战成名,是个狠人。” 刘雪晴娇躯猛地一颤,眼中瞬间涌起一层水雾。 是他,真的是他,没想到他竟然也来到了玄剑宗。 “他是为了我才加入玄剑宗的吗?”刘雪晴心中暗道。 想到这里,她内心甚至有些感动了。 “我要去见他!”刘雪晴再也坐不住了。 什么闭关突破,此刻统统被她抛到了脑后。 她现在只想见到那个男人,哪怕只是看一眼,确认他平安无事。 “刷!” 刘雪晴脚下剑光一闪。 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就要冲下紫云峰。 那名传讯弟子吓了一跳,连忙喊道: “师姐,长老吩咐过,您闭关期间不得外出啊!” 然而,刘雪晴此刻哪里还听得进去?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去剑峰,找秦宇! 就在她即将冲出紫云峰范围的时候。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轰!” 周围的云雾瞬间被震散。 刘雪晴只觉得身子一沉,脚下的飞剑发出一声哀鸣,硬生生被压回了地面。 “胡闹!” 一道冰冷刺骨的呵斥声,在虚空中炸响。 紧接着,一道身穿华丽宫装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刘雪晴面前。 正是她的师尊,玄剑宗内门长老上官烟。 此时的上官烟,脸色铁青,显然极为不悦。 她那双狭长的凤眼中,满是怒火和恨铁不成钢。 “师尊……” 刘雪晴落地,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她咬着嘴唇,倔强地抬起头:“请师尊让开,徒儿有急事要下山。” “急事?” 上官烟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 “是为了那个叫秦宇的废物吧?刚才的消息,为师也听到了。” 刘雪晴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上官烟的眼睛。 “既然师尊听到了,那就应该知道,他不是废物!” “他以筑基中期击败了筑基后期,他是真正的天才!” “天才?” 上官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道。 “打败了一只只会用蛮力的蠢熊,就叫天才了?” “雪晴,你的眼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 上官烟缓缓走近,每一步都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那个王青奎,不过是内门中实力略微强一点罢了。” “区区筑基后期,赢了他,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刘雪晴握紧了拳头,辩解道: “可是秦宇才筑基中期,他跨阶战斗,还赢得如此轻松!” “那又如何?”上官烟大袖一挥,语气霸道无比。 “你是太阴剑体,是注定要翱翔九天的凤凰!” “你的对手应该是那些圣地传人,是那些绝世天骄!” “而不是在一个小小的内门,跟一群泥腿子争强好胜!” 她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戳着刘雪晴的额头。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为了一个男人,连修炼都不顾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正处于突破金丹的关键时期?” “一旦道心不稳,走火入魔,你这辈子就毁了!” 刘雪晴被戳得连连后退,眼中泪光闪烁。 但她眼中的倔强,却没有丝毫减退。 “师尊,徒儿并非不顾修炼。” “只是我身为他的未婚妻,怎么能坐视不理?” “未婚妻?” 上官烟听到这三个字,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我早就说过,那门婚事我不承认!” “只要我一天没点头,你就休想嫁给他。” “你可别忘了,我们可是有约定的。” “一年之内,那秦宇若是无法突破到金丹,你们的婚约就作废。” “他没有突破到金丹之前,你不可以去见他。” “师尊,我.....”刘雪晴语气激动。 上官烟却直接打断她的话,继续劝诫:“雪晴,为师是为你好。” “那个秦宇出身卑微,还背着逃兵的骂名。” “就算他现在有点小聪明,赢了一两场比斗。” “但他终究只是个井底之蛙,跟你比起来依然是个废物而已。” 上官烟背负双手,仰头望天,语气傲然。 “你若是跟他纠缠不清,迟早会被他拖累的。” “认清现实吧,一个废物而已,他配不上你。” 紫云峰顶,寒风凛冽。 刘雪晴那张清冷的俏脸上,此刻满是倔强。 她死死盯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师尊,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师尊口口声声说他是废物,是井底之蛙。” “可您知道吗?就在一年前,他还只是个炼气期的修士!”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便跨越了筑基这道天堑,修至中期!” 刘雪晴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上官烟耳边炸响。 “甚至在今日,他更是跨阶击败了筑基后期的强者!” “若是这也叫废物,那玄剑宗内那些修炼了数十年的弟子,又算什么?” 上官烟原本满是讥讽的脸,猛地僵住了。 那双狭长的凤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一年?从炼气期到筑基中期?这怎么可能! 即便是王朝境内,四大宗门的那些绝世妖孽。 若无海量资源堆积,也难有这般速度。 那个出身贫寒、毫无背景的小子,凭什么? 难道他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逆天机缘? 上官烟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面上却依旧冷若冰霜。 她是高高在上的金丹长老,岂能在一个小辈面前承认看走了眼? “哼,不过是有些旁门左道的机缘罢了。” 上官烟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那一丝震惊。 “修行之路越往后越难,前期跑得快有什么用?” 第218章 两行清泪 “筑基到金丹,乃是天壤之别。” “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卡在这一步,终生不得寸进。” “而他根基浅薄,又是靠透支潜力换来的修为,这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 上官烟大袖一挥,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更何况,你是太阴剑体,是我玄剑宗未来的希望!” “老祖对你寄予厚望,甚至有意立你为下一任圣女继承人。” “你的身上,背负着整个宗门的兴衰荣辱!” 说到这里,上官烟身上的威压再次加重了几分。 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压在刘雪晴柔弱的肩膀上。 “你若是一意孤行,非要去找那个小子。” “不仅会毁了你自己,更会害了他!” 刘雪晴身子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师尊这话是什么意思?” 上官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中寒芒闪烁。 “你若不听话,本座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 “比如,派他去执行必死的任务,又或者,让他‘意外’走火入魔。” “你觉得凭他现在的实力,能挡得住本座的一根手指头吗?”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刘雪晴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师尊了,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若是自己真的冲下山去见秦宇,恐怕明日就能见到秦宇的尸体。 刘雪晴紧紧咬着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那种无力感,让她感到窒息。 为了秦宇的安危,她别无选择。 “好……” 良久,刘雪晴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她缓缓低下头,眼中的光芒仿佛瞬间熄灭了。 “我听师尊的,在突破金丹之前,我不下山,不见他。” “但师尊也要答应我,绝不能对他出手!” 上官烟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胜利者的得意。 “这就对了,只要你乖乖闭关,早日突破金丹。” “那个蝼蚁,本座还不屑于亲自动手。” 说完,上官烟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轰隆隆!” 整座洞府瞬间被一层厚厚的禁制笼罩。 “从今日起,紫云峰封山。” “你就在此地安心修炼,不到金丹,不得出关!” 看着缓缓闭合的洞府大门,刘雪晴最后望了一眼剑峰的方向。 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秦宇,你一定要好好的……” “等我,等我有足够实力保护你的那一天。” …… 与此同时,剑峰。 一场风暴正在内门弟子中疯狂蔓延。 生死台那一战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那个秦宇把王青奎给废了!” “何止是废了,胳膊都给砍下来了,还废了丹田!” “嘶,这秦宇也太狠了吧?那可是筑基后期第一人啊!” 原本那些对秦宇指指点点、满口嘲讽的声音。 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和忌惮。 修真界就是这么现实。 你弱的时候,谁都想上来踩一脚,吐口唾沫。 当你展现出獠牙,把最凶的那条狗宰了之后。 所有人都得把你当爷供着。 此时,剑峰食堂内。 往日里喧闹嘈杂,今日却显得格外安静。 几个平日里跟在叶轩宁屁股后面混的弟子,正缩在角落里扒饭。 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就在这时,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走了进来,正是秦宇。 他神色淡然,就像是来吃顿便饭一样随意。 然而,随着他的出现。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食堂,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那些原本坐在过道两旁的弟子,像是触电了一样,慌忙起身让路。 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秦宇目不斜视,径直走到窗口,打了两份灵米饭和一盘妖兽肉。 然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整个过程,周围数丈之内,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地带。 没人敢靠近,更没人敢像以前那样阴阳怪气。 “这……这就是气场吗?” 远处,几个新入门的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以前大家都叫他逃兵废物,现在看来那是没见识啊。” “这哪里是废物,这分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人!” “以后看到秦师兄,都得绕着走,千万别触霉头。” 众人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王青奎那凄惨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挂在生死台上的倒霉蛋。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秦宇却根本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他一边吃着灵气并不充裕的饭菜,一边在心中盘算。 “这一战虽然立了威,但也彻底得罪了叶家。” “叶轩宁那个草包不足为惧,但他背后的势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那个上官烟……” 想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秦宇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一年之约。 对于常人来说是天方夜谭,但对他来说却并非不可能。 只是按部就班的修炼,肯定来不及。 必须要有海量的资源,来喂养体内的混沌神鼎。 只要神鼎能够复苏更多威能,反哺的混沌灵液就足以让他快速破境。 而此时,甲字三号洞府内,一片狼藉。 名贵的瓷器碎片铺满了一地,原本奢华的陈设此刻大多化为了废墟。 叶轩宁双目赤红,如同发狂的野兽。 手中提着一把长剑,疯狂地劈砍着面前的桌椅。 “混账,混账,都是混账废物。” “王青奎那个废物,拿了本少爷五千万灵石,不仅输了,还敢当众把本少爷供出来!” “他怎么不去死?他为什么不去死!” 叶轩宁咆哮着,一剑将面前的红木桌案劈成两半。 木屑纷飞,划破了他的脸颊,渗出一丝血迹,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 岳九狼跪在一旁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跟了叶轩宁这么久,从未见过这位少爷发这么大的火。 这也难怪,这次叶轩宁不仅输了灵石。 更是输了面子,连带着叶家的名声都在剑峰臭了大街。 现在外面都在传,叶家少爷是个只会用灵石砸人的草包。 连个没有大背景的新人都收拾不了。 第219章 新的计策 “少爷,您消消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岳九狼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劝了一句。 “消气?你让我怎么消气?” 叶轩宁猛地转过头,剑尖直指岳九狼的鼻尖,眼中杀意涌动。 “那个秦宇现在踩着本少爷的脸上位,成了剑峰的风云人物!” “本少爷现在走出去,都能感觉到那些贱民在背后指指点点!” “不杀了他,我誓不为人!” 岳九狼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磕头如捣蒜。 “少爷息怒,少爷息怒啊!” “那秦宇虽然厉害,但毕竟只是个没啥大背景的弟子罢了。” “咱们明面上动不了他,难道暗地里还动不了吗?” 听到这话,叶轩宁手中的剑微微一顿。 眼中的疯狂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毒。 “暗地里?你是说……” 岳九狼见状,连忙爬起来,凑到叶轩宁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少爷,那王青奎虽然废了,但他那张嘴如果不闭上,对咱们始终是个隐患。” “而且那个秦宇不是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吗?” “我有一计。”岳九狼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王青奎的老家在凡俗界的一个小山村,家里还有父母高堂。” “咱们派人去把他父母抓来……” 叶轩宁眉头一皱:“抓两个凡人有什么用?” “少爷您想啊。”岳九狼阴恻恻地笑道。 “咱们把人抓走,再伪造一些证据,把这屎盆子扣在秦宇头上。” “到时候咱们再让人在宗门里大肆宣扬一番,至少能将他名声搞臭。” 叶轩宁听完,眼睛越来越亮,这招毒啊! 不仅能报复王青奎那个叛徒,让他家破人亡。 还能彻底搞臭秦宇的名声,甚至引来执法堂的介入。 到时候,秦宇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好,好计策!” 叶轩宁扔下手中的长剑,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狂笑。 “就这么办,这件事你去安排,动用我赵家那边的死士。” “记住,要做得干净利落,别留下尾巴。” “我要让秦宇那个杂种,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岳九狼连忙点头哈腰:“少爷英明,小的这就去办!” 看着岳九狼离去的背影,叶轩宁从怀里掏出一块传讯玉简。 “秦宇,咱们的账,才刚刚开始算。” “这一次我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另一边,内门一处幽静雅致的别院内。 柳月婷身着一袭淡紫色的流仙裙,正慵懒地靠在软榻上。 她手中把玩着一枚青色的玉简,秀眉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 这枚玉简里,详细记录了秦宇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情报。 这是她动用了柳家在世俗界和宗门内的所有关系网,花费了巨大代价才搞到的。 “青元城秦家少主,五年前因临阵脱逃,被判入狱五年。” “一年前出狱,经脉受损,仍是炼气三层的废物。” 柳月婷看着这些资料,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浓。 “可是,就在这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里。” “他不仅修复了经脉,还一路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甚至在炼丹大会上力压群雄,夺得魁首。” “如今更是以筑基中期之境,跨阶碾压了筑基后期的王青奎。” 柳月婷放下玉简,深吸了一口气,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哪怕是王朝境内那些大势力的天骄,也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成长速度。 突然,一个惊人的念头,在柳月婷脑海中浮现。 “除非他是某个上古老怪转世重修,或者是被某个绝世强者夺舍了!”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什么拥有如此高深的丹道造诣,以及那恐怖的战斗意识。 他在擂台上表现出来的淡定和从容,根本不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更像是一个历经沧桑、看透世间万物的上位者! “如果是老怪转世……” 柳月婷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如果真是这样,那秦宇身上的价值,可就太大了。 若是能与之交好,甚至结为道侣。 那她柳月婷未来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叶轩宁那个蠢货,还在想着怎么对付秦宇。” “殊不知,他正在招惹一个他根本惹不起的恐怖存在。” 柳月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剑峰的方向。 “秦宇,你到底藏着多少秘密?我对你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看来,我得找个机会,亲自去会会你了。” 一天后,剑峰丁字九十九号洞府内。 秦宇盘膝坐在那块青石之上,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青光。 “呼……” 秦宇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这段时间除了修炼,他并没有闲着,一直在暗中打探刘雪晴的消息。 虽然岳九狼之前说过刘雪晴成了准圣女,但具体情况如何,他必须亲自确认。 就在不久前他花了大价钱,从一名专门贩卖情报的杂役弟子口中,得知了确切的消息。 刘雪晴确实被封为了“准圣女”,如今正在紫云峰顶的核心区域闭关潜修。 那里有宗门大阵守护,外人根本无法靠近。 而且负责指导刘雪晴修炼,并下令封锁紫云峰的人。 正是那位内门长老,上官烟! “上官烟……” 秦宇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之前在青元城,正是这个女人,高高在上,视他如蝼蚁。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秦宇配不上刘雪晴。 并立下那个所谓的“金丹之约”,企图用这种方式来逼退秦宇。 “一年之内,若不能突破金丹,婚约作废。” 这对于一个普通修士来说,无疑是判了死刑。 但她千算万算,没算到秦宇是重生的大帝! “老妖婆,你以为把他关起来,我就见不到她了吗?” “你以为凭你那点微末的道行,就能阻挡本帝的脚步?” 秦宇冷笑一声,手中的一块石头瞬间化为齑粉。 “阻人道途,如杀人父母,拆人姻缘,更是罪无可恕。” “上官烟,这笔账,我会好好跟你算清楚的。” 第220章 金丹来访 秦宇站起身,身上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既然那个老女人嫌弃他修为低,那就让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修炼速度! 一年?不,太久了。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冲击金丹境! 等到他踏破紫云峰大门的那一天。 他要看看那个老女人,还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 不过想要快速突破,光靠苦修是不够的。 他现在就像是一头饥饿的巨龙,急需海量的灵气来填补。 “玄剑宗内,想要获取资源,最快的途径就是贡献点。” 秦宇摸了摸下巴,心中有了计较。 宗门内,丹药、功法,甚至进入灵气浓郁的修炼室,都需要贡献点。 而赚取贡献点的方法有很多,做任务、猎杀妖兽、上交灵草等等。 但对于秦宇来说,最快、最轻松的方法,无疑是炼丹! 他前世可是丹道帝尊,随便炼制几炉丹药。 在这些下界修士眼中,那都是无价之宝。 “今后得去丹峰看看,能不能接点炼丹的任务。”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进入玄天秘境修炼,这令牌的发放应该快了。” 秦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在入门考核时获得的奖励,进入玄天秘境修炼七日的资格。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据说那里灵气化液,一日抵百日苦修。 若是能利用好这七天,他的修为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但现在那令牌还没发放,还得等等才能进入秘境之内。 这段时间,还是先闭关修炼修炼。 随即,秦宇盘坐在洞府内,双目微闭。 体内的混沌神鼎缓缓旋转,吞吐着周围稀薄的灵气。 虽然这里的环境对于普通修士来说简直是受罪。 但对他而言,只要有神鼎在,哪里都是洞天福地。 就在这时,一股强横无比的气息,突然从天际传来。 这股气息宏大、浩瀚,远超筑基期修士,带着一股金丹强者特有的威压。 原本寂静的后山,瞬间躁动起来。 不少居住在附近的杂役弟子,吓得两股颤颤,纷纷探出头来观望。 只见天边一道金色长虹,划破长空,直奔丁字号洞府而来。 那长虹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了近前。 光芒散去,露出一道绝美的倩影。 来人身着一袭紫金色的流仙裙,腰束玉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 眉如远山,目似秋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贵气。 最让人心惊的是她腰间挂着的那块令牌。 通体紫金打造,上面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核”字。 核心弟子,而且还是金丹境的核心弟子! 周围那些偷偷观望的弟子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天,那是……核心弟子?” “金丹境的大能啊,怎么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看这架势,好像是冲着秦宇那个煞星去的?” 众人议论纷纷,心中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秦宇感应到来人,眼睛睁开,眉头微微一挑。 他随手一挥,撤去了洞口的禁制,起身走了出去。 看着站在洞府门口,那个气质大变的绝美女子,秦宇淡淡一笑。 “陈大小姐,别来无恙。” 来人正是万宝阁总阁主的亲孙女,陈悦颜。 只不过相比起在青元城时的清冷高傲。 此刻的她,眉宇间多了一份自信和从容。 那是突破金丹大道后,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底气。 见到秦宇出来,陈悦颜那原本高高在上的架子瞬间放了下来。 她快步上前,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竟是对着秦宇盈盈一拜。 这一拜恭敬至极,没有丝毫作伪。 “悦颜见过秦公子。” 这一幕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玄剑宗内门都要地震。 堂堂金丹境的核心弟子,竟然给一个筑基期的内门弟子行礼? 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陈悦颜心里清楚,这一拜,秦宇受得起。 若非秦宇那几颗完美级的天灵丹,她恐怕还要在筑基圆满卡上数年,甚至更久。 是秦宇,给了她一步登天的机会。 秦宇神色淡然,并没有躲闪,坦然受了这一礼。 “看来你成功了。” 秦宇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金丹初期,根基扎实,灵力纯净。” “不错,没有浪费那几颗丹药。” 这副长辈点评晚辈的语气,若是旁人听了肯定要骂秦宇狂妄。 但陈悦颜却是满脸喜色,仿佛得到了什么巨大的夸奖一般。 “多亏了公子的神丹妙手。” 陈悦颜直起身,美目中满是感激。 “若无那几颗完美级天灵丹,悦颜别说突破金丹,恐怕连心魔那一关都过不去。” “这份恩情,悦颜铭记于心。” 秦宇摆了摆手,转身走进洞府。 “进来坐吧,寒舍简陋,别嫌弃。” 陈悦颜没有丝毫犹豫,跟着秦宇走进了那间破败不堪的洞府。 看着四周简陋的陈设,甚至墙角还有几张未清理干净的蛛网。 陈悦颜心中不禁有些唏嘘。 谁能想到那个拥有通天丹术,随手就能炼制出五阶完美丹药的妖孽。 竟然就住在这种地方? 这玄剑宗的人,当真是有眼无珠! 秦宇随意指了指一块还算干净的青石。 “坐。” 陈悦颜也不嫌脏,依言坐下。 “说吧,堂堂核心弟子,大驾光临我这狗窝,总不会是专门来道谢的吧?” 秦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被秦宇看穿心思,陈悦颜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公子慧眼如炬,悦颜确实还有一事相求。” “说。”秦宇言简意赅。 陈悦颜正色道:“公子也知道,我是万宝阁的人。” “但我这次进入玄剑宗,并且成为核心弟子,靠的是我自己的实力。” 说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傲气。 “宗门内除了几位高层长老,没人知道我是万宝阁总阁主的孙女。” “大家只知道我是个散修出身,凭借机缘才走到今天。” 秦宇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大家族的子弟,往往背负着家族的光环。 做得好,别人说是靠家族;做得不好,那就是给家族丢脸。 想要证明自己,唯有隐姓埋名,从底层杀出来。 这陈悦颜,倒也是个有志气的人。 第221章 这是承诺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保守这个秘密?”秦宇问道。 “正是。”陈悦颜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丝恳求。 “我不希望别人因为我的身份而对我另眼相看,是阿谀奉承。” “我想堂堂正正地在玄剑宗闯出一片天地。” “还请公子成全。” 秦宇笑了。 这种想法,虽然有些天真,但却并不让人讨厌。 相比起叶轩宁那种只会仗势欺人的草包,陈悦颜这种性格,更对他胃口。 “放心吧,我这人嘴严得很。”秦宇淡淡说道。 “你的家世背景,与我无关。” “在我眼里,你只是陈悦颜,仅此而已。” 听到这话,陈悦颜心中一暖,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秦宇这种高人,不屑于去搬弄是非。 “多谢公子!” 陈悦颜再次道谢,随后神色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公子,还有一事,我要提醒你。” “这玄剑宗内,虽然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各大主峰之间派系林立,明争暗斗从未停止过。” “尤其是核心弟子层面,竞争更是惨烈。” 陈悦颜顿了顿,目光落在秦宇身上。 “公子初来乍到,又在生死台上废了王青奎,可谓是锋芒毕露。” “那王青奎虽然是个废物,但他背后站着的人,关系错综复杂。” “再加上公子拒绝了丹峰的招揽,得罪了那个韩虎。” “如今盯着公子的人,恐怕不在少数。” 说到这里,陈悦颜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虽然她知道秦宇手段通天,丹武双绝。 但毕竟现在的修为只有筑基中期。 在这强者如云的玄剑宗内,若是被有心人针对,恐怕会吃大亏。 “无妨。” 秦宇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在听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若是有人想找死,我不介意送他们一程。” 这番话,说得霸气侧漏。 陈悦颜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少年,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敬佩之情。 这就是强者的心态吗? 无论面对何种困境,都拥有绝对的自信和从容。 “公子豪气干云,悦颜佩服。” 陈悦颜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色的传讯玉简,双手递到秦宇面前。 “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公子在这内门若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 “或者是有些人仗势欺人,想要用身份压你。” “只要你解决不了的时候,请务必捏碎这枚玉简。” 陈悦颜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现在虽然只是个新晋的核心弟子。” “但在宗门内,说话还是有几分分量的。” “只要公子开口,悦颜定当全力以赴,绝不推辞!” 这是承诺,也是报恩。 她陈悦颜虽然不想靠家族,但为了秦宇,她不介意动用一些特权。 秦宇看着那枚玉简,并没有拒绝。 他伸手接过,随意地把玩了两下。 “好,你的心意我领了。” 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小丫头的保护。 但这毕竟是对方的一番好意,拒绝了反而显得矫情。 见秦宇收下玉简,陈悦颜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那悦颜就不打扰公子清修了。” “改日若有闲暇,定当备上好酒,请公子一叙。” 说完,陈悦颜站起身,再次行了一礼。 随后化作一道金色长虹,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看着陈悦颜离去的方向,秦宇随手将那枚玉简扔进了储物袋。 “核心弟子的庇护么……” 秦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在这个世界上,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唯有自己手中的剑,才是最可靠的。” 他秦宇前世身为大帝,统御诸天万界。 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一个女人来保护了? 不过陈悦颜带来的消息,倒也给他提了个醒。 玄剑宗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除了明面上的叶家,暗地里恐怕还有不少眼睛在盯着他。 “看来,得加快速度了。”秦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等拿到进入玄天秘境的令牌,必须尽快将修为提升上去。” “只有到了金丹期,才算是在这玄剑宗有了自保之力。” “也才有资格,去紫云峰把那个老妖婆的脸给打肿!” 就在秦宇思索之际。 洞府外,那些围观的弟子们早就炸开了锅。 “我没看错吧?那位核心弟子竟然对秦宇那么客气?” “何止是客气,简直就是恭敬啊,刚才进门的时候还行礼了呢!” “这秦宇到底什么来头?难道是什么隐世家族的少爷?” “我看未必,说不定是秦宇长得帅,被那位师姐看上了呢?” “呸,就你这猪脑子,整天就知道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众人议论纷纷,各种猜测满天飞。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经过今天这一出,秦宇在众人心中的地位,再次拔高了一大截。 不仅战力恐怖,是个狠人。 背后似乎还站着一位金丹境的核心弟子! 这下子,原本那些还想找秦宇麻烦,替王青奎报仇的人。 一个个都偃旗息鼓,彻底打消了念头。 开玩笑,惹了秦宇,顶多是被砍一只手。 要是惹了核心弟子,那可是要被逐出宗门,甚至废除修为的!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谁都拎得清。 另一边,剑峰,甲字三号洞府。 “砰!” 又是一个名贵的花瓶被摔得粉碎。 叶轩宁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岳九狼跪在地上,把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出。 “你是说,有个金丹境的核心弟子去找了秦宇?” 叶轩宁咬牙切齿地问道。 “是……是的少爷。”岳九狼颤颤巍巍地回答。 “据探子回报,那女子身穿紫金流仙裙,腰挂核心弟子令牌。” “而且……而且对秦宇态度极为恭敬。” “混账!”叶轩宁一脚将面前的桌子踹翻。 “那秦宇不过是个逃兵废物,凭什么能攀上核心弟子的高枝?” “我不信,这绝对不可能!” 叶轩宁双目赤红,心中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他叶家虽然在京城有些势力,但在玄剑宗内,也不过是中等偏上。 跟那些高高在上的核心弟子比起来,根本不够看。 原本以为秦宇只是个没背景的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可现在这软柿子不仅变成了铁板,背后竟然还多了一座大靠山! 这让他怎么报仇?这让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恶气? 第222章 千夫所指 “少爷,您先别急。” 岳九狼眼珠一转,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女子虽然是核心弟子,但咱们也没必要跟她硬碰硬。” “咱们之前的计划不是已经在实施了吗?只要把王青奎父母那件事做实了。” “到时候秦宇名声臭了大街,成了人人喊打的魔头。” “就算是那个核心弟子,为了自己的名声,恐怕也不敢再保他了吧?” 听到这话,叶轩宁眼中的疯狂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毒至极的冷笑。 “没错,你说得对,只要把他搞臭,让他身败名裂。” “到时候谁敢保他,就是跟整个宗门的道义作对!” 第二天清晨,剑峰后山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 秦宇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迈步而出。 经过一夜的调息,体内的混沌灵力愈发凝练。 他今日打算去一趟任务堂看看都有啥任务。 毕竟想要在宗门立足,光有实力不行,还得有贡献点。 换取药材、借阅典籍,哪样都离不开这东西。 山道上,三三两两的弟子正往演武场赶去。 往日里这些人见到秦宇,要么唯恐避之不及,要么眼神敬畏。 可今天,气氛有些不对劲。 那些投来的目光中,不再是忌惮,而是赤裸裸的鄙夷和厌恶。 就像是在看一坨臭不可闻的狗屎。 秦宇眉头微皱,并未理会,依旧不急不缓地走着。 就在这时,前方几名内门弟子的交谈声,顺着风飘进了他的耳朵。 声音很大,似乎根本没打算避讳他。 “呸,真是晦气,大早上出门就撞见这脏东西。” 说话的是个马脸青年,正一脸嫌弃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旁边的同伴立马附和道:“谁说不是呢。” “亏我昨天还觉得他是个狠人,没想到是个下三滥的货色。”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逃兵为了赢,简直连脸都不要了。” 秦宇脚步一顿,如果是骂他逃兵,他早就听腻了。 但这“下三滥”三个字,从何说起? 他昨天在生死台上,可是堂堂正正击败的王青奎。 那马脸青年见秦宇停下,非但没收敛,反而嗓门更大了。 “看什么看?敢做还怕人说啊?” “大家都知道了,你赢王青奎根本不是靠本事!” “那是靠什么?” 旁边有人故意捧哏,一脸的好奇。 马脸青年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这小子阴毒得很!” “他早就派人去村落中,把王青奎师兄的高堂父母给绑了!” “决斗前,他拿二老的性命威胁王师兄。” “要是王师兄敢赢,他就撕票!” 此言一出,周围不知情的弟子顿时一片哗然。 “我的天,竟然还有这种事?” “我就说嘛,王师兄乃是筑基后期第一人,怎么可能输给一个中期?” “原来是被拿住了软肋,不得不输啊!” 马脸青年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没看见昨天王师兄跪地求饶那惨样吗?” “那哪是求饶啊,那是为了保全父母,忍辱负重!” “结果这姓秦的畜生,赢了还不算,还把人手给砍了!” “这种人简直就是咱们剑峰的耻辱,是修真界的败类!” “对,败类,滚出玄剑宗!” 周围的弟子群情激愤,一个个义愤填膺。 仿佛他们才是正义的化身,要代表月亮消灭秦宇这个魔头。 秦宇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如水。 但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却冷得吓人。 好一个颠倒黑白,好一个指鹿为马。 昨天王青奎明明是贪生怕死,跪地求饶,还供出了幕后主使。 怎么到了这些人嘴里,就成了忍辱负重的大孝子? 而自己这个被刺杀的受害者,反倒成了绑架父母的恶棍? 这种拙劣的谎言,若是放在平时,稍有脑子的人都不会信。 但他秦宇身上背着“逃兵”的骂名。 在众人眼里,他本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废物。 为了活命,用这种下作手段,似乎也合情合理。 “叶轩宁。”秦宇嘴唇微动,吐出这三个字。 除了那个睚眦必报的草包少爷,没人会这么无聊,也没人有这财力。 这是要搞臭他的名声,让他身败名裂啊。 “怎么?被戳穿了没话说了?” 那马脸青年见秦宇不吭声,以为他心虚了,胆子更肥了。 直接走到秦宇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秦宇,我要是你,早就找块豆腐撞死了。” “靠绑架凡人父母赢比赛,你也配拿剑?” “你那把剑上,沾的都是肮脏的……”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马脸青年整个人如同陀螺一般,原地转了三圈。 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几颗碎牙混着血水喷了一地。 “聒噪。” 秦宇收回手,甚至懒得看他一眼。 “你……你敢打人?” 马脸青年捂着脸,含糊不清地吼道。 “大家快看啊,这卑鄙小人恼羞成怒了!” “他这是做贼心虚,想要杀人灭口啊!” 周围的弟子见状,不仅没怕,反而围得更紧了。 这里是宗门大道,众目睽睽之下。 他们就不信秦宇敢把所有人都杀了。 “秦宇,你太嚣张了!” “公道自在人心,你堵得住一张嘴,堵得住天下人的嘴吗?” “就是,有本事你把我们也绑了啊!” 看着这一张张充满了“正义感”的脸。 秦宇突然觉得有些可笑,这就是人性。 他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只要有个理由能踩上一脚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他们就会像苍蝇一样扑上来。 与此同时,甲字三号洞府内。 叶轩宁正斜倚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传音玉简。 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容。 “少爷,现在外面已经炸锅了。” 岳九狼跪在一旁,一脸谄媚地汇报着战果。 “咱们安排的人在各个食堂、演武场煽风点火。” “现在所有人都信了秦宇绑架王青奎父母的事。” “甚至还有人自发组织起来,要去执法堂请愿,把秦宇逐出宗门呢!” 叶轩宁闻言,得意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干得漂亮!” “秦宇啊秦宇,你不是很能打吗?” “我就让你尝尝,被千夫所指的滋味!” 第223章 竟是堂弟 叶宣宁从怀里掏出一把灵石,随手扔给岳九狼。 “去,再加把火,光说昨天的决斗还不够。” “把他入门考核的事也给我翻出来!” 岳九狼眼睛一亮,立马心领神会。 “少爷英明,我就说他一个废物怎么可能打破百年记录。” “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比如……给买通了负责考核的执事?” 叶轩宁眼中闪过一丝毒辣。 “怎么脏怎么泼,谎话说了一千遍,那就是真理。” “我要让他在这玄剑宗,寸步难行,连条狗都嫌弃他!” …… 不到半日功夫。 流言就像是一场瘟疫,席卷了整个玄剑宗外门和内门。 甚至连一些在此办事的杂役弟子都在私下议论。 谣言的内容也越来越离谱。 从一开始的绑架父母,演变成了秦宇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 有人说,他在入门考核的登天路上,暗中使用了软筋散。 导致后面的弟子手脚无力,这才让他捡了便宜。 还有人说,他在实战考核的阵法里作弊。 身上带了某种能够屏蔽阵法感知的宝物,那些傀儡根本不攻击他。 更有人言之凿凿,说亲眼看到秦宇在深夜潜入丹峰。 偷盗灵草,炼制邪丹,用来透支潜力提升修为。 总之,秦宇之前所有的光环,此刻都成了他作弊的“铁证”。 任务堂门口。 秦宇刚一现身,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负责发放任务的那位执事,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 平时对谁都笑眯眯的,此刻却板着一张脸。 “秦宇是吧?”胖执事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 “你要接什么任务?” 秦宇指了指墙上那个“猎杀二阶妖兽铁背苍狼”的任务。 “就这个。” 胖执事冷笑一声,直接把那个任务牌摘了下来,扔到一边。 “这个任务你接不了。” 秦宇眉头微挑:“为何?这任务并无修为限制。” “是没有修为限制,但有人品限制。”胖执事阴阳怪气地说道。 “咱们玄剑宗的任务,那是给正人君子做的。” “像这种靠绑架勒索、下三滥手段上位的人。” “没资格接宗门的任务。” 此话一出,大厅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 “说得好,执事大人英明!” “这种败类也配做任务?让他去扫茅厕都嫌脏!” “秦宇,我要是你,就赶紧滚蛋,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秦宇看着那个胖执事,眼中寒芒一闪。 “这也是叶轩宁的意思?” 胖执事脸色一变,随即一拍桌子,怒喝道。 “放肆,竟敢直呼同门师兄的名讳?” “叶少爷那是何等人物,岂会跟你这种小人计较?” “这是本执事自己的意思!” “我玄剑宗乃名门正派,容不得你这种脏东西!” 他虽然只是个外门执事,但也想巴结叶家。 如今叶家少爷放话要整死秦宇,他自然要抓住这个表忠心的机会。 秦宇冷冷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跟这种势利眼争辩,那是浪费口舌。 毕竟他也不着急接任务,只是想着提前来看看而已。 秦宇转身就走,背影显得有些孤峭。 身后传来更加肆无忌惮的嘲讽声。 “看,夹着尾巴逃了吧?” “废物就是废物,被戳穿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种人怎么还没被逐出宗门啊?真是恶心。” 秦宇走出任务堂,抬头看了看天。 阳光有些刺眼,却照不进这人心里的阴暗。 “叶轩宁,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死我?”秦宇冷冷一笑。 前世他统御诸天,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没见过? 这点小儿科的舆论攻势,在他眼里就像是小孩过家家。 离开任务堂,秦宇的神色依旧平淡如水。 仿佛刚才那个胖执事的羞辱,不过是耳旁的一阵微风。 对于曾经统御诸天万界的他来说。 这种蝼蚁般的叫嚣,连让他动怒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这漫天的谣言,确实有些聒噪。 “看来叶轩宁是铁了心要跟我玩到底了。”秦宇心中冷笑。 “等我踏入金丹期的那一刻,便是跟你清算总账的时候。” 他没有回洞府,而是顺着一条偏僻的小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剑峰很大,除了主演武场,还有不少废弃的练功之地。 他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好好梳理一下接下来的修炼计划。 沿途遇到的弟子,看到他都像是见了瘟神一样。 有的指指点点,有的捂着鼻子,一脸的嫌弃。 “看,那就是秦宇,长得人模狗样,心肠却黑得流脓。” “这种人怎么还有脸在宗门里晃荡?” “我要是他,早就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恶毒的言语,如同苍蝇一般在耳边嗡嗡作响。 秦宇充耳不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不知不觉,他来到了一处位于山脚下的偏僻演武场。 这里杂草丛生,石锁和木桩都已腐朽,平时鲜少有人来此。 然而此刻,在那半人高的荒草丛中,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谩骂声。 还有拳脚到肉的闷响。 “打,给我往死里打!” “还敢顶嘴?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你那个堂哥是个卑鄙小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到“堂哥”二字,秦宇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在这玄剑宗内,他哪里还有什么亲戚? 难道是…… 秦宇心中一动,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掠过草丛。 拨开眼前茂密的灌木,一幅令人怒火中烧的画面映入眼帘。 只见演武场的角落里。 一个身穿灰色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年,正蜷缩在地上。 他双手死死护着头部,任由雨点般的拳脚落在身上。 少年的衣衫已经被撕破,露出了青紫色的淤痕。 嘴角挂着一丝鲜血,显得狼狈不堪。 但他那一双眼睛,却透着一股倔强,死死地瞪着围殴他的人。 “不许你们污蔑我堂哥!” “他是凭实力赢的,他绝不会做绑架这种下三滥的事!” 少年声嘶力竭地吼着,声音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坚定。 第224章 脏脚拿开 秦宇的瞳孔猛地一缩,这声音,这身形,太熟悉了。 正是之前在青元城秦家,那个蹲在墙角画阵法的堂弟,秦不凡!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才过了多久,怎么也跑到玄剑宗来了? 而且看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已经突破到了筑基初期! 虽然气息还有些虚浮,显然是刚突破不久。 但这等修炼速度,放在青元城那种小地方,简直就是奇迹。 “看来那本阵道古籍,让他开了窍。”秦宇心中暗道。 但此刻,显然不是叙旧的时候。 看着被踩在地上的秦不凡,秦宇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那是属于大帝的威严,不容侵犯。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这一世,秦家就是他的逆鳞。 秦不凡为了维护他的名声,被人打成这样。 这笔账,得用血来偿。 围殴秦不凡的,是四个身穿剑峰内门服饰的青年。 修为都在筑基初期左右。 为首的一个马脸汉子,正一脚踩在秦不凡的脸上。 用力碾了碾,脸上满是狰狞的笑容。 “哟呵,还敢嘴硬?” “你那堂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逃兵、绑架犯!” “全宗门都知道的事,就你这个傻子还在替他洗地?” 马脸汉子一边骂,一边往秦不凡身上吐了口唾沫。 “本来也就是看你不顺眼,想找个乐子。” “既然你是那个秦宇的堂弟,那就别怪哥几个下手黑了。” “这就叫父债子偿……哦不对,是兄债弟偿!” 说完,他抬起脚,就要往秦不凡的丹田处狠狠跺去。 这一脚若是踩实了,秦不凡刚凝聚的道基,恐怕就要毁于一旦。 “住手!” 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瞬间席卷全场。 马脸汉子的脚停在半空,浑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他猛地转过头,只见一道青衫身影,正缓步走来。 秦宇面无表情,但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每走一步,地上的枯草都无风自动,仿佛在向这位君王低头。 “堂……堂哥?” 地上的秦不凡听到声音,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睛。 看到秦宇的那一刻,他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堂哥,快走……他们人多……” 即使被打成这样,他第一反应还是担心秦宇吃亏。 秦宇心中一暖,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没事,交给我。” 马脸汉子看清来人是秦宇,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秦宇,没想到你这个缩头乌龟竟然敢跑到这儿来?” 他收回脚,一脸戏谑地打量着秦宇。 周围那三个同伙也围了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不善。 “怎么?心疼你这堂弟了?” 马脸汉子指了指地上的秦不凡,阴阳怪气地说道。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就是那个靠绑架赢比赛的秦大高手。” “听说你把王青奎师兄害得好惨啊。” “今天既然撞上了,那就别想全须全尾地离开!” 这几人显然也是听信了谣言,根本没把秦宇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秦宇能赢王青奎,完全是靠卑鄙手段。 真要论实战,也就是个筑基中期的软脚虾。 他们四个筑基初期联手,堆也能堆死他! 秦宇停在距离他们三丈远的地方。 目光扫过这四张丑陋的嘴脸,最后落在那个马脸汉子身上。 “把你的脏脚,拿开。”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马脸汉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掏了掏耳朵。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让我拿开?” 他非但没退,反而又在秦不凡身上狠狠踩了一脚。 “老子就踩了,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你还想绑架我爹娘不成?可惜啊,我是个孤儿,你没辙了吧!” “哈哈哈!” 周围的三人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这小子是不是还没睡醒?以为这是生死台呢?” “秦宇,识相的就跪下来给爷爷磕三个响头。” “说不定爷爷心情好,还能饶你堂弟一条狗命。” 秦宇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找死。” 两个字刚刚吐出,秦宇的身影便凭空消失在原地。 “什么?” 马脸汉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恐怖的劲风便扑面而来。 那是纯粹的速度带来的压迫感!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演武场上骤然响起。 紧接着,便是杀猪般的惨叫声。 “啊!!!” 马脸汉子捂着自己的右手,整个人跪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 只见他的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弯折。 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鲜血淋漓。 刚才那一瞬间,秦宇直接捏碎了他的手腕! “既然这张嘴不干净,这只手也不老实,那就都别要了。” 秦宇站在马脸汉子刚才站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淡漠,仿佛只是随手折断了一根枯树枝。 剩下的三人彻底傻眼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敢动手?” 其中一人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吼道。 “大家一起上,废了他!” “他再厉害也就一个人,咱们三个还怕他不成?” 三人对视一眼,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 纷纷拔出腰间的长剑,朝着秦宇冲了过来。 虽然剑招看起来有模有样,但在秦宇眼中。 简直就像是慢动作回放,全是破绽。 “一群蝼蚁。”秦宇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没有动用背后的长剑,甚至连灵力都没有完全爆发。 对付这种货色,用剑那是对剑的侮辱。 秦宇脚下一错,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三人的剑影之中。 “砰!” 第一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便如遭重锤。 整个人倒飞出去,手中的剑也脱手而出。 还没等他落地,秦宇已经出现在第二人身后。 “咔嚓!” 秦宇伸手扣住那人的肩膀,微微用力。 那人的整条右臂瞬间脱臼,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啊,我的手!”惨叫声响起。 第225章 说说正事 “别……别过来……” 最后一人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剑都在哆嗦。 他转身想跑,却发现秦宇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既然动手了,就要付出代价。” 秦宇一把抓住他持剑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人的手腕直接被拧成了麻花状,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四个人,此刻全都躺在地上哀嚎。 一个个抱着断臂,满脸的惊恐和绝望。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传说中的“废物”,动起手来竟然如此狠辣! 而且实力强得离谱! 秦宇并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弯下腰,将地上的秦不凡扶了起来。 手中青光一闪,一股精纯的混沌灵力输入秦不凡体内。 帮他稳住了翻腾的气血。 “怎么样?还能走吗?”秦宇轻声问道。 秦不凡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咧嘴一笑,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没……没事,堂哥,我皮糙肉厚,抗揍。” 看着堂弟那傻乎乎的笑容,秦宇心中有些发酸。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地上那四个垃圾身上。 四人顿时吓得连惨叫声都憋了回去。 一个个蜷缩着身子,拼命往后挪,生怕秦宇再给他们来一下。 “滚。”秦宇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四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这个魔窟。 “等等。”秦宇的声音再次响起。 四人身子一僵,差点当场尿了裤子。 秦宇指了指那个马脸汉子,语气森寒。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或者是那些想找麻烦的人。” “有什么事,冲我来,若是再敢动我身边的人……” 秦宇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下次断的就不是手,而是要废了你们的丹田!” “听懂了吗?” 最后四个字,如同重锤一般砸在四人的心口。 “听……听懂了,听懂了!” 马脸汉子磕头如捣蒜,鼻涕眼泪流了一地。 废丹田?那可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啊! 修士一旦没了丹田,那就是个废人,生不如死。 “滚!”随着秦宇一声厉喝。 四人再也不敢停留,哪怕断了手,也跑得比兔子还快。 眨眼间就消失在草丛深处。 演武场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秦宇收敛了身上的煞气,转头看向秦不凡。 “你怎么会来玄剑宗?家里出事了?” 秦不凡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被翻得卷边的旧书。 正是当初秦宇给他的那本《阵道初解》。 “堂哥,多亏了你给我的这本书。” “我按照上面的方法参悟,竟然无意中引动了天地灵气。” “后来玄剑宗的一位长老路过青元城,发现我有阵法天赋。” “就破格把我招进了内门,分到了阵峰!” 说到这里,秦不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本来我想去找你的,可是我听说你在剑峰……” “而且外面都在传你的坏话,我气不过,就跟他们争辩了几句。” “谁知道……” 秦宇看着眼前这个单纯的堂弟,心中叹了口气。 阵峰?那倒是个好去处。 阵法师在修真界地位尊崇,而且不需要像剑修那样整天打打杀杀。 “以后别这么傻了。”秦宇拍了拍他的肩膀。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 “只要拳头够硬,总有一天能让他们闭嘴。” 秦不凡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崇拜。 “堂哥,我相信你!” “刚才你那几下太帅了,咔嚓咔嚓几声,就把他们全废了!” “我也要努力修炼,以后像你一样厉害!” 秦宇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主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次出手,虽然解了气。 但也算是彻底坐实了他“凶残”的名声。 不过,那又如何? 既然当不了好人,那就当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凶神! “走吧,先去我那里,把你身上的伤处理一下。” 秦宇扶着秦不凡,朝着丁字号洞府走去。 丁字九十九号洞府内,光线略显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秦不凡盘坐在那块还算平整的青石上,脸色已经恢复了几分红润。 他刚刚服下了秦宇随手炼制的一枚二阶疗伤丹。 虽然在秦宇眼中这只是随手炼制的“糖豆”。 但在秦不凡看来,简直就是神药。 那种火辣辣的疼痛感正在飞速消退,断裂的骨骼也在酥麻中愈合。 秦宇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那只缺了一角的茶杯,神色淡然。 “感觉如何?”秦宇轻声问道。 秦不凡活动了一下胳膊,眼中满是惊喜。 “堂哥,你这丹药太神了!” “我感觉不仅伤好了,连体内的灵力都顺畅了不少。” 秦宇微微点头,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结。 对于拥有混沌神鼎的他来说,炼制这种低阶丹药,连眼皮都不用抬。 “既然伤好了,就说说正事。” 秦宇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我在剑峰虽能立足,但想要快速提升修为,还需要大量的资源。” “光靠每个月发的那些灵石,连塞牙缝都不够。” 秦不凡闻言,立马坐直了身子。 他虽然战力不如秦宇,但在宗门混迹这些日子,对各种门道倒是摸得挺清。 尤其是他所在的阵峰,那可是出了名的富得流油。 “堂哥,要想赚贡献点,去任务堂接打打杀杀的任务太慢了。” “而且那些猎杀妖兽的任务,风险大,收益还不稳定。” 秦不凡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是献宝一样说道。 “其实最赚贡献点的方法之一,还是咱们阵峰发布的任务。” 秦宇眉头一挑:“哦?说来听听。” 秦不凡清了清嗓子,伸出手指头一个个数了起来。 “比如给那些内门师兄的洞府布置聚灵阵。” “稍微懂点行的,布置一个初级聚灵阵,就能拿几百贡献点。” “还有去探索一些上古遗迹,修补残破的禁制,那个油水更足。” 第226章 玄天令牌 说到这,秦不凡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 “不过最暴利的,还是修补宗门的护山大阵节点。” “那可是个大活,一般阵法师干不了。” “据说修好一个关键节点,宗门直接奖励上万贡献点!” “连很多长老都抢着干,可惜那玩意儿太复杂,没几个人能搞定。” 秦宇听着听着,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护山大阵?节点修复? 这对于寻常阵法师来说或许是难如登天的技术活。 但对于前世身为大帝,阵道造诣登峰造极的他来说。 这简直就是地上捡钱啊! 一般的阵法师修复阵法,那是拆东墙补西墙,费时费力。 而他,一眼就能看穿阵法的脉络和破绽。 甚至还能顺手优化一下,让阵法的威力翻倍。 这种“优化”,在玄剑宗那些老古董眼里,恐怕会被惊为天人吧? “有点意思。” 秦宇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看来这阵峰,以后得多去逛逛。 不仅能赚贡献点,还能顺便借着修阵的名义,探探这玄剑宗的底。 看着秦不凡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秦宇心中一动。 这个堂弟虽然天赋不算顶尖,但胜在心性淳朴,对自己更是忠心耿耿。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修真界,能有这么一个信得过的人,不容易。 既然他入了阵峰,那自己这个做堂哥的,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秦宇手掌一翻,一枚看起来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玉简出现在手中。 这玉简表面甚至还有些裂纹,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不凡,既然你走了阵道这条路,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 秦宇随手将玉简扔了过去,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扔一块石头。 “这是我闲暇时随手记下的一些阵法心得。” “都是些基础理论和粗浅技巧,你拿去看看,或许有点用。” 秦不凡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简,生怕摔坏了。 听到是“基础理论”,他也没太在意。 “谢谢堂哥,我会好好看的。”秦不凡咧嘴一笑。 为了不拂了堂哥的面子,当即分出一缕神念探入其中。 然而,下一刻。 秦不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状。 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在那玉简的世界里,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无数繁杂深奥的阵纹,如同星辰般流转、演化。 那些他平日里觉得晦涩难懂的阵法原理。 在这里,却被剖析得淋漓尽致,直指本源! 什么“基础理论”?这分明就是阵道圣典啊! 其中的一些阵法构思,简直天马行空,闻所未闻。 甚至颠覆了玄剑宗阵峰长老们教导的常识! “这……这……” 秦不凡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秦宇。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神明。 他的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堂哥,这……这真的是你随手写的?” “这也太恐怖了吧?哪怕是咱们阵峰的首座,恐怕也写不出这种东西啊!” 秦宇看着被吓傻了的秦不凡,淡淡地喝了口茶。 “大惊小怪,阵道一途,万变不离其宗。” “只要掌握了本源,剩下的不过是排列组合罢了。” “这上面记载的,确实只是些皮毛。” 秦宇这话倒不是装逼。 相比起他前世掌握的那些能够困杀仙神的绝世大阵。 这玉简里的东西,确实连小孩的水平都算不上。 但在秦不凡眼里,这已经是无价之宝了。! 有了这东西,他在阵峰绝对能横着走! “堂哥,此恩如同再造!” 秦不凡眼眶通红,就要起身给秦宇磕头。 秦宇一挥衣袖,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托住。 “自家兄弟,别搞这些虚的,只要你别出去给我丢人就行。” 秦不凡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他发誓,哪怕是用命,也要守住这枚玉简的秘密。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 洞府外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嗡鸣声。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金光,如同流星般划破长空。 那金光并未消散,而是悬停在丁字九十九号洞府的上空。 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秦宇眉头微皱,起身走出洞府。 秦不凡也连忙跟了出去。 只见半空中,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令牌,正静静地悬浮着。 令牌周围缭绕着淡淡的云雾,上面刻着“玄天”二字。 字体苍劲有力,隐隐透着一股凌厉的剑意。 “这是……玄天令?” 秦不凡惊呼出声,眼中满是羡慕。 “这就是那个能进入玄天秘境的资格令牌?” 秦宇伸手一招。 那令牌仿佛有灵性一般,缓缓飘落,落入他的掌心。 入手温润,带着一股淡淡的暖意。 这就是他在入门考核中,打破登天路记录的奖励。 原本以为还要等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送来了。 与此同时,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周围不少弟子。 丁字号区域虽然偏僻,但也住了不少杂役和外门弟子。 此时看到那悬浮的金光,一个个都跑出来看热闹。 当看到那枚令牌落在秦宇手中时。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嫉妒、不甘、愤恨的情绪,如同野草般疯长。 “凭什么?凭什么这种好东西会落在他手里?” 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酸溜溜地说道。 “就是啊,一个逃兵,一个只会耍阴招的小人。” “他也配进玄天秘境?简直是暴殄天物!” “老天爷真是不长眼,这种祸害怎么还没被雷劈死?” 自从昨天的谣言传开后。 秦宇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已经彻底烂大街了。 在他们看来,秦宇能拿到这枚令牌。 肯定也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我看呐,他进去也是浪费名额。” “玄天秘境那是给天才准备的,他一个靠作弊上位的废物。” “进去了估计也就是找个角落躲着,生怕被妖兽吃了。” 嘲讽声、谩骂声,此起彼伏。 声音很大,似乎生怕秦宇听不见。 第227章 执法殿之人 秦不凡听着这些话,气得浑身发抖。 他刚想冲上去理论,却被秦宇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堂哥,他们太过分了!” 秦不凡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秦宇神色平静,连看都没看那些人一眼。 他摩挲着手中的玄天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狮子会在意几只苍蝇的嗡嗡声吗?” 秦宇注意力都在那令牌之上了,心中暗喜不已。 他知道这玄天秘境,可是玄剑宗的一处洞天福地。 里面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几十倍,甚至还有上古强者留下的道韵。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他正处于筑基中期迈向后期的关键时刻。 体内的混沌神鼎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急需海量的灵气炼化。 只要进了秘境,那就是龙入大海。 秦宇摩挲着手中温润的玄天令,指尖传来一阵暖意。 这不仅仅是一块令牌,更是通往更好境界的钥匙。 只要进入玄天秘境,凭借混沌神鼎的霸道吞噬之力,突破境界指日可待。 他收起令牌,转头看向一旁还处于兴奋状态的秦不凡。 “不凡,我要去一趟秘境,短则三五日,长则七八日。” 秦宇手腕一翻,一枚传讯玉简出现在掌心。 这玉简上刻着一道微型的感应阵法,是他刚才随手炼制的。 “这枚玉简你收好,里面留有我的一道神念。” 秦不凡连忙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堂哥,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秦宇摇了摇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玄剑宗内人心险恶,尤其是那个叶轩宁,睚眦必报。” “我这次去秘境,他动不了我,很可能会把怒火撒在你身上。” 秦宇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有人想要你的命。” “第一时间捏碎玉简,无论我在哪里,都会赶回来。” 秦不凡心中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堂哥,你一定要小心。” 秦宇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言。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转身朝着洞府外走去。 刚一踏出洞府,原本还算明媚的阳光,突然被几道人影遮挡。 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秦宇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只见洞府前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五六个人。 这些人清一色的内门弟子服饰,气息沉稳。 为首的一人,是个身穿黑衣的青年。 此人面容阴鸷,颧骨突出,一双三角眼中透着毒蛇般的寒光。 他身上的气息最为强横,赫然是筑基后期! 而且是那种灵力凝练,根基扎实的老牌强者。 “你就是秦宇?” 黑衣青年上下打量了秦宇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秦宇神色平淡,负手而立。 “好狗不挡道,滚开。”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黑衣青年身后的几个跟班,顿时怒目圆睁。 “放肆,竟敢跟赵师兄这么说话?” “秦宇,你个逃兵废物,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黑衣青年赵义摆了摆手,制止了手下的叫嚣。 他并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阴森了。 “果然和传闻中一样,狂妄自大,不知死活。” 赵义往前踏出一步,一股强横的威压朝着秦宇碾压而去。 “听说,你拿到了玄天令?” 秦宇瞥了他一眼,神色依旧淡漠。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赵义冷哼一声,伸出一只手,摊在秦宇面前。 “交出来,玄天秘境乃是宗门圣地,只有真正的天骄才有资格进入。” “你一个刚入门几天的新人,身上还背着逃兵的骂名。” “也配染指这等机缘?” 秦宇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这是宗门给我的奖励,也是长老亲口许诺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质疑宗门的决定?” 赵义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他没想到,这个秦宇在面对他的时候,竟然没有丝毫畏惧。 “宗门奖励?”赵义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谁不知道你那第一名是怎么来的?” “靠作弊、靠下三滥手段骗来的东西,也敢说是奖励?” 这时候,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弟子。 丁字号洞府虽然偏僻,但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 再加上秦宇现在的“名气”,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听到赵义的话,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阵附和声。 “赵师兄说得对,这秦宇根本就不配进秘境!” “把令牌交出来,别糟蹋了咱们宗门的资源!” “这种败类要是进了秘境,那就是对圣地的侮辱!” 舆论的风向,一边倒地偏向了赵义。 秦不凡站在洞府门口,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胡说,我堂哥是凭实力拿的!” “你们这是嫉妒,是红眼病!” 赵义冷冷地扫了秦不凡一眼,吓得后者脖子一缩。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滚一边去。” 随后,他再次看向秦宇,眼神变得越发犀利。 “秦宇,我劝你识相点。” “主动交出令牌,或许还能保住你这条小命。” 秦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就是想要令牌?可以啊。” 秦宇晃了晃手中的玄天令,金光闪闪,诱人无比。 “有本事,就自己来拿,不过,小心爪子被剁了。” 赵义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如同锅底一般。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好,很好。” 赵义怒极反笑,从腰间摸出一块黑色的令牌。 令牌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血红色的“法”字。 一股阴冷、肃杀的气息,从令牌上散发出来。 “执法殿!” 围观的弟子中,有人惊呼出声。 原本还在起哄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面露惊恐之色。 在玄剑宗,执法殿就是阎王殿的代名词。 专门负责惩治触犯门规的弟子,手段狠辣,权力极大。 只要被执法殿盯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秦不凡看到那块令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完了……竟然是执法殿的人……” 第228章 公报私仇 赵义高举令牌,一脸的得意洋洋。 “秦宇,我现在怀疑你残害同门,手段残忍。” “昨日在演武场,你无故废了四名师弟的手臂。”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秦宇看着那块所谓的执法令,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那几个人是什么货色,你心里没数?” “他们当众羞辱我堂弟,还想废他丹田。” “我不过是略施惩戒,断其一臂,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赵义冷笑一声,根本不听解释。 “那是你的一面之词!” “我只看到他们手断了,而你堂弟好好的。” “这就是你行凶的铁证!” 赵义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几个手下喝道。 “来人,把这个目无尊长、残害同门的狂徒给我拿下!” “若是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 身后的五名筑基中期弟子,齐声应喝。 “慢着。” 秦宇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穿透力。 赵义动作一顿,戏谑地看着他。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跟我们去执法殿的大牢里慢慢忏悔吧!” 秦宇摇了摇头,目光直视赵义的双眼。 那眼神深邃如渊,仿佛能看穿人心。 “你是叶轩宁找来的吧?” 赵义瞳孔猛地一缩,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还是被秦宇捕捉到了。 “胡说八道!”赵义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是执法殿弟子,秉公执法,跟叶少爷有什么关系?” “你休想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秦宇轻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 “是不是泼脏水,你心里清楚。” “执法殿虽然权力大,但也不能一手遮天。” “你私自调动人手,公报私仇。” “若是让上面知道了,你觉得你这个执法弟子的身份,还保得住吗?” 赵义心中一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秦宇怎么如此难缠? 他确实是收了叶轩宁的好处,私自带着几个心腹过来的。 并没有经过执法殿长老的批准。 本来以为凭借执法殿的威名,吓唬一个新人绰绰有余。 没想到这小子不仅不怕,还一语道破了他的死穴。 “闭嘴,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 赵义恼羞成怒,彻底撕破了脸皮。 “给我上,废了他,出了事我担着!” 那五名手下不再犹豫,纷纷拔出兵器,朝着秦宇围了过来。 五道筑基中期的气息爆发,搅动得周围尘土飞扬。 秦不凡吓得想要冲出来帮忙,却被秦宇一个眼神制止了。 “一群土鸡瓦狗,也配让我束手就擒?” 秦宇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震。 “轰!” 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之强,竟然直接掀起了一阵狂风。 吹得周围的树木哗哗作响。 虽然只是筑基中期,但这灵力的精纯程度。 竟然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恐怖! 甚至连筑基后期的赵义,都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这……这是修炼了什么功法?”赵义心中大骇,眼皮狂跳。 这小子的灵力怎么会如此浑厚?简直就像是一头人形凶兽! “赵义,你不是说你杀过筑基后期吗?” 秦宇目光如电,锁定在赵义身上。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别到时候连我一招都接不住,丢了执法殿的脸。” 赵义被这股气势逼退了半步,随即反应过来,顿时勃然大怒。 他堂堂筑基后期,竟然被一个中期的小子给吓住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内门混? “狂妄,区区筑基中期,也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 赵义从储物袋中祭出一把血红色的长刀。 刀身之上煞气缭绕,显然是见过不少血的凶兵。 “老子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杀过的筑基后期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你以为打赢了一个王青奎,就天下无敌了?”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赵义怒吼一声,浑身灵力暴涨。 筑基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血煞刀法,斩!” 他脚下猛地一跺,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冲向秦宇。 手中的血刀划出一道凄厉的红芒,直劈秦宇的脖颈。 这一刀快准狠,没有丝毫留手,显然是动了杀心! 周围的弟子吓得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秦不凡更是捂住了嘴巴,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秦宇站在原地,衣衫被刀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燃起了一团金色的火焰。 那是属于大帝的战意,体内精纯的混沌灵力瞬间灌注全身。 就在秦宇准备施展混沌剑诀,硬接这一刀的时候。 异变突生! “嗡!” 一道紫色的流光,如同天外飞仙,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赵义那必杀的一刀。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生疼。 火星四溅。 赵义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刀柄传来。 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踉踉跄跄地向后退了十几步。 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谁?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管闲事!” 赵义稳住身形,握着还在颤抖的长刀,气急败坏地吼道。 刚才那一击,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若不是他根基还算扎实,恐怕当场就要吐血。 尘埃散去,一道曼妙的身影,静静地站在秦宇身前。 一袭紫衣胜雪,随风飘舞。 腰间束着一条白玉带,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宛如九天之上的玄女。 尤其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 竟然比赵义这个老牌筑基后期还要强横数倍! “柳……柳月婷?”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来人,发出一声惊呼。 “我的天,竟然是柳师姐!” “听说她刚入门就被破格提拔为核心弟子,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啊!” “她怎么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第229章 被包养了? 众人的目光在柳月婷和秦宇身上来回打转。 他们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显然对此很是意外。 赵义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原本嚣张的气焰,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大半。 京城柳家,那可是庞然大物。 根本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执法殿弟子能惹得起的。 “柳师姐,这是何意?” 赵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硬着头皮问道。 “我乃执法殿弟子,正在捉拿残害同门的凶手。” “师姐虽然身份尊贵,但也不能阻碍执法殿办事吧?” 他搬出了执法殿这块金字招牌,企图用大义压人。 柳月婷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转过身,美目在秦宇身上扫了一圈,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见秦宇神色如常,甚至连气息都没有乱。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果然,这家伙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面对筑基后期的必杀一击,竟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执法殿办事?” 柳月婷转过身,冷冷地看着赵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是眼瞎了,还是心黑了?” “刚才明明是你先动的手,招招致命,这就是所谓的执法?” 赵义脸色一僵,强辩道:“此人抗拒执法,我只是被迫出手镇压!” “镇压?” 柳月婷冷笑一声,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了解清楚了。” “分明是那几个内门弟子,先跑到这里羞辱秦宇的堂弟。” “甚至还要废人丹田,断人道途。” “秦宇出手教训他们,那是天经地义,那是正当防卫!” “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残害同门?”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原本那些不明真相、跟着起哄的弟子,此刻也都闭上了嘴。 柳月婷是什么身份?那是核心弟子,是大家族的大小姐。 她这种人,根本不屑于撒谎。 赵义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柳月婷竟然把事情调查得这么清楚。 而且还如此强势地站出来给秦宇撑腰。 “柳师姐,话不能这么说。” 赵义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就算事出有因,但他废了四名同门的手臂,这也是事实!” “宗门规矩森严,严禁私斗致残。” “我身为执法殿弟子,有权将他带回去审问!” 既然讲道理讲不过,那就只能死抠规矩。 反正人是秦宇伤的,这一点赖不掉。 只要进了执法殿的大牢,那是黑是白,还不全凭他一张嘴? “带回去?”柳月婷往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冰冷刺骨,仿佛要将周围的空间都冻结。 赵义身后的那五个手下,瞬间脸色惨白,两股颤颤,差点跪在地上。 就连赵义自己,也是感觉呼吸困难,像是被一座大山压在了胸口。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带我的人走?” 柳月婷柳眉倒竖,霸气侧漏。 “我柳月婷今天把话放在这儿,秦宇是我罩着的。” “谁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那就是跟我柳家过不去!” “怎么?你想试试我柳家的剑,利不利?” 柳家,这两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赵义耳边炸响。 他浑身一颤,手中的长刀差点拿捏不住。 柳家那可是有元婴期老祖坐镇的超级家族啊! 在神武王朝,那是跺一跺脚都要地震的存在。 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执法弟子。 就算是执法殿的长老来了,也得给柳家几分薄面。 “你……你……” 赵义指着柳月婷,手指哆嗦个不停,他是真的怕了。 这要是真惹恼了柳家,别说前途,恐怕小命都难保。 而且他看得出来,柳月婷不是在开玩笑。 那眼神里的杀意,是实打实的。 “柳师姐,为了一个逃兵,值得吗?”赵义不甘心地咬牙切齿道。 “这小子得罪了叶少爷,你这么做,就不怕引起两家不和吗?” 既然自己压不住,那就把叶轩宁搬出来。 京城四大家族,叶家也不是吃素的。 “叶轩宁?”柳月婷不屑地嗤笑一声。 “就凭那个只会用灵石砸人的草包,也配代表叶家?” “你回去告诉他,若是想玩,本小姐奉陪到底。” “但若是再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别怪我不讲情面!” 说完,柳月婷手腕一翻。 一柄通体晶莹的紫色长剑出现在手中,剑尖直指赵义的眉心。 “现在带着你的狗,滚!” 一个“滚”字,裹挟着雄浑的灵力,震得赵义耳膜嗡嗡作响。 赵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变幻莫测。 他在权衡利弊,动手?那是找死。 不动手?这脸算是丢尽了。 但看着柳月婷那决绝的态度,他知道今天这人是抓不成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好,好一个柳月婷,好一个核心弟子!” 赵义恶狠狠地瞪了秦宇一眼,眼中满是怨毒。 “秦宇,你别得意。” “你能躲在女人身后一时,躲不了一世!” “咱们走着瞧!” 说完,赵义大手一挥,带着五个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背影显得有些狼狈,哪还有刚才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看着赵义等人离去。 周围围观的弟子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剧情反转得太快,他们脑子有点跟不上。 “我的天,柳师姐竟然为了秦宇,硬刚执法殿?” “这秦宇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抱上这么粗的大腿?” “难道……难道秦宇是被柳师姐包养了?” “嘘,小点声,你想死啊!” 人群中,各种猜测满天飞。 尤其是那些男弟子,一个个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吃软饭吃到这种境界,也是没谁了。 不仅有核心弟子撑腰,还是个绝色大美女。 这简直就是人生赢家啊! 秦宇站在原地,听着周围那些“吃软饭”、“小白脸”的议论声。 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堂堂大帝重生,竟然沦落到被人当成吃软饭的? 这要是让前世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仙帝魔尊知道,恐怕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不过,他并没有解释什么。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解释是最苍白的。 只有强大的实力,才是硬道理。 第230章 前往酒馆 “多谢。” 秦宇看着面前的紫衣背影,淡淡地说道。 虽然刚才那一刀他自己也能接下。 但柳月婷的出现,确实帮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至少不用当场宰了赵义,引来更大的风波。 柳月婷转过身,收起长剑。 那张清冷的脸上,此时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上下打量着秦宇,眼神中带着探究。 “谢就不用了,我只是看不惯有些人仗势欺人罢了。” 柳月婷走到秦宇面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赵义虽然走了,但他背后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叶轩宁那个人我了解,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这次丢了这么大的人,他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报复你。” 秦宇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几只跳梁小丑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 “若是他们真想找死,我不介意送他们一程。” 柳月婷看着秦宇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 心中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筑基中期弟子该有的眼神。 那种视众生如蝼蚁的淡漠,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 这小子身上,绝对藏着惊天的大秘密! “口气倒是不小。”柳月婷掩嘴轻笑。 那一瞬间的风情,让周围的弟子都看呆了。 “不过,我很欣赏你的性格。” “在这玄剑宗,太老实的人是活不长久的。”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秦宇。 “这是关于玄天秘境的一些资料,或许对你有用。” “既然拿到了令牌,就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只有实力强了,才能真正让人闭嘴。” 秦宇没有拒绝,伸手接过玉简。 指尖触碰到柳月婷那微凉的手指,两人都是微微一颤。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秦宇认真地说道。 柳月婷看着秦宇,嘴角竟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这一笑如冰雪初融,令周围肃杀的气氛瞬间消散。 “既然说欠我一个人情,择日不如撞日。” 柳月婷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语气轻松。 “正好我也有些馋了,不如请我去镇上喝一杯?” “听闻镇上的‘醉仙楼’新到了一批百年的‘寒潭香’。” “不知秦师弟和这位……” 她看了一眼旁边还处于呆滞状态的秦不凡。 “和这位小兄弟,可愿赏脸陪我去喝一杯?” 此言一出,秦不凡身子猛地一颤,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可是核心弟子,还是内门最新公认的冰山女神? 竟然主动邀请他们两个内门弟子去喝酒? 秦不凡激动得手足无措,想答应又不敢开口,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秦宇。 秦宇眉头微挑,深邃的目光在柳月婷脸上扫过。 这女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刚才帮自己解围是一回事,现在请喝酒又是另一回事。 多半是想套自己的话,摸摸自己的底细。 不过,秦宇并不在意。 既然要在玄剑宗立足,有些关系还是得处一处。 况且,刚才若是没有她出面。 自己虽然也能解决赵义,但免不了要大开杀戒。 到时候惹来执法殿的长老,确实是个麻烦。 这顿酒算是还个人情,也顺便探探这女人的口风。 “既然师姐有兴致,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秦宇淡淡一笑,答应了下来。 柳月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爽快,那便走吧。” 三人也不御剑,就这么沿着山道,朝着宗门外的坊市走去。 一路上,秦不凡走在最后面,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看着前方并肩而行的两道身影。 男的青衫磊落,气度不凡,女的紫衣飘飘,绝代风华。 怎么看怎么般配。 “乖乖,堂哥这也太牛了。”秦不凡心里暗暗咋舌。 “刚进宗门就被骂成狗,转眼就能跟核心弟子谈笑风生。” “这就是差距啊!” …… 醉仙楼。 这是玄剑宗山脚下最负盛名的酒馆。 平日里,这里是内门弟子消遣聚会的好去处。 此时正值饭点,楼内人声鼎沸,推杯换盏之声不绝于耳。 大堂内坐满了身穿各色服饰的弟子。 有的在吹嘘自己刚完成的任务,有的在讨论哪位师姐长得漂亮。 就在这时,门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原本喧闹的大堂,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 紧接着,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嘶……我没看错吧?那是柳月婷柳师姐?” “天呐,真的是她,她不是向来独来独往,高冷得像块冰吗?” “她旁边那个男的是谁?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柳月婷身旁的秦宇身上。 这一看,大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卧槽,那不是秦宇吗?” “就是那个逃兵?那个靠绑架赢了王青奎的卑鄙小人?” “他怎么会跟柳师姐在一起?而且还走得这么近?” 一时间,羡慕、嫉妒、恨,各种情绪在众人眼中交织。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把柳月婷当成梦中女神的男弟子。 此刻看着秦宇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杀父仇人。 这就好比自己精心呵护的一朵天山雪莲。 突然被一头满身泥泞的野猪给拱了,那种心碎的感觉,简直无法言喻。 “这秦宇到底给柳师姐灌了什么迷魂汤?”有人酸溜溜地说道。 “我看啊,这小子肯定是用了什么花言巧语。” “或者是柳师姐被他的外表给骗了,不知道他的底细。” “真是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议论声虽然压低了,但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 柳月婷神色如常,仿佛根本没听到这些闲言碎语。 毕竟她这种天之骄女,早就习惯了成为众人的焦点。 至于别人的看法?那与她何干? 秦宇更是一脸淡漠,视众人的目光如空气。 前世他统御诸天,万族朝拜。 这点小场面,连让他心境波动的资格都没有。 唯独秦不凡,感觉像是走在针毡上。 被几百双眼睛盯着,还要承受那种杀人的目光。 他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直冒。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231章 借机询问 “小二,楼上雅座。” 柳月婷随手扔出一块中品灵石,语气清冷。 店小二接住灵石,眼睛瞬间亮了。 “好嘞,柳师姐里面请!” 他在前面殷勤引路,腰弯得恨不得贴到地上去。 三人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里视野开阔,既能看到窗外的山景,也能俯瞰一楼的大堂。 很快,酒菜上齐。 一壶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寒潭香”,几碟精致的妖兽肉脯。 柳月婷亲自执壶,给秦宇和秦不凡各倒了一杯。 酒液清冽,泛着淡淡的蓝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今日之事,让两位受惊了。” 柳月婷举起酒杯,语气虽然客气,但透着一股子豪爽。 “这杯酒,算是我给两位压惊。” 秦不凡受宠若惊,连忙双手端起酒杯,手都在抖。 “师……师姐太客气了,应该是我谢师姐救命之恩才对。” 说完,他一仰头,直接把酒干了。 结果被那辛辣的酒劲呛得直咳嗽,脸涨得通红。 柳月婷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莞尔的笑意。 秦宇则是神色平静,单手举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入喉,化作一道冰线直入丹田,随后炸开一团暖意。 “好酒。”秦宇赞了一声,放下酒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 原本有些拘谨的气氛,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柳月婷那一双美目,始终若有若无地打量着秦宇。 她放下筷子,似是漫不经心地开口。 “秦师弟,其实我对你很好奇。” 来了,秦宇心中暗道,面上却不动声色。 “师姐好奇什么?” 柳月婷身子微微前倾,盯着秦宇的眼睛。 “据我所知,你一年前还是个经脉受损的废人。” “可短短一年时间,你不仅修复了经脉,还修到了筑基中期。” “甚至连筑基后期的王青奎,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说到这里,柳月婷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种修炼速度就算是那些宗门圣子圣女,也不过如此。” “秦师弟,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这番话问得极为直白,甚至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味道。 旁边的秦不凡听到这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生怕堂哥一个不高兴,跟这位核心师姐翻脸。 秦宇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看着杯中荡漾的酒液。 他知道,柳月婷调查过他。 对于这种大家族出身的人来说,这不奇怪。 而且这个问题,他早就想好了说辞。 “秘密?”秦宇轻笑一声,抬起头,眼神坦荡。 “哪有什么秘密,不过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罢了。” 柳月婷眉头微蹙:“何意?” 秦宇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语气多了几分沧桑。 “师姐既然调查过我,应该知道我坐过五年天牢吧?” 柳月婷点了点头,这在宗门内不是什么秘密,也是秦宇被骂“逃兵”的根源。 “那天牢之中,阴暗潮湿,煞气弥漫。” 秦宇缓缓说道,半真半假地编着故事。 “我身负重伤,经脉寸断,本以为必死无疑。” “或许是老天爷不想收我这条烂命。” “在那种极端的环境下,我体内的某种潜能被激发了。” 秦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五年我虽然修为尽失,但肉身却在煞气的淬炼下,变得异于常人。” “出狱后我重修武道,发现经脉重塑,宽阔如江河。” “吸收灵气的速度,更是常人的数倍。” 说到这里,秦宇自嘲地笑了笑。 “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因祸得福吧。”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修真界无奇不有,确实有些人因为遭遇大难,反而觉醒了特殊体质。 而且秦宇的肉身确实强横,这一点柳月婷在演武场就看出来了。 柳月婷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虽然这个理由听起来有些玄乎,但也不是不可能。 “原来如此。”柳月婷点了点头,似乎是信了。 “看来秦师弟也是个有大毅力之人,能在绝境中翻盘,佩服。” 她举起酒杯,再次敬了秦宇一杯,但这只是开胃菜。 柳月婷放下酒杯,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玩味。 她看着秦宇,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秦师弟,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柳月婷顿了顿,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似乎是有意让周围的人听到。 “我听说,你在青元城的时候,有一门婚约?” 此言一出,原本还算嘈杂的二楼,瞬间安静了不少。 不少竖着耳朵偷听的弟子,此刻更是连筷子都停了。 八卦啊,这是天大的八卦啊! 柳月婷紧紧盯着秦宇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的那位未婚妻……是不是叫刘雪晴?” 这个名字一出,整个醉仙楼突然嘈杂起来。 刘雪晴是谁? 那可是刚入门就被太上长老看中,带去紫云峰闭关的准圣女! 身负太阴剑体,未来注定要成为宗门元婴大能的存在! 而秦宇是谁? 一个声名狼藉的逃兵,一个被人唾弃的废物。 这两个人,怎么可能扯上关系? “我没听错吧?刘雪晴是他的未婚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要是真的,那这秦宇岂不是成了咱们玄剑宗的全民公敌?” 众人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刺向秦宇。 如果眼神能杀人,秦宇现在已经变成了筛子。 面对全场的死寂和柳月婷那探究的目光。 秦宇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端酒杯的手都没有抖一下。 他慢慢地将杯中的酒饮尽,然后轻轻放下酒杯。 秦宇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柳师姐,酒是好酒。” 秦宇淡淡地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喝多了容易上头,会胡言乱语的。”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是,也没有说不是。 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反而更让人抓心挠肝。 柳月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秦师弟这是不愿提起?” “难道是觉得这段往事,真的难以启齿?” 显然,柳月婷这是在用激将法。 她想看看这个男人在面对这种巨大的身份落差时,会是什么反应。 是自卑?是愤怒?还是借机炫耀? 第232章 强一万倍 然而秦宇的反应,再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秦宇看着窗外连绵起伏的群山,语气平静。 “往事如烟,早已随风散去,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但柳月婷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见秦宇对未婚妻的话题避而不谈,便不再自讨没趣。 有些事点到为止即可,刨根问底反倒显得没教养。 她素手执壶,又给几人添了满杯。 紫色的衣袖轻轻拂过桌面,带起一阵幽香。 “既然秦师弟不愿提,那便不说这些扫兴的。” 柳月婷举杯,目光流转,落到了旁边一直闷头喝酒的秦不凡身上。 这小子从刚才开始就有些不对劲。 几杯烈酒下肚,脸红脖子粗,眼眶却有些发红。 “这位小兄弟既然入了阵峰,想必在阵道一途上颇有天赋。” 柳月婷笑着打圆场,试图活跃气氛。 “阵峰虽然在五峰中人数最少,但地位超然。” “若是能得几位长老指点,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哪知这话一出,秦不凡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 滚烫的酒液洒出来,烫到了手背,他却浑然不觉。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喉咙里发出几声压抑的哽咽。 秦宇眉头微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怎么回事?” 秦不凡抬起头,借着酒劲,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 “堂哥……我……我想回家。” 这一声哭喊,把周围几桌的客人都吓了一跳。 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秦宇脸色一沉。 自家这个堂弟,虽然性格憨厚,但骨子里有股倔劲。 若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绝不会在人前这般失态。 “把眼泪擦干。” 秦宇冷冷说道:“秦家男儿,流血不流泪。” 秦不凡胡乱抹了一把脸,抽噎着说道: “堂哥,阵峰……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自从我进了内门,那些师兄师弟知道我是你堂弟,就处处针对我。” “这也就算了,我不怕他们。” 秦不凡咬着牙,眼中满是愤恨。 “可是……可是连负责传功的执事和长老,也故意刁难我!” “别的弟子入门,都能领到完整的一阶阵图和布阵材料。” “轮到我,就扔给我几本残缺不全的破书,还有一堆废弃的灵石渣!”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几本破破烂烂的书册,狠狠拍在桌上。 书页泛黄,缺角少页,上面还沾着油污。 简直比凡俗界用来擦屁股的纸还不如。 “我去问长老,长老说……说我不配用好的。” “还说……跟逃兵沾亲带故的人,心术不正,学了阵法也是祸害!” “让我自生自灭,别去烦他!” “砰!” 秦宇手中的酒杯,直接被捏成了粉末。 白色的瓷粉从指缝间滑落,混杂着酒液滴在桌上。 好一个阵峰,好一个为人师表。 仅仅因为那莫须有的流言,就如此对待一个刚入门的弟子。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这简直就是在扼杀天才! 秦不凡的阵道天赋,秦宇是看在眼里的。 只要稍加引导,将来必成大器。 可那群瞎了眼的老东西,竟然把璞玉当顽石。 甚至还想将其踩碎! 一股无名怒火,在秦宇胸膛中熊熊燃烧。 柳月婷看着桌上那几本破书,秀眉也紧紧蹙了起来。 她拿起一本翻了两页,脸色有些难看。 这哪里是阵图,分明就是被人涂改过的废稿。 里面的阵纹逻辑混乱,若是照着这个练,非走火入魔不可。 “阵峰的人,做得太过分了。” 柳月婷低声说道,语气中也带了几分怒意。 宗门竞争激烈是常事,但这种断人道途的阴损手段,实在令人不齿。 秦宇压下心头的杀意,看着秦不凡,沉声说道: “既然阵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不凡,你明日就去申请,退出阵峰。” “来剑峰,以后我亲自教你。” 此话一出,整个二楼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秦宇。 就连柳月婷也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师弟,你没喝醉吧?”柳月婷忍不住开口劝道。 “宗门规矩森严,选定主峰后,除非犯下大错被逐出,否则极难更改。” “而且……剑峰主修杀伐,根本没有阵道传承。” “你让他去剑峰,岂不是让他彻底荒废了天赋?” 周围的食客也回过神来,纷纷发出嗤笑声。 “这秦宇真是狂得没边了。” “剑修教阵法?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是,这就好比让屠夫去教绣花,也不怕误人子弟。” “他以为赢了个王青奎,自己就全知全能了?” 各种嘲讽声不绝于耳。 在众人看来,秦宇这完全是在胡闹。 是为了面子,在拿秦不凡的前途开玩笑。 秦宇无视了周围的苍蝇。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秦不凡,只问了一句: “你信不信我?” 秦不凡愣了一下,看着堂哥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那枚玉简里浩瀚无垠的阵道世界。 那是阵峰长老讲课时,连提都不曾提到过的深奥境界。 “我信!”秦不凡猛地站起身,大声吼道。 酒劲上涌,加上这段时间的委屈,让他彻底豁出去了。 他环视四周那些嘲笑的嘴脸,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们懂个屁!” “我堂哥的阵法造诣,比阵峰那些老……老古董强一万倍!” “那些长老讲的东西,连给我堂哥提鞋都不配!”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惊雷,在醉仙楼里炸响。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小子疯了吧? 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辱骂阵峰长老? 说他们不如一个筑基中期的剑修?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柳月婷脸色微变,刚想出声制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恐怖的气息,陡然从楼梯口爆发。 如同山洪海啸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二楼。 不少修为低的弟子,直接被这股气势压得趴在桌上,动弹不得。 “好大的狗胆!” 一声怒喝,震得窗棂都在嗡嗡作响。 只见楼梯口,走上来一群身穿八卦道袍的弟子。 第233章 冲突再起 为首一人面容阴鸷。 一身修为赫然达到了筑基巅峰! 正是阵峰内门弟子中的领军人物,吴天阵。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阵峰弟子,个个面色不善。 吴天阵一步步走向秦宇这桌。 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都会亮起一道微弱的阵纹。 显然,此人在阵道上浸淫已久,举手投足间都带着阵法之力。 “哪里来的野狗,也敢在这里狺狺狂吠?” 吴天阵停在三丈之外,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秦不凡。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刚才就是你说,我师尊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他指着秦宇,语气森寒刺骨。 秦不凡被这股气势一冲,酒醒了大半。 看着凶神恶煞的吴天阵,他本能地有些畏惧。 毕竟吴天阵在阵峰积威已久,是所有新弟子的噩梦。 但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秦宇,心中又涌起一股勇气。 “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秦不凡梗着脖子,硬着头皮说道。 “我堂哥给我的阵法心得,比你们教的高明多了!” “找死!”吴天阵眼中杀机毕露。 在玄剑宗,辱骂师长可是重罪。 更何况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阵峰的脸。 若是今天不把这小子废了,阵峰以后还怎么在宗门立足? “既然你这张嘴这么贱,那我就帮你撕烂它!” 吴天阵冷哼一声,单手掐诀。 “镇!”随着他一声低喝。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座小型的金色山岳。 虽然只是灵力幻化,却带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直奔秦不凡的面门砸去! 这一击若是落实了,秦不凡这张脸就算是彻底毁了。 甚至连脑浆都要被砸出来,这是下了死手!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惊呼。 谁也没想到吴天阵竟然如此狠辣,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柳月婷脸色一寒,手掌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但有人比她更快。 就在那金色山岳即将砸中秦不凡鼻尖的瞬间。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凭空出现。 就像是赶苍蝇一样,随意地一挥。 “啪!”一声脆响。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金色山岳,竟然像是玻璃做的一样。 瞬间崩碎成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吴天阵只觉得胸口一闷,蹬蹬蹬连退三步。 体内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满脸骇然地抬起头。 只见秦宇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手里端着酒杯,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我的人,你也敢动?” 秦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 那双眸子平静得可怕,却让吴天阵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你是想死吗?”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整个醉仙楼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吴天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刚才那一击虽然只是试探,但也用了了阵法的力量。 竟然被这小子随手破去?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剑修吗?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破掉自己的“金山印”? 除非他看穿了这道术法的阵眼所在! “秦宇!”吴天阵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厉声喝道。 “你纵容堂弟辱骂宗门长老,如今又公然对同门出手。” “你眼里还有没有门规?” 秦宇放下酒杯,站起身来,冷笑道: “门规?” “你们阵峰欺压新弟子,给残缺阵图的时候,怎么不讲门规?” “你们长老尸位素餐,误人子弟的时候,怎么不讲门规?” 秦宇往前踏出一步,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桌椅板凳在这股气浪下疯狂颤抖。 “既然你们教不好,那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今日这话我就放在这儿。” 秦宇环视全场,声音如洪钟大吕,震慑人心。 “秦不凡必须跟我走,让他转到剑锋,谁赞成,谁反对?” 一时间,醉仙楼二楼的气氛变得紧绷起来。 吴天阵那张阴鸷的脸,此刻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堂堂阵峰内门第一人,平日里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 今天竟然被一个声名狼藉的“逃兵”,指着鼻子问“谁赞成,谁反对”。 这简直就是把他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还要踩两脚。 “好!好!好!” 吴天阵怒极反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森寒的杀意。 “秦宇,你真以为赢了个王青奎,就能在玄剑宗横着走了?” “王青奎那个废物,不过是有几斤蛮力。” “在我阵法师面前,他那种莽夫,连近身都做不到!” 话音刚落,吴天阵猛地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脚落下,整个醉仙楼的楼板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股属于筑基巅峰的恐怖灵力,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这股灵力中,还夹杂着晦涩难懂的阵纹波动。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无比,像是一潭死水。 不少修为较低的食客,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既然你想把人带走,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吴天阵双手飞快结印,指尖灵光跳动。 显然他是动了真火,准备在这里直接动手。 哪怕拆了这醉仙楼,他也顾不得了。 秦宇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大打出手之际。 “够了!” 一道清冷的娇喝声响起。 如同珠落玉盘,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朵。 紧接着,一道紫色的剑意冲天而起。 直接将吴天阵凝聚的那股压迫感,给硬生生地切开了。 柳月婷站起身,面若冰霜。 她那一身紫衣无风自动,核心弟子的气场全开。 那双美目冷冷地扫过吴天阵,最后落在他结印的双手上。 “吴师兄,这里是醉仙楼,不是你的演武场。” “若是拆了这里,执法堂那边,怕是你也不好交代。” 吴天阵动作一滞,眼中的疯狂稍微退去了一些。 他虽然狂妄,但对这位背景深厚的柳家大小姐,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而且柳月婷说得对,私下斗殴若是毁坏财物。 宗门责罚下来,他也吃不消。 第234章 比拼阵法 “柳师妹,你也看到了。”吴天阵指着秦宇说道。 “是这小子欺人太甚,公然辱骂我阵峰长老。” “今日若不给他点教训,我阵峰颜面何存?” 柳月婷没有理会他的辩解,而是转头看了一眼秦宇。 见这家伙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高人模样,心里不禁有些好笑。 这人倒是沉得住气,惹了这么大的乱子,还能安稳喝酒。 “既然是为了阵法之道起的争执,那就不必动刀动枪。” 柳月婷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随后她走到两人中间,朗声说道“” “秦宇说他堂弟的阵法造诣在你之上,你也觉得阵峰威严受损。” “既然如此,不如就在阵法上一较高下。” “若是动手打架,赢了也是胜之不武,传出去还说阵峰欺负剑峰不懂行。” 此言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来了精神。 比阵法?让一个剑修跟阵峰的天才比阵法? 这柳师姐确定不是在把秦宇往火坑里推? 吴天阵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他上下打量了秦宇一眼,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比阵法?柳师妹,你没开玩笑吧?” “就凭他?一个只会挥剑的莽夫,也配跟我谈阵法?” 柳月婷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依旧神色平静。 “敢不敢,一句话。” “若是你怕输给一个剑修,那就当我没说。” 这激将法虽然拙劣,但对吴天阵这种自负的人来说,却最是管用。 “怕?笑话!”吴天阵大袖一挥,满脸傲气。 “既然他想自取其辱,那我就成全他!” “不过,既然是比试,总得有个章程。” 柳月婷点了点头,显然早有腹稿。 “很简单,双方使用相同的二阶阵盘和材料,各自布置一座困阵。” “布阵时间为一炷香。” “阵成之后,交换位置,进入对方的阵法之中。” “谁能率先破阵而出,谁就是胜者。” 说到这,柳月婷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这规则公平公正,考校的是布阵和破阵的真本事。” “吴师兄以为如何?” 吴天阵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浸淫阵道十几年,闭着眼睛都能布出二阶困阵。 至于破阵? 一个剑修布置出来的破阵法,恐怕到处都是漏洞,他一眼就能看穿。 这哪里是比试,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好,就依师妹所言!” 吴天阵答应得极为爽快,眼神戏谑地看向秦宇。 “秦宇,别说我欺负你。” “若是你输了,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磕头赔罪!” “并且承认你就是个只会吹牛的废物!” 全场哗然,这赌注可够狠的。 这要是跪了,秦宇这辈子都别想在玄剑宗抬起头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宇身上。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摇头。 秦不凡急得满头大汗,伸手去拉秦宇的袖子。 “堂哥,别答应他!” “他是阵峰内门第一,咱们没必要拿短处去碰人家的长处!” 秦宇轻轻拍开了那只手。 他缓缓站起身,将杯中最后一点残酒饮尽。 “磕头赔罪?” 秦宇看着吴天阵,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可以,但若是你输了呢?” 吴天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我输?我会输给你这个外行?” “行,若是我输了,我也给你磕头!” “并且以后见到你秦宇,我吴天阵绕道走!” 秦宇点了点头,神色淡然。 “记住你说的话,走吧,去演武场。” 说完,秦宇负手而立,率先朝着楼下走去。 那背影潇洒至极,显得风轻云淡。 吴天阵看着秦宇的背影,冷哼一声。 “装模作样,待会儿进了我布置的杀阵中,我看你还怎么狂!” 他也带着一帮阵峰弟子,浩浩荡荡地跟了上去。 一时间,醉仙楼里彻底炸锅了。 “快快快,有好戏看了!” “剑峰秦宇要跟阵峰吴天阵斗阵法,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奇闻啊!” “这秦宇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拿自己的短处去拼人家的长处?” “管他呢,反正有的看就行,赶紧去占个好位置!” 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开了。 周围一些弟子放下手中的活计,朝着演武场的方向涌去。 而此时,甲字三号洞府。 岳九狼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少爷,大喜事,大喜事啊!” 叶轩宁正烦躁地擦拭着手中的长剑,闻言眉头一皱。 “慌什么?天塌了?” 岳九狼喘着粗气,指着外面的方向。 “不是天塌了,是那个秦宇,他又作死了!” “他在醉仙楼跟阵峰的吴天阵杠上了,还要比试阵法!” “而且还立下了赌约,输的人要当众下跪磕头!” “什么?” 叶轩宁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比阵法?跟吴天阵?那秦宇是疯了不成?” 吴天阵的名头,他自然听说过。 那是阵峰内门中最杰出的弟子,据说连阵峰首座都对他赞赏有加。 秦宇一个半路出家的剑修,拿什么跟人家比? 岳九狼嘿嘿一笑,满脸的阴毒。 “少爷,管他是不是疯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吴天阵那个人我了解,心狠手辣,这次肯定会让秦宇颜面扫地。” “咱们只要过去看戏,顺便再让人起起哄。” “到时候秦宇当众下跪,那场面……啧啧啧。” 叶轩宁脑海中浮现出秦宇跪在地上求饶的画面。 积压在胸口的郁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哈哈哈哈,好,真是天助我也!” 叶轩宁大笑出声,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秦宇啊秦宇,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这次不用本少爷出手,你自己就把脸送上来让人打!” “走,去演武场!” “本少爷要亲眼看着他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 不久后,演武场上聚集了不少的弟子。 原本宽阔的场地,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 甚至连周围的树梢上、屋顶上,都站满了看热闹的弟子。 这阵仗,比之前秦宇和王青奎的生死决斗还要大。 毕竟生死决斗常有,但剑修和阵法师之间比斗阵法的,可是稀罕事。 第235章 七星逆杀阵 吴天阵站演武场上,双手抱胸,一脸的傲然。 他享受着周围投来的敬畏目光,感觉自己就是这里的主宰。 反观秦宇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这小子,到现在还在装。” 人群中,叶轩宁带着岳九狼挤到了最前面。 看着秦宇那副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待会儿看你怎么哭!” 就在这时,天边划过一道流光。 一名身穿金袍的中年男子,脚踏飞剑,降落在演武场中央。 此人面容威严,双目如电,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是宗门派来的公证人,任务堂的金丹强者王执事。 王执事环视四周,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这些筑基弟子中,没人敢在金丹强者面前造次。 “既然双方立下赌约,那便按规矩来。”王执事大袖一挥。 “哗啦”一声。 两堆一模一样的物品,凭空出现在演武场两侧的石台上。 每一堆都有九十九枚二阶阵盘,以及若干灵石和阵旗。 这些材料足够布置出任何一种二阶阵法,甚至勉强能凑个三阶雏形。 “规矩很简单。”王执事的声音传遍全场。 “材料相同,时间一炷香。” “双方布置阵法后,各自进入对方的阵法中。” “谁破阵的速度更快,谁就赢。” 说完,他点燃了一根手腕粗的线香,插在香炉之中。 青烟袅袅升起。 “开始!” 随着王执事一声令下,比试正式拉开帷幕。 吴天阵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冷笑着看了秦宇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随后他一步跨出,来到属于他的石台前。 作为阵峰内门第一人,吴天阵的基本功确实扎实得吓人。 只见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舞动,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一枚枚阵盘被他抓起,注入灵力,阵盘嗡鸣,亮起各色光芒。 “起!”吴天阵低喝一声。 十几枚阵盘同时飞出,精准地落在特定的方位上。 紧接着,又是十几枚。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显然这个阵法他已经演练过无数遍。 “好!” 人群中,阵峰的弟子们爆发出一阵喝彩。 “不愧是吴师兄,这手‘千机引’的手法,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看这阵基的方位,难道吴师兄要布置那个阵法?” “天呐,那是‘七星逆杀阵’!” 懂行的弟子惊呼出声,眼中满是狂热。 这可是二阶阵法中的顶尖存在,号称二阶无敌。 吴天阵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座庞大的阵法雏形,逐渐在演武场上显现。 那是一座杀气腾腾的大阵,七个阵眼,分别对应天上的北斗七星。 每一枚阵盘之间,都有灵力丝线相连,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反观秦宇那边,他依旧负手而立,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材料一眼。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吴天阵忙活。 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戏谑,仿佛是在看猴戏。 “这秦宇是不是傻了?” “估计是吓傻了吧,看到吴师兄这般手段,知道自己输定了。” “也是,一个外行,这时候除了发呆还能干什么?” 叶轩宁站在人群最前方,手里摇着折扇,笑得合不拢嘴。 “岳九狼,你看那小子的怂样。” “刚才在醉仙楼不是很狂吗?现在怎么不狂了?” 岳九狼在一旁点头哈腰,一脸谄媚。 “少爷英明,这小子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待会儿等他跪下磕头的时候,咱们一定要把那画面记录下来。” “让他在整个修真界都抬不起头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香炉里的线香,只烧了一半。 “阵成!” 吴天阵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法核心。 “嗡!” 整个演武场都震颤了一下。 一道赤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光柱散去,一座方圆十丈的大阵,横亘在众人面前。 阵法内部,红光弥漫,隐约可见无数道锋锐的剑气在游走。 那股凌厉的杀机,隔着老远都让人感到皮肤刺痛。 “七星逆杀阵,成了!” 吴天阵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他转过身,挑衅地看向秦宇。 “秦宇,我的阵法已成。” “此阵内含七七四十九种变化,杀机无限。” “别说是你一个筑基中期,就算是筑基巅峰进去了,也要脱层皮!” “甚至能困住金丹初期强者百息时间!”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困住金丹初期? 这已经超出了二阶阵法的范畴,简直就是神迹! 王执事看着那座大阵,也不禁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赏。 这吴天阵虽然狂妄,但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能以筑基修为布置出这种阵法,在阵道一途上是个天才。 而柳月婷秀眉紧蹙,手掌紧紧握着剑柄。 她在犹豫,待会儿要不要强行出手救人。 虽然那样会坏了规矩,但总比看着秦宇送死强。 但一旁的秦不凡则是一脸的轻松,他对堂哥的阵法造诣很有信心。 在他看来,整个宗门在阵法上没人能比得了堂哥。 “秦宇,别装死了。” 此时。吴天阵指着秦宇的鼻子,极尽嘲讽。 “你要是现在认输,跪下来磕三个响头,我可以考虑不让你进阵受罪。” “否则一旦阵法运转,缺胳膊断腿那是轻的,丢了小命可别怪我!” 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秦宇身上。 有嘲笑,有不屑,也有同情。 就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处决的犯人。 就在这时,秦宇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那样子就像是刚睡醒一样,慵懒至极。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阵法?” 秦宇瞥了一眼那座红光闪烁的大阵,摇了摇头。 “花里胡哨,破绽百出,这种垃圾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全场,令众人诧异。 短暂的死寂之后,便是爆发式的哄笑。 “哈哈哈,笑死我了,他说那是垃圾?” “这小子是疯了吧?死到临头还嘴硬!” “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第236章 随手布阵 吴天阵则是气得脸都绿了:“哼,真是狂妄” “该你了,我倒要看看,你能布置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阵!” 秦宇不再理会这群井底之蛙,迈步走向属于自己的那个石台。 九十九枚阵盘,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那里。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想看看这个“剑修”到底会怎么布阵。 是乱摆一通?还是照猫画虎? 只见秦宇走到石台前,随手拿起一枚阵盘。 看了看,又扔了回去。 “这材质太差,杂质太多。” 他又拿起一枚灵石,看了两眼。 “灵气驳杂,下品中的残次品。” 秦宇一边挑挑拣拣,一边摇头叹气。 那副嫌弃的模样,把王执事都给气乐了。 这可是宗门标准的比试材料,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成了一堆废品? “别磨蹭了!”叶轩宁在台下大喊。 “不会布阵就直说,别在这拖延时间!” 秦宇置若罔闻,他在那堆材料里翻翻找找,就像是在垃圾堆里淘宝。 终于,他挑出了几枚看起来稍微顺眼点的阵盘。 一枚,两枚……一共七枚。 秦宇将这七枚阵盘拿在手里,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嗯?” 王执事愣住了,吴天阵愣住了,全场观众都愣住了。 “他……他这是干什么?” “怎么只拿了七枚?剩下的不要了?”难道他想用七枚阵盘布阵?” “开什么玩笑,最简单的二阶聚灵阵,至少也需要三十六枚阵盘做阵基!” “七枚阵盘?连个一阶照明阵都布不出来吧?” 阵峰的弟子们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这就是剑峰的天才?这就是所谓的阵道高手?” “我看他是想用这七枚阵盘当暗器扔吧?” 吴天阵更是笑得肚子疼,指着秦宇嘲讽道: “秦宇,你是在逗我吗?” “七枚阵盘?你是打算给自己围个猪圈吗?” 此时演武场上,日头正毒。 所有人的脖子都伸得老长,眼珠子死死盯着秦宇的手。 大家都想看看,这位口气比脚气还大的剑修。 到底能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阵法。 秦宇手里抓着那七枚阵盘,就像是抓着一把烂石头。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地面的方位,手腕随意一抖。 “哗啦啦”一阵乱响。 七枚阵盘化作几道流光,稀里哗啦地飞了出去。 有的插在泥土里,有的斜靠在石缝边,还有两枚差点撞在一起。 东一枚,西一枚,毫无章法,乱七八糟。 别说是阵法了,就算是村口三岁小孩摆积木,都比这整齐。 一时间,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笑声差点把演武场的地皮给掀翻。 “噗哈哈哈,我不行了,肚子疼!” “这就是他的阵法?他是来搞笑的吗?” “扔飞镖都没这么扔的吧?这也叫布阵?” 阵峰的那群弟子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出来了。 他们学阵法这么多年,讲究的就是方位精准,毫厘不差。 像秦宇这种扔垃圾一样的布阵手法,简直是闻所未闻。 叶轩宁指着秦宇,笑得直不起腰。 “岳九狼,你看见没?这分明就是个傻子!” “我就说他是虚张声势,这下露馅了吧!” 岳九狼也是一脸的鄙夷,连连点头。 “少爷说得对,这小子就是个跳梁小丑。” “待会儿看他怎么把头磕破!” 就连负责公证的金丹强者王执事,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也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场面。 这哪里是在比试,简直是在羞辱阵道这两个字。 柳月婷一手扶额,没眼看。 她现在开始后悔了,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这下好了,不仅秦宇要丢人,连带着她这个担保人也要跟着丢脸。 秦不凡站在一旁,脸涨得通红,知道堂哥绝对不是乱来的。 他想辩解,可看着地上那乱七八糟的阵盘,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面对漫天的嘲笑和讥讽,秦宇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就像是刚干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笑够了吗?” 秦宇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吴天阵。 “我的阵法,布好了。” 吴天阵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满脸的不屑。 “行行行,布好了是吧?” “那就别磨蹭了,赶紧进阵受死吧!” 秦宇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那座红光冲天的“七星逆杀阵”。 每走一步,周围的嘲笑声就大一分。 “快看,他要去送死了!” “这七星逆杀阵可是二阶顶尖杀阵,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这小子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柳月婷站在人群中,手心全是汗。 她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发白,随时准备出手救人。 虽然秦宇表现得很自信,但这阵法的威力摆在那里。 一旦入阵,生死难料。 秦宇走到阵法边缘,停下脚步。 看着眼前翻涌的红色煞气,他冷冷一笑 二阶顶尖?在他眼里,这就是个到处漏风的破筛子。 秦宇没有犹豫,一步踏入红光之中。 “嗡!” 阵法瞬间被激活。 原本平静的红光,陡然变得狂暴起来。 无数道凌厉的剑气,疯狂地朝着秦宇绞杀而来。 “死吧!” 吴天阵在外面狞笑一声。 阵法内,秦宇看着漫天袭来的剑气,眼中闪过一丝无聊。 太慢了,太弱了。 这些剑气的运行轨迹,在他眼里清晰得就像是慢动作回放。 左边那个节点灵力输送不稳,慢了半拍。 右边那个阵眼,方位偏了三寸,导致剑气虚浮无力。 这就是所谓的阵峰天才? 简直就是垃圾堆里捡来的破烂手艺。 秦宇背负双手,闲庭信步般往左横移半步。 “嗤!” 一道必杀的剑气,贴着他的衣角划过,斩在空处。 紧接着,他又微微侧头。 两道交叉而来的风刃,正好从他耳边掠过,削断了几根发丝。 若是他愿意,只需要抬脚在那处灵力节点上轻轻一踹。 这整座大阵瞬间就会崩塌,但他不能这么做。 若是表现得太轻松,怎么能让外面那些等着看戏的人“尽兴”呢? 既然要演,那就演全套。 第237章 无尽黑暗 “哎呀!”秦宇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脚下一滑,整个人狼狈地往前扑去。 看起来就像是被吓破了胆,连路都走不稳了。 “嗤啦!” 一道剑气划破了他的袖子,露出了里面的皮肤。 虽然只是皮外伤,连血都没流几滴。 但在外面的人看来,却是险象环生。 “哈哈,快看,他挂彩了,我就说嘛,他撑不过三息!” “这姿势真是难看,跟狗吃屎有什么区别?” 光幕外,众人看着秦宇在阵法里左支右绌,抱头鼠窜。 一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 叶轩宁更是激动地挥舞着拳头:“砍他,砍他的腿!” “吴师兄,别给他痛快,慢慢折磨他!” 阵法内,秦宇一边“狼狈”地打滚,一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觉得自己这演技,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他瞅准时机,又是一记“懒驴打滚”,避开了一波剑雨。 顺便还在地上滚了一圈灰,让自己看起来更惨一点。 此时,吴天阵看着在自己阵法里垂死挣扎的秦宇,心情大好。 “哼,废物就是废物。” “既然你还没死,那我就去破了你那个狗屁阵法。” “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吴天阵大袖一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那七枚乱扔的阵盘。 他根本没把这玩意儿放在眼里。 这种连阵纹都没有勾连的死物,也能叫阵法? 他甚至懒得用神魂去探查,直接一脚踏了进去。 “给我破!” 吴天阵大喝一声,准备用灵力直接冲垮这几块破石头。 然而,就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消失了。 喧闹的人群声,嘲讽声,风声,瞬间归于死寂。 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在这一刻崩塌,变成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种黑,不是夜晚的黑,而是那种绝对的虚无。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感觉不到。 吴天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地想要张嘴大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无论怎么用力,都只有一片死寂。 恐慌,如同野草般在他心里疯长。 “这是幻阵?” “不可能,区区七枚阵盘,怎么可能布置出这种级别的幻阵?” 吴天阵疯狂地调动体内的灵力,想要强行冲破这片空间。 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筑基巅峰修为,竟然消失了! 丹田内空空如也,经脉里干涸一片。 他就好像变成了一个从未修炼过的凡人,赤身裸体地被扔进了这片虚无之中。 “不,这不可能!”吴天阵在心里疯狂咆哮。 他挥舞着双手,试图抓住什么东西。 但指尖传来的触感,只有冰冷的空气。 他开始奔跑,朝着一个方向拼命地跑。 一步,两步,一百步…… 不知道跑了多久,周围的景色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是那令人绝望的黑暗,没有边界,没有尽头。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瞬间将他吞噬。 在这片空间里,他是唯一的活物,也是唯一的死物。 外界,众人只看到吴天阵气势汹汹地走进了那七枚阵盘的范围。 然后就不动了,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双眼圆睁,眼神空洞,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吴师兄怎么不动了?” “估计是在研究怎么破阵吧,毕竟高手都要先观察。” “我看也是,这种垃圾阵法,吴师兄肯定是在想怎么破得更帅一点。” 阵峰的弟子们还在盲目自信地吹捧着。 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吴师兄,此刻正在经历怎样的地狱。 一炷香的时间,在众人的等待中慢慢流逝。 秦宇那边的“表演”还在继续。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头发也散乱不堪。 看起来就像是个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乞丐。 “哎呀,好险好险!” 秦宇怪叫一声,一个踉跄撞在阵法光幕上。 看似是失误,实则是借力。 他这一撞,正好撞在了一个灵力流动的薄弱点上。 “嗡……” 原本运转流畅的七星逆杀阵,突然卡顿了一下。 漫天的剑气也随之停滞了一瞬。 秦宇趁机大口喘着粗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这小子运气真好,这都能躲过去?” “切,我看他是强弩之末了,再有一会儿就得跪。” 台下的观众还在品头论足,只有柳月婷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盯着那个看似狼狈的身影,心中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这秦宇每次躲避的时机都太完美了,完美得就像是经过精确计算一样。 而且那座七星逆杀阵,怎么感觉威力越来越弱了? 反观另一边,吴天阵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但细心的人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吴天阵的额头上,冷汗如同瀑布般流淌下来。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那种颤抖不是兴奋,而是极度的恐惧。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变成了青紫色。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大恐怖之物。 “吴师兄这是怎么了?” “怎么出这么多汗?难道这阵法里很热?” “不对劲啊,他怎么还不破阵?” 终于有人察觉到了异常。 王执事眯起眼睛,神念探向那七枚阵盘。 然而,他的神念刚一接触到阵法边缘。就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弹了回来。 “什么?” 王执事心中大惊,他可是金丹强者! 竟然无法看穿这七枚破烂阵盘布置的阵法? 这怎么可能,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此时,身处“虚无囚笼”中的吴天阵,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塌了。 在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 外界可能只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但在他的感知里,仿佛已经过了几百年,几千年。 那种绝对的寂静,比任何酷刑都要折磨人。 他开始抓挠自己的脸,想要通过疼痛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出去……” 他在心里哀嚎,祈求。 哪怕是有人来杀了他,也比待在这个鬼地方强。 最后,他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双手抱头,像个受惊的婴儿一样蜷缩着。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裤裆里甚至传来了一股尿骚味。 他是真的被吓尿了。 第238章 被吓尿了 外面众人看到原本站立不动的吴天阵。 突然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整个人趴在泥土里,浑身剧烈抽搐。 口吐白沫,双眼翻白,裤裆都湿透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怎么回事?吴师兄怎么跪下了?” “他……他好像尿裤子了?” 刚才还在嘲笑秦宇的人,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阵峰的弟子们更是如遭雷击,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的内门第一人,他们的阵道天才。 竟然在一个垃圾阵法里,被吓得大小便失禁? 就这样,半个时辰过去了。 演武场上的日头偏西,把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不少看热闹的弟子腿都站酸了,哈欠连天。 原本以为是一场碾压局,结果硬生生看成了耍猴戏。 阵法里,秦宇还在那儿“险象环生”。 一会儿左脚绊右脚,一会儿懒驴打滚。 那漫天的红色剑气就像是长了眼睛,专门往他衣服上招呼,就是不伤皮肉。 “这吴师兄到底行不行啊?”有人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说是二阶顶尖杀阵,怎么连个筑基中期都弄不死?” “就是,我看这秦宇跳得比猴子还欢实,哪像是要死的样子?” 叶轩宁站在最前面,手里的折扇都快被捏断了。 他脸色阴沉,本想看秦宇被千刀万剐,跪地求饶。 结果这小子在里面活蹦乱跳,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吴天阵在搞什么鬼!”叶轩宁咬牙切齿地骂道。 “岳九狼,你不是说这阵法能困住金丹吗?” “怎么连个废物都收拾不了?” 岳九狼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也是一脸懵。 “少爷,这……这可能是吴师兄想多折磨他一会儿。” “您看那秦宇,衣服都烂成条了,肯定不好受。” 柳月婷站在人群中,美目微眯,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秦宇的每一个动作,看似狼狈,实则都在某种奇异的节点上。 就像是……他在配合着阵法的节奏跳舞。 “他是在玩。” 柳月婷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拿二阶顶尖杀阵当玩具?这怎么可能!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 阵法内的秦宇,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不跑了,也不滚了。 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阵法中央,背负双手,神色淡然。 “玩够了。” 秦宇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翻滚的煞气,喃喃自语。 再演下去,就显得太假了。 而且,他也摸清了这所谓“七星逆杀阵”的所有变化。 全是破绽,简直就像是筛子一样。 虽然听不到秦宇说什么。 但看他停下来,叶轩宁顿时来了精神。 “他不跑了,肯定是灵力耗尽了!” “剑气,快,把他绞成肉泥!” 仿佛是为了回应叶轩宁的期待。 阵法运转到了极致,七个阵眼同时亮起刺目的红光。 上百道凌厉的剑气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红色的风暴。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朝着秦宇当头罩下。 这一击,足以秒杀任何筑基后期的修士! 然而,面对这必杀一击,秦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体内灵力悄然运转,一股灰蒙蒙的灵力凝聚指尖。 “破。” 一个字,轻描淡写。 秦宇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这一点看似随意,却正好点在了那股剑气风暴的最薄弱处。 也就是这座大阵的灵力枢纽节点。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演武场上回荡。 就像是琉璃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让所有人都终身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股气势汹汹、足以开山裂石的红色剑气风暴。 在触碰到秦宇指尖的瞬间,竟然直接停止了。 然后“咔嚓……咔嚓……”细密的碎裂声响起。 红色的风暴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眨眼间就布满了整座大阵。 “轰!”一声巨响。 那座被阵峰弟子吹上天的“七星逆杀阵”。 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泡,在众目睽睽之下,轰然炸碎! 漫天的红色灵光,化作无数光点,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如同下了一场红色的光雨,美轮美奂,却又让人心惊胆战。 而在那漫天光雨之中,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而出。 秦宇衣衫虽然有些破损,但发丝不乱,气息平稳。 甚至连一滴汗都没有流。 他轻轻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就像是刚散步回来一样。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震惊不已。 叶轩宁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岳九狼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就连负责公证的金丹强者王执事,此刻也是一脸的呆滞。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这……这就破了?” 王执事喃喃自语,那是二阶顶尖阵法啊! 就算是筑基巅峰,也无法如此轻易破阵。 可秦宇呢?随手一点,大阵灰飞烟灭! 这哪里是破阵,这分明就是拆家! 而且是那种这房子本来就是他盖的一样,想拆哪块砖就拆哪块砖。 “这小子的阵道造诣……到底有多高?” 王执事看着秦宇,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秦宇无视了周围那些见鬼一样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那七枚乱扔的阵盘前。 那里看似空无一人,但所有人都知道,吴天阵就在里面。 “出来吧。”秦宇神色冷漠,大袖一挥。 地上的七枚阵盘受到牵引,嗖嗖嗖地飞回他的手中。 随着阵盘被收起。 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突然泛起一阵涟漪。 紧接着,一个人影凭空掉了出来。 “扑通!” 吴天阵重重地摔在地上,脸着地,啃了一嘴的泥。 但他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吴师兄!” 几个阵峰的弟子反应过来,连忙冲上去想要搀扶。 可当他们把吴天阵翻过来的时候。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只见此刻的吴天阵,哪里还有半点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双眼翻白,瞳孔涣散,没有任何焦距。 嘴巴大张着,口水混合着泥土流得满脖子都是。 整张脸扭曲到了极点,写满了极度的恐惧。 更让人不忍直视的是。 吴天阵裤裆湿了一大片,一股难闻的骚臭味在空气中弥漫。 竟然是被吓得失禁了! 第239章 依旧不甘 “呕……” 几个离得近的女弟子,忍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 堂堂阵峰内门第一人,筑基巅峰的高手。 竟然落得这般田地,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这……这是怎么回事?” “秦宇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众人惊恐地看向秦宇。 那七枚破阵盘,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竟然能把一个大活人吓成这样? 秦宇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吴天阵,眼神没有丝毫怜悯。 “我这阵法,名为‘无间炼狱’。” 秦宇淡淡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身入其中,五感尽失,时间静止。” “你在里面待了半个时辰。” “但在他的感知里,或许已经过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 秦宇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若非我主动收手。” “他的神魂,将被永世囚禁在那片虚无之中。” “直到寿元耗尽,肉身腐朽,也无法解脱。” 此言一出。 在场的所有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无间炼狱,永世囚禁! 这还是阵法吗?这简直就是魔道手段! 太狠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但这秦宇,却是要诛心啊! 地上的吴天阵,似乎听到了秦宇的声音。 原本呆滞的眼珠子,稍微转动了一下,意识逐渐回归。 那种无边的黑暗和死寂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周围嘈杂的人声。 “我……我出来了?” 吴天阵嘴唇哆嗦着,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 紧接着,他感受到了裤裆里的湿冷,闻到了那股骚臭味。 看到了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 有鄙夷,有同情,有恶心,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输了,输给了一个他瞧不起的剑修。 输给了一个只用了七枚废弃阵盘的垃圾阵法。 而且还是以这种最屈辱、最丢人的方式! 当众失禁,颜面扫地! 从此以后他在玄剑宗,将彻底沦为笑柄! “噗!” 急火攻心之下,吴天阵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整个人两眼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吴师兄!” 阵峰的弟子们手忙脚乱地抬起吴天阵,灰溜溜地跑了。 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 此时此刻,谁还敢惹这个煞星? 连吴天阵都被整成了傻子,他们上去也是送菜。 秦宇看都没看那些逃窜的背影。 他转过身,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秦不凡。 “走了。” 秦宇的声音平静,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秦不凡猛地回过神来。 看着堂哥那挺拔的背影,眼中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了。 太强了,太霸气了,这就是他的堂哥! 什么阵峰天才,什么内门第一。 在堂哥面前,就是个屁! “哎,来了!” 秦不凡挺直了腰杆,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此时的他只觉得扬眉吐气,浑身舒坦。 看谁还敢瞧不起他们兄弟俩! 演武场上的弟子们,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 没人说话,没人敢拦。 都用一种敬畏、恐惧的目光,注视着那个青衫背影。 叶轩宁站在人群中,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着秦宇离去的方向,满脸不甘,甚至有一丝恐惧。 连二阶顶尖杀阵都能随手破去,连吴天阵都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个秦宇,到底藏得有多深? “少……少爷,咱们怎么办?”岳九狼哆哆嗦嗦地问道。 叶轩宁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慌什么!” “他再强,也不过是个筑基中期。” “只要他不入金丹,我就有办法弄死他!”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叶轩宁的声音里,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众人散去,今天的事迹也传开了。 剑锋,甲字三号洞府内,一片狼藉。 地上满是碎裂的瓷片和被剑气劈烂的桌椅残骸。 叶轩宁披头散发,胸膛剧烈起伏。 “废物,全是废物!” 他一脚踢飞面前的半个石凳,石凳撞在墙壁上,砸出一个深坑。 “吴天阵那个蠢货,平日里吹嘘自己阵道无双,结果连人家七块破石头都搞不定!” “当众尿裤子?我叶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岳九狼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 他跟了叶轩宁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少爷发这么大的火。 这次不仅没能羞辱秦宇,反而成了秦宇扬名立万的踏脚石。 现在外面都在传,秦宇是深藏不露的绝世妖孽。 甚至有人开始嘲笑叶轩宁有眼无珠。 “少……少爷,您消消气。” 岳九狼硬着头皮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新茶。 “啪!” 叶轩宁反手一巴掌,将茶杯打翻在地。 滚烫的茶水溅了岳九狼一身,他却动都不敢动。 “消气?你让我怎么消气?”叶轩宁双目赤红,咬牙切齿。 “那小子现在手里拿着玄天令,过两天就要进秘境了。” “要是让他借着秘境里的资源突破到更高的境界,咱们都得玩完!” 秦宇在筑基中期就能吊打筑基后期。 一旦让他再次突破,那还了得? 岳九狼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说道: “少爷,既然明的不行,咱们就来阴的。” “那玄天令虽然是个好东西,但也得有命享用才行。” 叶轩宁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主峰,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你说得对,不能让他活着走出秘境。”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再试一次。” 叶轩宁转过身,从储物戒中摸出一块血红色的玉简。 “去,把这个给赵青送去。” 岳九狼听到“赵青”这个名字,浑身一颤。 “赵……赵青?四大家族之一,赵家的那个疯子?” “少爷,那家伙可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而且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找他办事,代价可不小啊。” 叶轩宁冷笑一声,脸上露出一抹狰狞。 “代价?只要能弄死秦宇,把叶家的面子找回来,这点代价算什么?” “赵青欠我一个人情,再加上这块玉简里的东西,足够让他出手了。” “告诉他,我要秦宇手里的玄天令。” “如果秦宇不给……”叶轩宁语气森寒入骨。 “那就让他在秘境里,彻底消失!” 岳九狼看着那块血色玉简,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少爷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不惜动用底牌。 秦宇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第240章 宗门重视 而此时玄剑宗主峰,议事大殿。 这座代表着宗门最高权力的大殿,此刻气氛凝重。 几位身穿紫袍的长老分列两旁,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大殿中央,悬浮着一面水镜。 镜中显示的,正是之前演武场上,秦宇随手破阵、羞辱吴天阵的画面。 “此子阵道天赋,堪称妖孽!”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拍案而起,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他是阵峰的太上长老,平日里醉心阵道,极少过问俗事。 “那七星逆杀阵虽然只是二阶顶尖,但经过吴天阵改良,已具三阶雏形。” “秦宇仅凭七枚废弃阵盘,随手布下幻阵反制,甚至还能精准找到阵眼破阵。” “这种手段别说是筑基期,就算是老夫当年,也未必能做到!” “宗主,这样的人才必须重点培养,甚至可以直接立为阵峰核心弟子!” 话音刚落,对面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长老便发出一声冷哼。 此人名为萧长风,与叶家关系匪浅,平日里没少收叶家的好处。 “李长老,你未免太高看他了。” 萧长风指着水镜中的秦宇,一脸的不屑。 “此子虽然有些小聪明,但心性极差,狂妄自大。” “刚入门就殴打同门,羞辱师兄,甚至当众让吴天阵下不来台。” “这种睚眦必报、目无尊长之徒,若是重点培养,日后必成宗门大患!” “更何况,他还有个逃兵的污点。” “若是传出去,我玄剑宗收留一个贪生怕死的逃兵做核心弟子,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这番话可谓是诛心之言,直接抓住了秦宇的痛脚。 不少原本有些意动的长老,此刻也都沉默了下来。 确实,天赋固然重要,但心性和身家清白更重要。 一个有污点的天才,就像是一把没有剑鞘的利刃,弄不好会伤了自己人。 “逃兵之事,尚未查清,岂能妄下定论?”李长老不服气地反驳道。 “再说了,修真界实力为尊,只要他够强,谁敢耻笑?” “够了。”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大殿上首传来。 原本争吵不休的众长老,瞬间安静下来,齐齐躬身行礼。 只见宗主宝座上,端坐着一名中年男子。 他身穿一袭青色道袍,面容儒雅,但双目开合间,却有剑意流转。 正是玄剑宗宗主,剑虚子。 剑虚子目光深邃,看着水镜中那个青衫少年,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此子确实是个变数。” “阵道天赋卓绝,剑道亦是不凡,且肉身强横,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但萧长老所言,也不无道理。” “过刚易折,他的锋芒太露,且来历确实有些蹊跷。” 剑虚子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传令下去,将秦宇列为核心观察弟子。” “暂不授予任何名分和特权,也不必刻意打压。” “既然他拿到了玄天令,那就让他去秘境里闯一闯。” “是龙是虫,还得看他今后的表现了。” 众长老齐声应诺。 萧长风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只要宗门不插手保护,那叶家要在秘境里弄死秦宇,还不是易如反掌? 另一边,一座雅致的别院内。 柳月婷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青色的玉简。 这是她动用柳家的情报网,刚刚查到的关于秦宇的所有资料。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柳月婷看着玉简里的内容,美目中异彩连连。 “一年前经脉寸断,被扔进天牢等死。” “一年后不仅修为恢复,还精通炼丹、阵法、剑道。” “这哪里是什么逃兵,分明就是个妖孽。” 她放下玉简,端起旁边的灵茶抿了一口。 作为柳家的大小姐,她看人的眼光向来毒辣。 叶轩宁那个蠢货,只看到了秦宇的狂妄和现在的身份。 却没看到秦宇背后隐藏的巨大潜力。 一个丹武双绝,还精通阵法的天才,若是能成长起来,绝对是一方巨擘。 “叶家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柳月婷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柳家虽然势大,但在玄剑宗内,一直被叶家压了一头。 若是能拉拢秦宇,不仅能给叶家添堵,还能为家族增添一大助力。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现在秦宇四面楚歌,正是投资的最佳时机。” 柳月婷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剑峰的方向。 “秦宇,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只要你能活着从秘境出来,我柳家保定你了。” …… 夜色如墨,星月高悬。 剑峰后山,丁字九十九号洞府。 这里依旧破败,但在夜色掩映下,却多了一份难得的宁静。 秦不凡已经被秦宇赶去休息了。 那小子今天太过兴奋,喝了不少酒,此刻正躺在隔壁石室里呼呼大睡。 秦宇独自盘坐在洞府中央的一块青石上。 月光透过洞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他那张平静的脸上。 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在幻灭。 “太弱了。”秦宇看着自己的双手,轻轻叹了口气。 这点力量若是放在前世,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那时候的他乃是九天之上的大帝,统御万族,言出法随。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一念之间便可让星河倒转,天地崩塌。 可现在他却要为了为了一个进入秘境的资格,跟一群蝼蚁勾心斗角。 这种落差换做常人恐怕早就崩溃了,但秦宇没有。 他的道心经过万载岁月的磨砺,早已坚如磐石。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遭虾戏,但这只是暂时的。” 秦宇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微弱,但却精纯无比的混沌灵力。 丹田内,那尊古朴的混沌神鼎,正缓缓旋转。 每转一圈都会吞噬周围海量的灵气,转化为一丝丝混沌本源。 这就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重回巅峰的希望。 夜色如墨,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 丁字九十九号洞府外一片死寂。 只有几声不知名的虫鸣,偶尔打破这份宁静。 秦宇盘坐在青石之上,呼吸绵长。 体内的混沌神鼎缓缓转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稀薄的灵气。 虽然这里灵气匮乏,但在神鼎的霸道掠夺下。 方圆百丈内的灵气硬是被抽成了一个旋涡。 第241章 赵家嫡系 突然,秦宇眼皮微微一跳。 他察觉到有人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三股气息正刻意压制着波动,像做贼一样摸到了洞府门口。 其中一股气息虚浮,带着几分纨绔子弟特有的轻浮。 另外两股则是扎实的筑基后期,血气旺盛,显然是当惯了打手的狠角色。 “大半夜不睡觉,跑来送死?” 秦宇心里冷哼一声,缓缓收功,他不用看来人是谁。 光凭这股子令人作呕的傲慢劲儿,就知道来者不善。 “咚咚咚!” 洞府那扇破破烂烂的石门被人敲响了。 力道不大,却透着一股不耐烦。 “秦师弟在吗?深夜造访,冒昧了。”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传了进来,听着挺客气。 但那语气里怎么听都带着股施舍的味道。 秦宇没动,依旧坐在青石上,连眼皮都没抬。 “门没锁,自己滚进来。” 门外的赵青愣了一下。 他堂堂赵家嫡系,走到哪不是被人捧着? 就算是内门那些长老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赵公子。 这秦宇倒好,让他“滚”进去? 赵青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眼底泛起一抹寒光。 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衣领。 “呵呵,秦师弟果然是个性情中人,快人快语。” 赵青推开石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似的堵住了洞口。 借着洞壁上昏暗的月光石。 赵青打量了一圈这个简陋得像狗窝一样的洞府。 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嫌弃。 这种地方,连赵家养马的奴才都不住。 “啧啧啧,真是委屈秦师弟了。” 赵青摇着折扇,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凭秦师弟的本事,怎么能住这种破地方?” “要我说只有主峰那种灵气化雾的宝地,才配得上你这位‘阵仙’啊!” 秦宇瞥了他一眼,神色冷漠。 “阵仙?这又是哪个无聊的人给我起的外号?” 赵青啪的一声合上折扇,竖起大拇指。 “哎,秦师弟这就谦虚了。” “今天在演武场,你那手‘无间炼狱’,可是把吴天阵那个蠢货给吓尿了裤子!” “现在整个宗门都在传,说你是深藏不露的阵道宗师。” “连叶轩宁那个草包,都在你手里吃了瘪,真是大快人心啊!” 赵青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乱飞。 仿佛他和秦宇是多年的老友,正在替秦宇感到高兴。 若是换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恐怕早就被这几句迷魂汤灌得找不着北了。 但秦宇是谁?前世统御诸天的大帝,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这种笑里藏刀的把戏,在他眼里就像是三岁小孩过家家。 幼稚,且可笑。 秦宇静静地看着赵青表演,就像在看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等赵青说得口干舌燥,停下来喘气的时候。 秦宇才淡淡地开口:“夸完了?” 赵青一愣:“啊?” “夸完了就说正事。” 秦宇弹了弹袖子上的灰尘,语气平淡。 “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特别是跟不熟的人。” 赵青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秦宇竟然如此油盐不进。 自己都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了,这小子还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死样子。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别怪他上罚酒了。 赵青收起折扇,随手拉过一张满是灰尘的石凳。 也不嫌脏,一屁股坐下。 那种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做派,瞬间显露无疑。 “行,秦师弟爽快,那我也就直说了。” 赵青翘起二郎腿,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我这次来,是想跟秦师弟交个朋友。” “你也知道咱们京城四大家族,叶家虽然嚣张,但我赵家也不是吃素的。” “我赵家老祖,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元婴大能,不比叶家老祖差。” 说到这,赵青特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秦宇的反应。 在他看来,搬出元婴老祖这尊大佛,秦宇肯定会被吓得腿软。 毕竟对于筑基期的小修士来说,元婴期那就是天一样的存在。 可让他失望的是,秦宇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所以呢?”秦宇懒洋洋地问道。 “你赵家老祖厉害,跟你有半块灵石的关系吗?” “还是说你大半夜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有个好祖宗?” 赵青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小子嘴怎么这么毒?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秦师弟,你可能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赵青身子前倾,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 “你今天虽然赢了吴天阵,但也彻底得罪了叶轩宁。” “叶家那帮人,心眼比针尖还小。” “他们明面上不敢动你,背地里肯定会下黑手。” “特别是在过几天的玄天秘境里……” 赵青冷笑两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里可是法外之地,死个把人,根本没人查。” “到时候就算你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叶家的暗杀。” 秦宇挑了挑眉:“哦?这么说,我是死定了?” “那倒未必。” 赵青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只要你成了我赵家的朋友,叶轩宁就不敢动你。” “在这玄剑宗,还没人敢不给我赵青面子。” 秦宇笑了,笑得有些玩味。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成为赵公子的朋友呢?” 赵青见鱼儿上钩了,顿时来了精神。 他搓了搓手,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其实也很简单,听说宗门奖励了你一块玄天令?” 赵青盯着秦宇的储物袋,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你也知道这玄天秘境名额有限,我想进去历练一番。” “可惜贡献点差了那么一点点,不如秦师弟把这块令牌借给我用用。” “作为回报,我保你在宗门内平安无事,如何?” 秦宇看着赵青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差点笑出声来。 借?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而且理由还找得这么冠冕堂皇。 贡献点不够?堂堂赵家嫡系,会缺这点贡献点? 分明就是不想花自己的贡献点,想来白嫖他的。 这种人,比叶轩宁那种明着坏的人还要恶心。 第242章 图穷匕见 “原来是想要玄天令啊。” 秦宇从怀里摸出那块金灿灿的令牌,在手里抛了抛。 赵青的眼珠子随着令牌上下移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对对对,就是这个。” 赵青伸出手,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拿。 “秦师弟放心,我只用这一次,出来就还你。” “而且以后你在宗门遇到麻烦,报我赵青的名字,好使!”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令牌的时候。 秦宇手腕一翻,令牌重新落回掌心。 赵青抓了个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秦师弟,这是什么意思?” 秦宇收起令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没什么意思,就是不想给。” “赵公子要是没别的事,可以走了。” “我还要修炼,没空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赵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在他看来,自己肯屈尊降贵来到这种破地方,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更何况,他还许诺了“赵家的友谊”。 这可是多少内门弟子求神拜佛都求不来的护身符。 秦宇这小子,竟然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秦师弟,你可能是没听清楚我的话。” 赵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窜起的火苗。 他缓缓收回手,重新打开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给你指一条活路。” “那玄天令虽然是个宝贝,但那是烫手的山芋。” “你拿着它,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赵青身子前倾,那双倒三角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叶轩宁已经放话了,要在秘境里弄死你。” “除了我赵家,没人保得住你。” “用一块你根本守不住的令牌,换取我赵家的庇护,以及化解叶家的恩怨。” “这笔买卖,怎么算你都是赚大了。” 说完,赵青一脸笃定地看着秦宇。 他相信,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秦宇看着眼前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世家公子,忍不住嗤笑出声。 这算盘打得,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响。 什么赵家的庇护,什么化解恩怨,全都是空头支票。 只要自己交出令牌,这赵青转头就会把自己卖了。 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把戏,前世他见得多了。 “赵公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秦宇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拿几句不痛不痒的承诺,就想换走价值连城的玄天令。” “你这生意做得,比抢劫还划算。” 赵青脸色一沉,手中折扇猛地合拢。 “秦宇,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赵青能看上你的东西,那是你的福气。” “别以为赢了个吴天阵,你就真的天下无敌了。” “在真正的底蕴面前,你那点小聪明,根本不够看!”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赵青猛地一挥手。 一直守在门口的那两名彪形大汉,立刻心领神会。 “轰!” 两股筑基后期的强横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狭小的洞府内,瞬间狂风大作。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嗡嗡作响,随后“啪”的一声炸成粉末。 这两名大汉是赵家从小培养的死士。 虽然境界只有筑基后期,但一身煞气极重,显然是真正见过血的狠角色。 他们一左一右,如同两座铁塔般逼近秦宇。 那蒲扇般的大手捏得咔咔作响,眼神凶狠,仿佛随时都会择人而噬。 “秦师弟,我这两个护卫脾气不太好。” 赵青重新坐回石凳上,翘着二郎腿,一副吃定了秦宇的模样。 “他们要是动起手来,没轻没重的。” “万一不小心折断了秦师弟的手脚,那可就不好了。” “到时候,你别说进秘境了,恐怕连下床都费劲。”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若是换做普通的内门弟子。 面对两名筑基后期死士的威压,恐怕早就吓得腿软求饶了。 但秦宇依旧稳稳地坐在青石上,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那股足以让普通修士窒息的威压,对他来说就像是清风拂面。 连让他衣角动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你的底气?” 秦宇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那两个凶神恶煞的大汉。 眼神平淡,就像是在看两只张牙舞爪的蚂蚁。 “两条稍微壮一点的狗而已,也敢在我面前狂吠?” 此言一出,那两名大汉顿时勃然大怒。 “找死!” 其中一人怒吼一声,挥起拳头就要砸向秦宇的面门。 拳风呼啸,带着一股腥风。 这一拳若是砸实了,秦宇的脑袋非得开花不可。 “住手。”赵青突然开口叫住了手下。 他不是不想打,而是不想在这里打。 毕竟这里是宗门内,虽然偏僻,但动静闹大了也不好收场。 更重要的是,他还没拿到令牌。 要是把秦宇打死了,令牌被宗门收回,那他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名大汉硬生生地收住拳头,拳风吹乱了秦宇额前的发丝。 秦宇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让赵青心里也不由得打了个突。 这小子真的是个愣头青,还是说他真有什么依仗? “秦宇,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赵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宇,语气森寒。 “我最后问你一遍,令牌,你是交,还是不交?” “你可要想清楚了,得罪了叶家,你或许还能苟延残喘几天。” “但要是同时得罪了我赵家和叶家……” “这玄剑宗虽大,却再无你的立锥之地!” “到时候,别说是秘境,你连这破洞府都走不出去!” 图穷匕见,赵青彻底撕下了伪善的面具。 露出了世家子弟那副高高在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丑恶嘴脸。 在他们眼里,秦宇这种毫无背景的弟子,就是砧板上的肉。 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秦宇缓缓站起身,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漠视。 那种眼神,让赵青感到极度的不舒服。 就像是自己是个跳梁小丑,正在卖力地表演。 而观众却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一样。 第243章 亡命之徒 “说完了?”秦宇淡淡地问道。 赵青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说完了就滚吧。” 秦宇转过身,背对着赵青。 挥了挥手,那动作就像是在赶几只恼人的苍蝇。 “我还要修炼,没空听你在这放屁。” “你!”赵青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好,好得很!” 赵青指着秦宇的背影,手指都在哆嗦。 “秦宇,你给我等着,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会让你跪在地上,求着把令牌送给我!” 放完狠话,赵青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石凳。 然而,秦宇根本不理会,转身走进石室。 “轰隆!”厚重的断龙石门重重落下。 激起一片尘土,直接扑在了赵青的脸上。 这扇门,不仅隔绝了视线。 更是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赵青的脸上。 无视,彻底的无视。 从头到尾,秦宇都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对手。 甚至连正眼都没瞧过他几次,这种屈辱令人愤怒 “啊!” 赵青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他抓起地上的石凳,狠狠地砸在石门上,火星四溅。 “秦宇,我要你死,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你给我等着!” 赵青双目赤红,状若疯癫。 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他是天之骄子,是众星捧月的对象。 今天却在一个破洞府里,被人像赶狗一样赶了出来。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堂堂赵家嫡系少爷,什么时候被人像赶苍蝇一样关在门外吃灰? “混账东西!”赵青一脚踹在厚重的断龙石上。 石门纹丝不动,反倒是震得他脚底板发麻。 “给我砸,把这破门给我砸开!” 赵青歇斯底里地咆哮,指着紧闭的洞府大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两个随行的彪形大汉对视一眼,浑身灵力涌动,正要动手。 “慢着!” 赵青突然大喝一声,叫住了手下。 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那双充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晴不定。 理智在极度的愤怒后,稍微回归了一点。 他想起了王青奎,那个号称外门筑基后期第一人。 却是被秦宇生生斩断了一条手臂,废了丹田。 他又想起了吴天阵,阵峰的天才。 在秦宇手里像个傻子一样被玩弄,最后当众失禁,颜面扫地。 这秦宇邪门得很。 虽然只有筑基中期,但手段层出不穷。 自己这两个手下虽然也是筑基后期,平日里欺负欺负普通弟子还行。 真要跟秦宇这种狠角色拼命,未必能讨得了好。 若是今天强攻不下,反而被秦宇打得灰头土脸。 那他赵青,哪怕是赵家,都要沦为整个玄剑宗的笑柄。 到时候别说抢玄天令了,他在宗门里都要抬不起头做人。 “好,好一个秦宇。” 赵青死死盯着那扇石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眼底的怨毒,浓郁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既然要做,就要做得绝一点。 不动则已,一动就要以雷霆之势,将这只蚂蚁彻底碾死! 绝不能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 “走!”赵青阴沉着脸,转身就走。 两个手下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少爷,咱们就这么算了?” 其中一个大汉小心翼翼地问道。 “算了?” 赵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破败的洞府,冷声道: “怎么可能算了。” “今晚我要让他知道,得罪世家的下场。” …… 赵家在玄剑宗的一处秘密据点中。 这是一座位于半山腰的豪华别院,四周布满了隔绝探查的阵法。 大厅内,灯火通明。 赵青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枚铁胆,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就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去,把‘血影’给我调过来。” 赵青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站在下首的那名随从闻言,身子猛地一颤。 血影,那是赵家暗中培养的一批死士。 这些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亡命之徒,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他们修行的都是极其歹毒的功法,透支生命换取强大的战力。 每一个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但论起杀人手段,就算是筑基巅峰的修士,见到他们也要头皮发麻。 这是赵家用来处理脏活累活的底牌,轻易不会动用。 “少……少爷,这里可是宗门内部啊。” 那随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硬着头皮劝道。 “血影那帮人身上煞气太重,一旦动起手来,动静肯定不小。” “若是惊动了执法堂,查下来……” “啪!”一声脆响。 那随从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一巴掌抽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转了两圈,重重地砸在墙上,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 “执法堂?执法堂算个屁!” 赵青站起身,指着那随从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赵家做事,什么时候轮到执法堂指手画脚了?” “只要手脚干净点,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再说了,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执法堂的那位副堂主,可是我大伯的结拜兄弟!” 赵青满脸狰狞,眼中的疯狂之色愈发浓烈。 他今天受的委屈太大了。 从小到大,他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天之骄子。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被一个在他眼里如同蝼蚁般的废物逃兵,踩在脚底下羞辱。 这口气若是咽下去,他会疯的! “我不管什么后果!” “今晚子时,我要见到秦宇!” “我要他跪在我面前,像狗一样求饶。” “听懂了吗?!” 那随从捂着脸,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 “懂……懂了,属下这就去办,这就去叫人!” 看着随从狼狈离去的背影,赵青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端起茶杯,狠狠地灌了一口。 茶水滚烫,却浇不灭他心头的怒火。 “秦宇,好好享受你最后的几个时辰吧。”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当然,我不会让你死那么快的。” “我会慢慢折磨你到死,让你生不如死。” 第244章 夜风骤停 夜色渐深。 乌云遮住了月光,整个剑峰后山陷入了一片死寂。 丁字九十九号洞府内。 秦宇盘膝坐在那块青石之上,双目微闭。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修炼,而是在擦拭手中的长剑。 剑身雪白,寒光凛凛。 “来了。” 秦宇动作一顿,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他虽然身处洞府深处,但强大的神魂早已将方圆百丈笼罩。 那些鬼鬼祟祟的气息,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根本无处遁形。 “赵青啊赵青,你果然还是忍不住。” 秦宇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轻蔑。 对于这种世家子弟的尿性,他太了解了。 傲慢,自大,受不得半点委屈。 一旦被激怒,就会失去理智,做出一些愚蠢的决定。 比如,派人来暗杀。 “以为人多就能赢吗?” 秦宇收剑入鞘,缓缓站起身。 若是前世,这种级别的蝼蚁,他吹口气就能灭杀亿万。 如今虽然虎落平阳,但也不是几条杂鱼能欺负的。 真正的强者,靠的是一颗无敌的道心。 而不是家族的庇护,更不是所谓的死士。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吧。” 秦宇负手而立,静静地等待着。 他的心跳平稳有力,呼吸绵长,没有丝毫的紧张。 有的,只是猎人等待猎物上钩时的从容。 子时,夜黑风高杀人夜。 十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秦宇的小院外。 他们身穿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这十人,正是赵家豢养的“血影”死士。 他们身上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反而透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就像是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 为首的一人,是个光头壮汉。 即便蒙着脸,也能看到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嗜血的光芒。 他叫屠三,是这支小队的头领。 死在他手里的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屠三趴在墙头,目光扫过院子里那破败的景象。 杂草丛生,蛛网密布,连个像样的防御阵法都没有。 “呸,真晦气。”屠三在心里暗骂一声。 “少爷也真是的,杀这么个废物,居然要把我们兄弟全都叫来。” “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在他看来,对付一个筑基中期的毛头小子。 随便派个人来,一刀就能解决了。 何必搞这么大阵仗?简直是浪费他们的时间。 “头儿,直接冲进去吗?” 旁边一个小个子死士压低声音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这破地方,连只看门狗都没有,咱们是不是太谨慎了?” 屠三冷哼一声,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弯刀。 “少爷说了,要活的。” “先把他的手脚打断,废了丹田,然后带回去让少爷慢慢玩。” “记住,别弄死了。” “这小子细皮嫩肉的,要是死了,少爷可是要怪罪的。” 众死士闻言,眼中都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这种折磨人的活儿,他们最拿手了。 “行动!”屠三一挥手。 十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越过院墙。 落地无声。 他们极其熟练地散开,呈扇形包围了洞府的大门。 虽然嘴上瞧不起秦宇,但手底下的动作却极其老练。 封锁退路,占据高点,互为犄角。 这是无数次杀戮练就出来的本能。 夜风骤停。 原本还有几声虫鸣的草丛,此刻静得吓人。 为首的光头壮汉屠三,站在洞府正门口。 他摸了一把光亮脑门上的刀疤,狞笑一声。 “里面的缩头乌龟,别装死!” 屠三气沉丹田,声音如破锣般炸响。 “给老子滚出来!” 这一嗓子夹杂着筑基后期的雄浑灵力。 震得洞府门口的碎石簌簌落下。 就连那扇厚重的断龙石门,都跟着颤了几颤。 周围几个死士抱着膀子,一脸戏谑。 在他们看来,里面那个只有筑基中期的小子,此刻怕是已经吓得尿裤子了。 屠三见里面没动静,眼里的凶光更甚。 “秦宇,我知道你在里面。” “赵少有令,只要你现在跪着爬出来。” “自己废了修为,再把那块玄天令双手奉上。” “爷爷我可以考虑过后给你留个全尸,否则……” 屠三从腰间抽出一柄鬼头大刀,狠狠往地上一插。 “咔嚓!” 坚硬的青石地面被劈出一道深沟,火星四溅。 “否则,老子就把你身上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捏碎!” 这番话杀气腾腾,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若是换做寻常弟子,早已被这阵仗吓破了胆。 然而,洞府内依旧一片死寂。 没有求饶声,也没有惊慌失措的逃跑声。 屠三眉头一皱,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 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头儿,跟这废物废什么话?” 旁边那个瘦小的死士舔了舔嘴唇,手里攥着一把匕首。 “直接冲进去,把人拖出来折磨一番便是。” 屠三冷哼一声,正要下令强攻。 就在这时。 “轰隆隆……”沉闷的摩擦声响起。 那扇紧闭的断龙石门,竟然缓缓升起。 烟尘散去。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黑暗中漫步而出,青衫洗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秦宇双手负在身后,步履平稳。 脸上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惺忪,更没有半点面临死亡的恐惧。 他抬头看了一眼被乌云遮住的月亮。 那神情,闲适得就像是文人雅士出来赏月。 完全无视了周围那十双如狼似虎的眼睛。 更无视了空气中那足以让普通人窒息的杀意。 屠三愣了一下,他杀过不少人。 有跪地求饶的,有拼死反抗的,也有吓傻了动弹不得的。 但从未见过像秦宇这样的,这种平静,太诡异了。 诡异得让他这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心里都莫名其妙地突了一下。 “装神弄鬼!” 屠三强行压下心头那丝不适,提刀上前一步。 刀尖直指秦宇的鼻尖。 “小子,你胆子不小,还真敢出来。” 秦宇收回看月的目光。 视线缓缓下移,扫过院子里的十个黑衣人。 那眼神平淡如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是在看院子里的几棵杂草,几块石头。 唯独没有把他们当成人。 第245章 瞬间被废 “赵青派你们来的?” 秦宇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淡。 但这简单的几个字,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屠三被这眼神看得火大。 那种被无视的感觉,比被人指着鼻子骂还要难受。 他是来杀人的,是来掌控生死的,不是来被人当空气的! “既然知道是赵少,还不赶紧跪下!” 屠三怒极反笑,脸上横肉抖动。 “赵少说了,要把你的四肢打断。” “像拖死狗一样把你拖回去,让他慢慢玩!” “识相的,就别逼爷爷亲自动手!” 说完,他浑身气势暴涨,筑基后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手中的鬼头大刀嗡嗡作响,泛起一层血色的光芒。 其余九名死士也纷纷亮出兵器,一步步逼近,包围圈迅速缩小。 杀机,一触即发。 秦宇看着眼前这张狰狞的大脸,听着这番不知死活的威胁。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讽,七分漠然。 “聒噪。” 两个字,轻飘飘地从他嘴里吐出,声音还没落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从秦宇体内爆发! 如果说屠三的气势像是一条凶狠的野狗。 那秦宇此刻释放出来的气息,就是九天之上的神龙! 那是上位者的威严。 是统御诸天、脚踏万界的无上霸气! 虽然他的修为只有筑基中期。 但这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大帝意志,根本不是境界所能衡量的。 “轰!” 无形的威压,如同万座大山同时崩塌。 狠狠地砸在院子里每一个人的心头。 原本还在狞笑的屠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尸山血海之中。 眼前这个青衫少年,哪里还是什么废物逃兵? 分明就是一尊从远古走来的杀神! 在这股气息面前,屠三感觉自己渺小得就像是一只蝼蚁。 “当啷!” 旁边那个瘦小的死士,手里的匕首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双腿打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让他想要转身逃跑。 可双脚却像是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这……这是什么怪物?!”屠三在心里疯狂咆哮。 这根本不是筑基期该有的气势。 就算是赵家的那位金丹长老,也没有这种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威压! 这让他们心中竟然产生了恐惧,屠三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他连出手的勇气都会消失殆尽。 “动手,快动手!”屠三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区区筑基中期而已,废了他,大家一起上,废了他!” 他在给自己壮胆,也在给手下打气。 屠三猛地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强行驱散心中的恐惧。 双手握紧刀柄,高高举起,对着秦宇的脑袋,狠狠劈下! 这一刀乃是他的全力一击,势大力沉,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 然而,他的刀刚举到一半。 眼前那个青衫身影,突然消失了。 不是那种速度极快的移动,而是凭空消失! 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毫无踪迹可寻。 “人呢?” 屠三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紧接着,一张冷漠的脸庞,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近在咫尺,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连半尺都不到。 屠三甚至能看清秦宇瞳孔中倒映出的那个惊恐的自己。 “太慢了。” 秦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来自地狱的宣判。 屠三想要后退,想要挥刀,想要惨叫。 但一切都太晚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拳头,在他视野中极速放大。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也没有绚丽的灵光。 朴实无华,就像是市井流氓打架时挥出的一拳。 但屠三却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 秦宇体内灵运转,一股精纯至极的混沌灵力瞬间灌注右臂。 那只拳头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没有半点灵力光晕。 但在屠三眼中,这只拳头却在无限放大,瞬间遮蔽了整片夜空。 他想躲,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已经来不及了。 “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寂静的深夜里炸开。 就像是用铁锤狠狠砸在了一块烂肉上。 屠三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护体灵气如同脆弱的蛋壳,瞬间崩碎。 紧接着便是胸骨碎裂的脆响,令人牙酸。 他那壮硕的身躯,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 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倒飞而出。 “轰隆!” 丁字九十九号那本就残破的院墙,直接被撞出了一个大窟窿。 烟尘四起,碎石乱飞。 屠三整个人陷在废墟之中,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 嘴里不停地涌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仅仅一拳,这名在赵家死士中凶名赫赫的筑基后期高手。 便如死狗般瘫软在地,生死不知。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九名死士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却硬生生刹住了车。 他们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看着废墟中不知死活的屠三,又看了看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乱的秦宇。 一股透骨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脑门。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屠三啊! 以防御著称,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的屠三! 竟然被人一拳给废了? 而且出手的,还是一个只有筑基中期的“废物”? 秦宇缓缓收回拳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关节。 似乎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恼人的苍蝇。 “这就是赵家养的狗?” 秦宇随手扔掉手帕,语气平淡。 “也不过如此。” 这轻蔑的态度,终于让剩下的九人回过神来。 恐惧过后,便是羞恼和疯狂。 “他一定是用了什么爆发潜能的秘术!” 那名瘦小的死士尖叫出声,声音里带着颤抖。 “没错,刚才那一拳威力虽大,但肯定消耗极大!” “他现在肯定是强弩之末,在虚张声势!” “大家一起上,别给他喘息的机会!” 这群亡命之徒很快给自己找到了理由。 毕竟一个筑基中期一拳碾压筑基后期,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唯一的解释,就是秦宇用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禁术。 第246章 绝对碾压 “杀,为三哥报仇!” 九人对视一眼,眼中的凶光再次燃起。 他们不再保留,纷纷祭出各自的底牌。 “锵锵锵!” 九柄下品灵剑同时出鞘,剑鸣声响彻夜空。 灵力激荡,将院子里的杂草尽数绞碎。 更有两人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几颗脸盆大小的火球,和数道青色的风刃,凭空凝聚。 带着灼热的气浪和刺耳的尖啸,铺天盖地地朝秦宇砸去。 这般攻势,就算是筑基巅峰的强者,也不敢硬接。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秦宇,却笑了。 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怜悯。 “蝼蚁终究是蝼蚁,不仅弱,还蠢。” 秦宇摇了摇头,在那双深邃的瞳孔中,世界仿佛慢了下来。 漫天的剑光,呼啸的火球,在他眼里就像是慢动作回放。 破绽,全是破绽。 左边那个拿剑的,脚步虚浮,下盘不稳。 右边那个放火球的,灵力运转生涩,前摇太长。 这哪里是围杀,分明就是一群孩童在挥舞木棍。 “既然你们急着投胎,那我就成全你们。” 秦宇身形一动,脚下《混沌踏天步》施展。 他的身形瞬间变得模糊起来,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 “呼!” 一颗巨大的火球擦着他的耳边飞过,连根头发丝都没烧焦。 秦宇身形微侧,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一道致命的风刃。 他在密集的攻势中闲庭信步。 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而不是在生死搏杀的战场。 九名死士越打越心惊,他们明明已经封锁了秦宇所有的退路。 可这小子就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总能在不可能的缝隙中钻过去。 甚至有时候,他们的攻击还会因为秦宇的引导,差点打到自己人。 “该死,这小子的身法怎么这么诡异!” “别留手,用剑阵困死他!” 几人怒吼着,剑招变得更加凌厉狠辣。 “差不多了,就不跟你们玩了。” 秦宇突然停下脚步,身形在院子中央显现。 他手中光芒一闪,一柄普通的下品灵剑出现在掌心。 “热身结束。” 秦宇抬起头,那双眸子里再无半点戏谑,而是令人窒息的冰冷杀意。 “接下来,送你们上路。” 话音未落,秦宇身上的气势骤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他是滑溜的游鱼。 那么现在他就是出鞘的绝世凶剑,锋芒毕露,触之即死。 “装神弄鬼,给我死!” 一名身材高大的死士怒吼一声,率先冲了上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极品凡器级别的护甲,防御力惊人。 手中阔剑裹挟着开山之势,直劈秦宇天灵盖。 秦宇看都没看,手腕轻抖,青色的剑芒一闪而逝。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丽的光影。 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啦”声,那是利刃切开布帛的声音。 高大死士的动作瞬间僵住,低头看去,满脸的惊恐和不可置信。 只见他引以为傲的极品护甲,连同那坚硬的胸膛,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啪嗒。” 护甲裂开,鲜血喷涌而出。 他甚至连痛感都没传到大脑,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剑秒杀,其余八人瞬间头皮发麻。 这可是极品凡器护甲啊,就是筑基巅峰一击也不可能切得这么轻松吧? 但这仅仅是开始,秦宇身形如电,主动冲入了人群之中。 “当!” 一声脆响。 那名瘦小死士手中的下品灵剑,竟被秦宇一剑斩断。 断口平滑如镜。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秦宇的剑锋顺势划过。 两只手掌齐腕而断,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啊,我的手!” 凄厉的惨叫声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秦宇反手一剑柄,重重地砸在他的喉结上。 碎骨声响起,那人捂着脖子,痛苦地倒地抽搐。 这一刻,秦宇不再是那个被众人嘲笑的废材,而是一尊来自地狱的修罗。 他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剑,必有人倒下。 或咽喉被洞穿,或丹田被废,或四肢尽断。 没有多余的动作,全是杀人技。 快、准、狠,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气势汹汹的九名死士,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三人,彻底崩溃了。 这哪里是围杀?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个少年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魔鬼……他是魔鬼!” 一名死士丢下手中的剑,转身就跑。 他已经被吓破了胆,只想离这个煞星越远越好。 “想跑?” 秦宇冷哼一声,手中长剑脱手而出。 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划破夜空。 “噗!” 长剑精准地洞穿了那人的大腿,将他钉在地上。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秦宇一步步走向最后两名还在颤抖的死士。 月光下,他那一袭青衫,未染半点血迹。 但那一身的煞气,却比地上的鲜血还要浓烈。 “赵青既然派你们来送死。” “那我就好人做到底,帮他收了这份大礼。” 两个死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 他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饶命,秦少饶命!”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都是赵青逼我们的!” 秦宇脚步不停,神色漠然。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当你们踏入这个院子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秦宇伸出双手,分别按在两人的天灵盖上。 混沌灵力喷涌而出,两声闷哼响起。 两人的丹田瞬间破碎,一身修为化为乌有。 他们软绵绵地倒在地上,眼中满是灰败。 对于修士来说,废了修为,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 夜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味,在破败的院落中打转。 原本杂草丛生的地面,此刻已被染成了暗红色。 断肢残臂散落各处,触目惊心。 那两名被废了丹田的死士,早已疼昏过去,像两滩烂泥般瘫软在墙角。 整座丁字九十九号院落,死一般寂静。 只有鲜血滴落在青石板上的“滴答”声,清晰可闻。 秦宇站在院落中央,手中那柄普通的铁剑斜指地面。 剑尖之上,一滴殷红的鲜血缓缓滑落。 他的一袭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却未沾染半点血污。 月光破开乌云,洒在他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上。 这哪里是什么宗门弟子的居所,分明就是一处修罗炼狱。 第247章 全都没了 秦宇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院门之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那里,几道急促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 听那动静来人很是兴奋,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快点,都给我跟上!” 赵青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手里摇着那把标志性的折扇,步履轻快。 身后跟着四名身穿锦衣的赵家护卫,个个气息彪悍。 赵青现在心情大好。 在他看来,屠三带着十名“血影”死士出手,对付一个秦宇,那是杀鸡用牛刀。 这会儿秦宇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应该已经被打断了四肢。 正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哀嚎。 只要一想到秦宇那张冷漠的脸变得扭曲、恐惧。 赵青心里就涌起一股变态的快感。 “秦宇啊秦宇,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青走到院门口,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冠。 他要以胜利者的姿态,去欣赏失败者的惨状。 “屠三,把那条死狗给我拖出来!” 赵青站在门口,大声喝道。 语气中充满了不可一世的傲慢。 然而,预想中的回应并没有出现。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甚至连屠三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都没听到。 赵青眉头一皱,心中有些不悦。 这屠三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办完了事也不出来回话? “装什么聋子?本少爷的话没听见吗?” 赵青骂骂咧咧地抬起脚,一脚踹开了那扇半掩着的院门。 “哐当!” 破旧的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哀鸣。 赵青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 “让我看看,咱们的天才秦师弟,现在是个什么德行……” 话音未落,赵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就像是一张被人硬生生撕碎的面具,僵在了脸上。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赵青下意识地捂住口鼻,目光扫向院内。 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这是什么? 赵青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院子,分明就是一个屠宰场! 他引以为傲的“血影”死士,此刻全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有的没了脑袋,有的胸口塌陷,有的四肢尽断。 死状之惨,简直骇人听闻。 尤其是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屠三。 此刻正半个身子埋在废墟里,脑袋歪在一边,胸口破了个大洞。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门口的方向,似乎在诉说着临死前的恐惧与绝望。 “呕……” 赵青身后的一名护卫没忍住,直接弯腰吐了出来。 他们虽然也是见过血的狠角色。 但这种如同地狱般的场景,还是超出了他们的心理承受极限。 这哪里是杀人,这分明就是虐杀! 赵青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死死地抓着门框,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十名筑基后期的死士,他花费无数资源培养出来的死士。 就这样全都没了? 从他们出发到现在,才过了多久? 半个时辰?还是一炷香? 就算是十头猪,让人抓也得抓半天吧? 就在赵青惊恐万分之际。 一道平淡的声音,幽幽地飘进了他的耳朵。 “你来得太慢了。” 赵青浑身一颤,机械地转过头。 只见在那满地尸骸的中央,秦宇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眸子深邃如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既没有杀人后的狂躁,也没有面对世家公子的畏惧。 有的,只是那种看待死人般的漠然。 “你……你……” 赵青指着秦宇,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想说几句狠话,想搬出赵家的名头来压人。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音节。 秦宇提着剑,缓缓迈步。 “哒、哒、哒。” 脚步声并不重,但在赵青听来,却如同催命的丧钟。 “你不是要看我像狗一样爬在地上吗?” 秦宇一边走,一边淡淡地说道。 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不是要打断我的四肢,把我拖回去慢慢玩吗?” 秦宇停在赵青身前三步远的地方。 手中长剑微微抬起,剑尖直指赵青的眉心。 “现在,我就站在这里,你还要玩吗?” 赵青看着那还在滴血的剑尖,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剑身上散发出来的森寒杀意。 那不是吓唬人,这小子是真的敢杀他! “不……不要……” 赵青连连后退,脚下一滑,一屁股跌坐在门槛上。 那把名贵的折扇掉在血泊里,沾满了污秽。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手脚并用,拼命地往后挪动,想要远离这个恶魔。 “你们……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赵青歇斯底里地冲着身后的护卫尖叫。 “给我上,杀了他,谁杀了他,赏灵石一个亿!”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四名护卫对视一眼,咬了咬牙,拔出腰间长刀。 虽然眼前的场景很恐怖,但他们毕竟也是筑基后期的好手。 而且四打一,未必没有胜算。 “小子,纳命来!” 一名护卫怒吼一声,给自己壮胆,挥刀冲了上去。 其余三人紧随其后,呈品字形包抄。 秦宇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夜空。 紧接着,一道青色的剑光,如同惊鸿乍现。 太快了,快到那四名护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嗤!嗤!嗤!嗤!” 四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四名刚刚冲出来的护卫,身形猛地一僵。 他们手中的长刀还保持着劈砍的姿势。 但脖颈处,却齐齐现出一条细细的血线。 “扑通、扑通……” 四具尸体栽倒在地,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赵青的衣摆。 一剑。 仅仅一剑,四名筑基后期高手,瞬杀! 赵青彻底傻了,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 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如果说之前看到满地尸体是震惊。 那现在亲眼目睹这一剑的风采,就是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这哪里是筑基中期? 就算是寻常筑基巅峰,也不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这小子的战力难道已经远超寻常筑基巅峰了吗? 第248章 两个选择 秦宇收剑而立,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一步跨过门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在地上的赵青。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臭虫。 “赵公子,现在没人能帮你了。” 秦宇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赵青如坠冰窟。 “不过,我不杀你。” 秦宇此话一出,赵青眼中瞬间爆发出求生的光芒。 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对对对,我是赵家的大少爷!”赵青语无伦次地喊道。 “你不能杀我,杀了我,赵家不会放过你的!” “我爷爷是家族长老,我大伯是宗门执法堂的……” “闭嘴。”秦宇冷冷地打断了他的废话。 “我不杀你,是因为杀了你会脏了我的地。” 秦宇蹲下身子,用剑身拍了拍赵青那张惨白的脸。 冰冷的触感让赵青浑身一激灵。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秦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刚才说,要把我的四肢打断,像狗一样拖回去?” “这个主意不错。” 赵青闻言,瞳孔骤然放大,满脸惊恐。 “你……你想干什么?” 秦宇站起身,指了指院门外的方向。 “两条路。” “第一,你自己动手,斩断你手臂。” “第二,我亲自动手,帮你斩断手臂。” 秦宇的声音森寒入骨,不带一丝感情。 “我数三声。” “一。” 赵青浑身剧烈颤抖,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下来。 自己打断四肢?还要像狗一样爬回去? 他是赵家的大少爷,是天之骄子,可是有尊严的。 “秦……秦师弟,有话好说……” 赵青试图求饶,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给你钱,给你灵石,你要多少我都给!” “二。” 秦宇根本不为所动,冰冷的数字如同重锤。 “我这有一百万灵石!还有丹药!还有功法!” 赵青疯狂地从储物戒里往外掏东西。 灵石、玉简、丹瓶撒了一地。 “三。” 秦宇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看来,赵公子是想让我亲自动手了。” 话音未落,秦宇手中长剑一震,一股凌厉的剑气吞吐不定。 “不,不要!” 赵青看着那逼近的剑锋,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扑通!” 赵青猛地翻身跪在地上,脑袋重重地磕在满是血污的青石板上。 “我错了,秦爷爷饶命!” “我是畜生,我有眼无珠,求求你,别废我!” 赵青一边磕头,一边嚎啕大哭。 那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形象,此刻荡然无存。 他就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在血泊中摇尾乞怜。 “啪!啪!啪!” 赵青抬起手,狠狠地抽自己的耳光。 每一巴掌都用了全力,打得脸颊红肿,嘴角溢血。 “我是狗,我是废物!” “秦爷爷,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秦宇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这种软骨头,他前世见得多了。 平日里仗势欺人,一旦遇到真正的狠茬子,跪得比谁都快。 而清脆的巴掌声,不断在死寂的院落里回荡。 赵青跪在满是血污的青石板上,左右开弓。 每一巴掌都用了吃奶的力气。 原本白净的脸庞,此刻肿胀得如同猪头,紫红一片。 嘴角裂开,鲜血混合着唾液流淌下来,滴在衣襟上。 但他不敢停,甚至不敢有丝毫的迟疑。 “我是畜生,我有眼无珠!” “秦爷爷,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赵青一边抽自己,一边哭嚎。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世家公子的风度。 此刻的他,只求能活命。 只要能活下去,别说是下跪磕头,就是让他吃屎都行。 秦宇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表演杂耍的猴子。 没有丝毫的怜悯,也没有半点大仇得报的快感。 因为在他眼里,赵青这种货色,连做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几道急促的破风声。 “少爷,我们来了!” “哪个不长眼的敢动赵少,活腻歪了!” 又是五名身穿黑衣的赵家死士,翻墙而入。 他们是负责在外围警戒的,听到动静不对,这才急匆匆赶来支援。 几人刚一落地,手中的兵刃就亮了出来,杀气腾腾。 可当他们看清院子里的景象时,所有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手中的兵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情况? 满地的尸体,残肢断臂到处都是。 那个被他们视为战神的屠三,此刻正半个身子埋在废墟里。 胸口塌陷,早已没了气息。 而他们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少爷。 此刻正跪在一个青衫少年脚下,疯狂地扇自己耳光。 那肿成猪头的脸,那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 让这几名死士只觉得天旋地转,世界观都崩塌了。 “少……少爷?” 领头的一名死士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都在发抖。 赵青听到喊声,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那几个手下。 原本绝望的眼中,并没有露出喜色,反而充满了惊恐。 “滚,都给我滚!”赵青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若是平时,见到自己人来了,他肯定会立马变脸,让人弄死秦宇。 但现在,他不敢。 刚才秦宇那一剑秒杀四人的画面,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那是魔鬼的手段,再来几个人又有什么用? 不过是多送几个人头罢了! 万一惹恼了这个煞星,自己这条小命今天就真的要交代在这了。 那几名死士被骂得一愣,面面相觑,进退两难。 跑? 自家少爷还在人家手里,回去怎么跟家主交代? 不跑? 看着满地的尸体,还有那个一身青衫、纤尘不染的少年。 他们腿肚子都在转筋,根本提不起半点动手的勇气。 秦宇并没有理会那些闯进来的杂鱼。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赵青身上,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见秦宇不说话,赵青心里的恐惧更甚。 他以为是自己扇耳光的诚意不够,没能让这位爷消气。 第249章 斩断手臂 “咚!咚!咚!” 赵青也不扇耳光了,直接改成了磕头。 脑门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下,两下,三下…… 没一会儿,他的额头就变得血肉模糊。 鲜血顺着鼻梁流下来,糊住了眼睛,看起来狰狞可怖。 “秦爷爷,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敢跟您作对了!” “我赵青以后唯您马首是瞻,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赵青一边磕头,一边赌咒发誓。 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哭腔。 秦宇依旧沉默,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背负双手。 夜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 这种沉默对于赵青来说,就是最大的折磨。 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迟迟不肯落下。 每一息,都在凌迟着他的神经。 极度的恐惧之下,赵青终于崩溃了。 他身子猛地一颤,裤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 一股骚臭味,混合着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堂堂赵家大少爷,筑基后期的修士。 竟然被活生生吓尿了! 那几名刚赶来的死士,看到这一幕,羞愧得低下了头。 太丢人了,这简直是把赵家的脸面,扔在地上踩了又踩。 秦宇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种软骨头,杀了他都嫌脏了自己的手。 “行了。”秦宇终于开了口。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在赵青耳边炸响。 赵青身子一僵,磕头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满脸是血地看着秦宇,眼中满是希冀。 “既然你自己下不去手断自己的手臂。” 秦宇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一股精纯至极的混沌灵力,顺着经脉涌向指尖。 在夜色中,他的指尖泛起一抹淡淡的青色光芒。 虽然很微弱,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那就让我来帮你一把。” 话音未落,秦宇的手指轻轻往下一划。 动作轻柔,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嗤!” 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无形气刃,瞬间划破空气。 赵青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秦宇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觉得右肩处一凉。 紧接着,一股钻心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剑峰后山。 在众目睽睽之下,赵青的那条右臂,齐根而断。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疯狂涌出。 断臂掉落在血泊中,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赵青疼得在地上满地打滚,左手死死捂着断臂处。 整个人如同离水的虾米,弓成了一团。 那几名死士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太狠了,说断臂就断臂,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而且还是用手指发出的气刃,这得是多么恐怖的灵力掌控度? 秦宇看着满地打滚的赵青,眼中没有半点波澜。 他没有杀赵青,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赵家毕竟有元婴老怪坐镇。 现在的他虽然战力不俗,但若是真的惹出元婴老怪。 以他目前的境界,还无法抗衡。 留赵青一条狗命,既能给赵家一个教训,又不至于彻底撕破脸皮。 只要没有杀人,应该惊动不到赵家高层,这叫分寸。 “这一条手臂,算是利息。”秦宇收回手指,语气淡漠。 “回去告诉叶轩宁。” 提到这个名字,秦宇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地上的赵青虽然疼得死去活来。 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原来……原来他早就知道,赵青心中惊骇欲绝。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叶轩宁的勾结很隐秘。 没想到在秦宇眼里,自己就是个被当枪使的傻子。 “告诉他。” 秦宇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想要我的命,让他自己来,别总派些阿猫阿狗来送死。” “还有让他把脖子洗干净了,这颗脑袋,我秦宇预定了。” 这番话,如同宣战誓言,狂妄,霸道,不可一世! 那几名死士听得头皮发麻。 在玄剑宗,敢这么公然挑衅叶家大少的人。 秦宇绝对是第一个! 秦宇说完,不想再看这群垃圾一眼。 他大袖一挥,一股磅礴的劲气横扫而出。 “滚!” 一个字,声如洪钟。 震得那几名死士耳膜生疼,气血翻涌。 他们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停留。 几人慌慌张张地冲上前,七手八脚地把赵青扶了起来。 有人扯下自己的衣袍,胡乱地堵住赵青的伤口止血。 赵青此时已经疼得昏死过去,脸色惨白如纸。 “走,快走!” 几名死士架着赵青,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狼狈地逃离了小院。 至于院子里那些重伤倒地、还在哀嚎的同伴。 他们看都没看一眼。 这就是赵家的规矩,也是修真界的残酷。 没有价值的废物,不值得浪费时间去救。 转眼间,院子里就只剩下了秦宇,和那一地的残肢断臂。 夜风吹过,血腥味更加浓烈了。 秦宇收剑归鞘,神色冷漠地看着满地狼藉。 残肢断臂散落各处,红白之物涂满了青石板。 若是换做旁人,哪怕是杀伐果断的狠人。 面对这炼狱般的场景,心里多少也会有些波动。 但秦宇内心毫无波澜。 前世他统御万族,见过比这惨烈万倍的修罗场。 这点场面,连让他皱眉的资格都没有。 秦宇转身看向院子四周那几杆不起眼的小旗。 那是他提前布下的隔绝阵法。 虽然只是随手布置的二阶阵法,但隔绝声音和气息绰绰有余。 刚才院子里杀得天翻地覆,外面却连只蛐蛐叫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秦宇走到墙角,指尖弹出一缕青色火焰。 火焰落在尸堆上,瞬间腾起,没有黑烟,也没有焦臭味。 这混沌灵火霸道至极,眨眼间便将那些尸体连同血迹烧成了虚无。 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就好像这些人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处理完这一切,秦宇拍了拍衣袖,转身走回石室。 至于赵青会不会去告状?秦宇根本不担心。 世家子弟最在乎的是什么?是脸面。 堂堂赵家大少爷,带着十几个个筑基后期的高手来杀人。 结果被人像杀鸡一样反杀,自己还被吓得尿了裤子,磕头求饶。 这种丢人现眼的事,赵青捂都来不及。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往外说半个字。 更何况那断臂之痛,足够让赵青长长记性。 在没有绝对把握弄死秦宇之前,这条断脊之犬只会躲在阴暗角落里舔舐伤口。 绝不敢再轻易露头。 第250章 五阶破灵丹 随即秦宇盘膝坐在石床上,运转混沌神决。 丹田内的混沌神鼎缓缓旋转,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灵气。 玄天秘境即将开启,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不仅有各种上古妖兽和阵法陷阱。 更可能有叶家和赵家精心准备的必杀局,他必须将状态调整到巅峰。 另一边剑峰,甲字三号洞府。 这里是内门弟子中最为奢华的居所。 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雾气,地面铺着暖玉,墙壁镶嵌着夜明珠。 但此刻,洞府内的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你说什么?” 叶轩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玉简。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 “赵青败了?十几名筑基后期的死士,全军覆没?” 跪在地上的岳九狼把头埋在裤裆里,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是……是的,少爷。” “据我们在赵家的眼线回报,赵青是被人抬回去的。” “右臂齐根而断,整个人……整个人像是被吓傻了。” “一句话都不说,只会躲在被子里发抖。” 咔嚓,叶轩宁手中的玉简被生生捏成了粉末。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将面前的紫檀木桌踢得粉碎。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叶轩宁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原本以为借赵青这把刀,足以将秦宇剁成肉泥。 毕竟那可是十几个顶尖的筑基后期啊! 就算是筑基巅峰的修士,面对这种围杀也得饮恨当场。 可结果呢? 那个秦宇不仅毫发无损,还反手废了赵青! 这说明什么? 说明秦宇的战力,早已超出了他的预估。 甚至可能已经达到筑基巅峰的层次! “好一个秦宇,好一个废物逃兵!” 叶轩宁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 “原来你一直在藏拙!” “难怪敢接下生死战,难怪敢羞辱吴天阵。” “你是在扮猪吃虎,把我们所有人都当猴耍!”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叶轩宁的心头。 他与秦宇之间的仇怨,早已是不死不休。 “不行,绝不能让他活着走出玄天秘境!” 叶轩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密室里来回踱步,眼神阴晴不定,常规手段已经没用了。 连赵家的死士都奈何不了秦宇,普通的内门弟子去了也是送死。 必须动用底牌吗,真正的底牌! 叶轩宁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血红色的玉简。 这枚玉简造型古朴,上面刻画着繁复的纹路,透着一股森寒的杀气。 这是叶家暗中培养的死侍首领的联络信物。 “传我命令!” 叶轩宁对着玉简,声音冰冷如刀。 “启动‘绝杀计划’!” “调集所有潜伏在内门的暗子,不惜一切代价,在秘境中围杀秦宇!” 发完这道指令,叶轩宁并没有觉得轻松。 他知道光靠人数优势,未必能稳杀秦宇。 那个小子太邪门了,想要万无一失,还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 一把能绝对碾压秦宇的刀,而这把刀就是他自己! 叶轩宁转身走到密室的最深处,那里有一个刻满禁制的暗格。 他打出几道复杂的法诀,暗格缓缓打开。 一个精致的玉盒静静地躺在里面。 叶轩宁颤抖着手,将玉盒取出,打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甚至隐隐伴随着一声清越的凤鸣。 盒子里,躺着一枚通体赤红的丹药。 丹药表面流转着火焰般的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五阶灵丹,破灵丹! 这是他父亲求爷爷告奶奶,花费了天价才从丹峰首座那里求来的。 本来是给他准备冲击金丹期时用的。 只要服下此丹,哪怕是金丹瓶颈,也能强行冲开三成几率。 可以说是价值连城,有价无市。 “本来不想用在这个时候的……” 叶轩宁看着手中的丹药,眼中闪过一丝肉痛。 现在他才筑基后期,距离巅峰还有一段距离。 此时服用破灵丹,虽然能将修为提升到筑基巅峰。 但药力会浪费大半,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可是一想到秦宇那张冷漠的脸,一想到自己遭受的屈辱。 叶轩宁心中的肉痛瞬间被仇恨淹没。 “秦宇,能逼我动用这枚破灵丹,你死也足以自傲了!” 叶轩宁死死盯着掌心那枚赤红色的丹药。 丹药表面流转着火焰般的纹路,隐隐有一声凄厉的凤鸣传出。 他仰起头,将那枚价值连城的破灵丹一口吞下。 丹药入喉,瞬间化作一股狂暴至极的热流,顺着食道滚滚而下。 就像是吞了一大口滚烫的岩浆。 “啊!”叶轩宁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股药力太猛了,根本不是他现在的经脉所能承受的。 狂暴的灵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如同无数头疯牛在肆虐。 原本坚韧的经脉,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寸寸崩裂。 鲜血顺着他的毛孔渗出,瞬间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剧痛,撕心裂肺的剧痛! 每一寸骨头都像是在被铁锤敲打,每一块肌肉都像是在被烈火灼烧。 叶轩宁疼得浑身抽搐,指甲深深地扣进坚硬的黑石地面,鲜血淋漓。 但他没有昏过去,仇恨让他保持着最后的一丝清醒。 “赵家秘传,龙辰玄功,给我转!”叶轩宁在心里咆哮。 他强忍着经脉撕裂的剧痛,引导着那股狂暴的药力,按照一种诡异的路线运转。 这是赵家不传之秘,玄阶极品功法。 只有这种霸道的功法,才能勉强压制住五阶灵丹的药力。 随着功法运转,他体内的骨骼开始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那股狂暴的灵力被一点点驯服,强行灌入他的丹田气海。 原本已经充盈的丹田,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硬生生地被撑大。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拿刀子。 一点点把他的丹田刮开,再强行塞进更多的东西。 疼,疼到灵魂都在发抖! “秦宇,我要你死,我一定要你死!” 叶轩宁咬碎了牙齿,满嘴血腥。 他把所有的痛苦,都转化成了对秦宇的恨意。 第251章 玄天山脉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密室内的惨叫声逐渐低了下去,不知过了多久。 “轰!” 一股强横至极的气息,从叶轩宁体内爆发而出。 密室内的桌椅瞬间化为齑粉,就连那坚硬的石壁上,也被震出了无数道裂纹。 叶轩宁缓缓睁开双眼。 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红光。 他站起身,浑身骨节炸响,如同一头苏醒的凶兽。 筑基巅峰,只差半步就能触碰到金丹期的门槛! 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如海的灵力,叶轩宁笑了。 笑声阴冷,宛如夜枭啼哭。 “这就是力量吗?”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那股足以捏碎一切的恐怖力量。 之前的虚弱和痛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膨胀。 此时的他信心爆棚,别说是秦宇那个筑基中期的废物。 就算是遇到了十几个同阶的筑基巅峰强者,他也敢斗上一斗! “秦宇,你做梦也想不到吧。”叶轩宁眼神凌厉。 “为了杀你,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这一次在玄天秘境里,我看谁还能救你!” “我会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拿去喂狗!”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剑峰后山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 丁字九十九号洞府。 秦宇推开沉重的石门,迈步而出。 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吹动他那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 经过一夜的调整,他的状态已经达到了巅峰。 体内的混沌神鼎缓缓旋转,时刻吞吐着周围的天地灵气。 哪怕不刻意修炼,体内的混沌灵力也在缓慢增长。 这就是《混沌神决》的霸道之处。 秦宇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目光投向远方的主峰。 那里,是玄天秘境的入口。 “该出发了。”秦宇整了整衣冠,神色平淡。 刚走出没多远,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强大的神念如潮水般铺开,瞬间捕捉到了身后几道鬼鬼祟祟的气息。 那是几个穿着杂役弟子服饰的人,正躲在远处的树丛后,探头探脑。 他们的目光一直锁定在秦宇身上,手里还捏着传讯玉简,显然是在通风报信。 “叶轩宁的狗么?” 秦宇连头都没回,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这些蝼蚁,他懒得理会。 既然叶轩宁想玩,那就陪他玩个大的。 现在杀几只探路的小鬼,只会打草惊蛇。 不如留着他们,把叶轩宁引到秘境里一锅端了。 秦宇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 一路上,遇到的弟子越来越多。 今天是玄天秘境开启的日子,不少内门弟子都赶往主峰看热闹。 当他们看到秦宇时,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 紧接着,便是窃窃私语。 “快看,那个就是秦宇!” “就是那个靠作弊赢了吴天阵师兄的家伙?” “可不是嘛,听说他在演武场上用了什么妖法,把吴师兄害得当众出丑,简直卑鄙无耻!” “我还听说他之前赢王青奎,也是绑架了人家父母威胁的,这人品真是烂到家了。” “这种败类怎么还有脸去玄天秘境?简直是污了咱们玄剑宗的地界!” 各种难听的话,毫不掩饰地钻进秦宇的耳朵里。 甚至有人故意提高嗓门,生怕他听不见。 更有甚者对着他的背影指指点点,满脸的鄙夷和不屑。 在他们眼里,秦宇就是一个靠阴谋诡计上位的无耻小人。 根本不配拥有玄天令这种至宝。 面对这千夫所指的场面,秦宇神色如常。 他的步伐没有丝毫凌乱,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宁折不弯的利剑。 对于这些流言蜚语,他早就免疫了。 前世身为大帝,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 几只蝼蚁的犬吠,若是都要计较,那他早就累死了。 更何况,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 解释是最苍白无力的东西,只有拳头才能让人闭嘴。 今日这些嘲讽他的人,今后连仰望他的资格都没有。 秦宇穿过人群,径直走向玄天山脉深处。 玄天山脉,古木参天。 这里是玄剑宗的禁地,也是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 一座巨大的峡谷尽头,耸立着两扇高达百丈的青石巨门。 石门上刻满了古老而玄奥的符文,散发着一股苍茫久远的气息。 这里便是玄天秘境的入口,此时石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大部分是来看热闹的,真正持有令牌准备进入的,只有寥寥数人。 秦宇走到石门前,停下脚步。 在石门正下方,盘坐着一名身穿紫金道袍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双目紧闭,如同老僧入定。 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如渊似海,压得周围的弟子大气都不敢喘。 金丹初期强者,这是一位负责看守秘境入口的外门长老。 秦宇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那枚金灿灿的玄天令。 “弟子秦宇,持令进入秘境。” 声音平淡,不卑不亢。 那名长老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浑浊却透着精明的眼睛。 他瞥了一眼秦宇手中的令牌,又上下打量了一番秦宇。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因为叶家那边早就打过招呼了。 而且对于这个名声狼藉的“逃兵”,他本身也没什么好感。 “回去吧。” 老者重新闭上眼睛,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今日秘境不开。” 秦宇眉头微皱,看着那扇光芒流转的石门。 明明阵法运转正常,哪里有不开的迹象? 而且就在刚才,他还看到一名核心弟子拿着令牌进去了。 “长老,刚才明明有人进去了。”秦宇耐着性子说道。 “为何到我这里,就不开了?” 老者冷哼一声,一股属于金丹强者的威压,陡然降临。 “放肆,老夫说不开,就是不开!” “玄天秘境内部灵气潮汐未稳,空间动荡,现在进去就是送死!” “刚才那是核心弟子,身上有保命至宝,你有吗?” 老者睁开眼,目光凌厉地盯着秦宇,满脸的讥讽。 “你一个筑基中期的小辈,进去若是死了,宗门还得费力气给你收尸。” “老夫这是为了你好,别不识好歹!” 第252章 老狗挡道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在场的人谁听不出来,这分明就是在故意刁难。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们,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我就说嘛,这种废物怎么配进秘境?” “连长老都看不下去了,这是要断了他的机缘啊!” “活该,拿着令牌也是浪费,不如交出来给有需要的师兄。” 叶轩宁安排在人群中的几个狗腿子,更是起哄得起劲。 秦宇看着眼前这个倚老卖老的老东西,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灵气潮汐未稳?简直是放屁! 他身怀混沌神鼎,对灵气的感知敏锐至极。 这秘境入口的灵气平稳得像一潭死水,哪来的潮汐? 这老东西分明就是收了叶家的好处,在这里故意卡他。 一时间,玄天秘境入口,气氛凝重。 而秦宇手持金令,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他面前那位盘坐的老者,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摆明了是要耍无赖。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摇头,觉得这秦宇今日是要栽跟头了。 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谁敢跟金丹长老叫板? 秦宇看着眼前这个装聋作哑的老东西,心里跟明镜似的。 什么灵气潮汐未稳,全是借口。 这分明就是要把他挡在外面,断了他的机缘。 “宁长老。” 秦宇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冷意,穿透力极强。 “宗门铁律,凡持玄天令者,无论修为高低,皆可入秘境历练。” “这规矩是开山祖师定的,刻在宗门石碑上,几千年没变过。” “怎么到了您这儿,祖师爷的规矩就不作数了?” 这句话说得极重,直接把祖师爷搬了出来。 宁长老那两道灰白的眉毛抖了抖,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耐烦和轻蔑。 在他看来一个筑基中期的小蚂蚁,随手就能捏死。 居然还敢拿祖师爷来压他? “放肆!” 宁长老低喝一声,声音如同闷雷在平地炸响。 “老夫镇守秘境三十载,这里的规矩,老夫比你懂。” “我说现在不能进,就是不能进。” “你若再敢胡搅蛮缠,休怪老夫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这话说得霸道至极,完全不讲道理。 周围的弟子都吓得缩了缩脖子,生怕惹火烧身。 秦宇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畏惧,反倒是充满了嘲弄。 他往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宁长老好大的官威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玄剑宗改姓宁了呢。” “连宗主都要敬祖师爷三分,您倒好,一句话就把祖师爷的规矩给废了。” “您这权力,怕是比宗主还要大吧?”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简直就是要把宁长老往火坑里推。 宁长老脸色一变,原本淡然的神情瞬间崩塌。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属于金丹强者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黄口小儿,竟敢污蔑本座!” “今日若不给你点教训,你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威压朝着秦宇狠狠砸去。 这可是金丹期的威压! 对于筑基期修士来说,这就是碾压。 寻常筑基弟子只要沾上一点,轻则跪地求饶,重则经脉寸断。 周围的弟子吓得脸色苍白,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生怕被这股威压波及,成了池鱼之殃。 在他们看来,秦宇这次死定了。 就算不死,也得跪在地上磕头认错,把脸丢尽。 然而,让人眼珠子掉一地的一幕发生了。 处于风暴中心的秦宇,不仅没有跪下。 甚至连腰杆都没有弯一下。 狂风呼啸,吹得他那一袭青衫猎猎作响,满头黑发乱舞。 但他整个人就像是生了根的万年老松,纹丝不动。 任你狂风骤雨,我自岿然不动。 此时秦宇体内混沌灵力疯狂运转,抵御那股金丹威压。 这点威压想让他跪下?简直是痴人说梦! 前世他统御诸天,面对过多少至尊强者的杀意? 区区一个金丹初期的小角色,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宁长老看着依旧站得笔直的秦宇,眼里的轻蔑变成了震惊。 这怎么可能?这可是他释放的金丹威压啊。 别说是筑基中期,就是筑基巅峰也得趴下! 这小子身上有古怪! 宁长老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连个小辈都收拾不了。 传出去,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有点门道,难怪敢这么狂。” 宁长老冷哼一声,眼里的杀意更浓了。 “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投机取巧都是徒劳!” 说完,他浑身气势再涨。 原本无形的威压,此刻竟然凝聚成了实质般的风刃。 周围的空气发出了刺耳的爆鸣声。 坚硬的青石地面,开始出现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那些离得稍微近点的弟子,只觉得胸口发闷,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给我跪下!”宁长老大吼一声,双手虚按。 恐怖的压力如同泰山压顶,要把秦宇硬生生压进土里。 可秦宇依旧没动,甚至还有闲心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就像是在看一只猴子在表演杂耍。 “就这点本事?”秦宇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透着一股万古死寂的寒意。 被这眼神一扫,宁长老竟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给盯上了。 灵魂深处都传来一阵战栗。 “你……” 宁长老刚想说话,却被秦宇无情打断。 “宁长老,别演了。”秦宇的声音里满是讥讽。 “您这么卖力地拦我,叶轩宁到底给了您多少好处?” “是一枚五阶丹药?还是一件中品灵器?” “让堂堂金丹长老,甘愿在这里当一条看门的老狗。” “这叶家的狗粮,就这么好吃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宁长老的脸上。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宇疯了吗?他怎么敢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而且还骂得这么难听,直接骂宁长老是狗! 第253章 再战金丹 宁长老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被一个小辈当众揭穿受贿的事实,还被骂成是狗。 这种羞辱,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畜生,你找死!”宁长老彻底恼羞成怒了。 他也不管什么以大欺小了,现在只想把这张臭嘴给撕烂。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老夫就替宗门清理门户!” “杀了你这个目无尊长的狂徒!” 宁长老咆哮着,浑身金光大盛。 金丹强者的威势,彻底爆发。 整个山谷都在颤抖,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秦宇却笑了,笑得更加张狂。 “清理门户?你也配?” “一个贪赃枉法、道心蒙尘的老东西,也配代表宗门?” 秦宇手腕一翻,那柄普通的下品灵剑出现在掌心。 剑锋直指高高在上的宁长老。 “想杀我?那就来吧。” “我也想看看你这靠狗粮喂出来的金丹修士,到底有多少水分!” 此话一出,周围的弟子只觉得头皮发麻。 一个筑基中期,居然主动向金丹强者亮剑?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在找死! “好,好,好!” 宁长老怒极反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老夫成全你!” 他猛地抬起右手,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汇聚。 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金色巨掌,凭空凝聚。 巨掌之上纹路清晰可见,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 那只金色的巨掌横亘在半空,遮天蔽日。 恐怖的威压如同大山崩塌,狠狠砸向地面。 周围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爆鸣声。 不少修为低微的弟子,直接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 他们趴在地上,脸色惨白,连头都不敢抬。 这就是金丹期强者的含怒一击,根本不是筑基期修士能够抗衡的。 叶轩宁安排在人群中的几个狗腿子,此刻脸上乐开了花。 他们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只落下的巨掌。 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秦宇被拍成肉泥的惨状。 “这下死定了,惹怒了宁长老,神仙也救不了他!” “可惜了那块玄天令,怕是要跟着一起碎了。” 众人的议论声还没落下。 那只金色巨掌已经重重地拍在了地上。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整个山谷都在晃动。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坚硬的青石地面,硬生生被拍出了一个深达数丈的大坑。 坑底,只有一片狼藉的碎石和泥土。 宁长老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深坑。 他抚了抚花白的胡须,鼻孔里哼出一声冷气。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这就是跟老夫作对的下场!” 在他看来,秦宇此刻肯定已经变成了一摊肉泥。 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深坑。 虽然早就猜到了结果。 但亲眼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没了,心里还是有些发毛。 就在这时。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在宁长老身后响起。 “宁长老,您这准头,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这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宁长老浑身一僵,胡子猛地抖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身,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只见三十丈开外的一块巨石上。 秦宇正负手而立,衣衫整洁,连个褶皱都没有。 别说受伤了,就是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这……这怎么可能?!” 宁长老失声大叫,声音都变了调。 刚才那一掌,他可是用了八成力道。 就算是同阶的金丹修士,也不可能躲得这么轻松! 更何况是一个只有筑基中期的废物? 围观的众弟子更是傻了眼。 一个个张大嘴巴,下巴都要砸到脚面上了。 “我没看错吧?他……他没事?” “刚才发生了什么?有人看清他是怎么躲开的吗?” “鬼啊,这身法简直比鬼还要快!” 秦宇站在巨石上,轻轻拍了拍袖口。 刚才那一瞬间,他运转了《混沌踏天步》。 脚踏玄奥方位,缩地成寸。 在那巨掌落下的毫厘之间,硬生生横移了三十丈。 这就是玄阶极品身法的霸道之处。 只要灵力足够,短距离内堪比瞬移! 秦宇看着一脸活见鬼的宁长老,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金丹期?不过如此。” “力气倒是挺大,可惜打不到人,也是白搭。” 这话太损了。 简直就是指着宁长老的鼻子骂他是个只会用蛮力的莽夫。 宁长老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堂堂金丹强者,全力一击居然打空了。 还被一个小辈当众嘲讽。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玄剑宗混? “小畜生,你找死!” 宁长老恼羞成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也不管什么风度了,只想把这个让他丢脸的小子碎尸万段。 “刚才不过是老夫大意了,让你钻了空子。” “这次,我看你怎么躲!” 宁长老咆哮一声,双手疯狂挥动。 磅礴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江水般涌出。 “嗖!嗖!嗖!” 数十道金色的光刃,凭空凝聚。 每一道都长达丈许,锋利无比,割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去!”宁长老伸手一指。 漫天光刃如同狂风暴雨,铺天盖地地朝着秦宇射去。 封锁了上下左右所有的退路,这一招没有任何死角! “哈哈,我看你还能往哪跑!” 宁长老咬牙切齿,眼中满是快意。 面对这种密集的覆盖式攻击,身法再快也没用。 秦宇看着那漫天袭来的光刃,神色依旧平淡。 他没有后退半步,体内灵力涌动,瞬间灌注全身。 “混沌剑诀,起!” 秦宇低喝一声,手中长剑骤然出鞘。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山谷。 青色的剑芒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火星四溅,如同在半空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 秦宇的身影在剑网中若隐若现。 他的脚步玄奥至极,每一次移动都恰好踩在光刃的缝隙之间。 实在躲不过去的,便挥剑格挡。 混沌剑诀本就以刚猛霸道著称。 再加上混沌灵力的加持,每一剑都有千钧之力。 那些看似恐怖的金色光刃,在秦宇的剑下。 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纷纷破碎。 第254章 划破脸颊 片刻之后,漫天光刃消散殆尽。 秦宇依旧站在原地,手持长剑,气定神闲。 除了脚下的巨石被削平了一层,他身上甚至连个伤口都没有。 全场死寂,只有山风吹过峡谷的呜咽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如果说第一次躲开是运气。 那这一次硬扛金丹强者的狂轰滥炸,又算什么? 这还是筑基中期吗?这战力都直逼金丹了吧? 宁长老此刻已经不是震惊了,而是惊恐。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自己可是金丹强者啊! 打一个筑基期,不应该是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吗? 可对方竟然毫发无损,简直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这不可能……” 宁长老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几番攻下竟然拿不下对方,他的心态已经有些崩了。 周围那些弟子投来的目光,让他感觉如芒在背。 那些目光里不再是敬畏,而是怀疑,甚至是嘲笑。 仿佛在说:这就是金丹长老?连个弟子都收拾不了,真丢人。 “啊!!” 宁长老受不了这种无声的羞辱,彻底发狂了。 “小畜生,老夫今日不杀你,誓不为人!” 宁长老双目赤红,头发披散,状若疯魔。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双手疯狂挥舞,打出一道道复杂的法诀。 “嗡!” 方圆百丈内的空间,突然凝固。 一股沉重到让人窒息的压力,陡然降临。 这是蕴含空间封锁威能的武技,足以让筑基期修士寸步难行。 “千手伏魔印!”宁长老大吼一声。 半空中,无数金色的掌印凭空浮现。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漫天神佛同时出手。 每一道掌印都蕴含着恐怖的威能,乃是玄阶上品武技 “给我死!”宁长老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漫天掌印如同陨石雨一般,朝着秦宇轰然落下。 这一次,他是真的是全力出手了。 秦宇抬头看着那漫天落下的掌印。 他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凝重,但也仅仅是一丝而已。 “有点意思,终于肯拿出点真本事了吗?” 秦宇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混沌灵力运转到了极致。 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 施展了混沌神体诀武技,防御全开! 下一刻,秦宇身形闪动,主动冲进了那漫天掌印之中。 身形如电,快得让人只能看到一道青色的残影。 他在那密集的掌印缝隙中穿梭,就像是一条在暴风雨中逆流而上的游鱼。 左闪,右避,前冲,后仰。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次次致命的攻击。 实在避不开的,就用身体硬抗以及挥剑反击。 “砰!砰!” 几道掌印砸在他的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宇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脚下的步伐却丝毫未乱,反而借着这股冲击力,速度更快了几分。 宁长老在半空中看得眼皮直跳,这小子的肉身是铁打的吗? 挨了几记伏魔印,居然跟没事人一样? 而且,这小子的速度怎么越来越快了? 就在宁长老愣神的功夫。 那道青色的身影,已经穿透了重重掌印的封锁。 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直冲云霄,目标正是悬浮在半空的宁长老! “什么?” 宁长老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他刚才全力施展大招,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 反应慢了半拍。 而高手过招,这半拍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秦宇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尺。 宁长老甚至能看清秦宇眼底那抹冰冷的杀意。 “老狗,打够了吗?”秦宇的声音冷漠如冰。 他手中的长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刺。 但这却是汇聚了他全身精气神的一剑。 乃是混沌剑诀其中一招,一剑破万法! “嗤!”青色的剑芒一闪而逝。 快,太快了,快到连思维都跟不上。 宁长老连忙躲避,但只觉得眼前一花,脸颊上一凉。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满手鲜血。 “啊!” 宁长老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身形暴退数十丈。 他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秦宇,满脸震惊。 身为金丹强者的他,竟然被小小的筑基修士给弄伤了? 而秦宇收剑而立,悬停在半空。 长剑之上,一滴殷红的鲜血缓缓滑落。 下方的众弟子,此刻已经彻底石化了。 一个个张着大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们也不敢相信。 一个筑基中期的弟子,竟然伤了金丹期的长老! 而且还是在正面硬刚的情况下,这秦宇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秦宇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冷冷地看着远处惊魂未定的宁长老,眼神中满是轻蔑。 “宁长老,现在我有资格进去了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的耳光,再次抽在了宁长老的脸上。 宁长老捂着流血的脸颊,显然还没过神来 秦宇见他不说话,冷笑一声。 “既然不说话,那我就当你是默许了。” 说完,他看都不看宁长老一眼,转身朝着那扇巨大的青石门走去。 步伐从容,背影挺拔。 那种无视,比当面扇耳光还要让人发狂。 宁长老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还在往下滴,火辣辣的疼。 周围那些弟子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在玄剑宗混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被一个筑基期的小崽子划破了脸,还让人家大摇大摆地走了?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以后不用见人了,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小杂种……”宁长老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理智被愤怒吞噬,什么宗门规矩,什么以大欺小,统统滚蛋。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弄死秦宇,必须弄死他! 宁长老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涌上一股疯癫的血色。 他的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赤红色的灵剑。 剑身淬了火毒,只要擦破点皮,即使金丹也得重创。 第255章 背后袭击 “去死吧!”宁长老突然暴起。 没有半句废话,也没有任何征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直扑秦宇后背。 这一招阴毒至极,完全是奔着要命去的。 周围的弟子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气就已经到了秦宇身后。 太快了,这就是金丹强者的偷袭,不要脸,但致命。 眼看那泛着红光的剑尖,就要刺穿秦宇的后心。 甚至连空气都被这股锐利的气劲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宇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 手中的青玄剑猛地向后一背,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整个峡谷。 火星四溅,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 秦宇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无数碎石被震成齑粉。 他的双脚硬生生陷入地下三寸,踩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 但他挡住了,那把淬毒的赤练剑,死死地抵在青玄剑的剑脊上。 距离秦宇的后背,只有不到一寸。 宁长老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震惊、错愕、不可思议。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就必杀的一击居然被挡住了? 这小子的反应速度,竟然堪比金丹强者? 秦宇缓缓转过头,那双眸子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老狗,你就这点出息?”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浓浓的鄙夷。 “堂堂金丹长老,居然玩背后偷袭这一套。” “这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宁长老被骂得老脸通红,羞愤欲死。 “牙尖嘴利的小畜生,老夫今日非把你碎尸万段不可!” 他怒吼一声,体内灵力疯狂运转。 磅礴的灵力顺着手臂灌入赤练剑中。 “轰!” 赤练剑上陡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连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给老夫开!”宁长老手腕一抖,剑招突变。 原本直刺的灵剑,化作漫天红影。 就像是一条条毒蛇,吐着信子,从四面八方咬向秦宇。 玄阶上品武技,赤蛇乱舞。 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恐怖的高温,足以融金化铁。 秦宇只觉得一股热浪袭来,眉毛都要被烤焦了。 金丹期毕竟是金丹期。 这老狗虽然人品低劣,但一身修为是实打实的。 硬拼力量,自己肯定吃亏,秦宇不敢托大。 体内灵力运转到了极致,喷吐出精纯的灵力。 “混沌剑诀,御!” 秦宇手中的青玄剑舞成了一团青光。 剑势圆润,泼水不进。 “叮叮叮叮!”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红光与青光在半空中疯狂碰撞,绞杀。 秦宇且战且退,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气血翻涌。 虎口发麻,手腕生疼。 那股钻进经脉的火毒灵力,更是让他难受至极。 但他依然没有乱,前世身为大帝,什么样的大场面没见过? 这点压力,还压不垮他的脊梁。 他在漫天剑影中穿梭,身形诡异莫测。 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切在宁长老剑招的薄弱处。 四两拨千斤,硬是凭着筑基中期的修为,跟发狂的宁长老斗了个旗鼓相当。 这一下,周围的弟子彻底看傻了。 一个个张大嘴巴,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我……我没眼花吧?” “秦宇居然跟宁长老打得有来有回?” “那可是金丹强者啊,不是筑基期能抗衡的吧?” “太变态了,这秦宇到底是什么怪物?” 众人的议论声,传进宁长老的耳朵里。 让他更加暴躁,久攻不下,他的心态彻底崩了。 被一个小辈当众戏耍,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啊啊啊,小畜生,你属泥鳅的吗?” 宁长老气得哇哇乱叫,招式越发狠辣。 完全放弃了防御,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秦宇眉头微皱,这老疯狗是要拼命了。 虽然他能看穿对方的破绽,但修为上的差距是硬伤。 再这么耗下去,吃亏的肯定是自己,必须速战速决! 秦宇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他不退反进,手中的灵剑突然加速。 一剑刺向宁长老的腋下,那里是他护体灵气最薄弱的地方。 宁长老吓了一跳,连忙挥剑格挡。 就在这时,秦宇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那是虚招,他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宁长老的左侧。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宁长老的脸上。 这一巴掌,秦宇用上了混沌灵力。 力道之大,直接把宁长老抽得原地转了三圈。 全场死寂,连风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金丹长老,被人抽了大嘴巴子?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简直是把宁长老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啊! 宁长老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断牙,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直冲天灵盖。 “你……你敢打老夫的脸?” 宁长老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极度的愤怒。 “打的就是你这张老脸!”秦宇甩了甩手,一脸嫌弃。 “脸皮真厚,震得我手疼。” “啊!”宁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彻底疯了。 “老夫要杀了你,要把你挫骨扬灰,抽魂炼魄!”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赤练剑上。 那把短剑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 周围的灵气开始暴动,疯狂地朝着宁长老汇聚。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山谷。 “不好,这老疯子要拼命了!” 周围的弟子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往远处跑。 这种级别的战斗,沾上一点就是个死。 秦宇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他能感觉到这一招非同小可。 “焚天炎龙斩!”宁长老双手握剑,高高举起。 那赤练剑瞬间暴涨,化作一条百丈长的火焰巨龙。 巨龙盘旋在半空,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连周围的岩石都被烤化了,变成了滚烫的岩浆。 第256章 千决剑阵 “死吧!” 宁长老面目狰狞,如同恶鬼,狠狠一剑劈下。 那火焰巨龙咆哮着,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秦宇吞噬而来。 这一击,封锁了所有的退路,避无可避。 秦宇站在原地,衣衫猎猎作响。 面对这必杀一击,他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闭上了眼睛。 体内的混沌神鼎疯狂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所有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灵剑中。 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混沌剑诀,破灭!” 秦宇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青光爆射。 他不退反进,双手持剑,迎着那条火焰巨龙,狠狠斩去。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变化,只有一往无前的气势。 “轰!” 青色的剑芒与红色的火龙,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能量风暴,轰然炸开。 刺目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巨大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整个山谷都在剧烈晃动,仿佛要塌陷一般。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爆炸的中心。 那个秦宇,还能活下来吗? 过了许久,烟尘散去。 只见宁长老披头散发,气喘吁吁地悬浮在半空。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消耗巨大。 但他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下方的深坑,脸上带着残忍的快意。 “跟老夫斗?这就是下场!”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只见那个深坑边缘,一道青色的身影,正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秦宇身上的青衫已经破烂不堪,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迹。 嘴角挂着一缕鲜血,脸色也有些苍白,但他依然站着。 脊梁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折不断的枪。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冲着天上的宁长老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老狗,你就这点力气?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宁长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怎么可能? 正面硬抗他施展秘术的全力一击,居然没死? 甚至连重伤都算不上?这小子的肉身是铁打的吗? 秦宇虽然嘴上硬气,但心里也有些发苦。 刚才那一击,确实够劲。 如果不是他在关键时刻施展了混沌神体诀,硬扛了一部分伤害。 现在恐怕真的要躺下了。 而秦宇那轻蔑的笑声,在峡谷中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盐,撒在宁长老血淋淋的伤口上。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弟子,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也没想到这个只有筑基中期的“废物”,骨头竟然这么硬。 硬扛金丹强者一击不死,还能站着嘲讽。 这要是传出去,宁长老这几百年的老脸,就算是彻底丢尽了。 “好好好!” 宁长老气极反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那张原本还算仙风道骨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厉鬼。 浑浊的老眼中,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把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种,碾成肉泥! “既然你想死,老夫就成全你,是你逼我动用绝招的。” 宁长老仰天长啸,满头白发无风自动,狂乱飞舞。 一股比之前恐怖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内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颤抖。 坚硬的青石板寸寸崩裂,无数碎石悬浮在半空。 方圆百丈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让人胸口发闷。 那些离得近的弟子,只觉得一座大山压在了背上。 “扑通、扑通。” 不少人承受不住这股威压,直接跪在了地上,大口吐血。 这是真正的金丹之威! 不再是试探,也不再是戏耍,而是动了真格的必杀之心。 秦宇站在深坑边缘,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那股恐怖的压力,像是要把他的骨头都压碎。 身上的青衫本就破烂,此刻更是直接炸裂开来。 露出了里面精壮的上身。 皮肤表面,隐隐泛着一层青铜色的光泽。 那是《混沌神体诀》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即便如此,他的皮肤上还是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血痕。 就像是瓷器即将破碎前的裂纹。 “老狗,急眼了?” 秦宇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眼神依旧桀骜不驯。 他不仅没退,反而挺直了脊梁。 就像是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宁折不弯。 “死到临头还嘴硬!” 宁长老双手疯狂挥舞,指尖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悬浮在他周围的灵气,开始疯狂暴动。 那柄赤练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剑鸣,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眨眼间,漫天都是赤红色的剑影。 每一道剑影,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将秦宇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地阶武技,千绝剑阵!”随着宁长老一声怒吼。 漫天剑影如同听到了号令的士兵,迅速排列组合。 化作一座巨大的剑阵,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秦宇当头罩下。 这一招,乃是宁长老的压箱底武技。 就算是同阶的金丹修士被困住,也要脱一层皮。 用来对付一个筑基期的小辈,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完了,这次真完了。” 远处围观的弟子们,一个个面如土色。 看着那漫天落下的剑雨,他们甚至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太强了,这就是金丹强者的底蕴,根本不是靠运气和蛮力就能弥补的。 秦宇站在剑阵的中心,耳边全是利刃割裂空气的尖啸声。 那凌厉的剑气还没临身,就已经割破了他的皮肤。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胸膛流淌下来,把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死亡的气息,前所未有的浓烈。 但他没有慌,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反而燃起了一团疯狂的火焰。 越是危险,他的心就越冷静。 这是前世身为大帝,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练就的本能。 时间,在他眼中仿佛变慢了。 漫天落下的剑影,不再是必死的绝杀。 而是一条条由灵力构建而成的脉络。 在他那强大的神魂感知下,这看似完美的剑阵,却处处透着破绽。 宁长老太急了,急于杀人灭口,急于找回面子。 这种急躁,让他的灵力运转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凝滞。 虽然不明显,但在秦宇这种行家眼里,那就是致命的漏洞! 第257章 进入秘境 “找到了。”秦宇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剑阵左侧,那两道剑影交错的一刹那。 灵力出现了一丝断层。 只有短短的一瞬,甚至连眨眼的时间都不到。 但这就是生路! “混沌剑诀,乱空!” 秦宇暴喝一声,丹田内的混沌神鼎疯狂震动。 仅存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江水,全部灌注进手中的灵剑。 “嗡!” 灵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弯曲到了极致。 秦宇没有选择硬抗,也没有选择躲避。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主动撞向了那漫天剑雨。 这一举动,在旁人看来无异于自杀。 就连宁长老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蠢货,想找死也不用这么急!”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秦宇手中的长剑,并没有去格挡那些致命的剑影。 而是像一条滑溜的游鱼,在那密不透风的剑阵中,诡异地穿梭。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秦宇的剑尖,精准无比地刺在了那两道剑影交错的节点上。 也就是那个唯一的灵力断层! 这点力量对于整个剑阵来说,微不足道。 但它出现的位置,太刁钻了,就像是四两拨千斤。 原本运转流畅的剑阵,猛地一滞。 “咔嚓!”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宁长老只觉得胸口一闷,体内翻江倒海。 原本控制自如的灵力,竟然出现了反噬。 “怎么可能?!” 宁长老失声大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小子怎么可能看穿千绝剑阵的破绽? 这可是他钻研了几十年的绝学啊! 就算是阵法大师,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死角! 就在宁长老愣神的这一瞬间。 剑阵的威力大减,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出现了一个缺口。 “就是现在!” 秦宇眼中精光爆射,他抓住了这唯一的战机。 “混沌踏天步!” 秦宇双腿猛地发力,脚下的地面轰然炸开。 两个深深的脚印,留在了坑底,借着这股狂暴的反冲之力。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从那个缺口处激射而出。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他的目标不是逃跑,也不是反击。 而是那扇耸立在不远处的青石巨门,玄天秘境的入口! “不好,他要进秘境!” 宁长老反应过来,脸色大变。 若是让这小子进了秘境,那就是鱼入大海,龙归深渊。 到时候再想杀他,难如登天! 而且自己堂堂金丹长老,在门口堵人。 结果不仅没堵住,还让人家当着面跑了。 这事儿要是传到宗主耳朵里,他这个长老也就当到头了。 “给老夫留下!”宁长老顾不上体内的气血翻涌。 他伸手一抓,一只灵力凝聚的大手,凭空出现。 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秦宇的后背抓去。 这一抓若是落实了,秦宇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秦宇感觉到了身后的劲风,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减速。 反而再次燃烧体内精血,速度激增。 “老狗,这笔账,小爷记下了!” “等我出来之日,就是取你狗头之时!” 秦宇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狂傲与杀意。 就在那只灵力大手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 秦宇的身影,一头扎进了那扇流光溢彩的青石巨门。 “嗡!” 空间一阵波动。 秦宇的身影,凭空消失。 “砰!” 宁长老的灵力大手抓了个空,狠狠地拍在了青石门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石门上的符文亮起一阵刺目的光芒,将那股力量尽数化解。 这是上古留下的传送阵法,别说是金丹期。 就是元婴老怪来了,也休想强行破坏。 宁长老悬浮在半空,保持着抓取的姿势。 那张老脸一阵青一阵白,精彩到了极点。 跑了,居然真的让他跑了。 在自己全力出手,甚至动用了杀招的情况下。 那个筑基中期的蝼蚁,竟然还能活着逃进秘境?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扇恢复平静的石门。 刚才发生的一切,太快,太刺激,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他……他真的进去了?” 过了许久,才有人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一声,就像是打破了平静的湖面,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太牛了,这秦宇简直是神人啊!” “硬抗金丹长老,还能全身而退,这战绩足以吹一辈子了!” “谁说他是废物的?这种要是废物,那我们算什么?垃圾吗?” 听着周围那些议论声。 宁长老只觉得气血上涌,喉咙一甜。 “噗!” 一口老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 他在半空中晃了两晃,差点一头栽下来,这是被气的。 活了上百年,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峡谷内的烟尘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气。 这时几道急促的破风声从远处传来,打破了此地的死寂。 领头之人一身锦衣,面色阴沉,正是刚刚突破到筑基巅峰的叶轩宁。 他身后跟着几名叶家精心培养的好手,个个气息彪悍。 叶轩宁刚一落地,脚下的靴子就踩进了松软的碎石堆里。 他环顾四周,眼皮狠狠跳了几下。 这哪里还是那个风景秀丽的秘境入口? 简直就像是被几头五阶妖兽刚刚犁过一遍。 坚硬的青石地面被掀了个底朝天,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沟壑。 尤其是那个直径数十丈的深坑,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热气。 残留在空气中的灵力波动,狂暴且混乱,刮得人脸皮生疼。 这是筑基期修士能搞出来的动静? 叶轩宁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抬头,看向半空中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只见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宁长老,此刻活像个刚从难民堆里爬出来的老乞丐。 原本一丝不苟的道袍炸成了布条,挂在身上随风飘荡。 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上,左边肿得老高,右边挂着未干的血迹。 花白的胡须被烧焦了一大半,还在往下滴着血。 这副惨样,说是刚跟同阶的金丹修士拼完命都有人信。 第258章 贿赂长老 叶轩宁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大步上前。 “宁长老,我不是让你拦着秦宇吗?人呢?” 他的声音很冷,透着一股质问的味道。 宁长老正捂着胸口喘粗气,听到这话,老脸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叶轩宁那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自己堂堂金丹长老,被一个小辈打成这副德行,还要被另一个小辈质问。 这老脸往哪搁? 要是实话实说,告诉叶轩宁自己没拦住,还被秦宇给揍了。 那传出去,整个玄剑宗都会把他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 不行,绝对不能承认! 宁长老眼珠子一转,强行挺直了腰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前辈风范。 “他趁我不注意,跑进去了。”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叶轩宁眉头紧锁,指着周围那一片狼藉。 “跑了?宁长老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一个筑基中期的废物,能在您手底下逃跑?” 面对叶轩宁咄咄逼人的追问,宁长老老脸一红,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他咳嗽了两声,甚至还挤出了一丝“慈祥”的笑容。 “叶贤侄,你不懂。” “老夫毕竟是宗门长老,看着秦宇那小子虽然顽劣,但好歹也是个好苗子。” “刚才老夫不过是想试探一下他的深浅,顺便指点他几招。” “谁知道这小子不识好歹,竟然趁着老夫收力的时候,用了一种燃烧精血的逃遁秘术。” 说到这,宁长老摇了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年轻人嘛,为了活命不择手段,老夫一时心软,也就没下死手。” “这才让他侥幸溜了进去。” 这番鬼话,说得那是大义凛然。 旁边的几个叶家护卫听得直翻白眼。 指点几招能把山谷打塌?一时心软能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 这老东西还要不要脸了?叶轩宁更是气得想笑。 他看着宁长老那张肿成猪头的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什么指点,什么心软。 分明就是轻敌了,被秦宇那个怪胎给收拾了!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但眼前的事实摆在这里。 秦宇不仅进去了,还让金丹期的宁长老吃了大亏。 这说明什么?说明秦宇的实力,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既然宁长老是‘手下留情’,那晚辈也就无话可说了。” 叶轩宁咬着后槽牙,把“手下留情”四个字咬得极重。 他没工夫跟这老东西扯皮。 秦宇既然进去了,那就是放虎归山。 若是让他在秘境里得到了什么机缘,或者突破了修为。 那以后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既然如此,那我也要进去。” 叶轩宁说完,抬脚就要往那扇青石巨门走去。 “站住!” 一声厉喝响起。 宁长老身形一闪,挡在了叶轩宁面前。 他虽然受了点伤,但毕竟是金丹强者,那股威压还是实打实的。 “叶贤侄,你这是要干什么?” 宁长老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玄天秘境乃是宗门禁地,只有手持玄天令者方可进入。” “你没有令牌,擅闯禁地,可是要按门规处置的!” 叶轩宁停下脚步,看着挡在面前的宁长老,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这老东西刚才拦不住秦宇,现在倒是来拦自己了? 这是想在自己身上找回点场子? “宁长老,明人不说暗话。” 叶轩宁冷笑一声,身上那股筑基巅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虽然比不上金丹境,但也足够骇人。 “秦宇那个废物都能进,凭什么我不能进?” “规矩?刚才秦宇进去的时候,您怎么不讲规矩?” 宁长老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那是意外,而且他手里确实有令牌!” “老夫身为守门长老,职责所在,绝不能再放任何人进去!” 宁长老这会儿也是骑虎难下。 刚才已经丢了大人了,要是再让叶轩宁随随便便闯进去。 那他这个长老以后在宗门里说话,跟放屁还有什么区别? 叶轩宁看着宁长老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心里那叫一个火大。 但他知道,硬闯是不行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老东西再怎么狼狈,也是个金丹强者。 真要动起手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宁长老,您真的要拦我?” 叶轩宁眯起眼睛,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他往前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 “我记得三年前,宗门在黑风岭的那座灵矿,好像少了三成产量吧?” “当时负责监管灵矿的,如果不记错的话,正是宁长老您啊。” 听到这话,宁长老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原本还算镇定的老脸,瞬间变了颜色。 黑风岭灵矿亏空案,那是他的一块心病。 当年他那是中饱私囊,捞了不少油水。 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竟然被叶家给查到了! “你……你什么意思?” 宁长老的声音有些发虚,气势瞬间弱了一大截。 叶轩宁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跟世家斗?这老东西还嫩了点。 “没什么意思,就是随口一提。” 叶轩宁拍了拍袖子,一脸的漫不经心。 “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只要我不说,谁会在意呢?” “您说是吧,宁长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宁长老咬着牙,脸色阴晴不定。 他恨不得一巴掌拍死眼前这个小兔崽子。 但他也知道叶家在宗门势力庞大,真要把这事捅出去。 执法堂那位铁面无私的副堂主,绝对会把他扒皮抽筋。 就在宁长老犹豫不决的时候。 叶轩宁的手在腰间一摸,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出现在掌心。 “当然了,晚辈也不是不懂规矩的人。” “宁长老刚才为了‘指点’秦宇,受了这么重的伤,晚辈看着也心疼。” “这点东西,就当是晚辈孝敬您的汤药费。” 说完,他随手一抛。 储物袋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地落在宁长老怀里。 宁长老下意识地接住,神念往里一扫。 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第259章 邪门得很 好家伙,这叶家出手果然是大手笔! 只见储物袋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上万块中品灵石。 灵气盎然,光华夺目。 而在灵石堆的最上方,放着两个精致的玉盒。 一个盒子里,装着一株通体血红、根须如龙的人参。 千年血参! 这可是疗伤补气的圣药,对于他现在的伤势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而另一个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株紫色的灵芝。 蕴灵紫芝! 这玩意儿能提纯灵力,辅助金丹中期突破瓶颈。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心动的。 在角落里,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 宁长老颤抖着手,拔开瓶塞闻了一下。 一股浓郁的丹香扑鼻而来,让他体内的金丹都跟着颤动了一下。 “四阶……破障丹?”宁长老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 他卡在金丹初期已经整整数十年了,始终无法迈出那一步。 有了这枚破障丹,再加上那株蕴灵紫芝。 他有五成的把握,能在一个月内突破到金丹中期! 这哪里是汤药费?这分明就是买他前程的通天梯啊! 宁长老的手紧紧攥着储物袋,心中很是激动。 他抬头看了看叶轩宁,又看了看手里的宝贝。 原本那一脸的刚正不阿,瞬间烟消云散,而是一脸笑意。 “哎呀,叶贤侄,你这是干什么?” “咱们两家这关系,提钱多伤感情啊。” 宁长老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把储物袋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生怕叶轩宁反悔似的。 “不过既然是贤侄的一片孝心,老夫要是拒绝,那就是不给你面子了。” 叶轩宁看着这老东西变脸比翻书还快,心里一阵鄙夷。 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欺我。 “那这门……”叶轩宁指了指身后的青石巨门。 “开,必须开!” 宁长老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秦宇那个小魔头混进去了,那是宗门的不幸。” “叶贤侄你这是要去为民除害,是去清理门户!” “老夫不仅不拦你,还要大力支持你!” 这话说得,简直不要太漂亮。 刚才还要按门规处置,现在就变成了为民除害。 这老脸皮厚得,连城墙都得甘拜下风。 宁长老侧过身子,让出了一条路。 不过在叶轩宁即将踏入石门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贤侄啊,虽然你现在修为大涨,但老夫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宁长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中透着一丝后怕。 “里面地形复杂,妖兽横行,这些都不算什么。” “最关键的是秦宇那小子……” 他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脸颊,声音压低了几分。 “那小子邪门得很。” “明明只有筑基中期,但那股子狠劲和手段,连老夫都觉得背脊发凉。” “你进去之后,千万别轻敌。” “最好是……” 宁长老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凶光毕露。 “见面直接下死手,别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叶轩宁根本没心思听宁长老那套虚伪的客套话。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秦宇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想要除之而后快。 “走!” 叶轩宁大手一挥,甚至都没正眼瞧一下旁边的宁长老。 他带着身后那几名气息阴冷的黑衣死士,一头扎进了青石巨门的光幕之中。 光芒闪烁,几人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宁长老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看着叶轩宁消失的方向,他那张原本堆满假笑的老脸,瞬间垮了下来。 随后脸上带上了一抹阴毒至极的冷笑。 “小兔崽子,真当老夫是给你看门的狗?” 宁长老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又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脸颊。 那股火辣辣的疼,时刻提醒着他刚才遭受的奇耻大辱。 秦宇必须死,但他身上的秘密,绝不能落在叶家手里。 一个筑基中期的小辈,凭什么能硬扛金丹强者的攻击? 这小子身上,绝对藏着惊天的机缘。 说不定是上古大能的传承,或者是某种逆天的至宝。 想到这里,宁长老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透出一股贪婪的绿光。 这种好东西若是落在他手里,突破金丹中期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甚至冲击更高的境界也不是没有可能! “叶家这小子虽然吃了破灵丹,但也就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宁长老心里打起了算盘。 让叶轩宁带着人去前面探路,去跟秦宇拼个你死我活。 最好是两败俱伤,到时候他再以“执法长老”的身份从天而降。 既能杀了秦宇雪耻,又能把那小子的机缘据为己有。 顺便还能卖叶家一个人情,说自己是为了救叶轩宁才出手的。 简直是一石三鸟! 打定主意,宁长老整理了一下破烂的道袍。 他转过身,看着周围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弟子。 必须先把这群人的嘴给堵上。 要是刚才被打脸的事传出去,他以后在宗门还怎么混? “咳咳!” 宁长老清了清嗓子,背负双手,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 “刚才的事,你们也都看到了。”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老夫身为宗门长辈,怎么可能真的对一个弟子下死手?” “那是切磋,是指导!” “若非老夫在最后关头收回了九成灵力,那小子早就化成灰了!” 说到这,宁长老叹了口气,一脸的悲天悯人。 “可惜啊,这小子不识好歹,竟然偷袭老夫。” “年轻人不讲武德,老夫大意了,没有闪。” 这番话说得那是脸不红心不跳,让周围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虽然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仔细一想,好像也只有这个解释才合理。 毕竟那是金丹强者啊,怎么可能真的打不过一个筑基期? 肯定是长老仁慈,不想扼杀天才,结果被反咬一口。 “长老高义,是秦宇那厮太卑鄙了!” “长老为了宗门弟子,竟然甘愿受此委屈,实在是吾辈楷模!” 人群中,几个机灵的弟子赶紧拍起了马屁。 第260章 毫无踪迹 宁长老听着这些阿谀奉承,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面子,算是勉强保住了,摆手道:“行了,都散了吧。” “老夫担心叶贤侄在里面遭遇不测,得进去照看一二。” 说完,宁长老也不再废话。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冲进了青石巨门。 …… 玄天秘境,一处隐秘的山洞内。 这里位于秘境的外围,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极难被发现。 秦宇盘膝坐在一块干燥的岩石上。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身上的青衫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虽然在外面他表现得强硬无比。 但宁长老毕竟是金丹强者,那拼命的几招,还是伤到了他的脏腑。 尤其是最后那个千绝剑阵。 若非他肉身强悍,此刻恐怕早就躺下了。 “老东西,下手够狠的。” 秦宇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这笔账迟早要算,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恢复伤势。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秘境里,带着伤乱跑,那是嫌命长。 秦宇心念一动。 丹田深处,那尊古朴沧桑的混沌神鼎,缓缓旋转起来。 鼎身之上,那些繁复的铭文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淡淡的青光。 一股精纯至极的混沌之气,从鼎口喷涌而出。 秦宇没有任何犹豫,引导着这股气息流遍全身。 “滋滋滋……” 体内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那是受损的经脉和骨骼在飞速愈合的声音。 混沌神鼎产出的混沌灵液,乃是疗伤圣药。 仅仅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秦宇身上的伤口就开始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肤。 原本有些萎靡的气息,也重新变得强盛起来。 甚至比受伤之前,还要精进几分。 这就是《混沌神诀》的霸道之处。 破而后立,每一次受伤,都是一次淬炼肉身的机会。 秦宇缓缓睁开双眼,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 “叶轩宁应该已经进来了吧。”秦宇心中暗道。 “这小子想杀我,必然会找机会进来的。” “不过最好别让我碰到,不然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秦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秘境深处进发 与此同时,秘境入口处。 光芒闪烁,叶轩宁带着人凭空出现。 刚一落地,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异样。 这里的重力,竟然是外界的两倍。 而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蛮荒的气息,压得人胸口发闷。 叶轩宁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之上,竟然悬挂着三轮巨大的光球。 一金,一红,一紫。 散发着妖异的光芒,将整个世界照得光怪陆离。 四周全是参天古木,每一棵都足有数十丈高,树冠遮天蔽日。 粗大的藤蔓如同蟒蛇般缠绕在树干上,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兽吼。 这就是玄天秘境,一个保留着上古地貌的小世界。 “少爷,这里有些不对劲。” 一名黑衣死士上前一步,脸色凝重。 “属下的神念,竟然被压制了。” “在外面能覆盖方圆十里,到了这里,竟然只能探查不到三里。” 叶轩宁闻言,眉头一皱。 他闭上眼睛,尝试着释放神念。 果然,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神念刚延伸出去没多远,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反弹了回来。 这里的空间结构太稳固了,而且到处都是天然的禁制。 对于修士的感知力,有着极强的压制作用。 “该死!”叶轩宁低骂一声,心里有些烦躁。 在这样的环境里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尤其是秦宇那小子滑溜得很,若是存心躲起来,还真不好找。 “怕什么?”叶轩宁瞪了那名死士一眼,语气不善。 “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一个秦宇不成?” “把人都撒出去,三人一组,呈扇形搜索。” “凡是有打斗痕迹,或者灵力波动的地方,都不要放过。” “我就不信,他还能钻进地缝里去!” 叶轩宁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甚至吞了破灵丹,绝不能空手而归。 “是!” 众死士领命,迅速分散开来,朝着密林深处掠去。 叶轩宁站在原地,手里握着一把长剑。 他的目光阴冷地扫视着四周,像是一头正在寻找猎物的饿狼。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原本信心满满的叶轩宁,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附近的区域,几乎已经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 别说是秦宇的人影了,就连根毛都没看见。 那个秦宇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少爷,东边没有,西边也没有。” “南边是一片沼泽,也没发现踪迹。” 几名死士陆陆续续回来汇报,一个个灰头土脸。 “废物,都是废物!” 叶轩宁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一脚踹在一棵古树上。 “轰!” 那棵足有两人合抱粗的古树,直接被他拦腰踹断。 木屑横飞,惊起一群飞鸟。 “一个人,一个大活人!” “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进来的,怎么可能找不到?” 叶轩宁指着那群手下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是猪吗?连个受伤的废物都找不到?” “养你们有什么用?还不如养几条狗!” 那群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死士,此刻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其中领头的一个壮汉,硬着头皮解释道: “少爷,这秘境地形太复杂了。” “到处都是这种参天大树,还有那些天然的迷阵。” “再加上神念被压制……” “闭嘴!”叶轩宁一巴掌扇在那壮汉的脸上。 “借口,全是借口,找不到人,就是你们无能!”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 气势汹汹地杀进来,结果连对手的面都没见着。 这种有力没处使的感觉,让他几欲抓狂。 “继续找,给我扩大范围的找!” 叶轩宁双眼通红,像是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他手里的长剑胡乱劈砍,将身旁的灌木丛削得稀巴烂。 那几个叶家死士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鬼地方转悠了半天,连秦宇的影子都没见着。 反倒是碰到了好几拨不开眼的妖兽,费了一番手脚。 第261章 神鼎震动 “少爷!” 一名负责探路的死士从树梢上跳下来,面露喜色。 “前方一百里处,发现灵力波动!” “是个隐蔽的洞府,外围还有阵法守护!” 叶轩宁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那股子狠厉劲儿,蹭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阵法?洞府? 在这荒郊野岭的,除了秦宇那个缩头乌龟,还能有谁? “好小子,藏得挺深啊!” 叶轩宁狞笑一声,把手里的剑攥得咯吱作响。 “所有人听令,全速前进!” “这次我要瓮中捉鳖,看他还往哪儿跑!” 一行人如同饿狼扑食,卷起一阵狂风,朝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一百里的距离,对于筑基期修士来说,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很快,一座被藤蔓遮掩的山洞出现在眼前。 洞口处,一层淡黄色的光幕若隐若现,显然是有人在里面布下了禁制。 “少爷,要不要先喊话……” 岳九狼凑上来,想要表现一下。 “喊个屁!” 叶轩宁根本没那耐心,抬手就是一记狠的。 体内那股狂暴的灵力,顺着剑锋倾泻而出。 “给我破!” 一道粗大的剑气,如同攻城锤一般,狠狠撞在光幕上。 “轰隆!”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那层本来就不算高明的阵法光幕,瞬间炸裂成了漫天光点。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谁?哪个不长眼的敢坏爷爷的好事!” 几声怒骂从洞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三道人影灰头土脸地冲了出来。 这三人手里都拿着法器,气势汹汹。 看样子是正在闭关修炼,被人强行打断了,一肚子火气。 “敢拆我们的洞府,活腻歪了是吧?” 领头的一个壮汉,光着膀子,满脸横肉。 他刚想抡起板斧砍人,可当看清眼前这帮人的阵仗时,手里的动作僵住了。 十几个黑衣死士,杀气腾腾。 为首那个锦衣青年,虽然满脸戾气。 但这身行头一看就不是凡俗之辈。 尤其是腰间那块刻着“叶”字的玉佩,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叶……叶师兄?” 壮汉咽了口唾沫,刚才那股嚣张劲儿瞬间喂了狗。 他在内门混了这么多年,叶家大少爷这张脸,他还是认得的。 这可是叶家的嫡系子弟,不是他这种普通内门弟子能惹的。 叶轩宁阴沉着脸,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没有秦宇。 这三个歪瓜裂枣,一看就是那种在宗门里混日子的老油条。 “就你们三个?”叶轩宁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一股筑基巅峰的威压,毫不客气地压了过去。 那三人只觉得膝盖一软,差点没当场跪下。 “是……是啊,就我们哥仨。” 壮汉点头哈腰,冷汗顺着脑门往下淌。 “叶师兄,我们就是在这儿躲着修炼,没招惹您吧?” 叶轩宁根本懒得搭理这种废话。 他往前逼近一步,死死盯着壮汉的眼睛。 “有没有见过一个穿青衣服的小子?” “长得挺白净,筑基中期,手里拿把破剑。” 壮汉愣了一下,赶紧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没见过,真没见过!” “我们哥仨进来都七天了,一直窝在这洞里,连只蚊子都没放进来过。” 另外两人也跟着附和,生怕回答慢了惹来杀身之祸。 叶轩宁盯着这三人的脸看了半天。 那种惊恐和畏惧是装不出来的,看来是真的不知道。 “废物!” 叶轩宁骂了一句,心里的火气没处撒。 好不容易找到个线索,结果是个空欢喜。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要命。 “滚!” 叶轩宁一挥袖子,劲气把那三人掀了个跟头。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林子里钻,连句场面话都不敢留。 “少爷,这……” 岳九狼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这地方这么大,咱们这么找也不是个事儿啊。” 叶轩宁转过身,眼里的红血丝更多了。 他现在已经听不进任何劝了。 既然进来了,不把秦宇弄死,他这口气就咽不下去。 “找,继续找!” “他只要是个人,就得喘气,就得修炼。” “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躲在地底下当老鼠!” 叶轩宁咬着牙,那副模样有些癫狂。 “去把周围的弟子都给我动员起来。” “告诉他们,谁能提供秦宇的线索,赏灵石千万!” “谁能提着秦宇的人头来见,赏灵石五千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他不信秦宇能在这个秘境里藏得住。 与此同时,几百里外。 一片幽暗的密林之中。 这里的树木长得奇形怪状,枝叶漆黑如墨,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地上铺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一股霉味。 秦宇的身影,像是一道青色的幽灵,在林间穿梭。 他的动作很轻,落地无声。 每一步落下,都恰好避开了地上那些看似普通的枯枝败叶。 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枯叶下面,隐隐闪烁着诡异的符文。 那是天然形成的杀阵。 一旦踩中,瞬间就会被地底冒出来的毒火烧成灰烬。 “这地方,有点意思。” 秦宇停在一棵老树后面,眯着眼打量着四周。 凭着前世的经验,他能看出来这片林子不简单。 这里应该是上古时期某个宗门的药园废墟。 虽然荒废了万年,但那些守护禁制还在运转。 不懂阵法的人闯进来,那就是送死。 不过对他来说,这里反而是个天然的庇护所。 秦宇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虽然隔着重重迷雾,但他依然能感觉到一股令人厌恶的气息。 那是宁长老那个老东西。 那老狗果然没死心,一直吊在后面。 不过这老家伙显然是被这里的禁制给搞怕了,不敢跟得太紧。 “想抓我?”秦宇冷笑一声,拍了拍肚子。 丹田内,那尊混沌神鼎正在缓缓旋转。 一层无形的波动散发出来,将他全身的气息遮掩得严严实实。 别说是金丹期初期了,就算是金丹巅峰来了,也别想靠神魂感知锁定他。 在这秘境里,他就是个透明人。 秦宇找了个相对干燥的树洞,打算先歇歇脚。 顺便把刚才在路上顺手采的几株灵药炼化了。 这地方虽然凶险,但好东西是真不少。 光是三阶灵草,他这一路就看见了七八株。 就在他刚准备盘膝坐下的时候。 丹田内,那尊一直都很安静的混沌神鼎,突然震了一下。 这震动来得毫无征兆,而且非常剧烈。 第262章 核心区域 秦宇愣了一下,赶紧内视丹田。 只见那尊古朴的小鼎,此时竟然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青光。 鼎身上那些模糊的铭文,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疯狂游走。 一股强烈到了极点的渴望,从鼎身深处传了出来。 这种感觉,秦宇太熟悉了。 上次碰到那块天外陨铁的时候,神鼎也就是微微动了一下。 这次反应这么大,难道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出世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神鼎突然自行旋转起来,鼎口喷出一道青气。 那道青气并没有消散,而是在丹田内化作了一个箭头的形状。 直勾勾地指着秘境的最深处。 那个方向,正是玄天秘境的核心区域。 也是传说中最为凶险,连宗主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地。 “好家伙,你这是想让我去送死啊?” 秦宇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混沌神鼎乃是上古至尊神器,眼光高得离谱。 寻常的天材地宝,它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能让它如此激动的,绝对是逆天级别的宝物。 甚至是……关乎神鼎修复的关键材料! 秦宇的心跳有些加速,富贵险中求。 既然重活一世,若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还谈什么重回巅峰? “核心区域么……” 秦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目光顺着那个无形的指引,看向了密林深处。 那里黑雾缭绕,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最深处,便是是玄天秘境的绝对禁区。 据说连金丹巅峰的的宗主,都不敢轻易涉足。 里面不但有着上古遗留的恐怖杀阵,更有着堪比金丹巅峰,甚至元婴期的妖兽霸主。 对于元婴之下的修士来说,进去就是九死一生。 但秦有只犹豫了半个呼吸的时间,便下定了决心。 “既然你这么想要,那老子就陪你疯一把。” 秦宇拍了拍肚子,安抚了一下躁动的神鼎。 随后他脚尖一点,整个人钻进了那片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雾之中。 越往里走,周围的景色越发诡异。 外面的树木虽然高大,但好歹还像个树。 这里的古木,每一棵都长得张牙舞爪,树皮上布满了类似鬼脸的纹路。 有些树干上甚至还能看到暗红色的血迹,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留下的。 而且这里的灵气太狂暴了,充满了野性与杀戮的气息。 寻常筑基修士若是敢在这里修炼,不出三刻,经脉就会被这股狂暴的灵气冲断。 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 但秦宇不在乎,他运转起《混沌神诀》。 体内经脉瞬间化作一张贪婪的大嘴。 那些对于旁人来说是毒药的狂暴灵气,被他毫无顾忌地吸入体内。 经过混沌神鼎的炼化,瞬间去芜存菁。 变成了最精纯、最温顺的养料,滋润着他的四肢百骸。 “味道不错,够劲。” 秦宇甚至还有闲心评价一句。 这种狂暴灵气虽然难啃,但蕴含的能量却是外界的十倍不止。 在这里修炼一天,顶得上在外面苦修半个月。 难怪那些上古大妖都喜欢窝在这种鬼地方。 前行了大约三十里,秦宇突然停下了脚步。 前面的路断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天地之间。 这屏障看不见,摸不着。 但秦宇那敏锐的感知力告诉他,前面就是雷池。 只要再往前踏出半步,必死无疑。 “大手笔啊。” 秦宇蹲下身子,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 泥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隐隐有星光在其中闪烁。 他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三轮妖异的光球。 “引九天星力为锁,聚地脉龙气为牢。” “这是天然形成的‘星罗地煞局’。” 秦宇随手捡起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朝着前方扔了过去。 石头飞出不到三丈。 “滋啦!”没有任何征兆。 那块坚硬的花岗岩,瞬间化作了一团青烟,连点渣子都没剩下。 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高温火焰,直接气化了。 这威力,别说是筑基期。 就算是金丹巅峰的强者硬闯,下场也跟这块石头差不多。 肉身瞬间崩解,神魂俱灭。 若是换做其他阵法师来,看到这阵仗估计早就吓得尿裤子,掉头就跑了。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破解的,这是天地的威能,蕴含天地奥义。 但秦宇脸上没有半点惧色,反而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若是人为布置的阵法,哪怕是元婴老怪的手笔,我也得费一番手脚。” “但这天然形成的阵势嘛……” 秦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天道虽然无情,但也最是公平。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 凡是天然形成的绝地,必有一线生机。 这“星罗地煞局”看似完美无缺,没有任何死角。 但在他这位曾经统御万族的大帝眼中,却是破绽百出。 能量的流转太生硬了。 星力与地气之间的衔接,也远没有达到圆融如意的地步。 就像是一个拿着绝世宝剑的小孩,空有杀伤力,却不懂得如何挥舞。 “也就是欺负欺负那些没见识的土包子。” 秦宇背负双手,眼底有金色的光芒流转,在他的视野中。 原本空无一物的前方,出现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 紫色的线条代表星力,黑色的线条代表地气。 两者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但在这些线条的交汇处,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极其微小的空隙。 这些空隙稍纵即逝,随着能量的流动不断变化位置。 就像是暴风雨中,雨滴之间的缝隙。 想要毫发无伤地穿过去,不仅需要逆天的眼力。 更需要对时机妙到毫巅的把握。 慢一分,死,快一分,也是死。 “混沌踏天步。”秦宇低喝一声。 体内的灵力按照一种奇异的路线运转,灌注双腿,便往前走去。 没有那种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快若闪电的速度。 反而慢吞吞的,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左脚迈出,落地无声。 身子微微一侧,刚好避开一道无形的星力切割。 紧接着右脚跟上,身形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一道地煞之气贴着他的鼻尖擦过,甚至削断了他的一缕发丝。 但秦宇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哪怕是在这绝世杀阵之中,他的步调依然不乱。 第263章 太古凶兽 秦宇的步伐看起来杂乱无章,但实则很有规律。 左三,退一,右二,进四,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令人发指。 若是此时有旁人在场,绝对会惊掉下巴。 因为秦宇走的路线,根本就不是直线。 而是像一条喝醉了酒的蛇,弯弯曲曲,毫无章法。 但他每一步落下,都正好踩在那个唯一的生门之上。 周围的空气因为能量的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恐怖的杀机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都会落下。 秦宇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但他脸上的表情始终平静如水。 这种程度的阵法对他来说,连入门级的考验都算不上。 也就是现在修为太低,肉身太弱,才不得不小心一点。 十几个呼吸之后,秦宇迈出了最后一步。 “呼……”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看似平静的虚空,淡淡一笑。 “所谓的绝地,不过如此。” 穿过了这道天然屏障,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 这里已经没有了那些高大的古木,而是是一片荒凉的戈壁。 地面上到处都是巨大的兽骨,有的甚至长达百丈,宛如小山一般。 显然是上古时期的巨兽陨落在此,一股苍凉、悲壮的气息,扑面而来。 “咚!咚!咚!” 丹田内的混沌神鼎,震动得更加剧烈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在敲门,那现在简直就是在拆房子。 秦宇甚至能感觉到,神鼎传递出来的那种急切和渴望。 就像是离家的孩子,终于看到了亲娘。 “别急,这就带你去。” 秦宇按住丹田,强行压下神鼎的躁动。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就在前面不远处。 而且那种召唤感,越来越强烈。 不仅是神鼎,就连他修炼的《混沌神诀》,也开始自行运转起来。 速度比平时快了足足三倍。 周围的灵气,已经浓郁到了化不开的地步。 甚至凝聚成了淡淡的灵雾,在空中飘荡。 “这种地方,必然有重宝。” 秦宇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他不再保留,身形如电,朝着感应最强烈的方向疾驰而去。 越往深处走,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就越重。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一丝风都没有。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连之前偶尔还能听到的虫鸣鸟叫,到了这里也彻底消失了。 只有他脚尖点在树枝上,发出的轻微声响。 “咚!咚!” 丹田内的混沌神鼎,震动频率已经快到了极致。 那种渴望的情绪,几乎要从秦宇的肚皮里溢出来。 “别催了,前面这玩意儿可不好惹。” 秦宇停在一根粗大的树杈上,眯着眼睛看向前方。 百丈之外,卧着一座黑漆漆的“小山”。 那“小山”随着呼吸,还在微微起伏。 每一次起伏,周围的地面都会跟着颤抖一下。 两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柱,从那“小山”的底部喷出来,吹得地上的碎石乱滚。 那那里是什么山,分明是一头正在沉睡的巨兽! 这巨兽通体覆盖着黑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光是趴在那里,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让秦宇这个曾经的大帝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拥有太古凶兽血脉的守护兽……” 秦宇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神色凝重。 这畜生的气息,已经无限接近元婴期了,也就是所谓的半步元婴! 在这个金丹期就能称王称霸的玄剑宗地界,这玩意儿就是无敌的存在。 别说是他这个筑基中期的小虾米。 就算是宗主提着剑亲至,估计也不够这畜生塞牙缝的。 “难怪这地方被列为禁区,连地图上都不敢标注。” 秦宇屏住呼吸,正准备绕路。 就在这时,那头沉睡的巨兽,突然动了。 那两盏如同灯笼般的巨大眼眸,猛地睁开。 猩红色的竖瞳中,透着一股暴虐与残忍。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骤然炸响。 声浪如同实质般的冲击波,横扫四方。 方圆百丈内的古木,在这声怒吼中。 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爆碎成漫天木屑。 秦宇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脑瓜子嗡嗡作响。 若非他肉身强悍,光是这一嗓子,就能把他震得七窍流血。 “被发现了!”秦宇暗道一声不好。 那头巨兽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 它缓缓站起身,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投下一大片阴影。 那种窒息般的压迫感,让人连腿肚子都在转筋。 “蝼蚁,死!” 一道充满了古老沧桑意念的声音,直接在秦宇脑海中炸响。 这畜生虽然不能口吐人言,但神魂强大,已经能用神念传音。 话音未落,巨兽张开血盆大口。 喉咙深处,一团暗金色的光芒疯狂汇聚。 周围的灵气被强行抽取,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毁灭般的气息,瞬间锁定了秦宇。 “不好!” 秦宇汗毛倒竖,一股强烈的死亡危机感涌上心头。 这一击,绝对不能硬接! 别说是他,就算是金丹巅峰的强者来了,挨上一下也得当场灰飞烟灭。 “混沌踏天步!” 秦宇不敢有丝毫保留,体内灵力疯狂燃烧。 脚下踩出玄奥的步伐,身形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轰!” 一道水桶粗细的暗金色光柱,从巨兽口中喷射而出。 速度快到了极致,直接洞穿了虚空。 所过之处,无论是岩石还是古木,统统化为虚无。 连空气都被烧灼得扭曲起来。 秦宇的身影刚从原地消失,那道光柱就轰了过来。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擦身而过的余波,依然刮得他皮肤生疼。 护体灵气瞬间破碎,身上的衣衫更是直接化作了飞灰。 “噗!” 秦宇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气浪掀飞出去几百丈远。 狠狠地撞在一层无形的屏障上。 “嗡!” 那层屏障亮起一阵刺目的光芒,将那道恐怖的暗金光柱挡了下来。 这是上古时期留下的禁制阵法,专门用来限制这头凶兽活动范围的。 若非有这层阵法挡了一下,光是那光柱爆炸的威力,就足以把秦宇震成肉泥。 第264章 阴阳本源 “好险!” 秦宇从地上爬起来,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看着不远处那层还在剧烈颤抖的光幕,一阵后怕。 这太古遗种的威力,果然不是盖的。 那头巨兽见一击未中,更加暴怒。 它迈开粗壮的四肢,朝着秦宇这边冲了过来。 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颤抖。 庞大的身躯撞在阵法光幕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光幕剧烈扭曲,似乎随时都会破碎。 “不能跟这畜生硬耗。”秦宇当机立断。 这阵法虽然强,但也经不住这半步元婴的凶兽这么折腾。 而一旦阵法破碎,他就真的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了。 “老伙计,看你的了。”秦宇拍了拍丹田。 混沌神鼎再次震动,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流转而出。 这股气息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流水一般,覆盖在秦宇的体表。 瞬间,秦宇整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不是隐身,而是气息上的彻底消失。 在神魂感知中,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变成了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 这就是混沌神鼎的逆天之处。 不仅能炼丹炼器,还能遮掩天机,隐匿气息。 哪怕是元婴老怪,若是不仔细探查,也发现不了他的踪迹。 那头正在疯狂撞击阵法的巨兽,动作突然一顿。 它那巨大的鼻孔耸动了几下,疑惑地四处张望。 刚才那个蝼蚁的气息,怎么突然没了? 它不甘心地怒吼了两声,又喷了几口光柱,把周围的树林犁了一遍。 确定再也感应不到那个讨厌的气息后,这才骂骂咧咧地趴了回去。 对于它这种级别的存在来说,睡觉才是正经事。 一个蝼蚁跑了也就跑了,不值得浪费太多精力。 躲在一块巨石后面的秦宇,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那如雷般的呼噜声再次响起,他才松了一口气。 “好悬。”秦宇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气血。 这地方太危险了,必须尽快离开。 他借着混沌神鼎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沿着阵法的边缘摸索。 这上古阵法虽然厉害,但毕竟年久失修。 再加上刚才被那巨兽一顿乱撞,早就出现了不少裂缝。 秦宇那双毒辣的眼睛,很快就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薄弱点。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缺口,位于两块岩石的夹缝中。 灵力流转到这里,会出现一丝凝滞。 “就是这儿。”秦宇身形一缩。 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从那个缺口处钻了过去。 穿过阵法,眼前的景象再次一变。 这里已经没有了那些参天古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 天空是灰色的,大地是灰色的。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腐朽、衰败的味道。 这里是玄天秘境的盲区。 宗门流传下来的典籍里,从未记载过这个地方。 甚至连历代进入秘境的核心弟子,也从未有人涉足过此地。 “有点意思。” 秦宇踩在松软的灰烬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里的重力,竟然是外界的十倍! 每走一步,都像是背着一座大山。 若非他修炼了《混沌神体诀》,肉身远超同阶修士。 恐怕刚进来,就被这恐怖的重力压趴下了。 “咚!咚!咚!” 混沌神鼎的震动愈发剧烈。 甚至主动释放出一股牵引之力,拉着秦宇往某个方向走。 “行了行了,这就去。”秦宇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破鼎,平时高冷得像个大爷。 一遇到好东西,比谁都急。 顺着指引,秦宇在这片灰色的世界里前行了一个时辰。 前方,出现了一片诡异的雾气。 这雾气呈现出灰白二色,翻滚涌动,如同活物一般。 而且,这雾气中竟然蕴含着法则之力! 秦宇随手捡起一块坚硬的矿石,扔进雾气中。 “滋啦!”没有任何声响。 那块足以打造灵器的矿石,瞬间分解,消散在雾气中。 “嘶……” 秦宇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雾气,这分明就是绞肉机啊! 这灰白雾气中蕴含的法则之力,霸道至极。 任何外来物质,都会被它排斥,分解。 别说是肉身凡胎,就算是法宝扔进去,也得废。 “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 秦宇拍了拍肚子,有些无语。 这玩意儿怎么进?进去就是个死啊! 就在这时,丹田内的混沌神鼎突然飞了出来。 它悬浮在秦宇头顶,垂下一道道青色的光幕。 将秦宇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那光幕看起来薄如蝉翼,却散发着一股至高无上的气息。 “这是……混沌之气?”秦宇眼睛一亮。 混沌,乃是万物之始。 这灰白雾气虽然霸道,但在混沌面前,也得乖乖叫祖宗。 有了这层护盾,秦宇胆气顿生。 他迈步走进了那片灰白色的灵雾之中。 果然,那些原本暴躁的雾气,在接触到青色光幕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天敌。 纷纷向两旁退散,让出了一条通道。 秦宇走在其中,如履平地。 穿过这片厚厚的灵雾,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底洞窟。 洞窟的穹顶极高,仿佛苍穹一般。 四周的石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宝石,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 但最吸引眼球的,是洞窟中央的那一幕。 两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矗立在那里。 左边那道漆黑如墨,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散发着一股极致的死亡、冰冷、腐朽的气息。 仅仅是看一眼,就让人感觉灵魂都要被冻结。 右边那道炽白耀眼,神圣得让人不敢直视。 散发着无尽的生机、温暖、创造的气息。 仿佛只要吸上一口,就能让人白骨生肉,起死回生。 一黑一白,一生一死。 两道光柱在半空中纠缠,盘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 维持着一种诡异而又完美的平衡。 “这是……” 秦宇瞳孔猛地收缩,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以前世大帝的阅历,他怎么可能认不出这东西? 这是传说中的神物! 是由天地初开时,混沌本源分化演变而来的至高力量。 “阴阳本源!”秦宇的声音都在颤抖。 难怪混沌神鼎会如此激动。 难怪这里会有太古凶兽守护,会有法则灵雾封锁。 这可是直指大道本源的宝物啊! 第265章 神鼎吞噬 对于秦宇来说,眼前的景象,太过震撼。 那两道光柱,一黑一白,交织旋转。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秦宇站在那里,感觉自己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体内的混沌神鼎,此刻已经不是震动那么简单了。 它在疯狂撞击着秦宇的丹田内壁。 那种饥渴,那种贪婪,就像是饿了万年的凶兽,看到了绝世美味。 若非秦宇死死压制,这破鼎恐怕早就冲出去,一头扎进那两道光柱里了。 “阴阳本源……” 秦宇喃喃自语,喉咙有些发干。 这东西,别说是现在的他。 就算是前世巅峰时期,想要弄到这么纯粹的本源,也得费一番手脚。 这是只有在世界初开,或者是顶级洞天福地即将毁灭时,才会诞生的神物。 它蕴含着生与死的奥义,藏着造化的玄机。 对于任何修士来说,这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但诱惑背后,往往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虽然这只是阴阳本源的雏形,但这股力量太暴躁了。 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在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爆发出来的威力,足以毁天灭地。 别说是筑基期,就算是化神境的大能来了,也不敢直接触碰。 只要沾上一星半点,肉身瞬间就会崩解,神魂也会被那股大道法则绞杀成虚无。 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难怪玄剑宗守着这么个宝地,几千年都没人发现这东西。” 秦宇眯着眼睛,看着那旋转的太极图案。 发现不了是正常的,因为这里是死地,是绝境。 而且这东西藏得太深,还有那种恐怖的灰白雾气封锁。 若不是混沌神鼎带路,他这辈子也别想找到这儿。 “咚!咚!” 神鼎再次传来催促的意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它在传递一个信号:吃了它,必须吃了它! 只有吞噬了这股阴阳本源,它那受损严重的鼎身,才能得到一些修复。 才能唤醒那一丝沉睡的器灵。 秦宇没有动,他在权衡。 这阴阳本源,不仅仅是宝物那么简单。 它是这玄天秘境的心脏,是支撑这个小世界存在的根基。 这里的法则,这里的灵气,这里的一草一木。 全都是靠着这股本源力量在维持运转。 一旦他动了这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轻则秘境灵气枯竭,变成一片荒漠。 重则法则崩塌,空间破碎,整个玄天秘境彻底消失在虚空之中。 这可是玄剑宗几千年的底蕴啊。 是无数弟子历练、获取机缘的圣地。 要是让他给毁了,那他就是玄剑宗的千古罪人。 到时候,宗门高层绝对会发疯。 甚至那些闭死关的老怪物都会跳出来,满世界寻找原因。 “罪人?”秦宇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凉薄。 他抬头看着那两道光柱,眼底闪过一抹决然。 前世他登临帝位,就曾炼化过整整一片星域。 相比之下毁掉一个下界宗门的秘境,又算得了什么?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只有实力,才是永恒的真理。 只要他能重回巅峰,别说是一个玄天秘境。 就算是赔给玄剑宗十个、百个更好的洞天福地,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既然你想要,那就拿去吧。” 秦宇不再犹豫,猛地放开了对丹田的压制。 “嗡!” 一声古老而苍茫的嗡鸣声,骤然在洞窟内响起。 一道青灰色的光芒,从秦宇的小腹处冲了出来。 混沌神鼎,终于现世! 它迎风暴涨,眨眼间就化作了房屋大小。 鼎身之上,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铭文,此刻全部亮了起来。 散发着一种镇压诸天、横推万古的霸道气息。 在这股气息面前,那两道原本不可一世的阴阳本源光柱,竟然颤抖了一下。 就像是遇到了天敌,遇到了克星。 那种源自等级上的压制,让它们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给我镇!”秦宇低喝一声,双手结印。 体内那原本就狂暴的混沌灵力,此刻更是如同决堤的江水,疯狂灌注进神鼎之中。 混沌神鼎发出一声欢快的轰鸣。 它悬浮在半空,鼎口朝下,对准了那两道光柱。 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产生。 这股吸力不针对实物,只针对本源能量。 原本还在旋转纠缠的黑白光柱,瞬间被扯得变形。 就像是两条被抓住了七寸的大蛇,拼命挣扎,想要逃离。 洞窟内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碎石乱飞,那些镶嵌在石壁上的发光宝石,纷纷炸裂。 整个地底世界都在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塌陷。 “想跑?”秦宇眼中寒芒一闪。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神鼎之上。 “混沌无极,万物归一!” 随着他的怒吼,神鼎之上爆发出一道灰蒙蒙的光柱。 这光柱没有任何属性,不属于五行,也不在阴阳之中。 它是混沌,是一切的起源,也是一切的终结。 灰色光柱如同天罚之剑,狠狠地插进了那黑白光柱的中心。 “轰!”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消融声。 那狂暴无比、连化神大能都不敢触碰的阴阳本源。 在接触到灰色光柱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 原本的反抗和挣扎,瞬间被镇压。 那种霸道,那种蛮横,根本不讲任何道理。 混沌神鼎就像是一个强盗,硬生生地从这片天地手里抢食。 它强行剥离了一缕黑白交织的本源能量。 然后化作一条细长的能量河流,倒卷而回,直接进入鼎内。 而经过神鼎的转化后,其中一丝丝力量灌注进了秦宇的百会穴。 “啊!” 秦宇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哪怕他早有心理准备,哪怕他意志如铁。 在这一刻,也差点痛昏过去。 痛,太痛了,这根本不是肉体上的疼痛。 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 就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他的骨头上刮,在他的经脉里搅。 那股阴阳本源虽然经过了神鼎的初步炼化。 但依然狂暴得吓人,一进入体内,就开始疯狂破坏。 秦宇的经脉瞬间被撑爆,鲜血从毛孔里喷涌而出。 眨眼间,他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那是承受不住压力,正在寸寸崩裂。 第266章 筑基巅峰 “该死!” 秦宇紧咬牙关,牙齿都被咬碎了两颗。 他没想到这阴阳本源竟然如此霸道,这才仅仅是一缕啊! 要是再多一点,他这具肉身恐怕直接就炸成烟花了。 “想撑死我?做梦!” 秦宇眼中的狠劲彻底爆发。 他强忍着凌迟般的剧痛,运转起《混沌神诀》。 “给我炼!” 丹田内的灵力旋涡疯狂旋转,化作一个巨大的磨盘。 将那股闯入体内的阴阳本源,一点点地碾碎,吞噬。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 左半边身子如坠万年冰窟,血液凝结成冰渣,连骨髓都要被冻裂。 右半边身子却像被扔进了炼丹炉,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甚至能听到油脂被烤干的滋滋声,这不是修炼,这是酷刑。 即便是前世登临帝位,历经无数生死磨难,此刻的秦宇也忍不住浑身痉挛。 牙关早已咬碎,满嘴都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但他一声没吭。 那双充血的眸子死死盯着悬浮在头顶的混沌神鼎。 这破鼎是个无底洞。 那足以撑爆十个元婴老怪的阴阳本源,被它鲸吞海吸般卷入鼎内。 鼎身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原本黯淡无光的古朴纹路,此刻亮起了灰蒙蒙的微光。 那是混沌初开的颜色。 它吃肉,秦宇连口汤都算不上,顶多是闻个味儿。 九成九的本源能量都被神鼎截留,用来修复自身。 漏到秦宇体内的,连万分之一都不到。 可就是这万分之一,差点要了秦宇的老命。 经脉寸寸崩断,又在混沌灵力的滋养下瞬间重连。 骨骼化为齑粉,随即又重塑成泛着玉色的新骨。 这种毁灭与新生的过程,在一息之间就要重复上百次。 就像是有人拿着大锤,把秦宇整个人砸碎了,再重新捏合起来。 疼吗?早就麻木了。 秦宇此刻只有一个念头:炼化它! 只要不死,这具肉身就能脱胎换骨。 丹田内原本气态的灵力开始液化,最后变得粘稠如水银。 每一滴灵力中,都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却霸道无匹的混沌属性。 这是质的飞跃。 以前的灵力如果是棉花,现在的灵力就是百炼精钢。 随着时间的推移,秦宇身上的血痂脱落,露出了婴儿般白皙却坚韧的皮肤。 体内的轰鸣声逐渐平息,砖石长江大河般奔涌的灵力潮汐声。 渐渐的,玄天秘境深处,天变了。 原本悬挂在空中的三轮妖异光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抹去。 整个世界失去了色彩,只剩下黑与白。 天空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口子,就像是破碎的镜面。 大地在哀鸣,那些屹立了万年的灵山,开始从内部崩塌。 参天古木枯萎,灵草化为飞灰,这是世界末日的景象。 秘境的核心本源被抽干,这个依附于主世界的小空间,正在走向死亡。 百里之外,一头正准备捕食的五阶妖兽,惊恐地看着天空。 它还没来得及哀嚎,就在黑白二气的绞杀下,化作了一滩血水。 这种恐怖的衰亡,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外蔓延。 但就在这毁灭的中心。 那个不起眼的地底洞窟,却因为上古禁制的存在,成了一座孤岛。 所有的动静都被那层灰白色的雾气隔绝。 外界,玄剑宗的长老门还不知道秘境核心区域的变故。 就这样,过去了两个时辰。 地底洞窟内,那两道贯穿天地的阴阳本源光柱,彻底消失。 混沌神鼎打了个饱嗝,缓缓落下,重新钻回了秦宇的丹田。 它吃饱了,原本遍布鼎身的裂纹,修复了大概十分之一。 虽然看起来还是破破烂烂的,但那种镇压诸天的气势,已经初露端倪。 秦宇盘膝坐在地上,缓缓睁开双眼。 两道精光如利剑般射出,在黑暗的洞窟中打出两道火花。 “呼……” 一口浊气吐出,此时的他的修为已经是筑基巅峰! 短短两个时辰,连破两境。 不仅伤势痊愈,修为更是直接达到了筑基巅峰。 秦宇握了握拳头。 空气在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脆响。 这种充满力量的感觉,让他沉醉。 “宁老狗,现在若是再遇上,我杀你如屠狗。” 秦宇嘴角泛起一冷笑,之前的狼狈逃窜,那是战略转移。 现在的他哪怕不动用其他底牌,光凭这一身恐怖的灵力。 也足以价将寻常金丹初期修士,按在地上摩擦。 甚至是金丹中期,他也有信心碰一碰。 毕竟现在他体内的灵力精纯程度已经直逼金丹中期了。 “还没完。” 秦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既然修为上去了,那以前有些施展不开的手段,也可以升级了。 他闭上眼,神魂沉入识海。 前世记忆中的无数功法武技,如同繁星般闪烁。 《混沌剑诀》、《混沌神体诀》、《混沌踏天步》。 这三门玄阶极品武技,是他目前的依仗,但现在不够用了。 凭借着两世为人的逆天悟性,再加上此刻阴阳本源残留的道韵。 他开始对这三门武技进行改良,去芜存菁,推演变化。 原本晦涩难懂的关隘,在这一刻势如破竹。 半个时辰后。 秦宇再次睁眼,身上多了一股缥缈难测的气质。 剑诀更加凌厉,不再拘泥于招式,一草一木皆可为剑。 肉身更加坚韧,皮肤下隐隐有金光流转,那是神体小成的标志。 步法更加诡异,一步踏出,缩地成寸。 三门武技,全部晋升地阶极品! 而地阶极品,那可是一般只有金丹巅峰强者修炼的武技。 筑基巅峰修士能掌握,那也属于逆天之举了。 “差不多了。” 秦宇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趟秘境之行赚大了。 不仅修复了神鼎,还重铸了道基。 就在秦宇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丹田内异变突生。 一直安安静静的混沌神鼎,突然光芒大盛。 那种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股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神圣感。 “嗯?” 秦宇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这破鼎又要作什么妖? 只见一道灰色的光影,慢悠悠地从神鼎中飘了出来。 光影在半空中凝聚,扭曲,最后化作了一个人形。 第267章 器灵苏醒 数息后,那团灰蒙蒙的光影终于凝实。 秦宇瞪大了眼睛,看着悬浮在面前之人。 没有三头六臂,也不是什么威武霸气的神兽。 那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模样的男童。 而且还光着屁股,只在胸前挂了个红肚兜。 粉雕玉琢,胳膊腿儿像藕节似的,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这就是混沌神鼎的器灵? 曾经镇压诸天万界,让无数大帝闻风丧胆的神器之魂? 秦宇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点。 那男童缓缓睁开双眼。 原本稚嫩可爱的脸庞上,那双眸子却透着一股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沧桑。 像是看尽了亿万年的岁月变迁,星河生灭。 那种眼神,比秦宇前世见过的最古老的老怪物还要深邃。 “拜见主人。”男童开口了。 声音奶声奶气的,但语气却老气横秋,透着一股子威严。 秦宇定了定神,问道:“器灵,你醒了?” 男童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勉强算是醒了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小身板,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阴阳本源味道虽然还行,就是分量太少了。” “连给本座塞牙缝都不够。” 秦宇听得眼皮直跳,分量少? 那可是支撑整个玄天秘境运转数千年的核心能量啊! 刚才那一缕泄露出来的气息,差点就把他这具肉身给撑爆了。 在这小家伙嘴里,居然只是塞牙缝? “你管这叫少?”秦宇忍不住问道。 男童瞥了他一眼,傲然道:“主人,你是不知道。” “全盛时期的我,吞噬一方大世界也不过是打个饱嗝的事儿。” “这点能量,也就帮我恢复了不到亿万分之一的力量。” “顶多能让我从深度昏迷转为浅度睡眠,偶尔出来透透气罢了。” 才恢复亿万分之一?听到这话,秦宇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早就知道混沌神鼎来头大得吓人,但这也太离谱了。 恢复了亿万分之一,就能轻易镇压阴阳本源? 那要是全盛时期,岂不是真的一鼎砸下去,一个世界都得崩塌? “主人,我可没吹牛啊。” 男童摆了摆胖乎乎的小手,打断了秦宇的震惊。 “虽然恢复得不多,但好歹也是醒了。” “既然认你为主,有些忙我还是能帮得上的。” 秦宇眼睛一亮,这才是重点。 “你能做什么?帮我打架?” 男童翻了个白眼,一脸的不屑。 “打架这种粗活,那是莽夫才干的事。” “我现在主要能提供两个能力。” 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头:“第一,遮掩天机。” “我可以彻底抹除你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所有痕迹。” “不管是因果线,还是气息残留,甚至是天道感应。” “我都能帮你抹除干净,就算是那些站在绝巅的老不死也没办法洞悉出来。” “他们哪怕算破了脑袋,也算不出你的跟脚,找不到你的位置。” 秦宇点了点头,这个能力很实用。 他毕竟是重生者,身上背负的秘密太多。 尤其是前世那些仇家,若是让他们察觉到蛛丝马迹。 自己现在这点修为,还不够人家吹口气的。 有了这个能力,就等于多了一张保命符。 男童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伪装。” “我可以消耗能量,帮你改变自身的修为气息。” “你可以变成妖兽的气息,甚至变成其他修士的气息。” “只要你不主动暴露,即使高于你一个大境界的修士也认不出你是谁。” 秦宇摸了摸下巴,这个能力更妙。 以后干些杀人越货、敲闷棍的勾当,谁也查不到他头上。 “那攻击手段呢?”秦宇追问道。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那种能一锤定音的底牌。 男童犹豫了一下,小脸变得严肃起来。 “攻击手段自然是有,虽然我现在很虚。” “但若是拼着消耗本源,爆发出来的一击,灭个化神期跟玩儿似的。” 秦宇心头一跳,灭化神如玩儿? 这在玄剑宗这种地方,元婴大能变得最巅峰的强者了! 但还没等他高兴,男童就泼了一盆冷水。 “不过主人,我劝你最好别用。” “为什么?”秦宇皱眉。 “因为因果。”童指了指天上。 “主人,你别忘了你是怎么死的。” “那十个围攻你的家伙,现在可都活得好好的,而且比以前更强了。” “混沌神鼎的气息太过独特,一旦动用本体攻伐,就会牵动因果波动。” “哪怕隔着无尽星空,那十个老东西也能感应到。” “到时候,他们要是跨界杀来……” 男童上下打量了秦宇一眼,啧啧两声。 “就凭你现在这筑基巅峰的小身板,人家打个喷嚏你就没了。” “而且强行催动神鼎攻伐,反噬也不是你现在能承受的。” “轻则伤及根本,重则修为跌落。” 秦宇沉默了,他现在的确太弱了。 在那十位大帝面前,连只蝼蚁都算不上。 过早暴露底牌,那就是在找死。 “我明白了。”秦宇点了点头,眼神恢复了冷静。 “不到万不得已,生死关头,我绝不动用神鼎的攻伐之力。” “只用遮掩和伪装的能力,这总没问题吧?” 男童满意地点了点头:“主人明白就好。” “只要不动用本源力量硬撼,那帮老东西是发现不了的。” 说完,男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子开始打架。 “行了,话说完了,我也困了。” “这次醒得太久,消耗有点大。” “没事别喊我,有事……也尽量别喊我。” 话音未落,男童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重新钻回了秦宇的丹田。 混沌神鼎再次恢复了沉寂。 就像是一块普通的破铁疙瘩,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秦宇内视丹田,看着那尊神鼎,心中暗喜。 虽然不能用来砸人,但有了遮掩天机和伪装气息这两个神技。 这玄剑宗内甚至整个王朝境界,还不是任他遨游? “轰隆隆……” 就在这时,外界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声。 整个地底洞窟都在颤抖。 头顶的岩石开始崩裂,大块大块地往下掉。 第268章 秘境突变 阴阳本源被抽干,这里的平衡彻底打破了。 这处存在了数千年的秘境,正在走向毁灭。 秦宇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岩石,仿佛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天空崩裂,大地塌陷,灵气枯竭,万物凋零。 这片曾经的洞天福地,即将变成一片死域。 对于玄剑宗来说,这是无法估量的损失。 甚至可能会动摇宗门的根基。 但秦宇脸上没有半点愧疚,有的只是属于大帝的漠然。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资源从不属于某个人,而是属于强者。 他需要这份机缘来重回巅峰,至于玄剑宗的损失? 等他日后登临帝位,随便指点几句,或者赐下几部功法。 哪怕是十个玄天秘境也换不来。 “这笔买卖,你们不亏。”秦宇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该走了,在走之前,得把尾巴扫干净。” 秦宇心念一动,丹田内的混沌神鼎微微一颤。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秦宇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所过之处,一切气息都被抹除。 无论是他刚才留下的脚印,还是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 甚至是他在这里存在过的因果线,统统消失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秦宇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就算是玄剑宗那位元婴期的老祖老亲至。 就算是把这地底洞窟翻个底朝天,哪怕是用时光回溯的大神通。 也绝对查不出半点蛛丝马迹。 更不可能知道这秘境毁灭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一个筑基期的弟子。 秦宇看着那个被他钻出来的阵法缺口,眼中寒芒闪烁。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烟。 顺着来时的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即将毁灭的核心禁地。 只留下身后那不断崩塌的世界,在黑暗中发出最后的哀鸣。 而玄天秘境的外围区域,原本是一片祥和的修炼宝地。 上百名玄剑宗的弟子正盘膝坐在聚灵阵中,贪婪地吞吐着这里浓郁的天地灵气。 对于他们来说,每一次进入秘境的机会都无比珍贵。 哪怕只是在外围多吸一口气,都抵得上外面苦修半日。 突然,一名正在打坐的弟子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疑惑地看了看四周,伸手在空中抓了一把。 原本粘稠得几乎要化作雾气的灵气,竟然在这一刻变得稀薄无比。 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抽走了一样。 “怎么回事?聚灵阵坏了?” 旁边的一名弟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拿出一块备用的灵石想要补充阵法。 却发现手中的灵石刚一拿出来,里面的灵力就顺着指缝往外逸散。 速度快得吓人。 眨眼间,那块下品灵石就变成了一块毫无光泽的废石头,碎成了粉末。 “我的灵石!” 惊呼声此起彼伏。 不仅仅是灵石,就连周围那些原本生机勃勃的灵草。 此刻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叶片发黄,根茎干瘪,最后化作一捧飞灰,随风飘散。 一种莫名的恐慌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灵气在流失,不是减少,是彻底没了!” “这秘境是不是要塌了?” “快跑啊,再不跑都要死在这里!” 一时间整个秘境都乱了,彻底乱了。 这群平日里自诩精英的弟子。 此刻像是炸了窝的蚂蚁,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而此时守在秘境深处入口不远处的宁长老,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毕竟是金丹期强者,感知的敏锐程度远超那些筑基弟子。 此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秘境里的灵气并不是在简单的流动。 而是被核心区域的一个巨大黑洞给强行吞噬了。 那个黑洞就像是一张贪婪的大嘴,在疯狂地吸吮着这个小世界的血液。 “该死,这是秘境根基受损的征兆!”宁长老的手都在哆嗦。 他在玄剑宗待了一辈子,看过无数典籍,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玄天秘境的核心本源出了大问题。 若是这秘境真的在他看守期间毁了,别说是长老的位置保不住。 宗主甚至是老祖绝对会把他抽魂炼魄,点天灯烧上一百年! “必须去看看,一定要查出原因!” 宁长老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嗖!” 宁长老不再犹豫,驾起遁光。 顶着那股令人窒息的灵气逆流,朝着核心禁区的方向冲去。 风声呼啸,刮得他脸上的伤口生疼。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跟宗门交代。 越往里走,景象就越是骇人。 原本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枯黄的死地。 那些平日里凶悍无比的妖兽,此时全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它们是这片天地的土著,对这种灭顶之灾的感应最为强烈。 宁长老的心越来越沉。 这动静太大了,就算是元婴老怪出手,也不一定能造成这种毁天灭地的效果。 难道是有什么绝世凶物出世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前方那层原本厚重的核心禁制光幕,出现在视线中。 只不过现在的光幕已经变得黯淡无光,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而在那即将破碎的光幕边缘,一道青色的身影正缓步走出。 那人走得很慢,步履从容。 在这天崩地裂的末日景象中,显得格格不入。 宁长老眯起眼睛,待看清那人的面容时,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新仇旧恨交织的怒火,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秦宇?” 宁长老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 从核心禁区里走出来的,竟然是这个让他颜面扫地的小子! 秦宇停下脚步,拍了拍袖口沾染的一点灰尘。 他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个气急败坏的老头,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老狗,鼻子挺灵啊,这么快就闻着味儿来了?” 秦宇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如同针尖狠狠扎在了宁长老的心窝上。 “小畜生,果然是你!” 宁长老落在地上,死死盯着秦宇。 眼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第269章 长老震惊 宁长老虽然不知道秦宇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 但直觉告诉他这秘境的异变,绝对跟这小子脱不了干系! 一个筑基期的废物,竟然能引起这么大的乱子? 这小子身上肯定藏着惊天的秘密! 想到这里,宁长老心头的恐惧反而消散了不少。 转而心中涌出一种贪婪和狠毒。 秘境毁了就毁了,只要把这小子宰了,把罪名往他头上一扣。 就说是这秦家余孽勾结外敌,破坏宗门根基,到时候死无对证。 自己不仅无过,反而还有了清理门户、擒拿真凶的功劳! 至于秦宇身上的秘密和宝物,自然也就成了他的战利品。 宁长老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完美无缺。 他狞笑一声,往前逼近了两步,身上的金丹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秦宇,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擅闯禁地,破坏秘境根基,导致灵气枯竭!” “今日老夫就代表宗门,将你这欺师灭祖的孽障就地正法!”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那是又快又狠。 根本不给秦宇任何辩解的机会。 秦宇看着宁长老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忍不住嗤笑出声。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老狗,想杀人夺宝就直说,扯什么宗门大义?” “你这张老脸,也不嫌臊得慌?” 被戳穿了心思,宁长老老脸一红,随即恼羞成怒。 “牙尖嘴利,等老夫把你四肢打断,抽出神魂,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话音未落,宁长老右手成爪,直接抓向秦宇的天灵盖。 这一爪带着凄厉的破风声,显然是动了真格的。 他要在其他长老赶来之前,速战速决! 秦宇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面对金丹强者的必杀一击,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那只枯瘦的手爪即将触碰到他发丝的瞬间。 “轰!”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秦宇体内爆发而出。 这股气势并非那种虚浮的爆发,而是如同山岳般厚重,如同江海般浩瀚。 原本抓向秦宇的宁长老,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股无形的巨力撞在他的胸口,将他硬生生震退了三步。 “什么?” 宁长老稳住身形,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宇。 刚才那股力量怎么可能? 他死死盯着秦宇,神念一扫,整个人如遭雷击。 “筑基……巅峰?” 宁长老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鸭。 他记得清清楚楚,几个时辰前,这小子才筑基中期。 这才过了多久?半天都不到! 怎么可能连跨两级,直接达到了筑基巅峰? 哪怕是那些传说中的逆天妖孽,也不可能把突破如此之快吧。 “你……你吃了什么禁药?” 宁长老指着秦宇,手指都在哆嗦。 除了这个解释,他想不出任何理由。 肯定是这小子在禁区里找到了某种透支生命力的邪丹,强行提升了修为。 这种靠外力提升上来的境界,根基肯定虚浮无比,不过是纸老虎罢了! 想到这里,宁长老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给自己打气。 “哼,歪门邪道!” “就算你强行提升到了筑基巅峰又如何?” “筑基与金丹之间,乃是天壤之别,老夫杀你依旧如屠狗!” 宁长老大吼一声,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来驱散内心的那一丝不安。 而那眼神死死盯着面前的秦宇,心中依然骇然不已。 半天时间连破两境,这是什么概念? 这简直就是把修真界的常识按在地上摩擦。 哪怕是中州那些圣地的圣子,也没这么邪乎。 此子绝不能留! 宁长老心里很清楚,今天若是弄不死秦宇。 妖兽等这小子成长起来,哪怕只是到了金丹境。 死的绝对是自己,甚至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一时间,宁长老那张肿胀的老脸更显狰狞。 他伸手在乾坤袋上一拍。 一把通体赤红、散发着浓烈血腥气的长剑落入手中。 “不管你是吃了什么禁药,还是用了什么妖法。” 宁长老咬着后槽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哨都是笑话,给老夫死来!” 随着一声暴喝,宁长老浑身的气势攀升到了顶点。 金丹初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热浪烧得扭曲变形,地上的碎石更是直接被震成了粉末。 他双手握剑,高高举起。 赤血剑上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宛如一轮血色残阳。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笼罩了方圆百丈。 “地阶下品武技,赤阳裂天斩!” 宁长老这一剑,没有半点留手。 他是奔着要把秦宇连人带魂,直接劈成两半去的。 一道长达数十丈的血色剑芒,凭空浮现。 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劈下。 剑芒未至,地面已经裂开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狂风骤然呼啸,刮得人脸皮生疼。 这一击,足以秒杀任何筑基期的修士。 哪怕是半步金丹,若是没有重宝护身,也得当场饮恨。 秦宇站在原地,衣衫猎猎作响。 面对这必杀一击,他没有躲。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反而燃起了一团熊熊战火。 前世身为大帝,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区区一个金丹初期的全力一击,也想让他退缩? 简直是笑话! “来得好!”秦宇低喝一声。 体内那经过阴阳本源淬炼的灵力,如同江河奔涌。 一股精纯的混沌灵力,顺着经脉灌注进手中的灵剑。 原本普普通通的下品灵剑,此刻竟然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龙吟。 剑身之上,青光流转,隐隐有混沌气弥漫。 秦宇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招。 他只是手腕一抖,摆出了一个最基础的起手式。 混沌剑诀,第一式,破妄! 这一招讲究的就是一个快,一个准。 看破虚妄,直指本源。 在那恐怖的血色剑芒即将临头的刹那。 秦宇不退反进,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就像是一只扑向火焰的飞蛾。 那种决绝,那种狂傲,让人心惊肉跳。 “找死!”宁长老见状,眼里的残忍之色更浓。 “既然你想死得快点,老夫就成全你!” 第270章 碾压金丹 宁长老加大了灵力的输出。 血色剑芒的速度再快三分,威能也提升了几分。 眼看这道剑芒就要把那个渺小的身影彻底吞没。 就在这时,秦宇猛然出剑。 没有漫天的剑影,也没有浩大的声势。 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刺,这一剑平平无奇,却精准得令人发指。 剑尖所指之处,正是那道血色剑芒灵力流转的一个节点。 也是这看似无敌的一招中,唯一的破绽。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那道长达数十丈、气势汹汹的血色剑芒,竟然停在了半空。 无论宁长老如何催动,都无法再寸进分毫。 紧接着,一道细密的裂纹,从剑尖接触的地方出现。 然后迅速蔓延,布满了整道剑芒。 “这……这怎么可能?” 宁长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可是他的全力一击啊! 就算是同阶的金丹修士,也不敢硬接。 这小子凭什么?就凭那一剑?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道血色剑芒轰然崩碎。 化作漫天的红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赤血剑传来。 宁长老只觉得虎口发麻,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了五六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老狗,你就这点实力吗?” 一道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秦宇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穿过了漫天光点。 出现在了宁长老的面前,不足三尺之处。 那张清秀的脸庞上,挂着一丝嘲弄。 眼神冰冷,如同看着一具尸体。 “不好!”宁长老头皮发麻,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太快了,这小子的速度,怎么比刚才还要快? 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剑格挡,但秦宇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刚才打爽了吧?现在轮到我了。” 秦宇手腕一抖,手中的灵剑化作一团青光。 混沌剑诀,乱空! 这一招,讲究的就是一个乱字。 乱中有序,虚实难测。 漫天剑影如同狂风暴雨般,将宁长老整个人笼罩在内。 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混沌灵力的加持。 锋利无匹,无坚不摧。 宁长老只觉得眼前全是剑光,根本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假。 他只能凭借本能,疯狂挥舞着手中的赤血剑。 试图在身前布下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 “叮叮叮叮!”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爆豆般响起,火星四溅,灵气激荡。 但很快,宁长老就绝望地发现。 自己的防御在秦宇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秦宇的每一剑,都带着一股诡异的穿透力。 那是混沌灵力的特性,无视大部分五行灵力的防御。 “噗!” 一道青光闪过,宁长老的左肩飙出一道血箭。 护体灵气直接被洞穿,深可见骨。 “啊!” 宁长老惨叫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这一慢,就是致命的。 “噗噗噗!” 接二连三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大腿、手臂、胸口、后背……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宁长老身上就多了几十道伤口。 鲜血染红了那身破烂的道袍,让他变成了一个血人。 太惨了,堂堂金丹长老,平日里高高在上。 此刻却被一个筑基期的小辈,按在地上摩擦。 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被动挨打。 秦宇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每一剑都精准、狠辣,直奔要害。 若不是宁长老身上还穿着一件下品灵器的护身内甲。 此刻恐怕早就被剁成肉泥了。 “滚!” 宁长老被逼到了绝境,爆发出了求生的本能。 他不顾伤势,强行震碎了体内的两颗灵力结晶。 一股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硬生生将秦宇逼退了三丈。 宁长老大口喘着粗气,披头散发,狼狈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秦宇,眼里的杀意早就没了,而是带着浓浓的恐惧。 怪物,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筑基巅峰压着金丹初期打,这根本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跑,必须跑! 再不跑,这条老命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宁长老也是个狠人,一旦下定决心,绝不拖泥带水。 什么长老的尊严,什么宗门的面子。 在小命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小畜生,今日之辱,老夫记下了!” 宁长老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赤血剑上。 那把剑顿时发出凄厉的嗡鸣声,血光大盛。 “九星锁龙剑阵,困!”随着他一声厉喝。 手中的赤血剑轰然炸开,化作九道血色流光。 这九道流光并没有攻击秦宇。 而是按照九宫方位,插在了秦宇四周的地面上。 “嗡!” 一道血红色的光幕瞬间升起,将秦宇整个人罩在其中。 光幕之上,符文流转,散发着一股坚不可摧的气息。 这是宁长老压箱底的保命绝招。 以毁掉本命灵器为代价,布下的困杀大阵。 就算是金丹中期的强者被困住,一时半会儿也别想出来。 “给老夫困死在里面吧!” 宁长老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但他根本不敢停留看结果。 骂完之后,转身就跑。 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朝着秘境出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速度,比刚才来的时候快了一倍不止。 简直就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秦宇站在光幕之中,看着那个狼狈逃窜的背影。 脸上没有半点焦急,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想跑?” 他伸手摸了摸面前那层血红色的光幕,指尖传来一阵灼烧感。 这阵法确实有点门道,蕴含着一丝封禁之力。 即使是寻常金丹中期强者,也无法短时内破阵。 可惜他遇到了秦宇,遇到了这个曾经统御万族,对阵法造诣登峰造极的大帝。 “这种垃圾阵法,也想困住我?”秦宇摇了摇头,眼底金光一闪。 在他的视野中,这座看似完美的阵法,瞬间变得破绽百出。 灵力的流转路线,阵眼的方位,甚至符文的排列组合。 在他眼里,就像是小孩子的涂鸦一样幼稚。 “碎!”秦宇抬起手中的灵剑。 没有动用什么大招,只是平平淡淡地一剑刺出。 剑尖点在了光幕右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节点上。 那里正是这座大阵灵力流转的枢纽,也是最薄弱的一点。 第271章 惊动元婴老祖 “咔嚓!”一声脆响传来。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血色光幕,瞬间布满了裂纹。 紧接着,“哗啦”一声。 整座大阵轰然崩塌,化作漫天的血色碎片。 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宁长老引以为傲、甚至不惜毁掉法宝布下的困阵。 就被秦宇轻描淡写地给破了。 此时,宁长老才刚刚跑出去不到两百丈。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吓得他魂飞魄散。 只见那个青衫少年,正提着剑,站在破碎的光幕之中。 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妈呀!” 宁长老怪叫一声,差点没从天上掉下来。 这还是筑基修士吗吗?那可是困龙阵啊! 就算是金丹初期强者,也得被困个一时三刻。 这小子居然一剑就给捅破了? 宁长老再也不敢有任何侥幸心理。 他疯狂燃烧体内的精血,速度再次暴涨。 整个人就像是一颗红色的流星,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天边。 秦宇看着宁长老消失的方向,并没有追。 他缓缓收起手中的青玄剑,眼中的杀意逐渐收敛。 杀一个宁长老容易。 凭他现在的实力,再加上混沌踏天步。 追上去也就是几息的功夫,三剑之内,必取其狗头。 但这老狗毕竟是玄剑宗的实权长老,而且身后还牵扯着不少利益关系。 若是死在这里,必定会引起宗门高层的震怒。 到时候,执法堂甚至是那位元婴老祖都会介入调查。 他现在的根基还不稳。 虽然有了遮掩天机的手段,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若是被那些老怪物盯上,终究是个麻烦。 “暂且留下你这颗狗头。”秦宇冷哼一声。 就在秦宇准备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时,异变突生。 原本正在崩塌破碎的天空,突然定格了。 那些不断掉落的巨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住,悬停在半空。 就连狂暴肆虐的灵气乱流,也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九天之上轰然落下。 这股威压之强,远超金丹境百倍、千倍。 方圆百里的地面,在这股气势的压迫下,硬生生下沉了三尺。 所有的草木瞬间化为齑粉。 秘境内的妖兽,无论是一阶的蝼蚁,还是接近四阶的霸主。 此刻全都趴在地上,屎尿齐流,连哀嚎都不敢发出一声。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秦宇脸色微变,身形猛地一沉,双脚陷入地面半尺有余。 “元婴大能?” 他抬头看向天空,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没想到玄剑宗的老祖反应这么快。 秘境本源刚消失不到半个时辰,这帮老怪物就坐不住了。 “何方鼠辈,竟敢断我玄剑宗根基!” 一声怒吼,如同九天惊雷,在整个秘境炸响。 声浪滚滚,震得空间都在颤抖。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长虹撕裂苍穹,瞬息而至。 光芒散去,露出一名身穿紫金道袍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但双眼之中却有雷霆闪烁。 正是玄剑宗三大老祖之一,通冥老祖。 他原本正在闭死关,冲击元婴中期。 突然感应到玄天秘境的本源气息彻底断绝,吓得魂都差点飞了。 这可是宗门的命根子啊! 顾不上稳固境界,他直接破关而出,燃烧精血赶了过来。 通冥老祖悬浮在半空,神念如潮水般铺开。 瞬间就锁定了核心禁区的方向。 “给老夫开!” 他大手一挥,一道恐怖的法印打出。 那层连金丹修士都难以撼动的禁制光幕,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 通冥老祖身形一闪,直接冲进了地底洞窟。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 “没……没了?” 原本应该矗立在这里,维持整个秘境运转的阴阳本源光柱。 此刻竟然凭空消失了! 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还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别说是本源了,连根毛都没剩下。 就像是遭了贼,被搬得干干净净。 “啊!”通冥老祖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气得浑身发抖,胡子都翘了起来,几千年的积累啊! 那是祖师爷传下来的基业,是玄剑宗屹立不倒的根本。 现在全没了,这让他以后怎么去见列祖列宗? “查,给老夫查!” “就算是把这地皮刮三尺,也要把那个该死的贼找出来!” 通冥老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恐怖的元婴神念,瞬间笼罩了整个玄天秘境。 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甚至每一只蚂蚁,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所有活人,立刻滚到入口处集合!” “半个时辰内不到者,杀无赦!” 这道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杀意,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秦宇站在原地,听着那充满怒火的咆哮,嘴角微微上扬。 “老家伙,嗓门倒是挺大。” 他拍了拍肚子,安抚了一下丹田内有些躁动的混沌神鼎。 “小家伙,看你的了。” “要是被这老怪物看穿了底细,咱们俩都得玩完。” 丹田内,那个穿着红肚兜的器灵翻了个白眼。 虽然一脸的不情愿,但还是吐出了一口灰色的雾气。 雾气瞬间包裹住秦宇的全身,将他的气息彻底掩盖。 做完这一切,秦宇才慢悠悠地朝着入口方向走去。 既然躲不掉,那就大大方方地去见识一下。 他也想看看这玄剑宗的老祖,能拿他怎么样。 不久后,秘境入口处的空地上。 此时已经聚集了百余号人。 一个个脸色惨白,如同待宰的羔羊。 这些人里有刚进来的普通弟子,也有叶轩宁带来的死士。 甚至还有几个在外围历练的核心弟子。 此刻全都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头顶上,通冥老祖盘膝坐在虚空之中。 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一尊发怒的神灵。 他的目光冰冷,如同利剑般在每个人身上扫过。 每一次扫视,都让人感觉灵魂都要被冻结。 “人都在这儿了?” 通冥老祖的声音很轻,但听在众人耳朵里,却如同炸雷。 “回……回老祖,基本都在这儿了,还有几个正赶来。” 一名负责清点的执事长老,哆哆嗦嗦地站出来。 话都说不利索了,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 第272章 找替死鬼 通冥老祖冷哼一声,没有理会那个废物。 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的最前方,那里跪着一个人。 正是满身血污、气息奄奄的宁长老。 “宁远,你是负责看守秘境的长老。” 通冥老祖盯着宁长老,语气森寒。 “你来告诉老夫,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何本源会消失?为何秘境会崩溃?” “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老夫现在就毙了你!” 宁长老浑身一颤,吓得差点当场尿裤子。 他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现在要是说不知道,那就是死路一条。 宁长老眼珠子乱转,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本源消失了,这可是泼天的大祸。 这口黑锅太重了,他这把老骨头根本背不动,必须找个替死鬼! 而且这个替死鬼,还得是个即使死了也没人可惜的角色。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从远处走了过来。 正是秦宇! 看到秦宇的那一刻,宁长老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的眼神。 还有比这更完美的替死鬼吗? 这小子曾经还是逃兵,坐过天牢,证明行为不端。 最关键的是,这小子刚才确实从核心禁区里走出来过! “老祖,我知道!” 宁长老猛地抬起头,顾不上身上的伤势,声嘶力竭地大喊。 “是秦宇,就是那个秦宇!”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死死指着刚走进人群的秦宇。 “是他毁了秘境,是他偷走了本源!”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集中到了秦宇身上。 震惊、疑惑、不可置信。 秦宇?那个只有筑基期的废物逃兵? 他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毁掉老祖都重视的秘境本源? 这不是扯淡吗? 就连通冥老祖也是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他虽然愤怒,但还没老糊涂。 一个筑基期的小辈,想要靠近核心禁区都难如登天。 更别说盗走那恐怖的阴阳本源了。 “宁远,你在戏弄老夫吗?” 通冥老祖冷冷地看着宁长老,杀意涌动。 “一个筑基期,能在你这个金丹长老的眼皮子底下作案?” “你是觉得老夫好骗,还是觉得你自己太蠢?” 宁长老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如捣蒜。 “老祖明鉴啊,弟子绝不敢欺瞒老祖,这秦宇邪门得很啊!” “他不仅擅闯禁地,而且……而且还把弟子打成了重伤!” 为了活命,宁长老也是豁出去了。 直接把自己最丢人的伤疤给揭开了。 他指着自己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剑痕,哭诉道: “老祖您看,这就是那小畜生干的好事!” “弟子发现他鬼鬼祟祟从禁区出来,想要上前盘问。” “谁知他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他身上肯定藏着什么邪宝,战力恐怖至极。” “弟子一时不察,竟然……竟然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这番话说出来,周围的人全都傻眼了。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啥玩意儿? 筑基期把金丹长老给揍了?而且还打得这么惨? 这宁长老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这种鬼话也编得出来? “放屁!”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秦宇才多大?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打得过金丹强者啊。” “就是,宁长老这是想推卸责任想疯了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显然没人相信这种天方夜谭。 通冥老祖也是一脸的荒谬。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的天才也不少。 越级挑战的也有,但那都是在同大境界之内。 筑基打金丹?这中间隔着大境界的天堑呢! 就算是当年的开山祖师爷,在筑基期也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宁远,你若是再敢胡言乱语,老夫这就搜你的魂!” 通冥老祖失去了耐心,抬手就要抓向宁长老的天灵盖。 “老祖且慢!” 就在这时,旁边的叶轩宁突然开口了。 他抬起头,眼神怨毒地盯着秦宇。 “弟子可以作证,宁长老所言非虚!” 叶轩宁这一嗓子,算是把水彻底搅浑了。 他是叶家的少主,身份摆在那里。 说话的分量,自然比那些普通弟子要重得多。 通冥老祖动作一顿,目光转向叶轩宁。 “你也看到了?” 叶轩宁咬了咬牙,回应道: “回老祖,弟子虽然没亲眼看到秦宇偷本源。” “但弟子带人进入秘境后,确实发现秦宇行踪诡秘。” “而且……” 他指了指宁长老身上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宁长老身上的剑气残留,确实是秦宇那把剑留下的。” “弟子曾与秦宇交过手,认得他的气息。” “虽然难以置信,但这小子的实力确实诡异得很。” 叶轩宁这番话,半真半假。 他是恨不得秦宇死,只要能把这口黑锅扣在秦宇头上。 管他是真是假,先弄死再说,而且他心里也确实怀疑。 秦宇既然能从宁长老手底下逃进秘境,现在又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 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宁长老见有人帮腔,顿时来了精神。 “对对对,叶贤侄说得对!” “老祖您仔细看看那小子,他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这秘境都塌成这样了,连老夫都受了波及。” “他一个筑基期,凭什么能安然无恙?” “除非……除非这灾难就是他搞出来的,他有办法规避!” 这一番推论虽然牵强,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通冥老祖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在了秦宇身上。 这一次,带上了审视和威压。 “秦宇?” 通冥老祖眯起眼睛。元婴境的神识扫向秦宇。 想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然而让他意外的是。 堂堂元婴之境的神识扫过秦宇的身体,就像是扫过了一团迷雾。 看似只有筑基巅峰的修为,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纱,看不真切。 “有点意思。”通冥老祖心中微动。 一个筑基期的小辈,竟然能让他的神识都产生模糊感。 这小子身上,绝对有大秘密。 第273章 知法犯法 “秦宇,宁长老指控你盗取本源,重伤长老。” “你可认罪?”通冥老祖的声音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仿佛只要秦宇敢说半个不字,立刻就会被碾成齑粉。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看这个曾经的逃兵怎么回答。 面对千夫所指,秦宇笑了。 笑声不大,却在这死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不是走投无路的苦笑,更不是疯癫的狂笑。 而是一种居高临下,仿佛看着一群跳梁小丑般的轻蔑。 通冥老祖眉头微皱,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又重了几分。 “你笑什么?” 秦宇收起笑容,背负双手,腰杆挺得笔直。 哪怕面对元婴老祖,他的膝盖也没有弯下半分。 “我笑宁长老为了找替死鬼,连脑子都不要了。” “更笑这偌大的玄剑宗,竟然会被这种拙劣的谎言蒙蔽。” 宁长老脸色大变,厉声喝道:“死到临头还敢狡辩,老祖,快杀了他!” 秦宇根本没搭理这条疯狗。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半空中的通冥老祖。 那眼神清澈,不卑不亢。 “老祖,弟子有一事不明。” “玄天秘境核心区域,那是何等凶险之地?” “据宗门典籍记载,那里不仅有上古留下的绝世杀阵。” “更有那种拥有太古血脉、实力堪比半步元婴的守护凶兽。” 说到这,秦宇顿了顿,环视四周。 声音提高了几分,字字铿锵。 “敢问老祖,若那守护凶兽还活着。” “凭弟子这点微末道行,能在那凶兽眼皮子底下偷东西?” “那是半步元婴的凶兽啊!” “它打个喷嚏,弟子这身板就得化成灰。” “还是说宁长老觉得弟子的实力,已经超过了半步元婴,能在那凶兽面前来去自如?”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原本那些跟着宁长老起哄的弟子,此刻全都愣住了。 是啊,那可是核心禁区! 别说是筑基期,就算是金丹巅峰的长老进去,大概率也是有去无回。 那些守护凶兽的凶名,在玄剑宗流传了数千年。 谁不知道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秦宇才筑基修为?不可能在半步元婴的凶兽面前偷走本源。 “这……秦宇说得有道理啊。” “那守护兽我听师父说过,恐怖得很,秦宇怎么可能过得去?” “难道宁长老真的是在乱咬人?” 人群中,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多。 原本一边倒的舆论风向,瞬间发生了逆转。 大家看向宁长老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通冥老祖眼中的杀意也消散了不少。 他刚才也是气昏了头,才会被宁长老牵着鼻子走。 现在冷静下来一想,秦宇这话确实没毛病。 本源消失,大概率是秘境自身出了问题,或者是那头凶兽发狂了。 赖在一个筑基弟子头上,确实太扯淡了。 宁长老看着老祖的神色变化,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要是让老祖信了秦宇的鬼话。 那看守不力、导致秘境毁灭的黑锅,就得扣在他头上了。 “一派胡言!” 宁长老急了,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跳着脚,指着秦宇大骂。 “谁知道你用了什么妖法?” “你这小子邪门得很,明明只有筑基修为,却能重伤老夫!” “既然你有本事伤了老夫,自然也有本事偷走本源!” 这完全就是胡搅蛮缠了。 但在生死存亡面前,宁长老也顾不得什么脸面逻辑了。 他转过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通冥老祖疯狂磕头。 “老祖,这小子牙尖嘴利,最擅长蛊惑人心。” “他身上肯定藏着不可告人的大秘密!” “为了宗门安危,弟子恳请老祖出手,对他进行搜魂!” “只要搜了他的魂,一切真相大白!” 搜魂这两个字一出,在场所有弟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修真界最恶毒的手段之一。 一旦被强行搜魂,轻则变成白痴,重则神魂崩碎,永世不得超生。 这宁长老,是铁了心要置秦宇于死地啊! 秦宇的眼睛眯了起来,眼底深处,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寒芒。 好一条恶毒的老狗,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宁长老好大的威风。” 秦宇冷笑一声,往前踏出一步。 身上的气势虽然不如金丹强者。 但那股子凌厉劲儿,却让人不敢直视。 “你说我身怀邪法,要对我搜魂?” “好啊,只要老祖下令,弟子绝无二话。” “但是!”秦宇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如同万年寒冰。 “在搜魂之前,有些账,咱们得算清楚!” 宁长老被秦宇这股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你……你想干什么?” 秦宇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脸色阴沉的叶轩宁。 “叶大少爷,别来无恙啊。” 叶轩宁心里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秦宇,你少在这装神弄鬼!” “宁长老说得对,你就是个祸害,必须搜魂!” 秦宇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搜魂的事不急。” “我倒是很好奇,叶大少爷是怎么进来的?” “据我所知,进入玄天秘境,必须持有宗门颁发的‘玄天令’。” “这一次的玄天令只有十枚,都在核心弟子手中。” “请问叶大少爷,你的令牌呢?” 叶轩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腰间的储物袋。 那里空空如也,他根本没有玄天令! 他是靠着叶家的关系,花了重金买通了宁长老,才得以走后门进来的。 这本来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可现在被秦宇当着老祖的面,直接捅了出来。 这就是要命的把柄! “我……我……” 叶轩宁支支吾吾,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平日里那股子嚣张跋扈的劲儿,此刻全都喂了狗。 秦宇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猛地转过身,手指直指宁长老的鼻子。 这一刻,他不再是被审问的弟子,而是一位秉公执法的判官! “宁长老,身为秘境守护长老,你身负宗门重托。” “却知法犯法,私放没有令牌的人员进入禁地!” “叶轩宁带了十几名死士进来,意图在秘境中截杀同门。” “这件事,你敢说你不知情?你敢说你没收叶家的好处?” 第274章 罪证确凿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宁长老头晕目眩。 “你……你血口喷人!”宁长老慌了,彻底慌了。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看天上的老祖。 秦宇冷哼一声,步步紧逼。 “血口喷人?当时在入口处,那么多双眼睛看着。” “叶轩宁大摇大摆地带着人进去,你连拦都没拦一下。” “反而对我这个持有正规令牌的弟子百般刁难!” “若不是我据理力争,恐怕连这秘境的大门都进不来!” 秦宇转过身,对着周围的弟子大声问道: “诸位师兄弟,你们其中应该有人在场看到了吧?” 人群中,几个胆子大的弟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没错,当时确实是这样。” “叶师兄带人进去的时候,宁长老还笑着放行了。” “反倒是秦师兄拿出了令牌,宁长老还要赶人走。” 这些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宁长老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私放人员进入秘境,这本身就是重罪。 更何况现在秘境还毁了! 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那就是严重的渎职! 一时间,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的叶家大少爷。 叶轩宁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像一张刚出炉的宣纸。 他的手死死捂着腰间的储物袋,那里确实没有玄天令。 因为他根本没想过会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查他的票。 可现在这层遮羞布被秦宇一把扯了下来,还狠狠地踩了两脚。 “叶大少,说话啊?” 秦宇往前逼了一步,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冷笑。 “是不是出门太急,忘带了?” “还是说这玄天令长了翅膀,自己飞了?” 这番话就像是响亮的耳光,啪啪地抽在叶轩宁的脸上。 叶轩宁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求助似的看向宁长老。 可此时的宁长老,早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宁长老趴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那张老脸上的冷汗,混着地上的泥土,糊了一脸,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秦宇转过身,不再看叶轩宁那副丧家之犬的模样。 他再次面向通冥老祖,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朗朗。 “老祖,事实胜于雄辩。” “宁长老身为守门人,私放无令之人入内,这是渎职。” “叶轩宁带人截杀同门,这是残害手足,罪证确凿。” 秦宇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石交击,震得人耳膜生疼。 “敢问宁长老,你收了叶家多少好处,才敢把这宗门禁地当成自家的后花园?” “你把宗门铁律当成了什么?废纸吗?你把宗门的威严置于何地?” 这灵魂三问,字字诛心。 周围的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 那些平日里受过宁长老欺压、被叶家霸凌过的弟子,此刻眼里都冒出了火光。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叶师兄怎么能带那么多人进去。” “这也太黑了,金丹长老竟然收受贿赂,公然违规。” “这就是所谓的清理门户?我看是杀人灭口吧!” 舆论的风向彻底变了。 原本还对秦宇抱有怀疑的人,此刻全都站在了他这边。 毕竟谁也不想在这个充满了暗箱操作的宗门里混日子。 通冥老祖悬浮在半空,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此刻深邃得可怕。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那个青衫少年。 好小子,好锋利的一张嘴,好缜密的心思! 面对金丹长老的诬陷,元婴老祖的威压,竟然还能如此冷静地反击。 不仅洗脱了自己的嫌疑,还反将一军,把对手逼到了绝路。 这份胆识,这份心性,哪怕是当年的自己,也未必能做到。 通冥老祖活了几百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他一眼就看出来,秦宇绝非池中之物。 这小子就像是一把藏在剑鞘里的绝世好剑。 一旦出鞘,必将饮血。 相比之下,那个只知道仗势欺人的叶轩宁,简直就是个废物点心。 “宁远。”通冥老祖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 但听在宁长老的耳朵里,却比九天惊雷还要恐怖。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老……老祖……” 宁长老把头埋在泥土里,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抬起头来。” 通冥老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意志。 宁长老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充满了贪婪和算计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全是恐惧。 “秦宇说你收受贿赂,私放外人入内。” “这件事,是真的吗?” 通冥老祖的目光,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宁长老的心头。 他没有用搜魂,也没有用酷刑。 仅仅是这一道目光,就足以击碎宁长老所有的心理防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宁长老。 宁长老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想撒谎,想狡辩。 可是面对通冥老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任何谎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只要他说半个字的假话,下一秒就会神魂俱灭。 “我……我……” 宁长老张着嘴,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滚落,砸在干燥的地面上,摔得粉碎。 一旁的叶轩宁见状,心急如焚。 要是宁长老招了,他也得跟着完蛋。 “宁长老,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叶轩宁忍不住出声威胁,语气里带着一丝色厉内荏。 “我们叶家……” “聒噪!”通冥老祖眉头微皱,随手一挥。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叶轩宁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横飞出去十几丈远。 狠狠地撞在一块巨石上,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满嘴是血。 “老夫问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小辈插嘴?” 通冥老祖看都没看叶轩宁一眼,目光依旧锁定着宁长老。 “说!” 这一个字,如同重锤击鼓。 “噗!”宁长老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力。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上。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第275章 地火牢笼 “我招,我全招!” 宁长老一边磕头,一边涕泪横流。 “是叶轩宁,是他给了我一株千年血参以及其他宝物!” “他说只要放他进去教训一下秦宇,出了事叶家兜着!” “老祖饶命啊,弟子也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 “弟子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更没想过秘境会毁了啊!” 宁长老的声音凄厉,回荡在空旷的山谷中。 全场一片哗然,虽然大家心里早有猜测。 但亲耳听到一位长老承认受贿,那种冲击力还是巨大的。 “呸,真不要脸!” “堂堂长老,竟然为了点蝇头小利,出卖宗门利益。” “这种人也配当长老?简直是我们玄剑宗的耻辱!” 弟子们的唾沫星子都要把宁长老给淹没了。 那种鄙夷、厌恶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刀子扎在宁长老的身上。 秦宇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跟宁长老硬碰硬,而是要杀人诛心。 让这老狗身败名裂,被万人唾弃,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 通冥老祖听着宁长老的供述,脸色阴沉。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玄天秘境毁了,那是天灾,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宗门内部出了这种蛀虫,那就是人祸! 根子烂了,这才是最可怕的。 “好,好得很!” 通冥老祖怒极反笑,笑声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身为执法长老,知法犯法。” “为了一己私利,置宗门安危于不顾。” “宁远,你真是给老夫长脸了!” 每一句话说出来,周围的温度就下降几分。 宁长老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只能不断地磕头求饶。 额头早已磕得血肉模糊,露出了森森白骨。 “老祖饶命,看在弟子为宗门效力百年的份上,饶了弟子这条狗命吧!” “弟子愿意去守矿山,去当杂役,只要不杀我……” 通冥老祖看着脚下这个摇尾乞怜的废物,眼中的厌恶之色更浓。 修真界,强者为尊。 哪怕是坏人,也要坏得有骨气。 这种软骨头,留着也是浪费宗门的灵气。 “效力百年?”通冥老祖冷哼一声。 “你这百年是在为宗门效力,还是在为你的私囊效力?” “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以前干的那些勾当,只是懒得跟你计较罢了。” “但今天,你触碰了底线!” 通冥老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雷光闪烁。 一股毁灭的气息,锁定了宁长老。 宁长老吓得浑身僵硬,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周围的弟子纷纷掩鼻后退,眼中的鄙夷之色更甚。 堂堂金丹强者竟然被吓尿了,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老祖,不可!” 就在通冥老祖准备一掌拍死宁长老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转头看去,说话的竟然是秦宇。 通冥老祖手上的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看着秦宇。 问道:“怎么?你想为他求情?” 他有点不解,这小子莫不是脑子坏了? 刚才还要置对方于死地,现在怎么又跳出来装好人? 秦宇摇了摇头,淡淡一笑:“老祖误会了。” “弟子只是觉得,让他这么痛快地死了,太便宜他了。” “秘境被毁,宗门损失惨重。” “若是就这么杀了他,岂不是显得老祖您太过仁慈?” “这种人,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通冥老祖眼睛一亮,看着秦宇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欣赏。 是个狠人,不仅心狠,而且手辣,这性格对他胃口。 “那你觉得该如何处置?”通冥老祖饶有兴致地问道。 秦宇拱了拱手,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依弟子之见,不如废去他的长老之位。” “打入刑罚堂的地火牢笼,受烈火灼魂之苦。” “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以此来警示全宗上下,这就是背叛宗门的下场!”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秦宇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地火牢笼,那是玄剑宗最可怕的刑罚之地。 那里引动的是地底深处的毒火,不烧肉身,专烧神魂。 那种痛苦,就像是把灵魂放在油锅里炸,每一息都是煎熬。 普通人进去,坚持不到三天就会疯掉。 秦宇这一招,简直比杀了宁长老还要狠毒一万倍。 趴在地上的宁长老听到这话,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惊恐地看着秦宇,像是看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秦宇,你这个小畜生,你好狠毒的心肠!” “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宁长老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想要扑上来咬秦宇一口。 但他现在的身体早已被恐惧掏空,连站都站不稳。 通冥老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就依你所言。” “杀了他确实太便宜了,正好给宗门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提个醒。” 通冥老祖的声音传遍全场,如同最终的判决。 “传老夫法旨,罪人宁远,身为长老,贪赃枉法,渎职误事。” “即刻起,剥夺其长老职位,收回所有宗门赐予的宝物。” “打入刑罚堂地火牢笼,镇压一百年!” “百年之后,废除修为,逐出宗门,永世不得踏入玄剑宗半步!” 这道法旨一下,宁长老彻底绝望了。 一百年,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火牢笼里待上一百年,那简直是生不如死。 就算他能熬过来,到时候也是个废人了,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不,老祖,不要啊!” “杀了我吧,求求您直接杀了我吧!” 宁长老疯狂地磕头,额头上的血把地面都染红了。 他宁愿现在就死,也不想去受那种活罪。 “带下去!”通冥老祖根本不理会他的哀嚎,大袖一挥。 两名身穿黑衣的刑罚堂弟子,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宁长老身后。 他们面无表情,动作粗暴地架起宁长老。 宁长老还想大喊大叫,其中一名弟子直接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箓。 “啪”的一声贴在他的嘴上,那是禁言符。 第276章 一概不知 宁长老嘴巴被封,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声。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随后死死盯着秦宇。 如果眼神能杀人,秦宇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秦宇却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就像是在看一条被人拖走的死狗。 这就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当你想要害人的时候,就该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随着宁长老被拖走,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现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处理完了那条老狗,通冥老祖并没有收起那身骇人的威压。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老眼,落在了叶轩宁的身上。 叶轩宁只觉得头皮发麻,像是被一头太古凶兽给盯上了。 刚才秦宇那一顿连珠炮般的质问,已经把他的底裤都给扒干净了。 没有玄天令,私带死士,贿赂长老。 这一桩桩一件件,要是真算起账来,够他死上十回八回的。 但他毕竟是叶家的大少爷,从小是在权谋堆里长大的。 短暂的慌乱之后,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 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他直接喊冤道:“老祖,弟子冤枉啊!” 叶轩宁这一嗓子喊得凄厉无比,眼泪说来就来。 “冤枉?”通冥老祖冷笑一声。 背着手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刚才宁远可是亲口招了,他储物袋里的赃物还在。” “这可是铁证,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叶轩宁抬起头,脸上满是委屈的神色。 “老祖明鉴,那……那不是贿赂啊!” “宁长老是看着弟子长大的长辈,弟子平日里对他多有敬重。” “那些宝物不过是晚辈孝敬长辈的一点心意,怎么能叫贿赂呢?” 这番话也就是骗骗鬼。 周围的弟子们听得直翻白眼,心说这叶大少脸皮是真厚。 孝敬长辈?谁家孝敬长辈是在私闯禁地的时候给的? 叶轩宁根本不管别人的眼光,继续在那儿胡扯。 “至于私带死士进入秘境,弟子也是一时糊涂。” “弟子听说秦宇师弟天赋异禀,是个难得的剑道天才。” “这才想着带人进去,跟他切磋切磋,印证一下武学。” “弟子真没想干别的,更不知道这秘境会突然毁了啊!” 说完,他还重重地磕了个响头,把额头都磕红了。 这一套说辞,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贿赂变成了孝敬,截杀变成了切磋。 至于秘境毁灭?那更是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就是个无辜的路人。 通冥老祖看着脚下这个巧舌如簧的小辈,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他活了接近千年了,吃的盐比叶轩宁吃的米都多。 这点小把戏,在他眼里跟透明的一样。 要是换个没背景的弟子敢这么忽悠他,早被一巴掌拍成肉泥了。 可偏偏,这小子姓叶。 玄剑宗内忧外患,隔壁的几个宗门虎视眈眈。 叶家那位老祖,可是实打实的元婴大能。 而叶轩宁又是那元婴老祖的嫡系子弟。 要是现在杀了叶轩宁,恐怕会引起宗门与叶家的争端。 而阴阳本源已经丢了,损失已经造成了。 现在清算叶轩宁,也挽回不了什么。 想到这里,通冥老祖眼中的杀意慢慢收敛。 “好一张利嘴。”通冥老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既然你说是孝敬,那是老夫误会你了?” 叶轩宁感知到老祖杀意收起,心里一喜,知道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他连忙摆手:“弟子不敢,是弟子行事鲁莽,没顾及宗门规矩。” 通冥老祖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气浪撞在叶轩宁胸口。 叶轩宁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不敢擦。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私闯禁地是真,扰乱秩序也是真,但这次暂且放过你。” “若是再有下次,别说是你,就算是你那老祖亲自来了,老夫也照杀不误!” 这话里的警告意味,浓得化不开。 叶轩宁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磕头。 “是是是,弟子谨记老祖教诲,回去一定闭门思过!” 他如蒙大赦,爬起来缩到一边,连看都不敢看秦宇一眼。 虽然丢了面子,但好歹命是保住了。 周围的弟子们虽然心里不忿,但也知道这就是修真界的现实。 背景,有时候比实力更管用。 秦宇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闹剧收场。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通冥老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往往最会权衡利弊。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公平正义不过是个笑话。 但这笔账他秦宇记下了,叶家早晚得连根拔起。 处理完了叶轩宁,通冥老祖的目光再次转回。 这一次,他死死锁定了秦宇。 那种审视的目光,比刚才还要凌厉十分。 如果说叶轩宁只是个添乱的苍蝇。 那这秘境毁灭的真相,恐怕还得落在眼前这小子身上。 “秦宇。”通冥老祖开口了。 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叶轩宁的事翻篇了,现在咱们来聊聊正事。” “你既持有玄天令,进入核心区域外围也是合规。” “但老夫问你,你在从外面到底看到了什么?” “那阴阳本源好端端的,为何会突然消失?” 这才是通冥老祖最关心的问题,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秦宇面色如常,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早就想好了对策。 “回禀老祖。” 秦宇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弟子进入核心区域后,深知那里凶险万分。” “所以并未敢深入,只是在外围找了个隐蔽的山洞。” “弟子想着这里灵气浓郁,正好借此机会闭关修炼,突破瓶颈。” 说到这,秦宇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谁知道这一闭关,就忘了时间。” “直到刚才突然感觉地动山摇,整个世界都要塌了。” “弟子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只能拼了命地往外跑。” “至于什么本源,什么消失,弟子是一概不知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一个筑基期的弟子,到了这种灵力充沛之地。 找个地方苟起来修炼,那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要是他说自己深入探险,跟凶兽搏斗,那才叫有鬼。 第277章 伤及元神 通冥老祖盯着秦宇看了半天。 那双老眼像是要把秦宇给看穿,想从他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 可是没有,秦宇的眼神清澈坦荡,甚至还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难道真是巧合?通冥老祖心里犯起了嘀咕,但他不甘心啊! “不知道?” 通冥老祖冷哼一声,身上的气势骤然爆发。 “既然你说不知道,那老夫就自己来看!”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到极点的神识波动,从通冥老祖眉心射出。 这股神识没有攻击秦宇,而是冲向了那已经崩塌的秘境核心。 “时光回溯,因果显形!” 通冥老祖须发皆张,双手疯狂结印。 他这是动用了元婴期的本源力量,要强行窥探过去发生的事情。 哪怕只是看到几个片段,也能找出真凶! 周围的弟子被这股气势逼得连连后退,一个个面露骇然。 这就是元婴大能的手段吗?竟然能逆转时光,追查因果! 秦宇站在原地,衣衫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但他脸上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查?随便你查。 混沌神鼎乃是超越了这方天地的至宝。 它吞噬的东西,那是连渣都不剩。 别说你个元婴期,就是化神、炼虚的大能来了,也只能看到一片虚无。 此时,通冥老祖那恐怖的神识冲进了那片废墟。 通冥老祖闭上眼睛,试图捕捉空气中残留的影像。 一息,两息,三息…… 通冥老祖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怎么可能?在他的感知里,那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那种被毁坏后的杂乱,而是绝对的虚无。 就像是那里从来没有存在过任何东西一样。 所有的因果线,所有的气息残留,甚至连时间流逝的痕迹。 都被一股霸道到了极点的力量,给硬生生抹去了! 那种力量,浩瀚、古老、混沌。 仅仅是触碰到了一点边缘,通冥老祖就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剧痛。 “噗!” 通冥老祖猛地睁开眼睛,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那张红润的老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老祖!” 周围的长老和弟子们吓坏了,惊呼出声。 查个因果,竟然把老祖给查吐血了? 那里面到底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通冥老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要靠近。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忌惮。 太可怕了,那种力量,绝对不是他所能抗衡的。 难道是天道降下的惩罚? 还是说有什么来自其他地方恐怖存在,路过此地,顺手取走了本源?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他一个元婴修士能招惹的。 通冥老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深坑。 又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秦宇,虽然没有任何证据。 但直觉和理智,让他觉得这件事跟这小子脱不了干系。 可是他不敢动。那股抹除一切的力量太吓人了。 万一这小子背后真有什么大恐怖…… 通冥老祖打了个寒颤,硬生生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罢了,罢了。” 通冥老祖长叹一声,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天意如此,非人力可为。”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声音疲惫而沙哑。 “传老夫法旨,玄天秘境核心受损,根基已断。” “即日起,无限期封锁秘境入口,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我会让宗主去成立专案长老会彻查此事。” “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必须要有个交代!” “还有,今日的事情,你们都给我保密,不许宣扬。” “有谁胆敢将这里的事情故意透露出去,那将是杀无赦!” “是,弟子明白。”众弟子高声回应。 而说完这些,通冥老祖深深地看了一眼秦宇。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怀疑,有忌惮。 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秦宇,你好自为之。” 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通冥老祖大袖一甩。 很快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了天际。 随着老祖的离去,那种压在众人心头的窒息感终于消失了。 弟子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这惊天动地的大事,最后竟然是这么个结果。 秘境封了,老祖伤了。 而那个处于风暴中心的秦宇,竟然毫发无损地全身而退。 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秦宇站在原地,看着老祖消失的方向,微微眯起了眼睛。 刚才那最后一眼他看懂了,那是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通冥老祖并没有打消怀疑,只是碍于那股未知的力量,暂时不敢动手罢了。 一旦让他查出点什么,接下来的试探,绝对会比今天更加凶险。 “看来,时间不多了。” 秦宇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还没完全平复的奔涌灵力。 筑基巅峰还不够,远远不够。 在这个实力唯尊的修真界,没有实力就只能任人宰割。 叶家不会放过他,宁长老那一脉的势力不会放过他。 现在又加上了一个疑神疑鬼的元婴老祖。 他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冲破金丹,甚至元婴! 很快,人群散去,原本喧闹的山谷逐渐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一地狼藉,昭示着刚才这里发生过什么。 叶轩宁从地上爬起来,那一身华贵的锦袍此刻沾满了泥土,显得格外滑稽。 半边脸肿得老高,那是老祖赏的耳光。 火辣辣的疼,但这疼远不及心里的屈辱来得猛烈。 他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秦宇,那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对方。 “秦宇,你别得意的太早。” 叶轩宁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阴恻恻的。 “今天算你走运,有老祖在,让你捡回一条狗命。” “但这笔账没完。” “本少会让你知道,得罪叶家,是你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 “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面对这恶毒的诅咒,秦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叶大少,有空在这放狠话,不如回去多备几口棺材。” “到时候你的人死了,没人收尸可就不好了。” 说完,秦宇转身就走,连个正眼都没给。 那种无视,比直接骂回去还要伤人。 第278章 自以为是 叶轩宁气得浑身发抖,恶狠狠的喊道: “好好好,走着瞧,小畜生,咱们走着瞧!” 随后他在几个狗腿子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背影狼狈,像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野狗。 秦宇走在回去的山道上,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慢慢收敛。 转而是带着一抹冰冷的杀机。 叶轩宁这种人就是一条毒蛇,打蛇不死,必受其害。 今天若不是通冥老祖顾忌叶家那位元婴老怪,这小子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得抓紧时间了。” 秦宇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着。 虽然这次因祸得福,吞了阴阳本源,一举冲到了筑基巅峰。 但这还不够,而且那个一年之约也快到了。 想起未婚妻刘雪晴,秦宇那颗坚硬如铁的心,难得泛起一丝波澜。 自己要想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把这个婚结了,甚至把人带走。 光靠一张嘴可不行,得有拳头,得有实力。 “资源,我现在最缺的就是资源。” “光靠每个月那点可怜的月供,连塞牙缝都不够。” “看来,得去任务大殿转转了。”秦宇打定主意。 “得通过完成宗门任务获取贡献点,再用贡献点兑换资源。” 下定决心后,秦宇先是返回洞府,打算第二天去任务大殿领取任务。 而另一边剑峰,叶轩宁的洞府内。 这里极尽奢华,亭台楼阁,雕梁画栋。 平时也是弟子们羡慕的洞天福地,但此刻正厅里却是一片狼藉。 “啪!” 一只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瓶被狠狠摔在地上,炸成了无数碎片。 紧接着是桌椅板凳,茶杯古玩。 只要是能砸的东西,全都被叶轩宁砸了个稀巴烂。 “废物,都是废物!” 叶轩宁红着眼睛,在厅里来回踱步。 几个侍女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触了这位大少爷的霉头,被拖出去喂狗。 叶轩宁一脚踹翻面前的紫檀木桌,胸口剧烈起伏。 太憋屈了,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不仅当众挨了老祖的巴掌,还被秦宇那个废物踩在脚底下羞辱。 更可气的是,宁长老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东西,竟然被废了! 那可是叶家花了大价钱才喂熟的一条狗啊! 就这么折了,以后在执法堂还怎么办事? “秦宇……秦宇!” 叶轩宁咬牙切齿地念叨着这个名字,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这小子到底吃了什么药?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强?”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一个被关了五年的逃兵, 几个月前还是个经脉寸断的废人,怎么一转眼就能把金丹期的宁长老打成死狗? 难道这世上真有什么一步登天的逆天机缘? 还是说,这小子真的在秘境里得到了什么逆天的传承? 一想到这里,叶轩宁心里就忍不住一阵发慌。 要是秦宇真有这种实力,那他今后对付起来更难了。 “少主,您消消气。”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一个身穿黑衣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他是叶家死士的首领,代号“黑鸦”。 筑基巅峰的修为,手上沾过的人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叶轩宁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他。 “消气?你让我怎么消气?” “你也看到了,那秦宇现在邪门得很!” “连宁长老都不是他的对手,咱们以后还怎么弄死他?”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骑在我头上拉屎?” 黑鸦并没有被叶轩宁的怒火吓退。 他走到叶轩宁面前,弯腰把地上的一个茶杯捡起来,放在完好的半张桌子上。 动作慢条斯理,透着一股子冷静。 “少主,属下觉得,事情可能没您想的那么糟糕。” 黑鸦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哦?”叶轩宁皱起眉头,狐疑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 黑鸦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着几分精明和算计。 “少主,您是被宁长老那老东西给骗了。” “骗了?”叶轩宁一愣,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宁长老都被废了,还能骗我什么?” 黑鸦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少主您想,金丹期和筑基期,那是天壤之别。” “就算秦宇天赋再高,就算他吃了仙丹。” “也不可能跨越这么大的鸿沟,正面击败一位金丹强者。” “这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修真界的铁律。” 叶轩宁眨了眨眼,觉得这话有点道理。 但他还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可是宁长老身上的伤是真的,他被打得像条死狗也是真的。” “这总做不了假吧?” 黑鸦冷笑一声,继续分析道: “伤当然是真的,但怎么伤的,那就有讲究了。” “少主,您别忘了当时的情况,秘境出了事,本源丢了。” “这是一口天大的黑锅,谁背谁死。” “宁长老身为看守者,难辞其咎。” “如果让老祖知道是他玩忽职守,或者是他贪生怕死没守住。” “那他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这里,叶轩宁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似乎抓住了点什么,黑鸦继续分析道: “所以这老东西为了活命,必须找个借口。” “必须找个替死鬼来分担火力。” “而秦宇,就是那个最完美的人选。” “宁长老故意把自己弄得很惨,故意夸大秦宇的实力。” “说他是被秦宇偷袭重伤,说秦宇邪门得很。” “这样一来,他就不再是那个玩忽职守的废物。” “而是一个为了守护秘境,被奸人所害的忠臣!” “这就是所谓的‘祸水东引’。” “他想利用老祖对秦宇的怀疑,把自己从这泥潭里摘出去。” “只可惜他演过了头,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叶轩宁脑子里的迷雾。 通透,太通透了! 叶轩宁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妈的,原来是这样!” “我说呢,一个筑基期的垃圾,怎么可能打得过金丹长老。” “原来是这老狗在演戏,他是想拿秦宇当挡箭牌,好让自己脱身!” 叶轩宁越想越觉得合理。 这完全符合宁长老那贪生怕死、阴险狡诈的性格。 这老东西为了推卸责任,连这种弥天大谎都敢撒。 真是把所有人都当猴耍了! 第279章 任务大殿 “这么说来……”叶轩宁脸上的恐惧慢慢消失了。 转而恢复了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还有更加浓烈的杀意。 “秦宇那小子,根本就没有那么强?” 黑鸦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顶多就是筑基巅峰,手里可能有点阴损的底牌或者暗器。” “靠着偷袭,才伤了毫无防备的宁长老。” “真要拉开架势单挑,他绝对不是金丹期的对手。” “甚至连属下,都有把握在十招之内取他首级。” 听到这话,叶轩宁彻底松了一口气。 那颗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只要秦宇不是真的妖孽,那这事儿就好办了。 “好,好得很!” 叶轩宁狞笑一声,眼里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既然这小子还是个废物,那本少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竟敢借着宁长老的戏,在老祖面前装大尾巴狼。” “还敢当众羞辱我?这笔账本少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叶轩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茶杯被捏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流下来,他却像没感觉一样。 那双眼睛里,全是阴毒的精光。 “黑鸦。” 叶轩宁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的冷意。 站在阴影里的黑鸦往前走了一步,躬身听命。 “少主,您吩咐。” 叶轩宁从怀里摸出一块血红色的令牌,随手扔在桌上。 令牌撞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去联系‘血煞门’。” 黑鸦身子一抖,猛地抬头,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了惊骇。 “少主,血煞门那帮人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疯狗。” “咱们叶家跟他们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啊。” 叶轩宁冷笑一声,抽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茶渍。 “疯狗好啊,疯狗咬人才疼。” “只要给够了骨头,这帮疯狗就是最锋利的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剑峰的方向。 那里,正是秦宇洞府的所在。 “老祖盯着,宗主看着,我在宗门里动不了他。” “但这小子不可能一辈子缩在乌龟壳里。” “只要他敢踏出宗门半步,我要让他死无全尸。” 叶轩宁转过身,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储物袋,拍在桌上。 “告诉血煞门,我要筑基巅峰的好手,越多越好。” “布下天罗地网,哪怕是用人堆,也要把秦宇给我堆死。” “灵石不是问题,我要的是那小子的脑袋。” 黑鸦看着桌上那袋装有大量灵石的储物袋,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少主这次是动了真格的,不惜血本也要弄死那个秦宇。 “属下这就去办。” 黑鸦抓起令牌和储物袋,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叶轩宁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 “秦宇,咱们的账,才刚开始算。” …… 第二天清晨。 秦宇盘坐在石床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两道白气如利剑般射出,打在墙壁上,留下两个浅浅的印子。 他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灵力,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还是太慢了。” 虽然有了混沌神诀,修炼速度比常人快了百倍。 但这具身体就像是个无底洞,多少灵气都不够填的。 而且昨晚修炼了一夜,仅仅是把筑基巅峰的境界稳固了一点点。 想要冲击金丹,光靠打坐吸纳天地灵气,哪怕吸上十年也不够。 “资源,必须得有资源。” 秦宇摸了摸干瘪的储物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在玄剑宗,想要获取资源,最快的途径之一就是做任务。 而任务大殿,那是宗门发布悬赏的地方。 只要有实力,那里就是一座金山。 秦宇推开石门,大步走了出去。 今天的阳光不错,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他眼里的寒芒,却比这秋日的风还要冷。 叶轩宁那小子估计会在外面布下了杀局等着他。 但他秦宇,什么时候怕过事? 正好借这帮人的血,来磨一磨手里的剑。 很快,秦宇来到任务大殿。 这里是玄剑宗最热闹的地方之一了。 几百号弟子挤在大殿里,人声鼎沸,吵得跟菜市场一样。 巨大的光幕悬浮在大殿中央,上面密密麻麻地滚动着各种任务。 “求购一阶灵草‘紫叶兰’十株,奖励贡献点五十。” “协助丹峰长老照看药园一个月,奖励贡献点一百。” “组队前往黑风林猎杀二阶妖兽,缺个肉盾,来个皮糙肉厚的师弟!” 秦宇走进大殿,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在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刚一进来,本来喧闹的门口突然静了一下。 紧接着,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响了起来。 “哎,你看那是谁?好像是那个秦宇?” “哪个秦宇?哦,那个逃兵啊!” “听说他前两天刚从天牢放出来,怎么有脸来这儿?” “嘘,小点声,听说他在演武场把吴天阵给赢了。” “切,那是吴天阵大意了,而且这小子肯定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就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废物,还能翻了天不成?” 这些话钻进秦宇的耳朵里,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群井底之蛙,跟他们计较,那是掉了自己的身价。 秦宇目不斜视,直接穿过人群。 那些炼气期和筑基初期的任务,他看都没看一眼。 奖励几十点贡献点?那是打发叫花子的。 他要的是大鱼,是能让他一夜暴富的大买卖。 秦宇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大殿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块单独的赤红色光幕。 上面发布的任务很少,但每一个都透着一股子血腥味。 那是金丹级任务区。 只有金丹期的长老或者是核心弟子,才敢去接的任务。 看到秦宇的动作,周围的弟子们都愣住了。 “这小子要干嘛?走错路了吧?” “那边可是红区,金丹大佬的地盘。” “他一个筑基期的废物,去那儿凑什么热闹?” “估计是想去开开眼界吧,毕竟没见过世面。” 众人的嘲笑声还没落下,就看见秦宇停在了那块赤红色光幕前。 他抬起头,神念扫过上面的任务条目。 第280章 金丹级任务 “猎杀妖兽铁背苍熊,需组队,奖励五千贡献点。” 秦宇摇头,觉得太麻烦,还得跟人分贡献点。 “寻找四阶灵药‘九幽草’,地点绝魂谷。” 他又觉得太远了,浪费时间。 秦宇的目光快速掠过,最终定格在一条刚刚刷新出来的任务上。 “前往万兽山脉,击杀三阶初期妖兽‘赤炎虎’。” “要求:带回完整尸体及妖丹,奖励一万贡献点。” 秦宇的眼睛亮了一下。 赤炎虎,三阶初期,也就是相当于人类的金丹初期修士。 这种妖兽浑身是宝,虎骨可以炼丹,虎皮可以制符,妖丹更是大补之物。 价值一万点贡献,合情合理。 “就它了。” 秦宇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抓向那块悬浮在空中的赤色玉牌。 这一抓,大殿里瞬间炸了锅。 “卧槽,他疯了?” “他居然敢摘红牌?那是金丹任务啊!” “他是不是不识字啊?那是三阶妖兽,一口能吞了他!” “这哪是接任务,这是急着去投胎吧?” 所有人都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秦宇。 在他们眼里,秦宇这就是在找死。 一个筑基期的废物,哪怕侥幸到了筑基巅峰,那也是个筑基。 去惹三阶妖兽?那是嫌命长了。 因为玄天秘境被毁的消息被封锁了,只有宗门高层和当时在场的弟子知道这事情。 所以这帮人根本不知道秦宇在里面的战绩,还以为他是个只会耍小聪明的软脚虾。 而负责登记的是一位姓马的长老。 马长老正趴在桌子上打盹,突然听到周围的喧哗声,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一眼就看到秦宇拿着那块赤色玉牌走了过来。 马长老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哎哎哎,那小子,你干什么呢?” 马长老敲了敲桌子,一脸的不耐烦。 “赶紧把牌子放回去,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秦宇走到桌前,把玉牌往桌上一拍。 “登记。” 两个字,干脆利落。 马长老愣了一下,随即气乐了。 他上下打量了秦宇几眼,认出了这身标志性的青衫。 “你是秦宇吧?那个秦家的……咳咳。” 马长老把“逃兵”两个字咽了回去,毕竟是长老,还得端着点架子。 “年轻人,想出风头是好事,但得有命才行。” “你知道这是什么任务吗?” 马长老指着玉牌,唾沫星子横飞。 “赤炎虎,那是万兽山脉外围的一霸!” “皮糙肉厚,还会喷火,一般的金丹初期修士见了都得绕道走。” “上个月有个金丹初期的执事去猎杀,结果连尸首都没找回来。” “你一个筑基期,去给老虎送点心吗?” 马长老这番话虽然难听,但也算是好心。 他不忍心看着宗门弟子去白白送死。 周围的弟子们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长老,您就别劝了,人家秦大少爷本事大着呢。” “就是啊,人家可是要去屠虎的英雄,咱们得给人家鼓掌。” “哈哈哈,我看是去喂虎还差不多。” 面对满堂的嘲讽和长老的劝诫。 秦宇的神色古井无波,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看着马长老,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 “多谢长老提醒,不过这任务,我接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算死了,也跟宗门无关。” 马长老被噎得够呛,瞪着眼睛看了秦宇半天。 见这小子油盐不进,心里也来了气。 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老夫还操什么闲心? “行,你有种。” 马长老冷哼一声,拿起笔在登记册上重重地写下秦宇的名字。 “秦宇,接取赤炎虎任务。” “限期一个月,完不成将无法获取任何贡献点。” “而且任务失败后的一个月内,不能再领取任何的任务。” 写完,他把玉牌扔回给秦宇,摆了摆手,像是在赶苍蝇。 “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下次再见到你,估计就是你的衣冠冢了。” 秦宇拿起玉牌,对着马长老拱了拱手。 转身,大步向外走去,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的背影。 甚至有人已经在开盘口,赌秦宇几天能死在万兽山脉。 “我赌三天,那赤炎虎脾气暴躁,见人就咬。” “三天?你也太看得起他了,我赌一天!” “哈哈哈,说不定刚进山就被野狼给叼走了。” 而秦宇前脚刚迈出任务大殿的门槛。 后脚大殿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杂役弟子就动了。 这人鬼鬼祟祟地摸出一张传讯符,手指飞快地在上面画了几道。 符纸化作一道流光,嗖的一下钻进了云层,直奔剑峰而去。 剑峰,一座极尽奢华的府邸内。 叶轩宁正盘坐在聚灵阵中,脸色阴沉得很。 自从在秘境入口被老祖当众抽了耳光,又被秦宇那个废物按在地上摩擦。 他这整天连门都没敢出,生怕看到别人嘲笑的眼神。 “秦宇……秦宇!” 叶轩宁嘴里嚼着这个名字,就像是在嚼秦宇的骨头。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破窗而入,悬停在他面前。 叶轩宁伸手一把抓过,神识探入其中。 他脸上的阴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错愕。 紧接着,便是狂笑。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叶轩宁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这小子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筑基巅峰,去接金丹级的猎杀任务?” “还要杀赤炎虎?他当自己是谁?元婴老怪转世吗?” 在他看来,秦宇这就是典型的哗众取宠。 知道自己在宗门里待不下去了,想用这种方式博眼球。 反正任务失败也就是扣点名声,又不会少块肉。 到时候灰溜溜地回来,还能吹嘘自己敢于挑战极限。 这种把戏,叶大少爷见多了。 “少主,何事如此开心?” 阴影处,黑鸦如同鬼魅般走了出来,声音沙哑。 叶轩宁把传讯符扔给黑鸦,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 “那小子接了赤炎虎的任务,现在已经往万兽山脉去了。” 第281章 万兽山脉 黑鸦扫了一眼内容,眉头微皱。 “万兽山脉?那可是真正的凶地。” “他离开宗门的庇护,就不怕横死野外?” 叶轩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眼里的杀意不再遮掩。 “怕?我看他是蠢!”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在宗门里有老祖盯着,我动不了他。” “但到了万兽山脉,那里妖兽横行,死个把人,谁查得出来?” 叶轩宁走到兵器架前,伸手取下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 “黑鸦,人手召集得怎么样了?” 黑鸦躬身道:“回少主,血煞门的人已经到了。” “三十六名金牌杀手,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都是筑基巅峰,领头的血狼更是半只脚踏进了金丹。” “这阵容杀一个秦宇,都有点杀鸡用了宰牛刀了。” 叶轩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可是他花了半个身家才请来的阎王爷。 “很好,本来我想让你带队去,把那小子的人头带回来就行。” 说到这,叶轩宁顿了顿,舌头舔过有些干裂的嘴唇。 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变态的兴奋。 “但我改主意了,我要亲自去。” 黑鸦一愣:“少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那种荒郊野外……” “少废话!”叶轩宁粗暴地打断了他。 “我不亲眼看着他死,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我要看着他在绝望中哀嚎,看着他跪在我面前求饶。” “我要把他在我身上施加的耻辱,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叶轩宁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备船,把那艘穿云舟开出来,咱们去万兽山脉,打猎!” …… 万兽山脉,名副其实。 这里古木参天,遮天蔽日,终年不见阳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树叶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时不时还能听到深处传来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兽吼。 秦宇领了任务后便直奔这里,走在林间的小道上,脚步轻盈。 他并没有像其他修士那样小心翼翼,反而闲庭信步,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在这阴森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扎眼。 “吼!” 一只二阶后期的黑风豹突然从树冠上扑下,利爪直取秦宇的咽喉。 秦宇连头都没抬,只是随手一指点出。 噗,一道指劲贯穿了黑风豹的头颅。 庞大的兽尸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秦宇看都没看一眼,继续前行。 这种级别的妖兽,连让他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随着深入,周围的妖气越来越重,但秦宇却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下,闭上了眼睛。 强大的神魂如同潮水般铺开,瞬间覆盖了方圆十里的范围。 一草一木,一虫一蚁,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嗯?” 秦宇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在他的神魂感知中,前方三里处的一片山谷里,有些不对劲。 那里太安静了,连鸟叫虫鸣都没有,死寂得可怕。 而在那看似空无一人的乱石堆后,草丛里,树冠上。 潜伏着几十道若有若无的气息。 这些人用了某种高明的敛息术,甚至身上还贴了隐匿符。 如果是一般的修士,哪怕是金丹期,如果不仔细探查,恐怕也会着了道。 但在曾经统御万族的秦宇面前,这些手段简直拙劣得像小孩子的把戏。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杀意,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一样刺眼。 “三十几个筑基巅峰,甚至还有一艘隐匿在云层里的飞舟。” 秦宇睁开眼,目光穿过层层树叶,看向那个方向。 “叶大少爷,为了杀我,你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这么大的阵仗,除了那个睚眦必报的叶轩宁,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换做常人,面对这种必杀之局,第一反应肯定是掉头就跑。 或者绕道而行,暂避锋芒。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好汉不吃眼前亏。 但秦宇不是常人,面对这些蝼蚁,何须要逃? 更何况他与叶家早已经是不死不休,那就做个了断吧。 “正好,拿你们来祭我的剑。” 秦宇拍了拍袖口,将那一点不存在的灰尘弹去。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暗中观察者都惊掉下巴的举动。 他没有绕路,也没有隐藏身形。 而是大摇大摆地,径直朝着那个埋伏圈走了过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树林里回荡,清晰可闻。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些杀手的心跳上。 一时间,山谷内,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三十几名身穿血色紧身衣的杀手,如同雕塑般潜伏在各个死角。 他们的呼吸几乎停滞,心跳控制在每分钟十次以下。 手中的利刃涂满了见血封喉的剧毒,在阴影里闪烁着幽蓝的光。 这是血煞门的招牌阵法,天罗地网。 一旦目标踏入,三十几人同时暴起,瞬间就能把人剁成肉泥。 飞舟之上,叶轩宁端着一杯猩红的葡萄酒,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山谷。 他身边的黑鸦皱着眉头,手里捏着一块传讯玉简。 “少主,那小子过来了。” “哦?”叶轩宁抿了一口酒,脸上露出猫戏老鼠的表情。 “到哪了?是不是察觉到不对劲,正在犹豫?” 黑鸦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古怪。 “不……他没有犹豫。” “他是直接走进来的,而且……速度还挺快。” 叶轩宁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蠢货,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真是蠢得可爱。” “传令下去,等他进了包围圈中心再动手。” “本少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说话间,一道青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山谷入口。 秦宇走得很稳,目光平视前方。 仿佛根本没看到周围那些充满杀意的石头和树木。 他就这么一步步,走到了山谷的正中央。 然后,停下了脚步。 “出来吧。” 秦宇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山谷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躲躲藏藏的,也不嫌累得慌?” 暗处的杀手们心头一跳,被发现了?这怎么可能! 他们的敛息术可是独门秘籍,就算是金丹修士也未必能看破。 难道这小子是在诈我们? 第282章 埋伏围杀 飞舟上的叶轩宁也是一惊。 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反正人已经进了笼子,插翅难飞。 “啪、啪、啪。” 叶轩宁拍着巴掌,从飞舟上一跃而下。 黑鸦紧随其后,两人轻飘飘地落在秦宇面前十丈处。 “精彩,真是精彩。” 叶轩宁脸上挂着戏谑的笑,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秦宇,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没想到你的狗鼻子还挺灵,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味儿。” 随着叶轩宁的现身,周围的空气猛地一震。 唰唰唰,三十几道血色身影同时从暗处窜出。 瞬间便占据了所有的方位,将秦宇团团围住。 一股浓烈的煞气冲天而起,连头顶的阳光都被遮蔽了几分。 秦宇环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叶轩宁身上。 “叶大少爷,你这欢迎仪式,有点隆重啊。” 秦宇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的慌乱。 甚至连手都没有按在剑柄上,这种态度让叶轩宁很不爽。 他想看到的是秦宇惊慌失措,跪地求饶的样子。 而不是现在这副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装逼样。 “秦宇,你少在这装腔作势!” 叶轩宁脸色一沉,把手里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看看你周围,三十几名筑基巅峰的死士。”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我倒要看看,你那张嘴还能硬到什么时候!” 秦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像是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叶轩宁,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以为找了一群土鸡瓦狗,就能当猎人?” 秦宇抬起右手,缓缓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数量,只是个笑话。” “土鸡瓦狗?” 旁边的黑鸦听不下去了。 他可是堂堂金牌杀手,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羞辱过? “小子,口气不小。” “希望能把你的骨头一寸寸捏碎的时候,你还能这么狂!” 黑鸦那张死人脸上露出狰狞的笑。 他手一挥,那三十几名早就蓄势待发的血煞门杀手动了。 这帮人不愧是吃这碗饭的,配合极其默契。 没有任何废话,上来就是绝杀。 十几张二阶极品的爆裂符率先扔了出来,封死了秦宇所有的退路。 紧接着是漫天的剑影,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空气中响起了尖锐的爆鸣声。 叶轩宁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脸上全是快意。 他仿佛已经看见秦宇被炸得血肉模糊,跪在地上求饶的惨状。 那种即将报仇雪恨的快感,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死吧,这就是得罪本少的下场!”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秦宇,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面对这必杀的死局,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太慢了。” 这三个字刚出口,秦宇的身影就变得模糊起来。 混沌踏天步,这门地阶极品的身法武技。 在秦宇体内那精纯的混沌灵力催动下,展现出了恐怖的威能。 他就那么随意的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看似缓慢,却像是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轰隆隆!” 爆裂符炸开了,火光冲天,烟尘四起。 漫天的剑影也落了下来,将地面斩出了数十道深深的沟壑。 乱石穿空,树木倒塌。 叶轩宁兴奋地握紧了拳头:“成了!” 这么密集的攻击,那小子就算是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可是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烟尘散去,原本秦宇站立的地方,空空如也。 连块衣角都没留下。 “人呢?” 黑鸦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窜。 “在找我?” 一道平淡的声音,突兀地在一名杀手的身后响起。 那名杀手也是个狠茬子,反应极快。 反手就是一刀,直奔身后那人的脖颈。 可是刀刚挥出一半,就停住了。 因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已经先一步扼住了他的喉咙。 “咔嚓。” 一声脆响,那名筑基巅峰的杀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脑袋一歪,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秦宇像扔垃圾一样把尸体随手一丢。 他拍了拍手,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惊愕的面孔。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绝杀?” “看来叶大少爷的钱,花得有点冤枉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秦宇,毫发无伤! 在那种密不透风的攻击下,他竟然毫发无伤! 而且还顺手杀了一个人,这还只是筑基修士吗? 黑鸦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干了一辈子杀人越货的买卖,从来没见过这么诡异的身法。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没看清秦宇是怎么动的。 “别慌,他就是身法快一点!” 黑鸦厉声大吼,试图稳住军心。 “大家一起上,结‘血煞阵’,困死他!” “就算他是泥鳅,咱们也要把他剁成肉泥!” 听到首领的命令,那些杀手终于回过神来。 一个个眼里凶光毕露。 刚才那是大意了,现在三十几个人联手,还怕弄不死他? “杀!”三十几道身影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三人一组,互为犄角。 血色的灵力连成一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要把秦宇活活绞杀在里面。 秦宇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蝼蚁,眼中的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 “既然这么急着投胎,那就成全你们。”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山谷。 秦宇手中的那柄普通灵剑,出鞘了。 剑身之上,并没有什么耀眼的光芒。 只有一层淡淡的青色气流在流转。 那是混沌灵力,霸道,纯粹,无坚不摧。 秦宇身形再次一闪,这一次他没有再躲。 而是正面迎着那漫天的刀光剑影,冲了上去。 混沌剑诀,第一式,破妄!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横扫。 “噗!”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身材魁梧的杀手,只觉得眼前青光一闪。 紧接着,视线就开始天旋地转。 他看见了自己的下半身还在往前跑,而上半身已经飞到了半空中。 连人带那厚重的护体灵气,直接被这一剑拦腰斩断! 鲜血像是喷泉一样涌了出来,洒了旁边两人一脸。 第283章 都留下吧 “老三!” 旁边的同伴目眦欲裂,举刀就要砍。 可是刀还没落下,秦宇的剑又到了。 太快了,快到让人的思维都跟不上。 “噗嗤!”又是一颗大好的头颅冲天而起。 那无头的尸体还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这就是一场屠杀,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秦宇就像是闯入羊群的猛虎,每一次挥剑,必有一人倒下。 或是被斩断手脚,或是被刺穿心脏,或是直接身首异处。 那些所谓的护体灵气,防御法器。 在秦宇那蕴含着混沌灵力的剑锋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根本挡不住分毫。 “啊!我的手!” “救命,他是魔鬼!”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啊!”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血煞门杀手,此刻已经被杀破了胆。 短短几百个呼吸的时间,地上已经躺倒了一大片尸体。 整整十五名筑基巅峰的高手,就这么没了。 剩下的十几个人,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血泊中,青衫却不染半点尘埃的少年。 眼里的凶光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这哪里是什么肥羊,这分明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叶轩宁站在远处,整个人都傻了。 他那张俊脸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 他带来的可是血煞门的精锐啊! 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狠角色。 怎么在秦宇面前,就跟土鸡瓦狗一样,切瓜砍菜般就被宰了? “宁长老……宁长老没骗我?” 叶轩宁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他想起了宁长老那一身恐怖的伤势,想起了宁长老说的那些话。 “这小子邪门得很,战力恐怖至极!” 当时他以为那是宁长老为了推卸责任编的瞎话。 甚至还在心里嘲笑宁长老是个废物。 可现在看来,那是真的啊! 宁长老是用自己的一身伤,给他换来的血淋淋的情报。 结果被他当成了耳旁风! “蠢货,我才是那个最大的蠢货!”叶轩宁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这不是来打猎的,这是把自己这块肥肉,主动送到了老虎嘴边啊! “跑,快跑!” 叶轩宁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就要往飞舟上爬。 什么报仇,什么面子,统统都不重要了,保命要紧! 而此时,战场中央。 剩下的那十几名杀手也崩溃了,根本没法打。 连人家的衣角都摸不到,自己这边就被砍了一半。 再打下去,全都得死在这儿。 “撤,快撤!” 黑鸦嘶吼一声,第一个转身就逃。 他虽然是半步金丹的战力,但也看出来了。 秦宇的实力,绝对不止筑基巅峰那么简单。 那种对力量的掌控,那种杀人的效率,堪比金丹强者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当我是什么?” 秦宇冷漠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战场。 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手中的长剑斜指地面,剑尖上还有一滴鲜血缓缓滴落。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吧。” “正好这万兽山脉的树木,缺了点肥料。” 话音未落,秦宇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那是属于大帝的意志,虽然只有一丝,但也不是这群亡命之徒能承受的。 “谁敢动一步,死。” 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像是阎王的催命符。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杀手,也是被吓破了胆。 他不信邪,咬着牙还要往前冲。 “咻!” 一道青色的剑气,后发先至。 直接贯穿了他的后心,把他钉死在前面的大树上。 尸体挂在树干上,还在微微抽搐。 这一下,所有人都定住了。 哪怕是那个战力达到半步金丹的黑鸦,也僵硬地停下了脚步。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而叶轩宁的后背撞上了冰冷的船舷,退无可退。 看着一步步逼近的秦宇,这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叶大少,此刻抖得像筛糠。 他那张俊脸煞白,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刚才那十几个人头落地的画面,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脑子里。 太快了,太狠了,这哪里是那个被关了五年的废物逃兵? 这分明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阎王爷! “你……你别过来!” 叶轩宁歇斯底里地吼叫,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紫金色的令牌,举在身前乱晃。 “看清楚了,这是京城叶家的嫡系令牌!” “我大伯是当朝将军,我爷爷是金丹巅峰的大修士!” “还有……还有血煞门!” 叶轩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快得像爆豆子。 “我是血煞门的金主,你要是敢动我,血煞门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到时候不仅你要死,你们秦家那个破落户,也要被满门抄斩!” 说到最后,叶轩宁似乎找回了一点底气。 他挺了挺胸膛,脸上的肌肉因为恐惧和疯狂而扭曲。 背景,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在玄剑宗,没人敢不给叶家面子。 也没人敢惹那群疯狗一样的血煞门杀手。 秦宇停下了脚步。 叶轩宁见状,以为秦宇怕了,脸上立马浮现出一抹狰狞的喜色。 “怕了吧?” “怕了就给本少跪下,自废修为,磕一百个响头!” “或许本少心情好,还能留你个全尸……” “呵。” 一声轻笑,打断了叶轩宁的意淫。 秦宇歪着头,看着叶轩宁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对着巨龙狂吠的野狗。 没有愤怒,没有忌惮,只有一种让人骨子里发寒的漠视。 “京城叶家?血煞门?”秦宇弹了弹手指,语气轻蔑。 “你那引以为傲的家族和背景,在我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至于追杀?” 秦宇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青衫无风自动。 “只要把你们都宰了,把骨灰扬了,谁又知道是我杀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叶轩宁脸上的笑容僵住,刚升起的那点希望,瞬间被浇灭。 这疯子,他真的敢杀人灭口! 那种视万物为刍狗的眼神,绝不是装出来的。 他是真的没把叶家放在眼里! 第284章 血祭魔攻 不仅是叶轩宁。 就连剩下的那十几个杀手,心里也是猛地一沉。 他们是亡命之徒,杀人越货是家常便饭。 但他们怕死,更怕这种根本不讲道理、也不怕报复的狠人。 “拼了!” 一直没说话的黑鸦,突然暴喝一声。 他那张死人脸上,此刻布满了决绝,跑是跑不掉了。 秦宇的身法太诡异,把后背露给他就是找死。 唯有死战,或许还能搏出一线生机。 “兄弟们,不拼命今天都得死在这儿!” 黑鸦双手猛地拍在自己的胸口。 “噗!” 一口精血喷出,洒在他手中的黑色长刀上。 “血祭魔功,燃血!” 随着他的怒吼,他身上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原本只是筑基巅峰的修为,此刻竟然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皮肤变得赤红如血,青筋暴起,就像是一条条蚯蚓在皮下蠕动。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靠着燃烧寿命和精血,黑鸦强行把实力提升到了无限接近金丹的地步。 “杀!” 黑鸦双眼赤红,提刀就冲了上去。 有了首领带头,剩下的那些杀手也被激起了凶性。 横竖都是死,不如拉个垫背的! “跟他拼了!” 一名身材瘦小的杀手,怪叫一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杆漆黑的小幡。 那幡面上画着狰狞的鬼脸,阴气森森。 “万鬼噬魂幡,起!” 他用力一摇,幡面迎风暴涨。 呜呜呜,凄厉的鬼哭声响彻山谷。 无数道黑色的鬼影从幡里钻出来,张牙舞爪,带着刺骨的阴风,扑向秦宇。 这些鬼影虽然没有实体,但若是被缠上,神魂瞬间就会被撕咬得千疮百孔。 与此同时,其他的杀手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的掏出了一把金光闪闪的符箓,疯狂的往外扔。 天雷符、地火符、冰锥符…… 五颜六色的光芒在空中炸开,化作雷霆、火焰、冰霜,汇聚成一股狂暴的洪流。 有的祭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器,飞剑、流星锤、毒针…… 十几件灵器裹挟着劲风,封死了秦宇所有的闪避空间。 这一波攻击,比刚才还要猛烈十倍。 就算是真正的金丹初期强者站在这儿。 面对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也得暂避锋芒。 整片丛林都在颤抖,古树被拦腰炸断,巨石被轰成齑粉。 叶轩宁躲在飞舟后面,死死盯着战场,眼里全是恶毒的期盼。 死吧,一定要死啊! 处于风暴中心的秦宇,看着这铺天盖地的攻击。 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花里胡哨。”他轻轻吐出这四个字。 随后,脚下一动,混沌踏天步! 这一步踏出,没有任何声息。 但他的身影却像是融入了风中,融入了光影里。 轰隆隆! 漫天的雷火、灵器、鬼影,全部轰在了秦宇原本站立的地方。 地面被炸出了一个深达数丈的大坑,泥土翻飞,烟尘滚滚。 “打中了?” 那个摇动鬼幡的瘦小杀手,脸上露出狂喜。 他这万鬼噬魂幡可是阴损至极的宝物,只要沾上一丁点,神仙难救。 可是下一刻,他感觉脖子后面一凉。 就像是有死神在他的后颈吹了一口气。 “你的幡,太吵了。” 平淡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响起。 瘦小杀手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想要转身,却已经来不及了。 噗! 一道青色的剑气,毫无阻碍地从他的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剑气中蕴含的混沌灵力,瞬间震碎了他的心脏。 连同他体内的经脉一起绞成了浆糊。 “呃……” 瘦小杀手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胸口那个通透的血洞。 手里的鬼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漫天的鬼影失去了控制,发出一声哀鸣,消散在空气中。 秦宇抽出长剑,看都没看尸体一眼,身形再次一闪。 这次他的目标是一个正准备转身逃跑的杀手。 那人见势不妙,刚贴了一张神行符在腿上,还没迈开步子。 就感觉眼前一花,一道青色的光芒,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唰! 那个杀手只觉得脖子一轻,视线突然拔高。 他看见了一具无头的尸体,正在喷着血,往前狂奔。 那是……我?这是他脑子里最后的念头。 咚,人头落地,滚出去老远。 “第二个。” 秦宇的声音,像是地狱里的丧钟,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快,太快了,快到让人绝望。 那些杀手引以为傲的合击之术,在秦宇这种鬼魅般的速度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就像是一阵风,一缕烟。 你明明看得到他,却根本摸不到他。 而他每一次出现,必带走一条人命。 “啊,别过来,魔鬼,他是魔鬼!” 剩下的杀手彻底崩溃了。 那种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无力感,摧毁了他们所有的心理防线。 有人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有人发了疯似的往林子里钻,但秦宇没有丝毫手软。 对于想杀自己的人,他从来不会讲什么慈悲。 青色的剑光在林间跳跃。 每一次闪烁,都会伴随着一朵血花的绽放。 噗嗤!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成了这片山谷里唯一的旋律。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喧嚣的战场,安静了下来。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鲜血汇聚成小溪,染红了泥土。 除了早已吓瘫在地的叶轩宁。 还能站着的,就只剩下那个燃烧了精血的黑鸦。 黑鸦喘着粗气,浑身都在颤抖。 不知道是因为透支了力量,还是因为恐惧。 他看着满地的兄弟,看着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依旧一尘不染的青衫少年。 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了。 绝望,彻彻底底的绝望。 他这半步金丹的实力,在对方面前。 就像是个拿着木剑挥舞的孩童,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你……到底是什么实力?” 黑鸦的声音沙哑,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秦宇甩了一下剑身上的血珠,长剑归鞘。 “哼,这个你不用知道,只需知道你们今日必死!。” 闻言,黑鸦惨笑一声,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与其窝囊地死,不如死在冲锋的路上。 第285章 尽数斩灭 “啊!” 黑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将体内仅剩的所有精血,甚至连灵魂都燃烧了起来。 那把黑色的长刀,瞬间变成了猩红色。 刀身震颤,发出嗡嗡的鸣响。 一股惨烈的刀意,锁定了秦宇。 “地阶武技,修罗斩!” 黑鸦高高跃起,双手握刀,对着秦宇当头劈下。 这一刀汇聚了他毕生的修为,是他生命中最璀璨的一击。 刀芒长达数丈,撕裂了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哪怕是真正的金丹初期强者,面对这一刀也得暂避锋芒。 叶轩宁在远处看着,眼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而那刀芒未至,地面的枯叶已经被压得粉碎。 甚至连泥土都裂开了几道口子,威力极为的恐怖。 “死吧!” 黑鸦嘶吼,声音像破锣一样难听。 他不求能杀了秦宇,只求能拖住一瞬,哪怕是让这小子受点伤也好。 然而,面对这拼死一击。 秦宇站在原地,连脚后跟都没挪动半分。 他只是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头顶那道看似凶猛的血色刀光。 “有点意思。” 这评价听起来像是在点评路边杂耍。 话音刚落,秦宇手中的灵剑动了。 没有花哨的剑招,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地往上一刺。 剑尖精准地点在了那道血色刀芒的最薄弱处。 “叮!” 一声脆响,清脆得就像是玉佩掉在了青石板上。 那道足足有三丈长的恐怖刀芒,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瞬间崩碎成了漫天的红光,消散在空气中。 黑鸦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他拼了命的一击,就这么……没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青色的影子已经在他的瞳孔中放大。 太快了,快到他的思维还停留在刀芒破碎的那一刻。 秦宇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两人鼻尖对着鼻尖,距离不过三寸。 “下辈子,投个好胎。” 秦宇的声音很轻,却像是阎王的判词。 唰,灵剑横扫而过。 黑鸦只觉得腰间一凉,紧接着视线就开始下坠。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下半身还站在原地。 而上半身已经斜着滑落了下去,切口平滑如镜,连血都没来得及喷出来。 “扑通。” 两截尸体倒在地上,内脏流了一地。 至此,整整三十六名筑基巅峰的精锐杀手,全军覆没。 山谷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叶轩宁牙齿打架的咯咯声。 叶轩宁瘫坐在地上,裤裆早就湿透了。 他看着满地的碎肉残肢,看着秦宇,惊恐不已。 跑,必须跑,再不跑就真的要变成这地上的烂肉了!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恐惧。 叶轩宁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了出来。 “血遁术!” 这是叶家祖传的保命秘术,燃烧精血换取极致的速度。 代价是跌落境界,甚至折寿十年,但这会儿谁还顾得上那个? 只见叶轩宁浑身被一层血光包裹,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流星。 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冲出了几百丈。 这速度哪怕是金丹初期的修士来了,也未必能追得上。 叶轩宁一边狂奔,一边回头看了一眼。 见秦宇还站在原地没动,他心里顿时涌起一股狂喜。 没追上来,这傻子居然没追! 只要逃进万兽山脉深处,或者是遇到其他的历练队伍,他就得救了! “秦宇,你等着!” “只要本少活着回去,一定……” 他心里的狠话还没放完。 就看见远处的秦宇,慢慢抬起了手中的长剑。 隔着几百丈的距离,秦宇对着他逃跑的方向,随手挥了一剑。 这一剑看起来轻飘飘的,就像是在赶苍蝇。 但下一刻,叶轩宁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一道淡青色的剑气,脱剑而出。 它并不大,只有三尺长短,但它太快了。 快得超越了声音,超越了叶轩宁的认知。 叶轩宁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青光就已经到了身后。 “不,”他拼命想要扭动身体躲避。 但他那引以为傲的血遁速度,在这道剑气面前,慢得像乌龟爬。 噗嗤血光崩现,叶轩宁感觉右边身子一轻。 紧接着,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叶轩宁的一条右臂,连带着半边肩膀,直接被这一剑削了下来。 断臂在空中翻滚,鲜血洒得像下雨一样。 失去了平衡,叶轩宁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栽进了下方的乱石堆里。 轰的一声,尘土飞扬。 他在地上滚了几十圈,撞断了三棵大树才停下来。 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那断臂处的伤口更是血流如注。 疼,太疼了,那种疼让他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 但他不敢昏,昏了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别……别杀我……” 叶轩宁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他只有一只手,根本使不上劲。 只能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然而脚步声近了。 哒、哒、哒。 秦宇提着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那张清秀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杀意,平静得让人绝望。 “叶大少,跑这么快干什么?咱们的账,还没算完呢。” 秦宇走到叶轩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像是在看一只被踩烂了半边身子的臭虫。 叶轩宁抬起头,满脸是血,涕泪横流。 “秦宇……秦爷爷……饶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惹你,不该找人杀你,求求你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我我有灵石,我有宝物,你要多少我都给!” 叶轩宁一边哭嚎,一边用仅剩的左手去掏储物袋。 哗啦啦。 一大堆灵石、丹药、天材地宝被倒了出来,堆成了一座小山。 光是中品灵石就有几十万块,这可是叶家大少爷多年的积蓄。 秦宇看都没看那些东西一眼。 他抬起脚,踩在了叶轩宁那只完好的左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指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叶轩宁疼得浑身抽搐,眼珠子都翻白了。 “灵石?”秦宇冷笑一声,脚尖碾了碾。 “杀了你,这些东西不照样是我的?” “你觉得你的命,就值这点破烂?” 第286章 无惧威胁 闻言,叶轩宁有些绝望了。 他看出来了,秦宇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 这小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软硬不吃。 “秦宇,你真敢杀我?” 叶轩宁停止了哀嚎,那张扭曲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京城叶家的嫡系子孙!” “我大伯是镇国大将军,手握百万雄兵!” “我爷爷是金丹巅峰的大修士,元婴之下鲜有敌手!” 叶轩宁越说声音越大,仿佛这些背景能给他带来无穷的力量。 “最重要的是我家老祖,那是真正的元婴大能!” “元婴强者你知道吗?他杀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家老祖绝对会把你抽魂炼魄!” “不仅是你,还有你们秦家!” “你那个废物老爹,你那些族人,全都要给我陪葬!” “鸡犬不留!” 叶轩宁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唾沫星子喷得老高。 他赌秦宇不敢。 在这个世界上,没人敢无视元婴大能的怒火。 那是能够一人灭一国的恐怖存在。 只要秦宇还有一点理智,就绝对不敢对他下杀手。 然而,他错了,错得离谱。 秦宇听着这些威胁,脸上的表情甚至连变都没变一下。 甚至还伸手掏了掏耳朵。 “说完了?” 秦宇弹了弹指甲盖,语气平淡得有些气人。 “元婴老祖?这就是你最后的遗言?” 叶轩宁愣住了,这反应不对啊! 听到元婴老祖的名头,他不应该吓得跪地求饶吗? 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你……你不怕?”叶轩宁的声音有些颤抖。 秦宇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他低下头,凑到叶轩宁的耳边,轻声说道: “元婴修士?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蝼蚁罢了。” “别说是元婴,就算是化神、炼虚,在我眼里,也就是一剑的事。” 这番话,狂妄到了极点。 但在秦宇说出来的时候,却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霸气。 他是谁?他是曾经统御诸天万界的无敌大帝! 区区下界的一个元婴小修,也配让他忌惮?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叶轩宁呆住了。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风箱拉扯般的破风声。 那双因为极度恐惧而充血的眼睛里,除了惊骇,只剩下茫然。 他听到了什么? 元婴老祖在那人眼里,只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狂妄的人?那可是元婴啊! 是站在整个王朝顶端,挥手间就能移山填海的绝世强者! 在秦宇嘴里,竟然成了一剑就能砍死的小虫子? “你……你疯了……” 叶轩宁哆哆嗦嗦地挤出这几个字。 他觉得秦宇一定是疯了,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正常人谁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疯?”秦宇嘴角扯过一抹讥讽。 他没有解释,也不屑于解释。 曾经的他高居九天之上,统御诸天万族。 如今虎落平阳,虽然修为不在。 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傲气,那份俯瞰众生的眼界,从未消失。 区区一个下界家族的元婴老怪,也配让他秦宇低头?笑话! “叶大少,你的遗言说完了吗?” 秦宇手腕轻转,长剑在空中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 剑锋之上,寒芒吞吐,映照出叶轩宁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那冰冷的触感,虽然还未触及皮肤。 却已经让叶轩宁的脖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彻底笼罩了下来。 叶轩宁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疯子,是真的要杀他。 没有任何顾忌,没有任何犹豫。 不管他搬出多大的靠山,不管他许诺多少好处。 在这个人眼里,他已经是一个死人。 “不……不要!” 求生的本能让叶轩宁彻底崩溃。 他顾不上断臂的剧痛,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抠住地面的泥土。 身体像条被打断脊梁的癞皮狗,拼命往后缩。 “秦宇,你不能杀我!” “你杀了我,整个神武王朝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只要你放过我,我发誓,以后见到你绕道走!” “我给你当狗,我给你当牛做马!” 叶轩宁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世家公子的风度? 现在的他,卑微得连地上的泥巴都不如。 只要能活命,让他吃屎他都愿意。 秦宇看着脚下这个丑态百出的东西,眼里的厌恶更浓。 这就是所谓的世家子弟?平时仗势欺人,高高在上。 一旦踢到了铁板,面临生死,就变得比谁都下贱。 这种软骨头,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下辈子投胎后注意点,有些人你惹不起。” 秦宇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长剑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挥,快到连风声都追不上剑锋。 叶轩宁只觉得脖颈处一凉。 他原本还在求饶的嘴巴,突然发不出声音了。 视线开始变得诡异,顿时·人头落地,滚出去老远。 那张脸上还残留着极度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那双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他到死都不敢相信,秦宇真的敢动手。 真的敢无视叶家那滔天的权势,像杀鸡一样把他给宰了。 噗。 无头尸体的脖颈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染红了大片草地。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秦宇站在血泊旁,青衫依旧整洁如新。 他神色漠然,仿佛刚才杀的不是叶家大少,而是一只随手拍死的苍蝇。 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也没有杀人后的恐惧。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杀人者,人恒杀之。 既然叶轩宁想要他的命,那就要做好被反杀的准备。 这就是修真界的规矩,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秦宇弯下腰,伸手在叶轩宁的尸体上一阵摸索。 很快,一枚造型精致的储物戒指出现在他手中。 “不愧是叶家大少,身家果然丰厚。” 神念探入其中,秦宇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这戒指里的空间足有上百立方,堆满了各种修炼资源。 还有各种丹药、符箓、灵器,琳琅满目。 甚至还有几本玄阶上品的功法武技。 这笔财富哪怕是对于金丹期初期修士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若是换做以前,他恐怕会欣喜若狂。 但对于现在的秦宇而言,这些资源远远不够。 第287章 抹除痕迹 收起叶轩宁的戒指,秦宇并没有停手。 他转身走向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眼神漠然。 那里躺着三十六名血煞门的金牌杀手。 这些人虽然不如叶轩宁富裕,但毕竟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每个人身上都有些压箱底的好东西,蚊子再小也是肉。 秦宇像个勤劳的农夫,在收割着自己的庄稼。 他动作熟练地取下一枚枚储物戒,扔进自己的口袋。 黑鸦那把断成两截的黑色长刀,也被他收了起来。 虽然毁了,但这材质不错,那是掺了玄铁精的。 回头扔进混沌神鼎里炼化,还能提炼出不少好材料。 做完这一切,秦宇站在山谷中央,环视四周。 原本郁郁葱葱的山谷,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到处都是断肢残臂,鲜血把泥土都泡软了。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秦宇微微皱眉。 这里毕竟是万兽山脉外围,血腥味太重,很容易引来高阶妖兽。 而且叶轩宁死在这里,叶家肯定会有所感应。 那些大家族的核心子弟,身上通常都留有魂灯或者命牌。 一旦身死,家族那边立刻就会知晓,甚至能通过秘术锁定凶手的位置。 虽然秦宇嘴上说不把元婴老祖放在眼里。 但他心里清楚,现在的自己还太弱。 筑基巅峰,哪怕战力逆天,能越级斩杀金丹初期。 但面对真正的金丹后期,甚至元婴老怪,他还是只有跑路的份。 若是被叶家那个老不死锁定了气息,追杀过来,那麻烦就大了。 “必须处理干净。”秦宇低声自语。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诀。 “嗡。” 丹田深处,那尊一直沉寂的混沌神鼎,轻轻震颤了一下。 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顺着秦宇的经脉流淌而出。 那是混沌气,万物之始,万物之终。 它能演化万物,也能吞噬万物,更能遮掩一切天机。 “去。”秦宇屈指一弹。 一缕灰蒙蒙的雾气,从他指尖飞出。 这雾气看似不起眼,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它迅速扩散,眨眼间就笼罩了方圆百丈的范围。 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地上的鲜血,开始干涸,然后化作飞灰。 那些尸体上的伤口,原本残留着秦宇的剑气。 此刻也被这灰雾一点点吞噬,消磨殆尽。 就连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甚至因果纠缠的丝线。 都在这霸道的混沌气面前,被强行斩断,抹去。 这就是混沌神鼎的逆天之处,遮掩天机,抹除因果。 哪怕是精通推演之术的元婴大能,甚至是化神强者亲临。 只要不是亲眼所见,事后想要通过时光回溯或者因果推演来查探。 看到的也只能是一片混沌,一片虚无,根本查不到秦宇的头上。 做完这一切,秦宇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催动混沌神鼎,哪怕只是借用一丝力量。 对现在的他来说,消耗也是巨大的。 体内的灵力几乎被抽干了一半。 但他并不在意,反而长出了一口气。 有了这层保险,叶家那个老不死就算气炸了肺,也找不到凶手。 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这就给了他宝贵的成长时间。 秦宇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山谷。 所有的痕迹都已经被抹平。 尸体虽然还在,但已经变成了那种毫无特征的死尸。 就像是被路过的妖兽咬死,或者是死于某种自然灾害。 没有任何指向性。 “叶家,咱们的账,这才是第一笔。” 秦宇望向京城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杀了叶轩宁,只是收点利息。 当年的秦家之所以会落魄至此,背后少不了这些豪门的影子。 原身受的那些屈辱,秦家遭的那些罪,他都会一一讨回来。 不过现在,还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实力,还是不够啊。”秦宇握了握拳头。 感受着体内虽然充盈,但在他看来依旧弱小的力量。 筑基巅峰的修为。 在这个偏远的青元城,或许算是个小高手。 但在真正的修真界,在那些庞然大物面前。 依旧只是一只稍微大点的蚂蚁。 别说元婴,就算来个金丹后期,他都要陷入苦战。 这种把命运交在别人手里的感觉,让他很不爽,非常不爽。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无敌于世。 这种弱小的滋味,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折磨。 “必须尽快获取资源了。”秦宇压下心头的杂念。 随后秦宇找了个僻静的山洞,盘膝坐下。 刚才那一战虽然杀得痛快,但消耗也不小。 特别是最后动用混沌神鼎遮掩天机,差点抽干了他体内的灵力。 那种手段,毕竟是逆天而行。 以他现在的修为,还是太勉强了些。 意念微动,丹田内的混沌神鼎轻轻旋转。 一滴青翠欲滴的混沌灵液,缓缓渗出,融入经脉。 枯竭的丹田瞬间像是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精纯的能量。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秦宇睁开双眼,两道精光一闪而逝。 状态全满,甚至比之前还要精进几分。 这就是混沌灵液的霸道之处,恢复力堪称变态。 “叶轩宁的事处理完了,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秦宇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毕竟那头赤炎虎,还在等着他去收割。 一万贡献点,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秦宇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了,朝着万兽山脉更深处掠去。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温度就越高,围的植被也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翠绿的树叶,变得枯黄焦黑。 地面上甚至能看到干裂的缝隙,冒着丝丝热气。 这是高阶火系妖兽领地的特征。 半个时辰后,秦宇停在了一处阴暗的峡谷口。 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峡谷深处,隐隐传来沉闷的低吼声,震得碎石簌簌滚落。 “找到了。”秦宇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他没有丝毫掩饰,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峡谷尽头,一个巨大的溶洞前。 一头体长超过五丈的巨兽,正趴在一块赤红色的岩石上打盹。 通体覆盖着红色的皮毛,上面流淌着岩浆般的纹路。 呼吸之间,鼻孔里喷出两道火蛇。 三阶初期妖兽,赤炎虎! 这可是堪比人类金丹初期修士的霸主。 在这一片区域,它是当之无愧的王。 第288章 击杀妖兽 似乎是闻到了生人的气息,赤炎虎猛地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竖瞳,充满了暴虐和嗜血。 它缓缓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皮毛。 一股恐怖的热浪,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周围的几棵枯树,瞬间自燃,化作火炬。 “吼!” 一声咆哮,声如惊雷。 赤炎虎没想到,竟然有人类敢闯入它的领地。 而且还是个气息如此弱小的蝼蚁,这简直是对王者的挑衅! 它后腿微屈,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猛扑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拉出一道红色的残影。 一只磨盘大小的虎掌,裹挟着烈焰,当头拍下。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一击。 秦宇神色平静,就在虎掌即将临身的瞬间。 他施展混沌踏天步,脚下像是踩着某种奇异的韵律,身形诡异地横移了三尺。 “轰!”虎掌狠狠拍在地上。 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崩碎,炸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大坑。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赤炎虎一击落空,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错愕。 它不明白,这个弱小的人类是怎么躲过去的。 但还没等它反应过来,一道青色的剑光,已经到了它的眼前。 秦宇手持灵剑,不退反进。 趁着赤炎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 一剑刺向它的咽喉,这一剑,快,准,狠。 没有任何花哨,直指要害。 赤炎虎毕竟是三阶妖兽,战斗本能极强。 危急关头,它猛地一甩头。 “铛!” 灵剑刺在它脖颈凝聚了灵力的皮毛上,溅起一串火星。 虽然没能刺穿,但那股巨大的冲击力,还是震得它连退数步。 “防御还挺厚。” 秦宇撇了撇嘴,手腕一抖,卸去反震之力。 这赤炎虎的皮毛,经过常年地火淬炼,坚硬程度堪比下品灵器。 普通的攻击根本破不了防。 而赤炎虎怒了,它堂堂兽王,竟然被一个蝼蚁给击退了? 愤怒的它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红光大盛。 “呼!” 一颗脸盆大小的火球,呼啸而出。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眨眼间,十几颗火球封锁了秦宇所有的退路。 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秦宇冷哼一声,体内混沌神诀疯狂运转。 灵力灌注剑身,青光大作,施展混沌剑诀,乱空! 手中的灵剑化作一片青色的光幕。 “噗噗噗!” 那些威力恐怖的火球,撞在剑幕上。 就像是雪球扔进了开水里,瞬间消融,化作虚无。 就这样,双方足足激战了一盏茶的时间。 很快赤炎虎便已经浑身是伤,力量消耗大半。 秦宇知道机会来了,脚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 直接冲破了火海,来到了赤炎虎的头顶上方。 “结束了。” 秦宇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他双手握剑,剑尖朝下,整个人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 赤炎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疯狂地咆哮,想要躲避。 但秦宇的气机已经完全锁定了它,这一剑避无可避!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灵剑精准地刺入了赤炎虎的左眼。 那是它全身最脆弱的地方,也是唯一的死穴。 剑身没入直至剑柄,狂暴的混沌剑气,在它的大脑里瞬间爆发。 顿时将它的脑髓搅成了一团浆糊,赤炎虎庞大的身躯僵住了。 它眼中的火焰迅速熄灭,随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轰然倒地。 从交手到结束,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 堪比金丹初期的兽王,就这么被秦宇给宰了。 秦宇飘然落地,将灵剑从虎头上拔出,随手甩去上面的血迹。 随即伸出大手一挥,将赤炎虎那庞大的尸体收入储物戒。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西斜,把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该回去了。” 秦宇转身,朝着玄剑宗的方向掠去。 …… 玄剑宗,任务大殿。 此时正是黄昏时分,也是大殿最热闹的时候。 外出做任务的弟子们,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有的满载而归,喜笑颜开,有的灰头土脸,垂头丧气。 大殿里人声鼎沸,都在讨论着今天的收获。 柜台后面,那个负责登记的马执事,正百无聊赖地嗑着瓜子。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口,像是在等什么笑话。 “哎,你们说那个秦宇,是不是已经死在外面了?” 旁边一个年轻执事凑过来,一脸八卦地问道。 马执事吐出瓜子皮,嗤笑一声。 “那还用说?万兽山脉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他一个筑基期,敢去接赤炎虎的任务,这就好比是那厕所里点灯,找死!” “我估计啊,他现在早就变成妖兽的粪便了。” 周围几个等待交任务的弟子也跟着起哄。 “就是,那小子太狂了。” “真以为打赢了吴天阵,就天下无敌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秦宇贬得一文不值。 仿佛只有看着别人倒霉,才能衬托出他们的英明神武。 就在这时,大殿门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下。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夕阳走了进来。 青衫,长剑,神色淡漠,正是秦宇。 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去,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他居然活着回来了?”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马执事也是一愣,手里的瓜子都掉了。 他原本以为秦宇必死无疑,就算不死,也得缺胳膊少腿。 可现在的秦宇,衣衫整洁,连头发都没乱。 哪像是去跟凶兽搏命的样子?倒像是去郊游刚回来。 “哟,这不是秦大少爷吗?” 马执事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不是刚进山就被吓破了胆,连夜跑回来的?” “我就说嘛,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那赤炎虎也是你能惹的?” “赶紧把任务牌退了吧,虽然丢人,但好歹保住了一条命。” 此话一出,大殿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 “哈哈哈,我就知道是这样。” “肯定是刚看到妖兽的影子就吓尿了。” “逃兵就是逃兵,狗改不了吃屎。” 第289章 还是太少 面对满堂的嘲讽,秦宇面无表情,径直走到柜台前。 他看都没看马执事一眼,直接掏出任务玉牌,拍在桌上。 “交任务。”三个字,简洁有力。 马执事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交任务?秦宇,你脑子没坏吧?” “你接的可是猎杀赤炎虎的任务!” “你别告诉我,你把赤炎虎给杀了?” 秦宇懒得跟他废话,手掌一翻。 “轰!”一声巨响。 一具庞大的妖兽尸体,凭空出现,重重地砸在大殿的地板上。 整个大殿都震颤了一下,那是一头体长五丈的巨虎。 虽然已经死了,但那股残留的凶威,依然让人心惊肉跳。 特别是那只被刺穿的左眼,还在流着黑血,狰狞可怖。 “赤……赤炎虎?” 马执事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 他颤抖着手,摸了摸那还带着余温的尸体。 真的是赤炎虎,而且是完整的三阶初期赤炎虎!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具尸体。 刚才还在嘲笑秦宇的人,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怎么可能?这可是堪比金丹初期的兽王啊! 就这么被一个筑基期的弟子给杀了? 而且看这尸体的完整程度,分明是一击毙命! 这得需要多恐怖的实力? “不……不对!” 人群中,突然有个弟子大喊了一声。 “这绝对不是他杀的!” “你们看那伤口,一剑穿脑,干净利落。” “就算是金丹中期的长老,也未必能做到这么精准。” “凭他一个筑基期,怎么可能?”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没错,肯定有猫腻!” “我看啊,这小子肯定是走了狗屎运。” “说不定是遇到了哪位路过的高人,顺手宰了这畜生。” “或者说是碰见已经被重创的赤炎虎,他才得以趁机击杀” “然后就这样被他捡了个便宜,把尸体拖回来了。”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这就叫捡漏王啊,运气真好。” 众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地给秦宇找借口。 因为他们无法接受,一个被他们视为废物的逃兵。 竟然拥有碾压他们的实力,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承认别人优秀,对这些庸才来说太难了。 马执事也松了一口气,他也觉得这个解释最合理。 要是秦宇真有杀赤炎虎的实力,那他这个执事还怎么混? “哼,算你小子运气好。”马执事酸溜溜地说道。 “居然能捡到这种大漏,不过规矩就是规矩。” “既然你带回了尸体,任务就算你完成了。” 他虽然心里不爽,但也无可奈何,宗门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马执事拿起玉牌,在上面划了一下。 “一万贡献点,拿去吧。” 他把玉牌扔给秦宇,一脸的不耐烦。 “下次别指望还有这种好事了。” “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别整天想着投机取巧。” 秦宇接过玉牌,看了一眼,一万点到账。 对于周围那些充满了嫉妒和酸味的议论。 他连辩解的兴趣都没有,夏虫不可语冰。 跟一群井底之蛙解释什么是大鹏展翅,那是浪费口舌。 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实惠是落到了自己口袋里。 秦宇收起玉牌,转身就走。 那具赤炎虎的尸体,也被宗门回收了。 看着秦宇离去的背影,大殿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切,装什么高冷。” “就是啊,不就是运气好吗?” “要是让我遇到那种濒临死亡的三阶妖兽,我也能拖回来。” “这种靠运气的废物,迟早会露馅的。” ....... 夜色如墨,笼罩着巍峨的剑峰。 丁字九十九号院落,石屋内灯火如豆。 秦宇盘膝坐在硬邦邦的石床上,面前堆着一座小山般的杂物。 那是从叶轩宁和那三十六名死士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 不得不说,叶家大少爷确实富得流油。 光是下品灵石就有一个多亿,还有各种丹药、符箓、灵材。 若是换做普通的筑基期修士,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这笔横财,足够一个普通筑基修真家族挥霍十年。 但秦宇看着这堆东西以及手上令牌那一万点贡献点,眉头紧皱。 太少了,对于他来说,这点资源连塞牙缝都不够。 想要在一年内突破金丹,需要的资源是海量的。 “叶轩宁这戒指里的东西,顶多能让我把境界彻底稳固在筑基巅峰。” 秦宇随手拿起一堆下品灵石,两指一搓。 灵石瞬间化作粉末,精纯的灵气钻入体内,随后泥牛入海,翻不起半点浪花。 “这点家底想要冲击金丹,无异于痴人说梦。” 秦宇叹了口气,将东西一股脑收回储物戒。 昨天那一万贡献点看着不少,但也只能兑换一亿下品灵石。 而他若是想要从筑基巅峰突破到金丹之境,那需要近百亿下品灵石。 “得想个法子,搞点多点贡献点或资源才行。” 秦宇摸着下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那扇破旧的木门被敲得震天响。 “宇哥,宇哥你在吗?” 是秦不凡的声音,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 秦宇大袖一挥,撤去屋内的禁制。 “进来。” 门被推开,秦不凡抱着两坛子酒,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这小子最近在阵峰混得不错,整个人精气神都提上来了。 不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受气包。 “宇哥,你可真是神了!” 秦不凡把酒坛往桌上一放,两眼放光地盯着秦宇。 “昨天任务大殿的事我都听说了。” “单枪匹马猎杀赤炎虎,现在整个内门都传疯了!” “虽然他们嫉妒你,说你捡漏,但我知道那肯定是你一个人杀的。” 秦宇神色平淡,对此并不感冒。 他拿起酒坛,拍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落,身子暖和了不少。 “虚名而已,当不得饭吃。” 秦宇放下酒坛,看了一眼秦不凡。 “这么晚跑过来,不只是为了给我送酒吧?” 第290章 一个捷径 秦不凡嘿嘿一笑,凑到秦宇跟前,压低了声音。 “堂哥英明,我这次来是给你送财路的。” “财路?”秦宇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 “宇哥你不是缺贡献点吗?”秦不凡神神秘秘地说道。 “我最近在打探各峰信息,得知了一个丹峰才熟知的赚贡献点捷径。” “哦?说来听听。”秦不凡清了清嗓子,伸出一根手指。 “去京城找炼丹师协会,认证炼丹师品阶!” 秦宇一愣,这算什么捷径? 见秦宇不解,秦不凡连忙解释道: “宇哥你有所不知,咱们玄剑宗虽然以剑立宗,但对丹道也极为重视。” “为了提升宗门在修真界的影响力,宗门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凡是宗门弟子,只要能在炼丹师协会考取品阶,拿回徽章。” “宗门就会给予巨额的贡献点奖励,以此来彰显宗门底蕴。” 说到这,秦不凡咽了口唾沫,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 “考取一阶炼丹师,奖励一万贡献点!”秦宇的手指顿了一下。 一阶就是一万?这可比杀老虎轻松多了。 秦不凡见秦宇有了反应,更加来劲了。 “二阶炼丹师,奖励两万!” “三阶炼丹师,奖励四万!” 说到最后,秦不凡的声音都有些颤抖,那是被数字给吓的。 “若是能考取四阶炼丹师,宗门直接奖励八万贡献点!” “而且还能享受长老级别的待遇,以后兑换资源统统打八折!” 闻言,秦宇的眼睛眯了起来,眼缝中闪过一道精光。 这可真是一笔横财,要知道猎杀一头三阶妖兽才一万点,还得拼死拼活。 这考个证就能拿八万,那简直是轻松多了。 “堂哥,我知道你剑法通神,阵法也厉害。” 秦不凡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这炼丹虽然隔行如隔山,但以宇哥你的悟性,去考个一阶二阶应该不难吧?” “到时候弄个两三万贡献点,也够花一阵子了。” 在秦不凡心里,自家堂哥虽然妖孽,但毕竟精力有限。 能精通剑道和阵道已经是绝世天才了。 总不能连炼丹这种需要几十年沉淀的精细活儿也精通吧? 那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秦宇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盘算。 前世身为大帝,他涉猎极广。 虽然是主修剑道武道,但丹、器、阵三道,他都曾站在过诸天万界的顶端。 区区四阶炼丹师?在他眼里,那不过是刚学会玩泥巴的孩童水平。 别说是四阶,只要材料足够,灵魂力量跟得上。 就算是那六阶、七阶的丹药,他也能随手炼制。 “八万贡献点……” 秦宇喃喃自语,加上手里的一万,那就是九万。 足以兑换不少的修炼资源,这买卖做得。 秦宇放下酒坛,看向秦不凡,语气平淡。 “不用考二阶。” 秦不凡一愣:“啊?宇哥你是嫌麻烦?那一阶也行,一万点也是肉啊。” 秦宇摇了摇头,伸出四根手指。 “既然要去,那就直接考四阶。” “噗!” 秦不凡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他瞪圆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秦宇。 “咳咳……宇哥,你没开玩笑吧?” “四阶?那可是丹峰长老才有的水平啊!” “整个玄剑宗,除了那几个不出世的老怪物,也就丹峰首座是四阶巅峰。” “你去考四阶?这……这未免也太……” 太狂了,这三个字秦不凡没敢说出口,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炼丹可不是打架,靠一股狠劲就能赢。 那需要对药理的极致掌控,对火候的精准把握。 没有上百年的浸淫,根本不可能达到四阶。 秦宇看着堂弟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也没解释。 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种笑容里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怎么?你不信我?” 秦不凡看着秦宇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 原本到了嘴边的质疑,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那本《阵道初解》,想起了秦宇身上发生的种种传说。 这个堂哥身上似乎从来不缺奇迹。 “信,我当然信!” 秦不凡一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宇哥你说行,那就一定行!” “哪怕你说你能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我也信!” 秦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小子,虽然天赋一般,但这份信任倒是难得。 “行了,早点回去歇着吧,明日一早我就去任务大殿领这个任务。” 送走秦不凡,秦宇站在院子里,望着京城的方向。 夜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京城,那是叶家的大本营,不知道会不会有麻烦。” “不过这京城,我去定了。” …… 次日清晨,东方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玄剑宗的广场上。 任务大殿的钟声悠扬响起,唤醒了沉睡的宗门。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从各峰赶来,汇聚到大殿前。 虽然时间尚早,但大殿里已经人声鼎沸。 话题的中心,依然离不开昨天那个爆炸性的新闻。 “听说了吗?那个秦宇昨天交了一头完整的赤炎虎尸体!” “切,早就听说了,耳朵都起茧子了。” “依我看啊,那就是走了狗屎运。” 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撇着嘴,满脸的不屑。 “万兽山脉那么大,指不定是那老虎跟别的妖兽拼得两败俱伤。” “正好被那小子撞见了,上去补了一刀。” “这种事又不是没发生过,这就叫瞎猫碰上死耗子。”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一个个酸得不行。 “就是,凭他一个筑基期,怎么可能单杀三阶妖兽?” “我听说他以前就是个逃兵,贪生怕死,这种人能有什么真本事?” “等着吧,运气这东西用一次就没了,下次他准得露馅。”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大殿门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下。 一道青色的身影,迈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来。 原本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秦宇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身姿挺拔如松。 他神色漠然,目不斜视。 径直穿过人群,朝着发布任务的柜台走去。 第291章 品阶认证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但那种窃窃私语声却更大了。 “哟,这不是咱们的打虎英雄吗?今天又来碰运气了?” “看他那副拽样,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敢接什么任务,别又是去捡漏吧?” 秦宇走到柜台前,负责登记的还是昨天那个马执事。 马执事正端着茶杯漱口,一见秦宇,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昨天被秦宇当众打了脸,他现在心里还堵得慌。 “怎么?尝到甜头了,又想来骗贡献点?” 马执事阴阳怪气地说道,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可告诉你,那种濒死的妖兽可不是天天都能遇到的。” “做人要知足,别贪得无厌,小心把命搭进去。” 马执事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周围的弟子们也都停下了脚步,一个个抱着膀子,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秦宇昨天能杀赤炎虎,纯粹是走了狗屎运。 这种运气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眷顾一个废物。 今天这小子若是敢再接同样的任务,肯定要现原形。 秦宇站在柜台前,神情淡然。 对于马执事这种跳梁小丑般的挑衅,他根本懒得理会。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大殿中央那块巨大的任务光幕。 上面密密麻麻地滚动着各种任务信息。 “猎杀二阶巅峰妖兽黑鳞蟒,取胆,奖励五百贡献点。” “前往幽冥沼泽,采集三株腐骨花,奖励八百贡献点。” “协助炼器峰长老提炼玄铁精,需火系灵根,奖励三百贡献点。” 秦宇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些任务要么奖励太低,要么耗时太长。 对于急需海量资源冲击金丹的他来说,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 他的视线一路下移,略过了那些红得发紫的高危猎杀任务。 最终定格在了光幕的最下方。 那里有一行灰扑扑的小字,显然已经很久没人关注过了。 “前往京城炼丹师协会,进行炼丹师品阶认证。” “通过一阶认证,奖励一万贡献点。” “通过二阶认证,奖励两万贡献点。” “通过三阶认证,奖励四万贡献点。” “通过四阶认证,奖励八万贡献点。” 秦宇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 就是它了,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任务。 没有任何犹豫,秦宇抬起手,径直指向了那个任务条目。 “我要接这个。” 声音平淡也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大殿内,原本嘈杂的议论声骤然停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顺着秦宇手指的方向看去。 当他们看清那个任务的内容时,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错愕、茫然,紧接着,便是爆发出了比刚才还要响亮十倍的哄笑声。 “哈哈哈,我没听错吧?他要接炼丹师认证任务?” “笑死我了,这小子是不是昨天被老虎吓傻了?” “炼丹?他一个只会舞刀弄剑的粗人,懂什么叫炼丹?” “别说炼丹了,我敢打赌,他连最基本的药材都认不全!” “哎哟不行了,笑死我了,肚子疼!” “他以为炼丹是炒菜呢?拿个锅铲就能上?”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一个只会耍剑的莽夫,也想去碰丹道?” 嘲笑声,讥讽声,此起彼伏。 在玄剑宗,丹道那是丹峰弟子的专属。 那是一群眼高于顶,整天拿鼻孔看人的家伙。 普通弟子想要成为炼丹师,那比登天还难。 不仅要有极高的天赋,还得有海量的资源去堆。 在他们眼里,秦宇只是一个刚从牢里出来的逃兵,身上估计连个丹炉都没有。 居然敢大言不惭地要去认证品阶?这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 人群中,几个身穿火红色长袍的弟子笑得最是大声,那是丹峰的弟子。 平日里他们自视甚高,觉得炼丹师是最高贵的职业。 此刻见秦宇竟然妄图染指他们的领域,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被冒犯的怒意。 “简直是胡闹!” 一个丹峰的内门弟子走了出来,满脸的傲气。 “炼丹之道,博大精深,需从小练起,辨药、控火、提纯,哪一步不是十年苦功?” “我等在丹峰修行数载,也不过才勉强摸到一阶炼丹师的门槛。” “你一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也配去炼丹师协会认证?”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别到时候连炉子都炸了,丢咱们玄剑宗的脸!” 周围的附和声此起彼伏。 马执事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茶杯都快拿不稳了。 “秦宇啊秦宇,你是真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执事之位吗?” “昨天去杀虎,今天去炼丹,明天你是不是还要去阵峰考阵法师啊?” “年轻人想出名可以理解,但这种哗众取宠的方式,未免太低级了些。”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嘲讽和质疑,秦宇的神色依旧淡漠如水。 他就像是一座矗立在风暴中的孤峰,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这帮井底之蛙,又怎知天空的广阔? 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早在炼丹协会的论丹大会上获得过第一。 甚至被那位路非会长尊为“丹道宗师”。 不知道这帮人的脸,会不会被打肿? 但秦宇并没有解释的打算,狮子从不会因为犬吠而回头。 他看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的马执事,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 “笑够了吗?笑够了就登记。” 马执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轻蔑和不耐。 “秦宇,我劝你还是算了吧。” “这任务虽然挂在这儿,但那是给丹峰的天才们准备的。” “你一个剑修去凑什么热闹?你知道这任务失败有什么后果吗?” 马执事站起身,唾沫星子横飞。 “一旦认证失败,协会那边会有记录。” “到时候丢的不仅是你的人,更是咱们玄剑宗的脸!” “宗门有令,凡是恶意接取无法完成的任务,视为戏耍宗门。” “要扣除双倍贡献点,还要去思过崖面壁三个月!” “你那刚到手的一万点,还不够扣的!” 第292章 前往总部 马执事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好像全是为了宗门考虑。 其实他就是看秦宇不顺眼,想把这小子踩在脚底下。 秦宇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星辰在幻灭。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那不是灵力的压迫,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上位者气息。 曾经统御诸天的帝王之威,哪怕只流露出一丝,也不是一个小小的执事能承受的。 马执事原本还想再讥讽几句。 可当他对上秦宇那双眼睛时,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太古凶兽盯上的猎物,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羞恼,只有一种视苍生为蝼蚁的漠然。 仿佛在他面前,自己连个屁都不是。 马执事的手抖了一下,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秦宇的目光,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登……登记就登记,凶什么凶!” 马执事色厉内荏地嘟囔了一句,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 他拿起笔,在登记册上飞快地写下秦宇的名字。 字迹潦草,显露出他此刻内心的慌乱。 “好了,拿着你的玉牌,赶紧滚!” 马执事把身份玉牌扔给秦宇,像是在扔一块烫手的山芋。 秦宇伸手接住,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走。 随着他的转身,那股压在马执事心头的恐怖气息,这才消散。 马执事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这才发现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转筋。 “妈的,真是见鬼了。” “这小子刚才那眼神,怎么比宗主还要吓人?” 秦宇拿着玉牌,穿过人群,朝着大殿外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虽然大家还在嘲笑,但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竟然没人敢再大声喧哗。 直到秦宇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口。 那种压抑的气氛才散去,大殿里再次炸开了锅。 “这小子是真疯了,居然真接了!” “嘿,既然他想丢人,那咱们就成全他。” “来来来,开盘了开盘了!” 刚才那个丹峰的弟子跳到了桌子上,大声吆喝起来。 “我坐庄,赌这小子连第一轮的药理问答都过不了!” “一赔一,赌他能过第一轮的,一赔十!” “赌他能拿到一阶徽章的,一赔一百!” 这盘口一开,立马引爆了全场的热情。 那些原本就看秦宇不顺眼的弟子,纷纷掏出自己的身份玉牌,争先恐后地押注。 “我押一百贡献点,赌他第一轮就滚蛋!” “我也押一百,这简直就是送灵石啊!” “我押五百,让他知道知道,丹道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碰的!” 短短片刻功夫,桌子上的赌注就已经堆积如山。 几乎所有人,都押了秦宇失败。 只有角落里,一个看起来有些憨厚的胖子,犹豫了半天。 最后咬着牙,拿出十个贡献点,押在了“通过一阶”那一栏上。 “那啥……万一呢?” 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结果引来周围一片看傻子的目光。 而秦宇经过一天的赶路,终于来再次踏入京城。 此时的京城,依然是气势磅礴,极为繁华。 宽阔的街道能容八匹马并行,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里随便扔块砖头,砸到的可能就是个修士。 秦宇没心思逛街,一路疾行,直奔城中心。 一座宏伟的建筑映入眼帘。 通体由青玉琉璃石铸就,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足足九层高,鹤立鸡群般矗立在寸土寸金的地段。 这就是炼丹师协会总部,也就是整个王朝炼丹师心中的圣地。 门口站着两排护卫,个个身披重甲,手按刀柄。 气息沉稳,竟然全是筑基初期的好手。 拿筑基修士当看门狗,也就炼丹师协会有这大手笔。 秦宇站在台阶下,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金字招牌。 几个月前,他曾在这里代表青元城万宝阁,拿下论丹大会的魁首。 那时候会长路非对他可是客气得很,恨不得拜把子。 若是亮出那层关系,想要个四阶徽章,或许也就是路非一句话的事。 但秦宇摇了摇头,人情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 况且他堂堂大帝,考个试还要走后门? 丢不起那个人。 凭本事拿到的东西,用着才踏实。 秦宇整了整衣衫,迈步走了进去,大殿内极尽奢华。 地面铺着名贵的白玉,穹顶镶嵌着夜明珠,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闻一口都让人神清气爽。 来往的修士络绎不绝。 大多穿着华丽的法袍,甚至有不少人胸前挂着炼丹师徽章。 一个个昂首挺胸,鼻孔朝天,傲气得很。 秦宇这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就像是闯进了皇宫的乞丐,扎眼得很。 他径直走向大殿左侧的报名处。 柜台后坐着个年轻女子,名叫柳青莲。 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只是那妆画得太浓,脂粉味呛人。 她正拿着一面小铜镜,在那儿描眉画眼。 听见脚步声,柳青莲眼皮都没抬一下。 “报名学徒去右边,买丹药去二楼。” 声音懒洋洋的,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秦宇敲了敲柜台:“我来考炼丹师品阶。” 柳青莲这才放下铜镜,斜着眼扫了秦宇一下。 目光在他那身寒酸的衣服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他那张年轻过分的脸上。 “噗嗤。”柳青莲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柜台,像是要擦掉什么脏东西。 “小弟弟,毛长齐了吗就来考品阶?” “这里可是炼丹协会的总部,不是你们乡下的过家家。” “一阶丹徒的考核费就要一百灵石,你有吗?” 柳青莲满脸的鄙夷,这种愣头青她见多了。 不知天高地厚,以为看了两本丹书就能炼丹。 结果连药材都认不全,纯粹是来送钱的。 秦宇神色平静,从怀里摸出一个储物袋,往柜台上一扔。 袋口松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灵石。 “我不考丹徒。” 秦宇的声音不大,却很稳。 “我要考四阶炼丹师。”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殿。 突然静了一下。 第293章 叶家小姐 柳青莲正在擦桌子的手僵住了。 旁边几个正在填表的修士也停下了笔。 所有人都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秦宇。 过了好几息,柳青莲才反应过来。 她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说什么?考几阶?” “对,四阶。”秦宇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 “哈……哈哈哈哈!” 柳青莲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指着秦宇,对周围的人喊道: “哎,你们听听,这小子说他要考四阶!” “还要考四阶炼丹师呢,我看他是没睡醒吧!” 周围的人也都跟着哄笑起来。 “这哪来的疯子?跑这儿撒野来了?” “四阶?你知道四阶是什么概念吗?” “咱们协会的长老也不过才四阶!” “就是,那些长老哪个不是胡子花白,浸淫丹道上百年的老前辈?” “这小子看着也就二十多岁吧?居然敢大言不惭考四阶?” “我看他是来捣乱的,或者是脑子被驴踢了。” 嘲讽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在修真界,丹道一途比武道更难。 二十几岁能考上一阶,那叫天才,能考上二阶,那叫妖孽。 至于三阶,那都是各大势力的座上宾,宝贝疙瘩。 至于四阶?整个京城也找不出几个二十岁的四阶炼丹师! 那是只有金丹期修士,配合强大的神魂和真火,才有可能达到的境界。 秦宇一个筑基期的毛头小子,张嘴就是四阶。 这不仅仅是狂妄,这简直就是对炼丹师这个职业的侮辱。 柳青莲笑够了,脸色一沉。 “小子,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赶紧拿着你的破灵石滚蛋!” “要是敢在这儿消遣老娘,信不信我叫护卫把你扔出去?” 她觉得秦宇就是来找茬的。 故意说这种大话来博眼球,想出名想疯了。 秦宇看着她,眉头微皱。 “协会规定,只要交得起考核费,任何人都有资格申请考核。” “怎么?你一个小小的接待,还能改了协会的规矩?” 柳青莲被噎了一下,脸色变得很难看。 规矩确实是这么个规矩,但从来没人这么干过啊! 谁会拿几百万灵石打水漂玩? “好,好得很!” 柳青莲气极反笑,把那袋灵石抓了过来。 “既然你非要送钱,那我就成全你。” “四阶考核费,一百万下品灵石,要是考不过可不退!” 她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这小子炸了炉,灰头土脸出来的时候。 一定要好好羞辱他一番,让他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就在柳青莲准备给秦宇登记的时候,大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都眼瞎了吗?” 几个穿着家丁服饰的壮汉,蛮横地推开人群。 把原本拥挤的大门口,硬生生清出一条道来。 紧接着,一个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少女,众星捧月般走了进来。 这少女长得极美,瓜子脸,丹凤眼,肌肤胜雪。 只是那下巴抬得太高,眼神太冷。 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气。 就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她胸前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 上面两道金色的波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二阶炼丹师! 看到这枚徽章,大殿里的人群顿时炸了锅。 “是叶家的大小姐,叶兰!” “天呐,她这么年轻就是二阶炼丹师了?” “听说她才二十二岁吧?这天赋简直逆天啊!” “不愧是叶家的人,不仅家世显赫,自身实力也这么强。” “跟她一比,咱们这些人简直活到狗身上去了。” 众人看向叶兰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羡慕。 甚至有不少人主动弯腰行礼,一脸的谄媚。 京城叶家,那可是庞然大物。 家里有元婴老祖坐镇,在京城那是横着走的存在。 叶兰不仅是叶家的嫡系小姐,更是丹道天才。 这种身份,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仰望。 柳青莲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原本对着秦宇全是鄙夷。 这会儿见了叶兰,那脸皮子抖得跟开了花似的。 她直接把秦宇晾在一边,扭着腰肢就迎了上去。 “哎哟,这不是叶大小姐吗?” 柳青莲的声音甜得发腻,听得人起鸡皮疙瘩。 “今儿个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咱们协会真是蓬荜生辉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点头哈腰,那模样恨不得趴地上给叶兰擦鞋。 叶兰停下脚步,微微抬着下巴,用眼角余光扫了柳青莲一眼。 “本小姐来看看新到的药材。” 声音清冷,透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柳青莲不仅不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 “药材早就给您备好了,都在二楼贵宾室呢,全是百年的好货。” 说着,她就要引着叶兰往楼上走。 周围的人都自觉地退到两旁,生怕冲撞了这位贵人。 叶兰刚迈出一步,目光却落在了柜台前的秦宇身上。 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在这富丽堂皇的大殿里太扎眼。 就像是一堆锦缎里混进了一块抹布。 叶兰皱了皱眉,掏出手帕捂住鼻子,嫌弃地挥了挥手。 “柳执事,咱们协会什么时候连乞丐都能进来了?” “这味儿太冲,也不怕熏坏了里面的药材。” 柳青莲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她刚才只顾着拍马屁,忘了把这个穷鬼赶走。 这下好了,惹得叶大小姐不高兴,那是她的失职。 “大小姐息怒,大小姐息怒!” 柳青莲连忙赔罪,转过身面对秦宇时,那张脸瞬间拉了下来。 变脸之快,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大小姐说你臭吗?” 柳青莲指着大门,唾沫星子横飞。 “赶紧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秦宇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看着这两个女人一唱一和,只觉得好笑。 这世道,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真是哪儿都有。 “我是来考品阶的,交了灵石,报了名。” 秦宇弹了弹袖口,语气平淡。 “怎么?炼丹师协会还规定必须穿金戴银才能进?” 柳青莲被噎了一下,刚想发作。 叶兰却来了兴致,她上下打量了秦宇几眼。 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第294章 翻了百倍 “考品阶?有点意思。” 叶兰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 “你这身行头,连个像样的丹炉都买不起吧?” “你是想考学徒,还是想考一阶?” 柳青莲见叶兰开口,立马在旁边添油加醋。 “大小姐,您太抬举他了。” “这小子刚才跟我说,他要考四阶炼丹师!” “噗嗤。” 叶兰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她身后的那几个家丁也跟着哄笑起来。 “四阶?我没听错吧?” 叶兰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本小姐自幼学丹,有名师指点,如今也不过才二阶。” “你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山沟里钻出来的野小子,张嘴就是四阶?” “你当炼丹师过家家,还是觉得我们这些炼丹师都是傻子?”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指指点点。 “就是啊,也不撒泡尿照照,我看他是想出名想疯了。” “这种人就是欠收拾,赶出去算了。” 面对众人的嘲笑,秦宇神色未变。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叶兰,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 “井底之蛙,又怎知天河之大。”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叶兰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涌起了一股怒火。 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说她是井底之蛙! “你说什么?” 叶兰的声音冷了下来,透着一股寒意。 柳青莲见状,知道表现的机会来了。 只要帮叶大小姐出了这口气,以后在叶家面前也能混个脸熟。 她猛地一拍柜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放肆,竟敢对叶大小姐无礼!” 柳青莲指着秦宇的鼻子,恶狠狠地骂道。 “原本看你可怜,还想让你按规矩报名。” “现在看来,你这种狂徒,根本没资格进我们协会的大门!” 秦宇瞥了她一眼:“怎么?你要赶我走?” “赶你走?那太便宜你了。” 柳青莲眼珠子一转,露出一个阴毒的笑。 “既然你要考四阶,那就按四阶的规矩来。” “不过嘛,鉴于你身份不明,又有捣乱的嫌疑。” “为了防止你炸炉毁坏公物,这报名费得涨一涨。” 秦宇挑了挑眉:“涨多少?” 柳青莲伸出一根手指,在秦宇面前晃了晃。 “一个亿。” “什么?”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亿下品灵石? 这哪里是报名费,这分明就是明抢啊! 正常的四阶考核费也就一百万,这直接翻了一百倍。 别说秦宇这种看着就穷酸的小子。 就是在场的这些富家子弟,也没几个能随手拿出一个亿的灵石。 柳青莲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得意极了。 她就是要让这小子知难而退,还要让他颜面扫地。 “怎么?拿不出来?” 柳青莲双手抱胸,一脸的戏谑。 “这可是保证金,你要是真有本事考过四阶,这钱自然会退给你。” “要是考不过,或者拿不出来……” “那就给我圆润地滚出去,以后别让我在这儿看见你!” 叶兰站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 她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被戏弄的猴子。 在她看来,柳青莲做得对。 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穷鬼,就该狠狠地踩在脚底下。 让他知道,有些圈子,不是他这种人能挤进来的。 大殿里的气氛有些凝固。 所有人都看着秦宇,等着看他灰溜溜地滚蛋。 毕竟一亿灵石太多了,没人觉得他能拿得出来。 秦宇看着柳青莲那张写满了贪婪和恶毒的脸。 又看了一眼旁边高高在上的叶兰,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窘迫,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深的怜悯,像是看着两只可怜的蝼蚁。 “一个亿?” 秦宇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气势隐隐有些变化。 “这是协会的规矩,还是你柳青莲的规矩?” 柳青莲被秦宇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弄得一愣。 但想到这里是协会,又有叶大小姐撑腰,胆子立马又壮了起来。 “在这儿,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我说要一个亿,就得一个亿!” “少废话,没灵石就滚,别耽误叶大小姐的时间!” 秦宇摇了摇头,声音变得冰冷:“好大的官威啊。” “一个小小的前台执事,竟然能代表整个炼丹师协会。” “不知道路非会长听到这话,会不会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提到路非会长的名字,柳青莲的脸色白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这小子怎么可能认识会长? 肯定是在虚张声势。 “少拿会长来压我!”柳青莲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提会长的名字?” 秦宇没有理会她的叫嚣,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周围的围观者。 “诸位都听到了。” “这位叶大小姐进门,不用通报,不用交费,还有专人伺候。” “我来报名考核,却要被勒索一个亿的保证金。” “这就是所谓的炼丹师圣地?这就是所谓的公平公正?” 秦宇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我看这炼丹师协会,早就不是炼丹师的家了。” “而是某些权贵养的一条狗!” “看见有钱有势的就摇尾乞怜,看见平民百姓就狂吠咬人!” 这一番话,骂得太狠了。 直接把炼丹师协会的遮羞布给扯了下来。 周围那些原本不敢说话的散修,此时也不由得在心里叫好。 他们平时没少受这帮人的气。 今天秦宇这番话,算是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柳青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没想到这小子嘴这么毒,竟然敢当众骂她是狗。 而且还把整个协会都骂进去了。 这要是传出去,她这个执事也别想干了。 “你……你找死!”柳青莲彻底恼羞成怒。 她虽然只是个执事,但也是有修为在身的,乃是筑基巅峰修士。 在京城这地界虽然不算顶尖,但也绝对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敢在协会闹事,还敢辱骂本执事!” “今天我就替你爹娘好好教训教训你!” 第295章 一掌打飞 柳青莲尖叫一声。 那张涂满脂粉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她猛地从柜台后面窜了出来。 五指成爪,指甲上泛着幽幽的蓝光,直奔秦宇的咽喉抓去。 这一招狠辣无比,根本不是教训,而是要人命。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惊呼。 谁都没想到,一个执事竟然敢在大殿里公然动手。 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 叶兰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她没有阻止,反而觉得很有趣。 一个不知死活的穷鬼,死了也就死了。 正好给这无聊的日子添点乐子。 面对这足以撕裂虎豹的一爪。 秦宇站在原地,他的眼神依旧漠然。 就像是在看一只扑向火堆的飞蛾。 “教训我?凭你也配?” 就在那利爪即将触碰到秦宇咽喉的一瞬间。 秦宇突然动了,没有拔剑,也没有出拳。 只是看似随意地往旁边迈了一步,这一步很是精妙。 就像是预判了柳青莲的所有轨迹。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身形微微一晃。 柳青莲那必杀的一爪,就这么贴着秦宇的衣领划了过去。 直接抓了个空! 她整个人因为用力过猛,身形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 “怎么可能?”柳青莲心头大骇。 她这一爪可是用了十成的力道,又是突然暴起发难。 就算是同阶修士,不死也要脱层皮。 这穷酸小子明明站在那里没动,怎么会抓不到? 还没等她稳住身形,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陡然从脊梁骨窜了上来。 眼前光影一闪。 原本还在三步开外的秦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两人近在咫尺。 柳青莲下意识地抬头,正好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视苍生如草芥的漠然。 就像是高居九天之上的神灵,在俯瞰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让柳青莲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恐惧,无尽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张大嘴巴想要尖叫,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宇抬起了右手。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 但在柳青莲的眼里,那只手掌却好似遮蔽了天穹。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天威,缓缓落下。 “啪!” 一声清脆到了极点的爆响,在空旷的大殿内炸开。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柳青莲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瞬间爆发,柳青莲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抽飞的陀螺,双脚离地,在半空中急速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足足转了七百二十度! 混杂着鲜血的碎牙,从她嘴里喷洒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线。 “砰!” 一声闷响。 柳青莲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开外的一根青玉石柱上。 身子顺着柱子滑落,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她那张原本还算姣好的脸,此刻已经彻底变形。 左半边脸颊高高肿起,紫黑一片,肿得像个熟透的猪肝。 上面的脂粉混着血水和泥土,糊了一脸,看起来狰狞又可笑。 整个人两眼翻白,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一时间,原本嘈杂的大殿,此刻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打了? 这小子竟然真的动手打了? 而且打的还是炼丹师协会的执事! 那可是筑基巅峰的高手啊,竟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巴掌抽飞了? 这得是多恐怖的实力? 叶兰站在一旁,手里的玉佩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那张高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被她视为穷鬼、乞丐的野小子,竟然有如此胆量和手段。 那一巴掌,不仅仅是抽在柳青莲的脸上。 更是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脸上,抽在了整个炼丹师协会的脸上! “你……” 叶兰指着秦宇,手指都在颤抖。 “你竟敢在这儿行凶?你疯了吗!” 秦宇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打人的那只手。 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脏东西,擦完之后,随手一扔。 手帕飘落在柳青莲的身上,盖住了那张惨不忍睹的猪头脸。 “聒噪。” 秦宇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得让人心慌。 就在这时,地上的柳青莲终于缓过一口气来。 剧烈的疼痛让她从昏迷边缘清醒。 她捂着脸,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 “啊,你竟然敢打我!” 柳青莲披头散发,满嘴是血,状若厉鬼。 她指着秦宇,歇斯底里地嚎叫着。 “这小子擅闯协会,意图抢劫丹药!” “被我发现后还要杀人灭口,对我下毒手。” “快,快把他抓起来,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这一嗓子,彻底打破了大殿的死寂。 黑白颠倒,倒打一耙。 明明是她先动手,现在却反咬一口,说秦宇是抢劫犯。 但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在协会的地盘上被人打了。 叶兰也反应过来,立马附和道:“没错,我亲眼所见!” “此人行迹鬼祟,一进门就对柳执事痛下杀手!” “这种狂徒,绝不能留!” 随着两人的指控,大殿深处顿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哗啦啦!”甲胄碰撞的声音响起。 十几名身穿制式黑铁铠甲的护卫,手持长戈,从侧门冲了出来。 领头的一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 手中提着一把开山大斧,周身散发着筑基巅峰的强横气息。 正是协会的护卫队长,赵猛。 “何人敢在协会闹事?” 赵猛一声暴喝,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柳青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赵猛的大腿。 “赵队长,救命啊!” “就是这个穷鬼,他要杀我!” “你看我的脸,我的牙都被他打光了!” 柳青莲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赵猛低头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也太惨了。 整张脸都打歪了,这得是多大的仇啊? 他猛地抬起头,凶狠的目光锁定了大殿中央的秦宇。 第296章 协会长老 “好大的狗胆!” “连协会的执事都敢打,我看你是活腻了!” 赵猛怒吼一声,大手一挥:“给我围起来!” “呼啦!” 十几名护卫迅速散开,将秦宇团团围在中间。 寒光闪闪的长戈,直指秦宇的要害。 一股肃杀之气,在大殿内弥漫开来。 周围看热闹的众人吓得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这下事情闹大了,打了柳青莲或许还能赔灵石了事。 但惊动了护卫队,那就是在挑衅整个炼丹师协会的威严。 这小子,今天怕是很难竖着走出去了。 处于包围圈中心的秦宇,神色依旧古井无波。 他负手而立,衣衫无风自动。 面对这十几名杀气腾腾的护卫,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一群围着狮子乱叫的土狗。 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你要抓我?”秦宇看着赵猛,语气淡漠。 “不问青红皂白,只听这疯妇一面之词。” “这就是你们协会护卫队的行事准则?” 赵猛冷笑一声,手中大斧重重往地上一顿。 “咔嚓!” 坚硬的白玉地面被砸出几道裂纹。 “在这里,老子的话就是准则!” “柳执事是我们的人,你打了她,就是打了协会的脸!” “别说你没理,就算你有理,今天也得把命留下!” 赵猛根本不听解释。 在他看来,维护协会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真相?一个死人不需要真相。 “动手,死活不论!”赵猛一声令下。 十几名护卫齐声怒吼,手中长戈同时刺出。 寒光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封死了秦宇所有的退路。 这一击,配合默契,狠辣无比。 就算是筑基巅峰的修士,若是没有防备,也要被扎成刺猬。 叶兰站在圈外,脸上露出了残忍的快意。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秦宇被乱刃分尸的惨状。 让你狂,让你装,这就是得罪本小姐的下场! 秦宇看着那些刺来的长戈,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既然这帮人非要找死,那就成全他们。 他体内沉寂的混沌灵力,开始缓缓运转。 一股恐怖的气势,正在这具看似单薄的身体里苏醒。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血溅五步的关键时刻。 “住手!” 一声苍老的怒喝,宛如平地惊雷,从大殿深处滚滚而来。 这声音中夹杂着雄浑无比的灵力波动。 不仅仅是声音大,更带着一股来自高位格强者的威压。 金丹境,这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金丹强者! 恐怖的声浪在大殿内回荡,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而那股磅礴的威压从二楼楼梯口漫延而下。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让人呼吸困难。 那些原本刺向秦宇的长戈,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护卫们只觉得手腕发麻,兵器险些脱手。 赵猛脸色大变,连忙收起大斧,恭敬地低下头。 “参见李长老!”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楼梯口。 只见一位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缓步走下。 老者须发皆白,胸前佩戴着一枚金光闪闪的徽章。 上面赫然有着四道波纹,四阶炼丹大师,李丹! 这可是协会里的实权长老,真正的金丹期强者。 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想到今天竟然现身了。 原本瘫在地上的柳青莲看见李丹,眼睛瞬间亮了。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叫起来。 “李长老,您要为我做主啊!” “这个狂徒擅闯协会,不仅打伤了我,还要杀人灭口!” “您看我的脸,都被他打烂了!” 柳青莲指着自己那张肿成猪头的脸,哭得凄惨无比。 那模样,简直比窦娥还冤。 李丹眉头紧皱,看着大殿内的一片狼藉。 尤其是看到自家执事被打成这副鬼样子,心头火起。 炼丹师协会是什么地方?那是整个王朝最尊贵的地方之一。 竟然有人敢在这里撒野,这是在打所有炼丹师的脸! “岂有此理!” 李丹怒喝一声,金丹境的气势突然爆发。 周围的桌椅板凳瞬间被震成了粉末。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协会行凶!” “不管你是谁,有什么背景,今日都别想竖着出去!” 李丹大步流星,带着满腔怒火冲向秦宇。 那架势,似乎下一秒就要把秦宇拍成肉泥。 柳青莲趴在地上,眼里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死定了,这小子死定了! 金丹长老出手,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 叶兰站在一旁,嘴角挂着冷笑。 她倒要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鬼,怎么死。 然而,就在李丹冲到秦宇面前三丈处时。 他那原本怒气冲冲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李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秦宇那张脸。 这张脸,太熟悉了。 几个月前,他在青元城的论丹大会上见过。 那个以筑基修为,炼制出极品丹药的妖孽。 那个被会长路非亲自接见,甚至称兄道弟的绝世天才! 李丹使劲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花了眼。 没错,就是他! 那个打破了无数记录,在论丹大会上为之震动的秦宇! 所有的怒火,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转而是浓浓的震惊,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 在全场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 李丹那张原本威严无比的老脸,突然绽放出一朵菊花般的笑容。 他快步冲到秦宇面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一掌拍死秦宇的时候。 李丹弯下了腰,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秦……秦大师!” “您怎么来了?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老朽好去门口迎接啊!” 这一声秦大师,喊得那叫一个亲热,那叫一个谄媚。 一时间,大殿内几百号人,瞬间石化。 赵猛手里的开山大斧,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砸到了脚背都没反应。 那些护卫手里的长戈,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叶兰那张高傲的脸上,表情彻底凝固。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听到了什么? 堂堂四阶炼丹大师,金丹期强者李长老。 竟然管这个穷酸小子叫……大师? 还要去门口迎接?这世界疯了吗? 欢呼声此起彼伏,差点把房顶掀翻。 第297章 剥夺身份 趴在地上的柳青莲,更是如遭雷击。 她脸上的怨毒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在了那里。 整个人从头凉到了脚后跟。 这小子不是个穷鬼吗?不是个来捣乱的疯子吗? 怎么摇身一变,成了连李长老都要巴结的大人物? 秦宇看着面前点头哈腰的李丹,神色依旧平淡。 他背着手,语气不咸不淡。 “李长老,别来无恙。” “迎接就不必了,我怕折寿。” “毕竟你们这协会的门槛太高,我这等穷人,怕是没资格进。” 这话一出,李丹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是人精,哪里听不出秦宇话里的讽刺。 这分明是受了委屈,在这儿点他呢! “秦大师说笑了,您是丹道奇才,会长都要奉为座上宾。” “谁敢说您没资格?老朽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李丹一边擦汗,一边小心翼翼地赔笑。 秦宇冷笑一声,指了指地上的柳青莲。 “诺,就是这位柳执事。” “她说我要考四阶炼丹师是捣乱。” “还说报名费要一个亿,少一个子儿都要打断我的腿。” “我拿不出来,她就要杀人灭口。” “李长老,你们协会这生意做得不错啊,比抢钱来得快多了。” 这番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李丹的天灵盖上。 一个亿报名费?还要打断秦大师的腿? 李丹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昏过去。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是在给协会招灾啊! 秦宇是谁?那是会长点名要重点拉拢的对象! 未来很有可能成为五阶,甚至六阶宗师的存在! 竟然被一个小小的执事如此羞辱? 李丹猛地转过身,看向柳青莲。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护短,而是要吃人的凶狠。 “混账东西!” 李丹一声暴喝,隔空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含怒而发,比秦宇刚才那下还要狠。 柳青莲整个人再次飞了起来,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原本就肿胀的脸,这下彻底烂了。 “李……李长老,我不知道啊……” 柳青莲趴在地上,浑身发抖,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要是知道秦宇有这层身份,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不知道?你一句不知道就完了?” 李丹气得胡子乱颤,指着柳青莲的手都在哆嗦。 “身为执事,以权谋私,敲诈勒索!” “平日里你欺负那些散修也就罢了,老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天你竟然敢勒索到秦大师头上,你那双爪子是用来出气的吗?” 李丹越说越气,上去又是两脚,踹得柳青莲惨叫连连。 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剧情反转得太快,他们脑子有点跟不上。 刚才还要喊打喊杀的李长老,现在竟然为了这个年轻人,暴打自家执事? 这个秦宇,到底是什么来头? 秦宇看着这场闹剧,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李长老。” “我来这是为了认证四阶炼丹师,不是来看你清理门户的。” “你要是演够了,就赶紧安排考核,我赶时间。” 李丹一听,立马停手,他听出了秦宇话里的不屑。 这是高人风范啊,人家根本没把柳青莲这种蝼蚁放在眼里。 “是是是,秦大师教训得是。” 李丹转过身,脸上的凶狠瞬间变成了严肃。 他环视全场,声音如洪钟大吕,传遍了整个大殿。 “传我命令!” “执事柳青莲,品行败坏,目无尊长,严重败坏协会名声!” “即刻起,剥夺其执事身份,废除其炼丹师品阶!” “永久逐出炼丹师协会,终身不得录用!” 这一连串的处罚,狠辣至极。 对于一个炼丹师来说,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这意味着柳青莲这辈子都完了,彻底断了前程。 “不,不要啊!” 柳青莲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大殿内,那些平日里受够了柳青莲窝囊气的散修们。 在短暂的沉寂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 “好,这种害群之马早就该滚了!” “秦大师威武,李长老英明!”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柳青莲彻底完蛋的时候。 这女人突然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吼,充满了疯狂。 “李丹,你不能动我!” 柳青莲那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射出怨毒的光。 “我是鲁天长老的亲传弟子!” “我师尊就在总部闭关,你敢动我,就是打我师尊的脸!” “等我师尊出关,定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鲁天这两个字一出,原本还在叫好的大殿再次安静 那些散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转而是带上一种深深的忌惮。 鲁天是谁?那可是炼丹师协会出了名的狠角色。 同样是金丹期强者,也算是老牌的四阶炼丹师。 最关键的是这个鲁天极其护短,甚至到了不讲理的地步。 曾经有个家族的少爷不小心得罪了他的弟子。 结果鲁天直接杀上门去,逼得那个家族族长下跪道歉,赔了一半家产才算完事。 柳青莲竟然是鲁天的弟子?这下麻烦大了。 周围的人纷纷看向李丹,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为了一个外来的年轻人,去得罪鲁天这个疯子,值得吗? 就连旁边的叶兰,听到鲁天的名字,脸色也是变了变。 她虽然是叶家大小姐,但也不愿意招惹那个老疯子。 “李长老,这事……” 赵猛手里的斧头也垂了下来,有些犹豫地看向李丹。 毕竟都在一个锅里吃饭,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真要是闹僵了,以后在协会里不好混。 柳青莲见众人被震慑住了,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吐了一口血沫子。 “怕了吧?怕了就让那个姓秦的小杂种给我跪下道歉!” 她以为自己赢,以为在这炼丹师协会,背景就是天,关系就是理。 然而她并没有看到李丹脸上的恐惧。 相反,她看到李丹那张原本严肃的老脸,此刻黑得像锅底。 一股比刚才还要恐怖的怒火,正在这位老人的胸腔里炸开。 “鲁天?”李丹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 “你拿鲁天来压我?” “别说鲁天现在在闭关,就算他今天站在这儿!” “老夫也照样抽他!” 第298章 亲自引路 这一声怒吼,震得大殿房顶的灰尘簌簌直落。 所有人都傻了,李长老这是疯了吗?竟然连鲁长老的面子都不给? 李丹指着柳青莲的鼻子,怒火中烧。 “炼丹师协会是天下丹师的圣地,不是藏污纳垢的贼窝!” “你身为执事,敲诈勒索,败坏门风,已是大罪。” “现在还敢搬出师门来威胁老夫?罪加一等!” 李丹猛地一挥袖袍,一股劲风直接把刚爬起来的柳青莲又掀翻在地。 “赵猛!” “在!”赵猛浑身一激灵,立正站好。 “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拖下去!” “先给我打一百个大板,然后丢出协会。” “若是鲁天有意见,让他直接来找老夫!” “老夫倒要问问他,是怎么教出这种畜生的!” 这番话掷地有声,硬气到了极点,赵猛再也不敢犹豫。 他大手一挥,两个如狼似虎的护卫冲了上去。 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柳青莲就往外走。 “不,你们不能这样,师尊救我,师尊救我啊!” 柳青莲拼命挣扎,两只脚在地上乱蹬,鞋都掉了一只。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最大的底牌,反而成了催命符。 李丹竟然真的为了一个外人,跟鲁天彻底撕破了脸。 惨叫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偏殿的走廊尽头。 大殿里依旧静悄悄的,但这一次众人看向李丹的目光变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修真界,能坚守底线,不畏强权的人太少了。 而当他们的目光转向那个一直负手而立的青衫少年时。 敬佩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都显得极为的平静。 能让一位金丹长老,不惜得罪同僚也要维护。 这个秦宇,到底有着怎样通天的手段? 叶兰缩在人群后面,再也不敢吭声。 她看着秦宇的背影,只觉得后背发凉。 处理完柳青莲,李丹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 转过身面对秦宇时,那张黑脸瞬间如同冰雪消融。 堆满了和煦的笑容,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让秦大师见笑了。” 李丹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家门不幸,出了这种败类,污了大师的眼。” “老朽给您赔个不是。” 说着,他竟然真的弯下腰,要给秦宇行礼。 周围的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堂堂金丹强者,给一个筑基小辈行礼?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京城都得炸锅。 秦宇伸手虚托了一下,没让他真拜下去。 “李长老言重了。” “既然垃圾已经清理干净,那就办正事吧。” 秦宇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要考四阶,还要多久?” 李丹连忙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不亦久,不亦久!” “秦大师这边请,老朽亲自为您引路。” 说着,李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走在前面带路。 秦宇也不客气,迈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大殿,朝着后面的考核区域走去。 留下一大群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这……这就完了?” “那可是四阶考核啊,李长老居然亲自带路?”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是哪个隐世宗门的少主?” 众人议论纷纷,但再也没人敢说一句嘲讽的话。 穿过长长的回廊,空气中的药香味越来越浓。 但这香味中,却夹杂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秦大师,前面就是一阶考核区。” 李丹一边走,一边热情地介绍。 “这里是协会最大的考核点,每天都有上千人来碰运气。” 转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广场,足足有十几个足球场那么大。 密密麻麻地摆放着上千座青铜丹炉。 炉火熊熊,热浪滚滚。 成百上千的学徒,正满头大汗地守在丹炉前。 有的扇风,有的投药,有的手忙脚乱地打着法诀。 “轰!” 不远处,一声巨响。 一个丹炉直接炸开了,黑烟滚滚。 那个倒霉的学徒被炸得满脸漆黑,头发都烧焦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又炸了一个。”李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心太浮躁。” “连药理都没搞明白,就想着开炉炼丹。” “这里一千个人最后能拿到一阶徽章的,恐怕连三百个都没有。” 秦宇扫了一眼那混乱的场面。 那些学徒的手法在他眼里,简直拙劣得像是在玩泥巴。 控火不稳,投药时机不对,甚至连丹炉的预热都做不好。 这种水平,炸炉是必然的。 “基本功太差。”秦宇淡淡地点评了一句。 李丹连连点头:“大师说得是,现在的丹道传承断层严重,好苗子难找啊。” 两人没有停留,继续往里走。 穿过一阶区域,便是二阶考核区。 这里的人少了很多,只有两三百人。 环境也好了不少,每个人都有独立的隔间。 丹炉也换成了品质更好的赤铜炉。 这里的学徒明显沉稳了许多,手法也熟练了不少。 空气中偶尔能闻到几缕淡淡的丹香。 但秦宇依旧没有停留,脚步未停。 再往里就是三阶考核区,这里是一座精致的偏殿,只有百余人在考核。 用的都是下品灵器级别的丹炉,甚至有地火引上来辅助炼丹。 能在这里考核的,都是各大势力的精英,或者是浸淫丹道多年的老手。 一个个神情专注,身上隐隐有丹韵流转。 “这里是我们协会的中坚力量。” 李丹指着那些人,脸上露出一丝自豪。 “若是能过三阶,放在外面也是受人尊敬的大师了。” 他偷偷观察秦宇的表情。 想看看这位妖孽天才,对这些“精英”有什么评价。 然而,让他失望了。 秦宇的目光古井无波,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就像是一个绝世剑客,看着一群孩童在挥舞木剑。 那种漠视,不是装出来的,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俯视。 李丹心里咯噔一下,对秦宇的评价又拔高了几分。 这年轻人的眼界,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高。 连三阶炼丹师都入不了他的眼? “秦大师,前面就是四阶考核区了。” 李丹的态度越发恭敬,腰弯得更低了。 第299章 古朴黑炉 两人穿过幽静的回廊后。 李丹在一扇沉重的青铜大门前停下脚步。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挂着讨好的笑,伸手推开了大门。 “秦大师,请。” 随着大门缓缓开启,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扑面而来。 这香味里夹杂着高阶灵药特有的灵韵,吸上一口,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大殿内部极为宽敞,地面铺着暖玉,踩上去温润舒适。 最引人注目的,是摆在大殿中央的那二十几座丹炉。 每一座都有半人高,通体由紫金铸造。 炉身上铭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流光转动。 这些符文并非装饰,而是能够增幅火力、稳定药性的阵法。 这边是顶级灵器丹炉,随便拿出去一座,都足以让外面的炼丹师抢破头。 甚至引发一场小规模的宗门火拼,而在这里它们只是考核用的工具。 此时,大殿内已经站了二十几个人。 男男女女都有,年纪都不大,看着也就二十出头。 但一个个衣着华贵,身上的法袍宝光四溢。 随便一件配饰,可能都抵得上普通修士半辈子的积蓄。 这些人便是京城各大世家的天骄,或者是协会总部精心培养的种子选手。 他们本就是三阶炼丹师,今日聚在这里,是为了冲击那令人仰望的四阶之境。 听到开门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当看到李丹时,这些人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神情中并没有多少敬畏,甚至带着几分随意。 毕竟他们背后的势力,并不比一个协会长老差多少。 可当他们的视线落在秦宇身上时,气氛变了。 那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在这富丽堂皇的大殿里,简直像个异类。 “哟,这不是咱们青元城的那位大天才吗?” 一个身穿锦袍的青年摇着折扇,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这人名叫王腾,京城王家的少主,丹道天赋极高。 早在半年前就已经晋升三阶,是这次考核的热门人选。 “王兄认识此人?” 旁边一个身材火辣的红衣女子好奇地问道。 “怎么不认识?” 王腾嗤笑一声,合上折扇,指了指秦宇。 “这就是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论丹大会的魁首秦宇。” “听说是从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出来的,在大会上炼出了完美二阶丹药。” “被路会长夸了几句,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听到这话,周围顿时响起一阵轻笑声。 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轻蔑,显然是看不起秦宇。 毕竟当时的论丹大会上,其中一关炼制的只是二阶丹药。 所以这些人认为所谓的论丹第一,那是矮子里拔将军,一群菜鸡互啄罢了。 “我还以为是哪位隐世高人的徒弟呢,原来是个乡巴佬。” 红衣女子撇了撇嘴,眼里的兴趣瞬间消失。 “二阶丹药而已,本小姐十岁那年就能当糖豆炼着玩了。” “就这水平也敢来考四阶?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又有人接茬道:“就是,咱们这儿可是四阶考核场。” “每一份药材都价值连城,炸一炉那就是几十万灵石。” “这小子赔得起吗?” “李长老,您怎么什么人都往里面带啊?” “跟这种人同场考核,简直是拉低了我们的档次。” 众人的讥讽声此起彼伏,丝毫没有避讳秦宇的意思。 在他们看来,踩一个毫无背景的外地人,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谁让他穿得这么穷酸,还敢往这贵族圈子里挤? 李丹听着这些话,冷汗都下来了。 这帮祖宗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秦宇那是普通的天才吗?那是连会长都要供着的妖孽! 要是惹恼了这位爷,在场的一个都别想好过。 “都给我闭嘴!”李丹板着脸,低声呵斥了一句。 “秦大师是会长看中之人,丹道造诣深不可测。” “你们若是再敢胡言乱语,休怪老夫取消你们的考核资格!” 这话一出,众天骄虽然闭上了嘴,但脸上的不屑更浓了。 深不可测?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能深到哪儿去? 多半是李长老收了好处,在这儿硬捧呢。 秦宇站在门口,神色平静如水。 对于这些苍蝇般的嗡嗡声,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狮子会在意几只蚂蚁的叫嚣吗?显然不会。 他迈开步子,径直从王腾身边走过,就像是路过一团空气。 这种无视比直接骂回去还要让人难受。 王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堂堂王家少主,走到哪儿不是众星捧月? 今天竟然被一个乡巴佬给无视了? “站住!”王腾手中折扇猛地展开,拦住了秦宇的去路。 “小子,本少爷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 秦宇停下脚步,侧过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空洞、漠然,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好狗不挡道。” 五个字平淡,却极具侮辱性。 大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小子疯了吧?竟敢骂王腾是狗? 王腾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找死!” 他身上灵力涌动,眼看就要动手。 秦宇却已经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去。 他走到大殿最深处,停在了一座造型最为古朴的丹炉前。 这座丹炉比其他的都要大上一圈。 通体乌黑,没有一丝光泽,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秦宇一眼就看出了它的不凡。 这是用深海玄铁精打造的,内蕴地火之精。 是这大殿里唯一能入他法眼的东西。 “我要用这个。” 秦宇指了指那座黑炉,转头对李丹说道。 李丹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秦大师好眼力,这是路会长当年的备用丹炉。” “只是这炉子脾气暴躁,火性极难控制。” “稍有不慎就会炸炉,您确定要用?” 秦宇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控火?这世上还有比混沌之火更霸道的东西吗? 玩火,他是祖宗。 见秦宇选了那座出了名的“凶炉”,周围的天骄们又乐了。 “哈哈,这傻子居然选了黑魔炉?” “那可是连四阶巅峰的大师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玩意儿。” “待会儿肯定炸得他连亲妈都不认识。” “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看他怎么把自己玩死。” 第300章 你想怎样 王腾更是幸灾乐祸。 刚才的怒气都消散了不少。 在他看来,跟一个将死之人没什么好计较的。 等会儿这小子炸得灰头土脸,不用自己动手,他就已经颜面扫地了。 就在众人等着看秦宇笑话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如同晴天霹雳,在大殿门口炸开。 那扇厚重的青铜大门,被人一脚踹得变了形。 门板飞出去老远,砸在地上,震得整个大殿都晃了三晃。 一股阴冷、暴虐的气息,如同洪水猛兽般涌了进来。 那是金丹境后期强者的威压,毫不掩饰,肆无忌惮。 大殿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些原本还趾高气昂的天骄们,一个个脸色惨白。 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有些修为弱点的,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谁?是谁动了老夫的徒弟!” 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咆哮声,在大殿内回荡。 声音中夹杂着浓烈的杀意,震得人耳膜生疼。 众人惊恐地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这老者身材枯瘦,眼窝深陷。 一头乱糟糟的灰发披散在肩头,活像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厉鬼。 他手里提着一根黑色的拐杖,每走一步,地面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而在他身后跟着一个头发散乱、脸肿得像猪头的女人。 正是刚才被拖出去的柳青莲。 此时的柳青莲,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狼狈? 她昂着头,眼神怨毒地扫视着大殿内的每一个人。 最后死死地锁定了站在黑炉前的秦宇。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条毒蛇盯上了猎物。 “师尊,就是他!” 柳青莲指着秦宇,发出尖锐的嘶吼。 “就是这个小杂种,仗着李丹那个老匹夫撑腰。” “不仅打烂了徒儿的脸,还把徒儿赶出了协会!” “您一定要为徒儿做主,把他碎尸万段,抽魂炼魄!” 黑袍老者顺着柳青莲的手指看去。 一双浑浊的老眼里,陡然射出两道绿油油的寒芒。 鲁天,炼丹师协会出了名的疯子长老。 也是整个协会中最护短、最不讲理的金丹长老。 看到鲁天出现,李丹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老疯子居然真的为了一个徒弟,杀到了考核重地。 李丹额头上青筋暴起,强压着火气解释。 “鲁长老,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是你这徒弟先坏了规矩,敲诈勒索在先,还要对秦大师动手!” “老夫身为协会长老,清理门户有何不可?” 而柳青莲连忙抱着鲁天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师尊,他在撒谎!” “徒儿只是照章办事,这姓秦的乡巴佬拿不出灵石就恼羞成怒。” “李长老收了他的好处,这才帮着外人欺负徒儿啊!” “您看看徒儿这张脸,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这女人也是个戏精,黑的能说成白的。 鲁天听着爱徒的哭诉,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老脸彻底黑透了。 道理?在他鲁天这儿,拳头就是道理! “李丹,你少跟老夫扯这些没用的!” 鲁天手中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咔嚓一声。 坚硬的暖玉地板瞬间炸裂,碎石飞溅。 一股狂暴的气浪横扫而出,震得周围那些紫金丹炉都嗡嗡作响。 “老夫只看到我的徒弟被打成了猪头!” “而你不仅不帮自家人,还胳膊肘往外拐!” 鲁天那双浑浊的绿眼里,杀机毕露。 “马上把那个小畜生交出来!” “否则别怪老夫不念几十年的同门情分,连你一块收拾!” 这话说得太绝了,一点面子都不给。 大殿里那帮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天骄们,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跟鹌鹑似的。 金丹后期的大修发飙,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稍微蹭到一点边,都得断几根骨头。 李丹气得胡子乱颤,胸口剧烈起伏。 他没想到鲁天竟然疯到了这个地步。 但看着对方那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他又不得不防。 毕竟鲁天是金丹后期,与他同一个境界。 真打起来,这考核大殿怕是要毁了。 李丹咬着牙,横跨一步,死死挡在秦宇身前。 “鲁天你敢,秦大师是会长看重的人,你动他一下试试!” “会长?”鲁天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少拿会长来压我,那时候论丹大会上,会长只是说看客气话而已。” “这乡巴佬怎么可能得到会长的重视,简直是夸大事实。”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小畜生也得死!” 说着,他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 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秦宇碾压过去。 李丹脸色大变,将秦宇护在身后。。 然而这时,一只手掌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李长老,让开吧。” 声音平淡,没有丝毫慌乱。 闻言,李丹一愣,回头看去。 只见秦宇神色漠然,甚至还伸手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 “秦大师,这老疯子不可理喻,你……” “无妨。”秦宇轻轻推开李丹,往前迈了一步。 整个人彻底暴露在鲁天那恐怖的威压之下。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小子疯了吗? 那是金丹后期的威压啊,就算是筑基巅峰。 在这股气势下也得跪下磕头,甚至经脉寸断。 他居然敢主动走出来送死? 王腾躲在角落里,脸上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蠢货,这下看你怎么死。”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处于风暴中心的秦宇,非但没有跪下,甚至连腰杆都没弯一下。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如同一块万年不化的磐石。 任凭狂风骤雨,我自岿然不动。 那足以碾碎岩石的威压,落在他身上。 就像是清风拂面,连个褶子都没吹起来。 秦宇抬起眼皮,看着面前不可一世的鲁天。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张牙舞爪的猴子。 充满了轻蔑,和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人是我打的。” 秦宇开口了,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指。 “你想怎么样?” 第301章 魔道行径 鲁天愣住了,他活了两百多岁。 还从来没见过哪个筑基期的小辈,敢这么跟他说话。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小子竟然无视了他的威压! “好小子,有点门道。”鲁天怒极反笑,眼中绿光大盛。 “难怪敢这么狂,估计是身上带了防御异宝吧。” “但在老夫面前,外物终究是外物,给我跪下!” 鲁天一声暴喝,声如炸雷。 他猛地抬起枯瘦的手掌,灵力汇聚,化作一只漆黑的巨手。 眼看巨手就要落下,秦宇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区区金丹后期?你也配?” “靠着吞服禁药血煞丹,强行透支潜能突破的废物。” “也敢在我面前称尊?” 此话一出,鲁天的动作猛地一僵,因为秦宇话直接戳中了他的死穴。 大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一脸的茫然。 血煞丹?那不是传说中早已失传的魔道禁药吗? 难道鲁天长老是靠吃这种东西突破的? 鲁天那张老脸瞬间变得惨白,眼里的凶光化作了惊恐。 “你……你胡说八道!” 他声音都在颤抖,那是被戳穿了心底最深处秘密的恐惧。 秦宇根本不理会他的否认,背着手,慢条斯理地往前走了两步。 每走一步,嘴里就吐出一句让鲁天魂飞魄散的话。 “你体内灵力运转,有三十八处凝滞,如同淤泥堵塞河道。” “一百零八处大穴有过半被血煞之气侵蚀,每逢阴雨天便酸痒难耐。” “特别是你的神魂。” 秦宇指了指鲁天的脑袋,眼神冰冷。 “早已被万千怨念缠绕,每当全力催动灵力,脑仁就像是被钢针乱扎一样剧痛。” “我说的,对是不对?” 鲁天整个人都在哆嗦,手中的拐杖几乎都要拿捏不住。 对,全对,简直比他自己还要了解这具身体! 这些症状折磨了他整整十年,是他最大的梦魇。 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秦宇看着鲁天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继续补刀。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每个月的月圆之夜,你都要生吞大量活人精血,来压制体内的丹毒反噬吧?” “堂堂炼丹师协会的长老,竟然是个靠喝人血苟延残喘的怪物。” “真是让人恶心。” “哗!”这话一出,全场炸锅。 喝人血?这简直是魔道行径! 那些原本还敬畏鲁天的天骄们,此刻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惊恐和厌恶。 纷纷往后退去,生怕沾染上什么脏东西。 而柳青莲也傻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师尊。 她虽然知道师尊有些怪癖,但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怪物。 “闭嘴,你给我闭嘴!”鲁天彻底崩溃了。 那种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羞辱的感觉,让他理智全无。 他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小畜生,你竟然敢污蔑我,胡说八道。” “触怒金丹威严,今天谁也救不了你,给我死!” 羞愤欲狂的鲁天,再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什么脸面。 他彻底爆发了。 金丹后期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整个大殿都在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他枯瘦的双手在空中疯狂结印。 一团腥臭无比的血色火焰,凭空浮现。 化作一条狰狞的血蟒,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秦宇吞噬而去。 这一击他是真的动了杀心,不仅要杀人,还要灭口! 要把秦宇连同神魂一起,彻底碾碎成虚无! “不好!” 周围的天骄们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这种级别的攻击,仅仅是余波,都能把他们震伤。 处于攻击核心的秦宇,却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就在那条血蟒即将把秦宇吞没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挡在了秦宇面前。 “鲁天,你真当老夫是死人吗!”李丹怒吼一声。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尊青色的小鼎。 “去!” 小鼎迎风暴涨,瞬间化作磨盘大小。 鼎口喷出一股精纯的丹火,化作一道火墙。 “轰!” 血蟒撞在火墙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恐怖的热浪席卷全场,将那些紫金丹炉都震得东倒西歪。 烟尘散去,李丹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匆忙出手付出了不小代价。 但他死死地挡在秦宇身前,半步未退。 而对面的鲁天,也被反震之力震得连退三步,气血翻涌。 “李丹,你为了这个小畜生,真要跟老夫拼命?” 鲁天咬牙切齿,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李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冷冷地看着他。 “拼命?鲁天,你别忘了协会的铁律!” “在考核重地动手杀人,还是杀一位准四阶大师。” “这罪名就算你是长老也担不起!” 李丹从怀里掏出一块金色的令牌,高高举起。 “执法队何在,若是鲁天再敢动手,即刻开启丹火狱,将其镇压!” 丹火狱吗,这三个字一出。 原本已经发狂的鲁天,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了不少。 那是炼丹师协会最恐怖的刑罚之地。 里面终年燃烧着地心毒火,专门用来惩罚叛徒和重罪之人。 进去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哪怕是金丹修士,在里面也撑不过三天。 鲁天看着那块执法令牌,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惊恐的目光。 他知道,今天杀不了秦宇了。 一旦真的被关进丹火狱,他体内的禁药反噬就会全面爆发。 到时候死得更惨。 “好,好得很!”鲁天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杀意。 他那双阴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宇。 “李丹,你能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 “这小子不是要考四阶炼丹师吗?” “老夫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鲁天一挥衣袖,散去了漫天血气。 他径直走到大殿上方的主位上,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老夫身为四阶长老,有权监考!” “今天老夫就坐在这儿,亲眼看着他怎么炸炉!” “只要他考核失败,走出这个大门。” “老夫定要将他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第302章 丹道理论 鲁天的声音阴恻恻的。 在大殿内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李丹松了一口气,只要鲁天现在不动手就行。 至于考核……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秦宇,心里也没底。 毕竟那是路会长留下的黑魔炉啊。 秦宇从李丹身后走出来,拍了拍李丹的肩膀,示意他放心。 然后抬头看向高台上的鲁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想看我失败?” “哼,一会儿就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什么才叫真正的炼丹术。” 说完,秦宇转身,大步走向那座漆黑如墨的黑魔炉。 步履从容,如登王座。 随着厚重的青铜大门缓缓合拢,大殿内的光线暗了几分。 四周墙壁上的长明灯无声燃起,将考场照得如同白昼。 二十几名世家天骄各自归位,盘膝坐在紫金丹炉前的蒲团上。 每个人面前的案几上,都摆放着一枚泛着青光的特制玉简。 这就是四阶炼丹师考核的第一关,丹道理论。 主考官是一位面容古板的灰袍老者,名叫张古。 此人是协会里出了名的铁面判官,平日里不苟言笑,最恨投机取巧之辈。 张古目光扫视全场,声音干涩,如同两块老树皮在摩擦。 “考核时间为一个时辰。” “玉简内有一百道题目,涵盖生僻药理、五行生克以及上古残方补全。” “一道题一分,最终分数不到六十者,淘汰。” “作弊者,直接淘汰,逐出协会。” 随着一声清脆的钟鸣,考核正式开始。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王腾率先抓起玉简,神念探入其中。 仅仅过了三息,他那张原本自信满满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额头上的冷汗,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滚。 太难了! 第一题就是“论极寒之地的伴生火灵草如何入药而不炸炉”。 这种偏门的知识,别说是他,就是他家里的客卿长老来了也得挠头。 不仅是王腾,周围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天骄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霜打的茄子。 有的抓耳挠腮,有的咬着笔杆发呆,还有的干脆闭上眼睛瞎蒙。 整个考场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高台之上,鲁天大马金刀地坐着,手里端着茶盏,嘴角挂着阴冷的笑。 这次的考题是他特意跟张古打过招呼,加大了难度的。 为的就是让秦宇那个乡巴佬,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哼,不自量力。” 鲁天瞥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秦宇,眼中的讥讽毫不掩饰。 此时的秦宇,正拿着玉简,神色慵懒。 神念扫过,一百道题目瞬间映入脑海。 在他看来这些所谓的地狱难度,简直就是小孩子的识字卡片。 前世身为大帝,他曾与丹神论道三天三夜。 这种级别的问题,他闭着眼睛都能默写出十种标准答案。 秦宇提起案几上的灵笔,饱蘸墨汁。 没有任何思考的停顿,手腕抖动,笔走龙蛇。 “唰唰唰!” 笔尖划过玉简表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速度快得惊人,手腕都化作了一道残影。 根本不像是在答题,倒像是在鬼画符。 周围那些还在苦思冥想的天骄们,被这动静吵得心烦意乱。 纷纷抬头怒视。 见是秦宇,众人眼中的鄙夷更甚。 “这就放弃了?” 王腾嗤笑一声,压低声音嘲讽道。 “也是,这种题目对他来说就像天书一样。” “估计是在上面乱涂乱画,想以此来哗众取宠吧。” “真是个跳梁小丑,丢人现眼。” 高台上的鲁天更是笑出了声。 他传音给站在一旁面色凝重的李丹。 “李师弟,这就是你选中的天才?” “这才开始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就开始乱写一通。” “这种心性,若是能成大器,老夫把这桌子吃了!” 李丹也是眉头紧锁,手心里全是汗。 他虽然相信秦宇的实力,但这答题速度也太离谱了。 就算是照着答案抄,也没这么快吧? 难道秦大师真的遇到了难题,自暴自弃了? 秦宇对周围的嘲讽充耳不闻,他沉浸在一种奇妙的韵律中。 那些生涩难懂的药理,在他笔下化作了最直白的文字。 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一股指点江山的霸气。 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 当王腾还在为第五道题纠结是用文火还是武火的时候。 秦宇手中的灵笔猛地一顿。 “啪嗒。” 他将灵笔扔回笔筒,发出一声脆响。 然后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 “交卷。” 这两个字,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正在巡视的张古,脚步也是一顿,差点没站稳。 一盏茶?一百道题? 就算是五阶炼丹师的会长来了,也不敢说这么快就能答完! “胡闹!” 张古那张古板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秦宇面前,胡子气得乱颤。 “这里是神圣的考核大殿,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题目都没看全就交卷?” “你这是在侮辱老夫,还是在侮辱炼丹师这个职业?” 张古是真的怒了。 他监考几十年,还没见过如此狂妄且无知的考生。 秦宇看着暴怒的张古,神色依旧平淡。 “做完了自然要交卷,难道还要留着过年?” “你!”张古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一把抓起案几上的玉简,动作粗暴。 “好,好得很!”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鬼画符到底写了些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 “若是有一道题乱写,老夫这就把你扔进丹火狱!” 鲁天在高台上笑得前仰后合。 “张师兄,何必动怒?” “这种废物直接赶出去便是,免得污了你的眼。” 周围的天骄们也都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幕。 等着看秦宇被当众羞辱的下场。 然而,下一刻,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原本满脸怒容,准备把玉简摔在秦宇脸上的张古。 在神念扫过玉简的第一行字时,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那双浑浊的老眼,陡然瞪大,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原本因为愤怒而颤抖的手,此刻抖得更加厉害。 只不过这次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震惊! 一种见到了不可思议之物的强烈震惊。 第303章 气氛古怪 “这……这怎么可能?” 张古嘴唇哆嗦着,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呢喃。 第一题,关于火灵草的入药。 标准答案是用“寒冰泉水”浸泡三个时辰。 而秦宇的答案却是:以三阶妖兽“冰魄蚕”的粪便为引,文火烘烤半刻钟,可保药性不失,且能提升三成成丹率! 张古只觉得脑海中有一道闪电划过。 妙啊,太妙了! 冰魄蚕粪便性寒且温和,正好中和火灵草的暴躁。 这种偏方连古籍上都没有记载,他是怎么想到的? 张古急忙往下看去。 第二题,完美! 第三题,精辟! 第四题,绝妙! …… 张古越看越心惊,越看越骇然。 他感觉自己看的不是一份考卷,而是一本失传已久的丹道圣经! 每一道题的解答,都直指本质,言简意赅。 往往只需要寥寥数语,就能解决困扰他数十年的难题。 那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让他这个浸淫丹道数百年的老家伙,都忍不住想要跪地膜拜。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张古那变幻莫测的脸色。 从愤怒,到震惊,再到狂喜,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这老头怎么了?中邪了? 鲁天在高台上坐不住了,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张师兄,怎么回事?” “是不是那小子写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张古根本没理他。 他现在就像是个得到了绝世珍宝的孩子,捧着那枚玉简,如痴如醉。 很快他的神念扫到了最后一道题,也就是那道至今无人答对的附加题。 那是关于上古丹方“九转还魂丹”中,早已绝迹的主药“彼岸花”的替代方案。 这道题在协会的题库里挂了三百年,至今无人能解。 本来就是拿来凑数的,根本没指望有人能答上来。 然而,当张古看到秦宇的答案时。 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替代方案一:取极阴之地的伴生草‘鬼脸菇’,配以四阶妖兽心头血……” “替代方案二:利用五行逆转阵法,催生‘还魂草’变异……” “替代方案三……” 洋洋洒洒上千字。 不仅给出了三种完全不同的替代方案。 甚至连每种方案的药理分析、成丹概率、副作用都写得清清楚楚。 逻辑严密,无懈可击,还顺手给出了三种不同的解法! “妖孽……这是妖孽啊!” 张古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年。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和愤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了真龙降世般的狂热。 “啪嗒。” 鲁天手里的茶盏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看着张古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这小子真的答上来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连会长都头疼的难题! 张古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老脸抽搐了两下。 他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玉简里的内容太过惊世骇俗,绝不能现在就表现出来。 否则这帮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怕是要当场道心崩碎。 张古板着脸,手腕一翻,将那枚玉简重重地拍在案几上。 啪,一声脆响。 随后他冷着脸,一言不发地转身回到了主考位。 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那就只有一种解释,气坏了。 肯定是秦宇在玉简里写了什么不知所谓的疯话,把这位出了名严苛的铁面判官给气得不轻。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那些原本还在苦思冥想的天骄们,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王腾手里的折扇摇得更欢了,压低声音对旁边的红衣女子说道: “瞧见没?张老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这乡巴佬肯定是乱涂乱画,把张老给恶心到了。” 红衣女子掩嘴轻笑,眼里的鄙夷都要溢出来了。 “也就是张老涵养好,没当场发作。” “换做是我,直接把玉简甩他脸上,让他滚出去。” 高台之上,鲁天那一双绿油油的老眼眯成了一条缝。 他端起茶盏,惬意地抿了一口。 随后嘴唇微动,一道传音钻进了李丹的耳朵里。 “李长老,看来你这次是押错宝了。” “张古这老东西脾气最臭,这小子把他得罪死了。” “别说四阶徽章,怕是连这大门都走不出去。” “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哈哈!” 李丹站在一旁,身子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 他原本还指望秦宇能创造奇迹,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怎么可能在一盏茶的功夫内答完那种变态的题目? 肯定是自暴自弃,胡乱写了一通。 李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拼死保下秦宇一条命。 处于风暴中心的秦宇,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双眼微闭,竟然打起了盹。 那副悠闲的模样,更是激怒了周围的人。 “装,继续装!” “死到临头还在这儿摆谱,等会儿看你怎么哭!”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大殿内的沙漏终于流尽了最后的一粒沙。 “当。” 一声悠扬的钟鸣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 “时间到,停笔!” 张古那干涩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众天骄纷纷停笔,有人长舒一口气,有人则是满脸懊恼,显然是没答完。 几名执事快步走进场内,将案几上的玉简一一收起。 因为是理论考核,不需要复杂的验证,几名资深执事当场就开始阅卷。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玉简被翻动的轻微声响。 很快,众人的考核分数出来了。 按照规则,只有高于六十分才能晋级下一轮的考核。 不到六十分就会被淘汰,无法继续认证四阶炼丹师。 这让在场的二十几人都紧张了起来,唯有秦宇一脸淡定。 这时,负责阅卷的执事眉头紧锁,冷冷地报出了分数: “赵家赵四,四十五分,淘汰!” 一个锦衣胖子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钱家钱三,五十二分,淘汰!” “孙家孙二,五十八分,淘汰!” 第304章 三种解法 随着一个个不及格的分数报出,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次的题目太难了,哪怕是这些从小泡在药堆里的世家天骄,也感到十分吃力。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二十几个人里,竟然有一大半被刷了下去。 剩下的人也是脸色苍白,手心里全是汗。 “王家王腾,七十五分,通过!” 王腾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在这么难的题目下还能拿到这个分数,足以自傲了。 他挑衅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秦宇,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 紧接着,执事拿起了另一枚玉简。 神念探入其中,执事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惊讶之色。 他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抬起头,声音都高了几分: “刘家刘宁,八十四分!” “嘶。” 大殿内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八十四分,这简直是碾压全场的高分啊! 要知道这次题目里可是有不少上古残方。 能答对八成以上,那丹道造诣绝对是同辈中的翘楚。 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缓缓站起,神色矜傲。 他就是刘宁,京城刘家的麒麟儿,也是这次考核公认的最强种子选手。 刘宁环视四周,享受着众人敬畏和羡慕的目光。 就连高台上的鲁天,也微微颔首,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不错,是个好苗子。” “虽然比不上老夫当年的风采,但在这一辈里也算拔尖了。” 刘宁拱了拱手,一脸的得意。 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最后那一枚玉简上,那是秦宇的玉简。 也是全场唯一一枚,没有被执事收走,而是被主考官张古亲自拿在手里的玉简。 张古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玉简,指节都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发白。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话。 “嘿,重头戏来了。” “看张老那表情,估计是被气得不轻,要亲口宣判这小子的死刑了。” “我赌他是零分,直接被轰出去。” 王腾和刘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戏谑。 在他们看来,秦宇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存在的意义就是给他们枯燥的考核增加一点乐子。 鲁天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他斜眼看着面如死灰的李丹,阴阳怪气地说道: “李师弟,别愣着了。” “赶紧把你那宝贝疙瘩领回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要是我是你,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哪还有脸站在这儿?” 李丹低着头,一言不发,这是赤裸裸的耻辱! 就在全场讥笑声达到顶点的时候。 张古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抑制不住的激动。 “秦宇……” 张古顿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那个“零分”或者“滚蛋”的字眼蹦出来。 然而,下一刻。 那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满分!” 这两个字一出,整个偏殿的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王腾摇扇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定格成了一个滑稽的表情。 刘宁那矜傲的神色瞬间碎裂,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高台之上。 鲁天刚端起茶盏准备喝茶,听到这两个字,手一抖。 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裆,但他却毫无知觉。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傻了一样,呆呆地看着下方的张古。 满……满分? 这老东西是不是疯了?还是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那种题目,怎么可能有人拿满分?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三息。 随后,就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这不可能!” 王腾第一个跳了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作弊,绝对是作弊!” “那种题目连我都只能拿七十五分,他一个乡巴佬凭什么拿满分?” “张老,您是不是看错了?”刘宁也失态了。 他无法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八十四分,被一个他看不起的人踩在脚底下。 “没错,这绝对有问题!” “他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就交卷了,怎么可能全对?” “一定是有人泄题!” 众天骄群情激愤,纷纷嚷嚷着不公。 他们可以接受输,但不能接受输给一个他们所认为的废物。 “闭嘴!” 一声暴喝,如同狮子吼,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张古猛地一拍桌子,那张古板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亮得吓人,死死地盯着那帮叫嚣的天骄。 “你们是在质疑老夫的公正?” “还是在质疑这考核大殿的阵法?” 张古的声音冷得掉渣,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夫监考数十年,从未判错过一分!” “这枚玉简就在这里,谁若是不服,大可上来查看!” 这时,李丹两步窜到案几前,动作极快。 根本顾不上什么长老的仪态,一把从张古手里抢过那枚玉简。 神念探入其中,只一眼,李丹的手就开始哆嗦。 不是吓的,是激动的。 那玉简里的答案,字字珠玑,句句切中要害。 每一个药理分析都透着一股大道至简的韵味。 “妙……太妙了!” 李丹捧着玉简,老脸涨得通红,嘴唇都在打颤。 “这火灵草的处理方法,竟然还能用冰魄蚕粪便中和?” “闻所未闻,却又合情合理!” “天才,这绝对是丹道鬼才啊!” 李丹一边看,一边忍不住发出惊叹。 周围那些执事见状,也忍不住好奇心,纷纷凑了上来。 一名身为四阶炼丹师的中年执事,仗着胆子往玉简最后扫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整个人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 “我的天老爷!” 这一嗓子尖锐刺耳,把大殿里不少人都吓了一激灵。 那执事指着玉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最后一道题……他把最后一道附加题也做出来了!” “那是九转还魂丹的残方补全啊!” “路会长钻研了整整十年都束手无策的难题,他竟然给出了三种解法!”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大殿,彻底炸了锅。 第305章 血口喷人 那道附加题,可是炼丹师协会公认的死题。 挂在题库里几百年了,很多老牌炼丹师都研究过。 但是无人能给出完美的答案,所以从来没人指望谁能答上来。 这可是连路非那种五阶炼丹师都无法给出合理答案的题目啊。 这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不仅做出来了,还写了三种方案?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让人难以置信。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在秦宇身上。 那些目光里不再是单纯的嘲讽。 而是像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恐惧、震惊、怀疑,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王腾手里的折扇“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大嘴巴,下巴差点砸到脚面,刚才他还嘲笑秦宇是乱涂乱画。 现在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他脸颊生疼。 刘宁那张矜傲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在这个满分加附加题全解的成绩面前,他的八十四分简直就是个笑话。 就像是萤火虫妄图与皓月争辉,可笑至极。 高台之上。 鲁天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老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让他喘不过气来。 刚才他还信誓旦旦地说秦宇要滚蛋,要给秦宇收尸。 结果转眼间,人家就拿了个前无古人的满分。 这哪里是在打秦宇的脸? 这分明是在把他鲁天的老脸按在地上摩擦! 羞辱,极致的羞辱!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片刻。 紧接着,爆发出了滔天的质疑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腾第一个跳出来,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那可是连会长都解不开的难题!” “他一个从青元城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出来的乡巴佬,怎么可能解得开?” “我看他连九转还魂丹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有了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就是,这也太假了!” “一盏茶的时间,做完一百道题,还解了千古难题?” “就算是打娘胎里开始学炼丹,也不可能这么离谱!” “作弊,肯定是作弊!” 众人群情激愤,唾沫星子横飞。 他们无法接受一个被他们视为蝼蚁的废物,突然骑到了他们头上。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秦宇站在那里,神色依旧淡漠。 他看着这群像疯狗一样乱叫的人,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一群可怜的智障。 “自己做不到,就觉得别人也做不到?” “一群坐井观天的癞蛤蟆。” 秦宇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轻蔑。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你骂谁是癞蛤蟆?” “混账东西,作弊被抓了还敢这么狂!”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刺耳的女声响了起来。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柳青莲披头散发,顶着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从鲁天身后窜了出来。 她那双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里,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李丹。 “是他,一定是李丹这个老匹夫干的!” 柳青莲的声音嘶哑,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小子是李丹带来的,一路上李丹对他点头哈腰,恭敬得不像话。” “肯定是李丹为了面子,提前把考题泄露给了这小子!” “甚至连那最后一道题的答案,也是李丹早就准备好的!” “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柳青莲越说越兴奋,仿佛抓住了什么惊天大把柄。 她要把李丹和秦宇一起拖下水,让他们万劫不复。 这番话虽然逻辑不通吗,毕竟连会长都解不开的题,李丹又怎么会有答案? 但在场的人已经失去了理智。 他们只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否定秦宇成绩的理由。 至于这理由合不合理,根本不重要。 “没错,肯定是这样!” “我就说嘛,一个逃兵怎么可能懂这么高深的丹道?” “原来是监守自盗,李长老,你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王腾等人立马跟进,把脏水一盆接一盆地往李丹身上泼。 高台之上。 鲁天听到这话,眼睛猛地一亮。 好徒弟,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漂亮! 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把水搅浑,把作弊的帽子扣死。 这满分成绩就是废纸一张! “李丹!”鲁天一声暴喝,猛地站起身来。 “轰!” 一股属于金丹后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他身下的那把紫金太师椅,瞬间炸成了齑粉,木屑纷飞。 整个大殿的地板都在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鲁天须发皆张,浑身黑袍鼓荡,活像一尊发怒的魔神。 他一步跨出,直接从高台上跳了下来。 “咚!” 双脚落地,坚硬的暖玉地板被踩出两个深坑。 蜘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鲁天携带着滔天怒火,一步步逼向李丹。 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强盛一分。 压得周围那些筑基期的天骄们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你把我们都当傻子耍吗?” 鲁天指着李丹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协会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为了捧一个筑基期的废物,你竟然敢泄露考题?” “甚至伪造这种荒唐的答案来糊弄大家?” 鲁天越说越来劲,眼里的杀机几乎要凝成实质。 “今天你要是不给个交代。” “老夫就替祖师爷清理门户,废了你这一身修为!” 面对这如山岳般压来的恐怖威压。 李丹只觉得胸口发闷,骨骼都在咔咔作响,但他没有退。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玉简,那是秦宇实力的证明,也是炼丹界的瑰宝。 李丹深吸一口气,腰杆挺得笔直。 他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了鲁天那双凶狠的老眼。 “鲁天,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李丹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却异常坚定。 “这玉简就在这里,答案就在这里!” “哪怕是路会长亲至,也得承认这是绝世妙解!” “你说我泄题?简直是笑话!” “那九转还魂丹的解法,连我都不知道,我拿什么泄给他?” 第306章 声誉担保 李丹举起玉简,环视四周,大声吼道。 “可笑啊,承认别人比自己强,就这么难吗?” “你们这群所谓的世家天骄,平日里眼高于顶。” “现在被人比下去了,就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污蔑?” “我看你们才是真正的废物!” 这一番话,骂得酣畅淋漓。 把在场所有人的遮羞布都给扯了下来。 王腾等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找不到话来反驳。 然而,鲁天这老东西也是急了眼,根本不顾及什么长老风度。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李丹,唾沫星子横飞。 “李丹,你敢摸着良心说,这小子不是你私生子?” “若是没有提前透题,他一个毛头小子能答出这种绝世难题?” “你敢对天发誓吗?若有半句假话,叫你心魔缠身,修为尽废!” 这毒誓太狠了,修真之人最忌讳这个。 李丹原本挺直的腰杆,被这几句话逼得微微一顿。 说实话,他心里也没底。 刚才只是匆匆扫了一眼,觉得答案惊艳,但满分实在是太吓人了。 万一真是这小子在哪本古籍上背下来的死记硬背呢? 毕竟那九转还魂丹的解法,太过匪夷所思。 若是自己这时候把话说满了,到时候被打脸,那这几百年的老脸可就丢尽了。 李丹深吸一口气,没搭理鲁天的叫嚣。 他重新拿起案几上的那枚玉简,神念再次探了进去。 这一次,他不再是走马观花。 而是逐字逐句,带着一种审视甚至挑剔的眼光去读。 然而越看,他那双手抖得越厉害。 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狂热。 这哪里是答卷?这分明就是丹道至理的具现!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直指丹道本源。 特别是那关于五行药理的阐述,简直是把那些复杂的药性给拆解得明明白白。 就像是把一团乱麻,给理成了顺滑的丝线。 那种通透感,让李丹这个钻研了一辈子丹道的老头子,都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妙……太妙了!” 李丹忍不住喃喃自语,完全沉浸在了那玄奥的丹道世界里。 他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风景。 那是他穷极一生都在追求,却始终无法触及的境界。 这绝对不是作弊,在他的认知中。 没有任何一本古籍,能记载如此超前的丹道理论。 也没有任何一个高人,能把丹道剖析得如此透彻。 李丹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疑虑烟消云散,转而是一种朝圣般的虔诚。 他转过身,看着还在那儿跳脚骂街的鲁天,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就像是看着一个在真龙面前张牙舞爪的跳梁小丑。 “鲁天,你这辈子最大的悲哀,就是有眼无珠。” 李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玉简,像是在高举一座神圣的丰碑。 “老夫李丹以炼丹师协会长老之名,以这几百年的声誉担保!” “这份答卷字字珠玑,乃是真正的丹道绝唱!” “若是作弊,老夫愿自废修为,永堕阎罗!” 这誓言一出,大殿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李丹这股决绝的气势给震住了。 自废修为?这可是拿命在作保啊! 鲁天也被噎了一下,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李丹竟然真的敢发这种毒誓。 “好……好得很!” 鲁天咬着牙,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狞笑。 “既然你非要一条道走到黑,那老夫就成全你。” “光凭你一张嘴说有什么用?你说是绝唱就是绝唱?” “有本事让大家都看看,这小子到底写了什么鬼画符!” “若是不能服众,你这长老的位置,今天就得给老夫让出来!” 李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根本懒得跟他废话,夏虫不可语冰。 既然这帮人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就让他们开开眼! “既然你们想看,那就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清楚!” “什么才叫真正的丹道!” 李丹一声暴喝,手中的玉简猛地抛向空中。 双手飞快结印,一道道灵诀打入玉简之中。 “嗡!” 玉简悬浮在半空,剧烈震颤。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金光爆发开来。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柔和得如同初升的朝阳,洒满了整个偏殿。 随后,光幕拉开,足足有十丈宽。 一个个金色的文字,如同有生命一般,在光幕上跳跃、排列。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道韵。 哪怕是不懂炼丹的人,看上一眼。 都觉得心神安宁,仿佛听到了大道伦音。 大殿内,那些原本还等着看笑话的世家子弟们。 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金色的文字就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个质疑者的脸上。 第一题关于火灵草的处理,秦宇给出的方案是用冰魄蚕的粪便。 起初还有人皱眉,觉得这是胡闹,那是污秽之物。 可当他们顺着那行云流水的药理分析往下读时,一个个表情都变了。 那是把药性给揉碎了,再重新捏合在一起。 冰魄蚕粪便性寒且温和,恰好能压制火灵草的暴躁火毒。 却又不会像寒冰泉水那样伤及草木灵性。 “这……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一个平日里自诩博学的世家子弟,捧着脑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像是要把光幕看出个窟窿。 这种搭配闻所未闻,可细细一琢磨,却又妙到了毫巅。 就像是两块完全不搭边的拼图,被秦宇那双看不见的手,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紧接着是第二题,第三题…… 随着光幕滚动,大殿内的气氛彻底变了。 原本的嘲讽、不屑,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重,还有那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声。 王腾手里的折扇早就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看着那一排排精妙绝伦的论述,只觉得脸皮火辣辣的疼。 这哪里是乡巴佬的涂鸦? 这分明就是丹道宗师在给他们这群小孩子上课! 每一道题的解答都像是一把利剑,劈开了他们心中积攒多年的迷雾。 第307章 惊世骇俗 “噗通!” 一声闷响,在大殿角落里响起。 众人惊愕回头,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炼丹师,竟然对着空中的光幕跪了下去。 这老者在协会待了一辈子,卡在三阶巅峰足足五十年,头发都熬白了。 此刻他却是老泪纵横,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错了……原来老夫这五十年,全都错了啊!” 老者颤抖着手,指着光幕上关于“凝丹火候”的那道题。 “朝闻道,夕死可矣!” “今日得见此解,老夫虽死无憾!” 说完,他竟是对着秦宇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那沉闷的撞击声,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这是跪师礼! 一位年过古稀的老前辈,竟然给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行跪师礼? 可没人觉得好笑,也没人觉得荒唐。 因为当那光幕滚动到最后,露出那道传说中的无解之题,九转还魂丹的解答时。 整个大殿,连呼吸声都停滞了。 洋洋洒洒数千言,金光璀璨,如星河倒挂。 三种解法,三种截然不同的思路。 第一种,以鬼脸菇配妖兽心头血,那是剑走偏锋,以毒攻毒的霸道。 第二种,五行逆转阵法催生变异,那是巧夺天工,借天地之力的玄妙。 第三种…… 那是纯粹的丹道至理,是用最基础的药材,构建出最完美的药性循环。 这哪里是答卷?这分明是在开辟一条全新的丹道之路! 路非会长研究了十年都解不开的难题,在秦宇笔下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简单。 “神迹……这是神迹啊!” 张古这位铁面判官,此刻手都在哆嗦。 他看着那三种解法,眼神里只有一种情绪,敬畏。 对强者的敬畏,对大道的敬畏。 “丹圣……这绝对是丹圣手笔!”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这两个字就像是有魔力一般,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着怪物的眼神看着秦宇。 作弊?别开玩笑了! 就算是把整个炼丹师协会的藏书阁搬空了,也抄不出这种惊世骇俗的答案! 谁能作弊做出连会长都不会的题?谁能作弊创出三种全新的丹方? 这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刚才那些叫嚣着作弊的人。 此刻只觉得脸都被打肿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丹站在光幕下,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写满了骄傲。 他看着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天骄们。 如今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都看清楚了吗?” 李丹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大殿内回荡。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作弊?这就是你们口中的乱涂乱画?” “在真正的丹道面前,你们那点微末道行,连提鞋都不配!” 没人敢反驳,也没人有脸反驳。 事实胜于雄辩,这满分答卷就是最好的证明。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被折服的时候。 高台之上,却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假的,都是假的!” 鲁天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他双眼赤红,头发散乱,活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他根本不敢看那光幕一眼,仿佛那上面的金字会灼伤他的眼睛。 因为他心里清楚,一旦承认了这份答卷,那就是承认了他鲁天有眼无珠。 承认了他不如李丹,甚至不如一个毛头小子,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不看,我不信!” 鲁天指着李丹,手指都在哆嗦,那是气急败坏到了极点。 “李丹,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这种答案怎么可能是这小子写出来的?” “肯定是你,是你早就准备好的,或者是从哪个古墓里挖出来的残篇,硬安在他头上的!” 这话说得简直是无理取闹,连最基本的逻辑都不讲了。 李丹气笑了:“鲁天,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我要是有这本事,早就当会长了,还用得着在这儿跟你废话?” “再说了这九转还魂丹的解法,若是古墓里有,早就传遍天下了,还能等到今天?” 鲁天被噎得脸色铁青,但他就是咬死了不松口。 他知道只要把水搅浑,只要不承认,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我不管,反正老夫就是不信!” 鲁天蛮横地一挥衣袖,一股劲风直接把空中的光幕给震散了。 金色的文字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既然你们说他有真本事,那就别拿这些死记硬背的东西来糊弄人!” 鲁天那双阴毒的老眼死死盯着秦宇,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小子,你不是狂吗?你不是丹圣转世吗?” “好,那你就当着大家的面,重新考一次!” 鲁天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玉简,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这是老夫珍藏多年的绝密题库,里面的题目从未现世!” “你若是真的有本事,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换这一套题重新答!” “若是还能拿满分,老夫就把这双眼珠子抠出来给你当泡踩!” “若是答不出来……” 鲁天脸上的肥肉抖动着,透着一股狠辣。 “那就是欺世盗名,罪该万死!” 而李丹站在大殿中央,腰杆挺直。 他手里攥着那枚玉简,眼神冰冷而凌厉。 面对鲁天那咄咄逼人的重考要求,李丹冷声道。 “重考?鲁天,你怕是老糊涂了!” 李丹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在往下掉。 “炼丹师协会成立几千年,铁律如山。” “考核结果一旦由主考官和监考长老共同确认,便是板上钉钉。” “你一句话就想推翻协会的规矩?” “你以为这协会是你鲁家开的后花园,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张古师兄已经判定满分,这就是最终结果。” “你拿个不知所谓的私藏题库出来,想要干什么?” “想要凌驾于协会铁律之上?还是觉得你的脸面比会长的规矩还大?” 这几句话骂得太狠,一点面子都没给留。 鲁天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酱紫色,胡子都在抖。 他在协会横行霸道惯了,什么时候被人指着鼻子这么骂过? 第308章 理论满分 “李丹,你敢拿规矩压我?” 鲁天咬着牙,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小子答得太妖孽,本身就透着古怪,我有权质疑!” “老夫只是为了保证考核的公平公正!” “公平?” 李丹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你所谓的公平,就是因为人家答出了你看不懂的题,就逼着人家重考?”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随后李丹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灿灿的令牌,那是长老执法令。 “你有权质疑,我也有权维护协会的公正。” “你要是再敢胡搅蛮缠,我就启动长老权限。” “调动执法队把你当场拿下,扔进丹火狱清醒清醒!”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子鱼死网破的狠劲。 鲁天看着那块令牌,气焰顿时矮了三截。 他虽然狂,但也知道丹火狱是什么地方。 真要被关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而且李丹这次是动了真格的,要是闹到会长那里,他也占不到便宜。 就在鲁天骑虎难下,脸色阴晴不定的时候。 一声尖锐的嚎叫打破了僵局。 “假的,都是假的!” 一直瘫在地上的柳青莲,这会儿突然发了疯。 她披头散发,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上满是狰狞。 就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要把桌子掀了。 “我不信,这乡巴佬肯定作弊了!” 柳青莲嘶吼着,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 她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死死盯着李丹手里的玉简。 只要毁了这证据,就没有满分这回事了! “把玉简给我,我要撕了它!” 柳青莲像个疯婆子一样,张牙舞爪地冲向李丹。 那架势,恨不得扑上去咬下一块肉来。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这女人是彻底疯了,敢在考核大殿抢夺试卷? 李丹眉头一皱,刚要动手。 两边的黑甲护卫早就看不下去了。 “放肆!” 两名护卫冲上来,一左一右,像钳子一样架住了柳青莲的胳膊。 柳青莲拼命挣扎,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鞋都甩飞了一只,露出满是泥垢的袜子。 “放开我,我是鲁长老的弟子!” “师尊救我,快杀了这帮混蛋!” “那个姓秦的作弊,你们都是瞎子吗?” 她还在那儿歇斯底里地嚎叫,唾沫星子乱飞。 这一幕太难看了。 简直就是把炼丹师协会的脸面丢在地上踩。 鲁天站在高台上,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刚才他还想保这个徒弟,现在看来这就是个蠢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撒泼打滚,这不是给他长脸,是在给他招黑! “够了!” 鲁天一声暴喝,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寒意。 柳青莲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鲁天,一脸的委屈。 “师尊,您要为徒儿做主啊……” “做你娘的主,还嫌不够丢人吗?” 鲁天猛地一挥衣袖。 一股刚猛的劲风平地而起,卷起地上的碎石。 “砰!” 这股劲风结结实实地撞在柳青莲的胸口。 柳青莲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整个人就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接倒飞出去十几丈远。 “咚”的一声巨响。 她狠狠地撞在大殿的墙壁上,把墙上的壁画都震裂了。 柳青莲滑落在地,白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世界终于清静了。 大殿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这也太狠了,连自己的亲传弟子都下这么重的手? 鲁天看都没看昏迷的柳青莲一眼,仿佛那是扔掉的一袋垃圾。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的怒容慢慢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恻恻的冷笑。 “李长老,你赢了。” 鲁天背着手,慢悠悠地从高台上走下来。 “既然你拿规矩说事,那这理论满分,老夫认了。” 李丹松了一口气,刚要把玉简收起来。 鲁天的话锋却突然一转,像条毒蛇一样吐出了信子。 “不过嘛……” 鲁天走到秦宇面前,隔着三步远站定。 而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炼丹师,终究是靠手艺吃饭的。” “纸上谈兵谁不会?背几本古籍,就能当大师了?” “若是那样,还要这丹炉做什么?还要这地火做什么?” 鲁天围着秦宇转了一圈,啧啧两声。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秦宇是吧?来自青元城?” “那种鸟不拉屎的偏远小城,怕是连三阶灵药都凑不齐吧?” “你这一肚子理论,估计都是从旧书摊上看来吧?”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原本被打脸的天骄们,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理论再强有个屁用? 炼丹那是精细活,讲究的是手感,是经验,是无数次炸炉喂出来的! 一个乡下小子,哪来的资源练手? 王腾第一个跳出来,手里折扇摇得飞起。 “鲁长老说得对啊,咱们炼丹,拼的是家底,是资源!” “这小子估计连四阶灵草长什么样都没见过,还想炼四阶丹?” 刘宁也跟着附和,脸上重新挂起了傲慢。 “纸上得来终觉浅。” “我看他就是个书呆子,真要上手,怕是连火候都控不住。” “待会儿别把咱们的丹炉给炸了,那可就搞笑了。” 一时间,大殿里的风向又变了。 刚才还被秦宇满分震慑住的众人,这会儿又找到了优越感。 他们有家族支撑,从小拿灵药当饭吃。 秦宇有什么?一个破落户,拿什么跟他们比实操? 鲁天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把秦宇孤立起来,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秦宇,别说老夫欺负你。” 鲁天指了指那座漆黑如墨的黑魔炉。 “理论满分,老夫佩服。” “但你若是以为靠一张嘴就能拿走四阶徽章,那是做梦!” “咱们炼丹师协会,不养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 “这一关,你要是炼不出四阶丹药。” “刚才的满分,就是个笑话!” 鲁天特意把“笑话”两个字咬得很重。 他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秦宇,想从这小子脸上看到慌乱,看到恐惧。 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动摇也好,可是他失望了。 第309章 四种灵丹 秦宇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 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在这富丽堂皇的大殿里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让人心慌。 没有愤怒,没有辩解,甚至连看都没看鲁天一眼。 那种眼神空洞而高远。 就像是九天之上的神龙,在俯瞰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秦宇听着这些人的冷嘲热讽,心里只觉得好笑。 资源?底蕴? 这群井底之蛙,又怎知他前世统御诸天时,拿整个星辰炼丹的壮举? 他随手扔掉的一株废草,都比这协会的镇馆之宝珍贵万倍。 跟他谈见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鲁天还在喋喋不休,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那副嘴脸活像是一条被人踩了尾巴的老狗,正在疯狂狂吠。 秦宇甚至懒得转身,只是微微侧头。 眼皮抬起,轻飘飘地扫了鲁天一眼。 这一眼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连鄙夷都懒得施舍。 那是一种看死物的眼神。 就像是高居九天的神龙,在云端俯瞰着泥潭里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甚至连蝼蚁都算不上,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原本还在叫嚣的鲁天,嗓子像是被人突然掐住。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顺着鲁天的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筑基少年。 而是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无上魔主。 那种虚无却恐怖的威压,让他这颗金丹期的道心都在剧烈颤抖。 秦宇收回目光,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聒噪。”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大殿里清晰可闻。 鲁天脸色涨成了猪肝红,刚走自己竟然被一个眼神吓到了,正想发火。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打破了僵局。 两队身穿锦衣的执事,手里捧着红木托盘,鱼贯而入。 托盘上盖着红绸,隐隐有宝光透出。 随着红绸被一一掀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哪怕是见惯了世面的王腾等人,此刻也是呼吸急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太奢华了。 第一个托盘上,放着一株通体赤红如血的小草。 叶片上有着金色的纹路,仿佛一条游动的蛟龙。 “四阶极品,龙血草!”有人惊呼出声。 这可是炼制锻体丹药的圣物,一株就价值数万灵石,在这里竟然只是考核材料。 第二个托盘里,是一朵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花朵。 花瓣点点,如同夜空中的繁星。 “五百年份的星辰花!”又是一声惊叹。 紧接着,第三个托盘。 那是一块透明的水晶,里面封印着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心脏呈现紫金色,每一次跳动,都有一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波纹荡漾开来。 “四阶妖兽紫电貂的心脏!” “我的天,协会这次是下了血本啊!” “这些材料加起来,怕是能买下半个青元城了吧?” 众考生一个个面红耳赤,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他们平日里炼丹,哪舍得用这么好的材料? 哪怕是炸炉毁了一份,都得心疼好几年。 这就是炼丹师协会的底蕴,也是为什么无数人挤破头都想钻进来的原因。 只要能拿到徽章,这些资源就触手可及。 一名身穿紫袍的中年执事走到大殿中央。 他面容严肃,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秦宇身上停留了一瞬。 “第二关,实战考核,不考别的,就考成丹。” 中年执事指了指大殿前方的一座白玉高台。 那里悬浮着四枚巨大的玉简,每一枚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这是四种四阶丹方,你们任选其一。” “药材管够,但机会只有三次。” “规定时间内,炼制成功者,过关。” 规则简单粗暴。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这关乎到他们的前程。 中年执事抬手一指第一枚白色玉简。 “第一种,聚气丹。” “四阶下品丹药,也是最基础的。” “要求:成丹品质达到上品。” 这话一出,大殿里顿时响起一片松气的声音。 聚气丹谁不会炼?虽然要求上品有点难度,但只要小心点,问题不大。 王腾和刘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轻松。 稳了,选这个绝对能过。 执事接着指向第二枚黄色玉简。 “第二种,玄宁丹。” “四阶中品,有凝神静气之效。” “要求:中品及格。” 众人的脸色稍微凝重了一些。 玄宁丹的炼制难度比聚气丹高了不少,特别是对火候的控制要求极高。 稍有不慎就会炼成废丹,但也不是不能尝试。 紧接着是第三枚红色玉简。 “第三种,暴烈丹。” “四阶上品,服用后可短时间内提升三成战力。” “要求:上品过关。” 大殿里一片死寂。 这可是真正的虎狼之药,药性极其暴躁,炸炉率高达七成。 选这个简直就是在玩命,除非是对自己极度自信的疯子,否则没人会碰。 王腾缩了缩脖子,打死他也不选这个。 哪怕过了也就是个四阶徽章,没必要冒这个险。 最后,中年执事的目光落在了那枚被青色光晕包裹的玉简上。 他的神情变得无比肃穆,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第四种,终极挑战,青元丹。” 三个字一出,大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懂行的人已经开始倒吸凉气,脸色惨白。 不懂行的人看到这反应,也知道这玩意儿肯定是个大坑。 执事的声音变得低沉。 “此丹虽列为四阶,但其炼制难度,堪比五阶下品!” “需用到龙血草、星辰花等一百零八种珍稀灵材。” “药理相生相克,繁杂无比。” “功效只有一个:助筑基巅峰修士突破金丹,增加五成成功率!” 闻言,大殿彻底炸锅了。 五成成功率?这是什么概念? 对于卡在筑基巅峰的修士来说,这就是第二条命! 价值连城,有价无市! 但紧接着执事的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此丹自协会成立以来,在考核中炼制成功者,寥寥无几。” “近千年来,更是无人敢选。” “哪怕是现在的五阶丹师的会长,当年考核时也是避之不及。” “因为一旦失败不仅材料尽毁,那狂暴的药力反噬,足以让炼丹者经脉寸断!” “而要求:炼制出下品即可过关。” “哪怕只是一颗下品青元丹,其含金量也远超百颗完美品质的聚气丹。” “这是为绝世丹道奇才准备的试金石。” 第310章 堪比五阶 执事说完,目光炯炯地看着众人。 “给你们一炷香时间考虑。” 一时间,大殿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去看那枚青色玉简。 开什么玩笑?那是试金石吗?那是鬼门关! 曾经连会长都不敢碰的东西,他们怎么敢去炼? 随着那炷香刚燃起个头,人群就动了。 呼啦一下,跟抢白菜似的。 十九个世家子弟,哪怕是平日里自诩清高的,这会儿也没含糊。 谁不想稳稳当当地拿个四阶徽章回去光宗耀祖? 十几个人一股脑全涌向了摆放聚气丹丹方的玉台,挤得那是水泄不通。 生怕晚了一步,好的药材就被别人挑走了。 王腾手里摇着折扇,倒是没那么急。 他看了一眼那边乱糟糟的人群,嗤笑一声,转身走向了摆放玄宁丹的玉台。 那里稍微冷清点,但也站了三四个人,都是对自己有点信心的。 至于那个红衣女子,咬了咬牙,走向了暴烈丹的位置。 富贵险中求,唯有搏一搏。 若是成了,她在家族里的地位绝对能压过那些嫡系男丁。 唯独大殿最深处。 那座被青色光晕笼罩的玉台,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周围三丈之内,连个鬼影都没有。 似乎那是禁区,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死地。 谁也不傻,拿前程去赌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是脑子被驴踢了。 鲁天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重新端了杯茶。 他那双绿豆眼眯缝着,视线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最后落在了还站在原地的秦宇身上。 “嘿,这小子吓傻了吧?” 鲁天吹了吹茶沫子,一脸的戏谑。 “也是,刚才牛皮吹得震天响。” “这会儿真要动真格的了,腿肚子转筋了吧?” 周围几个执事也跟着赔笑。 “鲁长老说得是,这乡巴佬也就嘴皮子利索。” “估计正在琢磨怎么找个台阶下,去抢那聚气丹的剩料呢。” 然而这时秦宇动了。 他这一动,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群,目光瞬间就被牵引了过去。 只见他背着手,步子迈得不紧不慢。 既没有去抢那聚气丹,也没往玄宁丹那边凑。 他就像是一条逆流而上的孤舟。 穿过那些为了几株药材争得面红耳赤的人群,目不斜视。 那些原本挡在他前面的人,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下意识地就让开了一条道。 “这小子要干嘛?” 王腾刚拿起玄宁丹的玉简,余光瞥见秦宇的动向,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这方向……不对劲啊!” 刘宁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珠子瞪得溜圆。 秦宇走过了聚气丹的区域,脚步没停。 又走过了玄宁丹的区域,还是没停。 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那摆放着暴烈丹的玉台。 他的目标很明确,笔直而坚定地走向了大殿最深处。 那个无人问津的死角。 “嘶。” 大殿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连那些正在争抢药材的世家子弟,也都呆呆地看着那个青衫背影。 他疯了吗?那是青龙丹啊,那是连会长都不敢碰的鬼门关! 鲁天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还没来得及咽下去。 “噗!” 直接喷了出来,溅了面前执事一脸。 “咳咳咳!” 鲁天被呛得连连咳嗽,脸涨得通红,指着秦宇的手都在哆嗦。 “他……他要去哪?” 没等执事回答,秦宇已经站定,就在那座青色玉台前。 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 就像是拿自家桌上的茶杯一样随意,一把抓起了那枚泛着青光的玉简。 “嗡!” 玉简入手的瞬间,一道耀眼的青光冲天而起。 照亮了整个大殿,也照亮了所有人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 整个大殿顿时安静了起,过了足足三息。 大殿才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开了锅。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王腾把手里的折扇往地上一摔,指着秦宇大骂。 “他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 “那是堪比五阶难度的丹药,那是会死人的!” 刘宁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随即变成了浓浓的嘲讽。 “哗众取宠,知道自己炼不出别的丹药,就选个最难的。” “到时候失败了,也好找借口说是题目太难才失败的。” “这种小心思,真当大家看不出来?” 众人纷纷附和,都觉得秦宇这是在破罐子破摔。 反正都要输,不如输得壮烈点,还能博个眼球。 鲁天缓过劲来,把茶盏重重往桌上一拍。 “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狂喜。 “好,好小子!” “老夫这辈子见过找死的,没见过这么急着投胎的!” 鲁天站起身,指着秦宇,笑得前仰后合。 “选青龙丹?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那一百零八种药材的药性冲突,光是反噬就能把你这小身板炸成灰!” “老夫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你要是能炼成,哪怕是个废丹。” “老夫以后名字倒过来写,见你就磕头叫爷爷!” 这话说得太绝了,但也说明鲁天根本就没把秦宇当回事。 在他眼里,秦宇现在就是个死人,一个即将被丹火吞噬的倒霉鬼。 秦宇手里握着那枚玉简,神色依旧平淡。 对于周围那些像苍蝇一样的嗡嗡声,他充耳不闻。 他神念探入玉简,扫了一眼那所谓的“终极配方”。 嘴角微微扯了一下,这也叫难? 不过是几种药性相冲的低级灵草罢了。 只要用混沌之火稍加引导,那就是乖顺的绵羊。 前世他炼制九转金丹的时候,用的可是星辰之核做主药。 那动静才叫大,眼前这玩意儿,顶多算是小孩子的泥巴游戏。 就在秦宇准备转身去拿药材的时候。 一道灰色的身影,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 带起一阵风,差点把旁边的丹炉给撞翻了,正是是李丹。 这老头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一把抓起秦宇的袖子,那力道大得惊人。 “秦大师,不可,万万不可啊!” 李丹的声音都在发颤,那是真的急了。 第311章 极力劝告 “这青龙丹不是闹着玩的!” “那可堪比炼制五阶灵丹难度的丹药,药性狂暴无比。” “一旦失控,不仅是炸炉那么简单,那是会伤及神魂的!” 李丹死死盯着秦宇的眼睛,语速极快。 “你是丹道奇才,前途无量。” “没必要为了跟鲁天那个老匹夫置气,就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啊!” “这要是伤了神魂,以后别说炼丹了,就连修炼都成问题。” “那就是个废人了啊!” 李丹是真的惜才,他不想眼睁睁看着这么一块璞玉,因为一时冲动毁在这里。 秦宇低头看着李丹那只颤抖的手,能感受到这老头手心里的冷汗。 也能感受到那份真切的关怀。 在这利益至上的修真界,能有这份心,倒是难得。 秦宇身上的冷意稍微收敛了几分。 但他的手,依旧稳稳地抓着那枚玉简,纹丝不动。 “李长老,多虑了。” 秦宇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区区四阶丹药而已,还要不了我的命。” “你!” 李丹气得直跺脚,胡子都吹起来了。 “你怎么就不听劝呢?这不是自信,这是自负,是送死!” 李丹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 他压低声音,凑到秦宇耳边,语气近乎哀求。 “秦大师,听老夫一句劝。” “你把这玉简放下,现在去选聚气丹还来得及。” “那边没位置了不要紧。” “老夫豁出这张老脸不要了,去求主考官给你加个塞。” “哪怕是把我的专用丹炉给你用都行!” “只要你能稳稳当当地拿到四阶徽章,比什么都强!” 这可是赤裸裸的走后门了。 身为协会长老能说出这种话,那是真的把秦宇当自家人看了。 甚至不惜违背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原则。 秦宇看着眼前这个急得满脸通红的老头。 心里微微一暖,但也仅此而已。 大帝行事,何须走后门? 又何须向一群蝼蚁证明什么? 他要做的是碾压,是彻彻底底,让所有人都闭嘴的碾压。 秦宇轻轻拂开李丹的手。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 李丹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劲力传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李长老的好意,我心领了,你无需担心。” 秦宇抬起头,目光越过李丹,看向高台上那个还在狂笑的鲁天。 又扫过那些一脸嘲讽的世家子弟。 最后,他的目光变得深邃无比。 像是藏着万古星空,又像是蕴含着无尽的深渊。 只要看上一眼,就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这青龙丹在你们眼里是鬼门关。” “但在我眼里……” 秦宇顿了一下,语气淡漠得可怕。 “不过是路边的一颗石子,随手可拾。” 李丹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秦宇。 这一刻,他感觉面前站着的不再是一个筑基期的少年。 而是一尊俯瞰众生的神王。 那种源自骨子里的自信和威严,让他这个活了几百年的金丹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绝对的掌控,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信任。 李丹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所有的劝说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唉……”李丹最终长叹一声。 他摇了摇头,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既然大师意已决,老夫……便不再多言。” “只盼秦大师吉人天相,能创奇迹。”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李丹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 他已经暗暗运转灵力,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一旦秦宇炸炉,他拼了老命也要护住秦宇的神魂。 哪怕为此得罪鲁天,哪怕为此受处分,他也认了。 鲁天看到这一幕,笑得更欢了。 “李师弟,看来人家不领你的情啊!” “你也别在那儿瞎操心了。” “既然他想死,那就成全他呗。” 鲁天挥了挥手,对着那个负责材料的执事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咱们的大天才都等急了吗?” “赶紧把那份珍藏的药材拿出来!” “让咱们好好开开眼,看看他是怎么把这堆宝贝变成废渣的!” 那执事也被秦宇的气势给震了一下。 听到鲁天的喊声,这才回过神来。 他看秦宇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刑犯。 摇了摇头,转身去取药材。 很快,一个巨大的托盘被端了上来。 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一百零八种灵药。 龙血草赤红如血,星辰花幽蓝深邃,还有那散发着腥味的妖兽内丹…… 每一株都价值连城,每一株都散发着惊人的灵力波动。 这么多狂暴的药性聚在一起,光是闻着味儿,都让人觉得经脉胀痛。 “啧啧啧,真是暴殄天物啊。” 王腾一边炼着手里的玄宁丹,一边分心看着这边。 “这么多好东西,给狗吃都能升一级。” “给这小子用,那就是听个响。” “待会儿炸炉的时候,大家可得躲远点,别溅一身血。” 大殿里响起一阵哄笑声,所有人都等着看好戏。 秦宇走到那座漆黑如墨的黑魔炉前,伸手抚摸着冰冷的炉身。 感受着里面那股躁动的地火气息。 李丹退到一边,两只手紧紧攥着袖口,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着秦宇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惋惜吗?肯定有。 这么好的苗子,非要去碰那个要命的青龙丹。 期待吗?也有那么一点点。 毕竟刚才那份满分答卷实在太惊艳。 让他这个老头子心里生出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万一呢?万一这小子真能创造奇迹呢? 可理智告诉他,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青龙丹之所以被称为四阶噩梦,不光是因为药材繁多。 更因为那一百零八种药性之间的冲突,比一百零八个泼妇骂街还要乱。 稍有不慎,炸炉都是轻的,搞不好连人带魂都得搭进去。 高台之上,鲁天把李丹那副纠结的表情尽收眼底。 “嘿嘿。” 鲁天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那张老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 “李长老,别做梦幻想秦宇能成功了,这青龙丹要是那么好炼。” “即使协会那几个卡在四阶巅峰的老家伙,也不敢轻易尝试。” 第312章 发个毒誓 说到这儿,鲁天猛地站起身。 他一脚踩在太师椅上,居高临下地指着秦宇,声音拔高了八度。 “既然大家都在看,那老夫今天就发个毒誓!” “要是这小子真能把青龙丹炼出来,哪怕是炼出一颗废丹。” “老夫从此封炉,退出炼丹界,这辈子再也不碰一株药草!” 这话一出,大殿里就像是开了锅的沸水。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誓发得太毒了。 对于炼丹师来说,封炉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这说明鲁天是铁了心认定秦宇必定炼制不出来了。 “鲁长老威武!” “就是,这小子要是能成,我也把脑袋拧下来给他当球踢!” 王腾一边控制着手里的丹火,一边还不忘跟着起哄。 在他看来秦宇已经失败,成为了一个用来衬托他们这些天才的背景板。 刘宁更是连看都懒得看秦宇一眼。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丹炉,手里法诀翻飞。 只要这一炉炼出极品,他刘家的名声就能在京城再响亮几分。 至于那个不知死活的乡巴佬?谁在乎一个即将变成灰烬的小丑? 大殿的角落里,那座漆黑如墨的黑魔炉静静地立着。 秦宇站在那堆积如山的药材前,背影显得有些单薄。 周围的嘲讽声、叫骂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可他就像是一块海边的礁石,任凭风吹浪打,纹丝不动。 “一百零八种药材……” 秦宇看着面前这些散发着宝光的灵药,嘴角微微扬起。 在前世,他炼制九转金丹时,用的是星辰之核,辅以三千大道法则。 那场面万族朝拜,天地变色。 眼前这点东西,在他看来跟小孩子过家家的泥巴没什么两样。 “既然你们觉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丹道。” 秦宇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吼吼地去处理药材。 也没有预热丹炉,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双目微闭。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眉心处荡漾开来。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神念。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帝威,是统御诸天万界的无上意志。 “嗡!”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就像是琴弦被拨动,清脆悦耳。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静静躺在托盘里的一百零八种药材,突然颤抖起来。 那株赤红如血的龙血草,叶片舒展,竟然发出了细微的龙吟声。 那朵幽蓝的星辰花,花瓣摇曳,点点星光从花蕊中飘散出来,围绕着秦宇飞舞。 就连那颗被封印在水晶里的紫电貂心脏,也开始剧烈跳动。 “咚,咚,咚!” 沉闷的心跳声,竟然盖过了大殿里的嘈杂人声。 “这……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炼丹的王腾手一抖,差点把丹炉给掀翻了。 他惊恐地看着秦宇那边。 只见那些药材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争先恐后地向秦宇释放着善意。 有的药材甚至自动飘浮起来,悬在秦宇身边,像是在等待君王的检阅。 “这不可能!” 高台之上,鲁天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他那双绿豆眼瞪得滚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炼了一辈子丹,从来没见过药材会自己动! 这简直违背了常理,违背了天道! “通灵……这是万物通灵!”一声尖叫打破了死寂。 李丹指着秦宇,手指哆嗦得像是得了风寒。 他那张老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得像是要断气。 “古籍记载,只有传说中的丹道圣手才能与草木沟通。” “让药材甘愿献祭自身精华,以求炼出绝世神丹。” “这叫药灵自荐,是丹道的极高境界啊!” 李丹的声音都在破音,喊得撕心裂肺。 他做梦都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亲眼见到这种神迹。 这哪里是筑基期修士能做到的?这分明是丹圣降临! 大殿里那帮世家子弟全都傻了。 他们手里的丹火忽明忽暗,好几个人因为分心,丹炉里传来了焦糊味。 可没人顾得上这些,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秦宇。 那种眼神里的轻蔑早就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跟药材说话?让药材自己动?这还是人吗? 秦宇对周围的惊呼充耳不闻。他沉浸在那种玄妙的境界中。 在他的神魂感知下,每一株药材的情绪都清晰可见。 龙血草的暴躁,星辰花的孤傲,紫电貂心的狂野…… “安静。”秦宇在心中轻喝一声。 这道意念如同君王敕令,瞬间扫过全场。 那些原本躁动的药材,瞬间老实了。龙吟声歇,星光收敛。 所有的药材都乖乖地悬浮在空中,按照药性相生相克的规律,自动排好了队。 这一手控物之术,精妙到了毫巅。 比那些用灵力强行摄取的手法,高明了不知多少倍。 “装神弄鬼!” 鲁天回过神来,咬着牙骂了一句。 他不信,打死他也不信一个筑基小辈能有这种手段。 肯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或者是身上带了什么异宝! “哼,花架子摆得再好看有什么用?” “炼丹最后还得看火候!” “这黑魔炉里的地火暴躁无比,我看你怎么控!” 鲁天阴测测地盯着秦宇,等着看他出丑。 黑魔炉之所以被称为凶炉,就是因为里面的地火极难驯服。 就算是四阶丹师,也得小心翼翼地用灵力引导。 稍有不慎,地火反噬,直接把人烧成灰烬。 秦宇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眸子深邃如渊,里面仿佛有星辰幻灭。 他看了一眼面前那座漆黑巨大的丹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地火?那种低级的东西,也配用来炼制他的丹药? 秦宇没有去触碰丹炉上的控火法阵。也没有引动地下的地火脉络。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伸向面前的虚空。 动作轻柔,就像是在采摘一朵云彩。 “火来。” 两个字轻吐。 呼,大殿里的温度骤然升高。 不是那种燥热,而是一种让人灵魂都在颤栗的灼热感。 秦宇的手掌心里,毫无征兆地窜出了一缕火苗。 那是青色的火焰,只有拇指大小,在指尖轻轻跳跃。 但这火焰一出现,周围那些考生丹炉里的丹火。 像是见到了祖宗一样,噗噗噗的接二连三熄灭了。 第313章 道火雏形 王腾正炼到关键时刻,丹火突然灭了。 “草,这是什么情况?”他气得大骂一声。 “这……这是什么火?”刘宁也懵了。 他那朵引以为傲的蓝心火,此刻缩在丹炉角落里瑟瑟发抖,根本不受控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秦宇指尖的那缕青色火苗上。 它看起来那么微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灭。 可它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古老而苍茫。 就像是来自太古洪荒,带着一股焚烧诸天的霸道。 “这味道……”李丹使劲吸了吸鼻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扑面而来。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丹火都在欢呼,在膜拜。 “道火……这难道是道火雏形!” 李丹双腿一软,差点给跪了。 他这辈子只在古籍上看过关于道火的记载。 据说只有多火掌控到极致才能凝聚出来,无关炼丹品阶。 那簇青色的火苗,就那么静静悬在秦宇指尖。 没有惊天动地的热浪,也没有焚烧万物的狂暴。 它就像是个还没睡醒的孩子,懒洋洋地晃动着。 可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小东西,一出来就把全场的凡火都给吓灭了。 大殿里的温度明明没变,但这帮人心里却冷得直打哆嗦。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就像是野狗见到了下山的猛虎,那是血脉上的绝对压制。 高台之上。 鲁天那双绿豆眼死死盯着那簇青火,脸上的肥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也是玩了一辈子火的行家。 体内的丹火更是用无数珍稀灵药喂养出来的。 平日里那是见谁烧谁,狂得没边。 可现在?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丹火正在丹田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别说调动了,连个火星子都不敢往外冒。 “道火……这怎么可能?”鲁天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种传说中的东西,只有那种对火之奥义感悟到了极致的老怪物才可能凝聚出来。 还得看机缘,看命数。 这秦宇才多大?毛都没长齐的筑基期,凭什么? 他不信,他绝对不信老天爷会这么偏心! “障眼法,这绝对是障眼法!” 鲁天猛地一拍桌子,那张老脸扭曲得狰狞可怖。 他指着秦宇,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 “大家别被这小子骗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道火,就是一种高明的幻术!” “他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扰乱咱们的心神,好掩盖他炼不出丹的事实!” 鲁天这嗓子嚎得那是撕心裂肺。 周围那些原本被吓傻了的世家子弟,一听这话,眼神顿时活泛了起来。 对啊,幻术,这解释才合理嘛。 要是真的道火,那他们这些所谓的“天才”还活不活了? 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我就说嘛,哪有人的火是青色的,跟鬼火似的。” 王腾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强行给自己壮胆。 “差点就被这乡巴佬给唬住了。” “等会儿看他怎么用这鬼火炼丹,别连药材都点不着,那就搞笑了。” 秦宇听着这些像苍蝇一样的嗡嗡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井底之蛙,看到月亮也以为是白玉盘。 跟这种人解释,那是浪费口水。 “去。”秦宇屈指一弹。 指尖那簇青色的小火苗,像是听话的精灵。 “嗖”地一下钻进了面前那座漆黑的丹炉里。 “轰!” 没有任何预热的过程。 整座黑魔炉猛地一震,炉身上那些繁复的符文瞬间亮起。 不是那种赤红的火光,而是通体泛起了幽幽的青芒。 原本狂暴难驯的地火,在这缕青火进去的瞬间,就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整座丹炉,此刻就像是变成了一块温润的青玉。 安静,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威压。 秦宇背负单手,右手大袖一挥。 “起。” 悬浮在空中的那一百零八种药材,像是听到了君王的号令。 齐刷刷地飞了起来,在他面前排成了长龙。 紧接着,秦宇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要瞪爆的动作。 他没有像正常炼丹师那样,先放主药,再放辅药,小心翼翼地控制火候。 而是一挥手,龙血草、星辰花、紫电貂心…… 那些属性截然相反,甚至可以说是水火不容的药材。 被他一股脑地卷着,像是倒垃圾一样,全都往丹炉里塞。 “卧槽,他疯了吗?快跑,要炸了!” 大殿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离得近的考生,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撤。 连自己的丹炉都顾不上了,开什么玩笑? 龙血草那是至阳之物,星辰花那是极寒之草。 这两样东西碰到一起,那就跟往油锅里泼冷水没区别。 更别说还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辅药,如此炼丹容易炸炉。 王腾跑得最快,直接钻到了柱子后面,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这乡巴佬想拉着咱们同归于尽啊,鲁长老,快阻止他!” 高台之上。 鲁天虽然没跑,但也是下意识地撑起了一层灵力护盾。 他看着秦宇那粗暴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蠢货,彻头彻尾的蠢货。” “连最基本的药理相克都不懂,还敢炼青龙丹?” “这要是能成丹,老夫把这丹炉生吞了!” 鲁天已经做好了看烟花的准备。 这么恐怖的药力冲突,这黑魔炉怕是都要被炸成废铁。 至于秦宇?估计连灰都剩不下。 然而,一息过去了。,三息过去了,十息过去了。 预想中的惊天巨响并没有传来。 大殿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那座青色的丹炉,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就像是老僧入定,稳如泰山。 “这……这不对啊?” 躲在柱子后面的王腾探出半个脑袋,一脸的懵逼。 “怎么没炸?” 站在最前面的李丹,此刻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仗着修为高深,没跑。 但手心里的冷汗早就把袖子给浸透了。 “怪哉,怪哉!” 李丹忍不住放出神念,小心翼翼地往丹炉里探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显得极为震惊。 丹炉内部,原本应该打得不可开交的水火之力。 此刻竟然变得异常温顺。 第314章 丹云现世 那缕青色的火焰带着一股威能,包裹着所有的药液。 在道火的绝对压制下,那些属性相克的药液,被强行糅合在一起。 不是那种勉强的混合,而是一种完美的交融。 阴阳调和,水火共济。 就像是太极图上的阴阳鱼,在青火的引导下,缓缓旋转。 美,太美了,这哪里是在炼药?这简直是在演绎大道! “神乎其技……这是神乎其技啊!”李丹激动得浑身都在打摆子。 他这辈子炼了几千炉丹,从来没见过这么霸道的炼法。 不讲道理,不讲药理。 就是靠着那一缕道火的威压,强行让万物臣服。 这就是帝王之道! “咕咚。” 李丹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转过头看着秦宇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人了。 而是在看一尊活着的丹神。 “这火焰……竟然能调和阴阳,逆转五行?” “这到底是什么品阶的火?” 李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而此时的秦宇,根本没空搭理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他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道火。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这毕竟是现在的身体第一次炼制这种级别的丹药。 稍微大意一点,还真有可能翻车。 “合!”秦宇低喝一声。 双手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在空中打出一道道繁复的法诀。 那些法诀化作金色的符文,没入丹炉之中。 每打入一道,丹炉上的青光就盛一分。 原本堆积如山的药材,此刻已经全部化作了精纯的药液。 在丹炉内翻滚,咆哮。 那种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真龙在里面洗澡。 “这手法……行云流水,毫无凝滞。” “每一个印诀都恰到好处,连万分之一的误差都没有。” 一个平日里自诩眼光毒辣的老执事,此刻看傻了眼。 他手里还拿着要记录考核过程的笔。 可那笔尖上的墨汁都滴到了裤子上,他还没察觉。 “这哪是炼丹啊?这分明就是在跳舞,是在作画!” 围观的那些天才们,一个个都看呆了。 他们虽然不懂秦宇是怎么做到的。 但那种源自本能的美感,让他们移不开眼睛。 原本还想看笑话的王腾,此刻也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他呆呆地看着秦宇那潇洒的动作,心里竟然生出了一股自惭形秽的感觉。 跟人家这手段比起来。 自己刚才炼丹那小心翼翼、满头大汗的样子。 简直就像是在玩泥巴。 “哼,花里胡哨!” 鲁天看着这情形,心里那叫一个慌。 但他嘴上还是死鸭子嘴硬。 “炼丹讲究的是成丹率,是药效!” “动作再好看有个屁用?” “这么乱炖一通,最后出来的也就是一锅浆糊!” 鲁天咬着牙,死死抓着太师椅的扶手。 那上面的紫檀木都被他抓出了五道指印。 他在赌,赌秦宇只是在虚张声势。 赌这最后一步凝丹,肯定会失败! 就在这时。 那座一直平稳运行的丹炉,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炉盖被顶得哐哐作响,仿佛里面关着一头洪荒猛兽,随时都要冲出来择人而噬。 “看吧,我就说要炸!” 鲁天眼睛一亮,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狂喜。 “药力失控了,小子,这下看你怎么死!” 大殿里的人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篑? 秦宇看着那躁动的丹炉,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冷峻的弧度。 “孽畜,还想造反?给我镇!” 他一声暴喝,如春雷炸响。 一股磅礴的大帝意志,顺着他的眉心倾泻而出。 与此同时,体内那一直缓缓运转的混沌神诀,猛地加速。 丹田内,那尊神秘的混沌神鼎虽然没有现身,但也微微震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丝气息泄露,但也足够了。 “轰!” 丹炉内的青火瞬间暴涨,化作一条青色的火龙。 一口将那团想要暴走的药液吞了下去。 紧接着,一股让所有人都灵魂战栗的气息,从丹炉里喷薄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药香,那是一股带着蛮荒、霸道、尊贵的味道。 就像是有一头真正的青龙,在这大殿里苏醒了。 “吼。” 隐约间,众人仿佛听到了一声威严的龙吟。 那声音不大,却直透心底。 大殿里那些修为较低的筑基初期执事。 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体内的灵力竟然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啵。” 一名卡在筑基初期瓶颈多年的执事,突然感觉体内传来一声轻响。 困扰他十年的瓶颈,竟然松动了! “我……我要突破了?” 那执事一脸的见鬼表情,随即狂喜。 “光是闻一口丹气就要突破?这特么炼的是什么神仙丹药?” 所有人都疯了。 一个个拼命地耸动着鼻子,恨不得把这空气都给吸干。 这种机缘,哪怕是吸一口也是赚大了啊! 高台之上。 鲁天那张原本涨红的脸,此刻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像是丢了魂一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引以为傲的丹道自信,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炼了一辈子丹,最好的也就是引来一阵清香。 这种龙吟阵阵、丹气破境的场面,那是传说中至少接近完美级丹药才有的待遇啊!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更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呼呼呼。” 大殿内的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疯狂地朝着丹炉上方汇聚。 眨眼间,在丹炉上空的三尺处,竟然凝聚出了一团青色的云雾。 那云雾翻滚涌动,里面隐隐有电弧闪烁,就像是一朵小型的雷云。 “这……这是……” 李丹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那双老眼瞪得眼角都裂开了,血丝布满了眼球。 他颤颤巍巍地伸手指着那团云雾,嗓子里发出了一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尖叫。 “丹云,这是丹云现世啊!” 这两个字一出,整个大殿再次安静了起来。 所有人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丹云,那是只有传说中完美品质的丹药。 引动天地奥义共鸣,才会出现的异象。 据说一旦出现丹云。 那这颗丹药就不再是凡品,而是有了灵性。 那是足以让元婴老怪都心动的宝贝啊。 第315章 太古龙吟 “我没看错吧?” “丹云?这特么是四阶考核能看到的东西?” 王腾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疼,真疼,不是做梦。 他看着秦宇那道并不算高大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人家这才是炼丹。 自己那就是在玩泥巴,还是那种最劣质的烂泥巴。 “鲁长老……” 一个执事转过头,想要看看鲁天的反应。 却发现这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长老。 此刻正瘫软在太师椅上,双眼无神,嘴唇发紫。 那一身金丹后期的恐怖修为,此刻竟然连让他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完了,全完了,鲁天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刚才发的那个毒誓,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都要掉下来。 封炉?退出炼丹界?甚至还要给这小子磕头叫爷爷? 要是真这么干了,他鲁天这几百年算是白活了,以后在修真界还怎么混? 羞愤、恐惧、不甘……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差点让他当场走火入魔。 而此时,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团在丹炉上方翻滚的青色云雾。 那云雾起初只是一团混沌,像是还没睡醒的野兽,在炉口懒洋洋地盘旋。 可随着秦宇手中那一道道青铜般的古老符文打进去。 “咚!” “咚!” 丹炉内部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 这声音不像是药液在沸腾,倒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冲撞,急着要破壳而出。 鲁天原本还瘫在椅子上装死,这会儿被震得屁股底下像是着了火。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皮子狂跳。 “这动静……不对劲!” 话音未落,那团青色的丹云突然剧烈收缩。 紧接着,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捏塑,云雾拉长,变幻。 先是探出一对狰狞的龙角,紧接着是须发皆张的龙首,然后是修长蜿蜒的龙身。 那虽然只是云雾凝聚的虚影,可上面的每一片龙鳞都清晰可见,闪烁着妖异的青光。 “龙……龙形丹云!”李丹的一声尖叫。 他整个人直接趴在了地上,不是被吓的,是激动的。 在古籍记载中,只有炼制出高阶完美级灵丹才会引动这种天地异象。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一个筑基期的小辈手里重现了! “吼。” 一声苍凉、古老的咆哮,毫无征兆地在大殿内炸响。 这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这是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开的惊雷! 这是传说中的太古龙吟,带着无上的威压。 鲁天看到这一幕,他是真的怕了。 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哪里还有半点金丹长老的威风? 黑魔炉此时也不黑了,通体泛着妖异的紫光,上面的符文全部活了过来。 炉身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轰鸣声,像是在欢呼,又像是在求饶。 秦宇站在炉前,衣衫猎猎作响,就像是暴风眼中心的磐石。 那些恐怖的音波到了他面前三尺,自动消散。 李丹此刻老泪纵横:“成了,就要成了!” “老夫有生之年,竟然能见到完美级的四阶青龙丹出世!” “这就是神迹啊!” 周围那些执事也都看傻了眼,手里的记录玉简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都不知道。 一个个张大嘴巴,那表情比见了鬼还精彩。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就是开炉取丹的辉煌时刻。 异变突生。 秦宇那双如穿花蝴蝶般结印的手,突然停了。 没有任何征兆,就像是疾驰的马车突然断了轴。 他就那么保持着双臂虚抱的姿势,僵在半空,一动不动。 失去了后续符文的支撑。 丹炉上空那条狰狞的青龙虚影,开始变得模糊,身形溃散。 那股震慑全场的龙威,也迅速衰减。 甚至连丹炉里原本冲天的火光,都暗淡了几分,发出几声无力的爆鸣。 “怎么停了?是不是神魂之力枯竭了?” “我就说嘛,筑基期的神魂怎么可能撑得住这么恐怖的消耗!” 人群里传来了窃窃私语。 刚才被吓得屁滚尿流的王腾,这会儿又来劲了。 “哈哈,我就知道,这小子是强弩之末!” “装过头了吧?后劲不足了吧?” “我看他这回怎么收场,等着炸炉吧!” 高台上的鲁天,原本已经绝望的心,突然又活泛了起来。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眼里的恐惧瞬间变成了病态的狂喜。 “我就说这是不可能的!” “那可是一百零八种相克的药力,连会长都要小心应对。” “他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镇得住?” 鲁天越说越来劲,最后竟然站了起来。 指着秦宇大笑,那模样活像个疯子。 “小子,没劲了吧?撑不住了吧?这就是不自量力的下场!” “现在的药力已经彻底暴走,你压不住了!” “等着变成灰吧,哈哈哈哈!” 他太希望秦宇失败了,只要秦宇失败,刚才的赌约就不算数。 他鲁天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长老,而秦宇就是个死人。 李丹急得直跺脚,胡子都快扯断了。 “秦大师,挺住啊!” “千万别松劲,这一松劲就是万劫不复啊!” 他是真急了,恨不得冲上去把自己的灵力输给秦宇。 可这时候谁敢动?谁动谁死! 那丹炉现在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秦宇依旧纹丝不动,对于周围的喧嚣,他充耳不闻。 他的脸色平静得吓人,甚至有点想笑。 神魂枯竭?这帮蠢货难道不知道什么叫蓄势? 炼制这种级别的丹药,最后一步凝丹才是关键。 前面的龙吟、异象,不过是把药力激发到极致。 就像熬鹰,得先让它疯,让它狂。 最后在它最狂的时候,给它致命一击,彻底打服! “这小子死定了!” 鲁天看着那越来越淡的龙影,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看来老天爷还是站在老夫这一边的,准备后事吧!” 就在鲁天的笑声达到最高点的时候。 秦宇动了,他猛地睁开双眼。 原本深邃黑亮的瞳孔,此刻竟然变成了诡异的青色。 两道青芒如利剑出鞘,直接刺穿了面前的虚空。 第316章 整整十颗 “聒噪!” 秦宇冷哼一声,随后嘴唇轻启。 没有复杂的咒语,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一个字。 “凝!” 这个字一出口,仿佛言出法随。 大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呼吸都被掐断。 那不是声音,那是天地法则的敕令! 原本躁动不安、即将炸炉的黑魔炉,瞬间安静。 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炉内那团狂暴到极点的紫龙虚影,被这个字硬生生压了回去。 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紧接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吸力从丹炉中心爆发。 方圆十里的灵气,像是疯了一样往这儿涌。 大殿顶上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那是灵气旋涡造成的风暴。 “砰!” 一声脆响。 炉盖冲天而起,直接把大殿的房顶撞了个大窟窿。 随后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香味,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那股香味实在太浓了。 不像是寻常丹药出炉时的药香。 倒像是雨后的森林,混着泥土和松针的清新。 又像是陈年的佳酿,刚刚拍开封泥,醇厚得让人想醉死在里面。 大殿里的空气原本有些燥热,被这炉火烤得让人心慌。 可这香味一出来,所有人都觉得浑身毛孔瞬间张开。 “这……这是什么味道?” 王腾那小子原本躲在柱子后面发抖,这会儿也不抖了。 他使劲抽着鼻子,一脸的陶醉,活像个瘾君子。 “我的灵力……我的灵力自己动了!”人群里有人惊呼。 哪怕没有刻意运转功法,体内的灵力也被这股香气勾引得欢呼雀跃。 原本有些淤堵的经脉,在这香气的冲刷下,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咔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负责记录的筑基初期执事,满脸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一直卡在筑基初期的瓶颈上,足足困了十年,头发都愁白了。 刚才那股丹香钻进鼻孔,就像是一把大锤,狠狠砸在他那坚固的瓶颈上。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冲关过程,也没有什么痛不欲生的煎熬。 就这么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破了。 一股强横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那是筑基中期的威压。 执事傻了,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力,眼泪哗哗往下掉。 “突破了……我竟然真的突破了?” “只是闻了一口丹气啊!”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醒了。 大殿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那帮平日里为了几块灵石都要斤斤计较的世家子弟,此刻全疯了。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被掐住嗓子的鸭子,拼命往丹炉那边凑。 恨不得把这空气都给吸干,哪怕多吸一口也是赚大发了。 这哪里是丹气?这分明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机缘! 李丹站在最前面,也是离丹炉最近的人,他受到的冲击最大。 那股浓郁的青色雾气扑面而来,在他的胡子上凝结成了一颗颗晶莹的水珠。 李丹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一口胡子上的水珠。 “轰!” 一股精纯到极点的能量,顺着喉咙直冲丹田。 这老头身子一震,老脸瞬间变得红润无比,连皱纹都撑开了几分。 “丹香化液!”李丹一声怪叫,声音都劈岔了。 “这药力得精纯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丹气凝结成灵液?” “神迹,这是神迹啊!” 他看着秦宇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一尊活祖宗。 要不是顾及身份,他真想扑上去抱着秦宇的大腿喊两声亲爹。 高台之上。 鲁天瘫坐在太师椅里,那张老脸白得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 周围那此起彼伏的惊叹声,还有那执事突破的动静。 像是一个个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啪啪作响,火辣辣的疼。 “不可能……这绝对是幻觉……” 鲁天哆嗦着嘴唇,死死抓着扶手。 他不敢相信,一旦是真的,他就完了。 而他的名声和他的地位,还有刚才那个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赌约。 全都要把他推向深渊。 “肯定是毒丹,对,一定是毒丹!” 鲁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有些剧毒之物出炉时也是香气扑鼻,以此来诱杀生灵。” “这小子肯定是用那些相克的药材炼出了绝世毒物!” “只要验丹,只要验出有毒,他就输了!” 鲁天在心里疯狂嘶吼,给自己打气,强撑着不让自己昏死过去。 只要没看到丹药真容,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万一呢?万一里面是一堆虽然很香但其实是废渣的玩意儿呢? 毕竟那可是青龙丹,是一百零八种药材的大乱炖,怎么可能真的成丹? 秦宇站在丹炉前,衣衫猎猎。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疯狂的目光,也没有看高台上那个正在做垂死挣扎的老狗。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口巨大的黑魔炉。 里面的动静已经彻底平息,只有炉壁还在微微发烫,散发着余温。 “开。”秦宇轻吐一字。 右手随意一挥,就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嗡!” 沉重的炉盖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 一道刺目的青光,如同利剑出鞘,直冲大殿穹顶。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那是宝光,是足以刺瞎狗眼的宝光。 “出来了!”有人大喊一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炉口。 鲁天更是把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在等,等那一团焦黑的废渣出现。 哪怕只有一颗废丹,他都能翻盘,都能把这该死的秦宇踩在脚下。 然而,老天爷这回没瞎眼。 随着青光稍微收敛,众人终于看清了炉内的景象。 没有废渣吗,没有焦糊,甚至连一点点药灰都没有。 在那青色的火焰余韵中,悬浮着一连串圆滚滚的珠子。 不是一颗,也不是三颗,而是整整十颗! 它们排成一个完美的圆环,在炉火上方缓缓旋转。 每一颗都有龙眼大小,通体碧绿,散发青光。 晶莹剔透得像是最顶级的翡翠。 第317章 劫云降临 但这还不是最令人震惊的。 最让人震惊的是在每一颗丹药的表面,都有一条细小的游龙在游动。 那不是刻上去的花纹,那是活灵活现的丹纹! 随着丹药旋转,那些小龙仿佛要破丹而出,遨游九天。 “吼……” 隐约间,大殿里再次响起了细微却威严的龙吟声。 那是真正的龙威,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哐当。” 李丹手里的玉简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大嘴巴,傻愣愣地看着那十颗丹药。 “满……满丹?” 李丹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种见到鬼的惊悚。 炼丹师都知道,一炉药材的利用率是有限的。 一般来说,一份材料能成丹三颗,就算是合格。 能成丹五颗那就是大师级的水准,足以开宗立派。 至于成丹七颗以上,那是传说中的丹道妖孽才能做到的极限。 因为药材在提炼过程中会有损耗,会有残渣。 可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什么?是十颗! 这叫满丹,也就是理论上的极限,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浪费。 这就意味着秦宇对药性的把控,已经到了神鬼莫测的地步。 连一滴药液都没有浪费! “不光是满丹……” 李丹往前走了两步,那双老眼死死盯着丹药上的龙纹。 “这品质……这特么是完美级,十颗……全是完美级!” 李丹这一嗓子,直接破音了,喊得跟杀猪一样。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几个字震得头皮发麻。 完美级是什么概念? 那就是没有任何丹毒,服用后能百分百吸收药效。 甚至因为品质太高,还会产生额外的特殊效果。 寻常炼丹师,一辈子能炼出一颗完美级丹药,都够吹嘘一辈子了。 可秦宇呢?随手一炉,全是完美级! 这还不是普通的丹药,这是号称四阶噩梦的青龙丹啊! “我不是在做梦吧?”王腾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脸都打肿了。 “疼,真特么疼!” 王腾看着秦宇的背影,眼里全是敬畏,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他刚才竟然还敢嘲笑这种怪物?人家这水平已经碾压自己了。 自己那点微末道行,在人家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噗通。”一声闷响。 高台上的鲁天,终于撑不住了。 他整个人从太师椅上滑了下来,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那双绿豆眼失去了焦距,呆滞地看着半空中的丹药。 完了,彻底完了。 没有任何侥幸,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十颗完美级青龙丹,这就是铁一般的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 把他的尊严,他的骄傲,他的前程,全都抽得粉碎。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鲁天还在喃喃自语,像是个疯子,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一个被他视若蝼蚁的乡下小子,怎么可能拥有这种通天的手段? 这不公平,老天爷瞎了眼啊! 这时,秦宇伸手一招。 那十颗青龙丹像是听话的孩子,飞到了他手中的玉瓶里。 “叮叮咚咚。” 丹药落入瓶中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盘。 秦宇盖上瓶塞,随手把玉瓶扔给了早已呆若木鸡的李丹。 “李长老,验丹吧。” 秦宇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喜怒。 就像是刚刚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说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李丹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瓶,生怕摔坏了。 毕竟这可是四阶完美级的青龙丹,有价无市的宝物。 哪怕是在京城拍卖行,这一瓶丹药也能拍出天价! “不用验了……不用验了……” 李丹捧着玉瓶,双手都在发抖。 “丹香化液,龙吟阵阵,这是天地认可的神丹。” “谁敢质疑这丹药的真假,老夫第一个废了他!” 李丹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 那些原本还心存嫉妒的世家子弟,一个个全都低下了头。 不敢跟李丹对视,更不敢去看秦宇,那是对强者的绝对臣服。 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任何背景、任何家世,都显得苍白无力。 “秦大师……” 李丹深吸一口气,对着秦宇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鞠到了底。 不是以前辈对晚辈,而是以达者为师的姿态。 “刚才多有得罪,是老夫有眼无珠,还劝告你放弃。” “可现在看来,您的丹道造诣,老夫……望尘莫及。” 大殿里一片哗然。 协会实权长老,四阶炼丹大师李丹,竟然当众给一个筑基期的小辈鞠躬?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京城都要震三震。 可没人觉得李丹丢人,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能炼出这种神丹的人,受这一拜,那是给李丹面子! 秦宇坦然受了这一礼,他前世贵为大帝,万族共尊。 区区一个金丹期的小修士行礼,他还真没放在心上。 “既然考核通过了,那就把徽章给我吧。” 秦宇不想在这儿多待,这里的空气里全是那群废物的酸臭味。 “是是是,马上为您办理!” 李丹连连点头,像个跟班一样殷勤。 就在这时,一直瘫在地上的鲁天,突然发出了一声怪笑。 “嘿嘿……嘿嘿嘿……” 那笑声阴森恐怖,像是夜枭啼哭。 鲁天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头发披散,状若厉鬼。 他死死盯着秦宇,眼里流出血泪。 “我不服,我不服!” “你肯定是用了什么妖法,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丹术?” “假的,都是假的!” 鲁天已经彻底疯了。 他不顾一切地冲向秦宇,手里凝聚出一团黑色的灵力。 那是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去死吧,只要你死了,这就没人知道了!” “小心!” 李丹大惊失色,想要出手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鲁天离秦宇太近了,而且是暴起发难。 秦宇眉头一皱,正想躲避时,大殿外面的天突然变了。 “轰隆!” 一声惊雷,毫无征兆地在京城上空炸响。 紧接着,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乌云笼罩。 那不是普通的乌云,那是天地灵气汇聚而成的劫云! 方圆百里的灵气,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疯狂地朝着炼丹师协会涌来。 在协会大殿的正上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漩涡。 第318章 会长现身 “哗啦啦。” 一时间,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但那雨水不是透明的,而是泛着淡淡的青光。 那是灵雨,由纯粹的灵气凝结而成的雨水! “这是……天地异象?” 冲到一半的鲁天,被这股恐怖的天威压给吓到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鲁天惊恐地抬头看着房顶那个大窟窿。 外面的天空已经变成了青色,雷蛇狂舞。 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笼罩了整个京城。 不光是这里,此时此刻,京城内无数强者都被惊动了。 皇宫深处,一位老者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电。 “灵气漩涡,天降甘霖……” “这难道是有绝世神丹出世,引发了天地共鸣?” “查,立刻给老夫查,到底是谁引动了这种异象!” 各大世家的禁地里,一个个闭死关的老怪物纷纷破关而出。 他们的神念交织在半空,疯狂地探查着异象的来源。 而天上那漏斗状的灵气漩涡越转越快,青色的雷霆如同狂蛇乱舞。 眼看着那狂暴的灵气就要失控,把这大殿给掀个底朝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炼丹师协会的最深处,那是平时被列为禁地的会长闭关室。 突然传出了一声苍老的冷哼。 “散!” 仅仅是一个字,却像是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原本还在天上张牙舞爪的雷云,听到这个字,就像是耗子见了猫。 连个屁都不敢放,瞬间偃旗息鼓。 那漫天的乌云和雷霆,眨眼间就散得干干净净,露出了朗朗乾坤。 紧接着,一股恐怖到让人窒息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在大殿之中。 这威压之强,就像是一座泰山,实打实地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就连王腾、刘宁这种平时眼高于顶的天才,都觉得呼吸困难。 那些金丹期长老,此时也是额头冒汗,脸色骤变 只有秦宇依旧背负双手,身如苍松,一脸淡然。 突然,一道身影御空而来,悬浮在黑魔炉的上方。 来人是个老者,满头白发如雪。 但这脸上却红润得像个婴儿,也就是俗话说的鹤发童颜。 他身上穿着一件赤金色的长袍,那料子一看就不是凡品,流光溢彩。 最扎眼的是他胸口的位置,那里赫然绣着五座金灿灿的丹炉! 五阶炼丹大师! 在整个炼丹协会内,能穿这身衣服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炼丹师协会的总会长,路非! “拜……拜见会长!”李丹是个识货的。 一看到会长到来,立马顾不得什么长老威严,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周围那些执事和长老,也都跟着山呼海啸般地行礼。 大殿里鸦雀无声,只有路非那双布鞋踩在地板上的轻微声响。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从半空中走下来。 瘫在地上的鲁天,看到这道身影的时候,整个人都木了。 那双原本还带着疯狂的绿豆眼,此刻只剩下绝望。 彻底的绝望,他知道自己完了。 路非平时闭关不管事,协会里让他鲁天作威作福。 可一旦这尊大佛出来了,那即使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路非面前放肆。 尤其是刚才他还想动手杀秦宇,这可是严重破坏规矩的死罪! 路非落地之后,看都没看一眼像死狗一样的鲁天。 在他眼里,这种货色连让他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目光,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 死死地锁定了秦宇手中那个装着青龙丹的玉瓶。 还有那座已经恢复平静,却依然散发着神韵的黑魔炉。 路非那张原本严肃的老脸,此刻竟然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迅速来到秦宇面前,完全没有半点身为会长的架子。 “小友,能否把那丹药,给老夫瞧瞧?” 路非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期待。 秦宇看着眼前这个老头,嘴角微微上扬。 这老头倒是个识货的,他也懒得废话,随手就把玉瓶抛了过去。 那动作随意得就像是扔一块路边的石头。 周围的人看得心惊肉跳,生怕这价值连城的宝贝给摔了。 路非却是一把接住,动作快得像只抢食的老猴子。 他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 “吼!” 瓶口刚一打开,一声细微却清晰的龙吟声,再次在大殿里响起。 紧接着,十条迷你的青色光龙,从瓶口钻了出来,围绕着路非的手掌盘旋飞舞。 那股浓郁的丹香,瞬间再次充斥了整个空间。 路非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陶醉了。 他那双老眼死死盯着手心里的丹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丹纹天成,灵韵自生……”路非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丹药表面那条游动的丹纹。 指尖传来一股温润的触感,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意志。 “这是……” 路非猛地抬起头,一脸见鬼地看着秦宇。 “真龙之意?你竟然在丹药里,炼进了一丝真龙的意志?” 这一嗓子,把在场所有人都给喊懵了。 真龙意志?那是什么鬼东西? 他们只听说过丹药分品级,分药效。 还没听说过丹药里还能炼进意志的! 路非根本没空给这帮土包子解释。 他看着秦宇的眼神,已经从欣赏变成了狂热。 “天才,绝世天才!” “老夫炼了一辈子的丹,自问也是阅人无数。” “可像你这般年纪,就能领悟到‘赋灵’这一层境界的,闻所未闻!” 赋灵这两个字一出,旁边的李丹身子猛地一震,差点没站稳。 那是五阶炼丹师都在苦苦追求的境界啊! 赋予丹药灵性,让死物变成活物。 秦宇才多大?二十出头啊! 路非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那几颗丹药,像是捧着自家的传家宝。 过了好半天,他才依依不舍地把丹药装回瓶子里。 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秦宇,那表情简直比见了亲孙子还亲。 “秦小友,好久不见啊。” 路非拱了拱手,这态度让周围人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秦宇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淡。 “路会长,别来无恙。” “上次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第319章 鲁天求饶 两人这像是老朋友见面的寒暄,让在场的人都傻了眼。 原来人家早就认识,而且看这架势,关系还不一般! 王腾跪在地上,肠子都悔青了。 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敢嘲笑会长的朋友? 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 路非也没管旁人的反应,他指着那瓶青龙丹,感慨万千。 “秦小友,你这手炼丹术,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 “四阶青龙丹,一百零八种药材。” “就算让老夫亲自出手,顶多也就炼出个七八颗上品。” “要想满丹,还要全部完美级,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路非这话说得极其坦诚,没有半点虚假。 到了他这个层次,已经不屑于说谎了。 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 承认别人优秀,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 “如果老夫没看错的话。” 路非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秦宇。 “你现在的丹道造诣,哪怕评个五阶也是绰绰有余。” “之所以还来考这四阶,恐怕只是为了走个过场吧?” 这话一出,大殿彻底炸锅了,五阶炼丹师? 那可是站在神武王朝丹道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啊! 整个王朝才几个五阶?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秦宇才多大?二十出头的五阶炼丹师?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绝对能让整个修真界都发生十二级大地震。 无数宗门、世家,恐怕会打破头来抢着拉拢秦宇。 只要他愿意,随便去哪个顶级宗门,那都是太上长老级别的待遇! 李丹在一旁听得也是热血沸腾,他赌对了! 这次真的抱上了一条通天大粗腿! 秦宇听了路非的评价,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狂喜的神色。 仿佛这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虚名。 “虚名而已,路会长过奖了。” 秦宇淡淡地说道,语气波澜不惊。 “我只是来拿个四阶徽章,顺便赚点贡献点。” “至于几阶,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这话说得太装了,但在场没一个人觉得他在装。 这就是底气,这就是强者的格局! 路非听了这话,眼里的赞赏之色更浓了。 “好,好一个不慕虚名!” “这才是我辈炼丹师该有的风骨!” 路非大笑一声,显得极其开心。 大殿里回荡着路非会长的爽朗笑声。 那帮世家子弟一个个带着谄媚的笑容凑上前,开始对秦宇拍马屁起来。 毕竟那可是堪比五阶的炼丹大师啊,这在京城那就是活祖宗级别的存在。 谁要是能跟秦宇攀上点关系,以后出门那是能横着走的。 就在这一片歌功颂德、阿谀奉承的嘈杂声中。 有个角落却安静得有些诡异,那是高台的一侧阴影里。 鲁天弓着腰,把那身显眼的长老紫袍裹得紧紧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现在的模样活像是一只过街的老鼠,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趁着所有人都在围着秦宇转。 鲁天脚底抹油,贴着墙根,一点点往大门口挪。 一步,两步。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踩出半点动静惊动了那帮人。 那双绿豆眼里全是惊恐和慌乱。 哪还有半点刚才指点江山、不可一世的威风? 眼看着那扇厚重的青铜大门就在眼前。 只要跨出去,只要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以后找个深山老林躲个几十年,这事儿说不定也就淡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鲁天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尖碰到了那冰凉的门环。 那触感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一瞬间他甚至有点想哭,终于要逃出去了。 可就在他的手刚要发力推门的时候。 一道平淡得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 “鲁长老,这么急匆匆的,是打算去哪啊?”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转了过来,让鲁天的身子猛地一僵。 那只手还搭在门环上,推也不是,收也不是。 秦宇背负双手,慢悠悠地转过身。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猫戏老鼠的戏谑。 “刚才不是叫唤得挺凶吗?” “说是要吃丹炉,还要给我磕头叫爷爷。” 秦宇往前走了一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鲁天的心口上。 “怎么,这丹还没吃,头还没磕,就想走?” 这话一出,大殿里这帮人这才回过神来。 对啊,刚才可是立了赌约的! 那时候鲁天多嚣张啊,信誓旦旦地说秦宇要是能炼出来,他就封炉退圈。 还发了毒誓来着,现在输得裤衩子都不剩了,想跑了? “就是啊,鲁长老,愿赌服输嘛!” 李丹第一个跳出来,那叫一个义愤填膺。 刚才被鲁天指着鼻子骂了半天,这口气早就憋坏了。 “咱们炼丹师最讲究的就是诚信。” “您身为长老,要是带头赖账,以后咱们协会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李丹这话毒啊,直接就把这事儿上升到了协会名誉的高度。 这就是要把鲁天往死里逼。 王腾这时候也机灵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大声附和。 “没错,刚才鲁长老可是当着大伙儿的面发的誓!” “男人嘛,一口唾沫一个钉!” “这要是跑了,那不成了缩头乌龟了吗?” 这帮人就是这样,墙倒众人推。 刚才还巴结鲁天呢,现在踩起来比谁都狠。 鲁天慢慢转过身,那张老脸白得像刚刷了大白。 嘴唇哆嗦着,想挤出个笑脸,却比哭还难看。 “秦……秦大师……” 鲁天嗓子发干,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刚才那是老夫……不,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 “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他现在是彻底不要脸了。 只要能保住炼丹师这个饭碗,让他干什么都行。 要是真封了炉,退出了炼丹界。 他鲁家那么多仇家,分分钟就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没了炼丹师这层身份护体,他鲁天算个什么东西? 秦宇看着眼前这个卑躬屈膝的老狗,眼里没有半点怜悯。 “放了你?” 秦宇轻笑一声,却让人感觉不到半点温度。 “刚才我要是炸炉了,你会放过我吗?” “刚才我要是炼不出来,你会放过我吗?” 第320章 永不炼丹 两个反问,问得鲁天哑口无言。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他刚才确实是想置秦宇于死地的,甚至动了杀心。 这事儿大家都看在眼里,赖都赖不掉。 鲁天见秦宇这边油盐不进,赶紧把目光投向了路非。 路非那是会长,也是他在协会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会长,路会长!” 鲁天跪在地上,膝行几步,朝着路非那边爬。 “您帮我说句话啊,我在协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这几十年,我为协会炼了多少丹,赚了多少灵石?” “您不能看着我被这……被这位秦大师逼死啊!” 鲁天哭得那叫一个凄惨,鼻涕眼泪一大把。 这要是不知道前因后果的,还真以为他受了多大委屈。 路非背着手,站在那里。 原本还笑眯眯的老脸,此刻却板了起来。 他看都没看鲁天一眼,而是抬头看着大殿顶上那个被炸出来的大窟窿。 “鲁天啊。” 路非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冷漠。 “赌约是你自己提的,毒誓也是你自己发的。” “现在输了想赖账,还要拉着老夫给你擦屁股?” 路非摇了摇头,那是一种失望到了极点的表情。 “咱们炼丹师,修的是心,炼的是道。” “心都坏了还炼什么丹?这事儿老夫管不了,也不想管。” 这就是表明态度了,死活不论,你自己看着办。 鲁天彻底傻了眼,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连路非都放弃了他,那他在这个协会里,真的就成了孤家寡人。 秦宇也不着急,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臭虫。 “鲁长老,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不用你吃丹炉,也不用喊爷爷,就发天道誓言从此不炼丹而已。” 秦宇弹了弹手指,语气平淡。 “赶紧的吧,要么你自己体面点,把誓言兑现了。” “要么……” 秦宇没把话说完,但大殿里的空气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所有人都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那是一种纯粹的杀意。 虽然秦宇没动,但大家都知道。 只要鲁天敢说个不字,这大殿里恐怕就要多一具尸体了。 别忘了,人家可是能炼出引动天地异象神丹的狠人。 杀个金丹期,未必就要亲自动手。 光是这份人情,就有很多金丹强者抢着来代劳。 鲁天看着秦宇那双冷漠的眼睛,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这一关混是混不过去了。 要是再僵持下去,恐怕连这九条老命都得搭在这儿。 与其被人像死狗一样打出去,还不如自己滚,至少还能留条全尸。 “好……好,算你狠!” 鲁天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那模样像是要吃人。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伸手去解身上的那件紫袍。 那是象征着协会实权长老身份的法袍。 平日里,他把这袍子看得比命还重。 哪怕沾上一点灰尘都要心疼半天,可现在他得亲手把它脱下来。 嘶啦一声裂帛脆响。 鲁天手一抖,那件精美的紫袍被他扯了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紧接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一枚紫金色的令牌。 那是长老令,也是他在京城作威作福的依仗。 “啪嗒。” 令牌落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鲁天披头散发,只穿着里面的白色单衣。 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原本那股子精气神,全都被抽空了。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头。 甚至还不如路边那些乞丐有精神。 他转过身,面对着大殿正中央的那尊丹祖雕像。 “噗通!” 鲁天重重地跪了下去,磕得脑门都在响。 “皇天后土在上,丹祖见证!” 鲁天的声音凄厉,带着一股子绝望的死气。 “我鲁天今日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 说这话的时候,他牙齿都快咬碎了。 哪里是心服口服?分明是恨之入骨。 但他不敢说,也不敢露出来。 “自今日起,我鲁天退出炼丹师协会!” “封炉,绝火,此生……永不炼丹!”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万劫不复!” 每一个字都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轰隆!” 外面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打了个闷雷。 那是天道感应,誓言已成。 这就意味着鲁天的炼丹生涯,彻底画上了句号。 如果他敢再碰一下丹炉,天雷立马就会教他做人。 鲁天发完誓,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他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过了好半天,才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此时的他不敢去看秦宇,也不敢去看路非。 更不敢去看周围那些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目光。 鲁天低着头,像条丧家之犬,踉踉跄跄地朝大门口走去。 沿途的人纷纷避让,像是怕沾上了什么晦气。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金丹长老,转眼间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这反差大得让人唏嘘。 直到鲁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那扇青铜大门外。 大殿里的气氛才重新活泛起来。 “活该,这老东西早该滚蛋了!” 李丹朝着门口狠狠啐了一口唾沫,一脸的解气。 “这些年他在协会里搞得乌烟瘴气,没少打压新人。” “今天算是遭了报应了!” 周围那些执事也是纷纷点头,看来鲁天这人缘是真差到了极点。 秦宇对此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赶走一只苍蝇而已,不值得大惊小怪。 而路非会长看着鲁天离去的方向。 并没有因为失去一位四阶炼丹师而感到惋惜。 相反他转过头,看向秦宇的目光中多了一份赞赏。 “杀伐果断,不留后患。” 路非捋了捋颌下的白须,声音洪亮。 “若是刚才你心慈手软,放那老东西一马,老夫反倒要看轻你了。” “炼丹修道,修的就是一颗无畏之心。” “若是被人骑在头上拉屎还不还手,那还修个屁的道!” 周围那些原本觉得秦宇做得太绝的执事们。 听了这话,一个个若有所思。 第321章 四阶勋章 秦宇神色平淡,并没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夸耀的。 在他前世的帝路之上,尸骨铺路,血海滔天。 鲁天这种货色,连做他脚下枯骨的资格都没有。 “路会长谬赞了。”秦宇淡淡一笑。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而这是规矩,也是我的道。” 这一句斩草除根,听得周围人头皮发麻。 王腾把脑袋埋得更低了,生怕秦宇注意到自己这个刚才叫嚣得最欢的蝼蚁。 路非哈哈大笑,越看秦宇越顺眼,这脾气对他胃口! “好一个斩草除根,行了,现在该进行正事了。” “既然考核过了,该给的荣耀,咱们协会绝不吝啬。” 路非大手一挥,对着身后喊了一嗓子。 “李长老。 一直在一旁候着的李丹,立马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那张老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会长,您吩咐。” “去把那枚紫金流云徽章取来。” 路非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大殿里顿时响起一片吸凉气的声音。 李丹更是身子一僵,眼珠子瞪得溜圆。 “会……会长,您是说那枚代表荣誉长老的徽章?” “废话,除了那枚,还有哪枚配得上秦小友的身份?” 路非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李丹不敢怠慢,转身就往内堂跑,那速度快得跟脚底抹了油似的。 没过多久,他就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跑了回来。 盒子打开,一道柔和的紫光流淌而出。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巴掌大小的徽章。 通体由紫金打造,边缘镶嵌着一圈细碎的星辰石。 最扎眼的是中间,一口古朴的丹炉之上。 燃烧着四朵栩栩如生的金色火焰。 四阶炼丹师勋章,而且还是代表着至高荣誉的紫金勋章! 在整个炼丹师协会,拥有这种徽章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每一个都是在丹道上浸淫百年,德高望重的老怪物。 可现在,这枚徽章要挂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胸前。 “秦小友,请。” 路非并没有亲自动手,而是示意李丹上前。 李丹激动的双手都在哆嗦。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徽章,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情人的脸颊。 然后恭恭敬敬地,将其佩戴在秦宇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之上。 紫金色的光芒,映照着秦宇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 原本有些寒酸的衣着,在这枚徽章的衬托下。 竟然透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那是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气度。 仿佛他天生就该站在云端,接受众生的膜拜。 王腾跪在地上,看着那个被紫光笼罩的身影。 心里那点嫉妒早就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这哪里是乡巴佬进城?这分明是真龙下凡,来巡视人间了。 路非看着佩戴好徽章的秦宇,越看越满意。 他搓了搓手,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会长的架子? “秦小友……不,现在该叫秦长老了。” 路非凑上前,目光又落在了那瓶青龙丹上。 刚才因为鲁天的事儿打了个岔,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研究这宝贝。 “这丹药里的门道,老夫还是有些看不透。” 路非像是个虚心求教的小学生,指着丹药上那游动的龙纹。 “这真龙之意霸道刚猛,按理说与丹药的温润药性是相冲的。” “你是怎么做到让它们完美融合,甚至还能反哺药力的?”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几十年。 他也曾尝试过在丹药中融入兽魂,结果无一例外,全部炸炉。 轻则药毁,重则炉崩。 可秦宇这几颗丹药,不仅融合了,还融合得天衣无缝。 就像是这丹药天生就长了条龙魂似的。 秦宇瞥了一眼路非那求知若渴的老脸,心里暗自点头。 这老头虽然天赋一般,但这股钻研的劲头倒是难得。 怪不得能在这个灵气匮乏的地方,硬生生修到五阶。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秦宇随口吐出一句大道真言。 “你只看到了龙魂的刚猛,却忽略了药材本身的韧性。” “刚柔并济,不是靠压制,而是靠引导。” “这就像治水,堵不如疏。” 这几句话说得云山雾罩,但在路非听来,却如同惊雷炸响。 他身子猛地一震,那双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堵不如疏……堵不如疏……” 路非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状若疯魔。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老夫怎么就没想到呢!” “以前总是想着怎么用神魂去镇压兽魂,结果适得其反。” “原来是要顺势而为,借力打力!” 路非激动得胡子乱颤,看向秦宇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还是欣赏和拉拢,那现在就是赤裸裸的崇拜。 达者为师,这一刻在这个五阶炼丹师眼里。 秦宇已经不是什么晚辈,而是一位在丹道上走在他前面的领路人。 “秦长老!” 路非突然弯下腰,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请手礼。 这个动作把在场所有人都吓傻了。 堂堂总会长,五阶炼丹大师竟然对一个刚入门的长老行此大礼?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整个京城都要地震。 可路非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他语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卑微。 “老夫在那后堂有一间静室,藏了几罐上好的悟道茶。” “不知秦长老可否赏光,移步一叙?” “老夫这儿还有几个困扰多年的丹道难题,想请秦长老指点迷津。” 指点迷津,这四个字一出。 大殿里死寂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王腾把头埋在裤裆里,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能让路非会长用这种口气说话,这秦宇到底是什么怪物转世? 面对这份天大的荣耀。 换做旁人,恐怕早就乐得找不着北,跪地上谢恩了。 可秦宇并没有马上答应。 他站在那里,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玉佩。 脸上露出一抹思索的神色。 这在旁人看来简直就是狂妄到了极点。 路会长亲自邀请,还得考虑考虑? 这架子也太大了吧! 第322章 会长邀请 其实秦宇是在权衡利弊。 他重生归来,目的是为了冲击大道巅峰,为的是复仇。 这炼丹师协会势力庞大,遍布整个王朝。 若是搞好关系,对于搜集资源、打探消息,都有莫大的好处。 虽然指点路非几句,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这人情却是实打实的。 以后秦家若是在京城遇到什么麻烦,这炼丹师协会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这笔买卖划算。 想到这里,秦宇敲击玉佩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既然会长有此雅兴,那秦某就却之不恭了。” “正好我对那悟道茶,也颇有些兴趣。” 这话一出,路非那张老脸瞬间笑开了花。 那模样比炼出了五阶极品丹药还要高兴。 “好,好,好!” 路非连说三个好字,笑声震得房梁都在颤。 “秦长老肯赏光,那是老夫的荣幸!” 说完,他竟然也不管大殿里这一烂摊子事儿。 直接侧过身子,像个引路的小厮一样。 “秦长老,这边请!” 秦宇也不客气,迈开步子,大摇大摆地朝着后堂走去。 路非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回廊。 只留下一大殿目瞪口呆的人,在风中凌乱。 李丹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刺激过。 “变天了。” 李丹看着那个被撞破的屋顶,喃喃自语。 “这京城的天,怕是要因为这位爷彻底变了。” 而大殿之内,人群久久未散。 望着那两道离去的背影,众人依然一脸震惊。 紫金流云徽章,可不是普通的四阶勋章。 那可是炼丹师协会的至高荣耀,其中地位远超一般的四阶炼丹师。 如今竟挂在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胸口。 这不仅仅是一个身份的象征,更是护身符。 有了这枚徽章,秦宇在炼丹协会的地位甚至仅次于会长了。 “这就是一步登天啊。” 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 “完美灵丹啊,那可是完美四阶灵丹啊!” 李丹捧着那个空了的玉瓶,心中再次惊叹。 他环视四周,腰杆子挺得笔直。 以前他在协会里受鲁天压制,说话都不敢大声。 现在?他是第一个抱上秦宇大腿的人。 光凭这人情,以后在这炼丹协会中,谁还敢给他脸色看? “都愣着干什么?” 李丹清了清嗓子,拿出了长老的威风。 “今日之事谁要是敢出去乱嚼舌根,尤其是关于秦长老炼丹的细节。” “别怪老夫翻脸不认人!” 这是要封锁消息,也是为了保护秦宇。 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虽然秦宇已经展现出了碾压的实力,但京城的水太深了。 鲁天虽然滚了,但他背后的势力还在。 更有不少人眼神闪烁,心里打着小算盘。 秦宇这块肥肉太诱人了。 若是能拉拢到家族里,何愁不能兴旺百年? 可也有人缩在角落里,面色阴沉。 那是平时跟鲁天走得近的几个执事。 鲁天在京城经营多年,根基深厚。 如今被一个毛头小子逼得发毒誓退圈,这梁子结大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这秦宇虽然丹道通神,但毕竟根基太浅。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京城,光会炼丹可保不住命。 “等着看吧,鲁长老不会善罢甘休的。” “还有那叶家……” 有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幸灾乐祸。 “听说秦宇跟叶家有过节,如今秦宇风头这么盛,叶家能坐得住?” …… 后堂回廊,曲径通幽。 这里没有前殿的喧嚣,只有淡淡的药香和鸟鸣。 路非走在前面,脚步轻快,显然心情大好。 秦宇背负双手,步履从容。 他并没有因为刚才的荣耀而有丝毫飘飘然。 前世身为大帝,万族来朝的场面他都见过。 区区一个炼丹师协会的荣誉长老之位,不过是锦上添花。 走到一处转角,秦宇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侧过头,目光越过重重院墙,看向了京城的东边。 那里是叶家府邸的方向。 路非察觉到了秦宇的异样,停下脚步。 “秦长老,怎么了?” 顺着秦宇的目光看去,路非若有所思。 “那边是叶家的地盘。” “听说秦长老来自青元城,跟这京城叶家似乎有些渊源?” 路非这话问得含蓄,但意思很明白,他是想卖个人情。 若是秦宇跟叶家有麻烦,他这个会长还能出面调停一二。 秦宇收回目光,心中冷笑,渊源?那是血海深仇。 他在万兽山脉斩杀叶轩宁,这事儿做得干净,混沌神鼎遮掩了天机。 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叶家那种庞然大物,嫡系子弟死了,肯定会疯了一样报复。 算算时间,叶轩宁的死讯,应该快要传回叶家了。 “没什么。”秦宇淡淡开口。 “只是想起了一几只烦人的苍蝇。” “若是他们不长眼非要撞上来,拍死便是。” 路非眼皮子一跳,好重的杀气! 这年轻人看着温文尔雅,怎么动起杀心来比那些老魔头还恐怖? 不过他也没多问,强者自有强者的傲气。 秦宇既然敢这么说,自然有他的底气。 “哈哈,秦长老霸气!” 路非打了个哈哈,把话题岔开。 “来来来,前面就是老夫的茶室。” “那悟道茶可是老夫从一处上古秘境里带出来的,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喝。” 两人继续前行,秦宇眼底的杀意却并未消散。 另一边,京城东区叶府。 这里占地千亩,亭台楼阁连绵不绝,极尽奢华。 作为京城四大家族之一,叶家的权势滔天。 府邸上空,常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血煞之气。 那是叶家数代人征战沙场、杀戮无数积攒下来的凶威。 此时,叶府周围庭院的一间密室里,气氛压抑。 这密室全部由黑曜石打造,墙壁上刻满了隔绝探查的阵法。 屋子里没有点灯,只有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冷的惨白光芒。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一张价值连城的万年沉香木桌子,被人一巴掌拍成了粉末。 木屑纷飞中,一个中年男人如发怒的雄狮般站立。 他身穿紫金蟒袍,身材魁梧。 那张方正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的青筋。 第323章 毫无痕迹 此人乃是叶家十长老叶启。 金丹中期强者,也是叶轩宁的亲生父亲。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叶启咆哮着,声音震得密室嗡嗡作响。 他那双虎目中充斥着血丝,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一名黑衣人。 那是叶家暗卫的首领,专门负责情报刺探。 “少主失踪整整五天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你们这群饭桶是干什么吃的?叶家养你们有什么用!” 叶启一脚踹在黑衣人胸口,咔嚓一声骨裂声清晰可闻。 黑衣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根本不敢擦,连滚带爬地重新跪好。 脑袋死死磕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长老饶命……长老饶命啊!” “属下已经动用了所有暗线,可……可真的没有少主的消息。” 叶启胸膛剧烈起伏,那是怒火攻心。 叶轩宁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也是他众多儿子中最有希望突破金丹的天才。 为了给儿子铺路,他不惜动用家族资源培养。 眼看着儿子就要在玄剑宗大放异彩,怎么突然就没了音讯? “最后一次有消息,是在哪里?” 叶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黑衣人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恐惧。 “回……回长老。” “据我们在玄剑宗的内线回报,少主五天前接了任务,去了万兽山脉。” “而且……而且……” 黑衣人吞吞吐吐,不敢往下说。 “而且什么?说!” 叶启一声暴喝,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黑衣人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压碎了。 他赶紧竹筒倒豆子,全说了出来。 “而且少主临行前,还花重金请了血煞门。” “带了三十六名筑基巅峰的好手,说是……说是要去截杀一个人。” 听到血煞门三个字,叶启的眉头狠狠跳了一下。 那个杀手组织全是疯狗,只要给钱什么都干。 带着三十六名筑基巅峰死士,这股力量足以横扫一个小宗门了。 宁儿带这么多人去万兽山脉,到底是想杀谁? “目标是谁?”叶启阴沉着脸问道。 黑衣人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 “是……是秦家的那逃兵,坐过天牢的那个秦宇。” “秦宇?” 叶启愣了一下,随即怒极反笑。 “哈哈哈哈!” “你是说我儿带了三十几个筑基巅峰。” “去杀一个只会当逃兵的筑基期废物?” “三爷,千真万确啊!”黑衣人急得直磕头。 “据说是那秦宇在之前入门考核的登天路上羞辱了少主。” “少主气不过,这才设局要在宗门外杀他。” “可是……可是……” 黑衣人咽了口唾沫,接下来的话,连他自己都不敢信。 “可是五天过去了。” “秦宇大摇大摆地回了宗门,还交了任务。” “而少主和血煞门的人……全都没了踪影。” “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轰一声,叶启身上的气势彻底爆发。 密室里的桌椅板凳瞬间化为齑粉。 他那张脸因为极度的愤怒和难以置信,变得扭曲无比。 “你是说,那个废物秦宇回来了。” “而我的宁儿带着一群高手,反而失踪了?” 显然他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 毕竟就算是金丹初期,面对这种围杀也得脱层皮。 一个筑基期的垃圾,凭什么? “查,给我查!” 叶启像是一头受了伤的野兽,在密室里来回踱步。 “我不信那个废物有这种本事,肯定是有人在帮他!” “或者是万兽山脉里出了什么变故,遇到了高阶妖兽?” 叶启根本不往秦宇身上想,觉得不会是秦宇一人所为。 在他眼里秦宇就是个蝼蚁,蝼蚁怎么可能咬死大象? 叶启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起身,化作一道紫金流光冲出密室。 金丹中期的修为全开,京城上空掠过一道惊雷般的炸响。 一些修士抬头,只看到一道残影直奔万兽山脉而去。 “那是叶家的叶启长老?” “杀气这么重,这是要去灭谁满门吗?” 路人议论纷纷,却没人敢多看一眼。 数个时辰后,万兽山脉外围。 原本郁郁葱葱的山谷,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叶启悬浮在半空,脚下是纵横交错的沟壑。 几百年的古树被连根拔起,巨石化作齑粉。 这里显然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大战,可诡异的是现场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人头皮发麻。 没有断肢残臂,没有破碎的武器碎片。 甚至连一丝丝战斗残留下的气息都找不到。 “宁儿……” 叶启落到地面,双手颤抖着抓起一把焦土。 土里什么都没有,连骨灰都被扬了。 这得多狠的心,多毒的手段?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是要让人死无全尸,魂飞魄散啊! “啊!” 叶启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如鬼。 周遭的山林被震得簌簌发抖,无数飞鸟惊起。 他放出神念,发疯似的在方圆十里内搜索。 哪怕找到一块衣角,一块玉佩碎片也好啊。 可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把这里的一切都抹去了。 那是混沌神鼎的力量,遮掩天机,抹除因果。 别说是他一个金丹中期。 就是元婴老怪亲临,也别想查出半点蛛丝马迹。 就在叶启绝望之际,他的神念捕捉到了一丝气息。 那气息极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他却猛地打了个寒颤,那是一种苍茫,古老,高高在上的气息。 就像是面对着一尊从太古走来的神魔。 仅仅是一丝残留的余韵,就让他体内丹田一阵乱颤。 甚至生出了一种想要跪地膜拜的冲动。 “这……这是什么?” 叶启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难道宁儿运气不好,撞上了路过此地的绝世大能? 或者是这万兽山脉深处,跑出来了什么恐怖的妖王? 理智告诉他,凭秦宇那个筑基期的废物,绝对弄不出这种动静。 这股气息的主人,捏死秦宇跟捏死一只蚂蚁没区别。 可他不甘心啊,宁儿是为了去杀秦宇才来的这里。 不管凶手是谁,这笔账必须算在秦宇头上! 第324章 一日论丹 “秦宇!” 叶启咬牙切齿,眼珠子通红。 “就算是有大能出手,那也是因为你!” “若不是你个废物乱跑,宁儿怎么会来这种鬼地方?” “你没死,我的宁儿却死了,这就该死,这就是罪!” 这就是叶家的逻辑,霸道,蛮横,不讲道理。 只要我儿子死了,那你活着就是错。 叶启一掌拍在旁边的一块巨石上。 巨石崩碎,石屑飞溅,他在心里发下毒誓。 不管秦宇背后有没有人,不管这事儿是不是秦宇干的。 秦宇必须要死,还得是千刀万剐,给宁儿陪葬! 他阴沉着脸,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死寂的山谷。 转身化作流光,朝着京城方向飞去。 一日后,京城叶府。 叶启端坐在大堂之上,脸色阴沉。 下面的家奴婢女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自从长老从万兽山脉回来,这脾气就暴躁得吓人。 已经有两个倒霉蛋因为倒茶水稍微烫了点,就被活活打死了。 “报!” 一个黑衣探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因为跑得太急,门槛绊了一下,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到大堂中央。 “慌什么,天塌了吗?” 叶启冷哼一声,手里的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茶水溅出来,烫得那探子浑身一哆嗦。 “回……回长老,有消息了!” 探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秦宇……秦宇他在炼丹师协会!” 啪一声,叶启手里的茶盏瞬间被捏成了粉末。 “好啊,这小畜生还真敢露面!” 叶启狞笑一声,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带上暗卫,随我去炼丹师协会拿人!” “竟敢在京城招摇过市,真当我叶家是摆设不成?”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把秦宇抓回来,抽筋扒皮,点天灯。 至于炼丹师协会的面子? 只要不惹到炼丹协会的高层,抓个筑基期的小散修算什么? “长……长老,且慢!” 探子见叶启要动真格的,吓得脸都绿了。 赶紧抱住叶启的大腿,死也不撒手。 “这人……这人抓不得啊!” “滚开!”叶启一脚把探子踹飞出去。 “一个废物逃兵,有什么抓不得的?” “难不成他还能翻了天去?” 探子捂着胸口,一边吐血一边喊。 “他……他在炼丹协会认证成功了四阶炼丹师!” 叶启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回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那个探子。 “你说什么?四阶?” “你脑子被驴踢了吧?他才多大?二十出头!” “就算是打娘胎里开始炼丹,也不可能到四阶!” 叶启觉得这探子肯定是疯了,或者是被秦宇收买了。 这种鬼话也敢拿来糊弄他? “千真万确啊长老!” 探子从怀里掏出一份情报,双手呈上。 “这是我们在协会内部的眼线刚刚传出来的。” “秦宇不仅考过了四阶,还炼出了完美级灵丹,引动了天地异象!” “昨天的雷劫,就是他弄出来的!” 叶启接过情报,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越看,他的手抖得越厉害,显得无比震惊。 那张原本狰狞的脸,此刻变得精彩纷呈。 震惊、怀疑、恐惧、不甘…… “完美级青龙丹……引动雷劫……” “路非亲自授勋……紫金流云徽章……” “荣誉长老……座上宾……” 这一个个字眼就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叶启的胸口。 砸得他眼冒金星,气血翻涌。 “噗!” 叶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染红了手里的情报。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那个被他视若蝼蚁,随时可以捏死的秦宇。 摇身一变,成了炼丹师协会的荣誉长老? 还是路非那个老疯子的座上宾?这特么是在讲神话故事吗?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叶启喃喃自语,眼神呆滞,他虽然狂妄,但不傻。 炼丹师协会是什么地方? 那是连王室都要给三分薄面的庞然大物。 路非更是五阶炼丹师,堪称整个王朝的丹道第一人。 秦宇有了这层身份背景,那就等于多了一块免死金牌。 别说是他叶启,就是叶家家主亲至,也不敢在协会里动秦宇一根汗毛。 那是打路非的脸,是跟全天下的炼丹师为敌! “长老,现在怎么办?”探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咱们要是硬闯,恐怕就是跟整个协会过不去。” 叶启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憋屈啊! 杀子仇人就在眼前,却动不得,这种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路非那个老不死的是瞎了吗?竟然护着这么个杀人凶手!” 叶启低吼着,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但他不敢骂得太大声,生怕隔墙有耳。 过了好半天,叶启才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深吸几口气,眼神变得阴毒无比。 “好,很好,既然在协会里动不得他,那我就等!” “我就不信,他能一辈子躲在那个乌龟壳里不出来!” 叶启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传令下去,启动所有暗线。” “把京城四个城门给我盯死了!” “还有炼丹师协会的所有出口,哪怕是个狗洞也别放过。” “只要秦宇踏出京城半步,或者是离开路非的视线。” “立马给我汇报,我就不信他会躲在协会里不出来。” 显然,叶启的杀意未减。 在他看来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阴的。 只要做得干净点,谁又能证明是他叶家干的? 另一边,炼丹协会一处房间内。 茶盏里的灵茶早已凉透,再无一丝热气冒出。 房间内很是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路非盘坐在蒲团上,那张鹤发童颜的老脸上满是红光。 他盯着面前这个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眼神里不仅是欣赏,更有一种朝圣般的狂热。 整整一日。 两人从最基础的药理分辨,聊到了高深的丹火控制。 再到那玄之又玄的丹道本源。 起初路非还能插上几句嘴,凭借几百年的经验指点一二。 可到了后半程,完全变成了秦宇在讲,他在听。 第325章 杀手再现 这一日内,秦宇随口抛出的几个见解。 就像是惊雷劈开了路非会长脑子里的混沌。 很多困扰了他几十年的死结,在这一刻迎刃而解。 那种醍醐灌顶的畅快感,让路非恨不得当场给秦宇磕两个响头。 这哪里是什么后辈天才? 这分明就是披着人皮的丹道老祖宗下凡! 秦宇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路会长,今日就到这吧。” “贪多嚼不烂,我刚才讲的那几点,够你消化一阵子了。” 路非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抹意犹未尽的遗憾。 但他知道过犹不及,赶紧起身,对着秦宇深深一拜。 这一拜无关身份,只敬大道。 “听君一席话,胜读百年书。” “秦长老在丹道上的造诣,老夫这辈子怕是拍马也赶不上了。” 路非由衷地感慨,语气里没有半点嫉妒,全是坦荡。 秦宇坦然受了这一礼,并没有过分谦虚。 前世他身为大帝,统御诸天,丹道不过是他漫长岁月里随手钻研的小道儿。 指点一个下界的五阶炼丹师,确实绰绰有余。 “既然事了,我也该回去了。” 秦宇站起身,推开静室的木门。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镀上了一层金边。 路非见状,脸色微微一变,快步上前拦在门口。 “秦长老,且慢!” 路非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那双老眼里透着深深的担忧。 “老夫虽然久居深宫,但这京城里的风吹草动,还是瞒不过我的耳朵。” “据说那叶家在外面布下了很多探子,就等着你露头。” 说到这,路非咬了咬牙,语气变得强硬。 “听老夫一句劝,就在这协会里住下。” “哪怕住个三年五载,只要老夫还有一口气在,叶家就不敢踏进这大门半步!” 这是实打实的庇护,也是路非在拿整个炼丹师协会的信誉做赌注。 换做任何一个筑基期修士,面对这种保命的机会,恐怕都会感激涕零。 毕竟外面等着的是金丹强者的必杀之局。 可秦宇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不屑。 “躲?路会长,你觉得我会怕那几只只会狂吠的野狗?” 秦宇背负双手,目光穿过层层院墙,看向京城那繁华却充满杀机的街道。 “有些麻烦,躲是躲不掉的。” “只有把他们的牙敲碎,把他们的爪子剁了,他们才会知道什么人不能惹。” 路非看着秦宇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这年轻人的杀性,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但他更清楚,真正的强者从来都不是在温室里养出来的。 路非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枚古朴的黑色令牌。 令牌非金非玉,上面刻着一个丹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既然秦长老心意已决,老夫也不便强留。” “这枚令牌你收着。” 路非郑重地将令牌塞到秦宇手里。 “这是老夫的会长令,上面封印了老夫全力一击。” “若是遇到生死关头就捏碎它,或许能保你一命。” 显然,这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也是一张保命的底牌。 秦宇摩挲着令牌上冰凉的纹路,这次没有拒绝。 虽然他自信能解决叶家,但这份人情他领了。 “多谢。” 秦宇收起令牌,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静室。 离开炼丹师协会的大门,喧嚣的红尘气息扑面而来。 此时正值华灯初上,京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叫卖声、嬉笑声、丝竹管弦之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盛世画卷。 秦宇混入人群,脚步不急不缓,就像是个出来闲逛的公子。 但他那强大的神魂早已铺开,方圆百丈内的风吹草动都在他掌控之中。 从他踏出大门的那一刻起,至少有十几道目光黏在了他身上。 那些目光阴冷、贪婪,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呵,来得倒是挺快。” 秦宇心中冷笑,脚步未停,却在前面的路口拐了个弯。 那个方向不是回客栈的路,也不是去往繁华的东市。 而是通向京城最偏僻的西门。 西门外是一片连绵的荒山野岭,平日里除了樵夫猎户,鲜有人迹。 那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也是埋尸灭迹的风水宝地。 既然要杀人,自然得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免得惊扰了这京城的太平。 跟在后面的那些眼线见状,一个个大喜过望。 这傻子竟然自己往死路上走?简直是天助我也! 一道道传讯符在暗中燃烧,化作无形的波动传向四方。 秦宇对此视若无睹,甚至还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串糖葫芦。 一边吃,一边悠哉悠哉地出了西门。 出了城门,喧嚣声渐渐远去,转而是是呼啸的山风和虫鸣。 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一半,洒下惨白的月光。 秦宇顺着那条长满杂草的小道,一路向西。 越走越偏,越走越深。 直到周围再也听不到半点人声,只有脚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四周古树参天,遮天蔽日。 是个天然的牢笼。 秦宇停下脚步,将手里那根吃剩的竹签随手扔在地上。 “跟了一路,不累吗?出来透透气吧。” 他的声音不大,平淡得就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在这寂静的夜林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沙沙……” 一阵风吹过,树叶晃动。 紧接着,二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树后、草丛里钻了出来。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们一出现就迅速占据了各个方位,将秦宇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人全都穿着紧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他们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门,有长刀、利剑、峨眉刺、流星锤…… 但无一例外,上面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那是杀人无数后沉淀下来的凶煞,筑基巅峰的修为! 整整二十四名筑基巅峰的死士! 这股力量放在任何一个小宗门,都足以灭其满门。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杀气带来的威势让人呼吸困难。 第326章 有证据吗 若是换个普通的筑基修士。 面对这种阵仗,恐怕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但秦宇只是淡淡地扫了一圈,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 就像是看着一群围上来的土鸡瓦狗。 “就这点人?” 秦宇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 “叶家既然要杀我,怎么也不派点像样的货色来?” “光靠这些废物,可是不够我塞牙缝的。” 闻言,周围那些死士眼中杀机暴涨,手中的兵器嗡嗡作响。 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剁成肉泥。 但没有命令,他们谁也不敢动。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从正前方那棵最粗的古树后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穿紫金蟒袍的中年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枯叶就化为齑粉。 一股属于金丹中期的恐怖威压,狠狠向秦宇碾压过来,正是叶启! 此时的叶启,早已没了平日里身为长老的威严。 那张原本方正的脸,因为极度的怨毒而变得扭曲狰狞。 活像是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好胆色。”叶启死死盯着秦宇。 “明知道是死路,还敢一个人走进来。” “我是该夸你勇敢呢,还是该笑你蠢?” 叶启走到离秦宇十丈远的地方站定,那股威压已经到了顶点。 周围的树木都在这股气势下瑟瑟发抖,落叶纷飞。 在他看来秦宇已经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他要慢慢地折磨这只猎物,让他在绝望中哀嚎,以祭奠亡儿的在天之灵。 秦宇面对这金丹期的威压,身形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体内的混沌神决自行运转,那股威压对他来说不过是清风拂面。 秦宇看着叶启,眼神平淡得像潭死水。 “你是哪位?” 这三个字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叶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老子为了杀你,觉都没睡好,你特么居然不认识我? “我是叶启,叶轩宁的爹!” 叶启咆哮一声,气势爆发,卷起漫天落叶。 金丹强者的威压,实打实地压了过来。 “叶轩宁他爹?” 秦宇伸手掏了掏耳朵,一脸的漫不经心。 他把手指放在嘴边吹了吹,这才斜眼看向那个暴跳如雷的中年人。 “不认识。” 这三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叶启脸上。 叶启那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堂堂叶家十长老,金丹中期的大高手,身份尊贵。 今天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无视了? “好,好得很!” 叶启怒极反笑,笑声震得周围树叶哗哗往下掉。 “装傻是吧?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他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的泥土瞬间崩裂。 “五天前,万兽山脉!” “我儿轩宁带人进山,你也恰好在山里。” “现在你活着回来了,还考了个什么狗屁炼丹师。” “我儿却连根骨头都没剩下!” 叶启双眼通红,指着秦宇的鼻子咆哮。 “你敢说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秦宇听乐了,这叶家人的逻辑还真是感人。 他在万兽山脉,叶轩宁死了,所以就跟他关系了? 那万兽山脉里还有几万头妖兽呢,怎么不去找妖兽算账? “叶长老,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秦宇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说我在万兽山脉,有人看见吗?” “你说我杀了你儿子,证据呢?” “尸体在哪?凶器在哪?有人证物证吗?” 秦宇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什么都没有,你就红口白牙地污蔑好人。” “要是都像你这么断案,那这京城的大牢怕是得扩建个十倍才够用。” 这番话把叶启噎得够呛,他确实没证据。 现场太干净了,干净得就像是被狗舔过一样。 连点血腥味都没留下,更别说尸体了。 但那又怎样,他是叶家十长老,是金丹强者!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筑基期的蝼蚁跟他讲证据了? “证据?” 叶启狞笑一声,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动。 “老子的话就是证据!” “在这片林子里,老子就是王法!” “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只要你出现在那里,你就得死,这就是你的命!” 这话说得霸道,蛮横,完全不讲道理。 秦宇看着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前世他见过太多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 总以为有了点实力就能随意践踏别人的性命。 殊不知在真正的强者眼里,他们连蝼蚁都不如。 “既然叶长老这么说,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秦宇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无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过我也提醒你一句。” “有些事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回头路?” 叶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小畜生,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你以为你考上了四阶炼丹师,有了路非那个老东西撑腰,我就不敢动你?” “这里是荒郊野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就算我把你给宰了,又有谁知道?” 叶启不想再跟这个牙尖嘴利的小子废话。 越看这张脸,他心里的火气就越旺。 直接杀了他太便宜了,必须得让他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所有人听令!” 叶启大手一挥,声音阴冷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别把他弄死了,给我抓活的!” “我要亲手敲碎他全身两百零六块骨头。” “把他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喂狗!” “我要让他看着自己的血流干,听着自己的骨头碎裂!” “我要让他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这番话听得周围那些死士都打了个寒颤。 太狠了,这是要凌迟啊。 “是!” 二十四名黑衣死士齐声应喝,声音整齐划一。 杀气瞬间爆发,原本寂静的树林里,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 那是纯粹的杀意凝聚而成的风暴。 “动手!”随着叶启一声令下。 二十四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四面八方扑向秦宇。 速度快到了极致,空气中传来利刃破空的尖啸声。 长刀、利剑、峨眉刺…… 各种兵器泛着寒光,封死了秦宇所有的退路。 第327章 轻松躲避 这显然是一张天罗地网。 叶启背负双手,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在等,等秦宇跪地求饶,等那个废物痛哭流涕。 他要好好欣赏那种绝望的表情。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秦宇,脸上却没有半点慌乱。 就在第一把长刀即将砍中他脖子的瞬间。 秦宇动了,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 也没有什么花哨的武技,他只是轻轻向左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得极小,也极慢。 但在外人眼里,却诡异到了极点。 “刷!” 那把势大力沉的长刀,贴着他的鼻尖砍了下去。 刀锋带起的劲风,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 但也仅此而已,连根汗毛都没伤到。 那个持刀的死士愣了一下,怎么可能? 这一刀他可是用了全力的,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怎么可能砍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秦宇身形再次一晃。 就像是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 “叮叮当当!” 一阵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是十几把兵器砍在空处,互相碰撞发出的声音。 火星四溅,原本必杀的一击,竟然全部落空了! 二十几个死士大眼瞪小眼,全都懵了。 他们可是从小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 杀人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哪怕是面对同级别的筑基巅峰,他们也能做到一击必杀。 可现在二十几个人围攻一个人,竟然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摸到? “愣着干什么?没吃饭吗?” 叶启在旁边看得直皱眉,忍不住骂了一句。 “一群废物,连个筑基期的小子都抓不住!” “给我上,封死他的走位!” 死士们回过神来,羞愤交加,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杀!” 领头的死士怒吼一声,手中的流星锤舞得呼呼作响。 其他人也纷纷变招,攻势比刚才更加猛烈。 一时间刀光剑影,灵力激荡,整片林子都被打烂了。 大树被拦腰斩断,巨石被轰成碎渣,烟尘四起,遮天蔽日。 可在那漫天的烟尘中,那道青色的身影依然在晃动。 左一步,右一步,前进一步,后退一步。 秦宇的动作看起来慢吞吞的,甚至有点懒散。 就像是吃饱了饭在溜达。 可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踩在对方攻击的死角上。 那把流星锤擦着他的后背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那把峨眉刺贴着他的耳朵刺过,只刺中了空气。 那把长剑明明已经刺中了他的胸口,却像是刺中了幻影,直接穿了过去。 “见鬼了!” 一个死士忍不住叫出声来。 他刚才明明感觉刀锋已经切入肉里了,怎么手感不对? 秦宇背着手,脚下踩着玄妙的步伐,这是混沌踏天步。 他在人群中穿梭,就像是一片落叶在狂风中飘舞。 任你风大雨大,我自随风而动,根本不沾身。 “太慢了。” 秦宇一边躲,一边还能抽空点评两句。 “这一刀力气太大,收不住势,破绽百出。” “这一剑角度太正,意图太明显,傻子都能躲开。” “还有那个玩锤子的,你是想把自己人砸死吗?” 秦宇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那些死士一个个气得哇哇乱叫,眼珠子都红了。 他们拼了命地攻击,灵力不要钱似的往外撒。 可越是着急,破绽就越多,反而差点误伤了自己人。 “这就是叶家培养出来的精英?”秦宇摇了摇头,一脸的嫌弃。 “我看连街头卖艺的都不如,至少人家耍猴还能听个响。” 站在外围的叶启,此刻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只要一个照面,那个废物就会被打断手脚,跪在地上求饶。 可现在呢? 二十几个人围着人家转,累得跟狗一样,连根毛都没碰到。 这特么是在耍猴吗? 此时,一名身材魁梧的死士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他双手紧握一把厚重的鬼头大刀,刀身上泛着淡淡的寒光。 这是一把下品灵器,削铁如泥,重达三百斤。 “小畜生,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死士一声暴喝,浑身灵力疯狂灌注进刀身之中。 大刀发出嗡嗡的颤鸣声,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对着秦宇的天灵盖狠狠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劈实了,就算是铁人也得被劈成两半。 周围的空气都被这一刀压爆,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叶启在远处看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躲?这一刀封锁了气机,我看你怎么躲!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秦宇却不想再躲了。 他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刀锋距离他额头只有三寸的时候。 秦宇缓缓伸出了两根手指,动作轻柔得像是要去摘一朵花。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那把带着恐怖威势的鬼头大刀,竟然就这样停在了半空中。 被秦宇的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刀锋,纹丝不动! 那名死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拼命催动体内的灵力,想要把刀压下去。 哪怕是压下去一寸也好! 可是那把刀就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地卡在秦宇的指尖。 无论他怎么用力,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大刀依旧纹丝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 死士惊恐地看着秦宇,声音都在颤抖。 这可是下品灵器啊! 再加上他筑基巅峰的全力一击,就算是寻常的金丹初期强者也不敢这么托大吧? 秦宇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恐惧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力气太小,一点力量都没有,没吃饭吗?”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把刀,那就还给你吧。” 话音刚落,秦宇夹着刀锋的两根手指微微发力。 体内的混沌神诀运转,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量瞬间爆发。 咔嚓一声脆响,让众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把坚不可摧的下品灵器,竟然被秦宇两根手指硬生生捏碎了! 崩断的刀尖化作一道寒芒,以比刚才快十倍的速度倒飞回去。 第328章 都死光了 “噗!” 那是利刃入肉的声音。 那名死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喉咙一凉。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捂,却摸到了一手的温热。 鲜血像是喷泉一样,从指缝里狂涌而出。 “荷……荷……” 死士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随后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至死,他的眼睛都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全场死寂。 剩下的二十三名死士,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一个个僵在原地,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 一招,仅仅一招! 不但空手接白刃,还捏碎了灵器,反杀了同伴? 这特么是筑基期能干出来的事? 叶启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骇然。 他身为金丹中期,眼力自然了得。 知道能做到如此轻松的秒杀,其爆发的力量绝对堪比金丹初期了。 “这小子的力量怎么如此之强?” 叶启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秦宇轻轻弹了弹手指,像是在弹走上面的灰尘。 他环视四周,眼神冷漠如冰。 “既然你们不出手,那就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秦宇的身影就在原地消失了。 不是那种极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是真正的人间蒸发! “小心,他在后面!” 一名感知敏锐的死士突然大喊一声,可是已经晚了。 秦宇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一名持剑死士的身后。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简简单单的一拳轰出。 “砰!” 那名死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整个后背直接塌陷下去,心脏在胸腔里被震成了一团肉泥。 尸体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十几丈远,撞断了两棵大树才停下。 “第二个。” 秦宇冷漠的声音在林间回荡。 紧接着,他又出现在另一人身侧。 并指如剑,轻轻一划。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洒如雨。 “第三个。” 随着话音,杀戮开始了。 这一刻的秦宇,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炼丹师。 而是一尊从修罗地狱走出来的杀神。 他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倒下。 或是心脏被洞穿,或是喉咙被捏碎,或是天灵盖被拍碎。 简单,直接,有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全是杀人的技法。 那些平日里自诩为精英的死士,此刻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他们的攻击连秦宇的衣角都摸不到。 而秦宇的攻击,却像是死神的镰刀,收割着一条又一条生命。 恐惧在蔓延,绝望在滋生。 “魔鬼,他是魔鬼,跑啊,快跑啊!” 终于,有人心理防线崩溃了。 一名死士丢下手中的兵器,发疯似的朝着林子外面跑去。 他不想死,他不想面对这个怪物! “想跑?” 秦宇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那个逃窜的背影,冷冷一笑。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秦宇脚下一踏,混沌踏天步施展到极致。 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瞬间追上了那名逃跑的死士。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轻轻按在了那人的肩膀上。 “下去给叶轩宁陪葬吧,他在下面挺寂寞的。” 那名死士浑身一僵,刚想求饶,秦宇掌心劲力一吐。 狂暴的混沌灵力瞬间冲入那人经脉,那名死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炸裂开来。 漫天血雾飘洒,尸骨无存!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剩下所有人的胆。 太残暴了,太恐怖了! 这哪里是战斗?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战斗继续,仅仅一盏茶的功夫后。 原本气势汹汹的二十四名筑基巅峰死士。 此刻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横七竖八的尸体铺满了地面,鲜血染红了枯叶。 浓郁的血腥味冲天而起,令人作呕。 整片林子里,只剩下秦宇一人站立。 他那一身青衫上,竟然连一滴血都没有沾上。 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秦宇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缓缓转过身。 目光穿过重重血雾,看向了不远处早已呆若木鸡的叶启。 “叶长老,你的人都死光了,现在该轮到你了。” 叶启站在那里,一脸震惊骇然。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曾经花费无数资源培养出来的精英。 此刻就像是垃圾一样被丢弃在地上。 二十四个筑基巅峰啊,联手之下甚至能困住金丹初期的强者半个时辰。 可在秦宇面前,竟然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撑过去? “这……这怎么可能?”叶启喃喃自语。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宁儿带了那么多人去万兽山脉,却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废物?这分明就是一条潜龙! 是一个天赋堪比顶尖宗门圣子,甚至犹有过之的绝世妖孽! “此子……断不可留!” 叶启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恐惧瞬间化为了滔天的杀意。 如果今天让秦宇活着离开。 那么不出十年,不,哪怕只是三五年。 等他成长起来,整个叶家都要面临灭顶之灾! 为了叶家的未来,为了给宁儿报仇。 今天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这个妖孽扼杀在摇篮里! “秦宇,你确实让我很意外。” 叶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 他一步步朝着秦宇走来,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截。 “你的天赋,确实恐怖。” “若是给你时间,恐怕连我都不是你的对手。” “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现在就暴露你的獠牙!” “轰!” 话音落下,一股属于金丹中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以叶启为中心,方圆百米的地面瞬间龟裂。 无数碎石悬浮在半空,被狂暴的灵力碾成粉末。 周围的古树在这股威压下,纷纷爆裂开来。 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在叶启头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这一刻,叶启不再保留。 他要用绝对的境界压制,用最强的手段。 将这个让他感到恐惧的年轻人,彻底从这世上抹去! “筑基终究只是筑基。”叶启双目赤红,声音如雷霆滚滚。 “在金丹强者面前,你依旧只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蝼蚁!” 第329章 太过妖孽 叶启悬在半空,脚底下踩着一团紫色的云气。 但那不是云,是灵力浓缩到了极致的表现。 地上的碎石子儿像是失去了重力,一颗颗飘了起来。 然后砰的一声,炸成了粉末。 周围的大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木屑横飞,树叶还没落地就被搅碎了。 这就是金丹强者的恐怖威压。 寻常筑基修士别说反抗,站都站不稳。 光是那股子威压,就能把人的骨头压碎。 叶启居高临下,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小子,下辈子投胎小心点,有些人你惹不起。” 声音滚滚如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秦宇站在风暴中心,衣衫猎猎作响。 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的,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很奇怪。 没有恐惧,没有求饶。 反倒像是一个看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有点兴奋,有点跃跃欲试。 “金丹中期啊……” 秦宇舔了舔嘴唇,这可是个好靶子。 重生以来,他基本都在虐菜。 那些筑基期的废物,连让他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刚才那二十四个死士,也不过是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 现在终于来个像样的了,正好看看自己这筑基巅峰,到底能不能硬刚金丹中期! “惹不起?”秦宇轻蔑一笑。 “这世上还真没我惹不起的人。” “老狗,别光说不练,有什么绝活都亮出来吧。” “不然待会儿死了,还得怪我没给你机会。” 闻言,叶启气得浑身发抖,鼻子都歪了。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真以为有点蛮力就能无法无天了? “好,好,好!” 叶启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既然你想死得痛快点,老夫成全你!” 只见叶启双手猛地高举过头顶,掌心相对,体内灵力疯狂运转。 “嗡。” 天地间的灵气像是疯了一样往他手里汇聚。 眨眼间,一颗黑色的光球在他掌心成型。 起初只有拳头大小,但这玩意儿迎风就长,呼吸之间就变成了磨盘大小。 黑漆漆的,像是一个要把光线都吞进去的黑洞。 周围的空间都被这玩意儿烧得扭曲起来。 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这是一门地阶武技,名为黑煞灭世光。 这一击砸下去,别说筑基期。 就是普通的金丹初期,不死也得脱层皮。 “给我死!” 叶启一声暴喝,双手猛地往下一挥。 那颗巨大的黑色光球带着令人窒息的呼啸声,狠狠砸了下来。 就像是一颗黑色的流星坠落还没落地,地面就已经承受不住了。 “咔嚓咔嚓。” 以秦宇为中心,方圆五十丈的地面瞬间塌陷。 泥土被高温烧成了焦黑色,冒着青烟。 热浪扑面而来,眉毛都要被烤焦了。 秦宇神色平静,手持下品灵剑,双脚猛地一跺地面。 地面炸开一个大坑,他整个人借力冲天而起。 迎着那颗毁天灭地的黑色光球,不退反进! “疯了,这小子疯了!”叶启顿时一惊。 面对金丹中期的强大一击,竟然还敢硬拼。 然而下一刻,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秦宇人在半空,双手握剑,自下而上狠狠一撩。 “混沌剑诀,斩!” 这几个字吐出来,天地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无法形容的剑芒爆发了。 那剑芒足足有百丈长,带着强大的威能直冲而去 “撕拉。” 一声令人牙酸的裂帛声响起。 那颗气势汹汹的黑色光球,直接被从中剖开! 被切开的光球失去了平衡,瞬间炸裂。 化作漫天黑色的火雨,朝着两边飞溅,把周围的树林点成了一片火海。 而那道青色的剑芒,余威不减。 切开光球之后,依旧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直奔半空中的叶启而去! “怎么可能?!” 叶启心里狂吼,这特么是筑基期能砍出来的一剑? “护体罡气!” 叶启怪叫一声,拼了老命调动体内的灵力。 一面紫色的光盾瞬间在他身前成型。 “轰!” 剑芒狠狠撞在了光盾上。 一声巨响,震得方圆十里的鸟兽全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天空中炸开了一团刺目的强光,就像是又升起了一个太阳。 紧接着一道人影倒飞了出去,那是叶启。 他身前的光盾像玻璃一样碎成了渣,整个人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十圈。 足足飞出去一百多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虽然没受什么致命伤,但这脸算是丢尽了。 堂堂金丹中期,被一个筑基期的小辈一剑劈飞? 这说出去谁信啊? 而另一边的秦宇也不好受,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剑身传导回来。 秦宇整个人也被震得倒飞出去,砸进了后面的山体里。 乱石穿空,烟尘四起,整座小山头都被砸塌了一半。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燃烧的树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叶启悬在半空,大口喘着粗气。 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死死盯着那个塌陷的山头。 心里翻江倒海,惊涛骇浪。 “这……这特么是筑基修士?” 他看了看自己还在发抖的双手,又看了看那片废墟。 一种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刚才那一击,虽然没用全力,但也用了八成。 就算金丹初期强者,也不敢硬接。 可那个小子不但接了,甚至还把他给震飞了? 这要是让那小子突破到了金丹期,那还了得? “咳咳……” 废墟里传来一阵咳嗽声,几块巨石被推开。 秦宇灰头土脸地从乱石堆里爬了出来。 身上的青衫破了好几个大洞,看起来有点狼狈。 但他脸上却挂着笑,那种畅快淋漓的笑。 “爽!” 秦宇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随手扔掉手里的剑柄。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浑身骨头噼啪作响。 “金丹中期,果然有点劲道。” “不过……”秦宇抬起头,冷笑一声。 “也就那样吧,想杀我?这点本事可不够看。” 叶启看着那个活蹦乱跳的身影,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这小子不但没死,甚至连重伤都没有,这实力得强横到什么地步? “此子太过妖孽!”叶启强行压下心头的骇然。 眼中杀意更浓了,这种敌人绝对不能留! 第330章 本命灵剑 叶启那张老脸黑得发紫。 被一个筑基期的小辈震退,这要是传回京城,脸都得丢尽。 他翻手取出一把通体赤红的长剑,剑身刻满了流火纹路。 这是他的本命灵剑赤炎,下品灵器中的极品。 “小畜生,你能逼我动剑,你死也足以自傲了。” 叶启周身灵力狂涌,整个人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 空气被烧得滋滋作响,地上的枯叶瞬间化为飞灰。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冲秦宇。 这一剑带着焚山煮海的架势,剑气未到,热浪已经扑面而来。 秦宇眼神微亮,手中的下品灵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他没有退缩,体内的混沌灵力在经脉中疯狂奔涌。 “当!” 两剑相撞,火星四溅。 巨大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 方圆几十丈内的地面瞬间崩裂,泥土被高温烧成了焦黑色。 秦宇只觉得一股狂暴的火属性灵力顺着剑身钻了进来。 那股力量阴毒无比,想要焚毁他的经脉。 秦宇冷哼一声,混沌神决自行运转。 那股火灵力刚进入体内,就被厚重的混沌灵力瞬间吞噬。 他手臂一振,长剑顺势一挑。 叶启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传来,虎口竟然隐隐作痛。 他心中骇然,这小子的力量怎么还在增强? 叶启不信邪,赤炎剑在他手中舞出一朵朵剑花。 每一朵剑花都蕴含着毁灭性的爆裂力量。 “流火漫天!” 叶启低喝一声,无数道赤色剑气如雨点般落下。 秦宇脚踩混沌踏天步,身形在大雨般的剑气中飘忽不定。 他的动作大巧不工,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地斩在剑气的节点上。 “混沌剑诀,破浪!” 秦宇一剑刺出,青色的剑芒如同一条蛟龙出海。 这剑芒看似简单,却蕴含着一往无前的霸道意境。 赤色的火海被这青色蛟龙硬生生撕开一条口子。 两人的身影在林间飞速穿梭,速度快到了肉眼难辨。 只能听到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短短片刻,两人已经交手了上百招。 原本茂密的树林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大树被拦腰斩断,巨石被剑气搅碎。 地面上纵横交错全是深达数尺的剑痕。 叶启越打越心惊,头上的冷汗已经流了下来。 他可是金丹中期啊,竟然拿不下一个筑基期? 时间缓缓流逝,激战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 叶启的气息开始变得有些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金丹期的灵力虽然雄浑,但这种高强度的爆发也让他有些吃不消。 反观秦宇依然面色如常,步履稳健,攻势丝毫不减。 每一剑刺出,依然带着风雷之声。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叶启在心里疯狂咆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筑基期的丹田容量有限,怎么可能撑得住这么久的消耗? 哪怕是筑基巅峰,灵力也该见底了才对。 可秦宇体内的灵力就像是汪洋大海,无穷无尽。 叶启看着秦宇那张平静的脸,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 “他一定是动用了某种禁忌秘法,在燃烧生命潜能!” 叶启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眼神变得更加狠辣。 “强弩之末罢了,老夫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万一这小子还有后手,今天真要栽在这里。 叶启猛地拉开距离,悬浮在半空。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显得狰狞可怖。 “既然你找死,老夫就让你见识一下我最强的功法。” 叶启收起赤炎剑,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 一股极其压抑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吞天噬地诀!” 随着他的一声暴喝,头顶上方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 黑点见风就长,瞬间变成了一个直径数丈的漆黑漩涡。 漩涡缓慢旋转着,散发出恐怖的吸力。 方圆千米内的天地灵气像是受到了召唤,疯狂地涌入漩涡。 原本昏暗的林子变得更加阴冷,草木瞬间枯萎。 灵气被强行抽干,化作纯粹的力量灌入叶启体内。 叶启那原本有些萎靡的气息,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金丹中期……金丹中期巅峰…… 最后竟然隐隐触碰到了金丹后期的门槛! 他的双眼变成了漆黑一片,周身缭绕着黑色的魔气。 “秦宇,在这一招面前,你连灰都剩不下!” 叶启的声音变得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恐怖的威压如同大山压顶,地面的石块纷纷爆碎。 秦宇站在漩涡中心,只觉得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 那股吸力想要强行扯出他体内的灵力。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金丹初期修士绝望的一击,秦宇笑了。 他的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兴奋。 秦宇站在风暴中心,衣衫猎猎作响。 面对金丹中期的恐怖威压,他没有半点退缩。 体内的混沌神决,此刻运转到了极致,气势爆发。 虽然他的境界依旧停留在筑基巅峰。 但这股气息的本质,却已经远远超过了金丹期。 叶启原本狞笑的脸,突然僵住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太古凶兽盯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危险,极度危险,这是他身为金丹强者多年来养成的直觉。 如果不拼命,今天可能会阴沟里翻船。 “装神弄鬼!” 叶启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原本漆黑的漩涡,瞬间染上了一层血色。 那股吞噬之力变得更加狂暴,但这还不够。 叶启双手猛地合十,那把赤炎剑悬浮在头顶。 所有的灵力,包括精血燃烧的力量,全部灌注进剑身。 “地阶武技,焚天剑罡!” 一声暴喝,震得耳膜生疼。 赤炎剑迎风暴涨,化作一道百丈长的火焰巨剑。 剑身周围缭绕着紫色的火焰,那是温度极高的地心火。 空气被烧穿,发出噼啪的爆响。 这一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对着秦宇当头斩下。 叶启有绝对的自信,这一击的威力已经直逼金丹后期。 哪怕这小子战力堪比金丹初期,也得被击杀。 就算弄不死他,光是这股狂暴的灵力冲击,也够他喝一壶的。 到时候灵力耗尽,还不是任由自己宰割? 第331章 至强一击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一击,秦宇抬头眼底闪过一抹兴奋。 他没有躲避,反而双手握紧了手中的灵剑,体内灵力疯狂运转。 源源不断的混沌灵力,如同江河决堤般涌入经脉。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也就只有他敢这么玩。 换做旁人,经脉早就被撑爆了。 “来得好!”秦宇长啸一声。 脚下一踏地面,大地崩裂,土石翻卷。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天而起。 手中的长剑,爆发出一团耀眼的青芒。 “混沌剑诀,开天!”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上挑。 但这一剑,却蕴含着劈开混沌的意志,针尖对麦芒。 青色的剑芒与赤色的火焰巨剑,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天地都被敲碎了。 紧接着,是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横扫四方。 方圆数里的山林,瞬间遭了殃。 百年的古树被连根拔起,然后在半空中被绞成粉末。 坚硬的山石像是豆腐渣一样崩碎。 原本郁郁葱葱的山谷,眨眼间就被夷为平地。 烟尘遮天蔽日,两道人影从烟尘中倒飞而出。 秦宇重重砸在地上,双脚在地面犁出两条深深的沟壑。 足足滑行了几十丈才停下。 那一身青衫已经变成了布条装,身上多了几道焦黑的伤口。 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但他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另一边,叶启也是踉跄后退,脸色有些发白。 但他毕竟是金丹中期,护体罡气厚实,状态比秦宇看起来要好得多。 “哈哈哈哈!” 叶启狂笑,笑声里透着得意。 “小子,滋味如何?我看你还能撑几下!” 在他看来这一波硬拼,秦宇虽然没死,但也受了内伤。 只要再来几次,耗也能把这小子耗死。 毕竟筑基期的灵力储备,怎么可能跟金丹期相比? 这是常识,也是叶启最大的依仗。 “撑几下?” 秦宇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随手把破烂的外衣扯掉。 露出了精壮的上身,那上面的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爆发力。 而那些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老狗,你太高看自己了。” 秦宇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噼啪声。 “这才刚开始热身呢。” 话音未落,秦宇再次冲了上去。 速度比刚才更快,气势比刚才更猛。 手中的长剑,再次挥洒出漫天剑气。 叶启愣了一下,随即便是恼羞成怒。 “找死!” “既然你想打消耗战,老夫就陪你玩到底!” 叶启也是发了狠,他就不信了。 一个筑基期的小辈,灵力还能无穷无尽不成? 一时间,两人都打出了真火。 什么试探,什么留手,统统不存在。 出手就是杀招,招招致命,地阶武技不断被施展而出。 “混沌剑诀,乱空!” 秦宇一剑挥出,剑气化作密密麻麻的剑网,封锁了叶启所有的退路。 “焚天煮海!” 叶启也不甘示弱,赤炎剑舞动,化作一片火海。 两人在半空中碰撞,在地面上厮杀。 从这座山头打到那座山头,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原本秀丽的山川,被打成了马蜂窝。 地面上坑坑洼洼的,全是焦土和深坑。 一条条河流被截断蒸发,这一打就是整整两个时辰。 这要是让外人看见,非得把下巴惊掉。 两个时辰的高强度对拼啊! 就算是两个金丹后强者互殴,灵力也该见底了吧? 叶启越打越心惊,越打越害怕。 因为他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 按理说秦宇的灵力早就该枯竭了,可是并没有。 这小子的剑气依然凌厉,力量依然狂暴,甚至比刚开始的时候还要猛! 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着一片汪洋大海。 你怎么抽水,海平面都不带下降的。 “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叶启心里开始发毛。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丹的灵力储备已经消耗了七七八八。 经脉也因为长时间的高负荷运转,开始隐隐作痛。 反观秦宇,除了身上多了点皮外伤,气息反而越来越凝练。 就像是把这一场战斗,当成了磨刀石,在一点点打磨自己这块璞玉。 “不能再拖了!”叶启咬牙切齿。 再这么打下去,没等秦宇灵力耗尽,他自己先得累趴下。 必须一招定胜负! “小子,给我死!” 叶启怒吼一声,榨干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 连本命精血都燃烧了一半。 整个人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那是灵力压缩到极致的表现。 “火神降世,灭绝一击!” 他整个人连同手中的赤炎剑,合二为一。 化作一道惊天长虹,贯穿长空,这一击是他毕生修为的巅峰。 不成功,便成仁。 秦宇看着那道急射而来的长虹,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肃穆。 他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向前跨出一步。 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全部汇聚在手中的灵剑之上。 “混沌,归一!” 秦宇双手握剑,对着那道长虹狠狠劈下。 这一剑乃是武技混沌剑诀中至强的一招。 没有漫天剑气,只有一道朴实无华的青色光线。 那是把所有的力量,都压缩在了一点。 “砰!” 两股至强的力量,在半空中毫无花哨地撞在了一起。 紧接着,一团刺目的白光爆发开来,吞噬了一切。 天地失声。 只有那一圈圈扩散开来的气浪,将方圆十里内仅存的几块巨石,彻底碾成了粉末。 良久,烟尘散去,天地间重新恢复了死寂。 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出现了一个直径百丈的巨大深坑。 深坑边缘,泥土已经被烧成了琉璃状。 叶启躺在坑底,浑身焦黑,头发都没了。 那把引以为傲的赤炎剑断成了两截,掉在不远处。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体内灵力枯竭,神魂更是传来阵阵剧痛,那是透支过度的后遗症。 但他还没死,金丹强者的生命力确实顽强。 “咳咳……” 叶启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连动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对面。 在他想来秦宇那个筑基期的小子,肯定比他还要惨。 说不定已经变成了飞灰。 毕竟刚才那一击,可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即使是金丹后期强者硬接之下也得受伤。 第332章 燃血逃遁 可是当叶启的目光穿过薄薄的烟雾。 落在百丈外的那道身影上时,他的瞳孔顿时一缩。 秦宇还站着,不仅站着,甚至连腰杆都挺得笔直。 那身破烂的衣服随风摆动,露出精壮的上身。 虽然身上也有些伤痕,但那都只是皮外伤。 最让叶启绝望的是,秦宇的呼吸平稳有力,面色红润。 周身缭绕的那股气息,不但没有衰弱,反而变得更加磅礴浩瀚。 那双眼睛里神光湛湛,哪里有半点油尽灯枯的样子? “这……这怎么可能……” 叶启声音沙哑,像是破风箱在拉动。 那种绝望,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 他拼了老命,耗尽了底牌,结果人家连大气都没喘几口? 这还打个屁啊! 秦宇提着那把布满裂纹的灵剑,一步步走了过来。 “这就是你的极限了?” 秦宇站在叶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失望。 “我还以为金丹中期能多撑一会儿呢,结果也就这点能耐。” 这话简直就是杀人诛心,叶启气得又喷出一口老血。 “你……你的灵力……” 叶启指着秦宇,手指都在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还没有耗尽?” 这是他死都想不明白的问题。 打了两个多时辰,全是高强度对拼。 就算是真正的金丹后期强者来了,灵力也该枯竭了吧? “耗尽?” 秦宇笑了,笑得很轻蔑。 “老狗,你是不是想不通?” 秦宇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挽了个剑花。 剑锋划过空气,发出呜呜的声响。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让你死个明白。” 秦宇往前踏了一步,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原本只是筑基巅峰的威压,此刻竟带上了一股苍茫古老的味道。 “你以为你是在跟我一个人打?错了,大错特错。” 秦宇抬手指天,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生疼。 “你是在跟这方天地对耗!” 话音刚落,秦宇胸口处猛地亮起一团青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深邃得像是要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那是混沌神鼎在震动,在咆哮。 “给我吞!”秦宇一声暴喝。 轰隆隆,方圆百里内的天地灵气,像是受到了召唤。 原本平静的虚空,瞬间沸腾了。 肉眼可见的灵气长河,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山林里的草木精气,地底下的地脉灵力。 甚至连叶启刚刚散溢在空中的残余灵力,统统被强行掠夺。 那些灵气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漏斗,倒灌入秦宇的天灵盖。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秦宇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贪婪的黑洞。 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这……这是什么手段?” 叶启吓得连退三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活了一百多岁,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这种直接掠夺天地灵气,当场补给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就算是元婴老怪,想要恢复灵力也得慢慢吐纳吧? 哪有这样鲸吞海吸的?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随着海量灵气入体,秦宇原本有些干涸的经脉,瞬间被填满。 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 那股有些萎靡的气息,突然蹭蹭往上涨。 仅仅数十个呼吸的时间,便重回巅峰状态! 秦宇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豪情万丈。 他看向已经面无人色的叶启,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猪。 “老狗,现在轮到我问你了。” “你的灵力还能撑几下?你的精血还能烧多久?” “来,咱们继续,我不急,咱们可以打到天亮。” 这一番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叶启的心态彻底崩了,打?打个屁啊! 这根本就不是在一个维度上的战斗。 人家的灵力能迅速恢复,自己呢?油尽灯枯,底牌尽出。 再打下去别说杀了这小子,自己非得被活活耗死不可。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占据了叶启的脑海。 他怕了,真的怕了,这哪里是什么筑基期的废物? 这分明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逃,必须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叶启也是个狠人,心中盘算之后,当机立断。 什么长老的面子,什么儿子的血仇,在老命面前统统不值得。 “啊!” 叶启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只见他猛地一拍胸口,一口本源精血狂喷而出。 那血不是红色的,而是泛着淡淡的金光。 这是金丹修士的本命精元,吐一口少活十年,但他顾不上了。 “燃血大法,给我爆!” 叶启整个人瞬间被一层血光包裹,身上的气息疯狂暴涨。 竟然在这一瞬间,强行冲破了虚弱期,重回金丹中期巅峰。 甚至隐隐摸到了后期的门槛,但他并没有攻向秦宇。 而是伸手一招,那把断成两截的赤炎剑飞入手中。 “去死吧!” 叶启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 他把全身刚刚暴涨的灵力,连同那口精血,全部灌注进断剑之中。 这把陪伴了他上百年的本命灵器,发出一声悲鸣。 剑身瞬间变得通红,像是烧红的烙铁,随时都会炸开。 “爆!”叶启甩手一扔。 断剑化作一道血色流星,带着毁天灭地的自爆威势,直奔秦宇面门。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影。 头也不回的朝着京城的反方向疯狂逃窜。 那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窜出去了几百丈远。 空气中只留下他那怨毒至极的咆哮声。 “秦宇小儿,今日之辱,老夫记下了!” “你给我等着,等我回到叶家,必带大军踏平你秦家!” “我要把你爹娘,把你全族老小,一个个抽筋扒皮!” “我要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声音渐行渐远,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秦宇站在原地,看着迎面飞来的那道血色流星。 脸上没有半点慌乱,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想跑?还敢拿我家人威胁我?” 秦宇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是真正的杀意。 “一把破铜烂铁,也想拦我?” 秦宇冷哼一声,手中的长剑猛地挥出。 “混沌剑诀,斩虚!” 一道青色的剑气,迎上了那把即将自爆的断剑。 第333章 攻击神魂 然而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声轻微的噗嗤声。 那把灌注了金丹强者毕生修为的灵器,竟然被这一剑从中剖开。 剑气入体,直接搅碎了里面的灵力结构,原本狂暴的能量瞬间哑火。 断剑变成了两块废铁,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秦宇看都没看地上的废铁一眼。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树影,锁定了天边那个已经变成黑点的血影。 叶启这老狗确实跑得快,这一会儿功夫已经跑出去十几里地了。 若是换做普通的筑基修士,甚至金丹中期,这会儿只能干瞪眼。 毕竟两条腿跑不过人家烧命飞的,但可惜他遇到的是秦宇。 是一个曾经站在诸天万界顶端的大帝! “在我面前玩逃跑,你还嫩了点。” 秦宇缓缓闭上双眼,眉心处突然裂开一道细缝。 一股无形无质,却恐怖到极点的波动,正在酝酿。 这是神魂之力,是源自大帝灵魂本源的无上威压! 虽然他现在的修为只有筑基期,但这缕残魂的本质,却是至高无上的。 “神魂斩!”秦宇在心中默念。 嗡,空气中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 一道肉眼根本看不见的透明波纹,以秦宇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这波纹无视空间,无视距离,甚至无视物理防御。 它的速度,比闪电还要快上三分。 十几里外。正在疯狂逃窜的叶启,脸上还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哈哈,小畜生,任你手段通天又如何?” “只要让老夫逃回叶家,你就等死吧!” “到时候老夫一定要请动老祖宗,把你炼成尸傀,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叶启一边飞,一边在心里恶毒地诅咒着,然而就在下一刻。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突然笼罩了他的心头。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把冰冷的刀子,直接插进了他的脑浆子里。 “不好!” 叶启惊恐地大叫一声,想要调动神魂防御。 但这股攻击来得太快,太诡异,太霸道了! 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轰!” 叶启只觉得脑海中一声炸雷响起。 那是他的识海,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撕裂了。 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 就像是有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啊!” 叶启双手抱头,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七窍之中,鲜血狂喷。 他那原本疯狂逃窜的身影,瞬间失去了控制。 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鸟,一头从几百米的高空栽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叶启重重地砸在一片乱石滩上。 把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尘土飞扬。 他躺在坑底,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那种来自灵魂层面的重创,让他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眼神涣散,意识模糊,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若是他还处于巅峰状态,或许还能抵御这次的神魂攻击。 但是现在的他灵力和神魂枯竭,根本无法抵御这致命的神魂攻击, “这是……神魂攻击,怎么……怎么可能……” 叶启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神魂攻击,据说那是元婴期以上的大能才有可能掌握的手段啊! 一个筑基期的小鬼,怎么可能会这种逆天秘术? 而在十几里外的树林里。 秦宇猛地睁开双眼,身子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一滴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这种跨越境界的神魂攻击对现在的他来说,负荷太大了。 就像是小孩舞大锤,虽然砸死人了,自己也差点把腰闪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一阵阵眩晕感袭来。 “该死,还是太勉强了。” 秦宇咬了咬舌尖,强行用剧痛让自己清醒过来。 现在可不是晕倒的时候,趁他病,要他命! 绝不能给那老狗半点喘息的机会。 “混沌剑诀,流光!” 秦宇深吸一口气,压榨出体内剩余的灵力。 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贴着地面急速掠去。 十几里的距离,在全速爆发之下,不过是眨眼之间。 乱石滩上。 叶启还在抽搐,他努力想要爬起来,想要从储物袋里掏丹药。 可是手抖得跟鸡爪子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死神降临落在了大坑边缘。 叶启费力地抬起眼皮,看清了那个身影。 一袭破烂青衫,手持长剑,面色苍白却杀意凛然。 正是那个让他恐惧到骨子里的年轻人。 “你……你……” 叶启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想要求饶,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秦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没有废话,没有嘲讽,只有那简单直接的一剑。 “噗!” 长剑如虹,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叶启的心口。 剑气爆发,直接绞碎了他的心脏,连同那颗刚刚凝聚不久的金丹。 叶启的身子猛地一挺,随后重重地摔回坑底。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天空。 那眼神里充满了不甘、悔恨、还有浓浓的难以置信。 他堂堂叶家十长老,金丹中期的大高手。 在这京城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今天竟然死在了一个荒郊野外。 死在了一个被所有人视为废物的筑基期小辈手里。 秦宇拔出长剑,带起一蓬血花。 他甩了甩剑身上的血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呼……” 这一战赢得并不轻松。 若不是前世的大帝底蕴,若不是这混沌神鼎的逆天。 今天躺在这里的,恐怕就是他了。 秦宇只觉得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种神魂透支的后遗症彻底爆发了。 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疼,眼前的景物都在晃动。 这跨境界施展神魂攻击的后遗症,简直是在拿命去填。 就在这时,丹田深处,那尊古朴的混沌神鼎轻轻颤动了一下。 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经脉直冲脑门。 就像是干裂的土地遇上了甘霖。 那股要命的眩晕感和刺痛,被这股凉气一冲,立马消散了大半。 秦宇长出了一口气,稳住身形,没敢耽搁,直接走到了坑底。 叶启这老狗死得透透的,眼睛还瞪得老大,一脸的不甘心。 秦宇弯下腰,一把拽下叶启手上的储物戒指。 第334章 返回宗门 神念往里一扫,好家伙。 光是中品灵石就堆成了小山。 还有不少丹药、灵草,以及几件备用的灵器。 这叫杀人放火金腰带啊,收获还不错。 秦宇收好戒指,又转身去把那二十四个黑衣死士的储物袋全都撸了下来。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能浪费。 做完这一切,秦宇看着满地的尸体,眉头皱了起来。 这里虽然是荒郊野外,但刚才动静太大,保不齐会有路过的修士察觉。 而且叶家那种大家族,都有命牌。 叶启一死,叶家祠堂里的命牌肯定碎了。 若是让他们查到这里,再动用什么秘法回溯时光。 或者请高人推演天机,那就麻烦了。 现在的秦家,还经不起叶家的全面报复。 必须把屁股擦干净,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下。 随即秦宇调动体内刚刚恢复的一点混沌灵力。 用于催动混沌神鼎,让其再次震动。 一股灰蒙蒙的气流,从秦宇的掌心涌出。 这股气息古老、苍凉,仿佛不属于这片天地。 它像是一层雾霭,迅速笼罩了整个战场。 凡是被这灰色雾气触碰到的地方,所有的气息、痕迹,甚至连因果都被强行切断。 这就是混沌神鼎的霸道之处,遮掩天机,抹除因果。 就算是元婴老怪亲临,就算是叶家请来神算子。 到了这里也只能看到一片混沌,算不出个一二三来。 这桩血案,注定要成为一桩无头悬案。 做完遮掩,秦宇还不放心,他又弹出几缕灵火。 火焰落在尸体上,滋滋作响。 眨眼间,叶启和那些死士就化作了飞灰,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一阵风吹过,灰烬随风飘散。 这里除了几个大坑,再也没有任何证明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尘归尘,土归土。” 秦宇拍了拍手,眼神冷漠。 既然想杀人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还要做好死无全尸的觉悟。 处理完现场,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晚霞烧红了半边天,像极了刚才流在地上的血。 秦宇拖着疲惫的身子,朝着玄剑宗的方向走去。 …… 玄剑宗,任务大殿。 虽然已经是傍晚,但这里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这几天宗门里最热闹的话题,莫过于秦宇接了那个“炼丹师品阶认证”的任务。 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笑话。 一个只会舞刀弄剑的粗人,跑去京城考炼丹师? 这不是母猪上树,瞎扯淡吗? “哎,算算时间,那个秦宇也该回来了吧?” 人群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嗑着瓜子,一脸的幸灾乐祸。 “回来?我看是没脸回来吧!” 旁边有人接茬,笑得前仰后合。 “京城那是什地方?那是藏龙卧虎之地!” “炼丹师协会更是门槛高得吓人,他一个野路子,怕是连大门都进不去就被轰出来了。” “就是,还妄想考四阶?我看他连个药童都考不上!” 这帮人越说越起劲,仿佛踩秦宇两脚,就能显得他们高人一等似的。 柜台后面。 负责登记任务的马执事,正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接任务的时候是多么狂妄。 还扬言要考四阶? 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马执事手里把玩着一块玉简,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羞辱秦宇。 按照宗门规矩。 这种指名道姓接了特殊任务,要是没完成,那可是要重罚的。 不仅要扣双倍贡献点,还得去思过崖面壁。 到时候正好落井下石,让这小子知道知道,什么人不能得罪。 就在这时,大殿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原本喧闹的大厅,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声音小了不少。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人,缓缓走了进来,正是秦宇。 他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损,还沾着不少灰尘。 看起来风尘仆仆,甚至有点狼狈。 脸色也有些苍白,那是神魂透支后的虚弱。 但这副模样落在众人眼里,那就是落魄,是失败后的颓废。 “哟,这不是我们的秦大丹师吗?” 那个尖嘴猴腮的弟子第一个跳了出来,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嗓子。 “怎么搞成这副德行?是炸炉了,还是被人家炼丹师协会的护卫给打出来了?” “哈哈哈!” 大殿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我看是被打出来的可能性大点,毕竟京城不比咱们宗门,没人惯着他。” “也是,就他那两下子,杀个赤炎虎那是走了狗屎运,炼丹?那是技术活,他也配?” 各种嘲讽、讥笑,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些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不屑,还有一种把天才踩在脚下的快感。 秦宇面无表情,他就像是没听见这些苍蝇的嗡嗡声一样。 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穿过人群,朝着柜台走去。 这种无视的态度,让那些等着看他恼羞成怒的人很不爽。 “装什么装?待会儿交不了差,看你怎么哭!” 有人在背后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秦宇走到柜台前,站定。 马执事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秦宇一眼。 看到秦宇那身破烂的衣服,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哟,这不是秦宇吗?” 马执事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故意拉长了声音。 “怎么着?这大晚上的跑回来,是任务失败了,来领罚的?” 他说着,翻开面前的登记簿,手指在上面敲得啪啪响。 “我早就跟你说过,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 “那个任务不是你能碰的,你非不听。” “现在好了,不仅丢人现眼,还得受罚。” 马执事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实际上眼里的幸灾乐祸都快溢出来了。 “按照规矩,任务失败,扣除双倍贡献点,也就是……我看你接的是四阶认证?” “那就是十六万贡献点!” “另外,还得去思过崖面壁三个月,好好反省反省你的狂妄!” 说到这,马执事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 “把你的身份玉牌拿出来吧,别磨磨蹭蹭的!” 周围的弟子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好戏。 十六万贡献点啊! 这对于一个内弟子来说,那可是巨款。 第335章 无人敢信 马执事那张马脸拉得老长,唾沫星子横飞。 他指着桌上的登记簿,那是越说越来劲。 十六万贡献点,这数字光是听着就让人肉疼。 还得去思过崖面壁三个月? 那地方阴风阵阵,别说三个月,三天都能把人冻成冰棍。 周围那帮看热闹的弟子,一个个在那起哄架秧子。 “赶紧的吧,别磨蹭了。” “就是啊,愿赌服输,没那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秦宇,你也别觉得冤,这就是狂妄的代价!” 尖嘴猴腮那小子跳得最欢,恨不得直接上手去掏秦宇的身份牌。 秦宇站在那,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看着这帮上蹿下跳的小丑,心里毫无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 一群井底之蛙,在这巴掌大的地方斗得不亦乐乎。 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刚宰了一个金丹中期的长老。 这帮人怕是得当场吓尿裤子。 “怎么?哑巴了?” 马执事见秦宇不说话,以为他是怕了。 他把桌子拍得震天响,那叫一个威风凛凛。 “拿不出来是吧?那就别怪我动粗……” 话还没说完,秦宇没掏什么身份玉牌。 而是手腕一翻,从储物戒里摸出个东西,随手往柜台上一扔。 “啪嗒。” 声音清脆,像是玉石撞击在铁木上。 那东西在柜台上滴溜溜转了两圈,最后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马执事鼻子底下。 “你要的交代,拿去。” 秦宇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就像是打发叫花子。 马执事愣了一下,周围那帮起哄的弟子也愣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东西上。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徽章。 通体由最顶级的暖玉打造,晶莹剔透。 里面仿佛有紫色的烟霞在流动。 徽章表面,刻着繁复到让人眼晕的符文。 光是看一眼,就觉得这东西不凡。 最扎眼的,是徽章中央那几朵火焰图案。 一、二、三、四,整整四朵金色的火焰,栩栩如生。 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玉石里跳出来,把人的眉毛给烧了。 大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那是死一般的寂静。 马执事瞪大了那双绿豆眼,死死盯着那枚徽章。 喉咙里像是卡了只死苍蝇咯咯作响。 四朵火焰?那是……四阶炼丹师的标志? 而且这材质,这做工,这流转的紫金光芒,怎么看都不像是地摊货。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尖嘴猴腮那弟子挠了挠头,打破了沉默。 他没见过世面,只觉得这东西挺好看。 “四阶……那是四阶徽章?” 人群中有个识货的老弟子惊呼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整个大殿瞬间炸了锅。 “开什么玩笑?四阶炼丹师?” “这小子才多大?毛都没长齐,就能考上四阶?” “假的,肯定是假的!” 质疑声如同潮水般涌来,没人相信这是真的。 毕竟这太扯淡了,一个只会舞刀弄剑,还当过逃兵的废物。 出去溜达一圈,回来就成了四阶炼丹师? 即使在丹峰,四阶炼丹师都是很少的,基本都是长老级别。 他们不敢相信,秦宇一个剑峰之人会是尊贵的四阶炼丹师。 马执事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脸上的震惊瞬间变成了恼羞成怒。 显然他也不相信秦宇真正认证了四阶炼丹师,认定是作假的。 “好你个秦宇!” 马执事猛地一拍桌子,指着秦宇的鼻子大骂。 “你胆子不小啊!” “任务没完成也就算了,还敢拿个假货来糊弄我?” “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当咱们宗门的人都是傻子?” 他是真气坏了。这徽章做得越真,他就越生气。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小子早有预谋,这是要把造假进行到底啊! “伪造炼丹师徽章,那可是重罪!” 马执事一脸的狰狞,像是抓住了秦宇的小辫子。 “往小了说,你是欺诈宗门。” “往大了说,你是藐视炼丹师协会的威严!” “这要是传出去,咱们玄剑宗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秦宇看着暴跳如雷的马执事,像是在看一个小丑表演。 他也不辩解,只是抱着膀子,冷冷地看着。 “是不是假的,你这种货色也配鉴定?” 秦宇这话说的,那是相当不客气。直接就是骑脸输出。 马执事气得浑身发抖,脸都紫了。 “我不配?好,好,我不配,自然有人配!” 马执事咬牙切齿,从怀里掏出一张传讯符。 “我现在就请丹峰的赵长老过来!” “赵长老可是咱们宗门老牌是四阶炼丹师。” “他老人家的火眼金睛,定能戳穿你这拙劣的把戏!” 说完,他直接捏碎了传讯符。 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直奔丹峰而去。 周围的弟子们一个个兴奋得脸红脖子粗。 这下有好戏看了。赵长老那是谁? 那是出了名的眼里容不得沙子,脾气火爆,最恨弄虚作假。 要是让他知道秦宇敢伪造四阶徽章,非得当场把秦宇的皮给扒了不可! “秦宇,你完了!” 尖嘴猴腮那弟子幸灾乐祸地喊道。 “赵长老一来,看你还怎么装!” “到时候别说是思过崖了,恐怕得直接废了修为逐出宗门!” 秦宇依旧没说话,而是找了把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甚至还闭目养神起来,那副淡定的模样,看得众人更是火大。 没过多久,大殿外传来一阵破空声。 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那是金丹强者的气息。 众人只觉得胸口一闷,纷纷让开一条路。 只见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这老者一身火红色的长袍,上面绣着丹鼎图案。 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满脸的威严。 正是丹峰的实权长老,赵兴隆。 “何事喧哗?还动用了紧急传讯符?” 赵兴隆一进门,就皱着眉头问道。 他正在炼一炉丹药,刚到关键时刻就被叫过来了。 心里正憋着一股火呢。 马执事见靠山来了,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那腰弯得跟大虾似的,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第336章 最高规格 “赵长老,您可算来了!” 马执事指着秦宇,那是声泪俱下。 “这小子简直无法无天,区区剑峰内门弟子而已” “他竟然接了四阶炼丹师认证的任务,结果失败了不说。” “还弄了个假的四阶徽章来糊弄事儿!” “弟子想要查验,他还出言不逊,说是咱们都不配看!” 马执事这添油加醋的本事,那是炉火纯青。 几句话就把秦宇塑造成了一个狂妄自大、目无尊长的骗子。 赵兴隆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 伪造徽章?这在炼丹界可是大忌。 要是让炼丹师协会知道了,玄剑宗的名声都得有污点了。 “胡闹!” 赵兴隆冷哼一声,目光如电,扫向坐在那里的秦宇。 “你是哪个峰的弟子?竟敢如此胆大包天?” 秦宇缓缓睁开眼,站起身来。不卑不亢,也没有行礼。 只是淡淡地看了赵兴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赵兴隆心里咯噔一下。 这年轻人的眼神太深邃了。 就像是一口枯井,又像是一片汪洋,根本看不到底。 而且他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那股气质。 竟然让他这个金丹强者都感到了一丝压迫感。 此子不简单! 赵兴隆到底是老江湖,没有像马执事那样咋咋呼呼。 他收敛了几分怒气,目光落在了柜台上那枚徽章上。 只是一眼,赵兴隆的瞳孔猛地一缩。 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一个箭步冲到柜台前。 那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把旁边的马执事都吓了一跳。 赵兴隆伸出手,想要去拿那枚徽章。 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他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手,这才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枚徽章。 就像是捧着刚出生的婴儿,或者是稀世珍宝,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这……这纹路……” 赵兴隆眯着眼,指尖轻轻划过徽章表面的符文。 一股温润的触感传来,那是顶级的万年暖玉。 更重要的是。当他的神念探入徽章内部时。 一股浩瀚、纯正、带着无上威严的丹道神韵,轰然在他脑海中炸响! 那是只有真正拥有五阶炼丹师造诣之人,才能留下的道韵。 做不得假,也根本仿造不出来! 这让赵兴隆捧着那枚徽章的手在抖。 那老眼瞪得滚圆,眼珠子上布满了红血丝。 死死地盯着徽章背面那个不起眼的路字,那是路非会长的亲笔铭文。 还有那紫金色的流云纹路,每一道都蕴含着极为高深的阵法波动。 这哪里是普通的死物,这分明是一件经过宗师之手加持的艺术品。 大殿里静得可怕,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都等着赵长老发飙,等着看秦宇被当场废掉修为的惨状。 而马执事站在一旁,看着赵长老浑身发抖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他以为赵长老这是气极了才会这样失态。 毕竟堂堂丹峰长老,被一个弄虚作假的小辈戏弄,换谁都得炸。 “赵长老,您看这假货做得多粗糙!” 马执事凑上前去,一脸谄媚地添油加醋。 “这小子简直是胆大包天,拿这种地摊货来侮辱您的眼睛。” “依我看直接把这徽章砸了,再把这小子的手脚打断,扔进黑风洞去喂老鼠!” 马执事说得唾沫横飞,脸上挂着残忍的快意。 “砸了?” 赵兴隆猛地抬起头,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转过身,目光像是要吃人一样盯着马执事。 “你说,要把这个砸了?” 马执事被这眼神吓了一跳,但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点头。 “是啊,这种……”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耳光声,在大殿里炸响。 马执事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原地转了三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几颗带血的牙齿混着口水喷了出来。 全场死寂,那些等着看好戏的弟子们彻底懵了。 这不对啊,不是应该打秦宇吗?怎么把马执事给抽飞了? “混账东西!” 赵兴隆一声暴喝,金丹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周围的桌椅板凳瞬间被压得嘎吱作响,不少修为低的弟子直接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赵兴隆小心翼翼地托举着那枚徽章,那动作恭敬得像是在供奉祖宗牌位。 “这是炼丹师协会总会长,五阶炼丹宗师路非大人亲手炼制的紫金流云徽!” “而且这是最高规格的四阶徽章,不是寻常的四阶勋章。” “可以说,整个王朝拥有此殊荣者不超过五指之数!” 赵兴隆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口上。 “你说它是假货?你说要把它砸了?你是想害死老夫啊!” 赵兴隆越说越气,恨不得上去再补两脚。 要是真把这徽章砸了,那就是打了路非的脸。 那位老人家一怒,玄剑宗的丹药供应怕是要直接断绝. 到时候宗主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地上的马执事顾不上脸上的剧痛,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呆呆地看着那枚散发着紫韵的徽章,脑子里一片空白。 路非大师亲手炼制?最高规格?这怎么可能! 秦宇不是个逃兵吗?不是个只会耍剑的莽夫吗? 他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了连赵长老都要仰望的大人物?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马执事。 他身子一软,一股骚臭味从裤裆里传了出来。 竟然是被活活吓尿了。 周围那些刚才还在冷嘲热讽的弟子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 尤其是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两腿打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刚才骂了什么?骂一位顶级的四阶炼丹师是废物?是骗子? 这要是秦宇记仇,随便动动手指头,以后他们在宗门里还能有活路? 炼丹师的人脉和号召力那是恐怖的,更何况是四阶炼丹师。 只要四阶炼丹师放出一句话,都有无数人抢着来帮他出气。 “我不信!” 人群中,突然传出一个尖锐的声音。 是一个穿着内门服饰的弟子,平时跟马执事走得近。 此刻脸色惨白,却还在死鸭子嘴硬。 第337章 依旧不够 “他才多大?二十出头!”那人声音颤抖道。 “就算打娘胎里开始炼丹,也不可能这么快到四阶!” “这徽章肯定是他偷来的,或者是花大价钱买来的!” “对,一定是这样,他在作弊!” 这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歇斯底里地大喊。 周围有些弟子眼神闪烁,似乎觉得这话也有几分道理。 毕竟秦宇的年纪摆在那,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赵兴隆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弟子,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偷?买?”赵兴隆冷笑一声。 “无知小儿,简直是井底之蛙!” “炼丹师协会的徽章,每一枚都绑定了主人的神魂气息!” “除了本人,旁人拿去就是一块废铁,根本无法激活上面的阵法流光!” 说着赵兴隆转过身,对着秦宇微微躬身,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和敬畏。 “秦大师,能否请您注入一丝灵力,让这帮有眼无珠的东西开开眼?” 这一声秦大师喊得极为顺口,毕竟在炼丹界,达者为师。 秦宇手里拿着紫金流云徽,那地位比他这个普通的四阶炼丹师还要高出半截。 秦宇坐在椅子上,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他看着这帮上蹿下跳的小丑,只觉得无聊透顶。 若不是为了那八万贡献点,他才懒得跟这帮人废话。 “聒噪,既然你们想看,那便给你们看。” 秦宇随手一挥,一道精纯的灵力打入徽章之中。 嗡的一声,柜台上的徽章瞬间颤动起来。 四朵金色的火焰猛地腾起,化作四条迷你的火龙,围绕着徽章盘旋飞舞。 一股浩瀚、威严的丹道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那气息中带着一股子唯我独尊的霸气,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正是秦宇的神魂烙印,铁证如山! 那个质疑的弟子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 这真的是秦宇的徽章,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大殿里再也没有半点杂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所有人看向秦宇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恐惧,还有深深的悔恨。 他们刚才竟然在嘲笑一位炼丹大师?这是把路走窄了啊! 秦宇缓缓站起身,走到柜台前。 那个负责登记的女弟子早就吓傻了。 手里拿着秦宇的身份令牌,抖得像是在筛糠。 “看够了吗?” 秦宇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看够了就把贡献点划给我,我赶时间。” 女弟子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操作起来。 因为太紧张,连着输错了好几次法诀,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好不容易操作完成,她双手颤抖着将身份令牌递了回来。 “秦……秦师兄,哦不,秦大师!” “八万贡献点已经到账了,加上您之前的一万,一共是九万点。” 女弟子的声音都在发颤,生怕秦宇一个不高兴把她给炼了。 秦宇接过令牌看了一下,九万贡献点一分不少。 他点了点头,收起徽章和令牌,转身就走。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多看那个马执事一眼,也没有去踩那个刚才质疑他的弟子。 巨龙会在意蝼蚁的叫嚣吗?显然不会。 那种无视,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赵兴隆看着秦宇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此子心性之沉稳,简直可怕。 受了这么大的冤枉,却能做到荣辱不惊。 这份气度,将来必成大器。 “都给我散了!” 赵兴隆转过身,对着大殿里的一群呆头鹅怒吼一声。 “今天的事谁要是敢出去乱嚼舌根,坏了秦大师的名声。” “老夫就让他知道知道,丹炉里是什么滋味!” 众人作鸟兽散,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大殿里只剩下还在地上抽搐的马执事,像是一条被人遗弃的死狗。 不久后,剑峰一处偏僻的洞府。 这里是秦宇的住处,简陋得令人发指。 除了一张石床,一套石桌椅,几乎可以说是家徒四壁。 地上的聚灵阵也早就残破不堪,灵气稀薄得可怜。 若是换做以前的秦宇,或许会觉得凄凉。 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种环境反而清净。 秦宇盘膝坐在石床上,手里把玩着那枚身份令牌。 九万贡献点,在玄剑宗这算是一笔巨款了。 按照宗门的兑换比例,一点贡献点可以兑换一万块下品灵石。 九万点那就是能兑换九亿下品灵石。 对于一个筑基期修士来说,这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的财富。 哪怕是去挥霍,也够花几辈子的。 “九亿下品灵石……” 秦宇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要是给寻常筑基巅峰,足够修炼到金丹期了。” “可是对我来说,还是太少了啊,依旧不够让他突破一个大境界。” 他修炼的《混沌神诀》,那是天地间最霸道的功法。 吞噬万物,铸就混沌神体,这玩意儿就是个无底洞。 之前突破筑基期,就耗费了海量的资源。 现在想要从筑基巅峰突破到金丹期,需要的灵气量更是呈几何倍数增长。 九亿下品灵石?估计也就够他打个底。 要想真正突破,需要的资源至少是百亿级别的。 “直接兑换灵石,是最蠢的做法。”秦宇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拥有大帝经验的炼丹宗师,这就是他最大的倚仗之一。 “用贡献点兑换灵草,然后炼制成丹药,这才是利益最大化的路子。” 秦宇在脑海中飞快地盘算着。 一份四阶丹药的原材料,大概需要几百贡献点。 但是一旦炼制成丹,尤其是他出手的完美级丹药。 那价值就能翻上几倍,甚至十几倍! 而且他体内有混沌神鼎。 这尊神物不仅能遮掩天机,更有着逆天的炼丹加成。 用混沌神鼎炼丹,不仅成功率百分之百。 更能将药材中的药力提炼到极致,甚至能让丹药发生变异,产生丹纹。 “九万贡献点,如果全部换成药材。” “再经过我的手变成丹药……”秦宇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那就不止是九亿下品灵石了,那至少能变成几十亿下品灵石!” 第338章 天骄大会 秦宇心中盘算着,手中把玩着那枚象征身份的玉牌。 九万贡献点,在普通弟子眼中是巨大的数字。 可在混沌神诀的胃口面前,这些东西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想要重回巅峰,每一步跨越都需要海量的资源。 正当他盘算着如何将这些点数利益最大化时,洞府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还没进门,那股子咋呼劲儿就先传了进来。 “大喜事,大喜事啊,秦宇哥,你在不在?” 秦不凡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的肥肉随着跑动一颤一颤。 这小子自打昨天见了任务大殿那一幕,对秦宇的崇拜已经到了骨子里。 秦宇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平淡,没有半分波澜。 “稳重点,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 秦不凡嘿嘿一笑,搓着手凑到跟前,眼睛直勾勾盯着秦宇胸前的徽章。 “哥,你现在可是咱们剑峰的活祖宗,四阶炼丹师啊!” “昨天赵长老那老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别提多解气了。” 秦宇没接这茬,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有话直说,别在这拍马屁。” 秦不凡收起笑脸,神情变得有些亢奋,压低了声音。 “哥,我是来给你送情报的,一个月后,天骄大会就要开了!” 秦宇眉头轻挑,天骄大会?这名字听起来倒是有几分意思。 秦不凡见秦宇有了兴趣,赶紧竹筒倒豆子全说了出来。 “这可是咱们玄剑宗三年一次的顶天大事,宗门的天才基本都要下场。” “不管是内门精英,还是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亲传弟子都会露面。” “甚至连神武王朝那些大家族的子弟,也会来凑热闹。” 秦宇摩挲着指尖,他在意的是这种大会背后的奖励。 虚名对他这个曾经的大帝来说,连云烟都算不上。 “奖励如何?” 秦不凡听到这两个字,喉咙忍不住咕咚咽了一下。 “厚,厚得让人眼发绿!” “只要进了前一百名,保底就是一万贡献点。” “要是能杀进前十,那就是十万点起步,还有高阶灵器拿。” 说到这,他停了一下,观察着秦宇的反应。 秦宇依旧坐得稳如泰山,眼神里看不出半分波动。 秦不凡咬了咬牙,抛出了最后的重磅炸弹。 “最关键的是那魁首的奖励,整整五十万贡献点!” “还有一株活了千年的四阶灵草,听说叫九转地灵草。” “甚至以前还有过魁首被金丹巅峰的核长老直接收为关门弟子的先例!” 五十万贡献点?九转地灵草? 秦宇的目光终于凝实了几分,心里微微一动。 九转地灵草是炼制破障丹的主药之一,而破障丹可是连元婴大能都心动的丹药啊。 最重要的是有五十万贡献点,这天骄大会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秦不凡看着秦宇陷入沉思,还以为他在担心对手太强。 “哥,虽然你现在战力惊人,但那些亲传弟子可不是吃素的。” “听说有的狠人已经在筑基巅峰压了三年,就为了在大会上一鸣惊人。” 秦宇闻言,脸上露出一分冷峻。 在他眼里,只要没突破金丹,皆是蝼蚁。 即便真的对上金丹中期,他也有把握让对方有来无回。 五十万贡献点,加上那株千年灵草,他志在必得。 “这大会,我接了。” 秦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秦不凡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好,我就知道哥你是个干大事的人!” “不过这一个月时间,你得赶紧把实力再往上提提。” “我看你手里那九万贡献点,不如早点换成丹药吃下去。” 秦宇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打算做的。 空有贡献点不转化成实力,那是蠢货的行为。 “你先回去吧,明天一早,我会去贡献大殿。” 秦不凡见目的达到,也不敢多打扰,嘿嘿笑着退了出去。 洞府内重新恢复了清冷。 秦宇闭目调息,混沌神诀在体内缓缓运转。 每一次循环,体内的灵力就精纯一分。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过林间的薄雾,洒在剑峰的小径上。 秦宇早早推开门,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 他顺着山路而下,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早起的弟子。 那些弟子见到他,先是一愣,随即赶紧低头让路。 眼神里藏着敬畏,也带着几分好奇。 “看,那就是秦宇,昨天在任务大殿把马执事脸都抽肿了的那位。” “小声点,人家现在是四阶炼丹师,赵长老都得客客气气的。” “啧啧,这才是真正的狠人,以前谁说他是逃兵来着?” 秦宇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脚步不急不缓。 他穿过一片偏僻的密林小径,这里是通往贡献大殿的必经之路。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就在他走到林子深处时,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前面的路中间,站着两个穿着红色长袍的弟子。 那是丹峰的服饰。 秦宇停住身形,目光在那两人身上扫过。 左边那个生着一对鹰钩鼻,眼神阴冷,像是一条毒蛇。 右边那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手里拎着一根沉重的铁棍。 两人都是筑基巅峰的修为,气息沉稳,显然是内门中的好手。 鹰钩鼻男子看着秦宇,嘴角挂着一分嘲弄。 “你就是秦宇?那个在任务大殿耍威风的剑峰逃兵?” 他的声音尖锐,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 秦宇没说话,只是冷眼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两个死人。 魁梧男子往前跨了一步,地面的枯叶被他踩得咔嚓作响。 “小子,别以为弄了个假徽章骗过赵长老,就能在我们丹峰面前装大蒜。” “赵长老那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我们可不瞎。” 秦宇闻言,心里只觉得有些好笑。 这世上总有些蠢货,喜欢把真相说成是谎言。 “你们拦住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他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 鹰钩鼻男子冷哼一声,伸手指向秦宇胸前的令牌。 “废话?老子是来教你做人的规矩!” “你羞辱马执事,那是打了我们丹峰的脸。” “今天想从这儿过去,容易。”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贪婪起来,死死盯着秦宇。 “跪下,给丹峰受辱的师兄弟磕头道歉。” “然后把你身份牌里所有的贡献点都转给我们。” “否则今天我们就打断你的四肢,废了你的丹田!” 第339章 跳梁小丑 魁梧男子也跟着狞笑起来,铁棍在掌心拍得啪啪响。 “听见没?九万贡献点,买你一条命,这买卖不亏。” 秦宇看着眼前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心里只觉得好笑。 九万贡献点买条命?这算盘打得,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响。 “你们想要我的贡献点?”秦宇语气平淡。 壮硕男子把铁棍往地上一杵,震得枯叶乱飞。 “少废话,交出来,饶你不死!” 他脸上的横肉都在抖,那是激动的。 九万点啊,够他们哥俩挥霍好几年了。 至于秦宇是不是四阶炼丹师? 在这荒郊野岭的,弄死个把人,往山沟里一扔,谁知道? 就算宗门查起来,谁会为了个死人跟丹峰过不去? 鹰钩鼻男子更是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手里的长剑挽了个剑花,寒光逼人。 “师兄,跟他废什么话。” “这小子傲得很,不给他放点血,他是不会老实的。” 说完,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像条毒蛇一样窜了出去。 剑锋直指秦宇的咽喉,这一剑够狠,奔着要害去的。 虽然没用全力,但也足以在那细皮嫩肉的脖子上开个洞。 壮硕男子见状,也动了。 他虽然块头大,但动作一点都不慢。 手里的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秦宇的下盘。 一上一下,一左一右。 这两人显然是惯犯,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算是同级别的筑基巅峰,面对这种夹击也得手忙脚乱。 秦宇站在原地,纹丝未动,神情淡漠。 在他眼里,这两人的动作慢得就像是老太太绣花,到处都是破绽。 “太慢了。”秦宇轻声吐出三个字。 就在剑尖离喉咙只有三寸,铁棍即将扫中脚踝的刹那。 他仅仅是脚下错开半步,身子微微一侧。 那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就这么贴着他的鼻尖刺了过去。 甚至连那根横扫而来的铁棍,也只是擦着他的衣角扫了个空。 “什么?” 鹰钩鼻男子只觉得眼前一花。 原本必中的一剑刺在了空气里,那种力道落空的感觉让他胸口发闷。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秦宇的身影已经像鬼魅一样,穿过了两人的包围圈。 直接贴到了壮硕男子的身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连半尺都不到。 壮硕男子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他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地想要回棍格挡。 可那根沉重的铁棍刚挥出去,惯性太大,根本收不回来。 “既然你想要我的丹田,那我就先收了你的。” 秦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冷漠,无情。 紧接着,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轻飘飘地印在了他的小腹上。 这一掌看起来软绵绵的,没带半点烟火气。 就像是老友见面,拍了拍肩膀打招呼。 可当手掌触碰到肚皮的那一刻。 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 那是混沌灵力,摧枯拉朽,无坚不摧。 “咔嚓!” 一声脆响从壮硕男子的体内传出,那是气海崩塌的声音。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林子的宁静,惊起一群飞鸟。 壮硕男子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满脸的青筋暴起。 他只觉得肚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颗雷球,然后爆开了。 辛辛苦苦修炼了几十年的灵力,在这一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疯狂地往外喷涌,那是失控的灵气风暴。 他的护体灵光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破碎。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十几丈远。 重重地撞在一棵合抱粗的大树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里面还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碎块。 壮硕男子滑落在地,身子像虾米一样蜷缩着。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筑基巅峰高手。 此刻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得像只将死的癞皮狗。 他惊恐地捂着自己的小腹。 那里空荡荡的,再也感应不到半点灵力波动。 “我……我的修为……我的丹田……碎了?” 这种打击比杀了他还难受。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没了修为,那就是个废人。 连条狗都不如。 以前被他欺负过的那些人,绝对会把他生吞活剥了。 “你……你废了我?” 壮硕男子指着秦宇,手指哆嗦个不停。 眼神里全是绝望和怨毒。 秦宇拍了拍手,像是拍掉手上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废人。 “废你修为,那是给你个教训。” “下辈子投胎长点记性,有些人,你惹不起。”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子钻心的寒意。 站在不远处的鹰钩鼻男子,彻底傻了眼。 他握着剑的手都在发抖,刚才那一幕发生得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没看清秦宇是怎么出手的。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自己那实力强横的师弟就成了废人。 “你……你……” 鹰钩鼻男子结结巴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刚才那股子嚣张劲儿,早就不翼而飞,转而是是深深的恐惧。 秦宇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鹰钩鼻男子身上。 那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慌。 “该你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是催命符。 鹰钩鼻男子怪叫一声,手里的长剑都拿不稳了。 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别……别过来!” 他一边后退,一边从怀里乱摸。 掏出一把符箓,看也不看就往外扔。 火球符、冰锥符、风刃符…… 花花绿绿的光芒在林子里炸开,热闹得像过年。 可这些低阶符箓,对秦宇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秦宇脚踩混沌踏天步。 身形在漫天术法中穿梭,片叶不沾身。 那些火球冰锥,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眨眼间,他就到了鹰钩鼻男子的面前。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秦宇伸手,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像是提溜一只小鸡仔一样,将他提到了半空。 鹰钩鼻男子拼命挣扎,双脚乱蹬。 脸憋成了猪肝色,舌头都伸出来了。 “饶……饶命……”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强者的风度。 秦宇看着这张丑陋的脸,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这种欺软怕硬的货色,留着也是浪费空气。 第340章 兑换药材 “刚才你们想要我的命。” “现在求饶,是不是晚了点?” 秦宇五指收拢,掐住鹰钩鼻的咽喉。 鹰钩鼻双脚悬空,双手死死扒着秦宇的手腕。 指甲在秦宇的手背上抓出几道白印,却破不开混沌神体的防御。 “秦师兄饶命!”鹰钩鼻涕泪横流,拼命挤出求饶的话语。 “我瞎了眼,不该冒犯您,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秦宇不为所动,脑海里浮现出前世的画面。 当年他登临无敌大帝之位,威压诸天万界。 那十个结拜兄弟跪在殿前立下血誓效忠。 他动了恻隐之心,分封疆域,共享长生。 结果换来的是闭关炼化混沌神鼎时的背后一剑。 前世的教训刻骨铭心。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给自己的坟墓添砖加瓦。 这辈子,他绝不留任何后患。 秦宇掌心发力,混沌灵力顺着经脉吐出,长驱直入。 这力量霸道无比,摧枯拉朽,直接冲进鹰钩鼻的气海。 咔嚓。 气海壁垒当场粉碎,苦修百年的灵力溃散一空。 “啊!”鹰钩鼻发出凄厉哀嚎。 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成了一滩烂泥。 连同旁边那个壮硕男子,两个内门天骄彻底沦为废人。 往后余生,他们连杂役弟子都不如,只能在泥潭里苟延残喘。 秦宇连半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地上打滚的两人。 直接迈过他们,大步朝着贡献大殿走去。 弱肉强食,这就是修真界的铁律。 只要你实力足够强,就没有人敢对你指手画脚。 山风吹过林间,卷起一地落叶。 秦宇走在青石台阶上,衣衫随风飘动。 沿途遇到不少行色匆匆的宗门弟子。 有人背着妖兽尸体,有人拿着残破的法器。 都在为了一点微薄的修炼资源奔波劳碌。 秦宇看着这些忙碌的身影,毫无波澜。 这就是底层修士的悲哀,终其一生都在为了一两块灵石拼命。 一炷香后。 一座巍峨的建筑拔地而起,挡住了前方的视线。 玄剑宗贡献大殿。 整座大殿由黑曜石砌成,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大殿正门高达十丈,两旁立着两尊怒目圆睁的镇山神兽石雕。 跨过高高的门槛,视线豁然开朗。 大殿内部自成一方天地,空间宽广无垠。 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半空中悬浮着成千上万个彩色光团。 每一个光团里都封存着功法秘籍、灵器法宝或是天材地宝。 有些光团里封装着古老的残卷,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有些光团里是闪耀着寒芒的利剑,吸引了无数剑修停驻。 来来往往的弟子们仰着头,看着那些光团流哈喇子。 不时有人拿着令牌,走到特定的阵法前兑换物品。 光芒交错间,有人欢喜有人愁。 秦宇走在人群中,连头都没抬。 这些被外人当成宝贝的东西,在他这位大帝眼里全是破铜烂铁。 下品灵器?连给他当柴火烧都不配。 玄阶功法?玄阶武技?擦屁股都嫌硬。 他的混沌神诀和混沌剑诀乃是地阶极品,而且还能不断完善进阶。 而宗门的这些垃圾功法武技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秦宇径直穿过外围的喧闹区域,一路走到大殿最深处的专属柜台。 这里冷清得多,只有寥寥几人。 能来这里兑换的,非富即贵,全都是宗门的核心人物。 柜台后面坐着一位白发老者。 老者穿着灰袍,双眼微闭,正在闭目养神。 周身气息内敛,连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外泄。 这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修为远超寻常长老。 秦宇走上前,将自己的身份令牌放在黑木台面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敲击声。 老者眼皮都没抬,只分出神念扫过令牌。 探查到令牌上显示的数字时,老者双眼霍然睁开。 九万贡献点。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寻常内门弟子做十年任务也攒不够。 老者坐直了身子,收起了原有的轻视。 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人。 骨龄二十出头,筑基期修为,剑峰服饰。 秦宇从袖中抽出一张写满字迹的宣纸,推了过去。 “兑换这些药材。”秦宇开口。 老者拿起宣纸,目光在上面扫过。 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龙血藤、紫幽幻心草、千年地心乳、四阶妖兽内丹…… 足足几十种材料,无一例外全是珍稀的四阶炼丹材料。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株,都能让外面的弟子抢破头。 加在一起的总价值,刚好卡在九万贡献点上下。 老者将宣纸拍在桌面上,面容阴沉。 “小子,你是在消遣老夫吗?”老者语气不善。 一个剑峰的弟子,跑来兑换这么多高阶炼丹材料。 这完全不合常理。 四阶药材药性霸道,稍有不慎就会炼废。 就算丹峰的长老,也不敢一次性开出这么杂乱的单子。 这单子上的药材属性相克,水火不容。 龙血藤属至阳,紫幽幻心草属至阴。 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炼丹的威力能把半座山头夷为平地。 老者盯着秦宇,语气严厉几分。 “你一个练剑的,要这些东西有何用?” “四阶药材珍贵无比,宗门库存也不多。” “每一株都是拿弟子的命从秘境里拼回来的。” “你若想突破修为,老夫建议你直接兑换成品丹药。” “拿着九万贡献点,去换几瓶四阶破障丹,比什么都实在。” 老者这番话算是苦口婆心了。 要不是看在九万贡献点的份上,他早就叫人把这捣乱的弟子轰出去了。 显然秦宇已经认证四阶炼丹师的事情还没有传入老者的耳中。 秦宇听完,表情没有变化。 “我换药材,自然是用来炼丹。”秦宇回答得很干脆。 老者被气笑了,胡子都在抖动。 “你炼丹?” “你真当炼丹是过家家,把草药扔进炉子里煮汤吗!” “就算你懂点皮毛,这些四阶药材交给你也是暴殄天物。” “你知不知道光是提炼龙血藤的药液,就需要三阶以上的丹火烤上三天三夜?” 秦宇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 “换成品丹药太亏。” “那些别人炼制的东西,杂质太多,入不了我的口。” 第341章 前往丹峰 此话一出,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旁边几个正在兑换物品的执事纷纷停下动作,倒吸一口冷气。 这小子疯了吧?敢在贡献大殿贬低丹峰的丹药? 老者霍然站起身,双目圆睁,怒火中烧。 狂妄,简直是狂妄至极。 玄剑宗的成品丹药,全都是丹峰长老们日以继夜的心血。 每一枚都经过严格检验。 现在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贬低为杂质太多? 这是当面打整个丹峰的脸。 “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老者厉声呵斥。 “你可知那些丹药是赵长老他们亲自开炉炼制的?” “你敢质疑宗门炼丹长老的造诣,谁给你的胆子!” 秦宇双手负在身后,站得笔直。 前世他以星辰为炉,炼化天地万物。 区区几个下界四阶炼丹师炼出的废丹,也配让他吃? 吃下去还得费力气用混沌神决去化解丹毒。 “我只陈述事实。”秦宇直视老者的双眼。 “宗门的四阶破障丹,成丹时火候欠缺,导致药力流失三成。” “凝丹时手法粗糙,火毒未清,服下后会损伤经脉。” “这种残次品,白送我都不要。” 老者被这番专业且犀利的点评震住了。 这小子怎么会知道破障丹的缺陷? 这些问题连赵长老自己都承认过,但受限于天地灵火的品级,根本无法解决。 一个外行,怎么可能一眼看穿? 老者压下惊疑,冷哼一声:“纸上谈兵谁都会。” “你只管按规矩办事,扣除贡献点,交出药材。”秦宇催促道。 “宗门规矩里,没写不准剑峰弟子兑换灵草吧?” 老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规矩没这条。 只要贡献点足够,换什么都是弟子的自由。 老者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咬牙切齿。 “好,好得很。” “老夫倒要看看,你把这些好东西拿回去,能炼出个什么玩意儿!” 老者一把抓过令牌,转身走向身后的库房重地。 步伐重重踩在青石板上,发泄着怒气。 秦宇站在柜台前等待,神色从容。 体内混沌神决生生不息,不断提纯着周围的灵气。 即便是站着不动,他的修为也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增长。 半盏茶后,老者拿着一堆玉盒回来。 玉盒上贴着封灵符,防止药力流失。 老者把玉盒推到秦宇面前。 “九万贡献点,一分不少,全部扣除了。” “点清了,离柜概不负责。” 秦宇随手一挥,将所有玉盒收入储物戒,连看都没看一眼。 这种随意挥霍九万贡献点的做派,让周围的弟子们嫉妒得发狂。 秦宇转身朝殿外走去,背影挺拔,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老者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冷哼一声。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有你哭的时候。” 秦宇踏出大殿,迎着骄阳。 这些药材已经到手,炼丹的时候借用混沌神鼎的逆天造化。 他就能迅速炼制出完美无瑕的四阶极品灵丹。 秦宇回到剑峰那处破败的洞府。 将刚兑换来的一大堆四阶药材扔在粗糙的石床上。 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灵气在狭小的空间里激荡。 龙血藤赤红如血,紫幽幻心草散发着幽幽寒气。 秦宇盘膝坐下,指尖敲击着膝盖,盘算着接下来的炼丹事宜。 直接催动体内的混沌神鼎炼制四阶灵丹,确实能保证百分百成功。 但混沌神鼎目前残破不堪,本源之力尚未完全恢复。 单靠神鼎的能量去熔炼这些霸道的四阶药材,消耗太大。 这买卖不划算,纯属杀鸡取卵。 最好的法子,是去租用一顶上好的炼丹炉。 借助地火之威,完成前期繁琐的药液提炼和融合。 等到最后凝丹收尾的紧要关头,再引动混沌神鼎的造化之力。 只需一丝混沌气息注入,就能强行提升丹药品质,洗去所有杂质。 这才是利益最大化的手段。 打定主意,秦宇收起药材,推门而出。 目标很明确,直奔玄剑宗的炼丹重地,丹峰。 丹峰的景象与冷清萧条的剑峰截然两样。 山道两旁栽满了奇珍异草,空气中飘浮着经年不散的药香。 连这里的泥土都透着一股子灵气。 来来往往的弟子皆穿着火红色的炼丹师长袍。 一个个昂首挺胸,走路带风,眼睛恨不得长在头顶上。 秦宇一身洗得发白的剑峰青衫,走在这群红袍弟子中间,极其扎眼。 活脱脱像个闯进富人区的乞丐。 路过的丹峰弟子纷纷停下脚步,对着他的背影指指点点。 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嫌弃。 半山腰处,坐落着一座宏伟的八角楼阁。 这里是丹峰的炼丹房管理处。 楼阁内部白玉铺地,紫檀木打造的柜台散发着幽香。 大厅里人声鼎沸,排队租用低阶炼丹房的弟子排成了长龙。 秦宇没去后面排队。 他径直越过长长的人群,迈步走到最前方的执事柜台前。 柜台后头坐着个大腹便便的老者。 老者满脸横肉,胸口别着一枚三阶炼丹师的徽章。 这位王长老正端着一把名贵的紫砂壶,慢条斯理地品着灵茶。 连眼皮都没舍得抬一下。 “我要用一间四阶炼丹房。” 秦宇开门见山,声音平稳,没有刻意压低。 这几个字一出口,整个喧闹的大厅就像被人掐住了脖颈。 声音戛然而止,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看清秦宇身上的剑峰服饰后,短暂的死寂被彻底打破。 大厅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我没听错吧?一个练剑的粗人,跑来使用四阶炼丹房?” “他把四阶炼丹房当成什么了?路边的茅草屋吗想进就进!” “哎哟,笑死我了,这不是那个有名的逃兵秦宇吗?” “真把外头那些瞎编的谣言当真了?还真把自己当炼丹大师了!” 显然,其中很多人还没有听说过秦宇已经获得四阶炼丹师勋章的事情 虽然宗门里,近期确实偶尔流传着秦宇考取四阶炼丹师的传闻。 但丹峰上下那些部分听到传言的人,根本不信这套鬼话。 一个二十出头的剑修,摇身一变成了四阶炼丹大师?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大家都把这当成剑峰为了挽回颜面,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 第342章 遭到阻碍 王长老放下紫砂壶。 重重地磕在紫檀木桌面上,茶水溅了一桌。 他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秦宇。 脸上的横肉因为恼怒而挤在了一起。 “剑峰的人,跑到我们丹峰来撒野?” “四阶炼丹房,那是给宗门核心长老准备的重地!” “里面引动的可是地心毒火,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想碰?” 王长老越说火气越大。 他堂堂一个三阶炼丹师,在这管理处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被一个剑峰的废物当众消遣,面子往哪放。 话音未落,王长老金丹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狂暴的灵压化作实质的劲风,在大厅内肆虐。 卷起地上的灰尘,吹得门窗嘎吱作响。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被这股气势逼得连连后退,面色发白。 这老头是动了真怒。 打算直接用金丹威压把秦宇压跪在地上,杀鸡儆猴。 劲风扑面,吹得秦宇青衫猎猎作响。 秦宇双脚生根,站在原地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乱。 体内《混沌神诀》自行运转,将那股威压消弭于无形。 这点可怜的金丹气势,连给他挠痒痒都不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王长老,眼神看跳梁小丑没区别。 “我再说一遍,我是来炼丹的,而且还要最好的四阶炼丹房。” 闻言,王长老的老脸涨得通红,宛如猪肝。 金丹威压没起作用,反而让他骑虎难下,颜面扫地。 他猛地站起身,灵力汇聚掌心,准备直接动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大门外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 “叶师兄出关了!” “天呐,好精纯的火属性灵力,叶师兄的修为又精进了!” 人群自发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一个穿着金丝红袍的青年迈步走入大厅。 青年面容俊朗,眉心有着一道火焰印记。 走路时脚下隐隐有赤红色的火光流转,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炙烤得扭曲。 胸前那枚宗门颁发的四阶炼丹师徽章,在光线折射下刺痛了众人的眼睛。 丹峰第一天骄。 玄剑宗最年轻的四阶炼丹师,叶寒天。 他一出现,整个大厅的温度都拔高了一截。 原本还嚣张跋扈准备动手的王长老,赶紧收起灵力。 换上一副谄媚至极的笑脸,绕过柜台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寒天啊,这次闭关收获如何?那炉四阶蕴神丹可成了?” 叶寒天微微颔首,神态傲慢到了极点。 连正眼都没看王长老一眼。 “侥幸成丹三枚,品质还算过得去。” 周围立马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阿谀奉承的马屁声如潮水般涌来,不绝于耳。 叶寒天极其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他目光随意一扫,落在了场中唯一一个没有向他行礼的青衫背影上。 在丹峰的地盘,居然有人敢无视他的存在。 “那是谁?” 叶寒天眉头一挑,手中折扇敲打着掌心,语气不善。 王长老赶紧凑上前,添油加醋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秦宇一个剑修,不知天高地厚跑来使用四阶炼丹房。 还无视长幼尊卑,出言不逊。 叶寒天听完,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嗤笑。 他迈步走到秦宇身侧。 绕着秦宇走了一圈,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恶心。 “我当是谁,原来是剑峰那个出了名的废物。” “听说你在外头招摇撞骗,逢人就吹自己是四阶炼丹师?” 叶寒天折扇一合,指着秦宇的鼻子。 “炼丹一道,讲究的是天赋、火种、传承,缺一不可。” “你一个只配在泥地里打滚的剑修莽夫,连药理药性都背不全,也配提炼丹二字?” “四阶炼丹房里的地心火,温度极高。” “就你这筑基期的修为,进去不到半炷香就会被烧成一堆飞灰。” 周围的丹峰弟子爆发出更狂热的嘲笑声。 有叶寒天这位第一天骄撑腰,他们骂得更起劲了。 “听见没?叶师兄发话了,还不快滚!”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丹峰的门槛也是你能踩的?” “赶紧回你的剑峰抱大树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脏了我们的地儿!” 各种难听的谩骂声交织在一起。 秦宇转过头,看着叶寒天那张不可一世的脸。 这人身上的丹药味确实浓郁,但夹杂着太多驳杂的火毒。 炼丹手法粗糙不堪,全靠强行用修为压制药性。 这种货色,也配称天骄。 叶寒天被秦宇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 那种眼神太冷了。 就像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凡间泥坑里的蝼蚁。 这让他引以为傲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挑衅。 “看什么看!” 叶寒天脸色一沉,手中折扇猛地指向大门方向。 “丹峰不欢迎你这种哗众取宠的垃圾,马上从我眼前滚出去!” 满堂哄笑声刺耳至极。 丹峰弟子们毫不掩饰鄙夷之色。 他们指着秦宇的鼻子肆意谩骂。 各种难听的词汇交织成一片喧闹的声浪。 秦宇站在这片声浪中央。 他身姿挺拔,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前世他登临大帝之位,什么阵仗没见过。 这群炼气筑基的毛头小子,连让他正眼相看的资格都没有。 他来丹峰只为借地火炼丹。 早日把那堆四阶药材变成修为,才是正途。 至于这群嗡嗡乱叫的苍蝇,根本不值一提。 王长老见秦宇毫无退意,老脸挂不住了。 他把紫砂壶重重磕在桌面上,茶水溅得满桌都是。 顺着紫檀木的纹理滴落在白玉地板上。 “剑峰的逃兵,你聋了吗?” 王长老伸出肥胖的手指,直指秦宇鼻尖。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未洗净的药渣。 “这里是丹峰重地,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四阶炼丹房,那是给宗门核心长老准备的!”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这里大放厥词?” 王长老的唾沫星子在半空中飞舞,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涨得通红。 平时作威作福惯了,容不得半点忤逆。 叶寒天站在一旁,手里把玩着折扇。 折扇是用三阶妖兽的羽毛制成,价值连城。 他原本等着看秦宇痛哭流涕求饶的丑态。 可秦宇的反应让他很不痛快,那双眼睛太静了。 没有畏惧,没有愤怒,没有情绪起伏。 那是一种俯瞰蝼蚁的姿态。 第343章 宗门规典 叶寒天作为丹峰第一天骄。 走到哪都是众星捧月,他受不了这种被无视的感觉。 “王长老,跟这种垃圾废什么话。” 叶寒天折扇一收,敲打着左手掌心。发出啪啪的脆响。 “丹峰的规矩,不容外人践踏。” “来人,把这不长眼的东西双腿打断。” “然后扔出丹峰,让他爬回剑峰去。” 叶寒天的话语轻飘飘的,却决定了残忍的惩罚。 周围的丹峰弟子非但没有觉得不妥,反而大声叫好。 在他们眼里,废掉一个剑峰弟子根本不算事。 人群中挤出四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他们都是丹峰的护卫弟子,修为皆在筑基巅峰。 平时干的就是仗势欺人的勾当。 四人捏着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们面带狞笑,从四个方向将秦宇包围。 四人如铁塔般堵死退路,光线都被他们宽阔的肩膀遮挡了大半。 “小子,怪就怪你瞎了狗眼,惹了叶师兄。”领头的壮汉啐了一口唾沫。 “爷爷们今天教教你,下辈子怎么做人。” 壮汉挥起拳头,带起一阵劲风,直奔秦宇面门而去。 另外三人也同时出手,封死了所有退路。 拳风呼啸,带着凌厉的杀机。 这要是砸实了,骨断筋折是免不了的。 面对四人的围攻,秦宇连正眼都没看他们。 他嘴唇微启,吐出一串平缓的音节。 “宗门规典,第四卷第七百三十八条。” 声音穿透了喧闹的大厅,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四个壮汉的动作停滞在半空,拳头距离秦宇的脸颊只有寸许。 他们面面相觑,没搞懂这小子在发什么疯,挨打之前还要背书? 秦宇没有停顿,继续背诵。 “凡玄剑宗弟子,皆凭身份令牌行事。” “在符合规矩之前提下,可自由使用宗门各项公共资源。” “任何人不得以私怨阻挠,违者杖责五十,罚俸半年。” 秦宇背完,目光落在叶寒天身上。 “我拿身份令牌来租用炼丹房,合乎宗门规矩。” “你们凭什么赶我走?” 秦宇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可侵犯的威严。 大厅内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秦宇。 短暂的安静过后,爆发出了掀翻屋顶的狂笑。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他背门规?” “这小子是不是在天牢里关傻了,脑子进水了!” “拿死规矩来压叶师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丹峰弟子们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有人捂着肚子,有人拍着大腿。 在他们看来,规矩就是个屁,实力和地位才是硬道理。 叶寒天是丹峰的宝贝疙瘩,他就是规矩。 一个声名狼藉的逃兵,居然妄想用门规保护自己。 简直愚蠢到了极点。 叶寒天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他也被秦宇的这番操作弄得有些下不来台。 大家都清楚门规是用来约束底层的。 但当众被人搬出来砸脸,终究是不好看。 叶寒天眼神阴鸷,杀意在眼底翻滚。 “你跟我讲规矩?” 叶寒天冷笑出声,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 “好,那我就跟你讲讲丹峰的规矩。” 他转头看向柜台后的王长老。 “王长老,告诉这个乡巴佬,丹峰的炼丹房怎么租。” 王长老心领神会,他清了清嗓子,挺起满是肥肉的胸膛。 “小子,你竖起耳朵听好了。” “宗门规矩是死的,但丹峰有丹峰的铁律。” “一阶到三阶炼丹房,只要你出得起灵石或贡献点,谁都能进。” “哪怕牵条狗来,只要交了钱,狗也能进去溜达。” 王长老故意停顿了一下,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他很享受这种被人拥簇的感觉。 他伸出四根又粗又短的手指,在秦宇面前晃了晃。 “但四阶炼丹房,乃是丹峰重地。” “里面引动的是暴烈的地心毒火,非四阶炼丹师不可驾驭。” “没有四阶炼丹师的身份徽章,给多少钱都不让进。” “这就是规矩!” 王长老把规矩两个字咬得极重。 宛若重锤,想要把秦宇钉死在耻辱柱上。 王长老越说越得意,唾沫星子乱飞。 他指着秦宇那一身寒酸的剑峰青衫。 “你一个只会拿剑乱砍的粗人。” “连最基础的火候控制都不懂,连药材名字都认不全。” “你拿什么证明自己是四阶炼丹师?难道凭你那张逃兵的脸皮吗?” 王长老的话尖酸刻薄,字字诛心。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附和,叫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就是,一个废物也配提四阶炼丹师!” “他要是四阶炼丹师,老子就是五阶宗师了!” “这小子纯粹是来找茬的,揍他!” 人群中,一个长着麻子的弟子跳得最高。 他为了在叶寒天面前表现,扯着嗓子大喊。 “秦宇,你要是能拿出四阶炼丹师的徽章。” “老子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尊迎客的青铜大丹炉生吞下去!” “连渣都不剩!” 这番豪言壮语惹得众人连连叫好。 所有人都把秦宇当成了一个跳梁小丑。 等着看他被拆穿后,如何灰溜溜地滚出去。 秦宇站在原地,听着这些刺耳的嘲笑。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怒。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向衣襟内侧。 大厅里的笑声变小。 众人看着他的动作,有的面露不屑,有的满脸疑惑。 难道这小子真能掏出什么东西来? 叶寒天冷眼旁观,手中折扇轻轻摇晃。 他不信,打死他都不信,一个剑修能拿出四阶徽章。 王长老更是抱起双臂,准备看好戏。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能耍出什么花招。 秦宇的手指触碰到了那枚玉质徽章。 那是由路非会长亲自颁发的紫金流云徽章。 王长老半眯着老眼,冷哼出声。 他只当这剑峰的逃兵狗急跳墙,想要拔剑拼命。 区区一个筑基期剑修,跑到丹峰重地拔剑,那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王长老挺直腰板,肥胖的身躯往前迈出半步。 金丹初期的灵力在体内奔涌,随时准备出手镇压。 他要借着这个机会,在叶寒天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第344章 掏出勋章 “剑峰的小子,你竖起耳朵听好了。” 王长老扯着嗓门大喊,声音传遍整个大厅。 “老夫今日把话放在这里,让在场所有弟子做个见证。” “你若是真能掏出四阶炼丹师的身份证明。” “老夫不仅立刻给你安排天字号四阶炼丹房。” “老夫还当着大伙的面,给你磕头赔礼道歉!” 这番话掷地有声,引得周围丹峰弟子连连叫好。 王长老语调一高,声音陡然变得森寒无比。 “可你若是拿不出证明,还在老夫面前装神弄鬼。” “那就是扰乱丹峰秩序,冒犯第一天骄叶师兄。” “按照宗门铁律,老夫有权将你当场格杀,就地正法!” 恶毒的通牒回荡在半空。 大厅里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所有人都用怜悯的眼神看着秦宇。 在他们眼里,这个剑峰弟子已经是个死人了。 叶寒天站在一旁,手中折扇轻轻摇晃。 他眼中满是失望,甚至懒得再多看秦宇一眼。 原本还以为这剑峰逃兵有什么惊人的底牌。 搞了半天,不过是个虚张声势的蠢货吗,拔剑做困兽之斗? 在四名筑基巅峰护卫和一位金丹长老面前,连拔剑的机会都不会有。 叶寒天摇了摇头,准备转身离去。 王长老狞笑着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暴烈的灵气光球。 只要秦宇拔出那把破剑,他就会毫不犹豫地一掌拍碎对方的天灵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秦宇的手从衣襟内侧抽了出来。 没有剑光,没有灵力波动。 只有一团耀眼的金光,毫无征兆地在大厅内亮起。 那金光纯正宏大,带着一种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威严。 原本喧闹的大厅,被这道金光照得透亮。 王长老掌心凝聚的灵气光球,在这金光面前黯然失色。 连同他那张布满横肉的老脸,也被映照得金黄一片。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被秦宇手中的物品吸引。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徽章,通体由紫金打造,材质非凡。 徽章表面,雕刻着一尊古朴沧桑的炼丹炉。 丹炉周围,环绕着日月星辰的玄奥纹路。 最引人瞩目的是徽章正中央。 整整四朵金色的火焰图案,正以一种奇异的韵律缓缓跳动。 那不是死物,而是蕴含着大道至理的丹道神韵。 火焰跳跃间,一股醇厚至极的药香弥漫开来。 仅仅吸上一口,便让人觉得通体舒坦,灵力运转都快了几分。 前排的一名年长弟子死死盯着那枚徽章。 他揉了揉眼睛,连退三步,喉咙里发出见鬼般的惊呼。 “这……这是四阶勋章!” 这一嗓子,把大厅里所有人都喊懵了。 那名年长弟子指着秦宇手中的徽章,声音都在打颤。 “错不了,这东西错不了!” “你们看那紫金材质,还有那日月星辰的纹路。” “这是京城炼丹协会总部亲自颁发的四阶炼丹师勋章!” 周围的弟子们倒吸凉气,头皮发麻。 京城炼丹协会总部? 那可是整个神武王朝所有炼丹师心目中的圣地。 能从那里拿到勋章的,哪一个不是名震一方的丹道宗师。 年长弟子咽了口唾沫,继续补充。 “而且,这不是普通的四阶勋章。” “那四朵跳动的金色火焰,代表着这是最高等级的紫金流云徽章!” “这种级别的勋章,代表着权威与最高荣耀。” “整个王朝拥有此等勋章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还在肆意谩骂的丹峰弟子,全都闭上了嘴巴。 他们一个个张大嘴巴,眼睛瞪得滚圆。 叶寒天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死死盯着秦宇手中的紫金流云徽章,呼吸急促。 他胸前佩戴的那枚宗门颁发的普通四阶徽章,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一块废铁在真金面前黯然失色,那是他做梦都想得到的最高荣耀。 如今却出现在一个被他视为废物的剑峰弟子手中。 这怎么会是真的? 叶寒天咬破了嘴唇,鲜血溢出都没察觉。 王长老呆立当场,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那张老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 额头上的冷汗如瀑布般滚落,打湿了衣襟。 他身为三阶炼丹师,自然能辨别出那徽章的真伪。 那股浩瀚无垠的丹道神韵,根本无法伪造。 那是五阶炼丹宗师路非会长亲自加持的道韵。 只有真正获得总部认可的绝世天才,才有资格佩戴。 秦宇手中的徽章,货真价实。 王长老双腿发软,站立不住,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要把一位拥有紫金流云徽章的四阶炼丹大师就地正法? 还要打断对方的双腿扔出丹峰?这要是传到京城炼丹协会总部。 别说他一个三阶炼丹师,就算是丹峰峰主也保不住他。 大厅内鸦雀无声。 紫金流云徽章散发的金光,把王长老那张肥脸照得惨白。 叶寒天死死盯着那四朵跳跃的金色火焰,五官因为嫉妒完全变了形。 他前阵子才勉强炼出一炉四阶丹药,拿到了宗门内部的认证。 为了追求稳妥,他打算再沉淀几年,再去京城炼丹协会总部参加正式考核。 那样才能一鸣惊人,名震神武王朝。 可现在一个被全宗门唾弃的剑修逃兵,居然抢在了他前头! 拿的还是最高规格的紫金流云徽章,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秦宇没去管叶寒天那要吃人的眼神。 他往前迈了半步,将徽章举到王长老眼皮子底下。 “王长老,你且看好。” “这东西够不够资格开一间四阶炼丹房?” 秦宇的声音不大,落在王长老耳朵里却胜过九天落雷。 王长老双腿发软,两股颤颤。 “够……够资格……” 王长老舌头打结,牙齿上下磕碰,冷汗把后背的衣袍都浸透了。 他正要弯腰赔罪,旁边却横生枝节。 “假的,这绝对是假的!” 一个长着三角眼的丹峰弟子跳了出来。 这人是叶寒天的头号狗腿子,有着筑基巅峰的修为。 他为了在叶寒天面前表现,根本不管不顾。 “你一个剑峰的废物,去哪弄来这种宝贝?” “肯定是从哪个古墓里挖出来的陪葬品,拿来这里招摇撞骗!” “敢在丹峰弄虚作假,给我跪下!” 三角眼指着秦宇的鼻子,破口大骂。 第345章 拿到钥匙 秦宇眼底泛起杀机。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给自己挖坟。 精纯的混沌灵力灌注双腿,《混沌踏天步》施展而出。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连残影都没看清。 秦宇已经跨越了数丈距离,鬼魅般出现在三角眼面前。 三角眼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 秦宇右手抬起,五指并拢,一掌平推而出。 这一掌没有动用任何武技,单凭混沌神体的恐怖力量和精纯灵力。 砰,肉体碰撞的响动传遍大厅。 三角眼胸前的肋骨寸寸断裂,胸膛直接凹陷下去一大块。 他整个人化作一个破麻袋,倒飞出十几米远。 重重砸在坚硬的白玉墙壁上,砸出大片蛛网般的裂纹。 鲜血混杂着内脏碎块,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三角眼抽搐了两下,直接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全场哗然。 那些前一刻还在嘲笑秦宇的丹峰弟子,吓得连连倒退。 一掌重创筑基巅峰! 这哪里是废物,这战力恐怕已经远超同阶了! 叶寒天看着重伤倒地的跟班,彻底压不住火了。 打狗还得看主人。 秦宇当着他的面下死手,这是把他的脸踩在地上摩擦。 “放肆!” 叶寒天厉声怒喝,四阶炼丹师的灵力波动轰然爆发。 “敢在丹峰重地出手伤人,你眼里还有没有宗门规矩!” 他转头看向周围的护卫弟子。 “都愣着干什么,把这狂徒给我拿下,死活不论!” 十几名护卫弟子抽出兵刃,硬着头皮围了上来。 秦宇身处包围圈,神色没有半点慌乱。 他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语气平淡。 “跟我谈规矩?你们丹峰的人,似乎都有个通病。” “喜欢把规矩挂在嘴边,私底下却男盗女娼。” 秦宇看向叶寒天,目光戏谑。 “说起来你之后若是去京城考核,是不是打算投奔鲁天长老?” 听到鲁天二字,叶寒天眉头一跳。 鲁天可是京城炼丹协会的高层,更是他曾经的授业恩师。 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多亏了早年鲁天的指点。 “你提我恩师作甚?”叶寒天冷声质问。 秦宇轻笑一声:“恩师?那你这消息可真够闭塞的。” “你那位好恩师为了突破修为,暗中吞服魔道禁药。” “甚至生吞活人鲜血来压制反噬。” “就在前几日他这桩丑事败露,已经被路非会长亲自逐出炼丹协会了。” “他立下毒誓此生永不炼丹,现在估计正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到处逃命呢。” 秦宇这番话,无异于平地起惊雷。 叶寒天双目圆睁,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鲁天是他最大的靠山,也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 现在秦宇告诉他,靠山倒了,还成了炼丹界的耻辱。 让他难以置信,心态都崩了。 “你胡说八道!”叶寒天彻底破防了。 他双眼通红,满头黑发无风自动。 一直压抑的嫉妒和愤怒,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你敢污蔑我恩师,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叶寒天双手结印,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在掌心跳跃。 他准备不顾一切,想要当场将秦宇烧成灰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肥胖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王长老一把抱住叶寒天的大腿,哭天抢地地哀嚎。 “叶贤侄,使不得啊!” “千万别动手,会惹下滔天大祸的!” 王长老魂都快吓飞了。 叶寒天不知道紫金流云徽章的恐怖,他清楚得很。 要是叶寒天今天伤了秦宇一根汗毛。 路非会长若是震怒,那丹峰峰主都得出来道歉。 叶寒天被王长老死死抱住,挣脱不开。 “滚开,我要杀了他!”叶寒天怒吼。 王长老哪敢松手,他转过头,对着秦宇不停地磕头。 额头砸在白玉地板上,砰砰作响,很快就见了血。 “秦大师,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是我们瞎了狗眼,没认出您这尊真神。” “您千万别动怒,我这就给您安排最好的炼丹房!” 王长老一边磕头,一边从怀里摸出一把紫金色的钥匙。 他双手颤抖着将钥匙高高举起。 “秦大师,这是丹峰甲字号密室的钥匙。” “里面引动的是最精纯的地心火脉,绝对符合您的身份。” “您请收下!” 这一幕,看傻了在场所有人。 堂堂金丹期长老,居然给一个筑基期弟子下跪磕头。 这世界疯了吗? 秦宇看着王长老手里的钥匙,没有客气。 他走上前,一把将钥匙抓在手里。 接着他手腕一翻,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布袋扔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灵石碰撞声。 “按照规矩是十万下品灵石租用费,我不喜欢占人便宜。” 秦宇连看都没看气得浑身发抖的叶寒天一眼。 他拿着钥匙,转身走向大厅深处的通道。 通道尽头,就是丹峰最核心的甲字号炼丹房。 秦宇的背影挺拔如松,步伐从容。 而王长老松开了手。 他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叶寒天没了束缚,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秦宇远去的背影。 身为丹峰第一天骄,他平日里受尽万人敬仰。 走到哪里都有人端茶倒水,阿谀奉承。 今天却被一个剑峰的逃兵抢走了所有的风头。 连他很少进去的甲字号炼丹房,也被对方拿走。 嫉妒的火焰烧毁了他的理智。 叶寒天脚下发力,身形疾冲而出。 带起一阵灼热的劲风,他挡在了秦宇的正前方。 “站住。” 叶寒天的声音沙哑刺耳,透着生锈铁片摩擦般的难听。 他伸出手,指着秦宇手里的那把紫金钥匙。 “把甲字号炼丹房的钥匙交出来。” “那不是你这种剑修垃圾有资格碰的东西。” 秦宇脚步未停,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视线越过叶寒天的肩膀,直视前方的通道口。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秦宇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也没有开口回应半个字。 叶寒天被这种极致的无视刺痛了神经。 他平日里习惯了别人的讨好。 别人哪怕是看他一眼,都要带着敬畏。 现在这个他眼里的废物,居然连正眼都不看他。 这种无视,比直接抽他耳光还要让他难受。 第346章 嫡系背景 “你聋了吗。” 叶寒天咬牙切齿,五官因为愤怒挤在一起。 “你真以为拿个破徽章,就能在丹峰横着走。”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叶寒天挺起胸膛,扬起下巴。 声音拔高了八度,回荡在宽阔的大厅里。 “我乃京城叶家嫡系血脉。” “我爷爷更是玄剑宗核心长老,他老人家拥有金丹巅峰修为。” 这番话一出,大厅里的温度骤降。 周围那些丹峰弟子连呼吸都变得小心起来。 京城叶家,那是神武王朝赫赫有名的修真世家。 家族内高手如云,底蕴深厚。 而其爷爷作为宗门金丹巅峰长老,在玄剑宗有着极高的分量。 别说是普通的内门弟子,就算是各峰的实权长老,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 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开口打个圆场的王长老脖子一缩。 他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紫金流云徽章吓人。 但那毕竟是炼丹师协会的东西,远水解不了近渴。 但金丹巅峰长老是实打实坐镇宗门的大能。 要是今天得罪了叶寒天,明天他这个管理处长老的头衔就得被摘掉。 王长老往后退了两步,缩进人群里。 他彻底当起了缩头乌龟,连大气都不敢出。 叶寒天眼角余光瞥见王长老的退缩,气焰大涨。 他认定秦宇不敢拿他怎么样。 叶寒天转过身,指着远处墙角下昏死过去的三角眼跟班。 “你竟敢在丹峰重地,出手重伤我的人。” “简直是目无尊长,无视宗门法度。” 叶寒天转回身,目光怨毒地锁定秦宇。 “我今天就替宗门清理门户。” “不过我大发慈悲,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叶寒天抬起右脚,在白玉地板上重重一踏。 “现在立刻给我跪下,双手把甲字号钥匙奉上。” “然后自废修为,像狗一样从这里爬出去。” “少做一样,我今天就以冲撞之罪,将你当场格杀。” 叶寒天的话音落下。 大厅角落里窜出几名护卫弟子。 这几人都是叶寒天的死忠跟班。 他们听到叶震天的名号,胆子也壮了起来。 几人纷纷拔出腰间长剑。 剑刃闪烁着寒光,直接封死了秦宇左右两侧的退路。 剑尖直指秦宇的要害,大厅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场实力与背景的交锋。 在他们看来秦宇再能打,也斗不过金丹巅峰的核心长老。 低头认错,交出钥匙,是秦宇唯一活命的机会。 然而,秦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连哪怕一点点的情绪起伏都没有。 他手里捏着那把紫金钥匙,脚下的步子依旧平稳。 对于叶寒天那番惊天动地的背景介绍,他充耳不闻。 京城叶家。 前几天他刚在万兽山脉宰了叶家的十长老叶启。 连叶启那个金丹中期都被他杀得形神俱灭。 区区一个叶家小辈,也敢在他面前狂吠。 至于什么金丹巅峰的核心长老,他也毫无畏惧。 秦宇没有停下脚步,迎着叶寒天走去。 在两人即将撞上的那一刻,秦宇身体微微一侧。 他直接从叶寒天身边擦身而过,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这种姿态把叶寒天连同他背后的叶家,当成了路边的臭水沟。 连踩一脚都嫌脏了鞋。 叶寒天定在原地,整个人呆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高高在上的说辞,准备欣赏秦宇跪地求饶的丑态。 结果对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走了过去。 那背影挺拔,步伐从容。 这种无视把叶寒天的自尊心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彻底疯了,理智被怒火烧得一干二净。 “给我杀了他。” 叶寒天转过身,冲着那几名持剑的跟班歇斯底里地咆哮。 他的面容变形,五官狰狞。 “杀了他,谁能砍下他的人头,我赏赐一亿下品灵石。” 此话一出,众人不由一惊。 对于底层弟子而言,这可是能挥霍好几年的一笔巨款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叶寒天身后两名筑基巅峰的跟班护卫,眼珠子当场就红了。 贪婪的火焰彻底烧毁了他们对秦宇战力的忌惮。 在他们看来刚才三角眼被一掌拍飞,纯粹是大意轻敌。 现在他们两人联手,又是出其不意地偷袭。 就算这剑峰的逃兵真有几分本事,今天也得把命交代在这里! 两人对视一眼,连一句废话都没多说,直接暴起发难。 一左一右,配合得天衣无缝。 左边那名护卫身形魁梧,犹如一尊铁塔。 他手里倒提着一把阔口重剑,剑刃上泛着森寒的幽光。 此人主打一个正面强攻。 他脚掌在白玉地板上重重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阔口重剑带起一阵狂暴的罡风,直奔秦宇的面门劈下。 这一剑势大力沉,哪怕是一座小山包也能给劈成两半。 右边那名护卫则截然不同。 此人身形瘦削,修炼的显然是某种极其诡异的身法。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灰影,直接绕到了秦宇身后。 手里反握着一把极品凡器级别的细长刺剑。 剑尖吞吐着一寸长的毒芒,直指秦宇后心的死穴。 正面封锁,背后绝杀。 这两人的夹击,阴毒到了极点。 摆明了是不给秦宇留任何退路,要一击毙命,去拿那一亿灵石的赏金。 大厅里的丹峰弟子们屏住了呼吸。 有人闭上了眼睛,不忍去看脑浆迸裂的场面。 王长老躲在人群后面,额头上的冷汗直冒。 他怕这拥有紫金流云徽章的大人物,真死在丹峰。 那整个丹峰都要面临炼丹师协会总部的怒火! 可他不敢去拦那两个已经被灵石冲昏头脑的亡命徒。 因为他也不想得罪叶寒天,毕竟对方背景很大。 而叶寒天则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场中。 他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秦宇身首异处的惨状。 只要这碍眼的家伙死了,那把甲字号钥匙还是他的。 紫金流云徽章也会落入他手。 到时候,谁能拿他堂堂叶家嫡系怎么样? 然而走在前面的秦宇,步伐依旧平稳,连一丝慌乱的停顿都没有。 他背对着那名筑基巅峰弟子,对正面劈来的重剑也视若无睹。 第347章 剑意碾压 前世身为无敌大帝。 秦宇经历过亿万次厮杀,十位大帝的围攻他都扛过。 区区两个筑基期蝼蚁的偷袭,在他眼里连儿戏都算不上。 其动作破绽百出,慢得令人发指。 那粗糙的灵力运转轨迹,那拙劣的杀意锁定。 秦宇甚至懒得转身去应对。 这等货色,连让他正眼相看的资格都没有。 他体内那门霸道无比的混沌神诀,自行运转开来。 精纯的混沌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咆哮,发出海啸般的轰鸣。 就在那把重剑即将落到头顶。 背后那柄毒刺剑也触碰到青衫布料的千钧一发之际。 秦宇背负在身后的那个粗布包裹里。 突然传出一声清脆高亢的剑鸣。 铮,这一声剑鸣,古老,苍凉。 带着一种横压万古、唯我独尊的无上霸气。 没有出鞘,甚至连剑柄都没有露出来,仅仅是一道剑鸣。 一股浩瀚如渊的恐怖剑意,以秦宇身体为中心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 那名瘦削护卫惊恐地发现,自己手中那把引以为傲的极品凡器刺剑。 在距离秦宇后背还有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无论他如何疯狂催动丹田里的灵力,无论他把脸憋得多么通红。 那剑尖就是无法再往前推进哪怕一丝一毫。 前方似有一堵看不见的神铁城墙,将他的攻击死死挡住。 正面劈下的那把阔口重剑,同样遭遇了这种诡异的阻力。 魁梧护卫的双臂肌肉高高隆起,青筋暴跳。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重剑悬停在半空。 “怎么回事……” 瘦削护卫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眼神中满是见鬼般的惊骇。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 那股抵挡他们的无形力量,化作了狂暴的反噬。 咔嚓,清脆的金属断裂声接连响起。 瘦削护卫手里的刺剑,从最前端的剑尖开始。 寸寸崩碎。 极品凡器坚韧的材质,在那股浩瀚的剑意面前,脆弱得不如一块豆腐。 崩碎的势头没有停止,顺着剑身一路向上蔓延。 金属碎屑在半空中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连同他握剑的右手虎口,也被震得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魁梧护卫那把厚重的阔口重剑,同样没能逃脱被碾碎的命运。 宽大的剑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紧接着碎裂成一堆废铁。 “这……这不可能!” 魁梧护卫吓破了胆,想要抽身后退。 但晚了,秦宇脚步不停,甚至连头都没回。 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满是冷漠与不屑。 “哼,真是自不量力。” 这声冷哼,夹杂着浑厚的灵力。 原本无形无质的剑意,彻底化为了实质。 整个丹峰管理处大厅内的空气,被生生抽干。 一场肉眼可见的毁灭风暴,以秦宇为中心席卷而出。 这是一场由纯粹剑意构成的风暴。 青色透明的风刃,每一道都带着撕裂一切的锋芒。 坚硬无比的白玉地板,在这股风暴的切割下,脆弱得如同烂泥。 一道道半尺深的深壑被粗暴地犁了出来,碎石乱飞。 大厅四周那些几人合抱粗的汉白玉石柱。 在剑意风暴的冲刷下,剧烈颤抖。 表面被刮出无数道斑驳的剑痕,石屑扑簌簌地往下掉。 整座八角楼阁都在摇晃,似要倾覆。 那些躲在远处围观的丹峰弟子,原本还在看热闹。 却遭了池鱼之殃。 哪怕只是这股剑意风暴最边缘的余波。 刮在他们身上,也如同千刀万剐。 不少人护体灵气当场破碎,衣服被割成布条。 皮肤上渗出细密的血珠,双目更是被那刺目的剑光刺得流下血泪。 惨叫声、哀嚎声响成一片。 一群高高在上的炼丹师,倒在地上满地打滚,狼狈不堪。 而身处风暴最中心的那两名筑基巅峰护卫,他们的下场更是惨不忍睹。 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灵光,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便直接湮灭。 无数道细微却致命的无形剑气,顺着他们周身大穴,蛮横地钻入体内。 那是混沌剑气的绞杀。 两人体内的经脉、骨骼,在瞬间遭遇了毁灭性的破坏。 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两具躯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被狂暴的气浪掀飞了出去。 人在半空,鲜血就已经狂喷而出。 那血雾中还夹杂着大量破碎的内脏碎块。 砰砰的两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数十丈之外的大殿石柱上,多出了两个人形凹坑。 那两名刚才还不可一世、想要拿人头换赏金的筑基巅峰高手。 像两滩烂泥一样,顺着石柱滑落在地。 胸骨塌陷,四肢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鲜血染红了大片的地面,连抽搐的力气都没有了。 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些受了伤在地上打滚的弟子,也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太可怕了,这种实力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最关键的是从头到尾,秦宇连手都没有抬一下。 他背上的那把剑,连剑柄都没露出来。 而且没有华丽的武技,没有繁复的法诀。 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过这两个偷袭者。 仅仅是凭借护体爆发的剑意,就把两名同阶的筑基巅峰高手秒杀成了废人。 这还是筑基修士吗?还是那个传闻中懦夫逃兵吗? 怪物,这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王长老站在在角落里,上下牙齿打着颤。 他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真的动手。 这剑峰的小子不仅丹道造诣恐怖得吓人,连战力都妖孽到了这种地步。 刚才那股剑意之威直逼金丹了,这小子的战力绝对远超同阶。 叶寒天僵立在原地,手里那把价值连城的折扇掉在地上。 看着自己那两个生死不知的跟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他本身也是筑基巅峰的修为,但他心里清楚。 就算自己底牌尽出,也做不到像秦宇这般仅凭气势就重创两名同阶。 秦宇转身离开,现场依然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两名筑基巅峰的护卫如同烂泥般瘫软在石柱下。 叶寒天死死盯着那道渐行渐远的青色背影。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额头青筋暴突。 直到此刻他才是如梦初醒,单凭剑意碾压同阶巅峰。 这等骇人的战力,绝对远超筑基境的范畴。 让他难以接受,逐渐癫狂愤怒起来。 第348章 踏入炼丹房 叶寒天丧失了天骄的风度,状若疯魔般嘶吼。 “秦宇,别得意太早,伤了我叶家的人,你以为我会这样算了吗!” “我祖父乃是金丹巅峰核心长老,我叶家更是京城四大家族之一。” “只要我愿意,就能让人将你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刺耳的咒骂声在宽阔的大厅内回荡。 周遭的丹峰弟子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秦宇的步伐没有半点停滞,完全把身后的叫嚣当成了野狗狂吠。 区区一个叶家后辈,连让他拔剑的资格都不够。 前世死在他手里的绝顶大能不计其数。 若是连这种蝼蚁的威胁都要在意,那就有失风度了。 秦宇径直来到通道尽头。 一扇厚重无比的青色石门挡在前方,门上雕刻着繁密古老的封禁阵纹。 这就是丹峰最为顶级的甲字号四阶炼丹房。 秦宇将那枚紫金钥匙插入石门旁边的凹槽。 精纯的混沌灵力灌注其中,伴随着一阵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重达万斤的玄石大门缓缓向两侧敞开,一股灼热的气浪迎面扑来。 秦宇迈步跨入其中,反手在门边的机关上用力一拍。 石门轰然合拢,严丝合缝。 彻底将外界那些刺耳的喧嚣与恶毒的威胁隔绝开来。 炼丹房内的空间极大,足足有百丈宽阔,穹顶高悬。 四面墙壁皆由极其罕见的漆黑玄石砌筑而成。 这种材质质地坚硬,造价极其昂贵。 最大的用处便是能完全隔绝外界的神魂探查。 哪怕是元婴期大能路过,也休想窥探到室内分毫。 房间正中央,布置着一座占地极广的聚火阵法。 密密麻麻的阵纹深入地下,直接连通着丹峰底部的地火主灵脉。 秦宇没有急着拿出药材开炉,而是闭上双眼细细感知。 顺着那些阵法纹路,寸寸探查过去。 半晌后,秦宇睁开双眼,微微摇头。 这聚火阵法用料考究,勉强排得上四阶顶级。 但是布阵之人的手法实在太过粗糙,阵法运行的轨迹僵硬死板。 尤其是在坤位和离位的几处关键节点,有着明显的滞涩感。 地下汹涌上来的地火精元,经过这几处滞涩节点时。 白白浪费了足足四成的火力。 这种布阵手法落在秦宇眼里,简直就是小儿涂鸦。 炼制高阶灵丹,对火候的要求苛刻到了极点。 哪怕是半点火力的流失,都可能导致整炉丹药尽毁。 秦宇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成剑诀。 体内的混沌神诀疯狂运转,一股霸道无匹的混沌灵力汇聚于指尖。 灵力被压缩到了极致,呈现出璀璨的金色光泽。 他脚踩混沌踏天步,身形在巨大的阵法盘上连连闪烁。 每一次落脚,他指尖的金色灵力便点在一处阵法死穴上。 霸道的灵力如同尖刀,强行切断了原本错乱繁杂的灵气回路。 重新梳理出一条更加顺畅完美的运行轨迹。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秦宇在阵盘上连点三十六下。 原本死气沉沉的聚火阵猛烈震颤起来。 那些篆刻在玄石上的阵纹,尽数亮起刺目的红光。 原本的瑕疵被彻底抹平,整个阵法的品阶,硬生生被拔高了一个档次。 直接突破了四阶的桎梏,触碰到了五阶阵法的门槛。 地下灵脉中的地火流速骤然加快了数倍。狂暴炙热的气息顺着阵眼直冲而上。 连周遭的空气都被炙烤得泛起肉眼可见的水波纹。 做完这一切,秦宇满意地收回手指。 他走到一旁的白玉石台前,拂袖一挥,储物戒光芒连闪。 之前在贡献大殿耗费九万贡献点兑换来的如山灵草。 哗啦啦地倾泻而出,堆满了大半个石台。 龙血藤、紫幽幻心草、千年地心乳。 各种珍稀药材散发着令人迷醉的浓郁药香。 其中最显眼的,是几株品相完好的千年份主药。 根须上还带着微润的灵土。 这次闭关,他要炼制的是四品聚灵丹。 这种丹药药性温和却极度纯粹。 能将各种天材地宝中的灵力完美剥离出来。 正是他当前突破金丹期最急需的资源。 秦宇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药材,脑海中飞速推演着炼丹的步骤。 以他目前筑基巅峰的肉身强度,加上体内储存的混沌灵力。 要是按照修真界常规的炼丹手法去炼制。 提纯、融合、凝丹,步步为营,撑死最多只能一次炼制三炉。 想要炼制出上千颗灵丹,耗时起码要十天半个月。 这种龟爬一样的效率,他根本无法接受。 时间紧迫,一个月后的天骄大会还需要他去拿那五十万贡献点。 秦宇打定主意,必须动用点非常手段了。 前世他以星辰为鼎炉,炼化星域万物。 曾独创过一门惊世骇俗的炼丹秘术,名为万念分魂法。 这法门对修为要求不高,但对神魂的考验却极为严苛。 施术者需要利用强大的神魂之力,强行将自己的心神分化成成百上千股。 每一股心神都能独立操控药液,同时处理上百种截然不同的药材。 将提纯与融合的步骤压缩到极限,追求的是极致的出丹速度与完美品质。 放眼整个神武王朝,哪怕是五阶炼丹宗师。 也绝对不敢尝试这种形同找死的疯狂举动。 稍有不慎,神魂错乱,当场就会变成白痴。 但对秦宇而言,这只是常规操作,他修为只在筑基巅峰。 但那大帝级别的残存神魂,足以支撑这门秘术的施展。 秦宇走到聚火阵正中央,那里竖立着一道半人高的漆黑石闸。 石闸表面刻满了镇压火脉的繁复符文,秦宇单手握住冰冷的闸柄。 体内混沌神体诀运转,双臂肌肉瞬间绷紧,无穷的力量灌注双臂。 他猛地发力,将那沉重的石闸狠狠拉开。 咔咔的机械咬合声在室内回响,被彻底改造升级后的聚火阵瞬间发威。 一股骇人听闻的地火从阵眼深处喷薄而出。 火柱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玄石大厅。 这地火已经不再是寻常的暗红色,火苗的外围呈现出妖异的紫蓝色。 而在火焰的核心深处,赫然闪烁着璀璨夺目的高贵金光。 那是地火灵脉中最核心的本源精气,温度高得离谱。 哪怕是下品灵器扔进去,也会在三息之内化为铁水。 第349章 分神之术 秦宇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恐怖高温,连眉毛都隐隐有卷曲的迹象。 他不仅没有后退半步,反而迎着火柱张开了双臂。 混沌神诀在体内高速奔腾,将那些试图侵入经脉的火毒尽数吞噬炼化。 这等高品质的地火,正是他施展万念分魂法的绝佳助力。 秦宇盘膝悬浮于火柱前方三尺之处,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 十指变幻间带起片片残影,玄奥晦涩的法诀被他接连打出。 眉心处那道不可直视的神魂印记猛然大亮。 磅礴的神魂之力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 在半空中迅速分化成上百道透明的神魂细丝。 宛如一张巨大的无形蛛网,将石台上那堆积如山的四阶药材尽数笼罩其中。 疯狂的炼制,正式开始。 秦宇分化出的每一道神魂细丝,都精准地缠绕住一株灵草。 没有用到任何炼丹炉鼎,他要以虚空为炉,以地火为媒。 神念催动之下,上百株属性各异的药材同时腾空而起。 稳稳悬浮在那道璀璨金色的地火柱四周。 火候的控制是这门秘术最致命的难点。 龙血藤需要猛火煎熬,逼出其中的龙血精气。 紫幽幻心草却性喜阴寒,稍遇高温便会药性尽失,化为飞灰。 秦宇面容冷峻,大脑如同最精密的阵盘高速运转。 上百股心神各司其职,互不干扰。 他操控着地火的温度,在毫厘之间精准切割。 龙血藤所在的位置,金色火苗疯狂舔舐。 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赤红色的药液被一点点榨取出来,在虚空中汇聚成婴儿拳头大小的血珠。 而紫幽幻心草周围的火焰。 则被神魂之力强行压制,化为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火。 慢慢烘焙着脆弱的草叶,将其化作一滩幽蓝色的澄澈液体。 各种药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剥离出杂质。 化作一团团颜色各异、精纯至极的药液。 悬浮在秦宇身体周围,宛如一片璀璨的星空。 普通炼丹师需要耗费数个时辰才能完成的提纯步骤。 在秦宇手中,仅仅用了半炷香的时间便宣告结束。 玄石大厅内药香浓郁到了化不开的地步。 随便吸上一口,都顶得上外界数日苦修。 秦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万念分魂法对神魂的消耗确实惊人。 即便是大帝残魂,长时间维持这种高强度的分心操作。 也传来了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但他没有半点停歇的打算。 提纯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要把这些属性相克、水火不容的药液完美融合。 这才是真正的生死关头。 “合。” 秦宇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断喝,双手猛地向中间一合。 悬浮在四周的上百团药液,如同听到将令的士兵。 齐刷刷地朝着地火柱的最中心区域撞击过去。 至阳的龙血藤药液与至阴的紫幽幻心草药液率先接触。 冰与火的碰撞,瞬间引发了剧烈的能量暴动。 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向外扩散。 狠狠撞击在漆黑的玄石墙壁上,震落大片石屑。 若是换做寻常的四阶炼丹师。 这一下早就炸炉了,轻则重伤,重则灰飞烟灭。 秦宇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给我镇压!” 体内的混沌神鼎虚影在丹田深处猛然震动。 一股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气息。 顺着他的经脉,毫无保留地注入到火柱中心。 那狂暴得想要撕裂一切的药液冲突。 遇到这股混沌气息,瞬间变得服服帖帖,温顺无比。 混沌包容万物,管你至阳还是至阴,统统都得低头。 秦宇趁热打铁,双手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飞速跳动。 打出一道道古老玄妙的凝丹法诀。 金色的地火将那团混合在一起的庞大药液死死包裹。 开始做最后的淬炼与压缩,药液的体积越来越小。 颜色也从驳杂的斑斓,逐渐转化为一种纯粹的碧绿色。 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天然形成的丹道纹理,成丹的异象已经初显端倪。 浓郁的丹气化作阵阵青雾,在穹顶盘旋不散。 秦宇深吸一口气,加大了混沌灵力的输出,成败在此一举。 今日这四品聚灵丹,他要炼出超越常理的极限品质。 就在这时,那团碧绿色的药液突然剧烈膨胀。 一股极其危险的反噬力量从内部孕育而生。 这是千年主药中残留的妖兽怨念。 在极致的压缩下发起了最后的反扑,想要毁掉这炉逆天丹药。 秦宇冷哼一声,眼底闪过凛冽杀机。 “一群死去千年的畜生,也敢在我面前作祟。” 他直接动用神魂之力,化作一柄无形的巨锤,对着药液中心狠狠砸下。 那声凄厉的怨念嘶吼被当场砸得粉碎,药液再无阻碍,彻底凝结。 随着秦宇打出最后一道收丹印诀,金色地火瞬间倒卷回阵法深处。 半空中,三十六枚龙眼大小的四品聚灵丹滴溜溜地旋转着。 通体碧绿如翡翠,没有一点杂质。 丹药表面,赫然盘绕着三条活灵活现的金色丹纹。 那是完美品质的象征,没有任何废丹,出丹率百分之百。 秦宇大袖一挥,将所有丹药收入早准备好的玉瓶之中。 秦宇收起第一炉完美聚灵丹,没有停歇的打算。 白玉石台上多达上百种珍稀灵草混杂在一起,味道呛鼻且辛辣。 除了龙血藤与地心乳,还有极为罕见的寒渊冰莲以及赤炎蟒的妖丹。 四阶药材的药性极为狂暴,稍有差池便会引发惨烈的灾祸。 他抬手抓过旁边的几十份灵草,直截了当抛向半空。 混沌灵力狂涌而出,强行将这些灵草拽入地火柱内。 提纯的过程枯燥且极度耗费心神。 秦宇盘膝坐在聚火阵前,双手结印速度快出残影。 地心火脉被阵法拘束,化作一头紫蓝色的火兽。 火苗外沿包裹着金色的核心本源,肆意舔舐着悬浮的药材。 每一株灵草被灼烧的节点都不相同。 龙血藤需要刚猛的高温剥离杂质,而地心乳则需要温火慢熬。 寒渊冰莲更是娇贵,多一分热力都会将其化为一滩废水。 但秦宇却把握得恰到好处。 第350章 完成炼制 第二炉丹药很快在烈火中成型。 接着是第三炉,第四炉逐步成型。 这种高强度的连轴转,对灵力的榨取极为恐怖。 秦宇面庞逐渐失去血色,额角渗出黄豆大小的汗珠。 汗水刚冒头,便被室内惊人的高温蒸发成水汽。 气海内的混沌灵力已然见底,周身经脉传来阵阵干瘪的酸楚。 十个大周天的极速运转,肉身承受着极大负荷。 丹田更是传来隐隐的抗议嗡鸣。 炉内还有上百团药液正处于融合的紧要关头。 秦宇随手从刚炼好的玉瓶里抠出一枚完美聚灵丹。 圆润碧绿的丹药表面篆刻着天然成型的游龙丹纹。 看都没看,他直接将这枚价值连城的丹药扔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甘甜且狂暴的暖流顺着喉管滑落。 这可是没有任何杂质的完美级四阶灵丹。 药效极其霸道,刚一入腹便自行化开,随着混沌神诀的运转炼化。 浩瀚的精纯药力直冲四肢百骸,疯狂填补着经脉的亏空。 连十个呼吸都没用到,药力便被混沌神决彻底吞噬。 枯竭的气海重新被混沌灵力注满。 经脉比之前还要充盈充沛,发出欢快的嗡鸣。 肉体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双眼神光内敛。 这变态的恢复速度,让秦宇捕捉到了一条捷径。 既然完美丹药入口即化,没有任何丹毒残留。 那便能实现炼丹耗费灵力,吃丹药恢复灵力的无限死循环。 寻常炼丹师炼制一炉四阶丹药,需焚香沐浴调息三日。 失败率居高不下,更别提连续开炉。 那是找死的行径,会把活人抽成肉干。 那些世家培养的炼丹天才,一年能出十炉完美品质便能吹嘘上天。 但他不一样,只要药材管够,就能一直炼下去。 甲字号炼丹房内,彻底变成了一个无底的吞金窟。 地火柱日夜不熄,疯狂吞噬着被投喂进去的珍稀草药。 秦宇双眼布满血丝,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快。 抓药,剥离药性,提纯精粹,融合狂暴能量,凝丹收尾。 整个繁复庞大的流程被他压缩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灵力耗尽了就往嘴里塞聚灵丹。 一把接一把地吃,毫不心疼这堪比天价的资源。 吃下去的药力在混沌神诀的霸道碾压下,很快转化为本源灵气。 周而复始的机械化操作,全凭胸中坚韧如铁的意志支撑。 玄石墙壁上凝结出厚厚一层青色的丹雾露水。 原本空旷的石室被浓郁的灵气填满,险些要化作实质的液体。 地上铺就的白玉石板,都在这等浓郁灵气的滋养下泛起莹莹宝光。 普通人要是进来吸上一口,都能省去数月苦修。 外面的世界沧海桑田,石室内的光阴却只有烈焰的翻滚。 时光流转,外头日升日落,十二个时辰转瞬即逝。 整整一天一夜的高强度榨取,炼丹房角落的药材山被彻底搬空。 最后一株千年地心乳化作浓稠药液融入火团核心。 伴随着最后一道收丹法诀的打出,炉火偃旗息鼓。 最后三十六枚聚灵丹破火而出,稳稳落入玉盘。 清脆的当啷声响彻空旷的石室。 至此,九万贡献点兑换来的海量物资消耗殆尽。 秦宇挥散手中的残存灵气,切断了地火阵法的阵眼枢纽。 烈焰退回地底,石室内的极度高温开始缓步下降。 他走到白玉石台前,清点着这一天一夜的疯狂收获。 石台上密密麻麻摆放着五十多个晶莹剔透的极品暖玉瓶。 每一个玉瓶里,都塞满了圆润饱满的完美聚灵丹。 粗略扫过,足足一千多枚。 这些丹药上篆刻的龙纹活灵活现,散发的药香浓郁化不开。 换算成神武王朝通用的下品灵石,这笔财富起码超过五十亿。 即便是那些底蕴深厚的世家,要一口气掏出五十亿现款也得伤筋动骨。 甚至能买下小半个青元城的所有产业。 对于一个筑基期修士来说,这是一笔骇人听闻的绝世横财。 秦宇拿过其中一个玉瓶,拔开塞子端详。 五十亿灵石换来的顶级资源,普通筑基巅峰修士用来突破金丹大关都绰绰有余。 可对使用混沌神鼎炼化修炼的他来说,这些量级还远远达不到冲刺金丹境的门槛。 而且功法越是霸道逆天,破境所需的灵气就越是成倍叠加。 更何况使用混沌神鼎炼化过程中,还有一部分能量被混沌神鼎吸收的。 这上千枚聚灵丹,顶多能把他的丹田容量再强行撑大几倍。 把筑基巅峰的底子打得更厚实些罢了。 秦宇将所有玉瓶尽数划入储物戒中。 衣袖挥动间,石台上的残存药渣与灰烬被凌厉劲风扫除干净。 他没有留下任何炼丹的特殊痕迹。 改造过后的聚火阵盘也被他随手挑动几处死穴,复原成原本那副死板残破的模样。 重达万斤的青石大门被推开,秦宇迈步走出甲字号炼丹房。 同一时间。 丹峰半山腰,一座装潢极尽奢华的独立殿宇内。 满地都是名贵瓷器和玉雕的细碎残片。 墙角那盆耗费数万灵石求来的四阶火盆景,被生生踹翻。 盆中栽种的火灵草散落一地,枯萎破败。 价值连城的南海鲛人珠被踩成了一地粉末。 叶寒天披头散发,双眼猩红地站在一地狼藉中央。 那张向来高高在上自诩不凡的俊美面庞,如今只剩下狰狞暴虐的戾气。 白天在管理处大厅受到的奇耻大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如毒蛇啃噬着他本就脆弱残缺的自尊心。 他从小锦衣玉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丹道天赋出众,备受长辈宠溺。 他堂堂京城叶家嫡系,玄剑宗丹峰第一天骄。 居然被一个声名狼藉的剑峰废物当众无视,踩在脚底下羞辱。 两个得力手下被当场废去修为,自己却连个大气都不敢喘。 这份耻辱,在玄剑宗上万弟子口中传开只剩时间长短的问题。 他以后拿什么脸面在丹峰发号施令。 “秦宇……”叶寒天咬牙切齿的低吼着。 显然他咽不下这口恶气,不甘心就这样算了。 第351章 孪生杀手 叶寒天在心中狂怒着。 那个拿剑的粗劣莽夫凭什么能拥有紫金流云徽章。 凭什么能越阶废掉两个实战经验丰富的筑基巅峰武修。 定然是动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阴损邪术,或是仗着偷来的高阶至宝。 叶寒天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一脚踢翻面前那张千年沉香木雕琢的宽大桌案。 桌案碎裂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木屑横飞,割破了他的手背,常规手段动不了秦宇。 连丹峰向来行事霸道的执法堂,都不敢去招惹一个拿着总部紫金徽章的煞星。 明面上动刀子,只会被门规制裁,那他就用非常规的阴绝法子。 叶家能在这神武王朝呼风唤雨上千年,积攒的底牌多得是。 叶寒天拖着麻木迟缓的步伐,走向大殿最深处。 那是一个平日里连打扫杂役都严禁靠近的禁地。 一堵通体幽青散发着刺骨九幽寒气的玉壁立在暗处。 玉壁表面没有雕刻任何华丽的图案,只有一片让人发毛的惨白。 周遭的温度降到了冰点,呼出的气都结成了白霜。 叶寒天双目充血。 他迈着僵硬的步履,推开那扇终年不见天日的幽暗玉门。 扑面而来的九幽寒气刺骨钻心。 换做寻常修士,这等温度足以让气血凝冻。 叶寒天偏偏毫无所觉。 白日里那奇耻大辱化作毒火,烧断了他所有理智。 剑峰那个逃兵居然敢踩在他堂堂叶家嫡系的头上! 那枚紫金流云徽章本该属于他这种天之骄子。 凭什么落在一个拿剑的粗劣莽夫手里,这种落差感比杀了他还难受。 走到密室最深处,一方暗红色的祭台赫然入目。 台面上供奉着一枚通体乌黑的传讯玉符。 玉符表面萦绕着肉眼可见的血煞气,那是无数亡魂堆砌出来的凶戾之物。 叶寒天牙关紧咬,直接咬破舌尖。 一滴殷红本命精血吐在玉符表面。 乌黑玉符贪婪地吸食着精血,泛起妖异红光。 这玉符直通玄剑宗外最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血煞门。 “两亿下品灵石,买一条命。” 叶寒天对着玉符低吼,面容因嫉恨完全扭结在一处。 “先付一亿定金,事成再付尾款。” “目标叫秦宇,剑峰内门弟子,我要他死无全尸!” 传完讯息,叶寒天狂放地大笑起来。 笑声在逼仄的密室里回荡,显得极其阴森。 他清楚那边接单的是什么人。 那是一对孪生兄弟,代号战一、战二。 这两人名列血煞门金丹之下的刺客榜首。 修为皆达筑基巅峰,最骇人的是这兄弟俩心意相通。 两人施展合击秘术之下,曾正面激战过一位金丹初期强者。 那次全身而退,甚至还将对方击伤的战绩,足以傲视群伦。 在他看来,秦宇再强,遇到这两个亡命徒也唯有饮恨当场。 数百里外。 一处常年不见天光的地下洞府。 石壁上滴滴答答渗着浑浊的地下水。 周遭胡乱堆砌着不少妖兽与人类修士的枯骨。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两道干瘦如柴的身影盘膝对坐。 两人长相如出一辙。 面如枯木,眼窝深陷,活生生两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挂在战一腰间的乌黑玉符陡然亮起红光。 他干枯的手指点在玉符上,神念探入。 叶寒天那饱含杀意的条件传入脑海。 战一掀开眼皮,浑浊的瞳孔里跳跃着贪婪的绿光。 “来大活了,玄剑宗里头的一个内门弟子。” “雇主开价两亿下品灵石,一亿定金已经打入钱庄阵盘。” 对面的战二咧开满口黄牙。 “两亿?杀个内门废物,给这么多灵石?” “那雇主莫不是个散财童子?” 这笔巨款对他们而言,诱惑力极大。 两人卡在筑基巅峰已有十五年光景。 想要强行冲破桎梏踏入金丹境,需要大量的修炼资源。 这两亿下品灵石,正好填补了气海的亏空。 只要拿到这笔钱,突破金丹指日可待。 战一翻阅着随讯息传来的资料,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 “目标叫秦宇,筑巅峰修士。” “这小子来头可笑得很,曾是青元城秦家的逃兵。” “五年前,在与敌国大战中躲避被抓,还在天牢里熬了五年。” 战二闻言,眼底的轻蔑愈发浓烈。 “一个贪生怕死的废物。” “在牢里关傻了的货色,也配值两亿灵石?” “这笔外快赚得未免太容易了些。” 两人自视甚高,死在他们手底下的筑基巅峰没有五十也有三十。 连真正的金丹修士他们都交过手。 对付一个有过劣迹的毛头小子,简直是手到擒来。 战一站起身,周身骨骼发出炒豆子般的脆响。 “管他是逃兵还是天才,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既然定金到了,咱们兄弟俩走一趟就是。” 两人取下挂在石壁上的两套衣袍,换上早就准备好的玄剑宗外门服饰。 又摸出两块伪造得足以乱真的宗门通关令牌。 他们做这种潜入大宗门暗杀的勾当,可谓轻车熟路。 玄剑宗的守山大阵虽强,但百密一疏。 拿着高仿令牌混入外围,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 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残影,融进无边夜色。 另一边,丹峰甲字号炼丹房的大门慢慢开启。 刺鼻的高温与醇厚的药香交织溢出,秦宇迈步走出。 一袭青衫依旧整洁,连半分褶皱都没有。 谁能料到,他物戒里安安静静躺着上千枚完美聚灵丹。 那是外界连看都看不到的绝世珍品,金丹修士都会心动的宝物。 夕阳西下。 残红的余晖洒在剑峰的青石小径上。 秦宇踩着满地落叶,步伐平缓。 偶尔路过几个行色匆匆的内门弟子,他们看向秦宇的眼光极为复杂。 有畏缩,有敬畏,也有不加掩饰的艳羡。 白日里管理处那一战,早就在小范围内传开了。 秦宇根本不理会这些杂鱼,他脑海里盘算着下一步的修炼计划。 这上千枚聚灵丹药力霸道,加上混沌神鼎那逆天的提纯造化。 以及混沌神决运转之下,炼化这些丹药不过是饮水般简单。 炼化之后虽然还不足以让他突破到金丹之境。 但能让丹田气海的灵力更加浑厚不少。 第352章 故意引入 秦宇向外走着,路过幽深的小路。 突然周遭的声响不知何时消失了。 鸟雀停啼,虫鸣绝迹,连林间穿梭的风都停滞了。 一片枯黄的枫叶从树梢落下,静得出奇。 这条小径本就偏僻,直通剑峰最荒凉的后山。 平日鲜少有人踏足,眼下更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但秦宇步履未停,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悠闲模样。 他这具身体目前只有筑基巅峰的修为。 但神魂强度和感知能力,却早已经堪比金丹强者。 微薄的空气里藏着一缕杀机,这缕杀机掩饰得极好。 寻常筑基修士路过,连汗毛都不会竖起一根。 哪怕是初入金丹的高手。 若不提前放出神念仔细搜刮,也极容易忽略过去。 显然隐藏在暗处之人确实有几分门道。 敛息之术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连心跳和体温都压制到了极致。 气息几乎与周围的草木土石融为一体。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秦宇,曾经傲视诸天万界的无敌大帝。 这点粗劣的隐匿手段,在秦宇眼里跟孩童过家家没分别。 他能感知到,距离他右侧数十丈开外的古树冠里。 潜伏着两道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 秦宇冷冷一笑,步履未停。 脚下的步伐依旧平缓稳健,连呼吸的频率都不曾变过分毫。 他没有去走那条人多眼杂的剑峰主路。 而是行至岔路口后,他拐进了通往后山的那片幽静小树林。 这片树林常年无人打理,平日里连飞禽走兽都不愿多待。 粗大的古树拔地而起,繁茂的枝叶交织在一起,将天光遮蔽得严严实实。 林子里的光线极为昏暗,透着难闻的阴冷潮湿霉味。 地上铺着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厚厚腐叶,散发着草木衰败的气味。 靴底踩在上面,软绵绵的,连半点清脆的脚步声都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这里的环境太适合藏污纳垢,是个极佳的埋骨地。 秦宇体内的混沌神决无时无刻不在自行运转。 周遭游离的天地灵气顺着毛孔钻入体内,持续凝练着他气海中的混沌灵力。 这种玄妙的功法,让他的感知力远超同境界修士数十倍。 落后数十丈的参天古树树冠里,两道模糊的灰影正借着枝叶掩护快速穿梭。 这两人正是血煞门凶名赫赫的杀手,战一与战二。 两人身披伪装外衣,将躯体完全融入阴暗的环境中。 战一和战二对视一眼,各自开启了传音入密的独门秘法。 这种秘法能通过神魂之力振荡传递信息,外人根本无从探听。 “大哥,这小子脑子有坑吧?” 战二的声音在战一耳畔响起,充斥着浓烈的嘲弄。 “放着宽敞平坦的大道不走,偏偏往这种鸟不拉屎的死胡同里钻。” “难不成他真以为这林子里有什么天地奇珍等着他去捡?” “你看他那副闲庭信步的德行,简直就是个毫无防备的活靶子。” 战一瞳孔里泛起嗜血的绿光,传音回道。 “管他发什么癫,他这是自己急着投胎找死。” “这地方荒郊野外,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正合我意。” “在这儿动手杀了他,连毁尸灭迹的功夫都省了,往沟壑里一推就行。” “宗门查起来,也就是个失踪人口,扯不到咱们兄弟头上。” “这笔买卖真是咱们兄弟出道几十年来,做过最轻松的一单。” 两名顶尖刺客宛若盯上猎物的毒蛇。 借着暗影的掩护,一路尾随进了树林最深处。 他们运转着门内传承的上古敛息秘术,将体温与心跳压低到了极限。 连呼吸都改成了绵长的内循环,不泄露分毫生气。 经脉里的灵力流转也被刻意放缓,力求做到悄无声息。 四周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再无半点杂音。 走到林子中央的一处开阔空地。 秦宇停下脚步,没有继续往前,也没有回头。 身形挺拔如苍松,静静伫立在满地枯叶之上。 他这具躯体只有筑基巅峰的修为,但那属于大帝的神魂何其敏锐。 风的流向、叶片的震颤,哪怕是空气里极为淡薄的杀机。 都逃不过他神魂的捕捉。 那两道潜藏在树冠里的灰影,在他全方位覆盖的神识网中,比黑夜里的明灯还要亮眼。 树林里光线斑驳,只有几缕残阳透过树叶缝隙漏下来。 正好打在秦宇那袭洗得发白的青衫上。 他微微抬起下巴,吐出的话语打破了林间的安宁。 “跟了一路,不累么?” “藏头露尾的鼠辈,滚出来领死。” 声音不大,穿透力却极强,在寂静的林子里来回荡漾。 话音刚落。 潜伏在二十丈外一棵古树上的两兄弟面容大变。 两人身体骤然绷紧,脚下的树杈发出极轻的吱呀声,差一点栽下去。 战一瞪大双眼,满脸写着匪夷所思。 他们修炼的敛息秘法脱胎于上古残卷。 对灵力波动的掩饰做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过往的刺杀任务中,连宗门里那些初入金丹的长老公然路过。 都无法察觉他们的存在,这是他们立足杀手界的根本。 如今居然被一个筑基巅峰的毛头小子一口叫破行藏! 这简直匪夷所思,荒谬到了极点,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大哥,这怎么可能,他诈我们?” 战二传音的语调里多了几分急躁,杀手的冷静出现了裂痕。 战一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目光死死锁住秦宇的背影。 “诈不诈的已经不重要了,既然行踪败露,继续藏着也失去意义。” “这小子有古怪,咱们速战速决,别横生枝节。” 两道灰影从高耸的树冠中跃出。 身轻如燕,悄无声息地落在那片落叶上,连一片枯叶都没踩碎。 两兄弟一左一右,呈犄角之势,将秦宇死死堵在中间。 “小子,你耳朵倒是挺好使。” 战二上下打量着秦宇,粗糙的面皮狠狠抽动。 “不过眼力差了点,脑子也不太灵光。” “看破了我们兄弟的行踪,你非但不跑,还敢站在这里大放厥词。” “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 第353章 合击之术 秦宇转过身,双手负后,眸光睥睨。 看这两人的姿态,跟看地上爬行的蝼蚁毫无分别。 大帝的尊严不容亵渎。 这两人在他眼中不过是草芥,杀他们连脏手的顾虑都没有。 “两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既然跟进来了,就把命留下。” “这里的风水,配你们的贱命,凑合。” 这番居高临下的姿态,彻底激怒了战二。 他作为金丹之下最强刺客组合,死在他手底下的筑基修士数不胜数。 还从未被一个将死之人这般折辱过。 “狂妄的狗东西!” 战二破口大骂,手中多了一把淬了蓝汪汪剧毒的匕首。 “等老子把你的四肢卸下来,看你那张嘴还能不能这么硬!” “老子还要提着你的脑袋,去跟雇主换那两亿灵石的赏金!” “你这条贱命,也就这脑袋值点钱了!” 雇主,秦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个字眼。 两亿灵石,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在整个玄剑宗里,能随手掏出这笔巨款。 且与他有血海深仇的人,掰着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白天在丹峰管理处。 他刚废了叶寒天手底下的两个得力干将,狠狠踩了那所谓天骄的脸。 那小子出身京城叶家,财大气粗,做派嚣张。 受了那等奇耻大辱,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报复来得倒真是够快的,天还没黑杀手就到了。 “叶寒天也是个蠢货,花两亿灵石就请了你们这两块废料。” 秦宇语气平缓,直接戳破了幕后主使的身份。 “钱多烧得慌,买凶也不找几个像样点的高手。” “就凭你们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货色,也配来拿我的脑袋。” 思绪飞转间,秦宇体内的血液慢慢热了起来。 这是一种久违的猎杀冲动。 前世身为无敌大帝,他习惯了掌控生死,横推八荒。 炼化混沌神鼎时遭十位大帝围攻,那是何等气壮山河的惨烈厮杀。 剑锋所指,星辰陨落,诸天颤抖。 如今重生归来,区区筑基杀手,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战一听见秦宇道出叶寒天的名字,眼角肌肉剧烈抽搐。 这小子远比情报上写的还要棘手。 不仅感知敏锐,心思还深沉如海。 仅凭三言两语就推断出了雇主的身份。 这种人留着,后患无穷,必须当场格杀。 “老二,别跟他废话,动手!”战一厉声断喝。 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把通体乌黑的长剑。 剑刃上涂抹了特殊材料,在光线下连半点反光都没有,专为杀戮而生。 剑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饮过不知多少人的鲜血。 两兄弟常年刀口舔血,心意相通。 战一出剑的刹那,战二也动了。 两人身形化作残影,一左一右夹击而上。 这不是普通的配合,而是血煞门中凶名赫赫的合击绝技。 两人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两柄利器在半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空气中交织出数十道肉眼难辨的凌厉剑气。 这些剑气首尾相连,相互穿插,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 这张大网封死了秦宇上下左右所有的退路。 每一道剑气都直逼咽喉、心脏、丹田等致命要害。 剑气所过之处,林子里的古树树干被割出深达寸许的裂口。 地上的落叶被绞成粉末,漫天飞舞,遮蔽了视线。 这般狠辣果决的杀招。 配合两人筑基巅峰的修为,威力大得骇人。 别说是同阶修士,就算是对上战力达半步金丹的高手。 也能逼得对方手忙脚乱退避三舍,甚至饮恨当场。 战一和战二对这一招有着充足的自信。 他们满心期待着秦宇被剑气肢解的血腥画面。 面对这铺天盖地绞杀而来的杀网,秦宇站在原地。 他没有躲闪的动作,身姿挺拔如苍松,神情淡漠如清风。 混沌神决在体内缓缓运转,精纯的混沌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咆哮。 树林深处的光线愈发晦暗。 交织成网的剑光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战一与战二眼中泛着嗜血的红芒,这种绝杀之局,过往从未有过失手。 而秦宇没有退避,脚下步履沉稳,右手搭上了剑柄。 青锋出鞘,没有任何绚丽多姿的武技,也没有冲天而起的无上剑意。 这就是极其平平无奇的一记直刺。 剑锋划破空气,甚至连点点破空声都不曾带起。 偏偏就是这返璞归真的一剑,迎上了那张密不透风的杀网。 秦宇气海深处的混沌灵力如怒龙般苏醒。 功法极速运转,将那浑厚到极点的灵力涌入在剑尖之上。 周遭的空气猛然往下一沉。 一道堪比金丹威能的剑气,从下品灵剑上爆发开来。 这阵威势沉重如山,粗暴地撞碎了战一战二引以为傲的合击气场。 战二面皮狂跳,前冲的身形硬生生拔高三尺。 他拼命催动体内灵气,全力施展这门成名已久的合击武技。 身形晃动间,整整一百道真假难辨的残影在林间显化。 每一道残影都握着淬毒的匕首,从四面八方刺向秦宇的周身要害。 虚虚实实,杀机四伏。 这是足以让金丹初期修士手忙脚乱的绝杀招数。 战一则迎着秦宇的剑锋撞了上去。 他毫无保留地将筑基巅峰的全部灵力,尽数灌注进那把乌黑长剑。 剑刃泛起刺目的黑芒,企图强行挡下这返璞归真的直刺。 两阵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狠狠撞击,爆音在幽暗的树林中激荡传开。 两人脚下的泥土寸寸塌陷,无数道粗大的裂纹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化作实质的涟漪,向外横扫。 十几棵几人合抱粗的参天古树被拦腰斩断。 木屑漫天飞舞,伴随着沉闷的树干倒地声,激起漫天尘土。 一百道残影在冲击波的席卷下,接连破碎化为乌有。 战二发出一声闷痛,真身被一阵极其霸道的巨力从半空中生生扯落。 他双脚落地,在泥土里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一连退了十几步,战二才勉强稳住身形。 战一的下场更加惨烈。 那柄乌黑长剑在接触到秦宇剑锋的刹那,发出一阵哀鸣。 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剑身涌入他的手臂,他握剑的右手虎口齐刷刷崩裂。 猩红的鲜血顺着手腕滴落,染红了脚下的落叶。 第354章 施展秘术 战一整个人被这恐怖的力量掀飞出去。 重重砸在一截断裂的树桩上,树桩四散。 战一喉咙一甜,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引以为傲的防御,在这一剑面前不堪一击。 两兄弟那百试不爽的合击绝技,被毫无悬念地正面碾压。 战二捂着翻腾的胸口,惊骇的情绪在眼底疯狂蔓延。 “大哥,这绝不是筑基巅峰能拥有的力量!” “他的灵力浑厚程度,远超我们见过的金丹初期老怪!” 战二死死咬着后槽牙,心中把提供情报之人痛骂了千百遍。 这哪里是被关在牢里五年废掉的庸才?这完全是一头洪荒凶兽。 情报上讲的那些错漏百出的言辞,全是要命的催命符。 叶寒天那个蠢材,竟然花两亿灵石让他们兄弟来送死。 战一抹去下巴的血迹,拄着长剑艰难站起身。 他骨子里的凶性被彻底激发出来。 干杀手这一行,失手便意味着没有任何生路。 血煞门的规矩森严,完不成任务回去也是遭到惩罚的下场。 “老二,退无可退了。” 战一的音调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动用底牌,今天不是他死,便是我们亡。” 战二闻听此言,身躯止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那是一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禁忌秘术。 不到真正的生死关头,他们断然不愿去触碰这道红线。 可是眼下如果不去拼命,他们连离开这片树林的机会都没有。 战二眼中浮现出癫狂的疯狂。 两兄弟对视一眼,动作整齐划一地反握手中利刃。 未去攻击秦宇。 两人竟是狠狠挥动武器,直接刺入对方的肩膀。 利刃穿透皮肉,深深扎进骨头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鲜血顺着伤口疯狂涌出。 诡异的是,这些血液并没有滴落到地上。 而是在半空中诡异地弯折,延伸出数十条猩红的血色丝线。 这些丝线具备生命一般,将两兄弟的身体死死连接在一起。 他们体内的灵力开始以极其狂暴的方式相互交融。 经脉被撑得鼓起,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化作两个血人。 这是燃烧本命精血,强行拔高修为的邪道法门。 狂暴的灵力在两人体内形成一个大循环。 原本只有筑基巅峰的修为,开始没有节制地疯狂攀升。 直到停留在足以媲美金丹初期强者的骇人高度。 实质般的金丹威压从这具连体怪物身上爆发。 林间残留的尘土被这阵威压尽数排开。 空气变得无比粘稠,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战一和战二的面容极度变形,承受着割肉般的凌迟之痛。 他们的双眼彻底变成了猩红一片,找不到半点眼白。 “秦宇,能逼得我们兄弟用出这招,你足以自傲了。” 两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宛若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沙哑,刺耳,透着无尽的怨毒。 “这秘术要抽干我们二十年的寿元。” “今天我要把你全身的骨头一寸寸敲断,把你的神魂抽出来抹杀!” 狂言放尽,两人携带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凶威,一步踏出。 地面接连崩塌,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秦宇静静站在原地,手中提着那柄普通的灵剑。 衣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的面容却连半分起伏都不曾有。 那双经历过诸天万界沉浮的眼眸,冷漠地注视着眼前张牙舞爪的怪物。 这种下三滥的拼命招数,他一眼便看穿了本质。 无非是强行燃烧精血,换取片刻的虚假强大。 前世他登临大帝之位,见过无数绝世大能燃烧神魂。 乃至引爆星域的场面,才当得起惨烈二字。 眼前这两个杀手,只配做试图撼动大树的蜉蝣。 “哼,行透支寿元,拼凑出来的金丹之威。” 秦宇开口讲道,声线平淡得寻不到任何起伏。 “也配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被一个眼里的猎物这般轻视,战一与战二彻底陷入了癫狂。 两人燃烧本命精血换来的狂暴修为,在这一息攀升到了顶峰。 金丹境的恐怖威压四散,将周遭数丈内的落叶连同表层泥土尽数排空。 泥土翻卷间,露出深埋地下的虬结树根。 “竖子受死!” 两人异口同声爆喝,音浪震落了古树上的大片枯枝。 两柄乌黑的软剑发出一长串刺耳的铮鸣。 战一与战二的躯体竟在血色丝线的牵引下,与手中软剑合二为一。 人剑合一的绝命杀招。 血煞门秘传,唯有心意相通的双生子方能施展的夺命之剑。 这门武技曾让无数成名已久的散修喋血荒野。 两道血影在半空交缠,化作一柄长达三丈的猩红巨剑。 巨剑破空袭来,沿途的空气承受不住这等锐利,发出连串震耳欲聋的音爆。 尖锐的啸叫穿透林间,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耳膜破裂、七窍流血。 沿途阻挡的合抱粗古木,被外泄的剑气拦腰斩断。 木屑与碎叶狂舞,将这片区域化作一处生灵禁区。 这等威势,即便是真正的金丹初期老怪,也得暂避锋芒。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绞杀,秦宇站在原地,连眼皮都不曾多眨两下。 他手里提着那柄再普通不过的下品灵剑。 没有退避的打算,甚至连持剑的姿势都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前世他于星空深处斩杀过太多绝世大能,眼前这等阵仗,连热身都算不上。 体内《混沌神诀》悄无声息地流转开来。 精炼至极的混沌灵气顺着经脉,尽数灌注于三尺青锋之上。 秦宇抬起右手,手腕随之轻轻翻转,灵剑在身前划出一个浑圆的轨迹。 这并非玄剑宗的任何一门武技,而是他前世身为无敌大帝时,闲暇所创的防御剑招。 大道至简,万法归一。 此招脱胎于混沌神体诀的防御奥义,将肉身防御外化于剑气之中。 青色的灵气顺着剑尖逸散,在半空留下一道圆润无缺的灵气屏障。 屏障呈现出太极两仪的轮廓,内里流转着生生不息的混沌意境。 没有任何多余的光影声效,只有达到极致的防御力。 猩红巨剑携带着排山倒海的绝杀之势,狠狠撞击在青色圆盾之上。 没有震天动地的爆响,也没有狂暴四溢的余波向外扩散。 第355章 以为得手 那足以劈开山岳的血色剑芒。 触碰到青色圆盾的刹那,竟如泥牛入海。 圆盾表面泛起层层水波般的纹路,将那狂暴的攻击尽数吞咽、化解。 三丈长的血色巨剑,在这青色光盾面前,好似撞上神铁城墙的鸡蛋。 一寸一寸崩解,化作漫天溢散的杂乱灵气。 战一与战二引以为傲的底牌,连秦宇的一片衣角都没能掀起。 两人寄宿在巨剑中的神念,被这诡异的一幕震得肝胆欲裂。 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笼罩了这两名顶尖刺客。 没等他们变招退避,秦宇手中的灵剑已然顺势朝前递出。 这一推表面缓慢,实则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极致。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一道细如发丝的青色剑气脱刃而出,穿透了重重血光。 这道剑气凝练到了极点,没有半分灵力外泄。 护体罡气在这道青色剑气面前,比薄纸还要脆弱。 利刃入肉的轻微声响在幽暗的林间传开。 青色剑气势如破竹,接连贯穿了战一与战二的胸膛。 两人只觉心口发凉,连痛觉都未来得及反馈给大脑。 两颗疯狂跳动的心脏,连同气海丹田,被这霸道的混沌剑气当场绞成烂泥。 猩红巨剑的虚影在半空彻底溃散无踪。 战一与战二的躯体被迫分离开来。 宛如两具断了线的破木偶,直挺挺砸在满地枯叶上。 殷红的血液很快在身下汇聚成洼,染红了大片落叶。 两人喉咙里发出漏风的风箱声,生机如潮水般飞速流逝。 死前那须臾,两张干瘪的面庞上爬满了难以名状的恐惧。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一个筑基期修士,怎会施展出这等神乎其技的剑术。 秦宇提剑上前,居高临下俯瞰着地上的两具残尸。 “蠢材的钱,赚起来总要搭上性命。” 秦宇吐出半句评语,对叶寒天花两亿灵石买凶的举动嗤之以鼻。 这种靠着家族底蕴作威作福的二世祖,行事手段当真可笑。 将两人身上的宝物全部取走之后,秦宇打算毁尸灭迹了。 他指尖轻弹,一缕拇指大小的金色火焰飘飞而出。 这是以混沌灵力催发的道火雏形,连四阶灵草都能轻易熔炼。 金焰落在尸首上,没有半分皮肉烧焦的恶臭传出。 极致的高温在极短的时间内摧毁了血肉骨骼。 须臾功夫,两名血煞门的顶尖刺客便化作一堆细白的灰烬。 微风卷过,灰烬四散,此地再无半分打斗的痕迹。 就算血煞门的大能亲至,也休想通过气息回溯追踪到任何线索。 随即秦宇身形一闪,青色的背影很快隐没在无边夜色深处。 不久后,丹峰半山腰,一座装潢极尽铺张的独立洞府内。 两颗拳头大小的东海夜明珠嵌在穹顶,将宽敞的内室照得亮堂堂的。 地上铺着三阶妖兽雪玉狐的完整皮毛,踩上去柔软无比。 叶寒天换了一身崭新的金丝红袍,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只温润的极品玉盏,正在品鉴今年新供的四阶悟道茶。 白天在管理处大厅受到的屈辱,已被这杯灵茶压下去了大半。 旁边的桌案上,摆着刚送来的百年灵果。 一名尖嘴猴腮的跟班正弓着腰,在一旁卖力地端茶倒水。 这跟班叫李福,平时最擅长察言观色、溜须拍马,极受叶寒天重用。 “叶师兄,您就放宽心吧。” 李福给玉盏里添了些热水,谄媚的话语连珠炮般蹦出。 “血煞门那对双生子,在黑道上那是响当当的活阎王。” “传闻前两年有个金丹初期的老怪得罪了人,雇主想要给此人一个教训。” “那次就是这俩兄弟接的单,任务也算完成了。” 李福比划着手势,唾沫横飞,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两人战力凶悍,在那金丹老怪身上留了几道口子后,全身而退了。” “毕竟那套合击秘术和武技一出,连金丹初期强者都得退避三舍。” “对付秦宇那个逃兵,还不是手到擒来?” 叶寒天抿了一口灵茶,喉结滚动。 滚烫的茶水入腹,化开一团舒缓的灵气,滋润着四肢百骸。 他放下玉盏,指腹摩挲着杯沿,神色傲然。 “秦宇那个废物,仗着不知从哪偷来的紫金徽章,也敢踩到我头上。” 叶寒天音调拔高了几分,怨毒与快意交织在面部线条里。 “真以为在宗门里,我就动不了他?” “两亿下品灵石,买他一条狗命,便宜他了。” 李福跟着陪笑,腰弯得更低了,脸上的褶子堆在了一处。 “那可不,叶师兄您是何等尊贵的身份,京城叶家的嫡系天骄。” “他一个青元城出来的泥腿子,连给您提鞋都不配。” “得罪了您,那完全是活腻歪了。” “估摸着这会儿,那小子的脑袋已经被摘下来,装在锦盒里往这边送了。” 叶寒天仰起头,发出一长串畅快的笑声。 这笑声回荡在奢华的洞府内,透着居高临下的掌控感与病态的愉悦。 他连怎么处置秦宇的首级都想好了。 要把那颗脑袋制成标本,挂在剑峰的牌楼上,让全宗门的人都知道得罪他的下场。 就算炼丹师协会总部的人查下来,死无对证。 谁又能攀咬到京城四大家族之一的叶家头上。 主仆二人沉浸在这场由灵石堆砌出来的单方面屠杀幻想中。 夜风从洞府半开的窗棂灌进来,吹得桌案上的烛火剧烈摇曳。 很快半个时辰过去了,叶寒天的奢华洞府内茶香四溢。 跟班李福弓着腰,手里捧着那套名贵的紫砂茶具,极尽谄媚之能事。 叶寒天斜倚在铺着雪玉狐皮的太师椅上,手指敲击着紫檀木扶手。 算算时辰,血煞门那对双生子该办完事回来了。 两亿下品灵石砸出去,买秦宇的命,这买卖值得。 那颗碍眼的脑袋只要送来,白天受的屈辱便能彻底洗刷干净。 门外长廊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并未经过外门杂役的通报,直接奔着内室而来。 叶寒天眼睛亮了起来,直起身子。 以为这是战一战二带着战利品来领尾款了。 第356章 刺杀失败 “去开门,把赏钱准备好。” 叶寒天吩咐李福,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快意。 李福颠颠地跑过去,拉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两位好汉辛苦……”阿谀奉承的话刚说到一半。 李福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变调的惊呼。 门外站着的不是什么枯瘦如柴的杀手。 来人一袭玄色长袍,袖口用金线绣着两柄交叉的利剑,腰悬执法堂腰牌。 执法堂长老亲传弟子,赵琛。 叶寒天脸上的狂喜凝固,赶忙站起身迎了上去。 赵琛地位特殊,背后站着执法堂那位铁面无私的核心长老,怠慢不得。 “赵师兄深夜造访,可是执法堂有什么要务指派?” 叶寒天端起笑脸,命李福重新奉茶。 赵琛摆了摆手,没有落座的打算,目光环视四周。 “例行巡查罢了,这几日外门不太平,师傅命我多在各峰走动。” “顺道来知会叶师弟一声,夜里若无要紧事,莫要四处乱晃。” 叶寒天连声应是,暗自松了口气,还以为买凶杀人的事败露了。 赵琛转身欲走,停住脚步,随口提了一嘴。 “说来也巧,刚才巡夜路过剑峰外围,碰见个熟人。” 叶寒天眼皮直跳,随口搭腔问是谁。 “秦宇。”赵琛嘴里轻轻吐出。 但落在叶寒天耳朵里,无异于晴天霹雳。 叶寒天倒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圆凳。 “谁?你看到谁了?” 赵琛皱起眉头,看着失态的叶寒天。 “剑峰那个秦宇,一刻钟前刚从后山小径回了洞府。” “沿途好几个巡夜弟子都撞见了他,活蹦乱跳的。” “看他那副悠哉游哉的模样,连片衣角都没破。” “看来叶师弟在白天受辱后,没有找他的麻烦啊。” “不然对方怎么安然无恙呢?”赵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说完不再逗留,径直迈出大门。 一时间,空旷的内室里死一般寂静。 李福端着茶盏的手抖个不停,滚烫的茶水泼在脚背上也不敢出声。 叶寒天浑身的力气被抽干,烂泥般瘫坐在地。 秦宇活着回来了,一刻钟前安然无恙地走进了剑峰洞府。 那血煞门的战一战二去哪了? 这两个顶尖刺客合击之下,连金丹初期的老怪都要退避三舍。 他们在玄剑宗外围截杀一个筑基巅峰的修士。 怎么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难道刺杀失败了? 还是说那对凶名赫赫的双生子杀手,被秦宇反杀了? 不仅被反杀,甚至都没能给秦宇造成半点皮外伤? 叶寒天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如坠冰窟。 他连忙取出传讯符企图联系对方,却收不到任何回讯。 两人竟然无故失踪了,唯一的解释便是截杀失败了。 非但失败,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找到,直接被抹杀在荒郊野外。 连同阶杀手里的顶尖战力都填了进去,没能伤到秦宇半根汗毛。 那小子的战力上限究竟在哪? 叶寒天牙齿打颤,冷汗浸透了金丝红袍。 自己花钱买凶,若被那煞星查出端倪,下场会是何等凄惨。 李福在一旁也是吓得双腿打摆子,连跑路的念头都有了。 “少爷,这秦宇莫不是被什么万年老妖夺舍了吧?” 李福压低声音,牙关咯咯作响。 “外头都传他在天牢里废了,这哪里是废了,这是成了精啊!” 叶寒天一脚将李福踹翻在地。 “闭上你的狗嘴!” 骂完这句,叶寒天自己却也开始怀疑起夺舍的传闻来。 若非夺舍,一个逃兵怎么可能转眼考取四阶炼丹师? 怎么可能拥有让金丹老怪都低头的紫金流云徽章? 怎么可能毫发无损地反杀血煞门顶尖刺客? 这一桩桩一件件,根本不合常理。 他招惹了一个连底牌都看不透的恐怖怪物。 此时的叶寒天突然有种一股无力感,决定不再轻举妄动。 夜色深沉,剑峰后山简陋的洞府内。 秦宇推开那扇破败的木门,反手将其合拢。 击杀战一战二这种蝼蚁,在他眼里跟碾死路边的两只臭虫没有分别。 前世血海尸山里蹚过来的无敌大帝,岂会在意这种粗劣的刺杀。 当务之急是将白日里炼制的海量丹药转化为实打实的修为。 混沌神诀对灵气的渴求是个无底洞。 光靠平日吐纳,修到猴年马月也摸不到金丹的门槛。 秦宇盘膝坐上石床,并指如剑,在虚空中连点数下。 一道道隐晦的青色符文从指尖飞出,没入洞府四周的石壁。 小型隔绝阵法成型。 外界的神识探查被尽数屏蔽,连灵气波动也不会外泄分毫。 确保万无一失后,秦宇拂过手指上的储物戒。 清脆的玉石碰撞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接连响起。 五十个晶莹剔透的极品暖玉瓶依次排列在面前的石板上。 拔开瓶塞,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扑面而来。 整整一千多颗完美品质的四阶聚灵丹。 这些丹药通体碧绿,表面篆刻着天然成型的游龙丹纹。 随便拿出一颗放到外头的拍卖行,都能引来无数修士打破头抢夺。 如今却如倒豆子般被秦宇全数倾倒出来,在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等骇人听闻的奢靡手笔,足以让玄剑宗掌教看直眼。 秦宇双手结印,闭目沉息。 丹田深处那尊古朴沧桑的混沌神鼎滴溜溜旋转起来。 神鼎中心剥离出一缕极其霸道的混沌气息。 这缕气息呈灰蒙蒙的色泽,透着开天辟地之初的古老苍茫。 顺着秦宇的经脉游走,汇聚于掌心,化作一团肉眼可见的灰色气旋。 秦宇手掌下压,灰色气旋将那座丹药小山尽数笼罩。 不可思议的造化之力开始发威。 上千颗固态的完美聚灵丹,接触到混沌气息开始飞速消融。 药材中残留的极其微小的凡尘浊气,被这股力量强行剔除。 返本归元,去伪存真。 碧绿色的丹体融化,汇聚成一滩液体。 这滩液体在混沌气息的反复碾压提纯下,颜色不断变幻。 最终定格为一团散发着七彩琉璃光辉的黏稠液体。 液体悬浮在半空,大小不过成人拳头般。 表面流转着繁复玄奥的大道韵味,散发出的灵气浓郁得凝结成露。 第357章 大会提前 这就是充满能量精华的混沌灵液。 以千颗完美四阶灵丹为祭品,由神鼎提炼而成。 这等能量精华,哪怕是元婴期大能看一眼都会眼红。 其内部蕴含的灵力狂暴程度,足以把一个寻常筑基修士撑爆千百回。 秦宇张开嘴巴,朝前猛地一吸。 那团七彩琉璃状的混沌灵液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入喉。 混沌灵液在胃中化开,犹如万千钢针齐齐扎入血肉。 这种常人难以忍受的痛楚,秦宇却视若无睹。 狂暴无比的能量在五脏六腑间化作滔天洪流。 这股洪流蛮横地冲撞着周身大穴,誓要将这具躯体撕成碎片。 秦宇面不改色,全力运转混沌神诀。 这门地阶极品的霸道功法全速开动,化作一尊无形的磨盘。 磨盘缓缓转动,将那些桀骜不驯的灵力洪流寸寸碾碎。 将其强行转化为最精纯最本源的混沌灵力,涌入丹田气海 他的呼吸节奏暗合天道至理,一呼一吸间,洞府内的灵气随之起伏。 经脉被撑得极度扩张,又在功法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坚韧。 体表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这是肉体在海量灵气的冲刷下,正在经历脱胎换骨的蜕变。 皮肤表面渗出丝丝缕缕的黑色杂质,随即便被体表的高温蒸发。 这是在进行最深层次的伐毛洗髓。 骨骼变得晶莹剔透,犹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 血液黏稠如汞,奔涌时带着风雷之音。 每一寸肌肉里都蕴藏着拔山扛鼎的骇人巨力。 混沌神体诀自行护主。 青色的光晕笼罩全身,将那股足以撑爆肉身的力量死死锁在体内。 任由其冲刷伐毛洗髓,不泄露分毫。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仅仅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那足以让普通筑基巅峰修士撑爆数次的恐怖药力,竟被秦宇彻底吞噬殆尽。 秦宇内视己身,看着丹田内那片浩瀚如星海的空间,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原以为这五十亿灵石砸下去,怎么也能把那层窗户纸捅破,直入金丹之境。 结果这混沌丹田太过逆天,根基深厚得令人发指。 那汪洋般的灵力填进去,就像往大海里倒了一盆水。 虽然让他的修为还停留在筑基巅峰,但也推到了筑基巅峰的极致。 距离金丹境只差临门一脚,只差一个契机。 但这最后一步,却好似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想要跨过去,所需的资源恐怕还得再来一倍才行。 秦宇睁开双眼,两道精芒在昏暗的洞府内一闪而逝。 “看来,到时候还得去那天骄大会上走一遭。” “只有在那里横扫一切,才能拿到海量的贡献点。” “那五十万贡献点,我要定了。” 秦宇起身推开洞府那扇破败的木门,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门外,一道圆滚滚的身影正焦急地来回踱步,正是堂弟秦不凡。 见秦宇出来,秦不凡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跟前,神色焦急又兴奋。 “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秦宇负手而立,语气平淡。 “天骄大会提前举行了,明天就是天骄大会了。” 秦不凡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简说道。 “这是我刚打听来的大会细则,有一些章程有所改变。” 秦宇眉头微挑,神色平淡的问道: “说说看,那天骄大会的具体章程。” 秦不凡咽了口唾沫,将玉简递了过去,嘴里也没闲着。 “这次大会和往年的规则都差不多,但今年的动静闹得特别大。” “毕竟不仅咱们玄剑宗的弟子要参加,连京城那些大家族的子弟也来了。” 而秦宇接过玉简,神念探入其中,快速浏览着规则。 大会分为炼气、筑基、金丹三个区域,互不干涉。 这也是为了公平起见,免得高境界修士对低境界进行屠杀。 秦不凡在一旁搓着手,接着说道: “宇哥,你是筑基巅峰,自然是在筑基区比斗。” “大比的赛制分成了两块,个人赛和团体赛。” “个人赛简单,就是擂台对打,谁拳头硬谁就是老大。” “听说筑基区的魁首,能一次性奖励十万贡献点,还有一件中品灵器!” 说到这里,秦不凡的眼睛都在放光。 十万贡献点,换算成灵石就是十个亿。 再加上一件有价无市的中品灵器,这手笔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疯狂。 秦宇眉头微皱,把玉简扔回给秦不凡。 “才十万?塞牙缝都不够。” “这金丹区的第一名才能有五十万贡献点。” “可惜这规矩限死了,我这修为报不了金丹区的名。” 秦不凡听得直咋舌,自家堂哥这胃口未免太大了些。 别人盯着十万点都眼红脖子粗,他却嫌少。 “宇哥,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而且大头在团体赛那边。” “团体赛是咱们宗门五大主峰,对抗京城各大家族组成的京城队。” “那是大混战,也是各大主峰划分未来一年资源归属的关键。” 说到这,秦不凡的脸色垮了下来,叹了口气。 “不过咱们剑峰历年来都是垫底的货色。” “剑修嘛,一个个心高气傲,谁也不服谁,根本不懂什么叫配合。” “上了场就是一盘散沙,被人家逐个击破,输得那叫一个惨。” “往年咱们剑峰的弟子在团体赛上,基本就是去送菜的。” 秦宇负手而立,眺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主峰大殿。 “一盘散沙又如何?羊群才需要抱团,猛虎向来独行。” “若是那群废物拖后腿,我便一人挑翻全场就是。” 这番话狂妄至极,但从秦宇嘴里说出来,却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味道。 秦不凡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竖起了大拇指。 “宇哥霸气!” 两人正说着话,一道紫色的倩影从山道上疾驰而来。 来人身姿高挑,气质清冷,正是柳家大小姐柳月婷。 她落地后连气都没喘匀,神色显得颇为凝重。 “秦宇,我有急事找你。” 柳月婷顾不上寒暄,开门见山。 “你这次参加天骄大会,一定要万分小心。” “我刚得到确切消息,叶家这次为了杀你,下了血本。” 第358章 器峰挑衅 闻言,秦宇轻笑一声。 “怎么,叶家那群老东西又派人来送死了?” “这次是打算派哪个长老来?还是又花钱请了什么杀手?” 柳月婷摇了摇头,秀眉紧蹙。 “这次不一样,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他们要在比斗台上,当着全宗门的面,名正言顺地把你废了。” “领头的是叶家家主的亲孙子,叶天青。” 提到这个名字,一旁的秦不凡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叶天青?那个号称金刚不坏的怪物?” “完了完了,宇哥,这家伙可是个狠茬子啊!” 柳月婷点了点头,语气更加严肃。 “叶天青虽然只是筑基巅峰,但他身怀特殊体质金灵体。” “修炼的更是叶家镇族绝学功法《金刚破灭诀》。” “一身铜皮铁骨,寻常灵器连他的皮都划不破。” “半年前,他曾与一位金丹初期的散修交手。” “硬生生抗了对方全力一击而不败,战力直逼金丹初期强者了。” “这次他带了足足很多位筑基巅峰的好手,扬言要在团体赛里围猎你。” “要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敲碎,给叶轩宁报仇。” 柳月婷说完,紧紧盯着秦宇的眼睛,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慌乱。 毕竟面对这种能硬撼金丹的妖孽,谁都会感到压力。 然而,秦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语气淡漠道:“金灵体?硬抗金丹?听起来倒是挺唬人。” “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花里胡哨的名头,不过是个笑话。” 秦宇转过身,背影孤傲,那自信的话语继续传出。 “一群土鸡瓦狗,聚在一起就能变成狼群了?” “不过是多送几颗人头,让这场戏稍微热闹一点罢了。” 听到如此豪气狂妄的话,柳月婷愣在原地。 她本想劝秦宇暂避锋芒,或者想办法在规则上周旋一二。 没想到这家伙根本没把叶天青放在眼里。 “这家伙,到底哪里来的底气?” 柳月婷喃喃自语,心中却莫名升起一股期待。 或许这个屡创奇迹的男人,真能把这潭死水搅个天翻地覆。 第二天,晨光破晓。 玄剑宗主峰上空荡起九道沉闷悠长的钟声。 天骄大会就要开始了,整座宗门彻底沸腾。 漫山遍野全都是穿梭的人影,剑光交错,灵兽嘶鸣,场面壮观到了极点。 各峰弟子成群结队,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央广场汇聚而去。 秦宇推开洞府木门,清晨的山风夹杂着几分凉意。 秦不凡和柳月婷已经等在外面,三人并肩顺着山道往下走。 前方的路上三三两两走着不少剑峰弟子。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青色剑衫,背负长剑。 只是队伍稀稀拉拉,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有的低头赶路,有的交头接耳,甚至还有人打着哈欠。 这哪里是去参加关乎宗门资源分配的大比,简直就是去逛街。 柳月婷看着这幅光景,无奈地摇了摇头。 “剑修本该锐意进取。” “可我们剑峰这帮人,连个领头的都没有。” “气势上未战先怯,还没上场就输了一半。” 秦不凡在一旁接话,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憋屈。 “谁说不是呢。” “咱们剑峰历来就是这副德行,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一个个谁也不服谁,到了团体赛就是一盘散沙。” “连续好几年了,每次大比资源排名都是垫底。” 秦宇负手走在前面,听着两人的抱怨,压根没当回事。 他这具身体虽然在剑峰,但他修的是大帝功法。 哪有心思去管一群蝼蚁的精气神。 “不用管他们。” “一群连剑心都没凝聚出来的废物,聚在一起也是乌合之众。” 这话很直白,秦不凡干笑两声没敢接茬。 三人顺着青石台阶来到一处山坳。 这里是剑峰通往中央广场的必经之路。 前方原本宽阔的山道,此时被人堵得严严实实。 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横着排开。 这些人清一色穿着器峰那种短打劲装。 肌肉虬结,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布满了打铁留下的灼痕。 往那一站,活像一堵结实的肉墙。 领头的是个光头大汉,手里提着一把磨盘大小的八棱紫金锤。 这锤子少说也有上千斤重,被他单手提着,拿得极其轻松。 此人正是器峰内门排名第七的狠人,赵奎。 一身修为已经踏入筑基巅峰,在器峰内门那也是横着走的角色。 被堵在山坳里的剑峰弟子也有十几人了。 有人认出了赵奎的身份,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两边峰头的弟子向来不对付,平时没少为了抢夺宗门资源而摩擦。 今天在这种节骨眼上堵路,明摆着是来找茬的。 “赵奎,你带人堵在这算什么意思?” 一名剑峰弟子硬着头皮喊了一嗓子。 赵奎掏了掏耳朵,把手里那把紫金锤重重往地上一砸。 青石板碎裂,地面跟着晃了三晃。 “什么意思?老子看你们这帮拿绣花针的软蛋不顺眼。” 赵奎咧开大嘴,笑得张狂至极。 “平时一个个吹得神乎其神,其实也就是中看不中用罢了。” “一盘散沙的软脚虾,上了大比擂台也是给人送菜的命。” “不如现在赶紧回去洗洗睡了,免得上去丢人现眼。” 这番羞辱的话骂得极其难听。 周围几十名剑峰弟子气得脸色铁青,有人手已经摸到了剑柄上。 但硬是没有一个人敢真的拔剑上前。 赵奎本身就是筑基巅峰的修为,加上器峰弟子体魄强悍。 真要动起手来,估计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剑峰这边的反应落在赵奎眼里,更加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 他那双牛眼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最终落在了刚走下台阶的秦宇三人身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了秦宇身边的柳月婷身上。 柳家大小姐的身份摆在那,加上那出众的容貌,走到哪都是焦点。 赵奎眼底闪过一抹嫉妒,随后把矛头直接转向了秦宇。 “哟,这不是咱们玄剑宗鼎鼎大名的那个逃兵吗。” 赵奎伸手一指秦宇,粗着嗓门嚷嚷开来。 “前阵子听说你不仅活着回来了,还勾搭上了柳家大小姐。” “老子当时还不信,今天一看,你这吃软饭的本事真是了不得。” “在天牢里关了五年,修为没怎么长进。” “倒是练就了一身躲在女人身后乘凉的好本事。” 器峰那十几个弟子跟着哄堂大笑,言语下流不堪。 第359章 性子火爆 秦不凡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奎就想破口大骂。 柳月婷也是俏脸含煞,手心扣住了一枚紫色符箓。 只要秦宇一句话,她就敢用这符箓炸平眼前这帮糙汉。 然而处于旋涡中心的秦宇,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找不到半点情绪起伏。 前世身为无敌大帝,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种街头混混般的挑衅,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他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连多看赵奎一眼的动作都没有。 直接把这个筑基巅峰的狠人当成了路边的臭水沟。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当面扇赵奎两个耳光还要让他难受。 赵奎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火气直冲脑门。 “给脸不要脸的废物!” 他大吼一声,体内筑基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狂暴的威压化作实质般的气浪。 卷起地上的沙石,朝着秦宇狠狠碾压过去。 他要让这个不识抬举的逃兵当众出个大丑。 最好是压得他跪在地上求饶。 周围的一些剑峰弟子承受不住这股威压,纷纷变色后退。 但首当其冲的秦宇,步履依旧平稳。 连青衫的衣角都没有多掀起半寸。 那足以让普通筑基修士吐血的威压。 落在秦宇身上,就是一阵微风拂过山岗,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赵奎愣住了,活见鬼一样看着秦宇。 他刚才那一手可是动了真格的。 换做一般的同阶修士,就算不受伤也得退后几步卸力。 可这小子怎么连根头发丝都没乱? 难不成这逃兵身上戴着什么顶级的防御宝物? 肯定是这样。 有个背景大的女人包养,弄件防御宝物护身也不稀奇。 想到这里,赵奎心里的惊疑被嫉妒取代。 他下不来台,只能继续拔高嗓门。 “怎么,就这点出息?” “靠着宝物硬扛有什么用,有种拔剑跟我过两招!” “你们剑峰全是一群缩头乌龟,连个带把的都没有!” 赵奎手里的紫金锤又砸了一下地面。 这次连旁边的山壁都跟着掉了不少碎石。 秦宇停下了脚步,他原本懒得理会这种苍蝇。 但这只苍蝇一直在耳边嗡嗡叫,实在太碍眼。 他体内的混沌神诀开始缓缓运转。 精纯的混沌灵力顺着经脉游走,悄无声息地汇聚于右手指尖。 他抬起手,骨节发出两声微弱的脆响。 既然这只肥猪急着找死,成全他倒也无妨。 前世踩死过无数星空大能,今天不介意多碾碎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没等他指尖的混沌剑气吐出。 后方拥挤的人群里,突然传出一声极具穿透力的暴喝。 “放你娘的狗屁!” 这嗓门极大,震得周遭的树叶簌簌直落,连空气都嗡嗡作响。 一名身材削瘦、面容黝黑的青年粗暴地拨开人群。 他大步流星冲到最前面,直接挡在了秦宇身前。 这是剑峰内门弟子萧青,同样是筑基巅峰修为。 此人性子极其火爆,是个出了名的刺头,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 更受不了别人当面折辱自己所在的峰头。 他一把抽出背后的三尺青锋。 剑尖直指赵奎那粗壮的脖颈,剑刃在晨光下泛着寒芒。 “器峰的杂碎,少在这里乱吠,真当我们剑峰没人了?” “欺负人欺负到我们头上了!” “今天老子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在你这身肥肉上戳几个透明窟窿!” 萧青的怒骂声在山坳里回荡。 周围那些原本退缩的剑峰弟子,被这番话激起了几分血性。 不少人拔出长剑,齐刷刷上前一步,局势剑拔弩张。 看到强出头的萧青,赵奎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狂笑,用那粗粝的手指抹去眼角的笑泪。 手中那把骇人的八棱紫金锤被他单手耍了个花样,带起一阵强烈的劲风。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瘦不拉几的小瘪三。” “就凭你这副瘦鸡仔的模样,也敢在爷爷面前拔剑?” 赵奎上下打量着萧青,满脸都是高高在上的轻蔑。 “你一个在剑峰内门排名三十开外的垫底货色,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赵奎将手里那把重逾千斤的八棱紫金锤随手扔下。 紫金锤砸在青石板上,土石崩飞,地面被砸出一个数尺深的大坑。 “凭你也敢在我器峰第七面前亮兵刃?真是活腻歪了。” 器峰那群膀大腰圆的汉子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有人吹起口哨,用粗鄙的言语招呼着剑峰的列祖列宗。 萧青面皮涨得紫红,脖颈上的青筋条条绽出,呼吸变得粗重无比。 “辱我剑峰者,死!” 他大喝出声,手中那柄百炼青钢剑爆发出森寒光芒。 筑基巅峰的灵力全数灌注进狭长的剑身,剑气直冲云霄。 萧青整个人化作一道迅捷的青色残影,脚踏罡步。 这道剑招去势极快,直指赵奎咽喉要害,没有花哨多余的动作。 剑锋割裂阻挡的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赵奎大马金刀地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动一下。 他完全无视了那凌厉逼人的剑光,任由其逼近死穴。 直到剑尖距离咽喉不足三寸,肌肤已能触及剑刃锋芒。 赵奎宽厚粗糙的手掌在身前极其随意地一抹。 一道刺目的赤红光芒凭空显现,横亘在青钢剑的必经之路上。 那是一柄通体铭刻着繁复符文的宽刃重剑,散发着暴躁的火毒气息。 这正是赵奎日夜用自身精血孕育锻造的本命灵剑。 他单手握住那滚烫的剑柄,自下而上斜挑而出。 双剑交击,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金属摩擦巨响。 单凭力量与灵器品质的蛮横碰撞,胜负立判。 狂暴的反震力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朝四周疯狂扩散。 旁观的低阶弟子被刮得东倒西歪,根本睁不开眼睛。 萧青遭遇排山倒海的怪力,顺着剑柄蛮横地冲入经脉。 手中那把品阶不低的青钢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剑刃中央直接被磕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豁口。 他右手虎口当场裂开,殷红的鲜血飙射而出。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血印。 直到后背撞上一棵合抱粗的古松,才勉强稳住身形。 第360章 果断出手 剑峰这边的弟子个个面容惨白,鸦雀无声。 往日里自视甚高的同阶战力,被人一招就给正面击溃了。 器峰众人则是变本加厉地嘲弄起来,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这就是你们吹上天的剑道?连咱们打铁的一招都接不住!” “剑峰的剑,也就只能用来给女人削果皮罢了,中看不中用!” 刺耳的嘲骂声如生锈的铁钉般,死死扎在萧青骨髓深处。 他咽下翻涌到喉咙的腥甜血液,左手握住剧烈颤抖的右手腕。 强行压下经脉中乱窜的火毒。 “再来!” 萧青双目赤红,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残破的青钢剑上。 他强行催动真元,施展出剑峰压箱底的地阶武技《流风回雪剑》。 漫天青色剑光分化万千,虚虚实实,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将赵奎四面八方的退路全数封死。 剑意中充斥着宁折不弯的孤注一掷。 赵奎咧开满口黄牙,眼中满是高高在上的戏谑。 “花里胡哨,败絮其中。” 他手腕翻转,那柄赤红重剑在周身舞出密不透风的狂暴火网。 每一次交锋都能分毫不差地拿捏住萧青剑招的薄弱节点。 明明是极为笨重的阔剑,在赵奎手里却灵活得超乎常理。 甚至能做到料敌先机,后发先至。 秦宇负手站在后方,冷眼看着这场一边倒的残忍单挑。 他并未出手干预,但双眼看穿了两人交锋的本质。 剑修本该攻伐第一,同阶罕有敌手。 但萧青只是把手里的剑当成了一件施展武技的死物工具。 人是人,剑是剑,两者的灵气运转存在着极大的滞涩。 反观赵奎身为器峰的炼器师,这把本命灵剑是他亲自开炉锻造的。 日夜血祭,同吃同睡。 两者气息交融,做到了剑修苦求不得的人剑合一境界。 这把重剑在赵奎手里,如臂使指,能爆发出远超其品阶的骇人威力。 剑峰这群人路走偏了,只修剑招,不修剑心。 战场上的局势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赵奎玩腻了猫捉老鼠的把戏,耐心耗尽。 他大喝一声,重剑裹挟狂暴的火属性灵力,当头劈下。 这一击势大力沉,连空气都被炙烤得波荡起来。 萧青避无可避,只能横举手中残破的长剑死死格挡。 “咔嚓”一声极度刺耳的脆响传来。 那柄青钢剑从中间直接断成两截,断刃打着旋飞出老远。 赵奎顺势踏前一步,手中重剑去势不减,横向一扫。 炽热的剑锋狠狠划过萧青的右臂。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皮肉绽开声,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 鲜血当即喷涌而出,将那身青色的剑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萧青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彻底失去平衡,半跪在地上。 右臂无力地耷拉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汇成血洼。 赵奎没有就此罢手,他抬起那只穿着重逾千斤的铁靴。 极其残暴地踹在萧青毫无防备的胸膛上,胸骨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萧青整个人在青石板上滑出数丈远,拖出一条刺眼的血痕。 他挣扎着想要用完好的左手撑起身子。 一只满是泥土的铁靴已经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他的侧脸上。 赵奎居高临下,用靴底将萧青的脸往粗糙的碎石面上来回碾压。 碎石刺破脸皮,鲜血混杂着泥土,惨不忍睹。 “骨头还挺硬?刚才拿剑指着我的那股神气劲去哪了?” 赵奎将那柄赤红重剑狠狠插在萧青的眼皮子底下,声音透着极致的狠厉。 “现在给我像条野狗一样跪好,大喊三声剑峰全是一群没用的软蛋。” “得大声点,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 “爷爷我今天心情好,留你一条全尸,否则把你剁成肉泥。” 萧青半边脸被踩得变形,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但他却死死咬紧牙关,不吐半个求饶的字眼。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依然燃烧着桀骜不驯的怒火。 他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巴。 往赵奎的铁靴上狠狠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唾沫。 “器峰的杂碎……做梦去吧!”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赵奎压抑的暴虐杀机。 他脸上的横肉挤作一团,眼中凶光大盛。 “给脸不要脸的贱骨头,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你就当个一辈子的废人吧!” 赵奎一把拔出插在地上的重剑,双手死死握住滚烫的剑柄。 他将全部真元灌注其中,剑尖直指萧青的小腹丹田。 丹田乃修士根本,一旦被毁,这辈子就算是彻底断了修行路。 这一剑若是扎实了,萧青的气海必破无疑。 对于修真者而言,废了丹田比杀了还要难受百倍。 萧青死死瞪着那落下的剑尖,眼中满是不甘,却无力回天。 周围的剑峰弟子有的别过头去,不忍看这惨烈的一幕。 器峰那帮大汉则是咧着嘴,等着看血溅当场的戏码。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青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两人中间。 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连风声都没带起半点。 秦宇面色平静,手中那柄普通的下品灵剑甚至没有完全出鞘。 他只是手腕一抖,剑鞘带着一股浑厚至极的劲风,横扫而出。 这看似随意的一击,却精准无比地撞在了赵奎那柄重剑的剑身之上。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山坳间回荡。 这声音太过刺耳,震得离得近的几个弟子耳膜生疼,捂着耳朵蹲了下去。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地上的碎石被卷起,像是子弹一样噼里啪啦打在旁边的树干上。 赵奎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巨力,顺着剑身蛮横地冲进了他的手臂。 这股力量大得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就像是一头太古蛮牛迎面撞了上来。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赵奎那条比常人大腿还粗的右臂,瞬间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手中的赤红重剑更是拿捏不住,脱手飞出。 瞬间插进了几十丈外的岩壁里。 第361章 一招碾压 “啊!” 赵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足足飞出了三四十丈远。 最后重重地砸在山道的石阶上。 砰! 坚硬的青石台阶被砸得粉碎,尘土飞扬。 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人形的大坑,四周全是龟裂的纹路。 赵奎躺在坑底,口中鲜血狂喷,半天爬不起来。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也就是眨眼的功夫。 原本喧闹的山坳,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树上的鸟叫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器峰那十几个原本还在起哄的大汉。 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们引以为傲的赵师兄,器峰内门排名前七的狠人。 竟然被人一招就给击败了? 而且还是连剑都没拔,直接用剑鞘给抽飞的? 剑峰这边的弟子更是傻了眼。 他们看着挡在萧青身前的那道青色背影,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是秦宇? 那个传说中贪生怕死,在天牢里关废了的逃兵? 这特么是废人? 要是这种战力都算废人,那他们这些人算什么?垃圾都不如吗? 萧青躺在地上,忍着剧痛抬头看着秦宇的背影。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没看清秦宇是怎么出手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不可一世的赵奎就飞了出去。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一时间忘了身上的伤痛。 秦宇缓缓收回灵剑,连看都没看远处的深坑一眼。 他转过身,伸手将地上的萧青拉了起来。 “骨头断了几根,死不了。” 秦宇语气平淡,随手往萧青嘴里塞了一颗丹药。 “吃了它,运功疗伤。” 萧青下意识地吞下丹药,只觉一股暖流瞬间散入四肢百骸,伤口的剧痛竟然减轻了不少。 他看着秦宇,眼中原本的轻视和怀疑早已烟消云散,而是崇拜。 剑修最重实力,秦宇刚才那一手,彻底折服了他。 “多谢秦师兄救命之恩!” 萧青也不顾身上的血污,弯腰就要行大礼。 秦宇摆了摆手,神色依旧冷淡。 这时候,周围的剑峰弟子终于反应过来了。 “秦师兄威武,太强了,一招就把那个赵奎给废了!” “这才是咱们剑峰的真传啊,什么逃兵,全是谣言!” “秦师兄,以后咱们都听你的!” 人群瞬间沸腾了。 这些剑峰弟子平日里受尽了其他峰头的鸟气,今天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他们看着秦宇的眼神,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把嗓子喊破。 秦宇听着这些欢呼,内心毫无波澜。 前世他登临帝位,受万族朝拜,那场面比这宏大亿万倍。 这点小场面,连让他心跳加速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远处的废墟中传来一阵野兽般的嘶吼。 “秦宇,我要杀了你!” 那个深坑里,一只满是鲜血的手扒住了边缘。 赵奎摇摇晃晃地爬了出来,他现在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右臂软趴趴地垂着,显然是废了。 身上的劲装破破烂烂,满脸都是血污和尘土,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气焰。 但他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疯狂的怒火和怨毒。 作为器峰的天骄,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公认的废物一招打趴下。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他赵奎以后在玄剑宗就不用混了。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赵奎仰天怒吼,浑身的肌肉开始诡异地蠕动起来。 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血管像是蚯蚓一样凸起。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原本萎靡的气势竟然开始节节攀升,眨眼间就突破了筑基巅峰的极限。 “不好,他在燃烧精血!” 柳月婷脸色一变,惊呼出声。 “这是器峰的禁术《熔血锻体法》,以寿命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 “秦宇小心,这疯子要拼命了!” 周围的剑峰弟子也是吓了一跳,纷纷后退。 燃烧精血这种手段,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一旦施展,事后就算不死也得丢半条命,修为大跌。 看来赵奎是真的疯了。 秦宇转过身,看着状若疯魔的赵奎,眉头微微一皱。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觉得厌烦。 这种不知死活的蝼蚁,给了一次教训还不够,非要往死路上撞。 “哼,不知死活。” 秦宇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 赵奎此刻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左手在储物袋上一拍。 一道赤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那不是一把完整的兵器,而是一截断刀。 刀身只剩下半截,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看起来破败不堪。 但这截断刀一出现,周围的温度瞬间飙升。 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脚下的青石板更是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那是……中品灵器!” 有人认出了这截断刀的来历,声音都变了调。 “天呐,竟然是残缺的中品灵器,这威力怕是能远超下品灵器。” 在筑基期修士的手中,下品灵器已经是难得的宝贝。 至于中品灵器,那是有实权的金丹长老才配拥有的重宝。 哪怕是残缺的,威力也绝非寻常下品灵器能比的。 赵奎面目狰狞,一口精血喷在那截断刀上。 断刀像是活过来一样,疯狂吸食着血液。 原本暗淡的刀身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弥漫全场。 “秦宇,能逼我动用这把赤煞,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赵奎嘶吼着,单手高举断刀。 周围的天地灵气疯狂向他汇聚,在他头顶形成了一片赤红色的火云。 “给我死来!” 赵奎一步踏出,地面崩裂,手中的断刀狠狠劈下。 “地阶下品武技,赤浪斩!” 随着这一刀劈出,一道足有十丈长的赤红刀气呼啸而出。 这刀气凝练到了极点,宛如实质般的火焰巨浪。 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秦宇当头罩下。 沿途的空气被瞬间抽干,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无限逼近金丹初期强者的全力一击。 就算是刚才的萧青,面对这一刀也只有被秒杀的份。 第362章 真正剑修 剑峰的弟子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手脚冰凉。 这就是器峰前十的底蕴吗?太恐怖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宇身上。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火焰刀气,秦宇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衣衫被热浪吹得猎猎作响,黑发乱舞。 但那双眼睛,却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屑。 而周围那些剑峰弟子,一个个面如土色,腿肚子都在转筋。 这可是地阶武技,再加上燃烧精血的加持,谁顶得住? 赵奎脸上的肉都在抖,那是兴奋,也是疯狂。 他仿佛已经看到秦宇被这一刀劈成两半,鲜血溅满山道的画面。 “死吧!”赵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在那毁天灭地的火浪即将吞没他的瞬间。 秦宇的手腕轻轻一抬。 手中那把下品灵剑,就这么平平无奇地递了出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也没有刺瞎人眼的灵光。 就像是乡下老农挥动锄头,又像是顽童随手折断一根树枝。 简单,直接,慢吞吞的。 可就是这慢吞吞的一剑,却诡异地穿过了那层层叠叠的狂暴火浪。 剑尖轻轻点在了那道赤红刀气的最中心。 那是灵力汇聚的节点,也是这一招唯一的破绽。 “破。” 秦宇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字。 下一刻,让所有人下巴掉地上的一幕发生了。 那铺天盖地、仿佛能把山头削平的火焰刀气。 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又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的炭火。 噗嗤一声,瞬间湮灭。 漫天的红光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个火星子都没剩下。 只有一阵清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赵奎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瞪圆了那双牛眼,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这怎么可能?这可是他拼了老命。 燃烧精血换来的最强一击,就这么……没了? 还没等他那个浆糊脑子转过弯来,秦宇的手腕再次微微一抖。 一道青色的剑光,如同黑夜里的闪电,稍纵即逝。 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赵奎只觉得右边肩膀一轻,好像有什么东西离他而去了。 紧接着,吧嗒一声闷响。 一条粗壮的手臂,连带着那把失去了光泽的半截断刀,掉在了地上的尘土里。 伤口处平滑如镜,诡异的是,竟然没有一滴鲜血流出来。 那是秦宇剑气中蕴含的混沌灵力,在一瞬间绞杀了所有的生机,封死了血管。 直到这一刻,那钻心的剧痛才慢半拍地传到了赵奎的大脑。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在山坳里炸响。 赵奎捂着空荡荡的右肩,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的癞皮狗,瘫倒在地。 他疼得满地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刚才那股不可一世的狠劲,早就丢到爪哇国去了。 秦宇面无表情,提着剑,一步步朝他走去。 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赵奎停止了打滚,惊恐地看着那个青衫身影。 在他眼里,这哪里是什么逃兵废物。 这分明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秦宇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手中的长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赵奎的眉心。 那冰冷的锋芒,刺得赵奎眉心生疼。 “别……别杀我!”赵奎彻底崩溃了。 他双膝一软,也不顾地上的碎石硌得膝盖生疼,砰砰砰就开始磕头。 “秦爷爷,秦祖宗,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是条狗,您把我也当个屁放了吧!” “我不想死啊!求求您了!” 同时,一股骚臭味突然弥漫开来。 只见赵奎的裤裆迅速湿了一大片,黄色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了一地。 这位器峰内门排名前七的狠人。 刚才还叫嚣着要把人碎尸万段的硬汉。 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吓尿了。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呆愣住了 器峰那帮大汉,一个个张着大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们心目中实力强大的赵师兄,竟然被人像杀鸡一样一剑就废了? 还吓尿了裤子?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们脑子一片空白。 秦宇看着地上那滩黄汤,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这就是器峰的天骄?” “连条脊梁骨都没有的软脚虾,也配叫嚣?” “滚。” 这就一个字,却像是大赦天下的圣旨。 赵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窜起来。 他也不顾身上的伤痛和裤裆里的狼藉。 用仅剩的左手抓起地上的断臂和那把废掉的断刀。 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下狂奔而去。 那模样,比丧家之犬还要狼狈三分。 直到赵奎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现场依然没人敢说话。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剑峰这边的弟子们,目光死死地盯着秦宇的背影。 眼神从最开始的震惊,慢慢变成了狂热,最后化作了赤裸裸的崇拜。 剑修,只服强者。 秦宇刚才那一剑,看似平淡无奇。 却蕴含着让他们望尘莫及的剑道真意。 那是对力量的绝对掌控,是对剑术的极致理解。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这才是真正的剑修! 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弟子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在剑峰待了三十年,虽然修为不高,但资历极老。 只见他双手抱拳,对着秦宇深深一躬到底。 “秦师兄剑法通神,壮我剑峰声威!” 这一声高呼,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锅里。 瞬间点燃了所有剑峰弟子的情绪。 “秦师兄威武,秦师兄牛逼!” “愿奉秦师兄为首,激战天骄大会!” 几十名剑峰内门弟子齐刷刷地弯下腰,声音震耳欲聋。 哪怕是性格最傲气的萧青,此刻也是被人扶着,眼中满是敬服。 秦宇转过身,看着这群激动得面红耳赤的同门。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对他来说这点崇拜和欢呼,实在算不得什么。 但既然要在天骄大会上拿资源,有一群听话之人,倒也能省点事。 “走了。” 秦宇淡淡丢下两个字,抬脚继续朝前走去。 柳月婷和秦不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两人赶紧跟了上去。 身后那群剑峰弟子,立马自觉地排成两列,昂首挺胸地跟在秦宇身后。 刚才那种颓废散漫的气息一扫而空,一个个斗志昂扬。 有了这根主心骨,他们觉得这次大比,剑峰或许真的能翻身。 第363章 团结一气 而那群器峰弟子刚回过神来。 一个个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恼。 “妈的,这秦宇使得什么妖法?” “赵师兄肯定是大意了,被那小子偷袭得手!” “对吗,一定是偷袭,那个逃兵怎么可能这么强?” “这事没完,咱们要把这笔账连本带利讨回来!” 这时,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怒吼一声。 手里那把开山斧猛地跺在地上,火星子四溅。 “咱们一起上,我就不信他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畏缩的器峰众人,眼珠子顿时红了。 他们也是筑基巅峰的高手,平日里打铁练就了一身蛮力。 十几个人只要配合得当,就是堆也能把这小子堆死。 “弄死他,给赵师兄报仇!” “废了他手脚,把他挂在山门上示众!” 叫骂声此起彼伏,十几件灵光闪烁的兵器纷纷亮了出来。 有重锤,有巨斧,还有烧得通红的铁钳。 随后一群人冲了过去,瞬间将秦宇围了个水泄不通。 杀气腾腾,这是动了真格的。 秦宇连眼皮都没抬,神情淡漠。 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更是把器峰这帮人的肺都要气炸了。 “找死!” 领头的横肉汉子大喝一声,抡起开山斧就要冲。 “我看谁敢动秦师兄一根汗毛!” 一声整齐划一的暴喝,震得山道旁的古松都在乱颤。 十几名剑峰弟子齐刷刷上前一步。 “锵!锵!锵!” 利剑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如龙吟虎啸。 寒光森森,剑气冲霄。 刚才还是一盘散沙的剑峰众人,此刻却像是换了个人。 萧青被人搀扶着,手里那把断剑依旧指着前方,眼神凶狠得像头孤狼。 “想动秦师兄,先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跟这帮打铁的拼了!” 双方剑拔弩张,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炸开。 器峰那帮人脚步一顿,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没想到这群平日里散漫的剑峰弟子,今天竟然这么团结硬气。 真要火拼起来,就算能赢,他们也得脱层皮。 更何况那个一直没说话的青衫煞星,还没出手呢。 横肉汉子下意识地看向秦宇。正好对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 那是一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就那么淡淡地看着他们。 就像是九天之上的神龙,在俯瞰地上的蝼蚁。 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蔑视,让横肉汉子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刚才赵奎那一招败北的惨状,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那可是地阶武技啊,连个响都没听着就没了。 他们这些人上去,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秦宇嘴角微微扯动,吐出两个字。 “废物。” 声音不大,却像是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器峰众人的脸上。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这群人一眼,转身就走。 背影孤傲,挺拔如松。 那种目空一切的气场,压得器峰十几条大汉愣是不敢挪动半步。 手里的兵器重若千钧,却怎么也递不出去。 “走。”秦宇的声音从前方飘来。 剑峰弟子们互相对视一眼,个个挺直了腰杆。 他们收剑归鞘,昂首挺胸地跟在秦宇身后。 路过器峰那帮人时,一个个鼻孔朝天,眼神里满是扬眉吐气的痛快。 “呸,什么东西!” 萧青路过横肉汉子身边,狠狠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直到秦宇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拐角。 器峰这帮人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个个瘫软下来。 横肉汉子手里的开山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脸色惨白。 “师兄,咱们……就这么算了?” 旁边一个小弟颤颤巍巍地问道。 “算个屁!”横肉汉子咬着后槽牙,脸上的肉都在抖。 “这笔账没完,等到了天骄大会上,让王师兄收拾他!” …… 玄剑宗,天骄大会广场,筑基比斗区域。 这里是宗门最核心的区域之一,足以容纳上万人。 九根高达百丈的通天石柱矗立在广场四周。 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上古凶兽的图腾,散发着苍茫古老的气息。 饕餮、穷奇、混沌、梼杌…… 这些凶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从石柱上扑下来择人而噬。 广场中央,早已搭建好了数百座比斗擂台。 全部由坚硬无比的黑金石铺就,足以承受金丹期强者的轰击。 此时,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喧闹声直冲云霄。 各大峰头的旗帜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除了玄剑宗本土的剑、器、丹、阵、符五大主峰。 还有一股势力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一群衣着华贵、神色倨傲的年轻人。 他们占据了广场东侧最好的位置,周围还有专门的侍从伺候着。 京城家族联盟。 这群人是神武王朝各大家族送来镀金的天骄,底蕴深厚,资源无数。 尤其是为首的叶家阵营,更是气焰嚣张,无人敢惹。 “快看,剑峰的人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入口处。 往年的天骄大会,剑峰出场总是稀稀拉拉,垂头丧气。 就像是一群还没上战场就认输的败兵,可今天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只见一行青衫弟子迈着整齐的步伐,浩浩荡荡而来。 虽然人数不多,只有百十来号人。 但那股精气神,却像是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的青年。 他双手负后,步履平缓,神色淡然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面对全场数万道审视的目光,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是谁?剑峰什么时候出了这号人物?” “好像是那个秦宇,那个传说中的逃兵!” “逃兵?你瞎了眼吧,你看那气势,比咱们峰的大师兄还足!” 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少女弟子更是美目流转,在那道青色身影上流连忘返。 修真界强者为尊,皮囊只是点缀,但这身气度却是装不出来的。 秦宇带着队伍,径直走到属于剑峰的区域。 他随便找了个蒲团坐下,闭目养神,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 第364章 被盯上了 剑峰弟子们自觉地在秦宇身后排开。 一个个站得笔直,手按剑柄,就像是一群忠诚的卫士。 这诡异的一幕,让其他几峰的领队都眯起了眼睛。 就在这时,广场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是器峰的队伍到了。 但这支队伍的气氛,却显得格外压抑和暴躁。 几个弟子抬着一副担架,急匆匆地穿过人群。 担架上躺着的人,正是已经昏死过去的赵奎。 他右臂空荡荡的,断口处虽然已经止血,但那副惨状依旧让人触目惊心。 “那是赵奎?器峰前十的狠人?” “嘶,谁干的?下手这么狠,直接废了一条胳膊!” “看那伤口,平滑如镜,是被利器瞬间斩断的。” 人群炸开了锅,而器峰阵营的最前方。 一张巨大的虎皮交椅上,坐着一个赤裸着上身的壮汉。 这人浑身肌肉如铁块般隆起,皮肤呈现出古铜色。 只是坐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燥热难耐。 王宝辰,器峰内门公认的第一人,筑基巅峰修士。 据说他战力直逼金丹初期,同阶之中鲜有敌手。 “王师兄,你可要为赵师兄做主啊!” 横肉汉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是剑峰那个秦宇,他偷袭赵师兄,还出言侮辱咱们器峰全是废物!” 王宝辰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竟然是暗金色的,透着一股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但他没有理会哭诉,而是起身走到担架旁。 伸出粗糙的大手,在赵奎的断臂处轻轻按了一下。 昏迷中的赵奎疼得浑身抽搐,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呻吟。 “好霸道的剑气。” 王宝辰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 “伤口处残留的灵力,直接绞碎了经脉和生机。” “这哪怕是用最好的断续膏,这条胳膊也接不回去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重重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剑峰区域的那个青衫身影。 一股恐怖的杀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周围的温度骤降,连地面上的灰尘都被这股气势激得四散飞扬。 “秦宇是吧?” 王宝辰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笑容狰狞得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好,很好,敢废我器峰的人,你是第一个。”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指着秦宇的鼻子。 “小子,祈祷别在擂台上遇到我。” “否则我会把你身上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捏成粉末。” “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过去。 周围听到此话的人,一个个都感觉头皮发麻。 被王宝辰这种人形凶兽盯上,那基本等于判了死刑。 然而,面对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秦宇只是缓缓睁开眼,淡淡地瞥了王宝辰一眼。 那眼神依旧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蚱。 他甚至连话都懒得回,重新闭上了眼睛。 而广场上的喧闹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秦宇和王宝辰之间来回打转。 “这秦宇胆子是真肥,连王宝辰都不放在眼里。” “装的吧,心里指不定慌成什么样了。” “王宝辰那可是能跟金丹长老过招的怪物,秦宇这次怕是要栽。” 周围的议论声丝毫没有压低的意思 不少人都在等着看秦宇出丑。 毕竟一个逃兵突然翻身,总让人心里不爽。 王宝辰坐在虎皮大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 铁胆转动,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死死锁住秦宇,毫不掩饰那股子凶戾之气。 只要秦宇敢上台,他就要把这小子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 给赵奎报仇是假,立威才是真。 器峰的面子,不能折在一个逃兵手里。 可秦宇就像个没事人一样。 盘坐在蒲团上,眼皮都不抬一下。 仿佛那股针对他的滔天杀意,只是路边的一阵微风。 这种无视,让王宝辰眼角的肌肉抽搐了好几下。 手里的铁胆被捏得咯吱作响,差点变形。 而在广场东侧,那群衣着华贵的京城子弟阵营里。 一个身穿金丝锦袍的青年,正摇着折扇,目光阴冷。 此人面容俊美,却透着一股阴柔之气。 正是京城叶家的天骄,叶天青。 “那就是秦宇?” 叶天青收起折扇,指了指剑峰的方向。 旁边一个跟班立马点头哈腰。 “少爷,就是他。” “听说这小子有点邪门,刚才还废了器峰的赵奎。” 叶天青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赵奎那种废物,也就是有一身蛮力,废了他算什么本事。” “这秦宇杀了我叶家的叶轩宁,还让我那堂弟叶寒天丢尽了脸面。” “家族里那群老东西发话了,这次大比必须要他的命。” 叶天青舔了舔嘴唇,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筑基巅峰又如何? 在他这个金灵体面前,也就是多费几手功夫的事。 他修炼的可是叶家顶级的《金刚破灭诀》。 肉身强横无比,寻常灵器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自认为要捏死秦宇,比捏死一只蚂蚱难不到哪去。 就在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的时候。 “咚。” 一声沉闷悠长的钟声,陡然响彻天地。 原本喧闹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看向广场中央。 只见那九根通天石柱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 上面的饕餮、穷奇等凶兽图腾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 一股浩瀚磅礴的威压,从天而降。 半空中,一道身穿黑白道袍的身影凭空浮现。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正是负责主持此次筑基区域大比的执法殿长老,关天云。 关天云凌空虚踏,目光扫视全场。 那眼神犀利如刀,没人敢与之对视。 “时辰已到,天骄大会即刻开启。”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像是洪钟大吕,震得人气血翻涌。 “本次大比,关乎宗门未来三年的资源分配。” “望尔等全力以赴,扬我玄剑宗神威。” 场面话说了两句,关天云话锋一转。 “不过,今年的规则改了,不再是先进行擂台战。” 第365章 规则改变 这话一出,底下的弟子们顿时骚动起来。 往年都是先抽签打擂台,最后决出排名。 这规矩用了几百年了,怎么突然就改了? 关天云根本不理会底下的反应,继续说道。 “往年大比,过于注重个人勇武,忽略了团队协作。” “修真界险恶,单打独斗走不远,所以经宗门高层商议决定。” “今年的大比,先进行团体赛。” “五大主峰加上京城家族队,共六支队伍。” “只有在团体赛中总积分排名前三的队伍。” “其成员才有资格参加后续的个人擂台赛。”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就像是一锅热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彻底炸了。 这规则太狠了,以前只要个人实力强。 哪怕所在峰头垫底,也能在擂台上杀出一条血路,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奖励。 可现在倒好,直接搞连坐。 要是队伍不行,连上擂台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淘汰回家了! “这不公平啊,凭什么被那群猪队友拖累?” 不少自诩实力不俗的弟子开始叫嚷。 尤其是剑峰这边的弟子,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一个个面面相觑,心都凉了半截。 谁不知道剑峰历年来都是一盘散沙? 大家都是玩剑的,心高气傲,谁也不服谁。 到了团体赛里,就是各自为战,往年都是垫底的存在。 要是按这个新规矩,那剑峰岂不是第一轮就被刷下来? 连个人赛的毛都摸不到?那还比个屁啊! 就连一直对秦宇信心满满的秦不凡,这会儿也慌了神。 “宇哥,这下麻烦大了。” “咱们剑峰这帮人,那是出了名的不听指挥。” “要是进不了前三,咱们连十万贡献点的影子都看不着了。” 秦宇睁开眼,神色依旧平淡。 “慌什么,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把挡路的都踢开,第一自然是我们的。” 这话狂得没边,但在这种气氛下,却没几个人能听得进去。 大家都觉得秦宇是在硬撑。 器峰那边,王宝辰听完规则,却是放声大笑。 笑声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哈哈哈,天助我也!” “这新规矩简直就是给咱们器峰量身定做的。” “咱们兄弟齐心,配合默契,拿个第一轻而易举。” 他转过头,隔着老远冲着秦宇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小子,算你倒霉,本来还想在擂台上亲手废了你。” “现在看来你们剑峰那群废物,连站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你就等着卷铺盖滚蛋吧!” 京城阵营那边,叶天青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手里的折扇啪的一声合上。 “这规则有点麻烦,要是剑峰那帮废物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那我岂不是没机会在擂台上名正言顺地杀秦宇了?” 旁边的小弟眼珠子一转,凑上前出主意。 “少爷,这还不简单。” “既然个人赛碰不上,那咱们就在团体赛里下手。” “团体赛那是混战,场面乱得很。” “到时候咱们带人围上去,神不知鬼不觉地做了他。” “就算宗门查起来,也只能说是误伤。” “毕竟刀剑无眼嘛。” 叶天青听完,眼睛亮了起来。 “好主意,与其等到个人赛,不如早点送他上路。” “传令下去,团体赛一开始,所有人给我盯死秦宇。” “我要让他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 关天云站在半空中,看着下面乱哄哄的场面,冷哼一声。 一股属于金丹巅峰的恐怖威压席卷全场,瞬间把所有的嘈杂声都压了下去。 “肃静,宗门决定,岂容尔等置喙?” “不想比的,现在就滚出去!”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金丹巅峰长老的威严,没人敢挑衅。 见场面控制住了,关天云满意地点点头。 他抬手指向广场尽头的一片迷雾区域。 “团体赛第一关,就在那里。”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是一条长达六里的狭长通道。 通道上空笼罩着浓稠的灰色雾气,连神念都被压制了。 隐约能看到一根根石柱错落有致地悬浮在半空。 每根石柱之间隔着数丈远的距离。 而石柱下方,则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时不时有一阵阵阴风从深渊下吹上来。 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时关天云的声音再次响起,冷得像冰渣子。 “通道上方布有千钧重力阵,禁绝一切御空手段。” “哪怕你是金丹期,到了上面也得老老实实靠腿跳跃。” “六大队伍,各派一人出战。” “踩着石柱跳跃前行,谁先抵达对岸,谁就是赢家。” 这规则听起来简单,就是比谁跑得快,身法好。 可关天云接下来的话,却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按抵达顺序,首名积五分,次名四分,以此类推。” “第六名,零分。” 说到这,老头子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还有一条铁律,通道之内,不禁厮杀。” “只要不是故意把人弄死,断手断脚皆由天命。” “若是不慎失足坠入深渊,即刻淘汰,本轮积分为零。” 这话一出,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这哪里是什么竞速比赛? 这分明就是把六个人扔进斗兽笼里,逼着大家玩命! 在那种巴掌大的石柱上,还要顶着重力阵的压制。 别说跑了,就是站稳都费劲。 这种情况下还要防备对手的偷袭?简直就是九死一生! “这也太狠了吧?” “掉下去就是淘汰,说不定连命都得搭上半条。” 不少胆小的弟子脸色煞白,喉咙发干。 关天云根本不理会众人的反应。 大手一挥,一炷香凭空出现,插在虚空之中。 香头燃起一点火星,青烟袅袅升起。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商议出战人选。” “过时未定者,视为弃权。” 各大阵营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这就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 是派最强者上去抢这首胜的五分? 还是保存实力,派个炮灰上去试水? 毕竟后面还有漫长的赛程。 要是王牌在第一关就折了,那可就亏大了。 第366章 亲自出动 器峰阵营。 王宝辰坐在虎皮大椅上,手里那对铁胆转得飞快。 他眯着那双暗金色的瞳孔,盯着远处的石柱阵。 “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也要老子亲自上场?” 他不屑地嗤笑一声,扭头看向身后。 那里站着一个身材精瘦,双臂奇长的青年。 此人名叫宁虎,器峰内门排名第三的好手。 一身修为已达筑基巅峰,最擅长的就是身法和暗器。 “宁虎,这一场你上。” 王宝辰的声音低沉,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给我拿个前三回来就行,别太拼命,留着力气打后面的仗。” 宁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师兄放心,这种地形对我来说,如履平地。” 王宝辰点了点头,随即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还有,盯着剑峰那边。” “要是那个秦宇敢上场,你就给我好好招呼他。” “让他尝尝从云端跌进泥里的滋味。” 宁虎眼中寒光一闪,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明白,我会让他后悔来参加这场大比。” 另一边,京城家族联盟的阵营。 叶天青摇着折扇,脸上挂着阴柔的笑意。 他身后的家族子弟个个趾高气扬,根本没把这种比赛放在眼里。 “叶明,你去。” 叶天青随手点了一个身穿黑衣,面容阴鸷的青年。 这叶明是京城赵家的旁系,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一身气息锋锐如刀,显然是修习了某种极端的杀伐功法。 “少爷,要拿第一吗?” 叶明拱手问道,声音沙哑难听。 叶天青合上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 “分数不重要,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抬起折扇,遥遥指向剑峰的方向,语气森然。 “把秦宇那个杂碎,给我打下去。” “哪怕是同归于尽,也要废了他,或者假装失手杀了他。” “只要他死了,或是残了,本少爷重重有赏。” 叶明闻言,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少爷放心,只要他敢露头,我必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丹、符、阵三峰那边,也是各有算盘。 他们自知在硬碰硬的厮杀上,不如器峰和京城家族。 于是很有默契地派出了处于中上游水平的弟子。 既不至于输得太难看,也能保存自家王牌的实力。 一时间,五大阵营的人选都已经尘埃落定。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剑峰所在的区域。 那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剑峰这次可谓是流年不利。 原本的剑锋内门前三都在闭死关冲击金丹,根本没来。 剩下的弟子虽然大部分是筑基巅峰。 但实力比起宁虎、叶明之流,还是差了一截。 更要命的是,现在全场都知道,剑峰成了众矢之的。 器峰要报仇,京城叶家要杀人,谁上去谁就是靶子。 “这可怎么办?” 萧青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脸色难看至极。 “宁虎和叶明那两个王八蛋,摆明了是冲着咱们来的。” “要是派个实力弱的师弟上去,那就是送死。” “可要是咱们几个硬顶上去,怕是会被他们联手针对。” 周围的剑峰弟子也是一个个愁眉苦脸。 这第一仗要是输了,不仅丢人,还会严重打击士气。 到时候一步慢,步步慢,剑峰恐怕又要垫底了。 “唉,要是大师兄在就好了。”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绝望。 不少人下意识地看向了盘坐在最前方的秦宇。 虽然刚才秦宇展露了一手惊人的实力。 但这毕竟是登天路,不仅考验战力,更考验身法和应变。 而且一旦上去,就要面对两家高手的围剿。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狼多啊。 秦宇依旧闭着眼,对周围焦灼的视线视若无睹。 时间一点点流逝,那柱香已经烧过了一半。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开始起哄了。 “剑峰的人怎么还没动静?该不会是吓尿了吧?” “我看是没人敢上,毕竟上去就是个死。” “干脆弃权算了,反正每年都是垫底,也不差这一回。” 嘲讽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乱叫,钻进剑峰弟子的耳朵里。 一个个气得面红耳赤,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又无可奈何。 这种被人当软柿子捏的感觉,太憋屈了。 一时间,剑峰所在的区域,气氛压抑得像是一潭死水。 周围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每个剑峰弟子的背上。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第一关就是个针对剑峰设下的死局。 萧青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刚才那一战让他元气大伤。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条笼罩在迷雾中的石柱通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秦师兄,这一场……你不能上。” 萧青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决绝。 周围的剑峰弟子纷纷转过头,惊愕地看着他。 “为什么?秦师兄不上,咱们谁能顶得住?” 有人急了,这可是关乎脸面的第一战。 萧青强忍着胸口的剧痛解释道:“那是陷阱。” “宁虎身法诡异,叶明出手阴毒,这两人摆明了是要联手。” “再加上那千钧重力阵,那就是个绝杀的笼子。” “他们这是想在第一轮就把咱们剑峰的王牌给废了!” 说到这,萧青看向秦宇,眼神里满是恳切。 “秦师兄,咱们剑峰输得起这一场。” “只要留着你在,后面咱们还有翻盘的机会。” “让我去吧,哪怕是拼着这条命不要,我也能拖住他们一会儿。” 这番话虽然丧气,却也是为了大局考虑的老成之言。 不少剑峰弟子低下了头,拳头捏得发白。 憋屈啊,被人逼到这一步,连自家最强的人都不敢派出去。 秦宇盘坐在蒲团上,眼皮微微抬起。 那双眸子平静无波,看不出半点情绪的起伏。 “躲?” 秦宇嘴里吐出一个字,带着几分玩味。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青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慢条斯理,透着一股子从容不迫的优雅。 “一群土鸡瓦狗设下的局,也配让我躲?” 这霸气的声音清晰地钻进了每个剑峰弟子的耳朵里。 第367章 重力压制 萧青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秦宇负手而立,目光越过人群,看向那片翻滚的迷雾。 “猛虎行于山林,何曾因为几只蝼蚁挡路就绕道而行?” “既然他们把脑袋伸过来了,那我就顺手砍了。” “省得后面还要一个个去找,麻烦。” 这话很狂妄,狂得没边了。 但这番话从秦宇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魔力。 原本那些焦躁不安的剑峰弟子,心里的石头莫名其妙就落了地。 是啊,秦师兄连赵奎那种狠人都能一剑秒杀。 区区两个跳梁小丑,又算得了什么? 一股子热血直冲脑门,刚才的颓废一扫而空。 “秦师兄说得对,干他娘的!” “什么狗屁陷阱,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 萧青看着秦宇那挺拔如松的背影,眼眶有些发热。 他重重点了点头,不再阻拦。 “那就请秦师兄,壮我剑峰声威!” 很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半空中,关天云长老那张威严的脸庞上看不出喜怒。 他大袖一挥,声音如滚雷般炸响。 “时间已到,各队出战人员,上前!” 话音刚落,几道身影便迫不及待地窜了出来。 器峰那边,宁虎像只猴子一样,几个起落就站在了起跑线上。 他双臂过膝,眼神阴冷,时不时伸出舌头舔舐嘴角。 京城家族那边,叶明一身黑衣,如同鬼魅般飘然而至。 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煞气。 其他三峰也各自派出了精锐弟子。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汇聚到了剑峰的方向。 只见那拥挤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袭青衫的秦宇,步履平稳地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脸上没有丝毫大战在即的紧张,反而像是在闲庭信步。 全场瞬间哗然。 就像是一锅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彻底炸开了锅。 “卧槽?剑峰真的把秦宇派出来了?” “这剑峰的人脑子都被驴踢了吧?” “明知道是个死局还要往里跳,这是嫌命长啊!” 嘲讽声、惊叹声此起彼伏,没人看好秦宇。 毕竟在那种特殊地形下,面对两个顶尖高手的围剿。 就算是金丹初期的强者,恐怕也要脱层皮。 器峰阵营里。 王宝辰坐在虎皮大椅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手里那对铁胆转得飞快,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隔着老远,他冲着宁虎做了个隐晦的手势。 那是器峰内部的暗语,不用留手,往死里弄。 宁虎心领神会,脸上的狞笑更甚。 他转过头,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秦宇,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另一边,叶天青摇着折扇,眼中满是阴毒。 他对着叶明微微颔首。 叶明嘴角一咧,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抬起手,大拇指在脖子上缓缓划过。 这个割喉的动作做得极慢,挑衅意味十足。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宇身上,想看他什么反应。 是被吓得脸色发白?还是暴跳如雷? 然而,秦宇连眼角余光都没给他们一个。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悬崖边,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渊。 那种无视,比任何回击都要来得羞辱。 叶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装什么大尾巴狼,待会儿让你跪在地上求饶!” “第一关,登天路,启!” 这时关天云一声令下,九根通天石柱光芒大作。 那片笼罩在深渊上方的迷雾剧烈翻滚起来。 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天而降。 “走!” 宁虎怪叫一声,双脚猛地一蹬地面。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率先冲进了迷雾之中。 叶明紧随其后,身法诡异,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其余四人也不甘示弱,纷纷施展手段冲了出去。 秦宇是最后一个动的。 他不紧不慢地迈出一步,身形轻飘飘地落向第一根石柱。 就在六人的双脚踏上石柱的一瞬间。 轰,那恐怖的千钧重力阵,毫无保留地爆发了。 原本轻灵的身法,在这一刻变得沉重无比。 就像是背上突然多了一座大山。 冲在最前面的宁虎,身子猛地往下一沉。 “唔!” 他发出一声闷哼,那两条长长的手臂差点撑不住身体。 膝盖弯曲到了极限,骨头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脆响。 原本灵活得像猴子一样的身法,瞬间变成了笨拙的狗熊。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滚落,砸在石柱上摔得粉碎。 紧随其后的叶明更惨。 他本就不以力量见长,全靠诡异的身法吃饭。 这突如其来的重压,直接打乱了他体内的灵气运转。 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万丈深渊。 那张阴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条条绽出。 他死死抓着石柱的边缘,手指抠得鲜血淋漓,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至于其他几峰的弟子,更是丑态百出。 丹峰那个弟子,刚落地就双腿打颤。 慌乱中掏出一把红色的丹药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药力化开,他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但依旧抖得像筛糠。 符峰的弟子更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十几张淡黄色的神行符贴满了双腿,灵光闪烁。 可在那恐怖的重力面前,这些符箓的光芒显得那么微弱。 每抬一次腿,都像是灌了铅一样艰难。 全场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片迷雾。 虽然看不真切,但通过那几道狼狈的身影,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凶险。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身影落在了最后那根石柱上。 秦宇的双脚刚刚触碰到石面。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重力,就像是嗅到了腥味的鲨鱼,疯狂涌来。 这一瞬间,秦宇的身躯微微震了一下。 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像是一棵大树被微风吹拂了一下枝叶。 紧接着,他体内的《混沌神决》自行运转开来。 一股灰蒙蒙的混沌灵气,顺着经脉瞬间游走全身。 那股足以压垮筑基巅峰修士的恐怖重力。 在遇到这股混沌灵气后,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第368章 竟然偷袭 秦宇挺直了腰杆,双手依旧负在身后。 他站在那根只有巴掌大小的石柱上,稳如泰山。 衣衫在深渊吹上来的罡风中猎猎作响。 但他整个人,却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看着前方那些正在艰难挣扎的背影。 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而千钧重力阵让整片深渊上空的空气变得粘稠无比。 处于石柱上的六人,肩膀上好似扛着两座大山。 除了秦宇,其余五人的膝盖都在打颤,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尤其是符峰那个弟子,虽然腿上贴满了神行符,灵光闪烁。 但他每迈出一步,都要喘三口粗气,汗如雨下。 那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珠子往外凸,显然是到了极限。 反观秦宇,他负手立在那只有巴掌大小的石柱顶端。 腰杆挺得笔直,像是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这种淡然的姿态,跟周围那些狼狈不堪的身影形成了鲜明对比。 广场上,上万双眼睛死死盯着这一幕。 原本准备好的嘲讽话语,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器峰阵营那边。 王宝辰把手里的铁胆捏得嘎吱作响,那双暗金色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装神弄鬼。”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阴冷。 “这小子肯定是在透支丹田里的灵力硬撑,装样子罢了。” “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做法,坚持不了多久。” 旁边几个器峰弟子立马附和。 “师兄说得对,你看他连动都不敢动。” “估计现在已经是有苦说不出了,只要迈一步就会露馅。” 京城叶家那边,叶天青也是摇着折扇,满脸的不屑。 “死要面子活受罪。” “等会儿灵力耗尽,掉进深渊里摔成肉泥,那才叫好看。”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深渊上空,局势突变。 冲在最前面的宁虎和叶明,虽然身形有些佝偻,但速度依然很快。 两人毕竟是各自阵营的顶尖高手。 宁虎双臂过膝,像只灵活的长臂猿,在石柱间纵跃。 叶明则是身法诡异,脚尖轻点,人已经飘出数丈。 转眼间,这两人已经冲到了第三根石柱。 把后面的丹峰、符峰弟子甩开了一大截。 “差不多了。” 秦宇看着前方那两个如同跳蚤般的背影,嘴里吐出几个字。 随即身形一动,没有助跑,没有蓄力,就那么轻飘飘地迈出一步。 “嗖!” 空气中传来一声尖锐的撕裂声。 秦宇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真身早已跨越了数丈虚空。 这速度,快得让人眼花。 刚才还在嘲笑秦宇不敢动的人,嘴巴张得老大,下巴差点掉地上。 这哪里是在重力阵里行走?这分明就是在平地上散步! 秦宇的身形如同一缕青烟,在石柱间穿梭。 每一次落脚,都精准无比地踩在石柱的最中心。 连晃都没晃一下,借力便走。 眨眼功夫,他就追上了排在第四位的符峰弟子。 那符峰弟子正咬着牙,拼命催动腿上的神行符。 符箓燃烧,化作两团黄光托着他的双脚。 即便如此,他还是举步维艰,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里拔腿。 突然,一阵劲风从他耳边刮过。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青色的背影就已经把他甩在了身后。 “这……” 符峰弟子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迅速远去的背影,心态崩了。 自己贴了十几张神行符,累得像条死狗。 人家背着手,连灵力护盾都没开,就这么超过去了? 秦宇根本没理会身后的动静。 他的目标,是前面那两只不知死活的蚂蚱。 几个起落间,他又超了丹峰和阵峰的弟子。 那种碾压式的速度,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广场上的惊呼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快看,秦宇追上去了!” “我的天,这速度比宁虎他们还要快一倍!” “这千钧重力阵对他来说,难道是摆设吗?” 萧青站在剑峰的人群里,拳头捏得发白,激动的浑身颤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秦师兄是最强的!” 周围的剑峰弟子也是个个面红耳赤,扬眉吐气。 太解气了! 刚才被器峰和叶家嘲讽的憋屈,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深渊之上。 正在前方疾驰的宁虎和叶明,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 那种如芒在背的压迫感,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回过头。 这一看,两人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秦宇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逼近。 两人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该死,这小子的身法怎么这么快?” 宁虎骂了一句脏话,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不能让他超过去!” 叶明眼中寒光一闪,阴恻恻地说道。 “既然他急着送死,那就成全他。”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默契。 就在秦宇即将跃上他们身后那根石柱的一瞬间,动手! 叶明猛地一甩衣袖。 “咻!咻!咻!” 三道乌光破空而出,呈品字形射向身在半空的秦宇。 那是三枚淬了剧毒的透骨钉。 钉子上蓝光幽幽,显然是涂抹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在这重力阵的压制下,人在半空极难借力变向。 这一手暗器,阴毒至极。 与此同时,宁虎也是大吼一声。 他双臂猛地挥动,十指指尖爆射出十道凌厉的剑气。 这些剑气交织成一张大网,封死了秦宇所有的闪避空间。 “去死吧!” 宁虎和叶明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前有剑气网,后有透骨钉。 身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千钧重力,这就是个必杀的死局! 广场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卑鄙,竟然偷袭!”萧青气得破口大骂。 器峰和叶家的人则是满脸冷笑,等着看秦宇血溅当场。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杀招。 身在半空的秦宇,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双眸子里,只有对蝼蚁的不屑。 “雕虫小技。” 他体内混沌灵力流转,身形在空中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那三枚透骨钉贴着他的衣角飞过,连根毛都没碰到。 第369章 虚空踏步 随后秦宇脚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整个人如同落叶般飘忽不定,身形闪烁。 宁虎那张看似密不透风的剑气网,竟然被他从缝隙中钻了过去。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到了极致,毫发无伤! 宁虎和叶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两人像是见了鬼一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 在这种重力环境下,还能做出如此违背常理的动作? 这小子的身法,到底是什么品阶?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秦宇已经稳稳落在了他们身后那根石柱上。 双方的距离,不足五丈。 秦宇负手而立,看着前方惊慌失措的两人,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跑啊,怎么不跑了?” 那声音平淡,却像是重锤一样砸在两人心头。 宁虎咽了口唾沫,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感受到了秦宇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意。 那是一种视众生如草芥的漠然。 “这小子有点邪门,别跟他硬拼!” 叶明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杀不了他,那就让他无路可走!” 此时,秦宇正准备起跳,落脚点正是宁虎和叶明中间的那根石柱。 那是通往对岸的必经之路。 叶明大喝一声,手中多了一把黑色的匕首。 他将全身灵力灌注其中,狠狠朝着那根石柱劈去。 “给我碎!” 宁虎也是反应极快,双拳齐出,轰向同一根石柱。 “轰!” 两名筑基巅峰高手的全力一击,威力何等恐怖。 那根悬浮在深渊上的石柱,本就历经岁月侵蚀。 哪里承受得住这种摧残。 只听一声巨响,石柱瞬间炸裂开来。 无数碎石坠入深渊,转眼就被黑暗吞噬。 原本的落脚点,变成了一片虚无。 “哈哈哈,我看你怎么过来!” 宁虎狂笑出声,满脸的得意。 没了落脚点,这十几丈的距离,就是天堑。 在这重力阵里,想要一口气跨越这么远,根本不可能。 只要秦宇敢跳,那就是自寻死路,坠入深渊。 广场上一片哗然。 “太无耻了,竟然毁路!” “这下完了,秦宇被困在后面了。” “这招虽然损,但是真管用啊。” 王宝辰靠在椅子上,重新转动起手里的铁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兵不厌诈,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剑峰这边,萧青等人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没了路,身法再好也没用啊,难道秦师兄真的要止步于此吗? 此时,秦宇站在断崖边。 看着前方那空荡荡的虚空,以及对面得意洋洋的两人。 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叹。 “井底之蛙,安知天阔。” 话音未落,秦宇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步踏出,冲向了那片虚无。 “他疯了?” 所有人都在惊呼,这可是找死啊! 宁虎和叶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秦宇坠落深渊,摔成肉泥的惨状。 然而,就在秦宇的身形即将力竭下坠的一瞬间。 惊变突生,只见秦宇的右脚,猛地在虚空中一踏。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声,在深渊上空炸响。 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竟然被他这一脚踩得塌陷下去。 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在他脚底炸开。 就像是踩在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上,借助这股恐怖的反震之力。 秦宇原本下坠的身形,竟然硬生生地拔高了三尺! 二次借力,虚空踏步! 这是《混沌踏天步》修炼到极致能施展出的身法。 以强横的力量,硬撼虚空,借力而行。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关天云长老,那双半眯着的老眼都猛地睁开,射出一道精光。 “这……这是什么身法?” 宁虎和叶明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们眼睁睁看着秦宇借助这股反震之力。 如同一头捕食的苍鹰, 直接冲到他们头顶上方! 秦宇身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人。 那眼神,冷得像是万年不化的玄冰。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毁路,那我就送你们上路。”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秦宇手中的灵剑骤然出鞘。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青色剑光,如同银河倒挂,倾泻而下。 这道剑光中,蕴含着一丝霸道无匹的混沌之意。 周围那沉重的重力场,在这道剑光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撕裂。 剑气未至,那股恐怖的锋芒就已经刺得两人皮肤生疼。 叶明见状,面容惊恐万状。 双手死死握住那面刻满符文的玄铁盾牌。 他拼命催动丹田内所有的灵力,在那盾牌前方撑起了一层厚实的淡黄色护体罡气。 “给我挡住!” 叶明嘶吼着,声音中透着一丝绝望的疯狂。 然而,那道青色闪电落下的速度,远超他的反应。 只听得一声锐利的撕裂响动,那层护体罡气在青色剑芒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青芒过处,罡气应声迸裂,化作无数晶莹的灵力碎块四散飞溅。 紧接着,剑气毫无阻碍地撞击在玄铁盾牌之上。 那面由精金打造、重逾千斤的重宝。 竟在接触的刹那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一道巨大的裂痕从盾牌中心蔓延开来,旋即彻底崩毁,化为漫天废铁。 剑气余威不减,狠狠地划过叶明的胸膛。 噗嗤一声,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染红了下方的石柱。 叶明胸前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整个人被这股蛮横的力量震得凌空倒飞。 其口中鲜血狂喷,面容苍白如纸,气息在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一旁的宁虎见势不妙,强忍着重力法阵的压制,挥动手中长剑试图救援。 他长剑横挡,试图卸去那股霸道的冲击力。 可当他的长剑与青色余波相撞时,宁虎只觉整条右臂如遭万钧雷击。 那是混沌灵力特有的毁灭意蕴,顺着剑柄疯狂钻入他的经脉。 宁虎虎口迸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手中长剑更是颤鸣不止,险些脱手。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筑基巅峰的修为。 在秦宇面前竟然连这随手一剑都接得如此艰难。 “此子不可敌!”宁虎心中惊叫。 眼中的贪婪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填满。 第370章 击落淘汰 秦宇稳稳落在前方石柱之上。 手中灵剑斜指地面,冷冽的眸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那目光中不带任何温度,宛若执掌生死的冥王在俯瞰待宰的生灵。 “叶家的人,只会这点花招吗?”秦宇冷声开口,语气中尽是不屑。 叶明挣扎着稳住身形,他死死捂住胸口的伤口,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溢出。 他知道今日若不拼命,这登天路便是他的葬身之所。 “宁虎,不要保留了,一起冲出去。”叶明咬牙切齿地喊道。 “好,联手杀出去!”宁虎低吼一声,浑身灵力再次沸腾。 两人对视一眼,竟是不约而同地转身,朝着终点方向狂奔。 他们被秦宇那充满杀意的凝视吓破了胆,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片死地。 迷雾笼罩的石柱通道上,两道狼狈的身影正在拼命飞跃。 叶明和宁虎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天骄的模样,活脱脱像是丧家之犬。 重力法阵压得他们脊椎咯吱作响,但身后的死亡威胁让他们爆发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 秦宇冷哼一声,脚下混沌踏天步再次施展。 其身形宛若一缕青烟,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速度竟比两人快了数倍。 叶明察觉到身后那股愈发逼近的寒意,眼中闪过一抹阴毒。 他右手猛地往后一甩,袖口中飞出漫天银芒。 那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暗器,夺魂银针。 每一根银针上都涂抹了足以让筑基修士瞬间麻痹的剧毒,在灰色雾气中极难分辨。 “去死吧!” 叶明面容狰狞,试图用这些毒针封锁秦宇所有的追击路线。 宁虎也在此刻转身,手中长剑疯狂劈砍,挥洒出数十道杂乱却狂暴的剑气。 这些剑气与银针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屏障。 广场上的观众们见状,不少人发出了惊呼。 这种距离下的暗器围杀,几乎是必死之局。 然而秦宇面对这漫天杀机,连前冲的速度都未曾减慢半分。 他手中长剑舞动,青色剑气在身前交织成一团圆润的剑网。 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动连成一片。 那些足以致命的夺魂银针,在触碰到青色剑网的刹那便被震成粉末。 至于宁虎那些粗劣的剑气,更是在接触剑网后如冰雪消融,未起波澜。 秦宇长剑一挥,原本防御的剑网竟是瞬间化作两道凝练的青芒。 “还给你们。”秦宇淡漠出声。 那两道青芒速度快若惊雷,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反向射向逃窜的两人。 叶明惊恐地发现,这反击回来的力量,竟比他全盛时期还要强横。 他侧身躲避,却还是慢了半分。 青芒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带走了一大片血肉。 宁虎更是凄惨,他的护体灵力被青芒瞬间击穿,大腿处被贯穿了一个血洞。 两人发出一声闷哼,身形在石柱上踉跄,险些坠落深渊。 广场之上的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一人独战两名筑基巅峰,不仅游刃有余,更是在追击中反伤对手。 这等战力,当真只是筑基期吗? 叶明感受着伤口处那股不断破坏生机的异种灵力,面容已经扭曲到了极致。 他知道身后的秦宇根本没打算放过他们。 “秦宇,你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我们?” 叶明大声喊叫,试图寻求长老的干预。 秦宇根本不予理会,其身形已然欺身而至,距离两人不足三丈。 在这重力法阵之中他依旧如履平地,这种视觉上的反差让观者感到窒息。 终点处的对岸近在咫尺,仅剩最后十几根石柱。 叶明和宁虎此刻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体内的灵力近乎枯竭。 他们为了抵御重力法阵和秦宇的攻击,已经透支了生命本源。 “就要到了,只要上岸就安全了!” 叶明心中嘶吼,眼中露出希冀的光芒。 可就在他即将跃向下一根石柱时,一道青衫身影悄然出现在他的头顶。 秦宇居高临下,眸光中尽是冷漠。 “路到头了。” 秦宇话音未落,手中灵剑猛然劈下。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唯有极致的速度与力量。 宁虎见状,不顾一切地举起手中长剑抵挡。 可当两剑相交,宁虎只觉一股无法抗衡的伟力崩山裂地而来。 咔嚓一声。 宁虎手中的佩剑直接断成两截,那道青色剑气顺势贯穿了他的肩胛骨。 强大的冲击力将宁虎整个人撞离了石柱。 “不!”宁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他的身体在深渊上空无力地划过,随后坠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渊之中。 就在他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刹那,深渊下方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 那是大比的保护法阵启动,将淘汰者传送回起点。 秦宇身形未停,反手又是一记横扫,目标直指叶明。 叶明此刻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他祭出了最后一面玄铁盾牌残片。 可在那无坚不摧的混沌剑气面前,任何防御都显得滑稽可笑。 剑气划过,盾牌残片迸裂。 叶明口喷鲜血,胸前的伤口再次被撕裂开来,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跌落深渊。 同样的一幕发生了,白光闪烁,叶明也消失在黑暗中。 广场的起始点处,两道白光落地。 原本不可一世的宁虎和叶明,此刻正烂泥般瘫倒在地上。 他们浑身被鲜血浸透,气息萎靡到了极点,面容上还残留着死里逃生的余悸。 更让周围弟子心惊的是,两人的伤口处隐约有青色气流在窜动。 那是秦宇留下的混沌剑气,正在疯狂蚕食他们的生机与经脉。 剑峰的方向,萧青等人先是一愣,旋即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秦师兄威武,首胜是咱们剑峰的!”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广场四周的旗帜猎猎作响。 器峰和京城家族的阵营里,众人面容铁青,仿佛吞了死苍蝇一般难受。 王宝辰死死盯着秦宇的身影,手中的铁胆已被他捏成了粉碎。 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个从天牢里走出来的男人。 叶天青更是面容阴沉,心有不甘。 派出的核心子弟被当众废掉,完全落败。 这无异于狠狠抽了叶家一个耳光。 第371章 剑峰首胜 秦宇将两名对手淘汰后,施展身法朝终点掠去。 青色人影在半空拉出一道残影,那是快到极致产生的视觉残留。 还没等众人那口气喘匀,秦宇的双脚已经稳稳踩在了终点的黑金石平台上。 衣衫整洁,连个褶皱都没有。 气定神闲,呼吸平稳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只有山风呼啸的声音。 几息之后,剑峰所在的区域猛地爆发出一阵狼嚎。 “赢了,咱们是第一!” 萧青也不顾胸口的伤势,跳起来把手里的断剑扔上了天。 几十号剑峰弟子嗓子都喊劈了。 多少年了?剑峰在天骄大会上一直是被踩在泥里的那个。 别说第一,能不垫底都要烧高香。 今天秦宇不仅拿了第一,还是以这种碾压的姿态。 一挑二,反杀两个筑基巅峰,毫发无伤登顶。 秦宇转过身,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对岸。 那种眼神,就像是看一群还没长大的孩子在玩泥巴。 “这……这不可能!” 器峰阵营里,王宝辰猛地站起身。 眼神怨毒,显然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另一边,京城叶家的阵营也是一片愁云惨淡。 叶天青手里的折扇被捏得变形,那张俊俏的脸扭曲得像个厉鬼。 本来指望叶明在第一关就把秦宇给废了。 哪怕废不掉,也要耗掉秦宇半条命。 现在倒好,秦宇生龙活虎,叶明却生死不知。 “作弊,这绝对是作弊!” 叶天青一步跨出,指着秦宇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一个筑基巅峰,怎么可能有这种身法?” “肯定是用见不得光的邪术,或者是服用了禁药!” 这一嗓子喊出来,不少人都回过味来。 是啊,这也太离谱了,千钧重力阵那是摆设吗? 怎么可能有人在那里面如履平地? 王宝辰也反应过来,跟着起哄。 “没错,关长老,我要检举此子心术不正!” “宁虎和叶明只是想阻拦他一下,这是比赛规则允许的。” “可此子下手如此狠毒,招招致命。” “直接毁人经脉,这是要断人修路啊!” 两人一唱一和,瞬间把秦宇推到了风口浪尖。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震惊的弟子,眼神也变了。 毕竟秦宇之前的名声太臭。 一个逃兵突然变得这么强,确实让人怀疑。 秦宇站在高台上,听着这满嘴的喷粪,冷笑出声。 “输不起?” 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像钢针一样扎进两人的耳朵。 秦宇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青衫无风自动。 “只许你们的人用毒钉暗算,用剑网围杀。” “不许我拔剑反击?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规则?” “如果是这样,那这天骄大会,不参加也罢。” 这番话掷地有声,把两人的遮羞布扯得干干净净。 刚才那一幕大家都看在眼里。 确实是宁虎和叶明先动的手,而且全是下三滥的招数。 叶天青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还在强词夺理。 “那是战术,兵不厌诈你懂不懂?” “可你呢?你那是蓄意伤人!” “叶明已经失去平衡了,你还补了一剑,你就是个杀人狂魔!” 说着,叶天青浑身气势爆发。 一股属于筑基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朝着秦宇碾压过去。 他手里多了一把金色的长剑,杀气腾腾。 “既然关长老不说话,那我就替宗门清理门户!” 王宝辰见状,也是狞笑一声。 “算我一个,敢废我器峰的人,今天必须给个交代!” 他也亮出了兵器,是一根儿臂粗的镔铁长棍。 两大高手同时发难,气机锁定了秦宇。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剑峰的弟子们急了。 “保护秦师兄!” 萧青大吼一声,带着人就要往上冲。 可他们离得太远,根本来不及。 眼看一场混战就要爆发,秦宇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体内的混沌神决悄然运转,丹田里的混沌灵力如同怒龙翻身。 只要这两个蠢货敢动手,他不介意现在就送他们去见阎王。 就在这时。 “放肆!”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响。 紧接着,一股恐怖到让人窒息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是金丹巅峰强者的怒火。 原本还在叫嚣的叶天青和王宝辰,只觉得膝盖一软。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了脊梁骨上。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硬生生被压得动弹不得。 半空中的关天云长老,此时面沉似水。 那双老眼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 “菜市场吗?还是你们自家的后院?” 关天云的声音冰冷刺骨。 “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还敢在这里狺狺狂吠。” “丢人现眼的东西!” 这话说得极重,一点面子都没给。 叶天青咬着牙,还想争辩两句。 “关长老,可是他……” “闭嘴!” 关天云大袖一挥,一股劲风直接把叶天青扇了个趔趄。 “登天路上可以搏杀,这是老夫亲口定的规矩。” “既然上了台,就要做好被废的准备。” “再敢多说半个字,直接取消大比资格,滚出玄剑宗!” 这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取消资格?那可是天大的惩罚。 叶天青和王宝辰虽然心里恨得滴血,却也不敢再造次。 只能用那种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秦宇。 如果眼神能杀人,秦宇现在已经变成了筛子。 秦宇对此视若无睹。 他对着关天云微微拱手,算是行礼,然后转身走下高台。 回到剑峰的队伍里,迎接他的是一双双崇拜的眼睛。 “秦师兄,太牛了!” “刚才你看叶天青那张脸,跟吃了苍蝇一样,太解气了!” 秦不凡凑上来,激动得手舞足蹈。 秦宇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安静。 这场闹剧,不过是个插曲,真正的大头还在后面。 关天云见场面控制住了,冷哼一声,收回了威压。 他环视全场,语气恢复了威严。 “团体赛第一关结束,积分已定。” “剑峰秦宇第一个抵达终点,剑峰积五分,暂列第一。” “其余各队,按抵达顺序计分。” 听到这话,器峰和叶家的人脸色更是黑如锅底。 本来想看剑峰的笑话,结果让人家拿了开门红。 这脸打得生疼。 第372章 岐山小世界 “接下来,开启团体赛第二关。” 关天云也不废话,手中打出一道复杂的法诀。 只见广场中央的那九根通天石柱,再次亮起光芒。 这一次光芒汇聚在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门户。 透过漩涡,隐约能看到里面是一片苍茫的山林。 古木参天,妖兽嘶吼,一股蛮荒的气息扑面而来。 “此乃岐山小世界,乃是宗门先祖开辟的一处试炼之地。” 关天云指着那个漩涡门户说道。 “第二关的规则很简单。” “六大阵营,各选十名弟子进入其中。” “我们在里面投放了一千枚岐山令,限时一个时辰。” 说到这,关天云顿了顿,目光扫过在那群跃跃欲试的弟子。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一个时辰内,你们要做的只有两件事。” “找令牌,或者……抢令牌。” “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偷也好,抢也罢,结盟也可以。” “甚至把对手打残打废,只要不弄出人命,宗门一概不管。” “最终排名,按各队手中的令牌总数计算。” 这话一出,全场的气氛瞬间变了。 如果说第一关还只是单纯的竞速。 那这第二关,就是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一千枚令牌看似不少,但分到六十个人头上,根本不够分。 想要拿高分,就必须去抢别人的。 这也就意味着,这岐山小世界里,将会发生最惨烈的厮杀。 “还有一点。”关天云补充道。 “每个进入的弟子,身上都会带有一枚传送符。” “若是遇到生命危险,捏碎符箓即可传送出来。” “当然,一旦传送出来,你身上的所有令牌,全部掉落。” “哪怕是重伤昏迷,阵法也会自动判定将你传出。” “听明白了吗?” “明白!”上百名弟子齐声高呼,声浪震天。 不少人的眼睛已经红了。 这不仅是比赛,更是瓜分资源的盛宴。 王宝辰舔了舔嘴唇,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贪婪和凶光。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器峰弟子。 “都听到了吗?进去之后,别急着找令牌。” “先给我找剑峰的人,见一个废一个,把他们的令牌全给我抢过来!” “尤其是那个秦宇,我要让他一枚令牌都带不出来!” 器峰的弟子们一个个摩拳擦掌,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在那种封闭的小世界里,可没有长老随时盯着,那是他们的主场。 叶天青那边也是同样的打算。 他招来几个家族里的死士,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几人频频点头,目光时不时飘向秦宇,满是杀意。 显然这第二关,他们打算联手把秦宇彻底按死。 剑峰这边,气氛有些凝重。 萧青皱着眉头,低声说道: “秦师兄,这规则对咱们很不利。” “他们联合起来然多,这样的话咱们整体实力不如他们。” “一旦进去被分散开,很容易被他们逐个击破。” “他们肯定会针对咱们。” 秦宇神色淡然,整理了一下袖口。 “针对?”那就让他们来好了。” “正好,我也嫌一个个去找令牌太麻烦。” “有人主动送上门来,倒是省了我不少力气。” 秦宇的语气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霸气。 关天云立于半空,俯瞰下方躁动的人群。 “老夫再重申一遍,第二关不禁争斗,允许抢夺。” “只要不闹出人命,随你们怎么折腾!” 这番话点燃了全场的戾气。 尤其是器峰与京城叶家阵营,杀机简直要溢出来。 叶天青收起折扇,朝王宝辰的方向走去。 两人在人群中碰头,根本不避讳旁人。 “王兄,那小子有点邪门,不如咱们联手?” 叶天青压低嗓音,眼底尽是怨毒。 “正有此意。”王宝辰捏得指节咔咔作响。 “只要留他一口气在,不弄出人命就行。” “打断四肢,废掉丹田,让他生不如死!” 两人一拍即合,二十名筑基巅峰的精锐弟子迅速集结。 这群人个个气血旺盛,兵刃出鞘,死死盯住剑峰的方向。 剑峰这边,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萧青看着对面那明目张胆的集结,急得直跺脚。 “秦师兄,这第二关您千万别去!” “他们这是摆明了要进去围剿您啊!” “二十个筑基巅峰,加上叶天青和王宝辰亲自带队。” “一旦进了小世界,被他们围住就全完了!” 其他剑峰弟子也纷纷出言劝阻。 第一关拿了首胜,剑峰已经扬眉吐气。 犯不着在第二关把命搭进去,第二关垫底也无所谓了。 秦宇整理了一下袖口,连正眼都没看对面那群人。 “二十个筑基巅峰?”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全是轻蔑。 “不过是二十头待宰的肥猪罢了。” “聚在一起,也改变不了被屠戮的命运。” “我若不去,岂不是辜负了他们这番苦心准备?” 这话狂得没边。 萧青还想再劝,却被秦宇抬手打断。 “剑修,宁折不弯,你们若怕了,大可弃权。” “我一人,足矣。” 萧青还想再劝,秦宇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意已决,不用多说。” 这时半空中,关天云双手结印。 那九根通天石柱光芒大盛,半空中的漩涡门户彻底稳固。 “岐山小世界,开,现在可以进了” 随着一声令下,各峰弟子如蝗虫般冲向光门。 王宝辰回头看了秦宇一眼,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小子,洗干净脖子等老子!” 叶天青也冷笑着带人踏入漩涡。 这两家的人马进去得最快,杀意最浓。 秦宇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九名剑峰弟子。 “进去之后,你们九人结阵同行。” “只管去寻岐山令,遇到器峰和叶家的人,避开便是。” “不要跟我走在一起。” 萧青一愣,急忙开口。 “秦师兄,我们怎能让您一个人去犯险!” 秦宇目光微冷:“跟着我,只会成为我的累赘,按我说的做。” 这不容置疑的语气,让萧青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九名剑峰弟子咬了咬牙,转身冲入光门。 第373章 故意暴露 秦宇负手立于原地。 直到所有人都进去了,他才慢悠悠地迈开步子。 一步跨入漩涡,光影变幻。 双脚落地,入眼是一片古木参天的原始森林。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精气。 远处的山脉起伏连绵,不时传来几声震耳欲聋的兽吼。 灵气浓度是外界的数倍,确实是个修炼的宝地。 秦宇双脚踏在铺满落叶的泥土上。 他没有急着去翻找那所谓的岐山令。 大帝重生的底蕴发威,庞大的神念透体而出。 无形的精神波动呈水波状扩散,向外延伸。 方圆百里内的风吹草动,尽数纳入他的感知网。 九名剑峰弟子已经结成剑阵,正在一片乱石滩附近谨慎摸索。 确认同门安全后,秦宇收回了一部分神念。 他扯了扯青衫的衣领,把自身筑基巅峰的气息完全释放出去。 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里,这种行为无异于黑夜中点亮火把。 秦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找令牌太慢了,不如让别人找好了送过来。 他负手走在林间小道上,连防御武技都没开。 步伐悠闲得真就跟逛自家后花园没两样。 岐山小世界的另一端,一处隐蔽的树洞前。 一名丹峰弟子满头大汗地扒开枯枝败叶。 一块巴掌大小、刻着“岐山”二字的青色令牌露了出来。 他面露喜色,刚把令牌攥进手里。 背后恶风不善,一道凌厉的劲气直扑后心。 这丹峰弟子是筑基后期修为,反应也算极快。 他拼着经脉受损,硬生生把身体扭转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躲过了致命的穿心一击,但他没躲过随之而来的重拳。 来人是器峰的一名精锐,满脸横肉,下手极其狠毒。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丹峰弟子的胸膛上。 骨骼断裂的脆响在安静的树林里格外刺耳。 丹峰弟子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一个大坑。 鲜血混杂着内脏碎块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的树干才停下。 器峰弟子走上前,一脚踩在那人的手腕上。 用力一碾,硬生生把那枚岐山令抠了出来。 “就这点本事,也配拿令牌?” 他举起手中的重锤,对准丹峰弟子的丹田就要砸下去。 这是要彻底废了对方的修行根基。 千钧一发之际。 丹峰弟子身上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 濒死状态触发了传送阵法,白光一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只在地上留下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器峰弟子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这种惨剧,此刻正在岐山小世界的各个角落上演。 规则只说不能杀人,可没说不能把人打残。 一旦重伤濒死,阵法就会自动把人传送出去。 叶家和器峰的人马彻底钻了这个空子,他们根本不急着找令牌。 而是成群结队地四处游荡,专门挑落单的其他峰弟子下手。 手段极其残忍,专攻人的四肢和丹田气海。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 已经有七八名弟子被硬生生打废,触发传送阵淘汰出局。 这些人就算保住了命,这辈子的修行路也算走到头了。 整个秘境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恐慌的情绪在其他峰的弟子中迅速蔓延。 不少人连令牌都不要了,找个地洞躲起来瑟瑟发抖。 一个时辰后。 秦宇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坳。 这里灵气浓郁得化作了丝丝白雾。 山坳深处有一个巨大的兽巢,散发着刺鼻的腥风。 一头体型堪比小山的铁甲犀牛趴在巢穴里。 这头妖兽有着筑基巅峰的实力,平日里在这片区域横行霸道。 但现在,它那庞大的身躯却抖得跟筛糠一样。 它把脑袋死死埋在两条前腿之间,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宇走到兽巢边缘,看都没看那头妖兽一眼。 他弯下腰,从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兽骨里扒拉出一枚岐山令。 拿在手里掂了掂,随手塞进怀里。 就在这时,秦宇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茂密的树林。 十几道充满恶意的气息,正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 速度极快,气势汹汹。 其中有两道气息尤为狂暴,连周围的树叶都被震得簌簌作响。 秦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没有继续往前走。 他干脆靠在一棵古树的树干上,双手抱胸。 “动作真慢,让我等了这么久。”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嫌弃。 一阵狂风卷过,树林里冲出二十多道身影。 把秦宇团团围在中间,水泄不通。 领头的正是叶天青和王宝辰。 叶天青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刀刃上还往下滴着血。 这一路上没少造孽。 王宝辰则是手持一把符文流转的下品灵剑。 剑身上散发着森寒的杀气。 这两人身后的二十名修士,全都是筑基巅峰的好手。 一个个面露凶光,看秦宇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叶天青把鬼头大刀扛在肩膀上,上下打量着秦宇。 “跑啊,怎么不跑了?” “你不是挺能跑的吗,秦大逃兵!” 他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病态的快意。 “在天牢里关了五年,是不是把胆子都关没了?” “今天落在本少爷手里,你这辈子算是到头了。” 叶天青用刀尖指着秦宇的鼻子。 “我要把你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让你像条狗一样爬出玄剑宗!” 王宝辰上前一步,手里的灵剑挽了个剑花。 “敲碎骨头太便宜他了。” “这小子废了我器峰的人,就得拿命来填!” 他盯着秦宇,暗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残忍。 “我会挑断你的手筋脚筋,废掉你的丹田。” “然后把你的神魂抽出来,塞进我的炼魂幡里。” “用阴火祭炼四十九日,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周围的修士跟着哄笑起来。 各种污言秽语劈头盖脸地砸向秦宇。 在他们看来,二十个打一个,这局已经赢定了。 就算秦宇有三头六臂,今天也得折在这里。 面对这必死的局面,秦宇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他靠在树干上,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扫了一圈。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物的淡漠。 第374章 势如破竹 “说完了?” 秦宇掏了掏耳朵,弹飞指尖的灰尘。 “说完了就把身上的岐山令都交出来。” “大老远跑过来给我送令牌,真是辛苦你们了。” 这话一出,全场的笑声戛然而止。 叶天青的脸皮抽搐了几下,眼底的杀意彻底压不住了。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给我上,留一口气就行,出了事我叶家担着!” 王宝辰也是怒吼一声,长剑直指秦宇。 “废了他!” 十几名筑基巅峰精锐呈合围之势。 灵力激荡,刀枪剑戟齐出,将方圆百丈的灵气抽调一空。 这群人平日里在各峰作威作福,实战经验极为丰富。 眼下联手,毫无保留,誓要把秦宇当场废掉。 王宝辰双手抱胸,退到包围圈外,连拔剑的兴致都没有。 叶天青将鬼头大刀扛在肩上,满脸戏谑地看着包围圈中心。 杀鸡焉用牛刀,这十八人联手合击,金丹初期来了也得退避三舍。 他们两人自重身份,只等着看秦宇被剁成烂泥的惨状。 十几名精锐齐声暴喝,五颜六色的武技光芒冲天而起。 刀芒、剑气、枪影交织缠绕,化作一张百丈大小的死亡之网。 这张网密不透风,封锁了上下左右所有的退路。 所过之处,参天古木被绞成木屑,地面被犁出纵横交错的深沟。 天地灵气暴走,威压极重。 这等骇人的阵势,足以让任何金丹之下的修士化为齑粉。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杀局,秦宇连眼皮都没抬。 他单手握住那柄下品灵剑的剑柄,连出鞘的意思都没有。 体内《混沌神诀》悄然运转,混沌灵力疯狂涌动。 这股力量霸道绝伦,顺着奇经八脉游走全身。 死亡之网夹杂着毁灭的气息,已然逼近秦宇面门不足三尺。 狂暴的劲风吹得他青衫猎猎作响,就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须臾。 秦宇没有施展什么繁复的招式,只是拔剑,挥出。 施展混沌剑诀第一式,开天。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青色剑光,自剑鞘中喷薄而出。 这道光芒不带任何花哨,只有最原始的杀伐与破坏。 青色剑光迎风暴涨,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匹练。 迎头撞上那张百丈大小的灵力死亡之网。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也没有僵持不下的拉锯。 青色剑光摧枯拉朽般切开了那张看似坚不可摧的巨网。 势如破竹,无坚不摧。 剑光穿透所有攻击缝隙,将那些花里胡哨的武技尽数瓦解。 余威不减,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扫过那十几名精锐弟子的身躯。 这群人前一刻还满脸狞笑,下一息便僵立当场。 这十几个人的兵器在半空中被斩成废铁。 断刃残片好比雨点般砸落在泥土里。 他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剑气透体而过。 阵法白光亮起的速度,甚至赶不上他们倒下的速度。 护体罡气脆如薄纸,防御法器形同虚设。 混沌剑气蛮横地切断了他们的经脉,震碎了他们的气海。 十几个呼吸间,这片林地里接连亮起刺目的白光。 那是岐山小世界的保护阵法被触发了。 白光闪烁不休,将这些被判定濒临死亡的弟子接连传送出局。 原本拥挤的包围圈,转眼间变得空空荡荡。 满地都是残破的兵刃和被剑气犁平的焦土。 一阵山风吹过,卷起漫天尘土。 叶天青扛在肩上的鬼头大刀滑落,砸在脚背上却浑然不觉。 王宝辰抱在胸前的双手无力垂下,眼珠凸出,呼吸停滞。 两人引以为傲的精锐手下,就这么没了。 连秦宇的一招都没接住,全军覆没,这根本不合常理。 一个在天牢里关了五年的逃兵,怎会有这种战力。 叶天青指着秦宇,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你作弊,你用了什么伤天害理的禁忌秘术?” 王宝辰也是连连后退,看秦宇的眼神好似在看一个怪物。 “筑基期绝不可能施展出这种威力的剑法。” “你肯定是吞了爆体丹,透支了寿元!” 两人极力为自己的恐惧找借口,根本不敢接受眼前的现实。 秦宇挽了个剑花,将下品灵剑斜指地面。 他看着两人,眼神中透着高高在上的怜悯。 “井底之蛙,安知天地之大。” “我还没发力,你们的人就倒下了。” 他迈开步子,主动朝两人逼近。 步伐不紧不慢,却踩在两人心跳的节点上。 “既然你们的手下都是废物,那就你们两个亲自上吧。” “让我看看,你们这所谓的天骄,到底有几斤几两。” 被一个公认的废物如此轻视,叶天青的理智彻底被怒火吞没。 他堂堂京城叶家嫡系,岂能受此奇耻大辱。 “大言不惭,本少爷今天就活剥了你!” 叶天青仰天怒吼,体内气血翻滚。 他毫不犹豫地开启了叶家压箱底的绝学金灵战体。 一层暗金色的光芒从他皮肤下透出,流转全身。 叶天青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繁复的暗金灵纹。 这是《金刚破灭诀》催发到极致的具象化。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体型暴涨一圈。 连周围的空气都被他身上散发的高温烘烤得变了形。 整个人拔高了数寸,肌肉虬结,宛若一尊怒目金刚。 这套战体能让他的肉身强度翻倍,硬抗同阶法宝攻击。 叶天青双手握住鬼头大刀的刀柄,高高跃起。 丹田内所有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刀身。 破灭诀全力催动,刀刃上燃起一层血色火焰。 一道长达十丈的恐怖刀芒,携带着泰山压顶之势劈向秦宇。 这一刀的威力,已经结结实实地达到了金丹初期的门槛。 刀芒未至,下方坚硬的岩石便被外泄的劲气压得粉碎。 王宝辰见状,也不敢再有丝毫保留。 他很清楚,单打独斗,自己未必是秦宇的对手。 趁着叶天青正面强攻,王宝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 精血落在下品灵剑上,当即泛起妖异的蓝光。 王宝辰那口精血吐出后,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眼底的疯狂却愈发浓烈,打算施展出了器峰秘不外传的杀招冰魄夺魂剑。 这门剑法不斩肉身,专斩修士神魂。 第375章 败得彻底 王宝辰手腕抖动,长剑刺出。 一道冰蓝色透明剑气悄无声息地隐入空气中。 这道剑气温度极低,连周围的草木都结出了一层白霜。 冰蓝色剑气在空中留下一道极寒的霜冻轨迹。 连飘落的树叶触碰到这股寒气,都被冻成冰渣碎裂。 它犹如一条毒蛇,绕过正面的刀芒,直逼秦宇的眉心识海。 两大天骄,一刚一柔。 叶天青正面强攻,刀芒霸道无匹,封死所有退路。 王宝辰暗中偷袭,剑气阴毒诡异,直取神魂要害。 这等天衣无缝的合击,足以让金丹中期修士饮恨当场。 面对这必杀的局面。 秦宇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当头劈下的十丈刀芒。 他没有惊慌,没有躲闪,反倒叹了口气。 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 “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叶家的金灵体,器峰的夺魂剑,不过尔尔。” “太弱了,弱得让我提不起半点兴致。” 秦宇的话语里满是上位者的百无聊赖。 前世他身为无敌大帝,镇压万族天骄,什么惊才绝艳之辈没见过。 眼前这两个跳梁小丑的全力一击,在他看来破绽百出。 秦宇收敛了散漫的姿态,握紧剑柄 一股囊括宇宙星河般的恐怖剑意,自他体内冲天而起。 这股剑意古老、沧桑、霸道、唯我独尊。 周遭的空间在这股剑意下发生波动,连光线都被吞噬。 秦宇周身百丈范围内的重力被彻底颠覆。 地上的碎石违背常理地悬浮在半空。 天色骤暗,隐约有星辰陨落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 叶天青和王宝辰首当其冲,直面这股恐怖的精神威压。 两人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凝滞。 他们发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筑基修士,而是一尊跨越远古而来的神明。 那股高高在上的意志,正在无情地碾压他们的道心。 叶天青引以为傲的金灵战体,在这股剑意面前瑟瑟发抖。 暗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王宝辰更是头痛欲裂,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夺魂剑气。 竟被对方的剑意直接锁死在半空,进退不得。 道心几近崩溃的两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秦宇抬起手。 秦宇手中的下品灵剑么猛然挥出。 “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剑。” 秦宇轻描淡写地挥出一剑。 一道青色剑气脱刃而出,迎风暴涨。 这道剑气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蕴含着斩断万物的道韵。 青色剑气率先撞上叶天青的十丈刀芒。 那看似毁天灭地的血色刀芒,好比豆腐撞上了利刃。 无声无息间被从中剖开,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叶天青双手虎口崩裂,鬼头大刀脱手飞出。 剑气去势不减,又将那道透明的冰魄夺魂剑气绞得粉碎。 王宝辰遭到术法反噬,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 两人引以为傲的底牌,被秦宇一剑破得干干净净。 青色剑气划破长空,直逼两人面门。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叶天青和王宝辰嗅到了真真切切的死亡气息。 两人拼命催动残存的灵力,想要捏碎怀里的传送符箓。 但那道青色剑气来得太快,快到超越了他们的反应极限。 剑气临身,两人身上的护体符箓接连爆裂。 青芒直接斩在他们的胸膛之上。 骨骼碎裂的声响在这片林地里格外清脆。 两人如遭雷击,身躯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古树上。 大口鲜血从嘴里涌出,夹杂着内脏的碎块。 叶天青的金灵战体被彻底破除,浑身遍布深可见骨的剑痕。 王宝辰处境尤为凄惨,拿剑的右臂软绵绵地垂着,经脉尽毁。 他们败了,败得彻彻底底,毫无还手之力。 秦宇提着长剑漫步向前。 落叶被踩碎的声响在林间回荡。 王宝辰瘫倒在古树根部。 他右臂经脉尽毁,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只剩下无尽的骇然。 他拼命压榨干涸的丹田,企图挤出丁点灵力去捏碎怀里的传送符箓。 经脉传来刀割般的反噬,他连抬动手指的力气都已丧失。 秦宇居高临下俯视着这名器峰天骄。 王宝辰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求饶。 话音未出,一只沾着泥土的靴子已经踏在他的胸口。 秦宇脚下发力,骨骼断裂的脆响连成一片。 王宝辰的胸骨被硬生生踩得塌陷下去。 大口鲜血混着内脏碎块喷涌而出。 他的双眼翻白,生机快速流失。 岐山小世界的保护阵法被强行激活,刺目的白光亮起。 王宝辰的身躯被法阵强行拉扯出去,传送出去。 地上只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以及散落的岐山令。 秦宇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叶天青。 叶天青引以为傲的金灵战体早已崩溃,遍布全身的剑痕深可见骨。 他双手撑着地,像条濒死的野狗般往后退缩。 秦宇提剑走近,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叶天青吓得肝胆俱裂,手脚并用拼命往后爬。 “别废我!” “我是京城叶家嫡系,我爷爷是金丹巅峰核心长老!” “你敢动我,叶家会把你挫骨扬灰!” 叶天青歇斯底里地嚎叫着,搬出家族背景试图保命。 秦宇脚步不停,甚至连回应的兴致都没有。 前世他身为无敌大帝,斩杀的强者不计其数。 区区一个下界家族的长老,连让他正眼相看的资格都不够。 秦宇走到叶天青身前,叶天青还想继续嘶吼威胁。 秦宇抬起右脚,重重踩在叶天青的头颅上。 强悍的力道直接将那颗高贵的头颅踩进了泥土里。 混沌灵力顺着脚底灌入叶天青的脑海。 狂暴的力量直接震碎了他的识海生机。 叶天青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瘫软下来。 阵法白光再次闪耀,濒死的叶天青被传送法阵强行带离了这片林地。 泥坑里只留下一堆沾血的玉牌。 秦宇收回右脚,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他弯下腰,将散落在地的岐山令尽数捡起。 叶天青和王宝辰这两路人马仗着人多势众,一路烧杀抢掠。 他们搜刮的令牌数量极为惊人。 秦宇粗略数了一下,足足有三百多枚。 加上之前那十几名精锐弟子掉落的令牌。 他一个人身上的岐山令数量,已经远超其他队伍的总和。 第376章 此子不凡 秦宇将这些玉牌随意塞进储物袋。 他神念微动,察觉到远处有几道隐晦的气息正在快速远去。 那是几个躲在暗处目睹了整场战斗的其他峰弟子。 秦宇没有去追,留着这些人,就是为了让他们去散播消息。 省得再有不开眼的蠢货跑来送死,耽误他休息。 正如秦宇所料。 那几个侥幸逃脱的弟子连滚带爬地逃出林地。 他们逢人便说秦宇一剑斩灭两大天骄的恐怖战绩。 消息以极快的速度在岐山小世界内蔓延,起初还有人不信。 但当他们看到满地残破的兵刃和被夷为平地的树林时。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 秦宇这个名字,成了岐山小世界里最恐怖的禁忌。 符峰、阵峰、丹峰的队伍纷纷改变路线。 他们宁愿放弃大片区域的令牌,也要远远避开秦宇所在的方位。 连那九名结阵同行的剑峰弟子,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萧青握着长剑,激动得浑身发抖。 剑峰隐忍了这么多年,终于出了一个能镇压全场的绝顶妖孽。 小世界内的抢夺依然在继续,只是变得谨慎了许多。 秦宇却落得个清闲,寻了一处灵气充沛的幽静山谷。 山谷内有一条清澈的溪流,四周长满了奇异的花草。 秦宇盘膝坐在溪边的一块青石上,掏出几枚四阶完美聚灵丹扔进嘴里。 《混沌神决》运转开来。 精纯的药力化作滚滚洪流,不断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闭上双眼,静心打磨着筑基巅峰的修为。 任凭外界杀得天昏地暗,他自岿然不动。 时间缓缓流逝。 一个时辰的期限终于到来。 天空之上,传来关天云宏大威严的声音。 “时辰已到,第二轮团体令牌争夺战,结束!” 话音落下。 岐山小世界内的所有弟子身上同时亮起白光。 空间之力拉扯着众人的身躯,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变幻。 秦宇睁开眼,双脚已经踩在了玄剑宗中央广场的黑金石板上。 广场上人声鼎沸,各峰长老和弟子都在焦急等待着结果。 秦宇环视四周,发现各峰的队伍都显得极为狼狈。 不少人身上挂彩,衣衫破烂。 唯独他一袭青衫纤尘不染,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 剑峰的九名弟子迅速聚拢过来。 萧青满脸敬畏地站在秦宇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广场另一侧。 器峰和京城家族的阵营里乱作一团,哀嚎声此起彼伏。 王宝辰和叶天青躺在担架上,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王宝辰胸骨尽碎,右臂经脉全废,整个人处于半昏迷状态。 器峰的长老正满头大汗地往他嘴里塞着保命丹药。 叶天青更惨,头颅肿胀如猪,浑身布满剑伤,进气多出气少。 叶家的几名护道者双目赤红,正在拼命输送灵力稳住他的心脉。 这两大阵营的精锐弟子也折损大半,个个带伤。 关天云立于半空,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往年的天骄大会虽然也有伤亡,但绝没有今年这般惨烈。 两大夺冠热门的领军人物,竟然在第二轮就被打成了废人。 这简直是玄剑宗建宗以来的头一遭。 担架上的叶天青在丹药的刺激下,艰难地睁开双眼。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正好看到了负手而立的秦宇。 那道青色身影犹如梦魇般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叶天青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王宝辰也是同样反应。 他死死盯着秦宇,暗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恐惧。 秦宇察觉到两人的目光,转过头,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平淡如水,却让两人如坠冰窟。 叶天青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双眼一翻,再次昏死过去。 王宝辰也是浑身抽搐,连连吐血。 全场哗然。 各峰弟子看向秦宇的眼神,彻底变了。 敬畏、恐惧、难以置信。 一个曾经的逃兵,竟然把两大天骄吓成了这副德行。 关天云咳嗽一声,压下全场的嘈杂。 “现在,各队上缴岐山令,清点积分。” 各峰弟子排队上前,将收集到的令牌放入阵法光圈中。 丹峰、符峰、阵峰的成绩平平,各自只有几十枚令牌。 器峰和叶家阵营因为主力被废,其他弟子也全部淘汰,直接零令牌。 最后轮到剑峰。 萧青等人将令牌上缴,九个人一共拿出了八十多枚。 这个成绩已经足以排进前三,剑峰弟子们喜上眉梢。 关天云看向秦宇。 “秦宇,你的令牌呢?” 秦宇走上前,解下腰间的储物袋。 他将袋口朝下,轻轻一抖。 哗啦啦,大量的青色玉牌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 在黑金石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粗略看去至少有三百多枚。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停滞了。 三百多枚岐山令。 这意味着秦宇一个人,抢走了秘境里三分之一的资源。 关天云那张古板的脸上也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 九天之上,云层深处。 几道极其隐晦的强悍神念交织碰触。 玄剑宗的高层老怪们正俯瞰着下方的广场。 这群活了数百年的老家伙,平日里都在闭死关。 今日却被岐山小世界里的动静惊动了。 一个筑基巅峰的弟子,竟然把两家精锐杀得片甲不留。 “此子不凡。”一道苍老的神念传音回荡。 “出剑狠辣无情,行事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面对数十人围剿,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份定力,比咱们几个老骨头都要强上几分。” 另一道神念冷声反问:“听说他曾是个逃兵,还坐了五年天牢?” “传言误人,能有这般战力与心性,岂会是贪生怕死之辈!” “他修炼的功法极为霸道,老夫活了五百年,竟看不出路数。” “剑峰沉寂太久,终于出了条能翻江倒海的真龙。” “传令下去,把秦宇列入核心种子名单,重点看护。” 高层们三言两语间,定下了秦宇在宗门内的超然地位。 下方广场,关天云长老清了清嗓子。 雄浑的音浪盖过了所有的嘈杂议论。 “第二轮团体赛,成绩已定。” 第377章 擂台之战 关天云看着堆成小山的岐山令,面皮直抽抽。 “剑峰,三百四十二枚,位列第一!” “丹峰,五十六枚,位列第二!” “阵峰,四十一枚,位列第三!” 老头子把成绩念完,广场上鸦雀无声。 往年最弱的剑峰,硬生生拉开了第二名几倍的差距。 “按规矩,前三名获得进入最终轮个人赛的资格。” 关天云转头看向另外两边。 器峰和京城叶家阵营,连个能站着喘气的精锐都没剩下。 “器峰、京城代表队,积分垫底,淘汰出局。” 这话传出,王宝辰和叶天青的护道者们气得直咬牙。 堂堂两大霸主,居然连个人赛的门槛都没摸到。 全拜那个叫秦宇的杀神所赐。 关天云不管他们怎么想,大袖一挥。 半空中浮现出一个金光闪闪的青铜宝箱。 “个人赛现在开始,实行一对一淘汰制。” “胜者晋级,败者出局。” “最终的魁首,将获得宗门未来三年的海量资源倾斜。” “各峰弟子,上前抽签!” 剑峰这边,九名弟子自发地让开一条道。 萧青弯着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师兄,您先请。” 剑修只服强者,秦宇用实力把他们彻底打服了。 这些桀骜不驯的剑客,现在看秦宇的眼神只剩下狂热的崇拜。 秦宇迈开步子,走到青铜宝箱前。 随手抓出一个木牌,上面写着个“七”字。 抽签完毕,各峰弟子退回备战区。 气氛变得尤为紧张。 丹峰的弟子们从怀里掏出大把的瓶瓶罐罐。 各种增幅灵力、恢复伤势的丹药跟吃糖豆一样往嘴里塞。 阵峰的弟子则盘腿坐在地上。 手里拿着罗盘和阵旗,嘴里念念有词,疯狂推演着待会儿要用的阵法。 反观剑峰这边,画风完全不同。 秦宇找了个阴凉的角落,盘膝坐下。 双眼一闭,开始闭目养神。 其他剑峰弟子围成一圈,自发地给他当起了护卫。 “第一场,丹峰龙涛,对阵阵峰马原!” 关天云一声令下,两人跳上黑金石擂台。 战斗一触即发。 阵峰的马原手脚麻利,几面阵旗落地,直接布下迷雾困阵。 擂台上白雾翻滚,遮蔽了视线。 丹峰的龙涛也不含糊,吞下一颗赤红色的爆气丹。 浑身肌肉鼓胀,提着大刀就冲了进去。 擂台上光影交错,灵气四溢。 刀芒和阵法符文不断碰撞,打得难解难分。 马原在迷雾中穿梭,时不时打出几道风刃偷袭。 龙涛则仗着药力加持,大开大合,一力降十会。 一记烈火刀法劈出,火光冲天,烧得迷雾滋滋作响。 马原见状,赶紧变阵,脚下升起几道土刺阻挡刀芒。 台下的观众大声叫好,看得津津有味。 萧青凑到秦宇身边,压低声音。 “秦师兄,这两人实力都不弱。” “那马原的迷雾阵颇有章法,龙涛的药劲也很猛。” 秦宇淡淡一笑:“破绽百出。” “马原布阵时脚步虚浮,阵眼留在了最显眼的离位。” “龙涛药力化开太慢,下盘完全空虚。” “这种打法,我闭着眼睛都能一剑挑了他们。” 秦宇这番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周围的剑峰弟子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顺着秦宇指出的破绽看去,果真发现台上两人全是漏洞。 龙涛每次挥刀,双腿都会有短暂的停滞。 马原的迷雾虽然浓郁,但离位方向的灵气流转极为生硬。 这下子,众人对秦宇更加敬畏了。 在他们眼里拼尽全力的生死搏杀。 在秦师兄眼里,连小孩子过家家都不如。 前世身为无敌大帝,什么惊才绝艳的功法没见过。 这种低阶修士的互啄,确实让他提不起半点兴致。 时间推移,擂台赛进行了好几轮,有人欢喜有人愁。 “第七场,剑峰秦宇,对阵丹峰宁丹!” 关天云的声音传遍全场。 原本喧闹的广场,唰的一下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剑峰的备战区,重头戏来了。 秦宇站起身,拍了拍青衫上的灰尘。 他没有施展什么华丽的身法。 就这么踩着石阶,一步步走上了黑金擂台。 擂台另一侧,一道人影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稳稳落在秦宇对面。 来人穿着一身紫金色的炼丹服。 胸口绣着三朵金色的火焰,代表着他三阶炼丹师的身份。 宁丹,丹峰战力中的筑基期第一人。 也是这次天骄大会夺冠的热门人选之一。 宁丹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 他上下打量着秦宇,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你就是那个在岐山小世界里出尽风头的秦宇?” 宁丹冷笑一声,声音传遍全场。 “我承认你能废掉叶天青和王宝辰,有几分真本事。” “你团体赛的表现确实惊艳,把我们都骗过了。” “但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在筑基期横着走了。” 宁丹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檀木盒,啪嗒一声打开。 浓郁到极点的药香弥漫整个擂台,连台下的关天云都多看了两眼。 “极品紫心破障丹!”有人认出了那颗丹药,大声惊呼。 宁丹得意地把丹药捏在指尖。 “这可是峰主大人亲自赐给我的极品灵丹。” “吃下它,我的修为能拔高接近金丹初期的境界。” 宁丹把丹药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狂暴的灵力从他体内宣泄而出,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皮肤表面凸起一根根青筋,整个人气势暴涨。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秦宇。 “我身经百战,曾在万兽山脉独自斩杀三阶初期妖兽。” “死在我剑下的亡魂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你一个坐了五年牢的逃兵,拿什么跟我斗?” “今日我就要踩着你的身体,拿下这天骄大会的魁首!” 宁丹的战意攀升到了顶点,堪比金丹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台下的丹峰弟子大声叫好,声势震天。 面对这种骑在脸上的挑衅,秦宇双手自然下垂,姿态慵懒。 他看着对面那个因为药力而面容扭曲的宁丹。 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对将死之人的怜悯。 秦宇一眼就看穿了那颗丹药的品质,杂质极多,火毒未清。 吃这种丹药,那副作用可是极大的。 第378章 一招落败 “吃药吃出优越感来了?” 秦宇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话,语气淡漠。 “靠外物强行拔高的修为能坚持多久呢?” “而你这身经百战的经验,在我眼里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秦宇右手握住了下品灵剑的剑柄。 《混沌神决》在体内快速运转开来。 功法催动之下,他丹田内的灵力变得越发精纯。 霸道绝伦的混沌灵力顺着经脉涌入剑身。 青色的剑芒在剑鞘口吞吐不定,蓄势待发。 “出招吧。”秦宇开口,语气淡然。 “让我看看你能在我手里撑过几招。” 而宁丹吞服极品紫心破障丹后,药力在体内化开。 狂暴的灵力撑得他经脉凸起,皮肤泛着诡异的紫红。 身为丹峰的骄傲,他无法容忍秦宇在炼丹造诣上压过自己。 更无法接受丹峰的颜面被一个剑修踩在脚下。 他仰天长啸,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的空气泛起涟漪。 修为节节攀升,直接冲破筑基巅峰的桎梏。 那种威压,已经触摸到了金丹期的壁垒。 宁丹拔出腰间长剑,这是一柄下品灵器。 他将体内狂暴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剑身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紫金色的烈焰腾空而起。 热浪席卷整个黑金石擂台,连坚硬的石面都被烤得发烫。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 台下的丹峰弟子见状,爆发出阵阵喝彩。 “宁师兄无敌,斩了那个狂妄之徒!” 他们坚信宁丹能凭借这颗极品丹药,将秦宇斩于剑下。 宁丹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对面的青衫身影。 他双手握剑,高高举起。 紫金烈焰在半空中凝聚,化作一头张牙舞爪的火龙。 “秦宇,给我死来!” 宁丹暴喝出声,长剑怒斩而下。 那头紫金火龙携带着焚山煮海之威,直扑秦宇面门。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点燃,发出噼啪声响。 这等狂暴的攻势,寻常筑基巅峰修士触之必成飞灰。 面对这等凶悍的杀招,秦宇立于原地,未退半步。 他连腰间的下品灵剑都未曾拔出。 前世身为无敌大帝,什么惊才绝艳的功法没见过。 这种靠药物强行拔高的修为,在他眼中破绽百出。 秦宇体内《混沌神决》悄然运转。 精纯至极的混沌灵力顺着奇经八脉奔涌而出。 秦宇抬起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化作剑指。 青色光芒在指尖流转,没有浩大的声势。 只有一种古朴无华、斩断万物的道韵。 他随手一划,动作随意得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一道平平无奇的青色剑光脱手而出。 这道剑光看似微弱,却蕴含着霸道绝伦的混沌剑意。 它划破长空,迎上了那头咆哮而来的紫金火龙。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猛烈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僵持不下的拉锯。 只有摧枯拉朽的单方面碾压。 那头气焰嚣张的紫金火龙,在青色剑光面前脆弱不堪。 剑光如热刀切牛油般,将其从中一分为二。 紫金烈焰当场溃散,化作漫天火星洒落擂台。 剑光去势不减,直击宁丹胸膛。 宁丹大惊失色,拼命催动护体罡气试图抵挡。 但在混沌剑气面前,那层罡气脆如薄纸,寸寸碎裂。 他手中的下品灵器发出一声哀鸣,光芒彻底黯淡。 宁丹整个人如遭万钧重锤击中。 大口鲜血混杂着破碎的内脏喷洒长空。 他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数十丈远。 重重摔落在擂台之外的青石板上,砸出一个大坑。 一招落败,毫无悬念。 广场上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瞠目结舌,连呼吸都忘了。 丹峰弟子脸上的狂热表情僵住,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谁也没想到吞服了极品丹药的宁丹,竟然连秦宇一招都接不住。 高台之上,几位观战的长老齐齐站起身。 执法殿古长老抚须长叹,眼中精光大盛。 他死死盯着台上的秦宇,声音传遍全场。 “好可怕的剑道造诣。” “不滞于物,不拘于形。” “此子刚才那一击,剑意已达返璞归真之境。” “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古长老的点评,如同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引发了全场轩然大波。 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点头,面露赞赏。 一个被骂了五年的逃兵,竟有这般逆天天赋。 剑峰弟子更是振奋得浑身发抖,高呼秦宇之名。 秦宇神色淡然,收回右手,缓步走下擂台。 后面的个人赛,彻底沦为秦宇的个人表演。 第八场,对阵阵峰以身法见长的弟子马原。 马原一上台,便甩出数十面阵旗,布下疾风阵。 他身形化作数十道残影,在擂台上高速穿梭。 试图利用极致的速度耗死秦宇,寻找破绽。 台下观众看得眼花缭乱,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身。 秦宇立于阵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帝神魂的感知下,这些残影如同慢动作般可笑。 他屈指一弹,一道混沌剑气破空而出。 剑气无视了那些虚假的残影,精准击中马原的本体。 马原发出一声惨叫,从高速移动中跌落。 整个人被击飞出擂台,摔得七荤八素。 失去主阵者,疾风阵不攻自破,阵旗散落一地。 第十二场,对阵剑峰一名防御极强的内门弟子赵山。 赵山深知秦宇攻击力恐怖,一上台便祭出底牌。 那是一面罕见的土属性上品灵盾,厚重无比。 赵山将灵力注入其中,灵盾迎风暴涨。 化作一面三丈高的厚实土墙,挡在身前。 土墙上符文跃动,坚不可摧。 秦宇施展混沌踏天步,身形拔地而起。 他凌空跃至土墙上方,右脚重重踏下。 混沌灵力顺着脚底狂涌而出,灌入土墙内部。 上品灵盾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随后彻底崩碎,化作漫天尘土。 赵山被强大的反震之力震出擂台,满脸颓然,心服口服。 秦宇在筑基期展现出的无敌之姿,彻底击溃了其他参赛者的心理防线。 后面的比赛,只要抽到秦宇,对手直接举手弃权。 没人愿意去面对这样一个怪物,连出招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天骄大会的赛程因秦宇的强势而大幅缩短。 第379章 太虚绝杀阵 日落时分,夕阳的余晖洒满广场。 四强名单正式出炉,关天云立于半空,高声宣布结果。 “本次天骄大会四强已定!” “剑峰,秦宇,剑峰,剑无双,丹峰,丹辰子,阵峰,阵青!” 全场欢呼雷动,声浪直冲云霄。 这四人代表了玄剑宗筑基期的最高战力。 剑无双,剑峰战力前三的天骄,天生剑骨,为人冷傲。 丹辰子,丹峰的异类。 不仅炼丹术高超,更兼修肉身武道。 他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宛若铁塔。 体魄强横无比,一双铁拳打爆过不知多少强敌。 阵青,阵峰百年难遇的奇才。 一袭青衫,手持羽扇,气质儒雅。 能虚空布阵,手段诡异,防不胜防。 这三人皆是名声在外、底蕴深厚的天之骄子。 唯独秦宇,是个横空出世的异数。 但他用绝对的实力,证明了自己有资格站在这里。 关天云拿出一个古朴的抽签筒。 “四人抽签,两两对决。” 四人走上前,各自从筒中抽取一根竹签。 很快,半决赛抽签结果出炉。 剑峰秦宇对阵阵峰陈青,两人走上黑金石擂台。 台下观战的弟子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陈青是阵峰筑基期第一人,手段狠辣。 死在他阵法下的妖兽不计其数。 半年前甚至有一头金丹初期的青影狼被他活活困杀。 这等辉煌战绩放在往届,必是争夺魁首的热门。 可陈青心里很清楚。 面对一剑斩灭叶天青和王宝辰的秦宇,自己绝无胜算。 陈青双手抱拳,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秦师兄剑道通神,陈某自叹不如。” “但生为阵修,今日得见绝顶天骄,不愿不战而退。” “陈某愿以毕生最强一击请教,还望秦师兄成全。” 这番话说得坦荡磊落,秦宇负手而立,微微颔首。 “布阵吧。” 他连剑都没有拔出来,姿态放松。 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等待对方施为。 陈青一拍腰间储物袋。 几十面颜色各异的阵旗飞上半空,迎风招展。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 双手十指翻飞,打出千百道繁复的法诀。 天地灵气暴动,疯狂涌向擂台中央。 周遭的空气开始变得扭曲变形。 黑金石板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玄奥符文。 阵盘运转的咔咔声不绝于耳。 转眼间,整座擂台被厚重的迷雾笼罩。 观战的弟子伸长了脖子,根本看不清里面的虚实。 连神念都被那层厚厚的迷雾阻隔。 阵峰的长老捋着胡须,连连点头,神色傲然。 “陈青这孩子天赋异禀,阵道造诣远超同辈。” “竟然能将三百六十重幻阵与七十二道杀阵完美融合。” “这太虚绝杀阵一出,金丹之下绝无幸免的道理。” “秦宇托大了,落入这等绝阵,不死也要脱层皮。” 几名阵峰弟子在旁边大声附和,期待着奇迹发生。 大阵内部,景象大变。 风雷之声大作,烈焰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三百六十重幻境走马观花般在秦宇眼前交替呈现。 时而是刀山火海,时而是九幽地狱,鬼哭狼嚎。 耳边充斥着扰乱心神的魔音,穿透耳膜。 七十二道由纯粹灵力凝聚的杀戮光刃,藏匿在幻境之中。 如同毒蛇吐信,专挑死角劈砍过来。 任何一道光刃都足以把筑基巅峰修士切成两半。 杀局已成,步步生莲,处处是死地。 秦宇站在风暴中心,连眼皮都没眨。 这些足以让常人精神崩溃的幻象,在他眼里连皮影戏都不如。 前世大帝的底蕴摆在那里,神魂坚如磐石。 这种程度的神魂攻击,连给他挠痒痒都不够资格。 秦宇目光穿透重重迷雾,直视大阵的核心区域。 “想法不错,幻阵乱心,杀阵夺命。” “可惜只有其形,未得其神。” “阵基布置得太散,五行灵力运转生涩无比。” “破绽多得像个大筛子。” 陈青隐匿在阵法边缘,听到这话大惊失色。 他拼命催动阵盘,试图把杀阵的威力提升到极限。 漫天光刃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灵力巨网。 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秦宇当头罩下。 秦宇体内《混沌神决》悄然运转。 精纯的混沌灵力游走全身,气血翻滚。 他抬起右手,拔出那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下品灵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骇人剑气,只有平平无奇的直刺。 秦宇提剑,对着虚空某处轻轻一点。 那是大阵风属性灵力的流转节点,剑尖落下的位置分毫不差。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宛如水泡破裂。 周围肆虐的狂风凭空停滞,再无声息。 紧接着,秦宇脚步错动,施展混沌踏天步。 身形在杀阵中闲庭信步,来去自如。 手中长剑接连点出六下,快若流星。 火位、雷位、水位、土位,一一被击中。 每一点,都精准刺在法阵最脆弱的阵眼上。 混沌剑气顺着阵眼直接灌入阵盘深处。 霸道绝伦的力量将那些繁复的阵纹强行抹除。 七下点完,秦宇还剑入鞘,动作干净利落。 号称金丹之下无幸免的太虚绝杀阵,土崩瓦解。 漫天光刃化作碎影,随风飘散,三百六十重幻阵消散无踪。 黑金石擂台重新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阵法被强行破除,核心阵盘炸裂成一堆粉末。 陈青遭受极其严重的心神反噬。 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面容苍白如纸,双腿发软,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就在他即将摔在坚硬石板上的当口。 秦宇跨越数十丈距离,来到他身前。 抬手一指,点在陈青的眉心处。 混沌灵力护住了他濒临崩溃的识海空间。 陈青双眼一闭,晕死过去,保住了一条性命。 全场哑然无声,落针可闻。 阵峰长老把胡须拽下来一大把,浑然不觉疼痛。 刚才还在吹嘘太虚绝杀阵的威力天下无敌。 转眼就被秦宇像戳破纸窗户一样轻易破掉,连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坐在主位上的关天云长老猛地站起身来。 这老头有着金丹巅峰的修为,见多识广。 嘴巴张的老大,眼珠子直转。 第380章 独占五席 “此子究竟是什么妖孽下凡!” “不仅剑道通神,连阵道造诣都到了这般恐怖的境地。” “一息之间连破七大阵眼,寻常四阶阵法宗师也做不到啊!” 关天云深吸两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 雄浑的声音传遍整个中央广场。 “半决赛第一场,剑峰秦宇胜!” 剑峰备战区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响。 萧青带领着几十名剑峰弟子把嗓子都喊破了。 秦宇走下擂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连大气都没喘一口,衣不染尘。 半决赛第二场紧接着拉开帷幕。 剑峰的另一名天骄剑无双,对战丹峰的丹辰子。 剑无双天生剑骨,为人极其冷傲孤傲。 常年抱着一把玄铁重剑闭关苦修,不问世事。 丹辰子则是丹峰的异类,兼修肉身武道。 浑身肌肉宛若铜浇铁铸,气血极其旺盛。 两人刚一登台,便展开了殊死搏杀。 台下观众打起精神,全神贯注观看比赛。 丹辰子服下爆血丹,体型暴涨一整圈。 双拳挥舞,带起阵阵凌厉的罡风。 每一拳都能在黑金石板上砸出一个白印。 剑无双毫不退让,玄铁重剑大开大合。 剑气纵横交错,与丹辰子的铁拳硬碰硬交击。 台上火星四溅,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 两人大战了整整三百回合,难分高下。 最终剑无双抓住丹辰子换气的短暂空隙。 一剑挑飞了对手的防御,将玄铁重剑架在了丹辰子的脖颈上。 “半决赛第二场,剑无双胜!” 关天云大声宣布比斗结果。 整个广场彻底沸腾,喧闹声冲破云霄。 剑峰弟子抱在一起又蹦又跳,泪流满面。 多少年了,剑峰一直被其他主峰压在底下抬不起头。 常年包揽倒数第一的名次,受尽白眼。 今天,剑峰竟然有两人同时挺进最终决赛。 直接包揽了天骄大会的冠亚军宝座。 这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扬眉吐气。 短暂的休息过后,微风拂过广场。 夕阳的余晖把黑金石擂台染成血红色。 天骄大会迎来了激动人心的最终决赛。 关天云立于半空,目光扫过下方众人。 “决赛开始,秦宇对阵剑无双!” 秦宇站起身,拍了拍青衫上的灰尘。 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上宽阔的擂台。 剑无双抱着玄铁重剑,也从另一侧走了上来。 两人相对而立,相隔十丈。 全场观众屏住呼吸,期待着这场巅峰对决。 剑无双是老牌天骄,底蕴深厚,剑术超群。 秦宇是横空出世的无敌杀神,战力深不可测。 这两人打起来,绝对是精彩绝伦。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剑无双连拔剑的姿势都没有做。 他把玄铁重剑往地上一插,发出哐当声响。 双手抱拳,对着秦宇深深鞠了一躬,态度极其恭敬。 “秦师兄,我不是你的对手。” 剑无双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全场的每一个角落。 “你的实力,已经超出了我能理解的范畴。” “阵峰陈青败得心服口服,我更是自愧不如。” “我若出手,只是徒增笑耳,自取其辱。” “更何况你我同属剑峰,不管谁拿第一,都是剑峰的荣耀。” “我剑无双,认输!” 这番话说得坦坦荡荡,没有半分扭捏。 剑无双有着极高的自知之明,从不盲目自大。 他在台下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秦宇杀叶天青,废王宝辰,破陈青的大阵。 从头到尾都游刃有余,根本没有拿出真正的底牌。 去跟这种怪物拼命,那是毫无意义的举动。 能拿个第二名的成绩,他已经极其满足了。 台下观众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秦宇点了点头,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你这剑骨还算纯粹,缺的是生死历练。” “以后少闭关,多出去见见血,杀杀妖兽。” “你的剑道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大帝的随口提点,让剑无双如获至宝。 他再次躬身行礼,态度越发虔诚。 “多谢秦师兄指点迷津!” 随后拔起玄铁重剑,干脆利落地跳下了擂台。 全场安静了片刻,风声清晰可闻。 根本没开打就结束了比赛进程。 不过细想之下,这才是最合理的完美结局。 秦宇的强大已经让人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关天云从半空落到擂台正中央。 他看着一袭青衫的秦宇,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金丹巅峰的威压收敛得干干净净,就像个普通老头。 老头子清了清嗓子,双手负背。 运起浑厚的灵力,把声音传遍玄剑宗的每一个角落。 “本次天骄大会,个人赛最终魁首。” “剑峰,秦宇!” 伴随着关天云的高呼声响彻云端。 压抑了许久的剑峰备战区彻底大爆发。 一百多名剑峰弟子冲破阻拦,蜂拥着跑向擂台方向。 萧青一马当先,嗓门大得能把天上的云彩震散。 “秦师兄威武天下,秦师兄盖世无敌!” 欢呼声化作实质的音浪,席卷四面八方。 狂热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传染蔓延开来。 擂台之上,晚风徐徐吹过。 关天云立于半空,手持金箔卷轴。 洪亮的声音传遍了玄剑宗每一个角落。 “本次天骄大会,个人赛排位出炉!”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整个广场的人群陷入了极致的疯狂。 前十名的席位中,剑峰独占五席。 这在玄剑宗近百年的历史上,闻所未闻。 过去那个一直垫底、任人欺凌的剑峰,今日彻底翻了身。 所有人都清楚,这份荣耀归功于谁。 若非秦宇在团体赛中大开杀戒,将器峰与叶家的精锐淘汰殆尽。 剑峰绝无可能拿到如此夸张的成绩。 “秦宇当之无愧的筑基内门第一人!” 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高呼了一声。 紧接着,成千上万的弟子齐声呐喊。 音浪震天动地,直穿云霄。 无数道狂热的目光汇聚在那个青衫少年的身上。 阵峰那玄妙莫测的四阶大阵,在他面前宛若幼儿堆砌的沙盘。 器峰那些杀伐果断的精锐,连他一剑都接不住。 连那些常年闭死关、准备冲击金丹境的核心弟子。 在这等逆天战力面前,也显得黯然失色。 有人断言,就算是真正的金丹初期修士下场。 也休想在秦宇手里讨到半点便宜。 第381章 再次兑换 高空之上,云层深处。 几位宗门太上长老的神念交织碰撞。 “好狠辣的手段,好老辣的眼界。” 一道苍老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惊叹。 “之前他在阵法里的每一步,都精准踩在灵气运转的薄弱处。” “这份对天地灵气的敏锐感知,老夫自愧不如。” 另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接话道。 “剑道造诣更是深不可测,出剑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此子若是中途不夭折,未来成就必定在你我之上。” “传令下去,将秦宇列入最高级别的核心种子序列。” “暗中护道,切不可让他遭到那些小人的暗算。” 高层老怪们三言两语,进一步敲定了秦宇在宗门内的超然地位。 下方广场。 关天云收起卷轴,苍老的脸庞上挂着欣慰的笑意。 他大手一挥,一团耀眼的光芒从袖口飞出,悬浮在秦宇身前。 “秦宇,你夺得本次大比魁首。” “依照宗门规矩,特赐十万贡献点。” “另赐中品灵剑,流光剑一把!” 光芒散去,一枚通体紫色的玉牌静静悬浮。 旁边是一把流光溢彩、锋芒毕露的青色长剑。 剑刃上铭刻着繁复的聚灵阵纹,品相极佳。 台下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十万贡献点啊。 普通内门弟子做死做活拼上十年,也攒不够一万点。 这笔横财足以换取海量的修炼资源,更别提那把价值连城的中品灵剑了。 有了这等神兵利器,战力起码还能再翻一倍。 四周射来无数艳羡、嫉妒的目光。 换作旁人,得此重奖怕是早就激动得手舞足蹈了。 但秦宇连眼皮都没抬。 他随手一抓,将紫色玉牌和流光剑一并塞进储物袋。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根本没有多看那把世人眼红的中品灵剑一眼。 前世身为无敌大帝,他用过的极道帝兵不知凡几。 区区一把中品灵器,在他眼里和破铜烂铁没多大区别。 不过对于现在仅仅筑基修为的他来说,中品灵剑倒是很趁手的兵器。 秦宇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下擂台,径直朝着广场外走去。 “你要去哪?”关天云忍不住出声询问。 秦宇脚步未停,只留下一道清朗的声音。 “去贡献大殿,换点药材。” 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青色背影,关天云手抚长须。 这小子面对重宝依然如此淡定,面对殊荣而不骄。 这份超然物外的心性,实在难得。 剑峰的弟子们自发地让开一条通道。 个个挺直了腰杆,目送秦宇离去。 往日里他们走到哪都低着头。 今天,他们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俯视其他主峰的人。 从中央广场通往贡献大殿的青石板路上。 沿途的其他峰弟子见到秦宇走来,纷纷避瘟神般,远远退避到路边。 生怕挡了这位杀神的路。 不少人甚至连直视秦宇的勇气都没有。 乖乖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秦宇用手里的剑,硬生生杀出了一个无人敢惹的威名。 不多时,那座气势恢宏的贡献大殿出现在视野中。 大殿门前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当秦宇踏入大门的那一刻。 原本喧闹的大厅,出奇地安静下来。 空气中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正在排队兑换物品的弟子们,极有默契地向两旁散开。 硬是在拥挤的大厅里,腾出了一条直通深处柜台的宽阔大道。 秦宇目不斜视,沿着通道大步向前。 大殿深处,专属柜台后方。 那位平日里总是拿鼻孔看人、脾气极臭的白发执事长老,正端着茶杯。 看到秦宇那身惹眼的青衫,老头子手一抖。 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他却连擦都顾不上。 赶紧把茶杯往桌上一扔,整个人直接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他可是听说了岐山小世界里发生的事情。 连叶天青那种有背景有实力的天骄,都被这尊煞星踩碎了脑袋。 他一个靠资历熬上来的外门长老,哪敢在秦宇面前摆谱。 白发老者满脸堆笑,快步从柜台后绕了出来。 那腰弯得极低,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哎呀,秦师弟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 “刚才老朽还听人说,师弟在大比上大展神威,拿了魁首。” “真是年少有为,我玄剑宗之福啊!” 这声“秦师弟”叫得极为顺口,修真界达者为师。 秦宇现在的战力堪比金丹,地位早已凌驾于普通长老之上。 叫一声师弟,老者还觉得是自己高攀了。 周围那些排队的弟子听得直撇嘴。 平日里这老头对他们可是非打即骂。 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秦宇走到柜台前,神色未变,不理会老者的阿谀奉承。 手腕一翻,那枚象征着十万贡献点的紫色玉牌便被他拍在桌上。 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 “我要兑换药材。” 言简意赅,多一个字都嫌浪费口水。 白发老者双手捧起那枚紫光流转的玉牌,咽了一口唾沫。 十万贡献点啊,这可是宗门宝库里的一笔巨款。 “秦师弟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吩咐。” “只要宝库里有的,老朽亲自去给您取来。” 秦宇没有说话,只是递出一张写满药材名称的清单。 负责接待的执事老者低头看去,手猛地一抖。 清单上的名字密密麻麻,全是四阶层次的稀世珍宝。 龙血藤、千年地心乳、紫幽幻心草…… 每一株药材放在外界,都能引来无数修士的疯狂厮杀。 老者揉了揉眼,声音有些发干。 “秦师弟,老夫没记错的话,半个月前你刚领走一批。” “那批药材的数量,足够一位四阶炼丹师炼制整整一年。” “你现在又要这么多,是不是……” 老者后面的话没敢说出来。 他想问秦宇是不是炼废了,但又怕得罪这位新晋的杀神。 如今天骄大会的战果已经传遍宗门。 秦宇以筑基巅峰修为,横扫各路天骄,夺得魁首。 这个身份甚至不低于真正的核心弟子了,自然很少人敢去得罪了。 秦宇面无表情,语气平淡。 “贡献点在令牌里,药材在宝库里。” “你只管拿药材,剩下的无需多问。” 第382章 纷纷忌惮 老者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多言。 他能感受到秦宇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威压。 那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气势,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老者赶忙结印,开启大殿后方的传送阵。 随着一阵耀眼的宝光闪过,柜台上瞬间堆满了玉盒。 浓郁的药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周围排队的弟子纷纷侧目,眼中尽是震撼。 “我的天,那是龙血藤?看那成色起码有九百年了!” “这么多四阶药材,得花多少贡献点啊?” “秦师兄刚拿了十万贡献点,这下又得花光了吧。” 弟子们窃窃私语,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秦宇大袖一挥,将如山般的药材尽数收进储物袋。 他转身欲走,老者却在后方出言提醒。 “秦师弟,财帛动人心,这些药材价值连城。” “你这一路回去,恐怕不会太太平,还是小心为上。” 老者这番话倒也是出自真心。 秦宇在大比中得罪了不少人,尤其是丹峰和叶家。 秦宇脚步未停,只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 “跳梁小丑,来多少杀多少。” 秦宇走出贡献大殿,阳光洒在他的青衫上。 他能感觉到,身后有几道隐晦的气息在尾随。 那是几名丹峰的弟子,眼神中透着贪婪与怨毒。 他们是叶寒天的追随者,一直想找机会为师兄报仇。 “这小子身上起码带了价值十万点的药材!” “若是能抢过来献给叶师兄,咱们就发了。” 一名满脸横肉的弟子低声说道。 “别冲动,这小子金丹之下近乎无敌,实力不容小觑。” 另一人有些迟疑,显然是被秦宇的战力吓到了。 “怕什么?咱们去求见峰主和长老。” “就说秦宇强行兑换宗门战略物资,意图不轨。” 他们打定主意,想要借长老之手打压秦宇。 然而,当他们把消息带回丹峰时。 平日里极为护短的丹峰长老,此刻却沉默了。 “长老,那秦宇简直不把咱们丹峰放在眼里!” “他一个剑修,凭什么拿走那么多四阶药材?” 弟子们愤愤不平地叫嚣着。 丹峰长老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 “宗门高层已经发话,秦宇是核心种子序列。” “只要他不叛逃宗门,任何资源随他调动。” “你们若是想死,大可去招惹他,老夫绝不阻拦。” 众弟子瞬间哑火,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没想到,宗门对秦宇的重视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秦宇御剑而行,身形如电,直奔丹峰而去。 他没有回剑峰,因为炼制四品聚灵丹需要极强的地火。 剑峰那种荒凉之地,根本无法支撑高强度的炼丹。 当他落在丹峰广场时,原本喧闹的空地瞬间死寂。 所有的丹峰弟子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着他。 那个曾经被他们嘲讽为逃兵的男人,如今回来了。 带着无敌的威势,压得整座山峰都失去了声音。 丹峰管理处,那个八字胡的王长老正坐在太师椅上。 他此刻正愁眉苦脸,思考着该如何向秦宇赔罪。 上次他在秦宇面前大放厥词,结果被狠狠打脸。 如今天骄大会结束,他整天提心吊胆,生怕秦宇回来找麻烦。 正想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进了大厅。 王长老吓得浑身一哆嗦,直接从椅子上翻了下来。 他顾不得擦掉额头的冷汗,一路小跑地迎了上去。 “秦……秦贤侄,您怎么亲自来了?” 王长老脸上的笑容卑微到了极点,像极了一只哈巴狗。 周围的弟子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长老吗? 秦宇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有废话。 “我要再次租用甲字号四阶炼丹房。”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王长老连连点头,甚至没提租金的事情。 “老朽这就带您过去,那间房一直给您留着呢。” 他亲自在前面引路,腰弯得比平时低了许多。 秦宇跟着他来到丹峰最深处的禁地。 这里的火元素极其浓郁,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硫磺味。 王长老掏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颤抖着手开启了石门。 “秦师兄,里面已经准备好了最好的聚火阵。” “您有什么需要,随时传音给老朽。” 秦宇走进房间,反手一挥,沉重的石门轰然关闭。 王长老站在门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抹了一把汗,心里暗自庆幸。 总算是把这位祖宗给伺候好了,保住了这条老命。 石室内,秦宇看着中央那口巨大的阵盘。 这里的地火比普通的丹房要纯净数倍。 他深吸一口气,神念瞬间锁定了下方的火脉。 秦宇盘膝坐在石室中央,四周是冰冷的玄石墙壁。 他没有取丹炉,而是直接启动了聚火阵。 随着混沌灵力的注入,阵盘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一道紫蓝色的火柱从地底喷薄而出,热浪翻滚。 整个石室的温度瞬间攀升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 秦宇面色如常,体内的混沌神诀飞速运转。 他将储物袋中的药材全部取出,悬浮在半空之中。 数百株珍稀灵草如同一片小型的森林,蔚为壮观。 若是让其他炼丹师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吓得当场昏厥。 炼制四品丹药,每一株药材的提纯都需要极大的心力。 通常都是一株一株地处理,生怕火候有一丝差错。 可秦宇却打算将这些药材同时投入火中。 他闭上双眼,庞大的神魂瞬间覆盖了每一寸空间。 “万念分魂,起!” 秦宇低喝一声,神魂力量化作无数细小的丝线。 每一根丝线都精准地包裹住一株药材。 数百株灵草同时飞入那团紫蓝色的地火之中。 嗤嗤的声音连绵不断,药材在高温下迅速融化。 杂质被瞬间焚烧殆尽,只留下最纯净的药液精华。 秦宇的神情专注,手指在虚空中不断律动。 他在操控火候,也在梳理那些狂暴的药性。 混沌灵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将这些药液强行揉搓在一起。 药液之间产生剧烈的排斥,引发了一阵阵沉闷的雷声。 秦宇冷哼一声,丹田内的混沌神鼎虚影微微震颤。 一股至高无上的本源气息镇压而下。 所有的混乱瞬间平息,药液开始疯狂旋转。 第383章 雪晴突破 石室内紫蓝火舌舔舐着半空中的药液。 秦宇神念分化万千,准确拿捏着每一分火候。 药液在高温炙烤下快速融合,杂质化作黑烟消散。 浓郁的药香充斥着整个甲字号炼丹房。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整整一天一夜过去。 秦宇不眠不休,灵力耗尽便吞服丹药补充。 他凭借强大的神魂底蕴,硬生生扛住了这种高强度的消耗。 最后一炉丹药成型。秦宇收起法诀,紫蓝地火退回地下。 半空中悬浮着上千颗圆润饱满的丹药。 每一颗都呈现出完美的碧绿色泽,表面盘绕着三条金色的丹纹。 这是四阶聚灵丹的最高品质,完美无瑕。 秦宇将这些丹药尽数收入储物袋。 有了这批海量资源,冲破金丹境的壁垒已是十拿九稳。 他推开厚重的石门,离开丹峰。 沿途偶遇的弟子皆低头让路,无人敢直视这位煞星。 秦宇径直返回剑峰那座简陋的洞府。 他在洞府外布下多重隔绝阵法,确保突破时不被打扰。 秦宇盘膝坐于石床之上,取出上百瓶完美聚灵丹,摆放整齐。 他抓起一把丹药,直接送入口中,地阶极品功法催动之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滚滚洪流直冲四肢百骸。 霸道的功法犹如一尊天地磨盘。 将这团庞大的药力碾碎,转化为最本源的混沌灵气。 秦宇体表泛起一层耀眼的金芒,骨骼发出炒豆子般的爆响。 丹田深处,那尊残破的混沌神鼎虚影缓缓转动,散发出古老苍茫的气息。 神鼎吞吐着混沌灵气,反哺出更为精纯的能量。 秦宇引导着这团能量,一遍遍冲刷着奇经八脉。 他的修为原本就已达到筑基巅峰的极致,如今在这海量完美丹药的堆砌下。 那层阻碍他踏入金丹境的无形隔膜,开始剧烈颤动。 秦宇闭目凝神,心无旁骛。 他前世乃是无敌大帝,突破金丹不过是重走旧路。 毫无瓶颈可言,缺的只是足够的灵气积累。 一把接一把的丹药被吞下,洞府内的灵气浓郁到了化作液滴的程度。 秦宇的气息节节攀升,朝着那个全新的境界发起冲锋。 与此同时,玄剑宗深处,紫云峰顶端。 一座孤耸入云的阁楼被终年不散的云海环绕。 阁楼内部寒气逼人,刘雪晴盘膝端坐于万年玄冰床之上。 她一袭白衣胜雪,双眸紧闭,周身萦绕着霜白色的真气。 那是太阴剑体独有的极寒本源,自打被上官烟强行带回紫云峰软禁。 刘雪晴便将全部心思扑在修炼上。 她要变强,强到无人能左右她的命运,强到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秦宇身边。 这份执念化作了她破境的最大动力。 太阴剑体乃是上界顶尖体质,一旦觉醒,修炼速度便是一日千里。 加上紫云峰得天独厚的灵气环境。 刘雪晴的修为早已达到筑基巅峰的临界点。 今日,正是她突破的关键时刻。 阁楼外的天象生出异变,原本平静的云海翻滚涌动。 天地间的庚金之气受到某种牵引,疯狂汇聚而来。 一道虚幻的金黄色剑影在紫云峰上空缓缓成型。 剑影长达百丈,直指苍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无上威压。 这是太阴剑体引动的天地共鸣。 玄剑宗内不少长老都被这股动静惊动。 纷纷探出神念查探,却被紫云峰外的禁制挡回。 阁楼内,刘雪晴体内的灵气正在发生着质的蜕变。 原本充盈丹田的液态灵力,开始疯狂塌缩。 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气旋,气旋中心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不仅将她自身的灵力抽干,连带着周遭天地间的灵气也被强行掠夺。 阁楼上空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灵气漏斗,海量的天地灵气顺着漏斗倒灌而下。 这些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刘雪晴的体内。 太阴剑体的本源力量在此时被激活了一丝丝,霜白色的剑气透体而出。 在阁楼的墙壁上留下纵横交错的深深剑痕。 万年玄冰床在这股剑气的切割下,竟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刘雪晴忍受着经脉被扩充的痛楚。 咬紧牙关,引导着狂暴的灵气汇入丹田。 那个气旋越转越快,体积却越来越小。 最终,在达到一个临界点时,气旋骤然收缩。 刘雪晴成功跨越了那道天堑,踏入金丹初期。 伴随着境界的突破,太阴剑体的潜力得到了进一步的释放。 一团无杂质的剑意从她身上爆发开来。 这股剑意凌厉无比,阁楼外的云海被这股剑意从中劈开,露出湛蓝的天空。 周遭的顽石在剑意扫过之下,无声无息地化作齑粉。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森寒的切割之力。 距离阁楼数十里外的一座洞府内,上官烟正在打坐调息。 她骤然睁开双眼,视线投向紫云峰的方向。 那股直冲云霄的太阴剑意,让她心头大震。 上官烟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紫色遁光。 须臾之间便跨越数十里距离,降临在孤峰阁楼外。 她挥袖散去残存的剑气余波,推门而入。 只见刘雪晴端坐于残破的玄冰床上。 周身真气内敛,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那是属于绝世剑修的独特气质。 上官烟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徒弟,察觉到刘雪晴体内那股精纯的灵力。 她那张常年板着的脸上,绽放出狂喜之色。 “好,好,好。” 上官烟连说三个好字,声音都在发颤。 “不愧是万年难遇的太阴剑体。” “刚突破金丹便蕴含如此无杂质的剑道灵力。” “雪晴,你没有让为师失望。” “假以时日,你必将成为这神武王朝乃至整个大陆的绝顶强者。” 上官烟毫不吝啬溢美之词,在她看来自己捡到了一个无价之宝。 只要悉心培养,玄剑宗必将在刘雪晴的带领下走向辉煌。 刘雪晴缓缓睁开双眼,瞳仁中闪过一道霜白色的剑芒。 她收起外放的气息,从玄冰床上轻盈跃下。 走到上官烟面前,屈膝行了一礼。 “多谢师尊这段时日的栽培。” 刘雪晴的语调从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筑基修士。 金丹初期的修为,加上太阴剑体的加持,让她有了底气。 上官烟上前扶起刘雪晴,满脸慈爱。 “你我师徒,何须多礼。” “如今你已突破到金丹之境,将是我玄剑宗真正的圣女。” “宗门内的绝大部分资源,任你取用,宗门高层定然不会有异议的。” 说到这里,上官烟语调骤变,变得严厉。 “至于那个秦宇。” “你现在应该明白,你与他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你是翱翔九天的神凰,他不过是地上的蝼蚁。” “趁早断了那份念想,专心追求无上剑道才是正途。” 第384章 逆天体质 听到秦宇的名字,刘雪晴的睫毛微微一颤。 她没有出声反驳上官烟,只是在心底默默念着那个名字。 虽然成功跨过了那道天堑,踏入金丹初期。 但他脑子里第一时间却是浮现出未婚夫秦宇的影子。 挥之不去,抹之不平。 秦宇入天牢五年,受尽冷眼与嘲笑。 一年不到的时间,从炼气期一路高歌猛进,突破到筑基巅峰 这份逆天的修行速度,放眼整个神武王朝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玄剑宗那些自诩为天骄的核心弟子,连给秦宇提鞋都不配。 可师尊上官烟偏偏视而不见。 一口咬定秦宇是靠嗑药走邪道,是个走了狗屎运的逃兵。 老一辈的傲慢与偏见,深得连挖都挖不动。 刘雪晴把这声叹息死死压在喉咙里。 上官烟活了几百年,察言观色的本领炉火纯青。 刘雪晴眼神里的波动,全被她看在眼里。 “还在挂念那个不入流的泥腿子?”上官烟板起脸,语气极重。 “修真界大道无情,凡尘俗缘皆是牵绊。” “那些卿卿我我的恩怨,早晚会化作你破境时的心魔。” “秦宇不过是个捡了点破烂机缘的蝼蚁。” “你们两人之间有着云泥之别,强行纠缠只会毁了你的大好前程。” 上官烟走上前,目光灼灼地逼视着自己的徒弟。 “我还是那句话,趁早斩断这段尘缘。” “你要是不断了这个念头,为师可以帮你断。” 听到这话,刘雪晴胸口抽搐。 人在屋檐下,哪有还手的余地。 为了保全秦宇的性命,她只能咬破下唇,偏过头去点了几下。 答应得违心,却又无可奈何。 上官烟很满意徒弟的顺从态度。 她把双手背在身后,绕着刘雪晴走了一圈。 “你的太阴剑体已经初步觉醒,如今又踏入金丹初期。” “为师要亲眼看看,你这顶体质到底有多强。” 上官烟脚尖一点,身形向后飘退十丈。 单手负立,摆出一副长辈指点晚辈的架势。 “拔剑,用尽你的全力攻击我。” “不需要有任何顾忌,放手去打。” “为师乃是金丹后期修为,实战战力堪比金丹巅峰。” “就凭你刚突破的这点微末道行,连我的一根头发都伤不到。” “我就想看看,你如今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刘雪晴没有矫情,右手探出,握住一把下品灵剑。 剑身长三尺三寸,通体冰寒。 就在握剑的刹那,太阴剑体的本源在体内彻底复苏。 丹田内的灵力疯狂运转,输送出磅礴的剑道真气。 长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 她脚下的玄冰床受到太阴剑气的感应,散发出极寒白雾。 白雾顺着她的裙摆向上蔓延。 周遭的空气温度骤降,连呼吸吐出的气都变成了冰渣。 这是太阴剑体独有的极寒剑意。 金黄色的剑气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灌注进长剑。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手中完美交融。 剑气首尾相接,隐隐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游龙,环绕在剑身周围。 刘雪晴整个人的气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温婉的少女,此时锋芒毕露,宛如一把出鞘的绝世神兵。 “师尊,得罪了!” 话音落地,刘雪晴手腕反转,一剑挥出。 下品灵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 一道长达十丈的璀璨金芒破空而出,金芒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凌厉无匹的剑压,把地面的玄冰刮去厚厚一层。 上官烟站在原地,本来还满不在乎。 可当那道金芒逼近身前三丈时,她裸露在外的皮肤竟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金丹初期能打出的威力。 大意之下,上官烟仅仅抬起右手食指。 紫色的真气在指尖高度压缩,形成一个黄豆大小的光点。 光点迎着金芒撞了上去。 两边刚一接触,上官烟的脸皮就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道金芒里蕴含的切割力,超出了她的认知极限。 紫色的光点连半点抵抗之力都没有。 像纸糊的一样,被金芒一分为二,碎成漫天的灵气光斑。 消散得干干净净。 金芒余威不减,挟着斩断万物的气势,直奔上官烟的面门劈下。 森寒的剑意把她头顶的发丝斩断了数根。 上官烟惊出了一身冷汗,头皮一阵发麻。 她哪里还敢托大,护体罡气全数爆开。 顾不得长老的形象,双脚猛地踩在地上,把坚硬的青石板踩出两个深坑。 丹田内磅礴的紫色灵力如决堤的洪水般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 双手急速结印,在身前凝聚出一个三丈宽的紫色磨盘虚影。 磨盘上的符文极速旋转,散发出厚重的防御力。 金芒斩在磨盘上,刺目的强光照亮了整个阁楼。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磨盘传导到上官烟的双臂上。 两股绝强力量对冲,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把阁楼里的红木家具掀得七零八落。 墙壁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上官烟硬生生往后倒退了半步,才把这股力量卸掉。 地面的石板被她的双脚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烟尘弥漫,遮蔽了整座孤峰。 待到劲风停歇,尘土散去,一切归于平静。 上官烟依然站在原地,衣袖被吹得猎猎作响。 她毫发无损,但整个人却像根木头桩子一样钉在那里,久久没有言语。 上官烟垂下双手,宽大的袖袍遮住了微微颤抖的手腕。 她低下头,死死盯着右手掌心,一条白色的印痕清晰可见。 虽然没有破皮流血。 但这道白痕,却把她身为金丹后期强者的骄傲击得粉碎。 这是太阴剑体带来的极致破坏力。 穿透了金丹后期的护体罡气,直接在肉身上留下的痕迹。 如果刘雪晴的修为再高一个小境界,这一剑就能见血。 上官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脑子里飞速运转,衡量着这一剑的分量。 那威力已经无限接近金丹后期,能越两个小境界战斗了。 到了金丹境,每一个小境界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回想当年自己刚刚踏入金丹初期的时候,战力也就只是堪比金丹中期。 那已经算是宗门里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了。 可刘雪晴倒好,随手挥出一剑,直接跨越了两个小境界的壁垒。 何等逆天的体质,何等恐怖的杀伐之力。 第385章 老祖突现 上官烟足足愣了半盏茶的功夫。 随后,她仰起头,爆发出癫狂的大笑。 笑声穿透云层,在紫云峰上空久久回荡。 “天佑我玄剑宗啊!” 上官烟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刘雪晴的肩膀。 手上的力道极大,掐得刘雪晴眉头直皱。 “好徒儿,你没有让为师失望。” “这等太阴剑体,假以时日,必能冲击传说中的化神之境。” “整个神武王朝,都会被你踩在脚下。” 上官烟两眼放光,就像凡人看到了一座金山。 在她的眼里,刘雪晴已经不是单纯的徒弟。 而是玄剑宗称霸修真界的最强兵器。 激动过后,秦宇这个碍眼的名字再次浮现。 上官烟的脸色冷了下来。 原本她只是觉得秦宇配不上刘雪晴。 现在甚至觉秦宇活着,都是对太阴剑体的一种亵渎。 一个逃兵,就算在天牢里捡到什么不知名的功法。 修炼速度快了一点,那也只是昙花一现。 修炼拼的是底蕴,是资源,是逆天的体质。 在她看来,秦宇一样都没有。 到了金丹期,没有海量资源堆砌,寸步难行。 那种穷酸小子,怎么配站在未来的化神大能身边。 一年之约的赌局,不过是她随口定下的缓兵之计。 她从没指望秦宇能赢。 只等时间一到,秦宇突破金丹失败。 她就能拿着婚约,当着天下人的面撕个粉碎。 让秦宇在玄剑宗身败名裂,永远抬不起头。 如果那小子不识时务,敢死缠烂打。 她不介意亲自动手,把这只碍眼的蝼蚁彻底碾死。 大道路上,容不得半点沙子。 为了徒弟的前途,为了宗门的未来,恶人她来当。 紫云峰上的寒风依旧冷冽。 上官烟把视线投向远处的剑峰,眼底爬满杀机。 一年之约,不过是猫捉老鼠的游戏。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看秦宇输掉赌约时那副绝望的嘴脸。 同时,也幻想着自己今后一掌刘雪晴而飞黄腾达的日子。 紫云峰顶,寒风凛冽。 上官烟正做着徒弟登顶、自己跟着鸡犬升天的美梦。 突然,九天之上降下一股浩瀚如狱的恐怖威压。 这股威压远超金丹期,连周遭的空气都被碾压得粘稠无比。 紫云峰的护山阵法连半点反应都没做出,直接被这股力量强行压制。 上官烟脸上的狂态瞬间收敛,双膝一软,直接跪伏在地。 来人正是玄剑宗三大元婴老祖之一,也是宗门内唯一的女子元婴大能,燕云老祖。 云海翻腾间,一名身着素色道袍的中年美妇凭空浮现。 她未曾御剑,就那么凌空虚步。 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由纯粹灵气凝聚的白莲。 刘雪晴刚入宗门时,便被燕云老祖定为记名弟子。 但这还是她头一遭见到老祖的真容。 在那股足以碾碎灵魂的威压下,她不由自主地屈膝叩拜。 “弟子刘雪晴,拜见老祖。” 燕云老祖没有理会上官烟,目光直直落在这名白衣少女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透着看穿世间万物的沧桑。 端详了片刻,燕云老祖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上,难得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不错,灵力纯粹,剑意无瑕。” “万年难遇的太阴剑体,果真是为剑而生的无上道胎。” 老祖的嗓音空灵飘渺,却震得整座紫云峰嗡嗡作响。 听到这句夸赞,跪在地上的上官烟激动得浑身发颤。 燕云老祖转过头,瞥了上官烟一眼。 “你这次眼光极好,发掘此等良才,当记首功。” “去功德殿领三枚五阶延寿丹,外加紫云峰百年供奉。” 上官烟连连磕头谢恩,脑门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燕云老祖再次看向刘雪晴,语出惊人。 “雪晴,你与本座有缘。”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燕云座下,唯一的亲传弟子。” 此话一出,上官烟彻底呆滞了。 她原以为老祖最多给个核心弟子的名分。 亲传弟子,还是元婴大能唯一的亲传。 这身份拿出去,别说在玄剑宗横着走。 就算放眼整个神武王朝,那些王亲国戚见了也得客客气气。 上官烟激动得直拿手肘捅刘雪晴。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行拜师礼啊!” 刘雪晴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大机缘砸中,脑子还有些发懵。 她深知这层身份的分量,那可是有元婴老祖做靠山啊。 “徒儿拜见师尊。”刘雪晴跪拜。 燕云老祖满意地点头,抬起纤纤玉手。 指尖逼出一滴金灿灿的血液,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繁复的剑形符文。 “此乃本座耗费百年修为凝聚的剑意烙印。” “今日便赐予你,权当拜师礼。” 那道金色符文如流星般射入刘雪晴的眉心。 化作一朵细小的金色剑莲印记。 一股极其柔和却又磅礴的力量,瞬间游走在刘雪晴的四肢百骸。 太阴剑体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元婴级别的剑道感悟。 “这烙印不仅能助你慢慢的感悟无上剑道。” “若遇生死危机,还能替你挡下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老祖出手,阔绰得令人发指。 上官烟在旁边看得两眼发直,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这等待遇,简直是把刘雪晴当成下一任宗主在培养。 可就在这时,燕云老祖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她那双慧眼,洞穿了刘雪晴的识海。 “你的太阴剑意虽强,道心却有一丝裂痕。” “杂念丛生,尘缘未断,修真界最忌讳的便是这等牵绊。” 老祖的声音冷了下来,周遭的温度跟着骤降。 刘雪晴心头猛地一跳。 她抬头看向上官烟,发现对方正拼命朝自己使眼色,警告她闭嘴。 但刘雪晴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地开了口。 “师尊明鉴,徒儿确有尘缘未了。” “徒儿的确有一夫君,名为秦宇,他如今就在剑峰修行。” “徒儿恳求师尊开恩,让我下山去见他一面。” 这话一出口,上官烟吓得魂飞魄散。 她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这死丫头,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捅。 在元婴老祖面前提一个男人的名字,这不是找死吗。 第386章 当代圣女 上官烟扑通一声跪在老祖脚下,连连磕头。 “老祖息怒,这丫头是被那凡尘俗子用花言巧语蒙蔽了心智。” “那秦宇不过是个坐过天牢的逃兵,天赋斑驳的废物。” “他怎么配得上太阴剑体,不过是一段孽缘罢了。” 上官烟急得满头大汗,生怕老祖一怒之下收回成命。 她赶紧把之前在秦家定下的赌约搬了出来。 “老祖明察,弟子早已与那小子定下一年之约。” “若他一年内无法突破金丹,婚约便自动作废。” “为了防止他影响雪晴修行,弟子严令他们在此期间不得相见。” 刘雪晴听到师尊这般绝情的话语,气得浑身发抖。 “上官长老,你怎可如此颠倒黑白!” “秦宇哥哥天赋卓绝,绝非你口中的废物。” “他……” 刘雪晴还想反驳,却被燕云老祖一声冷哼打断。 这声冷哼犹如一记重锤,砸在刘雪晴的胸口。 她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脸色苍白。 燕云老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刘雪晴。 “上官烟做得对。” 这几个字,把刘雪晴的心彻底打入万丈深渊。 “情字最是磨人道心。” “你身负太阴剑体,未来的成就是化神,甚至是炼虚。” “凡尘的那些情情爱爱,不过是过眼云烟。” “这是你修行路上的心魔大劫,必须斩断。” 燕云老祖的语气不容忤逆,带着高高在上的主宰意味。 “你未来的道侣,应当是中州那些圣地的绝世圣子。” “是能与你并肩踏破虚空的真龙。” “而不是一个那种泥潭里打滚的凡夫俗子。” 老祖的每一句话,都透着修真界最残酷的阶级壁垒。 这个世界就是强者唯尊,尊卑有别 刘雪晴双拳紧握,想继续维护秦宇,却又怕触怒老祖。 燕云老祖看着倔强的徒弟,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既然上官烟定下了一年之约,本座便认可这个规矩。” “金丹境,是凡俗与真修的分水岭,不入金丹,终为蝼蚁。” “若那秦宇真有逆天改命的本事,一年内破境成丹。” “本座不仅收回成命,还会亲自出面,为你们主持婚礼大典。” 老祖抛出了一个看似天大的恩赐,上官烟却在旁边听得冷笑连连。 一年时间,从筑基期突破金丹,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神话。 别说是那个废物逃兵,就算是中州圣地的那些妖孽,也绝无可能做到。 老祖这招以退为进,用得真是高明。 燕云老祖目光如电,直刺刘雪晴的内心。 “但若他做不到,一年期限一到。 你便要亲自去找他退婚,斩断这段尘缘。” “从此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你可听明白了?” 老祖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刘雪晴被压得喘不过气来,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她根本无力争辩。 在元婴大能的绝对力量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但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却没有半点屈服。 她深知秦宇的底细,那个曾经在天牢里受尽折磨的男人。 那个能在炼气期就越阶杀敌的绝顶妖孽。 一年突破金丹,在别人眼里是痴人说梦。 但在秦宇身上,刘雪晴却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她顶着老祖的威压,艰难地抬起头。 “徒儿,遵命。” “一年之后,若秦宇哥哥未能突破。” “徒儿愿斩断情丝,终生侍奉剑道。” “但我相信我未婚夫,他绝对能在短时间内踏出那一步。” 刘雪晴这番话掷地有声,没有半点犹豫。 上官烟在心里把刘雪晴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丫头真是死脑筋,不见棺材不掉泪。 然而燕云老祖的脸上却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她直接宣布道:“刘雪晴身负太阴剑体,天资绝伦。” “本座即刻向宗门宣告,册封其为玄剑宗当代圣女。” “三日后,昭告天下,举办册封大典!” 言罢,元婴大能的威压缓缓散去。 上官烟激动的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多谢老祖恩典!” 她太清楚“圣女”这俩字的分量了。 这不仅代表着无尽的修炼资源,更是代表着超然的地位。 刘雪晴被封为圣女,她这个引荐人,身份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以后在玄剑宗,除了那几个闭死关的老怪物,谁还敢给她脸色看。 刘雪晴也弯腰拜谢,道了一句感恩。 燕云老祖脚踏白莲,化作流光遁入云海深处。 上官烟站起身,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雪晴啊,你现在是咱们玄剑宗的圣女了。” “以后那个叫秦宇的废物逃兵,你连想都不要再去想。” “他跟你,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一年之约?哼,简直可笑至极。” “别说一年,就是给他十年,他也摸不到金丹境的门槛!” 刘雪晴不言语,她已经不想再跟上官烟争执了。 另一边,剑峰后山的一处偏僻洞府。 外围布置着三层隔绝探查的四阶阵法。 洞府内部光线昏暗,只有石床周围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秦宇盘膝坐在蒲团上,身前摆放着上千个玉瓶。 里面装的全是完美品质的四阶聚灵丹。 对于普通筑基期修士来说,哪怕吃上一颗,也得花半个月去消化药力。 吃多了还会爆体而亡。 但秦宇不同,他体内有着逆天至宝混沌神鼎。 他伸手一抓,十几个玉瓶应声碎裂。 成百上千颗碧绿色的丹药悬浮在半空中。 秦宇张开嘴,猛地一吸。 海量的丹药化作一道绿色的洪流,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丹田深处的混沌神鼎虚影也转动起来,散发出苍茫古老的气息。 神鼎把那些庞大的药力全部吞噬,同时运转混沌神诀。 转眼间,提纯出一大股灰蒙蒙的混沌灵液。 这种灰色的灵液,比外界的灵气精纯了成百上千倍。 一滴就能撑爆普通修士的经脉。 秦宇引导着这股混沌灵液,顺着奇经八脉流转全身。 每一次的冲刷,经脉都会被拓宽一分,并最终汇入丹田之中。 整个过程中,骨骼甚至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是一种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烈痛苦。 第387章 突破金丹 秦宇眉头微皱,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肉身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龟裂,引得周身灵气涌动。 而那鲜血顺着裂纹渗出,染红了青色长袍,但他连吭都没吭一声。 前世身为无敌大帝,这种程度的痛苦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想要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就必须承受非人的折磨。 随着越来越多的混沌灵液灌注进丹田。 那个原本庞大的筑基期灵力气旋,开始快速收缩。 气旋越转越快,体积越来越小。 到了最后,竟然塌缩成一个只有黄豆大小的灰色原点。 原点内部蕴含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能量。 秦宇双手结印,打出数十道繁复的法诀。 “给我凝!” 灰色的原点猛地一震,光芒大盛。 待到光芒敛去,丹田收缩,形成了全新的混沌丹田。 金丹初期突破成功,一股强悍无匹的气息从秦宇体内冲天而起。 洞府周围的四阶防御阵法,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直接崩碎。 乱石穿空,尘土飞扬。 秦宇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道灰色的精芒。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汪洋大海般的澎湃力量。 感知得出丹田的灵力,其精纯程度已经直逼金丹巅峰了。 这让他刚跨入金丹初期,战力翻了何止十倍。 凭借《混沌神决》的霸道,再加上精纯的混沌灵力 即便对上金丹巅峰的强者,他也有十足的把握与之一战。 秦宇站起身,随手拍掉身上的灰尘。 成功突破金丹的他,也算是真正完成了一年之约。 “雪晴,我来了。” 秦宇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灰色流光。 直接冲破了剑峰的云层,朝着玄剑宗深处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气浪。 沿途不少内门弟子抬起头,却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 根本看不清那流光里的人是谁。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好可怕的速度,难不成是哪位核心长老出关了?” 底下的人群议论纷纷,谁也没往秦宇身上想。 紫云峰,玄剑宗的禁地灵峰之一。 周围布满了威力强大的防御禁制。 普通弟子若是敢擅闯,立刻就会被阵法绞杀成肉泥。 秦宇来到紫云峰脚下,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成剑指。 一道灰色的混沌剑气破空而出,直接斩在前面的禁制光幕上。 刺啦一声脆响。 能挡住金丹后期攻击的防御阵法,竟然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 秦宇身形连闪,轻松穿过了这层屏障。 顺着蜿蜒的山道,直奔山顶的孤峰阁楼。 阁楼外,寒风卷着雪花四处飞舞。 秦宇刚踏上峰顶的青石广场。 一道紫色的人影便从天而降,挡住了他的去路。 来人穿着一袭华贵的紫色长老服饰。 正是刘雪晴的师尊,核心长老上官烟。 上官烟本在阁楼里品茶,幻想着徒弟三日后的册封大典。 突然察觉到有人强闯紫云峰阵法,当即跑出来查看。 当她看清来人的样貌时,整个人当场愣在原地。 那张一向高傲的脸庞上,写满了难以掩盖的错愕。 “秦宇?你怎么可能闯过外围的阵法!” 上官烟释放出神念,在秦宇身上扫了一圈。 这一扫,差点没让她把舌头咬断。 秦宇体内气血旺盛,灵力波动绵长深厚。 那分明是踏入金丹境才有的标志。 几个月前,这小子还只是个筑基巅峰。 哪怕他前日拿了天骄大会的魁首,获得了不少资源。 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跨越那道阻拦了无数修士的天堑啊。 整个神武王朝,哪怕是资质最逆天的绝世妖孽。 从筑基巅峰突破到金丹初期,最快也需要闭关苦修三年五载。 这小子到底是人是鬼。 上官烟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连呼吸都变得不平稳了。 但作为长辈,她绝不允许自己在一个小辈面前露怯。 更何况,她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曾经当过逃兵的男人。 上官烟强行压下内心的震撼,深吸几口凉气。 脸色重新变回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姿态。 她双手抱胸,用眼角余光瞥着秦宇,直接嘲讽。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废物。” “跑到我紫云峰来撒野,谁给你的胆子?” 上官烟刻意拔高了音调,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怎么,你觉得突破到金丹初期,就有资格来见雪晴了?” 秦宇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姿态慵懒。 他看了上官烟一眼,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一年之约已到,我已是金丹境。” “按照约定,你没资格再阻拦我跟雪晴见面。” 秦宇的话语很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上位者威严。 这句话戳中了上官烟的痛处。 她当初立下这个赌约,就是认定秦宇绝对办不到。 哪曾想这小子真就创造了奇迹。 但上官烟是死也不会承认自己走眼的。 她冷笑连连,指着秦宇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 “你这种下贱的泥腿子,能有什么底蕴?”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肯定是吞了什么透支潜力的邪恶丹药。” “为了攀附我们雪晴,你不惜自毁根基,强行拔高修为。” “靠药物堆砌出来的金丹,简直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纸老虎。” 上官烟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有道理,底气也足了起来。 “修真界讲究的是脚踏实地,你这种旁门左道的做法,只会断送你自己的未来。” “你这辈子,修为也就彻底止步于此了,终生无望再进一步。” 一时间,紫云峰顶寒风呼啸。 上官烟那尖酸刻薄的嗓音在青石广场上回荡。 她双臂环抱胸前,下巴高高抬起,鄙夷地打量着一袭青衫的秦宇。 “靠着那些透支寿元的下三滥丹药强行拔高境界,你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真以为弄出个金丹初期的空壳子,就能配得上我们家雪晴?”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上官烟越说越觉得有理,眼底的轻蔑满溢而出。 修真界讲究根基底蕴,这种拔苗助长的行径,向来为人所不齿。 在她眼里,秦宇就是个为了攀附权贵不择手段的跳梁小丑。 第388章 相见受阻 秦宇站在原地,任凭寒风吹拂衣摆。 他连正眼都没给上官烟一个,目光越过对方,看向后方那座紧闭的孤峰阁楼。 大帝重生的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种井底之蛙的狂吠,根本无法在他心海掀起半点波澜。 “废话真多。” 秦宇语气平淡,开口打断了上官烟的喋喋不休。 “一年之约我已完成。” “按照你当初在青元城定下的规矩,现在让开,我要见我未婚妻。” 这番话没有多余的修饰,却透着上位者不容反驳的威严。 上官烟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 一个靠邪道手段突破的废物,竟敢用这种口吻跟自己说话。 身为玄剑宗核心长老,平日里谁见她不是毕恭毕敬。 这小子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怒火直冲脑门,上官烟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布满寒霜。 “不知死活的狗东西,还敢拿一年之约来压我!” “今日我就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金丹强者究竟有多可怕!” 上官烟不再废话,丹田内磅礴的紫色灵力狂涌而出。 金丹后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周遭的空气变得粘稠无比,连飞舞的雪花都被硬生生定在半空。 青石广场的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裂开道道缝隙。 这股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直直压向秦宇的头顶。 上官烟死死盯着秦宇,满心期待着对方双膝一软跪伏在地的狼狈模样。 结果却出乎她的预料。 秦宇非但没有跪下,连脊背都未曾弯曲半分。 他体内《混沌神诀》悄然运转。 那股灰蒙蒙的混沌灵力在奇经八脉中流转,化作最坚固的壁垒。 金丹后期的威压落在秦宇身上,宛如清风拂过山岗,未能撼动他分毫。 秦宇甚至还悠闲地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雪花。 “你就这点能耐?” 秦宇抬起眼眸,直视上官烟。 “金丹后期,不过尔尔。” 上官烟瞳孔微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这怎么可能! 一个刚突破金丹初期的毛头小子,竟然能无视她全力释放的威压。 就算是那些圣地里的天骄,也做不到如此轻松惬意啊。 短暂的惊愕过后,上官烟强行压下心头的骇然。 她绝不承认自己会输给一个废物逃兵。 既然修为压不住,那就用身份和背景来压。 上官烟收起威压,冷笑连连。 “你别得意太早。” “就算你走了狗屎运突破金丹,那又如何?” “雪晴如今已被燕云老祖收为唯一的亲传弟子!” “三日后,宗门便会昭告天下,册封她为玄剑宗当代圣女!” 上官烟拔高了音调,声音里满是炫耀与得意。 “老祖那是何等高高在上的元婴大能。” “雪晴未来的道侣,必是中州圣地的绝世真龙。” “你一个坐过天牢的废物逃兵,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上官烟伸出手指,指着下山的路。 “识相的,就赶紧夹着尾巴滚回你的青元城去。”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滚!” 这一个“滚”字,咬字极重,在风雪中传出老远。 听到这个字,秦宇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眸里,泛起一圈涟漪。 一年前,青元城秦家大院。 上官烟也是这般高高在上,带着刘雪晴强行登门退婚。 一口一个废物,一口一个癞蛤蟆。 那种把人尊严踩在脚底摩擦的傲慢,与今日如出一辙。 秦宇轻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化作响彻云霄的狂笑。 笑声里没有悲愤,只有无尽的嘲弄。 上官烟被这笑声弄得心里发毛。 “你笑什么!” 秦宇收敛笑容,深邃的眸子盯住上官烟。 “我笑你目光短浅,心胸狭隘。” “顶着个长老的名头,却干着狗眼看人低的勾当。” “修真界以实力为尊,你却满脑子攀附权贵、卖徒求荣。” “你这种人,根本不配为人师表!” 秦宇字字诛心,每一句话都直戳上官烟的脊梁骨。 前世他身为无敌大帝,什么样的绝世天骄没见过。 区区一个元婴老祖的亲传弟子,在他眼里连个记名童子都算不上。 这老妖婆拿着鸡毛当令箭,简直可笑至极。 上官烟被骂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上百年来,还从未有人敢这般指着她的鼻子痛骂。 “竖子狂妄!” “今日我便替你爹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 上官烟彻底失去理智,杀机毕露。 她右手抬起,紫色的灵力在掌心疯狂汇聚。 周遭的天地灵气被强行抽空,尽数融入这一掌之中。 一个足有三丈大小的紫色灵力掌印在半空中凝聚成型。 掌印表面布满繁复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这一击,上官烟动了真怒。 威力之强,足以将一名金丹中期修士当场重创甚至抹杀。 “给我死来!” 上官烟怒喝出声,右手猛地往下一压。 紫色掌印携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朝着秦宇当头拍下。 狂暴的掌风吹得青石广场上的积雪漫天飞舞。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绝杀一击,秦宇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 大帝重生的底蕴,让他拥有着越阶挑战的绝对自信。 更何况,他体内的混沌灵力,品质远超寻常灵力百倍。 秦宇神色轻蔑,右手随意地拂过衣袖。 《混沌剑诀》应声催动。 没有拔剑,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一道暗淡的灰色剑气从他指尖呼啸而出。 这道剑气看似毫不起眼,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但它却蕴含着恐怖的剑意,灰色剑气迎风暴涨。 化作一柄三尺气剑,直直撞向那巨大的紫色掌印。 两者在半空中悍然相遇。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也没有僵持不下的拉锯。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紫色掌印,在接触到灰色剑气的刹那顿时崩溃。 灰色剑气摧枯拉朽,直接从掌印中心穿透而过。 偌大的紫色掌印瞬间溃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风雪之中。 剑气去势不减,擦着上官烟的脸颊飞过,斩断了她耳畔的一缕鬓发。 最后斩在后方的崖壁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整个世界顿时安静起来,只有风呼啸的声音在紫云峰顶回荡。 第389章 颠覆认知 上官烟僵立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她那张保养极好的脸庞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在结冰的青石板上。 怎么可能!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金丹中期,竟然被对方轻描淡写地随手破去。 她甚至在剑气擦过脸颊的那一瞬间,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风雪在紫云峰顶呼啸打转,上官烟死死盯着前方。 那个被她视作蝼蚁的年轻人,就站在十丈开外。 青衫随风飘动,毫发无损。 而她打出的那道掌印,早就化作漫天碎屑,随风散去。 “金丹后期,不过尔尔。” 这几个字从秦宇口中吐出,字字诛心。 上官烟只觉脸颊火辣辣地疼,感到了无尽的屈辱。 她堂堂玄剑宗核心长老,金丹后期大修士。 竟然被一个刚结丹的毛头小子嘲讽了。 这要是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在宗门立足。 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转眼间又涌上骇人的铁青。 五官挤作一团,面皮抽搐,活脱脱一个从九幽爬出来的索命恶鬼。 “竖子敢尔!” 尖锐的嗓音刺破云霄,上官烟根本不信邪。 金丹初期和金丹后期之间,隔着难以逾越的天堑。 境界的鸿沟摆在那里,这是修真界的铁律。 这小子绝不可能凭真本事接下那一击。 “你个下贱的逃兵,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上官烟咬牙切齿,唾沫星子横飞。 “保不齐是借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邪门至宝。” “真当老身奈何不了你?” 她把秦宇的从容,全归结于外物。 一个在天牢里蹲了五年的废物,能有什么底蕴。 刚才那一掌,她连一成的力道都没用上。 不过是随手打发叫花子的招式罢了。 结果反倒让这小子生出了能与她抗衡的错觉,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要亲手把这层虚伪的窗户纸捅破。 让这只井底之蛙明白,得罪核心长老的下场有多惨。 她要一寸一寸敲碎秦宇的骨头。 “老身今日就让你开开眼。”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金丹大能!” 话音未落,上官烟双臂悍然张开。 满头珠翠摇晃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丹田内,积攒了数百年的灵力倾泻而出。 周遭的天地灵气受到牵引,疯狂汇聚而来。 紫云峰顶的积雪被连皮带骨地掀起,漫天雪雾中,紫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上官烟将力量生生拔高到了两成,这等威势远超刚才那随手一击。 两成力道,足以媲美寻常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 周遭的重力陡增数倍,空气变得粘稠不堪。 十里开外的山林里,惊起大片飞鸟。 还没飞出多远,便被这骇人的威压震碎心脉,扑簌簌地往下掉落。 林间的妖兽全都没了平日里的凶悍。 全都趴伏在泥水里,屎尿齐流,浑身筛糠。 紫云峰顶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碎石悬浮在半空,被无形的力量碾成齑粉。 上官烟立于半空,双手快速结印,无数紫色的符文在她掌心跳跃。 转眼间,一道比先前庞大数倍的紫色掌印凝聚成型。 掌印遮天蔽日,将秦宇头顶的光线尽数遮挡。 毁灭的气息在其中流转,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些符文宛若活物,在掌印表面游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死!” 上官烟怒喝出声。 庞大的紫色掌印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当头罩下。 空气被极度压缩,发出刺耳的音爆。 这一击,足以将金丹中期的修士拍成肉泥。 她倒要看看,这小子的邪门至宝还能不能撑得住。 看着那渺小的青色身影,她眼中满是残忍的快意。 狂风扑面,吹得秦宇满头黑发向后飞舞。 青衫紧紧贴在身上,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直视那压顶而来的紫色巨掌。 眼底没有半分惧色,有的只是浓浓的失望。 “太弱了。” 秦宇轻声叹息,声音在狂风中依然清晰可闻。 本以为玄剑宗的核心长老,能有多少斤两。 结果翻来覆去,还是这等粗鄙的手段。 大帝重生的他,眼界何等之高。 这种花里胡哨的招式,破绽百出。 华而不实,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灵力。 秦宇体内混沌神诀运转开来,精纯到极点的混沌灵力顺着经脉奔涌。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刺目的光华,有的只是最原始的力量。 秦宇抬起右手,连剑都没拔。 只是并起食中二指,迎着上方的巨掌随意一划。 一道灰蒙蒙的剑气自指尖激射而出,散发着强大的威势。 灰色剑气逆流而上,迎击那遮天蔽日的紫色巨掌。 两者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秦宇双手负背,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预想中天崩地裂的动静并没有出现。 没有气浪翻滚,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 那道灰色的剑气,切入紫色掌印。 直如热刀切牛油一般,顺滑无比,庞大的掌印被从中一分为二。 掌印内部的灵力结构被彻底破坏,那些跳跃的紫色符文,转眼间分崩离析。 化作漫天光斑,随风飘散,遮天蔽日的压迫感荡然无存。 阳光重新洒落在紫云峰顶,灰色剑气去势不减,直冲云霄。 将上方的云层硬生生犁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上官烟呆立当场,双眼瞪得滚圆,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看到了什么? 自己动用两成力量打出远超金丹后期的一击。 竟然被一个金丹初期的小子一根手指头就给破了。 一个刚突破的金丹初期,竟然能强到这种地步。 这简直是颠覆了她的认知,一时间难以置信。 这时,上官烟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影。 那是玄剑宗千年难遇的圣子,真正的绝世天骄。 可即便是那位圣子,在初入金丹境时。 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松接下她这一掌,即使能抵御下来也会受伤。 而眼前这个她曾经看不起的人,竟然毫发无损。 那岂不是说同境界下,此人的战力竟然远超宗门圣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上官烟头皮发麻。 长久以来的高高在上被无情碾碎,让她难以接受。 骤然间,上官烟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如果放任此子成长下去,玄剑宗还有谁能压得住他? 到时候自己这个曾经折辱过他的长老,还能有好日子过? 第390章 不再保留 上官烟面容变形,发髻散乱。 几缕花白的头发贴在额前,狼狈不堪。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她活脱脱一个疯婆子般尖叫出声。 声音尖锐刺耳,透着不顾一切的癫狂。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破老身的武技。” “不管你用了什么秘法,不管你是个什么怪物。” “老身今日都要把你剥皮抽筋,你必须死!” 上官烟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伸手一招,一柄散发着森寒紫光的长剑落入手中。 这是她的本命灵器,中品灵剑,紫霜剑。 剑刃之上流转着骇人的光芒芒,显然不打算再留手了。 今日就算拼着损耗本源,也要将秦宇斩杀于此。 紫云峰上的风雪再度狂暴,恐怖的威压笼罩而来。 上官烟双目赤红,死死锁定前方的青衫少年。 她不再保留半分余力,丹田内的紫气汹涌澎湃。 “小畜生,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今日就让你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她仰天长啸,嗓音尖锐刺耳,穿透了重重风雪。 而她所施展的,乃是玄剑宗传承千年的地阶极品武技。 这门名为紫极破天的绝学,是她的压箱底本事。 当年为了争夺一处秘境,她曾用这一招重创过金丹巅峰的魔修。 那名魔修在这一剑之下,半边身子都被削去。 随着武技剑诀的催动,紫霜剑爆发出刺目的光华。 剑身上铭刻的繁复符文极速游走,宛若活物。 上官烟整个人纵身跃起,直接融入那片紫光之中。 人剑合一,这是剑修极难达到的至高境界。 天空中的云层被那种锋锐之气强行排开。 一道长达百丈的璀璨紫色剑芒,在半空中横空出世。 剑芒散发出的威压骇人听闻,连紫云峰上的千年玄冰都在快速消融。 玄冰化作大片白雾,将整个山顶笼罩在内。 这等破坏力,已经完全达到了金丹巅峰修士全力一击的水准。 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狂暴的气浪向四周排空而去。 那百丈紫芒锁定了下方的青色身影,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劈头盖脸地斩落。 面对这等石破天惊的一击,秦宇收起了之前的慵懒姿态。 他站直了身躯,眉头轻挑。 能够把地阶极品武技发挥到这种程度,这老妖婆多少还有点看家本领。 不过对于他来说,这种硬碰硬的碾压,正是他最喜欢的战斗方式。 秦宇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那是宗门大比魁首的奖励,中品灵剑流光。 这是他拿到这把剑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拔剑出鞘。 剑刃摩擦剑鞘的声音清脆悦耳。 流光剑出鞘的刹那,秦宇体内的混沌丹田开始剧烈震动。 那颗刚刚凝聚成型的灰蒙蒙金丹,散发出至高无上的本源气息。 《混沌神决》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宽阔的经脉内,混沌灵力如怒海狂涛般奔涌咆哮。 这是天地间最霸道的力量,远超寻常灵气百倍千倍。 秦宇将这种浩瀚的力量尽数灌注进手中的流光剑中。 前世身为无敌大帝的无上剑意,在这一瞬完美苏醒。 这种剑意古老沧桑,伴有斩断万物的决绝。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光影,也没有繁复冗长的起手式。 秦宇手持长剑,迎着那压顶而来的百丈紫芒,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破。” 一个字吐出,一道青灰交加的璀璨剑气,自流光剑刃喷薄而出。 这道剑气迎风暴涨,速度快到了极致。 体积丝毫不亚于那道紫色剑芒,甚至在凝练程度上更胜一筹。 两道代表着极致破坏力的力量,在紫云峰上空悍然相撞。 天地在这一息完全失去了声音,大音希声。 紧接着,便是足以震穿普通修士耳膜的震天巨响。 狂暴的能量风暴以撞击点为中心。 化作实质般的涟漪,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紫云峰上空终年不散的浩瀚云海,被这种高温直接蒸发得干干净净。 天空被清扫出一大片空白,露出了高悬于顶的湛蓝天际。 能量余波去势不减,海啸般撞向周围的几座附属灵峰。 山石崩塌的声音连绵不绝。 那几座高达千丈的山峰,在这种余波的冲击下,竟然被拦腰截断。 成千上万吨的巨石和泥土滚落深渊,激起漫天蔽日的黄色烟尘。 这等宛如末日降临般的场景,彻底改变了周围的地貌。 紫云峰的护山大阵察觉到毁灭性的危机,核心阵盘自行运转。 一层厚重无比的金色光幕拔地而起,将整座主峰死死笼罩在内。 即便有大阵护持,那金色的光幕依然在剧烈摇晃。 光幕表面泛起无数细密的波纹,忽明忽暗。 玄剑宗深处,无数闭关苦修的强者全被这种骇人的动静惊醒。 厚重的洞府石门接连开启,一道道强悍的神念触角般探了过来。 那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核心弟子,纷纷御剑冲上半空。 他们站在远处,望着紫云峰的方向,个个瞠目结舌。 “这是什么级别的战斗,那威压已经超过了普通的金丹后期。” “难不成是有金丹巅峰核心长老在上面切磋?” 一名背着阔剑的核心弟子咽了口唾沫,满脸惊骇。 旁边一位见多识广的内门长老抚着胡须,手都在发抖。 “那道百丈长的紫芒,老夫认得,那是上官长老的成名绝技紫极破天剑决。” “她竟然被逼得用出了这等底牌,这是遇到什么绝世大敌了。” “你们快看那道青灰色的剑气,霸道绝伦,居然能跟上官长老平分秋色。” “到底是谁打出来的这一击,这气息很陌生啊,宗门里何时出了这等高手。” 众人议论纷纷,全都被这毁天灭地的场景镇住了。 而在紫云峰顶的青石广场上,这场巅峰交锋的结果已经分晓。 秦宇斩出的那道青灰剑气,展现出摧枯拉朽的霸道。 百丈长的紫色剑芒,在相持了短短两息之后,结构开始分崩离析。 从剑尖处开始,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至剑柄。 紫霜剑的本体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 剑身上的光泽暗淡到了极点,符文寸寸断裂。 漫天的紫芒被彻底击碎,化作无数光雨,被狂风卷向远方。 那种足以撼动山岳的反震之力,泰山压顶般倒卷而回。 第391章 惊人战力 上官烟从人剑合一的状态中被强行逼出。 她整个人如遭重锤敲击,胸口塌陷,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血液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块。 她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足足退了数十丈远。 最后重重地砸在后方孤峰阁楼的厚重石壁上。 坚硬的玄石墙壁被砸出一个人形大坑,蛛网般的裂缝四下扩散。 碎石哗啦啦地落下,将她大半个身子掩埋。 反观广场中央的秦宇,依旧手持流光剑立于原地。 他连脚下的青石板都没有踩碎半分,整个人纹丝不动。 青衫在残存的劲风中飘摆,气息依旧平稳深厚。 就连那呼吸都没有半点紊乱,高下立判。 上官烟推开压在身上的碎石,艰难地从墙坑里爬出来。 她披头散发,原本华贵的紫色长老服饰破烂不堪。 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狼狈到了极点。 她拄着光芒黯淡的紫霜剑,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秦宇,瞳孔在剧烈颤抖。 她可是修习天阶功法的核心长老。 浸淫金丹境上百年,战力堪比金丹巅峰。 自己拿出了最强的底牌,动用了全部的灵力力量。 竟然被这个她一直视作废物的年轻后辈,轻描淡写地正面击溃。 这种荒谬绝伦的现实,把她高高在上的自尊踩进了泥水里。 上官烟的心态彻底崩塌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定。 手指颤抖着指向秦宇,嘴唇哆嗦了半天,却吐不出半个完整的音节。 一个刚突破金丹初期的小辈,怎会拥有这等骇人的战力。 这已经超出了她百年来的认知常理。 秦宇随手一挥,流光剑上残留的青灰剑气尽数收敛。 他迈开稳健的步伐,踏过满地狼藉的青石碎块。 径直走到被砸进墙壁深坑的上官烟面前,没有拔剑相向。 秦宇只是在体内将混沌神诀运转到极致,金丹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 一股犹如实质般的混沌威压,铺天盖地压了过去。 上官烟刚从坑底挣扎着爬起一半,这股霸道无匹的力量直接压在她的脊梁上。 双膝一软,她重重地跪在满是裂纹的玄石地面上。 膝盖骨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皮肉破裂,鲜血染红了石板。 秦宇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个披头散发的老妇。 眼神平淡,没有半分怜悯。 “老妖婆,把头抬起来。” 秦宇的声音夹杂在风雪中,字字诛心。 “一年之约已到,我现在就站在这里。” “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到底谁才是泥潭里打滚的蝼蚁?” “谁又是你口中那个配不上雪晴的废物逃兵?” 这些话语没有任何掩饰。 秦宇将上官烟先前辱骂的词汇,原封不动地砸了回去。 每一句话都化作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这位玄剑宗核心长老的脸上。 上官烟双手死死抠住地面的玄石,指甲齐根折断,十指鲜血淋漓。 百年来积攒的高高在上,被一个后辈踩进烂泥里来回揉搓。 这种极致的屈辱感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早已扭曲变形。 双眼充血,瞳孔里布满骇人的红血丝,活脱脱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小畜生,你真以为赢定我了!” 凄厉的尖叫声划破长空,极其刺耳。 上官烟猛咬舌尖,喷出一大口本命精血。 精血全数落在光芒黯淡的紫霜剑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这把中品灵剑吸收了主人的生机,当即爆发出诡异的暗紫红光芒。 上官烟放弃了所有防御,将寿元和修为燃烧,换取短暂的极致力量。 整个人拔地而起,直接与紫霜剑融为一体,再次人剑合一。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闪电横贯长空,带着玉石俱焚的威势。 不顾一切地杀向秦宇,这是金丹后期大修士拼尽全力的一击。 面对这等同归于尽的杀招,秦宇脚下没有后退半步。 大帝重生的他,最不缺的就是硬碰硬的胆魄。 混沌神诀在体内全速运转,混沌灵力冲刷着四肢百骸。 秦宇手腕翻转,流光剑发出一声高亢的长鸣。 混沌剑诀起手式应声而出。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道粗壮的紫色闪电,正面劈斩过去。 青灰色的剑光化作一柄开天巨刃,结结实实地撞在那道紫色闪电之上。 两剑相交,再次震天动地的巨响传遍方圆百里。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两人为中心,向外疯狂扩张。 气浪翻滚,将紫云峰顶的积雪和碎石尽数掀飞。 外围那层厚重的金色护山大阵,遭到这股能量的正面冲击。 光幕上快速蔓延出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纹,随时都有崩裂的风险。 上官烟燃烧精血换来的拼死一击,终究敌不过混沌灵力的霸道无比。 强大的反震力顺着剑身传导过去。 紫霜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剑刃上崩出一个豁口。 上官烟的人剑合一状态被强行打断,口中鲜血狂喷,身躯失去平衡。 直直朝着高空倒飞出去,完全不受控制。 秦宇冷笑出声,施展混沌踏天步,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 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呼吸之间,两人已经冲入万丈高空的云层之中。 上官烟强行咽下涌上喉咙的淤血,挥舞紫霜剑拼命招架。 秦宇手持流光剑,一剑接着一剑劈砍。 完全不讲任何花哨的武技,全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每一次双剑碰撞,都会在云层中激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雷霆般的巨响不绝于耳,万丈高空成了修罗场。 秦宇的攻势如狂风骤雨,连绵不绝。 混沌灵力包裹着流光剑,每一击都重逾千钧。 上官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防御。 虎口早被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 她身上的紫色长老法衣被逸散的剑气切割成布条。 皮肉翻卷,伤痕累累。 曾经高高在上的核心长老,此刻沦为活靶子,被秦宇撵在云端疯狂暴打。 秦宇的剑势愈发狂暴,大帝的战斗本能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他洞悉了上官烟剑法中的每一个破绽。 每一剑挥出,都精准斩在紫霜剑力道最薄弱的节点上。 第392章 终于相见 上官烟只觉双臂发麻,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翻腾。 她的道心彻底动摇了,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打法。 那青衫少年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根本不把她当成长辈看待。 完全是把她当成了一块磨刀石,用来熟悉刚刚突破的金丹境力量。 高空云层被彻底割裂。 漫天的云海被两人对轰产生的热浪蒸发成虚无。 湛蓝的天空下,两道身影快得只剩下残影。 剑锋碰撞的火花比烈日还要刺眼。 玄剑宗各处山峰。 成百上千的长老和弟子全都仰着头,看呆了。 万丈高空上,一青一紫两道光芒在疯狂交织碰撞。 那等威势,分明就是金丹巅峰级别的大能正在进行生死搏杀。 那些平日里心高气傲的核心弟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被高空洒落的剑气余波卷入其中,死无全尸。 内门长老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贸然上前劝架。 这种级别的战斗,随便挨上一道流弹,不死也得脱层皮。 “那道紫气分明是上官长老,那青光又是何人?” “宗门里何时出了这等能够压制上官长老的高手?” “看这架势,上官长老完全是在被单方面碾压啊!” 惊呼声在各个山头此起彼伏,没有一个人敢腾空去触那个霉头。 几名阵法长老联合出手,加固了主峰的防御结界。 防止那些散落的剑气把宗门建筑毁于一旦。 紫云峰顶,被两人交手波及的孤峰阁楼内。 防御阵纹闪烁不定,勉强挡住了外面的狂风肆虐。 盘膝坐在蒲团上的刘雪晴猛地睁开双眼。 她刚刚突破金丹初期,正在稳固境界。 惊天动地的巨响和连绵不绝的震动,直接把她从入定中惊醒。 太阴剑体对灵力波动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 她散出神念,穿透阁楼的石壁,探向外界。 两股正在万丈高空疯狂厮杀的狂暴气息,清晰传入她的脑海。 其中一股是紫极真气,她再熟悉不过。 那是她的前师尊,上官烟。 而另一股气息,霸道,苍茫,透着碾压一切的无上威严。 刘雪晴的呼吸停顿了。 那股气息她曾感受过,她忘不了那是秦宇的气息。 只不过现在的气息强度,比筑基期时暴涨了十倍不止。 那是实打实的金丹境威压吗,秦宇真的在一年之约内突破金丹了! 刘雪晴心头狂喜,眼眶泛红。 这种在绝境中创造的奇迹,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质疑。 但担忧的情绪随之涌上心头。 上官烟是老牌金丹后期强者,浸淫此道数百年,底牌层出不穷。 秦宇刚刚突破,境界尚未彻底稳固。 这般高强度的生死对决,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修真界的战斗瞬息万变,容不得半点马虎。 刘雪晴没有半分迟疑。 她一把抓起旁边的下品灵剑,推开阁楼残破的大门。 直接纵身跃入半空,迎着狂暴的能量乱流,直奔两人交战的万丈高空而去。 万丈高空之上,罡风如刀刮骨。 刘雪晴心急如焚,将太阴剑体的潜能催发到极致。 她不顾经脉胀痛,强行冲破紫云峰残存的禁制光幕。 迎着狂暴的能量乱流,她拼命向上方疾驰。 “秦宇哥哥,你千万不要有事!” 她在心底疯狂祈祷,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那个男人身边。 上官烟突破到金丹上百年,手段毒辣,底牌层出不穷。 一年之约的重担压在秦宇肩上,他才刚刚突破,如何能敌? 罡风刮过脸颊,留下细密的血痕,刘雪晴浑然不觉。 她只求能快一点,再快一点,哪怕替秦宇挡下一剑也心甘情愿。 沿途全是破碎的云层与狂乱的灵气旋涡,足见战况之惨烈。 当她穿过厚重的云层,眼前的景象却叫她呼吸停滞。 没有惨烈的厮杀,高空战场已经彻底平息。 漫天云海被荡平,周遭只剩下残存的剑气在呼啸。 不远处,一道紫色身影正狼狈地佝偻着腰。 那人披头散发,华贵的长老法衣破烂成条,沾满血污。 上官烟大口大口地往外呕着鲜血,连站直身躯都做不到。 昔日高高在上的核心长老,宛若丧家之犬。 而在上官烟对面十丈外。 那个让刘雪晴日思夜想的男人,正负手而立。 秦宇一袭青衫纤尘不染,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弥漫着霸道绝伦的混沌威压。 那气息渊渟岳峙,深不可测,哪里是初入金丹的模样。 那种威势,甚至把金丹后期的上官烟死死踩在脚下。 这等碾压之势,直叫人胆寒。 刘雪晴眼眶发酸,温热的泪水夺眶而出。 狂喜与骄傲交织在心头,化作奔涌的暖流。 他真的做到了! 一年时间,从天牢里的阶下囚,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跨越凡俗天堑,成就金丹之境,把所有人的嘲笑碾成粉末。 这就是她刘雪晴认定的男人,顶天立地的绝世真龙。 秦宇傲立云端,大帝重生的底蕴展露无遗。 他睥睨着脚下苟延残喘的老妇,连拔剑追击的兴致都欠奉。 这种货色,多看一眼都嫌脏了眼睛。 上官烟余光瞥见徒弟赶来,宛若抓住了救命稻草。 老妖婆面皮变形,不顾长辈体面,扯着破锣嗓子大喊大叫。 “雪晴,你来得正好!” “这小畜生修习邪法,以下犯上,目无尊长!” “你快用拔剑杀了他,替为师清理门户!” 上官烟歇斯底里地叫骂,企图用徒弟的手找回场子。 老脸丢尽的她,只想着怎么把秦宇碎尸万段。 然而,刘雪晴连半个正眼都没给她。 少女径直越过狼狈不堪的上官烟,双眸直直落在秦宇身上。 盈盈秋水里,写满了浓烈到化不开的爱意与思念。 周遭的罡风停歇了,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秦宇抬起眼眸,与那双含泪的眸子交汇。 大帝重生的沉稳心性,化作了绕指柔。 他没有说话,只是冲着刘雪晴微微颔首。 一个简单的动作,胜过世间千言万语。 像是在说:我来了,我兑现了对你的承诺。 两人相视无言,却有千般柔情流转。 第393章 恩断义绝 刘雪晴破涕为笑。 笑颜如花,照亮了这片残破的天空。 彻底被晾在一旁的上官烟,老脸阴沉。 这种被当成空气的无视,比挨了那顿毒打还要屈辱。 她堂堂核心长老,何时受过这等鸟气。 “孽徒,你聋了吗?没听到为师的话!” 上官烟气急败坏,端起师尊的架子厉声呵斥。 刘雪晴终于转过头,收起了面对秦宇时的温柔。 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上,覆满寒霜。 太阴剑体的锋芒透体而出,直逼上官烟。 “上官烟长老,请你自重。” 清脆的嗓音在云端回荡,称呼的改变让上官烟如遭雷击。 “你叫我什么?”上官烟瞪大眼睛,满脸错愕。 刘雪晴挺直腰背,宛若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指对方。 “你口口声声骂我未婚夫是废物,是烂泥扶不上墙的逃兵。” “现在你睁大狗眼好好看看!” “他不仅在一年内突破了金丹境,还把你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你们这些自诩高高在上的核心长老,谁能做到这般逆天之举!” 少女的宣告掷地有声,字字句句敲打在上官烟的痛处。 秦宇就在一旁静静看着,任由未婚妻发泄心底积压的委屈。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把脸丢尽。 上官烟被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 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老血喷洒而出。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刘雪晴的鼻子破口大骂。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你个欺师灭祖的小贱人,别忘了是谁把你带回宗门栽培!” “没有老身,你能在今日突破金丹?能有现在的造化?”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竟敢为了个野男人跟你师父叫板!” 上官烟试图用道德绑架,用往日的恩情来压垮刘雪晴。 换作以前那个筑基期的少女,多半还会顾忌几分。 但今日的刘雪晴,早已脱胎换骨。 她神情前所未有的果决,周身弥漫着阵阵上位者的威仪。 那是被元婴老祖亲自赐福后,独属于玄剑宗圣女的超然气度。 “栽培?恩情?”刘雪晴冷笑连连,眼底满是嘲弄。 “你把我强行掳来玄剑宗,不过是看中我的太阴剑体。” “你把我当成你晋升的筹码,当成你炫耀的工具。” “你甚至用秦宇的性命来要挟我,逼我立下那荒唐的一年之约。” “这算哪门子的恩情!” 字字诛心,直接撕破了上官烟伪善的面具。 上官烟老脸阵红阵白,还要强词夺理。 “为师那都是为了你好,为了你的大道前途!” 刘雪晴懒得再听这老妖婆的狡辩,直接亮出最后的底牌。 她高高扬起下巴,眉心处那一朵金色剑莲印记熠熠生辉。 那是燕云老祖耗费百年修为凝聚的剑意烙印。 此印一出,周遭的灵气尽数臣服。 “上官烟,你给我听好。” 刘雪晴直呼其名,再无半点敬意。 “就在一个时辰前,燕云老祖已收我为唯一亲传弟子。” “并下令三日后昭告天下,册封我为玄剑宗当代圣女。” 闻言,上官烟整个人呆若木鸡。 她当然知道这件事,因为当时她就跪在旁边磕头。 但她万万没想到,刘雪晴会拿这个身份来压她。 刘雪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长老。 “按照宗门规矩,圣女地位超然,隐隐高出核心长老一头。” “你用性命威胁当朝圣女的未婚夫,该当何罪!” 上官烟被这句话噎得直翻白眼,浑身筛糠般发抖。 身份的逆转,让她彻底失去了叫嚣的资本。 这丫头翅膀硬了,不仅有元婴老祖撑腰,连未婚夫都成了绝顶妖孽。 自己这回是彻底踢到了铁板上,难道连翻身的余地都没了? 刘雪晴深情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秦宇,随后转过头来。 斩钉截铁的声音,给这段虚伪的师徒关系画上了句号。 “从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再无半分瓜葛。” “你若再敢对秦宇出言不逊,休怪我不念旧情,门规处置!” 秦宇听完这番话,心头大畅,这才是他看中的女人。 不圣母,不拖泥带水,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他缓步上前,与刘雪晴并肩而立。 两股强悍的气息交相辉映,压得上官烟连头都抬不起来。 云海被彻底驱散,残存的罡风在两人之间穿梭。 上官烟听到刘雪晴那番断绝关系的话语,气得七窍生烟。 她百年来的骄傲,在这一刻被踩得粉碎。 徒弟反水,被一个毛头小子踩在脚下,这等奇耻大辱,唯有鲜血才能洗刷。 “好,好一个欺师灭祖的贱人!” 上官烟披头散发,喉咙里发出夜枭般的嘶吼。 她已经完全抛弃了核心长老的体面,彻彻底底陷入了癫狂。 今日若不能将这对狗男女挫骨扬灰,她上官烟死不瞑目! 她双手猛地结出一个诡异至极的印诀。 原本已经萎靡不振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极其反常的方式攀升。 体内的丹田在疯狂燃烧,连带着她的寿元与神魂都在快速消耗。 这是一种失传已久的禁忌邪法,代价是永远断绝大道之路,甚至魂飞魄散。 一道道扭曲的黑色纹路,从上官烟的脖颈处快速蔓延。 几个呼吸的时间,便爬满了她那张苍老的脸庞。 那些黑纹形如蜈蚣,在皮肉之下蠕动,显得极其狰狞可怖。 “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上官烟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她身后的空间在禁忌力量的侵蚀下,发出阵阵的嘎吱声。 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在她那枯瘦的身躯里酝酿到了极致。 她不顾一切要施展这门禁忌邪法,爆发恐怖一击。 将这方圆百里彻底夷为平地,与秦宇和刘雪晴同归于尽。 刘雪晴察觉到那股毁灭性的气息,俏脸发白。 这等不顾一切的同归于尽,根本无法正面对抗。 她没有退缩,反而横跨一步,挡在了秦宇身前。 手中下品灵剑横在胸前,霜白色的剑气催动到了极限。 她要拼尽全力,为秦宇争取一线生机。 第394章 元婴威压 然而,一只温厚的手掌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秦宇轻轻将刘雪晴拉到身后,那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可违逆的力道。 面对上官烟那毁天灭地的禁忌威势,他连腰间的流光剑都没有拔出。 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平静得宛如一口枯井。 这种跳梁小丑的垂死挣扎,在大帝眼中不过是一场闹剧。 就在上官烟体内力量积蓄到顶点,即将彻底引爆的刹那。 九天之上,突然降下一道空灵飘渺的冷哼。 这声音不大,却真真切切地响彻在所有人的识海深处。 周遭流动的风停了,翻滚的黑气定格了。 方圆十里的空间,被一层无形的结界死死笼罩。 这是独属于元婴大能的绝对领域。 燕云老祖降临了,云端之上,白莲朵朵绽放。 中年美妇模样的燕云老祖踏空而立,素色道袍迎风飘舞。 一股浩瀚无垠的恐怖威压,如同倒垂的天河,直直倾泻而下。 那是超脱了金丹境,真正触摸到天地奥义门槛的无上伟力。 首当其冲的便是处于爆发边缘的上官烟。 那股足以碾压一切的元婴威压,化作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头顶。 上官烟那布满黑色纹路的身躯,如遭雷击。 体内狂暴的禁忌力量,被这股绝对的压制力生生拍散。 “噗。” 上官烟仰头喷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 覆盖在体表的黑色纹路如潮水般褪去,秘术直接被打断。 她再也无法维持御空之姿,双膝发软,“砰”地一声重重砸在玄石地面上。 五体投地,连抬起一根手指头都成了奢望。 在真正的元婴大能面前,她这金丹后期的拼死一搏,可笑到了极点。 刘雪晴站在后方,受到那股威压刻意避开。 但残存的气息,依然让她的神魂产生了一阵强烈的战栗感。 那是低阶修士面对高阶大能时,源自本能的敬畏。 她握紧了手中的剑,才勉强稳住身形,不至于失态。 反观秦宇,他依旧保持着双手负背的姿态,身披青衫,脚踏残云。 那股足以让金丹巅峰修士都肝胆俱裂的元婴威压,落在他的身上。 泥牛入海,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他体内《混沌神决》悄无声息地运转。 混沌丹田散发出古老苍茫的本源气息,在奇经八脉中流转。 这股力量层次之高,足以抵御那一丝丝的元婴威压。 秦宇缓缓抬起头,目光直刺九天之上的燕云老祖。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遥遥碰撞。 一个是从凡俗杀出的绝顶天骄,一个是高居云端的元婴大能。 没有电闪雷鸣,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有的只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趴在地上的上官烟,艰难地偏过头,眼角的余光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除了恐惧,又多出了一层深深的惊惧。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元婴老祖的威压啊! 这小子竟然能像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甚至还敢跟老祖对视。 他到底是个什么妖孽转世! 云端之上的燕云老祖,同样心头大震。 她那双看破世事的眼眸里,破天荒地划过一抹讶异。 金丹与元婴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寻常金丹初期修士,在这等威压下早就趴在地上磕头求饶了。 就算是宗门里那几位被当作心头肉培养的核心圣子。 在面对自己时,也会被压得灵力运转不畅,连头都抬不起来。 可眼前这个叫秦宇的年轻人,不仅站得笔直,呼吸更是平稳到了极点。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敬畏,没有恐慌,只有令人发指的淡然。 燕云老祖不信邪,道袍大袖一挥。 一丝蕴含着精纯天地之力的威压,被她单独剥离出来。 这丝威压虽然细微,却带有元婴境修士沟通天地奥义的力量。 化作一根无形的钢针,直直刺向秦宇的神魂识海。 这一击,她存了试探的心思。 要探一探这个年轻人的底限究竟在哪里。 无形的钢针跨越百丈距离,瞬息而至,避无可避。 刘雪晴惊呼出声,想要出言求情,却被老祖的气场死死封住了嗓音。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奥义之力落在秦宇身上。 秦宇不退反进,往前踏出一步,体内灵力涌动。 整个身体并没有耀眼的光芒,也没有骇人的声势。 只是他的肌肤表面,多了一层难以察觉的青灰色薄膜。 混沌灵力将那丝天地奥义尽数挡在体外,无形钢针撞在秦宇的神魂外围。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直接溃散成纯粹的灵气,消散在风中。 秦宇依然站在原地,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打乱半点。 刚才那足以抹杀金丹中期的规则试探,如同一阵拂面的微风。 燕云老祖深吸一口凉气,道心竟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 她从秦宇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看到了一种东西。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俯瞰,不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 而是一位历经沧桑、执掌乾坤的无上存在,在打量一只试图咬人的蝼蚁。 这种感觉极其荒谬,却又真实得让人胆寒。 她堂堂元婴大能,竟然在一个刚结丹的毛头小子身上,感到了心悸。 这种心悸来得毫无道理,直接烙印在神魂深处。 燕云老祖毕竟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短暂的震惊过后,她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 将这种不合常理的表现,归结于外物。 “这小子身上,必定怀有一件品阶极高的护体至宝。” “至少也是极品灵器级别的存在,才能如此完美地抵御元婴威压。” 她在心里暗自盘算,但不管是不是靠着外物。 秦宇能在这般年纪,拥有一年突破金丹的逆天修行速度。 还能将金丹后期的上官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份战绩放眼整个神武王朝,也是独一份的存在。 燕云老祖对秦宇的评价,在这一刻被拔高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甚至隐隐超过了刚刚被册封为圣女的刘雪晴。 很快,云端之上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紫云峰顶的空气重新恢复了流动,残破的青石板上尘埃落定。 第395章 言出必行 燕云老祖踏空而立。 素色道袍随风轻扬,周身环绕着祥和的白莲虚影。 她那双洞穿世事的眼眸,径直落在下方那道挺拔的青色身影上。 眼底全无先前的试探,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激赏之意。 “好一个惊才绝艳的剑修!” 高亢的嗓音自九天垂落,宛若洪钟大吕,在紫云峰顶来回激荡。 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畔,直击神魂深处。 “以初入金丹之境,正面击溃浸淫此道百年的金丹后期长老。” “甚至逼得对方走投无路施展禁忌邪法,最终还能毫发无伤。” “这份跨越两个小境界的逆天战力,整个神武王朝也是极为罕见!” 老祖的话语犹如一记重锤,敲定这场巅峰对决的最终格局。 “当年我玄剑宗圣子初结金丹时,也不曾有过这般雄浑霸道的底蕴。” “若非圣子之位早有定数,宗门传承不可轻动。” “本座真想破例举荐你登临圣子之位,执掌玄剑宗未来大旗!” 此言一出,周遭万籁无声,上官烟惊得倒抽冷气。 好在方圆十里被结界隔离,外界无法得知里面的情况。 不然外门的长老弟子们知道这个评价,定然轰动整个宗门。 毕竟这等评价出自一位元婴大能之口,分量重若泰山。 直言天资战力超越当代圣子,甚至动了易储的念头。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论断,简直是要把天给捅破了。 刘雪晴站在后方,听闻这番旷古绝今的赞誉,眼眶顿觉温热。 晶莹的水雾遮蔽了视线,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自家夫君受元婴大能这般推崇,可以证明是绝世天骄了。 这比她自己受封圣女,拥有太阴剑体还要让人高兴百倍。 趴在碎石堆里的上官烟,嫉妒得双眼充血,目眦欲裂。 那张老脸因为极度不甘而抽搐,五官挤作一团,连呼吸都不顺畅。 圣子之位那是何等尊崇的身份,是无数天骄踩着尸山血海都摸不到的巅峰。 这从青元城出来的小辈何德何能,配得上这等美誉。 凭什么自己苦修百年落得这般凄惨,被踩在脚下。 这野种却能一飞冲天,踩着她的尊严接受无上荣光。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常人陷入疯狂的天大殊荣。 站在风暴中心的秦宇却立于原地。 没有受宠若惊的惶恐,也没有小人得志的张狂。 他脊梁挺得笔直,宛若一柄直指苍穹的利剑。 随后双手抱拳,朝着云端的元婴大能隔空施礼。 姿态从容洒脱,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上位者风范。 “多谢老祖抬爱,晚辈受之有愧。” “什么圣子之名,无上权柄,晚辈从未放在心上。” “名分地位,于我而言皆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秦某苦修不辍,踏碎这凡俗天堑,只求一事。” 风吹过剑修的鬓角,掀起几缕黑发。 “便是让那一年之约彻底作数。” “还请老祖成全我与雪晴的夫妻之情,让我二人能够长相厮守。” “除此别无他求,万望老祖成全。” 这番话坦荡无私,掷地有声。 云端之上,燕云老祖眸光微动,大受震动。 她活了千年,见过无数为求长生抛妻弃子的薄情寡义之辈。 见惯了为了几块灵石就能背后捅刀的阴险做派。 这般重情重义的天骄,当真是修真界凤毛麟角的存在。 “好,好一句名分地位皆是浮云!” 燕云老祖放声长笑,连说了两个好字,笑声里透着说不出的畅快。 “修真界浮躁不堪,皆为利来皆为利往,迷失本心者不计其数。” “大道三千,你选了一条最难却也最本真的路。” “心性如此坚韧纯良,你这般人杰,未来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一年之约,你赢得堂堂正正,无人能说半个不字。” “本座言出必行,绝不会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 “从今往后,玄剑宗上下,无人再敢阻拦你们相聚。” 这句承诺落下,尘埃落定。 刘雪晴再也绷不住内心决堤的情感,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这是喜极而泣的泪水,是熬过暗无天日的五年后迎来的破晓曙光。 她不管不顾地抛开矜持,抛开圣女的仪态。 快步扑上前去,双臂紧紧抱住秦宇的腰身。 而趴在不远处的上官烟,面皮灰败到了极点,宛若死灰。 所有的算计全盘落空,毕生修为付之东流。 她原本打算靠着徒弟飞黄腾达,跻身宗门权力核心。 如今不仅丢了唯一的徒弟,还成了整个宗门茶余饭后的笑柄。 燕云老祖看着下方紧紧相拥的两人,心情大好。 她素手轻扬,抛出一个震动整个玄剑宗的天大提议。 “你二人虽有婚约在身,但当年在青元城那种偏远之地,定然只是草草定下。” “如今雪晴贵为我玄剑宗当代圣女,身份非同小可。” “你秦宇又是名震诸峰的绝顶剑修,天资冠绝同代。” “这等天作之合的良缘,岂能委屈了你们。” 老祖的语调变得和风细雨,透着长辈的慈爱。 “本座决定,亲自做主。” “三日后就在圣女册封大典之上,顺道为你们补办一场婚礼。” “宗门宝库大开,调用最顶级的规格布置道场。” “广邀神武王朝各路豪强、世家宗主赴宴观礼。” “本座要让天下人都来看看,我玄剑宗出了一对何等惊才绝艳的璧人!” 此言一出,上官烟和刘雪晴齐齐石化。 元婴老祖亲自操办婚礼大典。 这是玄剑宗立派数千年来,从未有过的前所未有之殊荣。 这等逆天规格,就算是宗主大婚也望尘莫及。 这等同于向整个天下宣告,这对新人受元婴大能的全盘庇护。 以后走在神武王朝的街头,就算是王室亲王见了,也得乖乖让路。 刘雪晴高兴得小脸通红,连眼角的泪痕都顾不上擦。 这等恩典,是多少女修做梦都不敢想的奢望。 能得到宗门老祖的祝福,风风光光地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 让全天下见证他们的感情,这是对她苦恋大半年最好的慰藉。 第396章 拒绝好意 然而,秦宇却做出了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轻轻拍了拍刘雪晴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随后往前迈出半步,复又朝着云端的燕云老祖拱手。 身躯依旧挺直如松,没有半分受宠若惊的谄媚。 大帝的灵魂深处,自有独属的傲骨与行事准则。 “老祖的美意,晚辈心领了。” 平缓的语调在紫云峰顶响起,不疾不徐。 “不过,这婚礼大典,还是免了吧。” “秦某素来不喜繁文缛节,不愿为此劳师动众。” “我二人的情分,无需向天下人证明。” 这话语刚落,刘雪晴脸上的笑容完全停滞。 她不解地拽了拽秦宇的衣袖,满眼焦急与慌乱。 这可是天大的面子,是稳固在宗门地位的绝佳契机,为什么要推辞。 元婴老祖的赏赐,历来只有磕头谢恩的份,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趴在地上的上官烟,原本已经绝望的闭眼。 听到这话,骤然睁开双眼。 那双浑浊的眼眸里,爆发出近乎癫狂的幸灾乐祸。 蠢货,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连元婴大能的面子都敢当面驳回,真以为赢了自己就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而且老祖的脾气历来是喜怒无常,哪里容得下小辈这般忤逆。 得罪了元婴大能,看你这小辈以后在宗门还怎么混得下去。 最好是老祖雷霆震怒,一巴掌拍死这个不知好歹的狂徒,方解她心头之恨。 而燕云老祖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眸,从和煦瞬间转为深不可测。 云端之上的白莲虚影停止了转动,周遭的灵气流动也跟着凝滞。 一股比先前更为浓烈的无形威压,自九天之上碾压而下。 这不是刻意施加的杀招,而是元婴大能情绪波动时自然散逸的气场。 然而落在紫云峰顶,却足以令方圆数里的空间产生肉眼可见的扭曲。 刘雪晴白皙的面庞瞬间失去血色。 太阴剑体拼命运转,霜白色的真气在体表凝出一层薄薄的冰晶护盾。 可在元婴级别的气场面前,这层防御如纸糊一般脆弱。 她的呼吸变得极度困难,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怎么都透不过气。 刘雪晴死死咬住下唇,眼角余光焦急地投向身侧的秦宇。 她怕,但不是怕自己受伤。 而是怕秦宇的拒绝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老祖。 元婴大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碾死一个金丹初期的小辈,不过弹指之间。 “秦宇哥哥……” 她嗓音发颤,后续的音节就被那恐怖的压力堵在了喉咙里。 秦宇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道目光温和至极,仿佛三月春风拂过水面,泛起柔软的涟漪。 他抬手覆上刘雪晴紧握剑柄的手背,轻轻按了按。 体内混沌灵力无声无息地渡了过去,化作一层灰蒙蒙的光膜,将元婴威压隔绝在外。 刘雪晴胸腔里的窒闷感骤然消退,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她抬起头,对上秦宇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 那眼神里没有紧张,没有后悔,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慌乱都寻不到。 那是见过太多风浪的人才有的沉着,是把一切都算到了骨子里的笃定。 “别怕,有我在。” 几个字,不轻不重。 落在刘雪晴耳畔,却比世间任何誓言都来得厚实。 秦宇松开手,重新转向云端。 他抬起头,迎着那股令山河失色的元婴威压,腰杆依旧直得如同一柄立地的剑。 混沌神诀在经脉中平稳运行,灰色的混沌灵力宛若铜墙铁壁。 将那足以碾碎金丹中期修士魂魄的恐怖气场,挡得滴水不漏。 “老祖容禀。”秦宇拱手,语调不卑不亢。 “晚辈并非有意拂老祖颜面,实在是另有苦衷。” 云端的燕云老祖微微眯眼,威压没有收回,但也没有加码。 她在等这个年轻人给出一个足以说服她的理由。 秦宇负手而立,目光越过老祖的肩头,投向远方层叠的山峦。 “今日这一战,晚辈虽侥幸获胜,却也将自己架在了火堆上。” “击败金丹后期核心长老的消息一旦传开,整个宗门乃至王朝都会盯着我。” “嫉妒者有之,忌惮者有之,想要踩着我尸体扬名立万者,更是多如过江之鲫。” 秦宇的声线很平,叙述的却是修真界最残酷的潜规则。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条铁律,无论在哪个世界都适用。 “若此时再由老祖出面,大张旗鼓操办婚礼大典,广邀各路豪强观礼。” “消息传遍神武王朝,秦某无所畏惧,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可雪晴呢?” 说到这里,秦宇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白衣少女。 那个目光很轻很淡,像怕惊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心性至纯,不谙世事。” “若因一场婚礼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为各方势力算计的棋子。” “那这份荣耀,便是套在她脖子上的枷锁。” “晚辈宁可不要这天大的脸面,也不愿让她因此受到半分伤害。” 秦宇收回视线,朝着云端再施一礼。 “请老祖恕晚辈不识抬举之罪。” 紫云峰顶,风雪骤停。 不远处废墟里的上官烟,听完这番话,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荒唐,简直荒唐透顶! 元婴大能亲手送上门的泼天富贵,这小子说不要就不要? 天底下有这么蠢的人? 上官烟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而刘雪晴没有哭天抢地,也没有埋怨秦宇不懂变通。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水光潋滟。 泪珠一颗接一颗地滑落面颊,无声无息。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 是被一个人毫无保留地护在羽翼之下时。 那种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的、难以名状的幸福。 她这辈子被多少人当棋子、当工具、当攀附权势的踏脚石。 唯有面前这个男人,把她当人。 把她的安危,看得比泼天的荣华富贵还重。 上官烟看着这一幕,的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嫉妒,是那种灼烧灵魂的嫉妒。 她活了几百年,修炼半生,机关算尽。 到头来连这种最简单的情感都不曾拥有过。 第397章 收回成命 云端之上。 沉默了许久的燕云老祖,终于有了动静。 她很快收起了那道弥漫天地的元婴威压。 收得极其干脆,像一柄利刃归鞘,不拖泥带水。 紫云峰顶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压在山石和积雪上的无形重力烟消云散。 老祖的唇角,牵出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敷衍的客套,而是发自心底的赞许。 “好小子,你倒是比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更懂得'护道'二字。” 老祖的声音从高亢变为平和,甚至多了几分长辈对后辈的感慨。 “求道不忘守心,得势不失本真。” “你有这份清醒,比什么天赋异禀都要来得珍贵。” “罢了,婚礼大典之事,本座收回成命。” “你们二人的缘分,不必靠排场来证明。” “何时想办,到时候知会本座一声便是。” 这番话语落下,轻如鸿毛,重若千钧。 刘雪晴再也绷不住,把脸埋进秦宇的肩窝,双肩轻颤。 那滚烫的泪水洇湿了青衫的衣料,一片一片。 秦宇伸手揽住她单薄的肩膀,没有说多余的话。 有些东西,不需要讲,讲出来反而轻了。 燕云老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碎石堆里瘫倒的上官烟身上。 那道视线冷得足以冻裂顽石。 方才还算和蔼的面容,在转向上官烟的那一瞬,挂上了生人勿近的寒霜。 “上官烟。” 两个字从老祖嘴里吐出,上官烟的脊梁骨就软了大半。 她拼着最后一口气,撑起上半身,五体投地。 额头重重磕在碎裂的玄石板上,鲜血和灰尘糊了满脸。 “老祖……弟子在。” 破锣般的嗓音颤得不成调,哪里还有半点核心长老的威仪。 燕云老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上官烟的天灵盖上。 “一年之约,秦宇赢得堂堂正正。” “从此刻起,他与雪晴的婚约天经地义,无人再有资格置喙。” “你不必再做那挡路的恶犬。”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再碍本座的眼。” 每一个字都平平淡淡,不带半分火气。 可正因为平淡,才显得更加骇人。 元婴大能用不着动怒,轻飘飘一句话。 就能将一个金丹后期长老的前途彻底埋葬。 上官烟的身子塌得更低了,额头紧紧贴在地面上,发出含混的应声。 “弟子……遵命。” 这三个字被她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 嘴上遵命,心里却已经把秦宇和刘雪晴诅咒了一万遍。 她垂下去的脸庞上,扭曲出一个极其阴毒的笑容。 老祖不让她明着动手,那就暗地里来。 修真界手段千千万,总有办法让这对狗男女死无全尸。 只要她上官烟还有一口气在,这笔账就永远没有清算完的一天。 此念在识海深处翻涌,她死死咬住舌根,不让任何情绪泄露出去。 燕云老祖收回目光,没有再多看上官烟一眼。 素色道袍大袖扬起,脚下白莲朵朵盛放,身形渐渐变得虚幻。 “修真界风云变幻,你们二人好自为之。” 清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已经分不清方位。 随着最后一瓣白莲散成光点,笼罩紫云峰方圆十里的无形结界,同时无声碎裂。 宛若一层琉璃薄壁被风吹散,了无痕迹。 天地重归寂静。 残破的青石广场上,只剩下风声穿过断壁残垣的呜咽。 碎石废墟里,上官烟缓缓爬了起来。 她拄着缺了半截的紫霜剑,整个人佝偻得像一截枯木。 披散的白发被风吹到脸前,遮住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从那些发丝的缝隙里透出来的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 “秦宇……刘雪晴……” 沙哑的低语被风雪吞没,没有任何人听到。 “你们以为赢了?” “呵,好戏才刚刚开场,你们给我等着。” 上官烟扶着残破的墙壁,一步一步朝阁楼深处走去。 燕云老祖化虹而去,上官烟也拖着残破的身躯消失在阁楼深处。 紫云峰顶只剩下两个人。 风雪渐歇,天光从云隙间漏下来,洒在满目疮痍的青石广场上。 碎石、裂痕、断裂的栏杆,到处都是大战过后的痕迹。 刘雪晴还保持着抱住秦宇腰身的姿势,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秦宇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掌心传来的温度很实在,带着修士特有的灵力温热。 过了好半晌,刘雪晴才松开手,退后半步,抬起一张哭花了的脸。 眼睫上挂着碎冰般的泪珠,鼻尖红红的,狼狈得不像话。 堂堂玄剑宗圣女,刚册封不到两个时辰,就哭成了这副模样。 秦宇低头看着她,嘴角不由得弯了弯。 “走吧,外面冷,进去说。” 他没有用什么温柔的措辞,只是随随便便的一句话。 刘雪晴狠狠擦了把眼泪,用力点头。 她反手握住秦宇的手腕,五指收紧,像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孤峰阁楼。 推开残破的木门,里面的陈设倒是完好。 上官烟先前与刘雪晴在阁楼内比试时掀翻了不少家具,但内室的书房并未波及。 黄花梨的长案上搁着一只青瓷茶壶,壶嘴还冒着袅袅热气。 角落里一座万年玄冰床散发着淡淡寒意,旁边立着几架竹简书卷。 刘雪晴松开秦宇的手,快步走到茶案前。 她拎起茶壶,手还在抖,倒了两盏灵茶。 茶水洒出来不少,打湿了案面。 秦宇在蒲团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灵茶入喉,清冽回甘,品质不低。 茶香弥散开来,混着刘雪晴身上那股幽淡的冷梅气息,把方才腥甜的血味冲淡了。 阁楼内安静了片刻。 两个人隔着一方茶案相对而坐。 外面是断壁残垣,里面是茶烟袅袅,反差大得有些荒诞。 刘雪晴双手捧着茶盏,指尖白得透明。 她盯着杯中的茶汤看了许久,才开口。 “秦宇哥哥,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筑基中期。” “那天你在演武场跟我比剑,赢了我之后答应了婚事。” “然后上官烟把我强行带走,连一天都没给我留。” 她的语速很慢,像在回忆一段很长的路。 第398章 探查体质 “这大半年来,我被关在紫云峰上修炼。” “上官烟不准我下山,不准我去见你。” “我只能从传进来的零星消息里知道你还活着。” “知道你进了玄剑宗,知道你打赢了天骄大会。” “每一条消息传来,我就在这间屋子里高兴半天。” “可高兴完了,又开始怕。” 刘雪晴放下茶盏,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直直望过来。 “怕你扛不住,怕一年之约到了你没能突破,怕上官烟真的对你下杀手。” “好在不到一年,你就突破到金丹之境,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秦宇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 “侥幸。” 就两个字,跟打发人似的,刘雪晴瞪了他一眼。 “你骗三岁小孩呢?” “整个王朝的那些天骄,从筑基巅峰到金丹也得三五年。” “即使是我,也是在宗门大力培养之下,才能一年之内突破到金丹之境。” “而你只是内门弟子,所能得到的修炼资源肯定比不上我。” “但你从筑基中期到金丹初期,只用了不到一年。” “这要是侥幸,那别人岂不是连运气都没有?” 秦宇看着她较真的样子,难得觉得有几分好笑。 前世他执掌九天十地,麾下亿万修士俯首。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理直气壮地质问他。 “你非要问,那就是我命好。” 秦宇伸了个懒腰,语气随意。 “在天牢五年,捡了点机缘,根基打得扎实。” “后面用对了方法,走了些捷径,一步一步磨过来的。”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话,但每一个字都藏着深不见底的秘密。 混沌神鼎、大帝记忆、逆天功法。 这些东西哪怕是对枕边人,也不到开口的时候。 毕竟这里牵扯的因果太大,刘雪晴修为还低,无法承受这种因果。 刘雪晴何等聪慧,自然听出他在避重就轻,没有继续追问。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 “罢了,你不想说,我不问。” “反正你平安站在我面前,这就够了。” 秦宇点了下头,随即将话题岔开。 “倒是你,今日突破金丹,感觉如何?” 提到修为,刘雪晴的神色多了几分认真。 “很顺利,太阴剑体在突破的时候引动了天地共鸣。” “灵力比筑基巅峰时暴涨了十余倍,剑意也跟着精纯了不少。” “先前跟上官烟试剑,一击之下,差点伤到她。” 秦宇微微颔首,眸中掠过一丝光芒。 “把手伸出来。” 刘雪晴愣了一下:“干嘛?” “探查你的体质。” 秦宇没有多解释,右手已经伸了过去。 刘雪晴的耳根浮上一层薄红,把左手搁在了茶案上。 手腕纤细如玉,皮肤下隐约能看到青色的经脉纹路。 秦宇两指搭在她的腕脉上,催动丹田内一缕极其精纯的混沌灵力。 那道灰蒙蒙的灵力化作一条细线,顺着刘雪晴的经脉缓缓探入。 刘雪晴浑身一颤,下意识要抽手。 太阴剑体对外来灵力极为敏感,任何异质能量进入体内都会引发本能排斥。 可秦宇输入的这道灵力太过精纯,精纯到像天地本源一样不带半点杂质。 太阴剑体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非但没有排斥,反而主动让开了一条通路。 秦宇的神念顺着灵力延伸,深入到刘雪晴的经脉深处。 第一眼,他就察觉到了异常。 未婚妻的经脉比普通修士宽阔百倍不止,内壁坚韧如上古神铁。 更让他吃惊的是,经脉壁上天然铭刻着一道道极其细微的纹路。 那些纹路形如剑痕,排列无序却暗合某种深奥的天道法则。 每一道纹路里都蕴藏着一丝锋锐到极点的道韵。 秦宇的神念继续下探,触及丹田气海。 那颗刚凝聚不久的丹田中,散发着霜白色的柔光。 可真正让他瞳孔骤缩的,是丹田内那片深不见底的虚空。 那不是普通的丹田空间,那是一个沉睡中的世界。 广袤无垠的灰色虚空里,一柄柄形态各异的剑影悬浮其间。 有的锋利如破空神兵,有的沧桑如远古遗物。 成千上万柄剑影静静悬挂在虚空深处,每一柄都散发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剑意。 那些剑意汇聚在一起,即便只是沉睡状态下的余韵溢出。 也让秦宇的神念感受到了实质般的切割感。 前世身为无敌大帝,他什么惊世体质没见过。 但这一刻,他的呼吸还是停顿了一瞬。 秦宇收回灵力,松开手指,他沉默了。 “怎么了?” 刘雪晴见他不吭声,心提了起来。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秦宇抬起头,看向她的目光与方才截然不同。 前世执掌天下时,真正让他正眼相看的体质屈指可数。 “雪晴,我问你,宗门里的人怎么评价你这太阴剑体?” 刘雪晴被他严肃的语气弄得紧张。 “燕云老祖说是万年难遇的体质,上官烟也说过有望冲击化神境。” 秦宇轻轻摇了摇头:“她们全都看走眼了。” 刘雪晴呆住,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秦宇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的分量都重得不像话。 “你体内的太阴剑体,目前被激活的部分不到百分之一。” “那只是山脚下的几块碎石,只是冰山一角。” “你身上扛着的,不是什么万年难遇的天赋。” 他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抹连大帝都罕见的震惊。 “哪怕是在强者如云、大帝并存的上界。” “你这种体质,也是亿万载都未必能出一个。” 茶盏里的灵茶泛起一圈涟漪。 刘雪晴坐在对面,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刘雪晴的茶盏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亿万载……都未必能出一个?” 她的嗓音带着明显的不可思议,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写满了茫然。 在她的认知当中,太阴剑体已经是顶天的天赋了。 燕云老祖说万年难遇,上官烟说有望冲击化神。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极限。 可秦宇嘴里蹦出来的那几个字,把她所有的认知框架全都掀翻在地。 “亿万载”,这个时间跨度已经远远超出了神武王朝的历史。 她甚至无法想象那究竟有多漫长。 第399章 大帝之姿 “秦宇哥哥,你说的上界……是什么地方?” 刘雪晴把茶盏搁下,身子前倾,认认真真地盯着对面那张年轻的面孔。 秦宇端着茶盏没有立刻作声,茶汤在盏底转了半圈,映出他沉静的眉眼。 该怎么跟她讲? 他前世是九天十地的无敌大帝,座下数不清的势力版图。 炼化混沌神鼎时遭十位大帝围攻,自爆重生,才落到了这具少年人的皮囊里。 这些事情牵扯的因果之大,足以让整个下界天翻地覆。 他前世那些宿敌,随便探出一根手指头,就能把神武王朝碾成齑粉。 而刘雪晴才金丹初期。 这个境界在上界连替人看门都不够格,遑论承受大帝级别的因果反噬。 万一哪个老对头的分身降临,循着因果溯源而来,她连逃都逃不掉。 秦宇的目光越过茶汤,落在刘雪晴微微泛红的指尖上。 那只手方才还握着剑替他挡在身前,划过脸颊的伤痕都没来得及擦。 他不能赌,只能找其他借口搪塞一下了。 “我曾经在天牢第三层的夹壁里,偶然翻到过一本残破古籍。” 秦宇抬眼,语气平铺直叙。 “书页腐朽大半,只残存了零星几段记载。” “上面说,我们所在的这片天地,并非世间全部。” “在神武王朝之上,还有一个被称为'上界'的浩瀚世界。” “那里的强者修为远超元婴,甚至有传说中的大帝坐镇。” 刘雪晴张了张嘴。 大帝?这两个字对她来说,遥远得像另一个纪元的传说。 神武王朝最强的存在不过是元婴老怪,化神都成了传说。 大帝是什么概念,她连想都不敢想。 “那本古籍上还记载了一段关于太阴剑体的内容。” 秦宇搁下茶盏,声线压得很低。 “说这种体质并非普通的先天灵体。” “而是秉承宇宙开辟之初那股最原始、最纯粹的杀伐之气而生。” “天地初开的时候,阴阳未分,混沌未判,所有的规则都还没有成形。” “在那片虚无中,诞生了两股最本源的力量。” “一股是创生,一股是毁灭。” “太阴剑体承载的,便是那股毁灭之力的一缕余韵。” 刘雪晴的瞳孔收缩,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白皙纤细的手指,怎么看都不像是藏着什么毁天灭地的力量。 “也就是说……”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我这个体质,真正的上限是……” “大帝,你有大帝之姿。”秦宇的语气干脆利落。 阁楼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雪花落在屋檐上的细微声响。 刘雪晴坐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她小时候,最大的梦想不过是成为一个出色的剑修。 后来被上官烟带到玄剑宗,得知自己是太阴剑体,目标变成了化神。 现在秦宇告诉她,终点是大帝。 这个落差实在太大,大到她根本消化不了。 “可是……”刘雪晴回过神,抓住了另一个关键。 “你怎么能确定那本古籍说的是真的?” “一本残破的书,万一只是前人的臆想呢?” 秦宇端起茶盏,遮住了嘴角一闪而过的苦笑。 不是臆想,他前世在上界亲眼见过另一位太阴剑体的持有者。 那人最终成就大帝之位,横推一个纪元,杀得日月无光。 但这些话烂在肚子里就好。 “信不信由你。” 秦宇放下茶盏,语调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漫不经心。 “不过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你体内太阴剑体的激活程度不到百分之一,剩下的力量全在沉睡。” “这不是我瞎说,方才探查你经脉的时候,我亲眼所见。” “你丹田深处有一片虚空,里头悬着成千上万柄剑影。” “那些剑影任何一柄完全觉醒,释放的力量都足以屠灭金丹巅峰。” 刘雪晴倒吸一口凉气。 丹田里的那片异象,她自己也隐约感应过。 修炼的时候偶尔能触碰到那股沉睡的意志,冰冷、锋锐、无边无际。 每次触碰都让她头皮发麻,赶紧收回神念。 “那我要怎么激活剩下的部分?”刘雪晴的眼睛亮了起来。 秦宇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急什么,境界太低强行激活,身体承受不住。” “轻则经脉断裂,重则魂飞魄散。” “等你修为到了,那些沉睡的剑影自然会一柄接一柄苏醒。” “眼下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打好根基,一步一步往上走。” 刘雪晴揉着被弹红的额头,瘪了瘪嘴。 嘴上没再多问,心底却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看着吊儿郎当,实际上什么都替她想好了。 从一年之约到今日登上紫云峰,从击败上官烟到拒绝老祖的盛大婚典。 他做的每一个决定,第一个考虑的都是她的安危。 “秦宇哥哥。” “嗯?” “等我够强了,你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吗?” 秦宇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眸子清澈见底,没有试探,没有猜忌。 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信任。 “会。”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 刘雪晴弯起眼睛笑了,那笑容暖得能融化紫云峰上的千年玄冰。 她没有继续追问古籍的来历,也没有再纠缠“上界”和“大帝”的细节。 他说会,那就一定会,这种信任不需要理由。 窗外的雪停了,最后一缕夕照透过半开的窗扇洒进来。 给两人身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刘雪晴挪了挪蒲团,靠近秦宇半步。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秦宇也没动,任由那缕冷梅般的清香萦绕在鼻端。 前世他孤身站在九天之巅,脚下是万族臣服的疆域,身后空无一人。 这一世,肩头多了一点重量。 不重,刚刚好。 …… 紫云峰后山,一处隐蔽的地下洞府。 石壁上嵌着的夜明珠散发着惨白的光。 上官烟跌跌撞撞地推开洞府石门。 砰的一脚踢翻了门口的灵玉花瓶,碎片溅了一地。 她弯着腰,一路走一路砸。 架子上的三阶丹药瓷瓶被她扫落在地,叮叮当当碎成渣。 案几上摆放整齐的灵石被她抓起来狠狠掼在墙上,打出一个个白色的印记。 就连那套她珍藏了六十年的碧玉茶具,也被她一件一件摔了个粉碎。 第400章 做点手脚 “贱人……贱人!” 嘶哑的嗓音在封闭的洞府里来回激荡,透着刺骨的恨意。 上官烟扶着石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前不断闪现白天的画面。 那道灰色剑气切开她引以为傲的紫极破天时的轻描淡写。 刘雪晴直呼其名、亮出圣女身份时的决绝无情。 还有燕云老祖那句“别再碍本座的眼”。 一幕一幕,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神魂上。 她猛地一拳砸在石壁上,指骨碎裂,鲜血顺着裂缝流下来。 疼,但远不及心里那把火烧得猛。 大半年前,她在青元城偶遇刘雪晴,一眼认出太阴剑体。 那一刻她几乎以为是上天赐下的造化。 收一个万年难遇的弟子,把她培养成宗门圣女。 自己便是圣女之师,地位水涨船高,直逼太上长老之列。 为了这个目标,她不惜强行掳人、霸道退婚。 把秦宇踩在脚底下的时候,她觉得理所应当。 蝼蚁就该有蝼蚁的觉悟,挡在她前途上的石头就该被踢开。 可谁能料到,那块被她踢开的石头。 不到一年就长成了一座她仰望不到的高山。 “凭什么……凭什么是他?” 上官烟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 一个坐过天牢五年的废物逃兵,一个筑基都不稳的底层泥腿子。 怎么就能在一年之内跨过所有人需要十年才能迈过的天堑? 怎么就能以金丹初期的修为,把她这个浸淫金丹后期上百年的老修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她不信什么天纵奇才,也不信什么大器晚成。 这种速度和战力,只有一个解释,邪术,一定是邪术。 不是透支寿元就是夺舍重生,总之不可能是正道修士能办到的事。 上官烟从地上捡起紫霜剑的残躯,剑刃上的豁口映出她狰狞扭曲的面孔。 老祖不让她明面上动手,那就走暗的。 修真界从来不缺见不得光的手段。 “秦宇,你以为娶了刘雪晴就能高枕无忧?” 上官烟的嘴角扯出一个骇人的弧度。 “老身就算拼掉这条命,也要让你们这辈子都活在噩梦里。” 上官烟在洞府里砸了大半个时辰,满地碎瓷残玉。 等那股子邪火烧过了劲,她反而冷静下来。 她拣了块还算完整的蒲团坐下,闭上眼睛。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那道灰色剑气切开紫极破天的画面。 那完全是碾压,自己根本不是秦宇的对手。 她修行百余年,跟金丹巅峰的魔修拼过命。 见过的天骄不在少数,但没有一个能在刚突破金丹的时候做到那种程度。 正面硬刚?这条路堵死了。 上官烟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划过一道阴鸷的精光。 打不过,那就不打。 修真界能杀人的手段,何止千万种。 上官烟突然想起宗门规定,内门弟子突破金丹境后有机会晋级核心弟子。 但必须完成任务大殿派发的晋升任务,才能获得核心弟子身份令牌与待遇。 虽然该任务通常只是过场,但任务库中亦有令金丹巅峰修士都棘手的恐怖任务。 她计划从中做点手脚,借此除掉秦宇。 上官烟打算立即行动,于是站起身,走到洞府角落的铜镜前。 镜中的女人披头散发,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痂,狼狈得不成人形。 上官烟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件灰色道袍换上,又取出一方手帕擦干净脸上的血迹。 碎裂的紫霜剑被她裹了三层灵布,塞进储物袋最深处。 收拾完自己,上官烟推开洞府石门。 外面天色已暗,紫云峰被夜幕笼罩,冷风携着雪粒打在脸上,刺骨的疼。 她裹紧灰袍,没有御剑,而是贴着山壁间的小径步行而下。 不能御空。 白天那场大战的动静太大,宗门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 这时候若是被人撞见行迹,多少会引起怀疑。 上官烟花了小半个时辰,绕过三座灵峰,来到玄剑宗北面一处偏僻的峡谷。 峡谷尽头,矗立着一座由整块黑色巨石凿成的大殿。 殿门高三丈有余,门楣上刻着“任务大殿”四个古篆。 字迹被岁月侵蚀出深深的沟壑,透着宗门千年传承的厚重。 任务大殿是玄剑宗运转的核心枢纽之一。 无论是外门杂役还是核心弟子,修炼所需的贡献点大半要从这里领取任务来赚。 每年经此殿中转的灵石与资源数以亿计。 掌管此殿的长老虽然不显山露水,实权却不容小觑。 上官烟没走正门,而是绕到大殿东侧一扇不起眼的偏门前。 三下轻叩,一重一轻。 门内传来椅腿摩擦地面的声响,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削瘦的面孔探出来,眯着的眼睛在看清来人后骤然睁大。 “上官……上官长老?” 开门之人是任务大殿的主事长老,李建。 五十来岁的面相,实际年龄早过了一百五,金丹后期修为。 但在玄剑宗这种庞然大物里,金丹后期的长老多如牛毛。 没有靠山、没有拿得出手的弟子、没有元婴大能的青睐。 他这个管任务派发的主事长老,论地位还不如上官烟的一根手指头。 “李长老,许久不见。”上官烟嘴角扯出一个笑。 那笑容配上她灰败的面色,说不出的诡异。 “快请进,快请进!” 李建侧身让路,满脸堆笑,手脚麻利地给上官烟倒了盏灵茶。 偏殿不大,摆设简朴,墙上挂满了泛黄的任务卷宗。 一盏油灯在案头摇晃,光影明灭。 上官烟接过茶盏,没有喝,而是随手搁在案角。 她右手抬起,指尖紫光一闪。 一层半透明的隔音结界从四面墙壁上蔓延开来。 嗡嗡的灵力震荡声过后,偏殿内外彻底隔绝。 外面哪怕贴着墙根竖起耳朵,也休想听到里头半个字。 李建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在任务大殿干了六十多年,什么样的人情世故没经历过。 布隔音结界,意味着接下来的话不能见光。 “上官长老,您这是……” “找你帮个小忙。” 上官烟盯着他,语调轻飘飘的。 “剑峰有个叫秦宇的弟子,你听说过吧?” 第401章 冠冕堂皇 李建长老抓了抓下巴,点了点头。 “听过,前阵子天骄大会的筑基期魁首。” “据说打遍内门无敌手,风头正劲,是宗门重点关注对象。” “他已经突破金丹了。”上官烟语气平淡道。 李建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住:“什么?” 他声音拔高了半截,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 “金丹?那小子天骄大会才拿了筑基期第一,这才过去多久。” “没多久,半个月不到。”上官烟淡淡补了一句。 李建彻底愣住了,嘴巴张着合不拢。 从筑基巅峰到金丹初期,正常天骄少说也要一两年磨。 那种凡俗世家出身的弟子,三五年都算快的。 半个月?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所以按照宗门规矩,他需要完成金丹晋升任务,才能领取核心弟子令牌。” 上官烟把话题拉回正轨,李建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点头。 “对,这是老规矩了,内门弟子突破金丹后。” “必须在任务大殿领取一道晋升任务并完成。” “方可正式成为核心弟子,享受对应的资源配给。” “不过那一般都是走个过场,毕竟新晋金丹嘛,宗门不会为难自家弟子。” “通常就是猎杀几头三阶妖兽,或者去附近城池清剿一窝匪患,危险系数很低。” 闻言,上官烟的声线忽然降了下去。 “这可不能走过场,我要你给秦宇派一道不一样的任务。” 李建后背一凉,他在任务大殿待了六十年,太清楚“不一样”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任务库里不全是温和的差事。 有些任务是历代长老积攒下来的硬骨头,连金丹巅峰的老修士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派发那种任务给一个刚结丹的新人,跟送葬没什么区别。 “上官长老,这……恕老朽直言,这事办不了。” 李建连连摆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秦宇是天骄大会魁首,又是核心种子序列的弟子。” “老朽要是给他派死亡任务,宗门追查下来........” “你怕什么?”上官烟打断他,嘴角勾出的弧度愈发阴冷。 “任务派发历来由主事长老全权负责,卷宗入库之后只记等级不记缘由。” “你只需要在他来领任务的时候,把那道任务排在备选名单的最前面。” “或者提醒他选择某个任务,选不选是他自己的事,谁也怪不到你头上。” 李建嘴唇哆嗦了两下,还是摇头。 “长老,不是老朽不给您面子。” “实在是那小子来头太大,万一出了岔子.......” 话没说完,一个储物袋被扔到了他面前。 灰布袋子砸在案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建下意识用神念探了进去,一探之下,整个人石化当场。 储物袋里分三层码着东西。 第一层放的是一只温润的白玉瓶,瓶口封蜡处刻着五品丹纹。 他认得这种丹瓶的规制,五阶破境丹。 一颗五阶灵丹在外界的价格,少说也要上亿下品灵石。 关键不在价格,而在效用。 李建卡在金丹后期整整一百二十年了。 瓶颈厚得像铜墙铁壁,他尝试过无数种方法,全都铩羽而归。 这颗五阶破境丹,至少能让他突破金丹巅峰的概率提升三成。 三成,对他这种快要绝望的老修士而言,跟续命没有区别。 第二层是一块半透明的灵玉和数张极品阵纹符箓。 灵玉的品质极高,是炼制传送法器的核心材料。 配合那几张阵纹符箓,足以布置一座能从险境中脱身的短距离传送阵。 在修真界,保命的手段永远比杀人的手段值钱。 第三层则是一卷散发着淡淡灵光的兽皮卷轴。 李建打开卷轴扫了两行,手指当即抖得握不住。 地阶极品功法,不是残篇,不是手抄,是货真价实的原本。 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的分量,足够一个散修拼着性命去抢。 而上官烟,就这么随随便便丢在他面前。 “够不够?” 上官烟抿了口茶,语气跟讨价还价买白菜似的。 李建死死盯着储物袋,喉结上下滚了一遭。 他舔了舔嘴唇,嗓音发涩。 “上官长老……您这是要老朽的命啊。” “要你的命做什么,我只是在请你帮个忙。” 上官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任务库里有的是难度的差事。” “你只需要把那几道任务提到最前面,剩下的事情,自然有人替你操心。” “秦宇那小子性格你也该有所耳闻,你越是把最难的任务摆在他面前,他就越会头铁往里钻。” “到时候他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是他自己能力不济,跟你有半文钱关系?” 李建的嘴巴张了张,还想说什么,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回那只储物袋上。 五阶破境丹,保命传送阵的材料,地阶极品功法。 这三样东西,他在任务大殿干一辈子都不一定攒不出来。 沉默在偏殿里蔓延,油灯的火苗无声跳动。 李建的喉结滚动了好几遍。 那只灰布储物袋就搁在案面上,离他的手不到半尺。 五阶破境丹的药香隔着白玉瓶都往外渗。 勾得他丹田里那颗沉寂了一百二十年的金丹微微颤动。 一百二十年。 他在金丹后期卡了整整一百二十年,试过的法子比他吃过的丹药还多。 到头来,修为纹丝不动。 “上官长老。”李建的嗓音干涩得冒烟。 “这……这要是出了差池,老朽这颗脑袋可不够砍的。” 上官烟没有接话,只是拿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那姿态悠闲得过分,好像压根不在乎他答不答应。 因为她清楚,一个在瓶颈前苦熬了一个甲子的老修士。 面对五阶破境丹时的心态,那不叫诱惑,那叫要命。 沉默持续了三十息。 “罢了。” 李建伸出手,五指一合,将储物袋攥进怀里。 动作快得像怕被谁抢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了白。 收好东西的那一瞬,他脸上的纠结一扫而空,转而是一种近乎谄媚的热络。 “上官长老说得在理,玉不琢不成器嘛。” “新晋金丹的弟子,就该经历些风浪磨砺。” “老朽身为任务大殿主事,为宗门培养后辈人才,本就是分内之事。” 话说得冠冕堂皇,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第402章 晋级任务 上官烟终于满意地放下茶盏。 “那就有劳李长老了,事成之后,我还有重谢。” 李建腆着脸连道不敢,随即转身走向偏殿角落。 那面墙壁乍看平平无奇,灰黑色石面上爬满了苔藓纹路。 李建掏出一块铜绿斑驳的身份令牌,灵力灌注其中。 铜牌骤然亮起暗红色光泽,一道复杂的阵纹从石壁中央扩散开来。 灰黑色的墙面变得透明,化作一扇丈许高的灵光壁。 壁上密密麻麻排列着数万道光痕,每一道光痕就是一个任务。 李建的目光跳过所有颜色,径直锁定了最角落的位置。 那里孤零零地悬着一道光痕。 暗红色,比紫色还要高出一个等级。 这种颜色的任务,整个任务库中不超过十道。 每一道都曾吞噬过至少一位金丹巅峰修士的性命。 上官烟这时开口道:“就选那个任务吧。” 李建连忙点开那道暗红光痕,任务的卷宗内容浮现出来。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抬手将这道任务提到备选名单最前列。 做完这些,他反手将灵光壁关闭,铜牌收入袖中。 “妥了。”李建转过身,朝上官烟比了个手势。 上官烟的嘴角牵出一道弧度,没有多留,灰色道袍一晃便消失在偏门之外。 李建目送她离开,后背的冷汗才渗了出来。 他抹了把额头,摸出铜牌,催动传讯阵纹,一道灵光射入虚空。 “传讯剑峰内门弟子秦宇,限一刻钟内至任务大殿接取金丹晋升任务。” 信息发出,李建往椅子上一瘫。 他闭上眼睛,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只储物袋。 滚圆的白玉瓶贴着胸口,温润沁凉。 这一刻,他把所有的心虚与忐忑全压了下去。 死道友不死贫道,修真界的铁律,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紫云峰,孤峰阁楼。 秦宇腰间那块内门弟子令牌骤然震颤,金色的光芒透过衣袍散了出来。 他低头一扫,令牌表面浮现出一行篆字。 “限一刻钟,至任务大殿接取金丹晋升任务。” 刘雪晴凑过来看了一眼,细眉微蹙。 “不对劲。”她的直觉比推理更快。 “宗门惯例,新晋金丹弟子至少有一到三个月的稳固期。” “这段时间内不会派发任何任务,就是让人安心巩固境界。” “你突破金丹还不到一天,连通知你稳固境界的文书都没下来,就直接催你去接任务?” 刘雪晴的语速越来越快。 “而且还限一刻钟,这么急,生怕你不去?” 她拉住秦宇的袖口,手指攥得发紧。 “肯定是上官烟在背后搞鬼,她跟任务大殿的人有交情。” “我去找燕云老祖,让老祖出面查。” “不用。”秦宇将令牌翻了个面,随手揣回腰间。 “她想给我挖坑,那我倒要看看,这坑挖了多深。” “如果真有危险呢?”刘雪晴抿着唇。 秦宇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笃定。 “上官烟能调动的最大筹码,无非是任务库里那些积年老难题。” “放心,那些东西对别人是送命题,对我不过是送分题。” 刘雪晴被他的语气弄得又好气又无奈。 她松开袖口,改为握住他的手腕。 “那我陪你去。” 语气不容商量,秦宇没有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阁楼,御风而下。 玄剑宗北面峡谷,任务大殿。 殿内灯火通明,百来号弟子进进出出,热闹得跟坊市似的。 大殿正中央悬着一面三丈高的光幕,上头滚动着最新发布的各类任务。 几名筑基期弟子凑在一块,低声嘀咕。 “听说了吗,两天后宗门要给刘雪晴办圣女册封大典。” “那还用说,元婴老祖亲自收的弟子,整个宗门都传遍了。” “太阴剑体啊,万年一遇,以后怕是要冲击化神的存在。” “啧啧,刘师姐那容貌,那天资,也不知道将来便宜了哪个圣地的天骄。” 一名黑脸弟子搓着手,满脸垂涎。 旁边一人敲了他脑袋一下。 “想什么美事呢,圣女那是你我能肖想的?” 正嬉笑间,大殿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先是一股冷冽的梅花香气飘了进来。 紧接着,一袭白裙的刘雪晴跨过门槛。 她身侧半步之遥,并肩走着一个青衫年轻人。 那人步伐悠闲,左手搭在腰间剑柄上,表情比散步还随意。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手臂偶尔轻碰,白裙与青衫的衣角在风中缠绕。 大殿内嘈杂的人声,在这一刻断了个干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扎了过来。 准圣女刘雪晴?跟一个男人并肩?还挨得这么近? 那黑脸弟子下巴差点掉地上。 “那个……那个男的是谁?” 旁边有人眯起眼辨认了半晌。 “好像是剑峰的,前阵子天骄大会筑基区的魁首,叫秦宇。” “就是那个蹲了五年天牢的逃兵?” “对,就是他。”黑脸弟子的表情精彩极了。 先是惊愕,然后扭曲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一个筑基期的内门弟子,怎么跟准圣女走在一起的?” “该不会是亲戚吧?” 有人嗤笑出声:“哪来的亲戚,你看刘师姐的眼神。” 众人再细看,刘雪晴偏过头,正在跟秦宇低声说着什么。 唇角含着浅浅的弧度,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那种神态,怎么看怎么不是对“亲戚”该有的表情。 大殿里的空气变得古怪起来。 嫉妒的、不忿的、困惑的目光交织在一处,化成嗡嗡的议论声。 “不会吧……一个蹲过天牢的废物逃兵,也配?” “他拿什么配?筑基期大比的魁首?放在整个宗门不过是中游偏下的水平。” “刘师姐是被下了迷药吧,不然怎么可能看上这种货色。”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议论声压得很低,但在大殿石壁的回音下,每一个字都传得清清楚楚。 秦宇充耳不闻,径直朝内殿方向走去。 这些蝼蚁的嗡嗡声,在大帝耳朵里还不如秋蚊嗡鸣。 倒是刘雪晴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指尖搭在秦宇腕骨上。 无声地传递着一种不退让的信号。 第403章 羡慕嫉妒 秦宇和刘雪晴并肩走过大殿正门。 但周遭的议论声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 反而越来越放肆,越来越难听,充满了讥讽。 “嘶,你们看看,刘师姐居然跟那个逃兵手挨着手。” “天牢蹲了五年的废物,也配碰圣女的手?” “啧,筑基期的杂鱼罢了,怕不是给刘师姐提鞋都不够格。” “该不会是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迷惑了人家吧?” 这些话一句比一句刺耳,像苍蝇在耳边嗡嗡乱转。 显然,他们还不知道秦宇已经突破到金丹之境了。 刘雪晴柳眉倒竖,张嘴就要开口。 秦宇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 却让她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她偏头看了秦宇一眼。 那张年轻的面孔上波澜不惊,嘴角甚至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像是在听几只蛐蛐叫唤,提不起半分兴致去理会。 刘雪晴抿了抿唇,把攥紧的拳头松开。 既然他不在乎,那自己也不必为这些跳梁小丑动气。 两人穿过熙攘的人群,朝内殿方向走去。 秦宇的步伐不紧不慢,甚至还腾出空来打量了一下殿内高悬的任务光幕。 然而,一道暴喝从斜刺里劈了过来。 “站住!” 声音粗厉,带着浓烈的敌意。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大步流星冲了过来。 此人方脸浓眉,穿着一件绣有金色云纹的锦袍,腰间悬着一柄品相不错的中品灵剑。 核心弟子服饰,金丹初期修为。 秦宇的目光从那人身上扫过,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我叫你站住,没听见?” 那青年拦在两人面前,双眼死死盯着秦宇搭在刘雪晴手腕上的手指,眼珠子都红了。 周围有人认出了他,低声嘀咕起来。 “那是周坤,器峰核心弟子,金丹初期。” “这家伙几个月前就公开追求过刘师姐,被拒了好几次。” “嚯,情敌见面,这下有好戏看了。” 周坤的胸膛剧烈起伏,青筋从脖子根一直爬到太阳穴。 他死死盯着秦宇,牙齿咬得咯咯响。 “你什么东西,也配站在雪晴师姐身边?” “一个蹲了五年天牢的逃兵,筑基期的废物,你有什么资格碰她?” 周坤一字一句往外蹦,唾沫星子溅出老远。 他追了刘雪晴大半年,送灵石送丹药送灵器,什么好东西都往紫云峰上递。 结果连刘雪晴的面都没见着几回,每次都被上官烟打发走。 到头来,一个蹲过大牢的罪人,竟然跟心上人亲亲热热并肩而行。 这口气搁谁身上都咽不下去。 “你聋了?老子跟你说话呢!” 周坤见秦宇连正眼都不给他一个,彻底炸了。 丹田内的金丹猛然转动,金丹初期的威压铺天盖地碾了过来。 大殿内几名筑基期弟子被压得脸色发白,踉跄后退。 刘雪晴眉心微蹙,体内灵力涌动,轻松化解了这股威压。 她刚要开口,秦宇已经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被拦住,而是他自己选择停下来。 秦宇偏过头,终于正眼看了周坤一眼。 那目光淡得出奇,就像在看路边一块碍事的石头。 周坤被这种眼神刺得浑身发毛,脑子里却被嫉妒烧得发昏。 他右拳握紧,金色灵力在拳面上凝聚成一团刺目的光球。 “不说话是吧,那就别怪我替宗门清理门户!” 周坤暴喝一声,一拳轰向秦宇面门。 拳风呼啸,金色灵光刺得周围弟子纷纷闭眼。 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拳,足以打碎一块十丈巨岩。 然而秦宇没有出手,没有抬手,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只是张了张嘴,吐出一个字。 “滚。” 声音不大,平平淡淡。 可就是这一个字出口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剑意从秦宇体内炸开。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耀眼光芒,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是一种纯粹的意志,纯粹到了极点的杀伐之意。 周坤的拳头还没碰到秦宇的衣角。 他的身体就像被一座无形的山撞上,金色灵光瞬间碎裂。 护体罡气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 紧接着,他整个人腾空飞了出去。 后背重重砸在三丈外的石柱上,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 石柱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碎屑簌簌落下,盖了周坤满头满脸。 他瘫坐在柱脚下,双眼失焦。 胸口的锦袍被一道看不见的力量割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鲜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染红了金色云纹。 周坤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他的瞳孔里映着秦宇的身影,那人甚至连站姿都没变过。 大殿内,针落可闻。 方才还在嘲笑秦宇的那些弟子,一个个嘴巴大张,表情凝固在脸上。 那个黑脸弟子的喉结咕咚滚了一下,双腿发软。 “他……他什么都没做啊?” “连手都没抬,一个字就把金丹初期的周坤打飞了?” “不对不对,我没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那到底是什么?” “剑意……那是剑意,纯粹的剑意,不动用灵力就能重创金丹修士!” 一名年纪稍长的内门弟子声音发颤,两条腿抖得站不稳。 他活了七八十年,从没见过这种匪夷所思的战斗方式。 连灵力都不用,光靠意志就能伤人?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方才那些出言嘲讽的弟子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断,一个个缩着脖子往后退。 唯恐秦宇想起是谁骂了他,再来一个“滚”字。 刘雪晴的嘴角微微翘了翘,随即压了下去。 面上不显,心底却畅快得很。 让你们嚼舌根,现在知道怕了? 就在这时,内殿的侧门被人从里头推开。 一个削瘦的中年人快步走了出来。 灰色长袍,金丹后期气息,腰间别着一块铜绿斑驳的主事令牌。 正是任务大殿管事长老,李建。 李建的目光先落在瘫倒在石柱下的周坤身上,眼皮跳了跳。 随即转向秦宇,脸上堆出一个极其热络的笑容。 “秦师弟,久仰久仰!” 李建快步上前,拱手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老朽任务大殿管事李建,早就想见秦师弟一面了。” 他的嗓门拔得很高,高到整个大殿都能听清。 “不知各位是否知晓,秦师弟已于今日成功突破金丹境!” 这句话扔进人群里,效果堪比一颗爆炸符箓。 第404章 顶尖魔门 “什么?突破金丹了?” “不可能吧,前天天骄大会他还是筑基巅峰!” “两天……两天就从筑基巅峰突破到金丹?” 大殿里炸了锅,所有人的表情都像吞了一只活蛤蟆。 方才嘲笑秦宇是“筑基废物”的那些人。 此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李建满意地扫了一圈众人的反应,声调又拉高了几分。 “秦师弟入宗不足一年,便从筑基中期连破数境直达金丹。” “这等修行速度,纵观我玄剑宗数千年历史,也是闻所未闻!” “老朽斗胆说一句,秦师弟乃是我玄剑宗万年难遇的绝世天骄!” 李建的语调激昂,表情诚恳,每一个字都说得铿锵有力。 活脱脱一副发自肺腑欣赏后辈的老前辈模样。 大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砸懵了。 看向秦宇的目光从鄙夷变成了畏惧,从畏惧又变成了仰望。 修真界从来都是拳头大的说了算。 一年破入金丹的天赋,足以让任何嘲讽都化为笑话。 然而秦宇的表情没有半分得意。 他静静看着李建那张堆满笑容的削瘦面孔,刘雪晴也在看。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意思。 不对劲,按照宗门惯例。 管事长老宣布晋级任务的时候,从来都是公事公办。 通知一声,派个任务,签字画押,走人。 什么时候见过管事长老站在大殿中央,扯着嗓子给一个新晋弟子唱赞歌的? 这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果然,李建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 “正因秦师弟天资卓绝,老朽思量再三,觉得寻常的金丹晋升任务实在太过简单。” “那些猎杀三阶妖兽、清剿山匪之流的差事,纯粹是在浪费秦师弟的时间。” “以秦师弟的实力,理应匹配更高规格的任务,方能彰显其非凡身手。” 李建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所以老朽破例,为秦师弟提供了几道天阶任务去选择。”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人一把攥住。 天阶任务,这四个字落下来,比方才秦宇突破金丹的消息还要骇人。 任务大殿的分级众所周知,分为天地玄黄。 而天阶任务,那是暗红色的禁区。 通常只有金丹后期甚至巅峰修士才有资格接取,且每一道都伴随着极高的死亡率。 给一个金丹初期的新人派天阶任务?这跟直接判死刑有什么区别? “李长老,这是不是……太过了?” 角落里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拽住了袖子。 刘雪晴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她盯着李建那张笑眯眯的老脸,太阴剑体的灵力在经脉中不受控制地翻涌。 果然是上官烟的手笔,捧杀,赤裸裸的捧杀。 先把秦宇吹成万年一遇的天骄,再用天阶任务这块巨石把他压死。 死在任务里,是他自己能力不济,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多干净的手段。 秦宇的目光越过李建的肩头,落在内殿深处那扇半开的偏门上。 嘴角不经意间牵了一下,略带讥讽之意。 这时,李建从袖中摸出一卷兽皮卷轴。 卷轴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 兽皮的边缘泛着暗红,像是被某种浓稠的液体浸泡过。 更诡异的是,卷轴刚一展开,殿内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一股若有若无的怨念从兽皮纹路中渗出来,钻进周围弟子的识海。 几名修为较低的筑基弟子脸色发青,不由自主地退了好几步。 “秦师弟请看。” 李建将卷轴铺在身前的石案上,手指在上面点了三下。 三道暗红色的光痕从兽皮中浮起,化作三行清晰的文字,悬在半空。 第一道,“清剿苍狼岭匪寨,匪首金丹中期,党羽三百余人。” 第二道,“追杀叛逃弟子韩修远,此人金丹后期,藏匿于荒芜山脉。” 秦宇的目光扫过前两行,没有停留。 落在第三行的第三道的时候,眉头都没动一下。 “覆灭血煞门。” 五个字,笔画狰狞,像是用鲜血写成的。 字迹周围游离着缕缕黑气,散发的怨念比前两道加起来还要浓烈十倍。 大殿里的议论声在这五个字浮现的瞬间,齐齐断了。 安静得能听见墙角灯油燃烧的噼啪声。 “血煞门?” 角落里不知谁冒出这么一句,嗓音都变了调。 “那可是神武王朝的顶尖魔门!” 一名年纪不小的内门长老双腿打颤,指着半空中那行字,声音劈了叉。 “门主血煞老魔修行血煞大法,老牌金丹巅峰强者,杀人无数!” “手底下还有三个副门主,也全是金丹巅峰。” “金丹初中期后期的长老加起来上百个,亡命弟子少说也有两三千。” “整座山门布满了噬魂血阵,进去了想出来,比登天还难!” 话匣子一开,满殿的弟子全炸了窝。 “这任务给金丹巅峰的老修士去都未必能活着回来!” “让一个刚突破金丹的新人去覆灭血煞门?这不是任务,这是送死!” “十死无生啊,不,是百死无生!” 吵嚷声此起彼伏,一个个震惊不已。 毕竟覆灭血煞门这种事,跟单人去捅一个王朝级别的马蜂窝没什么区别。 李建站在石案后头,老神在在。 他等议论声稍歇,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诸位稍安勿躁。” “老朽之所以将这三道任务同时列出,就是给秦师弟充分的选择余地。” “前两道任务,以秦师弟的实力自然手到擒来,但未免太过轻松。” “第三道嘛……” 李建捋了捋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须,眼角的褶子挤在一块,笑得十分慈祥。 “秦师弟一年之内从筑基中期杀进金丹,这等旷古绝今的天纵之才。” “若只去剿几个山匪,岂不是辱没了秦师弟这一身本事?” “老朽一片苦心,是希望秦师弟能在真正的血与火中得到磨砺。” “只有经历过生死大劫,日后才能走得更高更远。” “这是老朽对秦师弟最大的栽培和期许啊!” 说到最后几个字,李建甚至微微红了眼眶。 那演技之逼真,语气之诚恳。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秦宇失散多年的亲爹。 第405章 狼狈为奸 大殿里的弟子面面相觑。 有人觉得李长老说得有道理,有人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秦宇靠在石柱上,双臂抱胸。 他看着李建那张堆满褶子的笑脸,嘴角微微往上提了一下。 好一出戏。 台词背得滚瓜烂熟,走位精准到位,就差没往地上磕几个头表忠心了。 上官烟那老妖婆倒是挺舍得下血本,也不知道塞了多少好处给这条老狗。 不过无所谓,区区血煞门而已。 前世他执掌九天十地的时候,连魔域的天魔老祖见了他都得绕道走。 一个下界的金丹巅峰老魔头,在他眼里跟路边蚂蚱没什么两样。 秦宇正要开口,身旁的空气突然冷了下来。 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变化,而是一种来自骨髓深处的寒意。 太阴剑体的灵力,在刘雪晴体内爆发了。 “李长老。” 刘雪晴的声音从秦宇身侧响起来,每一个字都干净利落。 没有颤抖,没有犹豫,像一柄出鞘的剑锋划过冰面。 “你方才那番话说得漂亮,字字句句都是为了秦宇好。” “可你以为在场所有人都是傻子?” 刘雪晴往前迈了一步,眉心金色剑莲印记微微亮起。 那是燕云老祖耗费百年修为凝聚的烙印。 印记绽放的刹那,一股远超金丹境的威势从她身上倾泻而出。 殿内所有弟子被压得膝盖发软,站都站不直。 李建的笑容裂开了一道缝。 他拼命撑着金丹后期的修为稳住身形,后背却被冷汗浸透了一层。 “圣女,您这是……” “你给一个金丹初期的弟子派覆灭血煞门的任务,这叫栽培?” 刘雪晴的嗓音拔高了半截,凌厉得像能割人。 “血煞老魔和三个副门主都是金丹巅峰,上百位金丹长老,几千亡命之徒!” “这种任务放在暗红级别,连宗门里那些修炼了几百年的老前辈都不敢接!” “你塞给一个刚结丹的弟子,还说是一片苦心?” 刘雪晴的眼睛里燃着霜白色的光,太阴剑意不受控制地向外扩散。 石案上那卷兽皮卷轴的边角,被剑意割出几道细微的裂口。 “李建,我问你。” 她直呼其名,没有再用任何敬称。 “是谁让你在任务库里把这道暗红级任务提到备选名单最前面的?” 李建脸上的笑容终于撑不住了。 嘴角抽搐了两下,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是不是上官烟!” 这个名字被刘雪晴砸出来的时候,整座大殿的空气都凝住了。 上官烟,紫云峰的核心长老,刘雪晴曾经的师尊。 白天在紫云峰被秦宇打得惨不忍睹的消息还没传开。 但两人之间的间隙,在座的老人多少听过些风声。 “你和上官烟是不是狼狈为奸,合起伙来借宗门任务的名义谋害同门!” 刘雪晴一字一顿,声若裂帛,这句话太重了。 “谋害同门”四个字在玄剑宗是能上执法殿问罪的大帽子。 李建的脸色从发白变成发灰,额角的青筋跳得老高。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了两下,愣是没蹦出一个字来。 被当众点名跟上官烟勾结,这顶帽子扣下来,他那点仅存的体面全完了。 大殿里的弟子一个个屏住呼吸,眼珠子在刘雪晴和李建之间来回转。 谁都看出来了,这事水太深。 李建的手在袖子里绞成了麻花。 五阶破境丹的温润触感还贴在他胸口,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圣女当众发难,他要是承认跟上官烟有瓜葛,等待他的就是执法殿的三堂会审。 可要是死不认账…… 李建眼珠一转,硬生生把翻涌的心虚压了下去。 六十年任务大殿磨出来的城府,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 他收起脸上所有多余的表情,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面孔。 “圣女此言差矣。” 李建的嗓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了几分委屈。 “老朽掌管任务大殿六十余年,行事向来秉公无私。” “暗红级任务虽然凶险,但也并非不可完成。” “当年剑峰的齐长老金丹中期修为,不也独闯过四阶秘境全身而退?” “老朽将三道任务一并列出,选择权全在秦师弟手中,何来谋害之说?” 他顿了顿,面露痛心疾首之色。 “至于上官长老……老朽与她不过点头之交,偶尔在宗门聚会上碰面罢了。” “圣女可不要血口喷人,老朽六十年清白就这么被泼了脏水,老朽实在……” 李建说到这里,声音哽了一下,眼眶居然泛了红。 大殿里有几个不明就里的弟子,竟然被他这番表演唬住了。 交头接耳间,还有人在替他说话。 “李长老也是好心吧,毕竟给了三个选择……” “话虽如此,可暗红级的任务确实离谱了点。” 刘雪晴冷笑一声。 那股太阴剑意收敛了几分,却没有完全散去。 “公事公办?秉公无私?” 她的目光如刀,直直剜在李建那张干瘦的老脸上。 “既然李长老觉得自己问心无愧,那本圣女倒要再问一句。” “你口口声声说三道任务随秦宇自选,看似给足了余地。” “可你把暗红级的血煞门摆在最前面,又把前两道不痛不痒的小差事垫在后头。” “先捧后杀,以退为进,明面上是让他挑。” “实际上是拿话挤他,选简单的,那表明配不上万年一遇的天骄之名。” “选最难的,那就是去送死。” “好一招阳谋,好一个六十年的老油条!” 这番话像刀子一样,一层层剥开了李建精心搭建的幌子。 大殿里不少弟子恍然大悟,看向李建的眼神变了味道。 李建的面皮抽搐了一下,但还是硬扛住了。 “圣女言重了。” 他的嗓音平稳,双手背在身后,一派坦然。 “老朽在这任务大殿干了六十年,一碗水端平,从未偏袒过任何人。” “暗红级任务排在前面,不过是按照任务库入库先后的顺序自动排列。” “老朽并没有刻意调整。” 李建叹了口气,面露委屈之色。 “更何况,秦师弟可以不选。” “三道任务,任选其一,白纸黑字,规规矩矩。” “老朽并没有拿刀架在秦师弟脖子上逼他去送死。” “圣女非要给老朽扣一顶谋害同门的帽子,那老朽只能认栽。” “大不了今日就去执法殿跪着,让宗门查个明明白白。” “老朽六十年的清白,经得起查!” 第406章 接下任务 李长老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尾音还带了三分悲壮,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老实人形象。 大殿内的风向果然被他拉回去了几分,有弟子窃窃私语。 “李长老说得也有道理,毕竟是三选一,又不是只有血煞门这一条路……” “秦宇要是觉得太难,选前两个不就完了?圣女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刘雪晴听到这些议论,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老狐狸嘴上功夫着实了得。 把一场蓄意谋害硬生生包装成了合情合理的制度流程。 可惜,他漏算了一件事。 “李长老既然经得起查,那本圣女就再告诉你一桩秘闻。” 刘雪晴的声音压低了半个调,殿内所有人不自觉地竖起耳朵。 “你口中那个血煞门门主,血煞老魔,他的修为的确是金丹巅峰。” “但不知李长老可知,金丹巅峰也分三六九等?” 李建的眼皮跳了跳,刘雪晴没有给他接话的机会。 “金丹巅峰之境,依纯粹战力可分九转。” “九转最弱,一转最强。” “寻常金丹巅峰修士,多在九转至八转之间徘徊一生。” “能入七转者,百中无一,已可称当世一方枭雄。” “而那血煞老魔,十年前便已稳稳踏入七转金丹之境!” 刘雪晴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霜意。 “十年修行至今,只怕更在七转之上!” “他手中那杆血煞幡,乃上品灵器,炼入了上千修士的精血魂魄。” “祭出之时,可召唤千魂噬敌,金丹巅峰中的佼佼者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整座大殿顿时安静,方才还在替李建说话的那些弟子,全傻了。 “七转……那是什么概念?” “我师父金丹巅峰修了三百年,也不过勉强摸到八转的门槛!” “七转金丹巅峰强者,随手一击足以重创寻常金丹巅峰修士了。” “让一个金丹初期的人去打七转金丹巅峰强者?这特么不是送死是什么?” “李长老,你这叫磨砺?你咋不叫秦宇去把元婴老祖挑了算了!” 骂声四起,那些先前被李建忽悠住的弟子开始恍若大悟。 什么栽培,什么磨砺,纯粹放屁。 这跟把一只小鸡崽丢进龙潭虎穴有什么区别? 李建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额头上的冷汗直流。 血煞老魔是七转金丹这个情报,他事先根本不知道。 他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不选这个任务了。 毕竟建议一个金丹初期去覆灭一个拥有七转金丹巅峰坐镇的势力。 的确有点针对的意味,而不是带着历练的意义在里面了。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骑虎难下。 “这……老朽确实不知血煞老魔已入七转之境。” 李建的声音明显发虚,嘴唇哆嗦得厉害。 “任务卷宗上只标注了金丹巅峰,老朽也是照章办事……” “照章办事?”刘雪晴冷冷打断他。 “你身为任务大殿主事,发布任务前连目标的真实战力都不核查?” “这种疏忽若是害死了宗门弟子,你担得起?” 李建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大殿内的气氛压到了最低点。 上百名弟子的目光在秦宇、刘雪晴和李建之间来回扫射。 没人说话,连喘气都刻意放轻。 就在这时,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响了起来。 “覆灭血煞门,这任务我接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全场的脑袋齐刷刷转向同一个方向。 秦宇依然靠在那根石柱上,姿势没变过。 双臂抱胸,一条腿随意屈着,神情淡然。 “你说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黑脸弟子,嗓门大得够呛。 “秦师弟,你脑子没毛病吧?七转金丹巅峰强者啊!” “人家圣女费了这么大劲儿替你挡刀,你倒好,自己往刀口上撞?” “我看他是被天骄大会的胜利冲昏头了,真当自己无敌了!” “狂,太狂了,金丹初期去打七转金丹巅峰?” “棺材都不用准备,去了连渣都剩不下!” “唉,可惜了刘师姐一番苦心,摊上这么个愣头青。” 嘲讽声如潮水般涌来,一浪盖过一浪。 那个先前被秦宇一个“滚”字震飞的周坤,这会儿从石柱底下爬了起来。 他捂着胸口的伤痕,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 “哈,活该,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死在外面也是活该!” 秦宇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 他从石柱上直起身,两步走到石案前,低头扫了一眼那卷兽皮卷轴。 血煞门,一门主,三个副门主,上百号长老,两三千弟子。 秦宇把这些信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前世他镇压过的魔修宗门不下万座。 里头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够把这血煞门按在地上摩擦一百遍。 一个七转金丹的老魔头,搁他眼里还不如路边的野狗有威胁。 但这些话他懒得解释,毕竟解释了,这群蝼蚁听了也不会信。 李建浑身一哆嗦,条件反射般堆起笑脸。 “秦……秦师弟,你再考虑考虑,其实前两道任务也很不错的。” “李长老,我问你一件事。”秦宇根本没理会他的废话。 “这道暗红级任务若是完成了,除了核心弟子令牌之外,还有没有额外的奖赏?” 整个大殿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停滞,额外的奖赏? 这话从秦宇嘴里吐出来,落在每个人耳朵里,比任何嘲讽都荒谬。 人家都在担心你怎么死,你在问完成之后能拿多少好处? 七转金丹巅峰坐镇的魔门,你当是路边摆摊的,去了就能收摊走人? 黑脸弟子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这人……疯了吧?” 周坤扶着石柱,原本幸灾乐祸的笑容僵在脸上。 换成了一种说不清是嫉妒还是恐惧的表情。 连李建都愣住了,他在任务大殿六十年。 见过贪功冒进的愣头青,见过不怕死的亡命徒。 但从没见过一个人在听完七转金丹这个情报之后。 关心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有没有奖励。 这压根不是勇敢或狂妄能解释的,这种反应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他是真的没把七转金丹放在眼里。 这让李建的后脊梁蹿起一股凉气。 第407章 契约生效 刘雪晴在秦宇说出“我接了”的那一瞬间。 她整颗心就悬了起来,快步上前一把攥住秦宇的衣袖。 “秦宇哥哥!”刘雪晴抬起脸,眼底写满了焦急。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越是风轻云淡的时候,越是不会回头。 可这一次不一样,那可是要对付七转金丹巅峰强者。 而且是去人家的老巢,那不是单纯的硬碰硬。 那是一个足以将多位金丹巅峰修士活活耗死的恐怖势力。 秦宇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攥住自己袖口的手。 随后只是偏过头,用一种极轻极淡的语气说了句。 “放心。” 闻言,刘雪晴攥着衣袖的手,却不自觉地松了一分。 不是因为这两个字有多大的说服力。 而是说这两个字的人,从来没有食过言。 秦宇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李建脸上。 “我再问一遍,完成这道任务,是否有额外的奖赏?” “毕竟如此高阶的任务,让我一个金丹初期去完成的话。” “不可能什么奖励都没有吧?” 李建被问得一愣。 他万万没想到,秦宇不光要接这道送死任务,居然还有心思问奖赏? 这是个什么怪人? 七转金丹巅峰坐镇的魔门,数千弟子的地盘,别人听了腿肚子都在打转。 他倒好,关心的居然是奖励。 短暂的愕然之后,李建心底涌上一股压都压不住的狂喜。 怕什么来什么,求什么有什么。 上官烟给他布置的差事,他原本还在发愁怎么把秦宇往坑里引。 没成想这小子自己就往火坑里跳,还嫌火不够旺,主动要往里头添柴。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那就别怪老夫把这口棺材板给你钉得死死的。 “秦师弟既然问起,老朽就不藏着掖着了。” 李建迅速调整表情,换上一副慷慨激昂的嘴脸。 他双手背在身后,踱了两步,声调拉得又高又亮。 “暗红级任务向来是宗门最顶尖的差事,完成者自当获得与之匹配的丰厚回报。” “除核心弟子令牌之外.......” 他故意停顿了一拍,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老朽做主,破例加赏,五十万贡献点!” 六个字砸进大殿,跟往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似的。 整个任务大殿炸了。 “五十万?” 黑脸弟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叫。 “一次性五十万贡献点,那是什么概念?” “够兑换好几门地阶极品功法和武技了。” “寻常核心弟子攒十几年都不一定攒得出来!” “开什么玩笑,筑基区的天骄大会魁首才给十万贡献点,这一个任务就五十万?”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一浪高过一浪。 几个年纪大些的内门弟子对视一眼,嘴角几乎同时抽了抽。 他们看穿了,五十万贡献点,数目大得离谱。 大到根本不像是一个任务大殿管事长老能拍板的事。 但死人是不需要发奖赏的。 李建笃定秦宇回不来了,所以才敢把价码往天上开。 这哪是什么奖赏,这是钓死人的饵。 一来显得他对秦宇“器重有加”,二来把秦宇彻底绑死在这道任务上。 当着满殿弟子的面,白纸黑字,五十万贡献点的天价悬赏。 秦宇要是反悔不去,那就成了贪生怕死的笑柄。 去了,那就是有去无回的死路。 左右都是死棋,好算计,当真是好算计。 “秦师弟以为如何?” 李建从石案下摸出一枚墨色玉简,双手捧着递到秦宇面前。 玉简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冰凉的触感隔着半尺就能感受到。 这是任务契约,灵力注入便生效,不可篡改不可撤回。 一旦接下,中途放弃等同于叛宗,后果比死还难受。 “五十万贡献点,白纸黑字,老朽以主事长老的身份担保。” 李建把玉简往前推了推,老脸上的笑容慈祥到了极点。 慈祥得瘆人。 秦宇低头看着那枚墨色玉简,嘴角的弧度不增不减。 五十万贡献点,对眼下的他来说算不上什么惊天之数。 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想要继续突破,他需要海量的资源。 至于血煞门?前世他一日之内踏平过三十六座魔域禁地。 每一座里头的魔尊修为都够把血煞老魔按在地上喊爷爷。 一个七转金丹巅峰加上三个寻常金丹巅峰而已,不足为惧。 秦宇伸出手,两指夹住墨色玉简,不轻不重地从李建掌心抽了出来。 动作行云流水,跟从架子上取一本闲书没什么两样。 灵力灌注,暗红纹路亮起,契约生效。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息。 “覆灭血煞门,五十万贡献点。” 秦宇将玉简翻了个面,声线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李长老,到时候别赖账就行。”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大殿里的空气冻了一瞬。 不是因为杀气,不是因为威压。 而是所有人的脑子在同一瞬间懵逼了。 他接了?真接了? 一个金丹初期的弟子,接了覆灭七转金丹巅峰强者坐镇之魔门的送死任务? 还嘱咐人家别赖账,简直是疯了吧。 李建双手垂在身侧,指尖不受控制地颤了两下。 玉简已经不在他手里了,契约已经生效了,事成了。 他胸口贴着的那颗五阶破境丹,从来没有这一刻这么烫过。 嘴角牵了牵,一个极力克制的笑意从李建脸上渗了出来。 心中暗道:死定了,这小子死定了。 五十万贡献点?呵,死人还怎么来领赏? “秦师弟果然豪气!” 李建拱手行礼,语调高亢。 “老朽在此预祝秦师弟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每一个字里都透着丧钟的味道。 刘雪晴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抓住秦宇的手腕,五指扣得死紧。 “出去说。”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违抗的急切。 秦宇并没有挣脱,由着她拽住往外走。 身后是满殿弟子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像一群聒噪的麻雀。 夜风灌进峡谷,冷得刺骨。 刘雪晴把秦宇拉到大殿外一棵老松树下。 确认四周没有旁人之后,才松开手。 她转过身,迎面看着秦宇。 月光从松枝间漏下来,照亮了她发红的眼眶。 第408章 甘愿相随 “夫君,退回去吧。”刘雪晴劝说道。 “任务玉简还能退回去,我用圣女特权去找燕云老祖出面撤销。” “宗门规矩再大,也大不过元婴老祖一句话。” 秦宇靠在松树干上,看着她:“为什么要退?” 刘雪晴被他这轻飘飘的反问噎了一下,急得直跺脚。 “你到底知不知道七转金丹巅峰是什么概念!” 她压着声音,字字带风。 “今天在紫云峰上,你打赢了上官烟,对不对?” “上官烟修行百年到金丹后期,战力撑死了也就接近八转金丹巅峰的水准!” “而血煞老魔,十年前就已经是七转金丹巅峰了!” “七转和八转之间差了多远你心里该有数!” 她喘了口气,语速越来越快。 “更何况任务写的是覆灭血煞门,不是单挑血煞老魔一个人!” “他手底下还有三个九转金丹巅峰的副门主,上百个金丹长老!” “加上两三千亡命弟子和噬魂血阵,你一个人去,跟以卵击石没什么分别!” 松针被夜风吹落了几根,飘在刘雪晴的肩头,她浑然不觉。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全是焦灼,睫毛上挂着碎冰一样的泪光。 她拽住秦宇的袖口,声音从急切变成了恳求。 “秦宇,我求你了。” “这是上官烟布的死局,你不能往里钻。” “五十万贡献点再多,也没你的命值钱。” “把玉简退回去,丢人就丢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松枝在风中沙沙作响。 秦宇低头,看着那只攥住自己衣袖的手。 他抬起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渡了过去,带着修士特有的灵力暖意。 “雪晴。” “嗯?” “上官烟战力接近八转金丹巅峰是吧?” 刘雪晴怔了怔,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秦宇嘴角微动,说出来的话轻得像一阵过堂风。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今天打她的时候,到底用了几成力?” “我告诉你,我五成力都没用到,全力之下我足以对付七转金丹巅峰强者了。” 闻言,刘雪晴整个人定住了,此时夜风卷起漫天松针。 她张着嘴,那双被泪光浸润的眼睛瞪得老大,半天没合上。 秦宇伸手替她拂去肩头的松针,动作很轻,像怕弄碎什么。 “放心吧,血煞门那群人加在一块儿,奈何不了我。” “等着我回来就行。” 松枝上最后一根针叶落了下来,打在刘雪晴的发顶。 她抿着唇,那双被月色洗得透亮的眸子死死盯着秦宇。 五成力,他打上官烟,只用了五成力。 这句话搁在任何人嘴里说出来,刘雪晴都会当成痴人说梦。 可偏偏说这话的人是秦宇。 她见过紫云峰上,以金丹初期正面击溃修行百年的上官烟时。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自始至终,他连呼吸都没乱过半拍。 那不是逞强,那是真正的游刃有余。 刘雪晴攥着袖口的手松了一些,嘴唇动了两下,到底没再劝。 可她也没有就此罢休,语气坚定道:“那我陪你去。” 还没等秦宇回话,刘雪晴一把拽住他的手腕,转身就往任务大殿走。 “走,回去问清楚一件事。” 她的步子又快又急,白裙下摆在夜风中翻飞。 大殿内的喧嚣还没散。 上百号弟子三五成群凑在一起,议论的话题只有一个,秦宇疯了。 当那道白色身影再次出现在殿门口时,嗡嗡的人声瞬间低了三分。 圣女的面子,在场没人敢不给。 刘雪晴径直走到石案前,目光扫向李建。 “李长老,我问你一件事。” “宗门暗红级任务,是否允许同门弟子协助完成?” 李建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 “这……自然是可以的,宗门任务历来不禁同门协助。” “只要任务玉简持有者亲自在场,其余人员随行与否,皆不违反门规。” 话说到这儿,李建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隐约嗅到了不对味的气息。 果然,刘雪晴下一句话,把整座大殿都给掀了。 “既如此,覆灭血煞门这道任务,我与秦宇同去。” 声音不大,却在石壁的回音下传遍每一个角落。 全场哑了。 连方才还在交头接耳的弟子都闭了嘴,一个个瞪圆了眼睛。 圣女陪一个金丹初期去打七转金丹巅峰的魔门? 那个黑脸弟子手里的茶盏啪嗒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 “我没听错吧?圣女要跟那个秦宇一起去送死?” “疯了,两个都疯了,一对疯子!” “秦宇到底给刘师姐灌了什么迷魂汤,元婴老祖的亲传弟子,去给他当肉盾?” 嫉妒、不解、愤怒,各种情绪搅成一团。 角落里的周坤捂着胸口,面皮抽搐得不成人形。 他追了大半年连面都见不着,那个蹲过天牢的混账。 凭什么让圣女甘愿赴死相随? 李建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他想要的是秦宇孤身赴死,死在血煞门老巢,尸骨无存。 圣女要是跟着去,那变数就太大了。 且不说刘雪晴本身的战力远超同阶。 光是她身上那枚燕云老祖烙下的剑莲印记,就足以挡下元婴初期的全力一击。 有这层保命底牌在,秦宇死里逃生的概率会大得多。 这可不行,李建袖中的手指绞在一起。 脑子飞速转动,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 秦宇看着刘雪晴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一道神念无声无息地递了过去,化作只有她能听到的传音。 “算了吧。” 两个字砸进刘雪晴的识海,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你跟着去,我反而束手束脚。” “与血煞门动手的时候,我需要顾虑你的安危,出招会有牵绊。” “你留在宗门老老实实等我回来。” 刘雪晴头也不回,同样以神念传音。 “秦宇,我不是拖油瓶。” “我也是金丹修士,太阴剑体的杀伐之力跨越两个小境界,自保绰绰有余。” “你不想让我去,无非是怕我受伤。” “可是你想过没有,你一个人去闯血煞门,我在宗门里等消息,那种滋味比死还难受。” “我宁愿跟你一起面对刀山火海,也不要一个人坐在阁楼里数日子。” 第409章 无法破例 传音到最后,刘雪晴的神念微微发颤。 “我不要再被关在笼子里等了,这辈子都不要了。” 秦宇沉默了一息,他想起那间紫云峰上的孤峰阁楼。 未婚妻被大半年的幽禁,抬头是冰冷的玄石穹顶,低头是万年玄冰床。 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修炼,和从零星消息里拼凑出他还活着的证据。 那种等待,比任何酷刑都折磨人。 他正要开口,大殿入口处的空气骤然一紧。 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从殿外碾压进来。 紫色的光芒率先越过门槛,沿着青石地面蔓延开来。 所有弟子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身穿一件崭新灰袍的上官烟出现在殿门口。 她换过了衣裳,洗去了脸上的血迹。 白发被重新束起,插了一根素银簪子。 乍一看,与平日那个威严的核心长老别无二致。 只是嘴角两侧多了几条深深的纹路,那是愤怒压到极限后留下的痕迹。 上官烟的目光越过满殿弟子,精准地落在那对并肩而立的身影上。 李建的眼皮猛跳了两下,随即低下头,嘴角在袖子遮挡下勾了勾。 上官烟穿过人群,每踏出一步,金丹后期的修为威压便浓厚一分。 周围的弟子纷纷退让,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在刘雪晴面前三步处站定。 “圣女大人。” 称呼咬得极重,透着刺骨的嘲意。 “我方才在紫云峰听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 “堂堂玄剑宗准圣女,要跟一个金丹初期的内门弟子,去覆灭拥有七转金丹坐镇的血煞门?” 上官烟歪着头,打量刘雪晴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刘雪晴,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 刘雪晴直视着上官烟,太阴剑体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两天后,就是你的圣女册封大典。” 上官烟的嗓音拔高了半分,在石壁间嗡嗡回荡。 “燕云老祖亲自操办,神武王朝各大势力的使团悉数到场观礼。” “这场大典关乎我玄剑宗未来数百年声望,岂容你一个小丫头任性妄为?” 上官烟往前逼了半步,紫色灵力在指尖凝而不发。 “按宗门铁律,册封大典结束之前,圣女必须留在圣女峰闭关净身。” “不得外出,不得接取任何任务,不得离开宗门半步。” “这条规矩,连元婴老祖都没法破例。”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戳在刘雪晴最痛的地方。 她的呼吸一滞,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握紧。 大典的日子是燕云老祖亲定的,确实不能更改。 上官烟看到刘雪晴脸上的挣扎,露出得意的笑容。 “怎么,无话可说了?” “圣女之位可是老祖亲自宣布的,大典也是老祖亲手安排的。” “你总不能为了一个男人,把老祖的脸面和宗门的体统踩在脚底下吧?” 闻言,刘雪晴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面色白了几分。 上官烟这番话固然险恶,但每一个字都砸在了规矩上。 圣女册封大典是宗门最高规格的典礼之一。 她若缺席或推辞,不止燕云老祖颜面扫地。 整个玄剑宗在各大势力面前都会沦为笑柄。 这个代价,她承受不起。 就在上官烟得意洋洋等着看刘雪晴哭着求饶的时候。 一道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轻不重,平平淡淡。 “雪晴,你留下参加大典吧。”秦宇从石柱旁走出来。 他径直走到刘雪晴面前,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血煞门,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刘雪晴猛地抬头:“秦宇哥哥,可是.....” “一个七转金丹巅峰,三个九转金丹巅峰,百来位金丹长老。” 秦宇的嗓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报一串菜名。 “他们加一块儿都不够我热身的。”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他说什么?不够热身?” “金丹初期的人去打七转金丹巅峰,还说不够热身?” “狂,古往今来第一狂人!” 甚至有人趴在石柱底下,嘴唇哆嗦着发出嘶嘶的嗤笑。 “死到临头还吹牛,好啊,去吧,最好死在外面别回来!” 上官烟的瞳孔收缩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她转过身看着秦宇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心中暗道:去吧,去吧。 有胆量的尽管去,这一去,便是有去无回的死路。 秦宇松开刘雪晴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两个字。 “等我。” 说完,他转身朝殿门外走去,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背影挺拔如剑,从容得不像是赴死,倒像是出门散步。 刘雪晴站在原地,死死咬住下唇,一滴泪落在青石地面上。 她没有追上去,不是不想追。 是她知道,追上去也拦不住他。 这个男人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满殿弟子望着那道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议论声炸成了锅。 “死定了,绝对死定了。” “一个人去覆灭血煞门?做梦都不敢这么编。”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不去送死,三个月内完不成任务,照样被逐出宗门。” “前有虎后有狼,进退两难,这回谁都救不了他了。” 嘲讽声此起彼伏,一浪盖过一浪。 李建站在石案后头,满脸忧心忡忡的表情下。 那双浑浊的老眼深处,藏着一丝谁都看不到的笑意。 死吧,小子。 死在血煞门的噬魂血阵里,连骨头渣都别想剩下。 上官烟也不再多留,灰袍一转,向殿外走去。 路过刘雪晴身边时,她停了一步。 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话。 “安心准备大典吧,圣女殿下。” “至于秦宇……就当是提前给他烧了头炷香。” 上官烟的话音落下,殿内安静了两息。 但刘雪晴没有回她,那双清亮的眸子越过上官烟的肩头。 她望向了殿门外那条被月光铺满的青石长路。 秦宇的背影早已消失在夜色尽头,连衣角翻飞的残影都不剩了。 上官烟本已迈开脚步,走出两丈远,又停了下来。 她回过头,打量着刘雪晴怔怔望向门外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哭,也没有慌。 只是安静得不像话,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深潭。 第410章 孤身离开 上官烟太熟悉这张脸了。 半年前在紫云峰阁楼里,每次提到秦宇,刘雪晴就是这副表情。 嘴上不争不辩,眼底的执拗比千年玄冰还硬。 这种表情让上官烟从骨子里厌恶,她偏要把那层平静戳破。 “圣女殿下,老身多一句嘴。” 上官烟的嗓音放得很柔,柔得像哄孩子。 “秦宇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血煞老魔修行两百余年,七转金丹巅峰的修为,加上那杆炼入千魂的血煞幡……” “一个金丹初期的毛头小子,闯进去跟送肉上砧板没什么区别。” 她顿了顿,脸上堆起一层薄薄的悲悯。 “你也该早做打算,万一他回不来……” “就节哀吧。” 这几个字轻飘飘丢出来,比刀子还毒。 殿内残存的几十名弟子全屏住了呼吸,眼珠子齐刷刷转向刘雪晴。 这种话当着圣女的面说出来,换成任何人都得炸。 刘雪晴的脊背绷直了。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从殿门外收回来,平平整整地落在上官烟身上。 没有怒火,没有眼泪,那双瞳孔里只有一种让人发毛的冷。 “上官长老。” 刘雪晴开口了,声线平得跟拉直的琴弦一样。 “你替秦宇节哀,是不是太早了?” 上官烟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扩大。 刘雪晴的下一句话就砸了过来。 “半年前你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你说秦宇是蝼蚁,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一辈子摸不到金丹的边。” “结果呢?” 刘雪晴往前走了一步,白裙下摆拖过青石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不到一年突破金丹,在紫云峰上把你打得连站都站不稳。” “你当时的样子,我记得很清楚。” “披头散发,嘴角挂着血,衣服烂成布条,趴在地上喘粗气。” “上官长老,你那会儿可没这么精神。” 上官烟的面皮猛抽了一下。 白天紫云峰上的每一个画面,都像被人拿滚油浇在伤口上。 刘雪晴没有停,继续说道。 “你觉得血煞老魔能杀掉秦宇?”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浅淡至极,却比任何讥讽都扎人。 “上官长老,你对秦宇的判断,从来就没对过。” “每一次你断定他死路一条,他都活蹦乱跳地站在你面前打你的脸。” “所以这一次,我不接你的节哀。” 刘雪晴退后半步,腰杆挺得笔直。 太阴剑体的气息在她周身若隐若现,霜白色的光晕映着那双不容置疑的眸子。 “我的夫君会踏着血煞门的尸山血海回来。” “不是可能,是一定。” “到那个时候,上官长老再来替自己节哀吧。” 最后一个字吐出口,刘雪晴转身便走。 白裙翻飞,冷梅香气拖了一路,没有回头,没有多留半息。 殿内的弟子们你看我我看你,大气不敢出。 那些先前嘲笑秦宇去送死的人,嘴巴张了张,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上官烟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那张被岁月和恨意刻满纹路的脸扭成一团,青筋从额角一直爬到脖根。 “噗。” 一口鲜血从喉咙里涌出来。 她死死咬住牙关,硬是没让那口血喷出去。 可嘴角还是渗出了几缕暗红,顺着下巴滴在灰袍衣襟上。 李建赶忙凑了上来,弓着腰递了块手帕。 “上官长老息怒,犯不上跟一个小丫头置气。” “秦宇去了血煞门,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到时候刘雪晴哭都来不及,哪还有底气在您面前逞能?” 上官烟一把夺过手帕擦了擦嘴角,浑浊的眼珠子盯着殿门外的夜色。 月光惨白,松涛呜咽。 “但愿那血煞老魔争气些。”她的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把那小畜生的骨头一寸寸碾碎,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玄剑宗后山,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径。 秦宇孤身御剑破空而出,青色流光刺入夜幕深处,转瞬便消失在群山之间。 他走得干脆利落,连宗门的轮廓都没多看一眼。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踏出宗门禁制范围的那一刻。 暗处,一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开。 那人藏在距离宗门大阵不足三里的一处枯树桩后头. 浑身裹着一件暗褐色斗篷,气息收敛得如同一块朽木。 此人正是叶家安插在玄剑宗外围的暗桩。 他盯着那道破空而去的青色流光,手指哆嗦着从怀中摸出一枚拇指大的玉符。 玉符通体墨绿,表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叶”字。 “禀报……目标已出宗,方向西北,往云霄山脉去了。” 灵力灌入,玉符碎成粉末. 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灵光,射向京城方向。 京城,叶家府邸。 内院深处,一座由黑铁浇筑的密室内。 一名身着玄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 他的面容与叶启有七分相似,只是下颌更削,颧骨更高. 眉宇之间多了一股经年累月积攒的阴鸷。 叶炎,叶家八长老,金丹后期修为,同时也是叶启的亲兄长。 桌案上一枚墨绿玉符骤然亮起,灵光跳动了两下便化为齑粉。 叶炎睁开眼,瞳孔中精光一闪。 暗桩传回来的信息极短,他只扫了一遍便全部记下。 “秦宇……接了覆灭血煞门的天阶任务?” 叶炎把这句话在舌尖上滚了两遍,眉头拧出一道深痕。 他深知血煞门的厉害,秦宇敢只身前往令他震惊。 不过叶炎根本不相信秦宇能完成任务,只去做做样子罢了。 而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弟弟叶启的死。 不久前,叶启带着二十四名筑基巅峰死士前往万兽山脉截杀秦宇。 结果人间蒸发,连骨头渣都没留下。 在叶家命牌殿里,叶启的魂牌碎得干干净净。 死了,死透了,可怎么死的?到底是被谁杀的? 可现场连一滴血迹都没有。 叶家派了三拨人去查,全部无功而返。 叶炎一直怀疑是有隐世高人暗中护着秦宇,才让叶启栽了跟头。 可眼下这个情报改变了他的判断,秦宇孤身出宗,前往云霄山脉。 身边没有同门,没有长老随行,更没有什么神秘高人护驾。 是一个人,孤身离开。 第411章 云霄山脉 “如果真有高人庇护,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去闯血煞门?” 叶炎将羊皮纸丢回桌面,指尖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目光愈发阴沉。 “要么那位高人并非随侍左右,要么……根本就不存在。” “叶启那蠢货,多半是撞上了什么高阶妖兽,跟秦宇没有半点关系。” 叶炎站起身,他没有通知族中其他长老,甚至没有召集手下的暗卫。 自认为金丹后期的修为,对付一个金丹初期的小崽子,用不着兴师动众。 何况,他要的不只是秦宇的命。 他要活捉此人,抽出神魂,一寸一寸地拷问。 叶启到底怎么死的,那片山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估计只有秦宇知道答案,必须活抓搜魂才能得出真相。 叶炎推开密室铁门,玄色长袍在廊道中翻卷。 金丹后期的灵力压而不发,脚步声沉稳如擂鼓。 他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冲天而起,破开叶家府邸上空的禁制,直往西北方向掠去。 一日后,云霄山脉边缘。 一座名为“落云城”的中等城池矗立在山脉入口处。 城墙由褐色岩石砌成,墙根长满了青苔,城头的旗帜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秦宇落在城门外,收起灵剑,负手步入城中。 街道两侧酒肆茶楼林立,行人不算稀少,但走路都贴着墙根。 抬头看人的不多,低头赶路的倒是一大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秦宇挑了一间二楼临窗的酒楼坐下,要了一壶灵茶。 隔壁桌上坐着三个散修打扮的中年男子。 一身灰袍洗得发白,修为都在筑基中期上下。 他们的酒喝得谨慎,声音压得极低。 但秦宇的神念覆盖方圆百丈,听得一清二楚。 “血煞门那帮畜生昨天又在东街杀了人,一个卖灵草的老头。” “就因为灵草品相差了点,不合他们弟子的心意,当街一掌拍碎了天灵盖。” “城主府呢?城主府屁都不敢放。” 另一人灌了口黄汤,压着嗓子骂。 “管什么管?城主大人见了血煞门的人,腿都是软的。” “门主血煞老魔那是什么人物?金丹巅峰的老怪物,修了两百年的血煞大法。” “三个副门主也全是金丹巅峰,随便拎出一个来都能踏平落云城。” “再加上那座噬魂血阵,据说里头炼进了上万条冤魂,进去了就别想出来。” “这云霄山脉方圆千里,就是血煞门的地盘,谁敢招惹?” 第三个散修没怎么说话,只是不停地摇头叹气。 秦宇端着茶盏,滚烫的灵茶在齿间过了一圈。 情报跟任务卷宗上写的差不多。 一门主三副门主皆金丹巅峰,底下长老弟子数千人。 光凭酒楼里的三言两语,摸不到血煞门的内部布防和阵法虚实。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接触到血煞门核心的入口。 茶盏刚搁下,楼下大街上骤然传来一阵骚动。 马蹄声夹杂着粗暴的叫骂,行人像被惊了窝的鹌鹑,拼命往两边躲。 秦宇偏头望去,一队十来人的武者正骑着甲角兽从长街尽头横冲过来。 每个人都穿着一身血红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张牙舞爪的骷髅图腾。 气息最弱的都有筑基后期修为,领头那个光头大汉更是筑基巅峰。 光头手里拎着一条铁链,铁链另一头拖着一个浑身是血、已经昏死过去的年轻修士。 那年轻人的储物袋被扒得精光,双臂以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显然经脉已断。 沿街的百姓和散修们纷纷低头,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隔壁桌的三个散修脸色煞白,端着酒碗的手在抖。 “血煞门的人……又来了。” 秦宇的目光从那面骷髅图腾上掠过,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叩了一下。 来得正好。 那队血红劲装的骑者从长街横冲而过,铁链在石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被拖行的年轻修士已经没了气息,双臂软趴趴耷拉着,关节处凸起的骨茬刺破皮肉。 沿街的百姓低着头,贴着墙根走,眼珠子都不敢往那边转。 秦宇放下茶盏,起身下楼。 他没有出手,甚至没有多看那队人第二眼。 不是不想管,是时机不对,打草惊蛇是最蠢的选择。 血煞门在云霄山脉经营两百年,根基深得超乎想象。 杀几个筑基期的喽啰容易,但消息一走漏。 血煞老魔龟缩在噬魂血阵里不出来,那才真叫麻烦。 秦宇跟在那队骑者身后,不紧不慢。 混沌灵力内敛至极,气息压到比寻常散修还弱,神念却早已覆盖出去。 那队人穿过三条长街,拐入城北一条幽深巷道。 巷道尽头是一座占地极广的黑石院落。 门头挂着两盏血红灯笼,院墙上嵌着拳头大的骷髅铁雕。 血煞门在落云城的分舵。 秦宇站在百丈外的屋檐阴影里,神念无声渗透进院落内部。 三进三出的格局,前院是弟子起居之所,中院停着四辆运送灵矿的铁车。 后院最深处有一座半埋入地下的石窟,窟口布了两道三阶禁制阵法。 不算精妙,但足够挡住金丹中期以下的修士。 他将分舵的布局、人数、巡逻路线一一记下,刻入神念深处。 随后转身,沿着城墙根走向南门。 血煞门总坛在云霄山脉深处。 要想一击必杀,得先摸清山脉里的地形和阵法走向。 从分舵入手,顺藤摸瓜,找到老巢的薄弱点。 这是前世他踏平魔域禁地时惯用的打法。 秦宇出了南门,御剑升空。 青色流光贴着树冠掠行,速度不快不慢,看似闲庭信步。 飞出三十里的时候,他的眉尾动了一下。 后方,有人跟上来了。 杀机极淡,收敛得很好,但对于一个曾经执掌九天十地的大帝来说。 这点伎俩跟萤火虫在太阳底下发光没什么区别。 此人金丹后期,气息阴沉,似乎不是血煞门的人。 秦宇嘴角扯了一下,没有回头。 他改了方向,偏离官道,朝东南方向一片荒芜的乱石林飞去。 跟踪者果然跟了过来,百里之后,乱石林到了。 这片地方寸草不生,灰褐色的怪石嶙峋交错,像一片被天火烧过的坟场。 没有灵兽出没,没有行人路过,杀人灭口的绝佳之地。 第412章 叶家的人 秦宇落在一块三丈高的巨石顶上。 负手而立,面朝来路,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等。 风从石缝间灌过来,吹得青衫衣角翻飞。 片刻之后,一道黑色人影从南面天际掠来。 身形极快,玄色长袍在高空拉出一道残影。 来人落在五十丈外的一块乱石上,居高临下,打量着秦宇。 削瘦的面孔,高耸的颧骨,眉宇间一团化不开的阴鸷。 这张脸跟叶启有七分相似。 秦宇扫了他一眼,什么都明白了。 “叶家的人。” 不是问句,是陈述。 叶炎没有废话,金丹后期的修为威压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倾泻而出。 无形的力量裹挟着刺骨寒意,从四面八方朝秦宇碾压过来。 乱石林中,几块拳头大的碎石被压得粉碎,石屑飞溅。 “我弟叶启,前段时间带人去万兽山脉截杀你。” 叶炎的嗓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骨头摩擦的声响。 “二十四个筑基巅峰死士,加上叶启金丹中期的修为,足以碾压任何同阶。” “可他们全部失踪了,连命牌都碎了个干净。” “秦宇,告诉我,我弟弟怎么死的?” 威压拍在秦宇身上,跟拍在铁板上没什么区别。 混沌神决自行运转,将金丹后期的威压隔绝在体表之外,衣角都没晃一下。 秦宇看着叶炎,嘴角多了一个弧度。 “叶启?” 他偏了偏头,像是在回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想起来了。” “那个带了一群人来堵我的废物。” “我杀的。” 三个字,干干脆脆,叶炎的瞳孔骤缩。 他料到秦宇可能跟叶启的死有关联,但没料到对方会当面认得这么痛快。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秦宇说出这三个字时的语气。 那不是虚张声势的嘴硬,而是一种打心底里的不在乎。 “你说你杀的?” 叶炎的声线压得极低,像暴风雨前最后一阵闷雷。 “叶启金丹中期修为,身边还有二十四名精锐死士。” “那时候你不过筑基巅峰,你拿什么杀他?” “背后定有玄剑宗的高手替你出手,说,是哪个老东西在暗中帮你!” 秦宇把玩着腰间的流光剑穗子,表情懒散得过分。 “叶炎是吧?” “你这脑子跟你弟差不多,都不太好使。” “杀叶启那天,我身边连条狗都没有,何来高手相助?” “你弟弟在我面前,跟蚂蚁没什么两样。” “一脚踩下去,连响都没响一声。” 叶炎的面皮抽搐了三下。 自家弟弟被人当蚂蚁踩,这种侮辱比杀了他还要痛。 “找死。” 叶炎右手一翻,一柄寒光凛冽的上品灵剑凭空出现。 剑身通体幽蓝,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冰属性阵纹。 一出鞘便将周围三丈范围内的温度拉到了冰点。 脚下的碎石挂上了一层白霜。 “我本想活捉你,慢慢拷问。”叶炎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先敲碎你的骨头,再慢慢炮制你的神魂!” 话音未落,叶炎身形拔起,上品灵剑高举过顶。 金丹后期的全部灵力灌注剑身,一道五丈长的幽蓝剑芒从天而降。 裹挟着能将金丹初期修士冻成冰雕的极寒之气,直劈秦宇天灵。 剑芒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碎的冰晶,噼啪作响。 这一剑,够把一座小山头削掉半边。 秦宇站在原地,看着头顶那道越来越近的蓝光。 三丈,两丈,一丈。 剑芒压到头顶三尺的时候,他动了。 腰间流光剑出鞘,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任何剑意波动。 只是最简单的一撩,自下而上,角度刁钻,速度不快。 可就是这一撩,青色的剑光与幽蓝剑芒相触的那一刹,裂帛般的脆响炸开。 五丈长的剑芒从中间被剖成两半,向两侧散裂。 铺天盖地的极寒之气被混沌灵力碾压殆尽,连一缕寒风都没能碰到秦宇的衣角。 叶炎落在二十丈外,虎口隐隐发麻。 他盯着秦宇手中那柄中品灵剑,心脏跳漏了一拍。 自己上品灵器全力劈出的一剑,被一柄中品灵剑随手化解? 不可能,绝不可能。 “防御至宝!”叶炎咬牙切齿。 “你身上一定藏着某种防御至宝,否则金丹初期怎么可能接下我这一剑!” 秦宇将流光剑架在肩头,姿态随意得像扛着一根烧火棍。 “你要这么想,也随你。” “反正你接下来每一招,我都用同样的方式接。” “看看到底是你先力竭,还是你先认清现实。” 叶炎被这种态度刺激得理智断线。 他将上品灵剑横在身前,双手捏出剑诀,丹田内灵力疯狂旋转。 浑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玄色长袍被能量激荡得猎猎鼓舞。 “地阶上品,寒冰千影剑!” 暴喝声中,叶炎身后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上百道幽蓝剑影从虚空中凝聚而出,密密麻麻如冰凌般悬在半空。 每一道剑影都散发着金丹后期的完整灵力波动,寒气叠加之下。 方圆百丈内的乱石表面全部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壳。 叶炎五指前推。 上百道剑影同时射出,从前后左右上方五个方向封锁了秦宇所有退路。 剑影交织成网,缝隙不超过半尺,连一只飞鸟都钻不过去。 这一招,他曾用来围杀过一名金丹中期的魔修,对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然而秦宇压根没打算躲,甚至没有运转混沌剑诀,没有释放任何剑意。 流光剑从肩头放下,剑尖朝地,然后他迈步了。 第一步,刺。 剑尖前探,角度极小,快而不疾。 精准地点在了正面飞来的第一道剑影的核心节点上。 那道剑影从中崩碎,冰蓝色的碎屑飘了一地。 第二步,劈。 手腕翻转,流光剑由下往上斜劈。 一道弧线划过,左侧三道剑影的衔接处被齐齐切断。 失去了灵力连接的剑影摇晃两下,散成光点消失。 第三步,撩。 还是那招最基本的撩剑,轨迹跟方才接叶炎第一招时一模一样。 头顶六道剑影被从薄弱点剖开,碎裂声连成一片。 第413章 巅峰一击 秦宇的脚步不紧不慢,身形穿行在漫天剑影之间。 没有华丽的武技,没有恐怖的剑意爆发。 每一招都是剑修入门第一年就会学的东西。 刺、劈、撩、挑、斩、拨等最朴素的基础剑招。 可偏偏就是这些最简单的动作,每一剑都落在剑影结构最脆弱的位置上。 分毫不差。 上百道寒冰千影剑,被秦宇用基础剑招一道一道拆碎。 叶炎站在远处,手持上品灵剑的手臂在发抖。 不是因为力竭,是因为恐惧。 那种恐惧来自于一个他无法理解的事实。 对方看穿了他每一道剑影的破绽,精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最后一道剑影在秦宇面前碎成齑粉。 秦宇停下脚步,流光剑搭回肩头。 他偏过头看向叶炎,眼神跟看路边的蚂蚱没什么两样。 “还有别的招吗?趁我还没认真之前,都使出来。” 叶炎的理智在崩塌,他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金丹后期,修行近两百年,手持上品灵剑,施展地阶上品武技。 结果被一个金丹初期的小子用基础剑招拆了个干干净净。 “不可能!”叶炎爆喝一声。 上品灵剑再度高举,体内金丹疯狂旋转,榨出最后一丝灵力储备。 他不信邪。 幽蓝剑芒裹着极寒之气化作一条冰龙,张牙舞爪朝秦宇扑杀而去。 冰龙过处,脚下乱石覆上三寸厚冰,空气都被冻成了白雾。 秦宇连站姿都没换,流光剑从肩头落下,向前递出半寸。 就半寸,剑尖点在冰龙颔下三寸处,混沌灵力顺着剑身渗入。 那条张牙舞爪的冰龙从头到尾裂开一道缝,碎成漫天冰屑,飘了秦宇一身。 他拍了拍肩头的冰渣,表情跟抖落灰尘没什么两样。 叶炎的心脏狂跳。 他换了路数,放弃大开大合的招式。 改用诡谲莫测的身法绕行,从秦宇侧后方连刺七剑。 每一剑都奔着要害去,角度刁钻至极。 然而秦宇甚至没有转身。 流光剑在身后画了个半弧,叮叮叮叮七声脆响,七道剑光全部弹开。 他的后脑勺对着叶炎,语气闲得像在唠家常。 “你的剑走偏锋,但步法跟不上手上的速度。” “出剑到第四招的时候,右肋会露出半息空档。” “第六招衔接第七招,气息有一个明显的断层。” “这种剑法,糊弄糊弄金丹中期的还行,拿来对付我?” 秦宇转过身,目光平静如水。 “差得远。” 叶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修炼这套剑法八十年,自认为已臻化境,却被人三言两语扒了个底朝天。 每一处破绽都说得分毫不差。 这种感觉比被剑刺穿身体还要可怕,你在对手眼里,透明的。 叶炎咬着牙又冲上来,劈、砍、撩、刺,招招用尽全力。 上品灵剑的剑光将乱石林照得如同白昼,幽蓝色的弧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秦宇的步伐依旧不紧不慢。 流光剑在他手里像是活了,每一次格挡都恰好落在叶炎灵力最薄弱的衔接点上。 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 叶炎打得越凶,被消耗的灵力越多,秦宇却连呼吸节奏都没变过。 二十招。 三十招。 五十招过后,叶炎的额头爬满了汗珠,握剑的右手虎口已经麻了。 他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实,从头到尾,秦宇都在陪他玩。 就像猫戏老鼠。 恐惧从尾椎骨蹿上来,沿着脊柱一路攀到后脑。 这种恐惧不是来自实力的碾压,而是来自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你拼尽全力挥出的每一剑,在对方眼里,都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叶炎第六十三招劈出的时候,秦宇动了。 不是格挡,不是闪避,是进攻。 混沌踏天步骤然催动,身形在叶炎眼前消失。 等叶炎反应过来,一阵剧痛从左肩炸开。 低头一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从肩头斜劈至锁骨。 鲜血顺着手臂淌下来,滴在灰褐色的碎石上。 秦宇已经站在他身后三丈处,流光剑上沾着一缕血丝。 快,快到叶炎连剑锋的轨迹都没看清。 从出剑到收剑,不过一息。 叶炎借着伤势的反作用力暴退数十丈,后背撞在一块巨石上。 石头碎了,他人没倒,却站得摇摇晃晃。 左肩的伤口被混沌灵力侵蚀,伤口边缘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 叶炎死死盯着秦宇,眼珠子红得要滴血。 金丹后期,修行近两百年。 被一个金丹初期的后辈刺穿了肩膀。 这种耻辱,比死还难受。 “你的剑法有三十七处破绽。” 秦宇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疾不徐。 “灵力虚浮,后继乏力,撑不过百招。” “心境乱了,出剑犹豫,收剑更犹豫。” “叶炎,你跟你弟弟叶启一样,空有修为,没有与之匹配的杀伐之心。” 这番话像钝刀子,一刀一刀割在叶炎的脸面上。 叶炎的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他不信! 金丹后期对金丹初期,差了两个小境界,怎么可能打不过? 一定是秦宇修习了什么透支潜力的禁忌秘术! 一定是那柄中品灵剑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诡异手段! 否则,一个蹲了五年天牢的废物逃兵,凭什么? 叶炎猛地将上品灵剑竖在身前,左手食中二指搭上剑脊。 指尖渗出一缕暗红色的精血,那是本命精血。 精血没入剑身,幽蓝色的阵纹骤然变成猩红,上品灵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叶炎的气息在这一刻飙升。 金丹后期的壁垒被强行撞开一条缝,泄出来的灵力波动直逼金丹巅峰。 “地阶极品,寒渊葬天剑诀!” 这是叶炎修行一百六十年才勉强练成,此生从未在实战中用过。 因为这一招的代价太大,施展一次至少折损十年修为。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活着回去,十年修为算什么? 死在这里,什么都没了。 一道长达十丈的猩红剑气从剑尖爆射而出,裹挟着能将空间撕裂的极寒之力。 剑气所过,地面被犁出一道三尺深的沟壑。 碎石被寒气冻成冰块后又被剑气震碎。 这一剑的威势,堪比金丹巅峰修士全力一击。 第414章 花里胡哨 骤然间,整片乱石林都在震颤。 秦宇抬起头,看着那道铺天盖地而来的猩红剑气。 没有惊讶,没有凝重,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缓缓举起流光剑,剑尖朝前。 混沌神决运转至极致,灵力灌注剑身,不多不少,刚好够用。 一时间,剑尖亮了。 不是耀眼的光芒,而是一点极其内敛的灰色光丝。 细如牛毛,几乎看不见。 秦宇手腕一抖,那缕光丝从剑尖射出。 光丝与猩红剑气对撞的那一刻,没有想象中天崩地裂的巨响。 猩红色的剑气从正中间裂开。 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侧扩张,里面的灵力结构土崩瓦解。 就像一面精心修筑的堤坝,被一根针戳破了最脆弱的那个点。 轰,剑气碎了,化作漫天的红色流萤,飘飘洒洒落了一地。 好看是挺好看,但叶炎一点都笑不出来。 武技被破的反噬瞬间传遍全身,他张嘴喷出一大口黑血。 上品灵剑脱手飞出,插在十丈外的碎石堆里,剑身上的阵纹黯淡了大半。 叶炎单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指缝间渗出血水。 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丹田内的金丹转速骤降。 他骇然地抬头,瞳孔里映着秦宇的身影。 那人依旧站在原地,持剑而立,衣角都没皱一下。 只用了一剑,一缕几乎看不见的剑丝。 便将他倾尽一切的绝杀碾成了齑粉。 这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对决,从一开始就不是。 “太弱了。” 秦宇的声音传入耳中。 轻飘飘的,像在评价一道不合口味的菜。 “叶炎,这场死战,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闹剧。” 秦宇提着流光剑,朝叶炎走过来。 步伐不急不缓,跟散步一样。 “你弟叶启死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跪在地上,满脸不敢相信。” “叶家的人是不是都有这毛病?打不过就觉得对方用了邪术?” 叶炎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咙里只发出嘶嘶的气音。 秦宇在他面前三步处停下,剑尖垂地。 “敢来袭杀我,那今日我便要了你的命。” 这句话没有怒意,没有杀气,平平淡淡。 就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叶炎的瞳孔急剧收缩,求生的本能在脊柱里炸开。 他猛地弹起身,转头就要御风逃遁。 然而身形刚起了半尺,浑身的血液便像是被冻住了。 一股无形的意志从秦宇身上碾压过来,不是灵力,不是威压。 是纯粹的杀意。 杀意锁住了他的神魂,锁住了他的气海。 锁住了他每一寸经脉中流淌的灵力。 叶炎悬在半空中,拼命扭过头,对上了秦宇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漠然。 像在看一只已经翻了肚皮的死鱼。 叶炎被杀意钉在原地,浑身的血好像凝成了冰。 他看着秦宇一步步走近,脑子里却在疯狂翻涌。 不甘,刻进骨头里的不甘。 自己拥有金丹后期修行,手持上品灵剑,竟连对方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对方甚至没用过什么了不起的武技,就是最普通的基础剑招。 就像一个大人在陪小孩过家家,完全是碾压之势。 “我不信……” 叶炎的嗓子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嘴角的血沫随着气流喷出来。 “我叶炎修行一百八十年,不可能……” “不可能输给一个金丹初期的毛头小子!” 最后那句话是吼出来的,声音劈叉得不成样子。 秦宇停下脚步,距叶炎不过两丈。 “说完了?那该赴死了。” 闻言,叶炎的瞳孔骤然收紧。 两丈的距离,以秦宇方才展现的速度,不到半息就能取他性命。 逃不了,打不过,连自爆的机会都不会有,他只剩一条路了。 那条路他从没想过要走,因为代价大到足以毁掉他后半辈子的修行。 但眼下不走,连后半辈子都没有了。 “啊!” 叶炎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那声音不像人嗓子能发出来的,尖锐刺耳,混着血沫和碎裂的牙齿碎片。 他双掌猛然拍上自己的天灵盖。 咔嚓一声,头骨上裂开一道缝,殷红的精血从裂缝中涌出。 精血沿着面颊淌下来,淌进眼眶,淌过鼻梁。 整张脸被血糊成了一片,直接施展叶家禁术,焚命决。 禁术发动的瞬间,叶炎周身的空气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他体内的丹田剧烈震荡,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每一条裂纹中都溢出浓稠的血色灵光,乃是透支生命本源来换取力量。 一时间,叶炎的气息在暴涨,金丹后期的壁垒被彻底撞碎。 灵力洪流冲入每一条经脉,将筋脉撑得鼓胀发亮。 他的修为在短短三息之内,被生生拔到了金丹巅峰。 “小畜生,真当吃定我了?” “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世家底蕴!” 叶炎双目赤红,血泪从眼角滚落,声音已不复人类的嗓音,嘶哑如鬼啸。 “就算我叶炎今日死在这里,也要拉你同归于尽!” 上品灵剑被他一把握住,剑身上残余的阵纹被血色灵力重新激活。 幽蓝色的光芒被血色吞没,整柄剑化作一根通体猩红的光柱。 所有灵力,所有生机,所有神魂之力,全部灌注进这最后一击。 叶炎的头发在三息之内从乌黑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雪白。 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去,皮肤上的皱纹一条接一条涌出来。 他在燃烧自己的寿元,燃烧自己的一切。 “去死!” 叶炎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流光。 裹挟着足以焚灭山河的毁灭之力,轰向秦宇。 他经过的地方,地面被灼出一条十丈宽的焦黑沟壑。 两侧的乱石被气浪掀飞,在半空中化成粉末,天穹都被这一剑染成了血红色。 方圆十里的飞禽走兽疯狂逃窜,百里外的修士抬头看到西边天际那团血光,无不色变。 面对这一剑,秦宇终于有了一丝表情变化。 不是凝重,不是忌惮,是不屑。 “这等威力也配叫禁术?花里胡哨。” 第415章 形神俱灭 秦宇抬起流光剑,向前一挥。 手腕的翻转很随意,像拂去桌上的一粒灰尘。 一道青色剑芒从剑锋上飞出,不长,三尺而已。 比起叶炎那道贯穿天地的血色洪流,这三尺剑芒简直像一根牙签。 然而,碰上的那一瞬,血色流光停了。 不是被挡住,是被切开了。 剑芒从血色流光的正中间穿了进去,像一柄手术刀切开了一个脓包。 血色灵力的结构从内部崩塌,叶炎赌上一切的同归于尽之势,戛然而止。 咔啦! 上品灵剑上最后一丝阵纹碎裂,光芒熄灭,变回一柄暗淡的废铁。 叶炎的身形从半空中摔落,狠狠砸在碎石地上。 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 方才还算削瘦的面容,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模样。 禁术反噬加上秦宇这一剑的重创,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体内丹田表面的裂纹扩大了三倍,灵力如漏水的筛子往外泄。 修为从金丹巅峰直线跌落,掉过金丹后期,掉过金丹中期,最终停在了金丹初期。 一百八十年的苦修,一招之间丢了大半。 叶炎趴在碎石堆里,十指深深插进泥土,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不是冷,是怕,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弟弟叶启不是撞上了什么高阶妖兽,也不是被什么隐世高人暗中击杀。 就是这个人,就是面前这个披着金丹初期外衣的妖物。 秦宇在筑基巅峰的时候,就已经能碾死金丹中期的叶启了。 而现在他突破到金丹初期……叶炎不敢往下想。 他的理智在这一刻做出了唯一正确的判断,跑。 什么仇恨,什么颜面,什么叶家长老的尊严,统统不要了。 活着,先活着再说。 叶炎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残存的灵力在体内疯狂催动。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暗红色的血光,拔地而起,朝东北方向疯狂逃遁。 速度快到了极限,甚至超出了他目前修为应有的水准。 因为他把自己最后的本命精血都烧了。 寿元在飞速消耗,每掠出一里,他就老一分。 但他顾不上了,只要逃回京城,只要逃进叶家大阵的范围。 那他就还有生的希望。 秦宇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远去的血光。 没有去追,只是慢慢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指尖凝聚出一缕剑意,不是混沌灵力化成的剑气,是纯粹的剑意。 那缕剑意近乎透明,细得肉眼几乎看不见,只在指尖闪了一下。 秦宇弹指,一道透明的光丝从指尖射出,速度超越了声音。 此时,叶炎已经逃出了十里。 他的神念全开,疯狂扫荡身后,没有追兵,没有剑气尾随。 那小子居然没追上来?一丝侥幸从心底冒出来。 或许……禁术的爆发也让他受了暗伤,追不动了? 念头刚起,叶炎的胸口忽然凉了一下。 是那种被冰锥扎了一下的凉,又细又尖。 他低头,发现胸前多了一个针眼大的小洞。 小洞的边缘平整得不可思议,连一滴血都没渗出来。 然后疼痛来了,不是从伤口扩散的疼。 是从五脏六腑、从经脉、从丹田、从神魂深处同时炸开的剧痛。 那缕剑意穿透他身体之后没有消散,而是在他体内肆虐。 像一条无形的蛟龙,绞碎了他的丹田,搅烂了他的经脉,席卷了他的识海。 叶炎张开嘴,想要惨叫,嗓子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在高速飞行中开始瓦解。 先是四肢末端,指尖、脚趾像沙子一样碎裂剥落,被气流吹散。 然后是手臂、小腿,肌肉和骨骼被无形的力量绞成碎末,化作飘散的粉尘。 最后是躯干和头颅,叶炎的双眼在生命的最后一瞬保持着睁开的状态。 瞳孔里映着前方万里晴空,映着远处层叠的山峦,却再也映不出京城叶家的轮廓。 恐惧,无边的恐惧充斥了他残存的意识。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一个从天牢里走出来不到一年的人,凭什么强到这种地步。 血光在百里外的高空中无声消散,连一片衣角碎片都没留下。 金丹后期大修士叶炎,形神俱灭。 乱石林中,秦宇收回手指,拍了拍袖口沾上的石屑。 他没有多看那个方向一眼。 叶家八长老叶炎在他的战斗记录里,甚至不值得记上一笔。 一阵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碎石沙粒,方才那场战斗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 地面犁出的深沟、碎裂的巨石、覆满冰壳的乱石。 看上去像是两头远古凶兽在此厮杀。 秦宇没有急着走,而是飞身来到叶炎死亡的地方。 他蹲下身,从叶炎消散的位置捡起那柄失去光泽的上品灵剑和一枚储物戒指。 灵剑阵纹尽毁,跟废铁差不多,丢了不可惜。 储物戒指倒还完好,他神念探入,扫了一圈。 几千块中品灵石,七八瓶四阶丹药。 三本地阶功法残卷,还有些零碎杂物,没什么稀罕东西。 秦宇将灵石和丹药收入自己储物袋,其余的随手扔在碎石堆里。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乱石林被打得面目全非,方圆百丈之内全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这些东西留着,迟早会被路过的修士发现。 叶家的人查到线索,又是一堆麻烦。 秦宇闭上眼,丹田内那座残破的混沌神鼎虚影缓缓转动。 一层无形的灰色波纹从他体表扩散出去,覆盖了整片乱石林。 波纹所过之处,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被混沌之力一点点吞噬。 不到十息,连风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天机同时被混沌气息遮蔽,哪怕元婴大修士专程来此推演因果。 也算不出半个时辰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金丹级别的生死搏杀。 秦宇收回神鼎虚影,睁开眼。 “叶家。” 他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碾了一遍。 从最早在青元城暗算秦家,到叶启带死士截杀,再到今日叶炎千里追踪。 一而再再而三,叶家的人跟牛皮糖似的甩不掉。 已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第416章 你认错人了 秦宇不是个喜欢记账的人。 前世身为大帝的时候,得罪他的人很多。 他哪有闲工夫一笔笔往本子上记。 但叶家不一样,这个家族每一次出手,都是奔着要他命来的。 不杀他们,他们就不会停。 “等血煞门的事了结,叶家也该清一清了。” 秦宇把这件事按在心底,不再多想。 他回身御剑,青色流光贴着山脊掠行,朝云霄山脉深处飞去。 风声灌进耳廓,山势越来越陡,两侧的植被从灌木变成了参天古木。 灵气浓度也在攀升,比外围浓了足足三倍。 难怪血煞门把老巢扎在山脉深处,光这灵气浓度就值一座中型灵脉。 秦宇放慢速度,神念铺开,以远超金丹巅峰的神魂强度,覆盖范围轻松突破两百里。 山脉里的每一条溪流、每一棵古树、每一头灵兽的心跳,都在他感知中纤毫毕现。 他在搜寻血煞门总坛的方位,很快大半天过去,日头偏西。 橘红色的光从树冠间漏下来,在林地上画出斑驳的影子。 秦宇的眉头忽然动了一下,神念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异样的气息。 不是灵兽,不是矿脉,是人的情绪。 是愤怒,是悲伤,还有滔天的恨意。 那股恨意浓烈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前世九天十地的无数场大战,什么样的杀伐怨念他没感受过? 太清仙宗灭门之夜,百万弟子的怨念冲天而起,也没能让他心湖泛波。 可眼前这股恨意不同,不是人多势众的汇聚,而是一个人。 仅仅一个人的怨恨,纯粹到了极致,锋利到了极致。 秦宇前世做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大帝,古井无波的帝心也被这股气息撩拨了一下。 就一下,很轻,但足以让他改变方向。 他收起流光剑,落在林间,以混沌踏天步无声穿行。 脚步轻轻踏过落叶,不惊一只虫蚁,气息按入肌理,与草木融为一体。 行出七八里,灌木愈发稠密。 秦宇抬手拨开最后一丛荆棘,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方圆三十丈的空地,准确来说,是一片杀场。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 清一色的血红劲装,胸口绣着张牙舞爪的骷髅图腾。 是血煞门的人,有人胸口被剑洞穿,有人脑袋与身子分了家。 最惨的一个被从左肩劈到右腰,内脏流了一地。 鲜血在泥土里汇成了一洼一洼的小潭,腥气冲鼻,苍蝇嗡嗡乱飞。 秦宇扫了一眼那些尸体的修为残留。 低的筑基巅峰,高的金丹中期,甚至有两个是金丹后期。 全死了,死得透透的。 能在这种配置的围杀中反杀所有人。 下手的人最少也是金丹后期巅峰的战力。 秦宇的目光越过尸山,落在空地正中央。 一个白衣女子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白衣胜雪,上头没沾一滴血。 长发垂至腰际,风一吹,发尾扫过脚边的血泊,也不见半点沾染。 她的容颜极美,美到了秦宇见过的那些天之骄女都要逊色几分。 五官精致如画,轮廓柔和,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会记住的脸。 可偏偏这张脸上没有血色,白得吓人,白得像一张纸。 两行清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无息地流过面颊,滴在衣襟上。 但她的眼睛是空的,不是失神,仅仅是空洞。 那双明眸的最深处,烧着一团火。 那是比愤怒更深、更冷、更持久的仇恨。 那种恨意已经越过了疯狂的边界,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秦宇见过这种眼神,前世在九天十地的修罗场上。 那些失去了一切、只剩一口气和一把剑的人,就是这种眼神。 这种人最可怕,因为他们不怕死。 此时女子手中握着一柄灵剑。 剑身晶莹透明,隐隐散发着清冽的光泽。 有意思的是,这柄剑上没有半点血迹。 周围十几具尸体被杀得惨不忍睹,她的剑和衣裳却干净得不像话。 这说明她的剑法极为精纯,出剑收剑之间滴水不漏,快到血都来不及沾上。 秦宇扫了一眼她体内的灵力波动,金丹后期。 能如此轻易击杀多位金丹强者,其中还有两位金丹后期。 显然此女的战力远超同阶,至少达到了寻常金丹巅峰的战力。 秦宇从灌木后走了出来,脚步声踩在枯枝上,咔嚓一响。 白衣女子的身体猛地一震。 空洞的双眼骤然聚焦,瞳孔里的火焰从沉寂变为暴烈。 她转过头,目光扫过秦宇的青衫,又扫过他手中的流光剑。 然后她看到了秦宇身后的方向。那是云霄山脉深处的方向,血煞门的方向。 “又来一个。” 女子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但那声音里裹着的恨意,比她身上散发出的还要浓。 她没有任何废话,没有询问身份,没有试探来意。 手中透明灵剑斜举,剑身上亮起一层刺目的白芒。 金丹后期的灵力在一息之内被催至极限,白衣翻飞,长发炸散。 女子踏前一步,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残影。 透明灵剑带起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响,直取秦宇眉心。 剑尖前三寸处,凝聚出一朵指甲盖大小的白色光花。 那光花虽小,内里的灵力威能却堪比金丹巅峰之威。 这是把所有力量压到一个点上的杀招,乃是不顾一切的杀法。 剑尖离秦宇眉心不到三寸。 白色光花绽放的刹那,热浪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袂翻飞。 秦宇没有拔剑,没有后退,甚至没有偏头。 他抬起右手,食中二指并拢,不紧不慢地探了出去。 两指夹住了剑尖,就这么轻轻松松,稳稳当当,像捏住一根递过来的筷子。 那朵白色光花贴着他指腹旋转了两圈,无声碎裂。 金丹后期极致爆发的杀招,被两根手指捏熄了。 空地上安静了一瞬。 白衣女子的瞳孔猛缩,手臂僵在半空。 她能感觉到剑身传来的反馈,对方两指之间的力道不重,甚至称得上温和。 可那股力道稳得不讲道理,像两座山把剑尖卡在中间。 推不动,拧不动,抽不回来。 “你认错人了。”秦宇的声音淡然道。 “我不是血煞门的人,你没必要对我拔剑相向。” 第417章 只是路过 女子的嘴唇抖了一下,泪痕还挂在脸上。 可那双眼睛里的恨意没有消退半分,反而烧得更旺了。 “骗子。”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左手猛然松开剑柄,五指成爪,一记指风劈向秦宇面门。 指尖凝聚的灵力尖锐如锥,呼啸声刮得人耳膜生疼。 秦宇松开夹住剑尖的两指,松开的那一瞬。 混沌灵力从指腹渗入剑身,顺着剑脊传导至握柄。 一股柔中带刚的力道将女子整个人弹了出去。 白衣在半空中翻了七八个跟头,倒退出四五十丈远。 双脚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槽,才堪堪站稳。 那女子只感觉虎口被震得发麻,半边手臂没了知觉。 她握剑的姿势歪了,剑尖朝下,滴滴答答往地上滴血。 不是秦宇的血,是她虎口崩裂渗出来的。 秦宇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 “说了,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仇人。” 女子咬住下唇,眼眶里的泪被风吹干了一层,又涌上来一层。 “哼,你不是血煞门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路过。”秦宇随口说道。 “骗人!”女子猛地拔高嗓音,声线劈叉得厉害。 “血煞门总坛就在前面百里,没有人会路过这种地方!” “这里的情况我很清楚,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话没说完,她的气息变了。 一股灼热的、带着焦糊味的能量从她丹田深处翻涌上来。 面色从苍白变成潮红,眼白布满血丝。 经脉中传来骨头被炙烤的咯吱声,那是在燃烧生命精元。 秦宇的眉尾动了一下,又是禁忌之术。 跟叶炎那套焚命诀路数不同,但本质一样,拿命换力量。 女子体内的灵力在急速膨胀。 金丹后期的壁垒被撞开一道裂口,气息攀升至金丹巅峰。 甚至超过了寻常金丹巅峰,她的战力逼近了八转金丹巅峰。 秦宇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不是对禁术感到意外,而是对这个女人本身。 金丹后期的底子,靠禁术催发到接近八转金丹巅峰的战力。 这意味着她自身的根基和天赋远超常人。 能在金丹后期就越阶对标八转金丹巅峰。 放眼神武王朝,也算得上绝世天骄了,可惜被仇恨烧昏了脑子。 “我说最后一次,我不是你的敌人。” 秦宇右手探向腰间,握住流光剑柄。 女子没有回答,她的身形在原地炸开。 白影碎成三道残像,从左、右、正面同时杀至。 透明灵剑上包裹着灼白色的光焰,剑气所过之处,地面的血泊被蒸成红色的雾。 三道残影同时出剑,左路刺咽喉,右路斩腰肋,正面劈天灵。 角度精准,配合无间,就算面对金丹巅峰修士也足以构成致命威胁。 秦宇抽剑抵御,他没有催动混沌剑诀,只是单纯的灵力输出。 叮。 第一声,流光剑横移三寸,剑脊磕在左路灵剑的刃面上。 不是硬接,是借力,剑身接触的位置恰好在女子剑招发力的换劲点上。 四两拨千斤,灼白剑气被卸向地面,在泥土里炸出一个坑。 叮。 第二声,剑尖回拉,以极小的角度挑在右路攻势的剑锋侧面。 整道剑光被偏转了半寸。 就半寸,从秦宇腰肋前掠过,斩在了身后的一棵古树上。 树干应声断裂,轰然倒下。 叮。 第三声最轻。 流光剑上撩,与头顶劈下的透明灵剑相触。 没有灵力对撞的爆发,没有气浪翻涌。 剑锋贴着剑锋滑过,发出一声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秦宇的剑顺着女子剑身的纹路滑到了护手处,轻轻一磕。 那股力道不大不小,偏偏精准地作用在女子虎口已经崩裂的伤处。 剧痛传来,女子五指一松,透明灵剑脱手飞出,插在三丈外的泥地里。 没了灵器的加持,禁术催发的灼白灵力失去了宣泄出口。 反噬在同一瞬间降临,女子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身形倒飞出去,在空中连翻数圈,重重摔在百丈之外。 她双手撑地,指甲陷进泥土,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 虎口的伤裂得更大了,掌心全是血,分不清是旧伤还是新伤。 秦宇站在原地,将流光剑搭回肩上。 衣角没皱,呼吸没乱,脚底的落叶纹丝未动。 “你的剑法根基不差,但出招全凭本能,没有章法。” “恨意太重,剑路就偏,越打越急,破绽越多。” 他偏了偏头,语气冷淡得不带一点人情味。 “我此行是来覆灭血煞门的,不想跟你浪费时间。” 女子抬起头,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泥地上。 她死死盯着秦宇,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很是诧异。 “覆灭血煞门?” 她的嗓音嘶哑到了极点,每个字都在打颤。 “你一个人覆灭血煞门?口气不小啊!” “血煞老魔七转金丹巅峰,三个副门主,上百金丹长老,数千弟子。” “你凭什么覆灭血煞门,又为啥要灭血煞门?” 最后那句是吼出来的,声音里混着血沫和哭腔。 秦宇打量了她两息,语气淡然道:“这只是我接下的一个宗门任务。” 闻言,女子整个人愣住了,她张着嘴。 脸上的恨意、不信、震惊搅在一块,表情几乎扭曲。 宗门任务,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滚了好几遍。 她的养父母身为金丹巅峰,都被血煞门的抓了去。 这些年来,她拼了命修炼到金丹后期,杀了一路血煞门弟子。 到头来她用命去拼的仇恨,在这个男人嘴里,不过是宗门派发的一道差事? 跟去后山砍柴、下山采药差不多性质的差事? 女子看着秦宇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说谎的痕迹,也没有炫耀的得意。 更要命的是里头什么都没有,是不在意,完全不在意。 不在意血煞门有多可怕,不在意七转金丹巅峰有多恐怖。 就像她刚才拼了命打出的禁忌一击,在他手底下连一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那种眼神,是真正站在高处的人才会有的。 高到血煞门这三个字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女子胸口憋着的那股气松了一瞬,随即又绷得更紧。 “你骗我……” 声音已经没了底气,不像质问,更像在说服自己。 第418章 探查老巢 秦宇没有再接话。 此时天色暗了下来,最后一缕余晖被山脊切断。 林间的光线迅速变暗,影子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将空地上的尸体吞没。 秦宇转过身,背对着她:“信不信由你,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秦宇不再停留,直接施展混沌踏天步。 他的身形没有破空的轰鸣,没有灵光的拖尾,只是一个恍惚。 人在原地消失了,下一瞬出现在二十丈外的树冠间。 再一个恍惚,又是四十丈。 三个闪烁之后,青衫的痕迹融入了黑沉沉的密林深处,连气息都断得干干净净。 女子跪在地上,愣愣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风灌进来,吹散了空气里残存的那股陌生气息。 女子猛然反应过来,认为秦宇是心虚了,才迫不及待的离开。 认为他那番话不过是脱身的借口,真正的目的是回血煞门报信! “竟然骗我,你给我站住!”女子发出一声尖叫。 透明灵剑被她连泥带土拔了起来,一剑横斩。 身旁那棵合抱粗的参天古树从中间断开。 树冠带着满枝的枯叶轰然坠落,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可前方的密林寂静无声,连一片被踩碎的落叶都找不到。 追不上了,秦宇的身法快到她连方向都锁不住。 双腿一软,女子跪倒在碎木和泥土之间。 手中灵剑被她狠狠插进脚前的地面里,插到只剩半截剑柄露在外头。 压了太久的东西在这一刻全碎了。 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深、更冷的绝望。 “爹……娘……”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 “女儿没用……连仇人的面都认不清……” 泪水砸在泥地上,和血混在一起,洇出一小片暗色。 她的额头抵在剑柄上,肩膀抽搐。 “现在连一个路人都打不过,我到底在做什么……” 哭声压得极低,低到被晚风一吹就散了。 空地上十几具血煞门弟子的尸体沉默地躺着,没有人回应她。 良久,女子从地上爬起来,泪擦干了,血也不流了。 她拔出插在地里的灵剑,转向秦宇消失的方向。 那双被仇恨烧了太久的眼睛里,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释然,是更深的执念。 “你肯定是血煞门的人,我会找到你的。” 她的嗓音沙哑,但每一个字咬得极稳。 “我一定会找到你,然后杀了你,为我养父母报仇。” 秦宇没有理会身后那个白衣女子的恨意。 对他而言,多解释一句都是浪费时间。 她要追就追,追得上算她本事。 混沌踏天步催动之下,秦宇的身形在密林间如鬼魅般穿行。 脚尖点过枝头,不惊一叶,不折一枝。 身后的气息越来越远,三息之后便彻底甩脱了那女子的神念锁定。 他收敛全部气息,将体表的灵力波动压到最低。 云霄山脉的深处,地形愈发险峻。 山峰高耸入云,峡谷幽深似渊,灵气浓度也在不断攀升。 每往前推进十里,空气中的灵力密度便浓上一筹。 到后来,呼吸间都能尝到灵气在肺腑中流转的清凉。 秦宇暗暗点头,这灵气浓度,至少相当于一条中型灵脉的核心区域。 血煞门挑了个好地方。 夜色越来越重,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了个严实。 林间只剩下虫鸣与兽吼交织的声响。 偶尔有一两只夜行灵兽的绿眼睛在灌木丛中闪过。 秦宇的脚步没有停,又往前推进了数十里,空气变了。 不是灵气的浓度变了,而是味道变了,有血腥气。 很淡,淡到普通修士根本察觉不到,但秦宇的大帝神魂何等敏锐。 那股腥甜的味道混在山风里,从西北方向飘过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腐烂。 不,不是腐烂。是杀戮。 大量的杀戮积累下来的血气。 渗进了泥土,渗进了岩石,渗进了这片山脉的骨头里。 年深日久,连草木都沾上了一层洗不掉的煞气。 秦宇嗅了嗅,眉头微皱。 前世踏平魔域禁地的时候,他闻过比这浓烈万倍的血气。 但那些是修士厮杀留下的,而眼前这股血腥里掺着大量凡人的气息。 血煞门拿凡人炼功,这个认知让秦宇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继续前行,速度放慢了三分,神念如潮水般向前方铺展开去。 强大的神魂之力,覆盖范围远超同阶。 方圆数十里之内的每一寸土地,都被他的感知网罗得清清楚楚。 又走了三十余里,前方的地势骤然开阔。 密林在山脊处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秃秃的灰色石壁。 石壁下方,一座巨大的山谷横亘在眼前。 谷口朝东,宽约百丈,两侧崖壁高耸入云。 入口处用黑色巨石垒砌了一座狰狞的门户,石柱上雕刻着张牙舞爪的恶鬼。 眼窝里嵌着拳头大的血红色灵石,在夜色中散发着诡异的微光。 门楣正中,三个大字,“血煞门”。 不是刻的,是用鲜血写的。 字迹被某种术法固化,历经风雨不曾褪色。 反而越发浓烈,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煞气。 秦宇隐匿在千丈外的一处山崖暗角,身形完全没入岩石的阴影之中。 混沌灵力将他的气息吞噬得一干二净。 哪怕金丹巅峰的修士从他身边走过,也未必能察觉到三丈外藏着一个活人。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 将神魂之力化作无数条细如蛛丝的感知线,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山谷内部。 谷口的防御,比他预想的还要夸张。 仅仅是大门两侧,就站着上百名身穿血红劲装的弟子。 修为最低的都有筑基后期,领头的四人分立东南西北四角,各自散发着金丹境的灵力波动。 两个金丹中期,两个金丹后期。 四人的气息暗中相连,编织成一张无形的法网,覆盖了谷口方圆五十丈。 任何修士踏入这张网,都会在第一时间被锁定。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力量。 秦宇的神念继续往深处渗透。 谷口内侧的崖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阵纹。 三层警戒法阵环环相扣,最外层是感知阵,能捕捉方圆三百丈内的灵力波动。 第二层是困锁阵,一旦触发,会在入侵者周围凝出一座灵力牢笼。 最内层是杀阵,阵纹中蕴含的灵力波动达到了四阶巅峰。 金丹中期以下的修士踏进去,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第419章 盘算对策 有意思了。 一个势力的入口,竟然用金丹强者看门。 还配了三层四阶阵法。血煞门的家底,比任务卷宗上写的要厚得多。 秦宇的神念没有止步于谷口,继续往山谷深处延伸。 穿过狭长的甬道,内部豁然开朗。 一座规模不小的山中城寨映入神念。 黑石铸就的房舍鳞次栉比,沿着谷壁两侧层层叠叠往上延伸。 弟子居所、练功场、丹药房、灵兽圈、刑堂……一应俱全。 粗略一扫,谷中弟子不下三千。 筑基期占大头,金丹初中期的长老少说也有七八十号人。 秦宇的神念继续往核心区域探去。 山谷正中央,一座高达十丈的黑色祭坛矗立在开阔的广场上。 祭坛周围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血雾,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那是被炼入阵中的冤魂,这些冤魂构成了噬魂血阵。 秦宇的神念在祭坛上空停留了片刻。 这座阵法的根基是那些冤魂,数量不下万具。 一旦阵法全力运转,万魂齐出,金丹巅峰的修士落入其中都要掉一层皮。 祭坛后方,是一座依山而建的黑色宫殿。 宫殿气派不小,飞檐翘角。 黑瓦红柱,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煞主殿”。 秦宇的神念轻轻触碰了一下殿内的气息,随即迅速收回。 殿中盘踞着一股极其浑厚的灵力波动。 金丹巅峰,不是普通的金丹巅峰。 那股气息深沉如渊,内敛如铁。 灵力的精纯度远超同阶,暗含一种嗜血的煞意。 七转金丹巅峰,秦宇在心中给出了判断。 刘雪晴的情报没错,血煞老魔的战力的确达到了七转金丹巅峰之境。 同为金丹巅峰之间,实力上亦有云泥之别。 寻常金丹巅峰修士,战力大多徘徊在九转之境。 能达到八转,便已是同阶中的佼佼者,力压寻常金丹巅峰修士。 七转则百中无一,已可称一方枭雄。 血煞老魔十年前便踏入七转,如今只怕更进一步。 除了门主之外,神念还捕捉到了另外三股金丹巅峰的气息。 分布在山谷的东、西、北三处偏殿之中。 这三股气息远不如门主那般深厚,顶多在九转与八转之间徘徊。 那就是三位副门主。 秦宇将探查到的所有信息在脑海中汇总。 一个七转金丹巅峰门主,三个八九转金丹巅峰副门主。 七八十个金丹初中期长老,三千弟子。 外加一座噬魂血阵和数道四阶防御法阵。 若是寻常金丹巅峰修士来此,哪怕战力达到六转,想要覆灭血煞门也是九死一生。 毕竟先不说能不能打赢血煞老魔。 光是那数千弟子和重重阵法的消耗,就足以将来犯者活活拖死。 更何况血煞老魔龟缩在噬魂血阵的保护范围之内,万魂护体,攻守兼备。 一旦他察觉不妙,缩进阵中死守,那就真成了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前世踏平过的万座魔域禁地,每一座的规模都比眼前这血煞门大上百倍。 但打法是通用的,硬闯是下策。 血煞门三千弟子加上重重阵法,硬打也能赢,但耗时太长,动静太大。 万一血煞老魔见势不妙弃巢而逃,日后躲进暗处伺机报复,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覆灭二字,意味着这些高层要一个不留,才能让血煞门彻底解散。 毕竟秦宇要的不是击败,是灭门,干干净净,不留后患。 所以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够以最小代价覆灭对方的机会。 秦宇收回神念,无声无息,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泄露。 他站起身,目光最后扫了一眼那座沐浴在血色雾气中的山谷,转身融入黑暗。 身形掠过山脊,如一缕青烟没入夜幕,连月光都照不出他的影子。 谷中三千血煞门弟子浑然不觉,方才有一双眼睛,已经将他们的老巢看了个底朝天。 而在血煞门煞主殿深处,那道七转金丹巅峰的恐怖气息,依旧平稳如常。 血煞老魔盘坐在血池之中,双目紧闭,浑身缠绕着血色经络般的灵力丝线。 他不知道,死亡已经站在了他家门口。 秦宇原路折返,朝落云城方向掠去。 夜风裹着山脉深处特有的潮湿气息灌进领口,带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血煞门的布防。 谷口四名金丹看门,三层四阶法阵嵌在崖壁里。 内部三千弟子驻扎,核心祭坛上万魂缠绕。 硬冲不是不行,但动静太大。 血煞老魔一旦嗅到危险缩进噬魂血阵。 配合万具冤魂负隅顽抗,拖上十天半月也未必能将其逼出来。 他要的是一锅端,不留活口,不给逃窜的机会。 最好的法子,是混进去。 从内部摸清噬魂血阵的阵眼所在,找准时机一击致命。 但血煞门的弟子清一色穿血红劲装,佩骷髅图腾,外人想要混入,总得有个由头。 秦宇御剑贴着山脊低空飞行,官道在脚下蜿蜒如蛇。 月光偶尔从云缝里漏出一缕,将山石照得惨白。 思路尚未理清,前方官道拐弯处,几点火光冒了出来。 火把的光焰在夜风中摇摇晃晃,照亮了五个蹲在路边啃干粮的身影。 秦宇从高处落下,脚尖点在官道边的一棵歪脖子松树上,没有刻意隐藏行踪。 那五人几乎同时抬头。 火光映出五张横肉纵横的面孔,一个比一个凶悍。 穿着倒是五花八门,有灰袍有皮甲,唯一的共同点是腰间都别着家伙。 刀的,锤的,还有一把豁了口的铁枪。 为首那人站起身,身材高大如铁塔,左眼上蒙着一块黑色眼罩。 独眼壮汉扫了秦宇一眼,目光在他那身纤尘不染的青衫上停了两息。 又瞟了一眼腰间的流光剑,中品灵剑特有的灵光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独眼壮汉咧嘴笑了,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黄牙。 “哟,大半夜的,一个人赶路?” 他朝身后的四个喽啰使了个眼色。 五人不紧不慢地散开,从四面将秦宇围在中间。 “兄弟,规矩你懂的。” 独眼壮汉拍了拍腰间的铁刀,金丹初期的灵力波动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把储物袋交出来,灵剑也留下,我们弟兄放你一条活路。” 第420章 有眼无珠 独眼壮汉歪着头打量秦宇,眼底全是贪婪。 这身行头一看就是大门大派出来的弟子,储物袋里的东西少说值上亿灵石。 这趟买卖,够他们兄弟五个吃喝三年。 秦宇停下脚步,看了独眼壮汉一眼,又看了看围上来的四个喽啰。 四个喽啰的修为从筑基中期到筑基巅峰不等,在这条道上也算有几分本事。 放在寻常修士面前,这个组合足够吓人。 可惜碰上了他。 秦宇没有拔剑,连手都没抬,只吐出一个字。 “滚。” 声音不重,被夜风一吹就散了大半。 但独眼壮汉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个字落进耳朵里的时候,他后脖颈上的汗毛齐刷刷竖了起来。 不是字的问题,是说这个字的人,语气太平了,平得不像人话。 就好像他们五个加在一起,连让对方多说一个字的资格都没有。 “找死!” 右边那个刀疤脸喽啰第一个沉不住气。 他是五人里脾气最暴的,筑基巅峰的修为给了他在这条道上横着走的底气。 手中铁刀高举过头,灵力灌注,一道三尺刀芒带着破空声劈了下来。 刀芒劈到半路停了,不是他自己停的,是被按住了。 一股从天而降的力量压在他头顶,看不见摸不着,但重得离谱。 刀疤脸的胳膊先是僵住,然后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铁刀的刀尖被硬生生压向地面,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在往下沉。 膝盖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刀疤脸双膝砸在官道的石板上,碎石飞溅。 紧接着是腰,是肩,是脊椎。 他趴在地上,五体投地,额头磕在石板上,磕出一声闷响。 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铁刀从手中滑落,叮当滚出去老远。 四个喽啰的脸全变了。 那股威压来得毫无征兆,看不见源头,抓不住痕迹。 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凭空落在头顶。 独眼壮汉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秦宇迈步,第一步,官道上的碎石被脚底碾得粉碎。 第二步,空气变得黏稠,呼吸开始困难。 第三步,左边那个拿铁锤的喽啰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铁锤脱手,砸在他自己脚面上,他连疼都顾不上喊。 七窍之中渗出细密的血丝,眼珠子往外鼓,活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第四步,拿铁枪的喽啰和最后那个灰袍喽啰同时倒下。 一个趴着,一个侧躺,姿势各异,狼狈程度不分伯仲。 两人的嘴里往外冒血沫,抖得跟筛糠似的。 四个喽啰全倒了,只有独眼壮汉还站着。 他的双腿在剧烈发抖,膝盖弯了又直,直了又弯,像一棵被狂风吹弯的枯树。 金丹初期的修为让他比手下多撑了几息,但也仅此而已。 汗水从额头淌下来,流进眼罩里,蛰得他独眼发红。 秦宇走到他面前,近到独眼壮汉能看清秦宇眼底的神色。 那里头什么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连不耐烦都没有。 就像在看路边一块拦路的石头,挡路了,搬开就是,犯不着动气。 独眼壮汉的心理防线在这种目光下碎得干干净净。 “大……大人饶命!” 嗓子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在打颤。 “是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 “求您高抬贵手,小的再也不敢了!” 他拼命想要跪下去磕头,但双腿被威压锁着。 跪也跪不利索,站也站不直。 整个人卡在半蹲的姿势里,滑稽得要命。 秦宇看着他,片刻之后才开口。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八个字说完,秦宇右手抬起,食中二指并拢。 指尖没有灵光,没有剑气,连灵力波动都几乎感受不到。 他往独眼壮汉的丹田位置随手一点。 轻飘飘的,跟点了下穴位差不多。 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从独眼壮汉的腹腔深处传出来。 独眼壮汉低下头,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肚子。 没有伤口,没有血,连衣服都没破。 但他感觉到了,丹田里那颗苦修数百年凝聚出的丹田,正在一寸一寸地碎裂。 灵力如决堤的洪水从裂缝中涌出,沿着经脉四散奔逃。 那些灵力失去了丹田的约束,变成了反噬他身体的毒药。 经脉被灼烧,气海被掏空,丹田彻底塌缩。 数百年修为,在三息之内化为乌有。 “啊!” 独眼壮汉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嚎。 那叫声撕心裂肺,在空旷的官道上传出去老远。 惊得山林中的夜鸟扑棱棱飞起一大片。 他直挺挺地摔倒在地,满头大汗,双手死死捂着腹部,浑身抽搐。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金丹修士,连筑基期都不是。 他的丹田彻底废了,灵力散尽,跟一个普通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一个修士被废去修为,比杀了他还残忍。 秦宇收回手指,头也没回,继续朝落云城方向走去。 落云城,夜半。 秦宇穿过南门,在城中拐了两条巷子,挑了一间不起眼的客栈。 掌柜是个干瘦老头,见他衣衫整洁、腰悬灵剑,多看了两眼,倒也没多嘴。 收了三块下品灵石,给了间二楼靠里的厢房。 秦宇推门进去,随手将门栓落下。 屋里陈设简陋,一张硬板床,一副桌椅。 窗户用油纸糊着,透进来几缕月光。 他没有点灯,在桌前坐下,倒了杯凉茶。 茶水入喉,涩中带苦,比紫云峰上的灵茶差了十万八千里。 秦宇不在意这些,前世做大帝的时候。 荒芜星域里连水都喝不上,照样打了三百年仗。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血煞门山谷的全貌。 谷口四名金丹守卫,三层四阶法阵,谷内三千弟子。 一座万魂祭坛,一道噬魂血阵。 一个七转金丹巅峰的老魔头,三个八九转金丹巅峰的副门主。 七八十号金丹长老,遍布山谷各处。 硬闯,他有这个实力。 但问题不在于打不打得赢,而在于打的过程中,血煞老魔会不会跑。 那老东西在云霄山脉经营两百年,暗道密径不知藏了多少条。 真要是被他钻进地缝跑了,日后缩在暗处放冷箭,那才烦人。 覆灭不是击败,是要连根拔起。 第421章 城外集结 秦宇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着,一下又一下。 脑海里闪过第一个念头,伪装成被掳掠的散修,混入谷中。 血煞门常年在外抓人炼功,被拖回老巢的修士不在少数。 他可以故意压低修为,装成一个筑基巅峰的可怜虫,被人“捉”进去。 这条可行。 第二个念头,那就是收买内鬼。 血煞门三千弟子,不可能人人都死心塌地。 总有心怀不满的、有受过委屈的、有想要跳船的。 找到这样的人,许以重利,里应外合。 但这条路太慢,光是甄别人选就得花上十天半月,他没那么多时间耗。 何况魔门弟子反复无常,今天拿了你的好处,明天转头就把你卖了。 这条不行。 第三个念头,制造混乱,引蛇出洞。 在山谷外围放一把大火,或者屠杀几个外出巡逻的小队,逼血煞老魔派人出来查探。 等兵力分散之后,他趁虚而入直捣黄龙。 问题在于,血煞老魔活了两百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小打小闹根本引不出他,闹大了反而会让对方加强戒备,龟缩不出。 还条也不行。 秦宇端起凉茶又喝了一口,看来只有第一条比较好。 但他需要一个完美的契机。 一个能让他堂而皇之走进血煞门大门的契机。 窗外的月光渐渐暗下去,云层又厚了几分。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敲梆的声响,三更天了。 秦宇没有去睡,背靠椅背,双臂环胸,闭目养神。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推演着各种可能。 把血煞门的布防像拼图一样拆了又装,装了又拆。 一夜无话。 窗纸泛白的时候,秦宇睁开眼。 晨光从油纸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窄窄的亮线。 街上传来早市开张的吆喝声,卖灵草的、卖丹药的、卖早食的,人声渐渐嘈杂起来。 秦宇起身活动了两下筋骨,推开窗户。 清晨的凉风灌进来,带着街头灵草摊子特有的药香味。 一切看上去跟寻常的早晨没什么两样。 然后,钟响了。 不是寺庙里那种悠扬的晨钟。 是急促的、连续的、一声接一声不带停歇的警钟。 铛!铛!铛!铛! 钟声从城主府的方向传来,穿透了半座城池。 尖锐刺耳,像铁锤砸在人的耳膜上。 街面上的人群先是一愣,紧跟着炸了锅。 “警钟?城主府的警钟?” “出什么事了?该不会是妖兽袭城吧!” 秦宇的目光越过屋顶,望向城墙方向。 一道巨大的灵力光罩正从城墙根部升起。 青白色的光幕迅速扩展,将整座落云城笼罩在内。 守护大阵启动了。 这道阵法秦宇进城时就留意过。 三阶极品的防御阵,能暂时抵挡金丹巅峰的攻击。 但凡启动守护大阵,意味着城池面临的威胁已经超出了城防卫队的应对能力。 紧接着,城主府的方向冲出一队队身穿黑甲的卫兵。 铁靴踏在石板路上,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混着甲叶碰撞的哗啦声。 卫队沿着主干道急速展开,封锁了所有通往城门的路口。 秦宇没有急着动,他走下楼梯,混进涌向街心的人群中。 耳朵比眼睛好使,满大街都是哭喊声和叫骂声。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血煞门,血煞门的大军在城外集结了!” 一个浑身是汗的散修从城墙上跑下来,腿都在打摆子。 “上千人,至少上千人,城外的平原上密密麻麻全是血红色的人头!” “旗子上绣着骷髅头,就是血煞门的战旗!” 这句话像一瓢冷水泼进了油锅。 “血煞门要屠城?”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惨叫一声,软倒在地。 “完了完了完了,血煞门那帮畜生什么事干不出来!” “跑,往哪跑?守护大阵已经封城了,出都出不去!” “城主呢?城主在哪?让城主出来说句话啊!”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商贩扔下摊子拔腿就跑,灵石撒了一地都没人捡。 老人被人群裹挟着踉跄前行,摔倒了又被踩过去。 哭声、骂声、尖叫声搅成一团,整座落云城陷入疯狂。 秦宇站在街角一棵老槐树底下,双手抄在袖子里,表情跟看戏差不多。 他没有慌,甚至没有皱眉,但脑子在飞速转动。 不对劲。 血煞门在云霄山脉蹲了两百年。 跟落云城一直是那种“你给我交保护费,我不杀你全家”的默契关系。 落云城虽然窝囊,但好歹有一道三阶极品守护大阵。 硬打下来,血煞门也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魔门中人自私自利,信奉的是利益至上。 攻一座油水不大的城池,还得赔上一批人手,这买卖怎么算都亏。 除非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落云城,秦宇嘴角扯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城墙上空的守护大阵光幕。 望向城外那片被血色旗帜覆盖的平原,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秦宇从人群中脱身而出,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混沌踏天步催动,身形拔地而起,青色流光破空冲天。 禁空令? 城主府的禁空令管得住落云城的修士,可管不住他。 几名城墙上的卫兵看到一道人影从城内射向高空,吓得差点从墙垛上滚下去。 “有人飞出去了!” “疯了,外面全是血煞门的人,他往外飞是找死啊!” 秦宇没有理会身后的惊呼。 他穿过守护大阵的光幕时,光幕只是微微荡了一层涟漪。 三阶防御阵对他而言薄如蝉翼,别说穿过,他一指头就能戳破。 但他没有直奔城外的血煞门大军,那是莽夫才干的事。 青色流光在半空中拐了个弯,朝西北方向一座远山掠去。 山不高,千丈出头,峰顶有几株虬曲的老松。 秦宇落在最高那棵松树的枝干上。 混沌灵力收敛至极,气息与草木融为一体。 居高临下,城外平原尽收眼底。 目之所及,满是血红色。 上千名身穿血色战甲的修士排列成整齐方阵,一列列一排排,枪尖如林。 血色长矛竖在肩头,矛尖在晨光中泛着嗜血的寒芒。 队伍最前方,十几面血色骷髅战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旗面上绣着的骷髅头张着大嘴,像在无声嘶吼。 从旗帜底下升腾起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煞气。 冲天而起,将头顶的云层都染成了血色。 杀气与煞气叠加在一起,连远山上的飞鸟都被震得四散奔逃。 第422章 进攻宗门 秦宇的目光从方阵上掠过,瞳孔微微一缩。 方阵后方半空中,一张三丈宽的血色王座悬浮在半空。 王座上歪歪斜斜地坐着一个瘦高男人。 穿着一身绣满金线的血红长袍,手里端着一只骨杯。 骨杯里盛着暗红色的液体,他时不时抿一口,表情悠闲得像在踏青。 他身周围拢着十几道强横的灵力波动,每一道都在金丹境以上。 秦宇的神念无声无息地探了过去,那瘦高男人的修为是金丹巅峰。 但气息虚浮,灵力运转的节奏拖泥带水,内蕴的精纯度勉强及格。 应该是九转金丹巅峰,这是血煞门三个副门主之一。 秦宇的目光在那人脸上停了两息,收回神念。 这时,血色王座上,那副门主放下骨杯,站了起来。 他的嗓音不大,但被灵力扩散到了方圆数里。 “弟兄们!” 上千名血煞门弟子齐齐抬头。 “数百里之外,有一个叫青云宗的玩意儿。” 副门主伸出瘦长的手指,朝东南方向虚虚一指。 “占着三百里肥田沃土,灵脉矿脉应有尽有。” “可他们有什么?十个老不死的老祖,修为最高不过金丹后期。” “底下几千号弟子,练气的筑基的,连刀都拿不稳。” “这么大一块肥肉摆在嘴边,不吃,天理难容!” 方阵中爆发出一阵哄笑和叫好声。 副门主嘴角咧开,满脸横肉挤在一处。 “门主有令,开拔,覆灭青云宗!” “所有灵石、灵脉、丹药、灵器,兄弟们见者有份!” “至于那些弟子……” 他舔了舔嘴唇,骨杯里的暗红液体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 “活的拖回来炼功,死的也别浪费,喂血煞幡。” 上千人齐声暴喝,杀意冲霄。 血色方阵开始缓缓移动,铁靴踏在大地上,闷雷般的声响在平原上滚荡。 松树枝头,秦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十个金丹后期的老祖,几千练气筑基的弟子。 若让这支军队杀到,便是灭门惨祸。 秦宇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面上没什么表情。 但指尖叩击的力道,比方才重了三分。 九转金丹巅峰,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上千弟子加十几个金丹长老,也不过是一群蝼蚁。 但他没有冲下去,打草惊蛇是最蠢的选择。 杀了一个副门主,血煞老魔就会警觉,缩进噬魂血阵里再不出来。 到时候想要覆灭血煞门,难度翻上十倍。 秦宇站起身,目光追着那支血色大军移动的方向。 东南青云宗,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型。 秦宇收起流光剑,身形没入密林之中。 青色的影子贴着山脊无声掠行,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大军侧翼。 一个时辰后,血色大军已经抵达青云宗山门前的开阔地带。 上千人的方阵停下来,铁靴落地的动静整齐划一,闷雷滚过大地。 血色骷髅战旗插在阵前,被山风吹得啪啪作响。 秦宇的神念铺展开去,将青云宗的全貌收入感知之中。 这宗门不算大,前山殿宇错落,后山灵田连片。 弟子来来往往不过两三千人,修为最高的那股气息,也才金丹后期。 十位金丹老祖的灵力波动参差不齐,金丹初期的占了七个。 金丹中期两个,金丹后期仅有一位。 跟血煞门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很快,青云宗的警钟终于响了。 秦宇看着那道在山门前缓缓升起的护宗大阵光幕,摇了摇头。 三阶中品的防御阵法,阵纹排布松散,灵力流转的节点衔接粗糙得不像话。 别说金丹巅峰,一个像样的金丹后期拿锤子敲上一炷香,也能给它凿穿。 光幕内侧,十道身影前后落定。 为首那位白发老者修为最高,金丹后期的灵力撑着护体罡气,脸已经白了。 “血煞门的人,你们为何攻我青云宗?我两家素无仇怨!” 白发老者的声音被灵力扩散出去,嗓子在打颤,但还硬撑着架子。 血色王座上,副门主血天云翘着二郎腿,骨杯里的暗红液体晃了两晃。 他没站起来,歪着头看向青云宗那道薄薄的光幕,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仇怨?” 血天云把骨杯里最后一口液体灌进嘴里,随手将骨杯往身后一扔。 骨杯落在一名弟子脑袋上,那弟子被砸出一个包,却连哼都不敢哼。 “弱者跟强者讲什么仇怨?” 血天云终于站了起来,瘦高的身形在半空投下一片阴影。 “你青云宗占着三百里灵脉沃土,养出一群废物。” “肥羊站在狼窝门口,还要问狼为什么咬你?” “这个道理都想不明白,活该被吃。” 他右手一翻,一柄通体血红的中品灵剑凭空出现。 剑身上流淌着暗红色的阵纹,散发出浓烈的血腥煞气。 血天云没有再废话。 中品灵剑高举过顶,九转金丹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一道百丈长的血色剑芒从天劈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砸向护宗大阵。 轰,整座山门都在摇。 青白色的光幕被砸出一圈圈涟漪,从撞击点向外扩散,阵纹亮得刺眼。 十位老祖同时闷哼,嘴角溢血。 “撑住,所有人灵力灌入阵基,撑住!” 白发老者嘶吼着,双掌死死按在脚下的阵盘上。 第二道血色剑芒紧跟而至,比第一道更狠。 光幕上出现了第一条裂纹。 秦宇蹲在暗处,拳头攥紧了。 第三道,四道,五道。 血天云挥剑的动作甚至带着一股不耐烦,像在砍柴。 每一道剑芒落下,护宗大阵就多碎一层。 十位老祖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灰。 有两个金丹初期的老者已经跪在地上,七窍渗血,靠着同门搀扶才没有栽倒。 仅仅一刻钟。 那道护宗大阵在第十二道血色剑芒的轰击下,发出一声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光幕从中间炸开,碎成漫天的光屑,飘飘洒洒落了一地。 阵盘龟裂,灵石熄灭,十位老祖口喷鲜血倒了一片。 山门大开,再无屏障。 青云宗弟子的哭喊声从山门内传出来,撕心裂肺。 血天云将血红灵剑架在肩头,嘴咧开了。 “给我杀。” “男的反抗就杀,别手软,女的活捉,另有用处。” 第423章 伪装潜伏 随着命令的下达,上千血煞门弟子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血色洪流涌入青云宗的大门。血腥味从山门方向飘过来,越来越浓。 惨叫声、求饶声、兵刃入肉的钝响,搅成一锅稀烂的粥。 秦宇没动,不是不想动,是不能动。 他杀得了一个血天云,杀不了远在百里之外的血煞老魔。 但打草惊蛇的后果,是老魔龟缩不出,从此隐入暗处,祸害更多人。 秦宇的牙咬得咯吱响,但只能忍着。 山门内,青云宗唯一的金丹后期老祖动了。 白发老者满脸血污,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眼睛红得不像人。 他身后的弟子被血煞门的人追着砍,一个小姑娘被抓住头发拖在地上嚎哭。 老者看到那一幕,整个人疯了。 “畜生。” 浑身灵力炸开,金丹后期的威压虽弱,却拼了命往外泄。 白发老者化作一道流光,朝半空中的血天云撞了过去。 他的招式谈不上精妙,甚至可以说粗糙。 但每一剑都不要命地往前招呼,根本不管防守。 血天云歪了歪头,像在看一只扑火的飞蛾。 他甚至没有正面迎击,只是侧身避开老者的前三剑。 第四剑来的时候,血天云抬手,血红灵剑横扫。 老者的长剑被磕飞出去,虎口炸裂。 第五招还没使出来,血天云已经欺身上前,一膝顶在老者胸口。 肋骨断裂的声音隔着几里地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者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七八圈,一口接一口地喷血。 血天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血红灵剑再度扬起,一道百丈血色剑芒从上往下劈落。 老者连惨叫的时间都没有。 血色光芒将他整个人吞没,灵力、肉身、骨骼,全部被绞碎。 血雾弥漫在半空,风一吹就散了,连一片衣角都没剩下。 青云宗最后的反抗力量,就这么没了。 秦宇闭上了眼。 耳朵里灌满了山门内传来的哭嚎,一声比一声凄厉。 心中在拼命压制体内那头想要暴走的杀意。 他睁开眼,目光扫向战场边缘。 血煞门弟子正在挨家挨户搜刮。 抢灵石的、砸丹药房的、押女弟子的,乱成一团。 队伍散了,建制散了,连巡逻都顾不上。 秦宇就是在等这个,混乱是最好的伪装。 屠戮持续了一天一夜。 第二日清晨,青云宗的殿宇冒着黑烟,灵田被踩踏得不成样子。 到处都是尸体和血渍,苍蝇嗡嗡成群。 血煞门的弟子三五成群地瘫坐在废墟上歇脚。 有的在翻检战利品,有的在啃着从灵厨房里搜刮来的灵果。 秦宇的神念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是一个身形与他相仿的血煞门弟子,筑基巅峰修为。 独自蹲在青云宗后山一处偏僻的杂物房里翻找东西。 秦宇无声掠至,混沌踏天步催动到极致。 那弟子连头都没来得及抬,一缕混沌灵力没入他天灵,神魂当场寂灭。 秦宇蹲下身,掌心贴上尸体胸口。 混沌灵力蚕食桑叶般渗透进去。 从皮肉到骨骼,从经脉到丹田,一寸一寸化为虚无。 十息之后,地上干干净净,连一根头发都没留下。 秦宇剥下储物袋,翻出一套血红劲装和骷髅图腾的腰牌。 他运转混沌神诀,将灵力波动压至筑基巅峰。 气息中掺入一缕从尸体残余中截取的煞气。 血红劲装套在身上,骷髅腰牌别在腰间。 秦宇走出杂物房,迎面撞上三个提着储物袋的血煞门弟子。 那三人扫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异样。 “喂,后山有东西没?” 秦宇面无表情,学着方才那些弟子的口吻。 嗓音粗哑:“几块破灵石,浪费力气。” “切,穷宗门就这点货,走了走了。” 三人骂骂咧咧走了,头都没回。 秦宇跟在队伍边缘,混入人群之中。 血红劲装裹着他的身躯,骷髅图腾在胸口张牙舞爪。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一千多号人的队伍,谁认得清谁是谁? 他垂着眼,嘴角绷成一条线。 走路的姿势带着血煞门弟子特有的那股横劲儿。 周围的人在笑,在骂,在炫耀刚抢到的灵器和丹药。 秦宇的眼底,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袖子底下那只攥着流光剑柄的手,骨节发白。 傍晚时分,天边烧成一片惨红。 血天云站在半空的血色王座上。 骨杯又续满了暗红液体,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 “够了,差不多了。” 他扫了一眼脚下被踏成废墟的青云宗,跟看完一场无聊的猴戏。 “打包走人,天黑前赶回山门。” 号令一下,散在各处的血煞门弟子开始往山门口汇拢。 抢来的灵石丹药塞满了储物袋,装不下的就用麻袋扛着。 最扎眼的是被粗绳捆成一串的数百名青云宗女弟子。 她们衣衫凌乱,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尘,双手被灵力禁锢在身后。 年纪最小的不过十四五岁,吓得浑身发抖,连哭都哭不出声。 年长些的咬着嘴唇,眼底全是绝望。 “嘿,你看那个水灵灵的,回去给三当家送过去,准保高兴。” “滚蛋,老子先看中的,你算哪根葱?” “吵什么吵,门主说了,优先供血煞大法炼功用。” “那也得门主挑剩了才轮到你我,急什么?” “不着急,那么多女的,这回肯定够我们玩的。” “是啊是啊,这几天我得好好爽一爽了,都憋了好几天了。” 污言秽语在队伍里飘来荡去,说话的人嬉皮笑脸,被说的人瑟瑟发抖。 秦宇走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血红劲装穿在身上,骷髅图腾贴着胸口。 他低着头,步子不快不慢。 跟周围那些满面横肉的弟子混在一块,毫不起眼。 耳朵里灌进的每一句话,都被他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那个小娘皮不听话就砍她一只手”。 什么“上次抓来的那批,炼了三天就死光了,这次得悠着点”。 他嘴唇抿成一条线,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袖子底下的右手,五指缓缓收拢,又松开,再收拢。 指节挤压的细微声响,被四周的嘈杂盖过去了。 杀意被他压心中,他知道现在还不到动手的时候。 第424章 踏入魔窟 很快,队伍拐上了通往云霄山脉深处的山道。 路两边的灌木越来越密,树冠遮天蔽日,阳光都透不下来。 前方十里,一个穿着灰色劲装的暗哨从树杈上跳下来,跟领队的金丹执事低声交换了几句。 秦宇的神念覆盖范围远超所有人,那暗哨的嘴型和气息波动全在他掌握之中。 “回禀执事,前方三十里无异常,飞鹰已巡过两轮。” “知道了,让后头的暗哨把间距缩到五里,别出岔子。” 十里一哨,金丹执事骑着赤焰隼在头顶盘旋,神念不断朝四面八方扫荡。 那神念触碰到秦宇体表时,只探到一股浑浊的煞气和筑基巅峰的灵力波动。 跟周围那些真正的血煞门弟子,一模一样。 因为秦宇已经催动混沌神鼎释放混沌之气笼罩全身。 混沌之气包裹住的东西,别说金丹境,就是元婴修士来了也看不穿。 秦宇借着低头赶路的间隙,神念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渗透。 每一个暗哨的位置、修为、换岗时间。 每一道巡逻路线的间距、死角、薄弱点,全部被他刻进脑子里。 这些东西,日后就是覆灭血煞门的路标。 队伍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秦宇余光扫过左侧。 那一串被绑着的女俘虏里,大多低着头,要么哭要么麻木。 唯独有一个,走路的姿势不太对。 脸上抹了泥灰,头发散乱,身上穿着青云宗的弟子服。 可她的脊背挺得太直了。 那不是一个被吓破胆的俘虏该有的姿态,那是一个随时准备拔剑杀人的姿态。 秦宇的神念轻轻掠过去,在她体内捕捉到了一缕被刻意压制的灵力波动。 金丹后期,是那个白衣女子。 她把修为死死压到了筑基初期的水平。 混在俘虏堆里,跟着队伍往血煞门老巢走。 秦宇没有意外。 昨天那女子眼底的仇恨,不是装出来的。 对方一路杀过来,撞见他时已经杀红了眼。 这种人做得出来,明知是龙潭虎穴,照样往里钻。 就在秦宇收回神念的那一瞬,女子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穿过几排人墙,准确地落在了秦宇身上。 落在了他胸口那个张牙舞爪的骷髅图腾上。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秦宇看得一清二楚。 先是错愕,然后是了然,最后是比昨天还要浓烈十倍的恨意。 她认出他了,在她的理解里,一切都说得通了。 昨天在林子里遇到的那个青衫男人,根本不是什么路人。 他本来就是血煞门的人。 说“路过”是骗她,说“覆灭血煞门”更是骗她。 一个穿着骷髅图腾劲装的魔门弟子,说要覆灭自己的宗门? 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女子的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但秦宇读懂了她的口型。 “骗子。”又是这两个字。 秦宇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继续低头走路。 解释?不需要,他不在乎一个陌生人怎么看他。 但那女子的目光始终没有挪开,像两把钉子,从侧面扎进他的后脑勺。 一路上,每隔一会儿,秦宇就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刮过来。 带着审视,带着警惕,带着恨不得当场把他千刀万剐的杀气。 秦宇走了半柱香,混沌踏天步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位置,换到了队伍另一侧。 夜幕落下来的时候,山道走到了尽头。 秦宇抬头,瞳孔微微一缩。 两座千丈高峰矗立在山谷入口处,造型狰狞至极。 左边那座被削成了一颗巨大的鬼首,右边那座也是。 两颗鬼首面对面张着血盆大口,山道从两张大嘴之间穿过。 鬼首的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火焰不受山风影响,笔直地往上窜。 那绿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映出一片死人般的惨色。 两颗鬼首之间的门楣上,三个血字高悬。 “血煞门。” 字是用鲜血写的,被术法封固后永不褪色。 每一笔每一划都在往外渗透煞气,呼吸间全是铁锈般的腥甜。 队伍前段的女俘虏们走到门口就开始出状况。 有人双腿发软跪倒在地,有人捂着胸口干呕不止。 四五个年纪最小的女弟子直接翻了白眼。 被那股浓得发黑的煞气冲击了神魂,晕死过去。 旁边的血煞门弟子嫌烦,一脚踢过去。 “死了?没死就爬起来走,耽误老子回去吃饭!” 秦宇从那扇大门下走过的时候,两颗鬼首眼眶里的绿火颤了一下。 那是山门阵法的感知触须,会自动扫描每一个进出之人。 混沌灵力在他体内无声流转,将所有真实的修为气息裹得严严实实。 绿火颤完就恢复了正常,阵法没有报警。 在它的感知里,走过去的不过是一个筑基巅峰的普通弟子。 门内的景象比门外更让人反胃。 黑石铺就的广场上,数百名血煞门弟子分列两侧,单膝跪地。 为首几个金丹境的执事撩袍半跪,姿态虔诚到了骨子里。 “恭迎三当家凯旋!” “恭迎三当家凯旋!” 声音整齐划一,在山谷中来回激荡。 血天云从半空的王座上纵身而下,血红长袍翻飞,落在广场正中。 他张开双臂,享受着这种跪拜,满脸都是志得意满的骄横。 “起来起来,都是自家兄弟,搞这些虚的做什么。” 嘴上说着客气话,脚底下的步子可没挪半分。 让他们多跪两息,受用得很。 “三当家威武,一日灭一宗,青云宗那帮废物连三当家一剑都接不住!” “听说那青云宗老祖亲自出手了?” “出手?哈!三当家一膝盖就顶断了他的肋骨,老东西死得跟条狗一样!” 马屁声、笑骂声、脚步声搅在一块。 广场上热闹得跟过年似的,谁也没注意到队伍末尾那个低着头的血红劲装弟子。 秦宇跟着人群走进山谷深处。 眼前的一切与他昨夜用神念侦查到的布局完全吻合。 黑石屋舍,练功广场,灵兽圈栏。 以及远处那座冒着血色雾气的万魂祭坛。 在祭坛更后方,那座飞檐翘角的黑色宫殿里。 一股深沉得如万丈深渊的气息,正平稳地吞吐着天地灵气。 七转金丹巅峰,血煞老魔就在里头。 第425章 白骨大殿 队伍沿着山谷深处的主道行进。 脚下的路变了,不再是碎石泥土,而是一种泛着惨白光泽的硬质铺面。 秦宇低下头,扫了一眼路面,那不是石板,是骨头。 大大小小的白骨被整整齐齐地铺嵌在地面里,密密匝匝,像一块块畸形的砖石。 长骨做路基,颅骨填缝隙,肋骨铺边沿。 一些骨骼表面还残留着啃噬的痕迹和暗褐色的血渍。 年代久远,却被某种术法封固,永不腐朽。 上千人的队伍踩在这条白骨路上,铁靴落地的声音沉闷而空洞,像敲在棺材板上。 两侧崖壁上每隔五十丈便嵌着一盏骨灯,灯火幽绿,将所有人的脸映成了鬼脸。 秦宇的视线从路面上收回来,目光平静得不起一丝涟漪。 前世做大帝的时候,他踏过魔域深渊的万里骸骨荒原。 那里的尸骨堆了三十三层,最底下的都化成了石头。 比起那种场面,眼前这条路,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但脚下每一块骨头,都曾是一个活人。 秦宇的呼吸没有变化,脚步没有变化。 唯独握着流光剑柄的手指,无声地收紧了两分。 队伍拐过一道弯,前方出现了一处隘口。 两块丈许高的黑色巨岩对峙而立,中间仅容三人并行。 隘口上方搭着一座暗哨阁楼,窗口亮着昏黄的灵光。 秦宇的神念无声掠过,在阁楼内捕捉到两道金丹后期的灵力波动。 其中一人手搭在脚下一块阵纹石盘上,另一人手持望远灵镜,扫视着过往的每一张面孔。 那阵纹石盘连着崖壁中的三层法阵枢纽,灵力丝线如蛛网般向四面延伸。 整座山谷的警戒、困锁、杀阵,全由这处隘口统一调度。 想要瘫痪血煞门的阵法体系,这里就是关键。 秦宇把这个位置牢牢刻在脑子里,面上没有半点异样。 低着头,缩着肩,跟一千多号人一块往里走。 经过隘口的时候,阁楼上那名持灵镜的长老扫了他一眼。 灵镜的光在他胸口骷髅图腾上停了不到半息,便移向下一个人。 秦宇从隘口下方穿过,混沌灵力纹丝不漏。 就在他迈过隘口的同时,队伍左侧那串女俘虏也被驱赶着通过。 白衣女子走在队伍中段,脸上的泥灰遮住了大半容貌。 她的目光一直在暗哨阁楼和崖壁阵纹之间来回扫荡。 秦宇的神念捕捉到了她极细微的灵力探查,像一根针尖试探性地戳进崖壁阵纹的缝隙。 但那阵纹层层嵌套,灵力回路首尾相连。 金丹后期的探查刚触碰到最外围的感知节点,就被弹了回来。 女子的嘴唇抿得更紧了,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三层四阶法阵,两名金丹后期坐镇,外加暗哨联动。 以她的修为别说破阵,连找到阵眼都做不到。 那双被仇恨烧红的眼睛里,第一次浮上来一层真正的绝望。 秦宇收回神念,没有多看她,他帮不了她,至少现在不行。 队伍继续前行,穿过隘口,山谷内部骤然开阔。 一座黑色大殿矗立在广场正中央,飞檐斗拱,气势骇人。 殿前广场足有三百丈见方,地面用整块的墨玉铺就。 墨玉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那是噬魂血阵的外围阵纹。 广场四角各竖着一根三丈高的骨柱,柱顶燃着四团幽绿色的鬼火。 火光照不到远处,却把靠近的每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阴惨惨的光晕中。 血天云从队伍前方走出来,血红长袍的下摆沾了些许尘土。 他打了个哈欠,朝身后挥了挥手。 “灵石丹药送三号库,灵器法宝送四号库,青云宗的典籍文书全部拉到焚坑烧掉。” 旁边的执事弓着腰,一条条记下来。 “女俘虏呢?”执事小心翼翼地问。 血天云剔着指甲缝里的泥:“丢血奴窟。” 他顿了一下,嘴角往上翘了翘。 “挑三个模样最齐整的,洗干净了送我院子里,今晚本座亲自查验。” 执事忙不迭应声,转头就朝看守的弟子吆喝起来。 那串被捆成一排的女俘虏,像牲口一样被驱赶着拐向东侧的地下通道。 几个年纪小的女弟子终于彻底崩溃了。 哭嚎声在山谷里回荡,连崖壁上的鬼火都跟着颤了两颤。 秦宇被安排在殿前广场西侧的卫队方阵里。 血煞门的卫队成员固定负责大殿外围巡逻,四人一组,两个时辰换一班。 他领了值守位置,站在大殿西面侧门外三丈处。 背靠黑石墙壁,双手交叠在腹前,低眉顺眼。 跟旁边那几个真正的血煞门弟子比,他的姿态懒散了些,但没人在意。 大殿的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和隐约的说笑声。 秦宇靠在墙上,闭了半边眼。 他的神念已经穿透了三尺厚的黑石墙壁,无声无息地渗入大殿内部。 殿内的奢靡程度超出想象。 二十根主柱,每一根都是用不知名巨兽的完整脊椎骨雕琢而成。 骨柱上还残留着筋络般的纹路,泛着骨质特有的油润光泽。 柱头与柱头之间悬挂着人骨串成的帘幕,风一吹便发出细碎的磕碰声。 大殿两侧的壁龛里,摆放着一排排人类头骨。 每一颗的眼眶和口腔都被灌了蜡,嵌进去拳头大的夜明珠做照明。 这些头骨并非寻常人的,秦宇的神念在其中几颗上探到了残存的灵力印记。 筑基期、金丹期,甚至有一颗隐约残留着金丹巅峰的气息。 那是修士的头骨,被当成了灯座。 秦宇的眉尾跳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初。 大殿正中的高台上,一把通体血红的骨椅空着,那是门主的位置。 椅背是一整块巨兽的肩胛骨,打磨得光滑如镜。 扶手上缠绕着金线与血丝交织的纹路,看上去精致,细看便知那金线是用活人筋脉抽丝编就。 高台下方,十几张黑石长案排列成弧形。 案上杯盏已经备齐,骨杯骨碟骨筷,清一色人骨制品。 酒坛子搁在角落,坛身上贴着血红色封条。 神念稍稍扫过,那酒里掺了大量精血,浓得发黑。 秦宇的神念没有在殿内停留太久,收了回来。 他继续靠在墙上,跟一截木头桩子没什么两样。 第426章 门主寿宴 半盏茶的工夫后,大殿正门传来脚步声。 血天云换了一身崭新的血红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踱着方步从殿内走出来,身旁还跟着一个人,那人身材矮胖。 穿着同样的血红长袍,但肩头多绣了一圈银色云纹。 圆脸,小眼,笑起来像一尊弥勒佛。 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比刀子还冷。 秦宇的神念轻轻扫过,是金丹巅峰。 气息比血天云沉稳两分,灵力精纯度也高出一截。 实力在八转到九转之间,应该是另一位副门主。 而这位副门主名为血晓,两人在殿门口的台阶上站定。 矮胖男人血晓云从袖中掏出一只玉瓶,拔了塞子。 倒出一粒暗红色的丹药,塞进嘴里嚼了两口。 “天云,青云宗那批货色,可有给门主留好的?” 矮胖男人的嗓音尖细,听着叫人浑身难受。 血天云拍了拍胸脯,满脸谄媚。 “二哥放心,最水灵的五个,我碰都没碰,专门留给门主。” “晓得门主好哪一口,都是十七八的年纪,皮肤白嫩,根骨也干净。” 矮胖男人点了点头,小眼睛眯成两条缝。 “门主那人你是清楚的,修炼之余最好这口调剂。” “你办事妥帖,门主不会亏待你。” 血天云嘿嘿笑了两声,搓着手凑近了些。 “二哥,听说今晚的寿宴排场不小?” 血晓云往四下扫了一圈,压低声音。 “何止不小,毕竟今日是门主两百岁正寿。” 血天云笑道“对对对,百年一次的寿宴,门主脾气都好了不少。” 血晓云神情略微严肃起来,继续说道: “各地分舵的舵主全部收到了召令,最迟今夜子时前必须赶到。” “总之今夜这场寿宴,血煞门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不落,全会到场。” “你回去把精神提起来,换身最体面的行头。” “门主两百年办一回,眼里揉不得沙子,哪个环节出了纰漏,你我都兜不住。” 血天云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绝不掉链子。 两人说了几句便分头而去,殿门口重归安静。 秦宇靠在墙上,半阖着眼,跟睡着了一样。 但他的心跳慢了两拍,心中暗自盘算着。 血煞门门主两百岁大寿,各分舵舵主齐聚。 全门上下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夜子时前悉数到场。 这正不是一网打尽的机会吗? 秦宇的嘴角没动,但眼底多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 他站直身子,以一个值守卫兵的姿态重新靠回墙壁。 神念再度释放,这一次不再是粗略的扫描。 混沌神魂化作千百条比蛛丝还细的感知线。 贴着地面、墙面、穹顶,一寸一寸地爬过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阵法节点的位置,灵力回路的走向,暗门密道的出入口。 甚至连大殿后方通往煞主殿的那条地下甬道里,每隔多少步有一块松动的地砖,他都摸得清清楚楚。 广场四角的骨柱底座埋着四块阵眼石。 阵眼石与祭坛的万魂血阵相互勾连。 毁掉这四块石头,噬魂血阵的威力至少折损六成。 这些布防在血煞门看来固若金汤,在秦宇眼中不过是一张摊开的地图。 他前世攻破过十万座比这精密百倍的魔域禁地,拆阵就跟拆积木差不多。 月亮被云层吞没了,山谷里只剩骨柱上的幽绿鬼火。 远处的黑石屋舍中传来隐约的嘈杂声,弟子们在搬运酒坛、布置宴席。 有人抬着成箱的骨杯骨碟从秦宇身旁经过,脚步匆匆。 空气中弥漫着血煞门特有的腥甜气息,混着酒气和煞气。 秦宇纹丝不动地站在暗处。 血红劲装贴着他的肌肤,骷髅图腾在胸口无声狞笑。 很快月上中天,被云层啃得只剩一道惨白的牙印。 山谷里的风裹着血腥味往人脸上糊,呛得人胃里直翻。 秦宇靠在殿门侧墙的暗影里,半阖的眼帘下,瞳孔黑沉沉的,不见底。 从戌时起,山谷四面八方就没消停过。 御剑破空的嗡鸣声一阵接一阵,有从北面来的。 有从东面来的,还有直接从地底甬道钻出来的。 显然是分舵舵主们到了。 最先出现在广场上的是一个矮瘦老头,灰白头发扎成一根辫子甩在脑后。 穿着洗得发白的血红劲装,看上去寒酸。 可他落地的一瞬,广场周围值守的弟子齐齐缩了缩脖子。 那是金丹后期的修为,灵力内敛得极深。 老头身后跟着两个筑基巅峰的随从。 抬着一口半人高的黑木箱子,箱上贴着三道血色封条。 紧跟着来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壮妇,修为同样是金丹后期。 壮妇嗓门大得吓人,还没走到广场中央就扯着嗓子跟熟人打招呼。 “老周,你个棺材瓤子还没死呢?上回在白骨谷不是被人打断了三根肋骨?” 矮瘦老头翻了个白眼:“你闭嘴吧赵婆子。” “当年你偷了玉面蛟的蛋被追了八百里的事,要不要我再讲一遍?” 两人骂骂咧咧,却笑得见牙不见眼,老熟人了。 一个接一个,分舵舵主带着各自的亲信走进山谷。 有大摇大摆的,有缩头缩脑的。 有沉默寡言的,也有一进门就找人攀交情的。 但每一个踏入广场的人,修为都在金丹境以上。 秦宇数了数,光金丹中期以上的舵主就来了二十七个。 加上原本驻守总坛的长老和三位副门主,金丹境以上的魔头已经超过九十人。 广场上的嘈杂声越来越大。 魔头们三五成群聚在一处,端着骨杯灌酒,嘴里说的话比酒还难闻。 “西陵分舵上个月抓了一窝炼气期的散修,上万人。” “扔进血池里泡了七天,硬生生给我炼出八瓶血煞丹。” 说话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干瘦男人,金丹后期,端着骨杯啧啧咂嘴。 “八瓶?你那手艺见长啊。”旁边一个独臂老者挑眉。 山羊胡得意洋洋:“废话,关键是火候。” “人还没断气就得往里丢,等凉透了再泡,药效少一半。” 独臂老者哈哈大笑:“你这法子跟咱门主学的吧?” “门主当年炼千魂血煞幡,那可是用了整整一万三千条活人性命。” 第427章 老魔现身 “一万三千?我听说是八千。”山羊胡眼珠子瞪圆了。 “八千那是二十年前的数了,后来又补了五千。” “当然这是公开的信息,没公开的很多,估计不少于两万。” 独臂老者压低嗓门:“门主说了,血煞幡里的冤魂越多,威力越大。” “要是能凑齐十万魂,便是五转金丹巅峰强者来了也得绕道。” 闻言,秦宇的手指在袖子里无声蜷缩,胸腔里那怒火又往上拱了拱。 十万条人命换一件武器,这话说得云淡风轻,真是邪恶极致。 这种魔门就是修真界的毒瘤,必须覆灭。 “今晚这场面够大的,上次这么齐全还是五十年前。” 壮妇赵婆子灌了一口酒,胖脸涨得通红。 矮瘦老头嗤笑:“废话,门主两百整寿,谁敢缺席?” “缺席的那就是不给面子,不给面子的下场你又不是没见过。” “去年天狼分舵的那个副舵主,不就是因为迟到了半个时辰,被门主当场抽了三百血鞭?” “三百?那人还活着”赵婆子咋舌。 “活个屁,第一百鞭下去,魂都抽散了,后面两百鞭是抽给活人看的。” 广场上的笑声此起彼伏,说的人无所谓,听的人也无所谓。 死人在他们嘴里不比蚂蚁金贵。 秦宇的目光从这群魔头脸上一个个扫过去。 前世九天十地,魔域十八层里最凶残的魔修,也不过就是这副嘴脸。 自以为站在食物链顶端,把旁人的血肉当盘中餐。 浑然不知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丈量他们脖子的粗细。 亥时三刻,最后一批分舵舵主赶到。 广场上挤了近百号金丹境的魔头,加上他们带来的筑基随从,黑压压站了一片。 骨柱上的绿火被这么多人的灵力气息激荡得摇来晃去。 四面崖壁上的阵纹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像在喘粗气。 喧闹到了顶点。 突然,从煞主殿方向,一股气息传了过来。 那气息不像灵力,更像是从地底裂缝里渗出来的瘴气。 沉,厚,黏稠,带着能把人五脏六腑搅成浆糊的压迫感。 广场上离得最近的十几个筑基弟子膝盖一弯,直接跪了下去。 不是自愿跪的,是腿软了。 渐渐的,那股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重。 广场四角的骨柱上,幽绿鬼火齐刷刷矮了三寸。 近百位金丹魔头的脸色几乎同时变了。 有人放下了骨杯,有人收起了笑容,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顿住。 只见一道身影从煞主殿方向缓步走来。 靴底踩在白骨路面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人影走进广场的灯火范围,面目终于清晰。 那是一个看上去身量修长,面庞削瘦,颧骨高耸之人。 一双狭长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深处像两口枯井,看不到底。 而他穿着一件暗金色的长袍,袍面上用金丝绣着一条五爪蟒龙。 龙身蜿蜒盘踞在袍服之上,鳞片在绿色鬼火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发丝用一根骨簪束在头顶,鬓角有几缕银丝,衬得面容愈发阴鸷。 这就是血煞门门主,血煞老魔。 他走路的时候周身没有灵光外泄,没有气浪翻涌,甚至连衣角都不怎么飘。 可方圆百丈之内的空气全在发抖,那是金丹巅峰威压外放的效果。 秦宇半闭的眼帘终于抬起了一线。 他的神念无声无息地探了过去,血煞老魔体内的灵力波动落入他的感知。 那股灵力深沉厚重,的确是七转金丹巅峰该有的灵力精纯程度。 秦宇收回神念,重新半阖上眼。 此时,血煞老魔经过广场的一瞬,近百位金丹魔头齐齐单膝跪地。 血天云跪在最前头,脑袋压得极低,嗓门拔得极高。 “恭迎门主,恭贺门主两百大寿,寿与天齐!” 血晓云紧随其后,圆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门主万寿无疆!” 第三位副门主,一个面如冠玉的青年男子,跪在血天云左侧。 秦宇的神念扫过去,九转金丹巅峰,三人里最弱的一个。 “弟子血无云恭贺门主寿辰!” 这声门主叫得恭敬,膝盖骨磕在墨玉地面上,咚的一声。 “恭贺门主寿辰。” 近百人的声浪在山谷里翻滚,连崖壁上的碎石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血煞老魔走过人群中间,那目光从头到尾没有往两边看过一次。 不是故作姿态,是真的懒得看。 他径直走上高台,走到那张巨兽肩胛骨打磨成的血色王座前。 王座很大,底座是用不下数百颗生灵头骨垒成的。 头骨大小不一,人的、兽的,还有几颗明显是妖族幼崽的。 眼眶里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冷光,百颗头骨百双空洞的眼窝。 血煞老魔袍角一甩,坐了上去。 暗金龙袍的衣摆铺展在骨座两侧,金丝蟒龙在鬼火下明灭不定。 他靠着椅背,右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叩了两下。 “起来吧。” 嗓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广场。 连山谷入口处值守的弟子都听得见。 近百位金丹魔头这才站起身,呼了一口气。 有好几个额头上全是汗,膝盖打着哆嗦,站起来的动作比跪下去时慢了三拍。 血天云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盒,恭恭敬敬捧到高台下方。 “门主,这是今日攻灭青云宗,缴获的一些至宝,特献予门主作寿礼!” 血煞老魔的眼皮都没抬,右手食指在扶手上弹了一下。 旁边侍立的一名金丹长老立刻上前接过玉盒,退到一旁。 血晓云紧跟着上前,捧出一只更大的檀木匣子。 “门主,弟子搜罗了三株数千年血灵芝,可助修炼血煞大法更进一层!” 血煞老魔的指尖停了一瞬,那双枯井般的眼睛终于往下瞟了一眼。 “放着。”两个字,没有夸奖,没有评价。 血晓云却乐得嘴角快咧到耳根,退回队列时腰弯得比进去时更低。 分舵舵主们像排了号似的,一个接一个上前献礼。 灵石、丹药、灵器、功法残卷、稀有灵材、矿脉契书…… 堆在高台下的宝物越来越多,灵光交错,映得整座广场亮如白昼。 第428章 当众享乐 献礼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 高台下方堆成小山的宝物散发着五颜六色的灵光。 映在血煞老魔那张削瘦的脸上,明灭不定。 他从头到尾没笑过,也没皱过眉。 那双枯井般的眼睛扫过每一件寿礼,就跟扫过一堆破烂没什么区别。 献礼的舵主们却一个比一个紧张,生怕自己的东西入不了门主法眼。 最后一名分舵副舵主退下去之后,大殿安静了片刻。 血天云正要开口宣布入席,队列后方挤出一个人来。 那人身形佝偻,穿着一件绣了金边的血红长袍,头发稀稀拉拉扎在脑后。 脸上的皱纹挤在一块,笑起来跟风干的橘子皮似的。 金丹后期的修为,气息中带着一股子谄媚的黏腻。 “覃长老,献礼已毕,你这是……””血天云皱了皱眉。 覃长老没搭理血天云,而是朝高台上的血煞老魔深深一躬。 弯腰的幅度大得过分,脑袋几乎要碰到自己膝盖。 “门主大寿,弟子无能,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贺礼。” “但弟子有一提议,或可替门主与诸位同门助兴。” 血煞老魔的指尖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没说话,但那一下敲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覃长老当这是默许,腰弯得更低了,嗓音却抬高了三分。 “今日三当家踏平青云宗,掳回数百名正派女弟子。” “这等好货色,囚在血奴窟里发霉,实在暴殄天物。” “不如……” 他停了一拍,那张橘子皮脸上挤出一个猥琐到骨子里的笑。 “不如将她们带到殿上来,由门主与诸位同门先行挑选,当众享乐,也算为寿宴添一桩雅兴。” 这话一出,大殿里先是静了两息,然后就炸了。 “好,覃老头这主意妙啊!” “正派宗门的女弟子,嫩得能掐出水来,老子早就馋了!” “三当家,那批女奴里有没有金丹期的?金丹期的身子骨好,经得住折腾!” 近百位金丹魔头的眼睛全亮了,跟饿了三天的野狼闻到了血腥味一样。 骨杯碰骨杯的声音此起彼伏,污言秽语像潮水一样灌满了整座大殿。 那些话秦宇听得真真切切,心中怒意渐起。 他站在殿外侧门的暗影里,背靠黑石墙壁,面无表情。 血红劲装贴在身上,骷髅图腾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这时,高台上的血煞老魔终于动了。 他抬起右手,漫不经心地朝前挥了一下,就一下。 那动作轻飘飘的,跟赶苍蝇差不多。 但覃长老见了这一挥,狂喜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 “门主有令,将青云宗女奴带上来!” 他扯着嗓子冲殿门外吼了一声,声音尖得像杀猪。 殿外两名金丹执事领命而去,脚步声在白骨路面上急促地远去。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地下通道方向传来了哭喊声。 先是隐隐约约的,像风中残烛,忽明忽暗。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当那群身影被驱赶进大殿正门时,哭声已经尖利到能扎穿人的耳膜。 数百名青云宗女弟子被粗绳捆成一串串,跌跌撞撞地拥进殿内。 她们的法衣早已破烂不堪,头发蓬乱,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土。 有人在发抖,有人在抽泣。 有几个年纪最小的已经哭到脱力,被后面的人拖着往前走。 眼睛里全是恐惧,是绝望,是对这个世界最后一点信念被碾碎之后的空洞。 她们的宗门已经没了,她们的师长已经死了。 而她们被当成牲口一样赶进魔窟,摆在一群畜生面前等着被挑选。 近百位金丹魔头站起身,眼珠子快从眼眶里掉出来。 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走上前,伸出手去掰一个女弟子的下巴,像在检查马匹的牙口。 “这个不错,皮子白。” “嗤,你眼光不行,那边那个胸大的才叫好货。” 嬉笑声、品评声、下流到不堪入耳的话语在大殿中回荡。 殿外,秦宇的呼吸没有乱。 但他的牙根咬得生疼,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在忍,从进入血煞门到现在,他一直在忍。 忍白骨铺就的路面,忍头骨做成的灯座,忍那些拿人命当笑话讲的恶心嘴脸。 但忍不代表麻木,每多看一眼,他心里那把刀就磨得更利一分。 今夜这把刀,会出鞘的。 高台之上,血煞老魔靠在骨座里。 那双死水般的眼睛扫过被押上来的数百名女俘。 目光从左到右,不带半点情绪,像在清点一批货物的数目。 忽然,那目光顿住了。 停在了队伍最末尾、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身影上。 那女子低着头,脸上糊着厚厚一层泥灰。 头发乱成一团盖住大半张脸,弟子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乍一看跟旁边那些瑟瑟发抖的女俘没什么两样。 但血煞老魔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修行血煞大法两百年,对“恨”这种情绪的嗅觉比任何人都灵敏。 殿内几百号人的恐惧、绝望、哀求,汇成一片浑浊的情绪洪流。 偏偏在那洪流的最底层,有一缕东西格格不入。 冷的,硬的,像一柄被泥土掩埋的剑,刃口朝上。 那是恨意,极度压抑、极度隐忍、却随时可能炸裂开来的恨意。 血煞老魔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角落里那个,抬起头来。” 嗓音不高,但整座大殿的嘈杂声在这句话落下的同一息内全部消失。 所有目光顺着老魔的视线投过去,齐齐落在那个泥脸女子身上。 女子的肩膀抖了一下,慢慢地、极不情愿地抬起了头。 泥灰遮不住那双眼睛,清亮的、漂亮的、却燃烧着地狱之火的一双眼。 覃长老啧啧出声:“好标致的模样,门主好眼力!” 血天云也凑过来,歪着头打量了两眼,吹了声口哨。 “这种货色混在泥堆里,可惜了。” 秦宇的神念穿透三尺墙壁,将殿内的一切收入感知。 这女子被所有人盯着的那一刻,体内灵力有了极细微的波动。 金丹后期的真实修为被她压得死死的,丹田气海里却在疯狂蓄力。 她袖袍底下的右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在克制。 那只手紧紧攥着一柄灵剑的剑柄。 第429章 突然暴起 秦宇看穿了女子的打算。 看来她是想以身为饵,近身刺杀。 所以装出一副被吓破胆的可怜模样。 骗过所有人的防备,走到血煞老魔身边去。 然后在最近的距离,将全身灵力凝聚成一击,刺穿老魔的咽喉。 这个行为很大胆,很疯狂,但蠢得要命。 她的真实战力虽然堪比九转金丹巅峰,但血煞老魔是七转。 七转和九转之间的差距可谓是巨大的,难以跨越。 贸然行刺,无疑是飞蛾扑火,根本杀不了对方。 但女子咬住嘴唇,似乎已经视死如归了。 她做出一副受惊的模样,身子瑟缩着往后退了半步。 演得不错,那种畏缩的姿态,怯懦的眼神。 配上满脸泥灰的狼狈相,足以骗过殿内九成九的魔头。 偏偏骗不过王座上那位。 血煞老魔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没有被骗。 他看出来了,看出这女子身上藏着刺,但他不在乎。 甚至正因为看出了那根刺,他才更感兴趣。 “过来。” 两个字从高台上落下来,轻飘飘的。 女子的睫毛颤了一下,脚步挪动了。 她从俘虏堆里走出来,穿过那些跪在地上的女弟子,走过两排金丹魔头之间的过道。 每一步都在蓄力,每一步,丹田里的灵力都凝聚得更紧一分。 走到高台下方时,她双膝弯曲,缓缓跪了下去。 额头触到冰冷的墨玉地面,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右手藏在袖袍之下,五指握着透明灵剑的剑柄,已经开始往外抽了一寸。 血煞老魔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他没有说话,只是歪了歪头。 打量着跪在高台下的那个满脸泥灰的身影。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的肩膀颤了颤,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 “回……回禀大人,奴婢名叫刘芳艳,青云宗外门弟子。” 嗓音碎在喉咙里,怯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不过秦宇知道她这是伪装的,而且姓名估计也不是真的。 血煞老魔从骨座上探出身子,右手伸出去。 两根枯瘦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往上一抬 ,泥灰遮不住那张脸,五官精致,眉眼如画。 即便蓬头垢面,也掩不住骨子里透出来的惊艳。 殿内几个魔头倒吸一口凉气。 覃长老拍着大腿叫了一声好。 “门主好福气,这等姿色,整个青云宗怕是都找不出第二个!” 血煞老魔的指尖在她下巴上摩挲了两下,那种动作像在把玩一件刚到手的器物。 女子的睫毛抖得厉害,身子往后缩,却被那两根手指拿捏得死死的。 老魔的嘴角终于往上翘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那不是笑,那是猎食者看见猎物落网时的满足。 “从今往后,你便是本座的人了。” 他松开手指,往骨座上一靠,右手在扶手上叩了两下。 “赏她一身干净衣裳,洗了脸,伺候在侧。” 覃长老屁颠颠地应了,亲自领着女子下去。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女子被带了回来。 换了一身暗红色的薄纱长裙,脸洗得干干净净。 清水出芙蓉,殿内近百双眼珠子齐刷刷黏在她脸上。 有人吞口水的声音大得像青蛙叫。 血煞老魔从案上取过一只血玉酒壶,递到她手里。 “倒酒。” 女子双手捧过酒壶,指尖还在发抖。 她低着头走到骨座旁边,壶嘴对准那只人骨酒杯。 暗红色的酒液缓缓流出,散发出浓烈的腥甜气息。 殿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酒席和女色分散了。 金丹魔头们推杯换盏,嘴里骂着荤话。 三位副门主各据一案,血天云喝得满脸通红。 血晓云抱着两个女俘挤眉弄眼。 血无云倒是安静些,却也在低头饮酒,没人再看白衣女子。 秦宇靠在殿外墙壁上,神念穿透石壁,将殿内的一举一动锁得纤毫毕现。 他盯着那女子端酒壶的手,那只手抖得越来越厉害了。 不是害怕,是在克制。 酒液还在往杯里倒,倾斜的壶嘴稳得不像一个吓破胆的俘虏该有的表现。 她在等,等酒壶遮住视线的那一息。 等血煞老魔低头去够杯沿的那一息。 秦宇的眼帘抬了半分。 来了,酒液将满的那一刹,女子的瞳孔变了。 恐惧、哭腔、颤抖,所有伪装在同一息之间剥落干净。 露出底下的真面目。 那是一双被仇恨烧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睛。 滚烫的,灼人的,比殿内所有鬼火加在一块都要刺眼。 血玉酒壶从手中脱落。 壶身摔在墨玉地面上,碎了,酒液飞溅。 但所有人的目光已经不在酒壶上了。 因为她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柄薄如蝉翼的透明灵剑。 灵光暴涨,突然暴起。 金丹后期的灵力壁垒被她一脚踹开,体内蛰伏的全部修为在这一瞬倾泻而出。 远超寻常金丹后期的恐怖气息,从那具纤细的身体里炸裂。 衣袂翻飞,长发怒张。 整个大殿的骨灯都被这股气浪扑灭了好几盏。 近百位金丹魔头的酒杯停在嘴边,脸上的表情从淫邪变成骇然。 转换之快,滑稽到了极点。 覃长老的骨杯掉在桌上,酒洒了一裆。 “刺客!”他的尖叫声比女人还高。 但已经晚了,女子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她不是在刺杀,她是在赴死。 透明灵剑带着她所有压了这些年的滔天仇怨,笔直地捅向血煞老魔的心口。 距离太近了,近到连七转金丹巅峰都来不及躲。 血煞老魔的瞳孔收缩到极致,枯井一般的眼底终于出现了波澜。 他右掌翻出,血色灵力在胸前凝成一面盾牌。 盾面上镌刻着无数张扭曲的鬼脸,每一张都在无声嘶吼。 血色盾牌足以挡住金丹巅峰全力一击,但女子的剑更快。 而且血煞老魔是匆忙之下才凝聚的护盾,防御有限。 一时间,透明剑身穿入血盾的刹那,鬼脸们集体碎裂。 剑尖从盾牌背面钻了出来。 血煞老魔猛地后仰,骨座的椅背被他的后脑勺撞出一道裂纹。 他躲过了心脏,但没躲过胸膛。 透明灵剑的余威从左胸前划过,切开了暗金龙袍。 切开了里面的贴身软甲,切开了皮肉。 一道三寸长的伤口在血煞老魔胸口绽开。 血珠子溅在骨座扶手上。 第430章 僵持不下 殿内死寂,所有魔头都呆了。 血煞老魔统御血煞门整整两百年,从来没有人伤过他一根汗毛。 而今夜一个金丹后期的女人,一个混在俘虏堆里的女人。 在他自己的寿宴上,在近百位金丹魔头的眼皮子底下划开了他的胸口。 血煞老魔低头,看着胸前那道伤口。 血从切口里渗出来,沿着龙袍的金丝纹路往下淌。 没伤到本源,甚至算不上重伤,可他的脸扭曲了。 那不是疼痛的扭曲,是被蝼蚁咬了一口的耻辱。 被踩在脚底的虫子反咬一口的耻辱。 “你竟然敢伤我.....”怒吼声传出。 七转金丹巅峰的灵力在同一息内全部涌出体表,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音波。 那音波不是用嘴喊的,是用修为轰的。 从血煞老魔喉咙里爆出的咆哮,裹挟着能碾碎神魂的杀意。 白衣女子她的身体被这道音波正面击中,透明灵剑脱手飞出。 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七八圈,砸在大殿柱子上。 骨柱被撞裂一条缝,碎骨渣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女子从柱根滑落,嘴里冒出一大口血沫。 五脏六腑被音波震移了位,经脉十停碎了三停。 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吓人。 恢复过来的长老们终于动了。 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金丹后期长老第一个飞身跃起,挡在血煞老魔身前。 “保护门主!”他的吼声震得头顶骨帘哗啦作响。 紧跟着,五六名金丹后期的长老从各自位置上弹射而出。 有人祭出鬼头大刀,三尺长的血色刀芒拖着惨叫般的风声劈向女子。 有人掌心吐出两条碗口粗的毒蛇灵兽,蛇身漆黑,蛇信子吞吐间喷出绿色毒雾。 六道攻击从六个方向同时落下,封死了女子所有退路。 女子咬碎嘴里的血沫,右手一招,透明灵剑从十丈外飞回掌中。 她没有退,退也没地方退。 透明灵剑横在身前,一道白芒从剑身上绽开。 白芒不亮,甚至有些惨淡,但纯粹得不可思议。 第一柄鬼头刀劈到面前,她侧身让过刀锋,反手一剑削在刀柄上。 那长老虎口崩裂,铁塔般的身躯被震退两步。 第二条毒蛇扑咬过来,她剑尖一挑,白芒穿透蛇头,毒蛇在半空中断成两截。 第三道攻击、第四道攻击接踵而至。 她的身法快得惊人。 在六个金丹后期的夹击中穿梭游走,透明灵剑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到可怕。 挡,削,刺,撩。 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剑都是最简洁的杀招。 殿内那些本该占据绝对优势的金丹长老,竟在短短十息之内无法拿下她。 不止如此,魁梧长老的左肩被划出一道血痕。 另一名持鬼头刀的长老右臂中了一剑,鲜血飞洒。 “这女人是什么妖孽?金丹后期怎么可能有这种战力!” 有人失声惊呼。 血煞老魔捂着胸口的伤痕,重新靠回骨座。 他没有再出手,枯井般的眼睛盯着混战中的女子,目光阴冷到了骨髓。 “不急,让她多蹦跶两下。” “本座倒要看看,一只蝼蚁能撑到几时。” 殿外暗影中,秦宇的神念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女子的真实战力远超寻常金丹后期,即便放在金丹巅峰里也能排得上号。 六个金丹后期围攻,她虽然吃力,但短时间内死不了。 秦宇没有动,不是冷血,是时机未到。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救一个人。 要的是覆灭整座血煞门高层,一个不留。 而眼前这场混乱,正在朝他需要的方向演变。 殿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红裙女子牢牢吸住了。 包括那三位副门主,包括那九十多个金丹魔头。 包括高台上那位七转金丹巅峰的血煞老魔。 没有人在看殿外。 没有人在意角落里那个穿着血红劲装的“普通弟子”。 激战继续,又有三名金丹后期的长老按捺不住,从席间暴起。 一人手持弯月刀,灵力灌注,三尺血色刀芒拖着尖啸劈落。 一人双掌一合,口中吐出两条碗口粗的灰褐毒蛇。 蛇瞳猩红,张口便喷腐蚀毒雾。 最后一人更为阴毒,十指弹出十道黑色丝线。 丝线末端挂着倒钩,专往女子关节和命脉处招呼。 殿内围攻女子的魔修,已经从六个增加到了十几个。 女子没有退,透明灵剑在手中翻转。 剑身上的白芒比方才暗了两分,却更加凝练。 弯月刀劈到面前,她没有硬接。 身形拧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肩头擦着刀锋滑了过去。 刀风掠过耳畔,削断了三缕发丝。 她借着闪避的惯性,手腕一翻,透明灵剑反手一撩。 白芒贴着弯月刀的刀背滑过,直取持刀魔修的手腕。 那魔修缩手极快,但手背上还是多了一道两寸长的血口。 与此同时,两条毒蛇从侧面扑来。 蛇口大张,毒牙上挂着拉丝的黄绿液体,恶臭扑面。 女子左手探出,掌心激发一团冰蓝色的寒光。 寒光炸裂的瞬间,温度骤降。 两条毒蛇的身躯从头到尾凝上一层冰霜,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 剑光一闪,两颗蛇头滚落在地。 截断面上流出的不是血,是结了冰碴的黑色脓液。 十道黑色丝线紧跟而至,从四面八方收拢。 女子脚步连点,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在丝线的缝隙间穿行。 那些倒钩擦着她的衣袂划过,将暗红纱裙割出好几道口子。 她穿出丝线封锁的那一刻,透明灵剑带着一声清鸣,由下而上挑了一剑。 白色剑气将十道丝线从中间截断,断口处冒着白烟。 十几名金丹后期围攻一个金丹后期的女子,竟然拿不下来。 殿内那些坐在席间观战的魔头面面相觑,骨杯端在手里忘了喝。 女子的身法太快了,每一次闪避都恰好在刀锋到达之前半寸完成。 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到只用一个动作解决问题。 没有多余的花招,没有华而不实的灵力外放。 纯粹靠武技剑术和身法在十几个魔修之间游刃有余。 展现出堪比金丹巅峰的战力,一时间僵持不下。 第431章 一群废物 血煞老魔坐在骨座上,脸色阴晴不定。 他说的右手按着胸口的伤痕,枯井般的眼底顿时一眯。 “废物。”两个字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 不高不低,却让殿内所有长老的后背同时淌下冷汗。 “十几个人围杀一个金丹后期的女人,杀了这么久还没拿下。” “本座养你们,是拿来喂狗的?” 这话比鞭子还疼,长老们心头一凛,知道必须全力以赴了。 魁梧长老第一个发狠,右掌抬起,体内灵力催至极限。 一张黑色罗网从掌心弹射而出,网面上密布血色阵纹。 罗网迎风暴涨至十丈见方,从天罩下。 其余长老心领神会,纷纷抽身后撤,各自站定方位。 六人围成六角,掌心朝内。 灵力丝线搭上罗网边缘,形成一座临时困阵。 黑色罗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砸落。 女子仰头,看见那张网遮天盖地罩下来。 网眼间渗出的血色光芒映红了她的脸,她没有逃。 透明灵剑高举过顶,全身灵力疯狂涌入剑身。 一道冰蓝色的剑气从剑尖上炸开。 那剑气凝练到了极致,冷到了极致,连空气中的水汽都在急速凝结。 冰蓝剑气撞上黑色罗网。 血色阵纹噼里啪啦炸碎了一大片,网面从正中央被劈出一条豁口。 女子从豁口中纵身跃出,散乱的长发被剑气余波吹得翻飞。 但这一剑用尽了她太多灵力,着地的那一刻,气息猛然一滞。 破绽,就这么一息的破绽。 一根惨白色的骨刺从她背后射来,无声无息。 那是一名一直潜伏在暗处的老长老,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骨刺有尺许长,表面刻着细密的术法纹路,刺尖冒着幽绿色的光,那是蚀骨毒。 女子的耳朵捕捉到了背后的破空声,身体本能地扭转。 她躲过了心脏,没躲过左肩。 噗,骨刺从左肩后方穿入,刺尖从锁骨下方钻出来。 鲜血顺着骨刺的纹路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墨玉地板上。 那绿色毒素从伤口处迅速扩散,左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紫。 剧痛从肩胛骨深处炸开,沿着脊柱一直蹿到脑壳顶。 女子的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但她没有叫。 嘴唇咬得渗出血来,喉咙里逼出一声低吼,不退反进。 透明灵剑被她换到右手,身体借着前冲的惯性旋转了半圈。 剑锋带着一道惨白的弧光,横斩而出。 那个放冷箭的老长老刚收回手,连防御都来不及摆出。 他看见白光从左到右划过自己的视野,像一道闪电。 然后他的头就飞了出去。 脖腔里的血喷了三尺高,无头的躯体在原地站了两息才歪倒。 头颅骨碌碌滚到高台下方,撞在骨座的底座上。 死不瞑目的双眼正好朝上,看着血煞老魔的靴底。 整座大殿安静了三息。 连那些围攻的长老都顿住了,手里的攻击停在半路。 他们看见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子站在原地,左肩插着一根骨刺。 红裙上的血已经分不清是她的还是死人的。 右手握着透明灵剑,剑尖朝下,滴答滴答淌着鲜血。 那双眼睛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烧着地狱火的眼睛,不怕死的眼睛。 殿外暗影中,秦宇的指节在剑柄上轻轻叩了一下。 这女人够狠。 高台上,血煞老魔的脸终于彻底阴沉下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滚到脚边的头颅,嘴角抽搐了一下。 折了一个长老,在他的寿宴上,被一个金丹后期的女人当场斩首。 这不是战损,这是打脸,打得啪啪响的那种。 “一群废物。” 血煞老魔的声音没有抬高。 但殿内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而这四个字落在长老们耳朵里,比被人砍了一刀还难受。 长老们的眼珠子全红了,不再试探,不再游斗,不再保留。 各自压箱底的手段倾巢而出。 魁梧长老祭出一面人皮鼓,鼓面上绣着九张婴儿的脸。 鼓槌落下,九声鬼啼穿透耳膜,直捣神魂。 山羊胡长老从嘴里吐出一团血雾,血雾化作数十条指头粗的血线,从各个角度缠绕过去。 弯月刀长老不再用刀,双掌合十,体内涌出一股腐败之气。 气息所过之处,地板上的墨玉都被腐蚀出坑洞。 十几种歹毒至极的手段同时施展,整座大殿被各色灵光和煞气塞得满满当当。 女子的处境急转直下,后背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血肉翻卷。 腹部也挨了一记腐蚀掌风,法衣被烧穿一个洞,皮肤发黑起泡。 但她没有倒,白衣早已被鲜血浸透,贴在身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可她的气势不降反升。 长老们感觉到了,那不是灵力在增长,是另一种东西。 那女人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 精血和神魂化作纯粹的力量灌入透明灵剑,剑身上的白芒从惨淡变成耀眼。 “她在燃烧本源。”山羊胡长老脸色一变。 “别跟她硬拼,耗死她,一个时辰内她必死无疑。” 长老们立刻改变策略。 不再正面强攻,而是分成三组轮流骚扰,打一下就退。 消耗她的灵力,消耗她的血,消耗她的命。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半个时辰后,大殿内一片狼藉。 骨柱碎了三根,骨灯灭了大半,地面到处是裂痕和血渍。 女子还站着,但看起来极为凄惨。 左肩的骨刺没有拔,那根惨白的尖刺从锁骨处探出头,每动一下都会带出一股鲜血。 腹部的伤口在往外渗血,染红了整条裙摆。 后背那道刀伤最深,脊骨都隐约可见。 她的脸白得跟纸一样。 嘴唇没有血色,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灵力已经流失了七八成。 全靠燃烧生命和神魂在撑,那股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 长老们围成半圆,不急不躁,像一群围着垂死猎物转圈的秃鹫。 那女子终于撑不住了,右膝砸在地上,磕出一声闷响。 透明灵剑拄在身前,充当了她最后的拐杖。 左肩那根骨刺还在,每呼吸一次,伤口里就冒出一股新鲜的血。 腹部的烧伤已经溃烂到了真皮层,焦黑的边缘泛着恶心的黄绿色。 后背那道刀痕最深,脊柱两侧的肌肉翻卷在外头,白花花的骨头清晰可辨。 第432章 门主出手 女子看起来狼狈至极。 这副身子换成普通金丹修士,早死了八回。 可那她偏偏能奋起反击,给敌人带来致命的伤害。 不过围攻的长老们不再急躁,散成弧形,慢悠悠地绕圈攻击。 秃鹫等腐肉的耐心,他们学得有模有样。 女子依然不断反击,剑柄被血泡得发黏,好几次差点脱手。 忽然,她眼底那团火不但没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瞳孔深处浮上一层银白色的光,那是她最后的底牌。 秦宇在殿外感知到了那股灵力变化,眉头动了一下。 女子在燃烧神魂,不是精血,不是寿元,是神魂本身。 这种打法赢不了,但能在死之前再拉一个垫背的。 银白色的光从她七窍中渗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壳里燃烧。 女子猛地站起,浑身骨节咔嚓响成一片。 透明灵剑的剑身被银白光芒包裹,光芒凝练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连距她最近的魁梧长老都感到一阵心悸,脚步不由自主往后撤了半步。 “小心,她在搏命!” 山羊胡长老的警告还没喊完,女子已经动了。 身形不是冲出去的,是消失的。 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穿过三名长老的封锁线,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 她的目标不是血煞老魔,是站在最左侧那个放蛇的金丹后期长老。 那长老是所有人里防御最薄的一个。 透明灵剑带着她最后的全部力量,从左肋下方刺入,贯穿了整个胸腔。 剑尖从右肩胛骨处穿出来,带出一蓬碎骨和血沫。 那长老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自己身体里的剑。 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瞳孔涣散,灵力消退,软绵绵地顺着剑身往下滑。 又死一个,殿内再度死寂。 两个金丹后期长老,折在一个半死不活的女人手里,折在门主的寿宴上。 这比抽血煞老魔的嘴巴还响。 女子拔出剑,踉跄后退了两步。 银白色的光已经暗了大半,眼窝深深凹陷下去,整张脸瘦得只剩一层皮。 神魂燃烧的代价太大了,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但嘴角挂着的那抹血色笑意,比殿内所有鬼火都刺眼。 高台上,血煞老魔的手指停了。 不再叩击扶手,不再端着架子,不再看戏。 那双枯井般的眼睛里,终于浮上来真正的杀意。 不是之前那种“蝼蚁冒犯”的恼怒,是被反复打脸之后的勃然大怒。 显然是不耐烦了,打算亲自出手。 血煞老魔站起来了,暗金龙袍的衣摆无风自动。 袍面上那条金丝蟒龙的鳞片在绿火映照下一片片竖起来,活了一样。 七转金丹巅峰的灵力从体内倾泻而出,不再内敛,不再收束。 赤裸裸的威压碾压下来,方圆百丈内的空气被压成了固态。 殿内十几个围攻的长老腿一软,齐刷刷矮了半截。 那些还坐在席间喝酒看戏的分舵舵主,骨杯从手中滑落。 一个接一个,碎裂声响成一片。 近百位金丹魔头,没有一个还能笔直地站着。 女子的膝盖再度砸在地上,这次是被威压压的。 她拼命撑着灵剑想站起来,手臂抖得像风中枯枝,三次都没成功。 血煞老魔从骨座上迈步走下高台。 突然他的身影消失了,肉眼捕捉不到,神念锁定不住。 金丹巅峰中的七转强者,速度已经突破了寻常修士的感知极限。 一道血色的虚影从高台上掠过,掠过十几名长老的头顶,掠过满地碎骨杯和酒渍。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那道虚影已经停在了女子面前。 血煞老魔就站在距她一丈的地方。 暗金龙袍的衣角刚刚落定,带起的风还没散尽。 那双枯井般的眼睛居高临下,不带半点情绪。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前,漫不经心地往前推了一下。 就一下轻飘飘的,像在推开一扇半掩的门。 可那一掌拍出的刹那,殿内所有鬼火全灭了。 不是被吹灭的,是被生生压灭的。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力量从那只苍白手掌中涌出,凝成一道半透明的血色掌印。 掌印不大,三尺见方,可蕴含的灵力密度,让空间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那只是七转金丹巅峰的随手一击,但女子感受到了死亡。 那掌印封住了上下左右前后所有方向,连空气都被锁死了。 她逃不掉,但她也没有想逃。 透明灵剑被她双手握住,仅存的那一缕神魂之火全部灌入剑身。 银白色的光芒最后一次绽放。 她刺出了这辈子最快、最准、最决绝的一剑。 剑尖对准血煞老魔的咽喉,两股力量在三尺之间碰撞。 没有天崩地裂的动静,没有灵光四射的景象。 安安静静的,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然后银白色的光灭了。 透明灵剑从中间断成两截,前半截飞出去钉在大殿柱子上,后半截留在她手里。 血色掌印穿过碎裂的剑芒,拍在她胸口。 那一掌的力道,把她整个人打成了一只断线的风筝。 鲜血从嘴里,从鼻子里,从耳朵里,从眼眶里喷了出来。 五官七窍同时往外冒血,人在半空中翻了十几圈,砸在大殿最远处的墙根。 墨玉地板被砸出一个人形的凹坑。 碎石和灰尘盖了她半个身子,整个人像被埋进了坟。 殿内彻底安静了。 几个胆子大的长老探头往那边看了一眼,就一眼,脸就白了。 女子躺在坑里,胸口整个塌陷下去。 衣服碎了,肋骨碎了,五脏六腑错了位。 嘴角不停往外冒血泡,每一个血泡破裂都带出一小片内脏碎屑。 那双烧着地狱火的眼睛终于暗了。 眼皮半合着,瞳孔涣散,气若游丝。 一只手还攥着断剑的剑柄,五指僵死地扣在上面,掰都掰不开。 “哼,不自量力。” 血煞老魔收回手掌,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就在他抬脚迈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躺在女子身旁的血泊里,被鲜血泡得半红半紫。 原来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莹白的玉佩,边缘泛着极淡极淡的紫色光晕。 是刚才女子被震退后,才从她衣襟里震飞出来的。 第433章 王室公主 血煞老魔眉头一皱。 只见那玉佩正面雕着一条龙。 不是四爪蟒龙,不是五爪金龙,是九爪。 九爪真龙,龙首昂扬,龙身盘踞,每一片鳞甲都纤毫毕现。 紫气从玉佩内部往外渗,一缕一缕的。 在血泊中升腾而起,怎么都沾不上污血。 血煞老魔的脚步定住了,他的身体僵在台阶上,像被人点了穴。 那双枯井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玉佩,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 殿内那些正在收拾残局的长老注意到门主的异样,纷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先是沉默。 然后覃长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荒腔走板的颤抖。 “九……九爪真龙佩?”他的声音尖到了变调。 “这是神武王朝皇室嫡系血脉才有资格佩戴的真龙玉佩!” “整个王朝,有资格挂这块玉的人不超过二十个!” 这话像一盆冰水从天上浇下来。 血天云手里的骨杯第二次掉了,这回他连捡都忘了。 血晓云的圆脸上那朵笑花凝固成了一个扭曲的鬼脸。 血无云握杯的手在抖,酒洒了一桌也没察觉。 血煞老魔缓缓转过身,重新走回女子面前。 他蹲下身子,捡起那块玉佩。 紫气缠绕在他指尖,温润中带着一股不容亵渎的皇家威仪。 他翻过玉佩背面,背面刻着四个小字。 “清雪吾女。” 殿内最后一丝声音都消失了。 血煞老魔缓缓站起身,手里捏着那块玉佩,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从震惊到阴沉,从阴沉到恐惧。 从恐惧到一种极度复杂的、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东西。 “是六公主,赵清雪。”他的嗓音低得像从地底传上来。 这个名字落在殿内,比方才女子刺出的那一剑还狠。 近百位金丹魔头的脸同时变成了死人色。 神武王朝六公主,王上最宠爱的女儿。 而王室背后坐镇的,是多位元婴境老祖。 传闻中还有一位沉睡的元婴巅峰老怪物。 一旦苏醒,金丹境在他面前连蚂蚁都算不上。 那种层次的力量,别说血煞门。 整个云霄山脉的魔修绑在一块都不够人家一巴掌拍的。 血煞老魔捏着玉佩,指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杀? 万一王室在这丫头身上留了追踪印记,血煞门上下三千人给她陪葬。 放? 当着近百位金丹魔头的面,堂堂血煞门门主被一个金丹后期的小丫头刺伤、又放走? 威信扫地,从此沦为天下笑柄。 但真正让他脊背发寒的,不是王室的报复。 而是他身后那位的计划。 那个隐藏在更深暗处、布局了整整百年、意图颠覆神武王朝的恐怖存在。 若因此事惹来王室全力追查,牵连到那位…… 血煞老魔的手开始发抖。 他活了两百年,第一次觉得手里捏着的不是一块玉佩。 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殿外暗影中,秦宇的眼睛眯了起来。 六公主?有意思,这颗雷炸的时机刚刚好。 而血煞老魔看着那块九爪真龙佩,站在原地足足沉默了二十息。 殿内近百位金丹魔头大气都不敢出,连骨杯碎在地上的声音都没人敢弯腰去捡。 那块玉佩上的紫气依旧在往外渗,一缕一缕的,怎么都沾不上地面的血渍。 血煞老魔转身走回高台,暗金龙袍拂过台阶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重新坐上骨座,把玉佩搁在扶手上。 目光落在墙根凹坑里那团血肉模糊的身影上。 眼底的杀意浓了又淡,淡了又浓。 杀不得,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在他脑壳里,扎得又深又疼。 六公主的身份摆在那儿,背后是整个神武王朝王室。 但放也放不得。 今夜近百位心腹亲眼目睹门主被一个金丹后期的丫头片子刺伤。 若再把人客客气气送走,他血煞老魔两百年攒下的威名何在? 正当血煞老魔左右为难之际,墙根处传来一阵动静。 碎石滑落,白骨碎片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一只沾满鲜血的手从凹坑边缘伸了出来,五指死死抠进墨玉地面的裂缝里。 指甲断了三根,血肉翻卷,露出里头的白骨。 赵清雪从坑里爬了出来。 像是拖着一具几乎散架的身躯,一寸一寸蠕动出来的。 左肩那根骨刺还插着,骨刺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溃烂,毒素侵入了半条手臂。 胸口塌陷的弧度触目惊心,每喘一口气,碎裂的肋骨就在皮下顶出形状。 后背那道刀痕最深的地方,脊椎骨都能看见。 可她站起来了,右手撑着那半截断剑。 一截没有剑尖的透明残刃,充当了她的拐杖。 膝盖在抖,小腿在抖,全身上下没有一寸不在抖。 但脊背挺得笔直。 殿内所有魔头都看着她,纷纷震惊。 这个浑身是血、半条命都没了的女人,居然还能站起来。 血天云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 喉结动了两下,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覃长老缩在柱子后头,那张橘子皮脸上全是惊疑不定。 血煞老魔靠在骨座里,枯井般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赵清雪抹掉嘴角的血沫,抬起头。 那双眼睛比方才更亮了,那是纯粹的、烧到骨子里的恨。 “老东西。” 她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我今日来此,不是以神武王朝六公主的身份。” “我小时候就被人偷走了,是养父养母将我拉扯长大。” “教我读书,教我练剑,教我做人,他们是我的亲人。” 赵清雪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只有最前排的几个长老听得清。 “你血煞门屠了他们满门,将族中老幼一百三十七口活活炼成血丹。” “我养父养母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这笔账我赵清雪拿命来讨。” 一时间,殿内安静得诡异。 上百号金丹魔头,被一个半死的女人说得鸦雀无声。 血煞老魔的指尖在扶手上停了一息,那张削瘦的脸上浮起一个古怪的笑。 不是嘲讽,也不是恼怒,而是一种看透了什么的笃定。 “一百三十七口?” 他歪了歪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旁人家的事。 “你那养父叫什么来着……对了,叫陆沉?” 闻言,赵清雪的瞳孔猛然收缩。 第434章 背后靠山 “那陆沉金丹巅峰,战力超过八转。” “在整个云霄山脉都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血煞老魔端起旁边侍者递来的新骨杯,抿了一口酒,缓缓说道。 “你以为凭血煞门的本事,能擒住一个八转以上的金丹巅峰?” 这话像一柄尖刀,扎进赵清雪的胸口。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血煞老魔放下骨杯,往骨座里靠了靠,嗓音不高不低。 “丫头,你那养父之所以栽在血煞门手里,是因为有人给本座递了消息。” “什么时候巡山,什么时候功力最弱,护山大阵的阵眼在哪。” “连你养父的功法弱点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赵清雪的身子晃了一下,断剑差点撑不住。 “你猜猜能拿到这些东西的人,得是什么身份?” 血煞老魔的手指点了点扶手上那块九爪真龙佩。 “王室中人。” 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 赵清雪的脸白得比殿内那些人骨灯座还惨。 她养父的修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八转以上的金丹巅峰,寻常势力根本啃不动。 可如果有内应把所有底细都卖了干净,那就不一样了。 “你在骗我。”赵清雪的声音在发颤。 血煞老魔摊开手,一脸无所谓。 “信不信随你,反正人是你王室中人递过来的。” “本座不过是替人办事,赚了点辛苦费罢了。” “你要报仇,找本座找错了人。” 赵清雪的呼吸乱了,胸口起伏得厉害。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碎裂的肋骨,疼得她嘴角直抽。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王室内部的勾心斗角她不是没见过。 若真有人借血煞门的手除掉养父母一族,目的多半是斩断她在宫外的根基和退路。 赵清雪的眼神暗了一息,仅仅一息。 血煞老魔捕捉到了这一息的动摇,嘴角的弧度加大了半分。 “本座给你一条活路。” 他站起身,暗金龙袍在鬼火下明灭不定。 “今日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你转身走出这道门,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你刺伤本座的事,殿内上百号人当没看见。” “毕竟你是六公主,本座犯不着为了一点面子跟整个王室过不去。”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殿内的长老们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在心里松了口气。 放走一个六公主,总好过惹来王室的滔天怒火。 血天云第一个附和:“门主仁义!” 血晓云跟着点头。 覃长老更是拍着大腿叫好,一副“门主高瞻远瞩”的嘴脸。 赵清雪低着头,碎发遮住了半张脸。 看不清表情,也看不清眼神。 殿内安静了五六息,然后赵清雪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不管不顾的笑。 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血沫,沙哑刺耳。 “仁义?”她一字一顿。 “你屠了我养父母满门一百三十七条人命,拿去炼血丹。” “现在跟我谈仁义?” 她抬起头,那双烧着地狱火的眼睛直直盯着骨座上的血煞老魔。 “就算王室中有人递了刀,握刀砍人的是你。” “一百三十七条命,你血煞门吃进嘴里的血肉,吐不吐得出来?” 赵清雪咳出一大口黑血,断剑在墨玉地面上刮出一道白痕。 “你拿王室吓唬我,又拿公主身份给自己找台阶下,说到底不过是怕了。” “怕王室追查,怕你背后那位靠山被牵连出来。” “所以才编出这套鬼话,想让我自己走。” 血煞老魔脸上的笑收了。 赵清雪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他最忌讳的地方。 “让我走?想得美。” 赵清雪的嗓音已经嘶哑到了极限,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我赵清雪今日踏进这道门,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话音未落,她的七窍再度溢出银白色的光。 这次不是精血,不是寿元,也不是神魂。 是比神魂更深一层的东西,生命精元。 修士最后的底牌,烧完就是一具空壳,永远不可能再修炼。 等同于自废修为外加折寿百年。 银白光芒从赵清雪周身暴涨,残破的身躯被这股力量强行撑起。 断裂的肋骨归位,塌陷的胸腔鼓起,连左肩那根骨刺都被灵力震飞。 她的修为在三息之内从油尽灯枯再次拔升至金丹后期的门槛。 那半截透明断剑的剑身上,银白光芒凝成实质,补齐了缺失的剑尖。 不是真正的修复,而是用生命精元硬生生捏出来的一截光刃。 赵清雪提着这柄半真半假的剑,冲了出去。 目标依旧是血煞老魔的咽喉。 血煞老魔眼底闪过一抹厌烦。 他没有再亲自出手,而是抬了抬下巴。 “拦住她,别让她死,也别让她近身。” 十二名金丹后期长老同时暴起。 然而动作一出,场面变得极其诡异。 魁梧长老一拳轰出,拳风歪了三寸,堪堪从赵清雪肩头掠过。 山羊胡的血线缠上来,力道比方才轻了五成不止,搭在赵清雪手臂上跟挠痒痒似的。 弯月刀长老更离谱,刀劈到一半硬生生收了七分力。 刀背拍在赵清雪后腰上,跟家里长辈打小孩屁股差不多。 赵清雪被这一拍踉跄了两步,愣了一下。 不是打不动她,是不敢打。 六公主三个字像一座山压在所有长老脑壳上。 门主说了别让她死,那万一出手重了呢? 万一一个不留神把六公主打死了呢? 到时候王室追查下来,门主拍拍屁股没事,背锅的可是他们这帮长老。 谁动的手谁死,这笔账明明白白。 于是十二个金丹后期围着一个重伤到脱相的女人,跟做戏似的比划。 你一刀我一剑,力道拿捏得小心翼翼。 生怕打轻了门主不满意,更怕打重了给自己挖坟。 覃长老站在最外围,急得满脸褶子挤成一团。 “用力啊,废物!” 旁边一个长老回头白了他一眼。 “覃老头你行你上。” 覃长老缩回脖子,不吭声了。 高台上,血煞老魔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殿外暗影中,秦宇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这群魔头被六公主的身份吓成了这副德行,倒省了他不少事。 第435章 及时出手 秦宇知道赵清雪撑不了多久。 她的生命精元在急速流逝,银白光芒每暗一分,她就离死近一步。 十二个金丹后期的长老磨磨蹭蹭不敢下死手,但赵清雪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再拖一盏茶的工夫,不用别人动手,她自己就会油尽灯枯。 秦宇的右手从袖底抽出流光剑,知道是该到自己出手的时候了。 剑身在暗影中没有发出一点光,被混沌灵力裹得严严实实。 他迈出了第一步,骷髅图腾的血红劲装从身上扯下来,扔在地上。 露出里面那件青色长衫。 殿门口值守的两个筑基巅峰弟子看见一个“同袍”脱了制服,脸上全是茫然。 “喂,你干什.........” 话没说完。 一缕混沌灵力无声渗入两人天灵盖,神魂当场碎灭。 两具尸体软绵绵地倒下去,没发出一点声响。 秦宇迈过他们的身体,走到大殿正门口。 殿内灯火昏暗,百余号金丹魔头的注意力全在赵清雪身上。 没有人看门口,秦宇站在门槛上,《混沌神决》运转至极致。 混沌灵力如潮水般灌入流光剑,剑身嗡鸣。 那声嗡鸣不大,传进大殿之后,却让所有人的耳膜同时刺痛了一下。 血煞老魔最先察觉,枯井般的眼睛朝殿门方向扫过来。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青衫年轻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柄灰蒙蒙的中品灵剑。 修为只是金丹初期,血煞老魔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金丹初期?在他的寿宴上闯进来?送死? 下一息,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因为那柄灰蒙蒙的剑上,绽放出了一道青色的光。 那光不刺眼,甚至有些暗淡。 但蕴含的力量密度让血煞老魔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秦宇挥剑,从上往下,从左到右。 一道十余丈长的青色剑芒从流光剑上撕裂而出。 带着碾碎一切的霸道气势,越过殿内百余名魔修的头顶,直奔骨座上的血煞老魔。 剑芒经过的地方,头顶的人骨帘幕寸寸碎裂,骨柱上的绿色鬼火齐齐熄灭。 那是堪比七转金丹巅峰级别的一击。 一时间,殿内瞬间大乱。 “有刺客,保护门主!” 喊声还没落地,青色剑芒已经到了。 血煞老魔的反应极快,右掌翻出,血煞大法催动至极致。 一面三尺见方的血色护盾在胸前凝聚成型,盾面上浮现千百张扭曲的鬼脸。 这面护盾他用了两百年,从未被人正面击穿过。 青色剑芒撞上血色护盾,鬼脸们集体张嘴,发出无声的尖啸。 盾面龟裂,裂纹从正中央炸开,像蛛网一样朝四面蔓延。 不到半息,整面护盾碎成漫天血色碎片。 青色剑芒的余威不减,从血煞老魔的左肩斜劈而下,一路切到右腹。 暗金龙袍被劈开一条对角线,里面的贴身软甲被劈开,皮肉被劈开。 一道从左肩到右腹、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在血煞老魔身上绽开。 鲜血飞溅在骨座的扶手上,飞溅在那堆人骨底座上。 血煞老魔的身体被剑芒的冲击力打得后仰。 整个人连着骨座向后滑了三丈,撞在高台后方的墙壁上。 墙面碎裂,碎石簌簌而落。 殿内死寂,所有声音在同一息内消失。 近百位金丹魔头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一幅极其滑稽的画面。 围攻赵清雪的十二名长老停在原地,手里的招式僵在半路。 血天云端骨杯的手定在嘴边,血晓云的圆脸像被人捏住了。 血无云握杯的手指一根根松开,骨杯第三次摔碎在地。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殿门口那个青衫年轻人身上。 他们感知得出,对方只是金丹初期。 可方才那一剑的威力,分明是堪比金丹巅峰的一击。 这两个信息撞在一块,把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都撞短路了。 赵清雪也呆住了,她认出了那张脸。 昨天在密林里遇到的那个青衫男人,说“路过”的那个,说要“覆灭血煞门”的那个。 她当他是血煞门的人,当他是骗子。 可现在,这个“骗子”提着剑站在血煞门大殿门口。 当着近百位金丹魔头的面,一剑重创了七转金丹巅峰的血煞老魔。 赵清雪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想起自己咬牙切齿骂他“骗子”时,他面无表情转身走掉的背影。 原来他是真的要覆灭血煞门。 高台后方,血煞老魔从碎石中站起来。 那道从左肩到右腹的伤口正在往外喷血,暗金龙袍被染成了深褐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又抬头看向门口的秦宇。 枯井般的眼底,第一次浮上来真正的震骇。 “你……是什么人?” 秦宇提着流光剑走进殿内。 靴底踩在墨玉地面上,声音不轻不重。 “玄剑宗,秦宇。”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报菜名。 “领了覆灭你血煞门的任务,今日就是来灭你们的。” 血煞老魔的脸扭曲了,顺路? 一个金丹初期的小崽子,说覆灭他的宗门是顺路? “杀了他!” 血煞老魔一声暴喝,三位副门主同时动了。 血天云第一个冲出来。 一柄鬼头大刀凭空祭出,刀身足有五尺长,通体暗红。 九转金丹巅峰的灵力灌注进去,刀锋上的血芒拖出三丈长的尾迹。 他从正面劈下,刀势沉猛,带着一往无前的蛮横。 “小子,去死吧!”血晓云从左翼切入。 矮胖的身躯灵活得不像话,手中一条黑色长鞭劈啪炸响。 鞭身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血色倒刺,每一根倒刺都蕴含着八转金丹巅峰的灵力。 长鞭甩出,在半空中分化成十几道鞭影,将秦宇左侧方圆两丈的空间全部封死。 血无云走的是最阴的一路。 他没有从正面或侧面来,而是绕到秦宇身后。 一柄细长如针的刺剑无声无息地捅向后心。 九转金丹巅峰的修为被他收敛到了极致。 出剑的角度刁钻至极,专挑肩胛骨与脊柱之间的缝隙。 三个方向,三种兵器,三道杀招。 正面劈砍封住退路,侧面鞭影锁住腾挪空间,背后刺剑取命。 配合谈不上默契,但三个金丹巅峰同时出手的压力。 足以让寻常金丹巅峰当场重创,甚至是毙命。 第436章 战金丹巅峰 殿内所有魔头屏住呼吸。 赵清雪攥紧断剑,手指骨节发白。 秦宇没有退,流光剑横在身前,混沌灵力沿着剑身流转。 那层灰蒙蒙的光不起眼,但凡是触碰到的空气都在轻微震颤。 鬼头大刀先到。 五尺长的暗红刀身裹着血芒从天劈落。 秦宇侧身半步,流光剑斜斜撩起。 剑锋贴着刀身的侧面滑了上去,没有硬接,而是借力改变了刀锋的轨迹。 鬼头大刀从秦宇右肩外三寸处劈空,刀风掀起他的衣角。 血天云瞪大了眼。 他的全力劈砍,被人用四两拨千斤的巧劲拨偏了。 那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没处使。 流光剑撩开大刀的同时,剑身顺势一转。 剑尖在血天云的刀柄上磕了一下,那一磕的力道精准到可怕。 血天云的虎口当场炸裂,鬼头大刀脱手飞出,钉在三丈外的骨柱上。 血天云倒吸一口凉气,来不及去捡刀,手腕已经被剑气的余波震得发麻。 几乎在同一息,左侧的十几道鞭影到了。 秦宇脚步一错,混沌踏天步施展开来。 身形不是闪的,是直接从原地消失,又在一步之外出现。 那十几道鞭影全部落空,抽在墨玉地面上,砸出十几道裂痕。 血晓云的圆脸上笑容凝固。 他的长鞭还没收回,秦宇的流光剑已经递到了面前。 剑尖点在鞭身正中央,混沌灵力顺着剑尖灌入。 黑色长鞭从中间断成两截,倒刺碎了一地。 血晓云惊得往后弹出丈余,手里只剩半截鞭柄。 最后一道杀招来自身后。 血无云的刺剑无声无息地捅向秦宇后心,角度刁到了极点。 秦宇头都没回。 流光剑反手往后一搭,剑脊精准地磕在刺剑的剑尖上。 叮,一声脆响。 那柄细长刺剑被磕偏了两寸,从秦宇腰侧擦过,刺了个空。 血无云脸色惨变,想要抽剑再刺,手腕却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锁住。 秦宇的左手不知何时扣上了他的手腕,五指收拢,骨节嘎吱作响。 血无云痛呼出声,刺剑脱手。 秦宇松开手,脚尖在他小腹上轻轻一踢。 就这一踢,血无云整个人倒飞出去。 撞翻了三张黑石长案,骨杯骨碟碎了一地。 三位副门主的联手围杀,前后不到五息。 一个被卸了兵器,一个被断了长鞭,一个被踢飞出去。 而秦宇站在原地,青衫上连一道褶皱都没多出来。 流光剑垂在身侧,剑尖朝下,滴答滴答淌着从鬼头大刀上蹭来的一点血渍。 大殿内,鸦雀无声。 近百位金丹魔头的脸,从白变成灰,从灰变成土色。 赵清雪拄着断剑,浑身是血地站在角落里。 嘴巴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青色身影。 金丹初期,真的是金丹初期。 一个金丹初期的年轻人,先是一剑伤了七转金丹巅峰的血煞老魔。 紧接着五息之内同时化解三位副门主的夹击,全程没用第二剑。 她打了一辈子的仗,见过无数高手,从没见过这种离谱的场面。 赵清雪的眼眶忽然热了一下。 不是委屈,不是感动,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堵在嗓子眼,往上顶。 她想起昨天在密林里指着他鼻子骂“骗子”的自己,忽然觉得可笑到了极点。 秦宇的目光从三位副门主身上收回来,转向高台后方。 血煞老魔捂着胸口那道恐怖的伤口,暗金龙袍被血浸透。 两百年来第一次被人正面破防,而且破防的人只有金丹初期。 他的手在抖,不是疼的,是气的。 秦宇提着剑,朝高台迈出一步。 嗓音不高,但传遍了整座大殿。 “血煞老魔,你杀的人够多了,今夜该收账了。” 这时,血天云从地上爬起来,虎口的血还在往外冒。 他死死盯着秦宇,胸腔里的怒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九转金丹巅峰,被一个金丹初期的毛头小子卸了兵器。 这要是传出去,他血天云的脸往哪搁? “不可能!”血天云一声暴吼。 右掌拍在腰间储物袋上,鬼头大刀从骨柱上回旋飞至掌中。 “他方才那一剑必定动用了某种透支本源的秘术,灵力已经见底!” 血天云朝血晓云和血无云吼道:“你们别被这小子的障眼法骗了,一块上,耗死他!” 血晓云捏着半截鞭柄,圆脸上的惊惧还没褪干净。 但血天云这番话像一根救命稻草,让他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 对,金丹初期怎么可能有那种战力?一定是秘术,一定是。 血晓云从储物袋中摸出第二条长鞭,通体赤红,鞭身上缠着十二道血色阵纹。 “三弟说得不错,我不信一个金丹初期的黄口小儿能撑多久!” 血无云从碎石案堆里翻身而出,面如冠玉的脸上全是阴狠。 他换了一柄更长的刺剑,剑身泛着幽蓝冷光。 三人再度散开,呈品字形围住秦宇。 这一次不再各自为战,而是以血天云正面牵制, 血晓云侧翼封锁,血无云伺机偷袭。 配合比第一轮紧密了不止一个档次。 血天云率先动手,鬼头大刀灌满灵力,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弧光横扫而来。 刀芒过处,脚下墨玉地板被切出一条半尺深的沟壑。 血晓云紧跟其后,赤红长鞭甩出十二道鞭影。 鞭尾卷起的罡风将秦宇两侧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血无云最阴,潜到秦宇斜后方四丈处。 幽蓝刺剑化作三道残影,专取后腰和膝窝。 三个金丹巅峰,前后夹击,左右封锁。 换作寻常金丹巅峰修士落入这等绞杀阵中,撑不过三息。 秦宇的脚没动,鬼头大刀劈到面前。 他手腕一抖,流光剑剑脊贴上刀腹。 混沌灵力顺着接触点渗入刀身,血天云的灵力回路被搅乱了一瞬。 就这一瞬,鬼头大刀的轨迹偏了半寸。 刀锋擦着秦宇鼻尖飞过,腥风灌了他满脸,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碰着。 秦宇顺势往前半步,流光剑翻转,剑柄在血天云胸口磕了一记。 那一磕轻飘飘的,像敲门,可血天云胸骨传来一阵酥麻。 灵力在丹田里逆转了小半圈,整个人踉跄后退五步。 第437章 上万冤魂 与此同时,十二道鞭影从左侧卷来。 秦宇头也不偏,左手两指并拢,在鞭影最密集处点了一下。 就一下,混沌灵力化作一颗弹丸大小的灰色光点,嵌入鞭影阵列的核心节点。 十二道鞭影的灵力结构从内部崩塌。 赤红长鞭在半空中失去控制,抽在了血晓云自己大腿上。 血晓云惨叫一声,圆滚滚的身子原地转了两圈。 背后三道幽蓝剑影到了。 秦宇没回头,流光剑往后一递。 剑尖在三道剑影之间画了一个极小的圆。 混沌灵力将三道剑影的力道全部卸进了那个圆里。 彼此对冲,灵力相撞,轰然碎裂。 血无云的虎口再次震裂,刺剑差点脱手,狼狈地弹开两丈。 前后不到三息,第二轮围攻再次瓦解。 这一回,秦宇从头到尾只用了四个动作。 一抖、一磕、一点、一递。 四个动作,化解三个金丹巅峰的全力围杀。 没用武技,没催剑诀,甚至流光剑上的混沌灵力都只动用了十之一二。 前世做了万载大帝,灭过的金丹境强者比这殿里的魔头加起来还多百倍。 三个九转八转的金丹巅峰在他眼里的破绽,跟筛子似的,到处都是窟窿。 血天云捂着胸口,退到高台下方,脸涨成猪肝色。 血晓云的大腿被自己的鞭子抽出一道血印,疼得直咧嘴。 血无云握着刺剑的手在抖,面如冠玉的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恐惧。 这个青衫年轻人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轻描淡写,气息平稳得像在散步。 他根本没把三个金丹巅峰当对手。 “够了!” 一声暴喝从高台后方传来。 声波裹挟着七转金丹巅峰的全部修为,正面碾过整座大殿。 残存的骨灯全灭了,骨帘碎了,连头顶的横梁都在嘎吱作响。 殿内近百位金丹魔头齐齐矮了半截。 有七八个修为最低的分舵副舵主直接被震得跪了下去。 血天云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退到高台两侧。 血煞老魔从碎裂的墙壁前走出来。 暗金龙袍被血浸透了一大片,那道从左肩到右腹的伤口触目惊心。 但他的气势变了,方才的威压是内敛的,不动声色的,属于强者对弱者的俯视。 此刻爆发出来的,是彻底撕碎伪装之后的暴怒。 整座大殿的墨玉地面开始龟裂,裂纹从高台下方朝四面八方蔓延。 殿外广场上那四根骨柱的幽绿鬼火,被这股气浪吹得几乎熄灭。 远处负责巡逻的筑基弟子双膝发软,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七转金丹巅峰的全部魔威,毫无保留地碾压下来。 秦宇脚下的墨玉地板碎了三块,但他本人纹丝没动。 混沌神诀在体内无声运转,灰色灵力形成一层薄膜覆盖全身。 七转威压落在那层薄膜上,像水泼在油布上,顺着边缘滑了下去。 血煞老魔的右手往腰间一探,从暗金腰带扣下抽出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剑。 短剑出鞘的那一刻,殿内温度骤降。 不是冷,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阴寒。 剑身漆黑如墨,不反光,不透光。 表面游走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蠕动,像活物。 剑柄末端镶着一颗婴儿拳头大的血色宝石,宝石内部隐约能看到无数张扭曲的面孔。 那些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幼,口型全部定格在尖叫的一瞬。 上品灵器,千魂血煞幡的配套主剑,噬魂剑。 角落里,赵清雪的瞳孔猛缩。 “那柄剑.......” 她的嗓音嘶哑到几乎听不清,但拼尽最后的力气朝秦宇喊了出来。 “十万生灵精血魂魄祭炼百年而成,剑中封有上万条冤魂!” “挡得住刀锋,挡不住冤魂冲击,切不可硬接!” 十万条命,百年祭炼,上万冤魂。 这三组数字落进秦宇耳朵里,握剑的手指收紧了两分。 不是畏惧,是杀意。 他前世见过太多这种拿活人炼器的疯子。 每一个的下场都一样,被他亲手送进万劫不复。 秦宇的神魂瞬息之间扫遍噬魂剑的灵力构造。 剑身十二条主纹路,三十六条辅纹路,冤魂封印在第七层与第八层符文之间。 攻击时会随剑芒一同释放,侵入对手识海,以怨念和痛苦撕咬神魂。 普通金丹巅峰挨上一剑,就算肉身不死,神魂也会被万千冤魂啃成碎片。 但秦宇的神魂可是堪比元婴的。 上万条金丹以下的冤魂冲进来,连他识海的外围防线都碰不到。 不过赵清雪不知道这些,能在那种伤势下还记得提醒他,倒是个重情义的。 血煞老魔握着噬魂剑,伤口上的血被黑色剑气蒸干。 他没有立刻动手,枯井般的双目死死锁着秦宇,嗓音低沉。 “小子,你很强,本座活了两百年,从未见过金丹初期有你这等战力。” “但你应该清楚,方才那一剑不过是趁本座不备的偷袭。” “真要动起手来,你一个金丹初期,在本座面前撑不过十招。” 他顿了顿,噬魂剑往前递了一寸,剑身上的血色符文蠕动得更快了。 “跪下,自废修为,交出你的功法传承,本座可以留你一条全尸。” 殿内寂静无声,所有魔头的目光全盯在秦宇身上。 秦宇抬起眼皮,看着高台上那个暗金龙袍浸满血渍的老魔头。 “留全尸?”他的语气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整座大殿都炸了锅的话。 “血煞老魔,你没听清楚。” “我今日来此,不是跟你过招,是覆灭你血煞门。” “门内上下所有高层,一个不留。” 话音落地,殿内先是死寂。 随后,血天云第一个笑出了声。 “哈,一个金丹初期,要覆灭我血煞门?” 血晓云拍着大腿,笑得浑身肥肉乱颤。 “殿里九十多个金丹境,还有无敌的门主大人。” “你竟然妄想一个人覆灭我们,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血无云冷哼一声,刺剑指着秦宇。 “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角落里赵清雪拄着断剑,浑身是血的脸上也浮起一丝苦涩。 她信秦宇很强,强得离谱,但覆灭血煞门?一个人? 九十多个金丹魔头,三位副门主。 一位七转金丹巅峰的门主,外加上万冤魂祭炼的上品灵器。 这不是勇气,这是疯话。 第438章 激烈一战 高台上,血煞老魔没有笑。 他盯着秦宇的眼睛看了五息,然后笑了。 笑声从低沉到尖利,从尖利到癫狂,在大殿穹顶来回激荡。 “覆灭我血煞门?”笑声骤停。 噬魂剑上的血色符文全部亮了,剑身周围浮现出千百张狰狞鬼脸。 鬼脸们张嘴无声尖叫,那股怨念化作实质的黑雾,从剑身上蔓延开来。 黑雾所过之处,墨玉地板一片片碎裂,连空气都被腐蚀出丝丝缕缕的裂纹。 七转金丹巅峰的全部灵力注入噬魂剑,剑芒暴涨至丈余长。 漆黑的剑芒中翻涌着血色,血色中夹杂着万千冤魂的哀嚎。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是直接灌进识海的。 殿内修为最低的几个分舵副舵主当场捂着脑袋惨叫,七窍渗血。 连三位副门主都脸色发白,往后退了好几步。 赵清雪的断剑拄不住了,膝盖再次跪在地上。 那股冤魂冲击像万根针同时扎进她的识海,疼得眼前一阵发黑。 整座大殿被笼罩在毁天灭地的杀意之中。 血煞老魔居高临下,手持噬魂剑,剑尖对准秦宇眉心。 “两百年来,最后一个说要覆灭血煞门的人,他的头骨现在就在本座脚下当灯座。” “今夜,你的头骨会摆在他旁边。” 噬魂剑的黑芒将秦宇整个人笼罩在内。 万千冤魂的嘶嚎声震得殿顶碎石簌簌下落。 秦宇站在那片黑芒中央,青衫被剑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起流光剑,剑尖朝上。 灰色的混沌灵力沿着剑身缓缓攀升,不急不躁。 嘴角没有弧度,眼底没有波澜。 但握剑的手,稳得像一座山。 而噬魂剑劈了下来。 丈余长的漆黑剑芒裹着万千冤魂的嘶嚎,将整座大殿的空气压成了实质。 剑芒所过之处,墨玉地板一寸寸碎裂,碎屑飞扬间夹着血色符文的残光。 那些冤魂的面孔在黑芒中翻涌,有的哭,有的笑,有的龇牙咧嘴,有的瞪大双眼。 十万条人命铸就的一剑,毁灭气息浓得呛人。 秦宇没退,流光剑斜斜举起,混沌灵力沿着剑脊奔涌而上。 灰色的光芒被他催到了极致,剑身上浮现出一层青色。 那青色不耀眼,沉甸甸的,厚重得像压了一座山。 乃是混沌剑诀第三式青冥,猛然劈了出去。 一道三丈宽的青色剑罡从流光剑上撕裂而出。 带着碾碎一切的霸道意志,迎着那道漆黑剑芒撞了上去。 轰! 两道剑光在大殿正中央碰撞的刹那,所有人的耳膜同时失聪。 一青一红,两团截然不同的力量绞在一处。 迸发出的能量冲击波以碰撞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脚下的墨玉地砖从中间炸开一个十丈见方的深坑。 坑边缘的碎石带着灵力余波飞射而出,打得四面骨柱嘎嘣碎裂。 三根主梁上的人骨帘幕被气浪绞成齑粉,白色骨屑像下雪一样簌簌飘落。 围观的金丹魔头首当其冲。 修为在金丹中期以下的分舵舵主和副舵主被冲击波正面命中,体内灵力回路瞬间紊乱。 七八个人同时从嘴里喷出一口血,身子像断了线的纸鸢倒飞出去,砸在墙壁上。 有两个修为最低的副舵主连墙都没撞到,在半空中就已经翻了白眼,昏死过去。 赵清雪拄着断剑的手臂撑不住了。 冲击波掠过她身前,将她整个人推出去五六丈远。 后背撞在大殿角落的石壁上,碎裂的肋骨再次错位,痛得眼前一阵发黑。 她拼命咬住舌尖,用最后的清醒死死盯着大殿中央。 那一青一红交缠的光芒映在她瞳孔深处。 青色的那道,正在变暗。 不到一个呼吸,璀璨的青色剑罡在血色剑光的碾压下出现裂纹。 裂纹从边缘飞速蔓延到核心,下一息碎了。 青色剑罡化作漫天碎片,被血色光芒吞没。 而噬魂剑的黑色剑芒余势不减,带着千百张鬼脸的嘶吼,直奔秦宇面门。 赵清雪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然而秦宇的脚往前踏了一步,不是后退,是往前。 流光剑翻转,混沌灵力再度灌满剑身。 这次他没有只出一道剑罡,混沌剑诀第五式,万剑归宗。 手腕连续翻转,剑尖在身前画出无数道弧线。 每一道弧线都是一记剑罡,青色的光从剑身上源源不断地劈出。 一道,十道,百道,千道。 上千道青色剑罡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像一片云海,横亘在秦宇身前。 云海迎着那道漆黑剑芒推了过去。 高台上,血煞老魔的嘴角扯了一下。 “雕虫小技。” 噬魂剑往前送了三寸。 体内七转金丹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灌入剑身。 血色符文全部亮到了极致,剑身上的鬼脸们集体张嘴。 无声的尖啸化作有形的黑雾,从剑锋上喷涌而出。 血魔乱舞,漆黑剑芒陡然膨胀至数倍,化作漫天血色剑影。 剑影铺天盖地,像一道倒悬的血色瀑布从天坠落,正面砸进了秦宇的剑罡云海。 第一层,碎了,第二层,碎了。 十层、五十层、一百层........ 那些精心凝练的青色剑罡在血色剑影面前脆得像纸。 一层接一层地被撕碎,青色的碎片在血光中翻滚,转瞬就被吞没。 血色瀑布势如破竹,眨眼间便轰穿了大半个剑罡云海。 反震的力道沿着流光剑传到秦宇手掌,虎口骤然发麻。 那是一种骨缝里发出的酥麻感,从掌心一路窜到肘关节。 剑柄在掌中滑了半寸,秦宇五指收拢,死死攥住。 千道剑罡只剩最后百余道,血色瀑布的冲击力终于被消耗了七八成。 可余势依旧恐怖,最后那百余道剑罡在三息之内被尽数绞碎。 一缕残余的血色剑气擦着秦宇左臂飞过。 袖口被切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 皮肤上没有伤口,混沌神体决在最后一刻自行激发。 灰色薄膜将那缕剑气挡了下来。 但秦宇的眉心跳了一下,眉头微皱。 对方两百年修为积累的七转金丹巅峰,外加十万条人命祭炼的上品灵器。 正面硬碰硬,自己确实有点落入下风了。 第439章 一闪即逝 高台之上。 血煞老魔捏着噬魂剑,歪了歪头。 “年轻人,知道本座的厉害了吧?” 他的嗓音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悠闲,像在逗一只扑腾不动的蚂蚱。 “本座再说一遍,跪下,自废修为,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殿内那些还没昏过去的金丹魔头纷纷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血天云拍着胸口,大笑出声。 “我就说嘛,金丹初期就是金丹初期,再妖孽也越不过两个大境界!” 血晓云附和着笑,笑得满脸肥肉乱颤。 覃长老更是从柱子后面钻出来,尖声叫嚷着让秦宇赶紧投降。 角落里,赵清雪攥紧断剑,指甲陷进肉里。 她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嗓子已经哑到发不出声音。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不是绝望,是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那道青色身影站在大殿中央,周围全是碎裂的地砖和飞散的骨屑。 左袖破了一道口子,虎口渗出一丝血痕。 这是她头一回看见秦宇受伤,哪怕只是虎口的一丝血。 然而那个年轻人的脊背没有弯。 秦宇的目光从血煞老魔脸上移开。 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自己虎口的血痕。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苦笑,不是自嘲。 那个弧度很淡,淡到在场没几个人捕捉得到。 前世坐镇九天十地万载,天下无敌到打个哈欠都没人敢接。 多久了?多久没尝过这种虎口发麻的滋味? 他的眼神变了,不是之前那种平淡如水的俯瞰,而是沉了下去。 沉到底,压到极致,像深渊里埋了一把刀,锋刃朝上。 气势在这一息之间完成了蜕变。 锋芒毕露消散干净,取代的是一种深不可测的杀机。 那股杀机没有外放,没有扩散,全部收束在秦宇方圆三尺之内。 偏偏就是这三尺的范围,让血煞老魔的笑容僵了半分。 秦宇不再硬碰,脚步一错,身形化作一缕青烟。 混沌踏天步催至极致,他的身影在大殿中连续闪烁了三次。 每一次闪烁都出现在血煞老魔的不同方位。 左肋,后腰,右颈。 三个最致命的位置,三柄不同角度的刺杀。 流光剑走的不再是堂堂正正的劈斩,而是刁钻到了极点的游走路线。 剑光时而从斜下方撩起,时而从肩头上方刺落,时而贴着地面横扫脚踝。 每一剑都精准地瞄着血煞老魔血色剑幕的缝隙。 每一剑都在试探那道防御最薄弱的节点。 血煞老魔冷哼一声,噬魂剑横在身前画了一个圆。 血色灵力化作密不透风的剑幕,将周身三尺笼罩得滴水不漏。 秦宇的第一剑刺到了。 剑尖碰上血色剑幕,火星四溅,被弹开。 第二剑紧跟而至,从完全相反的方向切入,同样被弹开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秦宇的身法越来越快,流光剑在空气中拉出一条又一条残影。 每一击都换一个角度,每一击都比上一击更刁钻。 血煞老魔没有追击,也没有后退。 他就站在原地,噬魂剑以极小的幅度不断调整。 血色剑幕始终将秦宇所有的攻击挡在三尺之外。 两人在大殿中央展开了频率极快的交锋。 剑与剑的碰撞声密集到连成了一片,像暴雨砸在铁皮上。 青色光点和血色光点交错飞舞,在两人周围编织出一张瑰丽而致命的光网。 大殿上方的阵法纹路被激活了。 那是血煞门花了五十年布置的护殿大阵,承受住了两股力量碰撞产生的余波。 若非有这层阵法撑着,头顶的穹顶早就塌了。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秦宇已经连出了过百剑,血煞老魔接了过百剑。 旁观者的心脏跟着每一次碰撞狂跳。 赵清雪死死咬着嘴唇,目光追着那道青色残影在大殿中穿梭。 她看出来了秦宇打得很精妙,每一剑都几乎够到了血煞老魔的防御边缘。 但血煞老魔的经验太丰富了,两百年的厮杀淬炼出来的战斗本能。 让他不需要思考就能在最正确的位置做出最正确的防御。 以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将秦宇所有精巧的技法尽数碾碎。 七转金丹巅峰和金丹初期之间的灵力差距,不是光靠巧劲就能抹平的。 第一百二十三招。 秦宇从血煞老魔左肋下方递出一剑,剑尖距离老魔腰间只差两寸。 噬魂剑横格,两柄剑十字交叉,力量对撞。 秦宇的手臂被震得发颤,流光剑弹开的同时,身形往后滑了半步。 就这半步的空档,血煞老魔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噬魂剑剑尖骤然下压,一道血色剑气贴着地面射出,直取秦宇脚踝。 秦宇脚尖一点,身体腾空而起,堪堪躲过。 可血煞老魔等的就是他腾空的这一息。 噬魂剑上挑,漫天血色剑影再度爆发。 不是方才那种大开大合的瀑布式轰击。 而是十几道精准到极致的细密剑影,从不同角度同时刺向半空中无处借力的秦宇。 秦宇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流光剑在身前急速旋转,混沌灵力化作一面灰色光盾。 叮叮叮叮,四道剑影被挡下,三道被弹开。 还有六道从光盾的缝隙中钻了进来。 秦宇腰身急拧,以一个极限姿态避开了要害。 但右臂外侧被一道剑影擦过,衣袖崩裂,皮肉绽开一条血线。 混沌灵力立刻涌上去封住伤口,阻止血色符文侵入经脉。 秦宇借着反弹之力落回地面,靴底在碎裂的墨玉上滑了一步才稳住。 血煞老魔歪了歪头,噬魂剑上的鬼脸们发出无声的嘲笑。 “就这?” 老魔的嗓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碾碎蝼蚁的随意。 “不过如此。” 殿内那些魔头也跟着笑了,笑声像一群夜枭。 秦宇站在原地,右臂的血线被灰色灵光覆盖,已经不再往外渗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血线,随后抬起头。 嘴角的弧度消失了,眼底的兴味也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一片寒潭般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比杀意更冰冷。 流光剑缓缓举起,剑身上的灰色灵力不再是之前那种沉稳内敛的流转方式。 而是开始加速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灰色光芒的外层,隐约浮现出一丝极淡极淡的金色。 那金色一闪即逝,快得连血煞老魔都没来得及看清。 但他后背的汗毛又竖起来了。 第440章 天阶武技 流光剑上那抹转瞬即逝的金色,让血煞老魔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两百年厮杀养出来的直觉在拼命示警。 秦宇没给他多想的时间。 混沌神诀全力运转,丹田内的灵力疯狂涌动。 混沌灵力沿着十二条主经脉同时奔涌,冲刷过每一处穴窍时都带出一层淡金色的微芒。 灵力的精纯度在一息之内拔高了两成不止。 流光剑嗡鸣骤响,剑身上那层灰蒙蒙的光化作一层青金交织的光幕。 秦宇身形一闪,混沌踏天步催至极致。 身影不再是一道残影,而是三道。 三道青色的身影从三个方位同时逼近血煞老魔,剑光如流星赶月。 左肋,一剑,后颈,一剑,天灵,一剑。 三剑到达的间隔不超过半息,每一剑的角度都与前一剑完全不同。 噬魂剑嗡嗡作响,血色剑幕急速收缩,护住周身要害。 叮,叮,叮! 三声金铁交鸣炸在一处,火星飞溅成一片。 血煞老魔挡住了。 但他的脚往后滑了三寸,靴底在碎裂的墨玉上拖出两道白痕。 方才是他压着秦宇打,现在反了过来。 秦宇的攻击频率越来越快。 五息之内出了十二剑,十二剑走十二个方位。 流光剑上的混沌灵力每碰上噬魂剑一次,就会渗入一缕。 那缕灰色的力量精纯到了骨子里,专门侵蚀血色符文的灵力回路。 噬魂剑上的鬼脸们开始扭曲变形,嘶吼声从无声变成了有声。 不是恐吓,是痛苦。 血煞老魔的眉心跳了两下,终于尝到了被动挨打的滋味。 第十五剑,秦宇从正下方撩起。 剑尖贴着噬魂剑的护手滑了上去,混沌灵力灌入的同时、 剑锋在血煞老魔的右手食指上划出一条血线。 血煞老魔嘶了一声,手指痉挛。 噬魂剑在掌中晃了一下,血色剑幕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缺口。 秦宇等的就是这个缺口。 流光剑化作一道青光,从缺口中刺入,直取血煞老魔的咽喉。 老魔反应极快,脑袋偏了两寸。 剑尖从他左耳根穿过,削掉了半个耳垂。 鲜血沿着颌骨往下淌,滴在暗金龙袍的领口上。 殿内所有人都看见了。 堂堂七转金丹巅峰的血煞门门主,被削了耳朵。 被一个金丹初期的年轻人削的。 血天云的笑容凝在脸上,像一张撕坏的面具。 血晓云的嘴张着合不拢,口水差点流出来。 覃长老又缩回了柱子后头。 血煞老魔捂着耳根,指缝间淌出的血染红了半边脖子。 他活了两百年,耳朵还是头一回少了一块。 那股怒意从丹田深处翻涌上来,像岩浆顶开了封口。 “够了!”老魔一声暴吼,噬魂剑高举过顶。 体内七转金丹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全部灌入那柄漆黑短剑。 剑身上的血色符文全部碎裂,化作无数细密的血色丝线从剑锋上飞散。 丝线蔓延至整座大殿,攀上墙壁,爬上穹顶,钻入地板裂缝。 方圆百丈之内的空间,瞬息之间被血色丝线编织成了一座牢笼。 不,不是牢笼,是海,血色的海。 无尽的血色剑气从噬魂剑上喷涌而出,化作滔天巨浪。 浪头翻涌间夹带着上万冤魂的嘶嚎,从四面八方同时向秦宇合围。 这是血煞大法的终极杀招,血海葬天。 圆满境的地阶极品武技,再加上七转金丹的全部修为和上品灵器的增幅。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无限逼近五转金丹巅峰。 整座大殿被血海淹没。 那些还没来得及逃出去的金丹长老被血浪裹挟着摔在墙上,口吐鲜血。 三位副门主各自撑起灵力护盾,被冲击波推出十余丈。 角落里的赵清雪被血色浪头拍在石壁上。 碎裂的肋骨扎进了肺叶,嘴里冒出大股血沫。 她拼尽全力抬起头,透过翻涌的血色海浪,死死盯着大殿中央。 那道青色的身影,被血海彻底吞没了。 “死了?”赵清雪的瞳孔放大。 殿内幸存的金丹魔头们也在看。 血天云攥紧鬼头大刀,喉结上下滚动。 血晓云的圆脸涨得通红,拳头死死攥着。 覃长老从柱子后头探出半个脑袋,尖声叫了出来。 “门主威武,那小子被血海葬了!” 血煞老魔站在高台上,噬魂剑往前指着。 血海在他的操控下不断收缩、挤压,要将秦宇碾成齑粉。 然而他的眉头没有松开。 因为那股危险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在变强。 血海最深处。 秦宇被漫天血色剑气包裹,混沌神体诀撑起的灰色防御被一层层剥蚀。 灵力消耗极快,经脉里传来阵阵灼痛。 血色的冤魂嘶嚎冲击着他的识海外壁,虽然伤不了他的大帝神魂。 但那种来自十万亡魂的悲恸与怨念,听了也不好受。 秦宇闭上眼,打算施展混沌剑诀中,那堪比天阶武技的一式,流光一剑。 虽然以金丹初期的修为强行施展天阶武技,对灵力消耗极大,甚至有反噬的风险。 不到关键不会动用,但现在已经是关键时刻了了。 秦宇睁开眼,瞳孔深处有一点微不可察的金光亮起。 混沌神诀运转至前所未有的极限,丹田内的灵力疯狂旋转。 经脉被灵力撑得鼓胀,内壁传来细密的刺痛,像有千万根细针同时扎入。 全身灵力汇聚于流光剑,剑身的青金色光芒被压缩、再压缩。 压到极致之后,那光芒反而变暗了。 暗到看不见颜色,暗到只剩一条线。 一条极细极亮的白色光线,凝聚在流光剑的剑锋上。 血煞老魔感受到了。 血海深处传来的那股气息,让他的神魂都在颤抖。 天阶,那是天阶武技的气息! 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居然掌握了天阶武技! 血煞老魔的脸上浮起一层病态的红,那是极度惊骇与极度嫉妒交织的产物。 他修行两百年,地阶极品便是他的天花板。 天阶武技的门槛,他连摸都没摸到过。 “不可能,给我镇压他!” 老魔咬碎了一颗牙,噬魂剑朝前猛送。 血海在他的催动下拼命收缩,要赶在那一剑成型之前将秦宇绞杀。 但晚了。 第441章 血海崩塌 秦宇的眼睛里映着漫天血色,手中流光剑缓缓举过头顶。 剑锋上那条白色光线在血海之中刺目至极,像黑夜里撕开的一道天光。 他斩了下去,没有喝斥,没有怒吼,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一剑,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惊天剑芒从流光剑上迸射而出。 剑芒所过之处,空间出现了一条细长的裂缝。 不是灵力激荡产生的虚影,是真真正正的虚空裂缝。 裂缝两侧的空气扭曲塌陷,发出嘶嘶的声响。 那道剑芒撞入血海的一刹那,血海裂了。 从正中间,一剑两断。 层层叠叠的血色剑气、翻涌咆哮的冤魂浪潮、蔓延至整座大殿的血色丝线。 全部被那一道白色剑芒劈开,干脆,利落,不可阻挡。 就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了酥油里。 剑芒穿透血海,直奔高台上的血煞老魔。 老魔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噬魂剑横在胸前。 七转金丹巅峰的全部修为化作最后一道血色屏障。 剑芒到了,屏障碎了。 碎得无声无息,像一张被戳破的薄纸。 白色剑芒从血煞老魔的左胸前横切而过,在暗金龙袍上留下第二道伤口。 这一道比第一道更深,更长,从左胸一直延伸到右腰。 肋骨断裂的闷响从老魔体内传出,鲜血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天阶武技的反噬如约而至。 秦宇的脸色唰地白了下去,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经脉内壁出现了细密的裂痕,灵力回路紊乱了三息。 丹田里的灵力转速骤降,灵力输出锐减七成。 他的膝盖没有弯,脊背没有塌。 流光剑拄在碎裂的地面上,撑住了身体。 剑芒消散,血海崩塌。 整座大殿在两股力量碰撞的余波中彻底承受不住了。 纵然有五十年苦心布置的护殿大阵加持,穹顶还是从正中间裂开了一条十丈长的缝。 碎石如雨,横梁断裂,四面墙壁向外倾倒。 大殿外围的血煞门弟子被冲击波掀飞了一片又一片,惨叫声连成一线。 广场上四根骨柱齐齐断折,幽绿鬼火熄灭。 尘烟弥漫,遮天蔽日,等碎石落尽、烟尘散去。 残垣断壁之间,秦宇站在一块倾斜的墨玉碎板上。 青衫破了三处,右臂有血线,虎口有血痕,脸色苍白。 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覆灭血煞门的杀意,从头到尾没有动摇过半分。 十丈之外的废墟堆里,一只苍白的手从碎石中伸了出来。 血煞老魔半跪在瓦砾间,暗金龙袍碎成了布条。 胸腹两道交叉的恐怖伤口往外翻着血肉,白骨清晰可辨。 噬魂剑还握在手里,但剑身上的血色符文暗淡了大半。 剑柄处那颗血色宝石出现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灵器受损,灵性大跌。 血煞老魔抬起头,一口黑血从嘴角淌下来。 两百年了,他从没伤得那么严重过。 而伤他的竟然只是是一个金丹初期。 秦宇没有给血煞老魔半息喘气的机会。 流光剑拖着残余的青金光芒,人随剑走。 混沌踏天步踏出三道残影,直扑瓦砾堆中的老魔。 随即流光剑爆发出一道剑气,杀向废墟中的血煞老魔。 天阶武技的反噬还在经脉里作祟,灵力回路紊乱未消。 丹田转速只恢复了三成,但三成就够了。 对面那个半跪在碎石堆里的老东西,状况比他惨十倍。 血煞老魔刚从瓦砾间撑起上半身,眼前便是一道青光破空而至。 他本能地横起噬魂剑格挡,叮的一声,虎口的旧伤崩裂到腕骨。 整个人被震得连翻三个跟头,暗金龙袍碎布条在空中飘了一路。 “还能挡?” 秦宇脚尖一点碎石,追了上去。 流光剑连削七剑,每一剑都贴着噬魂剑的防御边缘走。 不求一招毙命,专挑老魔伤口最多的左胸方向施压。 血煞老魔咬着牙接了五剑,第六剑时噬魂剑的血色符文彻底暗灭。 剑身上最后一张鬼脸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哀鸣,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灵器灵性尽失,沦为废铁。 第七剑到了,血煞老魔拼尽全力侧身闪避,躲过了心脏。 没躲过肩胛,流光剑的剑尖从他左肩后方刺入。 穿透肩胛骨,从锁骨下方钻了出来。 剑尖带着碎骨和鲜血探出三寸,混沌灵力沿着伤口往体内渗透。 “啊。” 血煞老魔发出一声惨嚎,嘴里喷出的血沫里夹着内脏碎片。 秦宇没有拔剑,他等的就是这一息。 老魔被剑钉住的这一息,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左肩的剧痛上。 识海防线出现了一道裂缝。 秦宇的神魂之力在这一刹那倾泻而出,只是施展神魂攻击。 一道无形的神魂冲击穿透血煞老魔的眉心,碾进他的识海。 老魔的瞳孔骤然放大到了极限。 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身体僵在原地,手脚不听使唤。 秦宇抽剑,剑从左肩拔出的同时,剑锋顺着弧线横切而下。 噗,血煞老魔的右臂从肩膀处齐齐断开。 手臂连着那柄报废的噬魂剑一起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翻了两圈,落在三丈外的碎石堆里。 断口处的鲜血喷出丈余高,洒了秦宇半身。 血煞老魔跪倒在地,左手捂着右肩的断茬,五指间全是温热的血。 断臂的疼痛让他从神魂重创的恍惚中挣扎着醒过来,枯井般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两百年,他纵横云霄山脉两百年。 今夜被一个金丹初期的年轻人削了耳朵、刺穿肩胛、斩断右臂。 秦宇提着滴血的流光剑往前迈了一步。 “血煞老魔,你的账到此为止。” 剑尖对准老魔的咽喉,距离不到两尺,一剑就能了结。 就在秦宇手腕翻转、剑锋将要送出的那一瞬。 三道狂暴的灵力波动从侧后方炸开。 “保护门主!” 血天云的吼声撕心裂肺。 鬼头大刀灌注了全部灵力,从秦宇背后劈来。 五尺长的刀身上涌动着猩红光芒,那不是灵力,是精血。 他在燃烧精血。 血晓云和血无云一左一右,同样面色狰狞。 血晓云双掌合十,十二道血色阵纹从掌心射出,化作一张大网兜头罩下。 血无云更狠,他把刺剑含在嘴里,双手结了一个古怪的印诀。 十指间迸发出赤红色的光球,光球内部翻滚着沸腾的精血和寿元之力。 第442章 进入密道 三个金丹巅峰, 全部燃烧精血和寿元,悍不畏死地冲了过来。 秦宇不得不撤剑回防,流光剑从血煞老魔咽喉前两寸处收回。 反手一撩,剑脊磕上了鬼头大刀的刀腹。 血天云被弹开的同时,头顶的血色大网已经兜了下来。 秦宇脚步连闪,从网眼中钻出,剑尖顺手挑碎了三道阵纹丝线。 血无云的赤红光球紧跟着砸到。 秦宇侧身让过,光球擦着他左耳飞过去,砸在十丈外的断墙上。 断墙无声蒸发,连灰都没剩下。 三个副门主拼了命,攻势比先前猛了不止三倍。 秦宇被缠住了。 而倒在血泊中的血煞老魔,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张嘴吐出一口精血。 那口血不是普通的鲜血,里头夹带着几缕金丝。 本命精血,金丝一出,老魔的面色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 白发多了一半,额头皱纹深了三层,连身形都缩了一圈。 这口精血的代价是折损五十年修为和百年寿命。 但换来的是三息之内的速度暴增。 血煞老魔化作一道血色光影,不往殿门方向跑。 而是朝大殿右侧被乱石掩埋的一处墙角极速掠去。 秦宇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那道血影。 “想跑?” 他手腕一抖,一道剑气追了过去。 血天云嘶吼着扑上来,鬼头大刀挡在剑气前方。 被震得口吐鲜血,却死死不让路。 剑气被挡偏了半尺,擦着血煞老魔的衣角飞过,劈碎了一根断梁。 老魔冲到那片乱石前,左手掌心拍出一道血光。 乱石炸裂,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洞,显然是个密道。 血煞老魔一头钻了进去,血色光影在黑洞中一闪即逝。 几乎是同一息,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从大殿角落里冲了出来。 是赵清雪,她的肋骨扎进了肺叶,每呼吸一次嘴角就冒出血泡。 左肩骨刺的伤口溃烂到了深处,整条左臂青紫发黑。 可她的腿在动,断剑拖在地上,刮出一路火星。 赵清雪也冲进了那个黑洞。 没有犹豫,没有回头,像飞蛾扑火。 秦宇的瞳孔跳了一下,这女人疯了。 她那点残余灵力连自保都不够,追上去是送死。 但他现在顾不了她。 因为面前三个副门主像三条疯狗一样咬着他不放。 血天云的鬼头大刀裹着猩红精血之力横劈竖砍。 血晓云的血色阵纹一波接一波往他身上糊。 血无云的赤红光球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扔。 三人面色惨白如纸,眼角渗血,鬓角的黑发一缕缕变白。 他们在用命拖时间。 拖一息是一息,拖到老魔跑远,他们死了也值了。 秦宇的耐心到了尽头,他不再躲闪,不再以巧破力。 混沌神决催至极限,丹田内残存的灵力全部涌入流光剑。 一股远超金丹初期的恐怖威压从他体内炸发而出。 那股威压带着碾碎一切的杀伐之意,方圆十丈内的碎石齐齐龟裂。 三位副门主的脸同时变了色。 鬼头大刀上的精血之力在这股威压面前瑟瑟发抖。 血色阵纹像被火烤的雪,一片片融化消散。 赤红光球还没飞出掌心就碎了,炸得血无云双手血肉模糊。 秦宇挥剑,万道剑芒从流光剑上倾泻而出。 青金色的光芒将整片废墟照得如同白昼。 剑芒铺天盖地,从三个方位同时收拢。 血天云挥刀硬接,鬼头大刀断成三截。 剑芒穿透刀身,在他胸口劈出两道交叉的血痕。 血晓云双臂交叉护住面门,剑芒削掉了他的长鞭碎片,在他肩头和小腹各开了一个洞。 血无云最惨,正面挨了四道剑芒,整个人被打成了筛子。 三人东倒西歪,鲜血淋漓。 嘴里的血比话多,腿已经在发软。 可他们还在往前冲。 “你走不了……” 血天云咳着血沫,声音嘶哑到变调。 “门主已经跑远了……你追不上……” 秦宇没理他,三道神魂冲击同时射出。 无形的力量穿透三人眉心,碾入识海。 三位副门主的身体同时一僵。 瞳孔放大,面部肌肉松弛,意识陷入短暂的空白。 就这一息,流光剑连出三道剑芒。 第一道,洞穿血天云眉心。 第二道,洞穿血晓云眉心。 第三道,洞穿血无云眉心。 三个金丹巅峰副门主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眉心的血洞冒着青色烟气,瞳孔涣散,气息断绝。 死得干脆利落。 秦宇收剑,脑袋嗡了一下。 连续三次神魂攻击的代价不轻,眼前的景物晃了两晃。 识海内壁隐隐作痛,大帝神魂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暗金色丹药,塞进嘴里咬碎。 丹药入喉即化,一股温润的力量涌入识海。 是恢复神魂之力的五阶还神丹,先前在叶炎储物戒指中搜到的。 眩晕感消退了七八成。 秦宇抬头看向那个黑洞洞的密道入口。 阴冷潮湿的气息从洞口往外渗,混着血腥味和泥土的腐气。 老魔跑了,那个叫赵清雪的女人追进去了。 一个油尽灯枯的金丹后期,去追一个断了臂但还剩一两成战力的七转金丹巅峰。 这跟拿脑袋撞石头有什么区别。 秦宇收起流光剑,身形一闪,钻入密道。 密道狭窄,仅容两三人并行。 两侧石壁渗着黏腻的水珠,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血腥交织的味道,呛得人胃里翻涌。 秦宇的神魂如一张大网,沿着密道的每一寸石壁铺展开去。 前方八里处,一道虚弱到随时可能熄灭的气息正在急速衰减。 是赵清雪。 再远三里,另一道气息阴沉怨毒。 虽残破不堪,却带着七转金丹巅峰的底蕴。 血煞老魔断了一臂,丢了半个耳朵。 但活了两百年的老东西命硬得很,还没断气。 秦宇加快脚步,混沌踏天步在密道中施展不开全幅,但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靴底踩过潮湿的石地,偶尔踢到散落的碎骨,发出细碎的响声。 跑出六里多,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 左侧通道的石壁上有新鲜的血迹,断断续续拖了一路。 像有人拿手蘸着血在墙上画线,血迹还是温的。 秦宇沿血迹拐入左侧通道,又奔出两里。 第443章 青色剑丝 通道尽头是一处塌陷的石室。 碎石堆里露出半截暗红色的裙摆。 只见赵清雪靠在石壁根上,整个人蜷成一团。 左肩骨刺拔了,但伤口还在往外渗黑血,毒素已经扩散到前胸。 断剑横在膝上,右手五指还死死扣着剑柄,指甲盖翻了两片。 她的脸白得跟洞壁上的石灰一个颜色。 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好几道血口子。 胸口每起伏一次,碎裂的肋骨就在皮下顶出形状,嘴角跟着冒一个血泡。 听见脚步声,赵清雪的眼皮费力地撑开一条缝。 瞳孔涣散了两息,才勉强聚焦到来人身上。 "是你......" 嗓音碎得不成句子,像砂纸磨过嗓子眼。 秦宇在她面前蹲下,打量了一眼她的伤势。 五脏错位,经脉断了六成,灵力几乎耗尽。 生命精元更是燃烧殆尽,只剩一口气吊着。 换个人早凉透了。 "追了六里?"秦宇问。 赵清雪咧嘴扯了一下,算是苦笑。 "追到第四里就跑不动了,趴在地上爬了两里。" 她低头看着膝上的断剑,眼底那团火还在烧。 烧得比大殿里更猛,更执拗。 "他往右边那条岔道跑了,我追不上。" 赵清雪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但我不甘心。" "一百三十七条人命,我养父养母还生死不明。" "哪怕今日神魂俱灭,我也要亲手......" 话说到一半,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 黑血从嘴角涌出来,顺着下巴淌进领口。 她强撑着抬起头,看向蹲在面前的秦宇。 那双烧着地狱火的眼睛里,第一次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恨,是请求。 "求你。" 赵清雪弯下腰,额头触到冰冷的石地。 这个动作牵动了胸腔里碎裂的肋骨,疼得她浑身痉挛,但头没有抬。 “帮我杀了他。” 秦宇站起身:"你不求我,他也活不过今晚。" 赵清雪怔住,额头贴着地面,半天没动。 秦宇的语气跟在任务大殿报名字时一个腔调,平平淡淡的。 可偏偏就是这种语气,比任何信誓旦旦的保证都让人踏实。 "覆灭血煞门是我接的宗门任务。”秦宇继续说道。 “门主跑了,任务就没完成,跟你求不求没关系。" 赵清雪的肩膀抖了一下。 不是疼的,是别的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往上顶。 她撑着石壁想站起来,腿软得跟面条似的,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秦宇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只白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一枚碧绿色的丹药。 丹药刚落在掌心,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药香便在石室里弥漫开来。 碧绿色的光晕从药丸表面渗出,将秦宇的掌心映成翡翠色。 “张嘴。”秦宇语气平淡道。 赵清雪看着那枚丹药,鼻翼翕动。 她辨得出药性,这东西的品阶绝不低于五阶。 五阶疗伤圣药,外头有价无市,一颗能换一座小型矿脉。 而他随手就掏出来了,跟分糖豆似的。 赵清雪没有客气,张嘴含住丹药。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润至极的暖流从舌根涌入喉咙,顺着食道灌进腹腔。 暖流分化为千百条细丝,沿着断裂的经脉缓缓游走。 所过之处,枯竭的气海重新蓄起薄薄一层灵力。 错位的脏腑被柔和的药力推回原位。 碎裂的肋骨虽未愈合,但骨茬上覆了一层碧色光膜,不再扎刺内脏。 最明显的是左肩的毒伤。 扩散到前胸的黑色毒素被药力一寸寸逼退。 从皮肤表面渗出,凝成一层黑色的药垢。 不到二十息,赵清雪的脸上有了血色。 虽然离痊愈差得远,但至少不会随时断气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恢复的身体,眼眶猛地红了。 不是委屈,不是感动,是一种更复杂的、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这个男人,她骂过他骗子,对他拔过剑,差点一剑捅了他的眉心。 而他从头到尾没跟她计较半个字,现在还把五阶圣药喂进了她嘴里。 赵清雪想说谢谢,张了两次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秦宇已经转身往密道深处走了。 "跟上,别掉队。" 三个字飘过来,不轻不重。 赵清雪咬着牙站起来,断剑拄地,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右侧岔道继续深入。 密道越走越宽,石壁上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每隔十丈嵌着一盏幽绿骨灯。 走出约莫一里,前方通道豁然开朗,连接着一处方圆二十丈的石厅。 石厅正中央摆着一座三尺高的石台,台上供着一面骷髅旗。 旗帜两侧,五六十名血煞门内门弟子整齐列阵。 修为从筑基后期到筑基巅峰不等,最前排站着两名金丹初期的执事。 他们显然接到了前方的警讯,个个面色铁青,手持兵器,严阵以待。 “拦住他们,门主有令,闯入密道者格杀勿论!” 金丹执事嘶声下令,五十多名弟子同时释放灵力,煞气冲天。 赵清雪握紧断剑,残存的灵力涌上剑身。 她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秦宇没有拔剑,脚步没停,甚至没有减速。 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屈在耳侧。 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青色剑气。 那剑气只有绣花针粗细,几乎看不见。 弹指,一声轻响,比指甲弹桌面还轻。 那缕青色剑气射出的一刹那,在半空中无声分裂。 一道变两道,两道变四道,四道变八道。 八道变十六,十六变三十二。 眨眼之间,石厅上空悬满了比蛛丝还细的青色剑丝。 密密麻麻,看不清数目。 每一根剑丝都锁定了一个目标。 精准到骇人的程度,没有一根落空,没有一根多余。 石厅里的五十多名血煞门弟子和两名金丹执事还保持着举刀握剑的姿势。 表情还是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但他们的眉心,每一个人的眉心,都多了一个针眼大小的血洞。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倒地的声响。 他们就那么站着,保持着战斗姿态。 然后像被抽掉了线的木偶,齐刷刷地倒了。 五十多具尸体前后不差一息,噼里啪啦砸在石地上。 兵器脱手的叮当声连成一片,在石厅里回荡了好几圈才散尽。 第444章 地下宫殿 赵清雪的脚钉在原地,显得很是诧异。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秦宇已经穿过石厅,踩着尸体之间的空隙往前走了。 “发什么愣,走。” 赵清雪回过神,快步跟上。 她路过那些尸体时低头看了一眼。 每具尸体的眉心只有一个孔,不大不小,贯穿头骨。 伤口周围连一滴多余的血都没溅出来。 干净到了令人发毛的地步。 穿过石厅,密道向下延伸了大约三百丈。 温度越来越低,空气越来越稀薄。 石壁上的骨灯换成了嵌在岩缝里的血色荧石。 然后密道到了尽头。 眼前的景象让赵清雪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座掏空了半座山腹的巨型地宫。 穹顶足有百丈高,密密麻麻悬挂着倒垂的钟乳石,每一根上面都刻着密集的血色符文。 地宫四壁嵌着上百面铜镜,镜面泛着幽绿色的光。 中央是一座比外面广场上那座更大的黑色祭坛。 祭坛周围的地面上,画满了以鲜血勾勒的复杂阵纹。 那些阵纹还是活的,血光在纹路中缓缓流动,发出蚊蝇嗡鸣般的低响。 两人踏入地宫的一刹那,头顶一面铜镜亮了。 刺耳的警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有一千只猫同时在挠铁锅。 赵清雪的耳膜刺痛,半条手臂不由自主地发麻。 紧接着,地宫四面的甬道口涌出黑压压的人影。 一个、十个、一百个、五百个、一千个。 血红劲装,骷髅图腾,手持各式兵器。 他们从每一个通道口蜂拥而出,嘴里嗷嗷叫着,眼珠子通红。 有些人连鞋都没穿,有些人头发披散着,明显是被警报从睡梦中惊醒。 但杀意是真的,疯狂也是真的。 血煞门的底层弟子最不怕死,因为他们本就是亡命之徒。 一千多号人将秦宇和赵清雪围了个水泄不通。 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杀了他们,为门主报仇!”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潮如退去的洪水猛然倒灌回来。 兵器反射着血色荧石的光芒,密得看不见缝隙。 赵清雪的背紧贴着秦宇,断剑横在身前,残存灵力涌上剑身。 她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然后她听见身前的秦宇,轻轻吐了口气。 不是叹息,更像是嫌麻烦。 流光剑缓缓抬起,剑尖朝天。 秦宇的眼帘半阖,混沌神决在体内无声运转到了极致。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周身弥散开来。 没有青光,没有剑芒,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攻击。 只是一种意志,纯粹的、碾碎万物的剑意。 方圆百丈之内,空气变了。 不是变冷,不是变热,是变得锋利了。 空气本身化作了刀刃。 每一寸空间里都悬浮着肉眼不可见的微型剑气,比头发丝还细,比钢针还硬。 那些嗷嗷叫着冲过来的血煞门弟子,脚步停了。 因为他们的身体,正在消失。 没有血,没有痛,甚至没有知觉。 冲在最前面的筑基后期弟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没了,手腕以下的部分化成了极细的血雾,飘散在空气中。 他还没来得及尖叫,整条手臂也消失了。 然后是肩膀,胸膛,脑袋。 从外到内,从上到下,无声无息地被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微型剑气一层层削去。 化作漫天血雾与碎肉。 不是一个人,是所有人。 上千名血煞门弟子,在同一息之内开始崩解。 石地上只留下散落的兵器和一片绵延百丈的猩红血雾。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连兵器落地的声音都被那股剑意压得无声无息。 上千条命,一念之间,像风吹散了一把沙。 赵清雪站在血雾中央,断剑从手里滑落。 她张着嘴,忘了呼吸。 前方那道青衫背影收剑垂手,连衣角都没沾上一点血。 那一刻,赵清雪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妖孽? 血雾渐渐沉降,露出地宫尽头一扇半开的石门。 石门后是一条笔直的甬道,两侧石壁打磨得异常光滑。 秦宇的神魂铺展开去,前方三百丈内的一切无所遁形。 甬道尽头连着一座血祭大殿,殿内有阵法运转的波动。 血煞老魔正盘坐其中,气息虽弱却在缓慢攀升。 老东西在借阵恢复,秦宇的脚步加快了三分。 赵清雪咬牙跟在后头,断剑拄地的频率越来越急。 五阶丹药续了命,但她的身子骨离能打还差得远,每一步都牵扯着尚未痊愈的伤处。 走出百丈,前方甬道的石壁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孔。 弩箭机关,淬了毒的那种。 秦宇头都没偏,左手背在身后,右手食指屈弹。 一缕无形剑气从指尖飞出,钻入石壁内部,将十几组弩箭的机括齐齐绞碎。 金属断裂的嘎嚓声从壁内传出,淬毒弩箭一根没射,全卡在了发射槽里。 赵清雪的目光落在秦宇那只随意垂下的右手上,喉头滚了滚,没出声。 再走五十丈,地面阵纹亮了。 一道血色光幕横亘在甬道中央,光幕上游走着细密的禁制纹路,摸上去就是个死。 秦宇的神魂扫过光幕内部结构,找到维持禁制运转的三处灵力节点,流光剑出鞘。 三道剑光几乎同时落下,精准刺入光幕的三个节点。 血色光幕抖了两抖,从中间裂开一条缝,无声消散。 前后不过两息。 “快走。”秦宇丢下两个字,大步迈入消散的光幕残影。 赵清雪跟上去的时候,余光瞥见石壁角落里藏着三道人影。 三名金丹长老缩在暗龛里,手里捏着灵器。 本打算等秦宇被光幕困住后从背后偷袭。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动,秦宇早在十息前就感知到了这三人的存在。 三道青色剑光从他手指间弹出,速度快到赵清雪连轨迹都没看清。 三名金丹长老的眉心各多了一个血洞。 身子顺着暗龛的石壁滑了下去,兵器落地的声响在甬道里回荡。 死透了,连挣扎的机会都没给。 赵清雪的脚步顿了半拍,视线从那三具尸体上移开。 她也杀敌无数,从来没见过谁能把杀人做得这么轻描淡写。 就跟捏死三只蚂蚁一样。 第445章 一枚棋子 两人继续前行,甬道的尽头是一条长廊。 两侧墙壁上嵌满了人骨,头骨做壁灯,肋骨做装饰,大腿骨做支架。 骨头与骨头之间用黑色胶脂粘合,年深日久已经和石壁融成一体。 绿幽幽的荧光从骨缝间渗出来,照在两人脸上,一片鬼气森森。 赵清雪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不是怕,是恨。 这些骨头有大有小,最小的那些明显是孩子的。 秦宇的步伐没变,目不斜视穿过白骨走廊。 但他握着流光剑的那只手,指节收得更紧了。 走廊尽头,一座巨大的暗金色殿门横亘在前。 殿门高约五丈,宽三丈有余,通体铸造得浑然一体,找不到一丝拼接的痕迹。 门面上雕刻着无数恶鬼浮雕,面目狰狞,张牙舞爪,每一尊的表情都不重样。 浮雕的眼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远远看去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东西正在盯着来人。 门缝间涌出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气,夹带着某种烈性药草的辛辣味道。 血煞老魔就在门后。 秦宇的神魂穿透殿门,感知到了里面的气息波动。 老魔盘坐在一座血色大阵正中,断臂处用血色灵光封住了创口。 周身缠绕着阵法输送的血煞之力。 他的修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七转金丹巅峰的威压已经恢复了两成。 时间不多了。 赵清雪也察觉到了门后涌出的气息变化,她的脸刷地白了。 “他在恢复!” 赵清雪没有半分犹豫,断剑高举。 将体内五阶丹药刚续回来的那点灵力一股脑灌进剑身。 半截透明残刃爆发出一道白芒,狠狠斩在暗金殿门正中央。 铛,金铁交鸣的声响在走廊中炸开,震得两壁的人骨簌簌掉渣。 赵清雪的身体被反震之力弹开三步,嘴里涌上一口腥甜,死咬牙关才咽了回去。 殿门纹丝不动,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那股反震的力量不只是物理层面的硬。 里头还裹着一层暗红色的术法之力,专门克制外来灵力的侵入。 赵清雪不信邪,第二剑、第三剑接连劈下。 每一剑都拼尽了全力,白芒照亮半条走廊。 可殿门依旧完好无损,连那些恶鬼浮雕的嘴角都像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铁晶石铸的。”秦宇开了口。 赵清雪愣了一下:“什么?” “这门的材质叫铁晶石,整块浇铸,没有接缝。” 秦宇盯着殿门,语气淡然道。 “蛮力劈不开,灵力也渗不进。” “即使金丹巅峰拿这门当靶子打三天三夜,顶多在上面蹭一层灰。” 闻言,赵清雪的手垂了下来。 断剑尖抵在地面上,刮出一道细长的白痕。 她的眼眶红了,不是疼的,是那种拼了命却撞上南墙的绝望。 养父养母的仇人就在门后面,隔着五丈厚的铁晶石,她够不到。 赵清雪扔了断剑,两只拳头砸在殿门上。 咚,咚,咚。 肉拳锤铁晶石,指骨的闷响混着血肉撕裂的声音。 鲜血从拳面渗出,顺着暗金色的门面往下淌,流进恶鬼浮雕的嘴里。 她没有嚎叫,没有痛哭。 只是一下一下地砸,像个拧不过弯的犟种。 秦宇站在三步之外,没拦。 他的目光落在殿门上那些恶鬼浮雕上,瞳孔深处有一缕极淡的光在转动。 大帝的神魂如潮水涌出,渗入殿门的每一寸肌理。 铁晶石的内部结构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晶体排列、灵力导向、应力分布。 乃至浮雕底层铭刻的自毁法阵回路,全部被他在五息之内拆解完毕。 铁晶石确实坚不可摧,硬碰硬连四转金丹巅峰强者都未必能一掌轰开。 但世间万物都有弱点,铁晶石也不例外。 秦宇走上前,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上凝聚出一缕光芒,灰中带金,极其微弱。 弱到连赵清雪都差点以为看花了眼。 那缕光比绣花针还细,比烛火还暗。 可赵清雪的皮肤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发紧,后背窜起一阵鸡皮疙瘩。 直觉在告诉她,那缕不起眼的光里藏着某种她理解不了的力量。 秦宇的指尖点在殿门正中央最大一尊恶鬼浮雕的额心处。 那缕灰金光芒没入铁晶石的表面,无声无息。 没有爆裂,没有轰鸣,甚至没有一丝火星。 光芒顺着铁晶石内部的晶体结构蔓延开去,避开了浮雕底层的自毁法阵。 进而绕过了三重灵力封锁,精准地找到了维持整座殿门稳固的核心节点。 恶鬼浮雕的眼窝中,暗红色的光灭了。 所有浮雕上的红光,在同一息内,齐齐熄灭。 紧接着,一条蛛网般的裂纹从浮雕额心处延伸出去,无声扩散至整扇殿门。 殿门没有碎,而是从正中间缓缓裂开。 两扇门页向内滑动,石与石摩擦的沉闷声响在走廊里回荡。 一股浓稠的血气裹着滚烫的药香扑面而来,呛得赵清雪眼睛发酸。 殿门全开,门后是一座方圆百丈的血祭大殿,穹顶高得看不清楚。 地面被鲜血浸透成了深褐色,正中央是一座盘龙底座的黑色祭坛。 祭坛上布满了以精血勾勒的复杂阵纹,血光在纹路中奔涌流转。 血煞老魔盘坐在阵中央。 断臂的创口被血色灵光封住,暗金龙袍碎得只剩半件披在身上。 他的气息比方才强了不止一倍,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秦宇的目光没有先落在老魔身上,而是被大殿四壁的东西吸引住了。 墙壁上铭刻着一排排金色符文,笔画方正、气韵堂皇。 每一道转折都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王者气度。 这些符文的风格与排列方式,与他前世见过的神武王朝王室祭祀符文,几乎一模一样。 秦宇的眼睛眯了一下。 血煞门这种靠炼人修功的魔修宗门。 地宫最深处的血祭密室里,却刻着王室祭祀符文。 这不是巧合,也不是临摹。 符文的灵力走向、铭刻手法。 甚至墨料中掺入的皇室独有的紫金矿粉,全是真货。 没有王室中人亲自操刀,这些东西根本弄不出来。 秦宇的目光从符文上移开,落回盘坐在阵中的血煞老魔身上。 棋子,这个词浮上心头。 两百年来纵横云霄山脉、杀人如麻的血煞门门主。 极有可能只是王室高层用来处理脏活的一枚棋子。 第446章 权倾朝野 秦宇没有再犹豫,一步踏入其中。 赵清雪跟着秦宇跨入血祭大殿,第一眼看的不是盘坐阵中的血煞老魔。 而是看向四周,她的脚步顿住了。 大殿内部的陈设与她想象中的魔窟截然不同。 没有遍地白骨,没有血池尸山。 石壁打磨得光可鉴人,四角摆着铜鹤香炉,炉中残余的檀香还没散尽。 穹顶上悬着一盏八角宫灯,灯骨是上好的紫檀木,绢面上绣着祥云纹。 这哪像魔门密室,分明是某座王府的内堂。 赵清雪的视线在墙壁上那排金色符文处停住,瞳孔猛地一缩。 符文的笔画她太熟了。 方折如刀,横平竖直,起笔处那个特有的回锋。 这是王室祭祀专用的敕书体,寻常人学不来。 因为每一笔的墨料里都掺了产自皇陵深处的紫金矿粉。 离了那种矿粉,符文画不出灵性,也激不活阵纹。 赵清雪虽幼年便离宫,但养父陆沉曾手把手教她辨认过王室印记。 她的目光锁在符文阵列的核心处,那里刻着一枚拇指大小的徽记。 五爪金龙衔珠,龙尾缠绕日月,与王室徽记至少有七八分相像。 赵清雪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伤痛,是因为那个徽记证实了血煞老魔在寿宴上说的话。 王室中人,确有内应。 她养父养母满门一百三十七口的灭门惨案,幕后推手不在江湖,在庙堂。 “秦宇,这些符文……” 赵清雪的嗓音发涩,每个字都往外挤。 秦宇没接话,目光从符文上收回,落在祭坛中央的血煞老魔身上。 石门开启时的震动惊醒了老魔。 盘坐的身子猛然一颤,那双枯井般的眼睛睁开,对上了门口两道身影。 老魔的脸刷白了。 不是方才被剑劈时咬牙硬撑的那种白。 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求生本能被击穿后的惨白。 他的修为才恢复两成,丹田里的灵力转了半圈就卡住。 断臂处的血色灵光封印正在往外渗血。 阵法还没来得及将他彻底托起来,追兵就到了。 血煞老魔没有半息犹豫,从祭坛上翻身弹起。 这一动牵扯了胸腹两道交叉的剑伤,黑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溅了一地。 他顾不上了,独臂撑地,身形化作一道灰影朝大殿右侧的墙壁冲去。 那面墙的符文排列与别处不同,最底层的阵纹暗含一道隐秘的机关回路,是一扇暗门。 秦宇施展混沌踏天步,身形在原地消失。 下一息,他已经站在那面墙前。 背靠暗门,流光剑垂在身侧,剑尖朝下。 血煞老魔刹住脚,靴底在血迹斑斑的地面上滑出一道长痕。 距秦宇不足三尺,两人对面而立。 老魔仰起头,看见了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杀意从那双眼底渗出来,不浓烈,不张扬。 却比方才在大殿中挥出的任何一剑都冷。 那是杀了万千人之后才会有的东西,平静到了骨子里的杀。 血煞老魔的膝盖软了。 他扑通跪在地上,独臂撑着身子,额头磕在冰冷的石地上。 “别杀我!” 两百年来叱咤云霄山脉的七转金丹巅峰,声音尖得走了调。 “我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关乎神武王朝的国运!” “你杀了我就再也没人能告诉你了!” 秦宇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老魔,流光剑没抬。 “说。”一个字,不带任何感情。 血煞老魔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喉结上下滚动,张嘴吐出一番话。 “血煞门不是什么野生的魔道宗派,我们背后有人!” “王室中人,权倾朝野的大人物!” “你杀了我没用,那位大人只消动动手指,便能再扶一个血煞门出来!” “你若放我一条活路,我把那位大人的计划全告诉你.......” 他抬起头,独臂指着四壁的金色符文。 “你看这些东西,看这面墙上的徽记,这可不是我一个魔修搞得到的!” “杀我容易,可你杀了我,就是跟那位大人撕破了脸。” “整个神武王朝,从此没你容身之处!”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每一个字都在拼命往外蹦。 独臂撑地的姿势歪歪扭扭,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 却还在拼命吐信子咬人。 赵清雪攥紧断剑,指节咯咯作响。 她恨不得冲上去一剑捅穿这老东西的嘴,让他再也说不出这些威胁的鬼话。 秦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名字。”两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 血煞老魔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不敢说。 说了那个名字,即便秦宇放了他,那位大人也不会放过他。 不说,至少还能拖。 拖一息是一息,万一这年轻人忌惮那位大人的势力,放自己一马呢? “我可以慢慢说,但你得先答应....." 血煞老魔的话没说完,秦宇的左手按上了他的天灵盖。 五指扣住头骨,不轻不重,像捏着一只陶罐。 血煞老魔浑身僵住,瞳孔放到了最大。 他感受到一股力量从秦宇掌心渗入,穿透头骨,直灌识海。 那不是灵力,灵力他挡得住,哪怕只剩两成修为。 金丹巅峰的识海防壁也不是一个金丹初期能突破的。 但这股力量根本不走灵力的路子。 它比灵力纯粹一万倍,比灵力霸道一万倍。 是神魂之力,是堪比元婴层次的、足以碾碎任何金丹修士识海的纯粹神魂之力。 血煞老魔的识海防壁在这股力量面前,薄得跟蝉翼一样。 轰然碎裂,连渣都没剩。 随后,那股力量涌入他的识海核心。 化作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入他的神魂。 每一根针都在旋转,每一根针都带着一种来自灵魂最深处的炙烤。 那种痛不是肉体能承受的。 断臂的痛、被剑劈开胸腹的痛。 甚至燃烧精血折损寿元的痛,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它的万分之一。 因为这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折磨。 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隔挡,没有任何意志可以抵抗。 痛觉被放大了千倍万倍,灌满了血煞老魔识海的每一个角落。 “啊啊啊啊。” 血煞老魔发出了此生最凄厉的惨嚎。 声音尖到变了调,从嗓子眼里钻出来时已经不像人声。 第447章 挑拨离间 血煞老魔的身子弓成一只虾。 又直挺挺地弹起来,后脑勺砸在石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整个人翻来覆去,抽搐痉挛。 两百年修行养出的枯井般城府,在这种痛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赵清雪退了半步,不是害怕,是那声惨叫太瘆人了。 她见过无数人死在她剑下,从没听过有人发出这种声音。 那不是人在喊痛,是灵魂在被活活撕开。 秦宇的手没松。 五指扣在血煞老魔的天灵盖上,掌心的力量一波接一波往里灌。 每一波都精准地控制在不会击碎神魂、但足以让对方生不如死的阈值上。 前世万载大帝,镇压过的魔修比这老东西多了去了。 哪个魔头嘴硬,哪个吃软不吃硬。 哪种程度的疼痛能让人把祖宗十八代的秘密吐干净,他门儿清。 三息,只用了三息,血煞老魔就崩了。 “我说,我全说,求你停手!” 他的声音碎成了一地,带着哭腔和血沫,像个被拎着后脖颈的野狗。 秦宇收回三成力道,没有完全停。 保持着那种“随时可以加码”的压迫感。 “名字。” 血煞老魔的嘴唇哆嗦得厉害。 牙齿咬到了舌头,血从嘴角往下淌。 他的眼珠子向上翻着白,瞳孔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轩……轩灵王……” 四个字从喉咙深处被挤了出来。 “当朝王爷,赵轩灵……” 闻言,赵清雪的脑袋里嗡了一声。 她攥断剑的手僵在半空,五指一根根松开,又一根根收紧。 轩灵王,那是她父王的亲兄长,神武王朝曾经的太子。 百年前因谋逆之事被废黜储君之位,降封王爷,逐出东宫。 可谁都清楚,那场废储风波只是将他从明面上撤了下来。 朝中六部,至少有两部的尚书出自他的门下。 禁军十二卫,有三卫统领是他一手提拔。 王朝境内大半的修行世家与他暗中来往,说是废王,实则权柄仅在当今王上之下。 而这样一个人物,竟是血煞门幕后的主子。 赵清雪的膝盖发软,靠在墙上才没跪下去。 满门一百三十七口,老人、妇人、三岁稚童,全被活活炼成了血丹。 操刀的是血煞老魔,递刀的是她亲伯父。 血煞老魔跪在地上,独臂撑着身子,歪着脑袋偷瞄赵清雪的表情。 那双枯井般的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的光。 “六公主,你别光恨我。” 老魔的声音沙哑低沉,每个字都裹着血沫。 “轩灵王是你父王的亲哥哥。” “同一个爹生的骨肉,做事手法一脉相承。”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你那好父王没有掺一脚呢?” 赵清雪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胡说八道!” 她的声音尖得劈开了石壁上的回音。 断剑指着血煞老魔的面门,剑尖抖得厉害。 “父王与轩灵王势如水火,朝中谁人不知!” “你这条老狗,临死还想挑拨离间!” 血煞老魔撇了撇嘴,一脸“信不信由你”的表情。 秦宇没耐心听这些皇家的烂账。 掌心灵力加重三分,血煞老魔的识海再次被千万根钢针贯穿。 老魔惨叫一声,整个人在地上抽成了一团。 “只说有用的信息,别的废话不要说。”秦宇的声音没有起伏。 血煞老魔的惨叫戛然而止,剩下急促的喘息和牙齿打架的咯咯声。 “有用的,有用的信息我还有!” 他拼命点头,额头在石地上磕得砰砰响。 “关于正乾人王那句话……是我猜的,没有证据。” “轩灵王从没跟我提过他弟弟。” “但是……但是……” 他的眼珠子转向赵清雪,喉结滚动了两下。 “我手里还有一个秘密,对你比对任何人都重要。” “你让他给我一个痛快的,我就告诉你。” 赵清雪的眉头拧成一团,没说话。 秦宇的手指在老魔头顶微微收紧,无声施压。 血煞老魔打了个哆嗦,抢在疼痛降临前开了口。 “你养父母没死!” 这句话砸进赵清雪的耳朵。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断剑从手里脱落,铛地摔在石地上。 “你说什么?” 嗓音破了,带着不敢相信的颤。 血煞老魔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板,嘿嘿笑了两声。 那笑声从喉咙缝里挤出来,难听得像夜枭啼血。 “轩灵王有交代,你养父母不能杀,得留活口。” “至于为什么留,他没说,我也没问。”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多嘴多舌活不长。” “我只管把人打成半死不活的,再送到他指定的地方关起来。” 赵清雪的呼吸乱了,胸口剧烈起伏。 碎裂的肋骨在皮下顶出形状,疼得她额角冒汗,可她根本顾不上。 “关在哪里?” 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丝。 血煞老魔没急着回答,歪头看了秦宇一眼。 “给我个痛快的。” 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枯井般的眼底映着血色荧石的光。 那不是祈求,更接近一种交易者的笃定。 “两百年了,我什么死法都见过。” “唯独不想被人一点一点地搓成碎末。” “你答应我,一掌送我走,干净利落。” “我把你想知道的地方说得清清楚楚。” 秦宇没点头也没摇头,掌心的力道没变。 血煞老魔等了三息,权当默认。 “天岭山脉,九幽谷。” “那地方的霸主是一只活了三百多年的金丹巅峰妖兽,吞灵蝠王。” “轩灵王跟那畜生有交情,让我把你养父母送过去。” “陆沉和他夫人被关在九幽谷最深处的密室之内。” “不过没死,吞灵蝠王有命令,得活着养着。” 闻言,赵清雪心神大震,神情变得既然激动又凝重。 天岭山脉,那是比云霄山脉更深、更凶险的地方。 吞灵蝠王,金丹巅峰的妖兽,实力未知。 但能被称为一方霸主,战力绝不在七转之下。 养父陆沉战力曾超过八转金丹巅峰,如今重伤被废,困在妖兽巢穴深处。 若无外力介入,赵清雪知道自己一个人很难救出来。 可至少人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第448章 天岭山脉 赵清雪弯腰捡起断剑,握剑的手不再抖了。 眼眶里打转了许久的东西终于掉下来一滴,砸在剑身上,无声碎开。 她没有擦,抬起头,目光掠过血煞老魔扭曲的面孔,落在秦宇身上。 那道青衫背影稳得跟殿中石柱似的,从头到尾没挪过半步。 赵清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秦宇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血煞老魔,老魔把该吐的吐干净了。 识海里被翻了个底朝天,还有没有藏私,秦宇一清二楚。 轩灵王的名字、血煞门的来历、陆沉夫妇的下落,三条情报全对得上逻辑。 没有矛盾,没有遗漏。 一个活了两百年的老狐狸,到了这份上也没什么好藏的了。 “你要的痛快,我给你。” 秦宇松开按在老魔天灵盖上的左手,五指合拢,掌心朝下。 血煞老魔抬起头,枯井般的双眸对上秦宇的目光。 那一瞬,老魔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恐惧,不是解脱,更像是一种困惑。 困惑于自己纵横两百年,杀人无数,最后栽在了一个金丹初期的年轻人手上。 掌落,一股纯粹的神魂之力从掌心倾泻而出,灌入血煞老魔的识海。 没有钢针,没有灼烧,没有慢慢碾磨的折磨。 是一道平推,碾碎一切,不留残渣。 血煞老魔的瞳孔在半息之内涣散。 面部肌肉松弛,表情凝固在那个困惑的模样上。 身体直挺挺地往前栽倒,额头磕在石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没有抽搐,没有挣扎,识海碎灭,神魂消散。 干干净净,一如秦宇所承诺的痛快。 一代魔道枭雄,修行两百年。 杀人盈万,手握十万冤魂祭炼的上品灵器。 到头来,死在一座地宫的石板地上。 面朝下趴着,暗金龙袍碎成布条,断臂处的血迹已经凝成了黑色的硬壳。 血煞老魔被杀,高层几乎损失殆尽灭了,血煞门算是覆灭了。 赵清雪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很久。 她本以为亲眼看到血煞老魔死的那一刻,会痛哭,会大笑。 会把这两年压在心底的所有东西一口气倒出来。 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空落落。 仇人死了,养父母还困在千里之外的妖兽巢穴里。 这笔账还没算完。 秦宇蹲下身,右手探向血煞老魔的脖颈。 流光剑横切,剑锋利落地割下头颅。 混沌灵力封住断口处的血渗,将头颅收入储物戒指。 宗门任务要凭证,这颗脑袋就是最好的交代。 赵清雪盯着那具尸体,站了许久。 随后向秦宇真诚的道谢:“多谢,多亏了你才能击杀这魔头。” 秦宇淡淡一笑:“用不着谢,宗门任务而已。” 赵清雪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转过身,目光投向大殿深处的甬道。 “天岭山脉,九幽谷。” 她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在发抖,眼底那团火烧得比方才更旺。 “我要去救他们。” 赵清雪迈出一步,右腿膝盖打了个弯,差点栽到地上。 断剑拄地才勉强撑住,碎裂的肋骨在皮下咯吱作响。 秦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冷不热。 “你现在这副德行,走出这座山都够呛。” “去天岭山脉?给吞灵蝠王送宵夜?” 闻言,赵清雪僵在原地。 秦宇走到她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经脉断了六成,生命精元烧得见底。” “丹田里的灵力还不够一只筑基期野猫打个喷嚏。” “就这样跑去跟金丹巅峰的妖兽王讨人?” “养父母等了你这么久,不差这几天,先疗好伤再说。” 赵清雪的拳头攥紧了,刚才心里那股急火把理智烧得七零八落。 可秦宇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让她清醒了不少。 养父母困在那里少说两年了,多等三五日不会怎样。 她要是半路把自己折腾死了,才真是万事皆休。 “好,我听你的。” 赵清雪松开拳头,掌心里四个月牙形的血印清晰可见。 秦宇没再多说,转身朝血祭大殿深处走去。 这座地宫是血煞门的命根子,两百年积攒的家底全压在里头。 秦宇的神魂铺展开来,穿透石壁。 将每一间暗室、每一座宝库的位置摸得清清楚楚。 第一间暗室的石门被他一掌推开,入眼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灵石墙。 下品灵石垒了半面墙,中品灵石堆在铁架上,上品灵石用锦盒装着摆在最里层。 秦宇粗略一扫,下品灵石少说有二十几亿枚。 中品灵石六七千万枚,上品灵石三万余枚。 这还只是第一件。 第二间暗室更大,石架从地面排到穹顶。 架子上全是玉瓶、锦盒和兽皮卷轴。 秦宇拔开一只玉瓶的塞子,药香冲鼻。 四阶上品聚元丹,满满一瓶,少说五十粒。 旁边那只黑玉瓶里装的是五阶回天丹,专治经脉断裂与丹田损伤,外头有市无价。 锦盒里码着各色天材地宝。 千年血参、万载冰蚕茧、七叶紫芝、九尾灵狐的内丹…… 随便拎一样出去,都能让金丹修士打破头皮争抢。 秦宇没客气,储物戒指的口子一张,石架上的东西流水般涌了进去。 第三间、第四间、第五间…… 最后一间暗室的门是铁晶石铸的,跟外面那扇殿门一个材质。 秦宇故技重施,指尖点出一缕灰金光芒,无声破开禁制。 门后的景象让他挑了挑眉。 正中央摆着一座半人高的黑铁鼎,鼎身刻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鼎盖揭开,里头盛着小半鼎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血煞精元液,以万千修士的精血与灵力萃取而成,一滴便可抵十年苦修。 鼎旁的铁架上挂着三件灵器,品阶都在中品与上品之间。 墙角的石台上还叠着七八本功法秘籍,封皮发黄,年头不短。 秦宇将所有东西一扫而空,连那座黑铁鼎都收了进去。 干完这些,他退出暗室,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遍。 灵石总量折算下来,超过五十亿枚下品灵石的价值。 天材地宝上百种,四阶以上丹药三百余瓶,五阶丹药十一瓶。 血煞门两百年的家底,被他刮得比秃子的头还干净。 第449章 吞噬炼化 收获如此之多的修炼资源,让秦宇心中暗喜。 以这批资源的体量,足以支撑他从金丹初期冲击金丹中期。 秦宇折返回血祭大殿,赵清雪靠在墙根等他。 脸色比方才好了些,五阶丹药的药力还在缓慢修复她的伤势。 秦宇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六只玉瓶,摆在她面前。 “两瓶五阶回天丹,两瓶四阶续脉丹,两瓶四阶培元丹。” “先把经脉和丹田养回来,别急着运功,让药力自己走。” 赵清雪看着地上那排玉瓶,喉头滚了一下。 她伸手去拿,又缩了回来。 “丹药我收。” 赵清雪顿了顿,视线落在秦宇另一只手里捏着的几只锦盒上。 那是方才从暗室里搜出来的天材地宝,灵光从锦盒缝隙透出来,晃人眼。 “但修炼资源不用给我。” 闻言,秦宇的动作停了。 赵清雪的下巴抬了一寸,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 “我姓赵,是神武王朝的六公主。” “别的不敢说,灵石和修炼资源,王室的库房里堆到发霉。” “我不缺这些。” 她的目光直直对上秦宇的眼睛。 “我知道你缺,与其分给我一半让我拿去啃老本,不如你全拿去修炼。” 秦宇淡淡一笑,没有推让,将锦盒收回储物戒指。 “走。” 他扔下一个字,率先迈出血祭大殿。 两人沿密道原路折返,穿过白骨走廊、石厅、甬道。 一路上遇到十几处暗藏的机关禁制。 秦宇的神魂走在最前面,提前将每一处杀机拆解干净。 赵清雪跟在后头,看着他信手拈来的架势,心中越发敬佩 两人很快出了密道,夜色未散。 总坛的广场上一片狼藉,四根骨柱断折在地,大殿只剩半截残墙。 远处有零星的血煞门弟子在废墟里翻找值钱物件。 见到两人的身影便撒腿逃入林间,跑得比兔子还利索。 秦宇没有追,那些虾兵蟹将翻不出浪花。 两人御剑出谷,沿云霄山脉的东南脊线飞了半个时辰。 秦宇选了一处灵气浓郁的隐蔽山谷落脚。 山谷三面环山,北面是一条窄涧,水声潺潺。 谷底藏着一座天然洞府,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不刻意找根本发现不了。 秦宇落在洞口前,神魂扫了一遍四周地势。 随即双手结印,指尖弹出二十几道灰色光点。 光点落在山谷各处的岩石与古树上,彼此串联,编织出一张覆盖整座山谷的阵法网络。 外层是幻阵,将山谷的气息与地貌扭曲折射,金丹巅峰修士路过也看不出端倪。 内层是防御阵,凝聚天地灵气为壁垒,硬扛金丹后期全力一击不在话下。 两层阵法嵌套咬合,精妙程度不逊于四阶阵法师的手笔。 赵清雪站在一旁看着,目光落在那些光点串联的阵纹上,眉心微蹙。 她见过王室供奉的老阵法师布阵,一座三阶防御阵少说要折腾两三天。 秦宇从落脚到布阵完毕,前后不超过二十息。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进去疗伤,外面的事不用管。” 秦宇把洞府外室让给赵清雪,自己提着储物戒指往洞府深处走。 拐过两道弯,光线彻底暗下来。 秦宇盘膝坐在石室正中央,储物戒指一翻。 堆积如山的灵石与天材地宝铺满了整个石室。 灵石的荧光将四壁照得通亮,各色天材地宝的灵气混在一处,浓得像实质的雾。 秦宇闭目沉神,意识沉入丹田。 丹田气海深处,那尊残破的混沌神鼎虚影安静悬浮着,灰蒙蒙的鼎身上布满裂纹。 是他前世自爆时炸碎的,跟着他重生到了今世。 虽然残破,但神鼎的核心能力还在,吞噬万物,化为己用。 秦宇心念一动,混沌神鼎猛然震颤。 鼎口大张,一股无形的吞噬之力从丹田内爆发而出,席卷整座石室。 最先被卷走的是下品灵石。 成千上万枚灵石从地面飞起,排着队涌入秦宇体内,化作精纯的灵力被神鼎吞没。 灵石的外壳在吞噬力下碎成齑粉,灵气被抽得干干净净,残渣化为灰烬飘散。 接着是中品灵石、上品灵石、天材地宝…… 混沌神鼎的胃口大得没边,多少东西填进去都不够塞牙缝。 石室里的资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而神鼎内部,一滴滴蕴含着无上道韵的混沌灵液,正在缓缓凝聚成形。 时间缓缓流逝,石室内灵光大盛。 混沌神鼎的虚影在丹田深处剧烈震颤。 鼎口大张,吞噬之力如饕餮过境。 堆满石室的灵石一层层飞起,化作流光涌入秦宇体表。 下品灵石最先耗尽,二十几亿枚灵石在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里化为灰烬,残渣飘散如雪。 中品灵石紧随其后,六七千万枚灵石排着队撞进混沌神鼎的鼎腹,被碾碎、萃取、提纯。 连那些千年血参、万载冰蚕茧、七叶紫芝,也一株接一株地被吞噬殆尽。 灵气浓得化成了雾,再由雾凝成了水,顺着石室的墙壁往下淌。 秦宇盘坐其中,周身被一层灰金色的光茧包裹。 混沌神决运转到了极致,不断炼化混沌灵液转化为灵力。 那些磅礴的灵力在十二条主经脉同时奔涌,冲刷穴窍时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渐渐的,丹田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不是损伤,是蜕变的前兆。 裂纹从丹田底部蔓延至顶端,越来越密,越来越深。 混沌灵液一滴接一滴地从神鼎内壁凝聚成形,坠入丹田的裂缝中。 每一滴灵液落下,丹田便剧烈颤动一次,裂纹便扩大一分。 从丹田深处传来的撕裂感顺着经脉窜遍全身,像有人拿锉刀在骨头上来回磨。 秦宇的眉头皱了一下,旋即松开。 前世突破大帝境时,九重天劫劈在身上的痛,比这厉害一万倍。 很快,丹田裂纹终于连成了一片,下一息碎了。 整颗丹田从内部崩裂,化作漫天金色碎屑在体内内翻滚。 气海翻涌,经脉鼓胀到了极限,内壁传来濒临崩溃的刺痛。 若是寻常修士走到这一步,十有八九要走火入魔,丹毁人亡。 第450章 突破金丹中期 修炼到关键时刻,秦宇没有慌。 混沌神鼎的虚影在碎裂的残片间缓缓旋转,释放出一圈圈灰色波纹。 波纹裹住每一片金色碎屑,将它们重新揉捏、锻打、熔炼。 碎屑融合,杂质剥离,灵力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质变。 原本青灰色的灵力变深了,深到发黑,黑中又透着一缕极淡的金光。 新丹田正中凝聚成形,比之前小了一圈,却沉了三倍不止。 丹田表面光滑如镜,内部的灵力旋转速度是先前的五倍。 这意味着,秦宇正式突破到金丹中期。 秦宇睁开眼,瞳孔深处有一点金光一闪即没。 石室里的灵石和天材地宝消耗了九成,地上只剩些零碎的残渣和几只空了的玉瓶。 半天,只用了半天。 搁在外头,哪个金丹初期修士突破中期不得闭关三五个月? 运气差的闭关一两年都未必能摸到门槛,而秦宇却用半天时间便完成了突破。 秦宇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体内焕然一新的灵力回路。 神魂随意一放,感知范围从先前的两百里暴涨至数百里开外。 山谷周围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只虫蚁的位置,纤毫毕现。 他攥了攥拳头,拳风在石室里搅起一阵旋涡,将地上的灵石残渣卷成一团。 如今这副身板,三招之内斩杀七转金丹巅峰的血煞老魔,不费吹灰之力。 寻常九转金丹巅峰?一个照面的事。 秦宇估算着,自己战力应该是堪比二转金丹巅峰。 放眼整个金丹境,已是顶尖中的顶尖。 秦宇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宗门任务已了,血煞老魔的人头就躺在储物戒指里,回去交差绰绰有余。 五十万贡献点加一枚核心弟子令牌,那位李建长老怕是要当场吐血。 秦宇嘴角扯了一下,提着流光剑往洞府外室走去。 拐过弯道,光线亮了。 赵清雪坐在洞口的青石上,背靠藤蔓,手里攥着灵剑。 听见脚步声,她侧过头来。 晨光从藤蔓缝隙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映出一层薄薄的暖色。 先前那副七零八落的惨样已经大不相同了。 五阶回天丹到底是好东西,经脉修复了六七成,左肩的毒伤也消了大半。 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亮得很,不再是地宫里那种烧到失控的狠厉。 赵清雪站起来,目光在秦宇身上停了两息。 她的眉梢跳了一下。 灵力感知贴上去的那一瞬,她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感知到了秦宇身上那金丹中期的气息波动。 昨天还是金丹初期,睡了一觉起来就变成金丹中期了。 赵清雪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你……突破了?” 秦宇点头,语气淡然。 “嗯,侥幸突破。” 赵清雪的喉结滚了一下,神情震惊。 她修炼至今,从筑基到金丹后期,足足熬了二十年。 中间每一次突破都是九死一生、苦修数月的煎熬。 这人倒好,进去半天,出来涨了一个境界,跟喝水似的。 赵清雪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家伙到底是人还是妖? 念头刚起便被她压了下去。 管他是人是妖,能杀血煞老魔、能救她一条命的就是恩人。 她的目光落在秦宇腰间的流光剑上,那柄中品灵剑的剑穗沾着些许干涸的血渍。 这些血有血煞老魔的,有那三个副门主的,也有上千魔修的。 一个人,一柄剑,覆灭了一整座魔门。 赵清雪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灵剑的柄部,心口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秦宇的声音把她从那失神的状态里拽了回来。 赵清雪抬起下巴,脊背挺得笔直。 “去天岭山脉,九幽谷。” 语气中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我要去救养父养母。” 秦宇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息,语气不冷不热。 “天岭山脉是吞灵蝠王的地盘,那畜生是金丹巅峰的妖兽。” “战力几转不清楚,但能称霸一方的角色,不会低于六转。” “你如今才金丹后期,伤才好了七八成,经脉还没彻底长回来。” “孤身跑去那种地方,跟拿脑袋喂蝙蝠没什么区别。” “我劝你现在还是别去了。” 赵清雪的嘴唇抿紧了,她不是不懂这个道理,道理她全懂。 可养父养母被困在妖兽巢穴里,不知受了多少苦,多等一天她心里就多烧一天。 “那你说怎么办?等我突破金丹巅峰再去?” 赵清雪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听得见。 “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三年?五年?十年?” “他们等不了那么久。” 秦宇没说话,目光看着她,心中却在盘算着。 他很是欣赏赵清雪这份孝心,不想让她去送死。 但也知道对方很固执,估计也劝不动,只能自己继续帮她了。 而赵清雪以为他在想措辞,正打算再争两句,秦宇已经开口了。 “谁说让你一个人去了?” 赵清雪愣住:“什么意思?” 秦宇收起流光剑,撤掉覆盖山谷的两层阵法。 灰色光点从岩石和古树上飘落,像萤火虫散了群。 “血煞老魔说过,陆沉夫妇的下落与血煞门有直接关联,算是覆灭血煞门任务的延伸。”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顺路捎一程和顺路灭一门是同等分量的小事。 赵清雪盯着他的侧脸,嘴唇动了好几下。 那些“不用”“太危险”“我不能拖累你”之类的话在舌尖上转了三圈。 最终一个字都没蹦出来,因为她看见秦宇已经御剑升空了。 流光剑悬在半空,青光映着晨曦,剑身嗡嗡轻鸣。 秦宇站在剑上,低头看她。 “磨蹭什么,走了。” 语气不轻不重,砸在赵清雪心窝子里,砸得发酸发烫。 她的鼻子一酸,飞快别过头去,拿袖口蹭了一下眼角。 等她转回来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灵剑收入袖中,灵力催动残存法衣。 足尖一点地面,人便飞到了秦宇身侧。 她知道秦宇的宗门任务已经完成了,本可以直接离开的。 可对方却愿意一起去救她的养父母,这让她很是感动。 第451章 惊弓之鸟 两人无话。 只见两道流光从山谷中冲天而起。 一道青色在前,一道白色在后。 掠过云霄山脉的层峦叠嶂,朝着西北方向的天岭山脉极速飞去。 赵清雪跟在秦宇身后半丈处,风灌进领口,吹得暗红薄纱裙猎猎作响。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道青色背影上,忽然觉得那道背影比云霄山脉的任何一座山都稳。 秦宇的神魂已经铺展至数百里之外,将前路上的一切尽收感知。 两人御剑飞了大半日,脚下的山河从青绿变成了灰褐。 秦宇的神魂铺展在前方数百里外,感知到一层淡绿色的瘴气从地平线处升腾而起。 绵延不绝,遮天蔽日,显然天岭山脉到了。 这片山脉与云霄山脉截然不同,没有高耸入云的险峰,没有飞瀑流泉的灵秀。 入眼皆是矮壮粗砺的黑色山脊,像一排排趴伏在大地上的巨兽。 山脊之间弥漫着淡绿色的瘴气,瘴气浓处连阳光都照不透,活像一口倒扣在人间的锅盖。 “先下去。” 秦宇压低剑光,朝山脉外围的一片密林落去。 赵清雪紧跟其后,足尖点上树冠时,风将她暗红薄纱裙的下摆吹起半截。 她往四周扫了一圈,皱了皱眉。 这片密林古木参天,树干粗得三人环抱不住,枝叶遮得地面不见天日。 空气里混着潮湿的腐叶味和某种隐约的腥气,不浓,但挥之不去。 “为什么不直接飞进去?”赵清雪问。 “天岭山脉的瘴气里头藏着感知型阵纹,妖兽用来划地盘的。” 秦宇落在一棵老松的粗枝上,目光投向前方那片绿雾。 “飞进去等于跟人家打招呼说来了,不划算。” 赵清雪没再问,她信他的判断。 秦宇的神魂在密林中铺开,感知范围覆盖周遭数百里。 林中灵兽不少,大多是筑基期以下的杂鱼,察觉到他的神魂便四散奔逃。 但在东北方向约莫七八里外,他捕捉到了几道气息。 人的气息,其中四道还算平稳,有伤但不重。 唯独第五道弱得跟风中烛火似的,一明一暗,随时可能灭掉。 秦宇偏头看了赵清雪一眼。 “前面有人,受伤的修士,过去看看。” 赵清雪没客气,点头跟上。 两人身法全开,林间穿行如鬼魅,枝叶不动,落叶不翻。 七八里的路程不到二十息便到了。 密林深处有一片被劈出来的空地,方圆十来丈。 空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些断枝碎叶,混着大片暗色的血渍。 五个年轻修士挤在空地正中。 统一的青色道袍,前胸绣着一朵白云纹徽记,云霄宗的标志。 秦宇认得这个宗门,神武王朝排得上号的中等宗门。 底蕴谈不上深厚,但在东部一带也算有几分名望。 五人的状态不太好。 四个人身上挂着或深或浅的抓痕,道袍撕了好几道口子,但精气神还在。 真正让秦宇多看两眼的,是被四人护在中间的那个。 这人躺在地上,脸朝天,嘴角不停往外冒血沫。 胸口从左肩到右腹被撕开一道三寸宽的爪印。 深可见骨,白花花的肋骨从翻开的血肉里露出来。 伤口边缘泛着一层诡异的暗绿色,毒素正沿着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心脏蔓延。 那张脸灰败得没了人色,气息时断时续。 秦宇的脚步声惊动了四人。 为首的是个方脸青年,浓眉大眼。 下巴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修为金丹中期。 他猛地回头,双眼通红,满是血丝。 “谁!” 手中灵剑拔出的速度快得带了风声,剑尖直指秦宇的方向。 身后三名师弟紧跟着拔剑,修为皆是金丹初期。 四柄灵剑的光芒在林间闪烁,照出四张惊弓之鸟般的脸。 他们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后怕还没消退,浑身上下绷得跟满弓的弩弦似的。 “路过的。”秦宇的脚步没停,声音平静。 方脸青年的剑没收,反而往前送了半寸。 “天岭山脉外围的密林里路过?” 他的目光在秦宇和赵清雪身上来回扫了两圈,越看越觉得蹊跷。 这两人身上干干净净,连片叶子都没沾,一看就不是在林子里走了很久的样子。 “你们到底什么人?” 三名师弟紧跟着逼上半步,其中一个圆脸的性子最急。 他比方脸青年矮了半头,五官挤在一张肉嘟嘟的圆脸上。 修为金丹初期,脾气很是火爆。 “大师兄,别跟他废话,刚才那群蝙蝠兽把咱们逼成这样,谁知道他们俩是不是那畜生派来探路的!” 圆脸修士嘴里骂着,手上没停。 灵力灌入手中灵剑,一道青色剑气卷着呼啸的风声直劈而出。 金丹初期的全力一击,在外头够把一块三丈巨岩劈成两半。 剑气破空而至,速度不慢,角度刁钻,直取秦宇面门。 秦宇站在原地,没拔剑,没运功,连眼皮都没抬。 催动灵力形成护盾,薄薄一层灰色光膜浮在皮肤之外,肉眼几乎看不见。 那道来势凶猛的剑气撞在他身前三尺的位置。 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嘭,青色剑气四分五裂,化作漫天碎芒飞散。 落在周围的树干上,削掉了几块树皮。 秦宇的头发没动一根,衣角没晃一下。 圆脸修士的笑容僵在了嘴角上,手里的灵剑差点没握住。 他使了全力,真真正正的全力。 对面那人甚至没有出手,剑气就碎了。 方脸青年的瞳孔猛缩,他的修为比圆脸师弟高了一个层次。 看得比其他人更清楚那道剑气不是被弹开的,是被碾碎的。 那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灰色光膜,蕴含的力量起码在金丹后期之上! “住手!” 方脸青年一声厉喝。 他空出左手一把拽住还想出第二剑的圆脸师弟。 随即收剑入鞘,抱拳躬身,腰弯到了四十五度。 “在下云霄宗核心弟子孙骁,方才师弟无礼多有冒犯,还请阁下恕罪!”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声音里带着后怕。 能在金丹初期的全力一击面前纹丝不动的人。 绝非他们这群伤兵蟹将惹得起的角色。 第452章 血色蝙蝠 那圆脸修士被大师兄一拽,也反应过来了。 脸涨得通红,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其余两名师弟更是连手中灵剑都悄悄收了回去,缩在孙骁身后,大气不敢喘。 秦宇的目光越过孙骁,落在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重伤修士身上。 “你师弟的伤,谁弄的?” 孙骁闻言脸色一苦,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王师弟,拳头攥得咯咯响。 “血色蝙蝠兽。”他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带着恨意。 “我们五人奉宗门之命来天岭山脉历练,没想到刚进外围就遭了埋伏。” “数千只血色蝙蝠兽从头顶扑下来,筑基期以上的不下数百只,黑压压遮了半边天。” “那些畜生爪子上带着剧毒,抓一下不深也会中毒,伤口附近的皮肉全部溃烂。” “王师弟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被蝙蝠兽王一爪抓穿了胸口,毒素入体后半个时辰都撑不过去。” 孙骁说到最后,声音哑了。 秦宇与赵清雪对视了一眼,血色蝙蝠兽,蝠王。 赵清雪的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秦宇不动声色收回目光,蹲下身看向地上的王师弟。 这小子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模样,修为金丹初期。 嘴唇已经变成了乌青色,眼珠在眼皮底下微微转动。 还有意识,但撑不了太久了。 “他的毒还有救,不过得快。” 秦宇的话一出口,四人齐齐一震。 孙骁的眼眶倏地红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四个字。 “求阁下出手。” 圆脸修士急得蹦了起来。 “他的伤我们的丹药根本压不住,你一个路过的怎么……” 话说了一半,被孙骁一肘怼在肋骨上,痛得呲牙咧嘴。 “闭嘴,人家愿意救,你还嫌弃?只能死马当作活马了。” 孙骁瞪了圆脸师弟一眼,转头再次向秦宇抱拳。 “请阁下施救,我云霄宗必有重谢!” 秦宇没理会那些客套话,右手两指并拢点在王师弟的眉心处,一缕神魂探入体内。 毒素走的是经脉系统,已经侵入了心脉和识海外壁。 伤口处的暗绿色毒素正在向丹田蔓延。 再过半个时辰,就是六阶灵丹喂下去也是白搭。 “毒已经入了心脉,快蹿到识海了。” 秦宇收回手指,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白玉瓶。 瓶塞一拔,一股浓郁到近乎液态的药香从瓶口涌出。 方圆十丈内的空气被这股药香一洗,连草木都精神了三分。 秦宇倒出一枚碧绿色丹药,丹药表面有一层细密的药纹。 莹莹绿光从纹路深处渗出来,映得他掌心一片翠色。 “把嘴撬开。” 孙骁不敢耽搁,蹲下来掰开王师弟的下颌。 秦宇将丹药送入其口。 碧绿丹药入口化作一股温润到了极致的暖流,瞬间涌入胸腔。 药力分化成千百条细丝,追着毒素的路径逆行而上。 效果立竿见影,王师弟胸口爪印边缘的暗绿色开始褪去。 一团团黑色的毒气被药力从血管中逼了出来。 从伤口处渗出体外,化作缕缕黑烟散在空中。 那股腥臭的味道呛得圆脸修士捂了鼻子。 五个呼吸,十个呼吸。 不到二十息的功夫,王师弟胸口的暗绿色全部消退。 爪印的伤口边缘冒出一层淡绿色的光膜,碎裂的皮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脸上那层死人般的灰败褪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血色。 紧闭的眼皮抖了两下,缓缓睁开。 “大……大师兄?” 王师弟的声音虚弱,但清醒得很。 孙骁的泪直接掉了下来,蹲在地上拿手抹了两把。 堂堂金丹中期的修士,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你他娘的可算醒了!” 三名师弟围上来,有人笑有人骂有人红了眼眶,乱成一团。 圆脸修士站在外圈,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挥剑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蹲在地上的秦宇。 神情带着惭愧之意识,扑通一声,双膝砸在地上。 额头磕在泥地里,砰的一声,实打实的。 “前辈,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您打也好骂也好,我绝无二话!” 秦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泥。 目光从跪在地上的圆脸修士身上扫过,平淡得很。 “不知者无罪,起来吧。” 圆脸修士又磕了一个头才爬起来。 站在孙骁身后不停搓手,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了。 孙骁擦干脸上的泪痕,抱拳深揖到底。 “救命大恩,没齿难忘。” “敢问恩公尊姓大名,日后我云霄宗必登门拜谢!” 秦宇没有报名字,只说了句“路过的”。 赵清雪站在他身侧,也没有开口。 孙骁何等精明,见二人不愿多说,也不追问。 他从袖中摸出两枚青色玉符,双手呈上。 “这是我云霄宗的传讯玉符,千里之内捏碎便可传讯。” “恩公若有用得上云霄宗的地方,尽管开口!” 秦宇看了一眼玉符,收下了。 倒不是指望云霄宗那点人手能帮上忙,留着以防万一罢了。 “你们此行来天岭山脉,为的什么?”秦宇问得随意。 孙骁的脸色变了变,苦笑一声。 “不瞒恩公,近两年来,神武王朝东部边境陆续有修士在天岭山脉中失踪。” “散修、小宗门弟子、甚至连几个中型宗门的金丹长老,进去之后再没出来过。” “宗门接到消息后派我等五人前来查探,哪知刚踏入外围不到三十里,就遭了埋伏。” 秦宇的眉梢动了一下:“血色蝙蝠伏击你们?” “没错,就是血色蝙蝠兽。”孙骁的声音里带着余悸。 “成千上万只,从树冠顶上黑压压砸下来,遮了半边天。” 他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刚被救回一条命的王师弟,咬了咬牙。 “最棘手的不是毒,是那些畜生能吞噬灵力。” “灵力攻击落上去,威力至少被削掉两三成。” 闻言,一旁赵清雪的手指微微攥紧了长剑。 吞噬灵力,这四个字精准印证了“吞灵蝠王”的名号。 能驯养出数以万计的蝙蝠兽,这位三百年的妖兽王绝不好对付。 第453章 上古奇毒 这时孙骁又补了一句。 “我们逃出来的时候,看见那群蝙蝠兽没有追太远。” “全都调头飞向了山脉核心区域,那个方向……” 他伸手指着西北偏北的位置,声音压得很低。 “当地猎户叫那地方'万蝠洞',传闻是吞灵蝠王的老巢。” 万蝠洞,秦宇将这个名字记下了。 孙骁说完情报,抱拳劝了两句。 “恩公若是要往山脉深处去,还请三思。” “那些蝙蝠兽群只是外围的巡逻兽,往里走只会更凶险。” “金丹境的修士进去,十个里头九个有去无回。” 秦宇点了点头,没接话。 赵清雪更是看都没看孙骁一眼,目光一直盯着西北方向。 孙骁叹了口气,不再多劝。 架起王师弟,招呼三名师弟,五人向山脉外围退去。 走出十几步,孙骁回头看了秦宇一眼。 那道青衫身影站在密林间,姿态随意,周身没有半点灵力外泄。 可就是这份随意,比任何张扬的气势都让人记忆深刻。 孙骁转回头,闷声道了句“保重”,加快脚步离去。 林间恢复了安静。 鸟鸣虫叫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像被按了暂停后重新放开。 赵清雪望着蝙蝠兽群飞去的方向,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层。 “吞灵蝠王……能驱使上万蝙蝠兽。” “还能吞噬灵力、削弱灵力攻击。” “加上金丹巅峰的修为,恐怕比血煞老魔还难缠。” 她的声音不高,但掩不住底下那层担忧。 秦宇靠着树干抱臂,瞥了她一眼。 “妖兽再厉害也是妖兽,脑子不够用。” 赵清雪一噎,她想反驳。 但想起血煞老魔七转金丹巅峰都被这人打成了断臂残废,又把话咽了回去。 “不过……”秦宇的语气一转。 “硬闯万蝠洞不是上策,先沿着蝙蝠兽飞行的路线摸进去。” “外围的杂兵清一清,底细探一探。” “知己知彼,省得进去两眼一抹黑。” 赵清雪点头,没再多说。 两人休整了一盏茶的工夫,赵清雪将体内丹药的药力又催化了一轮。 经脉修复到了八成,丹田中的灵力虽薄,至少能撑起基本的战斗。 秦宇收敛起混沌灵力,将修为气息压制到筑基巅峰。 赵清雪有样学样,把金丹后期的气息压到了筑基中期。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没入了天岭山脉的密林深处。 脚步无声,衣袂不动,连枯叶都没翻起半片。 而另一边,孙骁搀着王师弟走出三四里地,速度不快,怕颠着伤处。 几人刚绕过一片杂木丛,王师弟忽然弓起身子,猛地咳了一声。 一口血从嘴里喷出来,那血不是红色,是黑的,漆黑如墨。 更邪门的是,黑血溅在地面的枯叶上,嗤嗤作响。 叶片的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卷曲、焦黑,像被火烧过一样。 腐蚀性极强! “王师弟!”孙骁脸色大变,一把扶住对方的肩膀。 王师弟的身体在发抖,不是用力抖,是控制不住的那种痉挛。 方才被丹药恢复了血色的脸又白了下去,白得比纸还干净。 眼底浮起两团暗绿的光,不是灵力在转,是毒。 “不对劲,毒怎么又发了!”圆脸修士急得直跳脚。 孙骁二话不说探出灵力摸向王师弟的脉象。 三指搭上去的那一刹,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经脉里的灵力回路已经完全变了样。 方才那枚碧绿丹药解掉的是阳毒,来得烈,去得快,对症下药就能压住。 但阳毒一清,藏在更深处的阴毒像是被激活了,从骨髓和识海底层翻涌出来。 阴毒的毒性是阳毒的十倍不止,不走经脉,走的是生命精元。 每一息都在啃噬王师弟的本源之气。 照这个速度,半炷香之内,王师弟的生命精元就会被吞得一干二净。 阴阳毒,孙骁的脑子里炸开了一个名字。 上古奇毒,阴阳相生,阳毒在表,迷惑施救者。 阴毒在里,等阳毒被解后才真正爆发。 越是急着解阳毒,阴毒发作越凶猛。 这是养蛊式的狠辣手段。 吞灵蝠王一只妖兽,爪上居然淬的是这种绝户毒? “大师兄,我浑身好冷……” 王师弟的牙关打着颤,声音碎得拼不成句。 他刚醒来那会儿还能说笑两句,这会儿连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嘴角不断渗出黑血,每一滴落在衣袍上都烧出一个小洞。 孙骁的眼眶红透了。 他双掌按上王师弟的后背,灵力疯狂往里灌。 试图用自己的本源之力去压制那股阴毒。 手掌贴上去的瞬间,一股透骨的寒意从王师弟体内反噬过来。 孙骁的指尖发青,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但他没松手。 “大师兄你别.....” 圆脸修士扑过来想拉开他,被孙骁一肘子顶在肚子上,推了个趔趄。 “别碰我!”孙骁的额上青筋暴跳,牙咬得咯嘣响。 他知道用自身灵力去硬顶阴阳毒无异于饮鸩止渴。 灵力一旦被阴毒侵入,他自己也会中招。 可不顶的话,王师弟撑不过十息。 “谁来救救他.....” 孙骁的吼声穿透树冠,在密林上空回荡,却没有人回应。 这里是天岭山脉外围,方圆百里荒无人烟。 绝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到了嗓子眼。 就在灵力即将耗尽的那一刻。 “手拿开。”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 孙骁猛然回头,两道身影从密林间走出来。 青衫男子在前,暗红裙装的女子在后。 正是方才分别不到一炷香的秦宇和赵清雪。 “你们.......”孙骁愣住了。 秦宇走到近前,目光扫过王师弟的面色与嘴角渗出的黑血。 “阴阳毒,阳毒被清之后阴毒反噬。” “用灵力去压只会喂它长大,撤手。” 孙骁的双掌僵在王师弟背上,犹豫了半息,他咬牙撤了。 手掌离开后背的刹那,王师弟的身子往地上一栽。 呼吸越来越浅,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是我小看了吞灵蝠王。” 秦宇蹲下来,语气平淡,但说出的话让孙骁后背发凉。 “那畜生爪上淬的不是寻常毒素,是上古阴阳毒的变种。” “方才那枚碧绿丹药只解了表面的阳毒,反而把阴毒给激了出来。” “普通的解毒丹压不住这东西。” 第454章 举手之劳 孙骁的嘴唇在哆嗦:“那……那怎么办?” 秦宇没答话,右手探入储物戒指,摸出来一只黑色玉瓶。 瓶身古朴,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瓶口以蜡封死。 看着不起眼,但当秦宇揭开蜡封的那一瞬,药香炸了。 不是弥漫,是炸开。 浓烈到无法用鼻子去分辨的药香从瓶口喷薄而出。 甚至冲上树冠,惊飞了枝头栖息的数十只灵雀。 密林中方圆五十丈内的花草齐齐颤动,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洗礼过。 几棵已经枯萎的杂木,树干上竟冒出了一层嫩绿的新芽。 圆脸修士的嘴巴张大,半天没合拢。 孙骁的瞳孔则死死锁在瓶口。 他不是没见过好丹药,云霄宗虽算不上顶级大宗,库房里四阶灵丹也有存货。 但眼前这药香引发的异象,草木回春,灵雀争鸣,他只在古籍里读过。 这是五阶以上的极品灵丹,才有资格催生天地异象。 秦宇将玉瓶倒扣,一枚金色丹药滚入掌心。 丹药通体流金,表面布满一圈圈玄奥的丹纹。 纹路之间流转着肉眼可见的灵光,像有一条条金色的小蛇在药丸表面游走。 最离谱的是药香。 那股香气在丹药离开瓶口之后非但没散,反而凝聚成形。 一条巴掌长的金色龙影从丹药表面升腾而起。 龙影盘旋半圈后散开,化作一只展翅的凤凰虚影。 在半空中振翅两下,碎成满天金色光粉。 龙凤呈祥,丹药引发龙凤异象! 孙骁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终于认出了这枚丹药,是五阶九转还魂丹。 金丹境修士救治神魂创伤、补充生命本源的无上圣药。 整个神武王朝有记录的炼制者不超过三位。 市面上有价无市,最后一次拍卖成交价是五亿下品灵石。 而这个青衫男人,从怀里掏出来的时候,跟掏颗花生米一样。 “张嘴。” 秦宇将金色丹药塞入王师弟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金色的暖流从舌根灌入腹腔,不走经脉,直入丹田。 暖流触及丹田的刹那,王师弟体内翻涌的暗绿阴毒像是撞上了天敌。 嗤嗤嗤.......细密的声响从王师弟体内传出。 暗绿色的毒素被金色药力一寸寸逼退,从骨髓中、从识海底层被连根拔起。 毒素无处可逃,被药力裹挟着涌向喉头。 王师弟猛地弓身,张嘴吐出一大口淤血。 黑血里夹杂着点点金光,落在地面上烧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那是阴阳毒的残余与药力的混合物,腐蚀性强到连泥土都扛不住。 但王师弟的脸色,在吐出那口血之后,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恢复。 苍白褪去,红润爬上来。 眼底的暗绿浊光消散,瞳孔重新变得清亮。 原本时断时续的气息稳了下来,不仅稳了,还在变强。 九转还魂丹的药力不单解毒,更在修补他流失的生命本源。 枯竭的精元被金色暖流一点点填满,经脉内壁的毒伤被药力抹平。 连方才被蝠爪撕裂的胸口,伤疤都在加速愈合。 十息之后,王师弟的眼睛唰地睁开。 瞳孔清明,目光有神。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上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和胳膊。 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丹田里的灵力充盈饱满,比中毒之前还要浑厚三分。 “我……我好了?” 王师弟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指尖的乌青退了,指甲盖重新泛着健康的粉色。 他抬起头,撞上孙骁那张又哭又笑的脸。 圆脸修士已经坐在地上了,两条腿发软,站不住。 另外两名师弟抱在一起拍后背,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 孙骁走到秦宇面前,嘴唇嗫嚅了半天。 最后扑通跪下,额头贴地,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两次救命之恩,粉身碎骨难还万一!” 王师弟也跟着跪了下去。 圆脸修士更不用说,膝盖比谁都快,脑袋磕在泥里闷闷作响。 秦宇侧身避开,没受这礼。 他的目光越过几人,投向密林深处那片绿雾弥漫的方向。 吞灵蝠王的手段,比他预想的要毒辣。 上古阴阳毒淬在爪上,专门对付来犯的修士。 难怪近两年东部边境那么多人有去无回。 “无需感谢,举手之劳,在下只是看你们同门情深,很是感人。” “加上你们也提供了很多有用的信息,这算是你们的报酬吧。” 秦宇说完后没有再停留,身形没入林间。 赵清雪看了孙骁等人一眼,点头示意无须再谢,随即跟上。 两道身影再次隐入绿雾之中,转瞬不见。 两人穿行于古木之间。 藤蔓从头顶垂落,缠成密网,遮住了大半天光。 脚下的腐叶足有一尺厚,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响。 赵清雪的目光不时落在前方那道青衫背影上。 沉默走了百余丈,赵清雪终于憋不住了。 “秦宇。” “嗯。” “你到底什么来头?”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试探,是真的好奇。 “金丹初期碾压七转金丹巅峰,随手掏出五阶九转还魂丹当糖豆发。” “刚才那手剑气分化,一息灭五十多人,连剑都没拔。” “这种本事,别说金丹修士了,元婴老怪我都没听说谁能做到。” 秦宇没回头,脚步没停。 “想太多容易长皱纹。” 赵清雪被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她跟了半步,又开口。 “不管你什么来头,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这话说得平淡,没有刻意的煽情,像在叙述一件事实。 秦宇偏了偏头,余光扫过她的侧脸。 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落在她苍白的面颊上。 那双眼睛里没了地宫中那种要烧穿一切的狠厉,多了点说不清的柔软。 “等把你养父母救出来再说这话。” 秦宇丢下一句,加快了脚步。 赵清雪愣了一息,嘴唇弯了弯,没再多言。 两人继续深入,密林的颜色在变。 树干从青灰变成铁黑,枝叶从浓绿变成暗褐。 空气里的腐叶味被另一股气味取代。 是瘴气,淡绿色的雾从地面升腾起来。 丝丝缕缕缠绕在树干上,像活的一样往人身上贴。 第455章 剑意领域 赵清雪的鼻腔一辣,忍不住咳了两声。 瘴气入鼻的一瞬,她感觉舌根发麻,灵力运转慢了半拍。 “有毒。” 赵清雪催动灵力在体表催出一层薄薄的光幕,将瘴气隔在身外。 秦宇也不含糊,混沌灵力往外一推,灰色的光膜裹住全身,轻轻巧巧。 瘴气碰到那层光膜,嗤嗤蒸发,连边都沾不上。 “剧毒瘴气,筑基期的修士吸上三口就得七窍流血。” 秦宇随口说了一句,脚下不停。 “金丹修士撑得住,但时间长了经脉也会受损。” 赵清雪点头,手上灵力输出又增了一分。 两人走出约莫十来里,林子越来越静。 不是那种暮色降临万物歇息的安静,是一种不该有的、死寂般的安静。 没有鸟鸣,没有虫叫,没有风吹草动的窸窣声。 连树叶都懒得抖一下。 赵清雪的脚步放慢了,左手不自觉握上灵剑的剑柄。 “太安静了。”她的嗓音压得更低。 “外围密林好歹还有灵雀和虫蚁,这里什么都没有。” “正常来说,天岭山脉灵气充沛,低阶妖兽遍地都是。” “现在方圆几里内连只蚂蚁都听不见。” 秦宇停下脚步。 他的大帝神魂无声铺展出去,方圆数十里的一切尽收感知。 每一棵树的根须走向、每一块石头底下的蛐蟒虫蚁、每一缕瘴气的流动轨迹。 全部清清楚楚,但活物没有。 方圆数十里之内,除了他和赵清雪,没有任何活物。 不是躲起来了,是被吃干净了。 残留的痕迹很清晰,树根底下有细碎的骨渣。 石缝间有干涸发黑的血迹,泥土里掺着磨碎的兽牙。 连蚯蚓都没被放过。 “被清场了。” 秦宇收回神魂,语气没什么波澜。 “这片区域所有活物,被某种东西集体捕食,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赵清雪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方圆数十里的活物全部清空,这需要多少蝙蝠兽? 又或者蝠王本尊亲自动的手?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头顶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细如蚊蝇,单独一只根本听不见。 但当数百个声源同时发出这种嘶鸣时,汇在一起便成了一道刺进天灵盖的锐响。 赵清雪猛地抬头。 树冠之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在暗褐色的枝叶间亮了起来。 一双、两双、十双、百双。 血红色的眼珠像被一齐点亮的灯笼,从树冠每一处缝隙中透出来。 下一息,它们动了。 数百只半人高的蝙蝠兽从枝叶间俯冲而下,翼展张开有六七尺宽。 通体血红,利爪反射着幽光。 张开的嘴里三排獠牙参差交错,淌着暗绿色的涎水。 它们从上方、左方、右方同时扑下来,尖啸声连成一片,震得耳膜发疼。 身后的树冠上同样亮起了无数血红眼珠。 前后左右,天罗地网。 赵清雪拔出灵剑,灵力涌上剑身,透明残刃绽出一缕白芒。 她的战斗本能在第一时间接管了身体,重心下沉,剑尖外指,做好了硬拼的准备。 可她的动作刚起了个头,就被身旁一声极轻的弹指声打断。 秦宇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屈在耳侧。 指尖凝出一缕青色剑气,细到赵清雪几乎看不见。 声响比弹掉指甲上的灰还轻。 那缕针尖粗细的剑气离开指尖后,在半空中无声裂开。 一道变两道,两道变四道。 四道变八道,八道变十六。 十六变三十二,三十二变六十四。 裂变没有停,一直持续到赵清雪数不清为止。 头顶的空间里,忽然多了数百根比蛛丝还细的青色丝线。 肉眼几乎不可见。 但每一根丝线都锁定了一只俯冲中的蝙蝠兽。 没有多余,没有落空。 一只蝙蝠兽对应一根丝线,精准到了骇人的地步。 那些血色蝙蝠还保持着俯冲的姿态,翅膀张开,利爪前伸,嘴巴大张。 但它们的头部,从左太阳穴到右太阳穴之间,多了一条细得看不见的切口。 没有血溅出来,切口太细了,细到血管来不及反应。 然后它们的身体从空中掉了下来。 噗噗噗噗噗。 数百具蝙蝠兽的尸体像熟透的果子从树上坠落,砸在腐叶上,连声响都是绵软的。 前后不过一息。 赵清雪举着灵剑的姿势维持了三息,才慢慢放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蝙蝠兽尸体。 半人高的血色躯体,翅膀还保持着张开的弧度。 那条贯穿头骨的切口从侧面看去,笔直如线,光滑如镜。 连脑浆都没溢出来。 赵清雪的喉头动了动,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秦宇已经蹲在一具蝙蝠兽尸体旁,右手翻开它的胸腔。 血肉翻卷间,一团暗红色的脏器暴露在外。 他的指尖点在蝙蝠兽的心脏位置,一缕神魂渗入其中。 “果然。” 秦宇收回手指,在蝙蝠兽的翼膜上擦了擦。 “心脏旁有一颗副脏,专门吞噬灵力。” “外来的灵力攻击打在它身上,会被这颗副脏吸收两三成。” “难怪孙骁他们吃了大亏。” 他又捏起一块蝙蝠兽的肌肉组织放在鼻尖嗅了嗅,眉头微动。 “血肉本身含有阴毒,触碰即渗。” “金丹以下的修士近身搏杀,沾上就完。” 赵清雪蹲在旁边,盯着那颗拳头大小的暗红副脏,眼底闪过一道复杂的光。 养父母被困在这种东西的老巢里,也不知受了多少苦。 秦宇站起身,没有多做停留。 “走,还有更多的在前面。” 两人再度深入,秦宇这回没有刻意收敛。 混沌灵力在体表向外扩张,形成一个方圆百丈的无形领域。 那不是灵力护罩,是剑意。 纯粹的、碾碎一切的剑意。 百丈之内,空气变得锋利。 每一寸空间里都悬浮着肉眼不可见的微型剑气,比头发丝还细,比铁针还硬。 沿途不断有蝙蝠兽从树冠、从石缝、从地底钻出来。 一百只、五百只、一千只、两千只。 数量越来越多,嘶鸣声汇成海潮般的轰响。 但没有一只能靠近秦宇五十丈之内。 触碰到剑意领域的边缘,它们的身体便开始崩解。 翅膀先碎,躯干再裂,最后化作漫天血雾与碎肉,飘散在瘴气之中。 无声无息,成片成片地死。 第456章 蝙蝠围攻 赵清雪走在秦宇身后半丈处。 脚下是一路延伸的血红地毯。 那是数以千计的蝙蝠兽碎肉铺成的。 她的手早就松开了灵剑的剑柄,不是不想打,是根本轮不到她出手。 前方那个青衫背影连步伐都没变过,手臂垂在身侧,流光剑安安静静挂在腰间。 赵清雪的胸口涌上一股说不出来的踏实。 从记事起到如今,她第一次有种被人稳稳当当护在身后的感受。 两人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脚下的地形变了。 泥土变成了湿软的沼泽,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冒出暗褐色的泡沫。 泡沫破裂时散出一股恶臭,像有什么东西在泥底下腐烂了很久。 赵清雪低头一看,沼泽表面浮着一层白色的碎渣。 不是石头,是骨头。 动物的骨头、妖兽的骨头、人的骨头。 大大小小混在一起,被沼泽的泥水泡成了灰白色。 有些骨头上还挂着没烂干净的布料碎片。 赵清雪认出一块蓝色绸缎上绣着半个“灵”字,像是某个宗门道袍的残片。 她的拳头攥紧了,两人踏过骸骨沼泽,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黑色山峰拔地而起,高约千丈,通体漆黑如墨。 山峰不高,但粗。 底座方圆足有数里,像一头趴伏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 山体表面寸草不生,嶙峋的黑色岩石上刻满了天然形成的诡异纹路。 从山腰往上,密密麻麻的洞穴如蜂窝般布满整座山峰。 洞口大的能驶入马车,小的仅容一拳。 一股冲天妖气从山顶直贯云霄,浓得把头顶的瘴气都冲散了一大片。 万蝠洞。 赵清雪的瞳孔收紧,握灵剑的手微微发颤。 不是怕,是仇恨在烧,养父母可能就在这座山底下。 两人一步步逼近黑色山峰,血色的瘴气越来越浓。 地面的骸骨从零星变成密集,再从密集变成铺满整片地表。 每一块骨头上都有啃噬的齿痕,有些骨头被吸得只剩下薄薄一层壳。 秦宇的脚步顿了,不是因为骸骨,是因为某种震动。 极低频的震动从地底传上来,穿过靴底,顺着腿骨一路窜到脊椎。 嗡嗡嗡嗡,山峰上那些蜂窝般的洞穴,全部亮了。 血红色的光从每一个洞口中涌出来,把整座黑色山峰染成了一座猩红灯塔。 无数只血色蝙蝠兽从洞口倾巢而出。 不是数百只,不是数千只,是上万只。 黑压压的蝠群如同一片血色云层,从山体各处汹涌升腾,遮住了半边天幕。 嘶鸣声不再是刺耳的尖锐,而是连成了一道几乎实质化的声浪。 浪头拍下来,赵清雪体外的灵力光幕猛地一颤。 秦宇的神魂穿透蝠群,将每一只的修为了然于胸。 炼气期的数以万计,筑基期的数千只。 而在蝠群的最核心处,上百道金丹期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散发出令金丹修士也为之变色的恐怖威压。 赵清雪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灵剑横在身前。 血色蝠云卷着遮天蔽日的煞气,朝两人的方向俯压而来。 上万只蝙蝠兽的嘶鸣汇成实质化的声浪。 拍在赵清雪的灵力光幕上,光幕肉眼可见地往内凹陷了一寸。 秦宇的右手搭上流光剑的剑柄,没有拔剑,只是搭着。 蝠群先锋已经到了头顶三十丈处,铺天盖地的血红翼膜把最后一缕天光遮得严严实实。 赵清雪拔出灵剑,后背贴上了秦宇的脊梁。 两人背靠背,剑锋朝外。 “我守左翼。”赵清雪没有多余的废话。 灵力灌入透明灵剑,冰蓝色的光芒沿着断裂的剑身蔓延开来。 而秦宇的回答是一剑。 流光剑出鞘的声音被蝠群嘶鸣盖得死死的,但那道剑光盖不住。 青色的弧光从剑刃上横扫而出,数十丈范围内的蝙蝠兽齐齐炸开。 翅膀、利爪、獠牙、内脏碎成漫天血雾,跟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爆了一样。 上百只蝙蝠兽,一剑清空。 赵清雪没回头看,但后背传来的那股剑风让她的头皮麻了半息。 她收拢心神,灵剑横斩。 冰蓝色剑气划出一道弧线,将左翼扑来的数十只蝙蝠兽拦腰斩断。 冻结的血肉碎块从半空中砸落,敲在脚边的骸骨堆上叮当作响。 蝠群的凶性被彻底激起来了。 不再是单纯的俯冲,而是分出了层次。 第一波正面强攻,翼展七尺的大型蝙蝠兽排成密集阵型,挡住视线。 第二波从侧翼绕行,利爪朝两人的膝弯和后腰招呼。 第三波从地底来的。 沼泽地面猛然鼓起,三只浑身裹着泥浆的蝙蝠兽从骸骨堆下面钻出来。 利爪带着暗绿毒液,无声无息地扑向赵清雪的脚踝。 秦宇头都没偏,流光剑反手一甩。 三道青光从剑尖弹出,角度刁钻到了极致。 一道从赵清雪左脚外侧擦过,切掉第一只蝙蝠兽的脑袋。 一道从她右膝下方穿过,把第二只钉在泥地里。 第三道绕了个弧线,从她身后转了半圈,将最后一只蝙蝠兽从翼根到尾椎劈成两半。 赵清雪的脚踝上溅了几滴温热的血,但连皮都没蹭破。 “专心打你的,下面的交给我。” 赵清雪咬了咬牙,没接话,剑上的冰蓝光芒又亮了两分。 两人结成攻守兼备的防御圈,在血色浪潮中持续厮杀。 秦宇一剑一片,赵清雪一剑数只。 蝙蝠兽的尸体在脚下越堆越高,血水汇成小溪,顺着骸骨的缝隙往低处淌。 但蝠群的数量太多了。 杀了一千只,后面还有一万只。 杀了一万只,洞穴里还在往外涌。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蝠群的冲击下被一点一点拉开。 五丈、十丈、二十丈。 秦宇的剑圈依旧稳如磐石,混沌灵力催动流光剑。 每一剑扫过都是数十只蝙蝠兽灰飞烟灭。 半个时辰下来,他脚下的蝙蝠兽残骸堆了三尺高。 少说杀了数千只,但气息稳得跟散步没两样。 赵清雪那边就不一样了。 她的伤才好了八成,经脉里还有几条没彻底长回来。 更要命的是蝙蝠兽的吞灵特性。 每一只蝙蝠兽挨她一剑,灵力就被吞掉两三成。 杀一只亏一点,杀十只亏一截。 杀了上百只之后,丹田里的灵力存量已经见了底。 第457章 清雪被抓 赵清雪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左肩的旧伤隐隐作痛,手腕酸得快握不住剑柄。 灵剑上的冰蓝光芒从耀眼变成暗淡,从暗淡变成断断续续。 蝠群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朝她这边涌来的数量明显多了。 就在赵清雪斩杀一只筑基巅峰蝙蝠兽的间隙,五道气息从蝠群深处暴射而出。 金丹境,五只体型比寻常蝙蝠兽大了一倍的血色巨蝠。 翼展足有两丈,眼珠子血红中透着一丝诡异的理智。 它们不是蛮冲,是配合。 打头的那只最凶悍,双翼一收。 整个身子化作一团血色流光,直直撞向赵清雪的灵剑剑锋。 赵清雪本能地一剑刺出。 灵剑穿透巨蝠的胸膛,冰蓝剑气将它的心脏绞碎。 可这只巨蝠根本不在乎,利爪死死扣住灵剑的剑身。 用自己的尸体把赵清雪的武器锁了整整一息。 但一息就够了,剩下四只金丹巨蝠从四个方向同时扑到。 两只扣住赵清雪的手腕,一只锁住她的脚踝,最后一只的利爪直接插进了她的琵琶骨。 嗤的一声,暗绿色的毒液从爪尖渗入骨缝。 赵清雪的灵力运转在这一刻被彻底封死。 丹田气海像被泼了一盆冰水,所有灵力回路瞬间凝滞。 她想挣扎,四肢被死死按住,连手指都弯不了。 想运功,琵琶骨上的利爪正在往里钻,每动一下毒素就扩散一分。 四只金丹巨蝠抓着赵清雪,翅膀一振,腾空而起。 速度快得带了残影,眨眼便没入了血色蝠群之中。 与此同时,剩余的数千只蝙蝠兽像接到了信号。 嘶鸣一声,调头退入密林深处。 来得凶猛,去得干脆。 前后不过三息,方圆百丈内只剩下满地的蝙蝠兽碎肉和一个提剑站着的秦宇。 赵清雪不见了,秦宇收剑入鞘。 他的目光投向蝠群消失的方向,眼底没有慌张。 这一幕从头到尾,他看得清清楚楚。 五只金丹蝙蝠兽的配合太默契了。 默契到不像是野兽的本能,更像是被人训练过无数遍的战术。 用赵清雪做诱饵,引他去追,追到哪里?万蝠洞。 秦宇嘴角动了一下。 正愁找不到吞灵蝠王的老巢入口在哪,人家倒先送了张请帖过来。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秦宇将混沌灵力收束至体表一寸之内。 神魂之力化作一根无形的线,锁在那五只金丹巨蝠身上。 蝠群飞得快,秦宇跟得更快。 混沌踏天步催动,身影在密林中无声闪烁,脚尖点过枝头不落一片叶。 气息全无,连那些掠过头顶的蝙蝠兽哨兵都没察觉到林间多了一个人。 被抓走的赵清雪动弹不得。 琵琶骨上扎着的利爪像四根铁钉,每呼吸一次就疼一次。 四肢被巨蝠锁死,风从耳边灌进来,吹得她连眼睛都睁不开。 屈辱感比毒素蔓延得还快。 金丹后期的修为,王室六公主的身份。 两年来拼了命修炼,磨出一身不输金丹巅峰的战力。 结果呢?被五只畜生像叼小鸡一样叼走了。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赵清雪闭上眼,以为秦宇不会来的。 她太清楚了,那个男人做什么事都有目的、有分寸。 覆灭血煞门是宗门任务,救她是顺手,喂丹药是举手之劳。 但以身犯险踏入万蝠洞?为了救一个只认识两天的累赘? 换了她自己,也不会去。 理智告诉她,秦宇最合理的选择是抽身离开。 赵清雪的嘴唇咬出了血,她想起养父陆沉教她练剑的午后。 想起养母端着热粥等她回家的黄昏,想起满门一百三十七条人命。 知道他们还活着,却救不了。这比死还难受。 眼角有什么东西滑下来,被风吹干在半空中。 蝠群越飞越低,前方那座黑色山峰的轮廓越来越大。 万蝠洞到了。 秦宇远远缀在蝠群后方,神魂锁着五只金丹巨蝠的轨迹。 万蝠洞的洞口处,一层暗红色的光幕笼罩着整个入口。 光幕内部的灵力走向与地脉相连,自成循环。 普通金丹修士硬轰三天三夜也未必轰得开。 秦宇没打算硬来。 他的目光扫过光幕表面的纹路,大帝神魂将每一条灵力回路拆解得一清二楚。 双手掐诀,指尖凝出三枚极小的阵法符文。 符文无光无色,肉眼根本看不见。 下方洞口处,一队巡逻蝙蝠兽正朝光幕飞去。 光幕为自己人开了一道口子,巡逻蝠群穿幕而入。 就在光幕闭合前的那一瞬,秦宇的身影化作一缕虚影。 贴着最后一只蝙蝠兽的腹部,无声无息地穿了进去。 光幕合拢,纹丝未动。 万蝠洞内部,一股腥臭的热浪扑面而来。 秦宇的身影融入洞壁的阴影中,混沌灵力将气息压到了极致。 而光幕之内,万蝠洞的结构远比秦宇预想的复杂。 主通道宽约三丈,地面被打磨得平整光滑。 两侧岩壁每隔十丈便嵌着一枚拳头大的血色灵石充当照明。 灵石发出的光暗沉沉的,照在石壁上像一层洗不掉的陈年血渍。 秦宇贴着洞壁阴影前行,混沌神鼎在丹田内缓慢旋转。 释放出一层极薄的灰色气膜,将他的气息、体温、灵力波动全部吞噬得干干净净。 别说金丹巅峰的妖兽,就是元婴修士站在三尺外,也嗅不出半点异常。 通道两侧每隔百丈便岔出一条支路。 秦宇的神魂探入第一条支路,入口被一层灵力禁制封着,里头是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方圆不过五丈。 但四壁刻满了防御符文,纹路走势严谨,衔接紧密。 这不是妖兽干的活。 妖兽再怎么开灵智,也刻不出这么规整的人族符文体系。 显然有人在帮它,对方的背后绝对有大人物做靠山。 秦宇没有停步,神魂继续往里探,不放过任何的细节。 第二间石室里堆着成箱的灵石,品阶不低,中品居多,还有几箱上品。 第三间石室摆着炼丹炉和各色药草,药草用玉盒封存,保鲜手法相当讲究。 第四间石室更离谱,一整套四阶炼器台摆在正中央。 旁边的铁架上挂着十几件半成品灵器,有剑有刀有甲。 第458章 蝠王现身 秦宇的脚步顿了一拍。 炼丹、炼器、防御符文、灵石储备。 再加上外围那数以万计的蝙蝠兽大军。 一只妖兽,搞这些东西做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它在备战。 不是防御性的备战,是有预谋、有目标的扩张。 轩灵王,这三个字从脑海里浮上来。 血煞门是棋子,吞灵蝠王恐怕也是。 这盘棋的局面比他先前判断的还要大。 秦宇将念头按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循着赵清雪残留的气息继续深入,通道越走越窄,温度越来越高。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腥膻味,混着一股说不出的酸腐。 走了约莫两炷香,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天然溶洞横亘眼前,穹顶高达百丈,方圆怕有数百丈。 秦宇藏身于洞口上方一处天然凹槽内,神魂无声铺开。 溶洞顶部密密麻麻倒挂着不计其数的血色蝙蝠兽,翼膜裹着身子,闭目沉睡。 粗略一扫,大概上万只。 但让秦宇目光凝住的不是头顶,是脚下。 溶洞地面摆满了金属牢笼,少说上千个。 牢笼材质不是寻常铁器,灰白色的笼身透着一股沁骨的寒意,笼条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 关在里头的活物被禁制锁死灵力,连翻个身都困难。 有妖兽,有人。 妖兽居多,品阶从炼气到筑基不等,大多奄奄一息。 人族修士散落在各处牢笼里,修为最低的是筑基期,身上伤痕累累,衣衫褴褛。 秦宇的神魂往深处扫了一圈,心口沉了几分。 十几道金丹境的气息。 全被废了丹田,关在最里层的笼子里,灵力枯竭,气若游丝。 这些人怕是被吞灵蝠王当储粮养着,隔三岔五吸一轮灵力,养肥了再吸。 秦宇的视线掠过牢笼阵列,落在溶洞正中央。 那是一座王座,白骨垒成的。 人骨、兽骨、妖兽脊椎混在一起,堆出一把足有两丈高的巨大骨椅。 骨椅扶手是两根妖兽的大腿骨,靠背用数百颗头骨拼接。 在骨椅两侧,各摆着一个特殊牢笼。 左侧的牢笼比旁的大了一圈,笼条更粗,符文更密。 赵清雪躺在里面,双目紧闭,面色苍白。 琵琶骨上两道暗绿的爪痕清晰可见,毒素已经扩散到了脖颈处。 倒是还有气息,不至于断命。 秦宇目光微凝,没有贸然出手。 他的神魂捕捉到溶洞深处某个角落里,潜伏着一道金丹巅峰的气息。 那气息收束得极紧,普通金丹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但在大帝神魂面前,跟黑屋子里点了盏灯没什么区别。 吞灵蝠王没坐在王座上,躲在暗处。 秦宇没有动,他要看看这畜生想干什么。 约莫半盏茶后,溶洞深处的阴影中传来“笃、笃、笃”的声响。 拐杖点地的声音,一个枯瘦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人形,身量不高,佝偻着背,皮包骨头。 脸上的褶子堆得跟干裂的泥地似的。 一双眼珠子却是血红色的,竖瞳,妖兽的瞳孔。 右手拄着一根通体灰白的长拐杖。 秦宇多看了那拐杖一眼,不是木头,不是铁,是人骨。 大腿骨做杖身,肋骨缠成握柄,杖顶嵌着一颗完整的人头骨。 头骨的两只眼窝里各镶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 珠子里封着扭曲的面孔,一男一女,表情凝固在极度痛苦的模样上。 吞灵蝠王化成人形后,周围牢笼里的囚犯反应不一。 妖兽缩成一团,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人族修士的反应更大。 几个筑基期的修士吓得浑身发抖。 缩到牢笼最角落里,拿手捂住嘴,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那十几个被废了丹田的金丹修士更惨。 有人的眼里已经没了光,呆坐着跟具尸体没什么两样。 吞灵蝠王没理这些废物。 枯瘦的身影径直走到赵清雪的牢笼前。 血红竖瞳盯着昏迷中的女子,舌头在干裂的嘴唇上舔了一圈。 “金丹后期,血脉精纯,是炼制傀儡的绝佳材料啊。” 嗓音嘶哑,像两块砂石对磨。 随即,吞灵蝠王单手掐诀。 枯枝般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血色符文。 符文有巴掌大小,在空中盘旋了两圈,嗡嗡震颤。 牢笼的禁制自行解除,笼门无声弹开。 吞灵蝠王伸出骨瘦的手掌,掐住赵清雪的下巴,将她从笼中拽了出来。 赵清雪的身体摔在冰冷的骨堆地面上,闷闷作响。 她还没醒,但眉头皱得很深,嘴角挂着一缕干涸的血痕。 吞灵蝠王没有任何犹豫,空出来的那只手在赵清雪眉心正上方三寸处悬停。 五指张开,指尖各亮起一团暗红色光点。 五团光点汇成一道,凝成一枚铜钱大的血色符文。 符文上的纹路在旋转,里头封着一条极细极细的血色丝线。 丝线的一端连着吞灵蝠王的指尖,另一端朝赵清雪的眉心刺去。 秦宇的瞳孔微缩,这不是普通的傀儡术。 血色丝线的走势、符文的灵力回路、精神力的渗透方式。 显然是上古魂控秘法的变体。 不是单纯地控制肉身,而是侵入识海,一层一层剥离被控者的意识。 先封行动,再封感知,最后封意志。 三层全封死之后,肉身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壳子,任由施术者驱使。 悍不畏死,绝对忠诚,保留生前全部战力。 比杀了人再炼成僵尸高明百倍。 此时,血色符文没入赵清雪眉心。 她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脊背弯成一张弓,四肢僵直,十指扣进石地里。 指甲断了三根,血从指尖渗出来,但她没有叫出声。 昏迷状态下,身体的本能反应比清醒时更加剧烈。 吞灵蝠王的血红竖瞳里浮出一丝满意。 “第一层封了,识海外壁已经被打开一道口子。” “不急,慢慢来。” “等三层全封死,你就是老夫最趁手的一把刀。” “金丹后期的战力,加上这血脉精纯的特殊体质。” “替老夫去办那些不方便亲自出面的事,再合适不过。” 吞灵蝠王收回手掌,拄着人骨拐杖退后两步。 赵清雪的身体从弓起的状态慢慢放平,四肢松弛下去。 片刻之后,她的眼睛睁开了,但那双眼睛不对劲。 瞳孔涣散,目光呆滞,没有任何神采,像一潭死水。 第459章 炉鼎胎材 吞灵蝠王用拐杖点了点地面。 随后嘶哑的嗓音吐出两个字:“起来。” 很快,赵清雪的身体动了起来,但动作僵硬。 像根棍子似的从地上直挺挺站起来。 膝关节的弯曲角度不太自然,脖子偏了几度。 牢笼里那些清醒的囚犯看见这一幕,好几个人的眼眶红了。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吞灵蝠王干这种事了,但没人敢说一个字。 “走。” 吞灵蝠王喊了一句,转身往溶洞深处走去。 人骨拐杖点地的笃笃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 赵清雪的身体跟在后头,步伐机械,面无表情。 秦宇的神魂紧紧贴在赵清雪识海外围,感知她体内的变化。 符文封住了第一层行动意识,第二层感知意识正在被缓慢侵蚀。 但第三层意志层,还没被碰到。 赵清雪的意志像一团被压在冰底下的火,烧得很弱。 但没灭,她潜在的意识还在,还能救回来。 秦宇没有轻举妄动,整个人无声从凹槽中滑下。 身形化作一缕虚无的薄影,贴着洞壁尾随而去。 混沌灵力将气息吞得一丝不漏,连脚步踩在碎骨上都没发出半点声响。 前方,吞灵蝠王领着赵清雪拐进一条侧道。 侧道尽头是一扇石门,门后透出暗红色的光。 秦宇跟到距石门二十丈处停下,神魂穿透石壁探了进去。 里头是一间密室,正中央画着一个复杂到极致的血色法阵。 石门后的密室比外头的溶洞小得多,方圆不过三十丈。 但踏进去的第一感觉不是压抑,是恶心。 一股浓稠到能嚼碎的腥臭从密室深处涌上来,灌进鼻腔,钻进喉咙。 秦宇的神魂贴在石门外侧的岩缝中,将密室内部看得纤毫毕现。 正中央是一座血池。 池子不大,直径约莫两丈,深不见底。 池中液体粘稠如胶,暗红发黑,表面不时鼓起拳头大的气泡。 气泡破裂时溅出的液滴落在池沿上,嗤嗤冒着白烟,石头被腐出一个个小坑。 血池正后方,一座齐人高的黑曜石祭台矗在那里。 祭台通体漆黑,八角造型,每个角尖刻着一枚扭曲变形的邪恶符文。 符文不是用刀刻的,是用指甲抠的。 每一道笔画的底部都残留着干涸的褐色痕迹,那是血。 吞灵蝠王拄着人骨拐杖走到血池边停下。 赵清雪跟在后头,步伐僵硬,眼神空洞,跟牵线木偶没什么两样。 吞灵蝠王偏过头,血红竖瞳盯着赵清雪看了两息。 干裂的嘴唇咧开,露出一嘴参差不齐的尖牙。 “第一层封得太顺利了,这具身子比我预想的还好用。” “可惜,行尸走肉终究少了点东西。”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恨,炼出来的傀儡品质会差一截。” 枯瘦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一道血色符文飘入赵清雪的眉心。 赵清雪的身子抖了一下。 死水般的瞳孔里,一点微光从最底层浮了上来。 意识回笼的速度极快。 三息之内,赵清雪的眼珠子便恢复了转动。 她的第一个反应是动,右手想抬,抬不起来,左脚想挪,挪不了半分。 十根手指头拼了命地抠地面,指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身体却钉死在原地。 能看,能听,能想,就是动不了。 赵清雪的瞳孔猛缩,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 “你……对我做了什么……” 吞灵蝠王拄着拐杖,慢悠悠绕到她面前。 人骨拐杖点在地上,笃、笃、笃,每一下都敲在赵清雪的心尖上。 “没什么大事,封了你的行动意识,让你当个听话的好孩子。” “放心,老夫不杀你。” “杀了多可惜,金丹后期的底子,上好的炉鼎胎材。” “再灌一壶血池精华进你识海,把那层薄薄的意志剥掉。” “你就跟那些废物一样,替老夫卖命到死。” 赵清雪的牙咬得咯咯响,嘴角渗出血丝。 她拼尽全力扭动脖子,目光扫过密室四壁。 血池、祭台、符文、拐杖,没有养父养母的身影。 “我养父养母呢!” 声音劈了,带着血沫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陆沉和他夫人,他们在哪!” 吞灵蝠王的动作停了。 枯皱的脸上浮出困惑,血红竖瞳眨了两下。 “陆沉?谁?” 赵清雪愣住了,难道对方不知道? 吞灵蝠王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用拐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哦,你说那两口子。” “金丹巅峰,男的使刀,女的使鞭,脾气都硬得跟石头一样。” “轩灵王送过来的,说养着就行,别弄死。” “老夫养了他们整整两年。” 吞灵蝠王的语气轻飘飘的,说“养”这个字的时候,跟说“喂狗”没什么区别。 赵清雪的胸口在剧烈起伏:“他们人呢!” 吞灵蝠王阴笑道:“他们当然都被我炼制成傀儡了。” “不……不可能……”赵清雪情绪激动。 吞灵蝠王晃了晃拐杖,语调里带着嫌弃。 “那两口子骨头太硬,关了一年死活不肯给老夫办事。” “软的硬的都试了,打断了骨头接上,灌了毒再解,翻来覆去折腾了十几遍。” “那个姓陆的宁可把自己丹田炸了,也不松口。” “老夫没那耐心跟两块石头磨,索性把他们炼成了战斗傀儡。” 此时,赵清雪的眼睛红透了。 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划过苍白的面颊,滴在石地上无声碎开。 她看着祭台旁那两具站得笔直的身影,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我杀了你!” 丹田里仅存的灵力疯狂翻涌,撞击着封锁意识的那层符文禁制。 琵琶骨上的爪伤迸出鲜血,毒素扩散到了颈侧。 可身体纹丝不动,连一根手指头都举不起来。 吞灵蝠王的嘴角歪了歪,露出一个看怪物似的表情。 “这股恨意,够烈,比老夫预想的还要浓上三分。” “好极了。” 人骨拐杖举起,杖顶那颗人头骨的眼窝中,两颗暗红珠子同时亮了。 血池中的粘稠液体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剧烈翻滚。 黑曜石祭台上的八枚邪恶符文逐一亮起。 暗红光芒将整间密室映成了地狱的颜色。 第460章 出手袭击 “恨意越重,炼出来的傀儡越强。” “等老夫把你的神魂从识海里抽出来,在这血池里泡上三天三夜。” “你就跟你那养父养母一样,成为老夫最锋利的一把刀。” 吞灵蝠王阴笑着,拐杖朝赵清雪的天灵盖压下来。 杖顶的人头骨大张着嘴,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口腔中射出,直逼赵清雪眉心。 那是抽魂术的最后一步。 赵清雪闭上眼,身体在发抖,却动弹不得。 暗红光柱距她眉心不足一尺时。 一道青色的光,从石门方向无声无息地刺了过来。 但这道光的速度,快到吞灵蝠王的血红竖瞳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光点。 光点放大,变成一道三尺长的青色剑芒。 凝练到了极致,边缘锋利到能切开视线。 吞灵蝠王全身汗毛炸开,本能先于思考发动。 金丹巅峰的妖气从丹田中炸涌而出,一面血色护盾在胸前凝聚成形。 护盾上浮现出一只长翼蝙蝠的虚影,翼展三丈,血光大盛。 这是他三百年修为铸就的看家本领。 寻常金丹巅峰的修士全力劈来,也得在这面盾上磕掉半条命。 青色剑芒撞上血色护盾,没有僵持。没有对耗。 护盾上那只蝙蝠虚影连嘶鸣都没来得及发出,血光从正中间被一分为二。 剑芒贯穿护盾,削碎人骨拐杖的上半截。 杖顶的人头骨炸成齑粉,两颗暗红珠子飞出去砸在墙上,碎了。 剩余的剑芒从吞灵蝠王的左胸穿入,后背透出。 枯瘦的身躯被巨力掀飞,撞穿血池边沿的石壁,嵌进岩层深处。 碎石簌簌落下,灰尘弥漫。 密室石门前,一道青衫身影提剑而立。 流光剑上的青芒还未散尽,映着那张年轻而平静的面孔。 赵清雪的眼睛猛地睁开,泪水模糊的视线里,那道身影从虚幻变得清晰。 是他,他竟然来了。 赵清雪的嘴唇抖了两下,喉头滚动,眼中带着希望。 秦宇没有看她,目光盯着碎石堆。 那里头的气息没断,还在跳。 下一息,一声穿透岩壁、刺破耳膜的尖啸从碎石深处炸了出来。 那不是喊叫,是神魂波动。 吞灵蝠王浑身浴血从岩层中挣脱。 胸口那个透明窟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该死,哪来的野小子,竟然敢偷袭我,去死吧。” 说着,吞灵蝠王他的嘴大张到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发出的声波穿透密室、穿透石壁、穿透整座万蝠洞的山体。 脚下的地面在颤,头顶的岩层在颤。 密室外那座溶洞中,上万只倒挂沉睡的蝙蝠兽同时睁开了血红色的眼睛。 尖啸穿透山体,整座万蝠洞都在抖。 秦宇没有理会头顶那上万只醒过来的蝙蝠兽。 他的目光落在密室深处,吞灵蝠王胸口那个窟窿已经愈合了大半,速度快得离谱。 三百年妖兽的生命力,果然不是盖的。 秦宇提剑往前迈了一步。 密室左侧角落里,三只金丹初期的蝙蝠兽从暗处扑出来。 翼展张开,利爪反射着血色微光,嘶鸣着挡在秦宇和吞灵蝠王之间。 秦宇连看都没看,流光剑平平一挥。 三道青色剑气无声飞出,角度各不相同。 却在同一个呼吸内命中三只蝙蝠兽的头颅。 噗、噗、噗。 三颗脑袋滚落在地,身躯还保持着扑击的姿态往前滑行了两丈才栽倒。 前后不过一息。 秦宇脚下不停,流光剑斜指前方。 青芒拖出一道弧线,直取碎石堆中的吞灵蝠王。 吞灵蝠王从岩层中挣出半个身子,胸口刚愈合的新肉还泛着粉色。 他看见那道青色剑芒劈面而来,血红竖瞳里闪过一抹骇然。 “找死!” 人骨拐杖已经断了,吞灵蝠王抬手凝出一面血色护盾挡在身前。 护盾比先前那面薄了两成,刚挨了一剑,灵力尚未回满。 秦宇的剑芒撞上护盾,这一回连一息的僵持都没有。 护盾从正中裂开,碎成漫天血色流光。 剑芒顺势劈下,削断了吞灵蝠王左手两根枯瘦的指头。 血溅三尺,吞灵蝠王惨嚎一声,连滚带爬退开五丈。 此时,密室角落里传来一声闷哼。 赵清雪的身体抖了一下。 吞灵蝠王受重创,心神不稳,施加在她识海上的傀儡符文跟着松动了。 那层封锁行动意识的血色符文裂开了一条缝。 只有一条缝,但够了。 赵清雪拼了命地把残存的灵力运转至右腿。 随即右脚抬起,踢向吞灵蝠王的后腰。 这一脚没什么威力,搁在平时连金丹初期修士都踢不疼。 可吞灵蝠王正背对着她,全副心神都在应对秦宇的第三剑。 这一脚踢在他腰眼上。 枯瘦的身躯往前一栽,重心彻底失去。 吞灵蝠王双臂张开,本能地想稳住身形。 左肋门户大开,空门暴露了整整半息。 半息,秦宇等的就是这半息。 流光剑自下而上撩出,青芒裹着混沌灵力,从吞灵蝠王的左肘关节穿过。 一条枯瘦的手臂带着半截袖子飞上了半空,末端的断口平整如镜。 吞灵蝠王的惨叫声尖得不像人声,整个密室的岩壁都在嗡嗡共振。 黑色的妖血从断口喷涌而出,溅了秦宇满脸。 秦宇抬袖擦了一把,面无表情。 可下一刻,他的眉头皱了。 吞灵蝠王没有退,也没有继续用人形战斗。 只见对方枯瘦的身躯开始膨胀。 骨骼在体内噼啪作响,肌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增生。 一股铺天盖地的妖气从他残破的身躯中爆发出来,浓烈到肉眼可见。 人形的外壳像蛋壳一样碎裂剥落,露出里头暗红色的皮膜。 两息之间,一头高达三丈的血红蝙蝠怪物取代了那个佝偻老头。 翼展足有六丈。血红的皮膜上布满脉络,每一条脉络里都流淌着暗红色的妖力。 头部扁平巨大,两只血红竖瞳比人头还大。 嘴里三排獠牙交错排列,涎水滴落在地面上烧出一个个小坑。 最让秦宇在意的是,那条被他斩断的左臂,正在飞速重生。 新的骨头从断口处顶出来,肌肉一层层包裹上去,皮膜最后覆盖。 前后不到五息,一条崭新的蝠翼长臂便长了回来。 第461章 人族傀儡 大概四转金丹巅峰的战力。 秦宇的神魂扫过巨蝠全身,得出了这个判断。 现出本体之后,吞灵蝠王的战力翻了不止一个档次。 “小子!” 巨蝠的嘶哑嗓音从那张血盆大口中挤出来,震得血池液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老夫修行三百年,你是第一个逼我现出本体的人族!” “今日我就让你知道,本王的厉害。” 秦宇没答话,手腕一翻,流光剑横在身前。 巨蝠双翼猛扇,密室里骤起狂风,风里夹着无数道血色风刃。 风刃薄如蝉翼,数量成百上千,从四面八方朝秦宇劈来。 秦宇提剑迎上。 青色剑芒与血色风刃在半空中碰撞,迸射出刺目的光焰。 每一道风刃的力量都不弱于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 叠加在一起,便是金丹巅峰也得掂量掂量。 秦宇连出九剑,将正面的风刃尽数绞碎。 但余波扩散出去,拍在黑曜石祭台上。 祭台从中间裂开一条缝,八枚邪恶符文的光芒明灭不定。 冲击波荡过赵清雪的身体。 她眉心那枚血色符文震颤了三下,裂纹从中央扩散到边缘。 第四下震颤来临时,符文碎了。 血色光点化为虚无,消散在空气里。 赵清雪的身体猛地一软,扑倒在地。 她趴在冰凉的石面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手指能动了,脚趾能动了,脖子也能转了。 自由的感觉涌回来,她的眼眶一热,眼泪砸在石头上。 但她没时间哭,巨蝠的第二轮攻击已经来了。 吞灵蝠王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暗红色的光罩从口中喷出,笼罩方圆十丈。 光罩落下的瞬间,秦宇感觉体表的灵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外抽。 吞灵术,吞灵蝠王的看家本领,能吞噬一切灵力为己用。 秦宇嘴角扯了一下:“有点意思。” 混沌灵力在体内加速运转,灰色光膜从皮肤表面渗出。 暗红光罩触碰到灰色光膜,像沸油里泼了冷水,嗤嗤作响,完全吞不动。 混沌灵力的品质比吞灵蝠王的妖力高了不知多少个层次。 吞噬领域在它面前跟筛子一样,根本兜不住。 吞灵蝠王的竖瞳缩成了针尖。 三百年来头一回,它的吞灵术对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完全无效。 “不可能,你竟然能抵御我的吞噬领域?” 巨蝠嘶吼一声,随即放弃了吞灵术。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团血色残影,直直撞向秦宇。 三丈高的身躯裹着妖力,每一寸肌肉都绷到了极限。 这是最原始的打法,用体型碾压。 妖兽的肉身比人族修士强横数倍,同阶对撞,人族吃亏是铁律。 赵清雪刚从地上爬起来,看见这一幕,嗓子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喊。 “躲开!” 但秦宇没有躲,流光剑收入鞘中,右拳握紧。 混沌神体诀运转至极致,灰金色的光芒从拳面渗出来。 凝成一层比钢铁还硬的灵力甲膜。 紧接着,混沌神诀催动全身灵力汇聚于右臂,右拳轰出。 拳头不大,巴掌大小,和三丈高的血红巨蝠比起来,像石子碰山头。 但两者碰撞的刹那,密室的空气被挤得炸了开来。 冲击波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血池中的粘稠液体被掀起丈高的浪头。 黑曜石祭台的裂缝彻底贯穿,碎成两截。 吞灵蝠王的整个胸骨凹了进去。 那只巴掌大的拳印深深嵌在巨蝠胸口,肋骨断裂的闷响连成一片。 巨蝠的身躯被拳劲推着倒飞出去,撞穿密室后墙,在后方的岩层中犁出一条三丈深的沟壑。 碎石崩飞,烟尘弥漫。 吞灵蝠王趴在沟壑尽头,三丈高的躯体瘫软在地,胸口的凹陷处渗出大片黑色妖血。 它的竖瞳里,第一次浮现出纯粹的恐惧。 这种恐惧让它做出了三百年来从未做过的选择,逃。 巨蝠残躯猛地炸出一蓬血雾,妖力凝成血色光茧裹住自身。 血遁术,以本命精血为代价,三息内遁出百丈。 秦宇提剑追上。 但密室后方的通道口,地面突然震颤起来。 轰隆隆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涌来,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通道被冲开了。 数以万计的蝙蝠兽从每一条支路、每一个缝隙中涌出来。 黑压压的蝠群堵死了整条通道,嘶鸣声汇成一道实质化的声浪。 蝠群后面,跟着数百道人影。 他们穿着各色道袍,手持灵剑灵刀,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 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都是空的,瞳孔涣散,面无表情。 傀儡,全是被吞灵蝠王炼制的人族傀儡。 赵清雪站在秦宇身后,看见那些傀儡的面孔,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其中好几张脸上还残留着宗门道袍的纹饰。 青云宗的、落霞派的、甚至有一个穿着王室侍卫服饰的中年男人。 他们的眼神一模一样,空洞、死寂,像一群行走的尸体。 赵清雪的手攥紧了残破的灵剑,面如难色。 “这些……都是人啊。”她的声音在发抖。 蝠群与傀儡大军如潮水般涌来,吞灵蝠王嘶哑的命令从血遁光茧中传出。 “杀了他,全部给我上,不计伤亡!” 傀儡们同时动了,没有战吼,没有犹豫。 而数百名人族修士举起手中兵器,以自杀冲锋的姿态扑向秦宇。 赵清雪拦在前面,抬起灵剑。 但剑举到一半,又放了下来,她砍不下去。 那些空洞的眼睛里看不到敌意,看不到恨,什么都没有。 他们不是敌人,是受害者。 “秦宇……我没法对他们动手。” 秦宇一把将赵清雪拽到身后,流光剑入鞘。 双手结印,指尖凝出一枚金色符文。 符文在指间旋转三圈后,秦宇开口。 声音不大,但传遍了整条通道。 “镇魂术。” 金色光环从他掌心扩散而出。 无声无息地荡过密室、荡过通道、荡过每一个冲来的傀儡身上。 光环所过之处,那些人族傀儡体内的血色丝线寸寸断裂。 控制他们行动的傀儡之力被金色光环碾碎、压制、剥离。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傀儡脚步一顿,手中兵器从指间滑落。 空洞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最深处闪了一下。 然后,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不是死了,是昏过去了。 第462章 毒雾笼罩 金色光环推着往前走。 所到之处,人族傀儡如割麦子一般成片倒伏。 没有惨叫,没有流血,安安静静。 赵清雪瞪大了眼,吞灵蝠王的血遁光茧在通道深处停住。 血红竖瞳从光茧缝隙中透出来,瞳孔里映着那片金色光芒,满是不可置信。 光环仍在扩散,妖兽傀儡不受影响,蝙蝠兽群照旧嘶鸣着朝前涌。 但数百名人族傀儡,一个不剩,全部安静地躺在了地上。 吞灵蝠王耗费两年心血炼制的人族傀儡军团,一个咒语报废了。 秦宇收回手印,目光穿过蝠群,锁在那团血遁光茧上。 “跑什么?我还没说完。” 吞灵蝠王不甘心,三百年修行,手下万余蝙蝠兽。 两年心血炼成的傀儡军团被一个金色光环报废。 但它还有蝙蝠兽,上万只。 随即一声长啸从血遁光茧中炸出,刺穿整座山体。 万蝠洞的每一条通道、每一个缝隙、每一处暗室,蝙蝠兽如决堤洪水般倾巢涌出。 黑压压的蝠群从四面八方汇聚,铺天盖地砸向秦宇所在的方位。 先锋蝠群千余只,翼展张开如血色乌云,獠牙上淌着暗绿涎液。 身后跟着三千只筑基期精锐,再后头还有六七千只炼气期杂兵。 嘶鸣声汇成海啸,岩壁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赵清雪刚挣脱傀儡术的禁锢,还没站稳,蝠群已经逼到了头顶二十丈。 “秦宇,太多了!” 秦宇没回头,流光剑缓缓举起。 剑身上的青芒一点点收敛,不是消失,是内聚。 所有灵力压向剑锋一寸之内,那一寸的空间扭曲变形,光线都在弯折。 然后,他松开了,不是挥剑,不是劈砍,是“松开”。 剑意从流光剑中倾泻而出,无形无色,却比任何有形的攻击都要致命。 方圆数百丈的空间里,每一寸空气都变成了刀刃。 剑意领域,冲在最前方的千余只蝙蝠兽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翅膀碎了,躯干裂了,獠牙断了,内脏化了。 从外到内,一层层被无形的剑气削去,像冰块扔进沸水。 漫天血雾,赵清雪的视野被红色填满。 血雾还没落地,第二波三千只筑基期蝙蝠兽撞了进来。 结果一样。 触碰到剑意领域边缘的那一刻,它们的身体便开始崩解。 没有挣扎的余地,没有逃跑的机会。 剑意不分先后,不论强弱,领域之内,万物皆碎。 第三波冲进来的六七千只炼气期蝙蝠兽更惨。 连血雾都没形成多少,直接化成了齑粉。 前后不过十几息,三分之一的蝙蝠全部陨落。 剩下的蝙蝠竟然开始恐惧起来,不敢上前攻击了。 赵清雪站在秦宇身后三丈处,手里的灵剑垂在身侧,忘了举起来。 她的嘴唇在动,却没发出声音。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还是金丹中期? 通道深处,血遁光茧里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嚎。 光茧猛然炸裂,三丈高的巨蝠残躯窜出。 双翼扇动,疯了一般朝通道深处逃窜。 精血从全身毛孔中迸射而出,化作暗红色的推进光焰。 燃烧精血换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一息之间便蹿出百丈。 秦宇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施展混沌踏天步。 巨蝠刚蹿出百丈,前方的通道里凭空多了一个人。 青衫,长剑,面无表情。 吞灵蝠王的竖瞳险些从眼眶里掉出来。 “不……不可能!” 它想掉头,但秦宇已经站在它面前了。 三丈高的巨蝠被一个不到六尺的年轻人挡住去路,画面荒唐到了极点。 “老夫……老夫认输,放了老夫,老夫什么都给你,灵石、丹药、灵脉、洞府......” 秦宇没接话,剑尖朝下,没有要出手的架势。 吞灵蝠王以为有了转机,嘶哑的声音拼命往外挤。 “小子,你听我说,我......” 秦宇的右手抬了起来,吞灵蝠王的话戛然而止。 本能比理智快了一步,它张开血盆大口。 喉咙深处一团墨绿色的东西翻涌上来。 下一瞬,墨绿色毒雾从巨蝠口中喷薄而出,将秦宇整个人吞没。 这是吞灵蝠王修炼三百年凝练出的本命剧毒。 沾之即死,触之即腐。 金丹巅峰的修士沾上一缕,经脉在三息之内便会溃烂殆尽。 毒雾笼罩方圆十丈,连岩壁都被腐蚀出一层层坑洞,石粉簌簌往下掉。 吞灵蝠王退了三步,竖瞳死死盯着毒雾中心。 它在等,等对方惨叫,等对方挣扎 然而三息过去了,毒雾没有散,但里头什么动静都没有。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连灵力波动都稳得跟一潭死水一样。 吞灵蝠王的竖瞳里,恐惧像裂缝一样蔓延开来。 毒雾从中间裂开,秦宇从里面走了出来。 衣衫完好,面色如常,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混沌神鼎在丹田深处缓缓转动。 那些剧毒刚碰到他皮肤表面的灰色气膜,便被神鼎吞噬得干干净净。 百毒不侵四个字,不是说着玩的。 吞灵蝠王的三排獠牙在打颤。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秦宇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吞灵蝠王往后缩了一步,三丈高的躯体撞在岩壁上。 退无可退,巨蝠的双腿一弯,扑通跪在了地上。 三丈高的妖兽跪在一个金丹中期的人族面前,场面诡异到了极致。 “大人饶命,老夫愿为奴为仆,永世追随,大人要什么,老夫都给。” 嘶哑的嗓音带着哭腔,三百年的妖王尊严碎了一地。 秦宇站在它面前,低头看着那颗扁平巨大的蝠头。 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为奴为仆?你不配。”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按在了吞灵蝠王的头顶。 混沌灵力从掌心倾泻而出,吞灵蝠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噗。 三丈高巨蝠的头颅在秦宇掌下碎裂。 骨骼、血肉、脑浆,混着黑色妖血从指缝中挤出来。 无头的躯体僵了半息,轰然栽倒。 砸在地上的闷响传出老远,碎石从头顶落了一片。 赵清雪从通道那头赶过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一只四转金丹巅峰的妖王,被他单手捏碎了脑袋。 像捏一颗熟透的瓜。 第463章 神魂还在 赵清雪的脚步顿住,握着残剑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颤涌上心头。 秦宇甩了甩手上的妖血,转身走回密室。 那些被金色光环击倒的人族傀儡还躺在地上,气息微弱但稳定。 秦宇双手结印,指尖再度凝出金色符文。 这一回不是光环,是一枚枚独立的符文。 金色符文从指间飞出,准确落入每一名人族傀儡的眉心。 符文没入的刹那,傀儡体内残存的血色丝线被进一步压制。 残损的神魂被金色光芒包裹、稳固。 几名金丹境的修士最先有了反应。 眼皮颤动,手指抽搐,瞳孔从涣散慢慢凝聚。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率先睁开了眼。 浑浊的目光转了三圈才聚焦,看见秦宇的那一刻,整个人抖了一下。 紧接着,泪水从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涌出来。 “得救了……当真……得救了……” 声音嘶哑,像锈死的铁门被硬推开。 其余修士陆续醒来,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捶地不起。 秦宇没有过多停留,转身走向密室深处那座血池。 右手食中二指并拢,一团金色火焰在指尖跳动。 火焰弹出,落入血池正中。 粘稠如胶的暗红液体遇到金色火焰,嗤嗤作响,冒出大股黑烟。 血池翻滚沸腾,液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金色火焰蔓延至黑曜石祭台,八角祭台上的邪恶符文逐一燃烧崩碎。 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怨气从石缝中冲出,被金焰一卷,化作虚无。 密室内弥漫的腥臭味一点点淡去,空气变得清透。 获救的修士纷纷挣扎起来,朝秦宇的方向深深躬身。 “救命大恩,此生不忘!” 秦宇背对着他们,声音不高。 “体内傀儡之力只是暂时压制,并未根除。” “你们尽快调息恢复后离开天岭山脉,找高阶炼丹师配药彻底清除残毒。” 那名花白头发的老者颤巍巍点头,带着众人缓缓退向通道出口。 密室安静下来。秦宇的目光落在吞灵蝠王那具无头尸体上。 只见那尸体动了,不是抽搐,是从体内涌出了一团暗红色的光。 光团从断颈处钻出来,在空中凝成一只巴掌大小的血色蝙蝠虚影。 那是一缕残魂,吞灵蝠王的残魂。 迷你血蝙蝠扇着透明的翅膀拼命往通道深处窜,速度快到拖出一条残影。 秦宇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一股无形吸力从掌心扩散出去。 那只迷你血蝙蝠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拽住了尾巴,挣扎了三息,被倒拖回来。 啪,残魂被吸入秦宇掌心上方三寸处,动弹不得。 巴掌大的血蝙蝠虚影在灰色灵力的禁锢中疯狂扑腾。 翅膀拍得啪啪响,却连一寸都挣不出去。 两粒绿豆大小的眼珠子里,写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大……大人饶命!” 残魂的声音又细又尖,跟蚊子叫似的。 “大人饶命!老夫愿交出所有宝物。” “愿献上三百年修炼心得,求大人留老夫一缕残魂!” 巴掌大的血蝙蝠虚影在秦宇掌心上方拼命扑腾。 翅膀扇得啪啪响,声音尖细到了极点。 秦宇捏着这缕残魂,眼皮都没抬。 “回答我的问题,答得好,给你个痛快。” “答不好........那就生不如死。” 他两根手指微微收拢,灰色灵力挤压残魂边缘。 血蝙蝠虚影发出一声比杀猪还凄惨的尖叫。 “大人问,什么都说!” “赵清雪的养父母,陆沉夫妇,你怎么处置的?” 血蝙蝠虚影的扑腾幅度小了,绿豆大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炼……炼成傀儡了……”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到变形的闷哼。 赵清雪的指甲掐进掌心,十指骨节发白,浑身在抖。 秦宇没回头,追问:“什么类型的傀儡?” “最……最高等级的。”血蝙蝠虚影的声音越来越小。 “战斗傀儡,保留生前全部修为和战斗本能,识海被封了三层禁制。” “那他们的神魂呢?还在不在?”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赵清雪的呼吸停了。 整个密室安静得能听见血池残液滴落的声响。 血蝙蝠虚影犹豫了两息。 秦宇指尖灰光一闪,残魂外壳又被削去薄薄一层。 “说。” “在,神魂还在!” 血蝙蝠虚影痛得浑身痉挛,尖叫着把话倒了出来。 “几年前轩灵王把那两口子送来的时候,特意交代过,不许抹杀神魂,只许封印!” “王爷说那个姓陆的另有大用,留着性命,日后要拿他做一步棋!” “老夫不敢违抗王爷的命令,只把他们的神魂封在识海最深处,没碰过!” 赵清雪的膝盖一软,整个人靠在了身后的岩壁上。 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没死,爹娘没死,神魂还在。 然而秦宇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带路,去他们被关押的地方。” 血蝙蝠虚影不敢磨蹭,残魂化作一团暗红色光点,飘在前方三尺处引路。 穿过两条弯曲的甬道,残魂在一扇铁灰色石门前停下。 石门不大,仅容两人并行,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符文散发着微弱的红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味道。 秦宇的神魂穿透石门探入。 门后是一间方圆十丈的密室,正中央并排摆放着两具棺椁。 棺椁通体暗灰色,金属质地,表面布满蚯蚓般蠕动的血色符文。 符文之间以极细的灵力丝线相连,构成一套完整的封印体系。 最外层是困锁阵,封死棺内修士的灵力流转。 中层是噬魂禁制,持续侵蚀被封者的意志力。 最里层,秦宇的眉尖动了一下,感知出是一道自毁禁制。 外人若以蛮力破棺,这道禁制会在一息之内引爆棺内所有符文,连棺带人炸成齑粉。 做局之人的心狠手辣,可见一斑。 赵清雪冲到石门前,双手撑在门框上,指尖在颤。 她没有失去理智去推门,而是回过头看了秦宇一眼。 而秦宇走到石门前,右手食中二指并拢。 指尖凝出一缕灰金色光芒,光芒贴上门面符文。 沿着灵力回路渗入,一层一层破解。 第464章 背后隐秘 渐渐的,困锁阵的符文先暗了。 灵力丝线像被烧断的蛛网,一根根崩折消散。 噬魂禁制的光芒挣扎了几息,被灰金之力碾碎。 最里层的自毁禁制最棘手,引爆回路藏在八十一个节点中,每个节点都是触发器。 秦宇的神魂同时锁定所有节点,灰金光芒分化成八十一缕。 精准刺入,同一刹那切断全部回路。 前后不过十息,石门嘎吱一声,从中间裂开。 赵清雪跨过门槛冲了进去。 两具棺椁安安静静摆在密室中央,血色符文已经全部熄灭。 棺盖厚重,赵清雪使不上力,双手推了两下纹丝不动。 秦宇走过来,掌心灵力一推,左侧棺盖滑开。 棺内躺着一个中年男人。 面容削瘦,颧骨高耸,下巴上留着半寸短须。 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泛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穿着一件破烂到看不出原色的粗布衣衫,手腕和脚踝上勒着四道铁灰色的禁制环。 那是陆沉,赵清雪的养父。 赵清雪扑在棺沿上,双手捧住陆沉的脸,泪珠子像断了线一样往下砸。 “爹……爹你听见我了吗?” 陆沉没有反应,呼吸极其微弱,胸口的起伏幅度小到几乎不可察觉。 秦宇推开右侧棺盖,里面躺着一个中年妇人。 面容和陆沉一样苍白枯槁,眉宇间残留着几分秀美的轮廓。 两人的丹田都被封印,经脉中没有灵力流转,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最深层的沉睡。 秦宇探出一缕神魂,分别渗入两人识海。 识海深处,两团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的神魂之光,被三层血色封印裹在正中央。 封印层层叠叠,将神魂压缩到了极限,但还在跳。 一明一灭,一明一灭,倔强地没有熄。 秦宇收回神魂:“神魂还在,封印虽重,但未伤及根本。” “解开封印,再辅以五阶培元丹温养丹田经脉,有七八成把握恢复清醒。” “至于修为能回到几成,要看他们自身底子。” 赵清雪的泪还在流,但攥着棺沿的手不抖了。 她从棺边站起来,面朝秦宇,郑重跪下。 额头贴在冰冷的石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赵清雪此生此世,听凭秦公子差遣,绝无二心。” 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秦宇侧身避开半步,没受这礼。 “起来,你养父母的事还没完。” 他转身走向密室角落,掌心上那缕巴掌大的残魂还老老实实飘着。 血蝙蝠虚影两只绿豆小眼珠拼命眨巴,讨好的意味溢于言表。 秦宇的目光落在它身上,没有丝毫温度。 “轩灵王让你养着陆沉夫妇,又让你在天岭山脉训练蝙蝠兽大军,他到底图什么?” 血蝙蝠虚影缩了缩翅膀。 “老夫只是听命行事,王爷的大计……老夫不敢问,也不敢说。” “不敢说?”秦宇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王爷在老夫识海里布了禁制。”血蝙蝠虚影尖叫得更厉害了。 “要是说出相关的半句话,禁制一旦触发,老夫的残魂会当场炸散!” “大人,不是老夫不配合,是那道禁制太厉害了,碰都碰不得!” “求大人开恩,换个法子,老夫什么都说......” 秦宇看着这缕残魂挣扎扑腾的模样,嘴角动了一下。 “禁制?我倒要看看这禁制有何玄妙之处。”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神魂之力,从秦宇眉心炸涌而出。 比先前施展镇魂术时强了十倍不止。 大帝之魂,纵横九天十地万载的底蕴。 岂是一个区区王爷布下的识海禁制能挡得住的。 神魂之力化作千万条灰金色丝线,从四面八方刺入血蝙蝠虚影体内。 残魂的识海碎片在神魂洪流面前如同沙堡遇浪。 轩灵王布下的禁制被灰金丝线触碰到的瞬间,确实剧烈反弹了。 血色符文猛然亮起,试图引爆残魂。 但那股反弹的力量刚冒头,便被秦宇的神魂之力裹住、碾碎、吞噬。 像一只蚂蚁试图咬穿大坝,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禁制碎了。 三百年的记忆在秦宇神魂面前摊开,毫无保留。 吞灵蝠王幼年化形、修炼妖法、吞噬灵力突破金丹。 以及被轩灵王收服等,每一帧画面如走马灯般掠过。 最后定格在一段画面上。 一间灯火辉煌的密室内,一个身着蟒袍的中年男人坐在紫檀木案后。 面容儒雅,颌下蓄着三缕清须,目光深沉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那是轩灵王,赵轩灵。 他的声音在记忆中回荡,清晰如昨。 “血煞门,是我砍向外面的刀。” “你,是我藏在暗处的爪。” “等时机成熟,血煞门在明面上搅乱东部防线,你带万蝠洞的兵力从天岭山脉突袭王都北门。” “这两把刀扎下去,那把椅子上坐着的人,就该换一换了。” 记忆到此断裂,残魂的信息被榨干了最后一滴。 秦宇收回神魂之力,面色微微发白。 强行搜魂消耗的神魂之力不小,即便是大帝转世也得缓一缓。 掌心上,那缕巴掌大的血蝙蝠虚影已经彻底暗淡。 两粒绿豆小眼珠的光灭了,翅膀垂下来,不再扑腾。 残魂无声化作一蓬暗红色烟尘。 从指缝间飘散,消失在空气里,形神俱灭。 赵清雪站在两具棺椁之间,看着那蓬烟尘散尽,攥紧了拳头。 秦宇转过身,目光与她对上。 “你那位好伯父,轩灵王赵轩灵,想造反。” 赵清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秦宇的声音平平淡淡,继续说道: “血煞门是他的明棋,吞灵蝠王是他的暗棋。” “到时候一个在东部搅局吸引兵力,一个从天岭山脉直插王都后门。” 赵清雪的嘴唇紧紧抿着,胸口起伏得厉害。 “但为什么轩灵王要对付我养父母呢?” 秦宇看了赵清雪一眼。 把从吞灵蝠王残魂中搜到的记忆碎片一条条理了出来。 “你养父陆沉,手里有一件轩灵王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他不肯交,轩灵王便灭了你们满门一百三十七口。” “抓他夫妻二人也不是为了杀,是为了逼他开口。” 第465章 解除封印 赵清雪的嘴唇在抖:“那是什么东西?” “记忆残片里没有细节。”秦宇继续说道。 “轩灵王只跟吞灵蝠王透过一句话,此物关乎王室气运,得之可定天下。” 赵清雪猛地转头,盯着棺椁中养父陆沉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两年了,她拼了命地找,拼了命复仇。 差点死在血煞门寿宴上,又差点被炼成傀儡。 原以为真相是一笔血债,没想到底下还藏着一盘更大的棋。 “都是因为我。”赵清雪的声音干涩得要裂开。 我若不是什么六公主,养父母就不会被牵扯进去。” “轩灵王要的那件东西,分明是冲着王室去的,我……” 秦宇打断她:“跟你没关系。” “轩灵王盯上陆沉的时间,比你被送到陆家还早。” “你来之前他已经在谋划了,你只是恰好撞上。” “把仇人的账记在自己头上,你养父母醒了知道你这么想,怕是比被关在棺材里还难受。” “而且自责能让你养父母醒过来吗?” 赵清雪的话堵在嗓子眼,浑身的力气泄了大半。 秦宇没有多余的安慰,走到棺椁前,掌心覆上陆沉额头。 一缕神魂之力渗入,沿着识海外壁向深处探去。 三层封印裹着两团微弱的灵魂之光,血色锁链交错缠绕。 每一条锁链上都刻着轩灵王的神魂印记。 “精神层面的禁锢,不伤肉身,只锁灵魂。” 秦宇收回手,看向赵清雪。 “解封需要时间,我全力施为大约一个时辰。” “这期间不能被打扰,你守住石室入口。” 赵清雪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眼底的脆弱被一层硬壳盖住。 她转身走到石室门口,灵剑横在身前,背对着秦宇。 脊背挺得笔直,一根草都别想从她面前飘进来。 秦宇不再迟疑,盘膝坐于两具棺椁之间。 双手结印,混沌神决运转至极致。 大帝神魂从眉心倾泻而出,化作两股灰金色洪流,分别涌入陆沉与其夫人的识海。 第一层封印,困锁阵。 血色符文编织成一张大网,将灵魂光团兜在正中。 秦宇的神魂之力化作千百根无形利刃,同时切向网上的灵力节点。 噗噗噗,节点逐一崩灭,大网从边缘开始溃散。 陆沉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第二层封印,噬魂禁制,比第一层棘手得多。 血色锁链不是简单的缠绕,而是扎了根。 锁链末端深入灵魂光团的表层,像蛆虫一样蠕动,持续吞噬着灵魂的力量。 秦宇将神魂之力凝成细如牛毫的金线,一根根挑开锁链与灵魂之间的勾连。 稍有不慎,便会连灵魂一起扯碎。 汗从秦宇额角滑下,顺着下颌滴在膝盖上。 前世他封印过无数修士的识海,拆起轩灵王这套东西谈不上费劲。 但要做到毫发无伤,耐心比实力更重要。 赵清雪在门口听见身后传来极轻微的嗡鸣声,没有回头。 半个时辰过去,第二层封印碎了。 秦宇的额头已经沁满细汗,脸色比进来时白了两分。 陆沉夫妇体内同时传出一声极微弱的呻吟,灵魂光团的亮度肉眼可见地增强了一截。 第三层,轩灵王留下的最后一道禁制,也是最狠的一道。 不是锁链,不是大网,而是一颗血色的钉子。 钉在灵魂光团的正中央,深入核心。 只要灵魂试图自主苏醒,钉子便会炸裂,从内部粉碎整个灵魂。 秦宇的眸子眯了起来,好阴毒的手段。 轩灵王把路堵得死死的,要么乖乖当傀儡,要么自我毁灭。 普通的金丹修士碰到这颗钉子,十成十束手无策。 但秦宇不是普通的金丹修士。 他将全部神魂之力凝于一点,化作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灰金针。 针尖对准血色钉子的底部,那里有一条极细极淡的灵力脉络。 那是轩灵王布设禁制时留下的操控回路。 只要切断这条回路,钉子就成了死物。 灰金针刺入。 血色钉子猛地一颤,表面符文疯狂闪烁,像是要引爆。 秦宇神魂之力瞬息灌入,将钉子整个裹住,硬生生压制住了爆发的势头。 血色光芒挣扎了十几息,一点一点暗淡下去。 最终,钉子碎成粉末,消散在识海深处。 灵魂光团猛地一亮,像被压在水底太久的气泡终于浮上了水面。 秦宇长出一口气,睁开双眼。 近一个时辰的消耗,他的神魂隐隐发胀,但无大碍。 两具棺椁中,陆沉的手指先动了。 食指、中指、无名指,一根一根蜷缩又展开。 隔壁棺中,妇人的眼皮也在颤动。 赵清雪在门口感知到气息变化,猛地转身。 灵剑脱手掉在地上,她都顾不得捡。 “爹!”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棺前,陆沉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浑浊的目光转了好几圈才聚焦,看见赵清雪那张满是泪痕的脸,整个人怔了足足三息。 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挤出来的声音像砂纸磨铁。 “清……清雪?” 赵清雪的眼泪刷地涌出来,双手抓住养父的手腕,指尖在发颤。 “爹,是我,是清雪。” 陆沉的嘴角艰难地扯了一下,那是一个笑。 瘦脱了形的脸上皱纹挤在一起,笑得比哭还难看。 右侧棺椁中,妇人也醒了。 看见赵清雪的瞬间,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进鬓发里。 “孩子……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赵清雪抓着两个人的手,哭得说不出整话。 秦宇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两枚金色丹药。 丹药离瓶的一刹那,金色光芒映亮了半间石室,药香冲上穹顶。 龙凤虚影再次浮现,盘旋碎散,九转还魂丹。 陆沉的目光落在那两枚丹药上,瞳孔猛地收紧。 他戎马半生,岂能不识此物。 “这……” 秦宇没给他说完的机会,直接塞进他嘴里。 又将一枚喂给了妇人。 金色暖流从舌根灌入五脏六腑,枯竭的生命本源被一点点填充。 经脉中干涸的灵力河道重新润泽,丹田里沉寂两年的灵力开始缓慢复苏。 两人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暖,苍白褪去,血色爬上来。 第466章 传承至宝 陆沉撑着棺沿坐起身。 骨节咔咔作响,像生锈的门轴。 他的目光越过赵清雪,落在站在三步外的秦宇身上。 “这位是?” 赵清雪擦了擦脸,哑着嗓子把这几天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血煞门覆灭、血煞老魔伏诛、潜入万蝠洞、吞灵蝠王被斩杀、她差点被炼成傀儡。 以及幕后黑手是当朝轩灵王。 陆沉听完,沉默了很久。 “轩灵王。” 陆沉吐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目光里没有愤怒。 是一种极深极沉的疲惫。 像一个扛了太久东西的人,终于把包袱放下来的那种累。 “清雪,你知道爹的真实身份吗?” 赵清雪摇头。 陆沉沉吟片刻,抬头看了秦宇一眼。 秦宇一字未说,但陆沉从那双年轻的眼睛里读出了某种东西。 不是好奇,不是催促。 是一种经历过大风大浪之后才有的沉稳,等你想说就说,不说也无所谓。 陆沉拧了拧眉头,开了口。 “我不姓陆,真名不重要。” “我是神武王室上一代守护者一族的后人。” “世代单传,只做一件事,守护王室传承至宝,灵婴珠。” 赵清雪的嘴微张,显然从未听养父提起。 妇人低下头,攥衣角的手抖了一下。 “灵婴珠内封有多位元婴老祖注入的部分力量。” “激发之后,可释放堪比元婴境全力一击的力量。” 此话一出,石室里安静了三息,秦宇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在元婴大能不轻易出世的神武王朝中,元婴境的一击足以决定生死了。 “当年轩灵王还是太子的时候,就盯上了灵婴珠。”陆沉的声音越来越沉。 “他暗中潜入守护者密室企图偷盗,被先王发觉,当场废了太子之位,贬为王爷。” “这些年他费尽心机抓我一家,就是为了逼我交出灵婴珠的下落。” 赵清雪握紧了拳:“那为什么不把灵婴珠交给父王保管?” 陆沉苦笑了一下:“轩灵王经营朝堂数十年。” “六部尚书有两个是他的人,禁军十二卫中三个统领受过他的提拔。” “我若贸然进宫,消息传不到你父王案头,人先没了。” “再者,灵婴珠需王室直系血脉闭关炼化,耗时很长时间。” “你父王内忧外患,焦头烂额,哪有那么多时间来闭关?” 秦宇插了一句:“王室背后的元婴老祖呢?” 陆沉摇头,苦笑道:“那几位老祖超然物外。” “除非灭国之危,否则绝不过问王室内斗。” “在他们眼里,谁坐那把椅子都一样。” 一时间,石室里陷入沉寂。 赵清雪盯着养父的脸,半晌,低声开口。 “爹,灵婴珠现在在哪?”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秦宇身上。 陆沉盯着秦宇看了许久。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而过。 他挣扎着撑住棺沿,骨节咔嚓作响, 身子晃了两晃,硬是从棺中坐直了腰。 赵清雪赶忙扶他,被他轻轻推开。 “秦公子,老夫有一事相求。” 陆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磨出来的。 “说来惭愧,本不该开这个口。” “你救了我一家三口的命,再提要求,实在厚颜。” “但此事关系重大,除你之外,老夫想不出第二个人。” 秦宇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陆沉喘了两口粗气,嘴唇干裂的口子又渗出血丝。 “灵婴珠,我藏在了东部炎火山脉的地心火脉之中。” “炎火山脉有众多火山,其中那座最高,万丈之巅常年冒烟,山下地脉通连,火脉纵横交错。” “我把灵婴珠封在地心火脉最深处的一条裂缝里,以灵力做引,借地火之力养护。” “这个位置,天底下没有第二个活人知道。” 说到这里,陆沉的语气变了,从平缓转为急迫。 “但有一桩大麻烦,那座火山每隔十年喷发一次。” “上一次喷发是九年多以前。” “也就是说,少则十日,多则一月,这座火山就要炸了。” 石室里安静了两息,秦宇的眉尖微动。 陆沉攥紧棺沿,指骨泛白:“火山喷发,地心火脉翻涌。” “封印灵婴珠的灵力会被岩浆冲散,届时灵婴珠必定随岩浆涌出地表。” “秦公子,那东西一旦现世,方圆千里的修士都会察觉到元婴级的灵力波动。” “到那时候,谁都想抢。” “而轩灵王的眼线遍布神武王朝东部,消息传到他耳朵里用不了半天。” 陆沉说到这里,身子又晃了一下,额角冒出虚汗。 妇人从旁边棺中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眼圈泛红。 “秦公子。”陆沉的脊背弯下去,声音低得快听不见。 “老夫如今废人一个,丹田刚刚复苏,走路都勉强,更别提去火山取东西。” “我求你跑一趟炎火山脉,把灵婴珠取回来。” “取回之后暂由你保管,无论如何,不能落到轩灵王手里。” “那玩意儿要是被他拿到,整个王朝都要变天。” 赵清雪站在一旁,嘴唇张了张,没出声。 她想替养父开口,又觉得自己没资格,人家已经帮了太多了。 陆沉等了几息,没等到回应,干脆把最后一句话也丢了出来。 “对了,炎火山脉里头常年有地火兽出没。” “那东西以地火为食,活在岩浆与地脉交汇之处,修为都是金丹之境。” “它们的妖丹蕴含地火精元,对修士来说是极品炼丹材料,也能直接炼化吸收。” “秦公子若有余力,不妨顺手猎取几颗,也算是一种机缘了。” 闻言,秦宇眼神一亮。 他缺的就是资源,看来是值得一去的。 于是秦宇语气淡然的开口道:“好,灵婴珠的事,我接了。” “覆灭血煞门是宗门任务,牵出轩灵王是意外。” “但既然碰上了,放着一颗能毁掉整个王朝的东西在火山里等人捡,不太合适。” “至于地火兽的妖丹,那就当是顺路的事。” 秦宇嘴角微微牵了一下。 他正缺冲击金丹后期的资源,吞灵蝠王老巢里能搜刮的资源虽然不少。 但对他这种吞资源如饮水的体质来说,远远不够。 地火精元,正对胃口。 第467章 炎火山脉 秦宇的回应,让陆沉如释重负。 而赵清雪背过身去,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 转过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 “秦宇,那里很危险的,我跟你去。” “不用。”秦宇看了她一眼。 “你养父母刚解封,经脉和丹田都只恢复了三成,离不开人照顾。” “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把伤养好,比什么都重要。” 赵清雪张嘴想反驳,陆沉按住她的手:“听他的。” 三个字,没有多余的废话。 赵清雪的嘴抿成一条线,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最后低低说了句:“活着回来。” 秦宇没答,已经转身往密道外走了。 离开万蝠洞之前,秦宇花了半个时辰把吞灵蝠王老巢里剩余的灵石、丹药、天材地宝扫了个底朝天。 混沌神鼎在丹田内缓缓旋转,将所有资源吞噬炼化提纯。 灰色灵液在十二条主经脉中奔流,丹田嗡嗡震颤,像一头饥饿的兽。 吃不饱,距离突破差得远。 而赵清雪带着养父母从万蝠洞侧道离开。 秦宇目送三道身影消失在密林尽头,随后独自御剑升空,朝东。 一日一夜,流光剑裹着灰色光芒划破云层。 脚下的山河从苍翠变为焦褐,空气里的温度一路攀升。 越往东飞,地面越荒凉。 草木从密林退化为矮灌,矮灌退化为枯黄焦土。 焦土之上裂缝纵横,缝隙里冒着热气。 远处天际线上,多座黑色山峰排成弧形,峰顶笼罩着灰黄色的烟尘。 其中那座最高,足有万丈之巨,半山腰以上被浓烟吞没,连轮廓都看不清。 只有火光,隐隐约约的、暗沉沉的橘红色火光,从浓烟底部透出来,映在云层上。 像一头埋在地底的巨兽正在翻身,炎火山脉到了。 秦宇压低剑光,落在山脉外围一处黑色岩脊上。 脚底传来阵阵热浪,靴底都烫脚。 混沌灵力在体表流转,将热量隔绝在外。 神魂铺展开来,覆盖方圆数百里。 第一层感知扫过去,秦宇的眉头拧了一下。 地底深处,暴虐的灵力波动此起彼伏,那是地火兽。 少说十几头,修为相当人族的金丹之境,全都潜伏在岩浆与地脉的交汇处。 有两头的气息格外粗壮,灵力波动直逼金丹巅峰。 是不好惹的货色。 但真正让秦宇留意的,不是地火兽,是人。 神魂的第二层感知扫向万丈火山脚下,那里的气息密度高得离谱。 三百多个金丹修士。 最低修为都是金丹初期,一个筑基期的都没有。 金丹中期的占了大半,金丹后期的少说有四五十人。 而金丹巅峰的气息,秦宇仔细数了数,不少于八个。 火山还没喷,人先到齐了。 秦宇收敛气息,混在一群散修中间,无声无息地靠近火山脚下的聚集地。 越走越近,人声越来越杂。 火山脚下是一片被热浪烤得寸草不生的黑色平地,方圆数里。 数百名修士三五成群散布其间,有的盘坐调息,有的围炉煮丹,有的低声交谈。 眼神全盯着头顶那座冒烟的庞然大物。 等,所有人都在等。 等火山喷发的那一刻,地底的宝贝随岩浆涌出来。 秦宇靠在一块三人高的黑色巨石后,将神魂内敛至十丈之内,不引人注目。 双眼微闭,耳朵竖着,周围的对话零零碎碎飘进来。 “老哥,你说这回地心里能涌出什么好东西?” “上次喷发有人捡到一块万年地火晶,转手卖了三千万下品灵石,够修炼二十年。” “嘿嘿,我听说这回有大鱼。” “金丹巅峰的高手来了快十个,你见过这种阵仗吗?” 秦宇的目光从石缝间扫过,落在人群中三个截然不同的圈子上。 最大的一拨是宗门弟子,清一色靛蓝道袍,胸口绣着火焰纹章,约莫七八十人。 为首的中年男子四十来岁,盘坐在一方蒲团上闭目养神,金丹巅峰的气息一丝不漏。 第二拨全是散修,人数最多,鱼龙混杂。 有独来独往的老头,有三五结伴的中年汉子。 修为参差不齐,但能在这地方扎堆的,没一个善茬。 第三拨最少,只有两个人加上十几金丹境护卫。 那两人是一男一女,并肩坐在火山脚下一块突出的岩台上。 男的身材高大,国字脸,络腮胡,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 女的瘦削,束发,眉目清秀中藏着几分英气。 背后斜插双剑,剑穗随热风轻摆。 秦宇的神魂从两人身上扫过,脚步顿了半拍。 金丹巅峰,两个都是,但男的那份灵力波动比寻常同阶更为浑厚。 显然他体内灵力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纯度,全都超出了寻常金丹巅峰修士一大截。 秦宇多看了一眼,就给出判断。 这至少是五转金丹的实力,甚至可能是四转金丹巅峰。 这种层次的修士,放在整个王朝都是顶尖人物。 跑到这鸟不拉屎的火山底下蹲守?有意思。 秦宇收回目光,靠着石头坐下来,流光剑搁在膝上。 脚底的热浪一阵阵往上蹿,远处万丈火山的浓烟比半天前更浓了。 山体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间隔越来越短。 脚底的热浪一波接着一波往上顶。 秦宇靠着发烫的黑石,闭目调息。 混沌神诀在经脉里无声运转,贪婪地吞噬着周遭暴躁的火属性灵气。 远处的万丈火山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闷摩擦声。 地脉的断裂声透过岩层传到地面,震得人脚底发麻。 就在这时,两道极具压迫感的气息径直靠了过来。 秦宇睁开眼。 那对坐在岩台上的金丹巅峰夫妇,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跟前三步远的地方。 周围的散修下意识地往两边退开,让出一片空地。 中年男子身量极高,灰色长袍被热风卷得猎猎作响。 他停下脚步,双手抱拳,行了个平辈礼。 “ 你就是玄剑宗的秦宇吧,久仰大名啊。” 此话一出,人群里爆出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秦宇?那个玄剑宗的秦宇?” 一个独眼老头瞪大了浑浊的眼珠子,声音拔高了八度。 “玄剑宗天骄筑基大比的魁首。” “传言他以筑基期巅峰修为硬生生击败过金丹初期的长老!” “这么强的吗?而看样子如今对方已经突破到金丹之境了。” 第468章 王上六弟 各种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过来。 原本看秦宇是个年轻生面孔,还有几个散修盘算着等会儿下黑手。 这会儿全把脖子缩了回去。 看秦宇的眼神,从漫不经心变成了忌惮。 能以筑基斩金丹的妖孽,到了金丹期,战力该有多恐怖? 秦宇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目光落在中年男子脸上。 “阁下认错人了。”秦宇没有起身,语气平淡。 男子哈哈一笑,毫不介意秦宇的冷淡。 “秦小友莫要多心。” “在下赵庆安,奉当今王上之命,巡视王朝疆域。” “替王室网罗各路天骄奇才,王朝内的大部分天骄我都有画像的。” “小友在大比上的绝世风采,王上案头的折子里写得清清楚楚。” 赵庆安三个字一出,那群原本还在议论秦宇的散修,彻底炸了锅。 一个穿着破道袍的中年人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庆……庆安王!” “您是当今王上的六弟,庆安王殿下!” 这话一喊出来,周围的散修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连那群眼高于顶的宗门弟子,也纷纷弯下腰,行跪拜大礼。 “草民参见庆安王殿下,参见王妃!” 山呼海啸般的参拜声在火山口回荡。 赵庆安,神武王朝的铁血亲王。 当年一杆长枪挑翻了周边三个附属国的叛乱,凶名赫赫。 谁能想到,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大人物。 会穿着一身破袍子,跑到这鸟不拉屎的火山底下来。 赵庆安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免礼。 他平易近人的态度,让不少散修受宠若惊。 在一片跪倒的人群中,秦宇依然靠着黑石坐着。 连腰都没直起来,只是微微拱了拱手。 “原来是王爷。” 前世身为万界大帝,九天十地的至尊见了他都得磕头。 一个下界王朝的王爷,受不起他的跪拜。 旁边几个想巴结庆安王的宗门长老不乐意了。 “放肆,见了庆安王殿下,为何不跪!” 一个蓝袍长老指着秦宇的鼻子呵斥。 赵庆安却摆了摆手,拦住了那个长老。 “无妨,天骄自有天骄的傲气。” “秦小友这般心性,本王很是欣赏。” 他看着秦宇,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招揽之意。 “小友这般大才,窝在玄剑宗屈才了。” “若是愿意,本王向王上保举,禁军副统领的位置,小友大可坐得。” 周围的修士听得眼珠子都红了。 禁军副统领,那可是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的肥差。 多少世家子弟挤破头都抢不到的位置,就这么轻飘飘地许给了一个外人。 秦宇不为所动,心里却在冷笑。 轩灵王在暗处搞风搞雨,把血煞门和吞灵蝠王当棋子。 这位庆安王在明处招兵买马,网罗天骄。 神武王朝的这滩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 不过这都不关他的事。 他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拿走灵婴珠。 在场的三百多个金丹修士,包括这位庆安王在内。 全都是冲着火山爆发带出来的“地心至宝”来的。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件至宝到底是什么。 只有秦宇清楚,那是王室失传已久的传承之物。 里面封存着元婴老祖的全力一击,信息差,就是最大的杀器。 秦宇正准备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脚底的地面突然剧烈颠簸起来。 不是震动,是颠簸,像是在海浪尖上抛飞。 万丈火山口的浓烟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内部撕开。 暗红色的岩浆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方圆百里的天空被映成了血红色。 空气里的温度瞬间拔高了几十度。 几个靠得太近的筑基期散修,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化成了飞灰。 “喷发了,至宝要出来了!” 人群沸腾了,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根冲天的岩浆柱。 在狂暴的能量波动中。 岩浆柱的顶端,有一团奇异的光芒正在缓缓升起。 不是炽热的火光,而是七彩琉璃般的柔和光晕。 光晕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珠子表面布满了繁复古老的符文。 符文流转间,一股浩瀚、古老、不容亵渎的气息,如水波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这气息太庞大了。 在场的金丹修士,在这股气息面前。 觉得自己就像是面对狂风骤雨的蚂蚁,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秦宇眯起眼,灵婴珠,果然名不虚传。 这东西历经地火淬炼,非但没有损毁,反而将火脉精气吸纳其中。 气息比陆沉描述的还要强横几分。 赵庆安的脸色变了,他死死盯着那颗七彩琉璃珠。 体内的王室血脉,在这颗珠子出现的一刹那,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共鸣。 血液在沸腾,经脉在咆哮,那是一种同宗同源的呼唤。 “这是……” 赵庆安的呼吸急促起来,国字脸上的平和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 他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地心孕育的天材地宝。 这很可能就是他们王室的东西! “所有人听着!” 赵庆安一步跨出,四转金丹巅峰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狂风卷着热浪,将周围的修士逼退了十几丈。 “此乃我神武王朝王室遗失之重宝!” “今日物归原主,任何人胆敢染指,诛九族!” 他身后的王妃也拔出了双剑,剑气森寒。 十几名金丹后期的护卫齐刷刷亮出兵刃,将岩台围得水泄不通。 庆安王要清场,拿王室的帽子压人,想独吞这件至宝。 宗门弟子那边,几个长老面面相觑,最终选择了退让。 跟王室硬碰硬,他们还没这个胆子。 但那些刀口舔血的散修可不吃这一套。 “放你娘的屁!” 一声暴喝从人群后方炸响。 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大汉扛着一柄鬼头大刀走了出来。 每走一步,地面就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 金丹巅峰的气息,虽然不如赵庆安纯粹,但也相差无几。 “天材地宝,有实力者居之。” “你上下嘴唇一碰,说是你们王室的,就是你们王室的?” “老子在火山底下蹲了三个月,可不是来看你耍威风的!” 第469章 火山爆发 独眼大汉的话,点燃了不少散修心里的贪欲。 紧接着,又有四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站了出来。 一个干瘦的老妪,手里拄着一根蛇头拐杖。 一个白面书生,摇着一把铁骨折扇。 一对双胞胎兄弟,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 全都是金丹巅峰的狠角色。 平时隐藏在人群里不显山不露水,这会儿全跳出来了。 “庆安王殿下,这宝物还没落到你手里呢。” 干瘦老妪桀桀怪笑,声音像夜枭一样刺耳。 “咱们各凭本事,谁抢到算谁的。” “王室的招牌,在这炎火山脉里,可不好使。” 五名金丹巅峰的散修强者,隐隐成合围之势,将赵庆安夫妇锁在中间。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岩浆雨还在往下落,砸在石头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突然,万丈火山喷发。 灵婴珠顶着岩浆柱冲天而起,散发着七彩琉璃般的诱人光泽。 那股古老浩瀚的气息,彻底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贪欲。 宝物当前,谁还管他什么庆安王的规矩?更别提那些刀口舔血的散修了。 “抢!”不知谁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三百多名金丹修士如下锅的饺子,密密麻麻腾空而起。 各色武技灵光交织在一起,照亮了被浓烟遮蔽的半边天。 人人都想做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只可惜,天材地宝周遭,从来不缺夺命的杀机。 还没等这群人飞近灵婴珠,下方的岩浆池突生异变。 暗红色的岩浆剧烈翻滚,掀起十几丈高的灼热浪头。 “吼!” 震耳欲聋的兽吼声从地底深处传出。 几十头通体赤红、披着厚重鳞甲的巨兽破开岩浆,一跃而出。 是地火兽。 这种常年栖息在炎火山脉地心的妖兽,成年便具备金丹境的实力。 而且性情极度暴躁。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修士,满脑子都是灵婴珠。 对脚下的危险毫无防备。 十几道水桶粗的地心之火从妖兽口中喷吐而出。 速度极快,直击面门。 那些护体灵光在沾染地火的刹那,纸糊般被烧穿。 惨叫声接连响起。 连人带法宝被烧成焦炭,噼里啪啦掉进下方的岩浆池里。 转眼便连个泡沫都没剩下。 这一下,人族修士的阵脚全乱了。 谁也没料到岩浆里藏着这么多金丹境的凶兽。 地火兽皮糙肉厚,且在这地火充沛的环境里占尽地利。 寻常的飞剑砍在它们鳞甲上,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双方一个照面。 人族修士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落入下风。 赵庆安面色一沉。 手里多了一杆金色龙纹长枪,四转金丹巅峰的修为再无保留。 长枪抖出几朵金光灿灿的枪花,硬生生挑飞了一头扑上来的地火兽。 他身旁的王妃反应极快,手持极品灵剑挥出万千剑气 将两头地火兽死死捆住,越勒越紧,鳞片间渗出赤血。 那几名金丹巅峰的散修此时也顾不上抢宝。 老妪的蛇头拐杖点出惨绿幽光。 独眼大汉的鬼头大刀劈出数丈长的凌厉刀芒。 几位顶尖高手顶着兽群的攻势,在半空中拼杀。 整个火山口化作修罗场,残肢与鲜血四处飞溅。 秦宇没去凑这热闹,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灵婴珠悬在半空,被几股强悍的灵力互相牵引,短时间内谁也收不走。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些肆虐的地火兽。 陆沉提过,地火兽的妖丹蕴含极品地火精元。 这正是他冲击金丹后期急需的资源,做渔翁,得有耐心。 秦宇借着漫天浓烟和混乱的战局,他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战场边缘。 左前方。 一名金丹初期的宗门弟子正被一头地火兽撵得抱头鼠窜。 身上的道袍烧了大半,护体光罩薄得像层窗户纸。 眼看就要命丧兽口。 秦宇脚踩混沌踏天步,身形如鬼魅般横插进去。 流光剑悄然出鞘,没有华丽的剑气,只有凝练至极的一抹青锋。 剑尖顺着鳞甲的缝隙,精准无误地刺入地火兽的脖颈动脉。 手腕微微一搅,干脆利落地切断了它的生机。 庞大的兽躯轰然倒地,秦宇动作熟练至极。 剑锋一挑,一颗赤红滚烫的妖丹落入掌心。 随手丢进储物戒指。 那名死里逃生的宗门弟子一屁股跌坐在地。 抹着满脸黑灰,大口喘气。 “多……多谢道友救命之恩,在下……” 话未说完,人已经傻眼了,面前哪还有半个人影? 秦宇早奔着下一个目标去了。 打怪就得讲究效率,谁有空听你道谢。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 秦宇化身为战场上最高效的猎人。 专挑落单的,或是正跟别人死磕到底的地火兽下手。 他在混战中来回穿插,如入无人之境。 出剑必见血,见血必取丹。 没过多久,死在他流光剑下的地火兽就超过了二十头。 二十多颗高品质的地火兽妖丹。 静静躺在储物戒指里,散发着诱人的精纯灵气。 这趟买卖划算。 就在秦宇打算继续扩大战果的时候。 万丈火山口的极深处,传出一阵异响。 那不是吼叫。 而是一种极其低沉、压抑的喘息声,带着令人心悸的频率。 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兵刃撞击声。 连翻滚的岩浆都为之一滞。 一股比之前所有地火兽加起来还要恐怖的气息,从地底升起。 周围的温度再次拔高。 半空中的金丹巅峰强者们,只觉得护体灵光都在扭曲融化。 独眼大汉停下手里的刀,死死盯着火山口。 赵庆安的长枪也是一顿,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只巨大的兽爪扒住了火山口的边缘。 爪子上燃烧着暗金色的诡异火焰。 紧接着。 一头体型足有寻常地火兽三倍大小的庞然大物,缓缓爬出岩浆。 是地火兽王。 它的鳞甲不是赤红,而是暗沉的紫黑色。 暗金色的火焰在鳞片缝隙间流淌,连周围的空间都被烧得微微扭曲。 金丹巅峰极致。 这头兽王的气息,比四转金丹的赵庆安还要强出一大截。 看起来战力完全达到了三转金丹巅峰,远超在场的所有人。 第470章 兽王现身 兽王一出场,血红的双眼便锁定了半空中的灵婴珠。 作为这片地脉的主宰,它本能地感觉到这个珠子不简单。 只要吞下这颗珠子,自己或许就能踏出那最后一步,蜕变成真正的元婴大妖。 兽王庞大的身躯猛地发力。 四肢在火山口重重一蹬,大片坚硬的黑色岩石崩塌。 它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星,直扑灵婴珠。 “拦住它!” 赵庆安大喝一声,顾不上保留实力了。 那珠子若是落入畜生腹中,他们将难以夺取回来了。 金色龙纹长枪爆发出璀璨光芒。 他连人带枪化作一条金龙,迎头撞向兽王。 王妃的剑芒紧随其后,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干瘦老妪、独眼大汉等几名金丹巅峰散修,也纷纷使出压箱底的绝活。 数道足以开山裂石的攻击,同时砸在兽王身上。 光芒散去。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硬扛了这么多顶尖高手的全力一击。 地火兽王紫黑色的鳞甲上,仅仅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 连一滴血都没流。 肉身强悍到了这种地步,根本无从下手。 兽王被打出了真火。 庞大的巨尾带着暗金色的火焰,如同铁鞭一般横扫而出。 速度快得超出常理。 十几名躲闪不及的普通金丹修士,被这尾巴擦中。 连一声痛呼都没发出来,当场爆成一团团刺眼的血雾。 神魂在暗金火焰的灼烧下化为乌有。 战场瞬间陷入死寂。 剩下的修士疯狂往后退,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独眼大汉收刀后退,身上的衣袍焦了一大片,嘴角挂着血丝。 他环顾四周,扫过庆安王夫妇、干瘦老妪、白面书生和那对双胞胎兄弟。 六个金丹巅峰,加上他自己,七个人。 七个人若是单打独斗,谁也拿那畜生没辙。 “庆安王,这么耗下去,咱们一个个都得喂了这条大虫。” 独眼大汉一抹嘴角的血,嗓门粗得像铜钟。 “先把这东西弄死,宝贝的事回头再说。” “死了分不着,活着才有得谈。” 赵庆安沉默了两息,长枪横在身前。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那头兽王刚才一尾巴扫死十几个金丹修士,跟碾蚂蚁没两样。 再不联手,在座的全得交代在这火山口。 “好。”赵庆安吐出一个字。 金色龙纹长枪猛然一震,枪尖绽出刺目的金光。 七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一刻没有王爷与散修之分,没有正邪之别。 只有活与死。 老妪的蛇头拐杖竖起,杖顶那条铁蛇张嘴吐信,惨绿毒雾弥漫开来。 白面书生收起折扇,从袖中抽出一柄通体墨黑的短刀,刀身隐隐有龙吟之声。 双胞胎兄弟对视一眼,赤裸的脊背上同时亮起血红色的纹路,体内灵力同步共振。 独眼大汉把鬼头大刀举过头顶,刀身上的灵纹全部激活,刀芒膨胀到了近丈之长。 庆安王手中金色长枪嗡鸣不止,王妃双剑交叉,寒芒如织。 七道地阶武技的气息同时爆发,天地变色。 这七人全部催动灵力到了极限,压箱底的手段毫无保留。 秦宇远远靠在一块巨石后面,手里摩挲着流光剑的剑柄。 他的神魂扫过七人释放的灵力总和,心里迅速做了个估算。 这一击的威力若是叠加在一起,足以威胁三转金丹巅峰的强者。 够狠,但够不够,还得看那畜生扛不扛得住。 “杀!” 赵庆安一声暴喝,七道攻击从七个方向同时轰出。 金色枪芒、双剑寒光、惨绿毒雾、墨黑刀气、血红双拳、鬼头刀芒...... 七色灵光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铺天盖地朝地火兽王罩下。 兽王的血红双眼终于流露出一丝凝重。 它没有躲,也没有反击。 紫黑色的鳞甲之上,暗金色的火焰骤然暴涨了三倍。 火焰从鳞缝中喷薄而出,上下连成一片,凝成了一面弧形的暗金光幕。 光幕将兽王整个包裹在其中,严丝合缝,不留死角。 七道地阶武技砸在光幕之上。 天崩地裂般的声响从火山口传到了百里之外。 冲击波掀起的热浪将方圆十丈内的岩石削去了一层。 数十名距离太近的金丹修士被气浪掀飞出去,摔得七荤八素。 烟尘散尽。 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兽王所在的位置。 光幕还在。 暗金色的弧形光幕完完整整,连一条裂纹都没有。 光幕内,地火兽王摇了摇硕大的脑袋,血红双眼里透出一股不耐烦的意味。 好像刚才那七个金丹巅峰的拼死一击,不过是给它挠了挠痒。 火山口的风呼呼地吹,没人说话。 七个金丹巅峰的顶尖高手,使出浑身解数,打了个寂寞。 独眼大汉的嘴角抽了两下,一句粗话卡在喉咙里没骂出来。 他这辈子杀人无数,从没觉得自己有多弱,今天算是开了眼。 赵庆安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气的。 四转金丹巅峰的实力,搁在整个神武王朝也是顶尖中的顶尖。 结果今天一条畜生告诉他,你还差得远。 就在这时,兽王动了。 暗金光幕骤然收缩,所有火焰倒灌回体内。 紫黑色鳞甲下的脉络猛地一亮。 一股令人窒息的灵力波动从兽王丹田中爆发出来,比方才更加狂暴。 兽王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涌出七团拳头大小的暗金色火球。 火球飞出的一刹那,各自锁定了一个目标。 七团暗金火球,对应七名金丹巅峰强者,避无可避。 那火球不是直线飞行,而是像长了眼睛一样追着人跑。 赵庆安向左闪了三丈,火球跟着拐了个弯。 王妃御剑急退五丈,火球加速跟上。 独眼大汉劈出一刀想打偏火球轨迹,刀芒碰上去直接被烧没了。 锁定气息的攻击,除非灵力品质碾压对方,否则根本甩不掉。 七人别无选择,只能硬接。 赵庆安咬紧牙关,长枪横胸,金色灵力化作光罩。 暗金火球撞上金色光罩,金光与暗金火焰绞成一团。 赵庆安的身体往后滑出七八丈,靴底犁出两道深痕。 光罩碎了一半,但人没大碍。 第471章 流光一剑 庆安王妃双剑交叉格挡。 剑身被烧得通红,虎口崩裂渗血,但也扛了下来。 夫妻二人到底修为深厚,底子在那摆着,没伤及根本。 其余五人就没这么走运了。 独眼大汉硬扛了一记,鬼头大刀的刀刃烧弯了。 左臂从手肘到肩膀的衣袖烧成灰烬,皮肤焦黑,筋骨外露。 老妪的蛇头拐杖被打飞出去,老胳膊老腿在半空翻了三个跟头,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双胞胎兄弟倒是一人挨了半下,两人分摊了一颗火球的威力,各自吐了一口血,勉强站住。 最惨的是白面书生。 他的墨黑短刀根本挡不住暗金火球的冲击。 刀身从中间断成两截的同时,火球余威拍在他胸口。 护身灵器,一面小巧的铜镜,当场碎成七八瓣飞了出去。 书生整个人被火球推着飞出二十丈,砸进一堆碎石里。 衣衫烧了大半,胸口一片焦黑,血从嘴角溢出来。 若非在最后关头侧身避过了心脏位置,今日便要交代在这火山口了。 地火兽王只用了一招反击,便重创七名金丹巅峰强者。 火山口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三百多人跑来抢宝,到头来连给兽王塞牙缝都不够。 兽王不再理会这些蝼蚁。 紫黑色的庞大身躯猛然纵起,四肢在岩石上刨出四个深坑。 它整个身体腾空而起,朝着半空中悬浮的灵婴珠扑去。 那颗拳头大小的珠子散发着七彩琉璃般的光晕,映在兽王紫黑色的鳞甲上,斑斓夺目。 兽王的血红双眼只盯着那颗珠子,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灵婴珠上。 它能感受到珠中蕴含的磅礴力量,吞下它,自己就能蜕变。 从金丹踏入元婴,化为真正的大妖。 赵庆安撑着长枪站起来,看见这一幕,眼都红了。 “不能让它吞了珠子!” 他想冲上去,可双腿打颤。 刚才那一记火球的余劲还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王妃扶住他的胳膊,两支灵剑都拿不稳了。 独眼大汉单臂撑地想爬起来,焦黑的左臂根本使不上力。 老妪趴在地上喘粗气,双胞胎兄弟互相搀扶着,脸上全是绝望。 没人拦得住,不是不想拦,是拦不住。 三转金丹巅峰的妖兽,今日在场之人,无一人是它的对手。 所有人的目光追着那道暗金色的庞大身影升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暗处,秦宇的瞳孔微微一缩。 蓄势的时候到了。 兽王全副心神都在灵婴珠上,背后防御最薄弱的位置完全暴露。 比起正面硬拼,这是唯一的杀机。 混沌神决运转到了极致,灵力从十二条主经脉中汇聚而来,全部压入流光剑。 剑身震颤,青芒内敛,边缘浮现出一抹金色。 直接施展混沌剑诀,流光一剑。 秦宇双脚猛踏地面,混沌踏天步催发,整个人化作一道青金色流光冲天而起。 速度快到在场没有一个人的眼睛能够跟上。 兽王的巨爪即将触及灵婴珠。 一道青金色的剑芒从它头顶正上方劈落。 没有声音,空气被切开的时候,连声音都跟不上剑芒的速度。 兽王的头顶正中,鳞甲最厚实的位置,剑芒劈入。 紫黑色的鳞甲在青金剑芒面前不堪一击。 像刀切豆腐,剑芒没入兽王头骨三寸深。 一声比雷鸣还要刺耳的兽嚎从兽王口中炸出来。 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失去平衡,从灵婴珠前倒栽而下。 天旋地转间,那头三转金丹巅峰的妖王重重砸落地面。 岩石碎裂,坑壁向外扩了十余丈,碎石飞射如暗器。 暗金色火焰从鳞缝间窜出三尺高,又迅速萎缩下去,明灭不定。 赵庆安看见了那道从天而降的青金色剑芒。 看见了那个提着流光剑、衣袂飞扬的青衫身影。 金丹中期,分明只是金丹中期的气息。 他打出的那一剑,却比在场所有人的全力一击加在一起还要狠。 赵庆安的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秦宇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混沌踏天步再次催动,身影从半空中消失。 下一个呼吸,他已经站在了深坑底部,站在兽王那颗硕大的脑袋旁边。 兽王挣扎着想翻身,头顶的伤口还在往外冒黑血。 紫黑色鳞甲碎了一大片,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 血红色的眼珠子转过来,对上了秦宇的目光。 那里面有疯狂,有恐惧,有不甘。 秦宇没给它任何机会。 流光剑翻转,剑锋朝下,对准兽王右眼眶。 冰冷的剑刃没入眼球,穿透颅骨,贯穿整个大脑。 混沌灵力沿剑身灌入,将兽王脑中最后一丝生机绞成碎片。 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暗金色火焰彻底熄灭。 三转金丹巅峰的地火兽王,就这样死了。 死在一个金丹中期手里。 火山口上方,灵婴珠依旧悬浮着,七彩光晕安静地流转。 所有人都呆住了。 秦宇拔出流光剑,蹲下身子。 掌中灵力化作利刃,沿着兽王腹部最柔软的位置划开。 紫黑色的鳞甲被灵力刃切开一道两尺长的口子。 滚烫的兽血涌出来,烫得岩石嗤嗤冒烟。 秦宇伸手探入兽王腹腔,五指在一堆滑腻的内脏中精准握住了那颗妖丹。 暗金色的妖丹比鸡蛋略大,表面有一道裂纹,是方才七人联手攻击时留下的暗伤。 但丹中蕴含的地火精元依旧磅礴得惊人。 秦宇将妖丹收入储物戒指,站起身来。 他满手兽血,青衫上溅了不少黑色血点。 目光扫过火山口四周,扫过那三百多张或惊骇或贪婪或畏惧的面孔。 没有一个人敢动,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一个金丹中期的年轻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斩杀了金丹巅峰极致的妖王,剖腹取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好似宰一头寻常畜生。 谁敢拦? 赵庆安的喉结滚了滚,攥着长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盯着秦宇从深坑中一步步走上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宇走出深坑,目光越过众人头顶。 看向半空中那颗散发着七彩琉璃光晕的灵婴珠。 第472章 王室人情 灵婴珠安安静静地旋转,像挂在天上的一盏灯。 秦宇刚想冲上去拿取,一个声音从身后追了上来。 “秦小友,且慢!”赵庆安撑着长枪快步赶来。 他脸色发白,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渍。 “秦小友,我代表王室有一事相求。” 赵庆安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两倍,生怕秦宇下一息就飞上去把珠子摘走。 “本王虽不知此物究竟为何,但自打它现世的那一刻起,我体内的王室血脉便疯了一般共鸣。” “这种感应不会有错,此物身上留有王室先祖的气息,必是我神武王朝失落已久的重宝!” 赵庆安深深一拱手,姿态低得让身后那群宗门弟子全看傻了眼。 一方亲王,铁血庆安,当众给一个金丹中期的年轻人弯腰? “秦小友若肯将此物让予王室,无论开什么条件,本王绝不推辞!” 话说到这份上,赵庆安的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他不是没想过硬抢。 可刚才那一剑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金丹中期,一剑劈翻了三转金丹巅峰的兽王。 这种战力,他赵庆安拍马也赶不上。 硬来?找死。 周围的散修竖着耳朵听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独眼大汉嘴角抽了两下。 一方亲王跟人讨价还价,跟菜市场买白菜似的。 这场面他活了一百多年头一回见。 秦宇抬头又看了一眼灵婴珠。 陆沉告诉过他,灵婴珠需王室直系血脉方能催动,他自己拿了也用不了。 但他答应陆沉要拿回灵婴珠,并帮忙保存的。 秦宇沉默了几息,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但心中已经在思考对策了。 赵庆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王妃也紧张地攥住了双剑剑柄,两口子四只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秦宇。 “行。”这时秦宇吐出一个字。 赵庆安的呼吸一窒,生怕自己听错了。 “珠子让给王室可以。” 秦宇朝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兽尸努了努下巴。 “我只要一样东西。” “地上这些地火兽,尸体也好,妖丹也好,全归我。” 火山口安静了两息。 “他疯了吧?” 一个散修没忍住,嗓门拔到了最高。 “用那颗宝珠换一堆死畜生?” “那珠子散发的气息,起码是元婴级别的宝物啊!” “地火兽妖丹虽然值钱,可一百颗捆一块儿也不够那珠子一个零头啊!” “这小子是不是脑子烧糊了?” 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三百多号人看秦宇的眼神,跟看疯子没什么两样。 元婴级别的至宝,换一堆地火兽的破铜烂铁? 这笔账三岁小孩都算得清楚,亏大了。 赵庆安却没觉得秦宇疯。 恰恰相反,他盯着秦宇那张无悲无喜的年轻面孔,后背冒出一阵冷汗。 这份镇定本身就不正常。 能以金丹中期斩杀三转金丹巅峰妖王的人,会算不清一笔账? 但那颗珠子上的王室气息骗不了人,他必须拿到手。 “好!”赵庆安一口答应,声音比刚才响了三倍。 “来人,把所有地火兽的尸体、妖丹,一颗不少一头不落,全部收拢起来,交给秦公子!” 他生怕秦宇反悔,连“小友”都不叫了,直接改口“公子”。 十几名金丹护卫领命,四散开去收拾战场。 独眼大汉在旁边看得嘴角抽个不停。 最终也只是低骂了一声“日了狗了”,扛着弯了的鬼头大刀走了。 有便宜不占的人我见过,但亏吃到这种程度的,活一百多年头一回碰。 其余散修三三两两散去,走的时候还频频回头,看秦宇的眼神里夹着同情。 都在心中暗想着,傻小子,被庆安王忽悠了。 而秦宇靠在石头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的盘算,这些人猜不到。 灵婴珠需王室血脉催动,他拿了只是个好看的摆件。 但妖丹不一样,地火精元正是他冲击金丹后期的最佳燃料。 上百颗金丹境妖丹灌进混沌神鼎,那就是实打实的战力飞升。 更何况他又不是真的要把灵婴珠拱手送人。 半空中那颗珠子还没落到赵庆安手里,结局如何,且走着看。 护卫们手脚麻利,不到一盏茶。 上百头地火兽的尸体妖丹收拾妥当,整整齐齐码在秦宇面前。 热腾腾的兽血腥气冲鼻子。 秦宇大袖一挥,储物戒指灵光闪烁,上百头庞大的兽尸连同妖丹尽数消失。 赵庆安看得肉疼,那可是上百头金丹境妖兽,价值不菲。 但跟灵婴珠比起来,不值一提。 秦宇收完东西,走到赵庆安面前,手掌翻了过来。 掌心里躺着一颗暗金色的妖丹,个头比鸡蛋略大。 丹面上一道裂纹都没有,暗金光泽流转,地火精元浓郁得连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兽王妖丹,整个炎火山脉价值最高的那颗。 “受了不轻的内伤吧。”秦宇把妖丹递过去。 “兽王妖丹的地火精元温养经脉效果最好,拿去疗伤。” 赵庆安接过妖丹的手停在半空,王妃的眼眶红了。 刚才跟七个金丹巅峰联手被兽王狠揍,赵庆安经脉内确实留了暗伤。 灵力运转到胸口时隐隐作痛,这事他谁都没说。 一颗兽王妖丹的价值,不在那上百颗普通妖丹之下。 秦宇先让了珠子,又送了兽王妖丹。 这份气魄把赵庆安拍得晕头转向。 他张了两次嘴,最后把到嘴边的客套全咽了回去,重重一拱手。 “秦公子大恩,赵庆安无以为报。” “今日之后,神武王室欠你一份人情。” “日后但有差遣,赵某倾力以赴,绝无二话。” 这几句说得掷地有声。 周围还没走远的散修听得一愣一愣的。 一方亲王对着一个金丹中期的年轻人说“王室欠你人情”。 这种话一旦出口,分量可是非常的重。 秦宇不置可否,收了赵庆安的话,转身朝火山口外走去。 临走前,他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的灵婴珠。 珠子依旧悬浮在那里,七彩光晕平稳流转,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赵庆安也抬起头,正想出手将其取过来。 而这时秦宇暗自催动混沌神鼎,神鼎在丹田深处轻轻一颤。 一丝极其隐晦的力量从秦宇体内渗出,无声无息,细若游丝。 那丝力量穿过空间,搭上了灵婴珠的外沿。 珠子晃了一下。 第473章 半路截杀 赵庆安的瞳孔缩了,只见灵婴珠突然动了。 七彩流光拖着长尾,划过半空,不朝赵庆安飞去。 而是直直地扎向秦宇的方向,快如流星。 秦宇走了三步还没走出第四步,眉心一热,一团柔和的光没入天灵盖。 灵婴珠入体的触感又暖又凉,像一滴温水落进冰窖,在识海边缘稳稳悬停。 全场死寂,赵庆安的嘴张到了最大。 王妃手里的剑差点掉地上,显得很是诧异。 众人议论纷纷,也都很是震惊。 “什么情况,这珠子怎么自动飞过去了。” “是啊,反正我没有感知到秦公子动用任何力量将珠子取过去。” 然而他们不知道,秦宇动用的可是混沌神鼎的一丝力量,他们当然感知不到了。 秦宇回过身,脸上故意挂着比刚才多了三分的茫然。 “庆安王,你也看到了,这珠子自个儿飞过来的,我可不故意的。” 赵庆安站在原地,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他也没有察觉出秦宇释放动了手脚,那难道珠子认主了? 自发选择了一个金丹中期的外人认主,而不是在场拥有王室血脉的亲王? 赵庆安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长长呼了一口气。 他不是没动过截留的念头。 可秦宇刚才那一剑的画面犹在眼前,兽王妖丹还暖在掌心。 强取?他没那个实力,翻脸?他没那个脸皮。 刚说完“王室欠你人情”,转头就抢人家东西? “宝物有灵,择主而栖。”赵庆安苦笑了一声,抱拳道。 “看来这件重宝与秦公子有缘,赵某心服口服。” 秦宇拱了拱手,没再多留。 混沌踏天步催动,身影化作一道青光掠过火山群的上空。 十息之间消失在东方天际线的尽头。 风声灌耳,识海中灵婴珠安安静静悬浮着,表面的古老符文自行流转。 秦宇探出一缕神魂触碰珠体。 符文剧烈一亮,弹开了他的感知。 王室血脉的认证壁垒,他果然过不去。 珠中封存的元婴老祖之力,对他来说就是一座看得见摸不着的金山。 “得找个时机将这灵婴珠交给赵清雪或者当今王上。” 秦宇收回神魂,心中盘算着。 随即秦宇御剑东行,身后炎火山脉的滚滚浓烟渐渐远去。 识海中灵婴珠安稳悬浮,储物戒指里堆着上百颗地火兽妖丹,收获颇丰。 他正盘算着返回宗门结算任务,神魂忽然捕捉到异样。 后方,三股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气息中裹着浓烈的杀意,毫不遮掩。 秦宇停下剑光,悬在万丈高空。 风从四面八方灌来,吹得青衫猎猎作响。 他没跑,也懒得跑,想找死的人,不必替他们操心。 三道流光从西方天际撞破云层。 眨眼之间逼近千丈之内,将秦宇围成三角之势。 左前方,一个光头大汉,浑身横肉,脖子比脑袋还粗。 手中拎着一柄血色大刀,刀身宽逾两尺。 刀背上钉着七颗铜钉,每颗铜钉都泛着暗红色的血光。 金丹巅峰的气势从他身上滚涌而出,厚重狂暴,比之前的吞灵蝠王毫不逊色。 右前方,一个灰袍老者,干瘪枯瘦。 眼窝深陷,两只眼珠子转来转去像两条毒蛇在盯猎物。 他身周飘浮着十几团黑色雾气,雾气里隐约传出细碎的哭泣声。 怨魂,养了一身的怨魂。 正后方,一个红衣女子,穿得极为暴露,血红色纱衣半遮半掩。 手中攥着一条三丈来长的血色长鞭,鞭身上倒刺密布。 每根倒刺尖端挂着黑色的液体,显然是淬了毒。 三人将秦宇锁在正中,摆出猎杀的架势。 光头大汉开口了,嗓门大得跟打雷一样。 “小子,你运气不错啊,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庆安王那帮人拼死拼活把兽王打残了,你跑上去补了一刀就成英雄了?” 他把血色大刀往肩上一扛,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识相的,把珠子和那些妖丹统统交出来,爷爷心情好,放你一条命。” 灰袍老者阴恻恻地笑,接了一句。 “我劝你别做蠢事,我们绝命三煞合击之术,四转金丹也得脱层皮。” “你一个金丹中期的小娃娃,别真以为自己了不得。” 红衣女子拿鞭尖挑着秦宇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玩味。 “小弟弟长得倒是挺俊,姐姐不忍心毁了这张脸。” “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姐姐带你回去好好疼你。” 秦宇的手搭在流光剑柄上,目光从三人身上逐个扫过。 绝命三煞?没听过。 金丹巅峰,三个加在一起也就那么回事。 他们显然没在近处看清兽王怎么死的,八成是躲在几里外拿千里目远远地瞄了一眼。 只看到他最后一剑补刀的画面,就想当然地以为他是捡漏。 蠢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用自己的脑子去衡量别人的本事。 秦宇没有开口废话,连表情都懒得给一个。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中的轻蔑比言语更刺人。 光头大汉的笑僵在脸上。 被一个金丹中期的后辈用这种眼神看,跟被人扇了一巴掌没区别。 “找死!”光头大汉暴喝一声,血色大刀从肩上劈落。 浑厚的金丹巅峰灵力倾注刀身,血色刀芒膨胀至三丈余长。 裹挟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息,当头罩下。 几乎同一瞬间,灰袍老者双手猛然前推。 那十几团黑色雾气骤然膨胀,化作数百张扭曲的鬼脸。 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叫,铺天盖地扑向秦宇的识海方向。 怨魂攻击,专攻神魂。 红衣女子身法最快,长鞭在半空中抖出七道残影。 每一道都锁住秦宇的一截肢体,双腕、双踝、腰侧、咽喉,还有一道绕向后脑。 鞭梢上的倒刺在风中嗡嗡颤鸣。 三人出手的时机精准到了骨子里,上砍、中缠、下攻神魂。 三个方向三种打法同时压到,连喘气的缝隙都不留。 配合了几十年的默契,不是临时拼凑能比的。 若换成寻常四转金丹巅峰的修士来扛这一击,确实要费些手脚。 可惜他们碰上的不是寻常修士。 第474章 只出一剑 秦宇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朝前随意一点。 就一下,指尖射出一缕不到尺长的青色剑气。 剑气不华丽,不夺目,细得跟一根缝衣针差不多。 然而这根针正面撞上了三丈长的血色刀芒。 没有绚烂的灵光碰撞,没有震耳的爆鸣声响。 刀芒从正中间裂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掰成两瓣,血色灵力碎成漫天光屑消散于风中。 残余的劲力穿过刀芒缺口,拍在光头大汉的刀面上。 大汉只觉虎口像被人用铁锤砸了一下,整条右臂酸麻得失去知觉。 血色大刀脱手旋飞出去,人被气劲推着倒射出数十丈,“噗”地喷出一口带沫的鲜血。 一指,碎刀芒,崩虎口,人倒飞吐血,前后不到半息。 灰袍老者的数百张鬼脸怨魂已经扑到了秦宇眉心三尺之内。 阴冷的怨气侵蚀着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连阳光都暗了一层。 秦宇连手指都没再动,他只是看了那群鬼脸一眼。 仅仅是一眼,大帝神魂的威压从眉心深处无声释放。 没有光芒,没有色泽,只是一股纯粹的精神力量朝四面八方弥散开去。 数百张鬼脸像被开水浇了的冰渣子。 “噗噗噗”的声响连成一片,一张接一张地崩裂、消散、化为乌有。 不是被弹开,是被碾碎。 从第一张到最后一张,前后不超过一息。 灰袍老者跟这些怨魂以灵力相连,怨魂碎灭的痛楚顺着连接直冲他的识海。 老者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身体弓成虾米。 七窍同时渗出血丝,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连维持身形悬浮都做不到,直往下坠。 红衣女子的七道鞭影已经缠到了。 最快的那道锁住了秦宇的右腕,倒刺即将刺入皮肤。 秦宇的身形晃了一下,不是闪避,是消失。 混沌踏天步催动的那一刹,他的身体从原地抹去,连残影都没留下。 七道鞭影兜了个空,一根倒刺都没碰到。 红衣女子的瞳孔猛缩,余光疯狂搜索秦宇的位置。 左边?没有,右边?没有,上方?没有。 她脊背发凉,头皮炸开。 很快,秦宇已经站回原来的位置。 甚至姿势都没变,手依然搭在剑柄上。 风掠过他的青衫下摆,干净得一尘不染。 光头大汉在数十丈外勉强稳住身形,抹去嘴角的血沫,脑袋轰嗡嗡的。 他引以为傲的全力一刀,被人一根手指弹碎了。 灰袍老者的怨魂在不到一息之内被全灭,反噬得他七窍流血。 红衣女子的鞭影捆了个寂寞,对方从头到尾没拔剑、没运功、没用武技。 绝命三煞纵横散修界几十年的合击之术。 三息之间,被人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化解得干干净净。 红衣女子的手在抖,不是冷的,是被吓的。 情报错了,彻底错了。 这个金丹中期的年轻人根本不是捡漏的投机客。 他随手一指的力量,比她三人合击还要恐怖得多。 这是什么怪物? 红衣女子朝光头大汉丢了个眼色,意思很明白,跑。 趁他还没动手,赶紧跑。 光头大汉也不傻,被打吐血之后脑子反而清醒了不少。 可清醒归清醒,面子丢不了。 他一抹嘴角的血,眼底闪过一股狠劲。 在这行混了几十年,开弓没有回头箭。 今天要是灰溜溜地跑了,绝命三煞的名号还怎么在散修圈子里立得住? 何况,他自认刚才是轻敌了。 没用全力,没用秘术,合击阵型也太散。 “三妹,二弟!” 光头大汉嘶吼一声,眼珠子充血通红。 “别被吓住了,咱们的'三煞绝杀阵'还没使出来呢!” “一起全力出手,绝对能将这小子给拿下。” 他一伸手,血色大刀倒飞回掌心,刀背上七颗铜钉齐齐亮起血芒。 灰袍老者捂着胸口直起身,浑浊的老眼里恨意翻滚。 几十年豢养的怨魂被人一眼灭光,这笔账他记下了。 瘦骨嶙峋的双手重新结印,残余的黑色雾气从袖口钻出来。 比方才少了大半,但更加凝练。 红衣女子咬了咬嘴唇,到底没走。 她把长鞭在半空中甩了个圆。 鞭身上的倒刺全部立起,散发出绿莹莹的毒光。 三人的气息开始共振。 光头大汉居中,灰袍老者居左,红衣女子居右。 三股金丹巅峰的灵力相互牵引纠缠。 在三人之间形成了一个隐隐约约的三角形灵力回路。 三煞绝杀阵,这是他们压箱底的手段。 灵力叠加共振之下,威力可达三人之和的两倍。 足以对四转金丹巅峰造成实质威胁。 光头大汉的血色大刀高高举过头顶,刀芒暴涨到五丈之长。 灰袍老者的黑色雾气凝成一只三丈大的鬼手,五指张开如铁钩。 红衣女子的长鞭在半空炸开无数鞭影,每一道都带着致命毒素。 三种攻击在灵力回路的增幅下融为一体。 化作一道混合着血芒、鬼气与毒光的恐怖洪流,朝秦宇碾压过来。 天空都暗了半边。 秦宇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无趣。 三个金丹巅峰捆在一块儿搞出来的合击阵法,在他眼里跟街边杂耍没什么区别。 前世身为无敌大帝,九天十地但凡叫得上名号的阵法,就没有他参不透的。 这所谓的三煞绝杀阵,灵力回路歪歪扭扭。 节点衔接漏洞百出,三人的灵力频率差了至少两个档次都没校准。 就在混合洪流逼至三丈之内,血腥气和毒雾扑面而来时。 秦宇体内一股凌厉到极点的剑意骤然爆发,那是纯粹的剑意。 前世万载修行凝聚的杀伐之意从丹田深处喷涌而出,带着碾碎一切的霸道。 周围凝固的空气被剑意撕开,方圆十丈的虚空出现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光头大汉的瞳孔在这一刻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股剑意落在他身上,比刚才被弹飞还难受十倍。 不是痛,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恐惧。 像一只蚂蚁突然意识到自己站在龙的鼻尖上。 秦宇提起流光剑,只出了一剑。 青色中裹着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金光。 但这一剑蕴含着破灭万物的意志,剑芒与那道混合洪流迎面撞上。 第475章 回宗交任务 两者相碰,没有旗鼓相当的对峙,没有势均力敌的拉锯。 三尺剑芒从洪流正中间穿了过去,像一根烧红的铁签子捅进了一团棉花。 血芒碎了,鬼气散了,毒光灭了。 灵力回路在剑芒经过的瞬间被精准切断三个核心节点。 整座三煞绝杀阵从内部崩溃。 反噬的力量沿着灵力回路倒灌回三人体内。 光头大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噗”地喷出一口血雾。 胸骨咔嚓作响,经脉内壁多处崩裂,血色大刀上七颗铜钉的光芒全部熄灭。 灰袍老者更惨,本就被灭了大半怨魂,反噬之力直入识海。 老家伙两眼一翻,六窍同时渗血,身体在高空中打起了转。 红衣女子的长鞭从手中脱落,十指齐齐迸血。 鞭身上的倒刺划过她自己的小臂,毒液渗入伤口。 她的面色在两息之内从惨白变成了青黑色。 三人重伤坠落,砸在焦黑的岩地上,激起三蓬灰尘。 光头大汉趴在地上,满嘴血沫子,脑袋嗡嗡响。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金丹中期的年轻人不是捡漏杀的兽王,是正面硬生生劈死的。 而他们三个,从头到尾都在找死。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 光头大汉连多余的念头都没有了,嘴里含着血,嘶声嚎出一个字。 “跑!” 他咬碎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刀面上。 血色大刀发出嗡鸣,裹着他的身体化作一道血光朝北方激射而去。 燃精血遁逃,折寿三十年。 灰袍老者反应慢了半拍,黑色雾气从脚底升起,整个人化作一缕青烟往东飘。 红衣女子最果断,一口毒血喷在长鞭上。 鞭身断成七截化为七条红色游蛇,驮着她的残躯往南窜。 三个方向,三种遁术,分头逃命。 绝命三煞纵横散修界几十年,保命的本事比杀人的本事还强。 可惜他们忘了一件事。 秦宇前世坐镇九天十地万载,追杀过的强者何止千万。 比他们跑得快的,坟头草都几丈高了。 秦宇持剑而立,目光扫过三个方向。 流光剑轻轻一挥。 没有华丽的剑芒,没有震天的响动,什么都看不见。 三道无形剑气从剑锋上脱离,无视空间距离,分别追向三个方向。 北方。 光头大汉正拼了老命地往前蹿,身后的血光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他回头张望了一眼,身后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心头刚松了半分。 一股凉意从后颈升起。 他想转头,脖子却不听使唤了,确切地说脖子已经不在了。 脑袋从颈椎处齐齐飞出。 光头大汉的眼珠子在空中还转了一圈,嘴唇翕动,挤出最后半个字。 “饶……” 没说完,头颅坠落,翻滚几圈后停在一块石头边。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最后的表情是纯粹的、无法掩饰的后悔。 东方。 灰袍老者化作青烟飘出三里地。 他的速度不快,但青烟遁术的特点是无形无质,连神魂感知都不容易锁定。 自信满满的以为已经逃脱成功,然后一道无形的剑气穿透了他的后心。 从前胸透出来的时候,连衣袍上的窟窿都是圆的。 灰袍老者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比铜钱大不了多少的血洞。 然后整个人从中间裂成了两半,像一截朽木被风吹断。 南方。 红衣女子坐在蛇背上飞蹿,速度比另外两人都快。 七条红蛇在空中编织出诡异的轨迹。 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连飞行路线都做了反跟踪处理。 她觉得自己应该跑掉了,但是下一瞬,后心一凉。 那种凉意不是冷,是生命在流逝的感觉。 红衣女子低头,看见一缕青色的光从胸口的位置穿出来。 细得像一根绣花针,但这根针把她的心脏贯穿了。 七条红蛇齐齐碎裂,化作漫天红色碎屑。 红衣女子的身体从高空跌落,摔进一片焦土之中,再没动过。 绝命三煞,形神俱灭,。前后不过五息。 秦宇收剑入鞘,面上没有任何波澜。 风从耳边掠过,青衫衣角翻飞。 “太弱了,连一半的力量都没用上。” 他摇了摇头,眼底浮过一丝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无聊的神色。 神武王朝的金丹境中,能让他稍微提起兴趣的对手。 恐怕只剩一转、二转战力的巅峰强者了。 可那种人凤毛麟角,整个王朝能有几个? 秦宇御剑飘至光头大汉的无头尸体旁,弯腰摘下储物袋。 那柄血色大刀半插在地里,刀身上七颗铜钉虽然熄了光。 但材质不差,是件中品灵器。 秦宇顺手拎起来掂了掂,收入戒指。 又折返至灰袍老者和红衣女子的落点,如法炮制。 灰袍老者的储物袋里东西不多,倒是有一面黑色令牌。 上面刻着一个“煞”字,不知哪个地下组织的信物。 红衣女子的长鞭碎了,但储物袋里藏了几瓶品质不低的丹药,外加一本毒术秘籍。 秦宇把能用的全收了,没用的丢一边。 做完这些,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御剑升空,朝西而去。 该回宗门交任务了。 两日后,玄剑宗山门。 正午的阳光照在白玉石阶上,守山弟子靠着石柱打盹。 一道青色剑光从东方天际划过来,速度不快不慢,稳稳落在山门前。 剑光散去,一个青衫年轻人提着流光剑跨上石阶。 守山弟子揉了揉眼,愣了两息才认出来。 “秦……秦宇师兄?” 小弟子的声音拔高了三度,差点把手里的值班令牌扔了。 旁边另一个守山弟子也蹿了起来,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秦宇脚步不停,只丢下三个字。 “交任务。” 两个守山弟子面面相觑。 等秦宇的背影走远了,小弟子才压低声音。 “他说交任务?覆灭血煞门那个任务?” “放屁吧,血煞门门主七转金丹巅峰,三个副门主、上百长老。” “他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才金丹初期,去了不到半个月就回来了?” “肯定是任务没完成,灰溜溜跑回来的。” “惨了惨了,暗红级任务失败,轻则废修为,重则逐出宗门啊。” 第476章 那是人头 消息传得比秦宇的脚步还快。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半个玄剑宗都知道了。 那个接下覆灭血煞门天阶任务的疯子秦宇,回来了。 秦宇沿着山路往任务大殿走,一路上遇到的弟子越来越多。 有人站在路边远远地看,眼神里是那种看一个将死之人的怜悯。 有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的。 “看见没,秦宇回来了。” “这才多久啊?血煞门连大门都没摸到吧。” “唉,当初在大殿里多嚣张啊,说什么血煞门不够他热身的。”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金丹初期就敢口出狂言,现在好了吧。” “我猜他是半路上碰到了血煞门的巡逻队,被人打成狗一样撵回来的。” “何止啊,你没看他衣服上那些黑色血点吗?搞不好把命差点丢在外头。” 更有甚者,阴阳怪气地扯着嗓子喊。 “秦师兄,怎么回来得这么快呀?血煞门的老魔是不是亲自送您回来的?” 一片哄笑声,秦宇走在山路正中,目不斜视。 这些声音灌进耳朵里跟灌风差不多,连让他皱眉的资格都没有。 秦宇的脚步平稳从容,走向任务大殿。 任务大殿内人头攒动。 秦宇跨过门槛的那一脚,殿中嘈杂的声浪便矮了三分。 “秦宇?”不知谁先认出了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这一嗓子引来四面八方的目光唰唰唰全扎了过来。 大殿安静了足足两息。 那种安静不是敬畏,是看热闹,然后开始议论纷纷。 “他居然还敢回来?” “废话,不回来能去哪?任务没完成,逃掉就是叛宗,比回来受罚还惨。” 一个药峰的年轻弟子凑在同伴耳边,压低嗓门,眼珠子却往秦宇身上瞟个不停。 “你说他撑了几天?我赌三天,顶多三天就被人撵回来了。” “三天?你也太高看他了。” 旁边一个剑峰的老弟子嗤笑一声,手里的茶杯端着没喝。 “血煞门的地盘在云霄山脉腹地,光路上就得走好几天。” “他这才出去不到半个月,刨掉赶路的时间,真正面对血煞门的日子一巴掌数得过来。” “金丹初期打七转金丹巅峰?做梦都不带这么编的。” 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比前两个大了不止一倍。 是器峰的一个金丹中期弟子,站在柱子旁边。 双手抱胸,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当初在大殿里怎么吹的来着?说血煞门不够他热身?” “现在热身完了?热成这副德行回来的?” “啧啧啧,看看那衣服上的血点子,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半路上撞见山匪留下的。” 哄笑声四起,殿中近百号弟子,没有一个替秦宇说话的。 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摇头叹气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 还有人纯粹就是看不惯他,显然这些人还没看出秦宇已经突破到金丹中期了。 秦宇从人群中间走过去,目不斜视。 这些声音灌进他耳朵里,跟风吹树叶没什么区别。 他径直走向复命柜台,柜台后头坐着一个金丹初期的执事。 长了张苦瓜脸,正低头翻着竹简。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秦宇,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要命。 有同情,有犹豫,还有一丁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庆幸站在柜台前面的不是自己。 “秦师弟……”执事嘴唇动了两下,斟酌着措辞。 “这个……暗红级任务未能完成,按宗门律例,需由主事长老亲自裁定处罚,我……” 话没说完。 秦宇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布包,啪地丢在柜台上。 布包沉甸甸的,落在木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暗红色的液体从布缝里渗出来,沿着木纹蜿蜒而下,滴在地上。 血腥气弥漫开来。 执事的手停在竹简上,眉头皱了起来。 整个大殿的议论声也矮了几分,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个布包上。 秦宇右手一扯,布包散开。 咕噜噜,一颗人头从布包里滚了出来。 滚过柜台边沿,在桌面上转了两圈,最后面朝上停住。 山羊胡,眉心一颗暗红色血痣,半阖的死鱼眼里还残留着临死前的不甘与困惑。 是血煞老魔的头。 纵横云霄山脉两百年、手上沾了十万条人命的血煞门门主。 他的脑袋,此刻就躺在任务大殿的复命柜台上。 执事的脸从正常肤色变成了蜡黄,又从蜡黄变成了惨白。 椅子往后一弹,整个人蹿起来,后背撞在身后的木架上。 架上的竹简哗啦啦掉了一地,他浑然不觉。 大殿里的声音没有了。 所有的笑声、嘲讽声、窃窃私语声,统统没了。 一百多双眼珠子瞪得溜圆,盯着柜台上那颗头颅。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五六息,然后一片哗然 “天,那是人头!” 一个离得近的筑基弟子尖叫着往后退了三步,腿一软,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那个是……山羊胡,眉心血痣……” 一个见多识广的金丹中期老弟子瞳孔放大,声音发颤。 “血煞老魔,是血煞老魔的头!”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水面,涟漪朝四面八方扩散。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血煞老魔是七转金丹巅峰的老魔头。” “手底下三个金丹巅峰副门主,上百金丹长老,两三千亡命之徒!” “他一个刚突破到金丹不久之人,怎么可能……”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乱。 有人脸上写着震惊,有人脸上写着不信。 秦宇站在柜台前,嘴唇动了一下。 声音不大,但在喧嚣中清清楚楚。 “天阶任务,覆灭血煞门,已完成。” 就这么一句话,平平淡淡。 柜台后的执事吞了口唾沫,目光在人头和秦宇之间来回弹了七八个来回。 大殿的嘈杂声又往上涨了一层。 那个器峰弟子呆愣愣站在柱子旁边,方才还端着嘲弄的脸色已经挂不住了。 嘴张着合不上,跟被人塞了个石头蛋进去。 先前赌秦宇“三天就被撵回来”的药峰弟子。 脑袋缩进了人堆里,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隐身。 但嘲讽惯了的人不会那么容易认栽。 “假的!”一声尖叫从人群后方炸出来。 第477章 关系重大 一个鹰钩鼻、吊梢眼的弟子挤到前头。 伸手指着柜台上那颗头颅,手指头在抖,嗓门却大得吓人。 “这人头肯定是假的,谁知道他从哪弄了颗长得像的脑袋来蒙人?” “以形易容之术又不是什么稀罕手段,花点灵石找个邪修整一颗相似度八九成的人头,骗过普通人还不容易?” 鹰钩鼻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乱飞。 “他一个金丹境的新晋弟子,入门不到一年,凭什么覆灭血煞门?” “七转金丹巅峰啊,在座各位谁敢拍胸脯说自己能打赢七转金丹巅峰?” “他敢吗?他一个金丹初期而已,怎么可能击杀得了如此强大的敌人。” “所以这分明就是做假,想骗宗门的五十万贡献点!” “这种人留在宗门是祸害,应该直接逐出师门!” 鹰钩鼻这番话说完,人群里的气氛又变了。 从方才的震惊,慢慢转向了怀疑。 不少弟子细想之下,也觉得不太对劲。 金丹初期灭七转金丹巅峰?怎么想都像天方夜谭。 “对啊,万一真是假的呢?” “也不是没有可能,以容术造假的事在修仙界又不是头一回了。” “宗门要是被骗了,那可就丢大人了。” 目光汇聚在秦宇身上,带着怀疑,带着审视,带着隐隐约约的敌意。 一百多号人盯着一个人,那种压迫感足以把寻常修士的心态碾碎。 秦宇站在原地,背脊笔直。 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不恼,不怒,不解释,不反驳,只是一脸的平静。 前世他镇压过九天十地无数宗门,见过的阴谋诡计比这些人加起来吃过的饭还多。 一群连血煞老魔长什么样都没亲眼见过的人,在这里大放厥词。 跟他们争论,掉份儿。 柜台后的执事终于缓过劲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目光在人头上多停了两息,又看向秦宇,脑子里飞速转着。 真也好,假也好,这事不是他一个小执事能拍板的。 暗红级任务的复命,历来需要主事长老亲自核实。 更何况这颗人头是不是真的血煞老魔,得让长老调查。 但他没那个本事查,但李建长老有。 “秦师弟。” 执事的声音比方才稳了不少,尽管手还在微微发颤。 “暗红级任务复命,按例须由主事长老亲自查验。” “此事关系重大,在下不敢擅自决定。” “还请秦师弟稍候片刻,容我即刻上报李建长老,由他老人家定夺。” 说着,执事从袖中摸出一枚传讯玉符,灵力注入。 玉符嗡嗡震了两下,一道微光朝内殿方向飞去。 秦宇扫了那枚玉符一眼,是传信给李建长老的。 大殿里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鹰钩鼻弟子嗓门最大,拉着旁边的人不停煽风点火。 “等李建长老来了,一验便知真假!” “到时候这家伙骗宗门的事败露,看他怎么收场!” 而另一边,任务大殿偏殿。 李建翘着二郎腿,靠在紫檀木椅上。 左手捏着一只青瓷茶盏,右手摸索着胸口那枚白玉瓶。 瓶中五阶破境丹的药力透过瓶壁丝丝渗出,暖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舒坦。 茶是上好的灵芽碧露,水是九转灵泉水,壶是三品丹师亲手烧的小紫砂。 这日子,比他在任务大殿干了一百二十年的所有日子加起来都滋润。 李建呷了一口茶,想起半个多月前秦宇接过暗红级任务的事情。 他不禁冷冷一笑,金丹初期去打七转金丹巅峰的血煞老魔? 那跟拿鸡蛋碰城墙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血煞门还有三个金丹巅峰副门主、上百金丹长老、几千亡命弟子。 秦宇就算有三头六臂,这会儿骨头渣子都被老魔拿去泡酒了。 “年轻人啊,不听劝。” 李建放下茶盏,自言自语了一句,语气里还带着两分做作的惋惜。 跟他在大殿上红着眼眶说“玉不琢不成器”时如出一辙。 他闭上眼,开始盘算起上官烟许诺的后续好处。 等秦宇的死讯传回宗门,这桩差事就算彻底了结。 到那时,五阶破境丹入腹,冲击金丹巅峰有望。 想到这里,李建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腰间忽然一阵剧烈颤动,传讯玉符亮了。 李建皱眉,捏起玉符,灵力一扫。 玉符里只有一行字,是前殿执事发来的。 “秦宇回来了,提了一颗人头,说任务完成。” 茶盏从手中滑落,磕在桌沿上,碎成三瓣。 滚烫的灵芽碧露泼了李建一裤子,他浑然未觉。 “什么?” 李建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扫了一遍。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秦宇回来了,活着回来的,还带了一颗人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血煞老魔七转金丹巅峰,修行两百年,坐拥千人魔军。 一个金丹初期的毛头小子去了不到半个月,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那颗人头多半是假的。 李建攥着玉符的手指松了松,给自己找了个说法。 容术造假在修仙界并不罕见。 花点灵石,找个邪修弄一颗面相相似的脑袋,唬弄不懂行的弟子绰绰有余。 对,一定是假的,但万一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建后背就凉了半截。 他把碎茶盏往旁边一扫,起身就往前殿跑。 走了两步觉得太慢,运起灵力提速。 到殿门口又猛地停下来,整了整衣冠。 压了压呼吸,装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推门而入。 任务大殿内挤满了人。 上百号弟子围成一个大圈,圈子正中央是复命柜台。 柜台上放着一颗人头。 李建在人群外围踮脚看了一眼,心跳漏了一拍。 山羊胡,眉心暗红血痣,半阖的死鱼眼。 这张脸他在宗门任务情报中看过不下十遍,十二代弟子中有六个死在这张脸的主人手上。 还有那残留的一丝丝气息,的确是血煞老魔。 不是容术,不是伪装,是实打实的、货真价实的血煞老魔的头颅。 那截断口平整得像是用最锋利的灵器一刀切下来的。 血管截面清晰可见,丝毫没有容术残留的灵力波动。 第478章 已被覆灭 李建的膝盖软了一下。 他这辈子看过不少死人脑袋,但从没有哪颗让他腿发软。 今天这颗人头却让他差点站不住脚。 因为这颗脑袋的主人是七转金丹巅峰,而斩下这颗脑袋的人....... 李建的目光从人头上移开,落在柜台前站着的那个青衫年轻人身上,秦宇。 他感知到了秦宇的气息,是金丹中期。 出去的时候是金丹初期,回来已经是金丹中期了。 大半个月的工夫,连破一个小境界。 李建的冷汗从脊背一路淌到腰眼。 金丹中期就能斩杀七转金丹巅峰?那实际战力得到几转?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李建挤过人群,堆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快步走到秦宇面前。 “秦师侄,辛苦了辛苦了!” 声音拔高了八度,热情得像在迎接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老夫方才在偏殿整理卷宗,听闻师侄凯旋而归,放下手中一切事务便赶来了!” 一百二十年修炼城府的脸皮,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秦宇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种眼神很淡,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不带情绪,不含怒意,甚至连蔑视都谈不上,就是单纯的不在乎。 李建的笑容僵在脸上,后背又多淌了一层汗,这种眼神他见过。 当年元婴老祖俯瞰数千弟子时,也是这种漠然的眼神。 李建的喉结滚了两下,嗓子干得像塞了棉花。 “那个……师侄此行斩杀魔首、为宗门除害,当真是大功一件!” “当初说过的话,五十万贡献点。” “李长老不会忘了吧?”秦宇缓缓开口。 周围的弟子一听这话,又炸开了锅。 “五十万贡献点?他还真敢要?” “人头都是假的,还想骗贡献点?” “李长老,千万别上当!” 鹰钩鼻弟子跳得最欢,扯着嗓门喊。 “长老您看看他那张脸,心虚得一批!” “就算那颗人头是真的,谁知道是不是他捡的?” “说不定血煞老魔跟别人打架打死了,他路过顺手割了个脑袋回来冒功!” 七嘴八舌的声浪把整座大殿吵成了菜市场。 那些不明就里的弟子,还沉浸在“金丹初期不可能打败七转金丹巅峰”的执念中。 死也不肯承认眼前的事实。 李建的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他比谁都清楚这颗人头是真的。 也比谁都清楚秦宇带着这颗人头回来意味着什么。 可这些弟子不依不饶,他要是直接认了,往后上官烟那边怎么交代? 犹豫了三息,秦宇的目光又落了过来。 还是那种眼神,李建的犹豫碎了个干净。 跟掉脑袋比起来,上官烟算个屁。 “都给我安静!” 李建猛地一拍柜台,金丹后期的威压放了出来。 大殿内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李建从袖中取出一枚特制的暗金色传讯玉符。 这是任务大殿主事长老专用的情报核验符,直通宗门下设的情报堂。 灵力注入,玉符嗡鸣,一缕细光射入虚空。 “诸位稍安勿躁。” 李建的声音尽量端稳,裂缝已经藏不住了。 “暗红级任务复命,不是儿戏,老夫自有核验之法。” “情报堂会在最短时间内给出答复。” 大殿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盯着李建手中那枚暗金色玉符。 一刻钟过去,玉符猛地亮了。 李建捏起玉符,神念探入。 大殿里针落可闻。 上百双眼珠子盯着李建的脸,等着看他的反应。 李建的表情变了,先是一愣,然后是错愕。 再然后整个人像被人从后脑勺狠狠抽了一棍。 他的腿一软,身体往后倒去。 后背撞上柜台边沿,顺着滑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暗金色玉符从指缝间滚落,骨碌碌滚出老远。 李建的嘴唇在哆嗦,脸色白得跟宣纸似的。 大殿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见了李建长老的反应。 一个金丹后期的主事长老,查完情报之后,吓瘫了。 “血煞门……” 李建的声音从喉咙眼里挤出来,干涩得像两块砂石在对磨。 “血煞门……门主血煞老魔,陨落。” “三位副门主……血天云、血晓云、血无云……全部陨落。” “血煞门……已被覆灭。” 显然,情报堂的答复比他预想中还要可怕。 不是别人杀的,不是捡的,不是假的,血煞门没了。 从门主到副门主,从长老被一锅端。 大殿内的空气凝成了一块铁板。 一百多号人站在原地,表情五花八门。 有人张着嘴合不拢,有人两条腿在打摆子。 有人脸上的嘲讽还挂着,跟糊上去的面具似的揭不下来。 鹰钩鼻弟子缩在人群后面,脑袋恨不得钻进裤裆里。 方才喊得最响的那几个,一个比一个安静。 那个赌秦宇“三天就被撵回来”的药峰弟子,悄悄往后退了三步。 退到了一根柱子后头,露半只眼睛偷偷往这边瞅。 再没有人质疑那颗人头的真假了。 也再没有人敢说“金丹初期不可能打败七转金丹巅峰”。 因为情报堂的答复摆在那里,白纸黑字,宗门盖章。 血煞门覆灭了,干这事的人,就站在大殿正中央。 青衫微沾血渍,手搭剑柄,面无波澜。 像是刚从山下酒馆喝完酒回来,而不是刚灭了一整座魔门。 秦宇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李建。 “五十万贡献点,什么时候到账?” 李建坐在地上,屁股底下一片凉。 那五个字像五根钉子,一根一根钉进他的天灵盖。 五十万贡献点啊。 他当初答应这个价的时候,打的什么算盘? 笃定秦宇有去无回,死人不会来要账。 五十万贡献点不过是写在纸上的数字,骗一个将死之人去送命的诱饵罢了。 可现在,死的不是秦宇,死的是血煞老魔。 李建的膝盖撞在柜台脚上才找回知觉,手扶着台面爬起来,双腿还在打颤。 他的目光掠过那颗人头,喉头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吐出来。 不是恶心,是怕。 “秦……秦师侄。” 李建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嘴皮子上下磕碰了好几回,才拼出一句完整的话。 “五十万贡献点,老夫这就给你划,一个点都不会少。” 第479章 核心弟子 李长老转身朝柜台后的灵光壁走去,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上。 手指头捏着主事长老令牌贴上光壁,暗金色的灵纹亮了一层又一层。 核心任务库的界面跳出来,李建的手抖得差点把令牌怼歪。 他咬着后槽牙操作,将五十万贡献点从任务奖池中划出,注入秦宇的身份令牌编号。 灵光壁上弹出确认纹路,李建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光壁闪了一下,数字跳动,入账完毕。 “好了。” 李建回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五十万贡献点,已经划入秦师侄的令牌。” “随时可查,随时可用。”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百多号弟子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吭声。 五十万贡献点。 这个数字砸在所有人脑子里,比那颗人头还震撼。 普通内门弟子拼死拼活干一年任务,能攒个两三千贡献点就算勤快的了。 五十万,够一个内门弟子花几十年了。 “此外........” 李建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郑重其事,而不是在发抖。 “秦师侄此番以金丹之境,独力覆灭血煞门,斩杀七转金丹巅峰门主。” “情报堂已证实,血煞门上下被连根拔起,秦师侄当属首功。” “依宗门章程,天阶晋升任务圆满完成。” “老夫在此正式宣布......” 他拱手弯腰,腰弯得比对着宗主都低。 “秦宇,即日起晋升玄剑宗核心弟子。” 这八个字从李建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大殿里起了一阵骚动。 核心弟子,那待遇可是比内门弟子的待遇好上百倍啊。 秦宇入宗不到一年,从筑基中期一路突破到金丹中期。 如今成了核心弟子,他的年纪怕是比大多数核心弟子的入门时间都短。 “剑峰核心弟子享剑锋之巅独立洞府一座,配聚灵大阵、侍从仆役。” 李建一口气把福利念完,生怕漏了一条惹秦宇不快。 “每月额外拨付上品灵石一万枚,四阶以上丹药若干,符箓器材按需调配。” “凡宗门藏经阁、药园、演武场,核心弟子皆可自由出入,不受限制。” 念完之后,李建再次深深一揖,殿中鸦雀无声。 方才那些嘲讽秦宇的弟子,一个个缩着脖子往人堆里钻。 鹰钩鼻弟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大殿最角落,半个身子藏在柱子后面。 露出来的那半张脸跟被人扇了十八巴掌似的,红一块白一块。 那个赌秦宇“三天被撵回来”的药峰弟子,此刻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器峰那个金丹中期的弟子倒还杵在原地,但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走也不是、站也不是,表情僵成了一块木板。 没人再说话,也没人敢说话。 先前跳得越高的,现在就缩得越深。 一个能以金丹中期碾压七转金丹巅峰的人,谁知道他会不会秋后算账? 秦宇扫了一眼殿中众人,收回目光。 这些蝼蚁的心思他懒得猜,也没兴趣猜。 他从柜台上拿回自己的身份令牌,贡献点余额赫然跳出五十万的数字。 令牌翻面,原本的内门弟子纹路已变为核心弟子专属的金色剑纹,光泽流转。 秦宇把令牌揣进袖中,转身就走。 身后的议论声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 他前脚迈出门槛,后脚就炸成了一锅粥。 “我的天哪,核心弟子。” “入宗不到一年,从天牢囚犯到核心弟子……” “那可是七转金丹巅峰的血煞老魔啊,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没人答得上来。 但总有人要给自己找一个能接受的解释。 “你们想想........” 一个老弟子压低嗓门,左右看了看,凑在几个师弟耳边。 “他一个金丹中期,就算天赋再妖孽,单打独斗怎么可能灭掉整个血煞门?” “门主七转金丹巅峰,三个副门主都是金丹巅峰,几千号人呢。” “我赌他背后有人。” 这话一出口,周围好几个人连连点头。 “有道理,说不定他花了大价钱请了好几个金丹巅峰的老怪物帮忙!” “对对对,他不是那个什么秦家的嫡子吗?” “秦家虽然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知道暗地里还有没有什么关系?” “也可能是燕云老祖暗中安排的人手,毕竟刘雪晴跟他的关系……你们都懂的。” “那就说得通了,怪不得他敢一个人去,原来早就安排好了。” 这套说辞迅速在弟子之间蔓延开来,像一阵风一样从任务大殿刮向各峰。 不到半天,整个玄剑宗都传遍了。 传来传去,版本越来越离谱。 有人说秦宇背后站着三个元婴老怪,是宗门故意放出去试刀的暗子。 有人说秦家其实暗中掌控着一支金丹巅峰暗卫队,世人皆不知情。 还有人言之凿凿地说燕云老祖亲自出了半步,才把血煞老魔的脑袋拧下来的。 反正就是没人信秦宇是凭自己一个人干的,因为信不了。 金丹中期踏平七转金丹巅峰的魔门。 这种事放在整个神武王朝几千年的修行史上,翻遍典籍都找不出第二例。 与其相信一个“不可能”,不如编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不管信不信,有一件事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秦宇,惹不起。 不管他是自己打的还是请人打的,能调动那种级别的力量,就说明他背后的水深得没边。 曾经在天骄大会上眼红过他的弟子,把酸话全咽回了肚子里。 曾经在大殿里公然嘲讽他的弟子,开始琢磨着怎么找机会赔个笑脸。 更有甚者,已经在盘算要不要托人送份见面礼过去,趁早抱大腿。 秦宇走出任务大殿的时候,一个执事小跑着追了上来。 “秦师兄,秦师兄请留步!” 执事满脸堆笑,腰弯成了虾米。 “弟子奉命引秦师兄前往剑锋之巅的洞府。” “一切已经安排妥当,师兄随时可以入驻。” 剑峰之巅,玄剑宗最高的那座山峰。 常年云雾绕顶,日月灵气在峰顶交汇。 只有核心弟子才有资格在上面开辟洞府。 第480章 峰主之子 秦宇跟着执事一路上行。 脚下白玉石阶换成了灵玉铺就的通道。 两侧灵木参天,枝叶间灵光点点。 越往上走,空气中的灵气越浓。 浓到几乎化成了细密的雾珠,贴着皮肤就往毛孔里钻。 执事在一座独立庭院前停下脚步,双手推开黑铁木门。 院子不大,胜在精致。 三间石室错落而建,正厅、丹房、静室一应俱全。 院中一棵灵木老槐,树冠遮出半亩阴凉,树下一口灵泉井,泉水汩汩。 石墙内侧刻着聚灵阵的阵纹,灵力流转不息,将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引入院中。 浓度比他之前住的内门洞府高了何止十倍。 “师兄,这是宗门拨付的修炼资源。” 执事从袖中掏出一只储物袋,双手递上,姿态恭敬到了骨子里。 秦宇接过,神念一扫,袋中分三层。 第一层,上品灵石三千枚,码得整整齐齐,灵光流溢。 第二层,四阶培元丹两瓶、四阶聚气丹三瓶、四阶回灵丹一瓶,外加两张防御符箓。 第三层,一枚通体暗金的阵盘,聚灵阵的核心部件,安在静室中可将灵气浓度再提三成。 这些东西加起来,比内门弟子的全年份例翻了百倍不止。 秦宇把储物袋收了,没说客气话。 执事恭恭敬敬退出院子,临走前又回头看了秦宇一眼。 眼底写满了讨好。 秦宇整理好洞府,第一件事便是往圣女峰方向走了两步。 打算去找未婚妻刘雪晴,自己答应过她,回来要去保平安的。 还没走出院门,一个穿杏色裙衫的侍女小跑过来,欠身福了一礼。 “秦公子,您是来找雪晴姑娘的吧?” 秦宇脚步一顿:“是,有问题吗?” 侍女低头道:“大典已于三日前结束。” “燕云老祖当场宣布,带雪晴姑娘入祖师秘境闭关。” “太阴剑体需以秘境中的太阴灵泉淬炼根基,时间不定,少则一月,多则三月。” “老祖走之前留了话,让秦公子安心修炼,不必挂念。” 秦宇没说话,目光在圣女峰方向停了几息。 燕云老祖可是元婴老怪,有这种人物护法,比他守在旁边强一万倍。 他收回视线,转身朝山下走去。 贡献大殿在剑峰西侧半山腰,是宗门除藏经阁外人流最密的地方。 核心弟子、内门弟子、外门杂役,凡修炼所需之物皆可在此以贡献点兑换。 秦宇沿着灵玉通道下行,一路上碰到的人越来越多。 有趣的是,跟半个月前截然不同。 “秦师兄好!” 一个筑基弟子老远就躬身行礼,腰弯得差点把头插进地里。 “秦师兄早!” 三个结伴的金丹弟子侧身让路,脸上的笑比灵石还亮。 “师兄辛苦,师兄慢走。” 路过一个凉亭,七八个弟子齐刷刷站起来。 行礼的动作整齐划一,比宗门弟子操练还像模像样。 秦宇脚步不停,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这些面孔有些眼熟,其中几个他记得。 半个月前在任务大殿里笑得最大声的那拨人。 人就是这样,怕你的时候比敬你的时候真诚。 很快,贡献大殿到了。 殿门前的台阶宽阔,两侧石柱上刻着玄剑宗的宗徽。 秦宇刚踏上第一级台阶,脚步被人拦住了。 一个青年从侧面闪出来,站在他正前方三丈处。 丹师袍服。 绣着四阶丹纹的那种,面料用的是千丝蚕锦,在阳光底下泛着莹莹微光。 这身行头,整个玄剑宗穿得起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青年长得不错,剑眉星目,但那张脸上写满了两个字,傲慢。 他身后还跟着四个同样穿丹师袍的跟班。 一个个鼻孔朝天,下巴抬得比头顶还高。 青年上下打量了秦宇一番。 那种目光很熟悉,像大户人家的公子在掂量一匹待售的驽马,值不值得掏银子。 “你就是秦宇?” 口气随意极了,连“师兄”两个字都省了。 秦宇看了他一眼,金丹后期。 气息浑厚,比寻常金丹后期强了不止一筹。 经脉中灵力流转的频率带着药力催化的痕迹,是常年泡在丹药里养出来的根基。 “有事?没事就让开。” 秦宇语气淡然,干净利落。 青年的眼角抽了一下。 他身后一个尖嘴猴腮的跟班立刻蹿了出来,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 “放肆,知道你面前站的是谁吗?” “宋洪宋公子,丹峰峰主宋逆龙之子!” “丹峰,宋峰主,四阶炼丹师,金丹巅峰,战力五转以上!” “整个玄剑宗,谁见了宋公子不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宋师兄'?” 尖嘴跟班每吐一个名号,脖子就往上伸一截,活像一只打鸣的公鸡。 台阶下面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弟子,交头接耳。 “宋洪?丹峰的那个宋洪?” “他爹宋逆龙可是老牌金丹巅峰,战力五转以上,宗门排得进前十的狠角色。” “丹峰掌管全宗七成以上的丹药供给,连各峰长老都得给宋峰主三分薄面。” “他找秦宇干什么?” 窃窃私语中,一个老弟子眯起眼睛。 “还能干什么?秦宇刚拿了五十万贡献点,这消息一个时辰就传遍了全宗。” “五十万啊,多少人一辈子都见不着这个数。” “宋洪这人我太了解了,无利不起早,十有八九是冲着钱来的。” 宋洪把跟班的聒噪当背景乐,双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 “秦宇,本公子听说你拿了五十万贡献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挂着一种近乎施舍的笑。 “不少了,对你这种出身的人来说,恐怕几辈子都花不完。” “不过......” 宋洪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财不大不聚,财不散不来,懂不懂?” 秦宇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宋洪往前走了一步,与秦宇的距离缩到两丈。 “这样吧,拿一半出来。” “二十五万贡献点,算你孝敬我的。” “往后在玄剑宗,有我宋洪罩着你,谁也动不了你一根汗毛。” 台阶下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围观的几十号弟子齐刷刷闭嘴,表情各异。 有人瞪大眼,有人倒吸凉气。 有人嘴角疯狂抽搐忍着没笑出来。 二十五万贡献点,张嘴就要。 跟要路边摊的包子一样轻巧。 第481章 给我滚开 “我是不是听错了?宋洪让秦宇交一半的贡献点?” “没听错,我也听到了,他是不是还不知道血煞门的事?” “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他爹是宋逆龙啊,五转金丹巅峰,在宗门里横着走的主。” “那秦宇也不是善茬吧?七转金丹巅峰都被他砍了脑袋。” “嘘,那不一样,宋逆龙是峰主,五转金丹巅峰以上的战力,比那魔头强多了。” “这倒是……” 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秦宇这次要栽了。 而秦宇站在台阶上,依然一脸淡定。 风从背后吹过来,衣角翻了翻,他的目光落在宋洪脸上。 “你说完了?” 宋洪挑了挑眉:“怎么,嫌多?” 秦宇摇头:“不是嫌多。” “是想确认一下,你刚才那番话,到底是在跟我要贡献点,还是在找死。” 此话一出,台阶下安静了。 宋洪的笑容没有变,但眼底深处闪过一道极细微的波动。 那不是恐惧,是被忤逆之后的愠怒。 他身后四个跟班的脸色已经变了,尖嘴猴腮那个更是跳着脚开骂。 “你说什么?你敢威胁宋公子?” “信不信宋峰主一句话,你连核心弟子都当不成?” 宋洪抬手制止了跟班的聒噪,脸上的笑意收了三分,眼神冷了三分。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一丈。 金丹后期的灵力波动从他体内缓缓释放,不算凶猛,但足够有压迫感。 “秦宇,我给你个面子,再说一遍。” “二十五万贡献点,今天拿出来,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若是不肯.......” 宋洪偏了偏头,嘴角那点笑彻底没了。 “丹峰每月供给剑峰的丹药份额,我一句话就能砍掉六成。” 这句话一出口,围观弟子的脸色全变了。 丹药供给,这四个字在玄剑宗的分量可是相当的重。 修炼要丹药,疗伤要丹药,突破更离不开丹药。 丹峰掐着全宗丹药命脉,谁敢得罪? “秦宇怕是要认栽了吧?” 一个剑峰弟子凑在同伴耳边嘀咕。 “换谁来都得掂量掂量,丹峰的供给要是砍了六成,整个剑峰上下都不好过。” “可不是嘛,总不能为了几句硬气话,把全峰的修炼资源搭进去吧?” “而且宋逆龙那可是五转金丹巅峰,打血煞老魔都跟玩似的……” 议论声嗡嗡嗡响了一片。 绝大多数人的脸上写着同一个判断,秦宇会忍,聪明人都会忍。 宋洪背后站着的是丹峰,是宋逆龙,是整个宗门七成丹药的进出大权。 你秦宇再能打,打得过一个峰主? 台阶上,宋洪负手而立,笑意悠闲,他见惯了这种场面。 不管对面站的是谁,只要“丹药供给”四个字一丢出去,没有不低头的。 金丹巅峰的老怪物都得给他三分薄面。 一个刚晋升核心弟子的后辈,翻不出什么浪花。 “怎么,想明白了?” 宋洪歪着头,语气跟逗一条狗差不多。 “二十五万贡献点不多,往后你在宗门里有什么需要,跟我说一声就行。”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虚虚一托,等着秦宇把令牌交上来。 围观弟子的呼吸都提了起来。 秦宇低头看了一眼宋洪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 白白净净的,指甲修剪得很齐整,看得出从小到大没吃过苦。 他抬起眼,那种目光宋洪没见过。 不是怒,不是忍,不是权衡利弊之后的妥协。 是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看蠢货的眼神。 就好像一头走在路上的大虫,被路边一条摇尾巴的黄狗拦住了去路。 大虫不怒,只是觉得蠢。 “好狗不挡道,你给我滚开。”秦宇冷声道。 一时间,全场静了。 百号人瞪着眼珠子,嘴巴张得老大。 有几个筑基弟子的下巴差点掉地上。 好狗不挡道?你给我滚开?他骂宋洪是狗? 当着全宗百号弟子的面?骂对方是狗? 宋洪的笑凝在脸上,五官扭成一团,嘴唇抽了两下。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身后四个跟班的反应比他慢了整整三息。 等脑子终于转过弯来,尖嘴猴腮那个先炸了。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嗓子尖得破了音,手指头戳向秦宇的方向抖个不停。 “你骂宋公子是狗?你疯了,你是不是活腻了!” 人群里的声浪跟着起来了。 “完了完了完了,这小子真敢说啊!” “宋洪在宗门横了几十年,谁敢当面骂他是狗?” “秦宇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就算你能打,也不能这么作死啊!” “他这是得罪了整个丹峰啊!” “嘶……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话可比动手还狠。” 宋洪站在原地,伸出去的手还悬在半空。 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脖子上青筋一条条鼓了起来。 他在玄剑宗活了近百年。 从出生那天起,宋逆龙这三个字就是他的护身符。 谁见了他不笑脸相迎? 哪个峰的核心弟子不恭恭敬敬叫一声宋师兄? 他要过贡献点,要过灵石,要过丹药份额,要过功法秘籍,要过女弟子。 从来没有人说过“不”,更没有人骂他是狗。 “好,好,好!” 宋洪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显然是动怒了。 掌心灵力狂涌,金丹后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炸了出来。 灼热的气浪翻卷而起,台阶两侧的灵木枝叶啪啪作响。 离得近的筑基弟子被压得连退好几步。 宋洪双掌合拢,指尖朝前一推,丹峰地阶上品武技,焚天掌。 一只三尺宽的赤红掌印从他双手之间飞射而出。 掌印表面灵纹流转,带着灼人的高温和沛然难挡的灵力压迫,直取秦宇面门。 空气被烤干,石阶表面嗤嗤冒烟,围观弟子尖叫着往两边散。 “动手了动手了!” “这可是丹峰的地阶上品武技,秦宇接得住吗?” 赤红掌印越来越近,灼热的气息烫得眉毛发焦。 秦宇没拔剑,甚至没有运转混沌神决。 他只是随意抬起了右脚。 就这一脚,速度说不上快,轨迹说不上巧。 但赤红掌印还没碰到他衣角,已经碎了。 从正中间裂开,灵纹崩散,灼热气浪朝两边炸开。 把台阶上的石砖掀翻了好几块。 而那只脚穿过碎裂的掌印残光,不偏不倚,踹在了宋洪的小腹上。 第482章 废了修为 没有花哨的剑芒,没有炫目的灵光碰撞。 一脚踹上去的那一刹,秦宇的灵力精准锁住了宋洪的丹田气机。 比灵剑还准,比针尖还细,混沌灵力顺着脚底涌入宋洪丹田。 不是冲击,不是震荡,是碾。 像磨盘碾豆子,把宋洪丹田一寸寸压碎。 “噗。” 宋洪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被踹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翻了两圈半,砸在十几丈外的石板地上,弹了一下,又滚了好几圈。 最后仰面朝天停住,灰尘扬了满身。 他张着嘴,眼珠子瞪得溜圆,双手死死捂住小腹。 丹田的位置,一股无法言喻的空洞感正在蔓延。 灵力没了,丹田碎了,修为废了。 金丹后期,数十年苦修,一脚之间化为乌有。 台阶上下百号人,鸦雀无声。 那种安静比方才被骂“狗”时还要彻底十倍。 尖嘴猴腮的跟班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剩下三个跟班互相搀着往后退,脸白如纸。 没人敢上前,没人敢吭声。 金丹后期的地阶上品武技,被一脚踹碎。 连武技都没用,连剑都没拔,连功法都没催动。 一脚,一脚废了宋洪的修为。 秦宇收回右脚,鞋底干干净净,连灰都没沾几粒。 他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口吐鲜血的宋洪,眼底没有快意,没有愤怒。 只有淡到骨子里的漠然。 他来宗门的路上,听过不少关于宋洪的事。 仗着老爹的权势经常欺负其他普通弟子,甚至强抢女弟子。 有三个筑基期的师妹被他逼入洞府,出来时精神失常,至今住在药峰的疗养石室里。 刑罚殿的人装聋作哑,各峰长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是没人想管,是管不起。 丹峰的丹药一断,谁都扛不住。 今天这一脚,不是冲动,是替天行道。 宋洪嘶嘶地往外吐着血沫子,满脸不敢置信。 他嘴张了几次,声带被反涌的血堵住,只发出嗬嗬的声响。 丹田塌了,灵力散了,他从金丹后期变成了废人。 秦宇收回目光,转身踏上贡献大殿的台阶。 脚步平稳,节奏不变,跟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百号弟子自动让出一条路,左右分开,谁也不敢站在他前进的方向上。 有人的腿在抖,有人吞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秦宇跨过殿门门槛,身影消失在贡献大殿深处。 身后,宋洪躺在碎石堆里,血从嘴角淌成一条线。 那张曾经趾高气扬的脸上,只剩下涣散和空洞。 沉默维持了足足十息。 然后所有人同时开口,声浪一阵一阵的。 “他废了宋洪?” “不是打伤,是废了?丹田碎了那种?” “我的乖乖,宋逆龙的儿子,被人一脚踹废了修为!” “宋逆龙知道了还不得把天捅个窟窿?” “五转金丹巅峰的峰主,独子被废,这仇可就结大了……” 更多的目光投向贡献大殿的方向,带着畏惧,带着敬服,也带着隐隐的幸灾乐祸。 宋洪平日里作威作福,遭人恨的程度远比他自己想象的深。 只是从来没人敢出这口气罢了,今天有人替他们出了。 一个老弟子缩在人群最后面,嘴角悄悄弯了弯,声音压到只有自己听得见。 “痛快啊。” 但更多的人在担忧一件事。 丹峰峰主宋逆龙,五转金丹巅峰。 独子被废,他会善罢甘休吗? 秦宇无视那些议论,踏进贡献大殿。 殿内执事看见他,腰弯得比刚才让路的那些弟子还低。 “秦师兄,请问需要兑换什么?” 秦宇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搁在柜台上。 执事神念探入,脸色当场变了。 玉简里列着一份清单,密密麻麻几十行。 千年寒髓花、九叶青莲子、万载玄冰草、五转地心火精、紫金龙涎草…… 全是炼丹主药,每一样单拎出来都够让外头那些弟子眼红到发疯。 更要命的是数量。 千年寒髓花要三十株,九叶青莲子要五十颗,万载玄冰草三百根。 后头还跟着一长串千年份的辅药,品类之杂、要求之精,比宗门炼丹长老的年度采购单还夸张。 执事的手在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 “秦师兄,这份清单……折算下来总价超过四十万贡献点。” 四十万,执事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嗓门压得极低,生怕被殿里其他人听见。 秦宇靠着柜台,语气平平:“我贡献点不够么?” 执事擦了把汗,苦着脸摇头。 “师兄,不是贡献点够不够的问题。” “宗门库存有限,千年寒髓花总共才二十株,九叶青莲子只剩三十颗。” “万载玄冰草倒是够,但五转地心火精属于管控类资源,每月限兑两份。” “还有紫金龙涎草……库里一根都没有了,上次进货是半年前的事。” 秦宇扫了一眼玉简,没纠缠。 “有多少先兑多少,缺的我另想办法。” 执事松了口气,手脚麻利地翻起灵光壁上的库存目录。 一盏茶的功夫,柜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玉盒锦匣。 千年寒髓花二十株,装在冰玉匣中,开盖便有寒气扑面。 九叶青莲子三十颗,每颗都裹着一层淡金薄膜,灵光流溢。 万载玄冰草一根不少,扎成一捆,碧绿如翠。 五转地心火精两份,封在赤红石瓶里,瓶壁烫手。 余下的辅药林林总总二十几种,品阶从四阶到五阶不等,塞了整整一只特制储物袋。 “秦师兄,总计十五万七千贡献点,已从令牌中扣除。” 执事双手递上储物袋,姿态恭敬。 秦宇接过,神念扫了一遍确认无误,收入袖中。 令牌上的数字跳了一下,余额三十四万三千。 他转身往殿外走。 脚刚跨过门槛,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左侧甬道传来。 七八个身穿灰色制服的刑罚殿弟子快步赶到,为首的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 灰色长袍上绣着刑罚殿的铁锁纹章,腰悬黑铁审讯令牌。 金丹巅峰的气息从老者身上涌出,不算强横,但刑罚殿三个字本身就带着压迫感。 张长老,刑罚殿三大执法长老之一。 他一眼看见台阶下躺着的宋洪,脸色骤变。 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探手按在宋洪腕脉上。 第483章 丹峰峰主 一息之后,张长老的手缩了回来。 丹田碎了,经脉尽断,灵力归零。 金丹后期的修为,废了个干干净净。 张长老猛地站起身,金丹巅峰的威压朝四面八方倾泻而出。 台阶上下的弟子被压得东倒西歪,好几个筑基期的直接跪了下去。 “谁干的!” 张长老一声暴喝,像一口钟被人擂了一锤。 殿前广场上几十号弟子面面相觑,没人敢吭声。 安静了两息,一个尖嘴猴腮的跟班哆哆嗦嗦从人群后头爬起来,手往秦宇的背影一指。 “是……是他,秦宇!” 张长老的目光顺着那根手指射过去。 正好对上秦宇那道不紧不慢往山下走的背影。 “秦宇,站住!” 张长老迈步追出三丈,灰色袍摆翻飞。 “光天化日之下残害同门,废人修为,你眼里还有没有宗规?” “给老夫站住,跟我去刑罚殿走一趟!” 威压加重了三分,冲着秦宇后背碾压过去。 秦宇脚下不停,连头都没回。 那股金丹巅峰的威压落到他身上,像一阵微风吹动了衣角,别无其他。 “是他咎由自取,我何罪之有。” 声音不高不低,顺着风飘进张长老耳朵里。 然后秦宇的身影拐过石阶弯角,消失不见。 张长老脸涨成猪肝色,拔腿要追。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拽住了他的袖子。 是贡献大殿的执事,满脸的忌惮。 “张长老,您先消消气。” 执事压着嗓子,语速飞快。 “这位秦宇半个月前一个人灭了血煞门,门主七转金丹巅峰,被他斩了脑袋提回来。” “方才宋洪上去挑衅,他一脚踹废的,没拔剑没运功没用武技。” “就一脚。” 张长老追出去的那条腿停在半空中,收也不是、迈也不是。 七转金丹巅峰?一脚废金丹后期?没拔剑? 张长老的喉结滚了两下,后背的汗把内衫浸透了一片。 他是九转金丹巅峰,金丹巅峰里垫底的那一档。 七转金丹巅峰都被人砍了脑袋,他这九转上去,够塞谁的牙缝? “这……这事……”张长老的舌头打了个结。 “老夫回去禀报峰主,让峰主定夺。” 说完,转身就走,走得比来的时候快了三倍。 身后,宋洪的四个跟班手忙脚乱地把主子抬上担架。 尖嘴猴腮那个边抬边哭,嚎得跟死了亲爹一样。 秦宇没往洞府走,脚步拐了个弯,直奔丹峰方向。 丹峰,玄剑宗五大主峰之一,掌管全宗七成以上丹药的炼制与供给。 山势不高,胜在地底蕴藏天然地火脉,是炼丹最理想的场所。 山顶的炼丹房拥有整座宗门品质最高的地火与设施,寻常弟子想用一次得排队排到猴年马月。 秦宇从储物戒指中取了上百颗地火兽妖丹,要将其炼化提纯,需要的就是这种级别的地火。 他的脚踏上丹峰山脚石阶的第一步,气氛就不对了。 两侧廊道里进进出出的丹峰弟子,看他的眼神跟看杀父仇人没什么两样。 消息传得比他走路还快。 宋洪被废的事,丹峰上下已经知道了。 “就是他?” “嗯,一脚把宋公子的丹田踹碎的那个。” “他还敢来丹峰?这不是找死吗?” “找死?我看他是来送死的,宋峰主正在闭关,要是出来了……”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灌进耳朵。 秦宇一步一步往上走,步伐不快不慢。 踩在石阶上的声音在周围的敌意中格外清脆。 走到半山腰,一个丹峰核心弟子挡在了路中间。 金丹中期修为,手按丹炉纹长剑。 “秦宇,丹峰重地,未经峰主允许不得擅入。” 秦宇甚至没看他,身形一晃便从他身侧掠过。 那弟子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已经在五丈之外了。 他想追,但腿迈出去的那一瞬,一股无形的气机压在肩膀上,把他钉在了原地。 又往上走了百丈。 山顶的炼丹房已经在望了,青铜穹顶,符文环绕。 地火的热气从通风口丝丝缕缕地冒出来。 就在这时候,整座丹峰都震了一下。。 一股比血煞老魔还要浑厚三分的灵力波动,从山顶最深处的闭关石室中爆发出来,铺天盖地往下碾。 山腰上的丹峰弟子齐刷刷跪了一片,脸贴地面,不敢抬头。 空气变得又烫又沉,呼吸都困难了。 一道身影从石室方向踏空而来,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拖出了三道。 眨眼间落在秦宇正前方十丈处,挡住了去路。 中年男子,面目刚正,颌下三缕长须。 穿一袭暗金色丹师袍,前胸绣着四枚丹纹,四阶炼丹大师的标志。 腰间悬一柄通体乌黑的短剑,剑鞘上刻满了丹火纹路。 双眼赤红如血,满脸杀气,五转金丹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正是宋逆龙,丹峰峰主,四阶炼丹大师,金丹巅峰战力排行五转以上。 整个玄剑宗排得进前十的狠角色。 他身后七八个丹峰长老踏空跟出,最弱的也是金丹后期。 十几名核心弟子散开,将秦宇前后左右封得水泄不通。 丹峰上下的弟子全涌了出来,漫山遍野黑压压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秦宇身上。 宋逆龙盯着秦宇,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就是你废了我儿子的修为?” 秦宇站在石阶上,手搭剑柄,仰头看着宋逆龙。 风从山顶灌下来,吹得青衫猎猎作响。 宋逆龙的眼角跳了一下,五转金丹巅峰的灵力在周身翻涌。 脚下石阶出现蛛网裂纹,热浪蒸腾,连空气都扭了。 “敢废我儿子,老夫要把你的神魂抽出来,用丹火灼烧九九八十一天。” “一天一天地烧,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宋逆龙五转金丹巅峰的威压碾下来,山腰上的丹峰弟子跪了一片。 石阶都在哆嗦,碎石簌簌滚落。 秦宇站在威压中央,衣角被灵力气浪吹得翻飞。 脸上没有半分惧色,也没有半分怒色。 他松松搭着剑柄的手甚至都没有收紧,随意得像站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对,废你儿子的人就是我。”秦宇冷声回应道。 “不过那是他活该,罪有应得,我是替天行道。” 第484章 让弟子来 此话一出,全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认了?而且还敢说出这种话,这不是找死吗?” 宋逆龙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杀意浓得能凝成实质。 “好胆,你一个区区金丹中期,敢废老夫独子,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秦宇嘴角微微一动。 “你那好儿子,拦着我的路,张嘴就要二十五万贡献点。” “给少了还威胁砍丹药供给。” “我倒想问问宋峰主,你儿子在宗门里强取豪夺的时候,你这当爹的在哪儿?” 这话扎得又准又狠,宋逆龙的脸抽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宋洪平日里的德行,但那是自家儿子,外人管得着吗? 何况养出这种性子的根子在谁身上,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可秦宇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声音一冷。 “你儿子欺软怕硬惯了,今天踢到铁板上,怪谁?” “废他?轻的,换个脾气暴的,脑袋早搬家了。” 这番话落地,丹峰弟子们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宋逆龙身后的七八个长老更是怒目圆睁。 “大胆狂徒!”一个金丹后期的长老跳出来,指着秦宇骂。 “你废了宋公子还敢狡辩,当我丹峰无人吗?” 秦宇瞥了那长老一眼,嘴角一撇。 “丹峰有没有人我不清楚,但你们峰主教子无方是板上钉钉的事。” “整个丹峰,靠着掐丹药供给这一招横行霸道。” “这算什么本事?跟街头收保护费的泼皮有什么两样?” 此话一出,满山皆怒。 丹峰数百弟子的目光全变成了刀子,恨不得把秦宇千刀万剐。 宋逆龙的胸膛剧烈起伏,掌心已经凝出了一团赤红色的灵力火球。 丹火灵力的温度穿透空气,石阶上的青苔嗤嗤焦黑。 他真的要动手了,就在这团火球即将脱手的一瞬。 “宋峰主,且慢!”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山腰下方传来,中气十足,穿透了漫天杀气。 七八道剑光从东南方向疾射而至,落在秦宇身后十丈处。 为首之人身着白色剑袍,腰悬长剑,面容方正,金丹巅峰的气息沉稳内敛。 剑峰核心弟子,周元澄。 他身后跟着六名剑峰弟子,个个手按剑柄,神色紧绷。 “周元澄,你来凑什么热闹?” 宋逆龙死死盯着他,嗓音沙哑。 周元澄抱拳一礼,不卑不亢。 “宋峰主息怒,宗规第三十七条写得明白,峰主不得无缘无故对弟子动手。” “秦宇已是剑峰核心弟子,峰主若越级出手废人,传出去于丹峰名声有碍。”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硬。 你一个峰主打一个晚辈,传出去好听吗? 宋逆龙的火球在掌心转了三圈,没有收回。 “好听不好听,老夫不在乎!” “这混账废了我儿子的修为,老夫要是不亲手料理他,往后整个丹峰的脸面往哪搁?” “今日就是宗主来了,也保不住姓秦的!” 话音砸在地上,掷地有声,周元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身后的剑峰弟子面面相觑,手一直没离开剑柄,但谁也不敢拔。 对面站的可是五转金丹巅峰的峰主,真动起手来,他们加一块都不够看。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声音从丹峰弟子人群中响起。 “师父,让弟子来。” 声音不高,却稳得很,带着一种十拿九稳的笃定。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身材高壮的青年跨步走出,站到了宋逆龙身侧。 方脸浓眉,虎背猿臂,金丹后期的气息厚重绵长,比宋洪强了不止两个档次。 腰间挂着一柄品相极高的灵剑,剑穗上绣着丹峰峰徽。 岳中虎,丹峰第一天骄,宋逆龙的亲传弟子。 金丹后期修为,三年前曾击败过八转金丹巅峰的魔道散修。 凭这一战,他在整个玄剑宗丹峰年轻一辈中排名前三。 “弟子与他同为核心弟子之辈,以同辈之礼交手,旁人说不出闲话。” 岳中虎的目光落在秦宇身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 宋逆龙掌中的火球忽地灭了。 他盯着岳中虎看了两息,杀意缓缓收回三分。 对,他亲自下场确实落人口实。 但岳中虎出手就不一样了,同辈争锋,天经地义。 “中虎,废了他。”宋逆龙的声音冷到骨子里。 几个个字,没有多余的废话。 岳中虎抱拳应下,大步走到秦宇正前方五丈处。 他一脸自信,金丹后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开。 一股不弱于九转金丹巅峰的恐怖气势冲天而起! 地阶上品功法催动之下,岳中虎周身浮现出暗金色的丹火纹路。 灵力之浑厚、之精纯,远非寻常金丹后期可比。 丹峰弟子的欢呼声排山倒海般涌来。 “岳师兄出手了!” “岳师兄三年前就能硬撼八转金丹巅峰,这三年苦修下来,怕是更强了!” “秦宇才金丹中期,战力顶多接近寻常金丹巅峰吧,他死定了。” 显然,众人都不看好秦宇能挡得住岳中虎的攻击。 虽然传闻秦宇击杀了七转金丹巅峰的老魔,但大部分都不相信。 都认为是背后有人帮忙了,秦宇才能完成那个任务。 而秦宇站在五丈之外,迎着那股气势,眉头都没动一根。 他看岳中虎的眼神,就像大人看小孩拿着木棍舞剑。 不是轻视,是根本提不起兴致。 秦宇偏了偏头,望向山顶的炼丹房。 “你快点,我赶时间。” 岳中虎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在丹峰横行近百年,从未被人用这种口气对待过。 一个金丹中期,催他快点? 嘴角的肌肉跳了两下,岳中虎忽然笑了。 笑得极为自信,极为轻蔑。 他竖起三根手指,声音传遍整座丹峰。 “三招。” “三招之内,我会打碎你的灵力护体,打断你的剑,打烂你的膝盖。” “让你当着丹峰上下所有人的面,跪在地上给宋公子磕头赔罪!” 一时间,满山沸腾。 欢呼声、叫好声、起哄声混成一片,震得树叶簌簌下落。 宋逆龙嘴角终于弯了一丝弧度。 周元澄攥紧了剑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而秦宇依然站在石阶上,风掠过青衫衣角,翻起又落下。 他看着岳中虎那张自信到骨子里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前世坐镇九天十地万载,在他面前放狠话的人。 坟头的草已经换了几万茬。 第485章 圣女赶到 “三招?” 秦宇的嘴角弯了弯,语气平淡。 “你确定不把这个数字改大一点?” 闻言,岳中虎的脸涨成了酱紫色。 他在丹峰修行近百年,三年前一战成名,战力越超同阶。 什么时候被一个修为比自己低的人如此无视,让他怒不可遏。 岳中虎咬死后槽牙,金丹后期的气势爆发而出,杀意凌然。 “哼,三招还嫌少,我还嫌多呢,废你只需一招!” 他一脚蹬碎脚下石阶,整个人拔地而起,手中上品灵剑出鞘。 剑身赤如流火,灵纹翻涌。 暗金色丹火缠绕剑锋,温度高到连空气都在尖叫。 地阶上品武技杀招,焚天一剑。 这一剑劈出去,寻常金丹巅峰都得掂量掂量接不接得住。 “死!”岳中虎暴喝一声。 人剑合一,化作一道赤金流光从半空直劈而下。 秦宇眼皮抬了抬。 他看见了岳中虎的剑,—直来直去,刚猛有余,变化不足。 不过眼下不能用全力,完成暗红级任务已经够扎眼了。 再在宗门里暴露出碾压金丹巅峰的战力,怕是会引起更多的关注。 秦宇心念一转,将灵力的输出硬生生降到了寻常金丹巅峰的层次。 流光剑出鞘,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天阶武技的恐怖气息。 一剑迎上去,青芒平平无奇,连光都不怎么耀眼。 当! 两柄灵剑撞在一处,声响大得像天塌了一块。 灵力冲击波从碰撞点炸散开来,呈环形向四面八方扩散。 石阶碎了一大片。 离得最近的十几个丹峰弟子被气浪掀翻在地,滚了七八丈远。 宋逆龙双袖一振,挡住了余波。 他眉头一跳,死死盯着交锋的两人,岳中虎退了三步。 每一步踩碎一块石板,第三步踩出的坑有半尺深。 虎口发麻,赤红灵剑嗡嗡颤鸣,剑上丹火灵纹暗了一半。 焚天一剑的全部威力,被那一剑硬生生挡了下来。 不是化解,不是巧劲卸力。 是正面硬扛,力对力,刚对刚。 岳中虎打了个趔趄才站稳,手臂从虎口到肩膀酸胀得不听使唤。 而秦宇那边也退了三步,当然是故意的。 靴底在石阶上拖出三道浅浅的白痕,衣角翻了翻,稳稳站定。 流光剑横在身前,青芒未散,面色如常。 三步对三步,平分秋色,全场哑了。 不是那种被震撼到失语的沉默,是脑子转不过弯来的茫然。 所有人都以为秦宇会被一剑劈飞。 金丹中期对金丹后期顶尖天骄,怎么看都该是碾压局面。 结果呢?打了个平手。 “这……怎么可能?” 第一个开口的是尖嘴猴腮的跟班,嗓门都劈了叉。 “岳师兄的焚天一剑,连寻常金丹巅峰都扛不住,金丹中期怎么接下来的?” 丹峰弟子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岳中虎的一战成名那一剑,今天被一个低了一个大境界的后辈正面扛住了。 要是传出去,丹峰第一天骄的名头还值几个钱? 宋逆龙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秦宇那一剑的灵力输出,已经堪比金丹巅峰的水准。 这小子到底藏了多深? 石阶上,岳中虎的呼吸粗重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他怔怔盯着秦宇手中的流光剑,眼底的自信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但裂痕只维持了一息,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疯狂的杀意。 “好,好得很!” 岳中虎笑了,笑得青筋暴跳。 他体内灵力开始不讲章法地疯涌,丹田震颤。 赤红灵剑上的丹火重新燃旺,比方才猛了两倍不止,剑锋指向秦宇咽喉。 “我要认真了,我要把你剁成肉泥......” 然而,话没说完,一道寒气自天边坠落。 冰蓝色的剑意铺天盖地压下来,随后一道道身影踏虚而至。 白裙如雪,青丝飘飘,长剑悬于腰侧,正是刘雪晴。 玄剑宗圣女,燕云老祖唯一亲传弟子,太阴剑体。 她从半空中落下来,裙摆还没碰到石阶。 目光已经越过所有人,落在了秦宇身上。 柔到跟方才那道能压碎人心气的剑意判若两人。 “你没受伤吧?” 刘雪晴站定在秦宇身侧三尺的位置,声音温柔。 秦宇微微偏头看她:“我你没事,倒是你。” “不是说在秘境闭关吗,怎么跑出来了?” “我听说血煞门的事了。”刘雪晴轻声回应道。 “得知你回来了,我在秘境里都坐不住了。”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不含蓄。 她是放心不下他,不顾燕云老祖的劝阻,硬生生提前破关赶回来的。 秦宇没接话,但嘴角的弧度变了变。 只有刘雪晴看得懂那个弧度,他高兴了。 旁边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宋逆龙的脸黑得能滴墨。 圣女出面,意味着燕云老祖的态度。 那位元婴老怪物的脾气怎么样,整个玄剑宗没人不清楚。 惹恼了她,丹峰峰主的头衔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圣女殿下。” 宋逆龙勉强压住火气,语气硬邦邦。 “这是丹峰的内务,秦宇废了犬子修为在先,老夫讨个公道天经地义。” “圣女您贵为圣女之尊,插手此事,怕是不太合适。” 刘雪晴连看都没看他,她的注意力全在秦宇身上。 伸手拂了拂他肩头的灰尘,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宋逆龙的太阳穴狠狠跳了一下,被无视的滋味比被打脸还难受。 而比宋逆龙更难受的,是岳中虎。 他盯着刘雪晴拂去秦宇肩头灰尘的那只手,眼珠子都红了。 丹峰上下谁不知道他岳中虎对圣女仰慕已久? 每逢宗门大会,他总是站在离圣女最近的位置。 每年圣女峰的丹药供给,他亲自盯着,份量比别峰多三成。 他以为自己够格站在那个人身边。 可此时此刻,圣女的目光里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不是他岳中虎,是秦宇。 一个蹲过五年天牢的、所有人口中的废物逃兵。 “刘师姐!”岳中虎上前一步,嗓子哑得厉害。 “你为什么要替他出头?他废了宋师兄的修为,是宗门罪人!” “你身为圣女,公然袒护一个伤害同门的凶手,让天下人怎么看玄剑宗?” 他的目光在刘雪晴和秦宇之间来回扫,声音突然拔高了一截。 “还是说……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第486章 焚天三焰 这话一出口,满山嘶嘶地抽气。 圣女和一个入门一年的弟子有私情? 这种话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刘雪晴终于把目光转向岳中虎,没有怒,没有恼。 平平静静的一眼,像在看一只乱叫的野狗。 然后她收回目光,又看向秦宇,语气柔得不像话。 “累不累?有没有受伤?老实跟我说。” 岳中虎的脸扭曲了,被无视,被彻底的、毫不掩饰的无视。 他的存在感,在圣女眼里连路边的石头都不如。 “秦宇!”岳中虎目眦欲裂。 灵力暴涨至极限,赤红灵剑嗡鸣震天。 “我要杀了你!” 刘雪晴的眼神霎时变冷。 太阴剑体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冰蓝色剑意如潮水般倾泻而出,剑意之中杀机凛然。 “谁敢动他一根汗毛。” 刘雪晴声音不大,字字如冰。 “我刘雪晴今天就跟他翻脸。” 宋逆龙的拳头攥得咔咔响,却半步不敢再上前。 岳中虎的赤红灵剑举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了刘雪晴的手腕。 秦宇拉住她,力道不重,却让她的剑意收了三分。 “不用,你无需为我出头。” 秦宇松开她的手腕,转身面向岳中虎。 “跳梁小丑而已,我自己来教训他。” 刘雪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 她退到了石阶一侧,右手紧紧握着灵剑剑柄。 围观弟子的嘲讽声又冒了出来。 “圣女给他撑腰他不要,非要自己上?脑子有病吧?” “岳师兄方才还没用全力呢,这回怕是要出人命了。” 宋逆龙的嘴角终于又翘了起来,冲岳中虎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意思很明白,往死里打。 岳中虎理智已经所剩无几,一心只想杀了秦宇。 他手中赤红灵剑高举过顶,全身灵力倾注剑锋。 丹火焚天剑诀第七式,焚灭。 比方才那一剑强了整整一倍。 五丈长的赤金剑芒劈开空气,带着能焚毁一切的恐怖温度,直取秦宇天灵盖。 秦宇提起流光剑,灵力输出稳稳压在寻常金丹巅峰的力量上。 不高不低刚刚好,一剑挥出,青芒与赤金剑芒正面对撞。 轰,冲击波比第一次猛了三倍。 半山腰的石阶塌了一大块,碎石漫天飞射。 远处几棵灵木被气浪连根拔起。 周元澄拉着身后六名剑峰弟子往后退了十几丈,灵力护体勉强挡住余波。 刘雪晴立于风暴边缘,裙摆翻飞,目光一刻不离交锋中心。 烟尘散去,两个身影各退三步,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岳中虎喘得像拉风箱,握剑的手在颤。 秦宇站在三步之外,呼吸均匀,衣衫无损。 三步对三步,又是平手,满山死寂。 宋逆龙的笑凝在脸上,慢慢僵掉了。 岳中虎的瞳孔里全是不信。 他的焚灭一剑,投入了近乎八成灵力,威力足以劈开百丈山岩。 结果呢?三步对三步,又是平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岳中虎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劈了叉,带着一股不愿承认现实的疯劲。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赤金流光再度冲上。 这一回他没有蓄力,没有起手式。 赤红灵剑裹着丹火直刺秦宇咽喉,走的是最短的直线。 快、准、狠。 秦宇侧身半步,流光剑斜挑而上,剑脊贴着赤红灵剑外沿一送。 四两拨千斤。 岳中虎的全力直刺被带偏了方向,剑锋从秦宇耳侧一寸处掠过。 秦宇的剑尖轻轻一撩,剑锋堪堪贴着岳中虎腰侧划过,距离肋骨不到半寸。 没有伤他,但岳中虎脊背上的寒毛全竖了起来。 那种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想杀随时能杀的窒息感,比挨一剑还难受。 岳中虎腰身扭转躲避,退出丈许,脚跟蹭着地面拖出两道火花。 没等他站稳,秦宇跟了上来。 一剑,平平无奇的一剑,点向岳中虎持剑手的手腕。 岳中虎急忙撤腕回防,赤红灵剑横挡。 两剑相交,秦宇的剑锋在接触的一瞬间变了方向。 从横挡的剑身上滑过去,点在了岳中虎的剑柄与剑格之间。 叮。 清脆一响,岳中虎只觉虎口一酸。 整条手臂的骨头都跟着嗡嗡发麻,剑差一线没脱手。 台阶上下几百号人看得真切。 秦宇那一下的落点精准得过分,刚好卡在灵剑受力最弱的位置。 差半寸,不够;多半寸,过了,分毫不差。 “嘿,这小子的剑有点意思啊。” 人群里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弟子喃喃出声。 “没用武技,就基本的刺和挑,但每一下都戳在岳中虎的痛脚上。” 岳中虎可不觉得“有意思”,他觉得憋屈,憋到肺都快炸了。 “嗬!” 一声低吼,岳中虎暴喝一声翻身回斩。 赤红灵剑划出一道弧光,丹火灵纹绽放到极致。 地阶上品剑技,焚天三焰连斩。 三道赤金剑芒首尾相连,交错而出,每一刀都带着丹火的灼人温度。 前一道劈面门,中一道斩腰腹,后一道削双腿。 斜劈,横扫,下撩,三个方向,三种角度,剑路变幻,虚实相间。 上中下三路封死,不留退路,围观弟子齐齐往后退了三步。 这套连招在丹峰号称“破甲三剑”,是岳中虎修炼了六十年的看家本事。 “岳师兄的三焰连斩,这一手连老牌金丹巅峰都头疼。” “三道剑芒互为犄角,躲过第一道就被第二道逼到第三道的攻击范围里!” “秦宇这次没地方跑了!” 秦宇确实没跑,没有后退,没有格挡,没有施展任何武技。 流光剑横在身前,剑尖一抖,青芒吐出不到半尺。 流光剑只是简简单单地刺了一剑。 这一剑是最基础的、新手入门第一天就学的刺剑。 但这一刺落点极其刁钻,不偏不倚扎进了第一道赤金剑芒的正中央。 那是三道剑芒交汇的交叉点,恰好是灵力最薄弱的结合缝隙。 两股灵力旋转交汇形成的死角,比针眼还小。 就好比三条绳子编在一起,结头打得再紧,缝隙总是有的。 秦宇一剑捅了进去。 噗,第一道剑芒从正中间裂开,碎成两半朝两侧飞散。 碎裂的灵力余波顺着连接撞上第二道剑芒。 第二道撞第三道,很快三道赤金剑芒在一息之内全部崩散。 第487章 借力卸力 灵力气浪朝两侧溃散。 灼热的丹火被青芒切成两半,飘成漫天火星。 而剑锋穿过三焰连斩的残光,直指岳中虎的眉心。 岳中虎瞳孔骤缩,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脑袋下意识偏了三寸。 剑尖从他左耳旁擦过,削掉了一缕鬓发。 凉意从头皮直窜到脚底板。 岳中虎连滚带爬倒退五丈,握剑的手止不住地哆嗦。 他练这套连斩练了六十年,从没见过有人能用一剑把三道剑芒全捅碎。 而且是用最基本的刺剑,满场没了声。 “看到没有?一刺破三斩!” 人群中一个老弟子的声音发颤。 “他看穿了焚天连斩的灵力回路,找到了三道剑芒共用的那个节点。” “六十年的苦功,被一剑捅了个对穿。” 丹峰弟子的脸色已经从难看变成了惨白。 刘雪晴站在石阶一侧,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放了下来,唇角弯了弯,弧度极浅。 她比谁都清楚秦宇的实力,从头到尾秦宇都没有半点危险。 以金丹中期的灵力输出做到这种程度。 不是蛮力,是对剑的理解深到了一种令人心寒的地步。 那一刺,在无数个可能的落点中,选了唯一正确的那个。 万中取一,返璞归真四个字,便是如此。 “了不得……” 周元澄站在远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到。 他修剑八十年,阅历够深,看得出来秦宇方才那一剑的含金量。 没有灵力暴涨,没有武技加持,纯粹的剑术碾压。 这不是天赋能解释的,这是阅历,是经验。 是把剑舞了千万遍之后才能沉淀出来的东西。 一个入宗不到一年的年轻人,凭什么有这种火候? 周元澄想不通,也没打算想通。 宋逆龙站在高处,双拳攥得骨节咔咔响。 铁青着脸,一句话也没说。 他看得比所有人都清楚,秦宇在玩。 从头到尾,在玩。 就像猫抓住了耗子,按着不咬,翻过来掀过去随便拨弄。 他甚至连功法都没有全力运转。 那层灵力输出稳得像一条直线,从交手到现在,波动不超过三成。 这意味着秦宇一直在压着打。 压着自己的实力,压到跟岳中虎旗鼓相当的水平线上。 然后用纯粹的剑术技巧碾他,这比一剑秒杀更恐怖。 因为秒杀只能证明力量差距。 而这种打法证明的是,你连被秒杀的资格都不配。 人家在用你练手。 “废物。” 宋逆龙在心底暗骂了一声。 骂的是岳中虎,也是在骂自己瞎了眼。 战场上,岳中虎已经顾不上震惊了。 连斩被破的耻辱让他脑子里只剩了一个念头,杀。 赤红灵剑舞出一片刀山火海,丹火灵纹把周围五丈之内的空气都烧成了橙红色。 剑招越来越密,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每一剑都带着要把秦宇劈成两半的杀意。 焚天剑诀三十六式,他在半盏茶的功夫里打了个遍。 从第一式到第三十六式,不重复,不停顿,一气呵成。 灵力狂涌如决堤之水,丹田震颤不止。 岳中虎把自己能拿出手的东西全拿了出来。 然而对面那个人只用了四招,刺劈撩挡,最基础的四个剑式。 没有灵力附加的花哨光效,没有武技的恐怖气息。 就是纯粹的刺、劈、撩、挡。 可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到令人发指。 岳中虎的第七式“火蛇缠丝”,七道剑芒绞成螺旋攻来。 秦宇一劈,剑锋落在螺旋旋转方向的逆向点上。 七道剑芒被劈散了六道,剩下一道偏转三尺,擦着他耳边飞走。 岳中虎的第十五式“烈日焚空”,赤金剑芒暴涨至七丈,从天而降。 秦宇一挡,流光剑斜架头顶四十五度角,剑身贴着赤金剑芒的边缘滑过去。 借力卸力,七丈剑芒拍在他身后的石阶上炸出半丈深坑,他脚下纹丝不动。 岳中虎的第二十三式“九天焚龙”,三条火龙缠绕着从三个方向同时扑来。 秦宇一撩,剑尖从下而上划出一道弧线。 精准挑断了三条火龙灵力相交的那根“龙筋”。 三条火龙同时失控,撞在一起炸成漫天火星。 “啊!” 岳中虎发出一声近乎野兽的怒吼,丹田灵力不要命地往外倒。 经脉吃不住这种消耗,好几条小经脉开始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赤红灵剑上的丹火暴涨到了从未有过的程度,连剑身都在微微弯曲。 他不管了,管不了了,七剑连出,招招奔着要害。 喉咙、太阳穴、软肋、膝盖、手腕、丹田、心口,七个致命位置同时被赤金剑芒覆盖。 这是丹火焚天剑诀的压箱底,焚天七绝。 丹峰弟子连喝彩都忘了,一个个瞪着眼珠子看。 七道剑芒把秦宇裹在中间,无处可逃。 秦宇的脚步动了,不大,往右横移了半步。 就这半步,七道剑芒中最关键的第三道,刺向软肋那一剑偏了。 偏了不到一寸,但足够了。 秦宇从这一寸的缝隙里侧身钻出去。 流光剑反手一撩,剑脊拍在第五道剑芒上。 这一拍不重,但角度绝了。 第五道剑芒被拍偏之后撞上了第六道。 两股灵力互相冲撞,连锁反应之下崩了三道。 七绝碎了四道。 剩下三道已成强弩之末,秦宇不躲不避。 流光剑在身前画了个圈,三道赤金残芒砸在剑圈上碎成星点。 又是最基础的“挡”字诀。 “这……这什么鬼?” 一个丹峰弟子的嘴张得能塞进一整个拳头。 “焚天七绝被他用半步加一撩就破了?” “他怎么知道第三道剑芒会偏?” “不是第三道会偏,是他让第三道偏的。” “那半步走出去的时机和位置,刚好踩在岳中虎的出剑节奏上……” 这话说到一半就没往下接了,因为说话的人自己都不敢信。 从头到尾,秦宇没退过第四步,岳中虎却已经退了十七步。 每一步都是被反震之力推回去的,靴底在石阶上留下深深的拖痕。 三十六式打完,岳中虎喘得像溺水的人。 灵力消耗了七成以上,手臂酸得快要抬不起来。 呼吸粗得像是拉坏了的风箱,胸口剑袍被汗浸成了深色。 额头上的汗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掉。 砸在脚边的碎石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第488章 天雷焚剑诀 而秦宇站在五丈之外。 剑横身侧,呼吸平稳,衣衫无尘,连额头上一滴汗都没有。 好像方才那百十招的激烈交锋,只是他饭后散步时顺手做的活动。 他甚至抽空瞥了一眼山顶方向的炼丹房,像在盘算等会儿进去炼丹的流程。 这个动作被所有人看在眼里,满山寂静。 “他……他分心了?”一个丹峰弟子的声音在抖。 “岳师兄拼了命地打,他在看风景?”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因为答案太扎心了。 秦宇不是分心,而是根本不需要全神贯注。 岳中虎的三十六式剑法,在他眼里跟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前世万载修行,他见过的剑法比天上星辰还多。 岳中虎这套焚天剑诀脱胎于上古火系剑典,属于次品中的次品。 被删减了核心要诀,灵力运转路线歪歪扭扭。 说难听点,连入门功夫都算不上。 它的每一式都有破绽,每一个灵力节点都写在剑芒表面。 对秦宇而言,打岳中虎不需要用武技。 也不需要运转功法,甚至不需要用脑子,本能就够了。 “为什么?” 岳中虎的声音嘶哑,像被人用钝刀子割过嗓子。 他盯着秦宇,满眼血丝,虎口渗血,赤红灵剑的光芒一明一灭地颤抖。 “为什么你每一剑都刚好点在我出招的薄弱处?” “为什么我的剑法在你面前跟透明的一样?” “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宇偏过头看他,眼底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要说是同情吧,也不太像。 要说是嘲讽吧,又没那么刻薄。 更像是一个活了无数年的老人,在看一个刚学走路就嚷着要跑的孩子。 “你的剑路太直。” 秦宇忽然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 “出剑快但变化少,杀招一共三套,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套路。” “打普通对手够用,碰上看得懂你路数的人,跟把后背亮给人家没什么两样。” 秦宇停顿了一下,语气跟聊天气差不多。 “而且,你的剑法有三十七个漏洞。” “第一式起手的灵力走向偏了三分,导致后续每一式都在歪着用力。” “第十五式的蓄力节点放在了丹田左侧而不是正中,威力折损至少两成。” “第二十三式的三龙合击,龙筋外露,稍有眼力的人都能一剑挑断。” “至于其他三十四个漏洞……” 秦宇停了一下。 “算了,说多了你也记不住。” 全场安静得能听到风声。 这话比一巴掌扇在脸上还疼。 岳中虎的脸笔直直地红下去,从耳根烧到脖子根。 嘴唇咬出血来,血珠子沿着下巴滚落。 他练了六十年的剑法,被人三句话拆成了废铜烂铁。 秦宇在教他剑术。 当着丹峰上下几百号人的面,教他打剑。 而且对方连动都懒得动,像在批阅一个蒙童的习字帖。 丹峰弟子鸦雀无声。 先前那些叫嚣“岳师兄三招废秦宇”的声音,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代它们的是一双双瞪圆的眼珠子,和一口口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唾沫。 丹峰第一天骄,被一个金丹中期的后辈指着鼻子说“你的剑太差”。 这比一剑劈死他还侮辱。 场中,岳中虎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冷,是怒极攻心,是颜面尽丧之后的疯狂。 他修行近百年,在丹峰被众星捧月了近百年。 今天在千人面前,被一个比他年轻不知多少的金丹中期。 像教训小孩一样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尊严碎了,骄傲碎了。 连修行的信念都在眼前这个人面前碎了个稀烂。 比剑上的光更颤的,是他的心气。 “住嘴!” 岳中虎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吼,浑身灵力不要命地往外涌。 丹田猛烈震颤,经脉鼓胀到了极限。 他在燃精血,强行催动超越金丹后期承受极限的灵力。 “疯了!”周元澄的脸色变了。 “燃烧精血,他这是要拼命!” 这时,岳中虎猛地抽身后退。 一步三十丈,眨眼间拉开了五六十丈的距离。 赤金色的灵力从他体表冲天而起,像一根烧红的铁柱子插在半山腰。 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暗金色的丹火从毛孔中渗出来。 把他裹成了一个发光的火人。 温度高到离他三十丈内的石阶都烤出了裂纹。 滚烫的热浪逼得围观弟子连连后退。 而岳中虎的面皮一寸寸扭曲,五官挤成了一团。 那不是普通的愤怒,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疯狂。 那张方正的脸被屈辱揉成了一个走形的面团。 五官错位,青筋如蚯蚓般在太阳穴上蠕动。 “好,好得很……” 岳中虎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不成调子。 紧接着,一道道紫白色的电弧从他皮肤表面窜出来,劈啪作响。 天变了,万里晴空在三息之内被墨色乌云吞没。 大片大片的乌云不知从哪里涌来,翻滚堆叠,压低,压到山顶都看不见了。 云层之间紫光穿梭,紫色闪电在深处游走,一条接一条,粗如古木。 雷声从天际滚过来,隆隆隆隆,一下、两下、三下。 越来越密,连绵不绝,震得整座丹峰都在微微颤抖。 风起了,不是普通的山风。 是裹着灵力的罡风,从四面八方朝岳中虎汇聚。 他的头发飞了起来,袍摆猎猎翻卷。 “那是……” 周元澄的瞳孔猛地放大,手中灵剑差点脱手。 “天阶武技?” 人群里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老弟子紧随其后,声音尖得变了形。 “天阶武技,他在催动天阶武技!” “不可能,他才金丹后期,怎么可能使出天阶武技!” “这天阶武技一般到金丹巅峰或者元婴之境,才能修炼催动。” “金丹后期就能修炼并施展,简直是极为罕见啊。” 一个丹峰老弟子嗓子劈了,指着半空中的岳中虎。 “那是天雷焚剑诀,丹峰传承中排名前三的天阶下品武技!”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震惊。 “不可能吧?天阶武技整个丹峰才几门?那是峰主压箱底的东西!” “据说这门武技是上古雷系剑典残篇推演出来的绝学,修炼门槛极高。” “寻常金丹巅峰想要修炼到入门,也得十几年时间呢。” 第489章 我能应对 而一个丹峰核心弟子的声音在抖,但字字带着狂热。 “据说这门武技被封在丹峰禁地,只有悟性逆天之人才有资格修炼!” “就算金丹巅峰的老怪物都未必能使出来,岳师兄居然以金丹后期的修为练到了小成。” “金丹后期施展天阶武技,这份天赋足以载入宗门史册了吧?” 没人回答后面那个问题,因为答案写在宋逆龙的脸上。 宋逆龙盯着半空中的岳中虎,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十年前就传授这门天阶武技给岳中虎了,但也没有奢望岳中虎能够领悟。 在他看来,等岳中虎突破到金丹巅峰之后,能参悟到小成就算厉害了。 没想到岳中虎如今竟然以金丹后期之境,将这门天阶武技修炼到小成。 之前宋逆龙是不知道的,算是出乎预料了。 虽然金丹后期施展天阶武技,灵力消耗是常规武技的十倍不止。 但威力也是成倍往上翻的。 这一剑下去,就算是七转金丹巅峰的战力都得三思。 “天阶武技啊……” 一个外围围观的剑峰弟子喃喃自语,两条腿软得站都站不稳了。 “整个丹峰就那么几门天阶武技,平时连听都听不到名字。” “金丹后期就能驾驭天阶武技,这是什么怪物?” 狂热的崇拜从丹峰弟子的眼睛里喷出来,比方才的丹火还旺。 被一个金丹中期压着打的屈辱,在天阶武技的光环下瞬间被冲淡了大半。 人就是这样,跌得越深,反弹得越疯。 丹峰弟子的情绪从刚才的死灰一片,猛地翻了个个儿。 “岳师兄威武!” “天阶武技,这才是丹峰第一天骄该有的实力!” “姓秦的死定了,天阶武技跟地阶武技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欢呼声重新炸开,比先前还要狂热十倍。 被压了半天的丹峰弟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呐喊声快把半座山掀了。 石阶上,紫色雷光将岳中虎的轮廓勾勒成了一尊雷神。 半空中,岳中虎双臂张开,仰天长啸。 他双手举剑过顶,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三尺处。 紫黑色的雷电从云层中劈下来。 一道、两道、十道、数十道。 每一道都有水桶粗细,带着焦灼万物的温度,精准地落在他持剑的双手上。 赤红灵剑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剑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但岳中虎根本不在乎,他竖握灵剑,把天雷全部灌进剑锋。 雷电灌入的一瞬间,那些裂纹被紫色电弧填满,非但没有崩碎,反而被焊死了。 丹火尽灭,变成纯粹的、暴烈的、毁灭一切的雷电之力。 赤红灵剑变成了一柄通体紫白、电弧缠绕的审判之剑。 剑锋所指,空气被劈成两半,真空裂缝蜿蜒数十丈。 紫色雷光暴涨到极致,光芒之盛,连太阳都被衬成了蜡烛。 这一刻,岳中虎周身的气势攀升到了一个骇人的层次。 不是金丹后期该有的气势,甚至不是金丹巅峰。 而是逼近了七转金丹巅峰之上的恐怖地步。 岳中虎居高临下俯视秦宇,嘴唇翕动。 声音被雷鸣盖过了大半,只传下来断断续续的几个字。 “这一剑……让你……跪着死!” 他握紧双手,灵剑朝下。 天上所有的紫色神雷在同一息间汇聚到剑锋仅仅一寸的范围内。 “受死!” 岳中虎暴喝,声音被雷鸣盖去大半。 一道百丈长的雷电剑幕从天而降。 不是剑芒,不是剑气,是纯粹的、由天雷凝聚而成的审判之光。 紫色光柱贯穿云层和大地之间,劈开空气,劈开山风,劈开一切。 剑幕所过之处,石阶蒸发、灵木化灰、连着地面都被犁出一条十丈宽的沟壑。 空气被撕出一道三丈宽的焦黑裂口,连大地都在颤抖。 热浪冲天而起,把最近的十几个弟子掀飞出去二三十丈远。 雷电剑幕的边缘还没扫到围观弟子,光是溢散出来的余威就把好几个筑基期的弟子掀翻在地。 有人连滚带爬往后退,有人被震得七窍渗血趴在原地起不来。 “快跑!” 没人需要提醒。 围观的弟子连滚带爬地往后撤,哭爹喊娘的声音混成一片。 有几个胆小的筑基弟子,跑出五十丈还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一个见多识广的金丹后期老弟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 “这一剑的威力……起码够到七转金丹巅峰了。” “七转金丹巅峰的强者都未必敢正面接。”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补上来。 “秦宇死定了,这种程度的攻击,别说金丹中期,七转金丹巅峰也不敢用身体硬接!” 人群中,一个声音比谁都笃定。 “装了半天,这回该装不下去了吧?” 宋逆龙嘴角的弧度终于弯到了最大。 他眯起眼睛,盯着那道吞天灭地的雷电剑幕。 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只要秦宇死了,一切就结束了。 独子的仇报了,丹峰的面子找回来了。 天阶武技斩杀同辈,传出去只会让人说岳中虎厉害,没人会怪他出手太重。 五丈开外,刘雪晴的瞳孔骤缩。 冰蓝色的太阴灵力从她体内失控般涌出。 太阴剑体的灵力在体内轰然运转,冰蓝剑意冲顶而起。 长剑半出鞘,脚尖已经离地。 她要冲上去,哪怕挡不住,也要挡。 整个人化作一道蓝光冲了出去。 然而跑出不到三丈,一道温和却不可违抗的神念穿过虚空。 “别过来,我能应对。” 秦宇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干干净净的三个字。 没有豪情壮语,没有安慰的废话,语气很是随意。 “你......” 刘雪晴急了,眼眶一红, 秦宇笑了,识海传音多了四个字。 “看好了,别眨眼。” 刘雪晴的脚步定住了,半出鞘的长剑缓缓推回。 看着那道百丈雷电剑幕,带着焚天灭地的威势,一寸一寸地逼向秦宇。 紫色的光芒映在秦宇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分明。 所有人都在后退、在逃、在尖叫。 但秦宇站着没动,流光剑横在身侧。 剑尖朝下,姿态松弛。 风掀起青衫衣角,翻了一下又落回去。 第490章 一剑捅碎 秦宇微微仰了仰头。 看了一眼被雷电映成紫白色的天空,连眼皮都没多抬半分。 那个动作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人背脊发凉。 好像从天而降的不是足以碾碎七转金丹巅峰的绝杀之剑,而是一场毛毛细雨。 “他疯了,不躲不避?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怎么不躲?傻了吧?吓傻了!” “装,死到临头了还在装!” “装什么装,都这时候了还硬撑!” “死到临头还站着不动,这不是装腔作势是什么?” 嘲讽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跟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 丹峰弟子们的胆子随着雷电剑幕的逼近又大了起来。 先前被秦宇压制时的恐惧,在天阶武技的恐怖声势下烟消云散。 人的本性就是这样,谁强就站谁那头。 “唉,可惜了,能以金丹中期打到这个份上,本事是有的,脑子不行。” “不肯认输不肯低头,就这么挺着脖子让人砍,多大的面子?值一条命吗?” 骂声、叹息声、嘲讽声灌了满山,混成一片。 岳中虎悬在半空,雷电缠身,声音被放大了数倍。 每一个字都裹着电弧,砸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哈哈哈,你方才不是很能说吗?” “三十七个漏洞?你来找这一剑的漏洞啊!” 而此时雷电剑幕撕裂长空,紫白光柱粗如城门。 石阶蒸发,灵木化灰,地面被犁出十丈宽的焦黑沟壑。 光是溢出来的余波,就把几十个围观弟子掀翻在地,七窍渗血。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秦宇身上。 等着看他被劈成焦炭,等着看他跪地求饶,等着看他死。 丹峰弟子的嘲讽一浪高过一浪。 “装了半天,看他怎么接这一剑!” “金丹中期扛天阶武技?做梦呢!” “七转金丹巅峰都得避其锋芒,他凭什么站着不动?” 宋逆龙双手负在身后,嘴角的弧度残忍到了极点。 他已经在想秦宇被劈碎之后怎么跟宗门解释了。 同辈交手,生死由天,怪不得旁人。 刘雪晴一脸凝重,但她没有再冲上去。 因为相信,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这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做到了。 很快,雷电剑幕轰然而至。 紫白色的光撕碎了秦宇前方五丈内的一切。 石板、泥土、空气,全被碾成虚无。 三丈。 两丈。 一丈。 就在紫光即将吞没秦宇的刹那,秦宇才开始动了。 流光剑提起,没有华丽的姿态,没有灵力暴涨的声势。 剑尖朝前,平平无奇地刺出一剑。 跟方才破岳中虎三十六式时一模一样的动作。 依然是基础剑式,简单一刺。 但这一刺的速度,快到连紫色雷光都追不上。 剑尖触及雷电剑幕的一瞬。 没有石破天惊的碰撞声,没有灵力对冲的狂暴气浪。 百丈雷电剑幕从剑尖接触的那个点开始,出现了一条细如发丝的裂纹。 裂纹往两侧蔓延,速度比闪电还快。 一寸、一尺、一丈、十丈。 咔嚓。整面雷电剑幕像被人敲碎的镜子,从中间裂成两半。 两半裂成四块,四块碎成八片。 八片炸成漫天紫色碎屑,噼里啪啦往下掉,落在地上嗤嗤冒烟。 山上山下,几百号人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嘴张着,合不拢,眼瞪着,眨不了。 有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揉完再看,雷电剑幕确实没了。 紫色电弧正一缕一缕地消散在风里,跟没放完的烟花似的,稀稀拉拉。 丹峰那个方才喊得最凶的核心弟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天阶武技……被一剑……捅碎了?” 没人回他,因为没人接得上话。 半空中,岳中虎的身体猛地一僵。 天阶武技被破的反噬之力顺着灵力回路倒灌入丹田。 他的五脏六腑像被人攥住拧了一圈。 “噗。” 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血雾在紫色残光中散成一片赤红。 他的身体从半空中直线下坠,双脚砸在碎裂的石阶上,踉跄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赤红灵剑上的紫色电弧全部熄灭,剑身裂纹密布,灵光暗淡到几乎看不见。 岳中虎看着对面那个连头发丝都没乱的青衫身影,满脸骇然。 不可能。 他把压箱底的天阶武技都用了,燃了精血,透支了灵力。 换来的结果是对方最普通的一剑,就击溃了自己拼命的一击。 就在这时,秦宇一步一步走向岳中虎 流光剑收回,横在腰侧。 青芒已灭,剑身暗沉沉的,看不出半分锋芒。 但所有人的脊梁骨都在发凉。 因为那个人朝岳中虎走过去的样子,太从容了。 从容到让人头皮发麻。 岳中虎咬碎后槽牙,把最后一点灵力逼出丹田,双手抱剑竖在身前。 赤红灵剑残存的灵纹勉强亮起来,护住前方三尺,灵力盾。 以他此刻的状态,这面盾牌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 足以硬扛寻常金丹巅峰的全力一击。 秦宇走到三丈之外停了下来,但没拔剑。 而是右拳攥紧,骨节咔嚓作响。 混沌灵力沿手臂灌入拳面,不多不少,刚好够用。 一拳轰出, 没有武技的名头,没有灵力外溢的光效。 拳风到处,空气被生生撕开一条白色的痕迹。 砰,灵力盾碎了。 碎得跟玻璃渣子一样四处飞溅,赤红色的灵力碎片在阳光下闪了闪就灭了。 拳头越过碎裂的盾牌,不偏不倚砸在岳中虎的小腹上。 岳中虎的身体弓成了一只虾,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拳劲推着往后飞。 后背狠狠撞进丹峰半山腰的石壁里,砸出一个人形凹坑。 碎石崩飞,烟尘漫天。 石壁上的裂纹从凹坑中心朝四面八方延伸出去,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轰隆一声闷响过后,整个丹峰归于死寂,比死人的坟地还安静。 刘雪晴攥了一路的拳头松开了,嘴角弯了弯。 而丹峰弟子一个个跟被掐住脖子的鹌鹑似的。 缩着脑袋,瞪着眼珠子,呼吸都不敢出声。 烟尘缓缓散去。 岳中虎镶在石壁里,四肢耷拉着,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 鲜血从额角、嘴角、鼻孔三个方向往下淌。 剑袍碎成布条,露出里面伤痕累累的身体。 但他还有一口气,丹田还在,灵力没散。 第491章 峰主暴怒 秦宇收回右拳,手背上干干净净。 他留了手,不是因为打不动,是没必要。 岳中虎这人虽然狂了点、蠢了点,但不是宋洪那种祸害。 没干过强抢女弟子的烂事,没欺压过底层弟子。 充其量就是自视甚高、不知天高地厚。 这种人打服就行,犯不着废。 更何况,废了岳中虎等于把宋逆龙逼到绝路上。 先废儿子再废弟子,那老东西非跟他鱼死网破不可。 留岳中虎一条命,是给宋逆龙一个台阶。 至于对方下不下,那是对方的事。 秦宇负手而立,目光扫了一眼石壁上的岳中虎。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遍整座丹峰。 “三招已过,你输了。” 六个字,轻飘飘的。 可落在岳中虎耳朵里,比天雷还重。 三招,方才他在所有人面前放话。 三招废掉秦宇,让秦宇跪着给宋洪磕头。 结果呢?三招过去了,跪在地上的不是秦宇。 而他岳中虎被一拳打进了山里。 被自己放的狠话反过来塞进了嘴里。 “噗。” 又一口血喷了出来,比方才那口还浓,还红。 不是伤势导致的,是心气碎了。 修行近百年的傲气,在这三招里被碾成了渣。 天阶武技被一剑捅碎,全力防御被一拳轰穿。 三十六式剑法被一个金丹中期用基础剑式拆成了废铜烂铁。 他修的剑、练的功、花的几十年光阴,在秦宇面前一文不值。 岳中虎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全是血腥气。 他想说点什么,可说什么? 说不服?拿什么不服? 天阶武技都用了,精血都燃了,打出了金丹后期所能释放的极限。 对面那个人全程没用过一个武技,没运转过功法,甚至没拔过第二次剑。 输得彻彻底底,输得毫无争议。 沉默了五息,岳中虎的嘴唇动了。 挤出两个字,像是用了一辈子的力气。 “我……输了。” 丹峰第一天骄,认输了。 满山的丹峰弟子面如死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人的腿开始抖,有人的手开始抖,还有人连嘴唇都在抖。 方才叫好叫得最欢的那几个,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宋逆龙站在最高处,一动不动。 脸上那层残忍的笑在天阶武技碎裂的同一瞬间就凝住了。 凝了这么久,已经僵成了一块铁板。 独子被一脚废了修为,亲传弟子被打进了山里。 丹峰上下几百号人看着,宗门各峰传个话的功夫就能传遍。 面子?什么面子? 丹峰的脸已经被秦宇踩在脚底下,来回碾了三遍。 他身后的七八个长老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安静了整整三息。 宋逆龙动了,不是抬手,不是运功。 是笑了,那种笑比哭还瘆人。 嘴角一点一点往上翘,眼底的杀意翻涌成潮。 五转金丹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气浪翻天。 整座丹峰从山脚到山顶剧烈颤抖,碎石簌簌滚落,灵木拦腰折断。 半山腰上跪了一片弟子,连筑基巅峰都撑不住这股威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呼吸变成了一件奢侈的事。 宋逆龙缓缓抬起右手,掌心赤红色丹火凝聚成拳头大小的火球。 火球表面温度之高,连光线都被扭曲了。 他一双赤红眼珠死死锁在秦宇身上,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好,好得很,既然同辈教训不了你......” “那就让老夫,亲自来。” 宋逆龙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息,他出现在秦宇面前不到三尺处。 五转金丹巅峰的全部修为压缩在右掌之中。 赤红丹火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温度高到扭曲了光线。 掌风未至,秦宇脚下的石阶已经烧红,裂开一道道缝隙。 “去死!” 宋逆龙怒火和杀意全写在那张扭曲的脸上。 他不要脸面了,不要名声了,什么宗规门律全抛到脑后。 独子被废,亲传弟子被打进山里。 丹峰的颜面被一个金丹中期踩在地上摩擦。 今天不杀秦宇,他宋逆龙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然而赤红掌印即将拍向秦宇天灵盖的一瞬间。 刘雪晴突然持剑立于秦宇身前,让宋逆龙不敢下手。 “宋逆龙!” 刘雪晴咬着牙,嗓音清冽,字字打在宋逆龙脸上。 “宗规第十二条,峰主不得以修为优势强杀低阶弟子!” “宗规第十五条,同门交手点到为止,交手双方皆无性命之忧!” “你身为丹峰峰主,当众出手杀一个金丹中期的晚辈。” “传到宗主那里,传到各峰长老那里,你自己掂量掂量后果!” 每一条宗规从她嘴里蹦出来,宋逆龙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刘雪晴的剑横在身前,挡住了秦宇整个人。 她没有回头,声音却比方才更硬。 “你想动他,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一时间,满山死寂。 丹峰弟子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宋逆龙的右掌悬在半空,没收回去,也没拍下来。 他恨不得一巴掌把面前这个碍事的丫头拍飞出去。 可他不敢,刘雪晴身后站着燕云老祖。 那位元婴老怪物的脾气,整个玄剑宗谁不知道?护短护到骨子里。 真伤了她的亲传弟子,别说丹峰峰主的位子保不住,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宋逆龙的额角青筋蹦了又蹦,牙槽咬得咯吱响。 掌心赤红火球明灭不定,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了刘雪晴的肩膀上。 秦宇把她轻轻拉到身后。 力道不大,但刘雪晴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做什么……”刘雪晴急了,想挡回去。 秦宇已经走到她前面,面对宋逆龙那只还没收回去的掌。 他低头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眼看向宋逆龙。 嘴角弯了弯,笑意比刀子还薄。 “打了小的来老的?” 声音不高不低,传遍丹峰。 “哼,丹峰好大的规矩,弟子打不过就搬师父出来。” “你们丹峰就这点出息?简直让人笑掉大牙了。” “丹峰这脸面怕是要丢尽了吧?” 第492章 公主驾到 一时间,围观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几个丹峰弟子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因为秦宇说的是事实,岳中虎输了,宋逆龙就亲自上。 弟子打不过,师父出马,这话说出来,丹峰的脸往哪儿搁? 在场几百号人、各峰弟子都看着呢。 以大欺小、以势压人,传出宗门,丹峰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宋逆龙的脸皮抽搐了两下。 被一个金丹中期的后辈当众堵到这份上,他两百年修行生涯里头一回。 偏偏还无法反驳。 宋逆龙的掌心火球猛然膨胀,赤红光芒暴涨三倍。 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离秦宇最近的几块石阶直接融化成了岩浆。 “秦宇,你可以去死了!”宋逆龙不管了。 什么宗规,什么面子,什么燕云老祖,杀了再说。 赤红火球在他掌中急速旋转凝聚,温度攀升到了骇人的地步。 丹火灵力汇聚成一轮小型骄阳,悬浮在宋逆龙头顶三尺处。 五转金丹巅峰的全部修为灌注其中。 热浪蒸干了空气中的水分,方圆十丈内的一切。 石阶、碎石、灵木残桩,尽数烧成焦黑色。 那轮骄阳缓缓升高,光芒刺目到让人睁不开眼。 丹峰弟子连滚带爬往后退,最近的几个筑基期已经被灼伤了皮肤。 “宋逆龙,你疯了!”周元澄脸色铁青,拔剑挡在自家师弟们身前。 宋逆龙听不见了,他只看得到秦宇。 骄阳急速膨胀,暗红色的火焰锋芒向外溢散,锁定了秦宇的气息。 刘雪晴的太阴剑体再度催动,冰蓝灵力涌出,长剑出鞘。 秦宇右手握住流光剑剑柄,混沌神决运转,灰色灵力沿经脉奔涌。 双方灵力碰撞在一起,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嘶嘶脆响。 千钧一发,就在宋逆龙即将将那轮骄阳拍下来的一刹那。 “谁敢动他!” 一道声音从天际破空而至。 声音不算大,却盖过了丹火灼烧空气的噼啪声。 盖过了雷鸣余韵,盖过了满山的骚动。 带着一股不可违抗的威压,比宋逆龙更强,强得多。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天边。 西北方向,一道青色剑光划破云层,速度快到在天幕上拉出一条白色的线。 剑光上站着一道身影。 淡蓝色宫装,广袖飘飘,墨色长发被风吹散在身后。 远看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那股气势隔着几里地就压了过来。 金丹巅峰,货真价实的金丹巅峰气息,而且绝非寻常九转之流。 压得宋逆龙掌心的骄阳都暗了一,剑光落地,气浪四散。 来人稳稳落在秦宇前方十丈处,手中青色灵剑尚未收起,剑尖朝下,姿态从容。 她面若冷月,眉眼英气,容貌绝美。 目光扫过宋逆龙时冷如霜雪,掠过秦宇时却柔了半分。 全场数百道目光落在她身上,议论纷纷。 “谁啊?哪来的金丹巅峰?” “不是宗门弟子,外人?” “什么人这么大胆,敢闯丹峰?” 而秦宇认出了她,是赵清雪,神武王朝六公主。 上次分别时她还是金丹后期,经脉断了六成,灵力几近枯竭。 眼下再见,她不仅伤势痊愈,修为更是直接突破到了金丹巅峰。 而且这股气息的浑厚程度,绝不只是九转八转的水平。 秦宇心思转了一圈,大概明白了。 养父母被救出来、心头执念消了。 多年的心魔一朝破碎,修为自然水到渠成。 再加上王室库房的资源,突破金丹巅峰并非难事。 真正让秦宇略感意外的是她的战力层次。 这股气息的精纯度,怕是已经摸到了四转甚至三转的门槛。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从半死不活到金丹巅峰。 这丫头的天赋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赵清雪持剑站在那里,目光毫不避让地直视宋逆龙。 宋逆龙头顶那轮骄阳还悬着没收回去,光芒却不自觉地弱了几分。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子,看不透深浅,这让他牙根发酸。 “你是什么人?” 宋逆龙的嗓音沙哑,带着被人打断好事的暴躁。 赵清雪没有回答宋逆龙的话。 她的目光越过宋逆龙,越过满地碎石残骸。 越过几百张陌生面孔,径直落在十丈外那个青衫身影上。 而其他人皆是一脸疑惑,议论纷纷。 “这女人到底是谁啊?” “不认识,外来的,但修为起码四转金丹巅峰往上。” “你们看她腰间那块玉佩……” 一个眼尖的剑峰老弟子倒吸了口凉气,声音都劈了叉。 “五爪金龙衔珠,龙尾缠日月,那是王室嫡系徽记!” 此话一出,议论声嘎然断了一半。 紧接着另一个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散修弟子疯狂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半年前王都秋猎大典上,当今王上最疼爱的六公主赵清雪曾骑白鹿射落金雕,轰动京城。” “那张脸我在画像上见过,和此人长得一模一样。” 赵清雪三个字报出来,满山安静了半拍。 “六公主?神武王朝的六公主赵清雪?” “就是那个……王上最宠爱的幺女?” “天呐,她怎么会出现在玄剑宗?” 议论声像油锅里泼了水,炸得噼里啪啦。 丹峰弟子面面相觑,刚才还叫嚣要弄死秦宇的,一个个脖子缩得跟乌龟似的。 宋逆龙掌心那轮骄阳一抖,光芒又暗了两分。 王室公主亲自护场,这事儿要是闹大了,整个丹峰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赵清雪根本没看宋逆龙,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他。 她很快走到秦宇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 衣衫完好,气息平稳,头发没乱一根。 赵清雪这才松了口气,攥紧的剑柄松开。 她伸手抓住秦宇的小臂,翻过来看了看袖口。 又捏了捏手腕,确认没有暗伤。 “还好,没受伤。” 赵清雪的声音不大,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她的手指在秦宇小臂上多停了两息才放开,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遍。 满山几百号人盯着这一幕,表情精彩得能写一本连环画。 六公主殿下,当着几百号弟子的面,拉着一个男人的胳膊上下摸? 这叫什么?这叫有情况。 第493章 两女相争 岳中虎镶在石壁凹坑里,本来已经快昏过去了。 看到这一幕,眼珠子血红,喉咙里咕噜咕噜冒血沫。 先被秦宇打得满地找牙不说,圣女护他、公主也护他。 自己呢?修炼近百年,连根葱都算不上。 岳中虎的丹田猛烈抽搐了一下,差点当场走火入魔。 而比岳中虎更坐不住的,是另一个人。 刘雪晴站在五丈之外,冰蓝色的灵力在指尖无声跳动。 她看见赵清雪抓住秦宇胳膊的那一刻,心底某根弦被拨了一下。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不疼,但堵得慌。 像好端端吃着饭,突然被人伸筷子从碗里夹走了最大那块肉。 女人的直觉比任何侦查术法都灵。 赵清雪看秦宇的眼神,那种紧张、那种在意、那种目光里藏不住的牵挂。 不是普通朋友,也不是单纯的恩情,是情敌。 刘雪晴的凤眸眯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 太阴剑体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往外泛。 身周温度骤降,脚边石阶上凝出了一层薄霜。 离她最近的两个剑峰弟子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挪远了三步。 “这位姑娘。” 刘雪晴迈步上前,裙摆带着冰碴子在石阶上划出细微的声响。 声音清清冷冷,每个字都像含着冰渣子往外吐。 “麻烦你,把手从我夫君身上挪开。” “夫君”两个字咬得又重又慢,生怕在场哪个聋子没听清。 赵清雪的手顿在秦宇小臂上,眨了眨眼。 她转过头,看向面前这个白裙如雪、冷得像座冰山的女子。 漂亮,确实漂亮。 赵清雪收回手,眉梢微挑,目光落回秦宇脸上。 “她是谁?” 三个字问得云淡风轻,语气里却透着一股较劲的味道。 秦宇觉得脑袋嗡了一下。 前世坐镇九天十地万载,单挑十位大帝都没皱过眉头。 这会儿被两个女人左右夹击,后脑勺开始隐隐发胀。 他清了清嗓子:“赵清雪,神武王朝六公主。” 手往左边一让。 “刘雪晴,玄剑宗圣女,我的……妻子。” 最后两个字,秦宇说得利索干脆,没含糊。 刘雪晴听到“妻子”,绷了一路的脸终于松了松。 唇角没翘,但眼底那层冰融了一半。 她往秦宇身侧靠了半步,不经意地拢了拢耳边碎发。 这个动作很小,但足够所有人看清,这是在宣示领地。 赵清雪的脸色变了,不是发怒,不是质问。 是一种猝不及防被人当头浇了盆凉水的愣怔。 妻子?他有妻子了? 赵清雪的目光在秦宇和刘雪晴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说不上哪里不舒服,就是透不过气。 她在心里把那两个字翻来覆去嚼了三遍。 每嚼一遍,嘴里就多苦一分。 从被血煞门追杀起,秦宇救她一命,喂她五阶圣药。 以及·帮她覆灭血煞门,帮她闯万蝠洞,帮她救养父养母。 每一桩每一件都刻在骨头上,越刻越深。 她不是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只是一直没说出口罢了。 围观弟子的嘴已经张得能吞下整颗丹药了。 “秦宇是圣女的夫君?” “天哪,圣女殿下居然嫁给了秦宇?” “六公主也跟他关系不一般?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难怪他谁都不怕,圣女加六公主,这后台够硬了吧?” 一场原本要死人的生死对决,硬生生变成了一出情感大戏。 宋逆龙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杀? 圣女是他妻子,背后站着燕云老祖那个护短的老怪物。 六公主亲自到场,王室的面子总得给。 不杀? 独子被废,亲传弟子被打进山体,丹峰脸面碎了一地。 左不是右不是,他宋逆龙被架在火上,翻不了身。 掌心那轮骄阳抖了又抖,终究没有拍下来。 秦宇懒得管宋逆龙了。 他看了看赵清雪的脸色,知道气氛不太对,便岔开了话题。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赵清雪收回翻涌的心绪,微微别过头,声音恢复了六公主该有的端庄。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你是玄剑宗弟子吗,我突破之后就来找你了。” “到山门口就听人说你在丹峰跟人动手,我便赶了过来。” 她说得简单,好像万里寻来只是出了趟门。 但一个刚突破金丹巅峰的人,万里奔袭赶来撑腰,图什么? 在场但凡长了眼睛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秦宇没接这个话茬,怕越扯越乱。 赵清雪忽然歪了歪头,看向刘雪晴。 唇角翘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 “刘姑娘,你嫁了个好夫君。” “不过有句话,我今日不吐不快。” 刘雪晴凤眸微抬,冷声道:“你说。” 赵清雪的下巴扬了扬,脊背挺直。 身上笼着王室嫡女的矜贵气度,一字一句地开口。 “秦宇是蛟龙入海,日后必将搅动九天风云。” “这般人物,岂是一座小小宗门困得住的?” “往后围在他身边的红颜知己,怕是会多到数不清。” “刘姑娘,你做好准备了吗?” 此言一出,满山倒吸冷气,鸦雀无声。 六公主当众挑衅圣女?这比方才打架还刺激! 刘雪晴的凤眸彻底冷了下来,冰蓝灵力在剑身上无声流转。 她没看赵清雪,而是看着秦宇。 看了两息,转回头,语气淡到极致。 “他身边有谁、会有多少人,那是他的事。” “但他的心里有没有我,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 “至于外人,操的哪门子心?”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却比巴掌还响。 赵清雪的瞳孔缩了一下,嘴唇紧抿,手背上青筋微微隆起。 两个女人隔着三尺对视。 一方是太阴剑体的清冷霜雪,一方是王室嫡女的矜贵凛然。 空气都快结成冰了。 秦宇站在中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如坐针毡。 前世万载修行,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偏偏这种场面,一点辙都没有。 赵清雪的目光在刘雪晴脸上停了几息,忽然笑了。 笑得极浅,极淡,带着六公主骨子里那股子矜贵。 她上前一步,反手挽住了秦宇的胳膊,动作自然到像练了一百遍。 满山几百号人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第494章 自己解决 “秦宇对我有救命之恩。” 赵清雪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遍整座丹峰。 “他帮我覆灭血煞门,帮我救回养父养母,也救过我的命。” “我这条命是他给的,今天谁要动他一根手指头......” 她偏过头,目光扫向宋逆龙,那双眸子里盛着王室嫡女的凛然。 “便是与我,与神武王朝整个王室为敌。” 此话一出,宋逆龙头顶的骄阳又暗了三分。 嘴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王室为敌四个字,哪个世俗修士惹得起? 丹峰弟子你看我我看你,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度。 刘雪晴的凤眸霎时冷到了极点。 她盯着赵清雪挽住秦宇胳膊的那只手,嗓音清凌凌地落下来。 “六公主好大的排场。” “救命之恩便挂在嘴上反复说,未免太像挟恩图报了吧?” 赵清雪的指尖收紧,挽住秦宇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刘姑娘这话可就不厚道了。” “他救我性命、助我覆灭仇雠、救我双亲于水火。” “这些恩情,就算我赵清雪用一辈子去还,也还不清。” “我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何来挟恩图报之说?” 两个女人隔着秦宇对视,空气都快冻成冰碴子了。 一边是太阴剑体的清霜,一边是王室嫡女的锋芒。 秦宇夹在中间,脑袋嗡嗡的。 前世他独战十位大帝那会儿都没这么头疼过。 赵清雪忽然别过头,直直盯着秦宇的侧脸。 “秦宇,我问你一句话。” “嗯?” “我在你心中,是什么人?” 这话问得直白到了骨子里。 满山弟子的耳朵齐刷刷竖起来,比听宗门八卦还积极。 秦宇嘴角抽了一下。 他余光扫到左边刘雪晴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你敢乱说一个字试试”。 右边赵清雪的眼睛里,有期待,有不安,有一种倔强的孤注一掷。 秦宇沉默了三息。 这三息里他把前世万载阅历翻了个底朝天,试图找出应对之策。 结果万载阅历在这种场面前毫无用处。 他开口了,声音不急不徐。 “你是我生死与共的朋友。” 八个字,不偏不倚,赵清雪的睫毛颤了一下。 挽着秦宇胳膊的手松了三分,又紧了两分。 朋友,生死与共的朋友。 不是路人,但也不是她想听的答案。 她的嘴角勾了勾,笑意发苦,没反驳,也没追问。 刘雪晴的眉头松了半分,但“生死与共”三个字扎在耳朵里,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跟别的女人生死与共?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指尖在剑柄上无意识地摩挲。 秦宇敏锐地察觉到两边的温度都不太对,当机立断转移话题。 再让这两个女人说下去,今天不用宋逆龙动手,他自己就得先交代在这里。 他的目光越过两人,径直落在宋逆龙身上。 “宋峰主。” 声音一变,方才那个被两个女人夹击的窘态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让人脊背发寒的冷。 “话说回来,你今天这事,打算怎么收场?” 宋逆龙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向晃了一下。 从方才的三角情感大戏中抽身回来,他才想起正事还没了结。 独子被废,亲传弟子被打进山壁。 丹峰的脸被踩成了泥,他这个峰主就是最大的笑话。 宋逆龙深吸一口气,杀意重新涌上眼底。 他扫了一眼赵清雪,又瞟了一眼刘雪晴。 圣女加公主,两尊大佛堵在面前。 打是打不了了,至少不能当场打。 但他宋逆龙也不是吃素的,在玄剑宗经营了上百年,手段有的是。 “好。” 宋逆龙把掌心那轮骄阳缓缓收回,语调慢吞吞的。 每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砂纸磨铁的涩。 “老夫给圣女和公主殿下一个面子,今天不杀你。” 他顿了顿,嘴角歪了歪。 “但你废了老夫独子修为,此仇不报,老夫百年之后都闭不上眼。” “怎样了结?简单得很。” “自废修为,在丹峰山门前跪七天七夜,向宋洪磕头谢罪。” “做到了,老夫既往不咎,做不到……” 宋逆龙的眼珠子往上翻了翻,声音阴得跟从地底爬出来一样。 “那就等着吧,老夫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法子。” 自废修为,跪七天七夜,磕头谢罪。 这三个词从宋逆龙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刘雪晴和赵清雪同时动了。 刘雪晴的灵剑出鞘三寸,冰蓝剑意裹着杀气冲天而起。 “宋逆龙,你做梦!” 赵清雪掌中凝出青色灵力旋涡,气势暴涨到四转金丹巅峰的层次。 “谁让他跪,我先让谁跪!” 宋逆龙被两股气势裹在中间,脸色青白变幻。 气氛绷到了最紧的弦上,满山弟子大气不敢出。 就在这时,一只手分别按住了刘雪晴和赵清雪的肩膀。 秦宇站在二人中间,左右各一只手,力道不重不轻。 “都退后。”三个字不带商量的余地。 刘雪晴脸色一变:“你......” 赵清雪张口要说话。 秦宇没回头,声音平得像湖面。 “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退了半步。 秦宇收回双手,抬眼看向宋逆龙。 “自废修为?跪七天七夜?” 秦宇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居然带上了笑意。 “宋峰主,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宋逆龙的瞳孔猛然一缩,满山弟子皆是诧异。 “你儿子拦路抢劫,被人废了,天经地义。” “你亲传弟子不自量力,上来就放狠话要三招废我,被打得还不如,脸朝天躺在山壁上。” “说到底,从头到尾,都是你丹峰的人先动手、先挑衅、先嚣张。” “结果打输了,你一个五转金丹巅峰的峰主跳出来要人跪?” 秦宇的嘴角弯了弯:“你配吗?” 几个字字落地,丹峰的空气抽空了一瞬。 宋逆龙的脸扭曲得不像人样,掌心丹火噼啪作响。 “你找死!” 秦宇拦住他即将爆发的杀意,声音突然变了调子。 不是嘲弄,不是轻蔑。 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居高临下的平静。 “你让我跪的资格也没有,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更好的选择。” 第495章 生死擂台 秦宇竖起一根手指,说道: “进行生死擂台战,你我一对一。” “公平对决,宗门立据,旁人不得插手。” “你赢了,要我怎样都行,跪也好,废也罢,我认。” “你输了.......” 秦宇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丹峰的最高等级炼丹房借我用三天,再送我十份天火精元。” “另外,从今往后,你宋逆龙见了我……得客客气气叫声秦师弟。” 此话一出,满山寂静。 宋逆龙愣了两息,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那笑声里带着不可思议,带着杀意,还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畅快。 擂台对决,生死由命,秦宇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是宗门认可的合法搏杀,圣女拦不住,公主也拦不了。 但宋逆龙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等待圣女和公主的反应。 而满山弟子愣了足足三息。 然后笑声从四面八方炸了开来。 “哈哈哈哈,金丹中期挑战五转金丹巅峰?我没听错吧?” “你们掐我一下,我怕我在做梦!” “这小子是不是被雷劈傻了?刚打赢一个金丹后期就膨胀成这样?” “五转金丹巅峰啊!那是什么概念?整个玄剑宗排前二十的狠角色!” “我看秦宇连宋峰主一根手指头都接不住,居然还敢主动约战?” 笑声一浪盖过一浪。 “是啊,我修行六十年,头一次见这么不要命的。” “秦宇这是赢疯了,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一个丹峰核心弟子捂着肚子直不起腰,上气不接下气。 “不是,打赢一个金丹后期就膨胀成这样?” “五转金丹巅峰跟金丹后期之间差了多少个档次,他算过没有?” 嘲笑声排山倒海般涌过来。 刘雪晴的脸色变了,她拽住秦宇衣袖,指节用了力。 “你疯了?宋逆龙五转金丹巅峰,修行两百余年,你跟他打擂台?” 赵清雪也皱起眉头,上前半步挡在秦宇身侧。 “秦宇,你别冲动,宋逆龙这种老怪物不是岳中虎能比的。” “五转金丹巅峰的底蕴和战斗经验,远非同阶晚辈可以想象。” “你虽然天纵之才,但修为差距摆在那里,何必冒这个险?” 两个女人难得达成一致,异口同声地拦。 秦宇没看她们,他的目光越过满山嘲笑声。 越过那些幸灾乐祸的脸,稳稳落在宋逆龙身上。 “敢,还是不敢?” 四个字,干净利落。 不带嘲讽,不带挑衅,就是单纯地在问。 宋逆龙被这四个字顶了一下。 他盯着秦宇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心虚、一丝试探、一丝故弄玄虚的痕迹。 但没有,那双眼睛平静得过分。 像一潭死水,又像一面铜镜,什么都映不进去。 宋逆龙的心跳漏了半拍,不对劲。 一个金丹中期的年轻人,面对五转金丹巅峰的峰主。 应该紧张、应该犹豫、应该有哪怕一闪而过的怯意。 可秦宇没有,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五转金丹巅峰,而是路边一条挡道的野狗。 宋逆龙的喉结滚了一下,那一瞬间他甚至想退。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半息,就被杀意和愤怒烧成了灰。 退?退个屁,对面才金丹中期! 就算他藏再深,撑死了也就是个金丹巅峰的战力。 五转对阵寻常金丹巅峰,那是碾压局,毫无悬念的碾压局! 宋逆龙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好胆,老夫答应你。” 刘雪晴和赵清雪同时变了脸色。 “不过.......” 宋逆龙话锋一拐,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不是今日。” 秦宇挑了下眉。 宋逆龙扫了一眼刘雪晴,又扫了一眼赵清雪,嘴角的弧度里藏着算计。 “今日圣女与公主殿下在场,老夫若是赢了,难保有人说闲话,说老夫仗势欺人。” “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丹峰之巅,立生死契约,宗门见证,不死不休。” “届时无论圣女还是公主,谁也插不了手。”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秦宇听得明白,宋逆龙在拖。 拖一个月时间,既能避开今天刘雪晴和赵清雪的干预,又能给自己留出足够的准备空间。 五转金丹巅峰的老怪物,两百年积攒的手段底牌。 有一个月来打磨,到时候出手只会更狠更毒。 可那又如何? 秦宇在心里把自己的底牌翻了一遍。 混沌神决全力运转之下,灵力精纯度和爆发力足以越级。 混沌剑诀、混沌神体决、混沌踏天步,三门本命武技,攻防身法俱全。 常规战力堪比二转金丹巅峰。 底牌尽出的情况下,一转金丹巅峰也未必奈何得了他。 五转金丹巅峰?那不是轻松取胜! “一个月就一个月。” 秦宇点头,干脆到让所有人愣了一拍。 宋逆龙瞳孔跳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 “哈哈哈,痛快!” “老夫等你,丹峰之巅,生死契约,一个月后不见不散。” 他转身招手,两个长老手忙脚乱地把岳中虎架在肩上往山顶撤。 岳中虎半昏半醒,嘴里还在吐血沫子。 宋逆龙走了三步,忽然停下来回了一次头。 目光落在秦宇身上,轻飘飘扔了一句话。 “替自己准备口好棺材。” 说完大步离去,暗金袍角消失在山道拐角处。 丹峰弟子鱼贯散走,一个个缩头缩脑,嘴里嘀嘀咕咕。 “一个月后的好戏,谁看谁知道。” “秦宇死定了,必死无疑。” “五转金丹巅峰的生死擂台战,金丹中期接了?失心疯都不敢这么编。” 嘲笑声从前方、左方、右方、身后四面八方灌过来。 秦宇耳朵动了动,没接茬。 刘雪晴走到跟前,裙摆拖着石阶发出沙沙的响。 “你真要跟他打?” “嗯。” “金丹中期对五转金丹巅峰,你有几成把握?” 秦宇偏头想了想:“十成。” 刘雪晴愣住了,旋即咬了下嘴唇,不知该信还是该急。 而赵清雪从另一侧追上来,手按剑柄,急切道。 “十成?你拿什么保证?他可是比血煞老魔还强啊。” “宋逆龙修行两百余年,谁知道他暗地里藏了什么杀手锏?” 第496章 十万火急 秦宇没答话,自信的笑了笑。 赵清雪见他不说话,又急了几分。 “秦宇,你救了我全家,我答应过你有事赴汤蹈火。” “一个月时间,我可以请动父王的力量,压宋逆龙取消对决......” “不必。” 秦宇打断她,语气平静。 “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赵清雪的嘴张了张,后面的话憋回去了。 她在万蝠洞里见过秦宇一掌捏碎三百年妖王的脑袋。 在天岭山脉见过他百丈剑域斩杀万蝠的恐怖手段。 这个男人说有十成把握,也许……真的有十成把握。 沉默片刻后,赵清雪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六公主的端正。 “秦宇对我有再造之恩,一个月后的擂台赛,我会到场。” “有我在,就算出了意外,宋逆龙也别想耍花招。” 刘雪晴鼻子里哼了一声,不轻不重。 “六公主操心太多了,就算你不来,他也不会有事。” 赵清雪偏过头看她:“刘姑娘放心,我只是报恩,不会碍你的眼。” “哦?”刘雪晴的语调往上挑了半分。 “我几时说碍眼了?六公主想多了。” “我只是觉得,你来不来都无所谓,秦宇有我在就够了。” “哦,是吗?”赵清雪睫毛垂了垂。 “但我想来就来,那是我的自由,就不劳烦圣女操心了。” 两个女人隔着秦宇你来我往,嘴上客客气气,字缝里全是刀片。 秦宇走在中间,耳朵里嗡嗡的。 这种局面,比打宋逆龙麻烦一万倍。 前世面对十位大帝的围攻,他连眉头都没皱过一下。 眼下被这两个女人左右盯梢,生平头一遭让他觉得头皮发麻。 再让她们待下去,今天这事没完没了。 秦宇清了清嗓子,随便找了个由头。 “我要借用丹峰的炼丹房炼制一批丹药。” “炼丹需要绝对的安静,容不得半点分心。” “你们先回去,等我把丹药炼完再叙。” 这话一出,两个女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反驳。 刘雪晴点点头,叮嘱他小心宋逆龙暗中使绊子。 赵清雪则让他专心炼丹,一个月后的擂台战她定会来助阵。 秦宇如蒙大赦,连客套话都省了,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丹峰之巅。 那逃跑的速度,比平时御剑快了足足三成。 山脚下,只剩下刘雪晴和赵清雪面对面站着。 空气里的温度又降了下来。 赵清雪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王室的端庄。 “早闻玄剑宗圣女天资绝顶,今日一见,果真是千年不遇的绝世天骄。” 刘雪晴毫不退让,语气清冷。 “六公主过誉了,公主殿下的王室风范,也是让人大开眼界。” 两人嘴上互相夸赞,字字句句客客气气。 但字缝里挤出来的火药味,隔着十丈远都能闻得清清楚楚。 寒暄了几句,两人各自转身离去。 走的时候,谁也没回头。 但在她们心里,都已经把对方当成了最大的竞争对手。 另一边,秦宇已经落在了丹峰之巅。 天字号炼丹房的大门紧闭着。 这是丹峰最高等级的炼丹重地,平时连长老都没资格随便进。 但秦宇大步走过去,沿途十几个丹峰弟子低着头。 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提上来拦他了。 秦宇推开厚重的石门,一股精纯的地火热浪扑面而来。 炼丹房中央,摆着一尊通体暗红的地火晶石丹炉。 品质极高,勉强能入秦宇的眼。 他盘膝坐下,将从贡献大殿兑换来的灵药全部取了出来。 千年寒髓花、九叶青莲子、万载玄冰草。 堆积如山的珍稀药材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秦宇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地火晶石丹炉下的阵法光芒大盛。 精纯的地火呼啸着涌出,将丹炉烧得通红。 换做寻常的四阶炼丹大师,面对这么多灵药,只能一株一株小心提纯。 生怕弄错了一点火候,导致整炉丹药报废。 但秦宇不是寻常炼丹师。 他拥有前世万载修行积累的大帝神魂。 磅礴的神魂之力透体而出,化作千百只无形的手。 数十株不同属性的灵药被同时抛入丹炉。 秦宇闭上眼睛,神魂一分为数十,精准控制着每一株灵药的提纯火候。 这等恐怖的炼丹手段,若是让宋逆龙看到,怕是会直接跪在地上拜师。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天字号炼丹房内,药香浓郁到了极点。 秦宇袖袍一挥,丹炉盖子掀开。 流光溢彩的丹药如同暴雨般飞出,落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中。 整整三天,他不眠不休。 炼制出了数千颗四阶灵丹。 上千个玉瓶摆满了炼丹房的石台。 这还不算完,秦宇将剩下的几样顶级材料挑了出来。 他要给自己准备几张底牌。 地火精元、万载玄冰草的核心汁液,加上几味罕见的辅药。 大帝神魂被催动到了极致。 半个时辰后,丹炉内传出龙吟虎啸之声。 五枚通体圆润、表面流转着五色丹纹的五阶灵丹破炉而出。 药效远超寻常五阶丹药,称得上是极品中的极品。 秦宇将这五枚丹药贴身收好。 看着满桌子的四阶灵丹,他却没有多少喜悦。 混沌神决是个无底洞,体内的混沌神鼎更是个吃资源的大户。 寻常金丹中期修士,有这么多四阶灵丹,足够修炼到金丹巅峰了。 但秦宇算了一笔账。 混沌神鼎炼化资源的需求,是同阶修士的数十倍。 这些丹药全吞下去,顶多让他体内的混沌灵力充盈几分。 想要突破到金丹后期,连塞牙缝都不够。 必须寻找更多、更高级的修炼资源。 一个月后要和宋逆龙打生死擂台。 虽然他有十成把握,但修为能往上提一提,自然更稳妥。 就在秦宇盘算着去哪弄资源的时候。 储物戒指里的传讯玉简突然亮了起来。 玉简闪烁的光芒极其急促。 秦宇取出玉简,神念探入其中。 传讯的人是万宝阁总阁主的孙女,陈悦颜。 声音很急,带着毫不掩饰的焦灼。 “秦宇,十万火急。” “速来京城万宝阁总部,有要事相商。” 传讯到这里就断了。 能让万宝阁大小姐急成这样,事情绝对不小。 第497章 曾副宗主 秦宇正愁没地方弄高级炼丹材料。 万宝阁作为神武王朝最大的商会,总部肯定有好东西。 去一趟京城,正好把材料的事情解决了。 秦宇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收起所有的丹药,悄无声息地离开天字号炼丹房。 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飞出了玄剑宗山门。 一路风驰电掣,直奔京城方向。 神武王朝的京城,繁华远超青元城百倍。 高耸的城墙刻满了防御阵纹。 街道上车水马龙,修士与凡人混杂。 秦宇降落在城外,步行进入京城。 他顺着主干道,朝着万宝阁总部的方向走去。 即将抵达中央大街的时候。 前方的胡同里突然闪出两道黑影。 两人身穿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万灵宗的图腾。 一左一右,将秦宇的去路堵了个严实。 周围的行人见状,纷纷绕道走开,生怕惹祸上身。 为首的黑衣青年上下打量了秦宇一眼。 “你就是玄剑宗的秦宇?” 青年的语气高高在上,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 秦宇停下脚步,冷眼看着两人。 “有事?” 黑衣青年冷笑一声。 “奉我们万灵宗副宗主之命。” “特来邀请秦宇兄弟前往城外庄园一叙。” 秦宇眼珠微微一转,心中暗自警惕。 他知道万灵宗的人找他,绝对没安好心。 毕竟万灵宗和玄剑宗向来是有恩怨的,他又是玄剑宗的弟子。 突然来邀请,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哪个副宗主?”秦宇语气随意。 黑衣弟子眉头拧了一下,没料到被拦路的人态度这么平淡。 “万灵宗副宗主,曾阳平。” 对方报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紧紧盯着秦宇的脸。 曾阳平三个字在神武王朝修士圈子里,分量不轻。 金丹巅峰的顶尖强者,万灵宗三大副宗主之首。 据说战力已经达到三转金丹巅峰,甚至摸到了二转金丹巅峰的门槛。 放眼整个神武王朝,能跟他掰手腕的金丹修士,一只手数得过来。 黑衣弟子等着看秦宇变脸,等着看他露出忌惮的神色。 然而什么都没等到,秦宇只是“嗯”了一声。 像听到路边茶馆涨了两文钱一样,神情淡然。 黑衣弟子的脸沉下来,声音冷了几分。 “秦兄弟,曾副宗主亲自邀请,是给足了面子。” “若是拒绝的话……” 他拖长了尾音,手指有意无意地摸上腰间灵剑的剑柄。 “恐怕会有些不太愉快的事情发生。” 旁边另一名黑衣修士配合着释放出金丹中期的灵力波动,企图施压。 秦宇扫了他一眼,那名黑衣修士浑身一僵。 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灵力波动瞬间缩了回去。 秦宇收回目光。 万灵宗和玄剑宗的恩怨他多少听过。 两宗同处神武王朝东部,地盘接壤,弟子之间的摩擦几十年没断过。 曾阳平这种级别的人物亲自出面邀约,绝不会是请他喝茶叙旧。 来者不善不会好意,但秦宇不在乎。 只要不是元婴老祖亲至,他就有十成把握全身而退。 何况,他倒想看看这位万灵宗副宗主搞什么名堂。 “带路。” 秦宇吐出两个字,迈步往前走。 两名黑衣弟子对视一眼,眼底掠过得意,鱼上钩了。 三人穿过京城主街,拐入东区的一条僻静巷道。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气息越不对劲。 巷道两侧的院墙上刻着淡灰色的禁制纹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隔音阵、遮蔽阵、困锁阵,三重防护嵌套。 秦宇用大帝神魂扫了一圈,方圆三百丈内暗藏的修士不下二十人。 最弱的金丹中期,最强的金丹巅峰,全是万灵宗的人。 又走了百余丈,一座占地数亩的庄园出现在眼前。 朱漆大门半掩着,门口两尊石狮子的眼珠里嵌着灵石,灵光微闪。 庄园围墙足有两丈高,墙头看不到哨兵,但秦宇的神魂捕捉到墙后站了八个人。 八道金丹后期的气息,排列成阵。 这哪是请客,这是摆好了口袋等人钻。 秦宇脚步不停,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庄园内部布局精致,假山流水,竹林幽径。 黑衣弟子领着秦宇穿过一片修竹,来到一座临湖阁楼前。 阁楼三层,飞檐翘角,窗户半开着,里面透出淡淡的茶香。 “曾副宗主在三楼等候,秦兄弟请。” 黑衣弟子退到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宇踩着木阶上楼,每一步都踩得不急不缓。 三楼的房门敞着。 一个中年男子背对门口,站在窗前望着湖面。 身形魁梧,双肩宽阔,一头灰白短发如刺猬般根根竖起。 袍上绣着银色灵兽纹章,正是万灵宗副宗主的身份标识。 秦宇还没进门,那股气息便扑了过来。 金丹巅峰,而且是浑厚得离谱的那种,比宋逆龙还要强上很多。 “来了。”曾阳平转过身。 他面相方正,颧骨高耸,一双浓眉下的眼睛精光内敛。 但没有释放威压,没有端架子,冲秦宇笑了笑,伸手一引。 “坐。” 桌上摆着两杯茶,热气袅袅。 秦宇大大方方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曾阳平坐在对面,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沉吟两息后,开口了。 “我就不绕弯子了。” 曾阳平的声音低沉,像磨石。 “秦宇,我想请你离开玄剑宗,加入万灵宗。” 秦宇放下茶杯,没说话。 曾阳平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废了丹峰峰主宋逆龙的独子宋洪,又当众击败了他的亲传弟子岳中虎。” “整个丹峰上下都恨你入骨,宋逆龙更是想尽快除掉你。” “一个月后你跟宋逆龙的生死擂台,你确定你能赢吗?” “最后生死关头,你觉得玄剑宗高层会站你这边?” 曾阳平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不会的,他们只会把你当成一颗随时可以弃掉的棋子。” “宋逆龙经营丹峰上百年,掌控着全宗大部分的丹药供应。” “你一个入门不到一年的弟子,再天才也比不过一座丹峰的分量。” 秦宇手指搭在桌沿上,神情依然平静,没有插话。 曾阳平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就算玄剑宗高层肯保你,你在宗门内也寸步难行。” “丹峰掐你丹药,你修炼的大部分资源,都攥在别人手里。” “到时候你拿什么修炼?拿什么突破?” 第498章 六阶灵丹 这话说完,曾阳平注意到秦宇的表情毫无波动。 那眉毛没皱,嘴角没动,茶杯端得稳稳当当。 曾阳平心底咯噔了一下,面上不露分毫,继续往下说。 “来万灵宗,以上这些问题统统不存在。” 他五指摊开,一样一样数。 “第一,封你为万灵宗圣子,地位仅在宗主和三位副宗主之下。” “第二,宗门所有修炼资源任你取用,天阶功法、五阶灵丹、极品灵器,要多少有多少。” “第三,宋逆龙要找你麻烦?” 曾阳平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老夫亲自替你挡,五转金丹巅峰而已,在老夫面前不值一提。” “你尽管安心修炼,不出三年,以你的天赋必能突破金丹巅峰。” “届时老夫为你铺路,助你冲击元婴,前途不可限量。”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条件开得近乎不讲道理。 换做任何一个在玄剑宗受尽排挤的年轻修士,听完之后都会心动。 曾阳平身子往前倾了两分,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秦宇。 “怎样?” 满桌茶香弥漫。 秦宇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蹭了一圈。 抬眼看向曾阳平,嘴角弯了弯。 不是被说动的弯法,是觉得好笑的弯法。 “曾副宗主,你对我在玄剑宗的事情,知道得挺清楚嘛。” 曾阳平面色不变。 “天骄入世,各方都在盯着,不足为奇。” “是吗。” 秦宇把茶杯推到一边,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那我也问曾副宗主一个问题。” “你说。” 秦宇的目光落在曾阳平身上,不轻不重。 “你费这么大功夫,布这么多人手,把我请到这间屋子里来。” “真的只是为了挖个人?” 曾阳平的笑容凝了一瞬。 极短极快,短到普通人绝对捕捉不到。 但秦宇看得一清二楚。 阁楼外的湖面上,风过无痕。 阁楼内,两人的目光在茶烟中撞在了一起。 曾阳平没回答这个问题,笑意重新挂回脸上,伸手又给秦宇添了杯茶。 “秦兄弟,喝茶,不急。” “你先别忙着拒绝,也别急着答应。” “听老夫把最后一个条件说完。” 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半分,带上了一股别样的意味。 “老夫知道你一个月后要跟宋逆龙打生死擂台。” “也知道你需要大量高阶修炼资源来突破。” 曾阳平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秦宇。 “老夫这里有一样东西,能让你短时间内多几成概率突破境界。” “你若答应加入万灵宗……这样东西,双手奉上。” 此话一出,阁楼三楼的空气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曾阳平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一个紫檀木盒。 木盒打开,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扑面而来。 整座阁楼的空气变得黏稠。 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在黄绸垫子上。 丹药通体赤金,表面生有六道天然云纹。 仔细听去,丹药内部有龙吟虎啸之声传出,这是六阶灵丹的异象。 “六阶灵丹,破障化龙丹。” 曾阳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极强的蛊惑力。 “这颗丹药,哪怕是金丹后期修士吞下,也能增加三成突破金丹巅峰的几率。” “对你这种金丹中期来说,吞下它,至少能增加五成突破到金丹后期的概率。” 曾阳平死死盯着秦宇的脸。 这等重宝放眼整个神武王朝,足以让任何天才修士抢破头。 他拿这颗六阶灵丹当筹码,就是吃准了秦宇目前急需突破资源。 一个月后的生死擂台,秦宇需要实力。 这是阳谋,也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曾阳平很自信,没人能拒绝这种一步登天的机会。 他在等秦宇低头,等秦宇眼冒绿光。 可惜,他算错了一笔账。 秦宇看着那颗赤金色的丹药,神色古井无波。 六阶灵丹?好东西,确实是极品。 但对他来说,不过是个笑话。 混沌神决是个无底洞,他突破所需的能量,是同阶修士的数十倍之多。 那尊残破的混沌神鼎也是需要部分能量,别说一颗六阶灵丹。 就算曾阳平拿出十颗摆在桌子上,全吞下去,都不一定能让他突破。 秦宇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茶凉了,味道有些涩。 曾阳平等了半天,没看到秦宇露出垂涎之色。 那张年轻的脸上,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曾阳平的脸色沉了下来。 “秦兄弟,这条件,不够?” 秦宇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丹药是好丹药,但我没兴趣。” 曾阳平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嫌少?年轻人,胃口太大可不是好事。” 秦宇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不是胃口大小的问题,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背叛。” 他居高临下看着曾阳平。 “玄剑宗对我如何,那是玄剑宗的事。” “但我秦宇,骨子里没有给人当叛徒的习惯。” “曾副宗主,这杯茶喝完了,告辞。” 说完,秦宇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站住!”曾阳平拍案而起。 紫檀木桌化为齑粉,木屑乱飞。 三转金丹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泰山压顶,直冲秦宇后背而去。 整个三楼阁楼的门窗无风自动,咯吱作响。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曾阳平的声音冷得掉渣。 “你当真以为这万灵宗的庄园,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今天你若不答应,老夫保证,你走不出这条街。” 秦宇停下脚步,转过身。 面对三转金丹巅峰的威压,他连护体灵力都没开。 就这么硬顶着,身形挺拔如松。 “杀我?”秦宇笑了,笑声里全是嘲弄。 “曾阳平,你脑子进水了?这里是神武王朝京城。” “我乃是玄剑宗核心弟子。” “你今天在这里杀了我,是公然击杀别宗核心弟子,等同宣战。” “挑起两宗全面大战的罪名,你一个副宗主,担得起吗?” 秦宇字字诛心。 曾阳平被噎得脸色铁青,脸皮直抽搐。 那股恐怖的威压在半空中僵住了。 秦宇说得没错,这里是京城,人多眼杂。 而且还是在他的庄园内,明目张胆弄死秦宇,玄剑宗绝对会发疯。 到时候别说他曾阳平,整个万灵宗都要卷入战火。 这个后果,他承受不住。 第499章 朴素一剑 曾阳平死死盯着秦宇。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怒极反笑。 “好,很好,秦宇,老夫记住你了。” “一个月后,丹峰生死擂台,老夫倒要看看,你怎么死。” “送客!” 两名黑衣弟子战战兢兢地走上来。 秦宇看都没看他们,径直走下楼梯。 看着秦宇消失的背影,曾阳平眼底的杀机暴涨到了极点。 不能明杀,那就暗算。 此子天赋妖孽,心智又如此可怕,决不能留。 必须彻底毁掉,以绝后患。 秦宇走出庄园大门,外面的天色变暗了。 京城的街道本该繁华喧闹。 但他走入的这条长街,却安静得连狗叫声都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秦宇叹了口气。 曾阳平这种老狐狸,果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明着不敢杀,暗地里下黑手。 老怪物的惯用伎俩,他看出这条街的阵法被篡改了。 隔音、遮影、幻阵,套了三层。 就算在这里打得天翻地覆,外面的人也听不到半点动静。 秦宇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走到长街正中央,四周的屋檐上、胡同口、墙头后。 二十多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脸上戴着狰狞的恶鬼面具。 二十多个人,二十多道气息,全都是金丹后期。 这等手笔,放眼整个神武王朝,也只有顶尖势力拿得出来。 为了杀一个金丹中期,出动二十多个金丹后期死士。 曾阳平这是下了血本。 “你们是谁派来的?”秦宇语气冰冷的问道 然而为首的一名鬼脸杀手站在屋脊上,居高临下看着秦宇。 他没有回应,更没有任何的废话,没有开场白。 直接抬起右手,冷冷吐出四个字。 “杀,不留活口。” 一时间,唰唰唰,二十多柄灵剑同时出鞘。 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朝着秦宇当头罩下。 前后左右,上天入地,所有退路被封死。 二十多名金丹后期联手一击,威力叠加在一起,足以让寻常金丹巅峰修士绝望。 而且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杀伐果断,没有任何废话就动手了。 换做任何一个金丹中期,此刻连拔剑的勇气都不会有。 但秦宇不是寻常修士,他是大帝重生。 面对这必杀之局,秦宇神色云淡风轻。 他连手都没往剑柄上放,流光剑安安静静地挂在腰间。 秦宇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就这一步。 前世万载修行凝聚的大帝威严,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不是修为上的压制,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一股霸道绝伦的气势,以他为中心,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整条长街。 冲在最前面的六名鬼脸杀手,首当其冲。 心头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呼吸停滞,灵力逆流。 原本迅猛的冲刺身形,硬生生停顿了一瞬。 手中的灵剑跟着发抖,剑芒涣散。 高手过招,一瞬定生死。 就在敌方攻势停滞的这半息时间里。 秦宇施展混沌踏天步,身形如鬼魅般从原地抹除。 下一息,他直接出现在为首那名杀手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到一尺。 杀手面具下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太快了,快到他的神念根本捕捉不到秦宇的移动轨迹。 秦宇抬起右手,五指攥紧成拳。 没有华丽的武技光效,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 就是一只看似普普通通的拳头。 拳头表面,附着着一层灰蒙蒙的混沌灵力。 纯粹到极致的破坏力量,一拳挥出,直奔杀手的胸膛。 杀手好歹是金丹后期,生死关头,拼命将灵剑横在胸前格挡。 同时催动了身上最极品的防御内甲。 双重防护,他以为能挡住,大拿拳头砸在灵剑剑脊上。 咔嚓,长剑连半息都没撑住,从中间断成两截。 拳头去势不减,砸在防御内甲上。 精钢打造的内甲凹陷下去,碎裂成无数铁片。 恐怖的混沌灵力透体而入。 摧枯拉朽般搅碎了他的五脏六腑。 那名杀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后方的青石墙壁上。 墙壁轰然倒塌,将他埋在废墟中,生机全无。 一拳秒杀金丹后期。 剩下的二十多名杀手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这是金丹中期能打出的力量?但阵法已起,退无可退。 “并肩子上,他只有一个人,耗死他!” 不知谁喊了一句。 二十多名杀手重新稳住阵脚,从四面八方再次扑杀上来。 秦宇收回拳头,随手甩了甩沾染的灰尘。 看着漫天剑影,他连眼皮都没抬。 秦宇冷哼一声,流光剑出鞘。 二十多道剑芒编织成的大网铺天盖地压下来,密到连苍蝇都钻不过去。 换做寻常金丹中期,这一幕足够吓得双腿打颤。 秦宇一剑递出。 没有灵力暴涨的声势,没有漫天光效的加持。 就是一剑,朴素到不像话。 剑尖触及剑网的瞬间,从接触点开始,整张大网往两侧崩裂开来。 裂口从中间撕向两头,比扯一匹绢布还顺畅。 二十多道剑芒被这个裂口搅乱了节奏,灵力冲撞之下互相干扰。 原本严丝合缝的配合露出了一个足以钻过三个人的窟窿。 秦宇身形一晃,从窟窿里钻了进去。 钻进去之后,事情就变味了。 如虎入羊群,不对,比虎入羊群还过分。 虎入羊群好歹还得张嘴咬,秦宇连多余的动作都懒得做。 流光剑在他手里像是活了过来,每一剑都只走最短的距离、挑最薄的防御、捅最致命的位置。 第一个倒下的杀手,是个从背后偷袭的。 他的灵剑刺到秦宇后心还剩半尺的时候,秦宇头都没回,反手一剑抹过来。 剑锋从喉咙左侧入,右侧出,干净利落。 尸体还没倒地,秦宇已经冲到了第二个人面前。 这人反应算快,横剑往上架。 可秦宇的剑根本没走上路,虚晃一记之后剑尖下沉,从肋骨缝隙里捅了进去。 三寸,刚好够穿透心肺。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连成一条线倒下去。 每一剑的落点不同,角度不同,但有一样东西是相同的, 全部一击毙命,无一例外。 第500章 轻松击溃 围观的杀手彻底慌了。 他们是死士没错,花大价钱从暗市培养出来的精锐。 每一个都经历过至少二十场生死厮杀,手上的人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杀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不是力量碾压,不是灵力轰炸。 是纯粹的、教科书级别的剑术屠杀。 那柄流光剑走过的每一条线,都是计算好的。 落在什么位置、切到什么深度、用多少力道。 精准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有个杀手试图催动自爆阵符同归于尽。 符箓刚从袖中滑出来,秦宇的剑已经削断了他的手腕。 断掌连同符箓一起飞出去,落在三丈外的石板上滋滋冒烟。 另一个杀手放弃正面交锋,祭出一只暗器壶,十几枚淬毒飞针齐射。 秦宇没躲,流光剑在身前转了半圈,针全部被弹开。 弹开的方向还极为讲究,三枚飞针正好扎进了两个杀手的后背。 那两人惨叫着扑倒在地,黑色毒液沿伤口扩散,半息之内便没了动静。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用他们自己人的暗器杀他们自己人。 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漂亮到让人脊背发凉。 仅仅数百息的时间,长街上横七竖八躺了十七八具尸体。 鲜血汇成细流,沿着石板缝隙蜿蜒淌向街边的排水沟。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着铁锈味和焦糊味。 秦宇站在尸堆中间,衣衫上溅了几滴血,呼吸平稳。 流光剑横在身侧,剑身上的血珠一滴一滴往下坠,砸在石板上啪嗒作响。 为首的那名鬼脸杀手。 他从头到尾没出手,不是不想出,是下不了决心。 秦宇杀人的方式太冷了,冷到让一个职业杀手都觉得心寒。 那种从容,不像是一个修士在战斗。 更像是一个屠夫在宰牲口,熟练、麻木、毫无感情。 杀手终于绷不住了,他转身就跑! 跑出去三步,喉咙上便多了一样东西。 冰凉的,硬邦邦的。 剑锋贴在他的喉结上,力道不大,但那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秦宇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脚步声?没有,灵力波动?没发觉。 杀手低头看着抵在喉咙上的剑尖,面具下的脸白得像纸。 “谁派你来的?” 秦宇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跟问路差不多。 杀手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身为死士,泄露雇主信息,比死还可怕。 秦宇等了两息,没等到答案。 他也没再问第二遍,剑锋往前送了半寸。 杀手的眼珠子瞪到了极限,嘴巴张着。 “曾”字的口型刚成,声音还没出来。 脖子上已经多了一条红线。 红线从左侧延伸到右侧,弧度优美,跟用朱砂画上去似的。 紧接着,红线裂开,鲜血涌出。 尸体往前栽倒,鬼脸面具摔在石板上碎成三瓣。 秦宇收剑入鞘。 剩下的四五个黑衣杀手亲眼看着自家头目被一剑封喉,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鬼哭狼嚎,四散奔逃。 有人翻墙,有人钻巷,有人连面具都来不及摘,疯了一样往黑暗里扎。 秦宇没追,他站在长街中央,目光淡漠地扫了一眼那几个逃走的背影。 故意留下活口,就是给曾阳平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你的人不够我杀的。 长街上安静了下来。 那三层阵法失去了维持者的灵力供应,光芒一层一层地暗下去。 隔音阵先碎,街外的嘈杂声涌进来。 遮影阵随后崩溃,周围的行人终于发现这条街上的异样。 幻阵最后破裂,满地尸体和鲜血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天爷,这、这里杀了多少人?!” 最先赶来的是几个跑商的散修,刚拐进街口就被这架势吓得退了两步。 紧跟着是几个路过的金丹期修士,他们蹲下来查看地上的尸体,越看越心惊。 “全是金丹后期,而且身上穿的劲装品质极高,不是寻常杀手。” “这么多具尸体……少说也有十七八个了吧?” “谁干的?京城之中谁有这种本事?”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人群的视线顺着血迹的走向,最终落在了街道尽头那个青衫身影上。 年轻,太年轻了。 那张脸上没有杀气,没有戾气,甚至没有丝毫紧张的痕迹。 就是路人甲的平和模样,手搭在剑柄上,像是赶着去办事的普通修士。 但脚下的血还冒着热气,人群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挪。 一个见多识广的老修士抖着声音说了句话。 “金丹中期的气息……他是金丹中期。” 围观者的脸色齐齐大变。 金丹中期,一个人杀穿二十多名金丹后期的围杀阵。 这种事要是编成话本子拿去卖,怕是被人骂作者疯了。 但满地的证据就摆在那里,不信都不行。 秦宇对那些打量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擦了擦袖口上溅到的那几滴血迹,转身离去。 步子不快不慢,方向始终没变,万宝阁总部他还没到呢。 与此同时,京城上空。 云层深处,一道身影负手悬浮。 灰白短发如刺猬般根根竖立,袍上银色灵兽纹章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曾阳平把下方发生的一切看了个清清楚楚。 二十三名金丹后期死士,花了他整整八年培养。 吃最好的丹药,练最狠的杀术,淬最毒的暗器。 每一个都是他精心打磨出来的刀。 二十三把刀吗,今天折了十八把。 剩下五把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地满街乱窜。 八年心血,一盏茶的功夫化为乌有。 曾阳平袖袍下的双拳攥得骨节咔咔响,他比谁都想冲下去。 在他看来自己三转金丹巅峰的修为碾死一个金丹中期,不过翻掌之间。 但他不能,京城头顶,王室禁制笼罩。 金丹巅峰在城内全力出手,皇城守卫阵法会在三息之内锁定位置。 到时候惹来王室的人,杀不杀得了秦宇另说。 万灵宗和玄剑宗全面开战的后果,他担不起。 曾阳平咬得满口铁锈味,胸腔里的怒气翻来覆去地烧。 烧了很久,最终他闭上眼,暗暗自语。 “一个月后……丹峰擂台……” “宋逆龙,你可别让我失望啊,一定要杀了这小子。” 第501章 天大麻烦 云层合拢,身影消散。 京城的天空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长街那头,秦宇的背影消失在万宝阁总部的方向。 京城万宝阁总部,坐落在中央大街最繁华的地段。 九层高楼拔地而起,通体由白玉灵石砌成,阳光照上去折出淡金色的辉光。 楼顶悬着一面三丈宽的金漆匾额,“万宝阁”三个大字龙飞凤舞,笔锋间隐隐有灵力流转。 光是这块匾额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让路过的筑基期修士两腿发软。 门前两尊镇宅石兽,眼珠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价值连城。 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最差的都是金丹期。 偶有几位穿着华贵的金丹巅峰老怪物被管事亲自迎进侧门,排场大得离谱。 秦宇站在门口,打量了两眼。 跟青元城那个分阁比起来,总部的气派不在一个层面上。 光是门口站着的四名护卫,每一个都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随便拉出去一个,都能在青元城横着走。 秦宇迈步走向大门。 四名护卫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带着职业性的警惕。 金丹中期,年轻人,面生。 这三个标签加在一起,搁在万宝阁总部门口,通常意味着没资格进。 为首的护卫刚要开口拦人,秦宇从怀里掏出一枚金色令牌,亮了亮。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颜”字,背面是万宝阁的聚宝盆标志。 四名护卫的脸色唰地变了。 这枚令牌他们太熟悉了,是大小姐陈悦颜的私人信物。 拿着这玩意儿来的人,跟大小姐亲自领进来没区别。 “贵客,请稍候!” 为首护卫一个九十度鞠躬,转身小跑着去通报。 秦宇负手立在门前,等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内传来,由远及近。 陈悦颜几乎是小跑着冲出来的。 紫金色的裙摆被风掀起,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 平日里端庄矜持的大小姐做派全不见了。 “你可算来了!” 陈悦颜一把抓住秦宇的手腕,力道大得跟抓救命稻草似的。 秦宇低头看了一眼被攥住的手腕,再抬头看她。 陈悦颜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失态,耳根微微泛红,松开手,退后半步。 咳嗽了一声,重新摆出万宝阁大小姐的架子。 “走,上楼说。” 秦宇跟着她穿过大厅,踏上专用灵梯,直达九楼。 一路上遇到的管事、执事、护卫,看到陈悦颜无不恭恭敬敬地行礼。 目光扫到她身后那个年轻男子时,表情都挺微妙。 大小姐从不带外人来顶层,更何况还是个年轻男修士。 这事传出去,够万宝阁内部八卦三个月。 九楼尽头,一间独立的紫檀木厢房。 推门进去,药香扑鼻,四壁挂着上等灵兽皮制成的隔音帘幕。 陈悦颜把门关上,在门板上拍了三道禁制。 又转身对守在走廊里的两名侍女吩咐了一句。 “任何人不许靠近,违者罚抄宗规一千遍。” 侍女应声退下。 秦宇在紫檀木椅上坐了,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是好茶,入口回甘,灵气充沛。 他喝了一口,眉头挑了挑,不错。 陈悦颜坐在对面,没碰茶杯。 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指节攥得发白又松开,反复了好几遍。 秦宇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催促,自顾自地又喝了一口。 “万宝阁出事了。” 陈悦颜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事?” “天大的麻烦。” 她的目光落在茶杯上,像在组织语言。 “你听说过天丹阁吗?” 秦宇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重生以来他忙着修炼、打架、救人、赚贡献点。 商业上的事,还真没怎么关注过。 陈悦颜捋了捋思路,从头说起。 “天丹阁,是一个专做丹药买卖的势力。” “百年前就有了,一直不温不火,在各城开了几间小铺子,卖些低阶丹药糊口。” “万宝阁从没把它放在眼里过。” 说到这里,陈悦颜的嘴角抽了一下。 “但从半年前开始,天丹阁突然变了。” “怎么变的?”秦宇顿时来了兴趣。 “他们疯了似的扩张。”陈悦颜的声调升高了半分。 “短短半年,天丹阁在神武王朝十七座主城同时开设分部,每一座都是三层以上的大楼。” “他们不知从哪里招揽了一大批高阶炼丹师,日夜不停地炼制四阶灵丹。” “四阶灵丹的产量……是万宝阁的两倍。” 秦宇端茶的手顿了顿。 四阶灵丹在神武王朝属于硬通货,金丹期修士日常修炼、疗伤、突破全靠它。 万宝阁之所以能在商业版图上独占鳌头,最大的底气就是丹药供应链。 而这条供应链的核心,是炼丹协会的支持。 万宝阁花了重金聘请路非大师为首席供奉。 又从协会吸纳了数十位三阶、四阶炼丹师。 凭借这套体系,万宝阁垄断了神武王朝超过六成的中高阶丹药市场。 现在有人跳出来,产量直接翻倍? “还不止如此。”陈悦颜神情凝重道 “同样的品阶灵丹,对方售卖的价格比万宝阁便宜一半。” 秦宇听到这个数字,眉头微微一皱,但没有说话,继续倾听。 “三个月内,我万宝阁中十七座主城的分阁,丹药销售额平均下降了三成半。” “有四座分阁已经入不敷出,上个月的下品灵石缺口加起来超过三个亿。” 陈悦颜说到这里,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最要命的是,天丹阁上个月对外放了一个消息……” 她停了一拍。 “他们说,招揽到了一位五阶炼丹大宗师。” 此话出口,厢房里安静了一瞬。 五阶炼丹师在神武王朝是什么概念? 此前整个神武王朝,明面上能炼制五阶灵丹的,只有炼丹协会会长路非一人。 路非大师是万宝阁花了天价聘请的首席供奉。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万宝阁的金字招牌,是万宝阁在丹药市场屹立不倒的定海神针。 现在天丹阁说自己也有五阶炼丹师了,那的确是个炸裂的消息了。 “那位五阶炼丹师是真是假,你查过没有?” 秦宇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问道。 “查了。”陈悦颜的表情更难看了。 “天丹阁确实对外展示过一批五阶灵丹的成品。” 第502章 丹药有问题 “是真的?”秦宇问道。 “是真的,品质虽比不上你炼的那批完美级天灵丹,但也达到了上品水准。” “放眼神武王朝,除了路非大师和你之外,第三个能炼五阶灵丹的人。” 厢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宇手指搭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他把前因后果捋了一遍。 一个百年小店,突然暴起发难。 资金充裕,人才济济,还有五阶炼丹师坐镇。 这种扩张速度和资源投入,绝不是一个小商会能做到的。 背后必然有大势力在撑腰。 不过这些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万宝阁的股东。 秦宇把茶杯放下,看着陈悦颜。 “说白了,就是有人在抢你们万宝阁的生意。” “他们的产量比你们的高,价格比你们的低,抢夺了原本是你们的部分市场。” “这叫优胜劣汰,正常得很,人家正经生意,你找我也没用啊。” 这话说得直白到刺耳。 搁在平时,谁敢这么跟万宝阁大小姐说话,早被轰出去了。 但陈悦颜没生气,她甚至连眉头都没皱。 因为她太清楚了,这场所谓的商业竞争,从头到尾就不是一场公平的较量。 陈悦颜抬起头,目光里多了几分从未在秦宇面前展露过的凝重。 “你说得没错,如果真是优胜劣汰,我陈悦颜认栽。” “但问题是……” 她的声音忽然压到了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天丹阁背后的人,根本不是在做生意。” “他们似乎是在布局。” 陈悦颜说出“布局”二字的时候,语调压得极低。 厢房里的灵烛跳了一下,光影在她脸上晃过,映出两团不安的阴翳。 秦宇没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陈悦颜从袖中取出一只碧玉小瓶,拧开盖子,倒出一枚丹药搁在桌面上。 丹药圆润饱满,表面泛着淡青色的灵光,药香清冽,品相极佳。 “二阶聚灵丹,从天丹阁买的。” 陈悦颜把丹药推到秦宇面前,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万宝阁卖这个价,两万下品灵石一枚。” “这已经是压着成本走了,利润薄到刮层油都嫌少。” 秦宇拿起丹药看了一眼,没急着说话。 “天丹阁卖多少?” “一万下品灵石。”陈悦颜回应道。 秦宇的动作停了一瞬。 一万下品灵石,整整便宜了一半。 放在修炼界,这个降幅不是打折,是打劫同行。 “不止聚灵丹。”陈悦颜的声音发紧。 “一阶到四阶,所有品类,天丹阁的售价全部压到万宝阁的一半。” “而且货源充足得离谱,要多少有多少,从来没断过供。” “这种价格卖了整整三个月。” 秦宇把丹药放回桌上,右手食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三个月,以低于成本价的价格大规模倾销。 换成正常商会,这么干不出半个月就得关门。 但天丹阁不仅没倒,反而越做越大,铺面越开越多。 这说明什么? 要么他们的炼丹成本远低于正常水平。 要么背后有人在拿真金白银不计代价地填窟窿。 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你怀疑他们的丹药有问题?”秦宇问到了点子上。 陈悦颜的表情变了,嘴角绷得紧紧的,像是下一息要骂人。 “不是怀疑,是确定有问题。”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竹简,拍在桌上展开。 竹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万宝阁内部的调查记录。 “过去三个月,大量购买天丹阁丹药的修士出现了相同的症状。” “初期,丹药服下后药效极强,比万宝阁同品阶的灵丹见效更快、灵力提升更猛。” “口碑传开,越来越多的修士涌向天丹阁抢购。” “可一个月之后,第一批长期服用的修士开始出毛病了。” 陈悦颜的手指戳在竹简的某一行上,指甲掐得发白。 “灵力虚浮、根基松动、修炼速度不升反降。” “最要命的是,他们停不下来。” 秦宇的眉头终于动了:“停不下来?” “对,一旦停服天丹阁的丹药,灵力波动就会剧烈失衡,轻则修炼停滞,重则走火入魔。” 陈悦颜的声音里透着寒气。 “跟上了瘾一模一样,不吃就难受,越吃越离不开。” “而那些被绑住的修士只能继续买、继续吃,周而复始。” “天丹阁的客源不减反增,利润滚雪球似的往上涨。” 秦宇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过喉,舌根微苦。 好一招阳谋,先用低价抢市场,再用药物依赖锁死客户群。 等修士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为时已晚,根基已毁,欲罢不能。 整个一温水煮青蛙,煮到骨头酥了才知道水开了。 “万宝阁的炼丹师查过原因没有?” “查了。”陈悦颜的语气里满是憋屈。 “我们的四阶炼丹师拆解了天丹阁的丹药,能判断出药效确实异常。” “但具体用了什么手段、哪些药材被替换过,他们看不出来。” “四阶炼丹师的鉴丹水平,到了这个层面就触顶了。” “路非大师呢?”秦宇问。 “外出云游,一个月前就走了,传讯玉符联系不上。” 陈悦颜的拳头在桌下握紧。 “整个万宝阁,除了路非大师,再没有第二个五阶炼丹师。” “我跑遍了京城所有的高阶炼丹师,要么水平不够,要么不敢接这个活儿。” “秦宇,你的丹道造诣我见识过。” “在青元城的时候,你随手炼出来的五阶天灵丹,品质连路非大师都未必做得到。” “眼下整个万宝阁,能查清楚这件事的人,只有你了。” 她的目光落在秦宇身上,两个字没说出口,但意思谁都懂,就是求帮忙。 秦宇没急着答应,也没拒绝。 他把桌上那枚聚灵丹拈起,放在指尖转了转。 神念透体而出,灰金色的光芒沿丹药表面渗入,层层剥开药力结构。 寻常炼丹师鉴丹,需要点燃灵火将丹药缓慢拆解分析,快则一天,慢则数天。 但秦宇拥有的是前世万载积累的大帝神魂。 神念所过之处,丹药内部的每一层药力结构、每一种灵药残留的气息痕迹。 甚至每一道炼制手法留下的烙印,全部摊开在他的感知中。 第503章 三种禁药 整整三息后。 秦宇收回神念,把丹药丢回桌上。 脸上的表情很有意思,不是愤怒,是冷笑。 “查清楚了?”陈悦颜猛地坐直身子。 “这东西……”秦宇的手指弹了一下丹药。 丹药在桌面上转了三圈才停住,他继续说道。 “配方里有三味药被换掉了。” 陈悦颜的呼吸急促起来,认真倾听。 “常规聚灵丹的几味珍贵主药,被人用三种廉价的玩意儿替代了。” “一是幽冥草根粉末,二是黑水蛭的干燥腺体提取物,三是地底阴蝎的毒囊汁液。” 这三个名字吐出来的时候,陈悦颜的脸白了。 不是吓白的,是被气白的。 幽冥草根、黑水蛭腺体、阴蝎毒囊。 这三样东西在修炼界九大禁药榜上,分别排在第七、第五和第三。 全是臭名昭著的慢性毒药,遭到炼丹协会的抵制的。 任何一种单独使用,都可能能在数月内悄无声息地毁掉一个修士的根基。 “幽冥草根长期侵蚀骨骼,骨髓中的灵力精华会被一点点抽干。” 秦宇的语速不快,每个字砸在陈悦颜耳朵里都带着分量。 “黑水蛭腺体专攻魂脉,服用半年以上,魂脉就会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修士的感知力和悟性永久性下降,到时候修为很难再精进了。” “至于阴蝎毒囊……”秦宇顿了一下。 “这东西最阴损,它不攻肉身,不攻灵力,它攻道心。” “毒素会缓慢侵蚀修士的精神意志,让人变得急躁、贪婪、多疑、暴戾。” “修为越高的人受影响越大,金丹修士长期服用,道心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陈悦颜“腾”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滑出一尺,撞在墙壁上。 她双手撑着桌面,十指指节泛白。 “这三种毒混在丹药里面,正常鉴丹手法根本分辨不出来?” “分辨不出。”秦宇摇头。 “炼制这枚丹药的人手法极其刁钻,三种毒物的气息被巧妙地嵌进了药力循环的间隙里。” “从外面看,药力流转完整,丹纹没有瑕疵。” “四阶炼丹师的鉴丹精度,最多能看到药力的表层结构,再往深处就是盲区了。” “必须有五阶以上的丹道修为,才能穿透那层伪装,看到底下藏着的东西。” “而且这种伪装手法,不是一般的炼丹师干得出来的。” 秦宇的目光落在那枚丹药上,嘴角的冷笑没收。 “能把三种禁药无痕融入丹方、骗过四阶炼丹师的鉴定,这种炼丹手法极其高明。” 陈悦颜的瞳孔猛地收缩,厢房里安静了足足五息。 窗外传来京城街道上车马往来的嘈杂声,听着格外不真实。 陈悦颜慢慢坐回去,后背贴在椅背上。 “三种禁药混合服用……长期下去会怎样?” 她问这话的声音很轻,像怕听到答案。 秦宇的回答没有任何委婉。 “轻则修为停滞,根基松散,此生再无寸进。” “重则骨骼腐朽、魂脉断绝、道心崩碎,彻底沦为废人。” “更可怕的是,毒素刺激之下,丹药的短期药效反而比正常灵丹更强。” “寻常修士只会觉得这丹药效果好得不得了。” “等身体开始出问题的时候,毒已经渗入骨髓了,神仙也拉不回来。” 陈悦颜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三个月,天丹阁在十七座主城铺货。 三个月里,有多少金丹修士吃下了这种丹药? 几千?上万?这些人是神武王朝的中坚力量。 金丹修士顶着边境防线、镇着各方势力、撑着王朝的脊梁骨。 一旦这批人的根基被毁,后果不堪设想。 “这不是商业竞争。” 陈悦颜的声音沙哑了,每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是在掘整个神武王朝的根。” 秦宇端着茶杯,没喝,茶已经彻底凉了。 他盯着那枚静静躺在桌面上的丹药,眼底翻过一层极深的寒意。 三种配伍精准的慢性禁药,天衣无缝的伪装手法,遍布十七城的倾销网络。 这盘棋,布得太大了。 背后不只有一个五阶炼丹师,还有一个庞大到让人心惊的势力在推动。 这个势力的目标,不是万宝阁的市场,是神武王朝的命脉。 “天丹阁背后的人……你查到了多少?” 秦宇放下茶杯,目光投向陈悦颜。 陈悦颜摇头,眼底布满血丝。 “查不动,所有线索到了某个节点就断了,像被人提前清理过一样。” “但有一条暗线,我们的人冒死才摸到。” 她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一句让秦宇眼神骤冷的话。 “天丹阁在京城分部的后院,有人看到过一面旗帜。” “旗帜上绣的是,五爪蟒纹。” 听到五爪蟒纹。 秦宇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拍。 五爪蟒纹可是王室亲王级别的标识。 整个神武王朝有资格用这纹饰的人,拿脚趾头都数得过来。 陈悦颜盯着秦宇的反应,低声道:“五爪蟒纹,不是龙纹,差了一级。” “用蟒纹的,只有王爷,而其中一个王爷跟我万宝阁有恩怨。” 秦宇把茶杯转了两圈,嘴角弯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你想说的是,轩灵王?” 陈悦颜的瞳孔缩了缩,嘴巴张了张,半晌没出声。 她没想到秦宇会主动把这个名字说出来,而且语气平淡。 “你怎么知道?” 秦宇没回答这个问题,反问了一句。 “你打算怎么办?” 陈悦颜攥紧拳头,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冲劲儿。 “上报王室,把天丹阁的丹药样本和调查证据全部呈交王上,请王室彻查!” “蠢。”秦宇摇头道。 一个字,把陈悦颜噎得满脸通红。 秦宇把桌上那枚丹药拈起来,在两指之间转了一圈。 “你手里有什么证据?一枚丹药,一份调查竹简,一面旗帜?” “而你的调查竹简能证明天丹阁下毒?不能,那只是万宝阁单方面的记录,人家说你栽赃陷害。” “还有你的丹药鉴定结果能拿上台面?也不能。” “你自己刚才说了,四阶炼丹师都查不出来,你拿什么服众?” 第504章 送总阁令 “至于那面旗帜……”秦宇笑了笑。 “你的人冒死才瞥了一眼,连近距离看都没做到。” “你揣着这点东西跑到王上面前告御状?” “就算王上信你,轩灵王会坐等被查?” “六部两个尚书是他的人,禁军十二卫三个统领出自他门下。” “你前脚进宫,后脚消息就漏了。” “到时候天丹阁连夜撤铺,灭口毁证,干干净净。” “而万宝阁诬告亲王,你猜是个什么罪名?” 每一句话砸下来,陈悦颜的脸色白一分。 最后一句落地的时候,她的后背已经沁出了冷汗。 她不傻,只是关心则乱。 天丹阁这把刀架在万宝阁脖子上三个月,她急昏了头。 秦宇不再说话,给她留了消化的时间。 陈悦颜闭眼靠在椅背上,手指捏着袖口,反复搓了十几下。 过了好一阵,她睁开眼,声音里褪去了冲动,多了几分沉稳。 “你说得对,是我草率了。” “但不能什么都不做,每多拖一天,就有更多修士被那种丹药毒害。” “先说说轩灵王的事。”秦宇把丹药丢回桌上。 “你刚才说,你们和轩灵王交过恶?” 陈悦颜沉默了两息,点了点头。 “是,那是四年前。”她的声音压低了,像怕隔墙有耳。 “轩灵王派人来万宝阁,点名要一批禁药,逆暴丹。” 秦宇的手指停了一拍。 逆暴丹的名头他在前世听过。 这东西不是普通毒药,是专门给人服用后催发潜力的暴力之物。 服下之后短时间内战力暴涨两到三成。 但代价是容易理智丧失、听从施药者指令、事后根基尽毁沦为废人。 说白了,就是批量制造一次性的人肉武器。 “他要多少?” “五千颗。” 闻言,秦宇的眼底划过一道寒光。 五千颗逆暴丹,就是三千名听话的亡命死士。 “我父亲当场回绝了。”陈悦颜的声音发硬。 “不只回绝,我父亲还放了狠话。” “说万宝阁做生意讲规矩,祸害修士根基的买卖,给座金山都不接。” “轩灵王的使者拂袖而去,临走时撂了一句话。” “什么话?”秦宇问道。 “他说万宝阁不做,自有人做。” 陈悦颜的指尖捏在桌沿上,关节泛白。 “从那以后不到半年,天丹阁就开始扩张了。” 秦宇把前后所有线索在脑子里串了一遍。 轩灵王在万宝阁碰壁,转头扶植天丹阁。 天丹阁表面上卖低价丹药抢市场。 暗地里往丹药中掺禁药,慢性毒害整个王朝的金丹修士。 同时,轩灵王暗中豢养血煞门搅乱东部防线。 圈养吞灵蝠王在天岭山脉炼制傀儡大军,还企图夺取灵婴珠。 血煞门是明刀,吞灵蝠王是暗爪,天丹阁是毒针。 三条线齐头并进,目标只有一个,颠覆神武王朝。 “这盘棋下得够大的。”秦宇的声音凉飕飕的。 陈悦颜疑惑问道:“你也知道轩灵王的事?” “不只知道。”秦宇竖起手指,一桩一桩地数。 “血煞门是他的,我灭了,吞灵蝠王是他养的,我捏碎了。” “天丹阁看样子也是他的手笔了。” 陈悦颜瞪大了眼睛,她知道秦宇厉害。 但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已经和轩灵王手下交过两次手了,还都是赢的。 “所以……”陈悦颜的声音有些发涩。 “天丹阁这一刀,你能帮万宝阁挡吗?” 秦宇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窗外。 京城的万家灯火铺成一片暖黄色的海。 轩灵王的手伸得比他预料的更长、更深。 这条毒蛇藏在暗处经营了几十年,根系盘错,牵一发动全身。 单凭他一个人,短时间内扭转不了整个局面。 但万宝阁的资源正是他所需要的。 秦宇把视线收回来,落在陈悦颜身上。 “我可以帮你。” 陈悦颜的眼睛亮了。 “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需要一批四阶符纸。” 陈悦颜愣了一下,四阶符纸?这个要求太出乎她意料了。 四阶符箓是什么概念?金丹巅峰修士想炼制,十个里头有九个半会炸炉。 整个神武王朝能稳定炼出四阶符箓的符箓师,两只手都用不满。 “你会炼符箓?”陈悦颜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秦宇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又喝了一口,表情平静。 “略懂。” 陈悦颜的眼角抽了抽。 她忽然觉得“略懂”这两个字从秦宇嘴里说出来,跟别人说“我是天下第一”的含金量差不多。 五阶炼丹大宗师,战力碾压金丹巅峰的剑修,现在又加一个符箓师? 这人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陈悦颜来不及震惊太久,脑子飞速运转。 四阶符纸的材料极其稀缺,主料需要万年灵木的内芯纤维、配合特殊灵墨和阵纹刻录。 整个王朝的存量加起来,也不见得凑得出多少张。 “我要十张。”秦宇竖起一根指头。 “十张四阶符纸,十天之内,我希望能拿到。” 陈悦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十张四阶符纸,每一张的市价不低于五千万下品灵石。 十张就是五亿下品灵石,对于金丹修士来说已经是巨款了。 “行。”陈悦颜一咬牙。 “砸锅卖铁我也给你凑齐,十天,一张都不会少。” 秦宇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个条件呢?”陈悦颜追问。 “我需要一批炼丹药材,品类不少且杂,你给我开个库房权限,我自己去挑。” 陈悦颜二话没说,从腰间取下一枚令牌递过来。 令牌通体紫金色,巴掌大小。 正面刻着一座古老的三足丹炉,背面是万宝阁的聚宝盆徽记。 入手沉甸甸的,灵力在令牌表面流转不息。 “这是总阁令。”陈悦颜的语气很郑重。 “整个万宝阁只有五枚,我父亲一枚、三位副阁主各一枚、剩下这枚是我的。” “持令可出入万宝阁所有库房,包括京城总部地下三层的顶级药材密库。” “无需报备,无需审批,拿了就走。” 秦宇将令牌翻了一面,掂了掂分量,收入袖中。 “给我如此权限,你不怕我把你家库房搬空?” 第505章 前往药材库 陈悦颜白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藏着一股子赌徒般的决然。 “搬就搬,只要你能帮万宝阁挡住天丹阁这一刀。” “一座库房换一个五阶炼丹大宗师替我坐镇,这笔账我算得过来。” 她顿了顿,忽然又补了一句。 “不过有个名分的问题,你愿不愿意挂一个万宝阁'临时首席炼丹师'的头衔?” “这样你才能在万宝阁中,能行动自如,不受太多约束。” 秦宇想了想,觉得这事儿对他没什么坏处。 反倒多了一个光明正大调用资源的渠道。 “可以。”秦宇点头。 陈悦颜长长吐出一口气,像卸下了压了三个月的石头。 “天丹阁那边我会安排人盯着,一有异动立刻通知你。” “你先去药材库,地下三层第七号密室,里面的东西随便挑。” “有什么需要直接用传讯玉简联系我。” 秦宇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一停,偏头看了陈悦颜一眼。 “对了,天丹阁的丹药样本多备几种给我,一阶到四阶全要。” “做什么?”陈悦颜疑惑。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拿来进一步拆解。” 说完,秦宇推门而出,脚步声沿走廊渐远。 很快,秦宇揣着总阁令下了九楼,脚步不急不缓。 走到三楼拐角处,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撞上来。 是李丹长老,炼丹师协会的四阶炼丹大师。 而他也是万宝阁聘用的炼丹师,所以会出现在这里。 当初秦宇在炼丹协会总部进行炼丹考核,李丹全程陪同。 他亲眼见识过秦宇随手炼出完美级天灵丹的恐怖手段。 从那以后,李丹对秦宇的态度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秦公子!” 李丹正端着一盘茶点往楼上送。 冷不丁看见秦宇,手一哆嗦,茶点差点掉地上。 他三步并两步迎上来,腰弯敬礼,显得很是恭敬。 走廊里来往的万宝阁执事看傻了眼。 李丹长老什么身份?京城总部排得上号的炼丹师。 平时眼睛长在脑门上,对谁都爱答不理。 今天这是怎么了?对着一个年轻人点头哈腰? 秦宇也没跟他客气,开门见山。 “李大师,我需要去地下药材库取一批材料,你熟悉路,带个路。” 李丹的腰弯得更深了。 “秦公子吩咐,老朽赴汤蹈火!” “走,这边请,这边请!” 他把茶盘往旁边执事怀里一塞,撸起袖子就在前面引路。 那架势,恨不得趴在地上给秦宇铺红毯。 两人穿过主楼后方的暗道,沿着石阶一路向下。 每隔百步就有一道阵法守护的石门,灵光流转,禁制森严。 李丹一路用自己的身份令牌开门,嘴上也没闲着。 “秦公子有所不知,这京城万宝阁总部的药材库分三层。” “地下一层存放的是一阶到三阶灵药,量大但品质一般。” “地下二层是四阶灵药为主,看守的都是金丹后期的护卫。” “地下三层么……”李丹的声音压低了。 “那是天字号密库,只有持总阁令的五位大人物才有资格进入。” “老朽在万宝阁混了六十多年,连门都没摸过。” 秦宇“嗯”了一声,没多说。 石阶越走越深,空气越来越干冷。 到了最底层,甬道尽头出现一扇三丈宽的玄铁大门。 门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灵光微弱却极为精密,至少是五阶以上的防护阵法。 门前的地面上,盘膝坐着一个老头。 老头穿着灰布衣衫,头发花白,面容枯瘦,像一截风干的老树桩子。 但那股气息……金丹巅峰,稳稳当当的金丹巅峰。 而且浑厚得很不一般。 秦宇扫了一眼,心中有数,此人修为怕是七转战力往上的水平。 这就是镇守天字号药材库的陈长老。 李丹凑上去,陪着笑脸打招呼。 “陈前辈,晚辈李丹,带贵客前来取......” 话没说完,陈长老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浑浊中带着精光,像两颗埋在泥里的旧铜钱,不起眼,但硌人。 他的目光越过李丹,直直落在秦宇身上。 上下扫了一遍,然后“嗤”地笑了一声。 “毛都没长齐的娃娃,来药材库做什么?” “回陈前辈,这位秦公子是大小姐.......” “我管他是谁请来的。” 陈长老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金丹巅峰的威压随随便便地撒开来,像一座无形的山,朝秦宇压了过去。 “天字号药材库,没有总阁主的亲笔手令,阎王爷来了也进不去。” “一个金丹中期的后生晚辈,你李丹领他来干什么?嫌命长了?” “带走,别在老夫面前碍眼。” 语气轻蔑到了骨头里。 李丹急得额头冒汗,嘴巴张了两三次,不知该怎么解释。 他知道陈长老的脾气,这老东西镇守药材库四十年,谁的面子都不卖。 上次路非会长亲自来取药,多拿了两株灵芝,被他追着骂了半条甬道。 秦宇站在威压正中,衣角纹丝不动。 他没皱眉,没运功,连表情都没变。 陈长老的威压落在他身上,跟微风吹过一样。 秦宇懒得废话,手腕一翻,一枚紫金色令牌出现在掌心。 灵光流转,三足丹炉的浮雕在昏暗的甬道里格外扎眼。 秦宇随手将令牌抛了过去。 令牌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入陈长老手中。 陈长老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从轻蔑,到疑惑,到震惊,到不敢相信。 三种表情在半息之间走完了全程。 “总……总阁令?” 陈长老的声音劈了叉,像踩了猫尾巴。 他把令牌翻过来又翻过去,拿到眼前凑近看,又试着灌入一缕灵力感应。 令牌上的禁制回路给予了确认,货真价实,毫无伪造痕迹。 全天下只有五枚的总阁令,见令如见总阁主本人。 持此令者,万宝阁上下所有库房、密室、禁地,畅通无阻。 陈长老的手开始抖了,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他方才对持令之人出言不逊、释放威压驱赶…… 这要是传到总阁主耳朵里,别说守库了。 他在万宝阁的饭碗当场就得碎。 第506章 价值二十亿 一旁的李丹也看清了那枚令牌。 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吃惊不已。 “总阁令,大小姐竟然把总阁令给了秦公子?!” 李丹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秦宇的目光又变了。 他原本就对秦宇服气,那是因为炼丹术。 现在连万宝阁大小姐都把最高权限的信物交给秦宇。 这份信任和器重,简直没边了。 陈长老的威压早就收得干干净净。 他双手捧着令牌,像捧着个刺猬,扎手又不敢丢。 恭恭敬敬地走到秦宇面前,把令牌递还回去。 “老朽……老朽有眼不识泰山,冒犯贵客,万死莫赎!” 声音里的傲慢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比李丹还要卑微几分的小心翼翼。 秦宇接过令牌,收入袖中,语气没有起伏。 “开门。” 闻言,陈长老连忙转身就往大门走。 双手按上玄铁门面,灵力灌入,配合令牌的权限印记。 咔嚓,玄铁大门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缓缓向两侧移开。 门后涌出的灵气浓郁得像雾,带着各种珍稀灵药混合的复杂香气。 秦宇迈步走入。 身后的李丹终于被准许跟进来。 一只脚踏过门槛的瞬间,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天字号药材库。 在万宝阁混了六十年,他从来没进来过。 眼前是一个辽阔的地下石室,穹顶嵌着数颗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每一个角落。 石室里整整齐齐排列着上百座紫檀木药架。 每座药架分六层,每一层都摆满了玉匣、灵木盒、密封瓷瓶。 灵药的气息在空气中缠绕盘旋,深深吸一口都能感觉到灵力在经脉里打转。 李丹看直了眼,嘴巴半张着合不拢。 “千年火灵芝……万载寒玉根……九叶紫莲心……这、这些可都是……” 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随便拿出去一样,外面的金丹修士抢破头都抢不到。 秦宇的大帝神魂透体而出,灰金色的感知之力如潮水般铺满整间石室。 上百座药架、数千味灵药,每一种的品阶、年份、药性,全部在一息之内尽收眼底。 “够了。”秦宇嘴角微动。 下一瞬,他动了,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穿梭在药架之间。 速度快到李丹的眼睛只能捕捉到一团模糊的青色光影。 秦宇的右手袖袍大开,储物袋的口子对准药架。 手臂一挥,整整一层药架上的玉匣、灵木盒、瓷瓶。 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扫入怀中,齐齐飞入储物袋。 换个架子,再一挥,又一层空了。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不挑不拣,不看不闻,扫过去就收,连玉匣的盖子都懒得打开。 这哪是取药材?这是抄家! 陈长老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自己守了四十年的药材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清空。 他的嘴角抽搐着,脸上的肌肉扭成了一团。 心在滴血,五脏六腑都在绞痛。 但总阁令就揣在人家袖子里,他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蹦。 李丹更是呆若木鸡。 他盯着秦宇那恐怖的“扫货”速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大小姐知道这场面的话,会不会后悔把令牌交出去? 半个时辰。 秦宇在天字号药材库里来回走了不下五十趟。 上百座药架,被他扫空了一半,整整一半! 靠近石室左侧的五十多座药架,干干净净,连片叶子渣都没剩。 陈长老扶着门框,两眼发黑,腿肚子直打转。 要不是还有一把老骨头撑着,他当场就得仰面朝天栽过去。 秦宇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满意地点了点头。 千年以上的珍稀灵药,足足三百多种,够他炼上千颗四阶灵丹。 还能拿出一部分来配制专门针对天丹阁毒丹的解药丹方。 足够了。 “多谢二位,告辞。” 秦宇拱了拱手,大步往外走。 陈长老和李丹一前一后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像是刚被人扒了裤子。 苦到了骨头缝里,偏偏还得陪着笑。 走出甬道,陈长老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石室,嘴唇哆嗦了两下。 “四十年……老夫守了四十年的家底……” 声音小得跟蚊子嗡似的,也就他自己听得见。 秦宇走到药材库大门口,停下脚步。 身后的陈长老和李丹还没回过神来。 两人望着石室里空荡荡的药架,脸色跟吃了黄连一样。 秦宇转过身,看了陈长老一眼。 “麻烦陈前辈算一下,我方才取走的药材,总价几何。” 陈长老一愣,满脸狐疑。 “秦公子持总阁令,取用库中之物无需报备,何必多此一举?” “账要算清楚。” 秦宇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就是那种理所当然的平淡。 “欠了多少,心里得有数。” 陈长老和李丹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搞明白秦宇葫芦里卖什么药。 总阁令在手,整个万宝阁的库房随便搬,连大小姐都亲口说了“搬就搬”。 这年头还有人主动要求算账的? 但秦宇丢下那句话之后就不再开口了,背靠在门框上,等着。 陈长老犹豫了两息,最终转身走回石室。 他在万宝阁守库四十年,每一味药材的年份、品阶、入库价都刻在脑子里,比翻账本还快。 右手拨着左手指节,嘴唇无声翕动。 一开始他数得还算镇定,越往后,脸色越差。 从微白到惨白,从惨白到铁青。 站在旁边的李丹看他表情不对,凑过去小声问了一句。 “陈前辈,这些药材价值多少?” 陈长老的嘴唇抖了三下才挤出声音。 “十九亿七千六百万下品灵石。” 李丹的膝盖软了一瞬。 “多、多少?” “你耳朵没聋。” 陈长老伸出两根手指,声音嘶哑得像从喉咙底刮出来的。 “近二十亿。” 这个数字砸在甬道里,连回声都打哆嗦。 二十亿下品灵石什么概念? 万宝阁是神武王朝最大的商会,售卖各种物品。 而二十亿下品灵石,那相当于万宝阁整整一年的灵丹售卖额了。 这小子半个时辰扫走的药材,抵得上万宝阁一年售卖的丹药啊。 李丹的手扶上了墙壁,心中骇然。 秦宇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神情淡然。 第507章 没资格质疑 “辛苦陈前辈。” 秦宇点了点头,语气跟让人帮忙递杯水没两样。 “这笔账我不会赖,作为补偿,我替万宝阁炼一批丹药,把药材的费用抵了。” 陈长老拧着眉,二十亿的窟窿炼丹药来填? 那得炼制多久才够啊! 李丹到底是炼丹师出身,比陈长老多一根弦。 他皱着眉追问了一句。 “秦公子打算炼什么品阶的丹药?数量几何?” 秦宇低头理了理袖口,随口道。 “四阶灵丹,一万枚出头,估摸着正好把这笔账平了。” 甬道里的空气凝住了,一万枚四阶灵丹。 李丹反应过来之后,第一个念头不是震惊,是怀疑自己出了幻听。 他搓了搓耳朵,小心翼翼地确认。 “秦公子说的是……一万枚?四阶灵丹?” “嗯。”秦宇点头。 李丹的喉结滚了一圈又一圈,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身为四阶炼丹大师,再清楚不过, 四阶灵丹的炼制成功率,即便是顶尖的四阶炼丹师,也不过七八成。 一炉丹药耗时少则一日,多则三日。 算下来一万枚四阶灵丹,对一位寻常的四阶炼丹师而言,少说也得炼上十年。 秦宇说完数量之后没停,又补了一句。 “丹峰那边的炼丹房太小,万宝阁总部应该有更好的,给我十个炉子,同时开炼。” 陈长老正弯腰揉膝盖,听到“十个炉子”三个字,腰杆“嘎嘣”一声弹直了。 他以为自己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 “你说几个?” “十个。”秦宇伸出两只手。 十根手指全张开,怕老人家没看清。 “两天之内全部炼完。” 此话一出,甬道里安静了整整七息。 七息之后,陈长老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不是客气的笑。 是那种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死到临头反而觉得荒唐透顶的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甬道里来回弹了四五遍,尖锐刺耳。 陈长老笑弯了腰,又猛地直起身,眼里全是怒意。 “老夫守库四十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他伸手指着秦宇,手指尖在微微打颤。 “十个炉子同时开?两天炼一万枚四阶灵丹?” “年轻人,你把老夫当傻子糊弄呢?” “别说你一个金丹中期的毛头小子,就是把路非大师请来。” “把他绑在炉子前面,他都不敢放这种大话!” 陈长老的声音越说越高,金丹巅峰的气息上下浮动, 甬道两壁的灵光跟着明灭不定。 他守了四十年的家底,被人半个时辰扫空了一半,忍了。 总阁令在那摆着,他没胆子拦。 可现在对方告诉他,要用“两天炼一万枚四阶灵丹”来还这二十亿的账? 这简直天方夜谭,无人能做到的事情。 “即使是五阶炼丹师一天能出多少颗四阶灵丹?” “老夫虽不炼丹,但这个数还是清楚的!” 陈长老冲到秦宇跟前三尺处,胡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撑死能炼制一百颗,炼制一万颗至少需要一百天。” “而顶尖的四阶炼丹师一天也就能炼制十颗,那得一千天。” “你说一万枚两天出完?你当炼丹是煮粥啊?往锅里倒把米就行?” “信口开河,荒唐至极,老夫活了两百六十年,头一回见这么不要脸的年轻人!” 李丹在后面急得满头大汗,拼命给陈长老打眼色。 似乎在说您悠着点,这位爷可是连大小姐都要给面子的人物! 但陈长老压根看不见他的暗示,或者说看见了也不在乎了。 秦宇站在原地,没动。 陈长老骂了足足三十息,他就站了三十息。 等老头子骂到嗓子冒烟、中间停顿换气的档口。 秦宇开口了,两个字。 “聒噪。” 声音不大也不重,跟平时说话没区别。 但这两个字落在陈长老耳朵里,比雷劈还狠。 不是声音的问题,是那两个字裹着的东西。 陈长老的脊梁骨从上到下,刷地窜过一道寒意。 他的嘴还张着,后半句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那个年轻人就那么站在面前,眼皮都没抬。 没有威压释放,没有灵力波动,什么都没有。 可陈长老觉得自己的膝盖在发软,骨头在发酸。 一种来自生命层次深处的压迫感笼罩下来,比任何金丹巅峰的威压都沉。 像一座山从天而降,直接盖在他头顶上。 秦宇看了陈长老一眼,不带怒气,不带嘲弄。 就是那种俯视世间万物的平静。 “我说能炼一万枚四阶灵丹,那便是能炼。” “陈前辈在这里守库四十年,那是你的本分,我敬你。” “但你没有资格,质疑我的丹道。” 这句话,不轻不重地回荡在甬道里。 陈长老的喉结滚了三圈,沉默了十息。 他最终挤出一句话,嗓音沙哑。 “好,好……” “老夫这就去安排十间炼丹房,药材也一并备齐!” 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回头,脸上的表情阴沉沉的,像暴风雨前的天。 “秦公子,有句话老夫说在前头。” “你若当真两天内炼出一万枚四阶灵丹,老夫给你磕三个响头,当场认错。” “可你若炸了炉子、废了药材、放了空炮……” 陈长老眯起眼,声音一字一顿。 “老夫会亲自去见总阁主,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禀报清楚。” “到那个时候,别说大小姐的面子,就是路非大师的面子,也保不住你。” 秦宇扫了陈长老一眼,没多废话。 “好,两天后见分晓。” 他转身朝李丹一抬下巴:“带路。” 李丹心里七上八下,嘴上不敢耽搁, 一边小跑跟上一边用袖子擦额头的汗。 “秦公子,那个陈长老脾气是犟了些,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秦宇脚步不停,语气平平。 “我不跟他计较,倒是他,最好别跟自己过不去。” 李丹干笑两声,不敢再接话茬,在前头快步引路。 而陈长老则是阴沉的独自离开,打算把事情闹大。 另一边,秦宇两人穿过万宝阁总部后院的长廊,拐了三个弯。 廊壁上嵌着隔温灵石,每隔三丈立一根聚灵铜柱。 灵气浓度比外面高出数倍。 第508章 皆是不服 越往深处走,温度越高。 脚下的灵玉砖泛起一层淡红色的光。 那是地底火脉的热气渗透上来的,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独立的院落矗立在灵脉交汇之处。 院墙由万年灵玉砌成,通体流光。 灵气浓郁到肉眼可见,白蒙蒙的雾从墙缝里往外渗。 李丹在一扇赤铜大门前停住,双手贴在门板上输入灵力。 门上的阵纹亮了一圈,咔嚓一声,厚重的铜门往两边退开。 门后是一片开阔的石殿。 穹顶足有十丈高,嵌着六颗夜明珠,光芒柔和。 十座丹炉一字排开,每一座都是上品灵器级别的赤金丹炉。 炉身由赤铜与灵银合铸,炉底连通地下火脉,暗红色的光从炉座缝隙中透出来。 炉底嵌着聚灵阵盘,炉壁刻满控火符文,炉顶悬着三枚凝丹辅助灵珠。 每尊丹炉旁配有独立的药材台、控火阵盘与聚灵阵旗。 规格之高,放眼整个神武王朝的炼丹设施,也排得进前三。 这里就是是万宝阁总部最顶级的炼丹区域。 平日里只有万宝阁聘请的四阶炼丹师才有资格使用,闲人莫入。 秦宇扫了一眼,微微点头:“比丹峰那间强不少。” 李丹连忙赔笑。 “这是万宝阁专供四阶炼丹师使用的顶级炼丹区。” “今日秦公子要用,自然是最好的。” 他推开内门,回头道:“秦公子,十座炉子全在这了。” “药材、灵火、辅助阵法一应俱全。” “您看还缺什么,老朽立刻去安排。” 秦宇没再多话,径直走向最近的一尊丹炉。 伸手按在炉壁上感受了片刻火脉的温度与灵力传导。 刚运转了两圈混沌神诀。 身后的铜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砰的一声撞在墙上。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涌了进来,由远及近,来势汹汹。 李丹脸色一变,循声望去,只见陈长老走在最前头。 老头子换了身干净衣裳,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一层意味深长的笑。 他身后浩浩荡荡跟着十多个人。 全是万宝阁长期聘用的炼丹师,清一色穿着绣有丹炉纹章的淡金色长袍。 袖口各缀着四颗金色火珠,四阶炼丹师的标识,全是四阶炼丹师 陈长老站在门口,朝石殿里一指。 嗓门压得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就是他,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口口声声要两天炼出一万枚四阶灵丹。” “老夫特地请各位过来,给掌掌眼。” 他嘴上说的是“掌眼”,那表情分明写着四个字,看他出丑。 话还没落地,那帮炼丹师的脸色就变了。 不是惊讶,是愤怒。 十几个炼丹师鱼贯而入,在殿中站了一排。 打量秦宇的目光,从头扫到脚,从脚又扫回来。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四阶炼丹师最先跳出来,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 “两天?炼制一万枚?他疯了还是我们聋了?” 一个红鼻头的三阶炼丹师紧跟着开腔。 “就他?这么年轻就当了临时首席炼丹师?谁批的?” “大小姐批的。” 李丹硬着头皮挡在秦宇身前,声音压低了几分。 “秦公子是大小姐亲自聘请的临时首席炼丹师,持总阁令行事。” 山羊胡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他才金丹中期,而且刚认证四阶炼丹师不久。” “这种资历凭什么当首席炼丹师,万宝阁的脸都被丢尽了!” 红鼻头“嘁”了一声,撇嘴不屑。 “大小姐懂炼丹吗?被人三两句吹嘘就忽悠住了?” “就是,我在万宝阁炼了三十年,一年到头也就炼千把枚四阶灵丹。” “两天一万枚?这种鬼话骗骗不懂行的也就算了,到我们面前来现?”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当首席,我们这些炼了一辈子丹的算什么?” “怕不是走了大小姐的后门吧?啧啧,年轻人长得俊就是占便宜。” 话越说越难听,七嘴八舌,句句带刺。 李丹被围在中间,老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汗都快淌到下巴了。 他张嘴想替秦宇说两句,刚冒出个“秦”字,就被人怼了回去。 “李长老,你别护着他了!” “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空降到万宝阁当首席炼丹师,这成什么体统?” “他要是真有本事,我们服,可要是个绣花枕头。” “那就趁早滚蛋,别占着最好的炼丹房糟蹋药材!” “让他滚出万宝阁!不配坐在这个位子上!” 李丹嘴皮子动了动,攥着拳头一句话怼不回去。 他在万宝阁的地位本就不高,压不住这帮老油条。 万宝阁的炼丹师待遇优厚、地位超然,个个自视甚高。 突然来了个比他们年轻几十岁的“临时首席”,骑到他们头上,换谁都不痛快。 更何况那两天一万枚四阶灵丹的消息传开后,这帮人觉得受了侮辱。 四阶炼丹师一天撑死炼十颗,你上嘴皮碰下嘴皮说一万枚。 这不是打他们这些人的脸? 就在场面快要失控的时候,人群后面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都让让。” 十几个炼丹师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身穿暗紫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慢悠悠走进殿来。 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里精光闪烁。 胸口绣着四朵金色丹焰,赫然四阶炼丹师的标识。 但那四朵丹焰的颜色,比寻常四阶炼丹师的要深上几分,金中泛紫。 这代表此人已摸到五阶炼丹师的门槛。 金丹巅峰的灵力波动从他身上散开,比在场所有炼丹师都要浑厚一截。 石殿里吵嚷的声音一瞬间弱了下去。 “鲁师兄来了!” “有鲁之龙在,看这小子还怎么嚣张!” 李丹的瞳孔缩了一下。 鲁之龙,万宝阁炼丹师中排名第二,仅次于路非大师。 此人在丹道上的造诣极深,据说距突破五阶只差半步。 路非大师对他极为器重,亲自传授过数套秘方。 更关键的是,他是鲁天的堂哥。 那个被秦宇逼得在丹祖雕像前当众发毒誓此生永不炼丹的鲁天,正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堂弟。 李丹的心往下沉了三寸。 他回头看了秦宇一眼,心里直打鼓,这位爷来者不善呐。 鲁之龙穿过人群,目光越过李丹,直直落在殿中站着的秦宇身上。 “你就是秦宇?” 第509章 你要赌吗 秦宇靠在丹炉旁,手还搭在炉壁上。 胳膊抱在胸前,连身子都没转:“有事?” 鲁之龙的眉毛往上挑了半寸,嘴角勒出一道冷纹。 “老夫听说,有人要在两天之内炼出一万枚四阶灵丹?” “嗯。”秦宇吐出一个字,轻飘飘的。 鲁之龙笑了,笑声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的脊背都凉了一截。 “年轻人,老夫炼丹五十三年,四阶灵丹炼了不下三万颗。” “每一颗都是一炉一炉熬出来的,没日没夜,心血凝成。” “你一个金丹中期的后生,张嘴就是一万枚两天出。” 他的声音压下来,带着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居高临下。 “你这话,是在羞辱整个炼丹协会的炼丹师。” 身后的炼丹师们被这句话一点,火气腾地又上来了。 “说得好,我等苦修数十年,凭什么被一个娃娃踩在脚底下!” “就算他真有几分炼丹底子,撑死也就普通四阶炼丹师的水平” “占着最好的炼丹房,浪费最好的药材,完了炸个一地碎渣出来,谁来收场?” “让他滚出万宝阁,不配坐在这个位子上!” 一时间,殿中群情鼎沸。 十多个炼丹师堵在门口和殿中,把秦宇围了个半月形。 陈长老抱着胳膊站在最外围,摸着下巴,老脸上挂满了看好戏的笑意。 李丹急得嘴唇发白,咬了咬牙,踏前一步,拦在秦宇身前。 “鲁之龙,你什么意思,秦公子持总阁令在手,是大小姐亲聘的首席。” “你算老几,敢在这里拦路?” “你们在这里闹事,眼里还有没有万宝阁的规矩?” 鲁之龙斜了他一眼。 “李丹,你一个身为炼丹协会的人,替人摇旗呐喊倒是积极。” “论资历你比我浅,论品阶你和我平级。” “大小姐请了个外人来压我们所有人的头,你倒帮着外人说话?” 鲁之龙的声音压低了半分,四阶巅峰的灵力气息从他身上弥散开来。 李丹额角青筋跳了两下,双拳攥紧。 “李丹,你自己心里清楚,两天一万枚是什么概念。” “你信?”鲁之龙不屑道。 李丹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他信秦宇的丹道造诣,可两天一万枚这个数字…… 说实话,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鲁之龙见李丹不说话了,又转向秦宇。 这回他往前迈了一步,一股威压如暗潮般推过来。 “秦宇,我堂弟鲁天,你还记得吧?” 声音低了半分,却比方才更冷。 “我堂弟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逼他在丹祖雕像前发毒誓退出炼丹界,断了他一辈子的路。” “这笔账,我鲁之龙记在心里很久了。” 殿中安静了一瞬。 十几个炼丹师对望一眼,全都闭嘴了。 这才是正主的来意,李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秦宇把手从丹炉上收回来,慢慢转过身。 他看了鲁之龙两息,嘴角弯了弯。 “哪个?” 一句“哪个”,轻飘飘的。 好像让鲁天发毒誓退圈这种事,在他的记忆里连个零头都排不上。 鲁之龙的脸皮抽了两下,拳头在袖中攥紧。 “好,好一个'哪个'。” 他没有发怒,反而笑了。 笑容阴沉沉的,像落了雨的旧墙皮。 “秦公子年少有为,老朽佩服。” “不过两天一万枚四阶灵丹这种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秦宇眉毛没动,声音不高不低。 “你堂弟用魔道禁药强行突破,吞生人精血压制反噬。” “他的路是我断的?那是他自己走绝的。” 鲁之龙的面皮一阵抽搐,三角眼眯了起来。 “不必多言,今日你若拿不出真本事,就别怪我鲁之龙不留情面。” “要么证明你有资格坐在首席的位子上,要么.......” 他顿了一拍。 “滚出万宝阁。” 身后的炼丹师们纷纷附和。 “鲁大师说得对,这种大话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 红鼻头三阶炼丹师跳了出来,手指点着秦宇的方向。 “要么拿出真本事,要么趁早滚出万宝阁,别占着茅坑不拉。” “够了。” 声音不重,从秦宇站着的方向传来。 殿中嘈杂的人声戛然断了一截。 秦宇把靠在丹炉上的背直起来,朝前走了两步。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 他没有看那些三阶炼丹师,甚至没有看陈长老。 目光只落在鲁之龙身上。 “你堂弟的事,和你没关系。” 秦宇的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吐。 “但你非要往上凑,那就一起算。” 鲁之龙的三角眼眯了起来。 “秦公子这话,什么意思?” 李丹正要开口,秦宇抬手止住了他,石殿里安静下来。 秦宇的目光从鲁之龙脸上移开,扫过身后那十几个炼丹师。 又掠过远处抱臂看热闹的陈长老。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反应。 秦宇收回视线,看着鲁之龙,声音不高不低。 “你要赌吗?” 鲁之龙一怔。 “赌什么?” 殿中所有人的呼吸齐齐一滞。 秦宇伸出一根手指。 “赌两天之后,我若炼出一万枚四阶灵丹。” “你鲁之龙当众立誓,此生永不炼丹,滚出万宝阁。” 满殿哗然,鲁之龙的瞳孔猛缩。 和他堂弟鲁天一模一样的下场? 殿中炼丹师倒抽凉气,面面相觑。 秦宇的手指没放下,继续说,语气很是淡然。 “我若做不到,就自废修为,把取走的药材一枚不少地双手奉还。” “顺带,你堂弟鲁天当初发的那道毒誓,我想办法替他解了,从此作废。” 这句话落在殿中,比万斤巨石还沉。 在场十几个炼丹师全愣住了。 鲁之龙的面皮僵了半息,脸上带着一种极力掩饰的犹豫。 此生永不炼丹,滚出万宝阁。 这几个字跟当初他堂弟鲁天的下场一模一样。 殿中无人开口,安静到能听见丹炉底部火脉翻涌的闷响。 鲁之龙盯着秦宇,盯了足足十息。 他在找心虚,找破绽,找任何一点表演的痕迹。 但没有,那张年轻的脸上干干净净。 没有故作镇定的僵硬,没有虚张声势的夸张。 就是一种理所当然,很是自信的平静。 第510章 天道誓言 鲁之龙的后脊梁骨发凉。 一股莫名的恐惧从脚底板往上蹿。 他炼丹五十三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面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神,让他心里发毛。 那不是赌徒孤注一掷的疯狂,是猎人看着陷阱里猎物的从容。 殿中沉默了许久。 “鲁师兄,这小子在诈你!” 山羊胡的炼丹师跳出来,手指戳向秦宇。 “两天一万枚?天王老子来了也做不到!” “他摆明了不敢炼,拿个赌约吓唬人,好让咱们主动退让!” 红鼻头也跟着嚷嚷:“就是,别被他吓到了。” “他要真有本事,哪用得着赌?直接炼给我们看不就完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像一盆火浇上去。 鲁之龙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堂弟鲁天的脸在脑海中闪过,那张跪在丹祖雕像前满脸屈辱的脸。 最终怨恨盖过了恐惧。 “好。” 鲁之龙吐出一个字,咬得牙根发酸。 “秦宇,这个赌,我接了。” 李丹的脸刷白,冲上来就拽秦宇的袖子。 “秦公子,不可啊,自废修为可不是闹着玩的,这赌注太大了。” 秦宇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动。 “李大师,你是觉得我会输?” 李丹顿时迟疑了,他见过秦宇炼丹,那手段确实惊天动地。 可两天一万枚……他做不到在心里为这个数字打包票。 秦宇没再看他,视线扫过身后那十几个炼丹师。 “既然来都来了,各位也别光看热闹。” 他的目光不急不缓地掠过每张脸。 “在场四阶炼丹师,想参加的都可以入局。” “我若赢了,在场每人交出一千株四阶灵草。” “反之,我若输了,我给你们每人一千株四阶灵草。” 此话一出,山羊胡第一个跳出来。 “一千株四阶灵草?你好大的口气!” 秦宇笑了笑:“嫌多?那就别赌,我又没逼你。” 这话一出,那帮炼丹师的表情全变了。 不是被激怒的表情,是算账的表情。 四阶灵草一千株,那可是稳赚不赔。 谁信两天一万枚?傻子都不信。 “我赌!”山羊胡第一个拍胸脯。 “算我一个!”红鼻头紧跟其后。 一个接一个,十三名四阶炼丹师全部入局。 李丹看着这帮人欢天喜地往坑里跳的样子,嘴唇哆嗦了几下,说不出话。 鲁之龙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铜镜表面灵光流动。 “立天道誓言,白纸黑字,谁也赖不掉。” 秦宇抬手接过铜镜。 天道誓言不比寻常发誓,违者要遭天道反噬,修为散尽只是轻的。 他的手指在铜镜上划过,一缕灰金灵力注入其中。 赌约条款一字一句地浮现在镜面上。 鲁之龙看了两遍,又加上“秦宇为鲁天解除毒誓”那条, 才咬破指尖,血珠落在铜镜上。 秦宇跟着按了血印。 铜镜灵光大盛,嗡鸣一声,天道感应落下。 赌约锁死,再无退路。 “完了,全完了……” 李丹瘫在墙角,两手抱着脑袋。 就在这时,外面的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悦颜冲进石殿的时候,裙摆差点绊在门槛上。 她扫了一圈,看到铜镜上尚未消散的天道誓言余光,瞳孔缩了缩。 “怎么回事?” 鲁之龙拱手行了半礼,把赌约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语气中藏不住的得意,好像已经赢了。 陈悦颜看向秦宇。 秦宇靠在丹炉旁,右手搭在炉壁上,面色如常。 他朝陈悦颜微微点了下头。 就这一下,陈悦颜的心莫名其妙地安稳下来。 她转过身,面对满殿的炼丹师,声音清冷。 “赌约既成,我陈悦颜以万宝阁大小姐之名担当见证。” “两日之后,谁输谁赢,当场兑现。” “赖账者、耍花样者......” 她的灵力在指尖一闪,紫金色的光芒映亮半座石殿。 “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随后,鲁之龙率众退到殿门外。 他们抱着手臂,摆出一副等看好戏的架势。 陈长老也跟着凑过去,老脸上全是幸灾乐祸。 石殿大门缓缓合拢。 秦宇转身面对十座丹炉,袖袍一卷,储物袋大开。 上千株灵药从袋中飞出,在半空中铺成一片五光十色的药材海洋。 药香浓郁到让人头晕。 下一瞬,秦宇的神魂之力涌动而出。 灰金色的神念化作数百根无形细丝,每一根丝裹住一株灵药。 同时感知其药性、年份、含水量与灵力纯度。 数百株灵药在空中飞旋,按品阶、药性、配伍顺序自动分成整整齐齐的方阵。 速度快到令人咋舌。 李丹死死盯着这一幕,忽然从墙角弹起来。 “这是……这是神念化丝?” 他声音劈了叉,两条腿哆嗦个不停。 神念化丝,以神魂凝成实质丝线,同时操控数百味灵药。 这是典籍中记载的上古丹道绝技,有记录以来,整个王朝不超过三个人做到过。 每一个都是名震王朝的丹道巨擘。 李丹的嘴巴合不拢了,口水差点滴下来。 而殿门外正抱臂看戏的鲁之龙,看到这一幕,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还没完,秦宇十指张开,混沌神诀运转至极致。 指尖之上,一朵淡青色的火焰凭空升起。 不是灵火,不是地火,不是兽火。 那火焰通体青蓝,核心处泛着一圈金线,温度并不灼人。 却散发出一种令灵药自行舒展、灵力主动外溢的奇异气场。 道火,丹道本源之火。 鲁之龙的脸从发红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铁青。 他的双腿在打颤,整个人靠在门框上才没滑下去。 道火的出现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是丹道登峰造极之后,才可能自然孕育的至高之火。 他修炼五十三年,连道火的影子都没摸着。 更骇人的事情发生了。 第一朵道火分裂成两朵,两朵变四朵,四朵变八朵。 最终,十朵大小一致的青色道火悬浮在秦宇头顶,排成一线。 秦宇袖袍一挥,十朵道火齐齐飞出,分别没入十座丹炉之中。 炉壁上的控火符文全部被点亮,丹炉嗡鸣震颤,炉盖自动开启。 紧接着,他双手向前一推。 上百株已经分拣完毕的灵药化作十道流光。 以一种肉眼追不上的速度,精准地分别投入十座丹炉。 一株不多,一株不少,十座丹炉同时开始炼化。 第511章 一炉十丹 观察室的窗户正对着炼丹石殿。 透过特制的灵玉观窗,殿内的一切纤毫毕现。 鲁之龙站在窗前,双手背在身后,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 十座丹炉同时进料。 上百株灵药腾空而起,分成十道流光,精准落入各自的炉口。 没有一株投错,没有一株多余,没有一株遗漏。 这操作本身已经够骇人了。 但更骇人的是,秦宇从头到尾连眼睛都没眨。 “一心十用……” 李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是四阶炼丹师,太清楚这四个字的分量。 寻常四阶炼丹师操控一座丹炉已是极限,精神稍有涣散便会炸炉毁药。 传说中的“一心二用”便足以名载丹道青史。 一心十用? 活了六十多年,他只在上古残卷的只言片语中见过这等描述。 观察室里挤了二十多号人。 十三个四阶炼丹师,陈长老,几个闻讯赶来的万宝阁执事,还有陈悦颜。 所有人都堵在窗前,大气不敢喘。 殿内,秦宇双手虚抬,十指翻飞,道火运行如臂使指。 十座丹炉中的药材同步进入提纯阶段。 青蓝色的火焰在炉腔中旋转翻卷,药液沸腾又平息,杂质被逼出、蒸散、消弭。 十座炉子的火候完全一致,药液变化完全同步。 那画面诡异到了极点——十座丹炉像是被同一个人同一双手在操纵,节奏、力度、火候分毫不差。 可事实上,操纵者只有一个人。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山羊胡的炼丹师双手扒着窗沿,指关节咔咔作响。 他死盯着殿内那个青衫身影,瞳孔放大到了极限。 药液提纯的手法他太熟悉了,每一步他都认得出。 但秦宇做出来的效果,跟他认知中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杂质剥离之干净,药力保留之完整,火候把控之精微。 每一座炉子都达到了他穷尽毕生所学也摸不到的高度。 而这样的炉子,有十座,在同时运转。 红鼻头的三阶炼丹师已经不说话了。 他站在人群最后面,嘴唇抖个不停。 方才那些嘲讽的话堵在喉咙里上下翻搅,苦得发涩。 “融合了……药液开始融合了!” 李丹的声音拔得老高,隔着灵玉观窗都看得清清楚楚。 十座丹炉中,提纯完毕的药液自行聚拢、缠绕、融合。 不同药性在道火的调和下交互渗透,原本相克的灵力被化解为互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丝滑到像有人提前彩排过一千遍。 陈悦颜不懂炼丹,但她看得懂李丹的表情。 这位四阶炼丹大师此刻满脸通红,眼眶泛湿,就像是在见证一个奇迹。 “李长老,这到底是什么水平?”陈悦颜压低声音问道。 李丹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大小姐,老朽活到今天,从没见过这种炼丹手法。” “路非大师在的话,兴许能做到单炉达到这个品质。” “但十炉同出,且品质齐平……” 他停了两拍:“路非大师做不到。” 这四个字落地,观察室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碎了。 鲁之龙的脸从铁青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死灰色。 他的后背贴在墙上,两条腿在打架。 五十三年,他在丹炉前熬了五十三年。 无数个日夜,无数次失败,无数炉药材化为灰烬。 他自认天赋不凡,距五阶只差半步。 可窗内那个年轻人用一炷香的时间,轻描淡写地越过了他一辈子都够不着的山。 鲁之龙想张嘴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像塞了棉花。 而从秦宇投料开始,到此刻,满打满算一炷香。 就在所有人以为还要等很久的时候,殿内十座丹炉同时发出嗡鸣。 十声嗡鸣重叠在一起,合成一道浑厚悠长的共振。 然后丹香来了。 不是普通的药香,是那种能让人灵台清明、经脉舒展的极品丹香。 香气穿过石殿的墙壁,穿过灵玉观窗的缝隙,灌入观察室。 打头的山羊胡猛吸一口气,两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成丹了……十炉同时成丹了……” 他的声音变了调,尖锐得像踩了尾巴的猫。 鲁之龙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殿内,瞳孔里映出十座丹炉上升腾的七彩光晕。 那光晕每一道都饱满圆润,灵韵充沛到溢出炉口,在半空中交织成一片璀璨光幕。 殿内,秦宇收指成掌,双手虚抱,吐出一个字。 “凝。” 十座丹炉中翻涌的药液在同一瞬间平息。 狂暴的灵力旋涡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镇压下去,波澜不惊,犹如深潭静水。 紧接着,他单手朝上一引。 “起。” 十座丹炉的炉盖齐齐飞起,在半空旋了一圈,稳稳悬停。 丹香喷薄而出。 比方才浓郁十倍不止的药香冲出炉口,弥漫全殿。 光华紧随其后。 十道灵光柱从十座丹炉中冲天而起,炫目的银白色中夹杂着几缕金纹。 一百枚丹药从十座丹炉中缓缓升起。 每座丹炉十枚,不多不少。 丹药通体晶莹剔透,表面泛着一层流动的银色光泽。 灵韵从丹体内由里到外透出来,如活物般呼吸吐纳,嗡嗡低鸣。 观察室内的二十多个人都愣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李丹是第一个回过神的。 他的手臂在发抖,手指指了窗外那些悬浮的丹药。 “完美品……全是完美品……”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嘶哑到走形。 “一百枚,全部都是完美品质的极品四阶聚灵丹!” “一炉十丹,十炉齐出,无一废丹!” 这段话像一记闷锤,砸在观察室里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一炉十丹? 寻常四阶炼丹师一炉出三枚就烧高香了。 极品丹师一炉五枚是极限中的极限。 一炉十枚? 那是丹道典籍中都不敢记载的数字。 偏偏就在眼前发生了,一百枚完美品摆在那里,真真切切。 陈悦颜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万宝阁有救了。 何止有救?有秦宇在,天丹阁算个屁。 她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确认没有做梦。 角落里传来一声闷响。 鲁之龙的双膝撞在地砖上,整个人矮了一截。 他跪坐在那里,两只手扶着地面,十根手指全在哆嗦。 第512章 一气呵成 “完了,全完了……” 鲁之龙的嘴唇翕动着,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 五十三年如一日地在丹炉前苦熬,自诩半步踏入五阶门槛。 结果人家用一炷香的功夫,把他的骄傲碾得渣都不剩。 周围的炼丹师们不约而同地退开了两步。 没人敢多看鲁之龙一眼,因为他们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赌约是白纸黑字立了天道誓言的,一千株四阶灵草,跑不掉。 可比起灵草,更让他们发慌的是另一件事。 他们之前说的那些话,让他滚出万宝阁”“不配坐首席的位子”“怕是走了大小姐后门”。 每一句都像是往自己脸上糊屎。 谁也没有说话,殿内忽然又有了动静。 陈悦颜第一个凑到窗前。 殿中,秦宇挥袖一卷。 一百枚悬浮的丹药飞入早已备好的玉瓶之中,瓶盖自合。 所有人以为他会停下来歇口气。 一炷香内完成这等壮举,就算是铁打的神魂也该消耗殆尽了。 然而秦宇连额头上的汗都没冒,他手腕再翻,储物袋口大开。 又是上百株灵药从袋中飞出,在空中列阵排序。 然后分成十道流光,精准投入十座丹炉。 第二轮炼制,开始了。 “这怎么可能?同时炼制那么多灵丹,神魂之力应该消耗很大才对。” “难道他的神魂之力不消耗的吗?”山羊胡的声音尖得刺耳。 李丹的喉结滚了又滚,盯着殿内那道青衫背影,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或许……在他眼里,方才那一轮,根本就不算什么消耗。” 观察室里再次沉默。 所有人看着窗内那个背影,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两天炼制一万枚,或许他真的能做到。 鲁之龙靠在观察室的墙壁上,死死盯着窗内。 他在等,等秦宇停下来,等他露出疲态。 “不急。”鲁之龙的声音干涩,像砂纸刮过木板。 “他一下子掌控十座丹炉,神魂消耗有多大,你们心里该有数。” “第一轮确实漂亮,我认,可第二轮、第三轮呢?” “十炉齐开的神魂压力,就算是路非大师来了,撑过五轮也得歇。” “两天一万枚?做梦。” “他最多炼出两三千枚,撑死了。” 山羊胡的炼丹师听了这话,眼珠子转了转,点头附和。 “鲁师兄说得在理,方才那一手虽惊艳,但炼丹拼的不光是技巧,还有持久力。” “金丹中期的神魂能有多厚?十炉齐开一炷香就是一百枚,可每一炷香的消耗叠加起来……” 红鼻头也跟着帮腔。 “没错,五轮就是五百枚,了不起了。” “两天炼出五百枚完美品四阶灵丹,传出去够他吹一辈子。” “可跟一万枚比,差了二十倍。” 观察室里的气氛松动了几分。 那些赌了一千株四阶灵草的炼丹师们互相对视。 七八张脸上浮起如释重负的笑。 陈长老摸着下巴,嘿嘿笑了两声。 “年轻人嘛,总归是嘴比手快。” 唯有李丹没开口。 他趴在窗沿上,拿着一册空白竹简和一支灵墨笔,奋笔疾书。 手速快到飞起,笔尖带出残影。 “李丹,你记什么呢?”山羊胡凑过去瞅了一眼。 李丹头也不抬,嗓子发哑。 “记他的投料顺序、火候节点、道火分裂的灵力波动频率。” “你记这些干什么?” “学。” 李丹吐出一个字,山羊胡脸上的笑僵了。 第二轮炼制在一炷香后结束。 十座丹炉再次齐鸣,一百枚完美品四阶灵丹破炉而出。 品质与第一轮分毫不差。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每一轮的间隔不超过两息,灵药投入、提纯、融合、凝丹,一气呵成。 到第五轮结束时,五百枚丹药整整齐齐码在玉瓶中。 鲁之龙的嘴角还挂着最后一丝倔强。 “该到极限了……” 话音没落,殿内第六轮投料已经开始。 上百株灵药腾空、分阵、入炉,动作与前五轮一模一样。 速度没降,精度没变,道火的颜色甚至比开炉时还亮了两分。 鲁之龙的嘴角抽了一下,没再开口。 第十轮,一千枚,第二十轮,两千枚。 窗外的天色从正午走到了黄昏,又从黄昏走到了深夜。 殿内那个青衫身影始终站在十座丹炉正中,双手翻飞,道火旋转。 姿态松弛得离谱,像在做一件每天都做、熟练到骨子里的寻常事。 观察室里没人再聊天了。 从某个不知名的节点开始,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不是看笑话的眼神,不是质疑的眼神。 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敬畏与虔诚的目光。 像在看一尊正在落笔作画的神明。 李丹的竹简已经写满了三卷,手腕酸痛到发抖,愣是不肯停笔。 陈长老不知什么时候从门口挪到了窗前。 双手扶着窗沿,佝偻的脊背比来时弯了三分。 脸上再找不到半点幸灾乐祸的影子。 几名悟性较高的四阶炼丹师盯着秦宇的投料手法,眼珠子一眨不眨。 忽然间,山羊胡浑身一震,原地呆立。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我……我悟了!” 他疯了一样从袖中掏出纸笔,蹲在地上拼命地写画。 “第十五式投料的切入角度,跟药液旋转方向互补,原来如此!” 红鼻头被他吓了一跳,低头一看,也傻了。 “等等……你说药液旋转?那不是……那不是跟'逆流聚元法'的原理暗合吗?” 他也蹲了下去,两个人头碰头地研究起来。 陈悦颜站在角落,看着满屋子炼丹师从嘲讽者变成求学者,嘴角弯了弯。 第五十轮,五千枚。 凌晨,殿外天光微亮,第一缕晨曦透过灵玉观窗照进来。 观察室里弥漫着浓烈的丹香与墨香,竹简铺了满地。 鲁之龙已经不看了。 他坐在角落最暗的地方,脑袋埋在膝盖中间,一动不动。 第二天日暮。 夕阳的余晖将万宝阁总部染成一片金红。 殿门从里面被推开,沉闷的声响在走廊中回荡。 秦宇走了出来。 袖口沾着几缕淡青色的丹烟,发丝微乱,除此之外,面色如常。 他身后的石殿地面上,密密麻麻堆满了玉瓶。 白色的、碧色的、金色的。 几千只瓶子垒成小山,瓶身上流转着淡淡灵光。 第513章 心服口服 观察室的门被一群人同时挤开,呼啦啦涌了出来。 李丹冲在最前面,手里攥着账册和算盘,差点在门槛上绊一跤。 “快,给我清点!” 他朝身后的万宝阁执事吼了一嗓子,声音都劈了。 七八个执事扑进石殿,开始逐瓶检验、登记。 拆瓶,验丹,记数。 每开一瓶,验丹的执事便报出品质。 “完美品!” “完美品!” “完美品!” 连续几十声“完美品”砸出来,走廊里看热闹的人腿都在发软。 清点持续了两个时辰。 天彻底黑了,石殿里点满了灵烛。 负责汇总的执事捧着账册走到殿门口,双手都在哆嗦。 他扫了一眼走廊里黑压压的人头,张嘴,声音卡了两下才出来。 “共计一千炉,每炉十枚。” “总计一万枚,四阶完美品聚灵丹,无一废丹。” 走廊里的嘈杂声像被人一刀切断。 死一般的安静。 一万枚,两天,四阶完美品,无一废丹。 若不是亲眼见证,无人敢相信这是真的。 山羊胡的腿一软,扑通坐在了地上。 红鼻头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在抖。 陈长老扶着墙壁,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李丹把账册紧紧抱在怀里,跟抱着自家祖传的至宝似的。 两天来他记了整整七卷竹简,字迹越到后面越潦草。 那是手抖得越来越厉害的缘故。 陈悦颜站在人群后方,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掐着掌心。 她没笑,但眼眶微红。 秦宇靠在殿门框上,拍了拍袖口的灰。 “丹药在这儿,账平了。” 语气跟还了隔壁邻居三斗米差不多。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角落里,鲁之龙瘫坐在地上,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他仰起头,嘴唇翕动了十几下,猛地扑到秦宇脚边。 “秦公子……秦公子饶命!” 膝盖砸在石砖上,咚的一声。 “赌约的事……老夫一时糊涂……求秦公子高抬贵手!” 他的手抓住秦宇的袍角,声嘶力竭。 “老夫炼丹五十三年,丹道就是我的命。” “你让我永不炼丹,跟杀了我有什么分别?” “秦公子,求您了!” 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秦宇低头看了他两息,收回袍角。 “天道誓言,是你自己立的。” 鲁之龙的脸扭曲了,又转向陈悦颜。 “大小姐,老夫在万宝阁效力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您替老夫说句话,让秦公子通融通融!” 陈悦颜站在原地没动,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鲁之龙,赌约是你亲手按的血印。” “大小姐!”鲁之龙的声音尖了起来。 陈悦颜偏过头,不再看他。 鲁之龙跪在地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求饶的姿态僵了三息之后,他的眼神变了。 从哀求变成了怨毒。 “秦宇,你别太得意。” 他从地上慢慢爬起来,声音压到了极低。 “我鲁家在京城经营三代,门中两位金丹巅峰长辈尚在。” “你今天逼我到这份上,鲁家不会善罢甘休。” 话没说完,一股透骨的寒意凭空降下。 不是灵力,不是威压。 是那种只有经历过无数生死、手上沾满鲜血的人才能散发出来的纯粹杀意。 鲁之龙的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的膝盖又弯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矮。 秦宇看着他,目光平平。 “你鲁家的长辈要来,让他们来。” “但你今天立下的誓言,一个字都改不了。” 走廊里安静到落针可闻。 鲁之龙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 恨意、恐惧、屈辱、绝望,搅成一团烂泥糊在他胸口。 良久,他闭上眼。 “我鲁之龙,自愿退出万宝阁。” 声音嘶哑,每个字像是从肺腑里拽出来的。 “此生……永不炼丹。” 最后四个字出口的瞬间,天道感应落下。 一道无形的锁链穿过虚空,烙在他的丹田与神魂之间。 鲁之龙浑身一颤,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 他没再看任何人,转身往石殿外走。 脚步拖沓,背影佝偻,像一夜之间老了三十岁。 走到拐角处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没回头,没说话。 十三名参赌的炼丹师排成一列,依次走到秦宇面前。 储物袋打开,一千株四阶灵草如流水般送出。 山羊胡的手在抖,红鼻头的脸涨得通红。 没有人多说一个字。 秦宇把所有灵草收入储物戒指,拍了拍手。 回头看了看殿中堆成小山的玉瓶。 “陈大小姐,丹药交给你了。” “还有天丹阁那批样品丹药,别忘了给我备齐。” 陈悦颜用力点头:“好,我明白。” 很快,鲁之龙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脚步声拖拖拉拉,跟送葬似的。 走廊里没人吱声,二十多号人杵在原地,连挪脚都嫌动静太大。 秦宇靠在殿门框上,目光扫了一圈。 十三个交完灵草的炼丹师低着脑袋,跟鹌鹑似的。 方才骂得最凶的山羊胡,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红鼻头更绝,两只手背在身后,眼珠子盯着天花板,装作自己不存在。 “行了,别杵着了,既然我现在是万宝阁临时首席炼丹师。” 秦宇的声音不高,在安静的走廊里传得很远。 “那往后万宝阁的丹药生产,按我的路子来,有意见当面提,没意见就干活。” 没人吭声,山羊胡犹豫了两息,噗通一下单膝跪地。 “秦公子丹道通天,老朽心服口服,甘愿听从调遣!” 红鼻头紧跟着跪了,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十三名炼丹师齐刷刷跪了一片,走廊里膝盖磕石砖的声音此起彼伏。 陈长老站在最远处,嘴唇抖了抖。 两百六十年的老骨头了,跪下去容易,站起来难。 他没跪,但腰弯了下去,弯到了他这辈子弯过的最低角度。 “老朽……先前多有冒犯,甘领责罚。” 秦宇抬了抬手:“起来,我不兴这套。” “往后做好分内之事,比磕头管用。” 众人依次起身,看秦宇的眼神全变了。 两天前还是嗤之以鼻的嘲讽,现在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敬服。 秦宇转头看向陈悦颜。 “把炼丹师们叫到偏厅,我有事要说。” 陈悦颜点头,吩咐执事去安排。 第514章 打折出售 一刻钟后,偏厅。 几十名四阶炼丹师围坐一圈。 陈悦颜坐在主位旁,手边摆着账册与算盘。 陈长老也被叫来了,靠在角落里,不敢异动。 秦宇站在厅中央,身前的桌上摆着十只玉瓶。 “一万枚四阶完美品聚灵丹,市价多少?” 李丹翻了翻账册,报出数字。 “万宝阁四阶聚灵丹定价四十万下品灵石一枚,但那是普通品质。” “完美品从未公开出售过,若要定价,翻一倍不算过分,八十万一枚。” 秦宇摇头:“不卖八十万,也不卖四十万,就卖十二万吧。”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十二万?” 山羊胡蹭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一尺远。 “秦公子,那可是完美品啊,外面金丹修士抢都抢不到的东西!” “四十万都是便宜卖了,您开十二万,这不是白送吗?” 红鼻头急得脸都紫了。 “万宝阁普通品都要卖四十万,您拿完美品卖三折?疯了吧!” 李丹没说话,但握笔的手停了,眉头皱成一团。 陈悦颜也看过来,目光里带着疑问。 十二万一枚,一万枚就是十二亿下品灵石。 听着不少,但炼制一颗四阶灵丹可是需要三十六万下品灵石的成本。 买四十万,利润只有四万,如果只卖十二万,那就亏本二十四万啊。 秦宇却不急不慢,看着一屋子紧张兮兮的面孔。 “谁说会亏?”他转头看向李丹。 “李大师,万宝阁炼一枚普通品四阶聚灵丹,成本多少?” 李丹愣了愣,飞速拨弄算盘。 啪啪啪几声脆响,他报出答案。 “药材成本十八万,灵火消耗四万,炉损折旧两万,人工与杂费两万。” “合计二十六万下品灵石一枚。” “还没算废丹损耗,四阶炼丹师成丹率七成,折算下来平均成本要到三十六万。” 秦宇点头。 “卖四十万,成本三十六万,一枚赚四万。” “薄利,辛苦钱。” 李丹苦笑,点头如捣蒜。 何止辛苦?四阶炼丹师日夜不歇,一天也就炼十枚,还有三枚要报废。 算下来一天利润不过二三十万灵石,养一个四阶炼丹师的月俸都不太够。 秦宇在桌上敲了敲:“现在算我的账。” 他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列。 “第一,成丹率,我十炉齐开,一炉十丹,无一废丹。” “没有废丹,就没有损耗折算。” “第二,炉损,道火炼丹对丹炉的磨损极低,可以忽略。” “第三,药材。”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完美品聚灵丹,搁在桌面上。 “我在炼制过程中对药力的提纯率,远高于寻常炼丹师。” “同样一枚四阶聚灵丹,寻常炼丹师需要十八万灵石的药材。” “而用我的手法,只需两万。” “什么?”山羊胡的嗓门差点把屋顶掀了。 “两万灵石的药材就能炼一枚四阶聚灵丹?这、这怎么可能!” 红鼻头双手拍桌。 “秦公子,您别唬我们了,两万灵石连一阶灵丹的料都凑不齐啊!” 李丹却没出声,他死死盯着秦宇的脸,瞳孔在收缩。 两天来他全程观察了秦宇的炼制过程。 那种对药力的提纯手法,精微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别人用十分药材提三分药力,剩余七分化为废渣。 秦宇用十分药材提九分半药力,废渣少到可以忽略。 这意味着同等品质的丹药,他需要的原料只有常人的九分之一。 九分之一吗,十八万除以九,正好两万。 李丹的算盘掉在了地上。 “算上灵火消耗与杂费,一枚丹药的总成本不超过两万下品灵石。” 秦宇的声音不疾不徐。 “卖十二万,每枚净赚十万,一万枚,利润十亿。” 这个账算出来,偏厅里落针可闻。 十三个炼丹师的脸全僵了,嘴巴一个比一个张得大。 成本两万,卖十二万,利润十万一枚。 比万宝阁原来卖四十万一枚的利润,还高出一倍不止! 陈悦颜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她终于明白秦宇在下什么棋。 “你是要用价格战打死天丹阁。’ 秦宇嘴角弯了弯。 “天丹阁的售价是万宝阁的一半,二十万一枚。’ “我卖十二万,比他们还低八万。” “他们要是跟着降价,二十万降到十二万甚至更低,他们的炼丹成本可没我这么低。” “降到十五万以下,他们就是纯亏本买卖,每卖一枚亏一枚。” “背后的人再有财富,也经不起这么烧。” “他们要是不降价呢?”李丹追问了一句。 秦宇摊手:“不降价,他们的客户全跑光。” “毕竟修士又不是傻子,肯定会买质量好又便宜的。” 满屋子的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降也死,不降也死,这不是商战,这是绞杀。 山羊胡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开口。 “秦公子,就算您的成本低,可万宝阁不可能全靠您一个人炼丹啊。” “您走了之后怎么办?总不能把您绑在丹炉前吧?” 这话问到了关键。 秦宇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卷金色竹简,拍在桌上。 竹简表面流转着极淡的灵纹,材质普通。 却散发出一股让所有炼丹师心神激荡的气息。 “这是我整理的一部炼丹辅助秘法,名为'减耗提纯术'。” “修习此法后,寻常四阶炼丹师的药材利用率可以提升至少五到七倍。” “也就是说,原本十八万灵石的药材成本,能压到两万五到三万之间。” 秦宇把竹简推到李丹面前。 “你先看。” 李丹双手颤抖着接过竹简,灵力注入其中,文字浮现。 他一行一行地往下扫,越看越快,越看脸越白。 看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手抖得竹简差点掉了。 “这……这……” 山羊胡等不及了,凑过去偷看。 一眼扫过去,整个人呆住了。 “九成……减少九成的药材损耗?” 红鼻头抢过竹简,扫了三行,双膝一软直接坐回椅子上。 “老天爷,这要是真的,那我以前炼的丹都是在烧钱啊!” 竹简在众人手中传了一圈。 每传一个人,那人的表情就跨过震惊、狂喜、难以置信三个阶段。 第515章 意料之中 最后玉简落到陈长老手里。 老头子不懂炼丹,但看得懂众人的反应。 他把竹简翻了两下,抬头看秦宇的眼神,跟看庙里的神像没什么区别。 李丹从椅子上站起来,噗通跪下。 “秦公子,此法若能推行,万宝阁的炼丹成本至少降低八成!” “别说打天丹阁了,整个神武王朝的丹药市场都得重新洗牌。” 秦宇把李丹拉起来:“别动不动就跪,膝盖不值钱吗?” “记住,这套秘法只传万宝阁核心炼丹师,对外一个字都不准泄露。” “谁漏了风,自己掂量后果。” 几十个炼丹师齐声应诺。 陈悦颜站起身,激动目光落在秦宇背上。 这个人给万宝阁带来的,不只是一万枚丹药。 而是一把能改写整个丹药市场格局的逆天之物。 秦宇收好东西,转身往门外走。 “秦公子去哪?”陈悦颜追了两步。 “回去睡一觉。”他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神魂消耗有点大,休息休息,明天我还要继续炼丹。” 秦宇歇了一夜,翌日清晨便继续开炉。 十座丹炉同时运转,道火长燃不息。 三天之后,秦宇除了给自己炼制丹药之外。 又帮万宝阁炼出上万枚四阶完美品聚灵丹,外加五千枚三阶灵丹和三千枚二阶灵丹。 万宝阁的库房被塞得满满当当,陈长老看着码放整齐的玉瓶,没说一句话。 他已经不敢说了。 陈悦颜拿到这批货的当天,召集京城总部与十七座分阁的掌柜,连夜开了一场闭门议事。 议事内容只有一条,降价。 所有品阶的聚灵丹,即日起,三折出售。 消息一出,整个京城炸了锅。 “万宝阁的四阶聚灵丹只卖十二万?我没听错吧?” “原来四十万一枚,现在十二万?三折?” “天丹阁卖二十万我还嫌贵,万宝阁直接杀到十二万?” 京城中央大街的万宝阁总部门前,排队的修士从门口一直排到了三条街之外。 金丹修士、筑基修士、散修、宗门弟子,乌泱泱挤成一片。 有人凌晨三更就搬着板凳来占位子,有人差点因为插队打起来。 门口四名金丹后期的护卫忙得脚不沾地,嗓子都喊哑了。 “排队,一人限购五十枚,别挤!” “别推后面的,灵丹管够,今天卖不完明天继续卖!” 修士们疯了。 十二万一枚的完美品四阶聚灵丹,放在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 完美品的药效比普通品强出三成不止。 吞服后灵力吸收率高、残留杂质极少、对经脉的负担降到最低。 以前这种丹药有钱都买不着,现在不光有,还比普通品便宜。 谁不抢谁是傻子。 第一天,万宝阁京城总部售出四阶聚灵丹三千余枚。 营业额三亿六千万下品灵石,利润三亿。 陈悦颜看着账册上的数字,手指微微发抖。 成本两万一枚,卖十二万,每枚净赚十万。 三千枚就是三个亿。 这已经超过了往常万宝阁全品类丹药一天的利润了。 而这仅仅是京城总部一家店的数据。 十七座分阁同步降价后,各地的销售报告像雪片一样飞回来。 每一份都是同样的内容,排长队,抢断货,门槛都被踩烂了。 五天之内,万宝阁在整个神武王朝卖出了近两万枚四阶聚灵丹。 总利润突破二十亿。 而与此同时,天丹阁的门前,冷清得能听见风声。 京城天丹阁的主店里,伙计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一整个上午,进门的客人不到十个,其中八个是来退货的。 “你们的丹药二十万一枚,万宝阁的完美品才十二万,鬼才买你的!” “退退退,全退掉!” 伙计苦着脸赔笑,心里比黄连还苦。 不只京城,十七座分阁的天丹阁分店全部遭到了同样的打击。 客源断崖式下跌,日销售额暴跌九成以上。 有四座小城的天丹阁分店,已经连续三天一枚丹药都没卖出去。 消息传回天丹阁总部的时候,阁主差点把桌子劈了。 天丹阁阁主是一个身穿黑袍的枯瘦老者,颧骨高耸,面色阴鸷。 他在密室中来回踱步,黑色袍角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三折?万宝阁疯了不成?” “四阶聚灵丹成本少说三十多万,他卖十二万?每卖一枚亏二十万?” “他陈家的家底再厚,也经不住这么烧!” 黑袍老者咬着后槽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传令下去,天丹阁的聚灵丹全线降价,二折出售!” 手下的管事脸都绿了。 “阁主,二折就是八万一枚……咱们的成本是十五万啊……” “每卖一枚亏七万,十七城加起来,一天至少亏……” “我说二折就二折!”黑袍老者一掌拍碎桌角。 “万宝阁在亏本赚吆喝,无非是想把我们挤出去!” “他亏得起,我也亏得起!” “先烧他一个月,看谁的钱袋子先见底!” 管事哆哆嗦嗦地退了下去,照办不误。 第二天,天丹阁全线降价至二折。 消息传出,修士们议论纷纷。 “八万一枚的聚灵丹?天丹阁这是拼命了?” “可万宝阁的是完美品啊,他们的只是普通品,就算便宜也……” “话是这么说,八万跟十二万还是差了不少,去看看再说。” 天丹阁的客流略有回升,但跟万宝阁的排队盛况比,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毕竟修士又不傻,完美品和普通品的差距,吃过一次就知道了。 多花四万灵石买完美品,药效强三成,修炼效率高三成。 怎么算都是万宝阁划算。 天丹阁八万一枚的价格,只吸引了一批手头确实紧张的低阶修士。 中高阶修士依旧涌向万宝阁,挤破头地抢完美品。 消息传回万宝阁总部九楼的时候,秦宇正坐在窗前喝茶。 陈悦颜亲手泡的灵茶,茶汤碧绿,入口回甘,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气。 “天丹阁降到二折了。”陈悦颜把情报竹简放在桌上。 秦宇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意料之中。” “他们亏得起吗?”陈悦颜以后 “肯定亏不起。”秦宇摇头。 “他们背后的人再有灵石,也不可能无限制地往里填。” 第516章 疯了不成 陈悦颜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一叩。 “那我们跟不跟?” 秦宇放下茶杯,嘴角弯了弯。 “当然跟了,打蛇打七寸,我们得挂出新招牌。” “什么招牌?”陈悦颜抬起头 “聚灵丹,买一送一。”秦宇语气平静。 闻言,陈悦颜的眼睛瞪大了半分。 买一送一?那等于六万一枚啊! 可她转念一想,秦宇的炼丹成本是两万一枚。 买一送一,等于十二万卖两枚,合六万一枚,每枚还赚四万。 依然是赚的,而天丹阁呢? 他们的成本十五万,现在卖八万已经是血亏。 万宝阁买一送一,等于把售价打到六万的水平。 天丹阁要跟,就得降到五万甚至更低。 而他们的成本是十五万,降到五万,每卖一枚亏十万。 这不是在做生意,这是在往火坑里跳。 “好。”陈悦颜一咬牙。 当天下午,万宝阁十七城分阁同时挂出了新招牌。 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买一送一。” 整个修士界为之疯狂。 三天之内,万宝阁在全境的丹药销量翻了四番。 修士们奔走相告,排队的人龙绵延数里。 万宝阁赚到手软,天丹阁快要疯了。 黑袍老者在密室中暴跳如雷,一掌接一掌拍碎桌椅。 “买一送一?六万一枚?” “万宝阁到底哪来的底气?” “他们不要命了?” 管事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阁……阁主,属下查过了。” “万宝阁前段时间聘了一个新的首席炼丹师,姓秦。” “据说此人创了一套全新的炼丹术法,药材利用率极高,成本被压到了极限。” “万宝阁的买一送一,不是亏本,是真的还在赚。” 黑袍老者的脸从红转到青,又从青转到白。 “一个人?一套炼丹术?”他逼近管事两步。 “你去给我把这个人的底细查清楚,他叫什么,哪里来的,什么来路。” “查到之后,我要亲手宰了他。” 管事应声退下,三天后,一份详尽的情报摆在了黑袍老者面前。 然后他的脸更白了。 秦宇,玄剑宗核心弟子,金丹中期。 独力覆灭血煞门,斩杀七转金丹巅峰门主。 废丹峰峰主之子宋洪,击败丹峰第一天骄岳中虎。 身后站着玄剑宗圣女刘雪晴与神武王朝六公主赵清雪。 黑袍老者捏碎了手中的竹简。 “斗不过……但不能不报。” 他起身披上黑氅,连夜出了京城东门,直奔城外五十里的一座隐秘庄园。 庄园深处,密室之中。 烛火昏黄,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端坐在紫檀木椅上。 面具后的一双眼,冷漠得不像活人。 黑袍老者推门进去,扑通跪在地上。 “王爷,天丹阁扛不住了。” 他把万宝阁降价、买一送一、背后首席炼丹师秦宇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轩灵王没有开口,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叩了三下。 “你说万宝阁的成本能压到两万一枚?” “属下不敢妄言,但从目前的售价与销量来看……应当不假。” “呵。”轩灵王发出一声极短的冷笑。 “什么炼丹新术,无稽之谈。” “丹道传承万载,炼制成本有其下限,不可能凭一人之力颠覆。” “万宝阁那丫头不过是在咬牙苦撑,亏本赚吆喝,想吓退本王。” 黑袍老者张了张嘴,没敢反驳。 轩灵王从椅中起身,身影在烛光中拉出一道长长的暗影。 “告诉天丹阁所有分阁,即日起,全品类聚灵丹,一折出售。” 黑袍老者的膝盖差点没跪稳,一折那是四万一枚! 成本十五万,卖四万,每枚亏十一万! “王爷,这……这烧下去……” 面具后的眼睛扫过来,黑袍老者的后半句话立刻死在了嘴里。 “本王的财力,不是你能揣度的。” 轩灵王转过身,手指拂过墙上悬挂的一柄古剑。 “本王倒要看看,万宝阁的家底,够不够跟本王烧到最后。” 而黑袍老者跪在密室地砖上,语气有些紧张。 “王爷,阁中灵石库存不足三亿,再这么烧下去,撑不了三天。” 闻言,轩灵王丢出一个储物袋。 袋子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黑袍老者捡起来,灵力探入其中,手指当场僵住。 二十亿下品灵石。 整整二十个亿,堆在储物空间里跟小山似的,灵光晃得人眼疼。 “这……”黑袍老者嘴巴张了半天合不拢。 “够不够?”轩灵王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 黑袍老者猛点头,膝盖磕在地砖上。 “够了,王爷大手笔,有了这笔灵石,别说一折,白送都撑得住一个月!” 轩灵王站起身,烛火映着青铜面具上的纹路,忽明忽暗。 “一折。”两个字从面具缝隙里挤出来。 “从明天开始,天丹阁所有聚灵丹,一折出售。” “卖到万宝阁关门为止。” “是是是,我这就是安排。” 黑袍老者眼中精光暴涨,连夜赶回京城。 天亮之前,天丹阁的伙计们就把新价牌挂了出去。 四个斗大的红字,“聚灵丹,一折”。 第二天。 清晨的京城,街面上还残留着薄雾。 天丹阁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龙。 “四万一枚?我没看错吧?” “管他真假,先去抢再说,跑快点,慢了就没了!” 金丹修士、筑基弟子、连炼气期的散修都来凑热闹。 人挤人,头挨头,队伍从天丹阁正门一直排到隔壁三条巷子。 有人激动得拍大腿:“四万块买一枚聚灵丹,祖坟冒青烟了!” 而与此同时。 万宝阁总部大门前,空荡荡的。 风吹过台阶,卷起几片枯叶。 护卫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靠在门柱上。 半个时辰了,一个客人影子都没有。 昨天还排队排到三条街外的修士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十二万一枚的完美品?不好意思,隔壁四万就能买一枚,谁还来这儿? 修士用脚投票,投得干脆利落。 万宝阁二楼议事厅内,气氛比三九天的井水还凉。 李长老来回踱步,靴底把地砖磨得发亮。 “一折,他娘的一折。” 他拍着桌子,胡子翘得老高。 “天丹阁成本比我们高,还卖得比我们便宜,这是疯了不成?” 第517章 就地正法 李丹坐在角落。 手里的算盘珠子拨了又拨。 算来算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折的价钱,就算我们把完美品白送,也拉不回客源。” “修士嘛,谁管品质好不好,先捡便宜的薅。” “等他们吃出问题,那是半年以后的事了。” 李长老急得原地转圈:“大小姐呢?” “出去找四阶符纸了,走了好几天,传讯玉简也联系不上。” “秦公子呢?” “顶楼闭关炼丹,三天没出来了。” 李长老一屁股坐下去,椅子腿嘎吱响。 整个万宝阁,能拿主意的人一个不在。 库房里堆满了滞销的灵丹,柜台上的灵石流水断崖式暴跌。 十七座分阁的传讯玉简不停地亮,全是各地掌柜发来的告急消息。 “京西分阁今日零成交。” “云州分阁退货三百枚。” “南疆分阁客流归零。” 每一条消息砸过来,在场几个管事的脸就白一分。 沉默蔓延开来,像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 陈长老忽然站了起来。 他拄着拐杖,两百六十年的老骨头站得笔直。 “干坐着有个屁用!” 所有人都被他这声吼吓了一跳。 李丹愣住:“陈前辈,您要干什么?” “天丹阁往丹药里掺禁药的事,秦公子早就查清楚了。” 陈长老的拐杖在地上杵了一下。 “幽冥草根、黑水蛭腺体、阴蝎毒囊,九大禁药榜上赫赫有名的毒物。” “老子守了四十年库房,看不惯这帮孙子祸害人。” “去天丹阁总部,当面拆穿他们!” 李丹噌地站起来。 “陈前辈,这事没有实据,就咱两个过去......” “怎么?怕了?” 陈长老斜了他一眼。 “你李丹好歹是炼丹协会的四阶大师,难不成连说句公道话的胆量都没有?” 李丹的脸涨红了,他沉默了三息,一咬牙。 “走,大不了拼着这张老脸不要了。” 两人风风火火地出了万宝阁后门。 身后几个管事伸手想拦。 陈长老的拐杖往后一指:“谁拦老子,老子先揍谁!” 管事们缩回了手。 目送两人的背影拐出巷口,一个年轻执事嘟囔了一句。 “这俩老头子,去天丹阁理论?那不是羊入虎口么……” 话音未落,顶楼的炼丹房大门从里面推开。 丹烟从门缝里涌出来,浓郁到让走廊里的灵草盆栽都抖了两抖。 秦宇走出来,衣袖上沾着几缕青蓝色的火痕。 精神头比闭关前还足。 储物袋里塞得满满当当,他把自己囤的药材全部炼成了灵丹。 四阶的、三阶的、专门给自己修炼用的特制丹药,分门别类码得整齐。 另外帮万宝阁又炼了上万枚各等级聚灵丹,玉瓶装满了六个储物袋。 他拎着储物袋下到二楼议事厅,推门进去。 满屋子的人像霜打的茄子,一个个耷拉着脸。 秦宇扫了一圈,把储物袋往桌上一放。 “谁给我说说,出什么事了?” 一个红鼻头的炼丹师苦着脸凑过来。 把天丹阁一折倾销的事竹筒倒豆子般讲了一遍。 四万一枚,全城疯抢,万宝阁门可罗雀。 秦宇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脸上没有半点慌张的意思。 “轩灵王坐不住了,掀桌子了。” 这句话吐出来,红鼻头的脸色更苦。 “秦公子,您早料到了?” 秦宇偏了偏头,问了句看似不相干的话。 “陈大小姐回来了没有?” “还没,找符纸去了,好几天没消息。” “陈长老和李丹长老呢?” 红鼻头的表情变了,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俩……去天丹阁了。” 秦宇的手指停了:“去干什么?” “说是要去当面揭穿天丹阁往丹药里掺毒的事。” 议事厅里安静了两息。 秦宇没吭声,但搭在桌上的手指收了回来。 就在这个间隙,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万宝阁的伙计连滚带爬冲进来,满脸是汗,衣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不好了,不好了!” 他膝盖一软差点跪地上,被旁边的管事扶住。 “天丹阁……天丹阁把陈长老和李丹长老给扣了!” “什么?”红鼻头刷地站起来。 伙计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话说得断断续续。 “陈长老到了天丹阁总部,当众指着他们掌柜的鼻子骂,说他们丹药掺了禁药……” “结果天丹阁的人翻脸了,说陈长老是上门闹事,污蔑同行……” “他们出动了十几个金丹后期和巅峰的护卫,把陈长老和李丹长老围住了!” 伙计的声音拔得老尖,整个人抖成筛糠。 “天丹阁的阁主放了话.......” “说陈长老他们无凭无据跑来泼脏水,坏了天丹阁名声,要就地正法!” “就地正法”四个字砸在议事厅里,所有人的脸全白了。 满屋子的人跟被抽了骨头似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红鼻头第一个拍桌子蹦起来。 “反了天了,天丹阁敢动我们万宝阁的人?” 山羊胡也急了,抄起桌上的灵火钳子就往外冲。 “老子跟他们拼了,陈前辈两百六十岁的人了,他们下得去手?” 十几个炼丹师呼啦啦涌向大门,有的提着丹炉铲。 有的攥着灵墨笔,一个个脸红脖子粗。 “都站住。” 几个字不轻不重,落在厅里。 十几个人的脚步齐刷刷定住。 秦宇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不是愤怒的目光,也不是焦急的目光。 是那种上位者看清全局之后的冷静,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 “你们去了能干什么?”秦宇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 “天丹阁总部至少三十名金丹修士,阁主本人战力不低于五转金丹巅峰。” “你们一帮炼丹师冲过去,是送人头还是添乱?” 山羊胡的灵火钳子举在半空,放也不是收也不是。 红鼻头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秦宇说的是大实话,难听,但每个字都戳在要害上。 他们是炼丹师,本身不擅长战斗。 “可是……陈前辈和李长老还在里面……” 一个年轻执事的声音发颤,话说了一半就哽住了。 第518章 无人相信 秦宇没再看他们,转身朝门外走。 步子不急不缓,腰间流光剑的剑穗随步伐轻轻晃荡。 走到门槛处,他停了一瞬。 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一人去,足矣。” 话音落地,人已不见。 一道青色残影从万宝阁顶楼破窗而出。 划过京城上空,转眼消失在天际线上。 议事厅里,十几个炼丹师怔在原地。 窗外的晚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账册哗哗作响。 红鼻头愣了好半天,忽然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抱着脑袋。 “他说足以,那就是足以吧……” 显然,这话没人反驳。 …… 京城东区,天丹阁总部。 九层黑檀木高楼矗立在街口,飞檐翘角,门楣上悬着三尺宽的金漆匾额。 楼前的广场上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 有来排队买丹药的散修,有路过看热闹的行商,也有闻讯赶来凑人头的宗门弟子。 大殿正中央,陈长老和李丹被十五名黑衣护卫围成一圈。 陈长老的拐杖断成两截,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花白头发散落下来盖住半边脸。 两百六十年的老骨头硬撑着没倒,可右腿在微微打颤。 李丹更惨,左肩被人一掌震伤。 半边衣袖被灵力撕成碎条,露出青紫交加的皮肤。 他的右手还死死攥着一只白玉瓶,指关节青筋暴起。 对面五丈远的位置,站着一个穿墨绿长袍的中年男人。 面白无须,双目细长,嘴角永远挂着三分笑意。 看着谁都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天丹阁新任首席炼丹师,萧致龙。 “李丹,你好歹也是炼丹协会的四阶大师。” 萧致龙的声音不高,却传遍了整座大殿。 “跑到别人店里来砸场子,指着鼻子说人家丹药有毒。” “证据呢?拿得出来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李丹手中的白玉瓶。 “就凭你手里那瓶所谓的解药?” “谁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万一是你自己调配的毒药呢?” 大殿内哄笑声四起。 围观的修士们交头接耳,目光落在李丹身上,满是嘲弄。 “万宝阁的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呗。” “就是,天丹阁的丹药我吃了三月了,灵力涨了一大截,哪有毒?” “分明是嫉妒人家卖得便宜,过来泼脏水的。” “万宝阁可恨得很,以前卖四十万一颗黑我们这些散修的钱。” “现在被人抢了生意,坐不住了。” 一浪接一浪的声讨涌过来,比刀子还锋利。 李丹的手在抖,举起白玉瓶,声嘶力竭地喊出来。 “天丹阁的丹药里掺了幽冥草根粉末、黑水蛭腺体、阴蝎毒囊汁液!” “全是禁药,长期服用会骨髓枯竭、魂脉损毁、道心崩溃!” “你们现在觉得好用,那是毒素在刺激药效!” “等半年之后毒入骨髓,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大殿安静了两息,然后笑声更大了。 “你说有毒就有毒啊?张嘴就来?” “我修炼三十年,吃了什么丹药自己心里没数?” “万宝阁就是奸商,黑了我们那么多年灵石,现在还想骗我们回去挨宰!” 萧致龙摊开双手,笑容满面。 “诸位都听到了,李丹大师言之凿凿,可一没有官方鉴定结果,二没有炼丹协会的认证文书。” “空口白牙,信口雌黄。” 他转过身面向人群,声音陡然拔高。 “万宝阁卖四十万一颗聚灵丹的时候,谁替你们说过话?” “天丹阁把价格打下来,让普通修士也能用得起好丹药,他们不高兴了!” “所以跑来造谣生事,要砸掉你们手里便宜的丹药!”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在场每一个散修的痛处。 人群中的敌意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 “滚出去,万宝阁的走狗!” “打,往死里打!” 李丹的胸口像被人灌了一壶冰水。 他抬头环顾四周,满眼都是扭曲的愤怒的面孔。 没有一个人相信他,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可没有人信。 陈长老伸手拽住他的衣袖,老头子的嗓音沙哑到极致。 “别……别说了。” “这帮人被蒙了心窍了,说破天也白搭。” 李丹攥着玉瓶的手垂了下来,眼眶通红。 就在这时,大殿深处的黑漆屏风后面,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踏、踏、踏,每一步都踩在人心上。 一个身穿黑袍的枯瘦老者从屏风后绕出来。 颧骨高耸,面色阴鸷,两只眼窝深陷,目光像两口枯井。 正是天丹阁阁主。 他的视线扫过陈长老和李丹,嘴角裂开一条缝。 “闹够了没有?” 声音不大,整座大殿的喧哗却戛然而止。 “万宝阁派两个老东西来我天丹阁撒泼打滚,坏我商誉,辱我门楣。” 黑袍老者负手而立,金丹巅峰的威压从体内扩散开来,地砖上的灰尘被气浪推出去一圈。 “按规矩,该怎么处置?” 萧致龙躬身行礼,嘴角那三分笑意更浓了。 “回阁主,依天丹阁门规,闹事者格杀勿论。” 黑袍老者点了点头。 轻描淡写的一个“杀”字,十五名黑衣护卫同时动了。 灵力交织、阵纹亮起。 十五道光芒在地面蔓延,勾勒出一座血红色的绝杀大阵。 阵中灵力汇聚、翻涌、凝实。 一头由纯粹杀伐灵力凝成的能量巨兽,在阵心处成形。 兽身通体赤红,双目如烈日,张开的巨口中喷涌着灼热的气浪。 阵法的威能远超十五人之和。 陈长老的脸白透了,他认得这个阵。 万煞屠灵阵,专为围杀高手所设,连金丹巅峰都难逃生天。 他握紧断成两截的拐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决然。 这时,汇聚而成的能量巨兽张口咆哮。 赤红色的灵力洪流裹着灼热气浪,直扑陈长老与李丹。 陈长老横起断拐,牙关咬得咯咯响。 两百六十年的修炼生涯,死在天丹阁这种地方,窝囊。 李丹把白玉瓶塞进怀里,残存的灵力撑起一面薄如蝉翼的护体光幕。 他清楚这点防御挡不住万煞屠灵阵的一击,但也只能一拼了。 第519章 提出验丹 巨兽的獠牙距两人不过三丈。 空气被高温烤得变形,陈长老额头的白发卷曲焦黑。 死意笼罩,在场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两人还能活着。 围观的散修们退后了几步,有人别过脸去不忍看。 黑袍老者嘴角那道裂缝扯得更开,笑意阴冷。 萧致龙负手而立,半眯着三角眼,表情像在看两只蚂蚁被开水浇。 “当。” 这时,一道剑光突然从殿门外劈入。 没有征兆,没有声息,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前奏。 光芒青白,细如游丝,却比殿中所有灵力加起来都亮。 剑光穿过能量巨兽的头颅。 巨兽的动作凝滞了半息,身躯从中间裂开一条线。 裂缝蔓延,赤红色的灵力从缝隙中溃散、崩塌、蒸发。 整头巨兽在一息之内化为漫天碎屑,热浪变成了微风。 剑光没有停。 穿透巨兽之后,那道青白光芒顺势扫过地面的血红阵纹。 阵纹寸寸碎裂,像冰面上被砸出的蛛网。 十五名黑衣护卫还保持着催动阵法的姿势。 阵纹崩碎的反噬从脚底灌入,五脏六腑同时遭受冲击。 “噗。” 十五人齐齐喷血,身体向后弹飞。 有人撞碎了柜台,有人砸穿了花架,有人直接滚到殿外去了。 大殿里落针可闻。 方才还喊打喊杀的围观修士,全部闭了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殿门口,门楣下站着一个青衫年轻人。 右手提着一柄毫不起眼的灵剑,剑身上残留着一缕将散未散的青光。 神态松弛,步伐平稳,跟出门遛弯没什么两样,正是秦宇。 陈长老的断拐从手中滑落,砸在地砖上的声音清脆得像敲钟。 老头子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李丹的膝盖软了,护体光幕碎了一地,人却没倒。 他张了三次嘴,第四次才挤出声音。 “秦……秦公子!” 声音破得不像话,带着哭腔。 秦宇朝两人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微微点头。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人没事就好。 他迈步走进大殿,每一步都不快不慢。 靴底踩在碎裂的阵纹残渣上,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殿中数百名修士自动朝两边退去,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没人敢挡。 方才那一剑的余威还悬在他们头顶,压得所有人喘不上气。 萧致龙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盯着秦宇的脸,瞳孔收缩了两下。 “秦……宇?” 他认得这张脸,炼丹协会的考核大殿上。 这个年轻人随手炼出完美品天灵丹,震惊四座。 万宝阁两天一万枚四阶灵丹的消息传遍京城时,他暗中打听过此人的底细。 炼丹妖孽,这是京城所有炼丹师对秦宇的评价。 可妖孽归妖孽,那是丹道上的事。 一个炼丹师有这么恐怖的战斗力?一剑破万煞屠灵阵? 那可是连金丹巅峰都要头疼的杀阵! 萧致龙的后背渗出了冷汗,黑袍老者的脸色更难看。 他认出了秦宇,情报上的那个名字,覆灭血煞门、斩杀七转金丹巅峰门主的秦宇。 “你是万宝阁的人?” 黑袍老者压住胸口的翻涌,声音沉了下去。 “天丹阁行事有天丹阁的规矩,你一个外人,凭什么闯进来?” 秦宇没理他,走到陈长老和李丹面前。 低头看了看陈长老嘴角的血迹,再扫了一眼李丹那条青紫的左臂。 “伤哪了?” 陈长老使劲摇头,老脸涨得通红。 “没事没事,皮外伤,不碍事。” 李丹也拼命摆手。 “秦公子,我……我这肩膀就是被推了一下,不打紧。” 秦宇把两枚丹药从袖中弹出,落在两人手心里。 “先吃了。” 两人不敢耽搁,仰头就吞。 四阶疗伤丹的药力顺着经脉铺开,暖融融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做完这些,秦宇才转过身。 目光越过满地狼藉的护卫,越过退到墙根的围观修士。 最后落在黑袍老者和萧致龙身上。 “规矩?” 秦宇咂了咂这两个字,嘴角歪了一下。 “你天丹阁往丹药里掺幽冥草根、黑水蛭腺体、阴蝎毒囊,往修士嘴里喂禁药的时候,讲的哪门子规矩?” 声音传遍了整座大殿,殿内数百人齐齐变色。 围观的散修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摸了摸怀里刚买的丹药瓶。 黑袍老者的眼皮跳了两下:“血口喷人!” 他的反应很快,嗓门陡然拔高。 “天丹阁的丹药经过严格检验,品质绝无问题!” “你空口白牙,污蔑我天丹阁,有何证据?” 萧致龙也跟着帮腔,面色恢复了几分镇定。 “秦公子在丹道上的造诣,萧某佩服。” “可炼丹归炼丹,张口就说别人的丹药有毒,这未免太霸道了。” “在场几百位道友都吃过天丹阁的丹药,若真有毒,他们岂会毫无察觉?” 这两句话说得漂亮,围观修士中又有人开始点头。 “是啊,我吃了三个月了,啥事没有……” “万宝阁的人就是输不起,换个人来泼脏水罢了。” 秦宇听着这些议论,没急,没恼,甚至还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黑袍老者的心脏抽了一下。 “说我没证据?”秦宇伸出右手。 掌心摊开,一枚淡黄色的聚灵丹躺在上面。 “这是你天丹阁半个时辰前刚卖出去的四阶聚灵丹。” 他抬起丹药,朝大殿扬了扬。 “既然你们说没毒,那就简单了。” 秦宇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量拔高了三分。 “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验。” “我秦宇以炼丹师的丹道造诣,当场拆解检验。” “里面有什么东西,掺没掺禁药,诸位亲眼看着。” “看完之后,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这番话掷地有声,殿中的风向微微变了。 有人犹疑,有人皱眉,更多人把目光投向黑袍老者和萧致龙。 一个胖乎乎的散修挠了挠脑袋。 “对啊,验一下不就知道了?” “万宝阁说有毒,天丹阁说没毒,谁验谁有理。” “要真没毒,天丹阁怕什么?让他验啊。” “就是,验呗,我正好想知道自己吃的到底是啥。” 人心这东西就像水,顺着最低的地方流。 一旦有人带了头,后面的就拦不住了。 第520章 柳家家主 越来越多的散修开始附和,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验,当面验,天丹阁有底气就让人家验,不让验的才心里有鬼!” 萧致龙的脸皮抽搐了三下,那三分笑意撑不住了,露出底下的慌张。 “秦宇,“你说验就验,凭什么?万一你动手脚怎么办?” 这话一出口,围观修士里有人嗤笑了。 “你是验丹药还是查户口?人家要验你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就是,不敢验就直说嘛。” 萧致龙被堵得脸色发紫,秦宇朝他走近了两步。 “萧致龙,你不是四阶炼丹师吗?验证过程你看得懂。” “你在旁边盯着,你觉得我做了手脚,当场指出来。” “公平不公平?” 这话把萧致龙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他若答应,丹药里的禁药必然曝光。 他若拒绝,就等于默认心虚。 萧致龙的嘴唇翕动着,目光疯狂地往黑袍老者那边瞟。 黑袍老者的脸阴得能拧出水来,局面彻底失控了。 他本以为靠舆论和人多就能压住万宝阁,可秦宇三言两语,把刀架到了他脖子上。 验,死路一条,不验,人心尽失。 黑袍老者沉默了五息。 五息之后,他的眼底翻涌起浓烈的杀意。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不讲了。 “京城之内,商铺之争,自有官府裁决。” 黑袍老者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金丹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你秦宇挂着万宝阁临时首席的名头,闯入我天丹阁,打伤我护卫,搅乱我经营。” “这不是什么验丹不验丹的事,这是寻衅滋事!” 他一步踏出,地砖在脚下龟裂。 杀意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灌满了整座大殿。 围观修士被这股气势逼得连连后退,面色惊惧。 黑袍老者的右手抬起,食指中指并拢,一道赤黑色的灵力缠绕指尖。 “来人!” 他的声音像从地底传上来的闷雷。 “万宝阁的人……一个不留!” 话音落地,殿中幸存的护卫和天丹阁的伙计纷纷拔刀亮剑。 不止大殿内部,殿外的院墙后、屋脊上、暗道里,更多的黑衣身影涌了出来。 金丹中期,金丹后期,还有几个金丹巅峰,足有三十多人。 灵力交织成网,将整座天丹阁总部封锁得水泄不通。 陈长老一把拉住李丹,挡在秦宇身侧。 “秦公子,当心,这帮人是要往死里打!” 李丹忍着伤痛,催动残余灵力护在秦宇背后。 “秦公子快走,我和陈前辈给你拦一拦!” 两人的声音都在发抖,护体灵力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秦宇站在原地没动,一脸镇定。 流光剑横在身前,剑身上映着对面黑袍老者扭曲的脸。 然而,这时大殿外的天光忽然暗了一瞬。 不是乌云遮日,是有人来了。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灵力波动从天丹阁大门外涌入。 带着摧枯拉朽的压迫感,卷过大殿中每一寸空间。 三十多名刚刚拔刀亮剑的护卫,脚步同时一滞。 有几个修为较低的金丹中期,双膝发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这股威压远比黑袍老者浑厚,远比他沉重,也远比他凶。 “嘭!” 天丹阁的朱漆大门被一股无形之力推开。 两扇沉重的门板狠狠撞上墙壁,震碎了门楣上挂着的两盏灯笼。 十几道人影鱼贯而入。 为首一人身穿银灰色锦袍,发髻高束,鬓角几缕灰白。 面容刚毅冷峻,下巴上蓄着一缕修剪齐整的短髯。 此人脚步不急不缓,每落一步,地砖上便漫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灵力微澜。 金丹巅峰,且不止寻常的金丹巅峰。 李丹的瞳孔猛然收缩,他认出了来人胸口的徽记, 一枝银灰色柳叶,叶脉间嵌有两颗极细的紫色灵珠。 京城四大家族之一的柳家。 这个人是柳家家主,柳龙安! 柳龙安身后跟着的十几号人,清一色金丹修为。 最弱的也有金丹中期,领头两个更是金丹巅峰。 这帮人往大殿中间一站,气场比方才天丹阁三十多个护卫加起来还重。 散修们缩到了墙根,大气不敢喘。 不少人听到了“柳家”两个字,已经吓得面无人色。 柳家是什么来头? 京城人人皆知,柳家老祖宗是元婴大能! 黑袍老者的杀意来得有多猛,收得就有多快。 他浑身灵力像被泼了一盆冰水,金丹巅峰的气势硬生生缩回去三分。 面上的阴鸷之色也在一瞬间切换成了恭敬。 他挤出笑容,朝柳龙安拱手迎上去。 “哎呀,柳家主亲临鄙阁,实在是蓬荜生辉!” “老朽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那谄媚的语气跟刚才下令杀人的判若两人。 陈长老险些被气乐了,这老东西翻脸比翻书还快。 柳龙安走到大殿正中,目光从黑袍老者脸上扫过。 没看,也没搭话,径直越过他。 黑袍老者笑脸僵在半空,手还没放下来,人已经被无视了。 背后的萧致龙嘴角抽搐了两下,额角沁出细汗。 柳龙安走到秦宇面前,停步。 他微微颔首,声线平稳却带着三分郑重。 “秦公子,柳某受小女之托,来迟一步,见谅。” 这句话落在大殿里,跟扔了一颗石头进水塘差不多。 秦宇面色平静,拱手回了一礼。 “柳家主客气了。” 围观散修里有人忍不住了,扯着同伴的衣袖小声嘀咕。 “他说小女?柳家千金?是不是那个柳月婷?” “秦宇跟柳月婷还有关系?我的天……”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啊?” 议论声嗡嗡地扩散开来。 黑袍老者站在原地,嘴角的笑已经挂不太稳了。 他开始后悔,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秦宇背后站着玄剑宗和万宝阁也就罢了,柳家也牵扯进来了? 但他不能退,身后是轩灵王,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黑袍老者硬着头皮凑上前。 “柳家主,今日之事不过是万宝阁与鄙阁之间的商业纠纷,何劳柳家……” “纠纷?”柳龙安终于转过头看他。 语气不重也不轻,但在场所有人的脊梁骨都凉了一截。 “本座柳家三房的六个子弟,上月在你天丹阁买了三百枚聚灵丹。” “而如今听说你这丹药放了点东西,所以今日到此。” “本座便想亲自来问问阁主,这丹药里头究竟加了什么好东西?” 第521章 公开公正 黑袍老者的汗从鬓角滑下来,开口道: “柳家主误会了,我阁的丹药品质……” “我没问你品质。”柳龙安的威压扩散开来。 三转金丹巅峰的气息如山岳倾压,笼罩了整座大殿。 黑袍老者的膝盖往下弯了三分。 他的金丹巅峰修为在柳龙安面前,差了不止一筹。 五转对三转,中间隔的是天堑。 更别提柳家背后还有元婴老祖。 他真动起手来,黑袍老者连三招都接不住。 “我问的是,你天丹阁的丹药里是否掺了其他东西?” 柳龙安的目光钉在黑袍老者脸上,比刀还利。 “回话。” 黑袍老者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圈,额头的青筋跳个不停。 殿内的护卫们早已收刀入鞘,一个比一个老实,谁敢在柳家家主面前炸刺? “柳家主言重了……” 黑袍老者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勉强站直了身子。 “鄙阁经营百年,童叟无欺,丹药若有问题,鄙阁自然配合调查。” “但万宝阁……” 他偷偷瞥了秦宇一眼,语气陡然拔高了几分。 “万宝阁的人跑到鄙阁门前血口喷人,张口便说我天丹阁掺禁药,却拿不出半点真凭实据!” “这分明是恶意中伤!” “老朽恳请柳家主明察,若最终查出丹药并无问题……” 他咬了咬牙,目光转向秦宇。 “秦宇必须给我天丹阁一个交代!”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围观修士中又有人犹豫了,交头接耳起来。 “也是,万一真是万宝阁搞事呢……” “天丹阁好歹开了百年了,真敢往丹药里下毒?” 秦宇把这些议论听在耳中,嘴角微微弯了弯。 来之前他就料到了这一步。 天丹阁敢在十七城大肆铺货卖毒丹。 背后有轩灵王撑腰,绝不可能轻易认栽。 他们赌的就是一个字,拖。 拖到无法鉴定,拖到众说纷纭,拖到舆论转向。 而秦宇要做的也只有一件事。 就是把锅盖掀翻,让所有人亲眼看见锅底的脓血。 但光靠他一个人的嘴,说破天也白搭。 万宝阁说有毒,天丹阁说没毒,散修不懂炼丹,听谁的? 所以他需要一个中立的、分量够重的第三方来主持公道。 这也是他来天丹阁之前,先用传讯玉简联系柳月婷的原因。 柳月婷接到消息后,没有犹豫,当即传讯其父柳龙安直奔而来。 柳家在京城根深叶固,家主出面,谁也不敢指着鼻子说他偏帮万宝阁。 其中更关键的是,柳家子弟确实服用过天丹阁的丹药。 有这层关系在,柳龙安介入此事名正言顺,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柳龙安没理会黑袍老者的叫屈,转头看向秦宇。 “秦公子,你方才说要当场验丹?” “对。”秦宇掌心那枚淡黄色聚灵丹还在,灵光微微跳动。 柳龙安点了点头,目光转回黑袍老者。 “既如此,本座以柳家家主身份主持此次验丹。” “柳家出人监督,天丹阁全程在场,公正公开。” “你,同意不同意?” 这句话没给黑袍老者留半分余地。 同意,丹药里的东西瞒不住。 不同意,就是当面打柳家家主的脸。 黑袍老者的牙咬得咯咯响,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 过了几息,柳龙安的威压又重了一分。 黑袍老者的双腿打了个弯,差点当众跪下去。 “同……同意。”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比吞了苍蝇还难受。 但他随即抬起头,死盯着秦宇。 “老夫配合柳家查验,但若查出丹药没有问题....” “秦宇,你血口喷人污蔑同行,必须给天丹阁一个说法!” 这是他最后的赌注。 万一呢?万一那禁药掺得够隐蔽,万一连柳家的人也验不出来呢? 殿中数百道目光落在秦宇身上。 黑袍老者盯着他,萧致龙盯着他。 围观散修盯着他,连柳龙安也侧过脸来。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应。 秦宇抬起头,两只眼睛平得没有波澜。 “好。” “若验出丹药无问题,我秦宇当场磕头认错,自废修为,从此再不踏入修炼一途。” 满殿哗然,自废修为?那是比死还重的赌注! 修士的修为就是修士的命根子。 磕头认错也就罢了,自废修为这四个字,等于把自己的一切都压上了桌面。 陈长老虎躯一震:“秦公子!” 李丹急得眼珠子都红了:“你疯了?” 秦宇没看他们,目光一直落在黑袍老者身上。 “但若验出来丹药有问题......” 他的声音降了半调。 不是压低的那种降,是从骨子里冷下来的那种降。 “天丹阁从阁主到首席炼丹师,以及其他高层炼丹师。” “都得死。” 最后几个字出口的瞬间,殿中的温度像被抽走了十度。 黑袍老者的眼皮跳了一下,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萧致龙脸上最后那点镇定也碎了,脊背靠上身后的柱子, 柳龙安偏头看了秦宇一眼,年轻人的面容安静得过分。 殿中寂静了足足十息。 没人敢接话,没人敢出声。 几百双眼睛在秦宇和黑袍老者之间来回扫荡,连呼吸都放轻了。 秦宇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搭在流光剑的剑柄上,漫不经心地摩挲了两下。 “怎么,不敢了?” 黑袍老者的喉结滚了两圈,嘴皮子哆嗦个不停。 看现在这个形势,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好,本座倒要看看,你秦宇能验出什么花样来。” 黑袍老者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句话,退到柱子旁边,手背在身后。 他心里还有最后一道防线。 之前为了降低炼制成本,才使用这些禁药的。 而那三味禁药是他花了整整两年时间,请暗道中的毒丹宗师量身定制的隐匿配方。 药力嵌在灵力循环的间隙里,与正常药效融为一体,很难验出 就算秦宇丹道再高,当场拆解一枚丹药的难度,跟炼制一枚丹药是两码事。 拆不出证据来,秦宇就得自废修为,跪地磕头。 想到这里,黑袍老者的呼吸稳了几分。 柳龙安没管他的心思,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最后停在一个年轻修士身上。 那人站在最前排,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 筑基中期修为,胸口别着一块天丹阁的常客铭牌。 方才骂万宝阁骂得最凶,嗓门最大,拳头挥得最欢。 第522章 极阴之物 “你过来。”柳龙安朝他一指。 年轻修士浑身一僵,指着自己鼻子,嗓门比刚才矮了三截。 “我……我?” “你方才不是说天丹阁的丹药吃了三个月,效果极好?” 柳龙安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把你买的聚灵丹拿一枚出来。” 年轻修士犹豫了两息,从怀里摸出一枚淡黄色丹药,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 柳龙安手腕一翻,一道灵力卷起丹药,隔空抛向秦宇。 秦宇单手接住,丹药入手,温热,灵力波动正常,药香也正常。 若论卖相,这枚聚灵丹甚至比万宝阁的普通品还漂亮几分。 秦宇没急着验,低头看了那年轻修士一眼。 “吃了多久?” 年轻修士咽了口唾沫,挺着胸脯答话。 “一个多月,每天一枚。” 他的语气里还残留着几分得意。 “自打吃了天丹阁的丹药,修炼速度比以前快了三成。” “我筑基中期卡了两年半,现在灵力运转比吃万宝阁丹药的时候顺畅多了。” “再有半个月,筑基后期十拿九稳!” 说完这句,他甚至偷偷瞥了黑袍老者一眼,嘴角微微上翘。 在他看来,自己就是天丹阁丹药品质过硬的活招牌。 秦宇把丹药搁在指间转了转,没评价药效。 他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每天夜里子时前后,你是不是觉得骨头里透出一股寒气?” 年轻修士的笑僵在了脸上。 “不是皮肤上的冷,是从骨髓深处往外渗的那种。” 秦宇的语速不紧不慢。 “冷到你裹三床被子都压不住,对不对?” 年轻修士的嘴张了又合,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褪下去。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反应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大殿里的嘈杂声矮了一截。 “我……我以为是修炼功法的副作用……” 年轻修士的声音破了,像被踩碎的干树枝。 “我问过几个同道,他们说……” 他没往下说,因为身后传来了更多抽气声。 人群中,七八个散修的脸色在同一瞬间变了。 有人死死攥住自己的手臂,有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修士猛地抬头,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他娘的不说我还没在意……我也有!” “每天夜里骨头缝里跟灌了冰水似的,我还以为是功法走岔了!” “我也是,上个月开始的,越来越重!” “我……我睡觉的时候牙齿都在打架……” 一个又一个声音冒出来,像石头扔进水塘,涟漪扩得越来越大。 大殿里的气氛变了。 不是一下子变的,是一层一层剥开的。 从不信,到犹疑,到恐惧。 黑袍老者的右眼皮跳了三下。 萧致龙站在柱子旁,脸上那三分招牌笑意终于撑不住了,嘴角往下耷拉了半寸。 秦宇扫了一圈那些脸色发青的散修,开口。 “你们以为修炼速度快了三成,是天丹阁的丹药好用?” 他把那枚聚灵丹举到灯火下,药体表面流转着正常的灵光。 “不是药效好,是这东西在透支你们的骨髓精华和神魂根基。” 大殿里没人接话,秦宇竖起三根手指。 “幽冥草根粉末,九大禁药榜第七,专蚀骨髓,抽干骨骼中蕴藏的灵力精华。” “你们夜里觉得冷,就是骨髓被一点点掏空的动静。” 第二根手指弯下去。 “黑水蛭腺体,禁药榜第五,靶向攻击魂脉。” “半年以上不可逆,感知力和悟性永久下降。” “等你们发现修炼怎么也悟不透瓶颈的时候,已经晚了。” 最后一根手指。 “阴蝎毒囊汁液,禁药榜第三,这个最阴损。” “侵蚀精神意志,让人变得暴躁、多疑、贪婪。” “即使是金丹修士长期服用,也会道心崩溃,走火入魔。” 三根手指全部收回,秦宇攥成拳。 “三种毒,一种烂骨头,一种毁魂脉,一种碎心志。” “半年之后毒入膏肓,神丹妙药都救不回来。” 此话一出,大殿死寂了三息。 “放屁!” 萧致龙突然跳了出来,面皮涨得紫红。 “你张嘴就是禁药榜,闭嘴就是毒入膏肓,证据呢?” “光凭嘴说谁不会?你倒是拿出实打实的检验结果啊!” 他转向人群,声音拔得老高。 “诸位别被吓唬住了,骨头里发冷的原因有一百种。” “功法不匹配、灵力属性偏阴、经脉淤塞都会导致!” “万宝阁这是故意制造恐慌,想把你们赶回去买他们的黑心丹药!” 这话说得不是没道理,人群中的恐惧被拉回了几分。 有人犹豫了,交头接耳地嘀咕。 秦宇没跟他废话,眼皮都没抬。 “你说得对,光凭嘴说不算数。” 他右手一翻,掌心浮起一团火焰。 青蓝色的火苗在指间跳动,核心处隐隐泛着一圈金线。 混沌道火,温度并不灼人,却散发出一种极纯极正的至阳气息。 殿中靠得近的修士,能感到皮肤上被一层暖意包裹。 “这三种毒草都属极阴之物,最怕至阳之火。” 秦宇把道火托在掌中,声音不高不低。 “没服过天丹阁丹药的人靠近这团火,只会觉得热。” “但凡体内有这三种毒素残留的,靠近之后,寒意会从骨头里翻上来。” “越靠近越冷,毒越深越冷,信不信,试了就知道。” 柳龙安第一个走上前。 他伸出右手,掌心对准那团青色道火。 三息之后,柳龙安收手,面色如常。 “热。”他吐出一个字,转头看向人群。 “本座未曾服用天丹阁丹药,感受的确是热。” “服用过的,自己上来试。” 沉默了几息。 那个络腮胡中年修士第一个站出来,脚步发虚,牙关打着架。 他走到秦宇面前三丈远的位置,伸出手。 手还没伸直,他的胳膊已经在发抖了。 “冷……” 络腮胡的牙齿咔嗒咔嗒地磕碰,声音大到旁边的人都听得见。 “骨头里跟灌了冰水一样……比夜里发作的时候还冷十倍!” 他猛地缩回手,抱住自己的双肩。 整个人蜷成一团,脚下踉跄退了好几步。 第523章 经脉全黑了 第二个人走上来。 是一个瘦高个筑基修士,同样的反应。 靠近道火的一瞬间,浑身哆嗦,面色铁青,嘴唇发紫。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个接一个。 有人走了两步就停住了,身体抖得像筛糠。 有人咬着牙硬走到秦宇跟前,手还没伸出去,膝盖先软了下去,扑通跪在地上。 “冷……太冷了……我浑身的灵力好像被冻住了一样……” 秦宇一挥袖,道火从掌心升起,化作一道三丈长的火墙。 青蓝色的光幕横在殿中,热浪扑面。 没吃过天丹阁丹药的修士被烤得额头冒汗,纷纷退后了几步。 可那些吃过的呢?火墙前面,乌泱泱站了上百号人。 每一个都在抖,有的抱着胳膊蹲在地上。 有的牙齿咬得咯咯响,有的眼眶已经红了。 青蓝色的火光映着一百多张扭曲的脸,那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还要不要更直接的证据?我还有进一步的检验方法。” 秦宇的目光落在萧致龙身上,声音凉透了。 “那就是服用者切开手,在我这道火的刺激之下,就会发现经脉上附着一层淡淡的黑色。” 萧致龙的嘴唇哆嗦了三下,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那个最早站出来的年轻修士猛地撕开自己的左袖,露出小臂。 “我来验!” 他咬着牙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血珠渗出来,在青蓝色的火光照耀下清晰可见。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过去,然后满殿倒吸凉气。 血是红的,可血液下面的经脉不是。 在道火的光芒映照下,那年轻修士小臂上流转灵力的经脉,蒙着一层薄薄的黑色。 不是深黑,是那种半透明的、像墨汁渗进宣纸一样的灰黑。 从伤口处蔓延开去,顺着经脉的走向延伸到手腕、手背,直至更深处。 “这是什么……” 年轻修士自己看到那层黑色的时候,手里的匕首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的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两只眼珠子瞪得快要裂开。 “我的经脉……怎么会……” 旁边第二个验过的络腮胡修士也撕开了袖子,不用刀割,直接运转灵力。 灵力经过小臂的一瞬间,在道火的映照下,那层灰黑色清清楚楚地浮了上来。 “黑了……经脉全黑了!” 络腮胡的惨叫声划破了大殿,像一根针扎进了每个人的耳膜。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修士纷纷查看自己的经脉。 一个比一个黑。 吃得多的,经脉黑到发亮;吃得少的,也蒙了一层灰雾。 没有例外,一个都没有。 大殿里的恐惧不是炸开来的,而是一层层渗进去的。 从骨头缝里,往心脏那个方向渗。 “天丹阁害人!” 年轻修士转过身,眼珠子赤红,指着黑袍老者的手在疯狂地抖。 “你们卖的是毒药,你们在杀人!” “我修炼了十二年,省吃俭用攒灵石买你们的丹药,你们他娘的在我嘴里喂毒?” 络腮胡修士抄起地上的匕首,朝黑袍老者冲了过去。 “老子跟你拼了!” 身后,更多的修士红着眼涌上来,将天丹阁的人包围起来。 这时秦宇袖袍一收,三丈火墙应声而灭。 青蓝色的光芒敛去,殿中温度骤降。 上百名中毒修士瘫坐在地,浑身冷汗把衣衫湿透了。 有人还在打摆子,有人死死攥着自己的手臂。 盯着经脉上那层灰黑色,眼珠子泛红。 恐惧,愤怒,绝望。 三种情绪绞在一块儿,比任何毒药都折磨人。 秦宇扫了一圈那些颤抖的面孔,声音不高不低。 “发现得早,还来得及。” 一句话砸下来,殿里上百号人齐齐抬头。 “毒素入体时日尚短,骨髓和魂脉虽有侵蚀,但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秦宇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碧绿色的玉瓶,拇指挑开瓶盖。 丹香溢出,不是普通的药香。 是那种嗅一口便觉经脉舒展、灵台发暖的极品丹香。 “此丹名为'净脉驱毒丹',万宝阁专为此事炼制。” 秦宇将玉瓶朝那名手臂上还淌着血的年轻修士抛了过去。 “服一枚,你自己体会。” 年轻修士双手接住玉瓶,手抖得跟筛米似的。 他看了秦宇一眼,没多犹豫,倒出一枚丹药仰头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从腹中炸开,顺着经脉四散奔涌。 暖意所过之处,那层附着在经脉壁上的灰黑雾气开始松动、剥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年轻修士身上。 五个呼吸,他小臂上的伤口处,一缕极淡的黑色雾气从血肉中渗了出来。 起初只有一丝,细得跟头发差不多。 十个呼吸,黑雾变粗了。 从经脉深处往皮肤表面翻涌,跟水底冒泡似的,一团接一团。 年轻修士的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嘴里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那股暖流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见黑就烧,逢毒就驱。 十五个呼吸。 最后一缕黑雾从他指尖挤出,在空气中飘了两寸,消散无踪。 年轻修士低头看自己的手臂。 伤口还在,但经脉上那层灰黑色没了。 干干净净,通透得跟新生婴儿的经脉一样。 他运转灵力试了试,灵力在经脉中流淌如溪水入渠,畅通无阻。 “好了……” 年轻修士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嘴唇抖了半天。 “经脉上的黑色全没了!” 他猛地撩起另一只袖子,运灵验看。 同样干净,一丝灰黑都找不到。 “真好了?当真好了?” 络腮胡修士扑过来,一把抓住年轻修士的手臂翻来覆去地看。 看了三遍,腿一软,扑通跪在秦宇面前。 “秦公子,求您也给我一枚,求求您了!” “给我一枚,给我一枚啊!” 呼啦啦,十几个中毒修士扑上来。 有人跪的,有人站着伸手的,有人急得眼泪都掉了。 “秦公子救命!” “我吃了两个月天丹阁的丹药,骨头缝里冷了快一个月了!” “我也是,我经脉上的黑比他还重!” 秦宇没退,也没推开他们。 他从储物袋中又取出数十只碧绿玉瓶,摆在面前的地砖上。 第524章 砸了黑店 “这些解药算万宝阁送给诸位的见面礼。” 秦宇把玉瓶一排排推出去,声音传遍全殿。 “但丑话说在前头,炼制此丹所耗的药材不便宜。” “今日这批是白送的,往后再需要,得去万宝阁购买。” “价格公道,绝不多收。” 话音未落,几十只玉瓶被一抢而空。 修士们争先恐后地倒出丹药,仰头就吞。 一枚,两枚,十枚,三十枚。 殿中各处冒出一团又一团的黑色雾气,跟起了雾似的。 每一团黑雾消散,就有一个修士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潮红。 “好了,我的经脉也干净了!” “骨头不冷了,灵力又能流通了!” 络腮胡修士捏着自己的手腕,翻来覆去验了七八遍。 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两百斤的汉子哭得跟个孩子似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秦公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万宝阁才是真良心,天丹阁这帮畜生差点害死我们!” 哭声、骂声、感谢声搅成一锅粥。 然后怒火来了,真正的、不掺水的怒火。 方才是恐惧压着愤怒,中毒的事实太吓人,谁也顾不上发火。 现在毒解了,命保住了。 被骗、被害、被当傻子耍的屈辱一股脑地翻上来,烧得人五脏六腑都疼。 “天丹阁!” 年轻修士攥紧拳头,转身指向黑袍老者。 “老子省吃俭用攒的灵石,全喂了你们的毒药!” “你们还笑着说童叟无欺,砸了它,把这个黑店给我砸了!” 络腮胡修士抄起地上一条断成两截的长凳,第一个冲向天丹阁的柜台。 长凳抡下去,柜台碎了一角。 灵丹瓶子滚落满地,被人踩得粉碎。 跟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殿外围观的散修也涌了进来,有人搬起院中的石墩砸向窗棂。 有人扯下天丹阁的金漆匾额,在地上踩了个稀巴烂。 “砸,往死里砸,毒贩子,害人精!” 上百名受害修士和数千围观者汇成一股狂潮。 天丹阁九层黑檀木高楼在愤怒的人群中摇摇欲坠。 柜台碎了,药架倒了,灵炉被掀翻在地。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天丹阁总部被夷为平地。 黑袍老者趁乱往后殿暗道跑。 萧致龙紧随其后,两人身形一晃,遁入地下。 “跑什么?”柳龙安冷冷一笑。 他右手虚握,三转金丹巅峰的灵力化作一道银灰色锁链,穿墙入地。 两声闷哼从地底传上来。 锁链绷紧,将黑袍老者和萧致龙从暗道中拽了出来。 两人被摔在碎砖烂瓦堆里,浑身狼狈,灵力被锁链封死。 黑袍老者满脸灰土,眼珠子血红一片。 他看看满地废墟,又看看围上来的愤怒人群,最后把目光钉在秦宇身上。 “秦宇!” 他的声音嘶哑到走形,喉咙里带着血腥气。 “你毁了天丹阁,你以为你赢了?”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通体漆黑的传讯符,符面上隐隐有蟒纹游动。 “你不过是断了王爷一条财路而已!”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什么人作对?” 黑袍老者捏碎传讯符,黑色碎屑在指间化作一缕烟,眨眼消散。 “你等着吧,你们都等着!” 他的嘴角咧开,笑得像个疯子。 柳龙安的眉头皱了一下,右手灵力汇聚,准备动手。 “柳家主,等一等。” 秦宇出声了,柳龙安偏过头,手上的灵力停住。 秦宇走到黑袍老者面前,低头看着他,居高临下,不急不缓。 黑袍老者的笑凝在脸上,被秦宇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你以为传讯出去,你主子就能保你?” 秦宇蹲下身,跟黑袍老者的视线齐平。 “我问你一件事。” 他的语速慢了下来,一字一句,落在黑袍老者的耳朵里。 “除了往聚灵丹里掺禁药敛财......” “你那位主子,是不是还在暗中炼制一种叫'逆暴丹'的东西?” 三个字出口,黑袍老者的笑没了。 脸上的疯狂没了,嘴角的嚣张没了,瞳孔缩成了针尖。 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逆暴丹,这三个字,是轩灵王最深处的秘密。 连他这个天丹阁阁主,也是在半年前才从王府密使口中偶然听到只言片语。 秦宇怎么知道的? 他一个玄剑宗的核心弟子,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 黑袍老者的牙齿咔嗒咔嗒地磕碰。 整个人缩在碎砖堆里,像条被踩住七寸的蛇。 秦宇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个表情,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秦宇没再说话,他不需要黑袍老者开口承认什么, 那张扭曲到变形的脸,那双缩成针尖的瞳孔,已经是最好的供词。 逆暴丹三个字,把黑袍老者最后一层遮羞布扒了个干净。 柳龙安站在三丈外,目光从黑袍老者的脸上掠过,他什么都听到了。 逆暴丹是什么东西,身为柳家家主,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 服之战力暴涨,理智全无,沦为提线木偶,事后根基尽毁。 批量制造这种丹药,只有一个用途,养兵。 养一支不怕死、不要命、一次性的死士大军。 柳龙安收回目光,看向秦宇。 秦宇对他点了一下头,就这一个动作,足够了。 柳龙安右臂抬起,银灰色灵力裹着三转金丹巅峰的全部威压,一掌拍下。 掌风到的时候,黑袍老者甚至没来得及张嘴。 一声闷响,不响,甚至可以说很轻。 但黑袍老者的身体从胸口往下碎了。 骨骼、血肉、金丹、经脉,在那一掌之下化为齑粉,溅了半个废墟。 天丹阁阁主,死了。 萧致龙瘫在碎砖堆里,浑身的灵力被锁链封死,动弹不得。 他看到黑袍老者变成一滩烂泥的全过程。 脑海中上烙下的画面,让他的五脏六腑搅成了一团。 “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萧致龙趴在地上,脑袋往泥里埋,声音抖得不成句子。 可他的声音淹没在了另一种更大的声浪里,围观修士们冲了上来。 那些吃过毒丹的散修,那些经脉染黑的筑基弟子,那些差点被害得骨髓枯竭的金丹修士。 他们红着眼,冲向天丹阁残余的高层炼丹师和管事。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一个人觉得刺耳。 第525章 受之不起 秦宇没拦,柳龙安也没拦。 有些债,该由受害者自己去讨。 一炷香后,天丹阁总部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片冒着青烟的废墟。 金漆匾额碎成渣,九层黑檀木楼坍了大半。 地砖上的血迹和碎瓦搅在一起,散发出一股呛人的焦糊味。 上千名围观修士站在废墟外围,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天丹阁完了!” “毒贩子全死了,该!” “哈哈哈,我们得救了,为天下人除害了。” 欢呼声一浪盖过一浪,从天丹阁旧址传出去。 顺着中央大街扩散,传遍了半个京城。 秦宇站在废墟边缘,袖口沾了些许灰尘。 他拍了拍,转身走向陈长老和李丹。 两个老头子靠在一根没倒的柱子上,药效已经把伤势压住了。 陈长老的眼眶红红的,嘴唇翕动了好半天。 “秦公子……老朽……” “别说了,回去歇着吧。” 秦宇把老头子的胳膊搭到李丹肩上。 “以后别干这种随意冲入敌营的蠢事,你以为你无敌啊?” 陈长老被这句话噎得脸一白,随即笑了。 笑着笑着,浑浊的老眼里滚下两行热泪。 李丹扶着陈长老,朝秦宇深深鞠了一躬,没说话,转身往万宝阁的方向走。 两个老头子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秦宇收回视线。 柳龙安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旁。 “秦公子今日之举,不单救了万宝阁,也救了我柳家六个子弟。” 柳龙安拱手,礼数周全到让秦宇不太好意思。 “若非小女月婷传讯于我,老夫还蒙在鼓里。” “这份人情,柳家记下了。” 秦宇回了一礼。 “柳家主过誉,天丹阁的事本该有人管,我不过是赶巧了。” 柳龙安摇头,看秦宇的眼神越来越满意。 年纪轻轻就丹道逆天,战力惊人,做事有担当,说话不卑不亢。 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样的后生,他忽然顿住脚步。 “秦公子,柳某有个不情之请。” 秦宇抬头:“何事?” 柳龙安难得露出几分不自然的神色,干咳了一声。 “小女月婷与秦公子同在玄剑宗修行,想必颇为熟络。” “老夫观秦公子人品才学俱佳,若秦公子不嫌弃,老夫愿将月婷……” 秦宇的脚步停了,他花了两息工夫才反应过来柳龙安在说什么。 “柳家主,”秦宇嘴角扯了一下,有种想笑又不太好笑出声的古怪感觉。 “我跟令千金确实是同门,不过……” 他顿了顿,措辞委婉。 “在下已是有妇之夫,内子是玄剑宗圣女刘雪晴。” “令千金的心意,在下感激,但实在受之不起。” 柳龙安愣了两息,随即释然,拍了拍秦宇的肩膀。 “果然是英雄配佳人,是老夫唐突了。” “不过这话我得说在前头,柳家的大门永远为秦公子敞开。” “不论何时何地,秦公子一句话,柳家倾力相助。” 秦宇抱拳致谢,柳龙安不再多留,领着手下扬长而去。 脚步声渐远,秦宇独自站在废墟旁。 晚风送来焦木的味道,混着淡淡的丹香。 他抬头望了一眼暮色中的京城天际线。 把刚才黑袍老者临死前的那些话翻出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血煞门,灭了。 吞灵蝠王,碎了。 天丹阁,毁了。 轩灵王三条线,断了两根半,但这事情远没有结束。 秦宇眯了眯眼,转身离开。 ………… 京城以东数百里,一座占地百亩的庄园隐匿在群山褶皱之中。 四周布满禁制,外人走到三里之内便会被阵法引入死路。 庄园核心,地下石室,没有灯,没有烛。 唯一的光源是主座上方悬着的一颗琥珀色灵珠,散发着昏沉的暖光。 轩灵王赵轩灵端坐在万年玄铁铸成的王座上,头戴金色龙纹面具。 双手搁在扶手上,指尖一下一下地叩着铁面。 嗒,嗒,嗒,石室里只有这个声音。 一枚破碎的传讯符躺在他脚边。 符面上的蟒纹已经黯淡,残留的灵力像将死之人的最后一口气。 那是黑袍老者临终时捏碎的传讯符,信息很短,只有三句。 天丹阁被灭,禁药曝光,动手的人叫秦宇。 赵轩灵的手指停了,嗒的一声没响,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脆裂。 万年玄铁铸成的王座扶手,在他五指收拢的瞬间碎了一截。 黑色的碎铁从指缝落下,叮叮当当砸在石地上。 “秦宇。” 两个字从面具后挤出来,带着嗬嗬的气音。 不是念名字,像是在磨牙。 “区区一个金丹中期……” 他右掌抬起,掌心朝下,灵力灌入王座。 王座承受了两百年修为凝聚的一掌,从中间裂开。 万年玄铁崩碎,碎块砸进石壁里,墙面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整座石室颤了三颤。 头顶的琥珀灵珠荡了两荡,光影忽明忽暗地拉扯着赵轩灵的影子。 他站在碎裂的王座残骸中,面具后的一双眼布满血丝。 “二十亿灵石打了水漂,天丹阁十七城分阁尽数毁于一旦。” “三年的布局,栽在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辈手里?”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可石室四壁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石室入口的铁门被人叩响。 三长两短,是最高级别的紧急汇报。 “进来。” 铁门推开,两名身披黑色斗篷的修士鱼贯而入。 金丹后期修为,步伐无声,跪地抱拳。 “启禀王爷,属下已将东宇山脉的旧案彻查完毕。” 为首之人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 “血煞老魔与吞灵蝠王的死,此前只有模糊线索,属下不敢妄下定论。” “但经过半个月的交叉比对和暗探回报,现已确认......” 他的声音沉了三分,继续说道。 “两件事都是秦宇干的,跟他脱不了关系。” 石室的空气一瞬间冷到了冰点。 赵轩灵没有动,面具后的呼吸声却粗重了一倍。 第二名黑衣人接口补充。 “此前因证据不全,属下仅列为疑似。” “如今天丹阁一事印证了此人的行事手段与实力。” “加上最新的调查情况,属下确认无误。” 第526章 一桩买卖 玉简被灵力托起,悬在赵轩灵面前。 他没去接,就那么盯着,心中已经燃起怒火。 血煞门,他埋了八年的暗棋。 吞灵蝠王,他花了十二年培养的杀器。 天丹阁,他砸了数十亿灵石的敛财工具。 三条线,全断在同一个人手里。 一个金丹中期,一个入宗不到一年的玄剑宗弟子。 面具后的那双眼,从血红变成了死灰。 死灰之下,是烧到骨髓里的恨意。 “秦宇……” 赵轩灵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的灵力扭曲了四周的空气。 琥珀灵珠的光被他掌中的力量吞噬,石室陷入彻底的黑暗。 黑暗中,面具后传出一个声音。 轻得像叹息,冷得像腊月的墓碑。 “很好,本王记住你了。” 石室归于死寂。 琥珀灵珠的光芒重新亮起,照着一地碎铁残渣。 赵轩灵的呼吸粗重了片刻,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面具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从暴怒中抽离,恢复了属于谋划者的冷。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跪在地上的两名黑衣人没敢抬头,额前的冷汗滴在石砖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继续。” 赵轩灵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暴怒更让人害怕。 为首的黑衣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从袖中取出第二枚玉简。 此人是赵轩灵麾下暗卫统领,代号“蛛”,专司情报刺探。 在玄剑宗、万灵宗、京城四大家族内部皆有眼线。 蛛跪地抱拳,从怀中取出一枚血红色玉简,双手高举过顶。 “王爷,属下有一桩要事禀报,与灵婴珠有关。” 灵婴珠三个字落地,赵轩灵叩击扶手的手指骤然停住。 蛛并未抬头,声音压得极低。 “根据宗门内线的最新情报,以及属下对秦宇出身、活动轨迹的反复推演……” “属下有七成把握认定,失踪多年的王室至宝灵婴珠,就在秦宇身上。” 赵轩灵的呼吸粗重了半分,蛛继续汇报。 “属下派人调查过炎火山脉近期异动。” “前段时间,炎火山脉最高峰爆发,地心火脉喷涌而出。” “庆安王赵庆安恰好在场,与数百名金丹修士争夺一件从岩浆中冲出的宝物。” “据目击者描述,那件宝物拳头大小,通体布满古老符文。” “散发七彩琉璃光晕,气息浩瀚,在场金丹修士无一人能承受。” 他停了一停,抬起头。 “王爷,属下结合当年灵婴珠的外貌特征与灵力波动记录,比对了七遍。” “有七成把握,那件宝物就是灵婴珠。” 赵轩灵的五指缓缓张开,又缓缓收拢。 金色面具后的那双眼,从死灰重新烧成了暗红。 灵婴珠,他找了二十年。 从废太子那天起,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那颗珠子。 灵婴珠内封存着数位元婴老祖注入的力量,激发后可释放堪比元婴境全力一击的威能。 有此珠在手,他便有了挑战王座的底气。 没有这颗珠子,那他布下的一切棋局终究差了最关键的一子。 “庆安王拿到了?”赵轩灵的声音沙哑。 “没有。”蛛摇头,语速加快了三分。 “据在场目击者称,灵婴珠最终飞入了一个人的识海。” “那个人,是秦宇。” 突然,石室的壁灯全灭了。 不是风吹的,是赵轩灵体内泄出的灵力波动震碎了灯芯。 黑暗中只剩琥珀灵珠那一点昏黄的光,勾勒出面具下半张轮廓。 “秦宇没有王室血脉,灵婴珠怎么会主动飞向他?” 蛛答道:“属下也百思不得其解。” “但有一种可能,此人与陆沉有过接触。” “陆沉?”面具后的声音陡然尖锐了半个音调。 蛛点头:“属下查到,陆沉就是被秦宇所救。” “加上六公主赵清雪也曾同行,显然他们之间关系密切。” “属下推测,陆沉极可能将灵婴珠的藏匿地点告知了秦宇,再由秦宇前往炎火山脉取回。” 蛛伏低了身子:“至于灵婴珠为何主动飞入秦宇识海。” “或许是陆沉做了什么手脚,或许秦宇本身就有某种特殊体质。” “无论哪种情况,眼下灵婴珠在秦宇身上的可能性不低于七成。” 石室沉默了足足三十息,然后赵轩灵笑了。 笑声不大,从面具缝隙里渗出来,像蛇在石板上爬过的声音。 笑了五六息,戛然而止。 “血煞门,本王忍了。” “吞灵蝠王,本王忍了。” “天丹阁,本王也忍了。” 他的右手抬起,按在新王座的扶手上,指甲嵌入铁面。 “但灵婴珠......” “这个东西,他秦宇吞进去了,也得给本王吐出来。” 蛛伏在地上不敢吭声。 赵轩灵负手踱了两步,脚下碎铁被踢开,叮当乱响。 “传令下去。” 赵轩灵站起身,碎裂的王座在他脚下嘎吱作响。 “派人前往青元城,把秦宇全家给本王抓了。” “我要用他的家人,逼迫他将灵婴珠拿出来。” 闻言,两名黑衣人身子一颤,其中一人胆子开口: “王爷,秦宇的未婚妻是玄剑宗圣女刘雪晴,背后站着元婴期的燕云老祖。” “若直接对秦家动手,玄剑宗恐怕不会坐视。” 赵轩灵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发火,反而偏过头想了几息。 “你说得对。” 面具后的眼睛眯起来,里面翻滚着浓得化不开的阴鸷。 “本王不能一个人上桌。” 他走到石壁前,按下一块暗格,取出两枚漆黑如墨的传讯符。 “替本王送信,一封给万灵宗副宗主曾阳平,一封给京城叶家家主叶顾安。” “就说本王有一桩买卖,请二位赏脸一叙。” 黑衣人接过传讯符,身形闪动,消失在石室入口。 赵轩灵独自站在黑暗中,手指摩挲着面具的边缘。 “秦宇,你断了我三条线,本王就织一张网。” “网够大,线够多,看你往哪里跑。” …… 一日后。 京城以东,同一座庄园。 密室换了一间,比上一间更大,更深。 四壁刻满隔音禁制,连金丹巅峰的神魂都探不进来。 第527章 三方联手 桌上摆了三盏清茶,茶已凉透,赵轩灵取下了面具。 这是他极少数不戴面具的场合,因为今天坐在对面的两个人,都不是外人。 他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或者说,即将是。 曾阳平坐在左首,紫袍玉冠,面容冷峻,三转金丹巅峰的气息沉而不发。 他的右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偶尔抽动一下,那是强压怒气的表现。 叶顾安坐在右首,锦衣华服,虽然上百岁了,却保养得宜,面相和善。 但那双笑眯眯的三角眼里,藏着的东西比曾阳平还深。 赵轩灵端起凉茶,没喝,搁下了。 “今日请二位来,不绕弯子,只为一个人,秦宇。” 两个字砸在桌面上,气氛瞬间就变了。 曾阳平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攥成了拳头。 叶顾安脸上的笑意淡了三分,三角眼眯得更细了。 “不瞒二位,本王与此人的仇,比你们加起来还深。” 赵轩灵没提灵婴珠,只说了天丹阁和血煞门。 “二十亿灵石,三年布局,毁于一旦。” “此人不除,本王夜里睡不着觉。” 曾阳平接过话头,声音低沉。 “我万灵宗二十三名金丹后期死士,八年心血栽培,十八人折在他手上。” “这笔账,曾某记到现在。” 叶顾安叹了口气,很轻,很假。 “叶家更惨,几位金丹长老的命搭进去了。” “我那几个不成器的侄子被吓破了胆,族中颜面荡然无存。”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仇恨这东西,放在台面上一摊,反而比什么盟约都管用。 赵轩灵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此人留不得,但......”他的语气一转。 “单凭任何一方出手,都有后顾之忧。” “玄剑宗是一层,王室是一层,万宝阁和柳家又是一层。” “所以本王的意思是我们三方联手,这样他们想为秦宇报仇,就得掂量掂量了。” 密室再度沉默。 曾阳平没有立刻接话,眉头拧成了一条线。 叶顾安则端起凉茶抿了一口,嘴角挂着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笑。 他们恨秦宇,不假,但恨归恨,脑子还在。 三方联手意味着利益要分,风险更是要担。 密室里的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曾阳平没接话,叶顾安也没接话。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精,联手容易收场难,万一事后对方反咬一口怎么办? 赵轩灵看穿了他们的顾虑,没有催促,而是继续说道。 “二位可曾想过,秦宇曾经只是个炼气废物。” “却在短短一两年时间内,从炼气期一路突破到金丹中期?” “这种突破速度,整个神武王朝,有谁做到过?” 曾阳平神情一愣,叶顾安端茶的手也顿了顿。 赵轩灵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往人心窝子里钻。 “他从炼气到金丹中期,只用了不到两年时间啊。” “一两年就走完天才都得走三十年的路,身上若没有逆天机缘,你们信吗?” 这句话落下去,密室的空气都黏稠了几分。 曾阳平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想起那天在庄园里,秦宇连护体灵力都没开。 却硬顶着三转金丹巅峰的威压站得笔直。 当时他以为是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 如今回头再想,那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有东西在身上才撑得住。 叶顾安放下茶盏,三角眼里的笑意彻底收了。 “陆兄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赵轩灵指节叩了叩桌面。 “杀秦宇,夺他身上的机缘,三家分,谁也不亏。” 此话一出,又是一阵沉默。 但这回的沉默跟先前不同,先前是犹豫,这回是贪欲在发酵。 逆天机缘四个字,对修士而言比什么盟约、什么承诺都管用。 曾阳平率先开口:“怎么动手?” “拿他的软肋。” 赵轩灵从袖中取出一张薄薄的宣纸,上面画着青元城秦家的布局图。 “秦宇的家人全在青元城,他远在京城,鞭长莫及。” 曾阳平接过图纸扫了一眼,眉头皱起。 “秦家虽小,但据说秦宇在家中布了一座守护阵法,不可轻敌。” “所以才要三方联手。”赵轩灵竖起三根手指。 “每家出一名金丹巅峰、两名金丹后期,合计九人。” “三名金丹巅峰同时出手,什么阵法都是纸糊的。” “活捉秦家满门,以此为饵,逼秦宇自投罗网。” 叶顾安的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半晌之后,嘴角翘了翘。 “妙啊,我同意。” 曾阳平沉吟三息,也点了头。 “万灵宗出人,但有一个条件。” “讲。” “秦宇身上的机缘,万灵宗要四成。” 赵轩灵没犹豫:“三成半。” 曾阳平:“三成八。” “成交。” 叶顾安在旁边笑呵呵地补了一句:“叶家不争多,三成足矣。” 赵轩灵看着他那张笑脸,没拆穿。 谁都清楚,最后真到了分赃的时候,拳头大的说了算。 但眼下不重要,先把秦宇弄死再说别的。 三人各自取出一枚传讯符,分别向麾下心腹传令。 当夜,九道身影从京城不同方向悄然离去。 三名金丹巅峰打头,六名金丹后期垫后,九人飞向了青元城。 …… 京城这边的风波暂时平息。 天丹阁覆灭的消息传遍了神武王朝十七座主城。 万宝阁顺势收回失地,丹药恢复原价,非但没亏,反而赚了。 天丹阁倒台后,大量修士转投万宝阁。 加上“净脉驱毒丹”的口碑效应,万宝阁的招牌比之前还硬了三分。 秦宇炼出来的那批完美品聚灵丹,成了万宝阁的镇店之宝。 各地分阁的掌柜们争着抢着要货,传讯玉简一天到晚响个不停。 陈悦颜忙得脚不沾地,但嘴角那弧度就没下来过。 这天傍晚,她终于办完了一件大事。 万宝阁九楼,紫檀厢房。 陈悦颜推门进来时,秦宇正坐在窗前翻看一卷竹简。 她手里捧着一只暗红色的锦盒,四角镶嵌灵石,盒面刻着万宝阁的徽记。 “秦公子,东西凑齐了。” 她走到桌前,将锦盒放下,打开盒盖。 十张四阶符纸整整齐齐码在里面,每一张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符纸通体银白,质地比丝绸还细腻,表面流转着若隐若现的灵纹。 第528章 秦家危机 四阶符纸的珍稀程度不亚于五阶灵丹。 整个京城能炼制的匠师不超过五人,而且材料极为难得。 陈悦颜动用了家族在三座主城的全部人脉,外加欠了两个人情债,才弄来的。 秦宇伸手拈起一张,指腹轻轻摩挲纸面。 符纸入手温润,灵力渗透率极佳,的确是上等货色。 “辛苦了。” 陈悦颜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 “秦公子,你拿这些符纸真的打算自己炼制吗?” “当然。”秦宇将符纸收入储物戒指,语气随意。 “炼制四阶符箓,留给家里人防身用的。” “你也知道我秦家只是个小家族,底蕴不足。” “我爹修为不高,家里能打的没几个,不留点底牌不放心。” 陈悦颜听得心里酸了一下,没再问。 她注意到秦宇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问道:“你要走了?” “嗯。”秦宇头也没抬。 “来万宝阁的两件事都办完了,药材拿到了,天丹阁也处理了。” “'临时首席炼丹师'这个名头,今天起卸了。” 陈悦颜张了张嘴,话在舌尖上打了个转。 “可万宝阁还需要你,丹药产量、减耗提纯术的推广、天丹阁残余势力的清扫……” “李丹还有其他炼丹师能撑住。”秦宇将最后一卷竹简塞进戒指,拍了拍手。 “减耗提纯术我都教给他们了,那些老头虽然胆子小,但手艺够硬。” “剩下的事,你陈大小姐比谁都会办。” 陈悦颜站在原地没动,手指绞着衣角。 有些话她想说,但说不出口。 秦宇把储物戒指上的扣环扣好,转身朝门外走去。 “陈大小姐,后会有期。” 声音飘进来,人已经走远了。 陈悦颜站在空荡荡的厢房里,盯着他坐过的椅子,盯着桌上残留的半杯凉茶。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个人……” 话没说完,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她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秦宇正穿过万宝阁一楼大堂,朝门口走。 李丹追在后面喊了两声,被秦宇摆手挡了回去。 陈长老拄着新拐杖杵在门口,想拦又不好意思拦,最后只是弯了弯腰。 秦宇朝老头子点了点头,抬脚迈出了万宝阁的门槛。 阳光打在他背上,影子拖得很长。 就在这时,他怀里有什么东西开始发烫。 秦宇脚步一顿,右手探入衣襟,摸出一枚玉简。 这枚玉简不是寻常传讯符,是他离开青元城之前亲手炼制的高阶传讯玉简。 灌注了混沌灵力做引子,穿透距离比普通传讯符远十倍。 整个青元城,只有他父亲秦天手里有配对的那一枚。 玉简在掌心剧烈振动,表面绽出刺目的红光。 红光意味着最高级别的紧急讯号。 秦宇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他将神念探入玉简,脑海中顿时响起父亲秦天的声音。 声音急促、嘶哑,夹杂着远处灵力碰撞的轰鸣。 “宇儿,家里出事了!” “九个金丹强者围了秦家大宅,三个金丹巅峰,六个金丹后期!” “你布的阵法撑住了第一波攻击,但他们在拆阵!” “宇儿,阵法最多再撑三个时辰……快……” 传音到这里断了,不是说完了,是被外力打断了。 秦宇握着玉简的五指收紧,指骨咔嚓作响。 万宝阁门口的台阶在他脚下裂开了一道缝。 他没动用灵力,没催动功法。 仅仅是体内的混沌灵力因为情绪波动而自行外泄,就将坚硬的灵石台阶压出了裂痕。 三名金丹巅峰,六名金丹后期。 九个人围一座小城的小家族,这不是打架,这是灭门。 陈悦颜在二楼窗口看到秦宇停在门前,正想喊一声,忽然浑身汗毛倒竖。 一股杀意从秦宇身上蔓延开来,那是是纯粹的、不加修饰的杀意。 那股杀意浓烈到陈悦颜隔着一层楼都觉得脖子发凉,像有一柄看不见的刀架在颈上。 万宝阁门口经过的行人纷纷变色,离秦宇三丈之内的两个护卫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轩灵王。“秦宇吐出三个字。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好得很,找死。“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京城上空的云层,朝东北方向望去。 秦宇没有再犹豫,混沌灵力在体内全面爆发。 一道青色剑光从万宝阁门前冲天而起,划破了半个京城的天际。 剑光之快,连金丹巅峰修士都未必追得上。 路过的修士只觉得一阵劲风扑面,抬头时,那道光已经消失在东北方向的天边。 另一边,青元城秦家上空,九道身影凭空而立。 三名金丹巅峰居中,六名金丹后期分列两翼。 九股修为气息同时释放,交织成一张无形大网,兜头罩下。 天地变色,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遮住了日头,整座青元城笼在一片晦暗之中。 街上来往的修士最先察觉到异样。 有人抬头,脸上的血色一瞬褪尽。 “金丹……金丹巅峰!” 一个筑基后期的散修双腿打了个弯,扑通跪在了地上。 不是行礼,是腿软。 那股威压太浓了,浓到呼吸都变成了负担。 三名金丹巅峰中,居中的是一名青袍老者。 面容枯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半阖着,像条盘在石头上晒太阳的毒蛇。 此人是轩灵王麾下暗卫副统领,代号“鸦”,五转金丹巅峰。 他左侧站着万灵宗的一名黑衣长老,右侧是叶家的白发老妪。 三人各据一方,气息却合在一处。 九股灵力汇成一条洪流,对准了城东秦家府邸,倾泻而下。 “轰。” 灵力洪流砸在秦家大宅上方,却被一层淡金色光幕硬生生挡了下来。 光幕震荡,涟漪一圈圈扩散,但没碎,连裂纹都没有。 青袍老者的三角眼睁开了一线。 “有意思。” 他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一道赤黑灵力凝在指尖,手指往下一点。 那道灵力化作一根三丈长的巨针,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扎向光幕正中。 “嗡。” 光幕被顶出一个凹陷。 凹陷处的金光急速闪烁了几下,随后反弹。 巨针碎了,凹陷复原,不禁让这几人心中一惊。 第529章 威胁逼迫 万灵宗的黑衣长老沉声道: “此阵不凡,灵力根基极厚,绝非寻常四阶阵法。” 叶家白发老妪冷笑一声:“据说布阵之人是秦宇。” “此子本事不小,竟然能布置如此玄妙之阵,上回叶南天在这吃过大亏。” 青袍老者没搭腔,三角眼扫了一圈光幕。 他看得比那两人透,阵法确实厉害,但并非不可破。 灵石供给是命脉,只要持续轰击,消耗阵法储备的灵力,早晚能打穿。 何况这次不是叶南天那五个人,是九个。 三名金丹巅峰带头:“一起动手,先耗它。” 青袍老者一声令下,九道灵力同时轰向光幕。 赤、黑、白三色主攻,六道灵力辅助,交替不断。 每一波冲击都让光幕剧烈颤动,金光明灭不定。 阵法之内,秦家大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见了头顶传来的轰响,一下接一下,跟天塌了似的。 秦天站在中庭,仰头盯着光幕。 金光每闪一次,他的心就沉一分。 “家主,灵石储量还剩四成……” 一名长老的嗓音发哑,手里的玉简抖个不停。 上回叶南天五人联手,半个时辰便消耗了数千万灵石。 而且如今的阵法是秦宇临走前加强了的,所需要的能量更大了。 加上这回是九个人,三个金丹巅峰和六位金丹后期联手攻击。 那这四成灵石,估计撑不过两个时辰。 秦天神情凝重,传讯玉简已经发出去了。 但京城到青元城,寻常金丹修士全速也要大半天。 大半天,阵法等不到那个时候。 “轰。” 又一波冲击落下,整座宅院晃了三晃。 一根房梁从半空坠下,砸在院中的石桌上,碎石飞溅。 女眷的惊叫声从后院传来,小孩子的哭声混在里面,刺得人耳膜生疼。 秦天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惶恐压下去了,转而是一种赴死般的决然。 他转身走向大门方向。 “家主,你出去就是送死!”三名长老扑上来拦他。 秦天没停步,嗓音低沉:“我一个人出去,兴许他们放过家里老小。” “放屁。”秦家三长老一把揪住秦天衣领,老头子气得胡子直抖。 “这帮畜生连宇儿的阵法都敢硬砸,你以为你出去他们就收手了?” “到时候你死了,秦家没了主心骨,秦家就真的完了!” 秦天的脚步顿了一瞬。 就在这时,阵法外传来一个声音。 穿透了光幕,清清楚楚地灌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秦天,出来说话。” 是青袍老者的声音。 秦天循声望去,光幕之外,青袍老者负手而立。 他的身后,六名金丹后期修士押着十几个五花大绑的人站成一排。 秦天的瞳孔猛缩,那十几个人他全认识。 都是秦家的子弟和侍卫,负责在城外巡逻的那批人。 最年轻的一个叫秦安,才十八岁,炼气巅峰,三长老的孙子。 此刻他的嘴被灵力封住,浑身是伤,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 但那双眼睛还是倔的,死盯着青袍老者的后脑勺,恨不得用目光扎出两个洞来。 “秦天,我给你一个保全家小的机会。” 青袍老者的语气不紧不慢,跟聊天没什么两样。 “打开阵法投降,然后秦家的高层随我们走一趟。” “你配合,你家里人可以活。” 秦天的牙关咬得咯咯响,没有回应。 “你不配合也行。” 青袍老者偏过头,看了看被押着的那排人。 右手抬起,食指随意指向最近的一名秦家侍卫。 那侍卫五十来岁,筑基中期,是跟了秦家三十年的老人了。 “十息之内不开阵,我先杀这一个,每过十息,再杀一个。” 侍卫的眼白里布满了血丝,脖子上被灵力锁得动弹不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一。” 青袍老者开始数了。 “二。” 秦天的拳头紧握,全身都在抖,但他不能开阵。 开了,全家都得死。 “三。” 中庭里的族人抱成一团,有人掩面而泣,有人咬着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四,五,六。” “家主。”三长老嘶吼出声,浑浊的老眼里流下两行泪。 “七,八,九。” 秦天迈出了一步。 三长老死死拽着他的胳膊,被他拖着往前滑了两尺。 “十。” 青袍老者抬手,两指并拢,一弹。 那道灵力细如游丝,没入侍卫的眉心。 侍卫的身体僵了一瞬,两只眼珠子鼓到极致。 然后,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往前栽倒。 扑通,额头磕在地上,没再动弹。 “下一个。” 青袍老者的手指移向秦安,三长老的嘴唇白了。 “十息。” 秦天的脚再也钉不住了。 他猛地甩开三长老的手,大步朝阵法边缘走去。 “家主!” 秦天没回头:“我不能眼看着他们死,我一个人出去。” 他的声音嘶哑到走形,却没有半分犹豫。 “住手!” 然而这时一声怒喝,从城东方向炸响。 一道流光划过半空,速度极快,尾端拖着一抹银白色的灵力尾迹。 流光落在阵法外三丈处,光芒散去,露出一个身穿淡蓝长裙的女子。 苏清寒,万宝阁青元城巡察使。 金丹中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挡在了秦家门前。 “万宝阁苏清寒在此!” 她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半个青元城。 “万宝阁总阁主亲口下令,秦家是万宝阁的合作方!” “动秦家一根汗毛,就是跟万宝阁过不去!” 苏清寒拦在秦家门前。 青色灵剑横在身侧,金丹中期的修为撑到了极限。 万宝阁巡察使的身份,搁在青元城还算有几分薄面。 可搁在这九个人眼里,屁都不是。 青袍老者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三角眼微微上挑,语气跟赶苍蝇差不多。 “万宝阁?区区一个巡察使,也敢拦我们的路?” 万灵宗黑衣长老双手拢在袖中,嗤了一声。 “苏姑娘,识相的话赶紧让开,今天的事跟你没关系。” “别把自己赔进去。” 苏清寒的手在抖,剑柄被汗浸湿了。 她怕不怕?怕,怕得要死。 三名金丹巅峰,任何一个都能碾死她十回。 可她不能退。 当初在秦宇面前以道心立誓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个少年值得她赌上一切, 今天他不在,她就替他守着。 第530章 一剑秒杀 “少废话。” 苏清寒猛地抬手,青色灵剑划出一道弧线。 数十丈的青色剑芒呼啸而出,裹着她全部的灵力,直扑青袍老者面门。 剑芒撕开空气,带着尖锐的破风声。 光是声势,就把阵内的秦家族人吓得不敢出声。 青袍老者连脚都没挪,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往前一弹。 一道黑色指芒,细如发丝,快过闪电。 指芒没入剑芒之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下一瞬,数十丈的青色剑芒从中间裂开,碎成漫天的灵力碎屑,散落如雨。 而那道黑色指芒穿透剑芒之后,余势不减。 “噗。” 苏清寒胸口挨了实实在在的一下。 她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三四圈,撞在一棵老槐树的树干上才停住。 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手中灵剑脱手飞出,插在三丈外的泥地里。 她撑着地想站起来,胳膊抖了两下,又跌了下去。 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护体灵力散得干干净净。 阵法之内,秦天看见这一幕,最后的指望碎了。 没有人能来了。 秦宇远在京城,传讯玉简已经断了,不知道收到没有。 就算收到了,京城到青元城,全速飞也要大半天。 阵法撑不了那么久。 秦天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全部压下去了。 他转身看着中庭里的族人,目光一个个扫过去。 三长老佝偻着背,老泪纵横。 秦家二房的妇人抱着三岁的孩子,死死捂住孩子的嘴不让她哭出声。 几个年轻的侍卫握着刀的手在发抖,刀刃上映出他们惨白的脸。 秦天把目光收回来,声音沉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三长老,我出去之后,你带着族中妇孺走密道。” “密道出口在城南废井底下,宇儿走之前留过的。” 三长老浑浊的老眼瞪圆了:“家主!” 秦天没再说第二遍,抬脚踏上了阵法边缘。 他的修为不高,筑基巅峰而已。 阵法外面是三名金丹巅峰,搁在他们面前,跟蚂蚁没区别。 但他想得很清楚。 自己出去,或许能用一条命,换家里老小多活一刻。 一刻就够了,密道能跑多远是多远。 秦天的身形穿过了阵法的边界。 金色光幕在他身后闭合,他独自一人站在九名强者面前。 风吹过来,很冷。 “我是秦家家主秦天。” 他的声音发哑,但没有颤。 “你们要的是我儿子,我儿子不在。” “我一个人跟你们走,放过秦家其他人。” 青袍老者低头看他,三角眼里浮起三分笑意。 那笑比不笑还吓人。 “行啊,挺有骨气。” 他下巴一歪,冲身后一名金丹后期的属下努了努嘴。 “去,把人带上来。” 那名金丹后期修士身材粗壮,满脸横肉。 他戏谑一笑,一步踏出便落在秦天面前。 随即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五指张开,朝秦天的肩膀抓去。 然而就在对方的手即将触碰到秦天衣袍的那一瞬。 天际,滚过一声暴喝。 “谁给你的胆子碰他?” 声音从极远处传来,裹着排山倒海般的怒意, 震得青元城半数民房的窗纸哗哗作响。 粗壮修士的手僵在半空,他还没来得及抬头。 一道剑光从云层中破出,整片天空被这道剑光劈开了一条缝。 青白色,极亮,亮到所有人的眼睛被刺得发酸。 剑光的速度快快到三名金丹巅峰都来不及反应。 快到青袍老者的三角眼才睁开一半,剑光已经落了下来。 青白剑光一闪而过,穿透了那名金丹后期粗壮修士的眉心。 从头顶到胯下,一条笔直的线。 粗壮修士的表情还保持着之前戏谑的笑。 但他的身体已经分成了两半。 左半边往左倒,右半边往右倒。 两具半截尸体砸在地上,内脏流了一地,热气腾腾。 金丹后期,一剑,毙命。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连护体灵力都没来得及催动。 一时间,全场死寂。 青袍老者的笑容定在了脸上,三角眼瞪到了最大。 万灵宗黑衣长老的双手从袖中抽了出来,十指痉挛。 叶家白发老妪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六名金丹后期齐齐后退了一步,不是退的,是腿自己往后挪的。 他们眼睁睁看着同伴被劈成两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太快了。 快到他们连“救”这个字都来不及想。 秦天呆在原地,肩膀上溅了几滴血,温热的。 他抬起头,朝天上看去。 一个年轻人的身影悬在半空。 青色衣袍猎猎翻飞,右手提着一柄毫不起眼的灵剑。 剑尖朝下,有一滴血珠正沿着剑脊缓缓滑落。 逆光而立,面容看不真切。 但那个轮廓,秦天就算闭着眼都认得出来。 “宇……宇儿?” 秦天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又哑又涩。 阵法之内,秦家三长老第一个反应过来。 “是少爷,少爷回来了!” 阵中族人愣了两息,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二房的妇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几个年轻侍卫把手中的刀举过头顶,拼命挥舞,嗓子喊得都劈了。 苏清寒靠在老槐树干上,一口血堵在喉咙里没咽下去。 她抬起满是血污的脸,朝天空望去。 看到那个身影的一瞬间,她笑了,笑得眼泪直往下掉。 来了,他来了。 秦天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半空中的儿子,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 京城到青元城,寻常金丹修士全速飞行要大半天。 他发出传讯才过了不到两个时辰。 这意味着秦宇的飞行速度远远超过了金丹巅峰修士的极限。 这孩子到底强到什么地步了?还是说有至宝加持? 而半空中,秦宇低头扫了一眼父亲。 人没事,衣袍完好,没有伤。 他收回目光,落在地上那两具尸体上。 然后抬起头,看向青袍老者。 眼神平得没有任何波澜,比杀一只鸡还随意。 青袍老者终于收起了脸上的笑,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 秦宇,金丹中期的气息。 货真价实的金丹中期,没有半点伪装。 可一个金丹中期,刚才那一剑,一剑秒杀了金丹后期。 而且是在他们九个人眼皮子底下。 这不对,这很不对。 第531章 连杀五人 万灵宗黑衣长老往前迈了半步。 他沉声开口:“诸位小心,此人战力极为妖孽。” “据宗门情报,他以金丹中期修为击败过七转金丹巅峰。” “万万不可大意。” 叶家白发老妪嗤笑一声,扯了扯嘴角。 “七转金丹巅峰战力,传闻夸大了吧?” “老身倒想看看,他一个人怎么挡得住我们三个金丹巅峰加五个金丹后期。” 她伸出枯瘦的右手,指甲泛着暗绿色的幽光,朝秦宇遥遥一指。 “小子,识时务者为俊杰。” “乖乖束手就擒,把你身上秘密都说出来。” “不然我们会你生不如死!” 叶家白发老妪的话还挂在风里,秦宇有理会。 他的目光从头顶移开,慢慢扫过阵法外侧的地面。 那十几名被押成一排的秦家子弟,有的昏迷,有的浑身是血,有的被灵力缠得嘴角溢血。 方才被青袍老者一指弹杀的侍卫,额头朝下趴在地上,身下的血已经冷了。 秦宇的手指攥了一下剑柄,又松开。 他的视线继续往旁边移,三丈外,一个穿灰布衣的老人倒在碎石堆里。 白发散乱,双腿齐膝而断,断口参差不齐,骨茬外露,血流了一地,人已昏死过去。 秦宇认得他,老侍卫赵伯,跟了秦家四十二年,从他爷爷那辈就在府里当差。 秦宇小时候被人欺负,是秦伯背着他回家。 秦宇被关天牢那五年,是秦伯每月顶着风雪跑几百里地,给他送一件干净衣裳。 去年秦宇重整秦家,秦伯已经老得提不动刀了,还非要守大门。 说什么“少爷在,老头子就在”。 如今老头子躺在那里,两条腿没了,血泊里泡着他花白的头发。 秦宇的眼底染上了一层赤红,是纯粹的怒。 “秦伯跟了秦家四十二年。” 秦宇的声音从高空落下来,不重,却每个字都嵌进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里。 “一辈子没害过谁,一辈子老老实实给秦家看门。” 他低头望向地面那八个还站着的人,三名金丹巅峰,五名金丹后期。 “你们砍了他的腿。” 秦宇把流光剑横在身前,剑脊上的血珠被风吹落,坠入云层。 “那就用你们八个人的血,洗干净秦家今天的地。” 青袍老者的三角眼猛地睁大,满脸怒意。 堂堂五转金丹巅峰,被一个金丹中期的后辈当面下了死亡通牒。 可他依旧没打算亲自动手。 金丹中期再妖孽,也不值得他一个五转金丹巅峰折了身份。 “你们五个,结阵,活捉。” 青袍老者扫了五名金丹后期一眼,语气不容商量。 “若连一个金丹中期都拿不下,回去自己抹脖子。” 五名金丹后期对视一眼,各自踏前一步,站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五角阵型。 五股金丹后期的灵力同时涌出,在五人之间拉出一张光芒流转的灵力网。 气息相连,攻防一体。 这是死士才练的配合,八年磨出来的默契。 一旦结阵,五人战力叠加,可抗衡寻常金丹巅峰全力出手。 五柄灵剑齐齐出鞘,剑芒在半空汇聚成一道宽达十丈的赤色光刃。 光刃拖着灼热的尾焰,裹挟着五人全部修为,朝秦宇劈落。 地面的石板被光刃的余波掀翻,碎石乱飞。 城中百姓抱头鼠窜,惊叫声此起彼伏。 秦宇悬在半空,看着那道光刃劈过来,剑都没抬。 等光刃到了身前三丈,他才抬手。 流光剑随意横了一下,连个像样的架势都没有。 一道灰白色的剑气从剑锋上飘出去,薄得像纸片,短得只有两尺。 光刃和剑气撞在一起,一声闷响。 十丈宽的赤色光刃从正中间裂开。 灵力崩散成漫天碎屑,热浪翻涌着朝四面八方扩散。 五名金丹后期同时吐血,阵型散了大半。 他们脚下虚浮,手中灵剑嗡嗡乱颤,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合击一刀,堪比金丹巅峰全力出手的合击一刀,被人家随随便便一剑打碎了? 秦宇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混沌踏天步催动,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最左侧那名金丹后期面前。 距离近得荒唐,不到半臂。 那人连瞳孔都没来得及缩,流光剑一抹,脖子断了。 头颅飞起三丈高,眼睛还没闭上,嘴巴张着,像要喊什么,但喉咙已经不在了。 无头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一息,才往下坠落。 “老三!” 旁边一人嘶吼出声,灵剑朝秦宇胸口刺来。 秦宇侧身,剑刺空了。 流光剑反手一撩,从下往上,划过对方整个前胸。 血线从衣襟蔓延到锁骨,灵力护体碎得跟纸一样。 那人的灵剑从手里滑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眼珠子翻白,栽了下去。 两个呼吸,两条命,剩下三人的阵型彻底崩了。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散开,打算拉开距离用远程攻击。 秦宇没让他们如愿。 混沌踏天步再动,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像鬼一样穿梭在三人之间。 第三个人试图横剑格挡。 秦宇的剑尖从他的剑脊上滑过去,顺着手腕、小臂、肘关节一路切到喉管。 对方的格挡和秦宇的杀招之间差了两个层次。 看似接住了,实际上只是让死法变得更痛苦。 第四个人祭出一面黑色盾牌,缩在后面发抖。 秦宇一拳轰上去,盾牌碎了,拳头带着混沌灵力砸进对方胸膛。 肋骨断裂的声音极其清脆。 那人喷出一口血雾,五脏六腑在体内搅成了泥。 整个人被拳劲推着飞出百丈,摔在一座民房的屋顶上,瓦片碎了满地。 最后一个金丹后期,跑了。 他连同伴都顾不上看,转身就朝青袍老者方向冲。 嘴里喊着什么,声音破得不成句子,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 秦宇食指和中指夹住流光剑剑脊,屈指一弹。 一道极细的灰白剑气无声射出,穿过百丈距离,从那人的后心贯入,前胸透出。 那人跑的姿势保持了两息,才扑倒在地。 手还朝前伸着,离青袍老者不到十丈。 前后不过百息,五名结成战阵的金丹后期强者,全部死了。 死法各不相同,但有一点相同。 没有一个人在秦宇手里撑过三剑。 第532章 合击之力 青元城的喧嚣声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阵法内,秦家族人瞪大了眼睛,三长老拄着拐杖的手抖得站不稳。 苏清寒靠在树干上,嘴唇翕动着,想笑,又想哭,五官全部拧在了一起。 暗中窥视的修士们一个个缩回了脖子,有几个胆小的已经悄悄离开了。 半空中,三名金丹巅峰站在原地,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方才那种看蚂蚁的优越感,烟消云散。 叶家白发老妪的嘴终于合上了,又张开,吐出两个字。 “六转。” 她的声音发干,嗓子里像塞了砂纸。 “此人战力至少六转金丹巅峰,甚至更高。” 万灵宗黑衣长老攥紧了拳头,骨节咯吱作响。 “不止六转,他刚才那一剑破五人合击,灵力消耗几乎为零。” “要么他的灵力纯度远超同阶,要么他还留着底牌。”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青袍老者。 青袍老者的三角眼半眯着,盯了秦宇很久。 风把秦宇袍角上的血腥味吹过来,钻进他的鼻腔。 他没有再笑了,退路是没有的。 轩灵王的命令完不成,回去比死在这里还惨。 青袍老者缓缓抬起双手,赤黑色的灵力从他十指间涌出,在身前织成一面灵力屏障。 五转金丹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倾泻开来,天空的乌云被他的威压压得更低了。 “两位,别留手了。” 青袍老者的声音沉得像从地底滚上来的闷雷。 “三人联手,全力出击,尽快将此人活抓。” 三股金丹巅峰气息同时爆开。 三色灵力柱冲天而起,搅动满城风云。 乌云被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贴着屋脊。 青元城数万居民同一时间感到呼吸困难。 修为低于筑基的凡人直接瘫坐在地,面如土色。 三名金丹巅峰合力释放威压,不留余地,不计后果。 地砖从秦家门前开始龟裂,裂纹像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蔓延出去。 阵法之内,秦家族人被这股威压逼得退了好几步。 二房的幼女哇一声哭出来,被母亲死死捂住了嘴。 秦天双拳攥紧,仰头望着半空中的儿子,嗓子眼堵得发疼。 那是三个金丹巅峰啊,为首的青袍老者更是五转战力。 可秦宇站在高处,衣袍被三股威压吹得猎猎作响,人却稳如铁铸。 手里的流光剑横在腰侧,剑尖微微朝下,像个闲得无聊的看客。 “三个金丹巅峰围杀一个金丹中期。” 秦宇的嗓音懒洋洋地飘下来,像是在议论别人家的事。 “回头传出去,你们脸上挂得住?” 青袍老者的太阳穴跳了两跳。 他这辈子杀人无数,从来只有别人怕他。 没人敢在他面前摆出这副死样子。 “嘴硬。” 青袍老者暴喝一声,双掌拍在身前虚空。 五转金丹巅峰的灵力倾注而出,大地嗡鸣。 地底深处传来咔咔咔的碎裂声,一根又一根手臂粗细的青色藤蔓从地缝里钻了出来。 不是普通藤蔓,每一根上面密密麻麻刻着禁锢符文,散发着暗沉的灵光。 地阶极品武技,缚灵万藤术。 藤蔓疯长,数十根、上百根、数百根,铺天盖地朝秦宇缠去。 速度奇快,每一根都裹着灵力,带着足以绞碎金丹修士护体罡气的力道。 密密麻麻的藤蔓从四面八方合拢,将秦宇所在的那片天空封得严严实实。 远远看去,像一只巨大的绿色茧。 阵法内的秦家众人惊呼出声。 苏清寒的指甲嵌进了树干里,指尖渗出了血。 秦宇被裹了,然而下一息,流光剑在茧中微微一震。 没有灵力暴涌,没有剑芒四射,只是一震。 一股无形的剑意从剑身上弥散开来。 剑意无色无形,却比世上最锋利的刀刃还要可怕。 所有藤蔓在同一刻静止了。 然后,从根部到末梢,寸寸碎裂。 木屑纷飞,漫天飘洒,落在青袍老者的肩头和发髻上。 他的数百根禁锢藤蔓,被一股剑意震成了锯末。 青袍老者的三角眼瞳孔猛缩,嘴巴张了半天合不上。 他还没回过神,万灵宗黑衣长老已经动了。 长老的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一道漆黑的指芒从指尖射出,直奔秦宇眉心。 玄阴指,地阶极品,号称一指可破金丹修士识海,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指芒到的同时,叶家白发老妪也出手了。 一掌推出,赤红色的火焰在掌中凝聚膨胀。 化作一只五丈大的火焰巨掌,带着焦灼一切的高温,从侧面兜向秦宇腰肋。 两大金丹巅峰联手夹攻,一前一侧,一阴一阳。 这一击的合力,打四转金丹巅峰都够了。 秦宇没退,左手抬起,两根手指捏成剑指,朝前虚虚一绞。 指间灵力旋转,卷起一圈灰白色气旋。 黑色指芒撞进气旋的一刹那,被绞成了碎片。 就像把一根面条扔进石磨。 右手同时挥出流光剑,剑锋从上往下一劈。 火焰巨掌从正中间被一分为二,砸在远处两栋民房上。 房屋轰然倒塌,火光冲天,但秦宇连根头发丝都没烧着。 两招绝杀,一左一右,被他用最简练的动作化解得干干净净。 万灵宗长老的嘴角抽了三下,叶家老妪的枯瘦手臂在发抖。 秦宇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白发老妪身上。 “你方才说,让我束手就擒?你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混沌踏天步催动,秦宇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叶家老妪瞳孔里什么都没捕捉到,不是反应慢,是真的看不见。 等她感知到危险的时候,一柄灵剑已经出现在她身前三寸。 老妪尖叫一声,双手合十,体内灵力疯狂涌入一面暗金色盾牌。 上品灵器,万灵不破盾。 这面盾跟了她七十年,挡过金丹巅峰的全力一击都没碎过。 流光剑点在盾面上,轻轻的,像点了一下水面。 盾牌上一道裂纹从接触点蔓延开来,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老妪的眼珠子鼓了出来,第二剑紧跟着到了。 剑尖从两块碎盾之间穿过去,刺入她的心口,从后背透出。 老妪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涌出血沫。 秦宇抽剑,老妪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两圈。 摔进城东的废墟里,没再动弹。 第533章 万魂魔珠 从出手到杀人,三剑。 万灵宗长老的头皮炸了。 他见过猛人,没见过这么猛的。 两个金丹巅峰的联手攻击,被人一只手接了。 叶家老妪连上品灵器都没挡住一剑。 从小到大修炼了一辈子,他头一回生出一个念头,跑。 转身,催灵力,往北方遁去。 他的速度不慢,金丹巅峰全力飞行,眨眼间已窜出百丈。 但他飞了百丈之后,发现前方多了一个人。 秦宇站在他的必经之路上,流光剑横在身前,剑上还挂着叶家老妪的血。 长老的脚步停了,浑身僵硬。 秦宇的剑横着递出去,不快,甚至称得上缓慢。 但长老发现自己躲不开,不是不想躲,是身体不听使唤了。 剑意锁定之下,他的四肢像被灌了铅。 一剑,从左腰入,右腰出。 长老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了家。 两截尸体在空中落下去的时候,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满是不甘。 从叶家老妪到万灵宗长老,前后不过二十息。 两名金丹巅峰,死了。 青元城上空只剩下青袍老者一个人。 他悬在半空,身周的赤黑灵力屏障还在,但双腿在打摆子。 五转金丹巅峰,修行两百年,杀人盈野的暗卫副统领,腿在抖。 秦宇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个目光没有怒意,没有杀气,什么都没有。 就是平平淡淡地看着他,像看一个已经定了刑的死囚。 青袍老者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手掌不受控制地往怀里摸。 摸出来一颗珠子。 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灰白色的纹路流动。 珠子刚一出手,天地变了。 一股阴冷到骨髓里的气息从珠中炸涌而出。 压过了三转金丹巅峰的威压,压过了满城的风声人声。 气温骤降,盛夏的青元城在一息之间冷到了寒冬腊月。 地面的水洼结了冰,屋檐下挂出了冰凌。 然后是声音,哭声,婴儿的哭声。 不是一个,是成百上千个。 凄厉的、绝望的、痛苦的啼哭从珠子里渗出来,一层又一层,叠在一起。 那声音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顺着耳道往脑子里爬。 围观的修士面色惨白,纷纷后退,有人捂住耳朵蹲了下去。 秦天在阵法内脸色铁青,仰头嘶声喊道。 “宇儿,小心那东西!” 秦宇的目光落在那颗黑珠上,眼底掠过一丝冰寒。 他认得这个东西,前世修行万载,这种邪物他见过不止一次。 每一次见到,他都会亲手毁掉,连渣都不留。 “万魂魔珠。” 秦宇吐出四个字,声音不高,传遍全场。 “炼制此物,需活生生抽取上万名初生婴儿的神魂与精血。” 他顿了一顿:“刚出生的婴儿,一个月以内的,神魂最为纯净,最适合入药。” “一万个孩子,被生生抽干神魂,死的时候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你们现在听到的哭声,就是那些孩子残留在珠中的怨念。” 全场一片死寂,死寂只维持了三息。 然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比任何灵力冲击都猛烈的怒吼。 “畜生,一万个婴儿!” “天杀的魔头,这种东西也配拿出来用?” “杀了他,把这个畜生千刀万剐!” 围观修士红了眼,有人已经拔出兵器朝天空冲去。 尽管他们连金丹巅峰的一根手指头都挡不住,但此刻理智已被愤怒烧成了灰。 一万个婴儿,一万个还不会说话、不会走路、不会喊爹叫娘的孩子。 被活活抽干神魂,炼成一颗杀人的珠子。 这种事,但凡是个人,都忍不了。 青袍老者被千夫所指,面皮涨得紫黑。 手中万魂魔珠里的婴儿哭声越来越尖。 阴气席卷四方,黑色的雾气从珠中翻涌而出,凝聚成数百只狰狞的鬼脸。 每一张鬼脸都带着婴孩的轮廓,圆圆的脑袋,空洞的眼窝,张开的嘴巴。 秦宇握紧流光剑,剑身上浮起一层灰白色的混沌灵光。 他的目光穿过漫天鬼脸,死死盯着青袍老者。 “用婴儿的命换你自己的命。” 秦宇的声音降到了最低,冷得没有温度。 “你觉得,够换吗?” “一万个婴儿?哈哈哈哈哈!” 青袍老者非但无惧,反而仰天狂笑。 “一万个?少了!” 他的三角眼里翻滚着疯狂与戾气,嘴角咧到了耳根。 “一万三千七百个,才够炼出这一颗万魂魔珠!” “每一个都是从娘胎里刚掉出来的,嫩得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 “你以为我愿意?修行两百年,拼了老命才爬到五转金丹巅峰!” “不用这种手段,我的实力怎么能提升?”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群蠢货懂什么!” 人群中的怒骂声更大了,有人抄起石块朝他扔。 石块连他灵力护体都碰不到,在半空化为齑粉。 青袍老者扫了一眼下方那些红着眼的修士,嘴角歪了歪。 “都他娘的闭嘴。” 他一咬舌尖,咔嚓一声,血从齿缝里涌出来。 鲜血不是往下流的,是被灵力裹着朝上飘的。 一口精血喷在万魂魔珠上,珠面上那些灰白纹路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黑气暴涨,不是一团两团,是铺天盖地的黑雾,从珠子里翻涌而出。 黑雾在半空中汇聚,拧成了一张巨大的鬼脸。 三丈宽,五丈高。 轮廓是婴儿的,圆圆的脑袋,鼓鼓的腮帮子。 但五官全部扭曲了,眼窝是两个黑洞。 嘴巴裂到了耳根,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牙齿。 不是人的牙齿,是一排排尖利的、细如针尖的獠牙。 鬼脸张嘴,成千上万道婴儿的哭喊从那张嘴里倾泻出来。 卷成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冲击波,朝四面八方轰去。 这不是灵力攻击,是神魂攻击,直接打在魂上。 第一波冲击扫过地面。 三个筑基中期的散修鼻孔同时涌出血来。 眼珠子往上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紧跟着是第二波,更猛。 围观人群成片倒伏,筑基后期的修士捂着脑袋满地打滚。 有人七窍流血,有人口吐白沫。 惨叫声和婴儿的哭声搅在一起,整座青元城像坠进了地狱。 第534章 神魂碾压 阵法之内。 秦天的脸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神魂冲击波穿透了阵法的防御。 阵法挡得住灵力,挡不住神魂层面的攻击。 秦天只觉脑中像有一万根针同时往里扎,识海里风暴大作,差点当场昏死。 他死死咬住舌尖,靠着疼痛维持住最后一缕清明,拼命运转灵力护住神魂。 “哈哈哈哈!” 青袍老者悬在鬼脸旁边,满脸是血,笑得像个活鬼。 “怕不怕?这才只是开胃菜!” 他双手掐诀,将全部神魂攻击汇聚成一条线,对准了半空中的秦宇。 所有冲击波像被拧成了一股绳子,抽向秦宇的眉心。 那股力量连秦天在阵法内都被余波震得膝盖发软。 寻常金丹巅峰修士若被正面命中,识海必碎。 青袍老者的三角眼挤成了一条缝,嘴角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金丹中期的神魂,被这一击打中,跟鸡蛋碰石头没区别。 然而,冲击波到了秦宇面前,像浪花拍在了礁石上,散了。 秦宇站在那里,头发没乱一根,眼皮都没跳一下。 那股足以碾碎金丹巅峰识海的神魂攻击,打在他身上,连个响都没有。 青袍老者的笑僵在了脸上。 “不……不可能……” 秦宇偏了偏头,像是在活动脖子。 “就这?” 两个字飘过来,轻飘飘的,跟聊家常差不多。 “一万三千七百个孩子的命,就换来这么点动静?” 青袍老者的瞳孔在抖,他不信,将魔珠里最后一丝力量也逼了出来。 鬼脸膨胀到七丈大小,黑气遮天蔽日,张嘴再吼。 这一声比前面所有加起来都猛。 地面龟裂的缝隙朝外蔓延了十丈,半个青元城的窗户同时碎了。 秦宇纹丝不动,他没有催动灵力,没有运转功法。 前世万载修行凝成的一丝丝大帝神魂,在他识海中沉如山岳。 别说一颗万魂魔珠,十颗绑一块儿,也撼不动他神魂的边角。 “你用婴儿的怨念当武器。” 秦宇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压在青袍老者的心尖上。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神魂。” 话落,秦宇眉心微亮。 一股浩瀚到无法度量的神魂威压从他体内倾泻而出。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视觉可见的效果。 但在场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那不是灵力威压,不是修为碾压。 那是生命层次的差距,是凡人仰望星空时的渺小感被放大了一万倍。 天上那张七丈大的鬼脸,开始抖了,不是因为风,是因为恐惧。 构成鬼脸的每一缕黑气、每一道怨念、每一个婴儿的残魂。 都在秦宇的神魂威压下瑟缩、退避。 鬼脸的轮廓扭曲变形,张开的大嘴合上了一半,像被人掐住了下巴。 青袍老者的三角眼瞪到了极限,脸上的血迹被冷汗冲出一道道泥印。 “什么……什么东西……” 他的牙齿在磕碰,嗓子眼发出嗬嗬的声响。 这不是金丹中期该有的神魂,这不是金丹巅峰该有的神魂。 这甚至不是元婴大能该有的神魂! 他修行两百年,从未见过如此深不见底的神魂力量。 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识海里,到底装着什么? 秦宇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对准那张鬼脸的眉心,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的神魂尖刺破空而出,看不见,摸不着。 但它穿过百丈距离的速度比光还快,尖刺没入鬼脸的眉心。 咔,裂纹从眉心处炸开,沿着鬼脸的额头、眼窝、颧骨、下颌蔓延。 鬼脸的哭嚎声在这一刻变了调,从凄厉变成了挣扎,从挣扎变成了解脱。 那些被困在魔珠中的婴儿残魂,在裂纹扩散的过程中,一个接一个地消散。 消散的瞬间,哭声停了,然后整张鬼脸轰然碎裂。 黑气化作漫天碎屑,像烧完的纸灰一样飘落。 失去了鬼脸支撑的万魂魔珠在半空顿了一顿,表面的血红纹路暗淡下去。 珠体上爬满裂纹,灵光一闪一灭。 最后,啪的一声脆响,万魂魔珠炸成了粉末。 青袍老者的身体像被人从内部抽走了骨头。 噗,一口黑血从他嘴里喷出来,黑血里掺着碎裂的魂力碎片。 至宝被毁的反噬狠狠地撕裂了他的神魂和丹田。 他从半空跌落,砸在碎石堆里,溅起一片灰尘。 秦宇身形一动,混沌踏天步催动,人已经到了青袍老者面前。 流光剑的剑尖抵在他的眉心上,冰凉的。 剑尖只要再往前推半寸,就能捅穿他的脑袋。 “别……别杀我……” 青袍老者瘫在地上,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双手撑着碎石想往后退。 但流光剑的剑尖牢牢跟着他的眉心,分毫不差。 “秦公子,秦公子饶命!” 他的声音变了,跟方才那个狂笑的时候判若两人。 两百年修行锤炼出来的傲骨和心性,在死亡面前碎得比万魂魔珠还干净。 “我愿意做牛做马,替秦公子效命!” “我手里有轩灵王的机密,有暗卫的名册,有他在京城埋的所有暗桩!” “只要秦公子留我一条命,我把这些全交出来!” 他的额头在碎石上磕出了血,三角眼挤满了乞求。 “您饶了我,我认您当主子,生生世世为奴为仆!” 秦宇低头看着他,目光带不出任何温度和同情。 他上辈子称帝万载,什么求饶没见过。 “你炼了一万三千七百个婴儿。” 秦宇的语速很慢,一字一字地砸下来。 “你现在告诉我你愿意做牛做马?” “那些孩子的爹娘,你让他们找谁做牛做马?” 青袍老者的嘴皮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还有方才你杀的那个秦家侍卫,跟了我秦家三十年的老人,你一指弹死的。” “你砍断赵伯两条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青袍老者的脸扭成了一团,绝望从眼底蔓延到全身。 他猛地睁大眼,丹田处灵力暴涌,要自爆。 宁可与秦宇同归于尽,也不愿这么窝囊地死。 但秦宇的速度更快,抬手一挥,流光剑贯穿了他的眉心,从后脑透出。 混沌灵力顺着剑身涌入,将他的神魂和丹田同时绞碎。 自爆所需的灵力在凝聚的那一刻便被搅成了齑粉。 第535章 身世之谜 青袍老者的三角眼定住了,瞳孔涣散。 嘴巴张着,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永远没能说出来。 秦宇抽剑,尸体往后倒下去,砸在碎石上,扬起一片灰。 围攻秦家的九名金丹强者。 三名金丹巅峰,六名金丹后期。 全部伏诛,无一生还。 青元城的风停了。 连空气都不敢动弹,好像怕惊扰了什么。 满地碎石、断壁、残肢、血泊。 秦家府邸外围,三条街的地砖碎了个七零八落,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秦宇收剑入鞘,从半空缓缓落下。 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阵法光幕闪了两闪,缓缓消散。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少爷.....” 像开了闸一样,秦家族人从各个角落涌出来。 有人笑着,有人哭着,有人又哭又笑,五官拧得不成样子。 三长老拄着拐杖冲过来,跑了两步腿软。 差点摔个狗啃泥,被旁边的年轻侍卫一把架住。 二房的妇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碎砖。 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念了十几遍。 几个年轻族人冲到秦宇面前,眼睛红得像兔子。 秦宇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三丈外的地上。 赵伯躺在那里,白发散了一地,两条腿齐膝而断。 伤口已经被人用布条缠住,血浸透了好几层。 人是昏过去了,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 秦宇走过去,蹲下身,把两枚疗伤灵丹塞进赵伯嘴里。 丹药化作暖流灌入老人体内,赵伯的脸色从灰白转为淡红,呼吸渐渐平稳。 腿保不住了,但命还在。 秦宇把赵伯交给旁边的侍卫,站起身,看向被布蒙住脸的那几具尸体。 那个被青袍老者一指弹杀的老侍卫。 还有两个在城外巡逻时被截杀的年轻族人。 秦宇走到尸体前,弯腰掀开白布看了一眼。 五十多岁的老侍卫面容安详,额头上的指洞已经被人擦干净了血。 秦宇把白布重新盖上,轻轻拍了拍。 然后转过身,对着所有人开了口。 “是我来晚了。” 没有什么豪言壮语,就这五个字。 秦天站在人群最前面,嗓子堵得难受。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晚”,想说“你已经救了所有人”。 可话到嘴边全成了多余的。 儿子的眼睛里那股自责和歉意,比说一百句话都重。 秦宇扫了一圈残破的府邸,屋顶塌了三间。 院墙倒了一面,老槐树被劈成两半。 “死去的弟兄,厚葬。” “他们的亲人,秦家养到底,谁有困难,直接来找我。” 三长老的浑浊老眼里又滚下泪来,重重点了点头。 …… 入夜,月色如洗。 秦家上下忙了整整一个下午,清理碎石、修补院墙、搬运伤员。 折腾到天黑,总算恢复了几分人样。 秦宇回了自己那间小院。 院子不大,一棵歪脖子枣树,一口旧水缸,两间青砖瓦房。 他被关天牢五年,后来又离家去了玄剑宗,这院子少说空了六年。 可推门一看,屋里纤尘不染。 桌上的茶壶茶杯擦得锃亮,床铺叠得整整齐齐。 窗台上的铜香炉里还插着三根没烧完的线香。 秦宇鼻子酸了一下,没说话。 他知道是谁在打扫,赵伯每隔三天来一趟,雷打不动。 桌上摆了两只粗瓷碗,一坛子老酒。 秦天换了身干净的灰色儒衫,已经坐在桌旁等着了。 他给秦宇倒了一碗酒,自己先闷了一口。 父子俩就着月光喝酒,谁也没急着开口。 蛐蛐在墙根叫,枣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酒过三巡,秦天放下碗,手搭在桌面上。 十根指头交握着,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秦宇看出他有话要说,没催。 “宇儿。” 秦天的声音哑得像拉了一天磨的毛驴。 “有件事,爹瞒了你很多年。” 秦宇端碗的动作停了。 秦天没看他,目光盯着桌面。 “跟你爷爷有关。” “咱们秦家,不是青元城土生土长的。” “当年你爷爷带着一家老小来到这地方,改了身份,扎了根。” “从哪来的,为什么来,你爷爷只字不提。” “他只说了一句话,时候到了,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 秦天弯腰从椅子下面搬出一个东西。 一只古朴的木盒,巴掌大小,边角磨得发白。 盒面刻着一个模糊的“秦”字,笔画苍劲,像是用指甲硬抠出来的。 “这是你爷爷留下的,嘱咐我在你成年之后交给你。” 秦天把木盒推到秦宇面前。 “原本该在你十八岁给你的,可你进了天牢……一拖就是这么多年。” 秦宇接过木盒,掌心传来一阵微凉。 木头的纹路粗糙,但手感沉甸甸的,远比看上去要重。 “宇儿。”秦天握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骨节发白。 “爹知道拦不住你,但爹求你一件事。” “别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你爷爷当年……走得太急,连一句交代都没留全。” 秦宇看着父亲布满血丝的眼,点了点头。 “爹放心。” 秦天盯着他看了好一阵,松开手,端起酒碗,又闷了一大口。 酒水从嘴角淌下来,沿着下巴滴在衣襟上,他也不擦。 站起身,拍了拍秦宇的肩,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月光里拖得很长,很慢。 院门合上,秦宇独自坐在桌前。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木盒上,“秦”字的笔画里积着一层细碎的银光。 他翻开盒盖,里面铺着一层旧棉布,棉布上搁着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枚巴掌大的金黄玉佩。 玉佩入手温润,质地通透,光泽内敛。 正面雕着一只龙爪,五趾张开,利爪如钩,爪下压着翻涌的云纹。 龙爪的每一根趾节都刻得极为精细,鳞片纹路清晰可辨,栩栩如生。 翻过来,反面刻着一个大大的“秦”字。 字体和盒面上的一模一样,苍劲古朴,力透玉背。 秦宇的拇指摩挲过玉面,神念试探着朝里渗。 刚触及表面,一股磅礴的禁制之力便涌了上来。 如一堵无形高墙,把他的神念弹了回去。 第536章 爷爷遗物 秦宇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的神魂之强已经堪比元婴了。 可这枚玉佩上的禁制,连他的神念都探不进去。 布下这道禁制的人,修为至少远超元婴。 秦宇没往下想,把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用一根细绳穿过佩孔,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收好。 这东西是找到爷爷下落的关键,丢不得。 随后他看向木盒里的第二样东西。 三本线装书,纸页泛黄发脆,边角卷曲,封皮上的墨字褪得只剩淡淡的痕迹。 秦宇翻开第一本,目光扫过前三页,手指停住了。 攻击型武技,起手式的灵力运转路径繁复到匪夷所思。 经脉走向层层叠套,每一条支线都暗合天地法则。 第二本,防御型,第三本,身法型型 他手里这三本破书,每一本竟然都是天阶极品。 那可是元婴后期甚至是巅峰强者才拥有的高阶武技啊。 秦宇合上书页,指尖微微发麻。 不是激动,是震惊之后的余波。 前身的爷爷只是金丹修士,正常来说配不上这种层次的东西。 那前身的爷爷到底是什么人?他当年到底在躲什么? 追他的敌人,又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秦宇握着三本旧书,目光落在窗外的月亮上。 月光冷白,照得满院枣树影子斑驳。 “爷爷,你藏得够深的,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他摸了摸胸口那枚玉佩,玉佩贴着皮肤,微微发烫。 月上中天,枣树的影子印在青砖地面上。 一片一片的,跟洒了墨似的,显得很是寂静。 秦宇盘腿坐在院子正中央,膝上摊着三本旧书。 纸页泛黄发脆,翻一下都怕碎了。 可上面记载的东西,比什么五阶灵丹、上品灵器都值钱得多。 第一本,攻击型武技。 起手式灵力走经脉的路径弯弯绕绕,足足拐了七十二个弯。 每一个弯都踩着天地之力的节拍,差一分一毫都不成。 秦宇上辈子修行万载,什么武技没见过? 但那毕竟是前世的记忆,重生后那些记忆早就有些模糊了。 更主要的是前世的大部分感悟早已经不在了,这一世需要重新领悟。 所以如今看到这几门天阶武技,心里还是被震了一下。 不是震在招式有多花哨,而是震在路子有多野。 寻常天阶武技的灵力走向是顺着经脉来的,讲究一个“顺”字。 这本书反其道而行,走的是“逆”。 灵力先从丹田逆冲督脉,绕行天灵盖,再坠入膻中穴。 一正一反之间,灵力的纯度和爆发力能翻上一番。 但风险也大,稍有不慎就是经脉寸断的下场。 放眼整个神武王朝,怕是没几个人敢这么练。 秦宇翻到第四页,眼底亮了一下。 第七式的灵力压缩手法,跟他自创的混沌剑诀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比他的手法更精细、更极端,把灵力压缩到了一个近乎疯狂的程度。 “好东西。” 秦宇翻开第二本,防御型武技。 核心原理跟混沌神体决有七分相似,都是以灵力灌注肉身、硬抗外力。 但第二本多了一层,反震。 不是被动挨打,是把对方的攻击力吃进去。 经过经脉转化之后,以三倍力道反弹回去。 吃得越狠,反弹越猛。 这路子秦宇前世见过,有个外号叫“铁壁王”的元婴老祖就擅长此术。 那老头站着不动让人打,打完之后对手自己先吐血了。 第二本书里的反震原理比铁壁王的还要精妙三分,灵力转化效率高得吓人。 秦宇看完,手指搭在第三本上,身法型武技。 翻开,只扫了两行,呼吸就顿了半拍。 这门身法的核心不是“快”,是“折”。 每一步踏出去之后,身体的运动轨迹不走直线,而是沿着一种诡异的弧线折叠。 这种空间折叠的概念,已经触及了元婴才能接触到的空间奥义。 秦宇的爷爷,一个金丹修士,手里怎么会有这种层次的东西? 除非,他根本不是金丹修士? 或者说,他的真实身份远不止“秦家老祖”那么简单。 秦宇把三本书合上,闭目抛开杂念。 月光落在他脸上,眉骨的阴影遮住了半边眼。 他没打算原封不动地练这三门武技。 层次够高,路子够野,但不适合他。 他修炼的是混沌神决,走的是混沌之道。 这三门武技的精髓,得拆开来,揉碎了。 一点一点嵌进他自己的混沌剑诀、混沌踏天步和混沌神体决里面。 取其骨,弃其皮,融会贯通。 大帝神魂全面释放,灰金色的光芒从眉心弥散出来,笼住了整个小院。 三本书中的灵力运转路径、招式架构、法则原理,被他一条一条拆解开来。 第一本攻击型武技中那种疯狂的灵力逆行压缩法,被他剥离出来。 原来的混沌剑诀,灵力压缩已经做到了极致,或者说,他以为是极致。 现在他发现,还有余地。 灵力经过逆行督脉再压缩一道之后,密度还能提升近两成。 这两成看着不多,放在实战中就是一剑劈出去,对方的护体灵力多碎两层的差距。 秦宇将逆行压缩法的核心嵌入混沌剑诀的第七式到第十二式,灵力走向重新编排。 原来需要三息蓄力的招式,现在两息便可成型。 第二本防御型武技中的反震原理,他也不客气。 混沌神体决本身就是以混沌灵力灌注全身形成一层铁壁。 但一直以来只能扛,不能打回去。 有了反震原理的加持,对方一拳砸来,混沌灵力吃下力道之后经经脉转化。 从拳锋、肘尖、膝盖任意一处反弹出去。 不但防住了,还能在防守中伤人。 第三本身法型武技的空间折叠,也是真正的宝贝。 混沌踏天步原来的核心是“快”,快到肉眼捕捉不了。 但“快”这个字有上限,金丹中期的灵力撑死了也就那么快。 空间折叠不一样,它不跟速度较劲,而是缩短距离本身。 十丈变三丈,对手的反应时间直接砍掉七成。 秦宇将空间折叠的法则碎片揉入混沌踏天步的第三重和第五重之间。 两者咬合的瞬间,经脉里的混沌灵力自发地沸腾起来。 灰蒙蒙的灵力在丹田与四肢之间奔涌,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烈。 第537章 晋升天阶 三门武技的感悟精华,在他体内撞在一起。 一开始是排斥的,像三条不同方向的河流硬挤进一个河道,到处漫溢。 经脉胀痛,骨骼嘎嘎作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换了别人,到这一步就得停。 强行融合不同体系的武技,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尽断。 但秦宇不是别人。 前世万载修行的底蕴,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哪条经脉该顺、哪条该逆、哪个节点该放缓、哪个节点该加压,他心里清清楚楚。 三条河流在他的操控下,从各流各的变成了交汇、缠绕、合流。 最终归入同一条河道,奔向同一个出海口。 子时三刻,月过中天,秦宇睁开了眼。 眼底有一抹灰金色一闪而逝,快得连风都没追上。 三门武技,脱胎换骨。 混沌剑诀,天阶。 混沌踏天步,天阶。 混沌神体决,天阶。 全部晋升天阶武技,无一例外。 秦宇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骨节咔咔响了几声,体内的灵力比融合之前充盈了三成。 不是灵力变多了,是灵力的利用效率提高了。 同样一份灵力,能打出比以前更狠的效果。 他伸手握住靠在枣树上的流光剑,没急着拔。 闭目,蓄势。 体内灵力按照全新的路线开始流转。 先从丹田顺行三条主脉,再逆冲督脉绕行一周,最后全部汇聚到右臂。 右臂的经脉承受了远超平时的灵力灌注,青筋一根根浮起来,皮肤下面隐约透出灰色的光。 剑意随之而起。 不是之前那种锐利外放的剑意,是内敛的、压缩的、浓稠到几乎凝固的剑意。 院子里的落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了起来。 在半空中旋转了两圈之后,啪啪啪啪,碎了。 不是被风吹碎的,是被剑意绞碎的。 叶子变成了比指甲盖还小的碎片,纷纷扬扬洒了一地。 气势攀升至顶点。 秦宇拔剑,剑尖迸出一道剑气。 不到三尺长,细得跟头发丝差不多,颜色暗淡,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若有旁人看见,八成会觉得这一剑是没发挥好。 三尺剑气,比筑基修士的都短,但这道剑气落在地面的瞬间...... 嗤,一声轻响,极轻,轻到不留神就会忽略。 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进了猪油里,不费半分力气。 青石板地面裂了,裂的方式很特殊。 不是崩碎,不是炸裂,是被切开的。 一条沟壑从秦宇脚下笔直延伸出去。 穿过院子,穿过院墙,穿过墙外的空地,一路往前。 秦宇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院墙的豁口处往外看。 月光下,那条沟壑一直延伸到百丈之外才停下来。 宽不过一尺,但深不见底。 沟壑两侧的切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冰冷的月光。 百丈长,一剑划出来的,他只用了不到一成剑意。 秦宇回头看了一眼被切开的院墙和地面,嘴角抽了一下。 这院子,明天得修了。 而一剑抽空了体内近一成灵力,代价不小。 但威力够大。 金丹巅峰修士挨这一下,结果不太好说。 “爷爷的来头,果然不小。” 秦宇收剑回鞘,摸了摸胸口贴着皮肤的龙爪玉佩。 玉佩温热,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 三本天阶极品武技随随便便放在木盒子里,当传家宝留给孙子。 这种手笔别说神武王朝的金丹修士了,元婴老祖也不一定能够做不到。 而爷爷当年是被人追杀,才跑到这穷乡僻壤改名换姓扎了根。 能追杀一个手持天阶极品武技之人的敌人,该强到什么地步? 秦宇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月亮被一片薄云遮了一半。 神武王朝,东域,北宁大陆。 这些名字放在他前世的记忆里,连个芝麻粒都算不上。 混沌海无边无际,大千世界何止万千。 神武王朝不过是其中一粒沙子上的一粒灰尘。 他的仇人在上界,前世围杀他的十位大帝还在。 爷爷的敌人不知在哪里,或许是在其他地域。 这两笔账,都得一笔一笔地算回来。 但前提是活着,变强,一步一步往上爬。 秦宇重新坐回院中,盘膝闭目。 三门天阶武技已经晋升成功,但距离圆满还差着一截。 领悟是一回事,运用自如是另一回事。 差别就在一个“熟”字上。 得把每一条灵力路线、每一个发力节点。 每一处法则衔接都练到刻进骨头里,闭着眼都不会出错。 这一坐,就是整整一夜。 混沌灵力在体内一遍遍冲刷经脉,三门武技的运转路线被反复磨合。 从生涩到流畅,从流畅到圆融,从圆融到浑然一体。 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的时候,秦宇睁开了眼。 三门天阶极品武技,他已经将其领悟到圆满之境,可以作为底牌。 晨风拂面,带着枣树叶子的清苦味道。 秦宇低头看着掌心。 五根手指收拢又张开,指尖有灰色的灵光明灭不定。 金丹中期的修为,天阶极品的武技,外加前世大帝的神魂与战斗经验。 他现在的战力,已经不是二转金丹巅峰那么简单了。 一转金丹巅峰来了,动用底牌之下,他也有十足把握正面硬撼。 天边的鱼肚白褪去,日头从东面的山脊后头冒出来。 金色的光洒进小院,枣树的叶子上还挂着露珠,亮晶晶的。 秦宇收功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一夜苦修,三门天阶武技已融入骨血,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通畅。 正准备去看看赵伯的伤,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秦家的人,脚步轻,但落地的节奏不太稳,带着伤。 “秦公子。” 苏清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比平日低了三分。 秦宇推开院门。 苏清寒站在门口,淡蓝长裙换了一件素白的,左肩裹着绷带,脸色还有些发白。 嘴角那道干涸的血痕擦过了,但下颌处还留着一块淤青,没完全消退。 她见到秦宇的一瞬间,身子往下矮了三分,腰弯得比昨天在战场上还低。 “苏巡察使,伤还没好全,跑来做什么?” 苏清寒抿了抿唇:“昨日之事,清寒有话想当面说。” 第538章 受之有愧 秦宇侧身让路,领她进了院子。 两人在枣树下坐定,粗瓷茶碗还是昨晚跟老爹喝酒的那两只。 秦宇没换,随手倒了碗凉白开推过去。 苏清寒双手接碗,指尖微颤,不是因为伤,是因为紧张。 昨天那一幕她全看在眼里。 九名金丹强者,三个金丹巅峰,被秦宇一个人杀得干干净净。 五转金丹巅峰的暗卫副统领,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捞到。 她跟秦宇同为金丹中期,可两人之间的差距,比天跟地还远。 “秦公子,昨日你不在时,是清寒无能,没能替秦家多挡一招。” 她放下茶碗,语气里带着愧意。 “正常,一个金丹中期修士,本就挡不住五转金丹巅峰。” 秦宇端起碗喝了口水,语气寻常得跟聊天气一样。 “但你还是来了,三个金丹巅峰拦在前面,你一个金丹中期,拼了命也要站在秦家门口。” 秦宇放下碗,看了她一眼:“这份情,我秦宇记着。” 苏清寒的鼻头一酸,赶紧低下头,把那点湿意压了回去。 她是高冷惯了的人,在万宝阁从来没有在谁面前红过眼眶。 可秦宇就说了这么一句,四两拨千斤,比什么大恩大德的客套话都重。 “不过。” 秦宇的目光落在她左肩的绷带上,又顺着往上看了看她的眉心。 “你的伤不只是皮肉,神魂也震了。” 苏清寒一怔,随即苦笑。 昨天青袍老者那一记玄阴指芒穿透了她的护体灵力。 灵力冲击之余,一丝阴寒的残余侵入了神魂。 今早起来她就觉得识海里隐隐作痛,运转灵力时脑仁发胀。 她以为藏得够好,没想到被一眼看穿。 “不碍事,养几个月就好了。” “养几个月?”秦宇摇头。 “你的神魂被玄阴指的残余之力侵入,那东西不是养能养好的。” “拖上三个月,阴气扎根识海,以后修炼速度至少慢三成。” 苏清寒的脸色变了,修炼速度慢三成。 这对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来说,等于被人废了半条腿。 秦宇没再多说,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只玉瓶。 瓶身通体碧绿,巴掌大小,瓶口封着一层淡金色的灵光。 他拔开瓶塞,倒出一枚丹药在掌心。 丹药浑圆如珠,表面流转着五道天然形成的丹纹。 每一道丹纹都是不同颜色,青、赤、白、金、紫,交织缠绕,丹体散发着柔和却厚重的光晕。 一股清冽到骨子里的药香弥漫开来,苏清寒的呼吸停了。 她是二阶炼丹师,一到三阶的灵丹见过上万枚。 但面前这枚丹药表面流转的五色丹纹,她从未见过。 不对,她在万宝阁的典籍孤本里见过描述。 五色丹纹,五阶灵丹的标志。 而且丹纹纹路浑然天成,没有半点瑕疵。 完美品,五阶完美品灵丹! 苏清寒的手缩了回去,像被烫了一下。 “秦公子,这……这是五阶灵丹?” “嗯,疗伤用的,对经脉和神魂都有修复之效。” 秦宇把丹药往前递了递,语气跟送人一颗糖豆没什么两样。 苏清寒没接,她太清楚这东西的分量了。 五阶灵丹,整个神武王朝能炼的人不超过三个。 完美品质?那就只剩路非大师和秦宇两人。 这一枚丹药拿到拍卖行,能拍出多少灵石? 保守估计,五亿下品灵石起步,元婴老怪看了都得眼红。 “太贵重了,清寒受之有愧。” “昨天你拼了命站在秦家门口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值不值?” “你没想过。”秦宇把丹药搁在她手心里。 “所以别跟我算账,拿去吧。” 苏清寒捏着丹药,五指收拢又松开,反复了三四次。 最终她闭上眼,仰头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至极的药力从舌根蔓延开来,顺着喉咙灌入经脉。 那药力精纯极致,没有太多杂质,像是用天地间最干净的灵泉水酿出来的。 药力分成两股,一股沿着经脉走了一遍。 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壁像被温水浸泡过的干裂土地。 裂痕一条条愈合,灵力通道重新变得光滑圆润。 左肩的暗伤最先好,骨骼里那股隐隐的酸痛消失得无影无踪。 另一股药力直冲识海。 苏清寒的眉心一热,识海深处那团灰蒙蒙的阴气被药力包裹住,挤压、剥离、碾碎、驱散。 十几个呼吸的工夫,阴气消散殆尽。 识海重归清明,神魂稳固通透,比受伤之前还亮堂了几分。 苏清寒猛地睁眼,瞳孔骤缩。 卡了三年的金丹中期瓶颈,在这一刻居然出现了松动。 不是错觉,丹田里的灵力旋涡转速快了半圈,经脉承载力提升了一截。 虽然没有当场突破,但那道玻璃墙般的屏障已经有了裂纹。 照这个势头下去,半年之内突破金丹后期不是妄想。 苏清寒呆坐了十息,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呆滞,从呆滞变成不知所措。 她慢慢从石凳上站起来,退后一步。 然后双膝跪地,额头贴在青砖上,结结实实磕了一个响头。 “苏清寒,恳请秦公子收我为徒!” 秦宇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你堂堂万宝阁巡察使,拜我一个金丹中期的为师?” “公子的修为是金丹中期,可公子的丹道造诣和战力,远非清寒能望项背。” 苏清寒额头不离地,声音闷在砖面上。 “清寒卡在二阶炼丹师十年,寸步未进。” “若公子肯指点一二,清寒甘为门下走卒,此生不敢有二心。” 秦宇没急着答话,他端着碗,目光落在苏清寒身上。 前世称帝万载,收过的弟子一只手数得过来,每一个后来都是威震一方的大能。 他挑徒弟的眼光毒得很,天赋差的、心性差的、骨头软的,一概不收。 苏清寒的天赋算不上顶尖,但心性过了关。 昨天三个金丹巅峰拦在面前,她一个金丹中期硬着头皮往上冲,拎着剑就站在秦家门口。 那不是一时冲动,是骨子里的东西。 万宝阁巡察使,身份不低,手里有资源,有人脉。 眼下他在神武王朝的势力还太薄,需要培养自己的人手。 不光是能打的,还得是能办事的。 第539章 炼制符箓 “也罢,你我有缘,我就破例收你为徒吧。”秦宇语气平静。 “你卡在二阶炼丹师十年,是火候掌控和药性配伍出了问题。” “半年,半年之内,我助你从二阶炼丹师直接跨到四阶。” 苏清寒的脑子嗡了一声。 二阶到四阶?连跨两阶?半年? 她在万宝阁见过最快的炼丹师晋阶记录,是一位天才从二阶到三阶用了八年。 三阶到四阶又花了十二年。 二十年跨两阶已经是几十年难遇的天才。 半年跨两阶,这话要是别人说的,她会觉得对方在说梦话。 可说这话的人是秦宇。 两天炼出一万枚完美品四阶灵丹的秦宇。 随手赠送五阶灵丹如送糖豆的秦宇。 苏清寒没有半分犹豫,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一连三个响头。 “弟子苏清寒,拜见师父!” 秦宇放下碗,伸手虚托。 一股柔和的灵力将苏清寒扶了起来。 “起来吧,以后不用动不动就磕头。” 苏清寒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双眼亮得吓人。 秦宇转身回屋,片刻后拿了一本空白的线装书出来。 他提起一管灵墨笔在桌上铺开,落笔如飞。 一阶灵丹的炼制要诀,从选药、提纯、控火、凝丹。 每一步的核心窍门被浓缩成三五句话,句句切中要害。 二阶灵丹的配伍禁忌、药液融合时机的精准判断标准。 三阶灵丹对神魂力量的运用技巧,如何以神念代替肉眼感知丹炉内部温度变化。 四阶灵丹的道火淬炼之法,灵药逆向提纯的心得…… 笔走龙蛇,一炷香的工夫,整本书写满。 苏清寒站在旁边看着,一个字都不敢漏。 光是扫到几行字,她就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敲开了。 困了十年的二阶瓶颈,好像一下子找到了症结所在。 秦宇把墨迹吹干,合上书递过去。 “拿回去研读,别急着炼。” “先把前三阶的心法吃透,等你觉得自己完全理解了,再动手。” 苏清寒双手接过,捧在胸口,宝贝得跟抱着自己亲闺女似的。 “五天之后,随我一起离开青元城。” 苏清寒微楞:“师父要去哪里?” “回玄剑宗。”秦宇的目光投向北方。 半个月后就是丹峰生死擂台。 宋逆龙等着他,他也等着宋逆龙。 只不过这一趟回去,还有些别的事要办。 轩灵王的人摸到了青元城,说明京城那边已经坐不住了。 三条线断了两根半,这位王爷不会善罢甘休。 苏清寒没多问,干脆利落应了声“是”。 她把线装书揣进怀里,行了一礼,转身往院门走。 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师父。” “嗯?” “昨天那些人,是轩灵王的手下对不对?” 秦宇没否认,苏清寒的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弟子在万宝阁经营多年,京城那边的暗桩和眼线还剩几条能用的。” “师父若用得上,弟子即刻调动。” 秦宇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动,这个徒弟,比想象中好用。 “先把丹道功课做好,那些事不急。” 苏清寒点头退出院子,脚步比来时稳当多了。 五阶灵丹的药力还在体内温养,经脉和神魂恢复的速度远超预期。 苏清寒走后,院子安静下来。 风过枣树梢头,几片叶子打着旋落在石桌上。 秦宇没急着收拾,先回屋翻了翻储物戒指。 十张四阶符纸整整齐齐码在一只暗红锦盒里。 每一张都泛着银白微光,表面灵纹游动,品质上乘。 这是陈悦颜费了老大劲才凑齐的。 每张市价五千万下品灵石,十张就是五个亿,而且几乎有价无市。 搁在寻常修士手里,捧都不敢捧,生怕手上的汗把符纸洇了。 秦宇把锦盒搁在膝上,拈出一张对着晨光看了两眼。 符纸的材质是天蚕丝与玄铁粉混合压制而成。 承载力极强,刚好扛得住四阶符文的灵力刻印。 轩灵王的人已经摸到了青元城。 三个金丹巅峰、六个金丹后期,九个人联手围攻秦家。 这回他赶上了,下回呢? 他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秦家。 京城到青元城,全速也要几个时辰。 下次敌人再来,说不定半炷香就能把阵法轰穿。 秦家需要保命的底牌,不是阵法,不是灵石。 是能在最危急的关头一击毙敌、或者拖住强者逃出生天的东西。 四阶符箓,就是这个东西。 但四阶符箓的炼制难度,比四阶灵丹还要高上一大截。 灵丹炼坏了,顶多浪费药材。 符箓炼岔了,符文暴走的反噬直接冲击神魂。 轻则识海震荡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当场成废人。 整个神武王朝,能炼四阶符箓的符道大师不超过五个。 秦宇前世修行万载,符道只是捎带手研究的旁支。 但旁支也足够碾压这个世界绝大多数所谓的“符道宗师”。 关上房门,窗户落闩,简陋的青砖房被隔成一个密闭空间。 秦宇盘膝坐下,将第一张符纸平铺在膝前的地面上。 银白符纸在晨光中微微发亮,等待着灵力的灌注。 炼制符箓不用笔,不用墨。 用的是神魂之力、灵力,以及自身的本源之力。 本源之力是修士生命的根基,动一分少一分,短期内无法恢复。 这也是四阶符箓稀缺的根本原因,不是技术门槛高。 而是代价太大,没几个人舍得拿命去换。 秦宇闭目,眉心灰金色光芒一闪。 大帝神魂如山岳般沉稳,将海量神魂之力抽出一缕。 与丹田中的混沌灵力缠绕在一起。 两股力量拧成一根无形的线,细如蛛丝。 然后他从丹田最深处,极为谨慎地牵引出一丝金色的光。 那是本源之力,那丝金光汇入灵力与神魂交织的细线中。 三种力量融为一体,化作一支看不见摸不着的符笔。 符笔成型的一刹那,秦宇的额角渗出第一滴汗。 本源之力的消耗从这一刻开始计时。 每多用一息,他的脸色就白一分,没有犹豫的余地。 符笔落在符纸表面,第一道符文刻了下去。 火元素的基础符文,笔画不多。 但每一笔的走向、深浅、灵力灌注量都有严苛到变态的标准。 差一厘,符文不成。 差两厘,整张符纸报废。 差三厘,符文爆炸,反噬神魂。 第540章 第一杀手势力 秦宇控制的很精准。 前世万载积累的符道功底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虽然以他现在的修为只能发挥出一丝皮毛,但也足够了。 符笔游走,一道、两道、十道、五十道…… 符文一个接一个浮现在银白符纸上,排列成密密麻麻的阵列。 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那是火元素之力被封印其中的表现。 百道,三百道,五百道。 秦宇的额头已经挂满了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 本源之力的消耗比他预估的还要快。 这一世的身体毕竟是金丹中期,底子薄,本源储备有限。 前世炼四阶符箓跟玩似的,现在得拼命。 一千道符文刻完,符纸上的暗红微光连成一片,像一条蜷缩的火蛇。 但还不够,四阶攻击符箓至少需要三千道符文才能成型。 秦宇咬着牙继续,如今画到了两千道了。 他的脸已经白得没有血色,嘴唇干裂,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本源之力被抽走的感觉不是疼,是空。 像胸腔里被人挖走了一块,凉飕飕的,底气不足。 两千五百道,符纸上的符文阵列开始自行运转。 暗红光芒由内向外扩散,整张符纸烫得发烫。 空气中飘出一股焦灼的气息,不是符纸在烧,是元素之力在碰撞。 三千道,最后一笔落下,秦宇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颤。 符纸上的三千余道符文猛地亮了一下,暗红变成炽白,炽白又迅速收缩回暗红。 所有光芒往符纸中心汇聚,凝成一枚拇指大小的火焰图腾。 图腾活了过来,一条盘旋的火蟒,鳞片分明。 双眸如两颗红宝石,嵌在符纸正中央。 四阶攻击符箓,炼成。 秦宇呼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衣衫全湿透了,贴在脊梁上又冷又黏。 两个时辰,整整两个时辰没挪窝。 他拈起那张符箓,指尖的触感温热。 火蟒图腾在符纸上微微游动,像有生命一般。 这东西一旦激发,火焰巨蟒破纸而出,威力足以重创寻常金丹巅峰。 碰上弱一些的,一张符箓下去,当场秒杀都不稀奇。 秦宇将符箓仔细收好,调息了小半个时辰。 本源之力的亏空让他浑身发软,但时间不等人。 十张符纸,十张底牌。 防御的、攻击的、加持速度用于逃命的,每一种都要备齐。 留给秦家的保命手段,一张都不能少。 秦宇重新拈出第二张符纸,盘膝,凝神,再度催动本源之力。 符笔落下,第一道防御符文浮现。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京城。 夜色笼罩王府,飞檐上的琉璃瓦被月光照得发冷。 轩灵王府,地下密室。 两名黑衣人跪在冰凉的石板上,额头贴地,浑身筛糠一样在抖。 他们面前三丈处,一把万年玄铁铸就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金色龙纹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没什么表情,但压在两个黑衣人身上的威压,让他们连呼吸都不敢放大声。 “再说一遍。” 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 左边那个黑衣人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冒烟。 “回……回禀王爷,派往青元城的九人,三名金丹巅峰、六名金丹后期……全军覆没。” “无一生还。” 密室里静了三息,但那三息似乎比三年还长。 右边那个黑衣人硬着头皮补充:“据暗桩回报,动手的只有秦宇一人。” “他以金丹中期修为,先杀五名金丹后期,前后不过百息。” “随后斩叶家白发长老、万灵宗黑衣长老,两名金丹巅峰均未撑过三招。” “最后……鸦统领祭出万魂魔珠,神魂攻击对秦宇毫无作用,被一指震碎魔珠,一剑封喉。” 密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石壁上的水珠滴落,啪嗒,啪嗒。 轩灵王没动,面具后面的呼吸声却粗了一倍。 “金丹中期。”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平得吓人。 “一个金丹中期,杀了我三个金丹巅峰。” 两名黑衣人的头磕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自己埋进石板缝里。 下一瞬,一股恐怖的威压从椅子上炸涌而出。 两个黑衣人的脊椎同时发出咔嚓声,被威压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嘴角溢出血丝,护体灵力碎得跟纸一样。 “废物。” 轩灵王站起来,万年玄铁椅子在他身后吱嘎作响。 “九个人围杀一个金丹中期,全军覆没?” “鸦跟了我十七年,五转金丹巅峰,死在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后辈手里?” 他没有再发火,暴怒之后反而冷静了下来,这比暴怒本身更可怕。 “此人不能留。” 轩灵王背过手,面具后的目光落在墙壁上的一幅山河舆图上。 “金丹中期就有这等战力,再让他成长半年,金丹后期,金丹巅峰……” 他没往下说,不用说,在场三个人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一个以金丹中期战力碾压五转金丹巅峰的妖孽,若突破到金丹巅峰,整个神武王朝还有谁压得住? “王爷,属下有一计。” 右边的黑衣人忍着伤痛,从怀中摸出一枚漆黑的传讯符。 符面上刻着一只蝎子图腾,通体血红,栩栩如生。 轩灵王低头扫了一眼,目光变了。 “你想动用……他们?” 黑衣人点头:“天蝎楼。” “神武王朝第一杀手势力,百年来从无失手记录。” “只要价钱到位,即使是一转金丹巅峰的目标,他们都敢接。” 轩灵王沉默了十息,天蝎楼的佣金贵得离谱。 杀一个金丹巅峰的价码足以买下一座中型矿脉。 但比起秦宇活着带来的威胁,这点资源不算什么。 “联系他们。” 轩灵王转过身,金色面具上的龙纹在烛火中明灭不定。 “我要秦宇死,不惜一切代价。” 两日后,子夜,轩灵王府地下三层。 最深处是一间连一般元婴强者的神念都难以探入的密室。 赵轩灵端坐玄铁椅上,面具后的双眼盯着虚空。 室内没有灯,四壁禁制发出的幽光是唯一的光源。 忽然,他眼皮跳了一下。 三团比夜色还黑的影子,从密室角落里渗出来。 没有声响,没有灵力波动,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出现了。 赵轩灵布下的九重防御禁制,竟连一层都没有触发。 第541章 五十亿灵石 三人清一色黑衣现身。 那面上扣着狰狞的恶鬼面具。 一张青面獠牙,一张厉鬼长舌,一张白骨骷髅。 三副面具在幽光下活了过来似的,呲牙咧嘴,阴森得不像话。 但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不是面具,是他们身上的杀气。 那种杀气不是外放的,是往里收的。 像三口倒扣的棺材,表面什么都看不出来,里面装的全是死人。 赵轩灵的后背贴上了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王爷好大的手笔,亲自联络天蝎楼,我们受宠若惊。” 青面獠牙开口了,嗓音嘶哑,像两片锈铁互相刮蹭。 每个字从面具后面挤出来,听得人牙根发酸。 赵轩灵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四十出头的模样。 “废话少说,谈生意。” “目标,玄剑宗弟子,姓秦名宇。” “价码,五十亿下品灵石。” 五十亿,这个数字砸下来,密室里安静了两息。 厉鬼长舌面具歪了歪头,骷髅面具的手指动了动。 五十亿下品灵石买一条命,这价码放在天蝎楼近百年历史里也排得进前十。 够买三座中型灵石矿脉,够养一个二流宗门吃喝百年。 “修为?”青面獠牙问了两个字。 “金丹中期。”轩灵王回应道。 密室里又安静了,但这回的安静,跟刚才不一样。 骷髅面具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像砂纸磨过枯骨。 厉鬼面具把玩着腰间一柄窄刃短刀,刀背在指间翻转,漫不经心。 “王爷,五十亿买一个金丹中期的脑袋?” 青面獠牙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玩味。 “我们三个联手,灭过的三转金丹巅峰不止一个。” “金丹中期,未免……太看得起他了。” 赵轩灵没笑,他的表情甚至比方才更沉。 “你们听好了。” “半个月前,我派了三个金丹巅峰、六个金丹后期围攻此人家宅。” “九个人,无一生还。” “其中一个五转金丹巅峰,跟了我十七年的暗卫副统领,祭出万魂魔珠都没撑过一炷香。” “被此人一指碎珠,一剑封喉,而他他区区金丹中期的修为而已。” 密室里第三次安静下来,这回没人笑了。 青面獠牙的手指停在膝盖上,不动了。 厉鬼面具手里那把短刀也不转了,刀尖抵在指腹上,力道重了三分。 骷髅面具的笑声断了个干净。 三个金丹巅峰杀手靠的是什么吃饭?靠的是对危险的嗅觉。 五转金丹巅峰加万魂魔珠,被一个金丹中期碾了。 这不是天才能解释的事。 这种对手要么有逆天机缘护身,要么本身就是从更高层次跌落下来的存在。 不管哪一种,都不是好啃的骨头。 “所以五十亿。”赵轩灵靠回椅背。 “值不值这个价,你们自己掂量。” 青面獠牙沉默了十息。 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搁在石桌上。 一张符箓,巴掌大小,材质不是普通符纸。 而是以万年雷击木的树皮压制而成。 符面上密密麻麻刻着数千道符文,每一道都散发着幽蓝的电弧。 符箓正中央,一道紫金色的雷纹盘踞其上,隐约有雷鸣之声从中渗出。 赵轩灵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五阶符箓?” “九天引雷符。”青面獠牙的声音压得更低。 “激发后,引九天神雷灌入方圆百丈,威力等同于一转金丹巅峰强者不留余力的全力一击。” “小城一座,须臾可平。” 赵轩灵盯着那张符箓看了五息。 五阶符箓,整个神武王朝能炼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这东西有价无市,花钱都买不到。 天蝎楼的底蕴,果然深不见底。 “此物是我天蝎楼的压箱底。” 青面獠牙收起符箓,贴身放好。 “我三人合力若仍拿不下目标,便以此符一击定乾坤。” “纵使与目标同归于尽,也不会让王爷的灵石打水漂。” 赵轩灵沉吟片刻后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扔了过去。 “定金十亿,事成之后余款一枚不少。” 他丢出一卷玉简,里面是秦宇的详细信息。 “要活口还是死口?”青面獠牙接过玉简和储物袋。 “死。” 一个字,不拖泥带水。 三团黑影往后退了一步,退进了阴影最浓的角落。 就像来时一样,没有声响,没有波动。 等赵轩灵再看过去的时候,密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连气味都没留下。 赵轩灵在玄铁椅上坐了很久,面具捏在手里转了几圈。 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秦宇,我倒要看看,你能躲过几道天雷。” …… 同一时间,青元城。 秦家门口停了一辆灵兽拉的马车,灵兽喘着粗气,跑了很远的路。 车帘掀开,一袭白裙的刘雪晴跳下车来。 顾不上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提裙便往府内跑。 大门半开着,门槛上有一道没来得及修补的裂纹。 进了中庭,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院墙塌了一面,用木板临时挡着。 老槐树劈成两半,烧焦的半截还立着,另半截歪倒在地上没人搬。 青砖地面裂了几十条缝,最深的那条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后院,宽到能塞进一只脚。 这是打过大仗的痕迹,而且不是小打小闹,刘雪晴的脸白了一瞬。 “爹!” 她喊的是秦天,这个未来的公公。 秦天从偏厅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苦药,看见儿媳,愣了两息。 “雪晴?你怎么……” “我在闭关中收到宗门师姐传讯,说秦家遭了大难。” 刘雪晴的目光扫过偏厅里躺着的伤员,声音发紧。 “到底出了什么事?” 秦天叹了口气,把药碗搁在门槛上,坐了下来。 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说了。 九个金丹强者围攻秦家、逼他开阵、十息杀一人、万宝阁的苏清寒拼死相护…… 说到秦宇从天而降一剑劈开金丹后期修士的时候,秦天的嗓音哑了。 说到秦宇百息灭五人、三剑斩两名金丹巅峰。 一指碎万魂魔珠封喉五转强者的时候,秦天的手在发抖。 那是后怕,差一点点,差那么一点点,秦家满门就没了。 第542章 第一次约会 刘雪晴听完,整个人杵在原地。 冷冽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龟裂,她不怕战斗。 但她怕的是自己不在的时候,秦宇一个人扛了这些。 “他人呢?” “在后院小院里,炼了两天两夜的符箓,说是给家里留保命的底牌。” 秦天往后院方向努了努嘴。 “两天没合眼,也不知道吃没吃东西。” 刘雪晴转身就往后院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鬓发,把裙角上沾的灰拍掉,腰板不自觉挺直了三分。 她犹豫了一下,那个关于赵清雪的气,还没消呢。 但现在提这茬,她自己都觉得不是时候。 正纠结着,后院那扇旧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秦宇走出来,衣衫皱巴巴的,袖口沾着一层灵力灼烧留下的焦痕。 脸色发白,嘴唇干裂,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炼符箓,本源之力的亏空写在脸上。 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他抬眼,看见了站在廊下的刘雪晴。 白裙,青丝,清冷的眉眼。 阳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秦宇愣了一息,嘴角咧开:“你怎么来了?”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语气变了。 不是跟苏清寒说话时的随意,不是跟陈悦颜聊天时的客气。 是一种久违的放松。 像在外面绷了很久的弦,看到这个人的一瞬间,自己松开了。 刘雪晴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袖口的焦痕,再到脚下裂开的石板。 她的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 想说的话堵在嗓子眼里,前面那些翻来覆去排练好的责备,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了。 半晌,她才开口,声音又轻又硬。 “秦宇,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扛得住一切,什么事都不用跟我说?” 刘雪晴这句话问得不轻不重。 搁在寻常人耳朵里,跟撒娇没什么分别。 可秦宇听出了别的味道,不是赌气,是心疼。 心疼他一个人扛了这么多事,没给她传过一个字。 秦宇张了张嘴,没找到合适的说辞。 他上辈子当了万载大帝,什么场面都应付得来。 偏偏被自家媳妇堵在门口的时候,词穷了。 “下回有事,我提前知会你。” “下回?”刘雪晴冷哼了一声。 “你能不能别总有下回?” 秦宇识趣地闭了嘴。 两人之间隔着三步远的距离,说不上僵,但也算不上热乎。 这股子别扭劲儿,跟赵清雪在丹峰上挽着他胳膊那件事脱不开干系。 刘雪晴不提,秦宇更不敢提。 偏厅里传来碗勺磕碰的声响,秦天端着药碗走了出来。 瞧见儿子和儿媳面对面杵着,一个白着脸不说话。 一个绷着嘴不吭声,老头子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俩又闹上了。 秦天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干咳一声凑上前。 “雪晴啊,大老远跑来辛苦了,先进屋坐坐。” 刘雪晴朝秦天行了一礼,叫了声爹,脸上的冷色收了几分。 秦天赶紧把药碗塞给旁边的侍卫,搓着手笑道。 “你看看,这孩子跟我倔得一个样,嘴巴跟粘了封条似的,啥都不肯说。” “不过话说回来,这趟的事也算过去了,家里人都安全。” “你们啊,整天不是打就是杀,难得聚在一块儿,总不能一见面就绷着脸吧?” 秦宇瞥了老爹一眼,没搭腔。 刘雪晴垂着眼帘,也没应声,秦天急了,一拍大腿。 “我说你们俩,从认识到现在,正儿八经出去逛过没有?” 秦宇和刘雪晴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 还真没有。 从玄剑宗到血煞门,从丹峰到京城。 两个人凑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准备打架。 连顿像样的饭都没一块儿吃过。 秦天拍了拍手。 “明儿个郊外有庙会,一年就这么一回。” “你们俩去逛逛,散散心,别整天把脑袋拴在剑上。” 秦宇不置可否,目光落在刘雪晴脸上。 那意思很明白,你定。 刘雪晴的睫毛颤了颤,扭过头去。 “随便。” 秦天笑出了声,“随便”二字从刘雪晴嘴里蹦出来,那就是答应了。 当爹的心领神会,乐颠颠地走了。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秦宇换了身青灰色窄袖长衫,头发束了根素色发带。 不像修士,倒像个赶早市的书生。 他在府门口站了半炷香,刘雪晴的房门一直没开。 门口守门的年轻侍卫瞅了他好几眼,憋笑憋得脖子发红。 又过了小半炷香,二房那头传来噼里啪啦的动静。 二婶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簪子别用那根,换那支水银色的”。 声音大得半个院子都听见了,秦宇的眉头跳了跳。 又等了一盏茶工夫,脚步声终于从回廊那边传过来。 刘雪晴从月亮门里走出来的时候,秦宇的眼神定了一瞬。 一袭月白色长裙,腰间束着一条浅银色的绦带,裙摆绣着几枝淡青色的兰草纹。 头发盘了一半,另一半垂在肩后,发尾扎着一颗小小的银珠。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剑气外放,收了一身的锐利棱角。 不像圣女,像个赶庙会的邻家姑娘。 秦宇嘴角动了动,什么也没说,转身朝大门外走。 刘雪晴跟上来,落后半步,不远也不近。 两人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往东走了三里地。 远远地,锣鼓声和吆喝声混在一处飘过来。 青元城郊外的庙会摆在一片开阔的河滩地上,绵延数百丈。 卖糖葫芦的、耍杂技的、捏面人的、算命测字的,一个挨一个,人挤人,肩擦肩。 炊烟、油烟、香烛的味道搅成一团,热气腾腾的。 刘雪晴站在人群边缘,目光被一个卖草编蚂蚱的老头吸引了。 老头手指翻飞,三两下就编出一只活灵活现的绿蚂蚱。 她盯了几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了回去。 秦宇看在眼里,没吱声。 两人往里走,人越来越多。 庙会上大多是凡人百姓,散修也有不少,呼朋引伴,热闹得紧。 秦宇刻意收敛了气息,走在刘雪晴左侧,用半边身子替她挡住人流。 但庙会这种人挤人的地方,哪是你想挡就挡得住的。 第543章 感情升温 两人拐过一个卖糖人的摊子。 一群半大孩子嗷嗷叫着从侧面冲过来。 打头的胖小子手里举着一面小旗,后面跟着七八个跑得飞快的小萝卜头。 刘雪晴被人群一挤,身子朝秦宇这边撞过来。 她下意识伸手去扶旁边的木桩,没扶着。 整个人贴在了秦宇身上。 月白裙摆蹭过青灰长衫,他身上那股清淡的松木气息钻进她鼻腔里。 刘雪晴的耳根在一息之内烧红了。 她想退开,身后又挤过来两个抱着坛子的大婶,把她往前推了一把。 这下好了,贴得更紧了。 隔着薄薄的衣料,男人胸膛的温度烫得她脑子一片空白。 “别乱动。” 秦宇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不紧不慢。 一条手臂从她身侧伸过去,稳稳地揽在她腰后,不轻不重。 另一只手挡在她前方,五指张开,把涌过来的人流隔在三寸之外。 刘雪晴的心跳一下子蹦到了嗓子眼。 她抬头,正撞上秦宇的目光。 那双眼睛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看着她。 可就是这么一看,她的脸从耳根烧到了脖子。 堂堂玄剑宗圣女,被一个环腰的动作弄得手脚发软。 刘雪晴把脸别开,下巴抵在他肩窝处,死活不肯再抬头。 心跳声大得她自己都听得见,她怀疑秦宇也听见了。 丢人,太丢人了。 人潮散开之后,秦宇松了手。 刘雪晴退了半步,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耳垂粉扑扑的。 她故作镇定地整了整衣襟,嗓音绷得发紧。 “……人多,注意些。” 秦宇没笑,但眼底有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柔和。 两人继续往前逛。 经过一个首饰摊子的时候,刘雪晴的脚步慢了下来。 摊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簪钗环佩,大多是凡品,做工粗糙。 但角落里放着一枚玉簪,和旁边那些货色截然不同。 簪身是上好的和田暖玉,色泽温润如脂。 簪头雕着一只展翅的凤凰,翎羽纤毫毕现。 凤眼点了一粒极小的红玛瑙,灵动得像活的。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匠人,见有人看,主动介绍。 “这枚凤簪是老朽亲手雕的,七七四十九天不眠不休,选的料子是上等和田暖玉。” “小姑娘好眼力,这是全摊最好的一支。” 刘雪晴的指尖抬了抬,又收了回去。 她没问价,只是多看了两眼,便转身要走。 秦宇已经掏出灵石了:“多少?” 摊主竖起三根手指。 秦宇丢了一块中品灵石过去,没等找零,拿起玉簪转向刘雪晴。 “低头。” 刘雪晴愣了。 “低头。” 秦宇又说了一遍,语气跟在战场上指挥一样。 刘雪晴鬼使神差地低下了头。 秦宇的手指穿过她鬓边的碎发,将那枚凤凰玉簪稳稳插入发髻。 指腹擦过她的耳尖,带着一点点粗粝的茧。 刘雪晴的呼吸停了半拍,暖玉贴着头皮,温温的。 旁边卖糖葫芦的大娘探过头来,拍着巴掌嚷了一嗓子。 “哎呦,这后生对媳妇真好!” 刘雪晴的耳朵又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宇倒是脸不红气不喘,转头又拉着她去了隔壁摊子。 买了一个吹糖人,一只歪嘴的小兔子。 刘雪晴接过来,嘴角绷不住了,弯了一下。 “这也太丑了。” “摊主说这叫拙趣。” “骗你的吧。” 秦宇又给她挑了一张狐狸脸的面具、一架小风车、一串糖炒栗子。 刘雪晴左手拿着糖人,右手举着风车,面具挂在腰间,栗子揣在袖袋里。 风一吹,风车咔嗒咔嗒转了起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凡物,忽然笑了。 不是平日里那种淡淡的、客套的笑。 是眉眼弯弯的、藏不住的笑。 秦宇走在她旁边,余光瞥见那个笑容,脚步放得更慢了些。 前世万载修行,他看过无数绝世风华。 但此刻月白裙摆在风中微扬,发间暖玉温润。 这个笑比哪一处风景都好。 两人并肩走在庙会的尽头,河滩上的芦苇被夕阳镀成金色。 刘雪晴忽然停下脚步。 “秦宇。” “嗯?” 她没回头,声音轻得像河面上的风。 “下回有事……至少跟我说一声。” “好。”秦宇轻声回应。 刘雪晴的手指在袖中攥了攥栗子的纸包。 半晌,她偏过头,余光扫了他一眼。 “簪子……还挺好看的。” 夕阳将河滩的芦苇烧成了一片金红。 两人沿着人流往回走,逛到了庙会中心的广场。 广场比外围热闹十倍,四面八方挤满了人。 正中央搭了一座两丈高的戏台,台板磨得发亮,台柱挂着褪色的红绸。 台上一个赤膊大汉含了一口灯油,仰头朝天喷出去。 一条火龙腾空三丈,尾巴还没散尽,人群已经叫翻了天。 紧接着上来一个黑脸汉子,三尺长的铁剑举到嘴边,张嘴就往喉咙里塞。 剑身没入半截,台下的婆娘们吓得直尖叫,孩子们反而拍手大乐。 秦宇站在人群外围,腰间的面具被风吹得晃荡。 刘雪晴左手举着风车,右手捏着半串糖炒栗子。 目光被台上那个胸口碎大石的壮汉吸引住了。 三块青石板摞在胸口,一锤下去,石板碎成渣子,壮汉连个哼都没哼。 “凡人的把戏。” 刘雪晴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盯着没移开。 秦宇没搭话,嘴角带了点弧度。 他上一世当大帝之前,也在凡尘间历练过很长一段时日。 那时候他还没踏入修行,跟一帮市井混混满街跑,在茶馆里听说书,在河边看皮影。 后来修行万载,登临帝位,看遍了大千世界的奇观异景。 再回头想想,最让人记得住的,反倒是那些最不起眼的烟火日子。 凡人活一辈子,百十来年,生老病死全挤在里头。 可他们笑起来的时候,比好些修了几百年的修士都痛快。 台上的壮汉换了更大的石板,台下叫好声一浪盖过一浪。 风车在刘雪晴手里转得咔嗒响,栗子的甜香混着河滩的泥土味飘过来。 秦宇的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 老人、妇人、孩子、年轻后生,全是凡人。 整座庙会数千号人里,修士不超过百来位。 而且大多是筑基以下的散修,来凑热闹的。 第544章 杀手围攻 秦宇的视线在一个卖烤饼的中年人身上停了一瞬。 那人低着头翻饼,动作自然,气息平稳。 但秦宇却感知到了到了一丝极其隐蔽的东西。 那是杀气,不是修士之间切磋比划的那种杀气。 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浸透了骨头的杀气。 一闪即逝,快得连金丹巅峰修士都未必察觉得到。 但秦宇不是金丹巅峰。 他的神魂,是前世万载大帝的神魂。 虽然还没恢复,但这点微末的伪装,在他面前跟透明的没区别。 秦宇的脊背没僵,步子没变,呼吸平稳如初。 他甚至还伸手从刘雪晴袖袋里摸了颗栗子丢进嘴里。 但他的神念已经无声铺开,覆盖了方圆两百丈。 一个、两个、五个……八个。 八道被刻意压制的气息,散布在广场四周。 卖烤饼的、挑扁担的、抱孩子的妇人、靠在树上打瞌睡的老头。 全是伪装,八个人全是金丹后期。 而且站位不是随意的,四角压阵,两侧封堵,前后兜底。 标准的天蝎楼截杀阵型。 秦宇嚼着栗子,舌根泛着甜味,眼底泛着冷意。 选在庙会下手,方圆两百丈全是凡人百姓。 谁打第一个招呼,谁就要面对数千条人命的牵扯。 这不是杀局,是绑局。 拿几千条无辜性命当绳索,把他绑在原地。 “走,换个地方看。” 秦宇伸手握住刘雪晴的手腕,语气随意,力道却收不住。 刘雪晴的笑意收了一半,她没问为什么,脚步跟着转向。 圣女的直觉比普通修士灵敏得多,秦宇的手劲已经告诉她答案了。 “几个?”她压低了声。 “八个打底,暗处还有。” 秦宇拉着她往西北角挤去,那边靠着一条窄巷,通往城外官道。 只要出了人群密集的区域,他出手就没有顾忌。 但他们刚迈出三步。 前方五丈处,一个挑扁担的精瘦男人放下了担子。 扁担搁在脚边,人站直了,脸上市井气的笑容一点点褪干净。 金丹后期的气息从他体内渗出来,让秦宇停下脚步。 左侧,抱孩子的妇人把襁褓往地上一丢。 襁褓里没有孩子,是一柄三尺短刀。 她的手搭在刀柄上,金丹后期的灵力在指缝间流转。 右侧、后方、斜角。 五道身影同时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褪去伪装的速度快得惊人。 八个人,八个方向,八股金丹后期的气息交织成网,将秦宇和刘雪晴兜在正中央。 退路封死了。 周围的凡人百姓还在看戏台上的杂耍。 有人注意到几个“摊贩”表情不对,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刘雪晴的手按上了腰间灵剑。 “我来挡,你走。” 她开口的语气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说一句可能送命的话。 玄剑宗圣女不是白叫的,师尊燕云老祖给她留了保命底牌。 激发之后足以挡住金丹巅峰一击。 但只有一次机会,用完就没了。 她打算把这一次用在秦宇身上。 秦宇没松手,反而往回拽了一步,把她整个人拉到自己身后。 “别添乱。” 三个字,不容商量。 刘雪晴瞪他,张嘴要说什么。 秦宇已经不看她了,目光平平地扫过八个杀手。 挑扁担的精瘦男人率先动了。 他没有冲秦宇出手,而是一掌拍向身侧,那里站着三个看热斗的凡人老汉。 这一掌的目的不是杀人,是逼秦宇分心救人。 同一时间,其余七个杀手同时催动灵力,不留余地。 金丹后期的威压铺天盖地地碾了下来。 不是针对秦宇一个人的,是朝着整座广场无差别倾泻的。 这些杀手根本不在乎凡人的死活。 威压扫过人群的一瞬间,最近的十几个凡人鼻孔同时涌出血来。 一个抱着糖人的小女孩眼珠一翻,软倒在地。 一个拄拐的老翁七窍溢血,栽进人堆里。 惨叫声从四面八方炸开。 原本热热闹闹的庙会,一息之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百姓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胸口像被大山压住,喘不上气。 有人想跑,腿软了,趴在地上爬。 有人想喊,嘴张着,声音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到处是倒地的人、流血的人、哭嚎的人。 孩子的哭声从不同方向传过来,刺得人耳膜生疼。 刘雪晴的瞳孔猛缩,浑身的血往脑门上涌。 她是金丹初期修士,扛得住这股威压。 可她身后那些凡人扛不住。 就在她转身要护住最近的几个孩子时。 一股比八名杀手加在一起还要恐怖十倍的东西,从她前方爆了出来。 秦宇没催功法,但有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他体内倾泻而出。 “滚!” 威压化成实质,以秦宇为圆心,朝四面八方碾压过去。 八名杀手释放的金丹后期威压,在这股力量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被撞上的一瞬间,威压碎了。 不是被化解,不是被挡回去,是被碾碎的。 八名杀手的身体同时往后飞。 挑扁担的精瘦男人飞出去的时候,胸口的护体灵力裂成碎片。 人还在空中,嘴里的血已经喷了出来。 喷了整整三口,第三口带着内脏碎片。 抱刀的假妇人被震飞十丈,撞穿了一个糖人摊子,木架子碎了一地。 她的手还攥着刀柄,但五根手指全折了,往不该弯的方向弯着。 其余六人的下场更惨。 有两个直接砸进了河滩的淤泥里,人陷了半截。 露在外面的上半身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有一个撞上了戏台的柱子,柱子断了,红绸飘落,盖在他脸上。 血从红绸底下渗出来,分不清哪个是绸子的颜色,哪个是血的颜色。 整座广场安静了一瞬。 杀手的威压消散之后,压在凡人身上的那股大山般的力量也没了。 被震晕的百姓缓缓苏醒,茫然地看着满地狼藉。 秦宇收回威压,猩红的双眸扫过倒了一地的杀手。 他的呼吸平稳,衣衫没乱,手里还攥着刘雪晴的手腕。 广场边缘,暗处。 三团比夜色更深的影子,贴在一座茶棚的房梁上。 青面獠牙面具、厉鬼长舌面具、白骨骷髅面具。 三副面具下,六只眼睛死死盯着广场中央的秦宇。 第545章 一人面对 青面獠牙的手指在膝盖上摁了三下。 “金丹中期。” 他嘶哑着嗓子吐出四个字,像在咀嚼一块咽不下去的铁。 “一声吼,碎八个金丹后期的护体灵力。” “有三个,怕是活不成了。” 厉鬼面具停了手里翻转短刀的动作。 刀尖搭在指腹上,搭得很用力,渗出一滴血珠。 骷髅面具没说话,但他的呼吸比平时粗了一倍。 三个人同时想到了同一件事。 轩灵王开五十亿买这条命的时候,他们还觉得价码虚高。 金丹中期而已,三个金丹巅峰杀手联手,杀一个金丹中期,跟杀鸡有什么区别? 现在他们不这么想了,因为这只鸡不简单。 秦宇知道暗处还有杀手,他没有犹豫。 左手揽住刘雪晴的腰,混沌灵力灌入双足。 整个人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青白流光朝城外掠去。 刘雪晴被他箍得死紧,月白裙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她扭头看了一眼,三道比流光更快的黑影已经贴了上来,距离不到百丈。 “往东南,十里外有片老林子。” 刘雪晴的声音被风撕碎了一半,秦宇听了个全。 脚下方向一偏,速度又提了三分。 身后那三道黑影跟得不紧不慢,像猫戏耗子。 不急着扑,但绝不让猎物跑出视线。 半炷香后,青元城的灯火远成了一粒豆子。 眼前是一片连绵的密林,老树参天,枝桠交错得连月光都漏不下来几缕。 秦宇收了灵力,两人从半空落入林中。 靴底踩在厚实的落叶层上,发出沙沙的闷响。 四下里虫鸣阵阵,夜风穿过树冠带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趴在树洞里吹口哨。 “这儿没有人。” 秦宇松开刘雪晴,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一棵合抱粗的古栎树上。 树干至少要四人才能环抱,根系盘错隆起,能挡不少东西。 “你在这棵树后面待着,别出来。” 刘雪晴的脸沉了下去。 “秦宇,我不是筑基期的小姑娘......” “我没说你是。” 秦宇打断她,语气不像商量。 “但你出来只会让我分心,那是三个金丹巅峰,你挡不了任何一个。” 刘雪晴的牙齿咬住了下唇,咬得很用力,嘴唇泛了白。 她想反驳,可理智告诉她秦宇说的是事实。 三个金丹巅峰杀手,她连给秦宇打下手的资格都够不上。 可让她缩在树后面看着他一个人打,比杀了她还难受。 “出来吧,藏着也没意思。” 秦宇忽然抬起头,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开了口。 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密林中却传得极远。 林中没有回应,夜虫也噤了声。 安静了三息,然后,三团黑影从三个方向飘落。 一个踩在左前方的枯枝上,枝头都没弯。 一个挂在右侧的半截断树上,鬼面朝下,姿态诡异。 第三个直接站在秦宇正对面十丈处,双手拢在袖中,黑衣无风自动。 青面獠牙、厉鬼长舌、白骨骷髅。 三副面具在月色碎影中半明半灭,阴气森然。 三人呈品字形站位,将秦宇夹在正中央。 “天蝎楼,灭一。” 青面獠牙报了号,两个字,冷得像淬了霜。 “灭二。”厉鬼面具。 “灭三。”骷髅面具。 秦宇听完,嗤了一声。 “灭一灭二灭三?名字起得够省事的。” “让我猜猜,轩灵王出了多少灵石?五亿?还是十亿?” “哼,这些就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了,不过你倒沉得住气。” 灭一的嗓子像锈铁磨石头,每个字都刺耳朵。 “在庙会上就发现了我们的人,却装作不知道。” “拖到城外才动,你不怕我们在城里先杀几百个凡人?” “你不会。”秦宇的回答干脆得像拔刀。 “天蝎楼做的是杀手生意,不是屠夫买卖。” “你们在庙会布人,是逼我分心,不是灭口。” “真要动凡人,你的招牌就烂了。” 灭一沉默了两息,这番话挑不出毛病。 天蝎楼之所以能在神武王朝屹立上千年,靠的是规矩。 接了单子就杀目标,绝不滥杀无辜,除非迫不得已。 这条底线是天蝎楼的立身之本,破了规矩,满天下的修士都会群起而攻。 “你很聪明。”灭一的目光越过秦宇,落在古栎树后面。 “树后面那位,是玄剑宗圣女刘雪晴吧?” 刘雪晴的身形从树后走了出来。 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泛青光的灵剑,剑刃映着碎月。 灭一停了一拍,继续开口。 “我们的单子上只有秦宇一个名字,刘姑娘若肯离开,天蝎楼绝不为难。” “玄剑宗的面子,我们还是给的。” 这句话说得客气,内里的意思却一点都不客气。 言下之意就是留下来,就别怪我们连你一块儿收拾。 刘雪晴提剑站到秦宇左侧,裙摆扫过落叶,脊背挺得笔直。 “我若走了,你们三个围一个,觉得自己很体面?” “哼,我告诉你们,我不走。” 灭一不再多言,偏了偏头看向秦宇。 那意思很明白,人是你的,你看着办。 秦宇回过头,和刘雪晴对视了一眼。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退缩的意思,甚至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已经做好了同生共死的准备。 秦宇叹了口气。 很轻的一声叹息,轻到林中的夜虫都没被惊动。 然后他抬手,指尖点在了刘雪晴的肩窝。 混沌灵力化作一缕极细的丝线,沿着经脉滑入她的穴位。 刘雪晴的眼睛瞪圆了,整个人突然软了下去。 秦宇一手托住她的后背,把她横抱起来。 三十丈外另有一棵更粗的古木,树根下凹出一个天然的凹槽,勉强能容一人蜷卧。 他将刘雪晴放进去,随手打了两道禁制。 一道隔音,一道防御。 防御禁制虽然简陋,挡不住金丹巅峰全力一击,但能扛住余波。 秦宇看了她两息,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 “等打完了再骂我。” 他转身,往回走了三十丈,站在三名杀手的包围圈正中央。 流光剑从鞘中滑出,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寒芒。 “人我安置好了,你们尽管动手。” 第545章 三人合击 灭一扫了一眼远处古木下的禁制光幕。 很快收回目光,冷声道:“你倒是干脆,不怕死吗?” “啰嗦。”秦宇横剑身前,语气懒洋洋的。 像催促茶馆里磨磨蹭蹭不上菜的店小二。 灭一不再废话。 右手食指弹了一下左手腕上的灵环,金丹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开。 灭二、灭三同时动了。 三股金丹巅峰气息叠加在一起,林中老树的枝叶被压得朝外弯折,树干嘎吱乱响。 下一瞬,三人消失。 不是隐身,不是遁地,是纯粹的速度快到肉眼追不上。 三道剑光从三个角度同时劈出。 灭一取眉心,灭二刺心口,灭三封丹田。 三个致命要害,三道必杀剑光,角度刁钻到连一根头发丝的缝隙都没留。 上、中、下三路齐封,连躲的方向都算死了。 这是天蝎楼吃饭的手艺,标准三人绝杀阵,百年来从无活口。 三道剑光交汇的那一刻,秦宇不见了。 不是后退,不是侧闪,是消失。 混沌踏天步催动,空间折叠之下,十丈距离被压成了半步。 三道剑光劈在了空处,交叉点炸出一团灵力涟漪,落叶被气浪掀飞了半人高。 灭一的瞳孔骤缩,扑空了。 百年来,天蝎楼的三人绝杀阵第一次扑了空。 他的脊背猛地发凉,后脑勺的汗毛根根竖起。 “看哪儿呢?” 声音从身后传来,三人猛然回头。 秦宇站在他们身后五步远的地方,流光剑搭在肩上,姿态松弛得像在路边等人。 月光洒在他脸上,嘴角那一丝弧度说不上嘲弄,但比嘲弄还刺人。 “天蝎楼百年不败的绝杀阵,就这?” 灭一的面具后面,喉咙里挤出了一声低吼。 杀气不再收敛,直接外放。 三人同时挥剑朝秦宇招呼过来,不留半分余地。 秦宇没躲,流光剑从肩上落下,随手横了一剑。 灰白色的剑气撞上三道刃光的瞬间,三名杀手的手腕同时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巨力弹开。 虎口裂了,灭一的指缝渗出血来,剑柄差点脱手。 灭二的整条右臂发麻,从肩膀麻到指尖,像被人拿锤子砸了一百下。 灭三最惨,人被震得倒飞出去。 后背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的杂树,才在第三棵树上停住。 他滑下来的时候,嘴角挂着一缕血丝。 面具歪了,露出半截铁青的下巴。 灭一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整只手都在抖,止不住。 骨头里传来细碎的咔咔声,像有什么东西被震裂了。 他抬起头,隔着面具,死死盯着十步之外的秦宇。 金丹中期,确确实实是金丹中期的灵力波动。 可那一剑的力道远超金丹巅峰,甚至远超他们三人中任何一的力量。 他修行两百年,杀过的金丹巅峰不止一个。 在那些任务中,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剑,让他的手抖成这样。 灭一收回发麻的右手。 攥了攥剑柄,骨节咔嚓响了两声。 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已经不是在看猎物了。 是在看一头披着羊皮的蛟龙。 “至少三转金丹巅峰的战力。” 灭一咬着后槽牙,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 灭二的短刀横在身前,刃面映着碎月光,手背的青筋一根根绷着。 “三转?不止。” 灭二的声音闷在厉鬼面具后面,瓮声瓮气。 “方才那一剑的力道,我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谁?” “十二年前,天蝎楼接了一单,目标是东海妖修盘蛇老祖,接近二转金丹巅峰。” 灭二顿了一息。 “四个人围了他七天七夜,最后灭四替我们挡了一爪子。” “灭四死了,盘蛇老祖也死了。” “秦宇那一剑的压迫感,比盘蛇老祖的全力一爪还重。” 灭三从歪倒的树干上翻身坐起来,抹掉嘴角的血丝。 骷髅面具歪了没扶正,半边脸露在外面,铁青铁青的。 “别废话了。”灭三的嗓门比另外两个粗。 “五十亿的单子,天蝎楼从不退货。” “全力打。” 灭一闭了嘴,没再分析,分析个屁,打就完了。 三人的气息在同一刹那变了。 不是先前那种试探性的外放,是彻底把盖子掀了。 三股金丹巅峰的灵力搅在一块儿,林中老树的树皮被压得噼啪炸裂。 灭一的身形率先消失,化成了七道残影,同时往七个方向掠去。 灭二紧跟着动了,短刀拖在身侧。 人在树冠间穿梭,脚尖点过枝头,枝头连晃都没晃。 灭三最慢,但他的路子最阴。 整个人融进了树影里,气息断得干干净净,连虫子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三个人在密林中拉出无数残影。 影子重叠、交错、分裂,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形在树干之间穿梭往返。 像一群从地府爬出来的饿鬼,无声无息,只有影子在动。 然后剑气突然暴起,没有声音,一丝一毫的破空声都没有。 那些剑气薄如蝉翼、细如牛毛,被压缩到了肉眼勉强可见的程度。 从上、从下、从左、从右、从前、从后、从脚底、从头顶。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朝秦宇灌过来。 这是天蝎楼的成名绝技,万影无声杀。 地阶极品武技,专为暗杀而生。 剑气无声、无形、无迹可循,被杀之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漫天剑气铺天盖地,连月光都被切成了碎片。 秦宇闭上了眼,不是认命,是不需要用眼睛。 神魂全面铺开,灰金色的感知力如潮水般涌出,笼罩了方圆百丈每一寸空间。 三个杀手的呼吸、心跳、灵力流转的频率、脚尖落点的角度。 甚至出剑时肩胛骨的微妙偏转,全部摊在他的感知里,清清楚楚,纤毫毕现。 连灭三藏在树影中的身形,都跟大白天站在太阳底下没区别。 那些无声剑气中,每一道的方向、速度、力度、切入角。 在秦宇的神魂感知中就像一条条亮闪闪的丝线。 他看得一清二楚,随即挥动手中灵剑。 剑尖在身前画了一个弧,灰白色的剑气从弧线中倾泻而出。 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反击而去。 第547章 鬼王虚影 叮叮叮叮叮。 剑气撞上剑网的那一刻,像冰遇上了滚油,碎了。 一道、十道、五十道、一百道。 三百来道无声剑气,在不到三息之内被那张剑网绞得渣都不剩。 秦宇依旧闭着眼,身形往前迈了一步。 又一波剑气从侧面袭来,比上一波更密、更刁、更毒。 他的手腕一转,剑网跟着变形,精准地封住了所有角度。 啪啪啪啪,剑气碎裂的闷响接连不断,秦宇在剑雨中信步往前走。 步子不快不慢,跟逛庙会时一模一样。 灭一的残影从左侧掠过,三道剑气贴着秦宇的太阳穴飞过去。 秦宇头都没偏,剑尖往左挑了一下。 三道剑气同时碎掉。 灭二从头顶坠下,短刀裹着灵力往秦宇天灵盖劈。 秦宇往右迈了半步,刀光擦着他的发丝落空。 灭三从脚底的阴影中暴起,一剑刺向秦宇后腰的命门穴。 秦宇的左手两指并拢,不回头,反手往后一夹。 灭三的剑尖被两根手指捏住了。 夹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灭三的瞳孔在骷髅面具后头缩成了两颗针尖。 他拼命抽剑,抽不动。 秦宇的两根手指像两座山,压在剑脊上。 任他如何催灵力、如何运劲,那把剑就是不动半分。 “你们这套路,太慢了。” 秦宇睁开眼,指尖一弹。 铛,灭三的长剑被弹飞出去,插在二十丈外一棵老树上。 剑身没入树干大半,嗡嗡震颤。 灭三整个人被弹力推出去七八丈,脚跟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林中忽然安静了,残影收了,剑气停了。 三个杀手落在三个方向,喘着粗气。 灭一的面具后面,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 他修行两百一十年,杀人无数。 什么诡计、什么偷袭、什么不要脸的招数,全用过,也全见过。 但他没见过一个人闭着眼打三个金丹巅峰,还打出了散步的感觉。 万影无声杀,天蝎楼压箱底的绝活,无声无形,防不胜防。 结果呢?人家闭着眼,一道都没漏过。 “他的神魂太强了。” 灭一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秦宇听见。 “继续打下去我们会被耗死。” 灭二握刀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刀震的。 方才那一记弹指的余波顺着灭三的身体扩散过来,连他都吃了半成。 “结阵。”灭一吐出两个字。 灭二和灭三没有半点犹豫,三道身影同时暴退,在秦宇前方二十丈处落定。 品字形站位,三人之间的距离不多不少,刚好七丈。 灭一居前,灭二居左,灭三居右。 三人同时单膝跪地,双手结印,口中念出一串晦涩至极的咒语。 黑色的煞气从三人的体内涌出来。不是灵力,是煞气。 比灵力更浑浊、更暴戾、更不讲道理的力量。 三股煞气在半空汇成一团,翻滚、膨胀、扭曲。 像一锅沸腾的黑色泥浆,往上涨,越涨越高。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一尊巨大的虚影从煞气中成形了,形成鬼王虚影。 三颗脑袋,六条手臂,通体漆黑如墨。 三个头各不相同,左边那颗龇牙咧嘴,獠牙外翻如野猪; 中间那颗面目狰狞,双眼血红如灯笼; 右边那颗最诡异,嘴角咧到了耳根,在笑。 六条手臂分持六件兵器,刀、枪、剑、戟、斧、钺。 全是煞气凝成的,黑沉沉的,边缘冒着幽冷的光。 鬼王虚影矗立在树林上空,脑袋顶破了最高的树冠。 一声咆哮从三张嘴中同时吐出,方圆五十丈内的树木齐齐断裂。 不是被风压断的,是被声波震碎的。 碗口粗的树干像筷子一样折成两截,树叶化成齑粉扬了满天。 地面的泥土翻了起来,露出底下的岩层。 岩层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秦宇的衣摆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脚下的落叶早已荡然无存。 他抬头看着那尊数十丈高的鬼王,目光从六件兵器上扫过。 最后落在那颗笑着的脑袋上,感知出这气势已经堪比二转金丹巅峰了。 秦宇嘴角歪了一下:“正好,试试我最新进阶的武技。” 他抬起流光剑,剑尖朝上,灵力开始按照全新的路线奔涌。 逆冲督脉、绕行天灵盖、坠入膻中穴,再压缩、再凝练。 显然,他在施展天阶级别的混沌剑诀。 昨夜刚刚融合三本旧书精华晋升的底牌,还没在实战中用过。 今天正好,拿这尊鬼王试试刀。 一股剑意从秦宇体内升腾而起,鬼王虚影的六只手臂停住了。 那三颗脑袋同时转向秦宇,血红的眼珠里,映出了一个提剑而立的渺小人影。 然后,鬼王开始发抖。 从脚底开始,蔓延到膝盖,到腰身,到六条手臂,到三颗脑袋。 数十丈高的煞气巨躯,在一个金丹中期修士的剑意面前,不受控制地颤栗。 灭一的脸在面具后头扭曲了。 他的神魂跟鬼王虚影相连,鬼王的恐惧也是他的恐惧。 那股剑意还在攀升。 越来越重,越来越浓,像一座看不见的山,正从天上往下压。 那是死亡的气息,灭一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冷汗。 “退,快退!” 他嘶吼出声,拼命催动神魂,想驱使鬼王虚影后撤。 然而,灭一那声嘶吼刚出口,秦宇手中的流光剑已经落下。 剑身没有惊天异象,也没有满天花哨灵光。 只有一道暗灰色剑气,从剑锋前端飞出。 起初不过三尺长,细窄得可怜。 可离剑三丈之后,那剑气迎风暴涨。 十丈,五十丈,百丈,到最后,整片老林上空都被那道剑芒照亮。 数百丈长的璀璨剑芒横在夜色里,像天穹被人硬生生切开了一条口子。 那尊三头六臂的鬼王虚影,原本还在嘶吼。 可剑芒落下时,它的三颗脑袋同时仰起。 六条煞气手臂举起刀枪剑戟,想要硬接。 只听一声刺耳的裂响,鬼王从正中间被劈开。 三颗头颅,两边分开,六条手臂,齐齐断落。 那数十丈高的煞气巨躯,在秦宇这一剑面前,脆得和纸糊没什么分别。 灭一三人同时喷血。 鬼王虚影与他们神魂相连,鬼王被斩,他们也遭了反噬。 第548章 五阶符箓 灭三的骷髅面具当场裂开半边,露出一张满是血纹的脸。 他瞪着前方,嗓子里挤出破锣般的声音。 “这不可能,金丹中期,怎能斩出这一剑!” 灭二也在退。 他脚下连踩七步,每一步都把地面踩出半尺深坑。 可那剑芒还在往前,劈碎鬼王之后,去势未停。 满天煞气被剑芒推着倒卷,像黑潮遇到了烈日,大片大片散去。 灭一终于明白轩灵王为什么愿意出五十亿。 这不是金丹中期,这是披着金丹中期皮囊的怪物。 “散开!”灭一怒吼。 三人分三个方向逃。 天蝎楼杀手最擅长的就是退路。 打得过就杀,打不过就遁,这是他们活到今日的本事。 可他们才动,秦宇手腕一压,那道数百丈剑芒突然横扫。 山林里,树冠成排倒下。 地皮被剑气刮去三尺,露出下面灰白色岩层。 灭三速度最慢,被剑芒边缘擦中。 半条右臂连同肩头,被当场削去,血洒了一路。 他惨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催动遁法,剑芒余劲已追上后背。 灭三整个人被压在地上,骨头碎裂声一连串响起。 骷髅面具滚到秦宇脚边。 面具里的眼睛还睁着,却再无半点生气。 灭二看见这一幕,魂都快散了。 他咬破舌尖,身上血光大盛。 “灭一,拼命!” 灭一没有回话,他已经在做了。 两个活着的杀手,同时燃烧精血。 血红灵力从他们体内涌出,原本衰弱下去的气息,硬生生拔高了一截。 灭三的尸体上,也有黑红光芒亮起,那是天蝎楼的死契。 人死之后,残存神魂仍会被秘法引动,化作最后一击。 显然他们想自爆,用命换命。 哪怕杀不了秦宇,也要让他脱层皮。 远处古木根下,刘雪晴躺在禁制中,眉头轻颤。 她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却能感到大地在晃。 秦宇眼皮都没抬一下:“在我面前自爆?你们也配?” 话音落下,他五指握紧剑柄。 原本横扫而出的数百丈剑芒,忽然收拢。 剑芒没有消散,反而在半空旋转起来。 一道,两道,十道。 无数剑气在夜色里交织,化作一座灰白色剑气旋涡。 旋涡中心,正是灭一和灭二。 灭一双手挥动,胸口鼓起,丹田中的灵力已压缩到极限。 只差半息,他就能自爆。 可半息,对秦宇而言太长了,剑气旋涡落下。 灭一身上的血光被一层层剥开。 护体灵力碎了,黑衣碎了,皮肉碎了。 连他脸上的青面獠牙面具,也被剑气削成粉末。 灭一终于露出真容,那是一张很普通的中年面孔。 丢在人群里,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可就是这张脸,曾经杀过不知多少宗门长老、世家家主。 如今,他的眼里只剩下惊骇:“你到底是谁?” 秦宇没有答,剑气从他眉心穿过。 灭一的身体被绞成血雾,神魂刚要遁出,便被旋涡吞没。 灭二见灭一死得这般干净,整个人发疯般大笑。 “秦宇,天蝎楼不会放过你,轩灵王不会放过你!” “你杀了我们,后面还有更强的杀手,你躲不的!” 秦宇隔着剑气看他,语气冷得发硬。 “让他们来,来一个,我杀一个。” 灭二还想说话,剑气已到,他的短刀断成七截。 厉鬼长舌面具被削开,连同他的脑袋一起裂开。 血雾散开,神魂俱灭。 至此,天蝎楼三名金牌杀手,全死。 方圆数里的老林已经不见了。 古树化成齑粉,地面被削出一道又一道沟痕。 最中心处,出现一个百丈宽的大坑。 坑壁光滑,残留着灰白剑痕。 夜风从坑底刮过,带起焦土味和血腥味。 秦宇站在坑边,手里的流光剑轻轻颤了一下。 这一剑,用得很爽,代价也不小,体内灵力去了近三成。 三门天阶武技刚成,第一次全力施展,筋脉还有些酸胀。 不过结果不错,二转金丹巅峰层次的鬼王虚影,一剑斩之。 三名金丹巅峰杀手,也没能撑过这一式。 秦宇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虎口有细小裂痕,渗出几点血珠,他随手擦去。 “天蝎楼,轩灵王,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的声音被夜风卷走。 不远处,古木根下的禁制还在。 秦宇转身往刘雪晴所在的地方走去。 这丫头醒来之后,多半又要生气。 点穴把她放倒,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若是换作旁人,秦宇懒得解释,可刘雪晴不一样。 想到她方才提剑要与三个金丹巅峰拼命的模样,秦宇脚步慢了些。 这女人性子冷,骨头却硬,硬得叫人头疼。 然而,他刚走出三步。 身后虚空中,忽然亮起一粒紫光。 那紫光很小,只有豆子大小。 可秦宇的后背皮肉在这一刹那绷紧。 不对,还有后手,他转身,神魂猛然铺开。 那三名杀手死亡的位置,虚空被一股符力撕开。 一张巴掌大的符箓,从血雾残留处显形。 符纸不是寻常材料,通体泛着雷击木特有的深色纹理。 符面中央,一道紫金雷纹已经燃尽大半。 五阶符箓,九天引雷符,秦宇瞳孔收缩。 灭一死前,竟在神魂崩碎的一刹那,激活了此符。 其威力堪比一转金丹巅峰全力一击。 距离太近了,符箓已成,引雷已落。 没有给他后退的余地,天空深处,云层被紫色雷光撕开。 一道水缸粗的紫雷从天而降,它没有给夜色留下半点喘息。 轰然落在秦宇身上,而秦宇只来得及催动混沌神体诀。 灰色灵力刚刚覆上体表,紫雷已砸入胸口。 护体灵力撑了不到一息,便被雷力贯穿。 秦宇身躯倒飞出去。 胸前衣衫化作灰烬,皮肉裂开,血雾被雷光蒸干。 五脏六腑遭雷力冲击,像被巨锤在体内反复碾过。 他喉间一甜,鲜血喷出三尺远。 流光剑脱手,插进远处岩壁。 紫雷还未散尽,余威顺着经脉钻入丹田,又冲向识海。 若换一个金丹巅峰,单是这一下,便足以神魂崩散。 秦宇牙关咬得出血,前世大帝神魂在识海中镇住雷力。 混沌神诀自行运转,丹田中残存灵力被强行调起,护住心脉。 第549章 重创昏迷 “轩灵王……” 秦宇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身体砸入深坑底部,岩石被砸出蛛网般裂纹。 又一口血涌出,这次血里夹着内腑碎片。 视线开始发黑,耳边只剩下嗡鸣。 混沌神诀还在转,一圈,两圈,三圈。 每转一圈,体内乱窜的雷力就被压下一分。 可他的伤太重了,肉身被雷霆打得千疮百孔,筋脉多处断裂。 本源之力原本就因炼符亏空,如今又受五阶符箓重击,气息跌到谷底。 秦宇手指动了动,想取丹药。 可储物戒指上的神念印记都变得模糊。 他眼前浮现出很多画面,前世混沌海中十帝围杀,青元城天牢五年。 秦天站在秦家门口,挺着筑基身躯面对九名金丹强者。 刘雪晴站在人潮里,耳根发红,头上戴着那支凤凰玉簪。 “还不能死,老子账还没算完。” 秦宇强行运转混沌神诀最后一周天。 灰色灵力护住心脉,又封住识海入口。 做完这一切,他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远处,古木根下的禁制终于承受不住余波。 隔音禁制碎裂,防御禁制也裂成光点。 刘雪晴从昏睡中惊醒,她睁开眼时,耳边全是风声和沙石滚落声。 入目之处,哪里还有什么老林,树没了,地裂了。 河滩外那片密密麻麻的林子,被夷成一片荒地。 中心处,一个深坑黑压压地横在那里。 坑边还残留着紫色雷光。 刘雪晴扶着树根坐起,脑中有片刻空白。 随即,昏迷前的画面涌了回来。 三名金丹巅峰杀手围攻。 秦宇点在她肩窝的手指,那句“等打完了再骂我”。 她站起身,脚下踉跄了一下,喊了一声:“秦宇?” 没人回应,夜风吹过废墟,带着血味。 刘雪晴的脸色一下白了。 她握紧灵剑,朝深坑方向奔去。 “秦宇!” 声音穿过残破荒林,落进深坑里。 深坑底部,秦宇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刘雪晴跌跌撞撞冲到深坑边。 坑底焦土翻卷,残余雷光还在岩壁上游走。 她一眼便看见了秦宇。 青灰长衫已碎得不成样子,胸口血肉模糊,半边身子埋在碎石里。 流光剑插在远处岩壁上,剑身低鸣。 刘雪晴脑中嗡的一下,脚下差点踏空。 “秦宇!” 她纵身跃下深坑,落地时膝盖磕在碎石上,裙摆被划开一道长口。 她顾不上疼,扑到秦宇身边。 那张平日里气定神闲的脸,此时白得吓人。 唇边全是血,血里还混着暗红碎块。 刘雪晴伸手探向他的鼻息,很弱,弱到风一吹便会断。 可还有,还有气。 刘雪晴眼眶一下红了。 方才一路冲来,她连哭都不敢哭。 她怕自己一哭,便真的找不到人了。 “你吓死我了……” 她压着嗓子,手都在抖,储物戒指光芒连闪。 一只玉瓶被她取出。 这是燕云老祖赐给她的保命丹,五阶上品回春丹。 她一直舍不得用。 哪怕在宗门秘境里被妖兽追杀三百里,她都没舍得吞下。 现在,她连看都没看,直接捏开秦宇的牙关,把丹药送了进去。 丹药入喉,药力散开,秦宇胸口的血稍稍止住。 可那道五阶符箓留下的雷力太狠。 回春丹的药力刚进经脉,便被残雷磨去大半。 刘雪晴又取出第二枚丹药,第三枚,第四枚...... 玉瓶空了。 秦宇的气息只稳住了些许,深坑里血腥味浓得发苦。 刘雪晴跪在碎石上,发现那支凤凰玉簪歪了。 簪头的红玛瑙沾了灰,没了庙会时的鲜亮。 她伸手擦秦宇脸上的血,越擦越多,越擦,眼泪越压不住。 “秦宇,你不是很能打吗?你起来啊。” “我还没骂你点我穴呢。” 她说到最后,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就在这时,秦宇的手指动了一下。 刘雪晴猛地低头,只见秦宇睁开眼。 眼底血丝密布,喉间滚出一声低咳,又是一口血。 刘雪晴急得按住他肩膀:“别动,我带你回秦家。” “爹那里还有药,苏清寒也在青元城,万宝阁一定能找到人救你。” 秦宇抬了抬手,按住她手腕,力气很轻,却让她停住。 “不回。”两个字,沙哑得厉害。 刘雪晴眼眶发红:“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逞强?” 秦宇扯了下唇,血又从唇角溢出。 “回去,会把秦家吓疯,也会让暗处的人看见我伤成什么样。” 刘雪晴一怔:“可是你的伤势在咋办。” 秦宇闭了闭眼,强压下胸腔翻涌。 “我伤势无碍,既然有杀手能确定我们的位置,必有眼线。” “我若被抬回去,青元城今晚就不得安宁。” 刘雪晴咬着唇,胸口起伏不定。 她气秦宇到这时候还算计这些,可她也明白,秦宇说得对。 杀手那边若得秦宇重伤的消息,未必不会再派人。 刘雪晴抹去脸上的泪,扶着他坐起。 “那你要怎么办?” 秦宇盘膝坐在坑底。 碎石硌进伤口,血又渗出一片。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护我一个时辰。” 刘雪晴抓起青色灵剑,转身站在他身前。 月白长裙染了血,裙角破损。可她站得很直。 “好,今日谁敢近你十丈,我拿命拦。” 秦宇看了她背影一眼。 这丫头平日冷得很,真到事上,比谁都烈。 他没再说话,强行催动混沌神诀。 丹田里残余灵力被唤醒,灰色灵力沿着残破经脉运转。 第一周天刚起,秦宇喉间便涌上血腥。 经脉多处断开,灵力每过一寸,都像刀在肉里刮。 可混沌神诀不愧是混沌至宝孕育出的无上功法。 灰色灵力所过之处,残雷被一点点吞没。 那些藏在血肉里的紫雷余劲,被混沌灵力卷住,碾成细碎雷芒。 随后被丹田吸入,化作极少的精纯力量。 秦宇胸口塌陷处,血肉开始收缩。 断裂的经脉,也在灰色灵力包裹下重新接续。 速度不快,却稳得可怕。 刘雪晴站在坑边,神识铺向四周。 她能听见远处夜鸟惊飞,能听见碎石滑落。 也能听见秦宇身后运功形成的细微气浪声。 第550章 幕后之人 时间过去半炷香。 秦宇身上的血终于不再往外涌。 焦黑皮肉脱落,露出新生的血色。 刘雪晴余光瞥见这一幕,手中灵剑差点没握稳。 她见过疗伤丹,也见过元婴老祖出手救人。 可秦宇这恢复速度,已经不能用常理去讲。 那可是五阶符箓,九天引雷符,堪比一转金丹巅峰全力一击。 寻常金丹巅峰挨了,尸骨都未必全。 秦宇硬吃一击,竟在坑底自己疗伤,简直逆天? 很快,一个时辰后。 秦宇身上最后一缕残雷被压入丹田。 他睁眼,吐出一口黑血,黑血落在石上,烧出一个小坑。 刘雪晴转身快步来到他身边:“怎么样?” 秦宇抬手按了按胸口,骨头还疼,经脉也没全好。 但外表已无大碍,气息虽弱,却不再有性命之忧。 “死不了。”他语气平稳。 刘雪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确定他不是硬撑,才松开一直握紧的剑。 下一刻,她抬手便打在秦宇肩上。 力道不重,却把秦宇打得咳了两声。 “雪晴,你这是谋杀亲夫啊?” 刘雪晴眼睛又红了:“你还敢贫嘴?” 秦宇看着她发红的眼尾,难得没还嘴。 刘雪晴蹲在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秦宇,你身上到底藏了多少事?” “丹道、符道、剑道。” “金丹中期斩金丹巅峰,硬扛五阶雷符还活着。” “现在连伤都能自己恢复回来。” 她盯着他,像要把他看穿:“你总得给我一句实话。” 夜风吹过深坑,远处焦土还冒着热气。 秦宇沉默了片刻,前世重生,混沌神鼎,十帝围杀。 这些一旦说出口,因果便会压到刘雪晴身上。 她如今只是金丹初期。 背后有燕云老祖,也扛不起那等层面的风浪。 秦宇抬手,将她发间歪斜的凤凰玉簪扶正。 “我得过一场奇遇,修了一门特殊功法,来历很深。” “不是不告诉你,是有些事牵扯太大。” 刘雪晴没有说话。她看得出来,秦宇没说全。 可他扶簪子的动作很轻。轻到让她满腔追问都堵在喉咙里。 她忽然想起秦家门前,他从天而降。 也想起庙会人潮里,他把她护在怀中。 还有方才他宁愿自己面对三名金丹巅峰,也要先把她安置好。 秘密可以慢慢问,人还在,便够了。 刘雪晴偏过脸,擦去眼角湿意,说道:“下次别再点我穴。” 秦宇点头:“好,除非真来不及。” 刘雪晴气得差点又打他。 秦宇低笑一声,牵动伤口,疼得吸了口凉气。 刘雪晴瞪他:“活该。” 话虽如此,她还是伸手扶住秦宇。 秦宇站起身,脚下略晃。 刘雪晴肩膀一沉,撑住他半边身子。 两人一同跃出深坑,被夷平的老林铺在夜色下,满地沟痕。 三名天蝎楼杀手已成飞灰,连尸骨都没留下。 只有那股残留的煞气,仍在风里打转。 秦宇抬手一招,远处岩壁上的流光剑飞回掌中。 剑身轻颤,像在诉苦,秦宇低头看了眼剑刃上的裂纹。 “走吧,回家!” 随即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朝青元城方向飞去。 夜色之下,深坑中残雷未灭。 夜风从城外吹回青元城,卷着焦土味。 秦宇和刘雪晴落在秦家后院时,天也渐渐亮了。 守夜的侍卫揉了揉眼,刚要开口,便被刘雪晴抬手止住。 秦宇衣袍换过一件,胸口仍有血气未散。 他脚步稳,可刘雪晴扶着他手臂的动作,瞒不过有心人。 秦天一夜未睡,庙会那边传回的动静太大。 城外雷光冲天,半座青元城都看见了。 老父亲坐在偏厅,茶水凉了三遍。 直到看见秦宇进门,他才从椅子上站起来。 “回来了?” 只三个字,嗓子哑得厉害。 秦宇点头:“回来了。” 秦天的目光在秦宇胸口停了片刻,又看向刘雪晴。 刘雪晴没说话,只是轻轻摇头。 秦天哪里还不明白,又出事了,而且事不小。 秦天把屋里的下人全赶了出去,关上门。 “谁干的?” 秦宇坐下,拿起桌上冷茶喝了一口。 茶水入喉,压下胸腔里残留的血腥味。 “天蝎楼。” 秦天手里的茶盏差点掉在地上。 “神武王朝第一杀手楼?” “嗯。”秦宇点头。 秦天的背脊僵了僵。 天蝎楼这三个字,在神武王朝可不是吓唬人的。 世家家主,宗门长老,金丹巅峰强者。 只要天蝎楼接了单,十有八九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刘雪晴终于忍不住开口:“他们为何杀你?” 屋中安静了半晌,秦宇把茶盏放下。 “幕后之人,多半是轩灵王。” 刘雪晴的眉心蹙起:“轩灵王?王室亲王?” “是他。”秦宇语气很稳。 “天丹阁、血煞门、吞灵蝠王,还有青元城秦家受袭,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我挡了他的路,他自然是怀恨在心了。” 刘雪晴看着他:“你所谓挡路,就是把人家的路全拆了?” 秦宇想了想:“差不多。” 秦天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 好一个差不多,这哪里是挡路。 这是把人家的锅砸了,灶掀了,连厨房都给扬了。 刘雪晴气得轻笑了一下。 “所以你从京城到青元城,一直被他追杀?” 秦宇没否认:“他想取我身上的东西,也想灭秦家逼我就范。” 刘雪晴握剑的手收紧:“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做什么?”秦宇看了她一眼。 “让你跟着担心?还是让燕云老祖牵进来?” 刘雪晴的眼眶又红了。 “秦宇,你是不是从未想过,有些事不必你一人扛?” 这话落下,秦天很识趣地低头喝茶。 明明杯里没水,他还是喝得很认真。 秦宇沉默了片刻,说道:“我能解决。” 刘雪晴盯着他:“昨夜若不是你命硬,今日我便要给你收尸。” 秦宇咳了一声:“话说得晦气。” “你还敢嫌晦气?”刘雪晴声音不高,却比拔剑还管用。 秦宇难得没顶嘴,秦天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插了一句。 “雪晴骂得对。” 秦宇转头看向自家老爹,秦天把空茶盏一放。 “看我做什么?我又打不过你媳妇。” 刘雪晴耳根红了一下,秦宇也被气笑了。 屋里的压抑,被秦天这句话冲散了些。 第551章 不敢妄动 片刻后,秦宇站起身。 “轩灵王这次失手,短期内不会再动秦家。” “为何?”秦天问。 “天蝎楼三名金牌杀手,加一张五阶九天引雷符,全死在城外。” “以轩灵王谨慎的性格,他估计短时间内不会轻举妄动了。” 秦宇说得轻描淡写,秦天却听得头皮发麻。 五阶符箓,那可是堪比一转金丹巅峰全力一击的东西。 寻常金丹巅峰挨一下,不死也废。 秦宇昨夜竟硬扛下来了? 秦天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已经走到了他完全看不懂的高度。 刘雪晴低声道:“那也不能大意。” 秦宇点头:“所以,要给他回一封信。” 秦天一愣:“给谁?” “轩灵王。”秦宇淡淡一笑 秦天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写信给他?” “嗯。”秦宇走到案前,提笔蘸墨。 笔锋落纸,杀气比剑还重。 一行字写下。 “杀手太弱,符箓也差。” 第二行。 “洗干净脖子,等我登门取头。” 第三行。 “秦宇。” 秦天看着那三行字,半天没出声。 刘雪晴也怔了怔,她见过嚣张的。 没见过伤还没好,就把刀架到王爷门口的。 秦天咽了口唾沫:“宇儿,这信送出去,便是不死不休了。” 秦宇把信折好,封入灵蜡。 “从他派人攻秦家那天起,便已是不死不休。” 秦天沉默下来,过了许久,秦宇喊来一名心腹侍卫。 那侍卫叫秦山,跟随秦家多年,性子稳,嘴也严。 秦宇将信递给他:“去京城轩灵王府,亲手交给轩灵王。” 秦山接过信,手掌微颤。 这不是送信,这是抱着脑袋去敲王府大门。 秦宇又抛给他一张符箓。 “若有人拦你,亮这张符,若有人想杀你,撕了它。” 秦山低头看去,符纸上有金色剑纹游走。 一股让他灵魂发麻的锋芒,藏在薄薄符纸里。 秦山当即跪下:“属下必将信送到。” 秦宇摆手:“活着回来。” 秦山眼眶发热,重重叩首,转身离去。 三日后,京城,轩灵王府。 地下密室里,万年玄铁王座又换了一把。 轩灵王坐在上面,手里握着最新传回的密报。 “天蝎楼灭一、灭二、灭三,命牌全碎。” “九天引雷符已触发,目标秦宇,未死。” 短短几行字,却比刀子还扎人。 轩灵王的手掌越收越紧,玄铁扶手发出牙酸的声响。 “未死?”他笑了一声。 “堪比一转金丹巅峰的一击,贴身落下,他没死?” 跪在下方的黑衣人不敢抬头。 “据暗桩回报,城外老林被夷为平地。” “三名金牌杀手尸骨无存,秦宇与刘雪晴,当夜返回秦家。” 轩灵王胸膛起伏,金丹中期,又是这四个字。 一个金丹中期,毁天丹阁,斩暗卫副统领,灭三名天蝎楼金牌杀手。 此人若入金丹后期,谁还能压他? 若入金丹巅峰呢?轩灵王不愿往下想。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王府管事跪在门外,额头贴地。 “王爷,青元城秦家派人送来一封信。” 轩灵王的眼神压了过去。 “谁送的?” “秦家侍卫。” “人呢?” “按王爷规矩,本该拿下,可那人手里有一张四阶剑符,护卫不敢动。” 轩灵王伸手一抓,信封隔空飞入掌中。 灵蜡裂开,三行字落入眼底。 杀手太弱,符箓也差。 洗干净脖子,等我登门取头。 秦宇。 轩灵王看完后,整个人停在原地。 下一息,密室里传来一声刺耳裂响。 新换的玄铁王座,被他一掌拍成两截。 “秦宇!”轩灵王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在信纸上。 血把“取头”二字染得通红,跪着的黑衣人吓得魂都快飞了。 轩灵王竟被气吐血了吗,攥着那封信,手背青筋鼓起。 他想杀,想现在就调集所有暗卫,杀去青元城。 可理智死死按住了他。 三名金牌杀手,外加五阶符箓都没能杀秦宇。 再派人去,便是添命。 没有压死秦宇的把握前,动一次,输一次。 “传令。”轩灵王咬着牙。 “所有对秦家的行动,停,只留下眼线。” 黑衣人愣住:“王爷……” 轩灵王一脚将他踹翻:“本王说停!” 黑衣人爬起来,血从额头流下。 “是!” 轩灵王低头看着染血的信。 他忽然笑了,笑声低哑:“秦宇,你想逼本王乱?” “本王偏不乱,等逆暴丹炼成,等那批人养出来。” “本王要你秦家满门,连一条狗都跪着死。” 密室最深处,传来锁链碰撞声。 黑暗里,数十道压抑的喘息,慢慢响起。 另一边青元城,秦家这几日难得安稳。 庙会刺杀的余波被压了下去。秦天表面镇定,夜里却总醒。 每次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去看秦家大阵的灵石槽。 秦宇把一切看在眼里。 离开前一日,他将秦天请到祖堂。 桌上放着一只长盒,秦天打开后,整个人怔住。 十张四阶符箓,整整齐齐躺在盒中。 每一张符箓,都有灵光在符面流转。 秦天手指停在半空,不敢碰。 “这是……四阶符箓?” 秦宇说道:“嗯,我这几日炼的。” 秦天呼吸都乱了,四阶符箓。 一张便能卖出天价,而且有价无市。 十张摆在这里,足以让一个三流家族一步登天。 秦天把盒子推回去:“不行,这东西你留着。” “你在外面仇家太多,比秦家更需要。” 秦宇没接,说道:“我如今寻常金丹巅峰已不惧。” “这些符箓放我身上,作用不大。” 秦天瞪他:“你管这叫作用不大?” 秦宇把盒子推回去:“秦家需要。” 一句话,堵住了秦天所有推辞。 祖堂里,香火轻轻摇动。 秦天看着眼前的儿子,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当年那个被骂逃兵、废物、罪人的孩子。 如今站在这里,把足以镇族的底牌往家里放。 秦天低头,手掌按在木盒上。 “好,我收,但你记住,秦家不是你的拖累。” “你若有难,秦家上下,没人会躲。” 秦宇看着父亲鬓边新添的白发:“我记下了。” 门外,刘雪晴已换好行装。 苏清寒也赶了过来,背着剑,怀里揣着那本丹道手札。 她见秦宇出来,立刻行礼:“师父。” 第552章 推波助澜 秦家祖堂外,晨风吹过青石阶。 苏清寒一声“师父”,把秦天喊得愣了半晌。 秦天看了看苏清寒,又看了看秦宇,眼角抽了两下。 “宇儿,你这出门几日,连徒弟都收了?” 秦宇淡笑道:“顺手而已。” 秦天险些被茶呛住,收徒这种事,还能顺手? 苏清寒却低眉站着,半点不敢插话。 她在青元城万宝阁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到了秦宇面前,规矩得跟刚入门的小弟子没两样。 刘雪晴站在一旁,视线从苏清寒身上扫过。 这女子身段高挑,素裙背剑,眉眼间有几分英气。 最要紧的是,她看秦宇时,敬畏里还藏着别的东西。 那东西不重,却逃不过女人的直觉。 刘雪晴把凤凰玉簪扶正,没说话。 秦宇未曾留意这些,他向秦天交代了秦家阵法、符箓用法。 又给赵伯留下三瓶疗伤丹。 赵伯躺在床上,眼眶通红,死活要起身送他。 秦宇按住老人肩膀:“腿会接上。” 赵伯嘴唇发颤:“少爷,老奴没用,给您丢人了。” “守了秦家四十多年,谁敢说你没用,我割了他的舌头。” 赵伯怔住,老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秦天背过身去,抬袖擦了下眼。 半个时辰后,一艘青铜飞舟悬在秦家上空。 飞舟不大,却刻满御风符文,舟首有玄剑宗标记。 秦宇站在舟首,刘雪晴立在他右侧,苏清寒低眉侍立在后。 秦天带着秦家众人站在院中相送,秦山也回来了。 他一路从京城赶回,风尘满身,脸上还带着后怕。 秦宇看了他一眼,抛去一瓶丹药。 “做得不错。” 秦山捧着玉瓶,跪地叩首:“愿为少爷赴死。” 秦宇摆手:“活着比赴死难,多练练。” 随后飞舟破空而起。 青元城越来越小,秦家大宅也缩成了一方黑点。 秦宇收回视线,掌心搭在舟栏上,胸口伤势还未全好。 九天引雷符留下的残劲,被混沌神决吞磨大半,可经脉仍有几处酸痛。 不过不妨事,而宋逆龙那一战,快到了。 苏清寒站在后方,双手交叠,规矩得过分。 她看着秦宇的背影,眼底有敬,有惧,还有压不住的向往。 那是一个丹道修士看到通天大道时的反应。 刘雪晴转过头,恰好瞧见这一幕,苏清寒忙垂下眼。 刘雪晴淡笑道:“苏巡察使......” 苏清寒忙行礼:“师娘。” 这两个字一出,刘雪晴原本要出口的话卡了半截。 秦宇也转头看了她一眼。 苏清寒低着头,一副我很懂规矩的模样。 刘雪晴耳根发热,冷着嗓子道:“谁教你这么叫的?” 苏清寒认真答道:“师父既已有妻,弟子理当尊称师娘。” 秦宇咳了一声,这徒弟悟性倒是不差。 刘雪晴看了秦宇一眼:“你倒是收了个伶俐徒弟。” 秦宇微微一笑道:“丹道悟性还行。” 刘雪晴没接话,转身望向云海。 飞舟穿过薄云,风声从两侧掠过。 半晌后,苏清寒开口。 “师父,弟子有一事想问。” “说。” “玄剑宗丹峰峰主宋逆龙,与师父的生死战,可还照旧?” 秦宇回应:“照旧。” 苏清寒抿了抿唇:“他是五转金丹巅峰,又是四阶炼丹大师。” “这等人,身上丹药、符箓、秘宝都不会少。” “生死台上,他若不择手段……” 刘雪晴打断她:“这些不用你操心。” 苏清寒身子一低:“弟子多言了。” 刘雪晴语气不重,却压得人心头发紧。 “秦宇如何行事,自有分寸,你别瞎操心。” 苏清寒不敢反驳,秦宇看向刘雪晴:“她只是问一句而已。” 刘雪晴扭头看他:“你还护上了?” 秦宇无语:“……” 飞舟上安静了三息,苏清寒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船板缝里。 秦宇揉了揉眉心,一个赵清雪已经够吵了。 如今又来一个徒弟,刘雪晴这醋坛子,怕是要搬到剑锋常住。 秦宇看向苏清寒:“丹道手札看得如何?” 苏清寒忙取出一本写满批注的册子。 “弟子反复读了七遍。” “提纯、控火、药性相冲之处,以前全靠经验硬磨,如今才晓得错了多少。” “尤其是逆向提纯法,弟子只悟出两成,已比过去快上数倍。” 说到丹道,她整个人都亮了。 刘雪晴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 这哪里是徒弟看师父?分明是小狐狸看灵鸡。 秦宇倒是点了点头:“回宗后,我会亲自看你炼一炉丹。” “你根基不算差,只是路走窄了,半年入四阶,不难。” 苏清寒呼吸一急,躬身到底:“弟子必不负师父教导。” 刘雪晴轻哼:“半年四阶,说得跟吃饭一样。” 秦宇语气平静道:“本来就不难。” 苏清寒忽然想起,自己卡在二阶十年。 这话若从别人嘴里说出,她多半会拔剑砍人。 可从秦宇口中出来,她只想记下来,回头供起来。 半日后,玄剑宗山门出现在云海尽头。 远远望去,群峰插天,剑气纵横。 可今日的玄剑宗,与往日大不相同。 山门外的坊市,人流拥挤到主街都走不动。 客栈门前挂满“已满”的木牌。 酒楼二层、三层挤着修士,连窗沿都坐了人。 不少陌生气息藏在人群中,金丹后期不在少数,金丹巅峰也有几道。 秦宇站在舟首,神念铺开,很快收回。 刘雪晴也察觉不对:“人为何这么多?” 苏清寒望向远处,低声道:“怕是冲着师父和宋逆龙那一战来的。” 秦宇道:“传得倒快。” 刘雪晴眉头拧起:“有人故意推波助澜。” 秦宇点头,宋逆龙丢了脸,自然要找回来。 丹峰经营百年,在玄剑宗内外都有门路。 一个金丹中期挑战五转金丹巅峰,这等热闹,只要放出风,便会引来无数人。 赢了,宋逆龙当众洗刷耻辱。 输了?在大多数人眼中,秦宇压根没有赢的可能。 山门前,几个外宗修士正高声议论。 “听说那秦宇才金丹中期,竟敢约战宋峰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懂什么,人家身边有圣女,还有六公主撑腰。” “撑腰归撑腰,生死契约一立,谁也不能插手。” “宋逆龙可是五转金丹巅峰,同境里战力分九转,九转最弱,一转最强。” “寻常金丹巅峰多在九转,能入八转已算好手。” “宋逆龙五转层次,放在王朝里也不是小角色。” “一个金丹中期,上去怕不是送菜。” 第553章 指导炼丹 旁边有人压低嗓门: “可我听说秦宇斩过七转金丹巅峰。” “传闻你也信?我还听说他能打元婴呢。” 众人哄笑,飞舟从他们头顶掠过。 有人抬头,认出舟首青衣身影。 “秦宇,是秦宇回来了!” 这一嗓子,把山门外的人全引了过来。 无数视线齐齐投向飞舟,有人惊叹,有人冷笑,有人幸灾乐祸。 玄剑宗弟子更是从山道两侧涌出。 “圣女也在!” “那白裙女子是谁?怎么跟在秦师兄后面?” “秦师兄还真敢回来,我以为他要避战。” “避?生死契约快立了,避得了吗?” “丹峰这几日放话,说宋峰主已备好炼魂灯,要把秦宇神魂烧七日。” “啧,得罪丹峰,下场哪有好的。” 刘雪晴听得面若寒霜,苏清寒更是眼底带怒。 秦宇却连脚步都未停,飞舟落入剑锋。 他收起飞舟,带着二女走向自己的庭院。 沿路弟子纷纷退避,有些人想上前见礼,又怕惹上丹峰。 于是一个个站得远远的,脸上神情复杂。 秦宇走过山道时,前方几名剑峰弟子拱手。 “秦师兄。” 秦宇点头。 其中一人犹豫了下,低声道:“师兄,这几日丹峰的人到处传话,说您必死。” “还说您若识趣,现在去丹峰山门前跪下,宋峰主可留秦家一条活路。” 刘雪晴手中剑柄轻响,苏清寒脸色也变了。 秦宇停步,那名弟子吓得退了半步,以为自己说错话。 秦宇问:“谁传的?” “丹峰执事,许明。” “嗯。” 秦宇继续往前,那弟子怔住,就这反应? 刘雪晴跟上来:“你不生气?” 秦宇道:“死人传话,有什么好气的。” 刘雪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苏清寒背后发凉,她总算明白,秦宇为何能让那么多强者怕成那样。 他不骂人,他只记账。 庭院仍旧精致,聚灵阵运转如常。 侍女见秦宇归来,忙上前行礼。 秦宇安排苏清寒住在西侧厢房:“这几日你暂住此处。” “炼丹房在后院,丹炉虽不及万宝阁地火殿,也够你练手。” 苏清寒行礼:“弟子遵命。” 刘雪晴站在院中,望了望天色,她虽不愿走,却也不能久留。 燕云老祖传讯催了两次,太阴剑体刚经灵泉淬炼,还需闭关稳住根基。 刘雪晴走到秦宇身前:“我回圣女峰两日。” 秦宇道:“去吧。” 刘雪晴盯着他:“这两日别乱来。” 秦宇道:“我在院里教徒弟炼丹。” 刘雪晴看了眼苏清寒。 苏清寒低头看地,恨不得把“我很老实”四个字写在脸上。 刘雪晴又道:“宋逆龙那边若有动静,传讯给我。” “好。” “别又说来不及。” 秦宇失笑:“记着了。” 刘雪晴转身要走,走出两步,又停下。 她没回头,只道:“伤还没好,少逞能。” 秦宇看着她发间那支凤凰玉簪:“嗯。” 刘雪晴御剑离去,月白裙影穿过云雾,很快没入圣女峰方向。 院中只剩秦宇与苏清寒,苏清寒松了口气。 秦宇看她:“怕她?” 苏清寒老实答道:“师娘气场太足。” 秦宇轻笑道:“她脾气还算好。” 苏清寒默默把这句话记下。 日后若有人问玄剑宗圣女好不好相处,她绝不多嘴。 秦宇推开后院炼丹房的门,一股陈旧丹香迎面而来。 房中有一尊青铜丹炉,炉腹刻着剑纹,地火口接着地下灵脉。 旁边药架摆着数十种三阶、四阶灵药。 秦宇走到丹炉前,手掌贴上炉壁,火候偏燥,控火阵有两处磨损。 他屈指敲了敲炉壁,嗡声回荡。 “还凑合。” 苏清寒站在门口,不敢乱动。 秦宇取出一批灵药,放在石台上。 “你先炼一炉最熟的丹,别想着讨巧,也别怕丢人。” “你哪里错,我看一眼便知。” 苏清寒咬了咬唇,走到丹炉前,她这辈子在许多人面前炼过丹。 万宝阁长老、城主府贵客、炼丹协会执事。 可没有哪一次,让她掌心生汗。 因为站在她身后的,是两天炼出一万枚完美四阶灵丹的怪物。 秦宇坐到一旁木椅上:“开始。” 苏清寒抬手,地火升起。 青红火焰舔上炉底,丹房温度随之升高。 她取起第一株灵药,正要投入丹炉。 秦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停。” 苏清寒手一抖。 秦宇看着那株灵药,道:“第一步就错了。” 苏清寒手腕停在半空,那株青叶草离丹炉只差半寸。 地火舔着炉底,火舌偏红,炉壁已经热了。 她额头冒汗,不敢回头,紧张道:“师父,弟子还未投药。” 秦宇坐在木椅上,手边放着茶盏。 “错的不是投药,是你起火。” 苏清寒怔了怔,而秦宇指了指炉底。 “青叶草性温,根须含水,叶脉藏火。” “你用猛火开炉,叶脉先焦,根须后化,药力一开始便散三成。” 苏清寒低头看去,心口发紧,这炉丹她炼过上百次。 过去她只管地火够不够稳,从未把灵药根须和叶脉分开看。 秦宇又道:“丹道不是把药丢进去烧。” “火候、药性、炉壁余温,差一线,丹就差一品。” 苏清寒脸上有些发烫。 她在万宝阁也算二阶炼丹师中的好手。 可到了秦宇这里,连第一步都没过。 秦宇抬手,一缕灰色灵力飞出,压住地火。 青红火焰由急转柔,贴着炉底慢慢游走。 “先温炉,再醒药。” “青叶草不急着入炉,用火气烘叶,用灵力护根。” “叶脉舒开,根须吐露白雾,再投。” 苏清寒照做,她掌中灵力包住青叶草,轻轻送到炉口。 火气一熏,青叶草微微卷起的叶片竟自行舒展。 根部渗出淡白药雾,那药香比她往常开炉时浓了三倍。 苏清寒呼吸一滞,一时间有所顿悟。 秦宇随口道:“别看傻了,投。” 苏清寒忙将灵药送入炉中。 这一次,丹炉内没有杂乱火气冲起。 药液融开得极顺,像溪水入池。 秦宇又取起一株紫纹花,说道: “第二味药,别整株投,花瓣先入,花蕊后入,花茎剁碎。” 苏清寒愣住:“剁碎?” 秦宇看她一眼:“舍不得?” 苏清寒忙取出小刀,将花茎切成三段。 第554章 天阶功法 秦宇摇头:“不是三段,是九段。” “花茎外皮苦涩,内芯甜润,九段之后,火能从断面走进去。” “你以前炼丹,苦味压不住,成丹后药力发涩,就是这里错了。” 苏清寒手指一顿,后背都麻了,这毛病她自己查了三年。 每次丹成,药效不差,却总有尾涩。 万宝阁几个老炼丹师说是她火候太硬,可怎么改都无用。 今日秦宇只看一眼,便把病根拎了出来。 她把花茎切成九段,依次投入丹炉。 炉内药香果然少了涩味,多了几分清甜。 苏清寒心里那点骄傲,被磨得干干净净。 她低声道:“师父,弟子以前炼丹,真是糟蹋灵药。” 秦宇语气平静道:“还不算太糟。” “至少你胆子小,没乱改丹方,不然现在教你的就不是炼丹。” 苏清寒问:“那是什么?” 秦宇喝了口茶:“收尸。” 苏清寒顿时一愣,差点被地火呛到。 屋外侍女听见动静,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苏清寒耳根发红,却不敢分神。 一炉丹炼了半个时辰,秦宇从头到尾只出声十二次。 每次只一句,便把她最要命的错处点穿。 凝丹时,丹炉轻鸣。 炉盖掀起,七枚浅青丹药飞出。 苏清寒伸手接住,整个人定在原地。 七枚丹,三枚上品,四枚中品。 她过去炼这炉丹,最好也只出三枚中品。 今日还是秦宇没有代手,只靠几句提点。 苏清寒捧着丹药,眼眶发热。 “师父,弟子服了。” 秦宇面无表情道:“服不服不重要。” “把方才十二处错,写一百遍。” 苏清寒一时语塞,她忽然明白,拜师并非全是好事。 师父强是真强,罚得也真狠。 秦宇把茶盏放下:“一会儿再炼一炉。” 苏清寒咬牙点头,这一日后院丹房地火不熄。 苏清寒从早炼到夜,手指被炉火烤得发红,神魂也有些发虚。 可她的进步神速,那种过去摸不到、说不明的丹道关窍,被秦宇一层层剥开。 到了第三炉,她已经能炼出一枚极品。 苏清寒盯着那枚丹药,半晌没出声。 秦宇却只说了四个字:“勉强能看。” 苏清寒差点把丹药捏碎。 她在万宝阁若炼出极品,陈长老能摆三桌酒。 到了师父这里,只配“勉强能看”。 人和人,当真不能比。 同一夜,玄剑宗山门外,云来客栈灯火通明。 最顶层的雅间里,叶家家主叶顾安坐在窗边。 他身前摆着一壶酒,却一口未动。 下方街道上,到处都是来看生死战的修士。 有人押宋逆龙三招取胜,有人押秦宇撑不过一炷香。 也有人说秦宇邪门,未必会死得太快。 叶顾安听着这些话,胸膛里那团怨火烧得更旺。 叶家白发长老死在青元城,叶家颜面被秦宇踩进泥里。 这口气,他咽不下。 身后一名叶家供奉低声道:“家主,秦宇已回宗。” “身边只有刘雪晴与一个女弟子,若今夜动手……” 叶顾安抬手,止住他:“蠢。” 供奉低头,叶顾安冷笑:“这里是玄剑宗。” “元婴老祖在,宗主在,四峰峰主也在。” “我们现在动秦宇,便是把叶家送到刀口上。” 供奉不敢再言,叶顾安望向远处丹峰。 “再等两日,宋逆龙恨秦宇入骨,必会下死手。” “生死契一立,刘雪晴插不了手,赵清雪来了也没用。” 他拿起酒杯,终于饮了一口。 辛辣入喉,眼底怨意却越发浓。 “秦宇,先让你多活两日。” “等宋逆龙废了你,本家主会亲自去收你的尸。” 而客栈另一侧,万灵宗的人也住了进来。 几个黑衣长老围在一张玉桌前,桌上铺着秦宇的战绩情报。 “青元城一战,三名金丹巅峰死。” “天蝎楼三名金牌杀手也折了,这小子不能按金丹中期算。” 一名长老压低声音:“那又如何?” 另一人冷哼:“宋逆龙闭关前便是五转金丹巅峰。” “丹峰这次拿出了压箱底的东西。” “他若还杀不了秦宇,那玄剑宗就该变天了。” 众人沉默,窗外夜风卷着人声,整个玄剑宗外都寂静了起来。 而丹峰最深处,密室大门紧闭,石室中央,宋逆龙盘坐在赤红阵法里。 他面前躺着宋洪,宋洪脸色灰白,丹田处被灵药包裹,仍没有半点灵力波动。 四周摆满了玉瓶、灵花、妖丹、火精。 随便一件拿出去,都能让金丹修士争破头。 可这些东西砸下去,宋洪的丹田仍旧一片死灰。 宋逆龙伸手按在儿子小腹,片刻后,他收回手。 那双眼里,最后一点侥幸灭了。 “经脉碎成粉,丹田根基被磨没了。” “秦宇,你好狠。” 旁边一名丹峰长老低声道: “峰主,若能寻到六阶重脉丹,也许少峰主还有救。” 宋逆龙笑了,笑声在密室里刮得人头皮发麻。 “六阶灵丹?神武王朝连五阶丹师都屈指可数,谁给我六阶灵丹?” 那长老不敢作声,宋逆龙看着宋洪。 这个儿子再不成器,也是他唯一的血脉。 如今被废得连凡人都不如。 秦宇那一脚,踩碎的不只是宋洪的修为。 还踩碎了宋逆龙两百年攒下的脸面。 “出去。” 丹峰长老躬身退下。 石门合上,宋逆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卷赤金古册。 古册边缘焦黑,封面写着四个古字,焚天灵诀。 这是他早年在上古遗迹中九死一生夺来的天阶下品功法。 霸道,凶险,吃资源如吞海。 修炼时,需以焚火炼体,将全身灵力转化为焚天之火。 稍有差错,肉身成灰,神魂也难逃。 这些年他一直不敢修,因为太险,可现在他没有退路。 宋逆龙一掌拍碎身前所有玉瓶。 丹药、火精、灵液,全被阵法卷起。 赤红火光吞没他的身躯,衣袍化灰。 火焰从毛孔里渗出,钻进血肉,经脉,骨头。 宋逆龙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皮肤裂开,又被药力强行补回。 骨骼被烧出细纹,片刻后又愈合。 痛,痛到神魂都在颤,他却死死盯着宋洪。 “秦宇……” “本峰主不杀你,誓不为人!” 第555章 三转金丹 火光更盛,密室石壁被烧得通红。 阵法外的丹峰弟子远远看着,没人敢靠近。 一夜过去,第二夜过去,第三日清晨。 密室内,最后一缕灵力被转化为赤金火焰。 宋逆龙睁开眼。 两道火光射出,穿透石墙,在外面的山壁上留下两个焦黑窟窿。 他站起身。 赤金火焰在皮肤下游走,气息不再散乱,反而凝成一柄藏在鞘中的火刀。 丹峰长老赶来,看见宋逆龙的刹那,双腿一软。 “峰主……您成功了?” 宋逆龙抬手,掌心一团赤金火苗跳动,周围空气被烧得扭曲。 “五大峰主之中,能胜我的不超两人。” “秦宇那条命,本峰主收定了。” 那长老狂喜:“峰主如今战力,怕是已接近三转金丹巅峰!” 宋逆龙没有否认,他望向剑峰方向。 “秦宇,你死定了。” 很快两天过去,这一日玄剑宗中心广场,人山人海。 万年玄铁铸成的生死擂台立在正中。 擂台四角刻着古老阵纹,血色痕迹深浅不一。 不知多少宗门弟子,曾在这里分出生死。 天空中,飞舟一艘接一艘悬停。 王室大臣来了,叶家长老来了,万灵宗长老也来了。 各城商会、外宗长老、散修强者,也都挤在四方看台。 宗主坐在最高处,四大峰主分列左右。 剑峰周元澄带着一众弟子站在下方,脸色不太好看。 丹峰弟子则个个昂首,像今日已经赢了。 “秦宇还没来?时辰快到了吧?” “不会真怕了吧?金丹中期挑战五转金丹巅峰,换我也怕。” “听说宋峰主闭关三日,气息暴涨,丹峰昨夜火光照了半座山。” “这下秦宇惨了。” 看台上,有老修士摸着胡须开口。 “宋逆龙早已是五转金丹巅峰战力,如今若修为再有精进,秦宇拿什么挡?” 旁边有人笑道:“拿命挡呗。” 人群里传来哄声,刘雪晴站在圣女峰席位,眉目寒霜。 赵清雪也来了,身穿王室长裙,腰间玉佩垂着金光。 两女隔着数丈,谁也没看谁。 可听见那些嘲笑声时,两人手中的剑,几乎同时轻响。 高台一侧,叶顾安端坐,眼底藏着快意。 万灵宗曾阳平也在,指腹摩挲着茶盏。 今日,他们都想看秦宇死。 广场上,时辰一点点逼近,秦宇还未到。 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已经高喊。 “秦宇莫不是逃了?这个时候还没来。” “昨日还说不怕,今日人影都不见,笑死人了!” “丹峰主若来了,怕是要亲自去剑峰抓人!” 生死擂台前,人声越来越乱,午时将至,秦宇仍未现身。 丹峰弟子站在东侧看台,一个个嗓门极大,恨不得让整座玄剑宗都听见。 “我看他是不敢来了!” “也是,金丹中期挑战峰主,这不是找死吗?” “前几日吹得厉害,真到生死台前,腿软了吧?” 有人笑得前仰后合。 剑峰弟子脸上不好看,却又不好反驳。 毕竟,秦宇确实还没来。 玄剑宗中心广场上,嘲笑声一浪接一浪。 生死擂台四周,站满了内门弟子、核心弟子,还有外宗来看热闹的修士。 今日这场战,早已不是丹峰与剑峰的恩怨。 一个金丹中期,挑战丹峰峰主宋逆龙。 换成寻常时候,众人只会当成疯话听。 可秦宇这段时日名头太响。 斩血煞老魔,废宋洪,败岳中虎。 一桩桩事传出来,真假难辨,却足够勾人。 有人想看他再创奇迹。 更多人想看他被宋逆龙一掌拍成烂泥。 高台上,玄剑宗宗主端坐主位。四大峰主分列左右。 剑峰峰主面色不佳,手指敲着扶手,一下比一下重。 器峰峰主扫了眼丹峰方向,低声道:“宋逆龙还没到,却已压得满场不安。” “他这一个月,怕是用了不少狠法子。” 剑峰峰主冷哼:“狠法子?为了杀一个弟子,把百年积攒都砸进去,也算有出息?” 器峰峰主摇头:“话不能这么说。” “若秦宇真能活下来,丹峰从此抬不起头,宋逆龙没得选。” 宗主没有说话,只望着丹峰方向。 就在众人吵嚷之际,丹峰山巅,忽然有赤金光芒冲天而起。 一声剑鸣穿过云层,下一息,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那人身穿紫色丹师袍,袍角绣着赤焰纹,发髻高束,面容阴沉。 正是丹峰峰主,宋逆龙,他没有御剑,也没有借飞舟。 整个人重重落在生死擂台中央。 万年玄铁铸成的擂台,竟被他踩得发出一声低鸣。 擂台四角阵纹同时亮起,才将那股力道压了下去。 全场嘈杂声被生生按住。 宋逆龙站在台上,紫袍无风自动。 赤金色灵力从他体内升起,盘在身后,像一轮烈日压低了半边天。 靠得近的弟子,只觉得皮肤发烫,喉咙发干。 有人受不住,往后退了好几步。 “好强,这还是五转金丹巅峰吗?” “不对,这气势比五转强太多了!” 观战席上,一名老修士失声道:“三转金丹的气势。” “宋逆龙如今的战力,怕是已经摸到了三转金丹巅峰!”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金丹巅峰之间,战力有九转之分。 九转最弱,一转最强。 寻常金丹巅峰,多在九转徘徊。 能入八转,便可压同境一头,五转已是大宗长老级人物。 三转金丹战力?放眼神武王朝,也足以横行一方。 剑峰弟子听得脸都白了。 周元澄握着剑柄,低声骂道:“这老东西真不要脸。” “不顾一切将战力提升到三转金丹巅峰,就为对付秦师弟一个金丹中期。” 旁边弟子喃喃:“那秦师兄……还能赢吗?” 没人回答,圣女峰席位上,刘雪晴站在最前方。 她今日没有穿那身月白长裙,而是换回了圣女常服。 腰间灵剑安静悬着,可剑鞘轻轻作响。 赵清雪坐在王室席位,金纹长裙垂地。 她看着台上的宋逆龙,脸上第一次没了玩笑。 “三转金丹巅峰,这老狗还真舍得下本钱。” 她身旁的王室护卫低声道:“殿下,若秦公子不敌……” 赵清雪打断他:“闭嘴。” “他若死了,本宫也不会让宋逆龙活着下台。” 护卫头皮一麻,不敢再劝。 第556章 着急送死啊 叶家席位上,叶顾安却笑了。 他端着茶盏,手指在杯沿轻轻一转。 “好,好得很,宋逆龙,你总算没让本家主失望。” 万灵宗那边,曾阳平也眯起眼。 “秦宇啊秦宇,你再妖孽,也该到头了。” 擂台上,宋逆龙没有理会四方议论。 他闭目站着,任由那股赤金威压一层层扩散。 午时三刻将近,秦宇仍未出现。 台下嘲讽声又响了起来。 “不会真吓跑了吧?” “丹峰主等了半天,秦宇不来,这可有趣了。” “我早说了,什么斩金丹巅峰,都是吹出来的。” “见了真正三转金丹,腿软也正常。” 丹峰弟子笑得最响,有人扯着嗓子喊: “秦宇,若是怕了,去丹峰山门前跪下!” “给宋师兄磕头赔罪,或许峰主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一群人哄然大笑。 周元澄脸色发青,刚要开口,宋逆龙睁开眼。 他看向剑峰方向,声音传遍全场。 “秦宇,午时已到。” “你若不来,便按生死契约之前的约定,算你怯战。” “本峰主今日先上剑峰取你头颅,再去青元城,问问秦家如何教子。” 这话一出,剑峰弟子大怒。 刘雪晴手中剑鞘已被灵力震出半寸。 赵清雪也站起身,腰间玉佩金光亮起。 就在气氛绷到极处时,远处天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宋逆龙,你这么急着送死?” 声音从云海尽头传来,压下了满场喧哗。 众人齐齐抬头,只见一袭白衣踏空而来。 白衣胜雪,黑发以木簪束起。 他没有惊人排场,也没有数百弟子开道。 只一步一步踏在虚空,仿佛脚下有无形石阶。 每一步落下,云气都被踩出一个圆环。 秦宇来了,他腰间悬着流光剑,神情安宁。 昨夜雷符留下的伤已被压下,可经脉深处仍有酸痛。 只是那点痛,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 他自天边走来,先没有看宋逆龙,也没有看满场敌意。 视线落在圣女峰席位上,刘雪晴也在看他。 隔着人山人海,她没有说话,只朝他轻轻点头。 发间那支暖玉凤凰簪,在日光下泛着柔光。 秦宇胸口那口浊气散了些。 他落在擂台另一端,衣摆垂下,白衣不染尘。 宋逆龙盯着他,眸中火意翻涌。 “我还以为你要逃。” 秦宇抬眼:“逃?你也配让我逃?” 这一句落下,丹峰弟子脸上笑容全没了。 台下有人倒吸冷气,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敢这样说? 宋逆龙可是三转金丹巅峰啊! 宋逆龙怒极反笑:“好,到了生死台上,还能嘴硬。” “本峰主今日便看看,你这张嘴,能不能比你的命更硬。” 他抬手一翻,一卷古老血色契约出现在掌心。 契约纸面暗红,上面有干涸多年的血痕。 一道道古字浮起,带着森森杀机。 宋逆龙高声道:“今日,秦宇与本峰主登生死擂台。” “生死由命,胜负由天,契约一成,外人不得插手。” “违者,受契约反噬,神魂俱伤!” 说罢,他指尖逼出精血,弹在契约之上。 血光一亮,化作一道细线没入他眉心。 所有人都看向秦宇,周元澄急得额头冒汗。 刘雪晴手指按在剑柄上,眉间冷意压都压不住。 赵清雪低声道:“秦宇,别逞强。” 声音不大,可秦宇听见了。 他没有回头,只抬手一点,一滴精血飞出,落在契约上。 血光盛起,化作第二道细线,没入秦宇眉心。 下一息,契约燃成血焰,生死战,成。 高台上,宗主的手微微一顿。 剑峰峰主叹了口气。 器峰峰主摇头:“这孩子,还是太傲。” 叶顾安大笑:“好,好,今日总算能见血了!” 曾阳平也放下茶盏,眼底压着快意。 宋逆龙收起契约,身上赤金火焰大盛。 三转金丹巅峰的威压彻底铺开,整座擂台发出刺耳摩擦声。 防护大阵光幕一层层亮起,却仍被压得晃动。 台下靠前的弟子纷纷后退。 有筑基弟子腿一软,当场坐在地上。 “天阶功法!” 宗主终于开口,声音里有压不住的惊色。 “宋逆龙竟练成了天阶功法。” 几位峰主同时动容,天阶功法,哪怕只是下品,也足以让金丹修士脱胎换骨。 难怪宋逆龙能在短短一月内,冲到三转战力。 剑峰峰主看向秦宇,眉头皱得很深。 “秦宇危险了。” 刘雪晴脸色也变了,她知道秦宇强,昨夜九天引雷符才伤过他。 可今日碰上练成天阶功法的宋逆龙。 这不是寻常比斗,这是生死台,没有人能替他挡。 秦宇站在威压中心,白衣被吹得猎猎作响。 脚下玄铁地面裂出细纹。 他抬手按住剑柄,体内混沌神决悄然运转。 灰色灵力流过经脉,残留的雷伤被压得刺痛。 他心里也有些意外,宋逆龙比想象中强。 三转金丹巅峰。 若换成青元城之前的自己,还真要费些手脚。 可现在他的混沌剑诀、混沌踏天步、混沌神体决皆入天阶。 再加上大帝神魂与战斗经验,宋逆龙的威胁,不足为惧。 宋逆龙见他不退,杀意更浓。 “秦宇,你废我儿子,辱我丹峰。” “今日,本峰主要把你骨头一寸寸烧成灰。” 秦宇看着他:“话说完了吗?说完就出剑。” “我还要回去教徒弟炼丹,没空陪你演。” 台下不少人差点被茶呛住。 这种生死关头,他还惦记教徒弟炼丹? 苏清寒站在剑峰弟子后方,脸上发烫。 师父这话听着随意,可怎么有点长脸呢? 宋逆龙再也忍不住,他右手一抓,一柄赤金灵剑落入掌中。 剑身刚出鞘,擂台四周温度暴涨。 观战席前排,有人的头发被热浪烤得卷起。 “焚天灵剑。”丹峰长老激动得声音发颤。 “峰主连此剑都取出来了,秦宇是必死无疑了。” 宋逆龙双手握剑,赤金火焰沿着剑身冲起。 他的灵力不再是寻常丹火,而是经过天阶功法淬炼后的焚天之火。 火光所过,空气发出细密声响,地面阵纹被烤得通红。 秦宇衣角也染上一层火色。 第557章 正面硬接 宋逆龙一步踏出:“焚天斩!” 赤金灵剑举过头顶,百丈火焰剑气在他头上凝成。 那剑气宽如山门,长过广场,火焰中藏着锋锐剑意。 高温与杀机交织,压得满场修士喉咙发紧。 “这一剑……”器峰峰主站起身。 “已不弱于三转金丹巅峰全力一击。” 叶顾安笑得畅快:“斩,斩了他!” 曾阳平也盯着擂台,生怕错过秦宇被劈开的画面。 丹峰弟子齐声高呼:“峰主无敌!” “杀秦宇,为宋师兄报仇!” 刘雪晴手中灵剑出鞘半尺,赵清雪也站了起来。 两女神情难得一致,都死死看着擂台。 台上,秦宇抬头。 赤金火焰映在他脸上,将那张白衣少年的面容照得明暗交错。 热浪扑面,带着丹火特有的焦苦味。 他握住流光剑,剑鞘微震。 宋逆龙双臂落下,百丈赤金火焰剑气破空而出。 带着焚尽万物的高温与锋芒,当头斩向秦宇。 满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这一剑若落实,金丹巅峰也要尸骨难全。 而秦宇仍站在原地,显得风轻云淡。 此时百丈赤金剑气当头落下。 整座生死擂台都被火光映成了赤色。 热浪扑面,连呼吸都带着焦味。 前排弟子受不住灼烤,捂着脸往后退。 有人袖口被烤焦,吓得怪叫。 防护大阵光幕剧烈抖动,台下靠得近的筑基弟子被气浪推着滚出数丈。 “这还怎么挡?” “宋峰主这一剑,寻常金丹巅峰都得跪!” “秦宇还不躲?他疯了?” 刘雪晴手中灵剑已出鞘三寸,寒光映着她发白的脸。。 赵清雪瞳孔一缩,身子前倾半寸。 指尖按在腰间玉佩上,金光一明一暗。 剑峰弟子失声惊呼,周元澄差点站起来。 可台上的秦宇没有退,反倒提剑往前走了一步。 再一步,第三步落下时,脚尖蹬碎玄铁地面。 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残影,迎着那道焚天剑气冲了上去。 满场哗然,死一般的安静持续了半息,随即炸了锅。 “他要正面接?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金丹中期硬碰三转金丹巅峰,脑子被丹炉烧坏了吧?” “不是硬接,是找死!” 宋逆龙也没料到,他以为秦宇会躲,会防。 会用那套诡异步法拉开距离。 却没想到这个金丹中期,选了最愚蠢的方式,正面对冲。 “自取灭亡。” 宋逆龙嘴角裂开一道笑纹,掌中赤金灵剑灌入最后一分力道。 “秦宇,你自己求死,本峰主成全你!” 百丈剑气猛压而下。 秦宇冲至半空,流光剑举过头顶。 若全力动用混沌剑诀,这一剑可破。 甚至宋逆龙也会在三招内败,可那样不行。 秦宇眼角余光扫过高台。 宗主,四峰峰主,叶顾安,曾阳平,还有那些藏在人群里的陌生气息。 玄剑宗外,看热闹的人太多,真正想看他底牌的人也太多。 修行路上,最忌把底牌全部暴露了,毕竟隐藏一定的实力。 秦宇心念落定,混沌神决运转,混沌剑诀只施展三成威力。 灰白剑气从流光剑上涌出,细窄,内敛,不长,不过十丈。 比宋逆龙那百丈赤金剑气,短了整整九倍。 在漫天赤金火光前,简直寒酸得可怜。 台下顿时笑成一片。 “就这?这剑气还没我家柴刀亮!” “秦宇刚才不是挺狂吗,怎么拔出来这么点东西?” 丹峰弟子笑得最狠。 一个宋洪昔日的跟班扯着嗓子喊。 “秦宇,跪下吧!” “你这剑气,给峰主刮痧都嫌轻!” 话音未落,两道剑气撞在一处。 嘭,赤金火焰吞下灰白剑芒。 整座擂台从中间裂开一道手臂粗的缝隙,万年玄铁发出尖锐悲鸣。 擂台四角阵纹狂亮,防护大阵光幕剧烈抖动。 赤金火焰与灰白剑气绞在一处,半空中火星四溅。 热浪沿着护罩翻卷,拍得光幕起伏。 台下前排弟子被气浪推着滚出数丈。 只持续了三息,灰白剑气先碎了。 赤金剑气余势未消,裹着灼热火焰砸在秦宇胸前。 噗,秦宇身影被火光吞没。 一口鲜血喷出,血雾被赤金火光烤干,化作红色碎屑散开。 下一刹,他整个人倒飞出去。 白衣碎裂,露出胸口一道焦黑烙印。 血从口中喷出,洒在残破白衣上,格外刺目。 砰,秦宇的背脊重重砸在擂台边缘。 玄铁地面被砸出一个人形凹坑。 他半跪在地,流光剑撑着台面,肩头衣料碎裂,发丝也乱了。 赤金剑气随之彻底崩散,化作满天火星飘落。 全场先是一静,随后丹峰那边爆出哄笑。 “哈哈哈,我还以为他多厉害!” “一招,就一招,一剑就打成这样?” “吹了半天,原来真是草包!” “什么斩金丹巅峰,怕不是别人站着让他砍!” 宋洪那几个死忠跟班更是跳了起来。 “峰主,杀了他!” “把他脑袋拧下来给少爷当蹴鞠踢!” “烧了他的神魂,替宋师兄报仇!” “别让他死太快,废他丹田,让他也尝尝做废人的滋味!” 外宗看台上,有人拍着大腿笑。 “我就说嘛,金丹中期斩金丹巅峰全是吹的!” “吹破天也得落地,今日算是见了真章。” 叶顾安放下茶盏,靠回椅背,先前那股紧绷劲散了个干净。 “看来,是我高看他了。” 身后一名叶家供奉赔笑。 “家主英明,秦宇那些战绩,多半水分极大。” 叶顾安冷哼:“青元城那一战,怕也是被人夸大了。” 万灵宗席位上,曾阳平也露出快意,眯起眼,端茶的手稳了下来。 “少年得志,最容易死在自大上。” 高台上,器峰峰主摇头叹气。 “差距太大,三转金丹巅峰对金丹中期,这一战没有悬念了。” “秦宇能接下一剑不死,已经算有本事。” 剑峰峰主脸黑得能滴墨,一句话没说,死死盯着擂台。 过了片刻,才挤出一句。 “可生死台上,只接下一剑有什么用?” 宗主没有开口,他望着台边半跪的秦宇,眉心皱起。 不对,刚才那一剑秦宇败得太巧。 巧得像是被火势推到了擂台边。 刚才赤金剑气从上往下劈,若真被正面打中,应该砸进擂台地面。 可他是横着飞出去的,落点刚好在擂台边缘,不多不少。 只是这种念头只在他脑中转了一转,便被满场嘲笑盖了过去。 第558章 千影剑决 圣女峰席位上,刘雪晴猛然站起。 她手中灵剑已出鞘三寸,寒光映着她发白的脸。 一步踏出,便要冲向擂台。 “圣女不要冲动。” 她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嗓音。 赵清雪不知何时来到她身旁,抬手按住她的剑柄,轻轻往下压了压。 “别急。” 刘雪晴偏头看她,眼底寒得可割人。 “你看见了,他.......” “我看见了。”赵清雪目光落在擂台上,语气不疾不徐。 “但你有没有注意,他倒飞的方向。” 刘雪晴一怔,赵清雪声音压得极低。 “赤金剑气从上往下劈,若真被正面打中,应该砸进擂台地面。” “可他是横着飞出去的,落点刚好在擂台边缘,不多不少。” 刘雪晴瞳孔微动,赵清雪又道。 “还有那口血,喷得很痛快,但他落地时双手还握着剑。” “真被三转金丹巅峰一击正中的人,连手指头都合不拢。” “他若真挡不住,不会这样接。” 刘雪晴呼吸一滞,再看向擂台。 秦宇歪在凹坑里,满身焦痕,血染白衣。 怎么看都是一副将死之相。 可他右手,确实还攥着流光剑,五指一根没松。 赵清雪轻声道:“他在演。” 刘雪晴怔了好几息。 一股又酸又气又心疼的滋味涌上来。 这混蛋,拿命演戏也不提前说一声。 可她的手,依旧没有离开剑柄。 擂台上,宋逆龙立在中央,赤金灵剑斜指地面。 看见秦宇狼狈模样,他胸口那团恨意,总算有了出口。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靴底踩在裂纹上,发出清脆的嘎嚓声。 紫色丹师袍被赤金火光映得发亮,整个人笼罩在灼热气焰中。 自打宋洪被废以来,他没这么痛快过。 如今仇人倒在脚边,满身是血,气息衰竭。 砧板上的鱼肉,跳不动了。 “秦宇,滋味如何?” “方才那一剑,不过是开胃小菜。” “接下来,本峰主会一剑一剑削掉你的骨头。” “本峰主不会让你死太快。” 他笑了,笑得很畅快。 “我会让你跪在洪儿面前,求他饶你。” 台下有人应和,气氛高涨。 秦宇趴在凹坑里,咳了两声。 血从唇角滑落,滴在碎裂的玄铁上,嘶的一声被余温烤干。 身上确实疼,那道赤金剑气的火焰灌进护体灵力时,像被人往胸口浇了一瓢铁水。 他没有完全硬扛,在碰撞的瞬间卸了大半力道。 再顺着剑气反冲之力,故意撤去半分护体灵力,借势倒飞装出败相。 但焚天之火的余劲仍烫穿了皮肉,留下三寸长的焦痕。 换个寻常金丹中期,光这一下就能烧断三根经脉。 他吃下来,疼归疼,伤不重。 混沌神决在体内转过半圈,火毒已被压入丹田边缘,随时可炼去。 焚天之火威力不俗,值一句夸,但也仅此而已。 秦宇撑着剑柄,慢慢站起来。 他晃了两下,抬手擦去唇边血迹。 血是真的,伤也是真的,但分寸全在掌中。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嚓响,然后抬眼看向宋逆龙。 “就这点火?”秦宇冷笑道。 他咳出一口血,反倒笑得随意。 “宋峰主,听说你闭关练了天阶功法,不知道是烧了多少精血,砸了多少药。” “就打出这么个玩意儿来?我还以为至少得躺一会儿呢。” 全场又静了,不少人愣住。 都伤成这样了,还敢嘴硬? “丹峰烧了三天,就烧出这么个玩意?” “你若只会这几招,不如回炉重炼。” 台下笑声停了半拍,丹峰弟子气得破口大骂。 “死到临头还装,峰主,一剑砍了他!” “让他看看,什么叫丹峰之威!” 宋逆龙怒气被再度挑起,他本想慢慢折磨秦宇。 可这小子每说一句话,都像往他胸口插针。 “好。”宋逆龙举起焚天灵剑。 “方才只是开胃菜。” “接下来,本峰主要把你的骨头一寸寸烧成灰。” 秦宇甩了甩流光剑上的血。 “话太多,你丹峰炼丹时,也这么啰嗦?” 台下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那人刚笑完,便被丹峰弟子瞪得缩了脖子。 宋逆龙面皮抽动,下一息,他身影扑出。 整个人化作一团赤金火焰,朝秦宇暴掠而去。 赤金灵剑在空中划出数十道火线。 那些火线交错成网,铺向秦宇全身要害。 “焚火千影剑决” 丹峰长老激动得声音发颤。 “峰主动真格了!” 剑影漫天炸开,每一道都带着焚天之火的灼烧,密如暴雨。 不是虚招,每一道都能穿透金丹修士护体灵力。 角度刁钻,力道凶狠。 三转金丹巅峰全力催动之下,擂台上的空气都被烤得变了形。 秦宇脚下轻点,混沌踏天步施展开来。 他没有用出空间折叠的全部玄妙,只把速度压在金丹巅峰可理解的范围内。 身形在剑影缝隙中穿过,脚步走得极快,却故意留出破绽。 赤金剑气贴着他的肩膀掠过,衣袖被切开。 第二道剑气擦过肋下,带出一条血痕。 第三道直取咽喉。 秦宇抬剑一挡,火星溅在脸侧,烫出红印。 又一道从后背掠过,烫出一条三寸焦痕。 台下众人看得心跳加快。 “躲过去了?可他一直在退!” “没用,宋峰主剑影太密,他撑不了多久!” 宋逆龙越攻越快,赤金火光在擂台上拉成一片。 秦宇则像被逼入风口的落叶,左躲右闪,看起来险象环生。 每次都差那么一点,每次都能避开致命处。 可身上的伤,也在增多,肩头,手臂,腰侧,腿边。 左臂衣袖被烧成灰烬,小臂上多出两道交叉血痕,皮肉外翻。 白衣早已不成样子,血迹斑斑,像是从废墟里爬出来的。 他偶尔举剑格挡,流光剑撞上赤金灵剑时发出刺耳金铁声,火花溅进他发间。 每一次格挡,他都被震得往后退半步。 虎口渗血,手臂发麻,看上去狼狈至极。 丹峰弟子又兴奋起来。 “哈哈,他快不行了!” “这哪里是比斗,这是遛狗!” “秦宇不是狂吗?怎么只会躲?” “三转金丹巅峰对金丹中期,本就是碾压局!” “他只是在垂死挣扎罢了!” 第559章 必有至宝 宋洪的跟班挥着拳头,脸都喊红了。 “峰主,剁他右手,他不是会用剑吗?先废剑手!” 少数几声“秦师兄加油”被嘲讽声盖了个严实。 剑峰弟子气得咬牙。 周元澄低声骂了一句:“一群狗仗人势的东西。” 旁边弟子低声道:“周师兄,秦师兄真还能撑吗?” 周元澄不答,他也看不明白。 从场面看,秦宇被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可每次最险处,他总能用一个古怪角度避开。 那种步法,不像慌乱逃命,倒像在刀尖上量尺寸。 擂台上,宋逆龙也察觉出不对。 秦宇看似狼狈,可他攻了上百剑,竟没有一剑真正重创对方。 每次剑锋临身,秦宇都能用最小代价避开。 这种感觉,让他恼火,像一拳打进泥里。 “秦宇,你只会逃吗?”宋逆龙一声怒喝。 焚天灵剑斩出七道火轮,封住秦宇退路。 秦宇脚下错步,身形贴着最后一道火轮擦过。 火轮割开他胸前衣襟,血珠飞起。 他反手一剑点在宋逆龙剑脊上,借力退后三丈。 落地时,他脚步踉跄,差点跪下。 台下又是一阵大笑。 “看见没,腿软了,秦宇撑不住了!” “宋峰主再来一剑,他必死!” 宋逆龙盯着秦宇胸口的伤,终于又笑了。 “你这步法不错。” “可惜再好的身法,也磨平不了实力的巨大差距。” 秦宇站在擂台边缘,白衣染血,满身伤痕。 风吹过碎裂的衣角,他握紧流光剑,缓缓抬头。 可他的眼睛,始终没变。 那双眼底,没有恐惧,没有慌乱。 有的只是一个猎人看着猎物跳得正欢时的耐心。 生死擂台上,火光未散。 秦宇半身染血,流光剑斜垂,脚下玄铁地面被烧得发红。 宋逆龙立在十丈外,紫袍翻卷,赤金灵力一层压一层,以为胜券在握。 可秦宇偏偏像一块丢进炉里的冷铁,烧不化,砸不碎,就是不死。 两人在生死擂台上,硬生生打了整整大半个时辰。 剑气纵横,火光冲天,能量风暴一波接一波碾过擂台。 防护阵法摇摇欲坠,四角阵纹裂了又补、补了又裂。 负责维持阵法的四名金丹长老脸色惨白,汗水滴在鞋面上。 宋逆龙攻势不止,赤金剑光绕着擂台游走,像一座火牢把秦宇圈在其中。 擂台中央已有上百道剑痕,每一道剑痕里都还燃着赤金火苗。 他一剑横斩,劈出第三百零七剑,三道火弧贴地而来。 秦宇脚下一错,用那诡异的步法避开两道要害。 第三道剑芒擦过他的小腿和腰间,衣料化灰,血线飞起。 秦宇身上的白衣早被烧得不成样子,碎成布条挂在身上。 左肩被烧穿一块,右臂有三道交错的焦痕,肩头、腰侧全是血迹。 流光剑上沾满了血,有他的,也有宋逆龙的。 可奇怪的是,他脚步稳得出奇,每次被逼退到角落总能拉开距离。 台下丹峰弟子又叫了起来。 “秦宇,刚才不是很狂吗?” “今日让你明白,峰主二字不是白叫的!” 秦宇没有回骂,他舌尖全是血味,胸口旧伤被火劲一烫隐隐发麻。 混沌神诀在体内运转,灰色灵力死死压住伤口。 他其实能一剑破局,但还不到时候。 高台上,叶顾安在看,曾阳平也在看,暗处那些陌生金丹巅峰都在看。 秦宇要让他们相信,自己赢得艰难,赢得侥幸。 底牌,是留给真正要命的人看的。 而宋逆龙越打越心慌,呼吸开始发粗,眼底的轻蔑已被怒意替代。 他修了焚天灵诀,吞了半个库房的灵药,战力逼近三转金丹巅峰。 寻常五转金丹巅峰站在这里,也早该被烧成灰了。 一个金丹中期,凭什么撑这么久还不倒? 这时秦宇忽然从死角一剑点出。 灰白剑气贴着赤金火幕穿过,精准刺向宋逆龙左肋。 宋逆龙横剑挡下,秦宇顺势反手一剑弹在宋逆龙手腕上。 火花飞溅中,宋逆龙被震退半步,虎口又裂了一条缝。 两人拉开三丈,宋逆龙胸膛剧烈起伏,赤金火焰在身周时明时暗。 灵力消耗太大了,三转金丹巅峰的出力打了大半个时辰,再厚的底子也扛不住。 他抬眼盯着秦宇,嗓子里像堵了块铁。 秦宇的灵力波动,竟还没有枯竭的迹象。 “不可能。”宋逆龙低吼出声。 “金丹中期,灵力储量不及金丹巅峰一成。” “你跟本峰主打了大半个时辰,灵力为何还没耗干?” 秦宇拄着剑,肩头在抖,血从袖口往下滴,看上去随时会倒。 可他抹去下巴血迹,嘴角歪了一下。 “你管我灵力耗没耗?” “打不过,就怪别人有宝物找借口。” “宋峰主这话,倒有几分宋洪的味道。” “你找死!” 宋逆龙被戳到心头烂肉,额角青筋剧烈跳动。 台下,原本一边倒的嘲讽声也渐渐变了,哗声四起。 “他竟还能还手?” “这都大半个时辰了,他灵力怎么还没耗光?” 一名百岁外宗老修士摸着胡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此子身上必有特殊异宝。” “否则金丹中期的灵力储备,绝撑不到现在。” 旁边有人附和:“是不是有灵力恢复类的至宝?传说混元玉髓可以……” “瞎说什么,混元玉髓那种东西,元婴大能都未必有。” 叶顾安听见这话,脸上笑意收敛,杯中茶水晃了一下。 万灵宗曾阳平放下茶盏时手腕抖了一下,眼底却亮了。 他们原本笃定秦宇必死,可若秦宇身上真有这等至宝,那价值可就不同了。 高台之上,器峰峰主低声道:“秦宇的灵力纯度很高,运转效率极快,确实不像寻常金丹中期。” 剑峰峰主闷着声不说话,可方才那根快要抖断的手指已经停了。 擂台上,宋逆龙再也忍不住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焚天灵剑上。 剑身嗡鸣,他身上的赤金火焰猛然拔高十倍。 擂台四周,阵纹被烧得通红。 高台上的宗主坐直了身子,剑峰峰主也站了起来。 “宋逆龙疯了。” 器峰峰主低声道:“他要动压箱底的东西。” 第560章 灭灵火莲 擂台上。 宋逆龙披散的发丝被火焰卷起。 他脚下,赤金色的焰浪向四方铺开。 十丈,五十丈,百丈。 短短几个呼吸,整座生死擂台化作一片火海。 玄铁地面被烤得通红,空气扭成一团,连防护阵法光幕都染上了火色。 火海之中,传出震天兽吼。 一条条三丈长的火蛇贴地滑行,吐着火信钻出。 五丈宽的火鸟展翅冲天,羽毛全由焚天之火凝成。 成群的火狼伏低身躯在火海中嚎叫奔走,爪子在玄铁上留下焦黑印记。 数百道裹着毁天灭地火力的凶兽,将秦宇死死围住。 宋逆龙站在火海中央,像掌火的君王。 “天阶武技,焚天百兽领域!” 台下有人尖叫出声,丹峰长老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峰主竟练到这一步了,连压箱底的都拿出来了!” “秦宇完了,这次真完了!” 台下不少修士吓得往后退,隔着防护阵法仍感到皮肤发烫。 有弟子的眉毛被热浪燎卷,吓得捂脸乱叫。 “哪怕一头火狼的全力扑击,都足以重伤普通三转金丹巅峰!” “擂台都成火海了,他还能躲到天上去?” 刘雪晴站在圣女峰席位,喉间发紧,剑已出鞘半尺。 赵清雪在旁边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还没到那一步。” 刘雪晴咬着牙:“他若再演,我真要揍他。” 赵清雪看了她一眼:“那也得等他活着下来。” 刘雪晴没再说话,发间那支凤凰玉簪被热风吹得轻轻晃动。 擂台上,火蛇率先扑至,秦宇已无处可退。 四面八方都是火,连空气都在燃烧,呼吸一口肺里都在冒烟。 身法已经不够用了,焚天领域封死了所有闪躲空间。 秦宇眼皮都没抬,终于停下脚步,抬起流光剑横在身前。 混沌剑诀运转,一道灰白剑意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没有华丽光芒,也没有雷霆声势,却带着不可抵挡的锋锐。 灰白剑气从流光剑锋涌出,化作一面薄如蝉翼的剑幕。 那剑幕切入火海之时,竟像刀切豆腐,专挑灵力薄处下手。 最前方三条火蛇撞上剑幕,在半空顿住,一寸寸被绞碎。 火鸟俯冲而下,翅膀扫过剑幕被划成两半,碎成火雨。 两头火狼从背后夹攻,剑幕一转,将它们同时斩开头颅。 火光碎成漫天星子,洒了秦宇满头满身。 可他脚下的那一小块地面,干干净净,不染一丝火星。 台下笑声戛然而止,议论被掐断了。 有人猛地站了起来。 “他在火海里立住了?” “他竟用那点剑气,挡住了焚天百兽领域?” 器峰峰主猛地站起来:“他的剑意品阶不低。” “寻常地阶武技,不可能在焚天领域里挡得住!” 叶顾安脸上最后一丝笑也没了,心底骇然一个金丹中期哪来如此强大的剑意。 宋逆龙眼皮狂跳,也发现了不对劲。 那层薄薄的灰白剑幕看着脆弱得可怜,可他的焚天凶兽扑上去一头死一头。 那道剑意不张扬,只是安安静静立在那里,像一堵任你火烧千遍也烧不穿的墙。 这种可怕的眼力,让宋逆龙心底升起一股烦躁。 他不能再拖了,堂堂丹峰峰主打一个金丹中期打了大半个时辰,脸都丢尽了。 “不可能!” 宋逆龙双眼赤红,嗓子里挤出嘶哑的吼声。 “秦宇,本峰主承认你有几分本事,可惜,到此为止了!” 他双手握剑高举过顶,疯狂结印,全身赤金火焰抽离灌入焚天灵剑。 焚天领域中所有火蛇、火鸟、火狼全部崩散,化作纯粹火力回涌。 方圆数百丈的火海在一息之间收拢,凝聚到他头顶的一个点上。 一朵赤金火莲缓缓绽开。 火莲不大,只有丈许,共分九瓣,每一瓣都有十丈长。 花蕊处有雷纹疯狂跳动,温度高到扭曲了空间。 它一出现,防护阵法便发出刺耳碎声,四角阵纹疯狂明灭。 台下修士被灼热逼退数十丈,前排看台的木椅直接自燃起来。 有人惊呼,有人尖叫,有人拔腿就跑。 宗主终于变了神色,抬手压下一道灵光,稳住防护大阵。 “焚天灵诀的灭灵火莲。” 剑峰峰主怒道:“宋逆龙,他想毁了秦宇神魂!” 丹峰峰主之位无人说话,丹峰弟子却兴奋到脸红。 “峰主,杀他,让他神魂俱灭!” 宋逆龙托着火莲,眼眶通红,面容狰狞。 “秦宇,能逼本峰主动用倾尽所有的一击,你死得不冤!” “你受死吧!” 赤金火莲脱手,带着超出三转金丹巅峰所能企及的毁灭力量,向秦宇砸落。 秦宇抬头望着那朵火莲,眼神终于认真了几分。 花瓣上的纹路、温度、灵力结构,在他大帝神魂的感知下清清楚楚。 这应是宋逆龙最强一击,压缩的焚天之火已经能伤到二转金丹巅峰。 若他还只靠三成力,未必能演得过去。 也罢,这出猴戏演了大半个时辰,到了该落幕的时候。 秦宇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双目中铺满冰冷。 他握紧流光剑,混沌神决运转到极致,灵力沿着全新的逆行路线涌入剑身。 压缩、凝练、再压缩。 一道金色剑光从流光剑尖升起,一开始只有三尺,很快贯穿擂台上空。 眨眼间,化作一柄三十丈长、宽逾两丈的通天金色巨剑。 剑身之上,细密的灰白混沌剑意纹路游走流转。 锋芒压下,火海都矮了三分,全场轰然失声。 “这是什么剑招?秦宇还藏着这一手?” 叶顾安手中茶盏碎成两半,曾阳平也站了起来。 高台上,宗主目光发亮赞了声好剑。 剑峰峰主更是激动得拍碎扶手:“好小子,藏得够深!” 宋逆龙却已没有退路,双手死死前推。 秦宇右臂挥落,一剑斩下。 金色巨剑迎着火莲冲天而起,两者在擂台上空轰然相撞。 赤金火焰与金色剑光互相吞噬,互相湮灭。 能量风暴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狂卷。 防护大阵光幕被冲得凹进去一丈深,阵纹瞬间碎了三分之一。 四名维持阵法的金丹长老齐齐吐血。 第561章 机会来了 宗主脸色一变,拍出一掌死死稳住阵法。 观战席前排弟子被余波掀翻,滚成一片。 这些人灰头土脸爬起张嘴就骂。 “娘的,看个热闹差点把命看没!” 但没人笑,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擂台。 金光与火焰纠缠了整整五息,金色剑光劈开火莲外层。 火莲核心却爆出更烈的赤金火劲,随后同时炸碎。 能量余波横扫擂台,烟尘之中,所有人只看见两道身影同时倒飞。 宋逆龙胸口被剑气划开,紫袍碎得只剩半截,发髻散开。 他砸在擂台东侧,砸出一个三丈深坑,玄铁地面凹下一大片,碎石溅了满天。 秦宇撞在擂台西端,整个人嵌进玄铁地面,背后的擂台边壁裂出蛛网纹。 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火海散了,金光也散了,整座生死擂台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台下安静了片刻。 随后有人喊道:“宋峰主站起来了!” 众人看去,宋逆龙从坑中爬起,半边脸全是血,烫伤与剑伤交错。 他气息萎靡到极点,脚步虚浮,但骨头硬。 双臂撑着焚天灵剑,颤抖着站直了身子。 反观秦宇,惨得多。 他躺在深坑里,浑身是血,白衣彻底没了,只剩几根焦黑布条。 胸口有一个碗大的焦黑血洞,边缘还冒着烟。 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头歪在一边。 眼睛闭着,活像一具刚从火堆里拖出来的尸体。 丹峰弟子的嗓子先炸了,狂喜嘶吼。 “赢了,峰主赢了!” “秦宇死了,秦宇败了!” “哈哈哈,什么妖孽剑道天才,还不是倒下了!” 宋洪的跟班蹦起三尺高,脸涨得通红: “我就说金丹中期斗不过峰主!替宋师兄报仇了!” 叶顾安长长吐出一口气,端起茶杯:“死了?死了就好,总算结束了。” 曾阳平冷笑一声收回目光:“可惜,没能亲手杀他。” 剑峰弟子面如土色,周元澄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刘雪晴脸色煞白,再也忍不住,御剑便要冲上擂台。 宗主抬手,生死契约的血光在空中浮起,叹道: “雪晴,契约未散,外人不得入台,强闯神魂受创。” 刘雪晴眼眶发红怒道:“那便受创!” 赵清雪一把死死拉住她的肩膀,声音极轻: “圣女,等一等,你看清楚。” 刘雪晴怒道:“还看什么?” 赵清雪没有退,指着擂台深坑:“他没输,你看他的手。” 刘雪晴呼吸一窒,顺着方向看去。 深坑里,秦宇半死不活地歪在那里,满脸满身的血。 可他右手五指,死死扣着流光剑柄,一根都没松! 就在宋逆龙一步步靠近时,秦宇紧闭的眼缝之中,极快地掠过一道寒芒。 很短,短得台下无人察觉,可刘雪晴看见了。 她攥着剑柄的手终于停住,瞳孔猛缩,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混蛋……”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发颤。 擂台上,宋逆龙摇摇晃晃拖着焚天灵剑,走向秦宇。 他每走一步,碎石便被踩裂,嘴里便咳出一口混着焦味的暗血。 可他笑得像碎了的锣。 “秦宇,你不是挺能打吗?” “你不是说本峰主的火不够热吗?” “起来啊!” 他走到深坑边缘,俯视着坑底气息弱到快断的秦宇。 “本峰主说过,不会让你死得太快,会让你的骨头一寸寸烧成灰。” “我要先废你丹田,再把你神魂拘出来,点在炼魂灯里。” “我要让你每日听着洪儿的笑声,求生不得!” 台下丹峰弟子兴奋狂吼:“废了他,废他丹田!” 宋逆龙缓缓举起焚天灵剑,赤金火焰在残破的剑锋上凝成一点。 他面容狰狞,剑尖直直对准了秦宇的小腹丹田。 宋逆龙的剑尖,离秦宇丹田只剩三寸。 赤金火焰在剑锋上缩成一点,灼得玄铁深坑边缘发红。 他笑得癫狂,两百年修行积攒的怨气,全倒在了这一刻。 “秦宇,睁开眼看看,你斗不过本峰主。” “从一开始,你就斗不过。” 剑尖往下压了三寸,离秦宇小腹不到一尺。 台下丹峰弟子全都站了起来,欢呼声震天。 “废他!” “让他也尝尝少峰主受过的苦!” “峰主,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宋逆龙听着那些喊声,胸中恶气终于顺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坑底的秦宇,满脸血污,气息薄弱,像一盏快灭的灯。 “秦宇,后悔吗?”宋逆龙狞声道。 “你若当日跪下给洪儿磕头,何至于此?” 秦宇躺在坑里,没有回答,宋逆龙没急着刺。 他要秦宇清醒地看着自己的丹田被废,看着修为一点点碎掉。 “放心,本峰主不会让你立刻断气。” “丹田废了,四肢挑断,再把神魂抽出来。” “炼魂灯本峰主已备好,七日七夜,少一息都不算完。” 观战席上,叶顾安面带微笑,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曾阳平也端起了茶,觉得这一战毫无悬念地赢了。 高台上,剑峰峰主脸色灰败,手搭在扶手上,五指收紧。 器峰峰主叹了一声可惜。 宗主眉头皱起,目光仍停在深坑之中。 生死契血光还在,外人入台,必遭反噬。 刘雪晴再也忍不住,指甲嵌入掌心,血珠渗出来她也没感觉。 剑气从她鞘中冲出半尺。 赵清雪死死拽住她的手腕,掌心也有些发紧。 “再等半息。” 刘雪晴咬牙道:“若你看错了,我不管什么生死契。” 赵清雪盯着坑底,声音压得很低。 “我若看错,陪你一起闯。” 全场上万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柄赤金灵剑上。 没有人注意到,深坑底部,秦宇垂下的右手,五指从未离开过剑柄。 宋逆龙俯下身,他的腹部正对着秦宇胸口,距离不到三尺。 他的灵力已消耗大半,护体罡气薄如蝉翼。 这个距离,正是秦宇演了大半个时辰的距离。 而且此时正是宋逆龙最放松警惕的时候了,机会来了! 只见秦宇闭着的眼猛然睁开了。 没有虚弱,没有慌乱,也没有垂死挣扎的浑浊。 那双眸子里,只有看尽生死后的漠然,像万古寒潭开了口。 第562章 一剑反杀 宋逆龙心口一寒,浑身汗毛竖起。 他修行两百余年,无数次从生死里爬出来,对危险极其敏锐。 骨头缝里涌出一股比死亡更冰的寒意。 那是猎物在食物链最顶端的捕食者面前,本能产生的恐惧。 这一眼让他想退,可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秦宇睫毛上挂着的血珠。 近到他的剑已刺进秦宇护体灵力外层。 秦宇右手五指扣住流光剑柄。 原本奄奄一息的身体,忽然爆出一股锋芒。 那锋芒不盛大,不张扬,却冲天而起。 那道剑意不是火,不是雷,不是任何人见过的东西。 它无色无形,却比宋逆龙全盛时的焚天之火恐怖了何止千倍万倍。 整座生死擂台的剑器同时轻鸣,剑峰弟子腰间灵剑齐齐颤动。 刘雪晴手中的剑也发出一声轻响。 赵清雪脸上紧绷的神色散了半分,背后衣衫却已被冷汗打湿。 “我就说。”她吐出三个字。 整座生死擂台上残存的赤金火苗,在这道剑意升起的瞬间,齐齐低伏熄灭。 宋逆龙的笑凝在了脸上。 他想催动护体灵力,来不及。 想横剑格挡,也来不及。 秦宇突然坐起半身,右腕翻转,流光剑从地面划起。 混沌神决在体内运转,残留火劲被强行压下。 他抬剑的动作很短,短到台下很多人都没能看清。 “混沌剑诀。” 秦宇开口,字字落得很轻,却穿透了满场的喧嚣。 “归墟。” 流光剑尖,吐出一道暗灰剑气。 很细,细如牛毛,很暗,暗得几乎看不见。 没有三十丈的金色巨剑,没有百丈的赤金剑气,也没有漫天火焰与兽吼。 就那么一缕,轻飘飘地穿过三寸距离,递进了宋逆龙胸口。 噗。 像一根针扎穿了一张纸。 没有惊天声势,没有漫天光华。 宋逆龙的护体灵力、焚天灵诀淬炼过的强横肉身。 三转金丹巅峰的灵力壁障,在那缕剑气面前统统不存在。 一穿到底,前胸进,后背出。 赤金灵力从破口处溃散,像被捅破的水囊。 宋逆龙整个人停在坑边,低头看着胸口。 紫袍上多了一个细小剑孔。 下一息,剑孔后方透出灰白光线,没有血喷出来。 因为伤口周围的血管、经脉、心脏,已经被剑气中附带的混沌灵力碾成了虚无。 他丹田破裂裂了,赤金色的丹光一明一暗,像油尽灯枯的残烛。 生机在断,一缕,两缕,三缕,快得连疼痛都来不及传到脑中。 宋逆龙张了张嘴,血从喉咙里涌出,却发不出惨叫。 他手中的焚天灵剑当啷掉在地上,弹了两下,发出刺耳响声。 全场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丹峰弟子还保持着挥拳的姿势,脸上的狂喜还未退下去。 方才还狂笑蹦跳的人,一个个定在原地。 表情从狂喜到错愕,再到恐惧,像被施了定身咒。 宋洪那几个跟班张着嘴,手悬在半空,愣了足足五息才放下来。 叶顾安手里的茶盏碎了,手悬在半空,保持着端杯的姿势。 他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却已经比哭还难看。 曾阳平的身体半起,茶盏翻了一桌,他全然不知。 高台上,几位峰主也全看向擂台。 宋逆龙盯着秦宇,嘴唇翕动,眼中满是不甘与困惑。 “这……是什么剑术?” 他的声音含糊得几乎听不清。 秦宇站起身,破烂白衣随风晃动。 他看着宋逆龙,答得干脆。 “杀你的剑术。” 宋逆龙喉咙里滚出一口血,身子往前栽了半步。 “我……三转……金丹巅峰……” “天阶功法……” “怎会……” 他想不通,两百年修行,闭关苦练天阶功法。 倾尽所有的压箱底绝招,竟败在一个金丹中期的一缕剑气之下。 秦宇没有再解释。 对一个将死之人,说太多,浪费口舌。 宋逆龙丹田处灰光扩散,体内最后一点灵力彻底散掉。 他抬起手,像要抓住什么。 也许是宋洪,也许是丹峰,也许是他两百年修来的威风。 可他什么都没抓住。 膝盖撞上玄铁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砰,宋逆龙整个人轰然倒地。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连最后一口气都咽得干干净净。 丹峰峰主,身死。 生死契约上的血光随之散去。 那一刻,满场像被人掐住喉咙。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 只有风吹过破碎擂台,卷起焦黑灰尘。 过了许久,才有人颤着嗓子开口。 “宋峰主……死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丢进湖里,像水坝裂了一道缝。 哗声涌出来,整座广场被彻底惊醒,沸腾了。 “死了,真的死了,秦宇赢了,他竟然反杀了!” “金丹中期,斩了三转金丹巅峰战力的宋逆龙!” “方才那最后一剑,到底是什么?有人看清了吗?” “我没看清,太快了,剑气出来宋逆龙就倒了!” “他前面一直在藏拙,示敌以弱,引蛇出洞。” “等宋逆龙放松警惕一击毙命,这小子的心思也太可怕了!” “我的老天爷,这小子把满场人都骗了!” 丹峰弟子脸色灰败,有人坐倒在地,嘴唇抖个不停。 几个丹峰弟子红着眼叫嚷,像溺水的人抓最后一根稻草。 “不可能,峰主不会输,这是偷袭,秦宇耍诈!” “生死战讲的是堂堂正正,他躺在地上装死骗峰主靠近,胜之不武!” 这话刚喊出来,剑峰弟子便骂了回去。 “放你娘的屁!” 台下有散修也嗤笑出声。 “偷袭?生死台上不死不休,还讲什么偷袭?” “宋逆龙堂堂峰主,三转金丹巅峰战力,打秦师兄一个金丹中期,难道很光彩?” “你家峰主要废人家丹田的时候,怎么不说胜之不武?” “打不过就叫偷袭,丹峰这脸皮,拿去炼丹都能当炉盖!” “一群输不起的东西。” 这几句一出,周围不少人忍不住笑出声。 丹峰弟子被怼得说不出话,脸憋成猪肝色。 气得发抖,却没人敢上台。 宋逆龙的尸体还热着,谁敢去? 高台上,宗主突然站了起来。 他的身子前倾,双手按在扶手上。 目光直直锁在擂台中央那缕已经消散的剑气痕迹上,许久未移。 神情甚至露出一丝骇然。 第563章 众人羡慕 “刚才那是天阶武技的气息。” 宗主的声音在高台上响起,带着压不住的震动。 剑峰峰主猛地拍碎了新换的扶手,猛然起身。 眼睛亮得吓人,声音都劈了。 “不仅仅天阶那么简单,而且还修炼到圆满之境!” “这小子,是把一门天阶剑技修到了圆满!” 器峰峰主呆了半晌,缓缓坐回去,摸着胡子喃喃开口。 “怪不得他敢约战,金丹中期,天阶圆满剑技。” “这话若非亲眼所见,老夫听了只会骂人吹牛。” “从头到尾,宋逆龙就是他的磨刀石。” 宗主看向擂台,声音在阵法传音之下覆盖全场,平稳而不容置疑。 “生死擂台战,契约签立双方自愿,外人不得干预。” “胜负已分,此战,秦宇胜。” 这话落下来,广场上最后一丝争议也被压了下去。 剑峰席位彻底沸腾。 “秦师兄威武!” “谁说金丹中期不能斩峰主?” “丹峰的人方才不是很能喊吗?继续啊!” 周元澄长长吐出一口气,差点把剑柄捏裂。 “这小子,吓死老子。” 旁边弟子小声道:“周师兄,你刚才眼眶是不是红了?” 周元澄一巴掌拍过去。 “胡说,我那是被火熏的!” 圣女峰席位上,刘雪晴的手终于松开了剑柄。 生死契已散,她不再忍了。 她御剑而起,几步落在擂台边。 赵清雪也松了一口气,跟着落到擂台上。 擂台上,秦宇撑着流光剑,从深坑里慢慢站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碎石灰尘。 胸口那个碗大的焦痕,在混沌神诀运转之下,已经开始收缩愈合。 满身的血迹还在,但他站得笔直。 像一柄被泥土掩埋的剑,抖落尘埃后依旧锋利。 刘雪晴步子很急,几乎是小跑,可走到秦宇面前又硬生生停住。 她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抬,一副要训人的模样。 看着他胸口那碗口大的焦痕,她的脸色还是白的。 “伤哪里了?” 秦宇张了张嘴,还没说话。 刘雪晴已经抓住他的手臂翻过来看,又去查他胸口的焦痕。 她不敢碰伤处,只能探入一缕太阴灵力查看。 手指头按上去的力气轻得不像话,可嘴巴上半点没饶人。 “你就不能正经打一场?非要躺那么久?”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 后半句咽回去了。 片刻后,她才松了半口气。 “经脉没断,丹田没事,皮肉伤,火毒也在退。” 说到这里,她抬头瞪他。 “你演得很痛快?” “既然能杀,为什么非要弄成这副鬼样子?” 秦宇看了她发间那支暖玉凤凰簪一眼,簪头凤眼的红玛瑙在阳光下泛着柔光。 他低声道:“看的人太多。” 刘雪晴怔了怔,她明白了。 叶顾安在,曾阳平在,外面还有不知道多少人盯着。 秦宇若一上来三招斩宋逆龙,往后来的就不会是金丹了,很可能是元婴。 赵清雪踩着金纹长裙走过来,腰间玉佩轻轻晃动。 她扫了一眼秦宇身上的焦痕与血迹。 又看了看倒在擂台上一动不动的宋逆龙,嘴角微微弯了弯。 “恭喜秦公子,又多了一笔英雄事迹。”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年,神武王朝的说书先生都得改行专门编排你的故事。” 秦宇摇头:“别编排我,编排宋逆龙就行。” 赵清雪笑出声来,轻轻啧了一声。 “秦公子这戏法,演得本宫心都快掉出来了。” “你若去戏班子,台柱子都得下岗。” 秦宇笑道:“六公主还有心情玩笑,看来不担心我死。” 赵清雪哼了一声。 “担心有什么用?本宫又不能替你挨剑。” 随即她压低嗓音,只有三人听得见。 “你前面故意挨那么多剑的时候,我替你数了。” “一共二百四十七剑,你有本事躲开的至少两百剑,偏偏要吃下来。” “秦宇,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肉多,烧不完?” “不过你下次若还这么演,提前递个眼色行不行?” 刘雪晴在旁边冷冷补了一句:“他递过吗?” “没有,他就是欠揍。”赵清雪看向她。 两女难得站在同一条线上,达成了共识,同时看向秦宇。 秦宇轻咳一声,胸口牵动伤处,血又渗了点。 “小伤,早就不疼了。” 刘雪晴眼神一寒,手指在他手臂上用力掐了一把。 “不疼?那这个呢?” 秦宇嘶了一声,刘雪晴才把手收回去。 别过脸去,眼角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一闪而没。 “回去后好好闭关养伤。” 秦宇揉了揉被掐红的地方,改口道:“听你的。” 赵清雪收了玩笑,取出一只玉瓶。 “王室疗伤丹,吃一颗。” 刘雪晴看了她一眼。赵清雪挑了挑眉。 “圣女放心,不收灵石,也不抢人。” 刘雪晴没理她,先将自己的丹药塞给秦宇。 “吃我的。” 赵清雪顿时无语,这都争? 广场四方,数千弟子的目光齐齐落在三人身上。 圣女站在他左边,公主站在他右边。 一个替他查伤,一个替他数剑,一个掐他,一个笑话他。 而他满身是血,白衣破烂见底了,站在两个绝色女子中间,竟然毫无违和。 台下弟子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红了,羡慕得牙根发酸。 “圣女亲手喂丹?六公主也送丹?” “秦师兄刚斩了丹峰峰主,现在又被两位天之骄女围着。” “这命格,给我半天也行啊。” “半天?你上台第一剑就成灰了。” “这辈子活成他这样,死也值了。” 苏清寒站在人群后方,双手攥着丹道手札,眼眶发热。 师父赢了,不止赢了宋逆龙。 还把所有嘲笑、怀疑、轻视,全踩进了擂台裂缝里。 秦宇吞下丹药,混沌神诀一转,药力迅速化开。 胸口焦黑处开始收缩,血肉慢慢合拢。 他没有留意台下的声音。 视线从刘雪晴发间的凤簪上移开,扫过人群,掠过高台。 最终落在客栈方向叶顾安铁青的那张脸上。 叶顾安感受到那道目光,猛然挺直脊背。 秦宇没有多看,收回了视线。 可就那一眼,叶顾安后背的汗已经湿透了里衣。 第564章 宗主出面 秦宇收回视线,正要与刘雪晴离开生死擂台。 丹峰方向,忽然冲出数十道人影,将擂台四角堵了个严实。 为首的是一名灰袍长老,须发皆白。 胸前丹纹金线足有四道,正是丹峰资历最老的长老周鹤。 在他身旁,丹峰执事许明脸皮青灰。 眼珠子布满血丝,带着二十多名弟子拔出灵剑。 二十多道灵力交汇成网,将退路死死封住。 宋洪几个死忠跟班更是红着眼,像疯了一样往前挤。 有人捏符,有人祭出丹炉。 “给峰主偿命!” “他偷袭杀人,不配活着离开!” 周鹤看着宋逆龙的尸身,老脸涨红,双眼满是怨毒,咬牙怒喝: “秦宇,你杀我丹峰峰主,还想一走了之?” 刘雪晴抬手按剑,太阴剑意压出三尺,眉间寒意压不住。 赵清雪也收起了玩笑,金纹裙摆扫在碎石上,腰间王室玉佩亮起金纹。 秦宇却抬手拦住二人,往前迈了一步。 他身上血迹未干,胸前焦痕仍在收口,流光剑还垂在身侧。 没有拔剑,甚至没催动灵力,只是目光扫过周鹤,又看了许明一眼。 就这一眼,许明脚底像踩了冰,膝盖不由自主弯了半寸。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像被什么大得离谱的东西盯上了。 比宋逆龙临死前那股威压还让人喘不上气。 周鹤喉结滚动,嘴硬道: “生死战归生死战,可宋峰主乃丹峰之主!” “你一个弟子,以下犯上,杀宗门峰主,便是叛宗!” “今日若不给丹峰一个交代,我丹峰上下,绝不答应!” 身后弟子跟着吼“绝不答应”,只是不少人喊得响,脚却往后挪了半寸。 秦宇看向他们,那目光没有多少火气,声音也不重,却传遍了整座广场。 “生死契约你们都看见了。” “宋逆龙输了,死了,怨不得谁。” “如果你们也想死,可以上来。” 这句话落下,生死擂台四周的喧闹全被压住,温度好像又低了几分。 丹峰众人身上汗毛全竖了起来,方才宋逆龙怎么死的,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缕暗灰剑气,细得连针都算不上。 却穿透了三转金丹巅峰的肉身与丹田。 许明嘴唇哆嗦,想说话,喉咙里堵着出不来。 周鹤咬牙硬撑:“你……你已是强弩之末!” “诸位同门莫怕,他撑不了多久!” 话是这么喊,可他自己却没有上前。 有个年轻弟子的灵剑直接从手里滑落,咣当砸在脚背上。 疼得他跳了一下,却没敢捡,人也没敢动。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风声,那些方才还嚷着给峰主报仇的人,一个个垂下了脑袋。 敢嚷和敢动手,从来是两码事。 剑峰弟子当场骂开了。 周元澄提剑站出,骂得最凶:“老东西,你要点脸行不行?” “宋逆龙活着时你们喊生死由命,死了就叛宗?” “丹峰炼丹炼多了,脑子也炼成药渣了?” “来,谁敢碰秦师弟,先问问我剑峰答不答应!” 剑峰数百弟子齐齐上前,剑鸣一片,气势冲得丹峰弟子脚下发软。 就在场面马上要乱时,一道灵压从高台上碾下来。 不算猛,但稳,像一座山慢慢挪过来,谁都躲不掉。 “够了!” 玄剑宗宗主终于开口,两个字传遍广场。 宗主身影从高台落下,青色宗主袍猎猎作响。 他没有御剑,没有踏空,两脚踩在碎裂的玄铁台面上,一步步走过来。 走到许明面前时,许明扑通跪了下去,额头磕在地上。 宗主站在两峰之间,目光压向周鹤,语调平淡。 “生死台立约,双方自愿,外人不得干预。” “宋逆龙技不如人,死在台上,是他的命,怨不得旁人。” 周鹤脸皮抖了抖,仍不甘心:“宗主,宋峰主乃我丹峰主心骨,他死了,丹峰……” “丹峰没了宋逆龙,就不会炼丹了?”宗主冷声打断。 “还是说,玄剑宗姓宋?” 周鹤双腿一软,后背汗湿。 这话太重,再往下接便是谋宗之罪。 宗主扫了一圈那些拔剑的丹峰弟子,语气比方才更寒。 “周鹤,你身为丹峰长老,煽动弟子围杀同门,该当何罪?”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谁若再借宋逆龙之死纠缠挑事,按宗规论处,逐出玄剑宗!” 按宗规论处这五个字砸下来,比任何威胁都管用。 丹峰弟子的剑齐刷刷收回鞘中。 许明趴在地上浑身筛糠,半个字也蹦不出来了。 宗主冷声道:“执法殿长老何在?” 两名执法殿长老踏空而来应道:“在。” “将丹峰闹事弟子记名。” “周鹤回丹峰闭门三月,未得本座许可,不得出峰。” 周鹤满脸不甘,却只能低头遵命,丹峰众人退去时,脚步又急又乱。 方才那点凶气,早被秦宇一句话和宗主的威压杀得干干净净。 台下不少散修看得直咂舌,纷纷议论斩峰主还能喝退一峰。 秦宇没有理会那些议论,他看向宗主,拱了拱手:“多谢宗主主持公道。” 宗主看着他满身伤痕,目光在他胸口那道焦痕上停了一瞬,眼底有欣赏也有几分复杂。 “你小子,胆子不小,连本座都被你骗了半场。” 秦宇笑道:“宋逆龙太急,我陪他走完一程。” 宗主听得眼皮一跳,换成旁人,别说陪走一程,一脚踏进去便成灰。 刘雪晴在旁边冷冷补刀:“他不止陪,还故意挨了两百多剑。” 秦宇咳了一声:“小事。” 赵清雪在旁轻笑:“小事?秦公子的‘小事’,向来挺费命。” 宗主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笑。 转而正色道:“秦宇,有个人想见你。” 秦宇眉头动了一下,抬眼问:“谁?” 宗主没多解释,只道:“去了便知,放心,不是敌人,至少此刻不是。” 秦宇听出话中余味,点头道:“带路。” 刘雪晴要跟上,宗主却道:“雪晴,你先回圣女峰。” 刘雪晴不答,只看秦宇。 秦宇低声道:“我去去便回。” 刘雪晴盯着他的伤口,眉眼间压着恼意: “半个时辰,若你不回,我去大殿找人。” 第565章 王室危机 宗主被噎得无话。 赵清雪轻咳一声差点笑出来。 冲秦宇扬了扬下巴,意思是快去。 秦宇点头说好,跟着宗主踏上青石长阶。 山风吹来,带着松香,也带着他衣上未散的血腥气。 胸口伤处被风一刮有些发痒,混沌神决运转。 丹药药力被迅速炼化,新肉正在生出。 宗主走在前面,忽然道:“你最后那一剑,不要轻易在人前再用。” 秦宇没有答话。 宗主又道:“天阶圆满剑技,足以让元婴老怪动心。” “今日观战之人太多,叶家、万灵宗、京城势力都盯着你。” 秦宇语气平静:“他们盯我也不是一日两日,怕不能解决麻烦,剑可以。” 宗主怔了一下,随即失笑: “剑峰那老家伙听见这话,怕要拉你喝三天酒。” 二人穿过中心广场,经过剑峰山道,来到了主峰大殿门前。 宗主停下脚步,侧身让路:“人在里面。” 秦宇推开那扇三丈高的大门,踏进殿内。 殿门合拢,外头喧声被隔开,殿中点着几盏灵灯。 香炉燃着青烟,光线不暗不亮。 正中央的紫檀椅上坐着一个人,金色龙纹长枪靠在椅背旁边,枪穗垂着。 那人穿着一身暗金蟒袍,腰束玉带,眉宇威严。 四转金丹巅峰的灵压收得很紧,没有外放,气息极其沉厚。 正是神武王朝当今王上的六弟,庆安王赵庆安。 赵庆安见秦宇进来,立刻站起身。 看见他满身血迹先是一怔,随后走了两步拱手行礼。 “秦公子,炎火山脉一别,不过月余时间,今日再见,风采更胜。” “金丹中期斩三转金丹巅峰,神武王朝百年来,未有第二人。” 赵庆安嘴角挂着笑,但那双眼睛里有一层很深的疲倦,像连续几夜没合过眼。 秦宇对他印象不差,但他此刻没心情寒暄,走到一侧坐下开门见山。 “王爷千里迢迢来玄剑宗,不会只为夸我两句,什么事,直说。” 赵庆安笑意收起,神情变得严肃,扭头看了一眼殿门方向。 殿外,宗主背对着大殿站在石阶上,双手负后亲自守门。 并传音道:“有事唤我,本座明白此事涉及王室密要。” 大殿内只剩秦宇与赵庆安,香烟袅袅,气氛压了下来。 秦宇端起茶,茶水入喉略苦,淡淡道:“是为了轩灵王?” 赵庆安眼神一震:“秦公子果然猜到了。” 秦宇语气冰冷道:“他派人攻秦家,又请天蝎楼杀我。” “宋逆龙今日闹这么大,背后也少不了人推波助澜,王爷此来若不是为他才奇怪。” 赵庆安苦笑,没有再坐下,背着手在殿中走了两步。 “本王今日来,正是为赵轩灵,而且事情比秦公子想得更急。” 他声音压得很低:“秦公子在京城揭穿天丹阁毒丹,毁了那处炼丹暗线。” “你以为只是断了赵轩灵一条财路?没那么简单,那是他的命脉。” 秦宇放下茶盏,靠着殿柱,目光落在赵庆安脸上。 赵庆安语速越来越快:“赵轩灵数十年前,便在暗中养一支死士大军,少说数千人。” “那些人多是亡命之徒,有边军叛卒、邪修散人、灭门余孽,也有各地大牢里消失的重犯。” “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修为不高,但悍不畏死,疯起来六亲不认。” “而轩灵王为了培养这些人,在偷偷给他们服用一种丹药。” 秦宇挑眉:“ 你想说逆暴丹?” 赵庆安点头:“没错,此丹能短期提升体魄与战力。” “同时把毒种埋进骨髓与魂脉,服用越久,依赖越深。” “一旦断药七日,便会狂躁嗜血;断药半月,丧失神智自相残杀;断药一月,灵力逆冲爆体而亡。” 秦宇眼中寒意浮起:“用丹药养狗。” 赵庆安咬牙道:“比狗还惨,狗还能认主。” “那些死士一旦服下最终的逆暴丹,理智全无只听号令,战力暴涨但活不过三日。” “赵轩灵要的,便是这三日!” 秦宇明白了,三日足够攻破王宫,也足够血洗京城。 赵庆安声音越发低沉,眼底那层疲惫更深了。 “你毁了炼丹基地,断了他们口粮,几千个随时可能发疯的活炸弹已经压不住了。” “所以他不装了,赵轩灵不能再等,已经撕下面具了。” 殿内灵灯跳了一下,投在墙上的影子晃动。 赵庆安的拳头攥紧又松开,继续说道: “这段时日,他联合镇北大将军叶卫辰,拉拢朝中一批武将,在朝堂上连续发难,弹劾王兄。” 秦宇眼睛微眯:“叶卫辰?叶家真正的靠山?” 赵庆安点头:“正是,他手握三十万边军,朝中不少武将皆出自其门下。” 秦宇听到这里,眼神冷了下来,轻轻敲了敲桌面:“他们想逼宫。” 赵庆安道:“不是想,已经在做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简,双手递到秦宇面前。 “这里面是赵轩灵在朝中的全部势力分布,包括叶卫辰手下的兵力部署。” “昨夜,王宫外禁军换防,十二卫中至少三个统领是他的嫡系,拒不听调。” “东城大营无故封营,镇北军前锋三万借换防之名,已向京城南门靠近。” “若非王兄手中还握着祖庙大阵,昨夜便要见血。” 秦宇拿起玉简,神念扫过。 里面全是暗卫情报,每一条都透着血腥味。 赵轩灵被逼到了墙角,比蛰伏时更危险,终于掀桌子了。 赵庆安望着秦宇,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还有一件事,本王接到密报,赵轩灵已经开始给那支死士大军喂最后一批药。” “服下之后,七日之内,他们的战力会暴涨两到三成。” “秦公子,王室危矣,如今需要你。” 大殿内,香烟忽然断了一截。 秦宇放下玉简,声音很平:“需要我做什么?” 赵庆安一字一句道:“入京城,见王上。” “秦公子若助王室渡过此劫,王室宝库任你选,另封一等供奉。” “而且秦家可入王室庇护名册。” 第566章 人王病重 秦宇语气淡淡道:“王爷说得好听。” “若京城破了,这些东西便都是废纸。” 赵庆安没有反驳,只是深深看着他。 “所以本王亲自来了,请秦公子入局,也是在赌王室最后一线生机。” 秦宇端着茶盏,没有急着应话。 他将那枚黑色玉简放回桌上,食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 殿中灵灯被门缝漏进来的风吹得晃了晃。 赵庆安站在三步外,没有催促。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若点头,王室便多一把能斩开乱局的剑。 若摇头,京城那盘棋,便少了最狠的一枚子。 秦宇抬起眼帘,目光直视这位手握重兵的亲王。 “庆安王,你把话说得很漂亮,条件也给得足够诱人。” “可有一件事不对。” 赵庆安脚步一顿,呼吸微微一滞。 秦宇语气平静得不带一丝起伏。 “王爷把话说到这份上,是想让我替王室拼命?” 赵庆安苦笑了一声:“本王没资格命你。” 秦宇身子往后靠了靠,手掌按在桌面。 “那就说实话,我不过一个金丹中期罢了。” “纵然战力能压同阶堪比金丹巅峰,但放在京城那盘棋里也翻不了天。” “轩灵王手下有数千死士,叶卫辰握着三十万边军,京城十二卫有三个被渗透。” “王宫里有祖庙大阵,有禁军,有王室老供奉。” “这种局面多我一个少我一个,差不了什么。” “我去了,能做什么?” 赵庆安听见这话,非但没有失望,紧绷的肩头反而松了半分。 怕的不是秦宇问价,怕的是秦宇连问都不问。 秦宇停了一停,目光落在赵庆安微微泛青的眼眶上. “除非........除非你还有事没说。” 赵庆安的嘴唇动了动,手背上青筋绷起又松开,反复了两回。 最终他闭上眼,像卸下什么扛了很久的东西,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秦公子说错了一件事。” “王室如今最缺的不是兵,也不是阵法。” “而是一个能救王兄的人。” 秦宇的眼神猛然压了下来,像两道利刃。 “救王上?什么意思?” 赵庆安睁开眼,重重点了点头。 “正乾人王,我的王兄,病了。” 秦宇放下茶盏:“什么病?” 殿内香烟贴着地面飘,赵庆安的声音压到了最低,像怕隔墙有耳。 “我们也不知道,那是一种怪病,十几年来反复发作。” “起初只是灵力偶有滞涩,不碍修行,前几年太医院还能压住。” “可近两年病势骤然加重,灵力倒流、经脉溃烂,王兄每月清醒的日子,已经不足三日。” “朝堂上对外只说闭关养伤,可实则就在上个月,王兄已经彻底无法运转灵力了。” 秦宇眉头一点点皱起。 一位金丹巅峰的人王,灵力无法运转,等同于废人。 赵庆安的嗓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继续说道: “太子修为只有金丹后期,王兄的其余几个儿子,也没有一人突破到金丹巅峰。” “而神武王朝祖制明文写着,继位者必须达到金丹巅峰。” “达不到,便无资格坐上王座。” 秦宇听到这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事情到这里全说通了。 这是一把空悬的王座,底下是一群饿了几十年的狼。 轩灵王抓的,就是这个空隙。 人王病入膏肓,太子修为不够压不住局,其余皇子不够资格。 赵轩灵身为王族亲王,修为、势力、名望、死士、兵权、朝臣,样样都能拿出来说。 他唯一缺的,就是名正言顺。 只要人王一死,太子接不住祖制那一条。 他便能打着“国不可一日无君”的旗号逼宫。 以王室正统金丹巅峰的身份,名正言顺地坐上王位。 到那时谁反对他,谁就是乱臣贼子。 秦宇冷笑了一声:“所以轩灵王一直在等人王死。” 赵庆安拳头死死收紧,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等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王兄撑不住。” “如今逆暴丹断供,他不仅在等,他还在催!” “王兄身边的太医,半年前被换了两个,药方从那以后越开越重。” “本王查过,那两人背后与叶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秦宇的手指在桌上停住,这不是等死,这是在杀。 慢刀子割肉,比明刀子更毒。 赵轩灵等不起了,若人王今夜驾崩。 明日早朝,叶卫辰必率武将请立新王,到那时候就晚了。 秦宇靠在椅背上,指腹摩挲着流光剑的剑柄。 “所以你来找我治病?” 赵庆安走到秦宇面前,抱拳深深一揖,腰弯到了极处。 “秦公子是五阶炼丹师,更是能一眼看穿天丹阁毒丹、拥有超越同阶手段的人。” “王兄的病,宫中丹师束手无策,王室供奉看了十几年也只会续命。” “本王想来想去,遍寻整个神武王朝,能治王兄之病的,或许只有你一人。” “本王求你入宫诊治!” 秦宇没有马上答应,他不喜被人推着走。 尤其是卷入王室之争,从来不是什么好事。 上辈子他做万载大帝时见得够多。 王座底下铺的从来不是金砖,是人骨。 一步踏进去,身后便是深水暗礁。 可话又说回来。 赵轩灵这条疯狗,已经咬到了秦家的门前。 天丹阁、血煞门、天蝎楼截杀、青元城围困,加上今日宋逆龙借势造局。 这些账加在一起,没有一笔能揭得过去。 赵庆安像是看穿了他的犹豫,在低头间多补了一句。 “秦公子,赵轩灵若登基为王,第一个要灭的人便是你。” “他嘴上喊的是大业,骨子里恨的是你把他三条暗线全断了。” “第一道王令大抵便是诛你秦家九族,他那个人不报此仇,连觉都睡不着。” 秦宇的手指彻底停了,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茶水已经凉了,入口苦涩,像刚碾过的药根。 赵庆安说得没错,秦宇跟轩灵王之间,早就没有和解的余地。 与其等他做大来灭自己,不如趁他没坐稳王座,先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我可以入宫看人王,能不能治,看完再说。” 第567章 答应前往 赵庆安长长松了一口气,肩头一下子落了下来。 秦宇站起身,胸口伤处被衣料一蹭,仍有一丝灼痛。 他皱了皱眉,混沌神决转过经脉。 把残存的火劲炼去一截,随即冷冷开口。 “但有三件事,王爷先听清楚。” “第一,我不是王室臣子,不跪,不拜,不听闲人指手画脚。” “第二,治得好是你王室欠我;治不好,也别拿王法压我。” “第三,赵轩灵的人若敢拦路,我杀了,王室别在旁边装瞎。” 赵庆安没有半句犹豫,斩钉截铁。 “本王以庆安王之名担保!” “秦公子入宫之后,除王兄外,任何人不得压你半分!” 秦宇提起流光剑,语气干脆:“走吧。” 赵庆安刚要迈步,殿外忽然传来急促且慌乱的甲叶摩擦声。 殿门被人从外面砰地一声撞开。 玄剑宗宗主大步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名银甲将领。 那银甲将领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膝盖重重磕在门槛上都没有停。 他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满头大汗,半跪在地,嗓子都劈了。 “王爷,宫中急报!” 赵庆安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去,声音发颤。 “怎么了?快说!” 银甲将领喉咙滚了滚,几乎是哭着喊了出来。 “半个时辰前,人王病情骤重,突然吐血昏厥,太医院三位大丹师轮番全力施针,无效!” “人王已陷入深度昏迷,脉象微弱到了极点,太医说……说最多只能再撑七日!” “祖庙供奉传出原话,若再拖两个时辰,龙脉气机便要彻底散了!” 赵庆安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踉跄了一步。 他一掌按在桌沿,紫檀木桌咔嚓一声裂出密集的纹路,这才没倒下去。 “赵轩灵!” 赵庆安不用想也清楚,牙齿咬得渗出血腥味。 秦宇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半个月前还能撑,今天突然恶化到只剩七日寿命。 甚至两个时辰内龙脉就要散? 早不重,晚不重,偏偏在今天重。 这不是病势的自然变化,这是有人忍不住下手了。 太医被换过,药方越开越重。 今天生死擂台开战,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玄剑宗。 趁这个时候动手,时机选得恰到好处。 “轩灵王等不及了。” 秦宇吐出这句话时,语气极冷。 赵庆安猛地回头看他,满眼全是猩红的血丝。 秦宇已经拎着流光剑走向殿门。 “别喊了,路上说。” 宗主看了他胸口的焦痕一眼,沉声道:“你伤还未好。” 秦宇没有停步:“死不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赵庆安二话没说,抄起金色龙纹长枪便跟了上去。 几人冲出门外,刘雪晴正站在石阶下。 显然等了不止半个时辰,终于见秦宇出来了。 她先看他胸口的伤,再看赵庆安与那银甲将领。 “要去京城?” 秦宇点头:“人王病危。” 刘雪晴冷着两道眉,手按在剑柄上。 “我同去。” 宗主皱眉道:“雪晴,你太阴剑体还需闭关稳固。” 刘雪晴不看宗主,只死死盯着秦宇的眼睛。 “轩灵王敢动秦家,便敢在路上截你,我去至少能替你拦一剑。” 赵庆安在旁边忙道:“圣女若愿同行,王室感激不尽。” 秦宇本想拒绝,这趟浑水太深。 可看见她发间那支刚送的凤凰玉簪,话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这姑娘若下了决心,十头铁背蛮牛也拉不住。 “跟着可以。” 秦宇无奈道:“但入宫之后,别离我太远。” 刘雪晴这才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赵清雪从广场方向急掠赶来,裙摆被山风高高卷起。 “去王宫这种热闹,不叫本宫?” 赵庆安头都大了:“清雪,此行凶险异常,你别跟着胡闹。” 赵清雪瞥了他一眼:“六叔,你当我在宫里是吃糖长大的?” “赵轩灵若真敢逼宫,我这个公主躲在玄剑宗,倒显得我王室无人了。” 秦宇看了她一眼。 “你们王室的人,还真一个赛一个倔。” 赵清雪毫不客气地回敬。 “比不得秦公子,受了重伤还到处奔命。” 宗主见状不再多言,抬手祭出一艘青色飞舟。 “用本座的飞舟。” “速度比寻常飞舟快上三成,能在一个时辰内抵达京城。” 秦宇没有客气,几人迅速登舟。 青色飞舟破空而去,化作一道流光,玄剑宗的山门在脚下飞速远去。 风刮在脸上,带着云气特有的湿冷,一路无话。 秦宇盘坐在舟首,掌心扣着一枚高阶疗伤丹。 混沌神决极速运转,丹药化作滚烫的热流入腹。 胸口狰狞的焦痕一点点合拢,断裂的细小经脉也被霸道的灵力强行接续。 刘雪晴站在他身侧,没有打扰,只是每过片刻,便往他伤口处盯上一眼。 赵清雪靠在栏边,转头问赵庆安。 “宫门现在是谁在守?” 赵庆安的脸色异常难看。 “原本是禁军十二卫中的玄武卫负责。” “可急报里说,宫门前换了人。” “名义上仍是玄武卫,实则统领不见了。” 赵清雪低声骂了一句。 “赵轩灵这老狐狸,手伸得够长。” 秦宇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宫中有元婴吗?” 赵庆安叹息道:“王室老祖坐镇祖庙。” “但祖制有令,非亡国之危不得出来干预。” “赵轩灵便是算准了这点,才敢压着底线一步一步地逼。” 秦宇冷笑一声:“难怪他要逆暴丹死士。” “只要不动元婴层次的力量,祖庙老祖便不好下场干预。” “可死士一旦冲宫,禁军内部自乱,王室便会被彻底逼到墙角。” 赵庆安点头称是。 飞舟一路疾驰,将满天云海甩在身后。 一个时辰后,京城庞大的轮廓终于浮现在天际尽头。 高墙连绵起伏,宫城居中矗立。 往日灯火如星、繁华至极的王都,今夜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街上行人稀少,不少坊门提前关闭。 巡城兵甲来回奔走,兵戈交击声隐隐传来。 秦宇御空下落,带着众人踩在王宫外广场的青石板上。 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紧闭的朱红宫门。 宫墙上悬着的明灯少了大半,火光昏黄摇曳。 往日这扇门前站的是王室禁卫,甲胄鲜明,杀气凛然。 可今天门前换了人。 第568章 宫中禁卫 三排面生得很的侍卫。 穿着厚重的玄铁黑甲,站成了一个铁桶阵。 他们腰佩制式长刀,可刀柄上竟然连正规禁军表明身份的穗子都没挂。 为首的是五名金丹后期强者,领头的统领,其玄铁重甲擦得发亮。 秦宇刚一落地,鼻尖便微微动了动,他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药腥味。 那味道藏在甲胄的缝隙里,若非他炼丹多年。 又刚亲手拆解过天丹阁的毒丹,寻常人根本闻不出。 赵庆安大步上前,亮出一枚金边王爷令牌。 四转金丹巅峰的恐怖灵压毫不掩饰地碾了出去。 “开宫门,本王庆安,持王令入宫见驾!” 那五名金丹后期连同后面的黑甲侍卫被灵压拍中。 脸色发白,脚底打滑,却硬是没有一个人让路。 宫门前,那统领上前一步。 他拱手抱拳,动作看着客气,态度却强硬得没有半分退让之意。 “王爷恕罪,人王静养,太医院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惊扰。” 赵庆安怒火中烧,厉声喝道。 “太医的令管得了本王?” “你是哪一卫的人?报上姓名!” 那统领低着头,声音平稳。 “末将乃玄武卫副统领,韩烈,职责所在,请王爷见谅。” 赵庆安听完怒极反笑,额头青筋乱跳。 “韩烈三日前还在本王府中喝酒!” “你冒他的名,就不怕本王现在砍了你的脑袋?” 那假冒韩烈的统领神情未改,五名金丹后期的灵力同时浮起。 横在宫门前形成一道人墙。 “王爷认错人了,末将只是奉命行事。” 赵清雪寒着脸便要发作,刘雪晴的手也瞬间按在了剑柄上。 甲叶摩擦声刺耳至极,气氛一下压到了见血的刀锋上。 秦宇却在此刻伸手,稳稳拦住了赵庆安。 他没有看那个假统领,而是往前走了两步。 深邃的目光从那三排黑甲侍卫的站姿、握刀的手型、肩膀的松紧一路扫了过去。 “庆安王,别跟他们废话。”秦宇冷声道。 “这些人,根本不是宫中禁卫。” 假统领脸色猛地变了一变。 秦宇抬起下巴,流光剑的剑鞘指向那三排人,嘴角挂起一丝冰冷的嘲弄。 “禁卫常年操练,杀过人、见过血,身上那股军中的铁血煞气洗都洗不掉。” “可你看他们,手上连常年握军刀磨出的厚茧都没有,脚下步伐散乱。” “站桩的重心全偏在左脚,这是野路子搏杀留下的习惯,绝不是军中操练出来的。” 秦宇的目光如刀般刮向那名假统领。 “而且你身上这套甲胄穿得虽然齐整,体内灵力起伏却极其不稳。” “像被丹药硬生生拔起来的虚浮修为,连眼底都藏着掩盖不住的药狂。” “最可笑的是,真正的禁卫统领见到庆安王亮令牌:” “第一反应是验令跪迎,而不是站着跟王爷讲太医的道理。” “你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 假统领握刀的手开始微微发颤,眼底闪过一抹被戳穿的惊悚。 秦宇又往前走了一步,逼到那道金丹后期组成的人墙前。 “一股子藏在甲胄缝里的药腥味。” “这是某个见不得光的府里,喂逆暴丹喂出来的死士吧?” 秦宇握住流光剑的剑柄,声音冰冷。 “说吧,是谁把你们这群见不得光的狗,安插到这里的?” 假统领没有答话,他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碎了个干净。 他嘴唇哆嗦着,握刀的手背绷出根根青筋,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半步。 身后那三排黑甲侍卫也跟着骚动起来。 有人偷偷摸向腰间符袋,有人眼珠子乱转,拼命寻找逃路。 甲胄缝隙里那点酸涩刺鼻的药腥味,越发浓烈地散了出来。 秦宇闻着那味道,眼底的杀意彻底沉了下去。 逆暴丹,又是逆暴丹。 这东西一旦入骨,人便不再是人,只剩被绳子牵着的刀。 庆安王原本怒到极处,听见秦宇点破,反倒冷静了几分。 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把目光从秦宇身上移开,重新落到那五名金丹后期身上。 这回他看仔细了,看了足足三息,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五人全是生面孔,王宫禁卫十二卫里。 凡金丹境以上者他大多见过,这些人一个也不对。 不止面孔不对,连握刀的手都光滑得过分,连老茧都没几块。 站姿更是东倒西歪,重心全压在左脚,军礼和甲胄佩扣的位置全错了。 真正禁卫的刀,刀鞘口常年贴甲,必有厚重的磨痕。 这些人的刀太新,甲也太整,简直就像临时披上去的戏服。 庆安王终于闻到了那股腐烂的药腥味,喉间滚出一声比骂人还难听的低笑。 “好,好得很。” 庆安王的眼睛一点一点变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赵轩灵,你的手已经伸到王宫正门来了,把宫门禁卫都换了,还敢冒韩烈的名?” “本王倒要看看,你到底在宫里埋了多少钉子!” 假统领吓得又退了半步,强撑着喝道:“王爷慎言!” 庆安王猛地抬起头,四转金丹巅峰的气息骤然炸开。 这不是之前那种点到为止的威压,而是一位王室亲王从骨子里逼出来的极致杀意。 这股气息比寻常三转金丹巅峰还要高出一大截。 宫门广场上的青石板从庆安王脚下开始龟裂,裂纹朝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那五名金丹后期身上的玄铁黑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膝盖往下弯,却还死撑着不跪。 “慎言?” 庆安王手中金色龙纹长枪发出震天长鸣。 “本王在自己家门口,被一群冒牌货拦住,你叫本王慎言?” 假统领咬死牙关:“末将奉太医院令,任何人不得入宫惊扰圣驾!” “太医院也配给本王下令?” 庆安王一步踏出,整片宫门广场都剧烈晃了一下。 假统领嘴里刚蹦出一声“动手”。 连尾音都没来得及喊完,庆安王已经抬起了右手。 没有枪芒,没有花哨的武技,他只是随意得像拍苍蝇般大袖一挥。 一道暗金色的灵力化作肉眼难辨的弧光,如秋风扫落叶般横扫而过。 第569章 王宫内城 噗噗噗噗噗! 五声闷响挤在一处,几乎同时炸开。 那五名金丹后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口。 胸口的玄铁重甲当场塌陷,裂成两半。 连带着里面的人躯也在半空碎成了一团团浓烈的血雾。 碎肉飞溅,甲片叮叮咣咣砸了一地。 后方三排黑甲侍卫被余劲扫中,像被砍了腿的稻草人,齐齐倒飞出去。 有人撞上宫墙,骨头断裂声连成一片。 有人砸在石狮脚下,口鼻涌血,当场没了动静。 剩下的人扑通扑通跪倒一片,吓得刀都掉了。 浑身抽搐着,裤裆洇出一大片湿痕。 赵清雪看得眼皮狠狠一跳。 她这位六叔平日里骂人不多,真动起手来,比谁都干脆利落。 秦宇倒半点不意外,庆安王若没这点雷霆手段,也压不住王室那群老狐狸。 庆安王没有再看地上的烂肉,大步冲向宫门前,一脚狂踹而出。 轰的一声巨响,三丈高的朱红宫门被四转金丹巅峰一脚踹得向内洞开。 门轴发出凄厉的断裂声,朱漆碎木直直砸出十丈远。 门后甬道里的景象,让庆安王的脚步瞬间钉死在了原地。 五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门洞里。 他们身上穿的正是正经禁卫玄武卫的银甲。 腰牌也全都在,只是早被鲜血泡得发黑。 领头的那具尸体面朝上倒着,双眼圆睁,死前满脸都是惊愕与不甘。 他的后背有一道极深的剑伤,从左肩贯穿到右肋,一刀毙命。 这正是跟了庆安王十几年的玄武卫副统领,韩烈。 旁边还有一人半跪在地,手还死死按在刀柄上。 胸口同样被人从背后贯穿,那是跟过老王爷的赵九河。 另一个倒在门闩旁的是陈北,三年前还替王上挡过刺客。 他们全不是败在正面厮杀,而是被背后的人杀了。 同袍换防,回头一刀,这种死法最窝囊,也最寒人心。 庆安王站在门槛前,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喉结上下滚了几回,什么话都说不出。 只能蹲下身,伸手去合上韩烈的眼睛。 手指碰到那冰凉的皮肤时,这位铁血亲王的指尖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赵轩灵.....” 庆安王站起来时,喉咙里压出嘶哑到极点的吼声。 那是被人把底线踩烂后挤出的恨。 “本王今日若不剐了你,来日定死无葬身之地,枉为赵氏子孙!” 宫墙上的灯火被夜风吹得乱晃。 那声怒吼传出去很远,惊得远处几只夜鸦扑棱棱地飞起。 秦宇走到门内,蹲下扫了一眼尸体的伤口和血迹凝固程度。 伤口边缘发黑,带着他极其熟悉的药毒气息。 “死了至少两个时辰,死士先换甲,再偷袭。” “这跟人王病情骤变的时间完全吻合。” 秦宇站起身,语气冷硬如铁。 “轩灵王是同时动的手,换禁卫、下毒、封锁宫门,一步都不差。” “王爷,别在这里耗了,先救人。” “正门既已失守,王宫里面只会更乱,人王寝宫才是他们真正要封的地方。” “你王兄若今夜死了,轩灵王明早登基,这几个禁卫就真的白死了。” 这话粗得不好听,但极其管用。 庆安王浑身一震,生生把那股悲意压回了骨子里。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杀气尽数内敛。 他转身看向那名跟来的银甲将领。 “李承,李将军。” 银甲将领李承抱拳,单膝重重跪地:“末将在!” 庆安王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血红的王令。 正面刻着蟠龙纹,背面刻着一个“庆”字。 令牌一出,血色的纹路沿着边缘亮起,散发出滚烫的灵光。 庆安王将血令拍进李承手心,每个字都像往外砸。 “持本王血令,去城西大营,调三千禁卫军入城。” “封锁王宫四门,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去。” “无论文官武将,无论王亲国戚,擅自调兵者,斩!” “敢拦你者,格杀勿论!” 李承双手紧紧接令,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末将领命!” 他起身便走,银甲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寒光,脚步飞快, 甲叶哗哗作响,眨眼便没入宫道尽头的夜色中。 赵清雪低声问道:“六叔,城西大营还可靠吗?” 庆安王深吸了一口气:“不敢说全可靠。” “但李承的父亲死在北境叛乱,王兄亲手给他家立过碑。” “若连他都叛了,今晚这局也不用救了。” 秦宇没有接话,人心这东西,前世他见得太多。 有的比灵石硬,有的比烂泥软,可当下根本没有时间细挑。 “走,去人王寝宫。” 秦宇点点头,带着刘雪晴和赵清雪跟上。 四人穿过宫门,踏入王宫内城。 夜风灌进空荡荡的甬道,吹得廊柱上的宫灯忽明忽暗。 往日灯火通明的王宫,此刻安静得不像活人住的地方。 长廊两侧的宫灯少了一半,青砖上还能看见未擦净的血痕。 每隔三丈的岗哨和每隔十丈的巡逻甲士,今夜一个人影都没有。 宫女、太监、侍卫全都不见踪影,连巡夜的铜铃声都消失了。 整座王宫像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巨兽,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壳子。 空气里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股说不上来的极致压抑。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重。 秦宇鼻尖动了动,神念早已铺开,方圆三百丈内的一切尽收感知。 宫墙后有几道微弱的气息,像是躲藏的宫人,瑟缩在角落里根本不敢出声。 但一路上没有杀手,也没有伏兵,轩灵王的布局显然不在这里, 他把棋子全下在了宫门和寝宫这两头,中间的路反而是空的。 可越是空,越让人心里发毛。 前方一座小偏殿外,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衣着不是禁卫,而是内侍。 这些人身上没有半件兵器,却全被人残忍地割断了喉咙。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四人终于抵达了人王寝宫外的广场。 这里终于有了人声,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聚在广场两侧,文官在左,武将在右,少说也有百余人。 火把插在四角,照得每张脸都半明半暗,人人衣冠不整,神情慌乱。 有人低声争吵,有人捧着奏折发抖。 还有几名老臣坐在地上气得捶胸,却谁也不敢越过前方那条石阶。 第570章 遭到阻拦 寝宫大门紧闭,门前站着一排杀气腾腾的武将。 人群里,一名身穿紫金官袍的老者看见庆安王,急忙三步并作两步挤了过来。 他的官帽歪了都没顾上扶,满脸焦急,额头全是冷汗。 “王爷,您可算来了!” 这人正是当朝李宰相,保王派的老臣之首,声音都劈了,眼眶发红。 庆安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王上现在情况如何?” 李宰相嘴唇哆嗦着,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深深的绝望。 “半个时辰前,人王突然咳血昏厥。” “太医院三位大丹师轮番施针,皆无效,脉象一路往下掉,压都压不住。” “太医院只传出一句,龙脉气机已经散了三成。” “御医说若再拖下去,怕是……拖不过七日了!” 庆安王握着龙纹长枪的手背青筋暴起。 内殿不许臣等入内,所有人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李宰相又凑近了一步,声音细如蚊蚋,目光飘向武将那边的最前方。 “王爷,更坏的是,那位……也来了。” 秦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武将队列的正中间,站着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人。 他身披玄色大氅,内穿黑金战甲,面如削铁。 颧骨极高,头发半白,眉骨极重。 一双鹰眼在火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 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军中磨砺出的杀伐气。 他腰间悬着一把虎头宝刀,手里还拄着一柄四尺长的墨色重剑。 剑柄上裹着旧皮,磨得发亮。 金丹巅峰的气息不加掩饰地释放着,压得周围文官连呼吸都放轻了。 身后站着七八名同样披甲佩刀的武将,个个杀气外露。 此人便是兵马大元帅叶卫辰,叶家真正的靠山。 手握三十万边军的实权人物,是轩灵王的人。 而秦宇刚到广场,便感到一道极稳、极狠的杀机落在自己身上。 不像宋逆龙那种怒火上头的杀意,叶卫辰的杀意是战场上磨出来的。 两人视线隔着广场相接,叶卫辰眼底压着审视与冷意。 像在衡量一个死人该怎么埋。 秦宇没有避开,神情镇定自若。 庆安王听完李宰相的话,抬步便往寝宫走,秦宇紧随其后。 可刚踏上第一层石阶,叶卫辰便横跨一步。 重剑重重拄地,挡在寝宫台阶上。 那一步踏下去,整座广场都跟着颤了一颤。 “庆安王,止步。” 庆安王死死盯着他:“让开。” 叶卫辰声音粗粝得像砂石磨铁:“人王病危,圣驾不可惊扰。” “寝宫内有太医院与王室供奉守着,在人王醒来之前,任何外人不得入内。” 庆安王怒极反笑:“本王是外人?” 叶卫辰看了眼秦宇胸口未愈的焦痕和他手中沾血的流光剑。 又看了看刘雪晴与赵清雪,嘴角撇出一丝不屑。 “王爷和六公主自然不是外人。” “可王爷带来的这两人,未奉诏令,强闯宫门。” “如今还要闯入寝宫,是何用意啊?” 叶卫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而人王病危,举朝震动。” “王爷不在京中坐镇,跑去玄剑宗看戏?” “现在倒好,拖着一群来路不明的人闯进王宫。” “这让本帅不得不问一句,王爷究竟是来救驾。” “还是趁人王昏迷,另有所图,行那谋逆之事?” 这句话落地,广场上百官顿时哗然。 身后一个红脸武将和一个络腮胡武将齐声附和。 “大元帅所言极是,人王昏迷,王宫正该严防。” “庆安王带外人入宫,实在不合规矩,若惊扰圣驾,谁担得起?” 那红脸武将指着秦宇喝道:“此子浑身血污,手持凶剑。” “而且来历不明,让他进寝宫,谁能放心?” 庆安王盯着叶卫辰,字字压着火:“叶卫辰,你敢拦本王?” 叶卫辰往前半步,身后数名武将齐齐并肩,把寝宫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在下职责所在,今夜谁也不得踏入寝宫半步。” 叶卫辰转过身,一手按在寝宫的门框上,偏过头。 鹰眼中的杀机再不掩饰,死死锁定了秦宇。 “尤其是你,秦宇。” 广场上静得出奇。 火把的油烟味混着血腥气,在夜风里飘来飘去。 叶卫辰几句话话,压得广场上百官齐齐失声。 文官一侧,不少老臣面露怒意。 可人王寝宫大门就在叶卫辰身后,里面太医未出,王上生死未明。 这种时候,谁敢硬闯?谁又敢担一个惊扰圣驾的罪名? 李宰相额头汗水直落,凑到庆安王耳边。 压着声音道:“王爷,此事……不如暂且从长计议?” 庆安王眼中怒火几欲喷出,额角青筋跳了两跳。 “从长计议?” “本王兄长躺在里面等死,你让本王从长计议?” 李宰相嘴唇抖了抖,却说不出话,他不是怕死。 他怕的是,庆安王真被叶卫辰扣上谋逆的帽子。 到时人王未救,保王派先乱。 叶卫辰挡在寝宫台阶上,那柄墨色重剑拄着地面,半步不退。 那姿态分明不是守门,而是守一座即将落入手中的王座。 他扫了一眼秦宇身上那道碗口大的焦痕,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掩饰的轻蔑。 眼神把秦宇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带着大元帅多年习惯的居高临下。 “王爷,老臣也想救驾。” 叶卫辰嗓音粗重,带着边关磨砺出的沙哑,传遍广场。 “可王上龙体危重,寝宫之内已有太医院的医师正在内诊治。” “秦宇一个外宗弟子,满身血污,刚从生死台下来。” “让这种人入内诊脉,若王上病情加重,出了差池,谁来担责?” 红脸武将马上接话:“大元帅言之有理!” 络腮胡武将也上前一步:“庆安王护兄心切,我等理解。” “可救驾不是儿戏,秦宇年纪轻轻,纵然会些丹术,怎配称神医?” 这话一出,武将那边不少人纷纷附和。 “王宫御医都治不了,一个毛头小子能治?” “若治坏了,谁担得起?” “王上万金之躯,不可拿来试药!” 中立大臣面面相觑,有人觉得叶卫辰过分。 可这几句话,偏偏挑不出太大错处。 人王病危,太医院在内,外人不得进。 从规矩上说,叶卫辰占了理。 第571章 你是心虚 庆安王气得胸膛起伏。 金色龙纹长枪在掌中嗡嗡作响。 “秦宇是本王专程从玄剑宗请来的神医!” “天丹阁毒丹是他破的,京中禁药之祸,也是他揭开的。” “王兄这病若真有毒,他比太医院那群废物更可信!” 叶卫辰摇了摇头,把“专程”两个字嚼了嚼,冷笑一声。 “神医?庆安王莫不是急糊涂了。” “毛都没长齐,满身是血,手里提把剑,叫神医?” “老臣活了一百七十年,头一回见这种神医。” “会炼几炉丹,便能治王上?” “若如此,街边卖药丸的,也能入宫称圣手了。” 身后几名武将跟着低笑,笑声压得很低,却偏偏够广场上所有人听见。 丹峰生死台的消息,已传到部分官员耳中。 有人听过秦宇斩宋逆龙,可杀人强,不代表治病强。 王上之疾,十几年无解。 一个刚杀完人的少年进寝宫,怎么看都不像正道。 叶卫辰要的,正是这种迟疑,只要拖,拖到人王气机散尽。 等赵轩灵明早名正言顺地请立新君,一切便成定局。 到那时,谁还敢翻旧账? 叶卫辰心里冷笑,今晚之后, 庆安王也好,赵清雪也罢,都要跪在新王脚下。 至于秦宇,杀了他叶家长老,又坏轩灵王大事。 此子今日若敢硬闯,正好借护驾之名,当场斩了。 而秦宇一直没说话,他站在庆安王身后,袍角被夜风吹着。 听叶卫辰把那番话说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从踏入广场起,他就在看人。 叶卫辰身后七名武将,三人气息与宫门死士同源。 红脸武将左袖里藏着传讯符。 络腮胡武将腰间虎符不属王宫禁军,倒像边军旧制。 文官里,也有几人眼神游离,不敢看寝宫。 李宰相急得真,庆安王怒得真。 但他的神魂,早已悄无声息地穿过寝宫的门缝,沿着内殿的廊道铺了进去。 门内药味极浓,苦参,雪髓草,赤心藤,龙涎香…… 这些药材单独拿出,都是续命之物。 可混在一起,再加一味无色无味的断魂砂,便成了慢刀。 龙床边,三名白发御医围着人王施针。 其中一人正替人王把脉,另一人捧着汤药等候。 秦宇的神魂贴着那汤药扫过去,鼻腔里没有真实的气味。 但他炼丹多年,对药性的感知早已融进神魂本能里。 那碗药里,有一味东西不对。 极微量,藏在补气养脉的药方最底层。 若非熟悉毒理,任何人都察觉不出来。 旁边还有五名年轻医官。 其中四人气息虚浮,骨髓里透着逆暴丹的药腥。 寝宫角落,两个内侍低头站着。 脚尖却朝着殿门方向,这是随时准备拦人的架势。 他顺着龙床上那道气息往深处探,正乾人王气息已薄得厉害。 灵力的流动轨迹全是乱的,不像寻常的病。 而像一条河被人在上游悄悄投了沙,日积月累,河床淤堵,水流越来越浅。 经脉不是病坏的,是被毒啃空的。 神魂也被一点点蚕食,像灯油被人偷偷舀走。 是那种花了许多年才布成的慢毒,烂在经脉最细的分叉处,神魂也被侵蚀了三分。 难怪太医院救不了,救人的药里,本就藏着杀人的手。 秦宇把神魂收回来,眼底多了几分寒意。 叶卫辰见他不说话,误以为被镇住了。 “秦宇,念你是玄剑宗弟子,本帅不与你计较。” “退下,王宫重地,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秦宇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青石阶上。 声响不重,却让不少人转头看了过来。 “叶大帅。”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夜里传得很远。 广场上的动静压了下去。 “你·的官威,比王上的病还重。” “你口口声声为人王龙体着想,挡得很起劲。” 秦宇抬眼看叶卫辰,视线平稳,比对方那双鹰眼还要静。 “可我想请教一句,你挡的是谁?” 叶卫辰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秦宇继续问道:“挡的是闯宫的乱臣,还是来救人的大夫?” “两件事,差别很大。” 广场上有人抬起了头。 叶卫辰冷声道:“老臣拦的是来历不明、无诏擅入之人。” “王上病情复杂,岂是你三言两语能评断?” “来历不明。” 秦宇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 “玄剑宗弟子,庆安王亲自请来,算来历不明?” 他往前又走半步:“叶帅说寝宫里有八位医师会诊。 “那敢问,这八位大丹师看了多久了?” “寝宫里的御医治了十几年,治好了吗?” 叶卫辰没有立刻答话,秦宇替他答了。 “人王病情发作已有两个多时辰,到现在脉象还在往下掉,八位医师压不住。” “治不好,可以换人。” “你站在这里不让我进,连试都不让试,是因为你觉得他们能治好。” “还是因为,你不想让人王被治好?” 这句话落下去,广场上的空气硬了一截。 好几名文官抬起头,彼此对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悄悄活动起来。 李宰相手里的笏板攥紧了。 庆安王也看向叶卫辰,胸口的火反而稳住了。 叶卫辰脸皮绷住,面皮抽动,声音压低了一个调。 “秦宇,你放肆,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老夫忠心耿耿,侍奉王室三代,何须向一个毛头小子解释?” 秦宇没有抬声,也没有退。 “叶帅不解释当然没关系,只是有一点我想不通。” “真要为人王好,眼下最该做的,是想尽办法把人治活。” “可您把寝宫堵死,把御医换了一批,把宫门禁卫也换了一批。” “忙了这半夜,件件都是堵路的功夫,没有一件是救人的功夫。” “叶帅这叫忠心?” 广场两侧,有人站直了身子。 有人袖子里的手动了一动,秦宇再问一句。 “若我治不好,自有庆安王担责。” “若我治好了,人王醒来,叶大元帅又要如何?” “叶大元帅,你是在怕我惊扰圣驾,还是怕我治好人王?” “你连赌都不敢,那便不是担心王上。” “是心虚。” 第572章 依然不退 这些话让叶卫辰眼中凶光大盛。 他那原本沉稳的脸颊第一次出现了细纹。 “荒唐!”叶卫辰突然暴喝。 “王上龙体,岂容你拿来赌!” 他抬起手,三金丹巅峰的气息骤然向外扩张。 不是宋逆龙那种丹火躁劲,而是战场尸堆里磨出的杀伐之气。 那股威压结结实实地砸下来,把秦宇正面压住。 台阶下的青石板发出细碎的崩裂声,石阶两侧的宫灯齐齐摇晃。 武将那边倒是兴奋起来:“大元帅动怒了!” “此子胆敢污蔑大元帅,斩了也不冤!” 叶卫辰一步踏下,重剑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你不过一个金丹中期,在本帅面前,放肆!” “秦宇,本帅念你有几分天资,给过你退路。” “可你污蔑朝廷大元帅,搅乱王宫,罪同谋逆。” “本帅今日便先拿你,交王室发落!” 话音未落,那威压已全数压向秦宇。 秦宇站在原地,白袍的衣角被那股气压撩起来。 他衣袍破碎,胸口伤痕尚未全好。 可他站在石阶上,身形稳得很。 叶卫辰比庆安王这条线重要得多,混沌神决在体内无声运转。 灵力不多,却极精纯。 将那股外来的威压化解在皮毛之外。 落到身前三尺,便被无声化开,一分都没入体。 他面上没有施展任何武技的动作,甚至连流光剑都未拔。 就那么站着,像一块被人拿刀砍了又砍依然没有缺口的石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袍角,又抬起头。 没有退,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拿我?叶卫辰,你配吗?” 此话一出,广场上不少年轻官员热血直冲头顶。 太狂了,可偏偏听着痛快。 广场上有人看着秦宇的背影,悄悄咽了口唾沫。 叶卫辰脸色发青,杀机再也压不住。 重剑微抬,剑锋对准秦宇胸口。 庆安王横枪欲上,刘雪晴长剑出鞘半寸。 就在局势将破之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叶卫辰,你敢!” 赵清雪从庆安王身后走出来,站到秦宇身侧。 她步子不急,金纹长裙扫在碎石上。 掌心托着一枚通体暖白的龙纹玉令。 玉令正面刻着九爪金龙与“正乾”二字。 龙眼处嵌着一粒血红宝石,背面有王室真龙印。 在火把的光里烧得很亮。 “你认得这个吗?”赵清雪把玉佩往前一送。 金光一照,广场上所有官员齐齐变色。 李宰相第一个跪下:“见王令,如见人王!” 哗啦一片,文官武将跪倒大半。 连叶卫辰身后的几名武将,也被同僚扯着跪了下去。 叶卫辰的眼睛落在那枚玉佩上,身形微微一顿。 重剑停在半空,脸色阴沉极致。 这是人王随身的信物,年轻时赐给六公主的贴身令。 可调宫中内侍,可入王宫诸殿,等同于见王上亲临。 最关键的是,此令代表人王私令。 非极特殊之境,任何人见此令牌须行跪礼。 见令不跪,便是藐视王权,他不能不认。 赵清雪手托王令,往前走了两步,金纹裙摆扫过石阶血痕。 她看着叶卫辰,字字带刺。 “叶大元帅,见王令,为何不跪?” 叶卫辰牙关紧咬,沉了半息后,他单膝缓缓落下。 “臣,叶卫辰,见过王令。” 赵清雪收了玉佩,声音压着一层薄薄的冷意,冷笑出声。 “本宫还以为大元帅已不把父王放在眼里了。” 叶卫辰跪在台阶上,腰杆仍是直的,低头道:“臣不敢。” “不敢?”赵清雪扬起王令,金光照在他脸上。 “宫门禁卫被杀,死士冒名顶替,你不查。” “父王病危,神医到了,你不让进。” “本宫倒要问问,你究竟是想护驾,还是想等父王驾崩,好拥立新君?” 这句话比秦宇方才更狠,因为赵清雪是王室公主。 她能把这层窗纸捅破,百官全都低头,没人敢喘大气。 叶卫辰眼神一变,抬起头看她,声音压得发硬。 “公主慎言。” “臣对王上忠心,天地可鉴。” “六公主,老臣是担心秦宇来历不明。” “万一入内不是救驾,而是……” “而是什么?” 赵清雪打断他,正盯着他。 “叶帅是担心他加重父王病情?” “还是担心他把父王治好了,断了某些人盼了许久的念想?” 叶卫辰喉结滚了一下,嘴里还是那句话。 “老臣只是担忧人王龙体危重,不能让外人乱碰。” 赵清雪冷声道:“有王令在,本宫命秦宇入内诊治。” “你还要拦?” 叶卫辰起身,重剑仍横在身前。 “王令可入宫殿。” “却不能让一个未奉诏的外人靠近龙床。” “若王上被他治出差池,公主担不起,庆安王也担不起。” 他抬眼看向秦宇,语气森然。 “所以,今日此门,本帅仍不能让。” 赵清雪没有退,反而往前多踏了一步。 王令的金光映在她掌心,也照在叶卫辰半灰半白、阴晴不定的脸上。 “叶大元帅,本宫再给你说清楚一件事。” “秦宇曾经是万宝阁的首席炼丹师,也得到了炼丹协会最高等级的四阶认证。” “他还是玄剑宗核心弟子,庆安王亲请,本宫亲带。” “更关键的是天丹阁毒丹那桩案子,京城谁没听过?” “毒丹害人,差点牵连半座京城,朝堂上吵了半年,愣是没人看出来。” “最后不是太医院查出来的,是秦宇一眼便辨出丹中藏毒,救了多少人?” 这几句话一出,文官那边有几人猛地抬头,这些事叶帅不可能不知道。 赵清雪话锋未停,眉间寒霜更重。 “本宫亲眼见过他的医术,也亲眼见过他炼出的丹药让垂死之人起死回生。” “此人若不配入寝宫,那太医院那几位连毒丹都认不出的御医,又凭什么在里面?” “叶卫辰,本宫现在以王令命你让开。” “若父王因此错过生机,你担得起?” 叶卫辰咬着后槽牙,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但他没有退。 他身后那七八名武将却先动了。 红脸武将第一个站出来,一步横出。 在寝宫大门前双臂展开。 第573章 血龙天军 “末将愿以命护驾!” 络腮胡武将紧跟其后跪上台阶。 另外五名武将也齐刷刷上前,气势爆发。 七八个人以肉身做墙,并肩堵死了最后一丈距离。 甲胄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等忠于王上,护驾不敢懈怠!” “公主令旨虽重,但事关龙体安危,寝宫不可让外人擅入。” “公主若要强闯,便从末将等身上踏过去!” 几人说得整齐划一,简直像排练过一般。 广场上的百官全都看明白了,这不是请命,这是拿肉身逼宫。 他们敢违抗公主,敢压庆安王,背后若无叶卫辰撑腰,谁有这个胆? 庆安王眼里杀意翻涌,龙纹长枪往地上一顿。 枪尖生生没入青石三寸,发出一阵震鸣。 “好一群忠臣,们这是违抗公主之命!” “本王和六公主一同来的,手持王令,你们七八个杂牌武将拦在寝宫门口。” “王兄还没咽气,你们便敢架空王令。” “再进一步,是不是要把本王也拿下?” “到底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庆安王横扫那几名武将,四转金丹巅峰的灵压一波接一波往下碾。 几人被压得脸色煞白,腿肚子打颤。 红脸武将梗着脖子硬扛:“王爷言重,末将只为护驾。” 叶卫辰借势抬头,冷声开口。 “庆安王息怒,老臣绝非抗命,实在是担忧龙体有失。” “倒是庆安王,当此危急之际,不在京中坐镇,跑去玄剑宗看打擂台。” “如今你煽动公主,以王令强压群臣。” “王上昏迷,你手握兵权,又带秦宇强闯寝宫。” “此举若传出去,朝野如何看?” “究竟是谁居心叵测,意图谋逆?” 这一顶帽子扣得又大又准,砸得广场上不少人呼吸都乱了。 谋逆二字,沾上便是血流满门。 不少中立官员脸色变了变,有人已经不敢往庆安王那边看了。 李宰相急得满头汗,几次想开口,又被武将那边的杀气压了回去。 庆安王气得手都抖了,枪身嗡嗡作响。 秦宇一直没出声,他看着叶卫辰,也看着那几名铁了心拦路的武将。 硬闯当然可以,庆安王四转金丹巅峰真要杀过去,没人拦得住。 可这里是王宫寝宫,人王未死,百官在场。 若动手,叶卫辰马上便能扣下一顶强闯圣驾的大罪,到时救人也成了乱臣。 这老狐狸,吃准的就是名正言顺四个字。 秦宇不怕名声,但此局若坏,赵轩灵反而可顺水推舟。 他的目光从叶卫辰身上移开,落在了文官队列前方一直沉默的李宰相身上。 “李宰相。” 秦宇忽然开口,声音不重,却传遍了整座广场。 广场上那些窃语全停了,所有人的视线全刷过来。 李宰相身子一紧,咽了口唾沫,赶忙起身拱手。 “秦公子有话请讲。” 秦宇站在石阶下,满身血污未干,面朝李宰相嗓音平平。 “本公子问你。” “假设有人明知另一个人有救驾之能,却恶意阻拦,不让他近前。” “致使君主驾崩,按神武律,该当何罪?” 广场上安静得能听见火把烧油的滋滋声。 这个问题不是问给李宰相听的,是问给满朝文武、问给叶卫辰、问给整座京城听的。 李宰相喉头发紧,这话太狠了。 可他是宰相,百官看着,神武律也看着。 沉默了三息后,李宰相咬牙正色道。 “此乃阻君生路,等同谋逆。” “若坐实,按律当诛九族。” 哗。 百官那边传来压低的惊呼声,不少武将脸色大变。 叶卫辰眼皮跳了一下,脸皮狠狠抽动。 秦宇转头看向他:“听清了?” “叶大元帅,你拦我,是怕刺客,还是怕骗子?” 叶卫辰冷哼一声:“你少拿律法压本帅。” “老夫拦你,自然是防刺客,防骗子。” “谁知道你是真能治还是假能治?” “王上安危,岂容儿戏?” “治坏了,老夫担不起,你更担不起。” 秦宇点了点头,挺认真的样子。 “好,那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话写明。” “咱们来赌如何?” 他环顾四周,声音传遍全场。 “今夜,我入内诊治。” “若我治不好人王,不必你扣帽子。” “我秦宇这颗头,叶大帅随时来摘。” “玄剑宗若问罪,也绝无怨言,我一人担下。” 话音落地,广场真安静了。 连那些武将也愣了,拿自己的命赌? 刘雪晴站在后方,手握剑柄,唇线绷得很紧,但没有阻拦。 赵清雪看了秦宇一眼,也没有劝。 她见过秦宇出手,这个人从不把命交给运气。 秦宇继续说道:“反过来,若我治好了人王。” “叶大帅今夜阻拦救驾、拖延时辰的账,咱们当面算。” “怎么?我命都押上了,叶帅反倒不敢赌了?” 红脸武将急道:“大元帅,不能让他进!” 这话出口,他自己都觉得不对,为何不能进? 百官看向他们的眼光,已经变了。 叶卫辰的手攥在重剑柄上,骨节发白,沉声道。 “荒唐,王上乃万乘之尊。” “你一个宗门弟子,拿什么跟本帅赌?你的命不够分量,值几个钱?” 秦宇轻笑一声,语气带了几分讥讽:“说到底还是不敢。” “叶卫辰,你这大元帅的胆子,倒不如街头卖饼的,人家还敢押半笼包子。” 人群里不知谁没忍住漏出一声笑,又很快憋了回去。 叶卫辰的面皮黑得能滴墨。 秦宇没接话,因为他等的人开口了。 庆安王忽然上前一步。 “既然秦宇的命不够,本王来陪你赌大的。” 叶卫辰抬眼,只见庆安王从怀中摸出一件东西。 火把光照上去,所有人的瞳孔同时缩了。 那是一枚通体血红的兵符,雕着一条狰狞至极的血龙。 龙身缠绕符体,龙眼嵌着两粒黑色宝石,在暗夜里泛着幽光。 一出现,场中武将全都瞪大双眼。 李宰相失声道:“血龙天军兵符!” 百官大震,血龙天军,神武王朝最锋利的一柄刀。 士卒最低炼气后期,百夫长以上多为筑基,统领皆金丹。 整支军队只听人王号令,兵符便是唯一调动信物。 第574章 香里有毒 这支兵马不多,却能在关键时刻斩首破阵。 当年北境妖潮入关,三千人凿穿妖群救下十万百姓。 这兵符的价值,绝对不在三十万边军之下。 别说叶卫辰,整个神武王朝的武将做梦都馋这支军队。 庆安王把兵符托在掌心高高举起,声音沉得像铁。 “叶卫辰,你不是说秦宇不配赌吗?那本王用血龙天军跟你赌。” 叶卫辰盯着兵符,火光在他鹰眼里跳,眼底贪意压都压不住。 “王爷要怎么赌?” 庆安王声音发冷:“秦宇若治不好王兄。” “血龙兵符归你,本王自请废爵,闭门待罪。” “可若秦宇治好了王兄,你交出兵马大元帅虎符。” “从今夜起,不得再掌一兵一卒。” 广场上的空气被这句话烧着了,火把烧得噼啪作响。 百官倒吸凉气,这赌局太大,大到能压塌半个神武王朝。 叶卫辰身后几名武将呼吸粗重,眼珠子都红了。 血龙天军若落到叶卫辰手中,再加三十万边军,明日朝堂谁还敢反对轩灵王? 可另一边是兵马大元帅之位,输了就断根。 叶卫辰盯着庆安王,又看向秦宇。 秦宇胸口焦痕未愈,脸色却无半分慌乱。 叶卫辰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人王的病拖了十三年,太医院束手无策换了一批又一批,王室供奉也只能续命。 今日还被下了重手,龙脉气机散了三成。 一个金丹中期的毛头小子,凭什么能救?不可能的。 贪念终于彻底压过了疑心。 叶卫辰一字吐出,痛快得像等了很久。 “好!” “本帅应了,与你赌!” “但兵符与虎符,需交第三人保管。” 庆安王看向李宰相:“李大人。” 李宰相额头汗水直淌,整个人都在打哆嗦。 他双手伸出,接过了庆安王递来的血龙兵符。 叶卫辰也从腰间取下一枚黑铁虎符,那是兵马大元帅的调兵令。 虎符一出,武将那边不少人低头,这便是三十万边军的根。 两枚兵符同时压在李宰相掌中,重得不像兵器。 倒像半座江山,压得他老了十岁。 叶卫辰站起身,侧身挥手道。 “让路。” 身后那几名武将跟着散开,脸上还挂着讥嘲。 红脸武将嘴角挂着笑,低声道:“人王病入骨髓,神仙也难救。” 络腮胡武将冷笑嘀咕:“等着收兵符吧,看他怎么死。” 秦宇没理他们,败犬吠得再响,也咬不到天上的鹰。 庆安王走到秦宇身侧,嗓音压低。 “秦公子,王兄的命,拜托了。” 赵清雪也看向他,手中的王令握得很紧,平日里的玩笑神色不见了。 宫灯下她面容微白:“秦宇,救我父王。” “只要你能救他,本宫欠你一条命。” 秦宇点头,一步踏上石阶,往寝宫大门走去。 “命不命的,日后再算,先把里面的鬼抓出来。” 赵清雪跟在右侧,庆安王在左。 刘雪晴本要跟上,却被拦在了外面。 秦宇走到门口时停了一瞬,偏头看她。 “你在外面,守门。” 刘雪晴眉头一竖,秦宇补了一句。 “我在里面救人,外面若乱,你比他们都可靠。” 这话比劝好用,刘雪晴咬着唇,收回了迈出去的脚。 她按剑站在门侧,目光追着秦宇的背影。 “半炷香内若有变,我斩门进去。” 秦宇轻轻点了下头:“成。” 叶卫辰听见这话,冷哼一声。 “半炷香?秦宇,别说半炷香,给你三日又如何?” 秦宇迈过门槛时,丢下一句。 “三日太久,治你们这种局,半炷香够了。” 两名内侍推开厚重的门板,寝宫大门在身后发出沉闷的声响合上。 外面的火光被隔开,殿内暖意扑面涌来。 一股淡雅的异香充斥着整个大殿。 檀香、龙涎、麝脑,混着御用熏炉里特有的清甜气息。 闻着很舒服,像雪后梅枝混了名贵香料该有的味道。 庆安王和赵清雪都没在意,刚走两步便觉胸口发闷,径直往里走。 秦宇的脚步却停在门内。 他鼻翼微微翕动,只吸了半口,眼神便沉了下去,眉心一皱。 若不懂毒道,只会觉得熏香贵重。 可前世万载炼丹生涯里,秦宇见过的毒,比叶卫辰见过的人还多。 在他的鼻子里,这股香气里藏了一味东西。 极淡,极隐,混在龙涎和麝脑之间,被完美地遮盖住,比刀还刺鼻。 寻常炼丹师别说辨认,连怀疑都不会起。 “别乱吸。” 秦宇抬手,直接封住赵清雪与庆安王周身气息。 庆安王一惊:“这香有问题?” 秦宇抬头看向寝宫深处那座龙床,又扫了一眼角落。 那里摆着一只白玉底座的铜兽熏炉。 炉中青烟袅袅,像无害的雾。 可雾气深处,杀机藏得极深。 “这是蚀心断魂香。” “七味阴性灵草磨粉后以特殊比例调配,混入熏香点燃。” “无色无味,唯独会在鼻腔深处留下一丝极细微的涩感与甜腥。” “寻常御医根本查不出,长期吸入此香,神魂会被一点点蚕食。” “经脉从最细的分叉处开始腐烂,生机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流失。” “死时脉象平缓,面色安详,与病死一模一样。” “就算把尸体翻过来查,也查不出半点毒迹。” 秦宇的目光彻底沉了下去:“好一个赵轩灵。” “明面上是太医换药方,暗地里连呼吸的空气都下了毒。” “难怪十几年来治不好,药里有毒,香里也有毒。” “一边救,一边下毒,御医越治,人王死得越快。” 寝宫内香烟缭绕。 那香味本该贵气,可落在秦宇鼻中,却只剩刺鼻的腥甜。 庆安王听完“蚀心断魂香”几个字,额头青筋根根鼓起。 “赵轩灵!” 庆安王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提枪就要往内殿冲。 秦宇走在最后,混沌神决无声运转,将毒气尽数挡在体外。 他跨前一步,抬手稳稳按住庆安王的肩。 “王爷先别冲动,里面还有人等着看你失态。” 庆安王胸膛一震,硬是把怒火压了下去。 第575章 精神威压 赵清雪的手按在腰间王令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虽然她从小不在王宫长大,是最近几年才重回王室的。 但父王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多年来对她也不错,对父王还是有感情的。 如今这满殿金碧辉煌,却处处藏刀,连父王呼吸的香都被人换成了毒。 她眼尾发红,却硬是没哭,低声道:“秦宇,进去救我父亲。” 秦宇点头道:“放心,只要还没死,我就能治好。” 随即他掌心一翻,一道混沌灵力无声掠过。 那只白玉底座铜兽熏炉里的青烟被截断,炉火也被死死压灭。 香气少了,殿内那股死气反而更重了。 三人穿过一重纱帘,又过一道门槛,来到内殿核心区域。 内殿宽阔,地铺金砖,九龙盘柱撑着三丈高的穹顶。 鎏金藻井上镶满夜明珠,柔光洒在满殿的绫罗锦缎上。 可那光怎么看都不像活人住的地方,倒像一座修了许多年的陵寝。 空气里,药味浓得发苦。 龙床之上,正乾人王半靠着金丝枕,双目紧闭。 黄色龙袍盖在身上,宽大空荡,根本撑不起胸膛。 昔日能压满朝文武的一国之主,如今被糟蹋得只剩一副骨架子。 眼窝深陷,颧骨高突,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黄色。 手背上青筋暴突,骨节根根分明,胸口起伏轻得像风中残烛。 龙床前围着七八名御医,有人持针,有人捧药,有人翻看脉案。 可每个人的动作忙中透着空,眉眼间没有真正救人的急迫。 更像一群守着棺材等盖板走过场的人。 而龙床右侧的那张紫檀木椅上,坐着一名中年男子。 他身穿紫金王袍,腰束玄玉带扣,上绣暗金蟠龙。 面容清癯,两鬓微白,五官生得极正,像庙里供着的神像。 可那双眸子藏在灯影下,像井底的水,深处全是阴冷的暗流。 里面藏着的不是悲痛担忧,而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那种耐心。 正是轩灵王,赵轩灵。 他坐在那里,左手握着一串黑玉念珠,右手端着一盏茶。 金丹巅峰的气息收敛在体内,比叶卫辰更沉更厚。 寻常金丹巅峰多在九转,能入八转便算同阶佼佼者。 而赵轩灵这股气息已经完全达到了二转巅峰了,甚至直逼一转金丹巅峰。 这就是天丹阁黑袍老者临死前传讯的对象,也是血煞门、吞灵蝠王、天蝎楼三拨杀手的幕后主使。 几名御医听见动静回头,看到庆安王与赵清雪,连忙起身行礼。 “参见庆安王、六公主殿下。” 可当目光扫到秦宇时,那些御医的态度瞬间变了。 秦宇进门时,赵轩灵也抬起了眼,两人隔着龙床相望。 赵轩灵缓缓放下茶盏,瓷碗落在托盘上,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左手的念珠也停了,轩灵王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看了秦宇一眼,寝宫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下一息,一道精纯到近乎凝实的精神威压从他眉心涌出,裹着刺骨杀意直刺秦宇眉心。 没有招呼,没有废话,纯粹是自上而下的神魂碾压。 这股威势远胜叶卫辰,足以让二转金丹巅峰强者头疼眩晕。 庆安王猛地闷哼一声,身形被逼退了两步,脚跟在金砖上划出刺耳声响。 赵清雪脸色发白,手中王令轻颤,咬牙被逼得退到玉柱旁。 整座寝宫的烛火齐齐向外弯折,金丝帐幔被无形的力量拍得啪啪作响。 两名伺候的宫人当场软倒,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够了,赵轩灵!”庆安王怒喝。 几名御医吓得低头,根本不敢看。 秦宇却站在原地,衣袍染血,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那道神魂威压打在他识海前,像水泼在铁板上,连浪花都没掀起便往两边散了。 他甚至偏了偏头,像在掂量这股威压够不够格让他皱个眉。 秦宇看着赵轩灵,淡淡开口。 “王爷见面送礼,礼轻了些。” 赵轩灵的瞳孔瞬间缩了一下。 缩得很快,快到旁人看不见,但秦宇看得一清二楚。 念珠重新转动,可轩灵王的拇指分明停了一下。 他低估了秦宇,低估得离谱。 传闻里秦宇斩宋逆龙,灭他天蝎楼三名金牌,毁了他二十亿灵石布局。 他原以为此子靠的是武技秘宝,没料到神魂竟强到这等地步。 赵轩灵无声无息收回威压,脸上换成了一副悲痛之色。 变得很快,快得像戏台老角儿换脸谱。 “六弟,清雪,你们这是做什么?” “王上病入膏肓,寝宫不宜喧哗,还要受外人搅扰?” 他说着,视线落在秦宇身上。 “带一个外宗弟子,提剑入王上寝宫,若惊扰圣驾,你们担得起吗?” 庆安王压着怒意吼道:“赵轩灵,少装!” “宫门禁卫被换,熏香被下毒,你敢说与你无关?” “此人是我亲自从玄剑宗请来的五阶炼丹师,他能治王兄的病!” 御医中,那个白发老者率先抬头喝道。 “庆安王慎言,王上病重多年,岂容你血口污蔑!” 另一名瘦高御医冷哼一声,上下打量秦宇。 “满身血污,浑似刚从屠宰场出来,哪里像医者?” 第三名黑须御医更干脆,直接挡在龙床前。 “若让此人靠近龙床,王上有个好歹,微臣等无法继续施治!” 七八双眼睛盯着秦宇,全是轩灵王的人。 赵清雪怒极反笑。 “你们在父王床前治了十几年,越治越坏,如今倒有脸拦人?” 白发御医脸皮一板。 “公主不懂医理,王上乃积年旧疾,五脏枯败,非人力可救。” 秦宇连看都懒得看他们,只瞥了那白发老者一眼。 “你说非人力可救,那你们还围在这里等死?” “若这便是王室御医的本事,街头郎中怕是要笑掉大牙。” 几个御医脸色顿时极为难看。 轩灵王抬起手,像是在痛心疾首地劝架。 “六弟糊涂,秦宇天丹阁一事确有功劳,可王上之病非丹毒那么简单。” “太医院八位御医会诊,王室供奉也看过,王上他……油尽灯枯了。” 第576章 准备齐全 轩灵王转过身,望着龙床。 眼眶竟有些发红,声音哽咽。 “本王守了王上整整三日三夜,寸步未离。” “本王与王兄一母同胞,岂会害他?” “你们这般闯入,是在拿王兄最后一点安宁做赌注,如今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了。” 庆安王被气笑了。 “你若真有半分兄弟情,宫门外那些死人怎么解释?” 赵轩灵面露惊色,演得极其恳切。 “宫门死人?本王一直守在王兄身边,不知外面出了何事。” 若不是闻到了毒香,若不是宫门血还未干。 真要以为他是个痛失王上的好兄弟了。 赵清雪盯着他,唇抿成一线,从未觉得这位王叔如此陌生。 就在这时,龙床上的正乾人王身子忽然一抽。 胸腔里传出破风箱般的声音,干瘦的身体弓了起来。 “父王!” 赵清雪冲到床边,双手死死抓住人王那细得像枯枝的手腕。 庆安王也扑过去,嗓子里堵着一个字都说不出。 正乾人王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猛地剧烈咳嗽起来。 下一刻,他头一偏,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黑血落在明黄龙袍和金砖上,腥臭刺鼻,渗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污渍。 那味道一出,连几名御医都往后缩了缩。 秦宇鼻尖动了动,血里有断魂砂,有噬脉虫草的残药。 黑血里还混着灵力碎片,以及几丝肉眼可见的灰白经脉丝线。 好毒的手,不止要他死。 还要把经脉和神魂毁得干干净净,让人只能判一个油尽灯枯。 人王的气息在这一口血之后,断崖式下坠,薄得几乎探不到了。 赵清雪脸色白得吓人,扶着龙床摇摇欲坠。 庆安王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救人!” 几名御医蜂拥而上,又是探脉又是施针,忙成一团。 可银针刚扎入心口大穴,针尾便瞬间发黑。 白发御医手一抖,面如死灰,和旁边几人对视一眼后扑通跪倒。 “王爷饶命,公主殿下。” “王上心脉已断,生机已绝。” “如今只剩最后一口龙气吊着,老臣无力回天,至多……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其余御医跟着跪了一片,额头磕在金砖上反复请罪。 庆安王如遭雷击,手里的龙纹长枪无声滑落。 赵清雪整个人晃了一下,脚底发软,眼前一阵阵发黑。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温热的手掌稳稳扶住了她的肩。 是秦宇,赵清雪抬头看他,眼眶红透了却硬是没让泪落下。 “你能救,对不对?” 这句话很轻,轻得只有秦宇听见。 秦宇没有马上答,他的神魂已经探入人王体内。 经脉坏了七成,心脉被毒啃穿,识海被蚀心断魂香磨得裂纹遍布。 换成旁人确实没救,但在秦宇这里,还没到盖棺的时候。 赵轩灵却站了起来。 他步子很急,眼中含泪,扑到龙床前。 “王上,臣无能,没能替王上分担半分,臣该死啊!” 他肩膀微微抖动,好像真在哭。 可他垂下的睫毛底下没有半滴泪,只有压了太久终于要到手的贪婪。 随即他猛地转头,对着跪了一地的御医怒吼出声。 “废物,太医院这群废物!” “本王日夜守着,让你们救人,你们就是这样救的?” 他发怒时,金丹巅峰的灵压外泄了一截。 “来人,把这群庸医拖出去斩了!” 袖风猛地一甩,几名御医被拍得贴在地上,吓得满地打滚。 白发御医磕头淌血:“王爷开恩啊,臣等已竭尽全力!” 演得好极了,连哭腔里的怒意都掐得精准无误。 秦宇看着这场戏,眼底寒意越深。 杀人的喊着救命,投毒的骂庸医,赵轩灵上戏台连头牌都要让位。 就在这时,赵轩灵身后一个佝偻老太监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暗灰内侍服,面皮皱得像风干的橘子,一双三角眼浑浊得厉害。 可秦宇注意到,这老太监走路无声,脚尖不沾地,修为至少在金丹后期。 老太监走到赵轩灵身侧,弯腰凑近,嗓音又细又尖。 “王爷节哀,御医罪该万死,可眼下国不可一日无君。” “人王龙体危在旦夕,外面百官都在等着。” “若秘不发丧,朝野动荡,边军生乱,百姓何辜?”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泪水,哭腔拉得极长。 “老奴斗胆,请王爷即刻昭告天下,筹备国丧。” “同时……确立新君,安定社稷。” 这话落在殿中,像一把刀狠狠插进赵清雪胸口。 庆安王猛地回过神,眼中杀意翻涌。 “父王还没死!”赵清雪声音发颤,字字咬得清楚。 “你们就要写驾崩圣旨?” 老太监低着头,姿态恭顺得令人发寒。 “公主,老奴也是为王朝着想,人王已无回天之力。” “国丧文书早一刻备好,王朝便少一分乱象。” 他说完,竟真的转身走向殿角的紫檀长案。 桌上早摆好了明黄绢帛、朱砂御笔,连大内玉玺和印泥都备齐了。 真是准备齐全,准备得太周到了,一切都在按照赵轩灵的剧本走。 老太监铺开绢帛,提起朱笔沾满浓墨。 他弯下腰,笔尖悬在空白处,准备落字。 老太监的笔尖,已经碰到明黄绢帛。 朱砂浓得发暗,只要这一笔落下,“驾崩”二字便要写成。 轩灵王站在龙床旁,面上悲色未散。 可他握着念珠的手,却比方才轻快了半分。 那一点喜意藏得极深。 藏在眼皮底下,藏在袖口里,藏在每一颗转动的黑玉念珠之间。 大局已定,人王只剩一口气,御医跪了一地。 庆安王被拦在局中,赵清雪也乱了方寸。 只要国丧文书一成,外面百官见印,明日朝堂便可请立新君。 到那时他赵轩灵,便是神武王朝的新王。 老太监手腕往下一压。 就在笔锋将要划开第一道血色时,一道声音从殿中响起。 “现在写驾崩,早了些。” 笔尖停在绢帛上,朱砂在纸面晕出一个红点。 老太监手腕一抖,差点把整张绢帛毁了。 殿内所有人,齐齐看向秦宇。 老太监慢慢抬头,犀利的眼神盯住秦宇。 “你一个外人,也敢在王上寝宫胡言?” 第577章 那不是病 老太监的嗓子又尖又细,听着让人耳膜发麻。 “王上心脉已断,八位御医共同诊断。” “国丧文书乃朝廷大事,岂容你一个外宗小辈插嘴?” 白发御医也从地上抬起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不错,王上生机已绝,只剩一口龙气吊着,神仙难救。” “秦宇,你纵有些丹术,也不可在此哗众取宠!” 那黑须御医更是跪着往前爬了两步。 “庆安王,公主殿下,此子若再拖下去,误了国丧礼制,朝堂必乱啊!” “微臣等以项上人头担保,王上已无回天之力!” 秦宇看了那几名御医一眼。 他身上血衣未换,胸前焦痕仍在收口。 可那双眸子落下来时,几个御医竟不敢抬头。 秦宇冷笑道:“项上人头?” “你们几个的脑袋,值几个铜板?” 白发御医老脸涨红:“你放肆!” 秦宇往龙床前走了一步。 “看了十几年病,把人王治成这副模样。” “药里藏毒,香里藏毒,针下错穴,汤药逆冲。” “若这也叫御医,那屠户拿把刀,也能开太医院了。” 几名御医被骂得面皮发青。 老太监把朱笔往砚台上一搁,尖声喝道:“来人!” 殿外没有人进来。 刘雪晴守在门口,剑已出鞘三寸。 谁敢靠近,先问她手中剑。 老太监脸皮抽了抽,转头看向轩灵王。 轩灵王没有动怒,反而叹了一声。 “秦宇,本王知你与本王有些误会。” “可王上龙体危在旦夕,不是你逞强斗狠之处。” 他走到龙床边,低头看着正乾人王,语气悲苦。 “王兄这一生为国操劳,到了最后,总该留点体面。” “你若还有人性,便不要拿他最后一口气争名。” 这话说得漂亮,若换了旁人,怕是要被压得开不了口。 秦宇却笑了一声,那笑里没有温度。 “王爷这话,听着真像孝子哭坟。” “只可惜坟还没封,你急什么?” 赵轩灵的脸,终于沉了半分。 庆安王提枪上前,挡在秦宇半侧。 “秦公子,你只管救。” “谁敢拦,本王今日便让他死在寝宫里。” 赵清雪也握住王令,声音发哑。 “秦宇,救我父王。” “出了任何事,本宫与你一同担。” 赵轩灵看着秦宇,手中的黑玉念珠在指间猛地停了。 他眼底的杀意差点压不住,从骨子里往外翻涌。 这小畜生,竟真敢插手。 正乾人王所中之毒,乃他十七年前从上古遗迹中得来的奇毒。 名为九冥蚀魂散。 此毒无色无味,遇香则融,入体不显。 先蚀神魂,再腐心脉。 每日只伤一点,不急不躁,最是阴毒。 中毒之人起初只会以为修炼出了岔子,再过几年,经脉开始枯败,灵力倒流。 最后神魂灯枯,心脉自断。 任你查脉、验血、剖骨,都只能查出四个字,油尽灯枯。 整整十三年,他把这毒藏在熏香里,布了十三年的局。 方才在外殿,他还借念珠暗中催动毒性,引得人王吐出那口黑血。 那一口血喷出来,人王最后的生机便被彻底逼散。 人王心脉已断,识海碎裂,龙脉气机不足一成。 八个御医里,有六个是他的人。 所谓施针用药,不过是把最后一扇门也关死。 这种局面便是他自己来解,也无解。 一盏茶,最多一盏茶。 便是六阶丹师来了,也只能给尸体上香。 所以他有十成把握,人王必死。 想到这里,赵轩灵心绪重新稳住。 秦宇再妖孽,也不过金丹中期。 会杀人,不代表会从阎王手里抢命。 更何况这毒连太医院那群老骨头都碰不到边,他凭什么? 赵轩灵压下杀机,面上换回悲痛哀凄的神色。 “秦宇,本王念你年少,不与你计较。” “可王上龙体,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 秦宇没有理会他,径直站在龙床前。 他伸出右手,指尖搭上正乾人王干枯的腕脉。 脉搏细若残线,时断时续。 腕骨下的皮肉干瘪,摸上去带着药毒浸透后的涩感。 秦宇的指腹只停了片刻,便收回了手。 他的目光落在人王干枯的面孔上,语气极平。 “人还没死。” “他的寿命,也远不止一盏茶。” 殿内几名御医猛地抬头,神色各异。 白发御医率先拍地而起,满脸涨红,胡须都气得乱颤。 “荒谬!” “王上心脉已断,脉象散如游丝,连银针都渡不进去灵力!” “老夫行医七十年,岂会诊错?” “你一个乳臭未干毛头小子,口出狂言,拿王上性命当儿戏?” 黑须御医也跪着往前挪了半步。 “秦宇,你若真有本事便拿出来,在此大放厥词算什么能耐?” 秦宇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只在人王脸上停了一瞬,便转开了。 “你行医七十年,便把人王治成这副模样?” “连病因都看不出来的东西,也配叫御医?” 白发御医被噎得胸口发堵,一句话也说不出。 秦宇指向龙床边那碗黑褐色的汤药。 “苦参三钱,雪髓草一株,赤心藤半截,龙涎香入引。” “方子表面是补气续脉,可里面还藏了断魂砂。” “量极少,少到你们验药都验不出来。” 几个御医面色骤变,黑须御医怒道:“胡说!” “这药方由太医院共同拟定,药材皆由内库取出,怎会有毒?” 秦宇又看向角落里那只已被他压灭的铜兽熏炉。 “药里有毒,香里也有毒,外殿点的是蚀心断魂香。” “此香入肺不留痕,日久蚕魂腐脉。” 秦宇声音浑厚,传遍整座寝宫。 “正乾人王不是病了。” “他是被人一口药、一缕香,慢慢毒到今日。” “那不是病,是中毒。” 这话落下,内殿的空气像被刀劈成了两截。 赵清雪浑身一震,抓着龙床沿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庆安王双眼赤红,眼底杀意猛涨,手中龙纹长枪震鸣不止。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向赵轩灵。 赵轩灵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手微微收紧,念珠深深嵌进了掌心。 但也只是一瞬。 九冥蚀魂散的药性无迹可寻,发作后与油尽灯枯一模一样。 太医院查了十三年,连一丝端倪都没摸到。 秦宇说得再像,也拿不出证据,那便是胡说八道。 第578章 医道第一人 赵轩灵定了定心神,冷笑一声:“中毒?” 他转过身来,脸上的悲痛变成了不可思议,语气也冷了下来。 “秦宇,你可想清楚了。” “一国之君,居于王宫深处,天底下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饮食有验毒官,汤药有太医院,熏香有内侍司。” “每一道都有人查验,谁能下毒?” “你如今张口便说王上中毒。” “莫非是在说,整个王宫皆是瞎子?” “还是说,你在指控在场的每一个人,说王宫里有内鬼?” 这顶帽子,比叶卫辰刚才在门外扣的还大。 白发御医一听,跟打了鸡血似的从地上弹起来。 “秦宇,你口口声声说中毒,有何凭据?” “老夫诊治王上十三年,每月验血查脉,从未发现半点毒素!” “你这分明是混淆视听,妖言惑众!” 黑须御医紧跟其后。 “王爷,此子危言耸听,扰乱朝纲,请即刻将他拿下!” 那瘦高御医也开了口。 “人王寝宫之内,容不得江湖骗子撒野!” 六个御医异口同声,要拿秦宇。 可他们嗓门越大,庆安王心里越冷。 查了十三年没发现毒? 药方越开越重,人王越治越差。 不是查不出来,是根本没打算查。 老太监尖着嗓子道:“庆安王,六公主。” “此人满口毒言,挑拨朝纲,已犯大罪。” “老奴请轩灵王下令,将此人拖出寝宫,交执法司严审。” 赵轩灵没有马上开口,他看向庆安王。 “六弟,你也听见了,不是本王不肯给机会。” “此人一进来,便污蔑太医院,污蔑宫中诸司。” “如今更把矛头指向王室,若放任下去,明日朝堂必乱。” 庆安王握住龙纹长枪往前一步,金甲在灯光下发出刺眼的反光。 他提枪拦在秦宇身前。 “乱的是你,不是朝堂。” “秦宇是本王请来的人,本王相信秦宇。” 话不多,却把半个寝宫的吵嚷压了下去。 赵清雪抹掉眼角的泪痕,挺直腰板走到秦宇身侧。 “本宫也信他。” “天丹阁的毒丹,太医院看不出来,秦宇一眼便识破了。” “今日父王之症,本宫选择信他。” 赵轩灵扫了二人一眼,眸色一沉,嘴角弯了弯。 那笑意里全是怜悯与怒意。 “六弟糊涂,被此子迷了心窍。” “清雪,连你也年幼无知?” “被一个外人三言两语蛊惑,便对太医院十三年的心血全盘否定。” “一个从生死台下来的外宗弟子,满身血污,满口狂言。” “你们信他能救人?”赵轩灵摇头叹气。 “信他还不如信母猪能上树。” 殿角有个年轻医官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下一息,秦宇转头看去。 那医官喉咙一紧,笑声硬生生卡了回去,吓得脸色煞白。 庆安王攥枪的手背咯吱作响,赵清雪的王令亮了半分。 秦宇却连看都没看赵轩灵一眼。 “整个王宫也未必全瞎。” “有些人眼睛好得很,只是帮着递刀。” 赵轩灵手中的念珠猛地停住。 秦宇转向那几个跪着的御医,声音忽然变了。 不是方才的冷嘲,也不是争辩。 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容任何人置喙的笃定。 “从现在起,退到三丈外,这间寝宫由我接管。” “正乾人王的生死,由我说了算。” 殿内的声响,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秦宇没有抬声,也没有加重语气。 “因为我能治好他。” 这句话不高,却硬生生压住了满殿嘈杂。 连庆安王都怔了一下。 赵清雪抬头看着秦宇,眼中压着的慌乱少了半分。 这种话,换旁人来说便是狂。 可从秦宇口中说出,偏偏有种说不出的份量。 像他不是在求一个机会,而是在宣布结果。 话音落尽,整座寝宫死寂了三息。 赵轩灵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人,他笑了。 先是低低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接着越来越大,最后仰头大笑。 笑声在穹顶回荡,震得九龙盘柱上的金漆簌簌往下掉,震得帐幔轻晃。 “好,好一个你能治好。” 赵轩灵一甩袖,笑到咳了两声。 “大言不惭!” “秦宇,本王见过狂的,却没见过你这般不要命的。” “你当人王是什么?” “经脉烂了七成,心脉断了,识海裂了,龙脉气机不足一成。” “这已经不是一个活人,是一副空壳子!” “便是把天底下所有灵丹喂下去,也不过是往漏了底的缸里灌水!” “你拿什么治?拿你那把剑吗?” 白发御医跟着急喊:“痴人说梦,简直痴人说梦!” “人死灯灭,强行施救,只会折损最后龙气。” “王爷,此人大逆不道,不能再任由他胡闹了!” “拖出去,砍了!” 黑须御医涨红了脸接着道。 “不错,别只会空口放话。” “王上不是寻常病患,岂容你逞能?” 老太监阴声道:“轩灵王,不能再拖了。” “国丧文书还等着落印。” “若误了时辰,百官动荡,罪责谁担?” 几个御医七嘴八舌催个不停,殿内闹成了一锅粥。 秦宇眼皮都没抬:“你们急着写国丧,我急着救人。” “到底谁更像臣子,谁更像送葬的,诸位心里有数。” 几个御医气得面色发青。 就在殿内火药味快要压不住时,一个人站了出来。 御医队列最末尾,一直沉默的角落里,走出一个须发半白的老者。 他身形瘦削,穿着一身洗得发旧的青灰医袍。 这身打扮与满殿金玉、其余御医的华贵白袍格格不入。 但那青灰医袍上没有半点褶皱,干净得不像在寝宫里守了一夜的人。 胸前佩着四道丹纹金线,比白发御医还多一道。 面容清瘦,眉目间有一种久居山林的淡然气。 手背上是常年与丹炉打交道留下的细密灼痕。 走路的姿态不急不缓,像山涧里的水,不争不抢,却总能到该到的地方。 他一出来,连白发御医都闭了嘴。 轩灵王眉头也动了一下。 此人名叫夏圣青,顶尖的四阶炼丹师。 也是神武王朝王室中公认的医道第一人。 第579章 只需三日 夏圣青一直不爱攀附权贵。 他被请入太医院纯粹是因为一手丹术和医理。 所以他不属轩灵王,也不属庆安王,不属于任何的阵营。 一生淡泊名位,只认病,不认权。 当年北境瘟疫,是他带着三十六名弟子入疫城,救下十余万百姓。 朝中大小权臣拉拢他多年,他谁的面子也不给。 连赵轩灵塞进太医院的人,都拿他没办法。 朝中许多人敬他,不是因他官职高,而是因他手里救过太多命。 夏圣青走到龙床前,先看了人王脉案,又走到秦宇面前。 他目光在秦宇脸上停了片刻。 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仔仔细细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没有轻视,也没有讨好。 看他的站姿,看他的眼神,看他说出那番话时的语气和神态。 一个信口开河的骗子,该是什么样? 眼珠乱转,嘴皮子滑溜,被质问便心虚。 但秦宇没有。 他从进门到现在,背是直的,目光平稳,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说能治,便是能治。 没有一个字是讨好,没有一句话是在拿捏分寸。 这种气度,不是装出来的。 夏圣青开口了,嗓音不高,却稳得很。 “秦公子,老夫问你一句。” “你方才说能治好王上,是真有把握,还是在宽人心?” 这一问,直中要害。 赵清雪和庆安王同时看向秦宇。 秦宇迎上夏圣青的目光,点了点头。 “能治。” 两个字,干脆利落。 夏圣青盯着他看了几息。 “王上心脉受损极重,神魂衰败,毒入经络末梢。” “若你只是想用五阶疗伤丹强行吊命,没用。” “那样反会激起毒性。” 秦宇看了夏圣青一眼。 “夏老能看出毒入经络末梢,倒还不算全瞎。” 殿内几个御医脸皮抽了抽。 这话连夏圣青也骂进去了,夏圣青却不怒,反而点头。 “老夫惭愧。” “先前只察觉王上经脉败坏有异,却未能断定毒源。” “医者最怕的,不是治不好。” “是连病根都摸不到,还自称尽力。” 夏圣青沉默了两息,随后他转过身。 面朝满殿的御医和赵轩灵,声音把所有嘈杂都盖住了。 “医者父母心,不是守着脉案等人咽气。” “王上尚有一口气在,便有一线生机。” “有一线生机,便不该放弃。” “老夫行医六十年,从来只信一条,活人面前,没有死症。” 他看了白发御医一眼。 “若我等束手无策,有人愿意试,为何不让他试?” “治好了,王上活命,社稷安定。” “治不好,再论罪不迟。” 白发御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梗着脖子反驳。 “夏老,你怎能帮这小子说话?” “王上心脉已断,已经到了这一步!” “他若是骗子,惊扰龙体,致王上当场驾崩,这个责任谁来担?” 黑须御医急道:“不错!” “若秦宇乱下手,最后龙气散尽。” “到时候老祖怪罪下来,谁能担得起?” 夏圣青被堵得沉默了半息,他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白发御医和黑须御医说的,在道理上并非全错。 人王龙体确实危在旦夕。 万一秦宇施治失当,最后那口龙气散了,谁来背这个锅? 夏圣青是医者,不是赌徒。 他只能担保自己的判断,没法替秦宇的手艺打包票。 “我出手的话,自然会负责。”秦宇突然冷声道。 “方才不是有人说,王上只剩一盏茶了吗?” “既然你们都救不了,那我出手,坏还能坏到哪去?” 这话太直,直得像一巴掌抽在太医院脸上。 几个御医被噎得胸口发堵,偏偏找不出话来回。 秦宇往前一步,走到龙床正前方,目光扫过所有人。 “诸位不必再争,治好治不好,我一人担。” “给我一炷香。” “一炷香内,正乾人王睁眼。” “一个时辰内,人王下地行走。” “只需三日,经脉、心脉、神魂,尽数恢复如初。” 话落之后,殿内没有人说话。 连庆安王都愣住了,枪杆微微前倾。 赵清雪扶着龙床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夏圣青猛地抬头,眼里射出一道复杂至极的光。 三日恢复如初? 人王经脉烂了七成,心脉被毒啃穿,识海裂纹遍布。 别说三日,给他三年,他也不敢打这个包票。 白发御医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 黑须御医直接跌坐在地,像听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 就在所有人还没回过神时,御医队列中间挤出一个人来。 此人身形矮瘦,一张脸窄得跟被门板夹过似的。 嘴巴尖尖往前突,两只小眼滴溜溜转个不停。 他仰着脖子,看着秦宇,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尖利刺耳,在寝宫穹顶下撞来撞去。 “哈哈哈哈......” “一炷香让王上苏醒,一个时辰下地,三日恢复?” “秦宇,你不去说书可惜了!” “老夫行医四十年,从没听过如此天大的笑话!”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手指戳着秦宇方向。 “你当自己是谁?丹道圣人转世?还是天上神仙下凡?” 他说着还拍了拍自己胸口,笑得肩膀发抖。 “王上若真能被你这样救回来,老夫把这太医院牌匾摘下来,挂你秦家茅房门口!” 几个御医也跟着讥笑。 那笑声在龙床前散开,刺得庆安王手中长枪发颤。 赵清雪脸色发白,却没有开口。 她怕自己一开口,便忍不住叫人把这群人拖出去砍了。 秦宇瞥了那尖嘴御医一眼,连名字都懒得问。 就在尖嘴御医笑声将歇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御医之中响起。 “秦宇,既然你说得这般笃定,可敢立赌?” 说话之人站在白发御医身侧,面容端方,下巴留着一缕短须。 身穿绣金边的白色医袍,胸前佩着四丹纹银线。 气息内敛,金丹后期的修为压得极稳。 此人正是太医院副院使,王无修。 他走出来时步子不快不慢,像量好了距离。 王无修在战寝宫一直没怎么开口。 不是不敢说,是在等一个最好的出手时机。 此刻,在他看来是时机到了。 第580章 那是命令 王无修面朝秦宇,拱了拱手。 姿态做得客气,嘴里的话却一刀比一刀狠。 “秦公子方才口出豪言,一炷香内唤醒王上,老夫佩服。” “可嘴皮子厉害不算本事,医道靠的是真功夫。” “老夫认为,秦公子根本不是来治病的。” “你是借着救人的幌子,哗众取宠,妖言惑众!” 这话比先前那些御医说的都重。 庆安王怒意上涌,枪身一横。 王无修却不看他,只盯着秦宇,声音拔高了一截。 “秦公子,你敢不敢跟老夫赌一场?” “你说一炷香内能让王上苏醒,好,老夫便以此为准。” “若你做到了,老夫当着满殿文武,自掌一百耳光赔罪。” “可你若做不到......” 王无修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便按欺君罔上之罪论处,你自己了断,自裁于龙床前!” 这话一出,殿中嗡的一声。 赵清雪脸色一寒。 庆安王枪身猛地拄地,沉声喝道。 “王无修,你好大的胆子!” “秦公子赌的是命,你赌一张老脸?” “你的脸,值王上性命?” “秦宇是本王请来的人,轮不到你一个副院使来下赌!” 王无修被庆安王一喝,脖子缩了半寸,却拱手不退。 “王爷息怒,赌的不是老夫的脸面,是王上的命。” 他暗自咬牙撑住。 外面有叶卫辰拦门,里面轩灵王坐镇,他怕什么? 庆安王刚要再驳,秦宇抬了抬手,拦住了他。 “王爷,不必。” 庆安王皱眉看他,殿内安静下来。 秦宇看着王无修,嘴角弯了一下。 那笑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轻蔑。 “他说得也没错。” “既然要赌,便赌得明白些。” 王无修冷笑:“怎么,怕了不敢?” 秦宇冷笑道:“不是不敢,是你不配。” 王无修脸上的从容裂了一条缝。 “你说什么?” 秦宇摊开手,语气不急。 “我赌的是命,你赌的是什么?一百巴掌?” “我输了,人头落地。” “你输了只是扇自己几下,脸肿三天,药一贴,照样当你的副院使。” “这叫赌?这叫你占便宜。” 王无修的嘴张了张,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秦宇的声音清清楚楚传遍大殿。 “要赌,就赌公平的。” “我若输了,项上人头,你们随便拿。” “你若输........” 秦宇顿了一息,看着王无修的眼睛。 “自废修为。” 此话一出,王无修脸上的讥笑彻底挂不住了。 自废修为?他苦修上百年。 吞过多少丹,熬过多少关,才从炼气入门踏入金丹后期。 若修为一废,那不是赔罪。 那是把他从云端打进泥坑,连街头卖药丸的江湖郎中都不如。 往后连个炼气小吏都能踩他一脚! “你……你欺人太甚!” 王无修嘴唇哆嗦得厉害,喉咙发干。 “你休要胡搅蛮缠!” 秦宇轻哼一声,往前半步。 “方才叫得最响的是你,逼我用命赌的也是你。” “如今轮到你押上修为,便怂了?” “太医院副院使,就这点胆?” “你那一百耳光,我要来何用?” “打完你脸还在,修为还在,明日照样端着官架子害人。” “你们这类庸医,最该废的从来不是脸。” “是手,是修为,是继续害人的资格。” 王无修被骂得胸口发闷,额头汗珠滚落。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轩灵王,那眼神里全是求救。 赵轩灵正坐在紫檀木椅上,手中黑玉念珠缓缓转动半圈。 他没有立刻开口,也没有替王无修解围。 在他看来人王心脉已断,九冥蚀魂散侵入骨髓神魂。 连他自己都没有解法。 秦宇再狂,也不可能在一炷香内唤醒一个死人。 这小子是故意把赌注抬到天上去,想吓退王无修。 只要没人接,他便可以堂而皇之地走到龙床前拖延时辰。 很聪明,但没用。 赵轩灵的目光从念珠上移开,冰冷地扫了王无修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怜悯,没有安抚,只有一片阴冷。 只有一个意思,接。 王无修浑身一颤。 他读懂了那个眼神,那不是商量,那是命令。 接不接,都由不得他。 不接,轩灵王第一个容不下他。 接了的话,秦宇治不好人王,他什么都不用付出。 王无修咬紧牙关,脸上肥肉抽动,拳头攥得骨节咯咯响。 “好!”他一字一字往外挤。 “自废修为就自废修为,老夫跟你赌!” “若你一炷香内真能让王上苏醒,老夫自废修为!” “可若你输了,你这颗脑袋,便要留在寝宫!” 秦宇淡淡吐出一个字:“可。” 一个字落下,赌局已成,殿内鸦雀无声。 文臣武将的目光全部盯在秦宇身上。 庆安王看着秦宇,喉间滚了两下,终究没有再劝。 这一路走来,他见过秦宇太多手段。 此子若无把握,不会把自己往死路上推。 赵清雪抓着龙床沿,指尖泛白。 看着龙床上气若游丝的人王,又看着秦宇染血的侧影。 心里那点慌乱慢慢被压下。 至少这一回,她愿意赌秦宇能赢。 赵轩灵转动念珠的速度快了一分,嘴角压着一丝极浅的弧度。 在他眼中,秦宇已经是个死人了。 还一炷香?人王连半盏茶都撑不住。 赵轩灵侧首,朝那佝偻老太监使了个眼色。 老太监立刻会意,转身走到殿角香案前。 这回他没碰先前那只铜兽熏炉,而是取出一支清心檀香。 香身细长,色泽青白。 老太监三指捻住,凑近烛火将香点燃,插入白玉香盂。 一缕青烟笔直升起,在穹顶下悠悠盘旋散开。 “香尽之前,若王上未醒,便算秦宇败。” 老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殿内响起。 一炷香的时间,正式开始。 青烟袅袅,不急不缓,比殿中所有人的心跳都要从容。 王无修退回御医行列,一双眼像毒蛇盯住猎物,死死锁在秦宇背上。 “秦宇,你最好真有通天本事,否则老夫亲手送你上路。” 秦宇没有理他。 从赌局定下那一刻起,王无修在他眼里,已经和废人无异。 他走到龙床边,伸手按住人王眉心上方三寸。 没有触碰皮肤,灰金色神魂之力悄然展开。 第581章 心中有底 外人看不见什么变化, 可在秦宇感知里,人王体内已是一座被蛀空的大宅。 经脉七成枯败,外围的试探不足以看清全貌。 他的神魂像一根极细的丝线,沿着破碎的经脉一寸一寸往下走。 经脉末梢,毒已入髓。 “九冥蚀魂散”化作无数看不见的丝,缠在每一条最细的灵脉分叉上。 像蛛网裹住了树根,从外面看是枯萎,从里面看是窒息。 心脉的裂口还在往外渗血,每一滴都带着灰黑色的毒素。 识海裂纹如蛛网蔓延,神魂的光芒暗淡得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秦宇的鼻腔里还能闻到残药的腥苦,龙床旁那碗药尚未冷透。 苦味里裹着甜腻,甜腻之下,是断魂砂特有的干涩。 他抬手取过药碗,王无修立马喊道:“你想做什么?” 秦宇手指一弹。 碗中药液飞出一滴,落在金砖上。 滋的一声,金砖表面被腐出一个芝麻大小的黑点。 殿内众人瞳孔骤缩,白发御医嘴唇发抖。 “这……这不可能!” 王无修硬着头皮叫道。 “药材相冲也会如此,不能证明有毒!” 秦宇没看他,又取出一根银针,在人王袖口轻轻一挑。 针尖沾上半点黑血。 他将银针悬在清心檀香的烟气中。 原本明亮的针身,竟一寸寸发灰。 夏圣青眼皮一跳,脱口而出。 “毒入魂血,遇香则显。” “秦公子方才所言,不假。” 这一句话,等于当众抽碎了太医院的脸。 庆安王怒火再也压不住,长枪指向那几个御医。 “好,好得很!” “你们这些人,围着王兄治了十三年。” “治的究竟是病,还是命!” 几个御医扑通跪倒,白发御医嘴唇哆嗦。 王无修也膝盖发软,可他还在硬撑。 “就算有毒又如何?” “毒已入骨,王上心脉已断!” “你照样救不活!” 赵轩灵坐在一旁,脸上的悲痛已淡去不少。 他没有阻止,证明确有毒也无妨。 只要人王死了,毒从何来,日后自然有人背锅。 太医院死几个,内侍司死几个,宫门外再推几个死士出来。 王位到手,死人不会开口。 秦宇却没给他继续盘算的时间。 他并指点在人王眉心上空,神魂探入识海更深处。 那里灰雾缠绕,魂火薄如残灯。 最要命的是,生机还在流失。 不是缓慢的流失,是被什么东西从根上抽走。 秦宇的神魂顺着那股抽取之力往下追,一路追到了丹田深处。 那里盘着一团极小极淡的灰黑色雾气,像一只藏在洞穴最深处的蛰虫。 它在吃,吞噬人王最后的生机,将灵力、血气、神魂之力,一丝一丝地化为己有。 这便是九冥蚀魂散真正的毒根。 十三年来,它在人王体内扎根、生长、蚕食。 如今已经跟人王的灵力、血液、神魂融为一体。 拔不掉,割不开,寻常手段碰都碰不到。 这时人王的气息又弱了一分。 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了,只剩最后一口气吊在喉间。 那支清心檀香,已经燃去了一小截。 殿内所有人都盯着秦宇。 王无修喘息粗重,掌心全是汗。 赵轩灵端起茶盏,遮住眼底冷意。 老太监站在香案旁,像守着一座坟。 秦宇却在这时闭了闭眼,继续诊断。 这等毒局够狠,却还没资格在他面前称绝。 很快他睁开眼,掌心翻开。 一缕灰色灵力在指间凝成细线。 细得像发,却透着令人心惊的精纯。 夏圣青看见那缕灵力,呼吸猛地一滞。 他行医六十年,见过无数丹师控火控灵。 可如此精细、如此稳的灵力,他只在古籍记载里见过。 秦宇没有急着下手,他的神魂仍在人王体内一寸寸铺开。 心脉几处裂口,识海三道主裂,毒性最重的十二个节点。 龙脉气机残存的最后一处根源。 每一处,他都要先看清。 因为真正的治疗,一旦开始,便不能错半分。 若是错半分,人王死。 他输命,赵轩灵赢王座,所以容不得马虎。 秦宇指尖悬停在人王心口上方。 那炷香的青烟,已经燃过第一段。 王无修咬牙低笑:“秦宇,怎么不动手?” “莫不是方才牛皮吹破,如今补不上了?” 秦宇终于抬眼看他,语气淡然:“急什么。” “你修为被废之前,总得让你多站一会儿。” 王无修喉咙一堵,脸色青白交错。 秦宇没有再理王无修。 这种人嘴上喊着医道,骨子里惦记的全是官位权力。 和他这种喜欢攀附权贵之人多说半句,都是浪费口水。 随即秦宇收回探查的神魂,心底已有了底。 查出九冥蚀魂散确是上古奇毒,毒性入骨入魂后,号称无解。 但前世那万载岁月里,他见过比这更阴毒十倍的手段。 秦宇翻掌一探,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只青玉盒。 盒盖揭开,七根银针静静躺在青丝绒上。 每一根都细如牛毛,通体晶莹剔透。 针身里有极细极淡的灵光流转,好似被封着七条小小的灵脉。 银针入手,温润如玉,却隐隐透出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锋锐。 这是他前段时间亲手打造的银针,本想做来以备不时之需的。 白发御医第一个看清了秦宇手中之物,先是一怔,随即嗤笑出声。 “针灸?秦宇,你要用针灸救王上?” 黑须御医跟着摇头,满脸鄙夷:“荒唐。” “王上乃金丹巅峰修士,毒入神魂,心脉已断。” “这等层次的修士,经脉粗如溪流,气海深如渊潭,寻常针灸连灵力都渡不进去。” “你拿几根绣花针扎一扎,便想把毒逼出来?小孩子过家家呢?” 尖嘴御医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肩膀乱抖。 “我行医四十年,只见过给凡人扎针的。” “你拿凡间郎中的针灸之术来治金丹巅峰?” “你莫不是把王上当成街边风寒病人了?” “这要传出去,整个神武王朝的医者都要笑掉大牙!” 王无修方才被秦宇压了一头,此时找回了几分胆气,语气里全是讥讽。 “老夫还以为秦公子有什么惊天手段。” “原来是江湖游医那一套,这也配入王宫寝殿?” 第582章 针灸治疗 庆安王脸色难看,有些担忧了起来。 赵清雪也看向秦宇,扶着龙床的手越收越紧。 赵轩灵坐在紫檀椅上,念珠一颗一颗转过。 他没有笑,可那份轻蔑比笑声还刺耳。 秦宇把七根银针夹在指间,抬眼看向那些御医。 “医术不行,废话倒是祖传的。” “针灸无用?那是你们不会用。” 尖嘴御医刚要反驳,秦宇已经抬手。 左手拈起第一根银针,右手两指并拢。 混沌灵力渡入针身。 银针上那层淡光忽地亮了一亮,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他的手稳得像座山,针尖悬在人王眉心上方一寸,停了不到半息。 落针。 第一针,落在正乾人王眉心的“天灵命穴”,针尖入皮三分。 人王干枯的身躯轻轻一颤。 紧接着,第二针落在咽下“膻中锁魂穴”。 第三针,刺入心口正中的“气海断阳穴”。 第四针,左肋“期门穴”。 第五针,右肋“章门穴”。 第六针,后颈“哑门穴”。 第七针,百会穴正下三寸的“归元命门穴”。 七针落毕,前后不过三息。 七针落定,殿内御医全都瞪圆了眼。 夏圣青站在一旁,看着那七根针的位置,手指在袖中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他认出来了吗,这七个穴位,是修士周身灵脉汇聚的核心节点。 寻常医者避之不及,因为稍有不慎便会导致灵力逆冲,炸碎经脉。 秦宇不但敢扎,而且每一针的深度、角度、入穴方位,竟完美到了极致。 夏圣青行医六十年,做不到。 但白发御医不这么想,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老脸涨得发紫,嗓子都劈了。 “疯了,扎的全是死穴!” “天灵、锁魂、断阳,这三处随便一处出错,这是要把王上最后一口真气也绞碎!” 黑须御医冲上两步,伸手就要去拔针。 “快拦住他,他不是救人,是在杀王上!” 王无修像抓住了救命铁证,指着秦宇怒喝。 “庆安王,你看见了!” “此子下针全是杀穴,他居心叵测,意图弑君!” 尖嘴御医和另外几个年轻医官也跟着冲上来,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秦宇连头都没回,一股浩浩荡荡的威压从他体内释放出来,如山岳倾覆。 金丹中期的修为没有半点遮掩,可从他身上压出的威势,却远胜寻常金丹巅峰。 那股气势碾过去,六名御医的身子像被无形巨掌拍中。 齐齐倒退五六步,有人脚软跌坐在地,有人后背撞上玉柱,脸都绿了。 尖嘴御医冲得最快,被威压拍得当场跪在金砖上。 膝盖骨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疼得满头冷汗,却硬是被压得不敢叫出一声。 秦宇手指停在人王心口上方,语气寒得割人。 “谁再往前半步,死。” 最后一个字一个字落下。 没有吼,却比满殿吵嚷都管用。 那个“死”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像一把无形的刀架在所有人脖子上。 白发御医的嘴张着,嗓子里的话被堵了回去,浑身的汗把衣裳都湿透了。 王无修喉咙发干,硬是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赵轩灵坐在紫檀椅上,手中念珠停了,双眸微缩。 他盯着秦宇,眼底阴云翻滚。 这股威压的强度,远超金丹中期该有的范畴。 甚至比外头叶卫辰那三转金丹巅峰还要凝实几分。 他派去天蝎楼的三名金牌杀手,死得不冤。 此子的底牌,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但也无妨,人王已是死局,谁来都翻不了天。 秦宇没有管赵轩灵,七针入穴之后,他双手结印。 指法繁复,却没有半分多余。 夏圣青看着那印法,瞳孔越收越紧。 他懂医道,也懂丹道。 可秦宇此时结出的印,完全不在神武王朝任何医经之中。 七根银针同时发光,绽放出七彩光芒。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交织。 整座龙床被笼罩在一片流光之中。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生命气息从针身涌出,沿着针身流入人王体内。 夏圣青浑身一震,双膝不由自主打了个弯。 这股生命气息太浓了。 浓得像春回大地、万物复苏,浓得像枯木上抽出了新芽。 原本灰败的皮肤,在七色光芒映照下,多了几分薄薄的生机。 这不是虚假的回光返照,而是生命之力被强行引回。 夏圣青喉结滚动,忍不住上前半步。 “七星续命针?不,不对。” “七星续命针只接气脉,不入神魂。” “这针法……老夫从未见过。” 秦宇闭上眼,指尖按在断阳穴上方。 混沌神决全力运转到了极致。 体内最精纯的混沌灵力被抽出来,化作七道细线,分别注入七根银针。 他没有急着去碰那团盘踞在丹田深处的毒根。 那毒根已经和人王的血气、灵力、神魂缠在一起。 贸然撕开,人王立毙,先护命,再拔毒。 这是医道最浅的理,也是最难做到的事。 秦宇第一步,护心脉。 灵力沿着银针探入人王断裂的心脉。 像给破裂的瓷器先裹上一层软泥,一丝一缕地将崩散的脉壁粘合。 第二步,护神魂。 灰金色神魂之力进入识海,如茧裹蚕,将碎裂的魂光一片片拢住,托住那盏快灭的魂灯。 这活儿极细,比在刀尖上雕花还精密。 稍有偏差,心脉直接炸开,神魂灰飞烟灭。 第三步,锁丹田。 七针共振,把丹田深处那团灰黑毒根死死困住。 毒根似有灵性,察觉到危机,开始剧烈挣扎。 人王胸口忽然起伏,喉间传出低哑的气音。 赵清雪连忙俯身,眼眶发红。 “父王?” 可人王并未醒来。 七根银针颤动得更快,针尾的七色光芒明灭不定。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 清心檀香还在燃,香灰已经落下第一截。 殿内没人敢说话,只剩银针轻鸣,和人王细弱的呼吸声。 半炷香烧完了。 龙床上的人王依旧双目紧闭,脸上的灰黄色没有退干净。 胸口起伏虽比方才稳了些,可离苏醒还差得远。 赵轩灵冷哼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看来秦宇的通天本事,也不过如此。” 第583章 人王苏醒 王无修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满脸的怨毒与兴奋交织在一起。 他偷偷看了香案一眼,盯着那支越烧越短的清心檀香,恨不得一眼把它盯灭。 他压着声音冷笑:“半柱香了,王上还没醒。” “秦公子,你那通天本事呢?” “废物就是废物,吹得再大也只是个金丹中期。” 尖嘴御医也捂着破碎的膝盖,咬牙讥讽。 “七根针扎下去,扎得热闹,可人没醒啊。” “莫非你打算把王上扎成刺猬,再说还差一针?” 几名御医声音不高,却足够难听。 庆安王攥枪的手在发抖,指节咔咔作响,掌心全是汗。 他不怕死,不怕兵败,可他怕龙床上的兄长真撑不过去。 赵清雪扶在龙床沿上,十指泛白,唇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她呼吸压得很轻,怕自己一用力,便会惊散父王最后那点气息。 赵轩灵终于开口,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审判。 “秦宇,香已过半,本王给过你机会。” “若王兄因你胡乱施针而死,本王会亲自取你性命。” 秦宇没有睁眼,只是厉声道:“闭嘴。” 两个字落下,赵轩灵握着念珠的手猛地一紧。 几名御医吓得头皮发麻。 在王宫寝殿,当面让轩灵王闭嘴,整个神武王朝怕也只有秦宇敢这么干。 王无修看着香火一点点往下烧,眼里的兴奋越来越重。 他已经开始想着秦宇人头落地的画面。 只要秦宇死,今日所有脏水都能泼到秦宇身上。 他王无修不但不用自废修为,还能借机立功。 日后太医院院使之位便是他的囊中物。 香灰又落下一截。 七色银针光芒变得微弱,人王仍未睁眼。 庆安王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催。 赵清雪的泪终于落下一滴,砸在龙床边的金丝被面上。 秦宇额头也有汗珠滑下,他不是不能快,而是不能乱。 人王体内毒根扎了十三年,像老树根盘在土里。 要救人,不是把树根拔出来那么粗暴。 要先把土稳住,否则土塌了人也没了。 香火只剩最后一寸,一寸、半寸、三分。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那截残香上,空气闷得像灌了铅。 王无修忍不住走到香案旁,眼睛死死盯着那点红光。 “十息。”他开始数。 “九……八……” 殿内御医们全都抬头,王无修每报一个数,赵清雪的身子便跟着颤一下。 赵轩灵也站起身,紫金王袍无风自动,金丹巅峰的气息从体内压出。 “七……六……” 庆安王的枪尖在金砖上划出一道长痕,火星四溅,横枪拦在秦宇身前。 “五……四……” 王无修声音发颤,那不是怕,是快要得手的狂喜。 七根银针光芒暗下去大半。 赵清雪握住王令,泪痕未干,眼里却生出狠意。 老太监的手已经摸向殿角的明黄绢帛。 “三……二……” 赵轩灵抬起右掌,掌心灵力凝成一团幽暗的暗金色旋纹,杀意再不掩饰。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一!” 香头上最后那点火星闪了闪,灭了。 一缕青烟从断面升起,散入穹顶之下的沉寂里。 香尽了,人王没醒。 王无修猛地跳起来,仰天大笑,笑声尖利得像夜枭。 “哈哈哈哈,一炷香到了!” “输了,秦宇,你输了!” “香尽人未醒,你欺君罔上,妖言惑众!” “按赌约,你该自裁于龙床前!” “来人,拿下此贼!” 白发御医也大喊:“不能让这弑君狂徒活着离开!” 尖嘴御医扶着膝盖爬起,满脸凶色。 “方才不是很狂吗?” “还让王上一个时辰下地,三日恢复,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赵轩灵缓缓起身,袍袖一甩,一步踏出。 “六弟,此子欺君,本王替你处置了。” 赵轩灵抬手,掌心幽光对准秦宇后心,狠狠压了下去。 庆安王怒吼着横枪要挡,赵清雪拔出腰间短剑护在秦宇身前。 殿内剑拔弩张,杀意弥漫。 可就在赵轩灵掌中幽光离秦宇还有三尺,将要打出的刹那,龙床上来一个声音。 苍老,虚弱,沙哑。 却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久居王座的、君临天下的威严。 “朕的寝宫里……” “谁敢动朕的救命恩人?” 那声音不高,却压得满殿人魂魄发颤。 满殿死寂。 赵轩灵的手停在半空,掌心灵力瞬间溃散。 念珠从指间滑落,砸在金砖上滴溜溜转了两圈。 王无修的笑声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冷到脚。 他嘴唇抖得厉害,瞳孔放大到了极限。 白发御医双腿一软,跪回地上。 老太监手里的朱笔啪嗒掉在案上,朱砂溅了满袖。 赵清雪转头看去。 那个被他们判了死刑的正乾人王,正在龙床上缓缓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仍旧浑浊,却有了活人的光采,有王者之气从眼底透出。 “父王!” 赵清雪整个人扑到龙床上,双手死死抓住人王的手臂。 眼泪从眼眶中夺眶而出,砸在明黄龙袍上,洇开一朵一朵深色的花。 她想说话,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一个字也吐不出。 庆安王愣了好几个呼吸,手里的龙纹长枪哐当落地。 这位铁血亲王站在原地,大步上前。 他看着坐起来的正乾人王,嘴唇剧烈颤抖,眼眶通红。 人王那双真切的眼睛看向他,干裂的嘴唇微动。 “六弟……清雪……” 庆安王的膝盖一弯,扑通一声单膝跪在龙床前。 这不是君臣之礼,是一个弟弟对兄长劫后余生的庆幸。 “王兄,你可算醒了!” 赵清雪激动地搀着人王坐起来。 人王的身子还虚弱得厉害,靠在她肩上。 但这真真切切是个活人了。 秦宇收回双手,七根银针上的光芒渐渐收敛。 他面色有些发白,显然混沌灵力消耗不小。 此时殿内寂如死水。 赵轩灵的脸在火光下白了又青,青了又灰。 他掌中的幽光消散得干干净净,收回手的动作僵硬得像木头人。 那串黑玉念珠滚在金砖上,发出细碎声响,没人敢去捡。 第584章 局势已变 王无修的笑声卡在嗓子眼里。 噎得他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显得惊恐极致。 他两条腿打摆子,膝盖一弯,直接瘫坐在地上。 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不……不该醒。” “心脉都断了,识海也裂了,怎么会醒?” “这不合医理,不合医理啊!” 没人接他的话,因为所有人都被这句话吓到了。 赵清雪抱着人王的手臂,泪还挂在脸上,眼底的软意一下退了个干净。 庆安王提起龙纹长枪,枪尖在金砖上划出火星。 “王无修,你再说一遍。” 王无修嘴唇发抖,像被人从梦里抽醒。 “臣……臣不是那个意思。” “臣是说,王上龙体太过虚弱,按脉象本该……” “本该什么?”正乾人王开口了。 嗓音沙哑,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帝王威仪还在。 一句话落下,满殿跪倒一片。 人王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跪着的御医。 “怎么?” “朕醒了,你们不高兴?” 白发御医额头砸在金砖上,磕得头皮裂了都不敢抬,老泪纵横。 “臣……臣万死,臣该死,臣高兴,臣高兴啊王上!” 黑须御医也跟着嚎,满脸鼻涕眼泪糊成一团。 “王上洪福齐天,臣等无能,臣等该死啊!” 那个尖嘴御医膝盖碎了一块,趴在地上连爬带滚往龙床方向挪。 边挪边哭,哭得声嘶力竭,可那眼泪里全是恐惧,半滴真心都没有。 那个佝偻老太监更惨,手里的朱笔早掉了,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钉在原地。 人王冷冷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正乾人王的视线慢慢移过去,落在赵轩灵身上。 “轩灵,我的好大哥。” 闻言赵轩灵的背脊绷直。 但他只愣了三息,脸上的表情便换了。 下一息,他双膝落地,膝盖重重砸在金砖上。 他扑到龙床前,双手抓住人王的袖口。 “王上!” 他的声音又哑又颤,哽咽得像是压了一辈子的委屈。 “王上你终于醒了,臣……臣总算放心了!” 他眼眶发红,竟真有泪水滚落。 “臣守了王上三日三夜,寸步未离,生怕再也听不到王上说话!” “方才见王上吐血,臣弟心神大乱,言语失当。” “那等混账话全是臣弟急糊涂了说的,绝无半分不臣之心,还请王上恕罪!” 说完,他额头重重磕下,每一下都磕得结实。 他肩膀起伏,垂着头,做出来的悲喜交加简直能拿出去唱大戏。 若是不知内情,真要以为这是个忠心护主的亲王。 庆安王看得怒火直冲天灵盖:“赵轩灵,你还敢演?” “宫门禁卫被换,寝宫毒香未散,御医里全是你的人。” “你刚才还要写国丧文书,立新君!” 轩灵王抬头,泪痕还在。 “六弟,你误会我了。” “王上病危,外面百官乱成一团。” “我命人准备文书,是怕万一……怕王朝无主,边军生乱。” “我这一片苦心,天地可鉴!”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连几个御医都跟着磕头。 “王上明鉴,轩灵王守在榻前,从未离开半步啊!” “王爷悲痛过度,才一时急切,臣等都可作证!” 秦宇站在一旁,正在把七根银针放回青玉盒,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见过太多这种人。 前世万载岁月里,比赵轩灵演技好的叛臣,他斩过不下百个。 听见这些话,秦宇连头都没抬。 “作证?你们这群人作证,狗听了都摇头。” 殿内一静,赵清雪眼眶还红着,却差点被这话呛笑。 庆安王也冷哼一声。 “秦公子说得客气了,狗至少看家。” 几个御医被骂得脸皮涨紫,却没一个敢还嘴。 人王盯着赵轩灵看了两息。 那双浑浊的眼底,有一种被至亲背叛后的厌恶与失望。 但更多的,是一个帝王该有的冷静。 “轩灵啊。” 人王开口,嗓音很轻。 “臣在。”赵轩灵跪着往前挪了半步,悲声道: “王上,臣若有半句虚言,愿受天罚。” 人王看着他,语速不快,可字字扎人。 “朕方才半柱香前便已苏醒。” 短短一句话,像刀子割开了赵轩灵的伪装。 赵轩灵的哭声断了,肩膀僵住。 白发御医趴在地上,肩膀猛地一抖。 王无修更是瘫坐下去,眼珠子都失了神。 人王继续说:“你让那老奴起草驾崩圣旨,朕听见了。” “你说朕油尽灯枯,该准备国丧,确立新君,朕也听得清清楚楚。” “你要亲手取秦宇性命。” 人王偏过头,目光落在赵轩灵脸上。 “朕的救命恩人,你要杀他。” “轩灵,你是盼朕死,还是怕朕活?” 殿内跪着的人,全把头压得更低。 老太监手脚并用往后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求饶声。 “王上,老奴该死,老奴只是按规矩……” “规矩?”正乾人王转眼看他。 “朕还没死,你连国丧绢帛都铺好了。” “这规矩,是谁教你的?” 老太监牙齿打颤,不敢答。 赵轩灵的手指在袖口里攥成了拳,但他没有慌,至少面上没有。 “王上明鉴,臣怕王朝动荡,怕有人趁乱谋逆。” “臣一片忠心,若王上不信,臣愿交出王府私印,闭门思过!” 秦宇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好一个轩灵王。 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把话绕回忠心二字上。 难怪能在京城经营这么多年。 换个心软的君王,没准真会被他糊弄过去。 人王没有接话,那种沉默比斥责更重。 过了好几息,人王才吐出一口浊气。 “起来吧。” 三个字,听不出喜怒。 赵轩灵慢慢直起腰,垂着头没敢抬。 人王转头看向庆安王和赵清雪,声音柔和了些。 “六弟,清雪,你们辛苦了。” 庆安王红着眼眶,声音发哑。 “只要王上活着,什么都不辛苦。” 赵清雪擦了把脸上的泪,使劲点头,可嘴唇还在抖。 人王抬起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然后他看向殿中那些御医和内侍。 “除秦宇、庆安王、六公主,其余人,全部退出寝宫。” 这道旨意没有商量的余地。 轩灵王眼底压着的阴沉又翻了翻,可他不敢抗命。 人王醒了,哪怕此时虚弱,他也是神武王朝的王。 更何况庆安王在旁,赵清雪手中握着王令,秦宇还站在龙床边。 局势已经变了。 第585章 自废修为 轩灵王低头道:“臣等告退。” 他站起身,整了整紫金王袍,转身便走。 背影笔直,看不出半分狼狈。 身后御医、医官、内侍也如蒙大赦,踉跄起身,恨不得爬出寝宫。 可就在他们跨过门槛之前,庆安王的龙纹长枪横了过去。 枪锋横在殿门前,寒芒刺眼。 “慢着。” 所有人停住,王无修的腿当场软了。 赵轩灵侧身,只回了半个头。 庆安王没看他,目光锁在瘫在地上的王无修身上。 “王无修,赌约还没结。” 王无修浑身一抖,面如土灰。 方才他信誓旦旦,若秦宇一炷香内救醒人王,便自废修为。 那时候他满脸嘲讽,笑得有多痛快,现在就有多想死。 “庆……庆安王……” 王无修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王爷,臣……臣方才只是气话。” “王上龙体刚醒,不宜见血。” “还请王爷开恩,容臣日后戴罪立功。” 庆安王冷笑。 “你逼秦宇自裁时,怎么没说不宜见血?” “你拿欺君之罪压人时,怎么没说气话?” 王无修膝行两步,扑向赵轩灵的袍角。 “王爷救我!” “王爷,臣一直为您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这句话出口,殿内温度都变了。 话到嘴边,对上了赵轩灵的眼。 那双眼里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一片令人胆寒的冷漠。 像在看一只用完了的棋子。 人王在,赵清雪在,庆安王在,赌约百官皆知。 他若开口保人,等于坐实与王无修同谋。 那一眼里的杀意,比刀还利。 意思很清楚:你敢开口,你全家今夜就没了。 王无修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整个人抖得不敢再出声。 “王无修。” 赵轩灵开口了,声音比殿外的夜风还凉。 “赌约是你自己立的,满殿皆听见了。” “秦公子救醒王上,你输了,便该履约。” “身为太医院副院使,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王无修呆住了,他不敢信。 自己被丢出来了,就这么丢出来了。 王无修的脸,一瞬间变了三遍颜色。 他松开赵轩灵的袍角,手指颤得像筛糠。 先是不敢信,接着是怨毒,最后是绝望。 白发御医和黑须御医低着头,谁也不敢替他说一句。 方才还同气连枝,如今个个装聋。 王无修看向秦宇,眼里爬满怨毒。 “秦宇,是你害我!” “若不是你,本官还是太医院副院使!” “你一个外宗弟子,凭什么毁我百年修行!” 秦宇合上青玉盒,放回储物空间。 “凭你赌输了,凭你不配行医。” 王无修胸口剧烈起伏。 “我不服,你用邪术救人,你绝不是正道医术!” “我诅……” 话没说完,轩灵王袖中射出一道暗劲,擦着他的耳侧掠过。 王无修半边耳朵被割开,鲜血淌了下来。 他闭嘴了,满腔怨毒,变成了恐惧。 王无修跪在金砖上,仰起头,发出一串嘶哑到变形的笑。 那笑声断断续续,像破锣被人拿石头砸。 “好,好啊……你们都狠。” “秦宇,你等着,你不得好死……” “神武王朝这摊水,深着呢。” “你今日救醒人王,未必是福!” 庆安王皱眉,赵清雪冷声道:“废话少说,动手。” 王无修笑声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双手发抖,按住自己的小腹。 掌心凝出了最后一团灵力,那是他修炼上百年的全部心血。 从一个小小药童,爬到太医院副院使。 吞过的苦,熬过的夜,炼废的丹炉,数都数不清。 全在这双手里了。 他闭上眼,一掌拍在了自己丹田。 啪,一声闷响从体内传出。 殿内几个御医全都缩了一下,像被人打了一耳光。 王无修整个人弓成虾米,丹田碎了。 金丹后期的灵力从丹田裂口处四散溃逃,经脉瞬间干涸。 他张嘴喷出一口血,血里带着碎裂的金丹残片,落在金砖上叮叮当当响。 他的乌黑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白。 皮肤松弛下垂,眼窝深陷,脸上皱纹爬满。 方才还是一个精神矍铄的金丹后期修士。 十息之后,便成了一个弯腰驼背、满头白发的废人。 他瘫在那里,两只手撑着地面,像被抽干了骨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眼泪和鼻涕混着血,淌了一地。 两名侍卫上前,架起他的胳膊往外拖。 王无修的脚在金砖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经过赵轩灵身边时,他抬起那张老了三十岁的脸,嘴唇蠕动。 没有发出声音,显然很是不甘心。 太医院众人看得头皮发麻,心中唏嘘不已。 王无修的下场像一记响亮耳光,打在所有轩灵王党羽脸上。 赵轩灵没有看他,像没听见,也没看见。 他走到殿门前时,停了一下。 视线越过众人,落在秦宇身上。 那一眼里,没有伪装,只有杀意和忌惮。 秦宇迎着他的视线,手按在流光剑柄上。 两人隔着半座寝宫对视,谁也没开口。 轩灵王甩袖离去,殿门在身后重新合拢。 那些御医、内侍、老太监跟着鱼贯而出,走得比逃命还快。 外面的脚步声远了。 紧绷了大半夜的气,终于松了些。 寝宫安静下来。 只剩龙床上的人王,床前的庆安王和赵清雪,以及站在一侧的秦宇。 赵清雪扶着人王,眼泪又落下来。 “父王,你吓死我了。” 正乾人王靠在金丝枕上,面色仍是灰黄,可眼里有了光。 他抬起干瘦的手,拍了拍她手背。 “朕还没那么容易死。” 说完,他看向庆安王。 “六弟,这些年,辛苦你了。” 庆安王眼眶发红,低头道: “王上醒来便好,只要王上活着,什么都不辛苦。” 人王摆了摆手,示意无碍。 他撑着身子坐正了些,目光落在秦宇身上,停了很久。 从秦宇胸口那道碗大的焦痕,到他袖口的干涸血渍。 再到他手中那只收好银针的青玉盒。 这一次,人王没有用君王看臣民的姿态。 而是一个死里逃生之人看向救命恩人。 那眼中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 第586章 边缘王朝 “秦宇。” 人王开口,嗓音仍旧沙哑。 “朕半昏半醒之间,已知你所做一切。” “你不但救了朕的命,也救了这座王朝。” “若朕今夜没有睁开眼,明日这张龙椅上坐着的是谁,你我都清楚。” 秦宇站在原地,没有跪,也没有行礼。 他只是微微颔首,拱手道:“王上言重。” “我与轩灵王本就有仇,救王上,也是破他的局。” 人王没有在意他的态度,反而笑了。 笑声很轻,却有了几分生机。 “坦荡,比满朝那些满嘴忠义的人,顺耳多了。” 他看了庆安王一眼,嘴角牵出一丝极淡极淡的笑。 “六弟这回请来的人,比太医院那群饭桶强了不知多少倍。” 庆安王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鼻子发酸,偏过头去。 “王上,这小子说话一向扎人,但办事靠谱。” 赵清雪眼眶还红着,却使劲忍着。 攥住人王的手不肯松开,低声补了一句。 “还很会气人。” 秦宇看了她一眼。 “六公主若不满意,诊金可以加。” 赵清雪一愣,人王也怔了下,随即低低笑出声。 这笑不响,却让寝宫里那些阴冷药味散了不少。 人王收回目光,神色转正,再次看向秦宇。 这一回,他的语气里没有帝王的高高在上,只有真诚。 “秦宇,从今日起,你便是神武王朝最尊贵的客人。” “无论你需要什么,王室宝库,任你挑选。” “灵石、灵药、功法、铸器材料,只要王朝有,朕便给。” “朕会动用整个王朝之力,助你修行。” “谁敢动你秦家,便是动朕的王旗。” “朕不擅说漂亮话,但朕记得谁救过朕的命。” “这个人情,朕认了。” 这话落下,庆安王神色一肃。 赵清雪也抬起头,眼里亮了一下。 秦宇没有马上接话,寝宫里的药味还未散尽。 龙床边,七根银针留下的针孔还在泛着淡薄灵光。 正乾人王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开口便许下王室宝库、王旗庇护、举朝助力。 这等恩赏放在任何修士身上,都足以让人当场叩头谢恩,高呼万岁了。 可秦宇只是站着,立在龙床前,连腰都没弯半寸。 他的衣袍上还有干血,胸口焦痕被丹药和混沌神决压住。 却仍有火辣辣的痛意往外钻,这种痛反倒让他更清醒。 天下从来没有白捡的灵石,更何况眼前这位是人王。 能坐稳神武王朝这么多年的人,哪怕病了十三年。 也不会只凭一时感激便许下半座宝库。 秦宇抬手把流光剑归入剑鞘。 剑刃摩擦剑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王上这赏赐,给得太重。” 秦宇直视人王的眼睛,没有半点避讳。 庆安王一愣。 赵清雪也转头看他,眼里还挂着未干的水光。 她原本还等着秦宇开口要宝物,毕竟这人刚才还在问她加诊金。 怎么真到王室宝库任挑的时候,反倒推了? 秦宇拱了拱手:“在下受不起。” 正乾人王靠在金丝枕上,眸中多了几分兴味。 “受不起?” 秦宇语气淡然道:“我救王上,并非全为忠义。” “我与赵轩灵早就结了死仇。” “青元城秦家被袭,天蝎楼金牌杀手截杀,全是他的手笔。” “今夜救驾也是破他的局,免得他登基后第一道王令便灭秦家。” 秦宇停顿了半息,指尖在剑柄上敲了两下。 “所以王上若只论救命大恩,赏赐太过了。” “这买卖听着就不太对劲。” 这话说得太直,直得庆安王都听得额角跳了一下。 换成寻常臣子,谁敢在人王床前说自己不是全为忠义? 可正乾人王没有怒,他反而低低笑了两声。 他笑得有些吃力,胸膛起伏间发出低低的喘息声。 老辣的帝王见惯了满朝文武的虚伪奉承。 如今遇见个把利益算得明明白白的年轻人,反倒觉得舒坦。 “好。” “朕这半辈子,听惯了忠君报国,肝脑涂地。” “有趣的是真到了生死关头,满口忠义的人急着给朕写国丧。” “倒是你这个说自己为私仇而来的人,把朕从棺材板前拽回来了。” 庆安王闷声道:“王兄,秦宇这小子说话不好听,但话实。” 赵清雪也轻轻点头。 “他若想讨好,刚才就不会把太医院骂成屠户铺了。” 秦宇看了她一眼:“屠户铺不背这锅。” 赵清雪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 正乾人王也忍不住摇头。 “清雪说你会气人,朕今日算见识了。” 人王止住笑,声音透着历经沧桑后的疲惫。 “秦宇,你是个聪明人。” 人王抬手,庆安王赶忙扶住他。 他靠坐得更稳了些,眼底那点笑意收回去。 帝王该有的压迫,重新落了下来。 “朕给你这些,不单是谢你救命。” 秦宇淡淡一笑道:“所以我才想问。” “王上如此看重我,总不能全是因为这救命之恩吧?” 正乾人王看着他,半晌没有言语,这个年轻人很难糊弄。 金丹中期的修为,斩宋逆龙,灭天蝎楼金牌。 入宫救驾,还能在重赏面前不昏头。 天赋、胆魄、医道、剑道,样样惊人。 更可怕的是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别人要什么。 这类人若为敌,便是王朝大患。 若能同行,却是撑天之柱。 正乾人王吐出一口浊气。 “寡人不瞒你,神武王室如今表面看着风光,实则内里早就被掏空了。” “王室,最缺时间。” 秦宇没有打断,等着下文。 庆安王脸上的笑意也散了。 赵清雪扶着人王的手紧了紧,显然听过这事。 人王继续说道道:“朝中那些所谓的天骄,潜力已尽。” “玄剑宗、万灵宗、叶家、王室,各大城池,都能挑出金丹俊杰。” “放在青元城或者京城,他们算个人物。” “可要是把他们扔进整个东域,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这话很刺耳,可庆安王没有反驳。 赵清雪也沉默,神武王朝在他们眼中已是庞然大物。 可放在更广阔的东域,不过是边缘王朝。 秦宇听到东域二字,眼底才多了点波澜。 第587章 东域霸主 前世秦宇踏遍诸天,当然不缺见识。 但这一世重生之地太偏,神武王朝都只是局部小池。 若要恢复巅峰,甚至查清当年十帝围杀背后是否另有黑手,他终究要走出去。 东域中心,便是第一步。 正乾人王叹了口气,目光投向寝宫外黑沉沉的夜空。 “数月之后,百朝大战便要开启了。” “百朝大战?”秦宇重复了这四个字。 他在记忆里搜寻了一圈。 原主的记忆里只有青元城那一亩三分地,根本没听过这种盛会。 庆安王接过话:“那是东域霸主玄月皇朝每隔百年举办的盛会。” 人王继续解释道:“对,包括神武王朝在内。” “周边上百个附庸王朝,都必须派出顶尖天骄参战。” “说是盛会,其实也是一把刀。” 人王的手指在锦被上抓紧,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 “这场大战,不单单是各大王朝天骄争个高低。” “大战的排名,直接决定各个王朝未来百年的上贡赋税!” “排名前十的王朝,未来百年的赋税减免一半。” “若是跌入倒数十位,上贡的资源便要加倍,甚至翻上数倍!” 正乾人王闭上眼,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无力感。 “神武王朝已经连续数次排在倒数了。” “国库连年亏空,底蕴快被榨干了。” “若是这一次失利,王朝大半的资源都要被玄月皇朝强行收走。” “到时候,整个神武王朝连军队的灵石都发不出,那才是真正的亡国之危!” 赵清雪低声道:“是啊,边军要资源,王室要养供奉,各地灾祸要赈济。” “上面再有玄月皇朝伸手一拿,剩下的油水便少得可怜。” 正乾人王说到激动处,咳了两声。 赵清雪想替他拍背,秦宇已经抬手按在他腕上,渡入半缕混沌灵力。 人王胸腔里的堵意散了些,他看秦宇的神色又多了几分复杂。 这半缕灵力精纯得吓人。 不像金丹中期,倒像是被天地大炉反复炼过的灵液。 难怪此子能以金丹中期逆斩三转战力的宋逆龙。 同为金丹巅峰之间,实力亦有云泥之别。 这便是神武王朝等了太久的人。 庆安王在一旁握紧了拳头,语气里透着极度的渴望。 “秦公子,这不仅是对王朝的考验,对参战者也是天大的机缘。” “个人排名前十,也有海量赏赐。” “灵石、秘境名额、武技、高阶灵药,甚至玄月皇朝宝库中的奇珍。” “更要紧的是,有机会被玄月皇朝里的超级大宗门看中,直接收入门墙!” “一旦进入那些超级宗门,便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整个东域的修炼资源,都会为你敞开大门。” 听到玄月皇朝、超级大宗门几个字。 秦宇体内的混沌神决自行运转快了一分。 直接的利益交换,最合他的胃口。 大帝重生,他最缺的就是海量高阶资源。 青元城太小,玄剑宗的底蕴也不够他挥霍。 若想尽快恢复前世的巅峰战力,甚至更进一步,必须踏入更广阔的天地。 这百朝大战,倒是个绝佳的跳板。 庆安王看着秦宇,语气压低了几分。 “秦公子,百朝大战说是切磋,实则是养蛊。” “上百个王朝,数千名顶尖天骄被投入一片远古秘境。” “在那里,没有规矩,只有生死。” “为了争夺积分和资源,杀戮无处不在。” “神武王朝上一届派出的百名天骄,只有一半活着回来。” “这也是为何,如今朝中再无人敢轻易提及百朝大战。” “那些世家大族,宁愿把天才藏着掖着,也不愿让他们去送死。” 秦宇听后,冷笑出声。 “温室里养不出真龙。” “连这点杀戮都怕,也配称天骄?” “神武王朝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不冤。” 人王苦笑:“你骂得对。” “神武王朝安逸太久了。” “所以寡人才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你身上有股子狠劲,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 人王看着秦宇的反应,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寡人看过你所有的资料。” “从你走出天牢,到重整秦家,斩杀宋逆龙,再到今夜破局。” “你的天赋、心性、战力,远超神武王朝同辈。” “寡人恳请你,代表神武王朝出战!” 堂堂一国之君,用上了恳请二字。 这分量,重得能压死朝中任何一个大员。 秦宇却没有马上答应。 他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不会被几句高帽就冲昏头脑。 前世他见过王朝崩塌,百姓流离。 修士打碎一座城,最后埋尸的往往是凡人。 若神武王朝被榨干到极限,最先死的是那些无法修炼的凡人。 “王上先别急着给我戴高帽。” 秦宇手指摩挲着剑柄,声音平稳。 “既然是东域霸主,玄月皇朝的底蕴到底有多深?” “知己知彼,我总得明白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 人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满是敬畏。 “北宁大陆东洲中,东域辽阔无垠。” “玄月皇朝,便是这东域当之无愧的绝对霸主。” “它的疆域,占据了东域最富饶的中心地带。” “灵气浓郁程度,是神武王朝的十倍不止。” 人王声音里透着深深的忌惮。 “周边上百个附庸王朝的疆域全部加起来,也不及玄月皇朝十分之一辽阔。” “在那里,灵脉密集,秘境众多,商道四通八达。” “宗门林立,强者如云。” “金丹巅峰在神武王朝能称王称霸,但在玄月皇朝,不过是中层战力。” “元婴老怪在那里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人王顿了顿,吐出一个让寻常修士胆寒的境界。 “玄月皇朝的皇室和那些超级大宗门里,有化神境大能坐镇!” 化神境,这三个字落在寝宫里,连庆安王都觉得呼吸不畅。 在神武王朝,元婴已是传说中的老祖级别,神龙见首不见尾。 化神境,那是能翻江倒海、只手遮天的存在。 秦宇听完,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化神境? 前世他身为无敌大帝,化神境给他提鞋都不配。 不过以他现在金丹中期的修为,对上化神境只有被碾压的份。 但这并不让他退缩,相反激起了变强的决心。 第588章 劝说人王 庆安王见秦宇沉默,冷笑着补充解释。 “玄月皇朝设立这百朝大战,心思极深。” “一方面,是借此名正言顺地压榨我们这些附庸王朝的资源。” “谁弱,谁就多交,谁敢不交,玄月皇朝一道诏令,便可让周边王朝群起分食。”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从我们这些边荒蛮夷之中,挑选出有潜力的好苗子。” “把这些天才招揽进去,补入他们的宗门和皇室。” 赵清雪补了一句。 “说得难听些,在他们眼里,附庸王朝就是矿山、药田、兵源。” “可偶尔矿山里冒出一块宝玉,他们也会捡走。” 庆安王叹息一声,满脸苦涩。 “如此一来,玄月皇朝越来越强,附庸王朝越来越弱,永远翻不了身。” “规则就是如此残酷,弱肉强食,不外如此。” 赵清雪看向秦宇。 “你若去了,必会被盯上,有好处,也有杀机。” 秦宇轻轻按住流光剑,没有立刻回应 正乾人王看着秦宇:“朕不会逼你现在答应。” “你救了朕,已是大功,但朕还是要开口。” “秦宇,只要你代表神武王朝参加百朝大战。” “朕会给你名额,给你资源,给你王室全力相助。” “你要什么,只管提。” 寝宫内,药味还压在鼻端。 秦宇听着正乾人王的话,手指在流光剑柄上轻敲了两下,没有急着应下。 王室宝库,百朝大战,玄月皇朝,东域中心。 这些东西对旁人来说是登天梯。 但对他而言,这只是恢复修为的一把柴,更是一条线。 而这些字眼砸进他脑海,搅起一片前世与今生的记忆浪花。 他想到了木盒里那枚五趾龙爪压云纹玉佩。 想到了爷爷当年为何要改名换姓,带着一家老小逃到偏远的青元城落脚扎根。 能让一个金丹老祖不惜隐姓埋名躲避的敌人,绝不可能只是一个边缘王朝里的势力。 玄月皇朝,或者更远。 那是一条通向爷爷身世和当年追杀者的线。 百朝大战,刚好就是这个线头。 有些账不能绕过去,有些路也必须往前走。 秦宇松开剑柄,目光落在人王那张灰黄的面孔上,开口道:“我可以去。” 庆安王神情一振,猛地攥紧了拳头,激动之色溢于言表。 赵清雪也抬头看他,扶着人王手臂的指尖松了松。 那口一直提着的气总算放下了半分。 正乾人王眼里亮了几分:“你答应了?” 秦宇颔首道:“是,但我有一个条件。” 人王点头:“说。” 秦宇盯着那双浑浊的眼,吐字极其干脆。 “我要轩灵王的命。” 这几个字落下,龙床前的空气像被利刃劈开。 寝宫里刚松下来的气,又被这句话死死压回了冰窖。 庆安王握枪的手停在半空,呼吸一滞。 赵清雪睫毛颤了一下,抓着锦被的指尖收紧了一分,却没有开口劝。 正乾人王靠在金丝枕上,老脸上的血色退了半分。 他没有发怒,只是目光暗下去大半。 秦宇能看出来,这位人王为难了。 轩灵王赵轩灵不是寻常王府闲人。 他是王室血脉,是正乾人王一母同胞的亲兄长。 对方在朝中经营数十年,文臣武将多有依附。 太医院、禁军、边军哪一处没有他的影子? 叶卫辰手里握着三十万边军,京城外三万镇北军前锋正在靠近。 除此之外,数千名靠逆暴丹喂出来的死士暗线,依旧蛰伏在暗处。 人王若一醒来就贸然杀兄,朝堂必然震荡,边军随时哗变,受苦的还是百姓。 这把刀不好下。 正乾人王沉默了许久,嗓音里带着一种年深日久的疲惫: “秦宇,此事……不能急。” 秦宇笑了一声,那笑不热也不冷。 “王上,方才你吐的那口黑血里,藏着十三年的毒。” “刚才若我晚来半个时辰,你已经躺进棺材了。” 人王眼皮微垂,手攥紧了锦被。 秦宇没有停,继续道: “赵轩灵给你下毒十三年,宫门禁卫被换,御医被收买。” “他守在榻前,等的不是你醒来咽气。” “他是在推你去死,好去写国丧圣旨。” 庆安王咬牙沉声接道:“王兄,这话难听,可全是真的。” 秦宇看向寝宫紧闭的大门。 “王上觉得,等他坐稳了,还能再除掉他吗?” “赵轩灵登基那日,第一道旨意八成就是清除异己。” “到那时候,太子什么下场?” “庆安王会被扣上谋逆罪,六公主手握王令也逃不过清算。” “他连亲兄弟都敢毒杀十三年,还会放过谁?” “等他手握天子印,三十万边军换了旗号,数千逆暴丹死士冲出来。” “到那时候,谁来除?” 人王没有接话,胸膛起伏得很重。 那不是生气,是一个在位者最痛苦的自知之明,他只是下不了决心。 赵清雪低声道:“父王,王叔他已经不是从前的王叔了。” “他看我们的眼神早不是亲人,他是在等我们死。” “您若心软,女儿不怨您,可女儿不会再喊他王叔。” 赵清雪的声音在发抖,眼圈又红了。 庆安王踏前一步,手中长枪点地:“王兄,不能再念旧情了。” “臣弟不怕死,可臣弟怕您走了之后,清雪和太子连命都保不住。” “赵轩灵这个人,已经被权欲吞了魂,被权势啃了骨。” “不是我们容不下他,是他容不下我们。” “王兄,天下人看的是你能不能护住王朝,不是看你兄友弟恭。” 这话极重,可寝宫里没人反驳。 正乾人王闭了闭眼,袖口里那双枯瘦的手在微微颤抖。 秦宇没有催,帝王杀兄哪里是三句话就能定的事。 可他也不会退。 从天牢出来那天起,他便明白。 对敌人仁慈,就是把刀递给对方,让对方回头割你的喉。 这道理凡人懂,修士更该懂。 殿内安静了很久,久到外头天色透进一缕鱼肚白。 正乾人王睁开眼时,眼里的软意已经散了不少。 他看向秦宇:“若朕现在杀他,叶卫辰必反。” “镇北军和禁军十二卫都未清干净,京城若乱,百姓要遭殃。” 秦宇神色平稳道:“所以我没要王上现在杀。” 第589章 手段太阴 人王神色一怔。 秦宇继续说道:“我去百朝大战。” “我为神武王朝拿一个让玄月皇朝都挑不出毛病、足以争回颜面的名次。” “到那时王上借势整军,清朝堂,断叶卫辰兵权。” “赵轩灵的命,必须给我。” 庆安王眼睛亮了,这不是莽杀。 这是要借百朝大战的名,给王室争一口气,也给清算争一把刀。 只要名次足够高,王室威望大涨。 谁还敢说人王年迈无力,谁还敢护着轩灵王。 正乾人王看着秦宇:“你要什么名次?” 秦宇笑道:“满意名次由王上定,但轩灵王的命,要先写在话里。” 正乾人王沙哑地笑了下:“你倒会把朕逼到墙上。” 秦宇语气淡然:“墙后面是路,王上该走。” 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多了一种决绝,人王抬手。 掌心按在龙床边的金龙扶手上。 “好。” 一个字落下,庆安王胸口那口恶气才算吐出一半。 人王看着秦宇,字字清楚: “只要你在百朝大战中,为神武王朝取得足以翻身的名次。” “朕便以雷霆手段,铲除赵轩灵及其所有党羽。” “他的人,他的府,他的暗线,他在军中的根。” “朕一个不留。” 秦宇颔首,没有多余废话:“一言为定。” 人王正色道:“君无戏言。” 秦宇拱手:“那这趟百朝大战,我去。” 这话落下,比任何契约都重,殿中的气氛松了一松。 赵清雪偏过头去,偷偷擦了一下眼角,眼底多了亮色。 庆安王大笑一声,吐出闷了太久的浊气,手中龙纹长枪终于不再震鸣。 “好,有秦公子出战,神武王朝总算不是去给人垫脚了。” 秦宇看他一眼:“王爷别高兴太早。” “名额我要,资源我也要。” “同行之人,也别塞那些藏在世家里的所谓天才来拖后腿。” 赵清雪轻声道:“他说得也没错。” “那些人平日斗诗喝酒厉害,上了秘境怕是先找茅房。” 庆安王差点被她逗笑,脸皮抽了抽。 正乾人王也低低笑了两声,胸口却又闷了起来。 秦宇伸手搭上他的腕脉,渡入半缕混沌灵力。 将那股堵在肺腑里的腥气压下。 顿了片刻,庆安王忽然皱眉看向人王。 “王兄,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您的身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为何坏得如此快?” “这些年您有王室供奉护着,太医院每日诊脉,怎会被毒成这般?” 赵清雪眼里的恨意压不住:“父王,您早些年可有不适?” 正乾人王靠在枕上,干枯的面孔浮出回忆的痛苦之色。 “约莫十三四年前,朕开始觉得乏力。” “批半日奏章,便觉得头昏目眩,精神不济。” “御医诊过,说是政务太重损了心神,开了补气方子,朕也没放在心上。”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后来夜里常醒。” “睡梦中,神魂像被细针扎过,骨头深处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咬。” “醒来又查不出伤。” “近几年,灵力运转越来越滞,筋脉发涩,朕还以为是年岁到了,根基老了。” “上月起,连功法都无法催动了。” 庆安王气得枪尾点地:“胡说八道,金丹巅峰哪有这么快老!” 人王苦笑:“朕病久了,人也糊涂。” “直到今日批奏章时,忽然心口一绞,眼前发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之后的事,朕只记得有人哭,有人喊,还有人急着写国丧。” 说到最后一句,人王语气已带杀意。 秦宇收回手,冷声打断:“不是病。” “从第一天起就不是。” 庆安王和赵清雪同时看过来。 秦宇抬手指向殿角那只已被他灭掉的白玉铜兽熏炉。 “王上闻了十三年的香,都是毒。” “此毒名为九冥蚀魂散,无色无味,遇线香则融。” “药里也有引子,香为主,药为辅。” “长年累月吸入之后,先侵蚀神魂,再腐烂心脉。” “每日只坏一点,不急不躁,天底下最阴的慢毒。” “中毒者起初以为修炼出了岔子,御医查脉验血也只查得出衰老疲敝。” “等到毒根入丹田,最后心脉自断,油尽灯枯。” “任谁来查,都是病死,不是毒杀。” 赵清雪听得背后发寒,浑身发颤。 “也就是说,这十三年来每一天,父王都在被人喂毒?” 人王的手背青筋暴起,嘴角牵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喃喃道:“十三年。” 庆安王气得眼眶发红,两拳砸在龙床扶手上,木头碎了一角。 “畜生,这手段太阴了!” 正乾人王的手压在锦被上,半晌没说话。 他执掌王朝多年,见过无数明枪暗箭。 可被人在寝宫中下毒十几年,这不是输在修为,是输在信任二字上。 赵清雪咬牙道:“负责寝宫熏香的是谁?” 人王抬眼,沉默了两息:“总管太监,赵高。” 这几个字说出口,殿内又是一阵死寂。 那个方才急着铺好明黄绢帛、拿起朱笔要写驾崩圣旨的佝偻老太监。 那个催着要确立新君的老阉人,就是他。 人王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声音很轻。 “赵高跟了朕二十多年,朕登基那年他便在身边了。” “殿中添香、饮食起居,事事亲力亲为。” 庆安王脸色一变,恨得牙齿咬出声响。 “这老阉人怎地如此丧心病狂?” “王兄待他不薄,赐丹,赐宅,三品内侍衔的赏赐从没亏过,连他养子都安排进了内侍司。” 赵清雪也难以接受:“二十多年主仆之情,竟抵不过一个利字?” “纵有人逼迫收买,他但凡有半点良心,大可来密报父王。” 人王没有答,因为答案不难。 赵高只是递香的人,拿刀的手不在他身上。 庆安王回过神来,立刻冲殿门外怒吼道:“来人!” 门外立刻传来刘雪晴冰冷的应声:“何事?” 庆安王急道:“传令侍卫,立刻活捉总管太监赵高!” “不管他藏在哪里,别让他死,死活都给本王拖回来!” “本王要撬开他的嘴!” 赵清雪握紧王令,补了一句: “宫门落锁,任何人不得出入,若真是他,我亲手杀!” 第590章 赵高自尽 数名侍卫领命奔出。 殿门再次合上,秦宇眉头微微一动。 他走到殿角,俯身看了看那摊朱砂溅洒的紫檀长案。 绢帛还铺着,朱笔还搁在案上,玉玺也没收。 一切都很齐整,齐整得像提前排练过无数遍。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宫墙外淡淡的血腥味。 秦宇的鼻子动了下,转头看向人王,摇了摇头。 “别等了。” 庆安王皱眉转头:“什么意思?” 秦宇语气很平:“赵高多半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殿中三人俱是一怔,赵清雪脱口道: “可他刚才还在殿内,轩灵王不是刚走?” 秦宇抬头,眼底没有波澜。 “正因为刚才在殿内,他才活不了。” “赵轩灵经营这步棋十三年,下毒、换禁卫、安插御医、养死士,每一步都不留退路。” “赵高是唯一接触毒香的执行者,也是唯一能指认幕后之人的活口。” “赵轩灵连三名天蝎楼金牌杀手全灭的消息都没让他慌乱半分,这种人会留下一个随时可能开口的太监?” “计划败了,第一件事不是逃,是灭口。” 秦宇伸手弹了弹紫檀案上残留的朱砂粉末,指腹沾上红痕。 “方才人王苏醒,赵轩灵转身就走,走得不慌,袍角都没乱。” “但他念珠掉在地上的时候,袖口微动了一下。” “那一下,是传讯。” 庆安王脸色骤变,大骂道:“好狠的狗东西!” 寝宫外,很快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银甲侍卫疾步走入,脸色比去的时候还要惨白。 他在殿门外单膝跪地,额头贴地,嗓子发颤。 “禀王上,禀庆安王,公主殿下。” “总管太监赵高……死了。” 这话如重锤砸下,庆安王猛地握紧枪杆。 枪尖在金砖上划过,擦出一溜刺眼的火星。 “怎么死的?” 侍卫伏低了身子,汗珠子大颗往下掉。 “属下赶到赵高住处时,房门从内栓死。” “推开门,赵高挂在房梁上,舌头伸出半截,已经凉透了。” “桌上留了血书,说自己贪生怕死,受邪修胁迫,在王上的香中掺毒,无颜苟活。” 庆安王手臂上青筋鼓起,咬牙切齿。 “邪修胁迫?好一个邪修胁迫!” “这老阉人死到临头,还替赵轩灵把锅背得干干净净!” 侍卫连气都不敢喘,紧接着颤声道: “颈上痕迹确是布条所致,手脚未缚,看着像是自尽。” “但属下检查尸首时发现,赵高右手的袖口深处,藏有一枚碎裂的传讯符。” “符纹刚刚焚毁,查不出是传给了谁。” 殿内瞬间安静了。 秦宇站在龙床旁,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没有半分意外。 赵清雪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自尽?一个伺候了父王二十多年的太监,恰好在这个时候上吊?” 庆安王怒声道:“灭口,果然是灭口!” “赵轩灵从寝宫出去不过一刻钟,赵高便死得干干净净!” “这分明是早就埋好的手段,一旦事败便断尾求生!” 正乾人王靠在金丝枕上,面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本就虚弱,此时胸膛剧烈起伏,喉间猛地涌出一口腥甜。 秦宇眼疾手快,抬手按住他的腕脉,半缕混沌灵力直接渡入。 那股翻涌的气血才被强行压了下去。 人王死死盯着殿门方向,抬起右掌,一掌狠狠拍在龙床扶手上。 砰的一声闷响。 万年玄铁铸成的扶手上,赫然多了一个深陷的五指掌印。 “好手段。” 人王吐出三个字, 嗓音里的杀意压得寝宫内灯火都矮了一截。 “朕养了二十多年的狗,临死还会替人咬断绳子。” “朕中毒十三年,唯一的活证据,被他一根绳子送走了。” 人王闭了闭眼,干枯的手指攥紧了锦被,满是疲惫与不甘。 “没有铁证,朕动他,朝中一半人要跳出来说朕残害血亲。” “他经营了这么多年,这条退路早就留好了。” 庆安王眼底发红,咬牙道:“王兄,赵轩灵狼子野心,铁证拿不到,但满朝谁看不出来?” “只要你一句话,臣弟现在便去轩灵王府拿人!” “拿人容易,拿住朝局难。” 秦宇收回了手,声音平稳地打断了庆安王。 庆安王转头看他。 秦宇走到殿角香案前,看着那方没来得及盖下的玉玺。 “赵高一死,轩灵王便能说自己毫不知情。” “太医院那群人,也只会咬死是赵高收买了他们。” “叶卫辰三十万兵马在城外,镇北军前锋已经压近。” “王上现在若是没有铁证便动手,赵轩灵便敢当场喊一声清君侧。” 庆安王胸口起伏,气得牙根发酸,可他却没有反驳。 因为秦宇说得全是对的,赵轩灵阴毒如蛇,不会给人留下能一刀砍死他的把柄。 秦宇拍了拍袖口上残存的朱砂粉末,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活口没了,但毒还在。” “王上体内的九冥蚀魂散便是最好的证据,想查来源,日后有的是办法。”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王上的身子彻底治好。” 正乾人王再睁眼时,帝王的狠劲重新回到了眸中。 “秦宇说得对,那便先断他的爪牙。” “赵高死了,朕便查内侍司。” “太医院有鬼,朕便从太医院开刀。” “叶卫辰的虎符,今日必须留下!” 秦宇点了点头:“先拿兵权,再清宫门。” “轩灵王没了外壳,再毒的蛇,也只能乖乖盘着。” 人王看向秦宇,眼底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赞许。 “秦宇,你比朕朝堂上那群老狐狸,看得还狠。” 秦宇语气很直:“不是我狠,是他们坏得不够新鲜。” 赵清雪怔了怔,红着眼眶差点被这句话气笑。 庆安王也跟着哼了一声:“坏得不够新鲜?这话妙。” “赵轩灵若是听见,怕是要气得把王府门槛都给啃了。” 正乾人王咳了两声,眼底也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阴冷了大半夜的寝宫总算散去了几分压抑。 他按下怒火,看向秦宇问道: “秦宇,朕体内的毒,你方才施针除了多少?” 第591章 特赐令牌 秦宇指尖搭回人王腕脉。 灰金色神魂之力探入经脉绕了一圈。 “方才七针入穴,已将毒素大面清除了七成。” “剩下三成扎在经络末梢和骨髓深处,盘根太久,不能硬拔。” “强行拔毒反会震碎刚接好的心脉。” 赵清雪急忙追问:“那该怎么办?” 秦宇从储物空间取出一只白玉药瓶。 瓶盖揭开的瞬间,一股清苦纯粹的药香弥漫而出。 瓶中有一粒拇指大小的墨绿色丹丸,丸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银色纹路。 刚走到殿门外的夏圣青还没走远,闻见这股药香后脚步猛地一滞。 他忍不住回头,死死盯着那只玉瓶。 一辈子和丹药打交道,光凭鼻子便能判断丹药品阶。 这股药香纯净到了极致,没有半点杂质,更没有半丝火毒残留。 莫说四阶,便是寻常五阶丹药,也少有这般干净到可怕的味道! 秦宇将药瓶搁在龙床边。 “此丹名为净魂化毒丹,是我特制的方子。” “每日服一枚,药力会顺着经脉渗透进骨髓和识海深处。” “将残余的九冥蚀魂散一层层化解,随汗液和浊气排出体外。” “配合温性灵药调养,三日之后,毒素尽除。” “王上的经脉、心脉、神魂,也会同步修复。” 人王看着那粒丹丸,又深深看了秦宇一眼。 他毫不犹豫地取出送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清凉药力从喉间直坠丹田,就像春水灌入了干涸的河床。 人王闷哼了一声,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堵在经脉里十几年的那股沉腐之气,竟然一丝一丝地开始往毛孔外渗透。 赵清雪嗅到了一股极淡的酸臭味,那便是毒素被药力强势逼出体表的征兆。 人王抬手握了握拳,枯瘦的手指竟然有了几分实打实的力气。 “好丹。”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份量千钧。 “不过我目前只有这一枚,后续的丹药还需要继续炼制。”秦宇突然说道。 人王沉默片刻后,忽然撑着龙床坐直了身子。 他伸手探入枕下,从一处极为隐秘的暗格中取出一面令牌。 令牌不过巴掌大小,却沉得惊人,通体紫金色。 正面刻着九条五爪金龙盘旋交缠,龙目嵌着拇指大的血红宝石。 背面篆刻“正乾”与“神武”交叠的古纹字迹,每一道笔画里都压着极淡的王朝龙气。 赵清雪看见这面令牌,呼吸骤然一窒。 庆安王也瞳孔骤缩:“这是紫金九龙令!” 正乾人王将令牌递向秦宇:“从今日起,此令归你。” “此令与王室血脉共鸣,持此令者,可随意出入王宫宝库。” “灵药、灵石、材料、天材地宝、功法,只要你看得上,任取。” “无需向任何人报备,无需经内库批文。” “谁敢阻拦,按抗旨论!” “你想炼丹,就从宝库里拿药材吧。” 秦宇伸手接过,入手那一瞬,紫金中藏着王朝气运,温热如血。 令牌上的九条金龙纹路忽地亮了一亮。 血红龙目闪过一道微光,像是在试探认主。 旋即光芒敛去,令牌温热地贴在了秦宇掌心。 他没有推辞,救人是交易,拿报酬天经地义。 更何况他修炼混沌神决,资源永远不嫌多。 秦宇将令牌收入储物空间,拱手道:“那我便不跟王上假推辞了。” 人王笑了一声,转头看向庆安王和赵清雪。 “六弟,清雪。” “你们二人,好好招待秦宇,若有怠慢,朕醒来第一个罚你们。” “朕这身子还撑得住,外头还有一场戏要收,你们先去办正事。” 赵清雪替人王盖好锦被,将丹药妥善放在枕边。 “女儿记下了。” 庆安王抱拳道:“王兄放心,谁敢怠慢秦公子,我先把他门牙敲下来。” 三人退出寝宫。 殿门推开,外头的冷风夹着血腥味和冷露扑面灌了进来。 刘雪晴一直守在门外,长剑未归鞘。 她看见秦宇出来,先看他的胸口伤。 再看他的脸色,清冷地问道:“可还撑得住?” 秦宇答道:“比宋逆龙耐烧些。” 刘雪晴瞪了他一眼:“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赵清雪跟在后面轻咳了一声:“圣女放心,他刚才还跟父王讨诊金,精神好得很。” 刘雪晴看向秦宇:“讨了多少?” 秦宇拍了拍储物空间:“够买命。” 刘雪晴这才放心了些,剑尖垂下了半寸。 几人顺着宫灯昏黄的光线,走出内殿,看向外头那片乱糟糟的人群。 寝宫外的广场还没散,文臣武将分列两侧。 而在西侧石阶正中,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轩灵王赵轩灵站在那里,紫金王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那张端方面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面前跪着一个头发花白、官袍染血的老者。 正是捧着木匣的李宰相。 轩灵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冰冷威压。 “李承德,本王再问你最后一遍。” “叶卫辰输掉的兵马大元帅虎符,你交还是不交?” 李宰相跪在石阶上,嘴角已经有血渗出来。 金丹巅峰的恐怖威压死死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五脏六腑都快被挤碎了。 可他双手捧着那装着血龙兵符和黑铁虎符的木匣。 死死按在胸口,一分都不肯松。 “轩……轩灵王。” 李宰相牙齿打颤,声音发抖,字字泣血。 “赌约乃文武百官亲眼见证,老臣不能交。” “谁赢了,谁来取!” 轩灵王的手指骤然扣在李宰相的肩头上,灵力一紧。 李宰相闷哼出声,肩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 “你当本王拿不到?” “区区文臣,也敢忤逆本王?” 李宰相疼得冷汗直流,胡须染血,却咬死不放手。 “老臣只认规矩,不认拳头!” 西侧的文臣全都缩着脖子,有人想上前拉,腿迈出半步又骇得缩了回去。 叶卫辰站在远处廊柱下,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铁青着脸不说话。 虎符是他亲手押上的赌注,开口赖账比输更丢人。 轩灵王的威压还在加,李宰相的肩骨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第592章 接管虎符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杆龙纹长枪从背后蛮横地扫了过来。 枪锋贴着轩灵王的手腕擦过,逼得他不得不松了手。 一股同样是金丹巅峰的浩瀚气息铺开,将轩灵王的威压死死顶住。 “赵轩灵,欺负一个老头,不嫌掉价?” 庆安王大步走来,金甲在火光下耀目刺眼。 他一把扶起了险些跌倒的李宰相。 “李相做得好,本王替王上谢你。” 李宰相如蒙大赦,眼眶发红。 双手将木匣递了过去:“老臣守的是王法,不敢退。” 庆安王接过木匣,当众打开。 他无视了血龙兵符,直接拿起那枚黑铁虎符,转身面向广场上所有人。 “诸位都在,那本王便把话说清楚!” 他高举虎符,火光映在那枚黑铁虎头上,虎目含威。 “叶卫辰亲口应下对赌,秦宇治好王上,赌约已成!” “从今日起,兵马大元帅虎符由本王暂代接管!” “叶卫辰不再是兵马大元帅。” 这话砸在广场上,比冬日的闷雷还要响。 叶卫辰的脸白了一瞬,眼底血丝密布。 拳头攥得骨节发响,却硬是没敢吭声。 赌是他赌的,话是他说的,他要是翻脸,连赵轩灵都保不住他。 轩灵王死死盯着庆安王手中的虎符,太阳穴的青筋一跳一跳。 他喉间压着一口逆血,却深知四周百官看着,强抢便是当众造反。 赵轩灵的目光越过庆安王,最终落在了秦宇身上。 那目光阴冷到了极点,怨毒翻滚。 “秦宇,你很好。” 五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一字比一字重,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从青元城,到玄剑宗,再到王宫,你坏了本王太多事。” 秦宇靠在寝宫的门框上,手按在流光剑的剑柄上。 他看着赵轩灵的方向,先是轻声笑了一下。 那笑意里透着的轻蔑,比赵轩灵的威胁还要刺眼十倍。 “王爷记性不错。” 秦宇语气懒散,话语却如刀锋。 “可惜手下人不争气,杀手杀不了,毒也毒不死。” “要不下次你亲自来?我提前给你留个好位置。” 这句话出口,石阶下的百官倒吸了一口冷气。 当面咒亲王掉头,这等包天大胆,满京城绝对挑不出第二个。 轩灵王额角青筋狂跳,强行压下心头怒火,甩袖转身。 紫金王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带着一众党羽快步走下台阶。 走出十丈远时,轩灵王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阴冷如蛇信的话。 “今日之事,本王记下了。” “山水有相逢,秦宇,你别死得太早。” 赵清雪站在秦宇身侧,冷冷接道:“那便记好,别记漏了。” 轩灵王的脚步快了一分,带着叶卫辰和那些灰头土脸的武将,狼狈地消失在宫墙转角。 这场逼宫,终究是败在了一个金丹中期少年的手里。 等那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寝室外的气氛终于完全松了下来。 中立大臣率先上前,向庆安王和赵清雪拱手道贺。 保王派的老臣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连声说王上洪福齐天,神武王朝有救了。 庆安王将虎符交给亲卫收好,转身走到秦宇面前。 这位铁血亲王竟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双手抱拳,深深弯下腰鞠了一躬。 “秦宇。” “今夜你救的不只是王兄,你救的是整个神武王朝。” “王室永世不忘此恩,神武王朝欠你。” 秦宇站直身子,并没有避开这一礼。 “客气话就免了,欠不欠的以后再算。” “眼下,我更想去宝库看看。” 庆安王一愣,随即发出一阵震动胸膛的大笑。 “好,好!” “救完王上便去抄王室宝库,秦公子也是爽快人!” 赵清雪在旁低声调侃:“父王说任你挑,可没说让你搬空,你别太狠。” 秦宇看了她一眼:“六公主放心,我这人一向讲分寸。” 刘雪晴提着剑,在一旁轻哼了一声。 “他说讲分寸的时候,你最好让宝库管事多带几把钥匙。” 赵清雪怔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连刚才还吐过血的李宰相,都摸着胡须难得露出了笑容。 夜色未尽,宫中的血腥尚未洗净。 可这一刻,众人胸中积压了十几年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去了大半。 庆安王亲自走在前头引路:“秦公子,请!” 寝宫外,天边已有灰白晨光。 王宫里血味未散,宫灯还挂着,照得石阶半明半暗。 庆安王走在前头,龙纹长枪斜提背后,金甲在宫灯下映出碎光。 秦宇跟在后面,衣袍带血,胸口伤痕还未全好。 可他腰间流光剑安安稳稳,整个人没有半分败相。 刘雪晴和赵清雪跟在两侧。 四人穿过长长宫道,一路上,不少禁卫跪地行礼。 昨夜这些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天亮前,人王苏醒、叶卫辰输掉虎符、轩灵王败退的消息已经传开。 那些禁卫看秦宇时,再无半点轻慢。 他们看见的不是一个外宗弟子,而是能从轩灵王手里抢命的人。 穿过两道朱红宫门,到了第二道宫门前,刘雪晴忽然停住脚步。 秦宇回头看她。 刘雪晴把剑收入鞘中,目光从他胸口那道焦痕上扫过。 “燕云老祖传讯,让我回圣女峰。” 她盯着秦宇,语气里透着几分叮嘱。 “别逞强,要炼丹便炼丹,别又跟人打起来。” “还有别搬太多,走不动路。” 秦宇淡笑道:“我去宝库,不去战场。” 刘雪晴轻哼了一声:“你这话,我已经不太信了。” 赵清雪在另一侧也停下脚步,手里还握着龙纹玉令,眼底疲色难掩。 “我也要留下吗,宫中死了这么多人,父王刚醒。” “内侍司、太医院、禁卫十二卫都要清。” 她看向秦宇,声音压得很低。 “宝库那边有六叔带你去,没人敢为难你。” “不过宝库管事脾气倔,你亮令牌就行,别跟他废话。” 庆安王哈哈一笑,笑到一半又压低了声。 “行了,你们两个先去办正事。” “秦宇有本王保护,无需担心。” 第593章 王室宝库 刘雪晴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赵清雪也带着几名女官,快步朝内廷方向走去。 两人一左一右,身影很快消失在两条岔道尽头。 庆安王看着秦宇,啧了一声。 “秦公子,你这桃花运,比战力还吓人。” 秦宇斜了他一眼。 “王爷若闲,可以把虎符先送给叶卫辰看看。” 庆安王脸皮一抽。 “当本王没说,咱们快些,天亮之前把事情办了。” 秦宇跟上,脚步不急。 宫道越走越深,灯火越来越暗。 两侧宫墙从朱红色渐渐变成灰黑色,石壁上刻满了细密的阵法符文。 空气里的灵气浓度一层比一层高,鼻腔能嗅到极淡的金属腥味。 过了第三道宫门,前方地势渐高。 穿过最后一道石拱门,视野骤然开阔。 一座古老石殿矗在地底空间正中央。 石殿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墙身皆由黑色巨石砌成,石纹深处有金色符文游走。 大门更重,两扇门高三丈。 门面密密麻麻刻着龙纹、剑纹、火纹、山河纹。 每一道纹路都泛着暗沉的灵光。 阵法气息从门缝里渗出,厚得吓人。 门前两侧,站着二十名金甲侍卫。 每个人都披重甲,握长戈,甲胄上嵌着金色王室徽记。 秦宇扫了一眼,气息最弱也是金丹初期,最强的金丹中期。 气息沉稳,站姿规整,不是花架子。 比寝宫门外那群假禁卫,水准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石殿正门前,还站着一个人。 此人身材魁梧硬挺,面容方正,眉间有一道旧伤,须发灰白。 他一身暗金甲胄,腰悬黑鞘长刀。 金丹巅峰的气息内敛不散,却压得周围空气微微震颤。 庆安王径直走上前。 “张统领,开宝库,本王奉王兄之命,带人入库取药材。” 张统领抱拳行礼,却没有让路。 目光从庆安王脸上扫过,又落在秦宇身上。 “见过庆安王。” “庆安王恕罪,宝库重地,非陛下亲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末将只认陛下手谕或令牌。” 庆安王眉头一皱:“本王亲自带人来,你还要拦?” 张统领嗓音不高,却字字带棱。 “王爷的口谕,末将不敢从,惯例如此。” “末将只认规矩,不认人。” “王爷若有手谕或令牌,末将立刻开门。” “若没有,便是太子殿下亲临,末将也是这句话。” 气氛一下绷紧,几名侍卫手中长戈往前压了半寸。 庆安王眼里冒火:“张铎,你倒是忠心得很。” 张统领没有退:“王爷要杀末将,末将受着。” “但宝库规矩,不能破。” 庆安王被堵得噎了一下,他没再发火。 反而回头看秦宇,嘴角牵了一牵。 “秦公子,该你了。” 秦宇站在旁边,看了张铎一眼。 此人倒不像轩灵王的人,死板,但这种死板,恰恰能守住宝库。 秦宇走上前,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那面紫金九龙令。 令牌入手那一瞬,九条五爪金龙纹路亮起微光。 血红龙目闪过微光,王朝气运的温热从掌心透出来,沿着指缝弥散开去。 张统领抬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脸上那副铁板似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紫金九龙令?” 张统领的声音变了调,呼吸都停了半拍。 这面令牌,他守了宝库三十七年,只在册子里见过记载。 见令如见陛下,持令者可入宝库任取任拿,无需向任何人报备。 谁拦,按抗旨论。 下一息,张统领的膝盖弯了下去。 不是慢慢跪,是整个人像被大山压了一掌。 甲叶撞在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末将张铎,参见紫金九龙令!” 身后二十名金甲侍卫齐齐跪下,枪戟横置身前,甲胄金光晃眼。 “参见九龙令!” 庆安王哼了一声:“现在能开了?” 张统领额头压得更低:“此令见令如见陛下。” “秦公子持此令,宝库任进任出。” “方才冒犯,请秦公子责罚。” 秦宇收起令牌,语气平淡。 “守门守得不错,起来吧。” 张统领一怔,他原本已经做好挨罚准备,毕竟今夜秦宇的名声传得太凶。 斩宋逆龙,救人王,逼废王无修。 这种人物若脾气差些,砍他半条命也没人敢多嘴。 可秦宇只说了一句守得不错,张统领心头反而生出敬意。 他起身时,看秦宇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方才是打量外人的警惕与冷淡,如今是面对持令者的敬畏与好奇。 他没有多问,转身面对黑色石门。 “开阵!” 二十名金甲侍卫同时结印。 张统领双手翻覆间,暗金色灵力化作数十道符文,打入门面上的阵纹节点。 随后双掌按在门前龙纹上,灵力灌入。 黑色巨门上的符文一枚枚亮起。 赤、橙、黄、绿、青,五色光芒依次流转。 最后汇成一道纯白光柱,贯穿门面正中。 整座石殿传出低低震声。 轰,厚重的石门从中间裂开,朝两侧缓缓退去。 门缝才开,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便扑面灌入。 秦宇鼻腔里满是灵药、矿石和古老灵木交织的气味。 甜中带苦,苦中含辛,收尾是一缕极淡的金属清香。 这味道,比玄剑宗宝库强了不止一筹。 这股味道他太熟悉了,前世那座大帝宝库里也是这般气象。 只不过那座宝库比眼前的大了百倍不止。 庆安王笑道:“秦公子,请。” 秦宇抬脚跨过门槛,迈入宝库。 庆安王跟在半步之后。 入眼便是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宽广空间。 外面看石殿不大,里面却另有天地,至少方圆数百丈。 穹顶高悬,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夜明珠。 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柔光倾泻而下,照得库中亮如白昼。 地面由整块白色玉石铺就,灵气凝成薄薄白雾,在脚踝处打旋。 四周摆满数百座万年寒玉架。 架子分区排列,每一排寒玉架上,都贴着金色小牌。 灵药区、炼器材料区、成品灵器区、功法玉简区、丹药区。 秦宇朝灵药区走去,只看第一排,他便停了半息。 第594章 陛下亲许 千年血参摆了整整三排。 根根赤红如血,须根上还挂着灵露。 万年何首乌盘在玉盘里,乌黑油亮,药香隔着十丈都能闻见。 九叶灵芝搁在最高层,叶面泛着金光,灵气肉眼可见地往外溢。 紫心莲、金纹草、青冥叶、七星草,一排排摆得满满当当。 寻常宗门为了求一株千年灵药,能打得头破血流。 这里却整齐得跟菜园子一样。 庆安王见秦宇停步,颇有几分得意。 “王室再穷,祖上还是攒了点家底。” “就这些宝物,也是比不四大宗门的少。” 秦宇赞叹道:“怪不得轩灵王惦记王位。” “除了得到权力之外,想必这宝库也是他的目标之一。” 庆安王笑意一僵,这话说得没毛病。 秦宇不再闲聊,灰金色神魂之力铺开。 神魂感知像一张无形大网,覆盖了整座药材区。 一道道药气被他分辨出来。 年份、品阶、药性、火候、保存状态。 在他感知中,整座灵药区像一张药谱展开,没有任何秘密。 半盏茶后,秦宇走向最深处的寒玉柜。 柜上贴着一道封灵符。 庆安王亲自取出王印小符,解开封禁。 里面躺着一株金黄色的灵草。 九片叶子卷成火焰形状,七片叶尖挂着日精灵露,根须上还有细密的雷纹。 草心处有一滴金色液体悬着,不落不干。 庆安王眼神一亮:“九阳还魂草。” “五阶顶级主药,年份至少三千年。” “王室宝库里,目前也只剩这一株。” 秦宇伸手取下,放入储物戒指。 “幸亏还有这一株,不然还得从别处寻找” “有此主药,净魂化毒丹便能续炼。” 紧接接着,秦宇在灵药区穿行,脚步不停手不停。 青冥藤、三花断续草、龙须子、玉骨兰、天香果。 每到一处,伸手便拿,拿完就走。 不挑花色,不比大小,只凭药性和年份判断。 七七四十九种辅药,不到半个时辰便全部凑齐。 而且每一株的年份都超过千年。 庆安王跟在后面,看得暗暗咂舌。 一般炼丹师找药,要翻箱倒柜半天。 秦宇倒好,像进了自己后院,哪一株在哪个角落,他抬眼便能找出来。 “秦公子选药的速度,比太医院那帮人翻医典还快。” 庆安王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又补了半截。 “王兄交代过,你看上什么都可以拿,不必拘束。” 秦宇收好最后一味辅药,动作停住,转头看他。 “王爷确定?” 庆安王拍了拍胸口,大手一挥。 “王兄金口玉言,紫金九龙令在你手里,王室说话算话,本王还能拦你不成?” 秦宇点了下头:“那我便不客气了。” 庆安王忽然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些草率。 下一刻,秦宇转身回到灵药架前,这一回他不是挑挑拣拣了。 储物戒指亮起,他从第一排千年灵草开始,一整架一整架地往戒指里收。 千年血参,一把一把抓起来就塞。 万年何首乌,连玉盘都没还,直接收走。 九叶灵芝、紫心莲、金纹草、碧血藤。 凡是四阶以上、年份过千、药性保存完好的灵药,他一株不剩,统统收走。 寒玉架上的灵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一架,两架,五架,十架。 一刻钟不到,数千株千年以上的四阶灵草全部进了秦宇的储物戒指。 灵药区直接少了三分之一。 庆安王站在原地,眼皮跳了两下,嘴角开始抽搐。 张统领站在门口,远远看见这一幕,喉咙滚了滚。 这不是挑药,这是秋风扫落叶。 庆安王想说点什么,嘴张了两回,又闭上。 可一想人王那句“任他挑”,又把话吞了回去。 秦宇救了人王,救了王朝,拿些灵药算什么? 再说,百朝大战还要指望他,庆安王自己劝自己。 劝着劝着,他看见秦宇把一整排四阶灵草收空了。 他胸口还是疼了一下。 秦宇回头道:“王爷心疼?” 庆安王强笑了一声。 “本王替宝库高兴,终于有人识货。” “你随便拿,不要客气,没有了再让人从外面寻来便是。” 秦宇笑道:“那就好,我就不客气了。” 他直接走向下一排,庆安王眼角一抽。 这小子是真听不出客套,还是装听不出?大概是后者。 秦宇没停,他走进了炼器材料区,这里金石之气更重。 流光剑已经有裂纹,宋逆龙一战后撑到了极限。 若不重铸,再遇强敌恐会断在手中。 秦宇伸手拿起一块阵法玉匣封着的赤炎精金。 掌心混沌灵力一转,隔着匣壁感受到灼热,金中杂气被逼出半分。 “这材料不错,可用。” 他连匣子一起塞进戒指,接着开始疯狂挑材料。 堆成小山的百年玄铁,搬。 码得整整齐齐的千年铜母,收。 切成砖块一般大小的万年沉银,拿。 星纹砂、寒髓石、紫雷木心,皆是上等材料,统统收走。 庆安王跟在后面,脸上的肉轻轻抽着,眼皮跳得更快了。 他想起方才赵清雪那句话:父王说任你挑,可没说让你搬空。 还想起刘雪晴那句:他说讲分寸的时候,你最好让宝库管事多带几把钥匙。 宝库管事不知何时赶来。 那是个白胖老者,手里捧着账册。 他看见材料架空了一片,两眼发直。 “王爷,这……这……” 庆安王瞪了他一眼,把话全咽回了肚子里。 “这什么这?” “秦公子持紫金九龙令,陛下亲许。” “你还想拦着不成?” 白胖管事嘴唇哆嗦:“老奴不是拦。” “老奴是想问,要不要多拿几个储物袋?” “毕竟有些宝物需要特殊的储物袋存放,如此便可以多拿一些。” 庆安王愣住,秦宇也看了这管事一眼。 这人有前途,比太医院那群废物懂事。 庆安王脸一黑:“去拿吧。” 白胖管事转身就跑,不多时便抱来十几个王室特制储物袋。 秦宇也没客气,接过两个,微笑道:“账记在人王名下。” 白胖管事手微微颤抖,而庆安王差点笑出声。 这话若让王兄听见,估计刚养好的心脉又要堵一回。 第595章 亲自守门 秦宇在宝库里转了大半个时辰。 从灵药区走到炼器区,又从炼器区拐到丹药区。 凡是能入眼的东西,他根本不问价,也不问来历,抬手便收。 那白胖管事跟在后头,手抖得笔都拿不稳。 账册翻得哗啦啦直响,额头上的冷汗滚珠似的往下掉。 “秦公子,这寒玉匣里装的是三百年份的地心乳。” “嗯,收了。” “这边是王室供奉炼制的四阶回灵丹。” “火候差些,勉强能用,也收了。” “这……这是给太子殿下留的洗髓灵液。” 秦宇停下脚步,看了管事一眼。 管事脖子一缩,忙道:“老奴多嘴,秦公子请。” 庆安王靠在门边,眼皮直跳,脸上的笑已经僵了两回。 他心里反复默念:王兄亲口说的,任他挑。 默念了三遍,他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忽然很想把自己方才那句“随便拿”吞回去。 可话已经出口,秦宇又有紫金九龙令在手,谁敢拦? 直到秦宇收完最后一只玉匣,拍了拍储物戒指,朝庆安王走来,这才算停了手。 整座宝库的灵药区被他扫了三分之一,炼器材料区也空出好几排。 白胖管事抱着账册,望着空了大半的寒玉架子,站得像丢了魂,老脸上的肉直哆嗦。 庆安王干咳一声,长松了一口气:“差不多了?” 秦宇点了点头:“药材够了。” 可庆安王那口气还没吐干净,便听秦宇补了下半句。 “王室底蕴尚可。” 白胖管事听到这四个字,差点当场一屁股坐下。 这可是王室攒了数百年的家底啊! 庆安王倒是无奈地笑了:“你能说尚可,本王就当夸奖听了。” 秦宇瞥了他一眼,接着问道:“药材有了,丹炉呢?王宫里有没有像样的炼丹室?” 庆安王眉头一跳:“丹炉?你连丹炉也要搬?” 秦宇反问:“炼丹没炉子,王爷让我用手搓?” 庆安王被噎住了。 好在秦宇接着说了下半句:“借用,不是搬走。” 庆安王这才长出一口浊气,悬着的那颗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有,当然有。” 二人离开宝库,张铎和金甲侍卫仍守在门外。 白胖管事抱着账册追出两步,欲言又止,颤着嗓子问张铎。 “张统领,这些王上都认?” 张铎扫了他一眼,声音冷硬:“紫金九龙令在人家手里,你问我?” 白胖管事闭了嘴,弯腰准备去补账,这一页怕是补到天亮也写不完。 庆安王回头瞪了管事一眼。 “少哭穷,王上活着,宝库才叫宝库。” “王上若没了,这里早晚姓赵轩灵。” 白胖管事听得背后一凉,赶忙躬身道:“王爷教训得是。” 秦宇走在宫道上,鼻间仍有灵药残香。 他胸口伤处还在发烫,昨夜与宋逆龙一战留下的火毒虽被压住,却未全散。 再加上救人王耗去不少混沌灵力,丹田已有空意。 但他不急,有这批药材在手,一炉丹足以把局势扳回来。 庆安王领着秦宇,穿过三道回廊,过了两重暗门,朝王宫西北角走去。 空气里的灵气越来越浓,温度也在往上走。 转过最后一扇厚重的青铜重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间足有五十丈见方的赤铜大殿出现在眼前。 尚未靠近,热浪便迎面扑来。 地面石砖泛着暗红,穹顶极高,刻着密密麻麻的聚火纹、排毒纹和护体阵法。 四壁是整块黑色火山岩凿成,岩壁内嵌灵石散光,将整座石室照得通明。 殿顶更有九条铜龙盘踞,口中吐出火光,汇入殿内阵法。 庆安王推开最后一道铜门,颇有几分得意。 “这里便是王宫最大、也是御用的炼丹室。” “当年王室花重金,请了三位阵法大师耗时半年。” “又请器峰老祖亲自铸炉,专为太医院四阶炼丹大师所建。” “太医院那群人平日宝贝得很,本王也懒得看他们摆谱。” 秦宇点了点头,迈入殿中。 石室正中央,一座十丈高的巨大丹炉拔地而起。 炉身由千年火山精铜铸成,铜色暗红。 表面刻满繁复的聚火、锁灵、稳炉三类阵纹。 每一道纹路都有手指粗细,灵光内敛,流动不息。 丹炉下方裂开一道拳头宽的缝隙,直接接着地火口。 橘红色火舌在铜壁下吞吐,热意浑厚。 “丹炉接引精纯地火火脉,聚火阵可将火力提升三成。” “炉壁自带净杂纹,能过滤杂质。” 庆安王站在门口继续吹嘘:“整个神武王朝,没有比这更好的丹炉了。” 秦宇绕炉半圈,走上前伸手按在炉壁上。 混沌灵力从掌心渗入铜壁,沿着阵纹走了一圈。 炉内温度、火脉纯度、阵法完整度、铜壁厚度,全部摸了个清楚。 铜壁温热,火脉还算稳,阵纹虽不算顶尖,但胜在厚实。 他收回手点了下头,给了三个字的评价。 “还不错。” 庆安王一听,嘴角猛地抽了一下,差点笑出声。 这可是工部吹了三年的王室第一丹炉。 到了秦宇嘴里,也只配得上轻飘飘的“还不错”。 若太医院那群老东西在场,怕是要抱着炉腿哭出声来。 不过庆安王转念一想,这小子连人王的命都救过了。 一座丹炉确实不值得他大惊小怪。 庆安王收起心思问道:“需要什么人打下手吗?” 秦宇转身看向他:“不用,炼丹期间,闲杂人等不要进来。” “多久能成?” “解毒丹我一日之内炼出来。” 庆安王神情一震,五阶解毒丹,一日? 秦宇看着炉火,淡淡补充了一句:“慢了,王上等不起。” 庆安王神情一肃,抱拳退到门外。 “好,本王亲自守门。” “今日哪怕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谁敢扰你炼丹,先问本王手中枪!” 青铜重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所有声响。 炼丹室内,只剩火脉低沉的嗡鸣声和火声翻涌。 秦宇走到丹炉正前,抬手一挥。 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的九阳还魂草悬在身前。 金黄色灵草在掌心展开,九片火焰形金叶舒展如翼。 叶尖挂着的日精灵露折射出细碎金光。 草心那滴悬而不落的金色液体微微颤动,生命气息扑面而来。 第596章 解毒丹成 秦宇将其搁在炉边玉台上。 他开始动手,接着依次取出四十九种辅药。 青冥藤、三花断续草、龙须子、玉骨兰、天香果…… 一株株、一味味,整齐码在玉台上,按入炉顺序排开。 药香混在一起,交织弥漫,却不杂乱。 准备停当,秦宇袖袍一扬,双手结印。 印法翻覆如蝶,指尖灵力凝而不散。 地火应声而起,一道低沉的轰鸣从炉底传来。 橘红色火柱从裂缝中冲起,灌入丹炉,火色由赤转金,贴着底部盘旋。 炉壁上的聚火阵纹全部亮起,火力猛增三成,内壁温度急速攀升。 秦宇左手一翻,先投玉骨兰。 灵草入炉,未被火焰伤及,反被火气一层层烘开药性。 随后是青冥藤,藤身化液,青光在炉中游走。 秦宇右手掐诀,手指轻点,控火、调温、引气,三步同行。 混沌灵力化作数十道细线,分入炉内,精准控制着融合速度与温度梯度。 他投药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株入炉的时机都卡在前一味药液刚凝成精华的刹那。 前后衔接,毫无间隙,早一分药性散,晚一分火候老。 这份火候拿捏,放眼整个神武王朝,绝无第二人做得到。 半个时辰后,四十九种辅药尽数化成药液。 炉内光华分层,青、金、白、紫各自占位。 浓稠如蜜,纯净如水,没有半点杂质和火毒残留。 秦宇盯着炉口,眼底映着火光,这才取出九阳还魂草。 “去。” 混沌灵力包裹住草体封锁药力,主药应声落入药液中央。 丹炉发出一声低沉长鸣,自铸成之日起从未有过这般共振。 九片金叶在火中化开,生命气息瞬间炸散开来。 刹那间,炼丹室内生机大盛,金色光芒从炉口冲出照亮石室。 石壁缝隙里原本干枯的苔痕,竟冒出了细嫩的绿芽。 外面守门的庆安王浑身一震,凑到门缝边嗅了一口。 那味道太纯了,纯到他觉得自己嗅这一口便能多活三年。 门内,秦宇双掌压下。 混沌神决运转,精纯灵力涌入丹炉,开始将霸道的药力合一。 这一步最难,稍有偏差整炉便废,但秦宇稳得可怕。 前世他炼过帝丹,见过万火归炉。 眼前这五阶丹于他而言,跟煮碗面差不多。 一个时辰后。 清越的丹鸣从炉腔深处传出,如金钟撞击,回荡在石室墙壁上。 一道金色丹香冲出炉缝,绕着炼丹室盘旋三圈。 门外,庆安王猛然站直了身子,惊叹道:“好强的生机!” 守在远处的几名御医也闻见了。 他们本被赶到院外不敢靠近,此时全都抬起头。 一名老御医喉咙发干:“这是五阶丹香?” 另一人低声道:“不止,丹香无杂,怕是上等。” 铜门内,秦宇抬掌拍在炉盖上。 铜盖弹飞,金光喷涌满室。 三十六枚金色丹药从炉中跃出,排列成环。 每一枚都圆润饱满,表面金光流转,丹纹自然成环。 药香温润带暖,连秦宇胸口伤处的火辣都减轻了几分。 秦宇挥手将它们尽数收入白玉药瓶。 “完美品质。”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还算顺手。 这要搁在外头,任何一枚都能引得金丹高手打破头。 但秦宇没有停歇。 解毒丹已成,接下来该给自己炼点修炼用的聚灵丹了。 秦宇将从宝库中“借”来的数千株四阶灵草分批取出。 千年血参、紫心莲、金纹草、碧血藤……一时间炼丹室像被药山填满。 四阶聚灵丹对寻常修士是大补,对修炼混沌神决的秦宇而言却只是粮草。 若没有海量丹药支撑,他想从金丹中期冲上去,根本不切实际。 九阳还魂草的余温还在炉壁里,地火再起。 这一次他动作更快,手法更粗犷,大把灵草轰然入炉。 不是不讲究,而是四阶丹药对他来说,跟呼吸一样自然。 药液在炉中翻滚,杂质被地火炼去,秦宇双手结印,丹诀变化极快。 两个时辰后,第二波密集的丹鸣轰响。 炉盖掀开,一千余枚金色聚灵丹涌出炉口,落入备好的玉瓶。 丹药颗颗晶莹,药香浓烈得冲破了石室的隔绝阵法。 外面的庆安王闻到这股味道,手里的长枪差点杵歪。 他满打满算在外面守了也就两个多时辰。 寻常炼丹师三天起步的活,这小子一夜之间搞出了上千枚?完美品质? 若外头那些太医院的炼丹师看见,怕是要怀疑自己半生学的是假丹道。 秦宇收好丹药,拍了拍手上的药灰,又取出几枚服下。 混沌神决自行运转,药力被迅速炼入丹田,干涸感退去不少。 炉火渐息,他推开青铜重门走了出去。 门外,庆安王守了一夜,身上甲胄还沾着露水,见秦宇出来快步迎上。 “成了?” 秦宇将装有三十六枚解毒丹的玉瓶递了过去。 “每日一枚,三日便可将体内残余的毒清除干净。” “后续继续服用,可补回王上这些年亏损的气血根基。” “坚持半月,经脉可复原大半;满月之后,王上便可重新运转功法。” 庆安王拔开瓶塞,金色丹香与生命之力争先恐后地溢出。 他倒出一枚,掌心丹药圆润无瑕,没有半丝火毒杂质。 庆安王瞳孔一缩,嗓子发紧:“这是……五阶完美品质?” 他看向玉瓶,满满一瓶,全是一模一样的完美丹药。 “你这一夜,炼出了一整瓶完美五阶丹,外加上千枚四阶丹?” 院外那些御医听到这话,腿都软了。 这哪里是在炼丹,这分明是把太医院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秦宇面色平淡:“材料够好,炉子也能用,炼制当然快点。” 庆安王半晌无言,王室第一丹炉在他口中仍只是“能用”。 但他压不住胸腔里的情绪,十三年的希望,全在这一瓶药里。 庆安王收好玉瓶,单膝落地,双手抱拳朝秦宇深深一拜。 “秦公子,大恩不言谢!” “王兄这条命,王室记着。” “日后你若有所需,本王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秦宇伸手将他扶起,受了这一礼。 “谢字先放着,我倒有一件正事要办。” “我要借王宫中灵气最浓的修炼圣地,闭关几日。” 第597章 王室重地 庆安王抬头,毫不迟疑地拍了拍胸口: “这是应当的,王室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修炼之地。” 他从腰间怀内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白玉令牌,递给秦宇。 令牌上雕着一条腾飞巨龙,鳞片纤毫毕现,龙目嵌着碧色宝珠。 背面刻“飞龙”二字,每一笔都压着极淡的龙气脉动。 “此乃飞龙令。” “持此令,可随意出入我神武王室真正的根基所在,修炼圣地,潜龙渊。” 秦宇接过令牌,白玉入手微温。 庆安王面露郑重,继续介绍道:“潜龙渊位于王宫地下千丈。” “共有三百六十座洞府,每一座皆建在独立灵脉之上。” “那里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数十倍,平日只对王室核心子弟和有大功之臣开放。” 秦宇手指摩挲着令牌上的龙纹,眼底多了几分兴味。 三百六十条灵脉,海量聚灵丹,加上混沌神决。 百朝大战在即,金丹中期的修为还远远不够应付隐藏的天骄怪物。 这一次闭关他势必要让自己的修为,再进一步。 庆安王将飞龙令交到秦宇手中后,并未急着走。 他压低了嗓音,语速很快,又补了一句。 “王兄特意嘱咐过,潜龙渊三百六十座洞府,你随便挑。” “哪座灵气最浓,你看上哪座就占哪座。” “几个月后便是百朝大战,王兄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就是让你在这段时间里把修为往上拔,拔得越高越好。” 秦宇将飞龙令收入袖中,没接话。 庆安王神色凝重,接着道:“这百朝大战的排名,不只是争面子。” “名次定的是神武王朝未来百年的上贡赋税。” “排名高的王朝,未来百年上贡赋税可以减免一半。” “若是排名垫底,资源翻倍上交,整个王朝都要被榨干。” “但还有一件更要紧的要命事。” 庆安王的声音又低了一分。 “每届百朝大战,玄月皇朝那些超级大宗门都会派使者到场。” “他们坐在最高处,看一万多名天骄厮杀。” “看中谁,便直接收入门墙。” “一旦被选中,整个人生都不一样了。” 庆安王眼底的遗憾太浓,浓到藏不住。 “可神武王朝已经数百年没人被看中过了。” “人家连正眼都不给我们。” “王兄把宝压在你身上,希望你去不光是为了排名,也指望你一鸣惊人。” “他想让玄月皇朝那些高高在上的使者们看看,咱们这穷乡僻壤,照样能出绝世天骄。” 这话说得沉甸甸的,分量不轻。 秦宇没有应声,手指压在流光剑上,思绪已飘向另一个方向。 爷爷当年改名换姓,拖着一家老小逃到偏远的青元城。 那枚木盒里的五趾龙爪压云纹玉佩,出自何方? 能逼金丹老祖隐姓埋名的敌人,绝不会只是边陲势力。 东域中心,玄月皇朝,超级大宗门。 那条线头,八成就在那片天地里。 这玄月皇朝,他还真得去走一遭。 “参战有什么要求?”秦宇突然问道。 庆安王伸出一根手指:“第一,骨龄不超过一百五十岁。” 伸出第二根:“第二,修为至少达到金丹期。” “每个王朝派一百名天骄入场,上百个附庸王朝加起来,便是一万多号金丹天骄凑一块争锋。” 庆安王打量了秦宇一眼,嘴角微动。 “你今年连五十都不到,战力却远超寻常金丹巅峰。” “只要稳住,放在那个战场上,杀进前百大有希望。” 秦宇笑了一下,没反驳。 前百?前世他横推诸天,万古无敌。 前百这种词搁别人身上是赞美,搁他身上那就是太小看人了。 “放心,我会全力以赴的。”秦宇语气淡然道。 庆安王满意地捧着解毒丹药瓶,朝人王寝宫方向大步走去。 而秦宇捏着飞龙令,朝王宫后山的潜龙渊走去。 越往后山走,路越偏。 青石板路缝隙里长满了深绿色的灵苔。 空气里的水汽很重,吸一口到肺里,全是被阵法压缩过的浓郁灵气。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十丈高的白玉牌坊。 坊柱上刻满古老的阵法纹路。 牌坊后头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陡峭山壁,山壁上开凿着大大小小的洞府石门。 一条向下延伸的宽阔石阶隐藏其间,灵气从地底涌出来,浓得都能看见。 一层透明的阵法光幕罩在山壁外,隔绝了里头的动静。 秦宇走到牌坊下,还没迈步,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呵斥。 “站住!” 牌坊底下摆着一张太师椅。 一个体型较胖的官员正瘫在椅子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 此人穿着青绿色的官服,歪戴官帽,腰间佩刀挂得松垮垮的。 他脸上原本盖着一本名册,睡得正香,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被秦宇踩在石板上的脚步声打扰了清梦,胖官员一把扯下脸上的名册。 他半阖着没睡醒的眼皮,上下打量了秦宇两眼。 外宗服饰,面生得很,身上也没挂着王室子弟的玉牌。 一身干血、胸口焦痕、腰悬长剑。 胖官员皱起眉头,满脸不耐烦。 “哪来的野小子?懂不懂规矩?” “这里是潜龙渊,王室重地,也是你这种人能来瞎转悠的地方?” “闲杂人等速速滚开,别在这碍老子的眼!” 胖官员骂骂咧咧,翻了个身准备接着睡。 秦宇看了他一眼。 懒散,油滑,一副天塌下来也不关他事的模样。 但修为不弱,金丹后期。 守大门的小吏,倒有几分力气。 秦宇懒得废话,手腕一翻,从袖中取出了那枚白玉雕成的飞龙令。 令牌直接砸在了那本名册上。 啪,玉牌敲击纸面的声音很脆。 白玉令牌上,腾飞巨龙的鳞片在晨光下流转。 碧色龙目微闪,龙气从背面刻着的“飞龙”二字上丝丝外溢。 胖官员被吓了一跳,火气上涌:“你找死……” 话骂到一半,他的眼珠子定在了那枚白玉令牌上。 那嘴里的草茎“啪”地掉了,整个人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飞龙令是什么东西,他当了十几年守门官怎么可能不认得? 这玩意儿整个神武王朝统共发出去不到十块。 能拿这牌子的,要么是王室核心,要么是立了泼天大功的狠人。 持此令者,可随意进入圣地修炼! 第598章 钥匙拿来 胖官员的火气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 两条腿绊在一起,差点摔个狗啃泥。 “飞……飞龙令?” 他的声音拔高了两个调,下巴都快掉了。 “大人恕罪,小人有眼无珠!” 胖官员双膝一弯,“噗通”一声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跪得比方才骂人时翻脸的速度还利索。 疼得直咧嘴,他却连揉都不敢揉。 “小人不知是贵人驾临!” “小人该死,小人嘴贱!” “大人您大人有大量,把小人当个屁放了吧!” 他浑身直哆嗦,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磕头磕得脑门青了一块,连着磕了四五下。 越磕越用力,恨不得把石板凿穿。 前倨后恭的嘴脸,演得比戏台上的丑角还顺溜。 秦宇收起飞龙令,没心思跟一个看门的计较。 “起来吧,废话少说。” “把你们这灵气最浓、最好的洞府给我挑出来。” 胖官员如蒙大赦,一听不杀他,赶紧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他爬起来时膝盖还在打颤,弓着腰。 双手捧起那本名册和一卷泛黄的羊皮卷地形图。 他在石桌上摊开地图,满脸讨好。 “大人请看,咱们这潜龙渊的洞府,分天、地、玄、黄四个品级。” “天级最好,全建在主灵脉的阵眼上。” “黄级最次,只能分点边角料的灵气。” 胖官员手指在图上滑动,指着一片红点。 “您拿着飞龙令,自然得住天级洞府。” 他眼珠子转了转,手指滑到东南角一处偏僻的角落,指了指。 “您看这座‘青云洞’。” “虽然偏了些,但位置清幽,没人打扰,正适合您闭关清修。” 秦宇低头瞥了一眼他指的位置。 东南角,偏僻,远离主脉。 图上虽然标注着天级区域,但那片红点在整张图上颜色最淡。 意思再明白不过:虽然挂着天级的名头,实际灵脉到了那里早就散了一半, 只比地级强了一线,连玄级洞府都不如。 这胖子欺负他是个外人,拿个破洞府来糊弄差事。 秦宇没拆穿,也没接那张羊皮卷。 他只是抬头,朝地底深处看了一眼。 灰金色神魂之力无声铺开,沿着石阶一路向下延伸。 整个潜龙渊的地形、大型聚灵阵、灵脉走向、灵气浓度分布,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三百六十座洞府,灵气差距极大。 而整座潜龙渊阵法的核心节点,全集中在正北方向。 那里有七座山峰呈北斗七星之势排列,被标注为“北斗七峰”。 七条灵脉在地底交汇贯通,灵气最霸道,浓度是东南角那个“青云洞”的五倍不止。 秦宇收回神魂,抬手。 指尖点在地图正中央,不偏不倚落在那七座连成北斗方位的山峰上。 “我要这座。” 秦宇指着北斗七峰中排在第二位的地方。 “天璇峰,天璇洞府。” 胖官员顺着秦宇的手指看过去,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害怕,是一种比害怕更复杂的表情。 两腿当场一软,他差点又跪下去。 “大……大人,这地方去不得啊!” 胖官员的声音都变了调,语速快了不少,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团苦瓜。 “这北斗七峰,的确是整个潜龙渊灵气最霸道的地界。” “可……可那天璇洞府旁边的天枢峰洞府,已经有人住了。” 秦宇抬眼:“哦,那关天璇洞府什么事情,这不显示无人吗?” “无人的洞府,为何不给使用?” 胖官员的喉结滚了滚,像在吞一颗滚烫的石子。 “天璇洞府的确没人,但旁边的天枢峰洞府是赵天玄的修炼之地。” “论辈分,他是当今人王亲王叔的嫡孙,王室年轻一辈里的头一号狠角色。” “当初仅仅八十岁的骨龄,修为早就摸到了金丹巅峰的门槛。” “而如今可是真正的金丹巅峰强者,真动起手来连寻常二转金丹巅峰都未必压得住他。” 秦宇收回手,声音平淡。 “那又如何?这潜龙渊里还有飞龙令进不去的地方?” 胖官员急得直拍大腿,压低了声音,像在讲鬼故事。 “飞龙令是好使,可那位爷他不认理啊!” “这位赵爷性子孤傲得很,谁都不放在眼里。” “他嫌别人吵,入住天枢峰之后早就在外头放过话。” “北斗七峰区域全算他的私人地盘,不许外人靠近半步。” “先前有三个王室子弟不信邪,非要在北斗七峰附近开府修炼。” “结果全被他亲手打断四肢,从潜龙渊扔了出去。” “其中一个还是三品郡王的儿子,事后连个屁都没敢放。” 秦宇没有言语,神情依然波澜不惊。 胖官员咽了口唾沫,嗓门更低了。 “前阵子还有个立了功的禁卫统领也不信邪,非要住旁边的天玑洞。” “结果刚进去半天,就被赵爷打碎了丹田,从山上踹了下来。” “连人王念在亲王叔的面子上,都没重罚他。” 他苦着脸抬头看秦宇,满脸恳求。 “大人,您行行好。” “小的不是不给您安排,是怕您进去触了他的霉头受了委屈。” “赵天玄那人,谁的面子都不认。” “您要是住进去跟他起了冲突,他连小人也得一块收拾了。” “咱们换个地方吧,天级洞府多得是,东南那几座洞府真的不差啊!” 然而,秦宇依然没有太大反应。 胖官员擦着汗,心中很是紧张。 他一脸求菩萨拜佛的表情,说得唾沫都快干了。 “大人,您再想想?” “东南角那几座洞府,灵气也是顶好的。” “何苦去招惹那位赵爷?” “他这人出手没轻没重,前些年还把一个郡王之子从山上丢下来,腿折了三截。” 秦宇眼底反倒多了几分兴味。 赵天玄?听着倒像是个角色。 八十岁骨龄已摸到金丹巅峰门槛。 倒比那些只会在台下叫骂的丹峰弟子有趣几分。 “天璇洞府的钥匙给我。”秦宇开口道。 “啊,这.......”那官员顿时一愣。 秦宇伸出手,掌心朝上,语气没有半分商量。 “我问你要钥匙,不是问他脾气,赶紧拿来。” 第599章 无视劝告 胖官员喉咙一堵,这话硬得像铁。 他脸上的肉抖了三抖,捧着名册的手也跟着发颤,额头的汗珠子直往下滚。 若不给钥匙,飞龙令在那摆着,他担不起。 可是给了钥匙,赵天玄回来,他也担不起。 左右都是刀,他最后一咬牙,苦着脸翻开腰间那串足有数百枚的玉钥。 翻了半天,才从最里面摸出一枚青白色玉雕的小钥匙。 钥匙正面刻着“天璇”两个古字,背面缀着一缕极细的灵脉纹。 玉钥一入手,灵气透骨,确是上等洞府之物。 他双手捧着递过去,胳膊都在颤,声音都低了半截。 “大人,天璇洞府钥匙在此,您可千万小心。” “但小人还是多嘴一句。” “赵爷这阵子出门游历去了,不在潜龙渊,少说还得十天半月才回来。” “您若只是借灵气闭关,修炼三五日便走,或许还能避开。” “千万别等他回来,最好赶在他回来之前撤了。” “真撞上他,小人这条命都搭不起啊。” 秦宇接过钥匙,掂了掂分量,玉钥上的“天璇”二字亮起微光。 他顺手将钥匙扔进袖中,看了胖官员一眼。 “多谢提醒。” 胖官员刚要松口气,秦宇又补了两句。 “放心,你的命他还看不上。” “他若回来敢惹我,我会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惹的。” 撂下这几句话,秦宇便不再理会对方,迈步穿过白玉牌坊。 胖官员腿肚子一软,直接瘫坐回太师椅上,半天没缓过神。 他抬手摸了一把额头,整张脸的汗能拧出二两水来。 “老天爷……这位不是来闭关的,这是来砸门的啊!” “这是来了尊什么佛啊……” 潜龙渊内,阵法光幕微微一荡。 飞龙令自行亮起,替他开了一条宽阔的路。 石阶向下延伸,越走越深。 浓郁的灵气迎面扑来,带着地下灵泉特有的湿润,吸入口中,喉间都有几分甘甜。 两侧的岩壁透着幽蓝色的阵法灵纹,照得人脸色发青。 地势奇特,山壁环绕,灵雾浮动,一座座洞府镶在崖壁与山峰之间。 有的洞府门前种着灵竹,有的门口趴着异兽。 灵气浓得肉眼可见,丝丝缕缕缠在脚踝上。 秦宇走得不快,神魂无声铺开,把整片地脉脉络都摸了个清楚。 途中接连过了几处洞府口。 几名身着华贵锦袍、腰悬王室玉牌的年轻男女正在岩台和灵泉旁斗剑闲谈。 他们多是金丹初期到金丹中期的修为,正在谈论昨夜宫中发生的变故。 见秦宇这副衣袍带血、非王室制式打扮的模样走过,眼神立刻变了味。 “这人是谁?” “哪儿冒出来的野路子?” “看那胸口的血,怕是哪个外宗里捞了点功劳进来开眼界的。” “衣裳都不是王室制式,多半是哪位王爷府上请来的食客,也不该入天级区域啊。” 一名蓝衣锦袍青年靠在剑上,瞥见秦宇腰间的流光剑,轻嗤了一声。 “外宗弟子罢了。” “昨夜宫中出了大事,许是走了什么门路,走运进来转一圈,便回去吹一辈子。” “潜龙渊这等地方,岂是有令牌便能坐稳的?” 旁边一名女子掩唇轻笑,指了指方向。 “看他的方向,是往天级洞府去?” “不是天级,是北面。” 此话一出,周围几人神色顿变。 整个潜龙渊谁不清楚,那北斗七峰是赵天玄划下的地界。 名义上归王室,实际上无人敢踏足。 蓝衣青年怔了一下,笑声陡然拔高。 “嚯,有意思,这外人竟往北斗七峰去了。” “这是嫌自己腿太多,想留两条给赵爷砍着玩?” 有人皱眉劝道:“莫要跟得太近,赵天玄那些追随者可不好说话。” 蓝衣青年摆了摆手,满脸看戏的表情。 “走走走,远远看着便是,去看看热闹,省得回头听人转述。” 一群人跟在远处,既怕惹祸,又舍不得错过热闹。 笑声跟在身后,秦宇听得分明,却连眉梢都没动一下,脚步未停。 前世那十位大帝围攻他的阵仗都见过,这点窃窃私语,连蚊子叫都算不上。 弱者总喜欢替强者划地,替恶人立规矩。 但真正的规矩,从来是实力写出来的。 越往深处走,灵气越浓。 到了北斗七峰山脚,前方云气缭绕,灵雾盘旋。 秦宇停了停脚步,抬眼望去。 七座高低错落的山峰呈勺状依北斗之势排开。 峰与峰之间,有灵雾为桥,地底传来灵脉奔腾的低鸣。 雾里隐约有水珠折光,石阶两侧的灵草叶片上,挂着细密水珠。 那不是露水,而是浓郁灵气凝出的液滴,每一滴都比外头一两灵石还实在。 吸一口下去,丹田里枯了一夜的混沌灵力都被勾得跳了跳。 秦宇眯了眯眼,这里的灵气比外围浓了十倍不止。 他抬手拂过一片叶子,指尖沾上灵液,放在鼻前一嗅。 清甜,厚重,没有太多杂气。 “还算有些底蕴。”他轻声评价。 远处跟来的王室子弟听见,差点气笑。 觉得这人不是狂,是脑子被门夹过。 最前方的天枢峰最高,峰顶洞府门前刻着金色大字“天枢”。 天璇峰就在第二位,稍低一些,却灵气更为温和厚实。 山道笔直向上,青石阶上苔色发碧。 洞府石门半嵌山腰,门上刻着两个古字“天璇”。 秦宇对这地方很满意,体内混沌神决自行运转快了几分。 他抬脚,正要踏上第一级青石阶。 四周的密林深处,骤然响起几声极轻的破风声。 风都没怎么动,十道身影便从两侧林子里掠了出来。 落地无声,分布有讲究,前三后四两侧各一,把秦宇围在山道正中央。 十人皆着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斗大的醒目“玄”字。 身上灵力厚重,根基不差,气息一个比一个凶悍。 清一色全是金丹后期,不是临时拼凑的散兵,是练过阵形的。 为首那人长脸细眼,眉目阴狠,鼻梁高挺,鬓角带霜。 他站在山道正中,腰间挂着一柄青鞘长剑。 抬手按在剑柄上,剑鞘点地。 眼神斜睨过来,像在看一只误入虎穴的野狗。 第600章 一拳碾压 “你小子,给我站住。”对方厉喝道。 “也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界,谁准你上山的?” 秦宇停下脚步,目光从十人脸上扫过一圈。 身形、气息、站位、握剑的手法,尽收眼底。 为首那人见他不答,眉头一拧,语气狂得没边。 “天玄殿下的地盘,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天枢、天璇、天玑,七峰上下,皆为殿下领地。” “识相的,原路滚回去。” “今日我们心情好,留你一命。” 身后一名满脸横肉的青衫剑修魏猛接茬,嗓门粗得像砸石头。 “对对,赶紧走,别说你了,便是朝中大将军来了也得绕道走!” “这北斗七峰,从山脚到峰顶,每一寸地都是天玄殿下的。” “懂规矩没?” 秦宇袖中那枚天璇钥匙微微一晃,被他夹在指间转了一圈。 玉钥上的“天璇”二字亮起青光。 他抬起头,眼神平淡得像在看几只挡道的家雀。 “这洞府从今天起换主了,归我。” 十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那种带着实打实优越感的笑,刺耳得很。 从喉咙里翻出来,砸在山道两侧的岩壁上回响。 “哈哈哈,归你?金丹中期也配说天璇洞府归你?” 为首长脸男的笑声最响。 “老子守这儿三年,今儿头一回见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小子,你这胆儿挺肥。” 秦宇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继续平淡地开口。 “潜龙渊名册上,天璇洞府无人。” “飞龙令准我挑选洞府,钥匙在我手中。” “我就有权入住此洞府,他人无权干涉。” “而且潜龙渊有规矩,私圈灵脉、私设禁地,按律可废修为,重则格杀。” “洞府开启后,擅闯者同样可废修为。”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 “规矩我讲明白了,现在给你们三息,下山,滚。” “别在我眼前晃悠,否则后果自负。” 这话一出,十名金衣修士脸上的笑意全没了。 远处观望的王室子弟也倒吸一口凉气。 “他真敢说啊,当着赵天玄追随者的面,说要废他们?” “这是嫌命长啊,他哪来的担子。” 为首的长脸男子听得面皮抽动,寒声道: “小子,你很狂了,给你个机会跪下,给北斗七峰磕三个响头。” “再自断一臂留下当礼,今日可留你活着滚出去。” “老大,废什么话,让我来砍了便是!”旁边一人叫嚣着 “一个金丹中期,也敢在北斗七峰放肆。” “咱们替天玄殿下立个规矩,我砍他一条胳膊,看他还会不会讲规矩。” 旁边另一人抱臂冷笑:“别弄死了。” “等天玄殿下回来,还得让这小子跪在天枢峰下磕头。” 秦宇没有说话,他甚至连流光剑都没拔。 他只是看着山道前那十个人,看着他们身上浮躁的灵力与十足的杀气。 这种平日仗着赵天玄名头横行惯了的人,讲道理没有用,得让骨头先听懂。 为首长脸男子见秦宇不动,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行,既然给脸不要,那便废了他!” 满脸横肉的青衫剑修魏猛抢先一步冲出,猛地抽剑出鞘。 “我来!” 长剑一出,剑光在阳光下扯出一道森冷的青弧。 他不是没本事的角色,金丹后期灵力全开,剑气中还带着锋锐的罡风。 “青罡裂云斩!” 青色剑气凝成三尺长芒,撕开灵雾,直奔秦宇面门而去。 沿途的岩壁被剑风生生削出一道浅痕,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远处观战之人纷纷后退。 “完了,那是赵天玄手下魏猛,虽脾气暴,却是货真价实金丹后期。” “这一剑下去,那外宗弟子不死也毁容。” 蓝衣青年摇头叹息:“终究太狂,连剑都不拔。” 剩下九个金衣修士都没动,只笑着等看血。 在他们眼里,秦宇的脑袋必定要从脖子上滚下去。 秦宇站在原地,衣袍被剑风吹得猎猎作响。 青色剑气已到身前三寸。 他只是抬起右手,手指收拢成拳。 混沌神决在丹田里悄无声息地转了一圈。 被压缩成灰金色的灵力顺着经脉灌进右臂。 没有任何花哨的武技,也没有虚浮的光华溢出。 只有皮肤底下的青筋猛地鼓了一鼓。 拳头推出去的那一刻,没有破风的尖啸。 只有空气被生生压塌的闷沉声响。 砰! 青色剑气与拳印相撞,在拳锋前当场崩碎成了漫天齑粉。 碎光还没散,那记拳印已经穿过剑气余烬,结结实实砸在了魏猛的胸口正中。 魏猛的瞳孔骤然收缩,露出骇然的神色。 那护体灵力像层薄纸,连半点力气都没费上就被拳劲压碎。 胸骨从内塌陷下去,整个胸腔在一息内凹成了一个拳头大的坑。 鲜血混着碎骨与脏腑残片,从他口鼻里同时狂喷出来。 整个人被拳劲带起,离地三尺,倒着飞了出去。 一道百丈长的血线在山道上方凄厉地拖出。 他一路撞断了三株古木,最后重重砸在山脚一块千斤巨石上。 巨石应声裂成几瓣,石屑四溅翻飞。 魏猛整个人陷进石屑里,四肢剧烈抽搐了一下。 连半声哼都没来得及挤出来。 手中长剑滚出老远,剑身还在颤,而他身上的气息直接断了。 一时间一片死寂,天璇峰前的山道上落针可闻。 剩下九名金衣修士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凝固得比石头还硬。 脸上的狠意还没来得及收回,便被恐惧冲得干干净净。 为首长脸男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绷紧又松开,松开又绷紧。 刚才那句“跪下磕头自断一臂”还挂在嘴边的余温没散。 眼前这一拳已经把他们师兄弟轰成了重创。 远处那些观望的王室子弟,背后齐齐冒出一层白毛汗。 蓝衣青年喉咙发干,方才那句“外宗弟子”再也说不出口。 一拳。 金丹中期一拳轰杀金丹后期天骄,护体灵力如同虚设。 这哪里是金丹中期能有的力道? 秦宇缓缓收回拳头,抬起眼帘,目光扫向剩下九个抖如筛糠的人。 “现在,谁还敢拦我?” 第601章 合击杀阵 为首的长脸男子喉头滚动,掌心全是冷汗。 他死死盯着山脚那片被鲜血染红的碎石。 魏猛还直挺挺地躺在那里,胸膛塌下去一个拳头大的坑,血顺着石缝往下流。 人虽然没死,却比死还难看,能不能救回来全看命硬不硬。 长脸男子后退了半步,按剑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嗓子却还在硬撑。 “你……你敢伤天玄殿下的人?” “你别猖狂,你可知天玄殿下是谁?” “他可是王室年轻一辈第一人,二转金丹巅峰的战力!” “即便是庆安王见了,也要给三分薄面!” “你今日动了他的人,便是与整个王室嫡系为敌!” “你今日若跪下赔罪,再留下天璇钥匙,我等还能替你向天玄殿下求情。” “否则等殿下归来,你便是躲进王宫,也定然死无葬身之地!” 秦宇眼皮都没抬,像看小丑一样看着他。 “说完了?” 长脸男子被这三个字噎住。 他本以为搬出赵天玄的名头,眼前这外宗弟子总该退半步。 可秦宇那副模样,哪里有半点忌惮,倒像是在听路边卖菜的报菜名。 长脸男子心头发虚,刚想继续开口。 “聒噪。” 两个字从秦宇口中吐出。 下一息,他原本站立之处只剩一片被踩裂的青石。 长脸男子瞳孔猛缩,手中长剑还没来得及出鞘、 秦宇的身影已经到了他面前。 那速度快到他连灵力都没催出来。 没有绚烂的剑光,没有花哨的术法,只有平平无奇的一拳。 一只拳头死死贴在了长脸男子的胸口上。 他身上的护体灵力仅仅亮了半息,随后便碎得干干净净。 砰! 闷响炸开,长脸男子整个人瞬间弓成了虾米。 嘴里喷出了一道红线般的血雾。 肋骨碎裂的清脆声响清晰可闻,他的身体如破布麻袋般倒飞出去。 背后两名同伴想接他,却被恐怖的余劲撞得一并翻滚下山道。 三人在山道上弹了两弹,滚了十几丈,砸得石阶崩裂。 最后滚进了灵雾深处,停在一株老松根下。 长脸男子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爬起来,手臂刚一撑地,骨头便传出刺耳的断裂声。 一口逆血猛地涌上来,他又重重栽了回去,再也爬不起来。 远处那些看热闹的王室子弟,全都安静得可怕。 蓝衣青年手里的折扇“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他这才彻底明白,方才魏猛败得一点都不冤。 这人根本不是来借洞府的,他分明就是来把北斗七峰的门规踩碎的。 剩下八名金衣修士脸色惨白,彻底慌了神。 恐惧在他们脸上迅速蔓延,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底全是绝望。 跑是肯定跑不掉的,方才那一拳的速度,他们连影子都没看清。 可若是不拼命,回头赵天玄回来,他们照样活不痛快。 为首的被打成了那副鬼样子,今天谁都走不了。 “诸位,一起上!” 一名白面修士大喝出声。 “他再强也只是金丹中期,我等八人同出,未必杀不了他!” 八人同一时间暴喝,丹田灵力倾泻而出。 山道上灵光暴涨,八道属性各异的剑气冲天而起。 金色的剑气厚重,木色的剑气绵长,水色的剑气阴柔。 火剑暴烈,土剑压山,风剑无影,雷剑急促,冰寒之剑刺骨。 八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片绚烂的毁灭光幕,从八个方向同时斩向秦宇。 剑气封锁了山道前后左右所有的退路,威势叠加之下,连空气都被压得嗡嗡作响。 远处观望的王室子弟齐齐变色。 “是八极锁灵剑阵!” “这是赵天玄亲自教给他们的合击杀阵!” “八道属性剑气叠加,足以逼退寻常金丹巅峰强者!” 蓝衣青年捡起地上的折扇,手却抖得厉害。 “那外宗弟子要吃亏了!” “他方才拳力虽强,可八极剑阵一成,躲都没处躲!” 此时八道剑气裹挟着毁灭之势,离秦宇越来越近。 山道中央,秦宇站在原地,没有动步。 腰间的流光剑依旧安安稳稳地挂着,未曾出鞘半寸。 他只是抬起右手,手指并拢如剑,朝前方随意地挥了一下。 第一道金色剑气到了,一道灰白色剑气自他指尖飞出,迎面斩上。 噗! 金色剑气当场碎散成光斑。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秦宇连步子都没挪动半分,右手在一息之内连挥八次。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震天的光芒。 每一次挥出,都有一道灰白剑气掠过山道。 不耀眼,却快得让人心头发毛。 木属性剑气碎了,水、火、土、风、雷、冰寒剑气,全碎了。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八种属性各异的攻击被他一一斩得干干净净。 最后一道寒剑破碎的瞬间,恐怖的反震之力沿着八人手中的长剑倒灌回去。 咔嚓! 八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八柄灵剑有三柄当场裂开,其余五柄也灵光暗淡,剑身发出哀鸣。 而那八道灰白剑气穿透碎光,余势不减,分别精准地轰在八人的胸口上。 八具身体同时喷出鲜血,齐齐倒飞而出。 有人撞断了古木,有人砸进了岩壁。 修为弱些的两个更是顺着山道一路滚到下方的石台。 落地之后,骨骼断裂的脆响此起彼伏。 有人肩骨断了,有人手臂折成了怪异的角度,有人丹田被震得灵力逆行。 八人口中鲜血狂涌,半张脸擦得血肉模糊。 趴在地上痛苦抽搐,再也爬不起来。 从第一拳轰飞长脸男子,到最后斩碎八极剑阵。 前后不到十息的时间。 十名金丹后期的王室天骄,被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以摧枯拉朽之势全部打废在山道前。 而秦宇从头到尾,连腰间的剑柄都没碰过一下。 山道上安静得让人窒息,灵雾卷起又散开。 远处那群看热闹的王室子弟,一个个面如土色,腿肚子止不住地打颤。 有人悄悄往后退了两步,生怕秦宇记住自己的脸。 蓝衣青年张着嘴,半天合不拢,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疼。 方才他还嘲讽人家是“外宗弟子走运进来开眼界”? 这要是叫开眼界,那他们这些人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第602章 灵力漩涡 秦宇缓缓收回手,走到山道上方。 目光扫过地上那十个哀嚎扭曲的身影。 “现在,还有谁有意见?” 无人回答,没人敢吭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方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十人,此时一个比一个安分。 秦宇不再看他们,转身朝天璇峰山顶走去。 身后,为首的长脸男子挣扎着从灵雾中爬出半个身子,满嘴血沫,声音嘶哑。 “你……你等着!” “天玄殿下回来……必会让你百倍偿还,那是你的死期!” 秦宇脚步未停,头也没回,只是冷冷吐出一句。 “你若再多说一个字,我便让你等不到他回来。” 长脸男子的喉咙猛地一缩,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秦宇抬脚踏上石阶,吐出一个字。 “滚。” 这一个字,比刀子还要好使。 十人强忍着剧痛,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朝山下逃去。 魏猛被两人拖着走,鲜血在青石板上划出一条长长的骇人血痕。 狼狈至极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方才跋扈的影子。 临到远处,长脸男子才敢回头嘶声大喊。 “秦宇,天玄殿下不会放过你的!” 秦宇依旧没有回头,三个字轻飘飘地飘散在山风里。 “让他来。” 这三个字落下,山道上再无人敢吭声。 却让远处的王室子弟齐齐感到脊背发凉。 秦宇沿石阶而上,行至峰顶。 天璇洞府的石门高丈许,通体青白,古朴厚重,门上阵纹暗沉。 他取出那枚玉钥,按入门侧的凹槽中。 嗡。 青光一闪。 石门上的阵纹全部亮起,厚重的石门无声向内开启。 一股浓郁到近乎发甜的液态灵气扑面而来。 秦宇的衣袖被吹起,吸了一口这灵气。 胸口焦痕处顿时传来一阵酥麻的治愈之感。 丹田里的混沌灵力更是自行跳动了一下,贪婪地吸收着。 “不错。” 秦宇跨入洞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石门在身后沉闷地合上。 洞府内部极宽,地面由暖玉铺成,赤脚踩上去都温润如春。 两侧四壁嵌满了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光色柔和满室。 左边是格局方正的炼丹室,右边是玉榻、蒲团齐备的休息室。 而洞府正中央,一汪乳白色的灵泉池碧波荡漾。 泉水清澈连接地脉,灵气化作白雾从水面升腾而起。 一缕一缕往外冒,缭绕不散。 最深处的修炼室,则精准地建在天璇峰的灵脉核心上。 秦宇没有耽搁,径直推门走入修炼室。 脚下阵纹密布,四壁挂满了聚灵玉,这里的灵气比外界还要浓郁百倍。 他双手结印,四道阵法符文从指尖飞出。 隔绝阵、防御阵、迷踪阵、聚灵阵,依次落在修炼室四壁。 阵纹亮起又隐去,将整间石室彻底封锁,外界的一切声响气息皆被隔绝。 秦宇盘膝坐下,袖袍猛地一挥。 储物戒指光芒大盛,从王室宝库“借”来的海量资源倾泻而出。 千年血参、紫心莲、金纹草、碧血藤,还有数百株各类千年灵药。 成瓶的四阶聚灵丹堆成小山,成匣的地心乳,十余块万年玄铁精华。 浓郁的药香混着灵泉雾气,闻一口都能让普通金丹修士修为松动。 秦宇闭目凝神,丹田深处那尊残破的混沌神鼎缓缓浮现。 灰色鼎影虽残,威能犹在。 他全力催动神鼎,一股恐怖的无形吞噬之力瞬间从丹田中爆发。 面前堆积如山的灵药与丹药立刻化作流光,被席卷着投入鼎中。 千年血参、金纹草在神鼎内被无情碾碎、提纯、融合。 杂质被剥离化为虚无,精华被极致压缩。 最终化作一滴滴灰金色的混沌灵液,滴入丹田之中。 秦宇运转混沌神决,周身毛孔张开,功法转速极快。 混沌灵液顺着四肢百骸奔涌,所过之处,经脉被不断撑大、淬炼、强化。 他胸口的焦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愈合。 体内残存的火毒被混沌灵力一层层吞没殆尽。 丹田的表面,混沌纹路越来越密,光芒大盛。 金丹中期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半日之后,修炼室内的药山已经少了大半。 直到秦宇的气息触碰到金丹后期的门槛时,一道无形的坚韧壁障横亘在了前方。 秦宇眉头微皱,睁开了双眼,是瓶颈。 混沌灵液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丹田,却被那道壁障死死挡在外面。 能量越积越多,却怎么也冲不破那层薄薄的屏障。 就差那么最后一口气。 秦宇看着地上剩余的资源,眸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 若按寻常法子,他可以慢慢磨上数日。 可百朝大战近在眼前,赵轩灵还在暗处虎视眈眈,赵天玄也随时会回来。 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慢慢磨。 既然差一口气,那便抢夺这天地的灵气来补足! “破!” 秦宇猛然加速运转混沌神决,功法转速瞬间提升到了极限。 丹田内混沌神鼎发出一声低鸣,骤然爆发出十倍于方才的恐怖吞噬之力。 修炼室内残余的灵药被这股力量瞬间吞噬殆尽,但这远远不够。 神鼎的吞噬力直接穿透了四重阵法,穿透了洞府厚重的石壁,疯狂地朝外界蔓延探去。 轰隆! 天璇峰地底的灵脉发出剧烈的震动。 以天璇峰为中心,洞府上空的灵雾开始狂暴地旋转。 一圈,两圈,十圈。 很快,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灵气漩涡在半空中成形。 方圆一里、三里、五里、十里…… 漩涡越转越大,越转越快,吞噬的范围呈几何倍数扩张。 整个潜龙渊的天地灵气都被这股蛮横的力量强行牵引。 如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朝天璇峰汇聚。 漫天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光流,山间灵草剧烈摇晃,灵泉的水位开始急速下降。 连地底灵脉中的灵气都在朝北斗七峰的方向疯狂倒灌。 各处洞府中,正在闭关修炼的王室天骄纷纷被惊醒。 有人刚炼化到关键处,灵气忽然断了半截,气得一掌拍碎了身下的蒲团。 “怎么回事?灵气怎么突然变稀薄了?” “我修炼室里的聚灵阵失效了?不对,是灵气被强行抽走了!” 第603章 突破金丹后期 又有人推门冲出洞府。 抬头顺着灵气流动的方向望去,脸色大变。 “方向是北斗七峰,是天璇峰!” “谁?谁在天璇峰吞灵?那不是赵天玄的私人地盘吗?” 消息瞬间传开,整个潜龙渊彻底炸了锅。 所有人都被那吞噬灵气的骇人速度和规模震住了。 “不是赵天玄,是个外人!” “听说持着飞龙令入住的,今天刚刚才来!” 守牌坊的胖官员被人一路拎到了山脚下,吓得官帽都歪到了后脑勺。 他擦着满头冷汗,结结巴巴地解释。 “是……是持飞龙令的秦公子。” 众人顿时怒意上涌。 “一个外人,凭什么占天璇峰?还把我们的灵气全抽走了?” “他当潜龙渊是他家的私人粮仓吗?” “赵天玄不在,难道便没人管得了他?” 胖官员缩着脖子,心里直叫苦,暗道谁敢去管? 方才赵天玄那十个金丹后期的追随者,这会儿还在药堂里躺着哼哼呢! 就在众人愤怒声、惊疑声、不满声此起彼伏时。 天璇峰上方的灵气漩涡又猛地向外扩了一大圈。 整个潜龙渊的灵气,竟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抽得稀薄了两成。 而在天璇峰修炼室内,秦宇盘膝端坐,周身的灵气漩涡越转越烈。 灵气漩涡压得整座山峰都在发颤。 秦宇周身衣袍无风自鼓,发丝被灵力托起。 身前药瓶空了一片,玉匣也空了一片。 成堆的千年灵药已经化成灰烬,一瓶瓶四阶聚灵丹全数化为药力。 地心乳被炼得干干净净,王室宝库中取来的修炼资源消耗一空。 若让那白胖管事看见,怕是要抱着账册当场哭昏过去。 可秦宇没有半点心疼。 修炼一道,本就是烧资源,烧命,烧天赋。 舍不得,便只能在人后看别人登高。 一滴滴灰金色混沌灵液顺着经脉砸在丹田表面。 丹田光华大盛,表面原本只有几道混沌纹路。 此时却一圈圈铺开,像古老天纹刻进丹田深处。 骨骼间传出细密声响,经脉被灵液冲刷得越发宽阔坚韧。 胸口被宋逆龙火莲灼出的焦痕,彻底脱落消散。 新生皮肉莹润如玉,再无半点火毒残留。 可秦宇没有停,体内气血翻涌,喉间有灵药辛辣的味道。 他能感觉到,金丹中期与金丹后期之间那层壁障,正在被混沌灵力一点点顶开。 只是差半寸。 这层壁障薄得好似一张纸,偏偏这张纸比铁还难撕开。 这半寸若给寻常修士,少则半年,多则三五年。 但秦宇等不起。 百朝大战将至,赵轩灵未死。 叶卫辰虎符虽失,可三十万边军还在。 还有那位尚未露面的赵天玄。 这些麻烦,迟早会找上门来。 “破。” 秦宇低喝一字,眸中金芒一现。 混沌神决运转到极致,丹田内残破神鼎发出低沉鼎鸣。 外界灵气被吸得更凶。 洞府之外,天璇峰地脉猛然震荡。 天璇峰上空,灵气漩涡卷动云雾。 七峰之间的灵气长河全被强行拖了过来。 山脚灵泉水位急速下降。 不少洞府的聚灵阵一暗再暗,山间灵雾被强行卷入洞府。 连潜龙渊深处的灵脉,都被扯得发出龙吟般的震声。 一座座洞府内,正在闭关的王室天骄惊怒冲出。 “还来,谁干的!” “我洞府灵气呢?” “混账,本公子正冲关,谁敢夺我灵气!” 有人气得当场摔碎了玉瓶。 有人正冲关到要紧处,灵气一断,胸口发闷,当场吐了血。 “方向是天璇峰,是天璇峰在吞灵!” “又是那小子,走,找他算账去。” 喧哗与怒骂声沿着山壁一层层传开。 可天璇洞府内,秦宇充耳不闻,耳中只有鼎鸣。 他双手结印,眉心神魂之力沉入丹田。 混沌神鼎吞下最后一批灵力,化成厚重的灰金洪流,直撞壁障。 咔咔咔! 体内连响三声,那层横在前路的关隘终于发出碎裂之声。 很轻,却像开天第一斧,劈在秦宇体内。 下一刻,灰金色灵力冲破关隘,灌满全身四肢。 一股比先前强横十倍不止的气息,从秦宇体内升腾而起。 金丹后期终于突破成功了。 秦宇双眸睁开,瞳中灰金光芒一闪而没。 整间修炼室内的灵气,被他一口吞尽。 地面阵纹被压得明灭不定,黯了三分。 墙上聚灵玉裂开十数块。 秦宇站起身,抬手一握。 空气被掌心压出轻响,皮肤下混沌灵力游走如龙。 “金丹后期。”他低声吐出四个字。 体内力量,比入洞府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这具肉身在混沌神决和海量资源冲刷下,又拔高了一大截。 若按寻常金丹论,他此时的灵力精纯程度,已不弱于一般元婴初期。 当然,元婴之境真正可怕的不是灵力多少,而是掌握了天地奥义。 不领悟天地奥义,便不能真正调动天地之力。 这一点差距足以让许多金丹巅峰一辈子卡死。 秦宇如今还未走到那一步。 可在金丹境内,他已不需再避谁,也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哪怕是一转金丹巅峰挡路,他也敢一剑斩之。 秦宇袖袍一扫,地上药灰散尽,他抬手撤去四重阵法。 洞府石门向两侧打开,外头的风灌了进来。 风里带着草叶被灵气抽干后的苦涩味,以及焦躁的人声与杂乱脚步声。 秦宇踏出洞府。 天璇峰外,山道、岩台、灵泉边,已围满了人。 上百名王室子弟分立山道两侧。 有人衣袍华贵,有人肩披战甲。 修为最弱也是金丹初期,金丹后期足有数十人。 其中,还有五名金丹巅峰。 一个个气息不弱,盯着秦宇的眼底皆是怒意。 有几人面色发白,衣襟上还沾着血,看来是闭关被打断,受了反噬。 先前那些看热闹的人,也混在人群中。 那蓝衣青年缩在人后,折扇不敢摇,头也不敢抬。 他先前嘲笑秦宇是外宗弟子,如今只盼秦宇没记住他的脸。 人群前方,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跨步上前。 此人身穿紫黑相间的蟒袍,腰悬一柄蓝纹宽背长刀,额头有一道横疤。 他气息雄浑,已是金丹巅峰。 身后跟着十几名金丹后期,还有四名金丹巅峰,阵仗不小。 这排场,比方才赵天玄那十个追随者气派多了。 第604章 说完了就滚 “你就是秦宇?” 高大青年盯着他,语气压着火,开口便是问罪。 秦宇看他一眼:“有事?” 高大青年冷笑一声。 “我是赵坛,王室宗亲。” “你入潜龙渊修炼,本没人管你。” “可你修炼便修炼,为何强夺潜龙渊灵气?” “霸占天璇峰不说,方圆数十里洞府,被你抽得灵气枯竭。” “你可知有多少人被你害得闭关中断?” 他抬手指向身后。 “赵明冲击金丹后期,因你灵气截断,功亏一篑。” “赵英炼化灵药到一半,被反噬吐血。” “还有三人被灵力反噬,此刻正躺在药堂。” “十余座洞府灵脉被你抽得干涸,少说一年半载才能养回来。” “你身为外人,仗着人王恩宠入我王室圣地,却如此霸道行事。” “今日若不给个交代,你走不下天璇峰。” 四周立时有人附和,吵声一浪高过一浪。 “赵坛兄说得对!” “我黄级洞府一年积攒的灵气,全被他抽空了!” “我本已摸到金丹中期门槛,就差半步,全毁了!” “此人太狂,先前还打伤了天玄殿下十名追随者。” “他哪里是来闭关,分明是来踩王室的脸!” “外宗弟子罢了,真把潜龙渊当秦家后院了?” “严惩!废他洞府资格!” “让他交出天璇钥匙,再赔偿诸洞府损失,交出飞龙令!” 旁边有人骂得更响。 “赔偿?他拿什么赔?把他废了,丢出潜龙渊才对!” 不少人越说越起劲,他们看秦宇身上没有王室玉牌,心底那点不服便越烧越旺。 一个外人,凭什么住天璇洞府? 凭什么抽走他们的灵气?凭什么连赵天玄的人都敢打? 秦宇站在石阶上,听着这些话,神色越来越冷,面上没有半分急色。 这些人闭关被扰,心有怨气,可以理解。 可开口便要废人,便开始讲人多,便是另一回事。 更可笑的是天璇洞府本就空着,钥匙在他手里,飞龙令也在他手中。 那他就有权使用这个洞府,无需考虑他人的感受。 此时的秦宇刚破境,体内灵力尚在奔涌。 耳边是众人怒骂,鼻间是灵气耗尽后留下的淡淡土腥味。 他一脸镇定,站在洞府门前,等他们骂完。 赵坛见他不语,以为他心虚,气势又涨三分。 “秦宇,你救醒王上,王室感念你的功劳。” “但功劳不是你在潜龙渊胡作非为的本钱。” “今日你若识趣,便交出天璇洞府钥匙,向在场众人赔礼,再去宗人府请罪。” “否则,本座便替王室教训教训你。” 秦宇抬眼,看向赵坛:“说完了?” 赵坛眉头一压,猛地一怔。 “你什么意思?” 秦宇朝山道下方扫了一圈,走下一级石阶。 “说完了,就滚开。” 话落,满山骤静。 不少王室子弟当场愣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上百人围山,五名金丹巅峰在前,赵坛亲自出面。 他们想过秦宇会辩解,会拿人王说事,会搬出庆安王。 唯独没想到,他只给了两个字。 滚开。 赵坛气极反笑,脸上的冷意再也压不住。 “好,好一个外宗狂徒。” “刚入金丹后期,便敢在我等面前撒野。” “你真以为打伤几个金丹后期,就能在王室圣地横行?” 他抬手握住刀柄。 刀未出鞘,蓝色灵力已从刀鞘缝隙里涌出,刀意压得山道灵雾向两边散开。 “本座今日便让你明白,金丹巅峰与你这等小辈之间,差着山海!” “今日,我赵坛便替天玄殿下,也替王室,教你规矩。” 有人低声惊呼:“赵坛要出手了!” “他可是金丹巅峰,战力已入六转层次。” “赵坛的断江刀,在潜龙渊年轻一辈能排前二十。” “秦宇完了。” “刚突破金丹后期,气息还未稳,就敢硬顶赵坛,真是找死。” “让他狂,看他还敢不敢说滚!” “赵坛兄这一刀,够他喝一壶了,今日便把他的傲骨斩碎!” 而赵坛一步踏出,长刀出鞘。 铮! 刀鸣声传遍七峰,刺得众人耳膜生疼。 蓝色灵力自刀身上涌起,冲天而起,眨眼凝成百丈刀芒。 刀气横空,寒光照得山壁发白。 赵坛双臂持刀,脚下青石寸寸裂开。 “地阶极品武技,沧澜断岳斩!” 刀锋劈落,蓝光铺满山道。 百丈蓝色刀气横贯山道,携着浪涛之声,刀势足以斩开百丈大江。 刀气所过之处,灵雾被切开,地面划出长长刀痕,直斩秦宇。 围观众人纷纷后退,脸上带着快意与幸灾乐祸。 蓝色刀气越来越近。 秦宇站在原地,甚至连流光剑都没拔,剑安静地悬在腰侧。 他只是抬起右手,并指成剑,灰色剑气在指尖凝成。 不长,不亮,甚至没有那百丈刀气半分惊人声势。 可那道灰色剑气出现时,赵坛心口莫名一紧。 手中的蓝色刀芒竟莫名颤了一下。 秦宇指尖向前一点。 灰色剑气破空而去,细得好似随手画出的一线。 百丈蓝色刀气迎面压下,两者在半空相撞。 没有众人预想中的僵持,也没有势均力敌。 灰色剑气一入刀芒,便像热刀切雪,从最前端一路穿透。 一寸。 十寸。 一丈。 十丈。 蓝色刀气寸寸崩碎,水浪般的灵力朝两侧溃散。 百丈刀芒,被那道不起眼的灰色剑气从头到尾硬生生贯穿。 赵坛瞳孔骤缩,握刀的双手剧烈一震,连虎口都在发麻。 他最得意的一刀,竟挡不住秦宇随手一指。 灰色剑气贯穿百丈刀芒之后,并未停下。 残余的剑势细如游丝,却冷得刺骨,余势未消地直逼赵坛眉心。 赵坛浑身汗毛倒竖,面色惨变。 他双臂猛地一沉,仓促间将宽背长刀横挡在胸前。 金丹巅峰的灵力不要命地疯狂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厚重的蓝色光盾。 蓝纹长刀发出刺耳的哀鸣,护体罡气一层接一层地亮起。 但晚了。 那道灰色剑气撞上光盾的刹那,所有防御都成了纸糊。 咔! 蓝光碎得干干净净,长刀弯出一个吓人的弧度。 剑气余劲霸道地灌入赵坛体内。 第605章 恐怖剑意 赵坛嘴巴大张,胸口剧烈一震。 一口鲜血喷出三丈远,整个人贴着山道倒飞出去。 一路撞碎三处石阶,在山道上重重弹了两弹。 最后砸进百丈外的青石地面,石板碎裂,碎屑飞溅,尘土漫天。 地面生生塌出一个触目惊心的人形深坑。 赵坛躺在坑底,双臂发抖,脱手滚出老远的断江刀上。 蓝光彻底暗了,刀身更裂开了三道细纹。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臂撑了两下,胸中气血逆冲。 又是一口血吐在衣襟上,重重摔回坑底,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山道上下,全场死寂。 方才还叫嚣着“让他狂”、“斩碎他傲骨”的王室天骄们。 一个个喉咙发干,嘴巴张着合不拢。 赵坛可是王室宗亲里的狠角色,金丹巅峰。 六转战力,年轻一辈前二十的存在。 可现在,秦宇连剑都没拔。 只是一指,就把赵坛打进了坑里。 蓝衣青年站在人群后面,手里的折扇掉了第二回,这次他连捡都忘了捡。 他恨不得把方才说过的话全吞回肚子里。 什么外宗弟子,什么走运进来开眼界。 人家哪里是来开眼界的,人家分明是来给他们开眼的!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披着金丹后期皮的怪物? 秦宇站在天璇洞府前的石阶上,衣袍被山风吹动。 他没有追击赵坛,收回了右手。 在他看来,这一指已经够轻了。 若在外界生死相争,赵坛现在连坑都不用爬,直接可以埋了。 秦宇目光缓缓扫过山道两侧那些呆若木鸡的面孔。 “王室天骄,就这点本事?” 这句话轻飘飘的,可落在众人耳中,比抽耳光还响。 上百名王室子弟被抽得面皮涨红,脸上火辣辣的疼。 有人咬牙,有人攥拳,有人低头不敢对视。 他们怕秦宇,可他们更怕丢脸。 这里是潜龙渊,是王室圣地。 若被一个外宗弟子一句话吓退,以后还怎么在京城抬头? 沉默持续了数息,终于有人受不了了。 一名身披银白战甲的金丹巅峰青年跨出半步。 手持银枪,咬着后槽牙开口。 “秦宇,你莫要太狂!” “赵坛兄只是轻敌大意了!” “你刚破境,气息尚浮,他一人不行,不代表我们联手也不行!” 另一名金丹巅峰也走了出来,手里托着一枚刻着山河纹的赤色宝印。 “不错,你夺潜龙渊灵气,害诸多同族闭关受损。” “今日若不惩你,王室颜面何在?” 第三名金丹巅峰握剑而出。 “诸位,不必再与他废话!” “在场五名金丹巅峰,十余名金丹后期同出,难道还拿不下他一人?” 这话像一根火柴,点燃了众人心底残存的那点血性与胆气。 对啊,他们人多。 五名金丹巅峰,十几名金丹后期,加起来二十多号人。 在他们看来就算秦宇再强,不过是金丹后期修为,不可能一打二十。 几名金丹巅峰互相对视,壮着胆子,纷纷祭出灵剑。 秦宇看着他们壮胆的模样,反而笑了一声,那笑里没有半点热意。 “还想打?” 银白战甲青年枪尖一抬。 “交出天璇钥匙,归还飞龙令。” “再去宗人府请罪,否则今日便废你修为!” 秦宇抬步走下石阶。 仅仅一步,山道上众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秦宇很快停住,嘴角动了动,抬手朝山道下方随意一挥。 “既然如此,别一个个上了,太慢。” “你们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这几句话比方才那句还要刺人。 赶时间?你打我们跟赶路一样? 这不是挑衅,这是把他们的脸按在石阶上磨! 银白战甲青年怒吼一声:“狂徒,动手!” 十几道剑光同时爆发。 金色、青色、赤色、紫色,属性各异的灵力冲天而起。 五名金丹巅峰居中主攻,十余名金丹后期从两翼包抄。 银枪破空卷起寒芒,赤色宝印腾空压出大片火光,长剑出鞘剑影成片。 剑气从四面八方封锁秦宇所有退路,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剑网合拢的速度极快,灵力叠加之下,威势惊人。 山道两侧的岩壁被剑气余波削出道道深痕,碎石纷飞。 这一击,便是三转金丹巅峰的战力强者撞上,也得暂避锋芒。 远处躲着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人低呼。 “这下他总该拔剑了吧?” “二十多人联手,剑网封天,他总不能还站着不动。” 蓝衣青年没吭声,他现在学聪明了。 秦宇没倒下之前,他一个字都不敢评。 山道中央,剑风刮得秦宇衣袍作响。 他腰间的流光剑依旧未出鞘。 那些人见状,怒意更盛,高喊着找死。 秦宇确实没站着不动,他动了。 向前踏出了一步,脚落下的那一刻,天地间骤然多了一道剑鸣。 不在流光剑中,也不在任何人手中的兵器里,像从秦宇骨血深处响起。 天璇峰的山风停了。 一股霸道到令人窒息的灰白剑意,从他周身无声蔓延开来。 不炫目,也不张扬,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升起的恐惧,像被远古凶兽盯上了后颈。 剑网停了,不是被挡住,是它不敢落下。 十几道剑光在半空中剧烈颤抖,像被无形大手捏住了咽喉。 银枪在颤,连那枚赤色宝印都摇晃起来,像被什么无形力量压住。 银白战甲青年的手在抖,握枪的五指不听使唤。 他想催动灵力,丹田却像被冻住了一般,转都转不动。 不止是他,所有出手之人,全都是同样的反应。 神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用针扎着,拧着,撕扯着。 有人惨叫出声,双手抱头蹲了下去。 有人鼻血直流,眼白翻起。 这不是灵力碾压,这是纯粹的来自更高层次的剑意碾压。 银白战甲青年瞳孔收缩,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这是什么剑意?” 无人回答。 秦宇看着那张摇摇欲坠的剑网,抬眼吐出一个字。 “破。”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巨剑从天而落。 灰白剑意横扫山道,剑网应声崩碎。 十几道剑光在同一刹那炸成漫天碎光,灵力风暴朝四面八方席卷。 银枪断成两截。 赤色宝印被震得倒飞回去,狠狠砸在主人胸口。 可真正可怕的不是风暴,是那股剑意。 剑意穿透碎光,精准地灌入每一个出手之人的体内。 第606章 回玄剑宗 噗噗噗噗....... 闷响连成一片,十几名王室天骄同时喷血倒飞。 有人肋骨尽碎,有人经脉寸断。 有人丹田表面裂开了蛛网般的纹路,灵力泄得满身都是。 银白战甲青年飞出最远,砸进灵泉边,撞在一棵百年灵木上。 树干从中折断,他半截身子泡在水里。 嘴里的血混着碎牙往外涌,连哼都哼不出来。 托宝印的青年跪在地上,双手捂着丹田,牙齿打颤。 握剑的金丹巅峰最惨,本命灵剑被震碎。 整个人趴在石阶上,连抬头都难。 五名金丹巅峰,无一幸免。 十余名金丹后期,尽数倒地。 山道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哀嚎声此起彼伏。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二十多人,眨眼间全成了地上的烂泥。 秦宇收回剑意,衣袍落定。 从始至终他只走了一步,流光剑仍在腰间未出鞘。 山风吹过,吹散残余剑气,众人这才发现,秦宇脚下石阶完好无损。 他的衣袖上,连尘土都没沾多少。 这差距太大了,大到让人连嫉妒都生不出来。 秦宇站在石阶上,目光缓缓扫过山道两侧那些还站着的人。 “还有谁,有意见?” 五个字落下,山道上鸦雀无声。 方才叫得最凶的几人,趴在地上装死。 没人说话,没人动弹,连大气都不敢喘。 沉默持续了三息。 人群最外围的一个青年吞了口唾沫。 声音发颤地喊了一声“快走”,率先转身撒腿就跑。 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哗啦一声,上百人同时崩溃。 尖叫声、惊呼声、脚步声混成一片。 王室天骄们争先恐后地朝山下逃去。 有人摔了跟头爬起来接着跑,有人鞋都跑掉了也不敢停。 蓝衣青年混在人群里跑得最快,折扇都不要了。 袍角撩到腰间,姿态狼狈至极。 跑出老远,他还回头看了一眼。 天璇峰前,秦宇一人立在山道上。 满地王室天骄哀嚎不止,那画面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不到十息,天璇峰山道上空无一人。 只剩满地的碎石、血迹,和那些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伤者。 秦宇看着空荡荡的山道,摇了摇头。 “一群废物。” 他没有再理会那些败者,转身走回洞府。 取了必要之物,抬手一招,天璇玉钥落入掌中。 这潜龙渊灵气已被他抽得七七八八。 短时间内用处不大,更何况他已破入金丹后期。 留在这里,只会等来更多无聊麻烦。 他取出飞龙令,沿石阶而下,离开天璇峰。 一路所过,原本躲在暗处窥探的人纷纷退让。 沿途洞府门窗紧闭,无人敢露头。 到了白玉牌坊下,守牌坊的胖官员远远看见秦宇走来。 整个人靠在柱子上,官帽歪到肩头。 他嘀咕了一句:“我就说吧,这哪是来闭关的,这是来清场的祖宗啊。” 等秦宇走近,他二话不说直接趴在地上。 连头都不敢抬,笑得比哭还难看。 “大人,您这就走?” 秦宇看了他一眼,把天璇钥匙抛了回去。 “账记在人王名下。” “洞府我留着,回头还来。” 胖官员双手接住钥匙,险些跪下。 他趴在地上连连点头,声音都在发颤。 “是是是,记账,小人尽力记好!” “洞府给您留着,谁来都不给,小人拿命守!” 秦宇没再理他,出了潜龙渊,穿过王宫后山。 王宫晨光已洒满宫墙,远处内廷方向,禁卫正在清洗血迹。 王宫经历一夜风波表面已稳,可暗处的刀还未收回。 赵轩灵没死,叶卫辰还在。 镇北军也未散,秦宇心里明白这一局还没结束。 只是眼下他该回玄剑宗了。 出了宫门,庆安王早已备好飞舟等在外面。 见秦宇出来,庆安王打量了他两眼,眉头一挑。 “气息变了,突破了?” 秦宇点头:“金丹后期。” 庆安王咂了咂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小子进去是金丹中期,出来就金丹后期了。 还顺手把潜龙渊搅了个天翻地覆,真是不简单啊。 庆安王拍了拍秦宇的肩膀:“回玄剑宗?” “嗯,百朝大战之前,还有些事要处理。” 庆安王将一枚传讯玉简递过来。 “有事随时传讯,王室这边的事交给我和清雪。” 秦宇接过玉简,登上飞舟。 青色飞舟破空而起,朝玄剑宗方向疾驰而去。 风从耳边掠过,吹散他衣袍上的药香与血气,下方是连绵山河。 秦宇站在舟头,手按流光剑,目光望向东方天际。 东域,玄月皇朝,百朝大战。 还有爷爷那枚五趾龙爪玉佩背后的秘密。 所有的答案似乎都在那片更广阔的天地里等着他。 “东域的中心,我迟早会去的。” 秦宇低语着,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只剩前路。 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云海尽头。 不久后,青色飞舟穿过云海,玄剑宗山门已在前方。 秦宇立在舟头,衣袍被高空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这一路从京城归来,他体内金丹后期的气息已经彻底稳住。 混沌灵力在经脉中流转,厚重得不像金丹境该有的力量。 飞舟落入玄剑宗山门,秦宇踏云而下,径直回到剑峰自己的庭院。 刚进院门,推开后院丹房的门,一股浓郁的药香便扑面而来。 药香不算浓,却干净,少了几分生涩,多了几分火候。 秦宇脚步一停,目光看去。 苏清寒正盘坐在青铜丹炉前,额头有细汗。 双手结印控火,神情比先前稳了不少。 炉火时高时低,被她压得还算听话。 片刻后,炉盖轻颤,金光一闪。 七枚圆润饱满的青色丹药从炉中跃出,被苏清寒收入白玉瓶中。 青脉丹,三阶。 其中两枚上品,四枚中品,竟还有一枚极品。 苏清寒捧着玉瓶转身,看见秦宇站在门口,手一抖,险些把丹药撒了。 “师父,您看!” 她赶紧行礼,眼底藏不住喜色,捧着玉瓶跑了过来。 秦宇走近,取起那枚极品丹药扫了一眼,嘴角微动。 “还行,火候比以前顺了。” 苏清寒眼睛亮起,满脸通红。 她跟秦宇学丹道这些日子,早明白师父嘴里的“还行”算是不错的赞赏了。 可秦宇下一句话,又把她从云端拽回地面。 第607章 人王宴请 秦宇语气淡然道:“不过还是有些问题。” “第三息添灵水时慢了半拍,药液边缘老了。” “第七息控火太急,青叶草香气散掉两成。” “收丹前那一下,你怕丹裂,手软了。” 苏清寒脸上的喜色当场垮了。 “师父,您刚进门就全看出来了?” 秦宇看她一眼:“不然你以为我站门口赏炉子?” 苏清寒被噎得说不出话。 秦宇取过丹笔,在旁边玉简上写下几行字。 “照这三处改。” “明日再炼十炉,若还犯同样的错,去院外石阶上背丹方。” 苏清寒苦着脸接过玉简。 “弟子明白。” 话虽如此,她抱着玉简时,眼底却是欢喜的。 秦宇肯骂她,便说明还愿教她,这世上许多人连被骂的资格都没有。 秦宇回到正屋,刚喝了半盏茶,歇息了一夜。 翌日清晨,庭院外的防御禁制忽然嗡鸣亮起。 秦宇睁眼,神魂一探。 两名身着银甲的侍卫候在院外,气息不弱,皆是金丹初期。 他们腰间佩刀,刻着庆安王府的徽记。 秦宇推门而出,挥手打开禁制。 两名侍卫见他现身,当即单膝跪地,双手将一封烫金信函高举过顶。 “秦公子,庆安王府奉命送信。” 信封以王室专用的金丝蚕纸制成,封口处盖着庆安王的私印。 秦宇接过信函,金漆尚有温度。 打开一看,里头确是正乾人王亲笔手书。 字迹比病榻上稳多了,看来那几枚解毒丹起了大效。 信中大意是三日后于宫中设宴。 一谢秦公子救命大恩,二庆王上龙体恢复。 届时王府会派车驾和飞舟来玄剑宗相迎,请秦公子务必赏光。 秦宇合上信函,收入袖中。 “回去告诉庆安王,我会准时赴宴。” 两名侍卫大喜领命。 “属下告退。” 人走后,苏清寒从丹房探出头。 “师父又要入宫赴宴?” 秦宇嗯了一声。 苏清寒眼珠转了转,低声道:“师娘去吗?” 秦宇看了她一眼:“你丹炉火还没熄。” 苏清寒脖子一缩,赶紧钻回丹房。 秦宇站在院中,手指摩挲着信封边缘,脑中转过一个念头。 王宫庆宴,他当然要去。 但庆宴之上,六公主赵清雪必定在场。 那丫头性子直,说话又不遮不掩。 若再闹出什么暧昧场面,刘雪晴那边不好交代。 女人这种事,有时候比剑阵还麻烦。 若他独自前往,刘雪晴嘴上不说,心里难免多想。 既然如此,不如带她同去。 名分摆在那里,名正言顺,省得旁人嚼舌根。 想到这里,秦宇出了庭院,御剑朝圣女峰而去。 圣女峰云雾缭绕,山腰灵花开得正盛。 与剑峰的锋芒不同,这里多了几分秀气。 秦宇刚到峰外,守峰弟子便躬身行礼。 “见过秦师兄。” 态度比上次恭敬太多,再没人敢暗地里看不起他。 如今谁还敢? 连丹峰峰主宋逆龙都死在他剑下。 王宫里又传出消息,秦宇救醒人王,得紫金九龙令。 这等人物哪怕只穿一身青衫,也没人敢拿他当寻常弟子。 半个时辰后,秦宇上了峰顶。 阁楼前的玉石广场上,一道白色身影正持剑而立。 白衣胜雪,长发以玉簪束着,身后云海翻卷。 剑光如水,一招一式间太阴灵力流转不息。 刘雪晴身上的气息比分别前强了不少,剑意凝练得比上次见面时强了何止三分。 修为也突破到了金丹中期,而且不是寻常金丹中期。 那股太阴剑意藏在骨子里,锋芒内敛,一旦出鞘便能伤人神魂。 其战力估计已经达到了寻常金丹巅峰的战力了。 秦宇停步看了她片刻。 刘雪晴收剑转身,见到秦宇的那一刻,眉眼间的冷意尽数化开。 眸子里先是惊喜,唇角弯了弯。 “你回来了。” 秦宇走近几步,目光在她身上一扫。 气息沉稳浑厚,丹田灵力饱满如渊。 经脉中太阴剑气流转如银河倒悬。 这丫头闭关这些天,竟直接从金丹初期跨入了金丹中期。 先天太阴剑体的修炼速度,当真恐怖。 “突破了?”秦宇明知故问道。 刘雪晴点头,随即美目微微睁大,打量着他。 她的太阴剑体对灵力感知极为敏锐。 秦宇身上的气息比离开时浑厚了数倍不止。 那股深不见底的压迫感,让她这个金丹中期都有种喘不过气的错觉。 刘雪晴轻轻吸了口气。 “你也突破了……金丹后期?”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你从王宫去了一趟潜龙渊,便破了一境?” 秦宇笑了笑,没有细说在潜龙渊的经历。 “运气好,王室灵气还行,药材也够,水到渠成。” 刘雪晴白了他一眼,这人每次都拿“运气好”三个字搪塞她。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秦宇看着她眉间的轻松,心里的杀气也散了几分。 这一年她被困在山上,受了太多委屈,如今能笑便好。 刘雪晴走近半步,伸手按在秦宇袖口上。 “伤好了?” “好了。” “火毒呢?” “没了。” 她仍不放心,太阴灵力探入他腕脉。 可刚碰到混沌灵力,便被温和地挡住。 刘雪晴抬眸看他:“如今什么境界能拦住你?” 秦宇望向远处云海,想了想,给了个实在的答案。 “元婴之下,没有。” 刘雪晴怔住,知道这句话在说元婴之下无敌。 秦宇又说道:“一转金丹巅峰在我面前,已经不够看了。” 这话若换个人说,狂妄至极。 可从秦宇嘴里说出来,刘雪晴半点不怀疑。 金丹巅峰之间,也分九转。 九转最弱,一转最强。 宋逆龙拼上天阶功法,也不过三转金丹巅峰。 她亲眼见过这个男人以金丹初期碾压金丹后期的上官烟。 亲眼见过他在万丈高空将对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如今他又进了一步,战力该恐怖到何种地步? 换成别人,刘雪晴会当笑话,换成秦宇,她只觉得心口发烫。 秦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从袖中取出那封烫金信函递过去。 “王上三日后设宴,邀我入宫。” 刘雪晴接过信看了两眼,眸光动了动。 “王宫庆宴,六公主也会在吧?” 秦宇很直接的回应:“会。” 第608章 她来正好 刘雪晴把信函合上,没说话。 云台风大,吹得她袖口轻摆。 秦宇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常却笃定。 “所以我来带你同去,你可愿意?” 刘雪晴抬头含情脉脉的望着他:“我去方便吗?” 秦宇又微笑道:“你是我秦宇的妻子。” “我入宫赴宴,带妻子同行,天经地义。” “免得有些人不长眼,再传些有的没的。” 短短几句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管用。 刘雪晴何等聪慧,瞬间便想到了六公主赵清雪。 她垂下眼帘,耳根染上一层薄红,嘴上却故作不在意。 “谁是你妻子?大礼还没办呢,我还没答应呢。” 秦宇挑眉:“那我一个人去?” 刘雪晴轻轻瞪他:“……去什么去,我跟你一起。” 这个男人总是用最不经意的方式,把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山风从两人之间穿过,云海翻涌。 秦宇没有揭穿她的小心思,二人并肩走到峰顶崖边,俯瞰云海翻涌。 风从万丈深渊吹上来,卷起刘雪晴的发丝。 她侧头看着身旁这个男人的侧脸,心底涌起一股踏实的暖意。 有他在,天塌下来都不怕。 可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而此时此刻,玄剑宗深处一间密闭石室内。 气氛却与圣女峰截然相反。 石室四壁刻满封禁阵纹,灵光明灭不定。 地上堆满碎裂的玉瓶与枯萎灵草,角落里的药渣散落满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阴寒与浑浊交织的气息。 上官烟盘膝坐在石台中央。 她披头散发,面容枯槁,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昔日端庄的长老仪态荡然无存,紫色长老服皱得发黑。 曾经那个雍容华贵的核心长老,如今活脱脱一具行尸走肉。 可她身上的气息,却比从前强横太多。 显然,她突破到了金丹巅峰之境。 为了这一境,她耗尽数百年积累。 疗伤丹,破境丹,宗门赏赐,私人珍藏,全被她吞了个干净。 经脉多处受损,根基也被强行压榨,可她不在乎。 她眼底的光,比任何时候都要亮,那是恨意烧出来的光。 日日夜夜,那个画面在她脑中反复回放。 秦宇那日踩着她,将她压跪在地,居高临下,把她的话原封不动砸回来。 那种羞辱,像虫子一样日日啃她的骨头。 她睡不着,修不了安稳功。 一闭眼,便是秦宇居高临下的脸。 便是刘雪晴当着她的面宣布恩断义绝。 冷声叫她“上官烟长老”,连半个正眼都不给的画面。 这两个人,一个夺走了她的颜面,一个践踏了她的尊严。 上官烟没有反思,也不屑反思。 “贱人。” 上官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对你有知遇之恩,教你功法武技,给你圣女之路。” “你却为了一个男人,反咬我一口。” 这股恨意没有将她吞噬,反而被她炼成了突破的薪柴。 她抬起枯瘦的手,掌心紫芒聚起。 一柄残破的紫霜剑横在膝上。 剑身还有缺口,可经过她这段时日用本命精血温养,已恢复几分威势。 更可怕的是,她强行参悟天阶下品武技,紫霄灭魂剑。 她身后浮现出一轮紫色剑轮,剑轮上有三十六道剑痕。 天阶武技的威力,配合金丹巅峰修为。 她自认不惧三转金丹巅峰,甚至能与二转金丹巅峰过几招。 至于秦宇?她记忆里的秦宇,还是金丹中期。 “秦宇,金丹中期而已。” “哪怕战力逆天,上次你赢,不过是我轻敌。” “如今我破境而出,天阶武技大成,足以碾碎你。” “这一次,我要你死在我剑下。” 上官烟缓缓睁眼,紫色灵力从体内涌出。 石室四壁的封禁阵纹被震得嗡嗡作响。 密室外传来弟子小心的禀告。 “师尊,圣女今日出关了。” 上官烟眼皮抬起,神魂朝外一探。 “秦宇呢?” 那弟子迟疑片刻。 “有人看见秦宇去了圣女峰。” 上官烟的神魂探向圣女峰方向,果然察觉到两道气息并肩而立。 一道是刘雪晴,另一道……是秦宇。 他在圣女峰,他们在一起。 上官烟的瞳孔骤然收缩,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咔嚓。 上官烟身前石砖裂开。 紫霜剑嗡鸣,剑轮剧烈转动。 她整个人站了起来,枯瘦身躯内涌出可怕杀机。 “好,好得很。” “我在这里受尽煎熬,你们倒在圣女峰赏云海。” “刘雪晴,你真是我的好徒儿,那我就去拆散你们。” 她一步踏出,紫光暴涨,密室石门被一掌轰碎。 守门弟子吓得跪倒:“师尊,您要去哪?” 上官烟没有看他,语气疯狂道:“杀人。” 她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破空而去。 从丹峰方向掠起,直奔圣女峰。 杀意如潮,毫不遮掩,所过之处,云雾被剑气切开。 显然上官烟突破之后,有些入魔了,失去了理智。 不少玄剑宗弟子抬头,只见一道紫色流光带着怨毒气息划过长空。 “那是上官长老?她出关了?” “这气息……金丹巅峰!” “她去的方向是圣女峰!” 议论声还未传开,上官烟已逼近圣女峰。 圣女峰顶云台上,秦宇与刘雪晴正赏云海。 忽然,秦宇偏了偏头,目光投向西南方向。 那里有一道极其浓烈的怨毒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金丹巅峰的气息,还有那股熟悉到骨子里的阴冷。 秦宇嘴角微微一动:“有意思。” 太阴剑体天生敏锐,刘雪晴也察觉到了那股阴狠杀念。 她俏脸微变,眉头皱起。 “是上官烟?她突破金丹巅峰了。” 秦宇负手而立,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紫色流光,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看来有人不愿我们安生。” 刘雪晴握紧了手中灵剑,太阴剑气在掌心流转。 “她疯了,竟敢直接杀上圣女峰。” 秦宇伸手按住她的剑腕,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突破了又如何,有些人永远学不会一个道理。” “实力不够的时候,就别来送死。” 远处,紫光破云而来,裹挟的杀意让圣女峰顶的灵草都在瑟瑟发抖。 秦宇看着那道流光,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就像看一只扑火的飞蛾 刘雪晴抬头看他的侧脸,那上面没有紧张,一脸平静。 秦宇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用你出手。” “她来正好,旧账也该清一清了。” 第609章 不必惊慌 很快,紫色剑光破开云层,直落圣女峰。 狂风骤起,峰顶几名守峰弟子刚要上前询问,便被那股杀机逼得连退数步。 上官烟落在玉石广场上,乱发披肩,发丝在风中乱舞如蛇。 她那张原本还算端庄的脸,此刻枯黄阴狠,眼窝深陷,哪还有半分长老风范。 紫袍猎猎作响,她的目光死死锁在秦宇与刘雪晴并肩而立的画面上。 那画面刺得她胸口发堵,嫉妒在心头疯狂啃噬。 “好一对贱人,倒是恩爱得很。” 上官烟牙缝里挤出话来,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几分癫狂。 “我上官烟在暗室中受尽折磨,你们倒在这里赏云看月,当真快活。” “一个欺师灭祖,一个靠女人翻身,倒真是天造地设。” 圣女峰弟子闻言大惊。 谁也没想到,上官烟刚出关,竟敢当众辱骂圣女。 刘雪晴握剑的手微紧,眸中划过复杂之色。 再多师徒情分,也早在那一日被斩断了。 秦宇连眼皮都没抬,嘴角微动,先开口了。 “老巫婆,闭关闭傻了?谁让你上来的?”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比耳光还响,满峰皆静。 有弟子差点没忍住笑,又赶忙低头。 上官烟那副模样,配上“老巫婆”三个字,竟贴切得要命。 他面皮抽搐,指甲掐进掌心,紫霜剑在鞘中发出刺耳剑鸣。 “秦宇,你找死!” 秦宇站在刘雪晴身前半步,神情未改。 “我本不想与你计较。” “可你非要跑来送命,倒也省了我去找你的功夫。” 刘雪晴上前半步,太阴灵力在周身流转,语气冷漠。 “上官烟,我与你师徒情分早已断绝。” “如今我是玄剑宗圣女,你不过区区一个宗门长老。” “在圣女峰上对我出言不逊,你当宗规是摆设,已是以下犯上。” 上官烟被这话刺得浑身发颤,怒极反笑,笑得凄厉。 “好,好一个圣女。” “翅膀硬了是吧?有了男人撑腰,连师尊都不认了。” “若不是我当年带你上山,你算什么东西?” “我教你功法,给你资源,扶你坐上圣女位。” “你如今为了这个逃兵废物,反过来压我?” 她越说越厉,面容扭曲。 “刘雪晴,你可真是我养出来的好白眼狼!” 刘雪晴眸色彻底冷了下去,语气干净利落。 “你收我为徒,是看中先天太阴剑体。” “你想借我争权,想让我替你撑门面。” “这些年你给我的,我也替你还了。” “从你要废秦宇那日起,你我之间,再无师徒二字。” 上官烟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已被恨意烧透。 她转头盯住秦宇,眼中满是轻蔑与恶毒。 “都是你。” “若不是你,这贱人怎会忤逆我?” “秦宇,你算什么东西?” “一个靠女人上位的废物逃兵,也配站在圣女峰上?” “当年你在战场上吓得尿裤子逃跑的时候,可有今日这般威风?” “你真以为杀了宋逆龙,便能在我面前逞威?” 话音未落,秦宇向前走了一步。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秦宇体内倾泻而出。 金丹后期的灵力威压铺天盖地。 不急,不躁,却厚重得压人骨头发麻。 圣女峰上,云雾被逼向两侧。 压得上官烟脚下的玉石地面咔咔作响。 几名弟子只觉胸口发闷,赶忙退远。 上官烟瞳孔猛缩,后退了半步,心口发寒。 “金丹后期?” 她死死盯着秦宇,语调变得尖利。 “你什么时候突破的?” 她显得很是震惊,这才过了多久? 上次交手,秦宇分明还是金丹初期。 生死擂台上斩杀宋逆龙时,也不过金丹中期。 去了趟王宫,回来便成了金丹后期。 这等速度,已不是天才二字能解释。 一股不妙的预感从上官烟脊椎骨爬上来,可很快又被怨毒与狂意压住。 “突破又如何?” 她咬碎后槽牙,金丹巅峰的气息从体内轰然爆发。 紫色灵力冲天而起,比秦宇的威压高出一个大境界。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上品灵剑,剑身通紫,寒光逼人。 正是紫霜剑,剑气割得地面白痕交错。 “老娘已是金丹巅峰,天阶武技也已大成!” “今日你们两个,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都要跪在我脚下!” 话落,上官烟尖啸出手。 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持剑直刺秦宇咽喉。 这一剑极快,剑气凌厉。 紫芒撕开空气,带出尖锐啸声。 圣女峰顶的灵花被剑风压得齐齐伏倒。 几名弟子只看见一线紫芒,便觉眉心生疼。 “秦宇小心!” 刘雪晴手中灵剑要出鞘,却被秦宇一个眼神拦住。 秦宇抬手按住她:“不必惊慌。” 上官烟见他站在原地,连腰间流光剑都没碰,嘴角扯出一丝狞笑。 “狂妄,我看你如何抵挡这一剑。” 刹那间,紫霜剑已至秦宇身前三尺。 秦宇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并拢,随意向前一挥。 一道灰色剑芒从指尖凝出,不过三尺长,毫不起眼。 然而下一息,上官烟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灰色剑芒与紫色剑气在半空正面相撞。 没有僵持,没有对峙。 上官烟倾尽全力的一剑,在那道灰色剑芒面前,脆得跟纸糊的一样。 咔嚓,紫色剑气从中间裂开,当场散成漫天碎光。 反震之力顺着灵剑灌入上官烟体内。 她手中上品灵器紫霜剑发出一声哀鸣。 剑身出现三道裂纹,虎口瞬间开裂,血珠飞溅。 那道灰色剑芒的余威穿透碎光,没有停,重重轰在她胸口。 上官烟的护体灵力连一息都没撑住。 胸骨塌陷的脆响清晰入耳,一口鲜血喷出丈远。 她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广场边一根白玉栏杆。 在玉石地面上弹了两弹,滚出十几丈才停下。 她趴在地上,胸口塌下一块,浑身剧颤,连爬都爬不起来。 峰顶众人全都失声。 仅仅一招,刚突破金丹巅峰的上官烟。 竟被金丹后期的秦宇一招击飞了,连剑都没拔。 刘雪晴看着秦宇的背影,握剑的手慢慢松开。 这个男人站在那里,便能挡住所有风雨。 第610章 修为没了 上官烟撑着地面抬起头。 满嘴是血,眼中满是骇然:“为什么?” “不可能……我是金丹巅峰……你怎么可能……” 她不明白,她耗尽积累,强行破入金丹巅峰。 她参悟天阶功法和武技,自认已能比肩二转金丹巅峰。 可秦宇一挥手,便打碎了她所有骄傲。 秦宇负手立在原地,低头看着她,语气依然平淡。 “怎么,现在还觉得,我是靠女人的废物?” 这句话像致命的巴掌,抽得上官烟双耳嗡鸣。 她的脸扭曲成一团,屈辱、恐惧、不甘搅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上官烟最受不了的,不是败,是秦宇用她的话,踩回她脸上。 她挣扎着站起来,嘴里的血还在往外冒,眼神却越来越疯。 “啊!” 上官烟仰头尖叫,紫色灵力疯了般冲出体外。 她的发丝根根扬起,枯瘦面孔更加可怖。 “秦宇,我承认小看了你。” “可你别得意,你以为这就完了?” “我真正的底牌,还未用!” 紫霜剑被她横在身前。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 紫霜剑上的缺口泛起妖异光泽。 她双手结印,体内灵力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运转。 紫色灵力变了质,从明亮转为幽暗,带上了一层鬼气。 四周风声陡然尖了许多。 上官烟背后的虚空开始扭曲变形。 一轮紫色剑轮浮出。 剑轮转动间,三十六道剑痕接连亮起。 紧接着,一道百丈长的黑色剑芒从虚空中凝出,在她身后升起。 那剑芒阴气森森,符文闪烁,鬼气缭绕。 剑锋还未落下,腐蚀万物的力量便散发出来。 圣女峰顶的玉石地面被侵蚀出黑色纹路,灵草成片枯黄。 几名修为弱些的弟子捂着眉心仓皇后退,鼻中渗血。 刘雪晴神情一变。 这不是寻常剑法,此剑不只斩肉身,还伤神魂。 “紫霄灭魂剑,天阶下品武技。”刘雪晴认出了这一招。 而这一剑的威势已经足以威胁到二转金丹巅峰。 上官烟站起身,浑身是血,却笑得癫狂。 “不错。” “秦宇,你能逼我用出此剑决,死也该瞑目了。” “此剑一出,二转金丹之下皆可斩!” “你的剑再快,挡得住灭魂之威吗?” 圣女峰弟子听得胆寒。 上官烟这是要把整座峰顶都卷进去。 刘雪晴一步上前,太阴剑气绕身流转,握紧灵剑。 “我与你一起。” 秦宇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到让刘雪晴所有的担忧都消散了。 只这一眼,刘雪晴便停住了,无需多言,她懂。 秦宇不是逞强,他是真没把上官烟放在眼里。 秦宇转回头,看着那道遮天蔽日的黑色剑芒,嘴角动了动。 “天阶下品?也敢拿来吓人,就这?” 他终于伸手,手掌落在腰间流光剑的剑柄上。 铮! 剑鸣声响彻圣女峰,清越悠长。 流光剑出鞘的那一刻,天地间的风都停了。 剑身上还有旧日裂痕,可剑一出,峰顶所有灵剑齐齐低鸣。 那些弟子手中长剑,有的竟自行低头,剑尖垂地。 秦宇握剑向前,衣袍轻动。 上官烟怒吼:“死!” 百丈黑色剑芒压下。 阴风掠过广场,玉石地面被刮出深深沟痕。 那剑芒所过之处,灵气变得浑浊,神魂刺痛难忍。 刘雪晴没有退,她站在秦宇身后,看着他拔剑。 秦宇只是平平无奇地斩出一剑,施展混沌剑诀。 灰色剑气自流光剑尖迸发而出,带着一种压过万剑的霸道。 当灰色剑气触碰到黑色剑芒的那一刻。 上官烟那百丈黑色剑芒,在灰色剑气面前,竟被从正中穿透。 像一根针扎破了气囊,先是剑尖破开。 然后裂纹顺着剑身急速蔓延。 黑色剑芒从破口处崩溃,符文碎裂,鬼气消散。 晃了两下,百丈威势在一息之间化为大片黑气散去。 上官烟的笑停在脸上,瞳孔放到最大。 她眼中只剩恐惧与茫然。 “不可能!” “我的紫霄灭魂剑,怎会被你一剑破掉?” 她引以为傲的底牌,苦修数月的天阶武技,被秦宇一剑斩碎。 灰色剑气破开黑芒后,去势不减,没有散。 它穿过黑气,精准地锁住上官烟气机,直指丹田。 上官烟想躲。 可她的身体根本跟不上那道剑气的速度,才动半分便被剑意压住。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灰色剑气落来。 噗。 极细的破体声响起,剑气刺入她的丹田。 伤口细得看不清,只留下一个细如发丝的血洞,却要了她半条命。 上官烟浑身一震,低头看着小腹处那个不起眼的伤口。 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彻底的茫然。 下一刻,霸道的混沌剑气在她体内横冲直撞肆虐。 经脉一条条寸寸断裂,丹田表面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咔嚓,咔嚓,咔嚓。 丹田碎裂的声音从她体内传出,一声接一声。 上官烟张大嘴,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金丹巅峰的力量,像退潮般从她身上流走。 她体内积蓄了数百年的灵力如潮水般褪去,从碎裂的丹田中流失殆尽。 金丹巅峰的气息急速跌落。 金丹后期、金丹中期、金丹初期…… 最终,归于虚无。 上官烟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按住小腹,浑身的力气被抽空。 “我的修为……” “秦宇,你废了我?” 她抬起头看着秦宇收剑入鞘的动作,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 修为没了,全没了。 上官烟跪在碎裂的玉石广场上,双手死死捂着小腹。 那里的能量空了,曾经日夜流转的灵力。 曾经让她高高在上的金丹巅峰修为,全从裂开的丹田里散尽。 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白玉地上,触目惊心。 她整个人像被抽掉脊骨,肩膀塌了下去,枯黄的脸上满是血污。 “秦宇……” 她抬起头,满口血沫,嗓音嘶哑得像破了的风箱。 “你凭什么废我修为?” “我不过是教训你几句,不过是想让雪晴走正道,你为何如此狠?” “我上官烟为玄剑宗效力数百年,才走到今日,是核心长老!” “你一个弟子,有什么资格废我修为?” 第611章 留你一命 圣女峰弟子站在远处,一个个不敢靠近。 刚才上官烟杀气冲天而来,口口声声要杀秦宇和刘雪晴。 如今落得这个下场,却说自己只是教训几句,这脸皮厚得能拿去炼盾。 秦宇站在三步之外,流光剑已经归鞘,剑鸣归于安静。 他垂着眼皮看她,像在看一块碍路的石头,眼里没有丝毫怜悯。 “凭什么?” 秦宇重复了这几个字,嘴角往下压了压。 他向前走了两步,靴底踩过碎裂玉石发出轻响。 “凭你拿雪晴的性命威胁我那日起,就该想到今天。” “凭你在剑峰当众要废我修为的时候,该想到今天。” “凭你派人暗中对付我、三番五次辱骂我是逃兵废物的时候,也该想到今天。” “凭你今日带剑杀上圣女峰,张口闭口要我二人性命。” 秦宇停在她身前,低头看着她。 语气不高,却一字一字扎进骨头里。 “你出剑时,可曾想过留我一命?” 上官烟嘴唇抖了抖,却说不出话。 秦宇继续说道:“你口口声声说为雪晴好。” “可她要什么,你问过吗?” “她愿不愿意,你在乎过吗?” “你拿她当棋子,拿她的天赋给自己争权,拿她的名头给自己脸上贴金。” “她不听话,你便要拿捏她、打压她、逼她就范。” “你所谓的师徒情分,不过是想让她按你的路走,替你争脸,替你撑腰,替你压过宗内其他长老。” “她是人,不是你养来给自己长脸的剑。” “这叫什么师恩?这叫控制欲。” 上官烟嘴唇哆嗦:“我……我是她师父……” “师父?”秦宇嗤了一声。 “真正的师父,会尊重弟子的选择。” “你连这点都做不到,还好意思提师徒二字。” 刘雪晴站在秦宇身后,握剑的手松了些。 她没有说话,可这些话,像拨开了多年压在心头的雾。 上官烟喉咙里滚出低哑笑声:“好,好啊。” “你们一个个都说我有错。” “可若没有我,刘雪晴能有今日?” “我带她入宗,我给她功法,我护她坐上圣女之位!” 秦宇打断她:“所以你便能决定她嫁谁,恨谁,杀谁?” “所以她不听你的,你便骂她白眼狼?” “上官烟,你不是疼她,你只是不能接受她不再受你摆布。” 这句话像一柄短剑,扎进上官烟最不愿承认的地方。 她张了张嘴,试图反驳。 可脑子里翻来覆去,竟找不出一句站得住脚的话。 因为秦宇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血顺着唇角往下滴,一代内门长老,金丹巅峰强者。 跪在圣女峰上,被一个她曾经口中的废物逐字拆穿。 比废掉修为更疼的,是脸被扒得干干净净。 噗,一口黑血从喉咙里涌出来。 上官烟身子摇晃,整个人栽倒在地。 堂堂玄剑宗核心长老,曾经的金丹巅峰强者, 如今修为尽废、经脉寸断、丹田碎裂,连炼气期弟子都不如。 圣女峰上安静得落针可闻,几名守峰弟子远远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上官烟趴在地上,浑身痉挛,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刘雪晴眼睫轻颤,旧日师徒情分早断。 可看见上官烟这般模样,胸口仍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秦宇转头看她,刘雪晴轻轻摇头:“我没事。” 秦宇收回目光,看向上官烟:“今日留你一命。” 上官烟猛然抬头,眼底怨意又爬了上来。 秦宇冷声道:“不是因为你可怜。” “是看在燕云老祖面上,她护过雪晴,也护过玄剑宗。” “你若还有半分脑子,往后便在宗门后山闭死关,莫再出来丢人现眼。” “若你还不知收敛,再敢动歪念,下次便没人救得了你。” 这时圣女峰执事赶来,望着满地狼藉,吓得魂都快飞了。 很快上官烟被几名弟子架起抬走,但她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秦宇。 那眼神怨毒不甘,可自始至终再没发出一个字。 秦宇没再看她,败者的恨若没有力量支撑,不过是风里灰尘。 一场闹剧收场得干脆,圣女峰上的压抑散了不少。 几个弟子低头收拾碎裂的栏杆和被剑气侵蚀的地面。 有人偷偷看秦宇,眼神里全是敬畏。 以前他们只听说秦宇狠,今日亲眼所见,才明白这位到底有多不好惹。 金丹巅峰长老,天阶武技,一剑废之。 这等战力哪还是什么宗门普通弟子,简直是一尊披着青衫的凶神。 秦宇走到刘雪晴面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 力道不重,却稳得很。 刘雪晴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谢谢。” 秦宇看她:“谢什么?” “谢你替我说了那些话。” 刘雪晴垂眸,风吹起她鬓边青丝: “有些话,我压了很多年,却从未说得这么痛快。” 秦宇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到耳后。 “以后不必压着。” “谁让你不痛快,你便告诉我。” 刘雪晴抬眼看他,眼底有水光却未落下。 喉头动了动,轻声道:“那你会如何?” 秦宇答得很简单:“打到他痛快不了。” 刘雪晴没忍住笑了,那笑很轻,却让峰顶云海都柔了几分。 随后她微微侧身,靠近了半寸。 风从山巅吹过,吹散了广场上残余的紫色灵气碎光。 接下来两日,秦宇没有急着回剑峰,他留在圣女峰陪刘雪晴修炼。 白天两人在云台上对坐,交流功法心得。 秦宇讲自己对剑意的理解,讲混沌灵力运转的窍门。 讲前世见过的那些惊才绝艳的剑修。 当然,他不会说自己是前世大帝,只拣些能说的。 用“古籍中看过一位前辈的事迹”来搪塞过去。 刘雪晴听得认真,天资极高一点就透。 秦宇指点她太阴剑意中几处不到位的地方。 随后不以修为压她,只用同境灵力拆招。 每一剑都点在她最难受的位置。 刘雪晴起初还能撑十招,到后来能撑二十招,三十招。 她闭目运转两遍,剑气便精纯了三分。 每次被逼退眼中非但没有恼意,反倒越亮喊着“再来”。 这悟性放在前世也算得上一流。 第612章 皇朝宗门 秦宇收剑看她:“歇一会儿。” “不歇,太阴剑体也不是铁打的。” “你当初在生死台上,可没想着歇。” 秦宇被她堵了一句,倒也笑了:“学会顶嘴了。” 刘雪晴抬剑,眉眼清亮:“师父教得好。” 这声师父说得别有意味,秦宇看了她一眼:“喊错了。” 刘雪晴耳根染红,收剑转身:“不打了。” 傍晚时分,两人沿着圣女峰后山的云栈道走了一圈。 山风温柔,灵花铺满崖壁,霞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染红了半边天。 刘雪晴走在他半步之后,袖口偶尔擦过他的手背,谁也没说什么。 夜里,两人走到一处断崖前,坐在峰顶崖边。 云海在脚下流过,月色落在刘雪晴白衣上,像铺了一层薄霜。 秦宇把百朝大战的事告诉了她,玄月皇朝,上百王朝。 一万多名金丹天骄,远古秘境无规则厮杀。 刘雪晴听完,许久未语,山风很轻,她的发带被吹得贴在肩上。 “几个月后的百朝大战,你真要去?” 秦宇靠在石栏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影:“必须去。” “那里有我想查的东西,也有更大的路。” 刘雪晴没有问他想查什么,她早已明白秦宇身上藏着很深的秘密。 她只问:“危险吗?” 秦宇道:“会死很多人。” 刘雪晴侧头看他:“你呢?” 秦宇笑了下:“我会让别人危险。” 刘雪晴怔了怔,随后也笑了。 这话很狂,可从他嘴里说出却让人莫名安心。 她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那我也去。” “我不是要你带我,是我自己要去,想必我也有资格吧。” 秦宇看她:“百朝大战最低金丹期,你的确有资格去。” “但那里不看身份,不看谁是谁的弟子,只看剑够不够快,命够不够硬。” 刘雪晴握住膝上的长剑:“我明白。” “我身怀先天太阴剑体,不该一辈子困在玄剑宗。” “你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这是我自己的路,我不想永远站在你身后。” 这话说得不重,可秦宇听出了里面的认真。 他没有劝她,修行之路若连生死都不敢碰,剑修便不配握剑。 秦宇看了她几息,忽然笑了,是从心底翻上来的那种。 “行。” “那你得拼命修炼,到时候别拖我后腿。” 刘雪晴白了他一眼,抬起下巴:“你操心你自己吧。” 两人对视一瞬,又各自移开目光。 崖风从脚下吹上来,卷起刘雪晴的发梢,扫过秦宇的肩头。 谁也没有再说话,可空气里的味道,比方才暖了许多。 第三日清晨,秦宇告别刘雪晴,离开圣女峰回到剑峰庭院。 明日便是王宫庆宴,他得提前准备。 庭院门前,苏清寒正抱着丹炉灰头土脸地蹲着。 看见秦宇回来,她立马站起:“师父,您可算回来了!” 秦宇看了一眼她脸上的黑灰:“又炸炉了?” 苏清寒皱了皱鼻子,急忙辩解: “没有炸,只是炉盖飞了,那叫半炸。” 秦宇走过她身旁:“半炸也是炸。” 苏清寒委屈道:“弟子明明按您说的控火。” “按我说的控火,不代表你脑子可以歇着。” 苏清寒嘴巴一瘪,不敢还嘴,随后指了指院门外那棵老槐树。 “师父,有人来过。” “一个黑衣中年人,修为挺高,我看不透。” “不过他身上有股怪味,血腥味很重,藏都藏不住。” “他说在那儿等您,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秦宇脚步一顿,抬眼望去。 老槐树下,一道黑色身影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臂。 中年男人模样,面容削瘦,鬓角微白。 穿一袭不起眼的黑色劲装,腰间没挂兵器,可周身气息压得树叶都不敢动。 金丹巅峰,但不纯。 灵力中有一股虚浮的波动,像是被丹药硬催上来的。 气息里还混着极淡的血腥气,洗了多少遍都掩不下去。 像是常年与死士、暗牢、毒药打交道的人。 黑衣中年人从树下走出来,踏入院中。 拱了拱手,态度不卑不亢:“秦公子,久仰,。” “未经允许,入我庭院。”秦宇放下茶盏。 “你最好有个能保命的理由。” 黑衣中年人笑了笑:“在下奉轩灵王殿下之命,特来拜会秦公子。” 苏清寒脸色一白,轩灵王,那个差点害死人王,又与秦宇死仇难解的亲王? 秦宇反倒不急了,嘴角扯了一下:“拜会?” “他派死士围我秦家,请天蝎楼杀我,在王宫中想杀我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 黑衣中年人眼皮跳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秦宇开口便如此直接。 但他并不尴尬,顺着话往下接。 “秦公子误会了,王爷并无恶意,从前种种都是误会。” “王爷说了,冤家宜解不宜结,世上没有永远的仇,只有分量不够的价。” “秦公子救了人王,名震王城,殿下对您的本事十分佩服。” “所以想化干戈为玉帛,谈一笔大买卖。” 秦宇看着他:“赵轩灵想和我讲和?” “他毒了人王十三年,换禁卫、杀忠良,现在跟我说化干戈?” “你觉得我信?” 黑衣中年人面不改色,继续说道: “秦公子,殿下的诚意很大。” “只要您点头,从此不再插手殿下与王室之间的事,王爷愿拿出足够诚意。” “殿下不但既往不咎,还能为您铺一条通天之路。” 秦宇眉头一挑:“哦,说说看。” 黑衣中年人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秦公子天资冠绝神武,留在此地,太屈才。” “王爷愿为公子铺一条通往玄月皇朝的路,不是百朝大战那条血路,而是一条稳路,贵路。” “殿下可以动用人脉,保举秦公子进入玄月皇朝的大宗门,玄灵宗。” “不是旁听,不是客卿,是正式的弟子。” 他顿了顿,等秦宇的反应,可秦宇脸上什么变化都没有。 黑衣中年人以为他不了解行情,眉头微皱,赶紧补了一句。 “秦公子或许还不清楚玄灵宗的分量。” “那可是玄月皇朝排得上号的大宗门,底蕴之深,远非我神武王朝四大宗门可比。” “多少王朝天骄跪求一名外门资格,都求不到。” “宗内元婴老祖数十位,化神大能更有数位坐镇。” “光是宗门灵脉,便抵得上整个神武王朝的灵气总和。” “内门弟子更是能得元婴长老指点,灵石丹药,功法武技,皆远胜神武。” “对咱们神武修士而言,能进玄灵宗等于鱼跃龙门,这等机缘错过便再难有。” 第613章 打错算盘了 黑衣男子看着秦宇,语气多了些诱惑,继续说道: “殿下早年于秘境中救过玄灵宗一位长老的性命,两人有过命交情。” “只要殿下开口修书一封,那位长老开口保举,秦公子入宗,那便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说完这番话,眼底藏着十足的把握。 在他看来玄灵宗三个字砸出来,足以让神武王朝任何一个年轻修士跪着接。 可秦宇只是端起凉茶,又喝了一口。 手指在流光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表情淡得像在听人念菜单。 黑衣中年人站在院中,等了半晌了。 没等到想要的惊喜,眉头渐渐皱起。 苏清寒躲在丹房门边,脸色发白, 手里还一手攥着一块擦炉布,一手攥着药勺。 她听见玄灵宗三个字时,呼吸都乱了半拍。 玄月皇朝的大宗门,元婴成群,化神坐镇。 这等地方放在神武王朝修士眼里,便是难以企及的圣地。 可师父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秦宇把茶盏搁在石桌上,手指在流光剑柄上敲了两下。 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却让黑衣中年人后背莫名发凉。 “赵轩灵倒是舍得下本钱。”秦宇淡淡开口。 黑衣中年人以为有戏,赶忙接话。 “秦公子,这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神武王朝太小了,困不住公子这等人物。” “殿下诚意十足,王爷愿意低头递梯子。” “秦公子只需点头,便能少走许多弯路。” “从此前路坦荡,何必与殿下为敌?” 秦宇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说完了?” 黑衣中年人一怔。 他原以为秦宇会问名额真假,会问入宗条件,会问玄灵宗那位长老的身份。 结果等来的,只是这三个字。 秦宇抬眼看他,嘴角还挂着笑。“我若不点头答应呢?” 院中风声一停,黑衣中年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没料到秦宇问得这么直接,连个周旋余地都不留。 沉默了两息,黑衣中年人收起笑脸。 方才那份客气已经少了大半,语气沉了下来。 “秦公子何必说这种气话?” “王爷惜才,是真心交友,才愿意与你谈。” “神武王朝内,能让王爷亲自开价的人没几个。” “你救醒人王,得了些名声,又破了金丹后期,的确不凡。” “可这世上的事,敬酒不吃,便只剩罚酒了。” “公子也别忘了,京城终究不是青元城。” “殿下手段如何,秦公子应当比谁都清楚。” “殿下真正的底牌,远不止那些。” “秦公子年纪轻轻,前途无量,若非要把善意踩在脚下,把路走死。” “那往后再出什么事,便怨不得旁人了。” 话里话外,威胁的味道已经藏不住了。 苏清寒听得火气上头,这哪里是送礼? 分明是把刀藏在锦盒里,秦宇却笑得更开了。 “所以这是敬酒之后的罚酒?威胁我?”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黑衣中年人身上,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 “赵轩灵还有人可派吗?还想派人来杀我?” “血煞门,天丹阁,吞灵蝠王,天蝎楼。” “上回天蝎楼三个金牌,如今坟头草都该长出来了吧。” “死的死,废的废,跑的跑。” “他若还想派废物来杀我,不如先替他们备好棺材。” “这回又想派谁?派你?” 黑衣中年人面皮一抽,瞳孔收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秦宇这话说得太准,准到让他背后发寒。 他强撑着冷声道:“秦公子口气未免太大,话不要说得太难听。” “在下虽不是什么名震王朝的人物,却也是金丹巅峰。” “王爷麾下比在下强的人,也并非没有。” 秦宇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袖口。 仅是这一个动作,黑衣中年人便又后退了半步,他自己都没察觉。 秦宇走到院中:“金丹巅峰?” 他看着黑衣中年人,语气里多了几分讥讽。 “你这金丹巅峰的修为,是丹药硬堆上来的吧。” 黑衣中年人瞳孔猛地一缩。 “灵力虚浮带腥,气息上浮不落,根基不稳。” “经脉里还残留着至少三种烈性丹药的药毒。” 秦宇一字一句,像在念他的死亡判书。 “用逆暴丹一类的药物强行拔上来的境界,也敢在我面前称金丹巅峰?” “你体内丹田表面有裂纹,是强行冲关留下的暗伤。” “左肩经脉有一处堵塞,走灵力时会慢半拍。” “你的金丹巅峰,撑死了只是达到最普通的九转。” “真与同阶生死相搏,未必撑得过三十招。” “在我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黑衣中年人的脸色彻底白了,彻底变了。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人。 他年轻时根基受损,本无望金丹巅峰。 是轩灵王以秘药替他续了前路。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他藏得最深的暗伤,被秦宇三言两语扒了个精光。 像是站在一个全知全能的存在面前,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秘密可言。 恐惧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黑衣中年人喉头发紧,声音发颤。 “你……你胡说!” 秦宇收了笑,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 他向前踏出一步,仅仅一步,院中石板轻轻裂开。 金丹后期的气息从体内倾泻而出。 一层灰金色的混沌灵力裹挟着远超境界的威压,铺天盖地碾向黑衣中年人。 没什么花哨,却压得人骨缝发酸。 黑衣中年人只觉肩上多了一座山。 双腿一软,膝盖发软,险些跪下去。 丹田里的灵力刚要反抗,便被那股威压压回去。 他咬碎后槽牙才勉强站住,可浑身在抖。 牙关在打架,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这股威压比他见过的任何金丹巅峰都要恐怖。 甚至比轩灵王本人释放的气势还要浑厚三分。 “他打错了算盘。”秦宇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玄灵宗的名额,收买不了我。” “那点借刀杀人的伎俩,也瞒不过我的眼睛。” “他想把我送进玄月皇朝,再借别人的手除掉我,是不是?” 黑衣中年人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嘴唇哆嗦,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什么刚冒头的年轻天骄。 这是一头披着青衫的凶兽。 你给他肉,他未必吃,你露出刀,他先咬断你的手。 第614章 第一杀手 秦宇又走近一步,停在他身前三丈,威压加重三分。 黑衣中年人的护体灵力发出咔咔碎响,像蛋壳被人捏着。 “回去转告赵轩灵,我与他之间,早已不死不休。” “想化干戈为玉帛也行?” 黑衣中年人艰难抬头。 秦宇一字一句道:“让他洗干净脖子,自己亲自送到我面前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黑衣中年人的魂都快散了。 秦宇抬手袖袍一挥。 一股灵力拍在黑衣中年人胸口,将他整个人轰出院墙。 “滚。” 威压收去。 黑衣中年人在半空中稳住身形,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转身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京城方向疯狂遁去。 速度之快,比来时快了三倍数倍不止。 苏清寒从丹房探出半个脑袋,望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黑光,咽了口唾沫。 小声嘀咕:“师父,他跑得好快。” “来时一身高人气,走时像被狗撵。” 秦宇坐回石凳,重新端起凉茶,看了她一眼。 “狗急了都跳墙,何况是条丧家犬。” “丹炉灰擦完了?” 苏清寒脸色一苦,抱着擦炉布回了丹房。 “弟子这就擦。” 秦宇望向京城方向,赵轩灵这步棋太粗。 粗得不像那位亲王的手笔,或者说拉拢只是试探。 真正的杀招,已经在路上。 …… 京城。 轩灵王府深处。 这里终年不见日光。 厚重石门外,三队黑甲侍卫守得严严实实。 府邸深处有一间密室。 四壁以千年玄铁铸就,阵纹密布,隔绝一切气息与声响。 墙上燃着兽油灯,火色发青。 密室正中,一座玄铁王座沉沉矗立。 轩灵王赵轩灵坐在王座上,手指搭在扶手上,面无表情。 他穿一袭暗金蟒袍,眉目深邃,气度沉凝。 若不知底细,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声王者风范。 他的手边,摆着一串黑玉念珠。 每一颗念珠上,都刻着细小符纹。 可此刻他眼底的阴鸷,比密室里的黑暗还要浓。 黑衣中年人跪在王座前,头埋得很低,额头贴地,浑身还在发抖。 他把秦宇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出来。 不,不止一字不漏,他添了油,加了醋。 “王爷,那秦宇狂到没边。” “属下好言相劝,他却辱骂王爷,说王爷不过是藏头露尾之辈。” “还说玄灵宗也不配让他动心。” “属下提起王爷诚意,他便威压相逼,差点废了属下丹田。” 把秦宇的轻蔑放大了三分,把那句“洗干净脖子送来”说得格外刺耳。 “最后还让属下带话,说王爷若怕死,便躲在府里别出门。” 他得让轩灵王恨秦宇,恨得越深越好。 只有这样,殿下才不会迁怒于他办事不力。 密室里安静了三息,然后咔嚓。 赵轩灵右手猛地一握,千年玄铁铸就的扶手,在他掌中碎成齑粉。 黑色铁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他又捏起一颗黑玉念珠。 咔嚓,念珠碎成粉末。 “秦宇。” 赵轩灵念出这个名字,牙根都在发酸。 金丹巅峰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二转巅峰的威压席卷整间密室。 地面阵纹被压得明灭不定,四壁发出低沉嗡鸣。 黑衣中年人被这股气势压得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胸口发闷,血气翻腾,差点吐血,脊背弓成了虾米。 “好。” 赵轩灵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冷得能冻死人。 “好一个秦宇。” “本王给他脸,他不要。” “本王给他路,他不走。” “给他梯子,他要拆。” “真以为救醒人王,便能压本王一头?” 他原本以为,一个玄灵宗的名额砸出去,秦宇再狂也该掂量掂量。 毕竟那是玄月皇朝的大宗门,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可秦宇不但拒了,还当着他使者的面,把他赵轩灵的脸踩在脚底碾。 赵轩灵嘴角抽搐,杀意从骨缝里渗出来。 “废物。”赵轩灵低头看着黑衣男子。 “一个秦宇,便把你吓成这样。” “殿下息怒。”黑衣中年人伏地颤声道。 “王爷,不是属下无能。” “那秦宇确实狂妄,可他的战力……属下亲身感受过,绝非寻常金丹后期……” “威压比寻常金丹巅峰强太多,属下在他面前,连出手的胆气都被压住了。” 赵轩灵眼神越发阴沉,一个眼神扫过去。 “闭嘴。” 黑衣中年人立刻噤声。 赵轩灵神情凝重了起来,秦宇的威胁太大了。 此子若不死,等成长起来,神武王朝谁还能压他? 到时人王有秦宇相助,庆安王掌虎符,赵清雪持王令。 他多年布局,便会成一场笑话。 “本王本想让他多活几日。”轩灵王低语着。 “既然他急着死,那就别怪本王,送他上路,成全他。” 这时,密室角落的阴影里,灯火忽然暗了一下。 一道枯瘦身影从黑暗中浮现,像鬼魅般无声无息。 灰袍裹身,身形干瘦如柴,面容隐在兜帽之下,双手拢在袖中。 只露出一双浑浊却阴冷的眼。 此人走路无声,站在那里,没有半点气息外泄。 若不是亲眼看见,任谁都察觉不到这个角落里还藏着一个活人。 黑衣中年人余光瞥见那道灰袍身影,抬头看清来者。 浑身的汗毛齐齐竖起,身子一抖。 “幽……幽杀王!” 天蝎楼楼主,神武王朝第一杀手。 传闻此人刺杀过王侯,也杀过宗门太上长老。 有些人的名字,拿来吓孩童。 幽杀王的名字,却能让金丹强者夜不能寐。 他在天蝎楼混了二十年,见过无数杀手。 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让他产生这种“已经死了”的错觉。 幽杀王看都没看跪着的黑衣中年人。 赵轩灵看向那道灰袍身影,语气沉了下来。 “幽杀王,你都听见了。” 灰袍老者从阴影中走出两步,嗓音沙哑干涩,像枯木摩擦。 “听见了。” “王爷终于舍得开口了?” “拉拢不成,便该用第二套方案了。” 赵轩灵点头,眼中杀机毫不掩饰:“本王不喜欢失败。” 幽杀王面无表情道:“天蝎楼也不喜欢。” 第615章 一转金丹 “秦宇此人,战力妖孽,手段极多。”赵轩灵提醒道。 “他能以金丹中期斩三名金牌杀手,如今又入金丹后期。” “天蝎楼三名金牌杀手折在他手里,你不可大意。” “若你还把他当寻常后辈,会死。” 灰袍老者停住脚步,兜帽下那双浑浊老眼里,划过一丝不悦。 他笑了,那笑声像破木门被风刮响。 “殿下这话,是在质疑老夫?是在教老夫杀人?” 赵轩灵没有接话,幽杀王向前迈了一步。 密室内的空气骤然变了,灯火齐齐压低。 一股远超寻常金丹巅峰的恐怖气息,从灰袍老者体内无声释放。 没有灵光,没有声响,只有纯粹的、压倒性的力量。 那股气息精纯凝练,浑厚如渊。, 比赵轩灵的二转巅峰还要高出一个层次。 这是一转金丹巅峰的气势。 那可是元婴之下,鲜有敌手的实力。 黑衣中年人被这股气息扫过,当场被压得额头贴地。 连呼吸都断断续续,动都不敢动。 赵轩灵也微微眯眼,心头一沉。 即便是他,面对这股威压也要认真对待。 “你已入一转金丹巅峰?”赵轩灵眼神一动。 灰袍老者收敛气息,密室恢复如常。 幽杀王伸出枯瘦手掌。 掌心有一枚暗红色蝎纹,像活物般蠕动。 “二十年前便入了,元婴之下我无惧任何人。” “而灭一、灭二、灭三是老夫一手带出来的。” “他们死在秦宇手里,这笔账总要有人还。” “天蝎楼的脸面,老夫必须亲自找回来。” 他顿了顿,浑浊老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老夫这一生,杀过三十二名金丹巅峰。” “十六年前,老夫便杀过一个同为一转金丹巅峰的强者。” “那人比秦宇成名更早,修炼更久,底牌更多。” “照样死在老夫剑下,连逃都没逃掉。” 他抬眼,眼白浑浊,杀意却利得吓人。 “而区区秦宇?” 灰袍老者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满脸不屑。 “他再妖孽,也不过是金丹后期罢了。” “在老夫眼里,不过是一只骨头硬些的蝼蚁。” 幽杀王站在密室的阴影里,灰袍无风自动。 赵轩灵盯着他,眼底的杀意疯狂翻涌。 “本王要的,不只是秦宇死。” “本王要他死得干净,死得无声,最好连尸骨都带不回来。” 幽杀王低哑一笑:“杀人这种事,王爷不必教老夫。” “只要他离开玄剑宗,老夫便能取他性命。” 赵轩灵手指敲着残破的玄铁扶手。 “明日王宫设宴,他必会来。” “庆安王会派飞舟去接他,刘雪晴多半同行。” “若在路上动手,必定会惊动王室。” 幽杀王缓缓抬起眼皮:“所以要逼他自己离开飞舟。” 赵轩灵微微眯起眼:“你有法子?” 幽杀王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蝎纹玉符。 玉符上有着细密的血线游动,散发出一股直刺骨髓的阴寒气息。 “天蝎楼有追魂秘术。” “老夫不必现身,只需一直跟着他,让他察觉到杀意。” “此子骄狂,又杀伐果断。” “他若顾惜飞舟上的人,必会主动离开。” 赵轩灵沉默了数息,随即笑了:“好。” “只要秦宇一死,王宫宴上,本王便亲眼看着庆安王和赵清雪的脸色。” “那场面,想来很有趣。” 赵轩灵点了点头,从王座扶手下取出一枚暗金色储物戒,直接抛了过去。 “这里是五十亿灵石,事成之后,还有那块阴冥血玉奉上。” 幽杀王接住储物戒,看都没有打开看,直接收入袖中。 “王爷的信誉,老夫从不怀疑。” “明天之后,神武王朝便再无秦宇。” 话音落下,灰袍老者的身形开始变淡。 从脚底到头顶,一寸寸消失在密室的阴影里。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空间裂痕,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连赵轩灵都微微眯眼。 这手隐匿之术,当世怕是无人能出其右。 很快,密室中只剩赵轩灵一人。 他靠在残破的玄铁王座上,手指捻着最后一颗完好的黑玉念珠。 掌中微微发力,黑玉念珠瞬间被捏碎成粉。 他的嘴角缓缓裂开,露出一个阴狠至极的笑。 “秦宇啊秦宇,你不是很狂吗?” “你再妖孽也只是金丹后期,与本王斗,你还嫩了些。” “本王倒要看看,幽杀王的剑落在你脖子上时,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他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密室里不断回荡。 那笑声极度阴冷,又带着大仇将报的快意。 仿佛已经看见秦宇的人头滚到了自己的脚边。 旁边的青色兽油灯摇了摇,映得他半张脸明半张脸暗,说不出的阴鸷。 …… 玄剑宗,剑峰庭院。 秦宇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边摆着一壶新沏的灵茶。 茶是苏清寒泡的,手艺一般,但茶叶却是好茶叶。 这是他从王室宝库顺来的千年灵芽。 秦宇端着茶盏,流光剑横在膝前。 剑身那道刺目的裂纹仍在,虽经过连日的灵力温养,却终究伤了根基。 若要应付几个月后的百朝大战,此剑必须重铸。 只是眼下,还不到闭关铸剑的时候。 明日便是王宫庆宴,秦宇其实不喜欢那种场合。 一群人端着酒杯说些言不由衷的话,比真刀真枪打架累多了。 但他既然答应了正乾人王,便不会失约。 更何况他也想看看赵轩灵被夺了虎符、丢了脸面之后,还能在宴会上翻出什么花样。 这时,苏清寒抱着丹炉从丹房走了出来。 她脸上还沾着黑灰,发髻歪了一截,托着腮蹲在门口看他。 “师父,明日您真要去王宫?” 秦宇看了她一眼:“怎么?” 苏清寒把丹炉往地上一放。 “我听人说,王宫里规矩多得吓人,吃饭都要看人脸色。” “万一轩灵王在宴会上使坏,岂不是麻烦?” 秦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若安分,我便吃顿饭。” “他若不安分,我便替人王清清席面。” 苏清寒缩了缩脖子,这话别人说是吹牛。 可从她师父口中说出来,那绝对是说到做到。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那王宫的桌子怕是不够结实。” 秦宇瞥她一眼:“丹方背完了?” 苏清寒抱起丹炉转身就跑:“弟子忽然想起炉火还没看!” 第616章 一丝杀机 秦宇摇头一笑,收起了流光剑。 而夜色渐渐落下,剑峰安静了下来。 秦宇盘膝而坐,体内混沌神决飞速运转。 灰金色的灵力在经脉中滚滚流走,厚重沉稳。 突破金丹后期之后,他体内的力量已今非昔比。 寻常的一转金丹巅峰,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可秦宇不会有丝毫大意。 前世走到无敌大帝之境,他见过太多阴沟翻船之人。 越是临近大事,越不能轻敌。 赵轩灵能隐忍十三年毒杀人王,绝非没脑子的蠢货。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 天光刚亮,庭院外的禁制便响了。 门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苏清寒小跑着去开门,回来时身后跟着四名甲胄鲜明的王室银甲侍卫。 为首的统领有着金丹后期的修为,见秦宇出来,当即单膝跪地。 他双手托起一枚通体温润的白玉牌。 “奉庆安王之命,恭迎秦公子与刘圣女入宫赴宴。” 玉牌正面雕着繁复龙纹,龙目处嵌着两点赤金,背面刻“通行”二字。 隐隐有王宫禁制气息流转,这是王宫最高等级的出入凭证。 秦宇接过玉牌,随手收入袖中。 “让侍卫在院外候着,等我片刻。” 统领不敢催促,躬身退到一旁。 秦宇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袍,束发玉冠,腰悬流光剑。 他没有刻意打扮,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度,比任何锦衣华服都压人。 苏清寒在丹房门口看呆了,忍不住夸了一句。 “师父今天真好看。” 秦宇瞥她一眼:“炉子看好,别又炸了。” “今日十炉丹,少一炉,明日加倍。” 苏清寒脸上的笑当场没了,缩了缩脖子,欲哭无泪。 “师父,您去赴宴,还不忘罚弟子?” 秦宇带着淡淡的笑意往外走: “好好炼丹,为师记性好,别忽悠我。” 半个时辰后,秦宇到了圣女峰。 此时,一道剑光落入玉石广场,刘雪晴已经在峰顶等着了。 秦宇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罕见地多停了两息。 她今日换了一袭月白流仙裙,裙摆绣着细密的银色云纹。 行走间银纹随光而动,似月华铺地。 发间那支凤凰玉簪是他替她扶正过的。 此刻斜斜插在乌发中,衬得她肤若凝脂。 清冷中带着三分女儿家的娇媚,像雪山顶上开了一朵春花。 秦宇前世活了数千年,什么绝色没见过。 可这一刻,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停驻。 刘雪晴察觉他的视线,被他看得耳根微热,偏过头去故作从容。 “看什么?不合适?” 秦宇伸手牵住了她的手腕。 “看我妻子好看,很合适。” 这短短几个字,让刘雪晴眼底多了几分压不住的笑意,嘴角也往上翘。 她白了他一眼,轻声回怼。 “谁是你妻子,大礼都没办。” 秦宇没有松手:“走吧,飞舟在山门外等着。” 刘雪晴没有挣开,任由他牵着,两人并肩朝山门走去。 山门外,一艘通体雪白的庞大飞舟正悬在半空。 舟身以百年白灵木打造,两侧刻着龙凤呈祥的繁复纹路。 比起玄剑宗寻常的飞舟,这艘飞舟更像是一座会飞的小型宫殿。 甲板上铺着厚厚一层柔软的白色妖兽皮毛,十二名银甲禁卫分列两侧。 见秦宇与刘雪晴到来,禁卫们齐齐躬身行礼。 “恭迎秦公子,恭迎刘姑娘。” 排场确实不小,庆安王是真把秦宇当成了最尊贵的客人在待。 两人登上飞舟,禁卫统领一挥手,阵纹瞬间亮起。 飞舟平稳升空,破开云海,朝着王城方向疾驰而去。 玄剑宗的连绵群峰在后方迅速远去。 船舱内陈设精致,檀木桌上摆着灵果与袅袅升起的清茶。 刘雪晴坐在秦宇对面,玉指绕着茶杯边缘,欲言又止。 “怎么了?”秦宇问。 刘雪晴蹙着黛眉看着他。 “今日王宫庆宴,赵轩灵必会在场。” “他连派人来拉拢你都做得出来,宴会上未必没有后手。” 秦宇端起茶盏,看着窗外的云海,抿了一口。 “他若只是动嘴,便让他说。” “他若敢在人王面前动手,那他比我想的还要蠢。” 刘雪晴轻声说道:“王宫之中终究不同外面。” “但暗地里使绊子,倒是他的风格。” 秦宇放下茶盏,平静地看着她。 “放心,他奈何不了我。” “赵轩灵这条命,早晚是我的。” “倒是他,该担心自己还能蹦跶几天,得看他自己送到哪一步。” 刘雪晴听出了话中的锋芒,便没再多劝,她信他。 飞舟很快出了玄剑宗地界,进入了大片未开垦的荒野。 下方是连绵起伏的原始密林,古木参天,灵雾弥漫。 风声贴着船舷掠过,带来草木与湿土的气息。 秦宇靠在舱壁上,半阖着眼。 忽然,他端着茶盏的手停住了,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神魂在突破金丹后期之后,感知范围暴涨了数倍。 方圆五里之内,一草一木皆在掌握。 而就在飞舟左后方约三里处云层与山影之间,有一道极其微弱的窥伺感。 那道气息收敛到了极致,正不远不近地跟着。 若换成旁人,只会把这当成一阵风过。 可秦宇前世历经无数生死,杀意再细,也逃不过他大帝级别的神魂。 更让秦宇在意的是,那道气息中藏着一缕凝练到骨子里的杀意。 很淡,淡得像针尖上的一滴毒。 不出手时毫无声息,一旦动手便直取要害。 但秦宇太熟悉这种味道了。 那种将杀意融入呼吸、融入血液的人,一辈子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杀人。 这种杀意,比之前天蝎楼的灭一、灭二、灭三强太多了。 那三个金牌杀手在这道气息面前,就像学徒和宗师的差距。 秦宇的嘴角微微扯起一个弧度,有意思。 赵轩灵终于舍得拿出像样的人了。 昨日才派人来拉拢,今日便安排了顶级杀手跟上来。 这杀手怕是昨日便已经到了,一直藏在暗处等待最佳时机。 更明显的是,对方用了天蝎楼的追魂秘术。 故意漏出一丝杀机,就是为了逼他主动离开飞舟。 第617章 何必装鬼 秦宇没有半分紧张。 胸中反而涌起一股跃跃欲试的澎湃战意。 他刚突破金丹后期,还没真正与高手交过手。 这个一转金丹巅峰的顶级杀手,倒是个再合适不过的磨刀石。 但绝对不能在飞舟上动手。 刘雪晴在这里,十二名王室侍卫也在。 若那杀手全力出手,交战的余波足以将这艘飞舟瞬间撕碎。 更何况,他也不想在侍卫面前暴露自己太多的底牌。 秦宇放下茶盏,睁开眼站起身来。 他走到刘雪晴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 “雪晴,我有件私事要处理。” “你先随飞舟去王宫,替我稳住庆安王和赵清雪,我稍后便到。” 刘雪晴抬起头看他,目光瞬间一凝,黛眉紧紧蹙起。 她的先天太阴剑体对危险有着天生的敏锐感知。 方才她也隐约察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说不清的压迫感,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 荒野之中,哪里来的私事。 能让秦宇中途离开的,必有极大的危险。 “是不是有……是赵轩灵的人?”她手指立刻按住了剑柄。 秦宇没有否认,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小事。” 这语气轻松得,就像要去路边买个烤饼一样随意。 刘雪晴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破绽。 可那双眼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找不到任何担忧的理由。 “我与你一起。”刘雪晴咬了咬唇,不肯退缩。 秦宇摇了摇头。 “飞舟上有王室侍卫,若在这里动手,会波及他们。” 刘雪晴沉默了许久,低声说道。 “你每次都说去去便回。” 秦宇笑了一下:“哪次没回?” 这话把刘雪晴堵得没法反驳,可她心里依旧不安。 上一次面对天蝎楼杀手,他便险些死在九天引雷符下,她不想再经历那种煎熬。 秦宇看出了她的担忧,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塞到她微凉的掌心。 “若一炷香后我未传讯,你便告诉庆安王。” “但在此之前,不要让飞舟停下。” 刘雪晴紧紧握住玉简:“秦宇,别逞强。” 秦宇伸手,极其自然地替她扶正了头上的凤凰玉簪。 “等我入宫吃宴。” 刘雪晴眼中波光轻晃,终究只说出三个字,比千言万语都重。 “你小心。” 这时甲板上的禁卫统领见状,快步冲入船舱拦住秦宇。 “秦公子,飞舟正在赶往王城,中途不可擅停。” “庆安王交代属下务必将您安全送到王宫,您若中途离去,属下无法交代……” 秦宇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也没有动用任何灵力。 但那道目光落在侍卫统领身上,却带着一种从上往下的极致俯视。 像苍鹰看蚂蚁,根本不需要解释什么。 金丹后期的恐怖气息仅仅泄出半分,便压得统领胸口发闷。 这个金丹中期的老兵,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膝盖一软险些跪下。 额头的汗珠滚滚而落,他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秦宇看着他,声音不容置疑。 “护好刘圣女,若她少了一根头发,你担不起。” 统领赶忙退后一步,低下头去。 “属下……遵命,定护送刘姑娘安全抵达王宫。” 秦宇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甲板。 飞舟外风声大作,云海在脚下奔流不息。 他回头看了刘雪晴一眼,刘雪晴站在舱门前,手中死死握着玉简。 二人未再多言。 秦宇脚尖一点舟沿,纵身跃下飞舟。 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朝着与王城截然相反的方向破空而去。 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没入了下方那片无边无际的原始丛林之中。 飞舟未停,继续向王城方向疾驰。 刘雪晴走到甲板边缘,望着那道消失在密林中的流光。 山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发丝,凤凰玉簪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没有喊他回来,也没有追上去。 只是紧紧握住了腰间的灵剑。 “秦宇,你最好给我活着回来。” 声音被风吹散,无人听见。 飞舟远去,云海被船尾划开一道白痕。 秦宇的身影落入山林,脚尖点在一截枯木上。 身形借力而起,朝密林更深处掠去。 下方古木遮天,日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挡在外头,林中昏暗如黄昏。 雾气贴着地面游走,将视线吞没大半。 这里离官道极远,人迹罕至,灵气稀薄得可怜。 连采药人和灵草都懒得在此扎根。 林中鸟兽早被那股杀机吓散,四野只剩风穿树叶的沙沙声。 秦宇一路未停,他像是没察觉身后有人,又像是故意把人往此地引。 数十里外的云层里,一道灰影正贴着雾气而行。 那灰影没有踩树,没有踏空。 整个人藏在云光与山影之间,气息收得干干净净。 若换成寻常金丹巅峰,哪怕从他身边飞过,也只会以为那是一片薄雾。 幽杀王眯着一双浑浊老眼,死死盯着前方那道青衫身影。 “倒是识趣。”他心中冷笑。 “知道飞舟上人多,怕牵连旁人,自己跑出来送死。” 这正合他意,杀手最怕目标缩在人群里。 秦宇自己离开飞舟,等于把脖子递到了刀下。 可幽杀王并未急着出手。 他活了大半辈子,杀人无数,靠的从来不是莽。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何况这个年轻人,刚刚才让天蝎楼折了三块金牌。 秦宇穿过一片黑松林,选中了一处低洼空地。 方圆百丈没有一棵大树,四周都是断崖。 只有齐膝的枯黄荒草和弥漫不散的白雾。 地面铺着厚厚一层枯叶,踩上去碎裂无声。 这里不是修炼之地,却是埋人的好地方。 秦宇停下脚步,负手而立。 风从林间穿过,吹动他青色衣袍,腰间流光剑未出鞘。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 “跟了三十里,还不打算露面?” 秦宇的声音不高,却穿透雾气,传出老远。 空地上安静了三息。 风停了,连几片在半空打转的枯叶都落入泥中。 虫鸣消失得干干净净。 秦宇又冷声道:“既然来了,何必装鬼?” 第618章 稳如磐石 雾气深处,灰影猛地停下。 幽杀王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有了剧烈的波动。 他对自己的隐匿之术有着绝对的自信。 此术名为无影藏魂,乃天蝎楼传承千年的不传之秘。 修到高处,可将自身气机融入山风云雾。 当年他刺杀一名一转金丹巅峰,便是靠此术潜到对方十步内。 直到剑入后心,那人都不知他从何而来。 可如今,他还隔着百丈看,秦宇竟已一口叫破了他。 这说明从头到尾他的行踪都在对方掌握之中! 雾气忽然向两侧分开。 秦宇左后方约七丈处的虚空,像水面被投入石子,泛起一圈圈涟漪。 灰色袍角从扭曲的空间中浮出,紧接着是一双枯瘦如鸡爪的手。 幽杀王整个人从虚无中剥离出来。 他干瘦得像一截老木,灰袍兜帽遮住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有着掩饰不住震惊的老眼。 他站在那里,连雾气都绕着他走。 “你何时发现老夫的?” 幽杀王嗓音沙哑,像两块枯骨在摩擦。 秦宇转过身,看着七丈外的灰袍老者,语气平淡。 “从你贴上飞舟那一刻起。” 幽杀王眼皮狠狠跳了跳。 秦宇继续道:“你那点所谓的无影藏魂,骗骗寻常金丹修士够了。” “在我面前,跟没穿衣裳没什么区别。” 这话平平无奇,却把幽杀王多年的傲气踩得吱呀作响。 他活了大半辈子,最得意的便是暗杀,从未有人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短暂的惊疑过后,幽杀王恢复了冷静,震惊被杀意彻底取代。 他嘴角扯出一个干瘪冷厉的弧度:“有点门道。” “你是天蝎楼楼主?”秦宇神情淡然地问。 幽杀王向前迈了一步,灰袍无风鼓荡,露出一只枯瘦手掌。 “没错,秦宇,你不该杀我天蝎楼的人。” “灭一、灭二、灭三是老夫亲手调教的金牌杀手。” “他们死了,天蝎楼的招牌便蒙了尘。” “今日取你性命,正好拿你的血洗牌匾!” 秦宇听得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几分无趣与怀念。 “巧了,那三个人临死前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结果呢?”秦宇偏了偏头,语气随意。 “可惜,现在连骨灰都找不到了。” 幽杀王脸上的笑意僵了半息,那张老脸彻底沉了下去。 三个徒弟死得连尸骨都没留全,这根刺扎在他心里已经够久了。 “放肆!” 一个字落下,幽杀王不再隐藏。 压抑许久的杀机彻底放开,一转金丹巅峰的恐怖气息从他枯瘦身躯中倾泻而出。 那股威压浑厚凝练,精纯到了极致,与寻常金丹巅峰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方圆百丈内,荒草被碾成碎末。 紧接着,草叶枯黄、碎裂、化为飞灰。 空地边缘的古树在威压下发出痛苦的呻吟,树皮龟裂,树干从中裂开。 一棵、两棵、十棵。 百丈之内,所有树木在三息之间尽数化为齑粉漫天飞散! 地面落叶被压入泥中,石块寸寸崩裂。 木屑与尘土被气浪卷上半空,遮天蔽日。 这威势比灭一三人的鬼王虚影还要凶,还要狠,也更老辣。 不愧是元婴之下,鲜有敌手之人。 幽杀王站在满目疮痍的空地中央,灰袍猎猎作响,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宇。 “小子,现在跪下,老夫可留你全尸。” 他等着看这个年轻人被自己的威压压得跪倒在地。 然而秦宇站在威压中心,纹丝未动。 青衫不乱,发丝不扬。 连他脚下的泥土都是平整的,那片落叶都没被压碎。 那股足以碾碎寻常金丹巅峰的威压,落在他身上像微风拂面。 幽杀王的瞳孔猛地一缩。 秦宇抬起眼皮看了看天色,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我等会儿还要入宫赴宴。” “你要动手就快点,别磨磨蹭蹭浪费我的时辰,耽误我吃饭。” 这话比任何挑衅都刺人,比骂他老狗还伤。 幽杀王杀了一辈子人,从来只有别人求他手下留情。 求饶的,咒骂的,装硬骨头的,他都见过。 从没有人催他快点动手,还嫌他慢! 幽杀王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雾中传开,像枯枝刮过棺木。 “找死!”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张嘴能硬到何时!” 幽杀王右手探入灰袍,袖中寒光一吐。 一柄通体灰黑的细长灵剑滑入掌心。 剑身窄而薄如蝉翼,刃口泛着幽蓝寒光。 剑锋处有暗红纹路游动,剑格处刻着一只蝎尾。 此乃极品灵剑,阴蝎噬魂剑,跟了他四十年,杀人不沾血。 剑内藏着九十九种阴毒,专破护体灵力,饮过三十二名金丹巅峰的血。 下一息,幽杀王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蓄力,没有起手式。 他脚下无声一踏,整个人像一缕青烟般消失在原地,融入了雾中。 四面八方全是他的影子,虚虚实实,让人分不清真假。 下一刹,他出现在秦宇身前不足三尺处。 阴蝎噬魂剑带着一转金丹巅峰的全部力量。 没有任何花哨,直刺秦宇眉心。 所有力量都凝在剑尖一线。 剑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 换成任何一个金丹后期修士,甚至大多数金丹巅峰,都来不及反应便会被贯穿识海。 秦宇看着刺来的剑尖,没有拔剑,没有后退,甚至没有侧身。 他只是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往前轻轻一点。 那两根手指,精准地点在了那柄阴蝎噬魂剑的剑尖之上。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空地上炸开,刺破山林。 冲击波从两人之间向四面八方席卷横推。 脚下大地龟裂,蛛网般的裂纹朝外蔓延数十丈。 断崖上的碎石哗啦滚落,尘土冲天。 幽杀王的手臂在剧烈颤抖。 他浑浊的老眼终于睁大,心头第一次升起彻骨的寒意。 这不是护体灵力挡住了剑,而是秦宇用两根手指,硬生生点住了他的全力一刺! 那不是勉强挡住,而是稳如磐石、轻描淡写地挡住。 连秦宇的皮都没破,连肩膀都没晃一下。 而从接触点传来的反震之力浑厚霸道,让幽杀王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第619章 随手为之 “就这?” 秦宇语气里满是失望。 “天蝎楼楼主,一转金丹巅峰,就这点本事?” 幽杀王面皮抽搐,咬牙暴涌丹田灵力,想要强行压下或抽回长剑。 阴蝎噬魂剑发出刺耳剑鸣。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长剑都被那两根手指夹得死死的。 像被万年神铁钉住,分毫不能动弹。 秦宇两指微微用力,咔的一声。 阴蝎噬魂剑的剑身弯出一个骇人的弧度。 幽杀王终于变色,他想退,但晚了。 秦宇屈指一弹。 叮,清脆的一声巨响,阴蝎噬魂剑脱手飞出。 旋转着没入远处雾气,插入数十丈外的山壁。 剑柄还在颤,山壁已裂开三丈长的口子。 紧接着,那一弹的余力顺着剑身尽数灌入幽杀王体内。 幽杀王整个人像被一座山撞中胸口,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他飞出了整整百丈,先是后背砸进一块青黑巨石,石面当场塌下去一片。 余势未消,他又砸在龟裂的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泥土翻涌,碎石四溅。 幽杀王跌落在沟壑尽头,喉头发甜,一口黑红色的鲜血喷在灰袍和泥地里。 那血里,混着被震散的灵力。 他单手撑着地面想要起身,手臂却在发抖。 胸腔里翻江倒海,五脏移位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恐惧,从业四十年杀手生涯,幽杀王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 轩灵王提醒过他不要大意,不要把秦宇当寻常后辈。 当时他还觉得赵轩灵被吓破了胆没当回事,以为一个金丹后期再妖孽也有限。 现在他知道了,那个亲王说得还是轻了。 这不是妖孽,这是披着金丹后期皮的怪物! 秦宇站在原地,连站的位置都没变过,收回了右手。 “你比灭一他们强些,可也只是强些。” 秦宇看着百丈外狼狈爬起的幽杀王,摇了摇头。 幽杀王擦去唇边血迹,眼底杀机与忌惮疯狂交缠。 他是一转金丹巅峰,神武王朝第一杀手,到了秦宇嘴里竟只换来一句“强些”。 这比被打伤还难受。 秦宇懒得再耗,他还要去王宫,刘雪晴还在等他传讯。 “不想浪费时间了,还是赶紧结束吧。” 话音落下,秦宇右手并指,一道灰色剑气从指尖凝出。 不长,不过三尺,颜色暗淡毫不起眼,却压得四周雾气向外退散。 可那道剑气射出的速度,快到连声音都来不及跟上,快到幽杀王瞳孔来不及收缩。 直奔他丹田而去! 幽杀王全身汗毛炸起,神魂有种被死死锁住的感觉。 多年杀人生涯的求生本能疯狂提醒他:不能硬接,会死。 他怒吼一声,双掌合拢,体内所有灵力疯狂涌出。 浓厚的黑色鬼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漆黑如墨的鬼首护盾。 护盾上阴风呼啸,鬼面狰狞獠牙外翻,带着腐蚀灵力的阴寒。 这是天蝎楼不传之秘的保命秘术,百鬼鬼蝎玄壁! 同境修士全力一击也未必能破。 同时他拼命横移,脚下踏出诡异步法,身子硬生生朝右侧偏开三尺。 灰色剑气撞上黑色护盾,没有僵持。 百鬼鬼蝎玄壁只撑了半息,像纸糊的一样被洞穿。 鬼首哀嚎一声从眉心处碎裂,整面黑盾当场裂成黑烟,阴风消散。 剑气穿透护盾后方向偏了半寸,没有命中丹田。 但它擦着幽杀王的左肩划过。 噗,肩头皮肉被剑气切开穿出,深可见骨。 白色骨茬暴露在空气中,鲜血喷涌而出。 幽杀王闷哼一声,半边身子发麻,踉跄连退七步。 可真正可怕的不是伤口本身不大,而是它极深。 那道灰色剑气在穿透肩膀的一瞬没有散去,留下了一缕霸道至极的混沌剑意。 剑意像一群细小剑刃涌入他体内,沿着经脉肆虐乱冲,所过之处经脉寸寸碎裂。 它不只是伤肉身,还在啃食他的灵力! 幽杀王右手死死按住肩头,面色惨白如纸,硬是压不住伤口里的灰色剑意。 黑色的血液不断从伤口溢出,那是被剑气绞碎的淤血和经脉残片。 滴在地上,冒出刺鼻的青烟。 他低头看着深可见骨的伤口,瞳孔缩到针尖大小,满是骇然。 这一剑若再偏半寸,他的丹田便已碎了。 上百年的杀手生涯,他头一回离死亡这么近。 幽杀王第一次有了退意。 可秦宇已经抬起眼,冷冷看向他。 “这就躲了?天蝎楼楼主也会怕?” 幽杀王半跪在碎石间,按着血肉模糊的左肩,血流不止。 灰色剑意还在伤口深处乱钻,吞着他的灵力,啃着他的经脉。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惯了死亡,甚至杀到手麻。 可今日他第一次尝到被人当猎物看的滋味,体会到被猎物反压在地的恐惧。 幽杀王眼底的惊恐怎么都压不住了。 秦宇站在十丈之外,青衫未乱,连衣角都没皱,腰间流光剑还在鞘中。 从头到尾,方才那一道剑气不过随手为之,他甚至没有认真出剑。 这才最让幽杀王难受,这等战力哪里是金丹后期? 便是他见过的那些一转金丹巅峰老怪物。 也没一个能做到这般轻描淡写,竟拿他当试剑石。 幽杀王心头翻涌,杀意与退意在胸口反复拉扯。 退?他是天蝎楼楼主. 神武王朝暗夜里最值钱的一把刀,退了招牌就碎了。 可不退,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片荒林里。 幽杀王死死盯着秦宇,喉咙里挤出沙哑的笑声: “秦宇,你真以为吃定老夫了?” 秦宇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我赶时间。” “你方才不是说要拿我的血洗天蝎楼牌匾?” “我站在这里,你来洗啊。” “你若还有压箱底的手段,就别藏了。” “再藏,等会儿就得带进棺材里。” 幽杀王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满嘴铁腥味。 他这一生最恨别人轻慢他,偏偏秦宇每句话,都在踩他最傲的地方。 幽杀王站了起来,右手死死按在左肩伤口上。 黑色灵力涌出,强行压住灰色剑意。 可才压下半分,伤口又裂开。 血顺着指缝落下,痛得他眼皮抽动。 第620章 洞悉真伪 幽杀王吐掉嘴里的血沫。 声音嘶哑得像两片锈铁在磨,笑得越发阴森。 “好,很好,秦宇你逼我的,老夫本不想用那招。” “毕竟杀你一个金丹后期,用它们太浪费。” “但老夫今日就算拼个同归于尽,也要拉你一同下黄泉垫背!” “我作为天蝎楼的楼主,死也不会死得这么窝囊!” 秦宇听完这话,听得都笑了。 “废话真多。” 他拍了拍腰间流光剑的剑柄,语气里多了几分怀念。 “前世围杀我的十位大帝,都没说出这么好笑的话。” 这句话他没说完整,幽杀王也听不懂。 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比一记耳光还响。 幽杀王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彻底红了眼。 理智断了,杀性上来了。 他忽然抬头,浑浊老眼里只剩凶光,不再留手。 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掌中灰光暴涨。 他双手极速结印,口中念出晦涩法诀。 体内灵力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运转。 “鬼蝎百影步!” 下一刹,幽杀王的身形陡然变得模糊。 不是退走,而是凭空散开,分裂成数十道灰黑影子。 四周雾气翻涌,黑风贴着地面游走。 他脚下踏出一种秦宇从未在神武王朝见过的身法,一道道蝎尾般的黑纹蔓延开来。 每一道黑纹都透着阴狠的杀意,钻入泥土,钻入枯草。 每踏一步,便多出一个他。 眨眼之间,方圆百丈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灰袍身影。 整整四十七个幽杀王。 每一个都穿着灰袍,每一个手里都握着阴蝎噬魂剑。 每一个的气息、体态、血腥味,甚至肩头那道伤口流血的速度,都一模一样。 连神魂波动都完全相同,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这是天阶身法武技,天蝎楼千年传承中最顶级的保命绝技。 寻常金丹巅峰若站在这里,怕是连哪个该打都分不清。 修炼到大成者,分身与本体气机共鸣。 纵然元婴修士也未必能一眼辨别。 紧接着,四十七个幽杀王同时抬手。 每一个分身背后的虚空开始扭曲,黑色灵力冲天而起,黑气翻涌如沸。 巨大的幽冥鬼爪从虚空中伸出。 每一只鬼爪长达百丈,漆黑如墨,五指弯曲如钩,指尖锋利。 指节上刻满暗红符文,不断闪烁明灭。 在爪背上游走,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鸣。 黑气在鬼爪周围盘旋不散,每一根指尖都挂着腐蚀万物的阴毒之力。 这是天蝎楼镇楼杀招,天阶下品攻击武技,幽冥鬼蝎爪。 身法配杀招,真假难辨,杀机无处不在。 四十七只百丈鬼爪从四面八方横在半空,合围而来。 上、下、左、右、前、后,所有方向全被封死,密不透风,无路可退。 空地上的泥土被鬼气侵蚀,化作焦黑,荒草伏地,碎石粉裂。 低洼空地四周的断崖都在摇晃,百丈外残存的古木成片枯萎倒塌,树叶化灰。 天空都被黑气遮蔽,日光照不进来。 这一幕若被旁人看见,怕是连逃的念头都生不出。 幽杀王百年的杀手生涯,从未失手的终极底牌,全压在了这一招上。 四十七个幽杀王齐声暴喝,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叠在一起,尖锐得刺耳。 声浪叠加,震得山壁碎石滚落。 “秦宇,你不是能看破老夫的无影藏魂吗?” “现在呢?你还能看破吗?” “老夫这一招曾骗过一名一转金丹巅峰,他到死都没找出老夫真身。” “老夫看你还怎么狂,你凭什么破?” 幽杀王眼底露出疯狂快意,他疯了,也豁出去了。 “秦宇,你能死在老夫这一绝技之下,你该知足。” “放心吧,老夫会把你的头割下来,送到轩灵王府。” “至于刘雪晴那女娃,嘿嘿……” 话没说完,秦宇闭上了眼睛。 这个动作落在幽杀王眼中,简直是侮辱。 面对四十七只幽冥鬼爪的合围,他竟然闭眼? 幽杀王怒意冲天:“装神弄鬼,找死!” “老夫倒要看看,你闭着眼如何活!” 幽杀王催动所有鬼爪加速收拢,朝秦宇所在的位置猛然碾压。 那架势不是在杀一个人,是在碾一座山。 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尖锐的啸叫,地面从秦宇脚下开始龟裂。 裂纹朝四面八方蔓延,整片空地在下沉。 可就在这一瞬,秦宇眉心微微亮起一抹灰金色光芒。 磅礴如海的神魂之力,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 没有狂风,没有震荡,却比山岳还厚。 那股神魂之力就像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渗入空地每一寸空间。 方圆数里,草叶翻动,泥土裂纹,鬼气流向,全在他掌中。 四十七个分身的气机、灵力波动、神魂印记,在那一刻被剥得干干净净。 假的,靠灵力维持,假的,靠步法残影牵引。 还是假的,藏了半缕神魂印记。 强大的神魂在金丹境的战场上,就是降维打击。 什么鬼蝎百影步,什么气机共鸣,什么真假难辨。 在秦宇面前,通通是透明的。 四十六个分身的气机里,都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空洞。 最后,左前方三十七丈外。 一个站在枯草边缘、最不起眼、站位最偏、鬼爪最小的灰袍身影,被秦宇锁住。 他肩头伤口深处,有一缕混沌剑意残留的波动。 幽杀王藏得很巧,把真身压在最不起眼的位置,气息比所有分身都弱半分。 寻常人会先排除它,可在秦宇面前,这种把戏反倒太干净,干净得可笑。 那才是本体。 秦宇睁开了眼,目光精准地落在那道身影上。 那一眼没有怒,没有慌,只有俯视。 那不是同境对敌的目光,那是高山看蝼蚁翻身。 幽杀王浑身汗毛炸起,瞳孔猛缩成一点。 他被看穿了,鬼蝎百影步被看穿了! 这门身法他修炼了三十年。 当年刺杀同阶强者时,对方找了整整三息也没找到真身。 而秦宇只用了一息,不,比一息还短。 “你怎么可能找到老夫真身!”幽杀王嘶吼出声。 恐惧从脊椎骨爬上后脑,幽杀王第一反应便是放弃合围。 很快操控四十七只鬼爪回防,可秦宇比他更快。 第621章 一拳击倒 秦宇没有拔剑,没有凝出剑气。 他握拳抬臂,掌心灰金色灵力汇聚。 混沌神决运转,体内灵力发出低鸣。 拳风裹挟着灰金色的混沌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道金色拳印。 拳印不大,不过三尺见方,磨盘大小。 但它亮起的一刹那,方圆百丈的黑气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四周鬼气便被压得后退。 金色光芒从那个口子里喷薄而出,像烈日穿透乌云。 拳印上隐隐浮现远古纹路,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霸道气息从中弥散。 “不好!”幽杀王心头狂跳,终于明白秦宇真的看穿了。 金色拳印离掌而去,不管漫天鬼爪,不管四十六个分身。 一条直线,直取左前方那个真身。 没有半点犹豫,没有被漫天鬼爪迷惑。 幽杀王再也顾不上杀招围杀,双手疯狂结印。 四十七个分身同时转身,半空那四十七只幽冥鬼爪仓促回防,朝金色拳印拦去。 十七只鬼爪率先拦截,黑气汇聚,符文疯狂闪烁。 金色拳印撞上第一只鬼爪。 那只百丈鬼爪只挡了半息,五指从中崩断。 指节上的符文便寸寸碎裂。 黑气被金光吞噬,鬼爪从指尖开始崩解,化作漫天黑烟消散。 第二只鬼爪压下,拳印穿过爪心,符文一片片熄灭。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金色拳印一路向前,鬼爪挡一只碎一只,挡两只碎一双。 眨眼之间,十几只幽冥鬼爪被强行打穿。 那场面就像烈焰烧纸,连半息的僵持都撑不住。 黑色鬼气在金色光芒面前溃不成军,符文炸裂的声响连成一片。 十七只鬼爪,三息之内,尽数化为虚无。 幽杀王脸上再无半点狂意,只剩惊恐,脸白得跟纸一样。 这可是他的天阶武技,配上一转金丹巅峰修为,足以横杀同境。 可秦宇这一拳竟像专克幽冥鬼气,所过之处,鬼爪尽数瓦解。 幽杀王双手发抖,拼命催动灵力:“挡住,给老夫挡住!” 他还剩三十只鬼爪,全部压了上去。 三十只百丈鬼爪叠在一起,形成一堵黑色的铁幕。 数十道分身也跟着碎开,化成黑光融入鬼爪之中。 他把身法和杀招全数合在一起。 那股阴寒之力汇聚到了极致,地面都结了一层黑霜。 只为挡下这一拳。 金色拳印一头撞进黑色铁幕之中。 轰隆隆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在荒林中炸开。 能量风暴以两人为中心向外扩散,阴风倒卷。 方圆数里的古木在风暴中被连根拔起。 树干在半空一截截断开,绞成碎屑。 粗壮的百年灵木像草芥一样被搅碎,枝叶漫天飘洒飞舞。 大地剧烈颤抖,裂缝从空地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裂开道道沟壑。 裂缝深不见底,宽达数丈,泥土翻卷,石块被掀飞上天。 山壁崩塌,碎石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整片低洼荒林被这一击生生刮平了一层,抹去了大半,露出光秃秃的焦黑地面。 黑色铁幕在金色拳印面前撑了两息,比前面十七只鬼爪加起来多了一息半。 第一层碎,第二层裂,第三层被打穿。 那些鬼爪在拳印面前,像腐木遇神火,根本撑不住。 三十只幽冥鬼爪同时崩溃,黑气四散,符文碎裂如流星。 金色拳印穿透黑幕,去势不减。 幽杀王终于怕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转身想逃。 他这一辈子杀过很多人,也逃过很多次险境。 对杀手来说,逃不丢人,活着才是本事。 可金色拳印已锁住他的气机,根本甩不掉。 他往左,拳印偏左,他往右,拳印偏右,天上地下,都没有路。 他想硬扛,可身前连一层护体灵力都来不及凝聚。 幽杀王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秦宇,老夫不甘!” “老夫是一转金丹巅峰,老夫怎会败在你手里!” 秦宇站在原地,青衫随风轻摆,冷酷回怼: “你杀别人时,可问过他们甘不甘?” 一句话落下。 金色拳印穿透最后一只幽冥鬼爪,重重打在幽杀王胸口。 咔嚓。 那一声闷响,沉重到连回音都没有。 幽杀王的胸骨当场塌陷,肋骨碎裂的声音从体内传出,灰袍炸碎大片。 嘴里的血不是喷出来的,是涌出来的。 混着碎裂的内脏碎片和被震散的灵力残渣。 他整个人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离地倒飞,血洒长空。 百丈、三百丈、五百丈、八百丈。 他一路撞断数十棵残木,贴着地面擦出千米长痕。 一千丈之外,砰的一声,幽杀王的后背狠狠砸进远处一面山壁。 整面山壁狂震,在撞击点塌了一大片。 碎石泥土倾泻而下,烟尘冲起,将他半个身子埋在废墟之中。 一个巨大清清楚楚的人形深坑嵌在山壁上,裂纹从坑口朝四面蔓延数十丈。 尘土漫天,碎石滚落,荒林中重归死寂。 幽杀王从碎石堆里艰难地爬了出来。 但半个身子还埋在碎石里,灰袍早被打得稀烂。 露出干瘦枯槁的胸膛,胸骨塌下去一大块。 每喘一口气都有黑红相杂的败血从嘴角往外冒,里面还混着碎掉的内腑。 他想抬手,却只抬到一半,便重重垂落。 左肩先前被剑气穿透,伤口至今没有愈合,灰色剑意还在经脉里游走啃噬。 更要命的是丹田,那道金色拳印的余力从胸口灌入体内,霸道力量横扫周身。 丹田表面密密麻麻全是裂纹,灵力正从裂缝中不断外泄。 幽杀王双手撑在碎石上,十指嵌进泥土里。 他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甘。 “怎么可能……” 他喃喃着,像一条被踩断脊梁的毒蛇。 自己是一转金丹巅峰,可不是寻常金丹巅峰。 他幽杀王站在神武王朝金丹境最顶端多年,四十年来未逢敌手。 元婴不出,他从未低过头,怎会败在一个金丹后期的手里? 他不信,不甘,不愿接受。 可碎裂的肋骨和崩塌的丹田不会骗人。 今日他败了,败得没有半点体面。 这时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不急不缓。 踩在碎石与焦土上,沙沙作响。 第622章 气息断绝 秦宇踏过焦黑地面,一步一步走向山壁。 脚下枯叶早被余波碾成灰,风吹过,灰尘贴着他的衣摆散开。 青衫未皱,发丝未乱,连呼吸都是平的。 腰间流光剑自始至终未出鞘。 幽杀王艰难睁开眼,看见秦宇走来,喉咙里挤出破碎笑声。 “秦宇……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秦宇停在他身前,低头看着这个曾让无数金丹修士夜不能寐的神武王朝第一杀手。 “怪物?”秦宇语气很轻。 “哼,是你太弱了罢了。” 这句话比任何一招都狠,比方才那一拳还狠。 幽杀王的瞳孔猛缩,嘴唇哆嗦了两下。 喉头一甜,又吐出一大口黑红色的血。 他杀了一辈子人,头一回有人当面跟他说,你太弱了。 偏偏他连半句反驳都说不出。 因为事实摆在面前:全力出手的他被秦宇一拳打穿。 从头到尾,秦宇连剑都没拔,这是碾压。 幽杀王咬着血牙,胸膛艰难起伏。 “老夫杀人上百年,死在老夫剑下的金丹巅峰有三十二人。” “十六年前,老夫还斩过一名一转金丹巅峰。” “秦宇,老夫不是败给你吗,老夫是败给了天命!” 秦宇差点听笑,天命两个字从杀手嘴里说出来,听着格外滑稽。 “杀得过别人,便说自己手段高。” “杀不过我,便怪天命。” 秦宇摇了摇头,蹲下身与幽杀王的视线平齐。 “幽杀王,你这辈子别的本事我不评,脸皮倒有一转金丹巅峰的水准。” 幽杀王被噎得胸口一堵,旁人临死前还能留几句豪言。 到了秦宇这里,连豪言都像破草鞋一样被踩烂。 “说吧,谁让你来的?”秦宇俯视着他。 幽杀王咧开满是血的嘴,血从牙缝里渗出来,把那张老脸映得诡异至极。 “你猜不到?” 秦宇没有生气,抬手,一缕灰色剑气在指尖浮出。 幽杀王身子一颤,随即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很悲凉。 “我堂堂一转金丹巅峰,神武王朝第一杀手。” “到头来,竟被一个金丹后期废了丹田。” “好,好得很!” 秦宇没耐性听他悲春伤秋。 “我给你一个痛快,说出幕后之人。” 幽杀王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怨毒。 “痛快?” “秦宇,你以为杀了老夫便完了?以为老夫怕痛?” “老夫这一生,割过的人头比你见过的饭碗还多。” “老夫不过是一把刀,刀折了,还有下一把。” “你挡得住一把,挡得住十把?百把?” “你身边的人呢?你的秦家呢?你那个女人呢?” “嘿嘿,想从老夫嘴里问出东西,你做梦!” 秦宇的眼神冷了下来,那是一种从高处往下看的漠然。 “倒也有几分杀手骨头。”秦宇点了点头。 幽杀王听见这句,眼底升起病态快意。 可秦宇下一句,直接把他那点快意碾没了。 “可惜骨头再硬,碎了也只是一堆渣。” 幽杀王面皮抽动,不再笑了。 他猛然张口,咬碎舌下藏着的一枚血色小珠。 同时枯瘦的手掌猛地按在自己丹田上,残破丹田处浮起暗红血光。 那血光顺着经脉乱窜,竟要引动体内残存灵力和精血。 显然他想自爆! 丹田里仅存的灵力疯狂膨胀,一转金丹巅峰的自爆威势开始蔓延。 哪怕丹田碎了大半,这股力量和精血杀气若全数炸开,也足以将方圆数百丈化为平地。 幽杀王脸上浮现癫狂之色,嗓音嘶裂。 “秦宇,老夫拉不动你下地狱,也够让你脱层皮!” 可他喊声刚起,秦宇已经出手。 没有拔剑,也没有后退,只是并指一点。 灰色剑气从指尖掠出,比针尖还细,快得只剩一道细线。 噗。 剑气精准无比地穿过幽杀王眉心,直贯识海。 幽杀王按在丹田上的手僵住了。 暗红血光刚爬到胸口,便被硬生生截断。 膨胀的灵力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戛然而止。 幽杀王瞪大双眼。 那张枯瘦老脸还维持着疯狂神情,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他眉心多了一个细小血洞,神魂被剑气当场斩灭。 残存的自爆之力失去源头,在他体内乱冲几下,便彻底散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最后一句话,可喉咙里只剩气音。 那双浑浊老眼里最后映出的,是秦宇平静冷漠的面孔。 秦宇收回手:“一点新意都没有。” “临死自爆这种戏码,我前世见腻了。” 噗通。 幽杀王的身子从山壁里滑落,侧倒在碎石上,气息断绝。 一代天蝎楼楼主,神武王朝暗夜中的第一把刀。 就此无声无息死在荒林之中。 无人送葬,无人立碑,死了便什么都不是了。 秦宇抬手一招,幽杀王手上的暗金色储物戒飞入掌心。 他神魂探入其中,扫了一遍。 几瓶高阶疗伤丹,几柄品级不错的上品灵器,几卷杀道功法和身法玉简。 还有一些毒药、暗器、易容面具,灵石堆在角落,数了数,只有数千万下品灵石。 秦宇眉头一皱,嘴角抽了一下。 “堂堂天蝎楼楼主,穷成这样?连五千万灵石都凑不齐。” 他又翻了一遍,没有那高额酬金,也没有什么稀世宝物。 秦宇很快明白过来,杀手做买卖,真正家底不会带在身上。 出门刺杀本就有死在外面的风险,万一翻了船东西那全便宜了对手。 “穷鬼一个。”秦宇随手把储物戒收起。 阴蝎噬魂剑插在远处山壁中,秦宇隔空拔出看了一眼。 剑不错,但毒太杂。 可惜养剑之人手段太脏,剑内怨气重,需重新炼过才能用。 秦宇把剑收入储物戒,随后一掌拍出。 一缕灰金色的混沌灵力在掌心化为金色火焰,落在幽杀王尸身上。 火焰不大,却极为霸道,无声蔓延。 那具干瘦的尸身被寸寸焚化,灰袍、血肉、骨骼全被烧成灰烬。 连地上的血迹也被焚尽。 风一吹,散入林间泥土之中,连渣都不剩。 没人知道这里刚刚死过一个金丹巅峰。 秦宇抬头看向京城方向:“耽误了些时辰。” 他脚下灰光一起,混沌踏天步施展。 身影化作流光掠出荒林废墟,转眼消失在山影之间。 第623章 再临王宫 一个时辰后,京城外广场。 庆安王派出的银白色庞大王室飞舟早已降落,停在广场正中。 广场两侧,金甲禁卫列队而立。 而宫门高开,红毯从石阶一路铺到广场中央。 今日是王宫庆宴,名义上是庆贺正乾人王龙体恢复,也是为秦宇设宴谢恩。 车马如龙,文武百官早已到场。 王公贵族,各大世家家主与年轻天骄,站满广场。 黑压压一片,灵光流转,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听说今日那位秦宇也来。” “就是一炷香内救醒王上的那位?听说他还当众逼得太医院副院使自废修为!” “何止,听说他连轩灵王的面子都不给,还搬空了王室宝库三分之一。” “嘘,别胡说,小心庆安王听见。” “我听我族中长辈说,他在潜龙渊把王室那些眼长在头顶的天骄打得满山跑。” “真的假的?” “假不了,我表弟就在潜龙渊,现在还躺着呢。” 议论声越压越低,飞舟舱门打开。 刘雪晴缓缓走了出来,站在甲板边缘。 月白流仙裙轻垂,银纹随光而动。 发间凤凰玉簪映着日光,清冷中带着不染尘埃的出尘。 她一出现,广场上的声音少了大半,喧闹声矮了一截。 不少世家子弟看得移不开眼,走路都忘了抬脚。 “这便是玄剑宗圣女?” “天,怎会生得这般好看……先天太阴剑体,果真名不虚传。” “秦宇何德何能,竟能与这等女子同行?” 这话才落,旁边一名老臣瞪了他一眼。 “慎言,你若不想明日被人抬回府,就把嘴闭上。” 那年轻子弟脖子一缩,赶忙低头。 刘雪晴站在飞舟旁,目光望向玄剑宗方向,掌心还死死握着那枚传讯玉简。 一炷香早过了,玉简没有动静。 她脸上不露异样,但呼吸不自觉地浅了几分。 禁卫统领也急得额头冒汗,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庆安王交代他接人,如今人接少了一个。 这罪名扣下来,他头顶的盔甲都护不住脑袋。 就在刘雪晴准备催促侍卫统领去通报庆安王时。 一道灰白色的流光从东南方向掠来,极快。 “等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刘雪晴转身。 秦宇不知何时已落在飞舟甲板上,站在了她身旁。 青衫猎猎,衣袍干净,腰悬流光剑,发冠未乱。 气息平稳得跟出门散了个步一样,像是绕路赏了半山风景。 刘雪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握玉简的手一松。 又迅速攥紧,眼底的担忧化成了嗔意。 “你还知道回来?” 秦宇把传讯玉简从她手里取出,放回她袖中,语气平淡。 “路上遇见一只苍蝇,顺手拍死了。” 刘雪晴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两遍,没有伤,没有血。 苍蝇?能让他中途离舟的苍蝇,怕是牙口比虎还硬,但她没有多问。 秦宇既然站在这里,那便够了。 刘雪晴张了张嘴说道:“下次别超时。” 秦宇笑了一下:“走吧,该入宫了。” 禁卫统领听见秦宇回来了,赶忙上前行礼。 “秦公子,刘姑娘,请入宫。” 秦宇点头,与刘雪晴并肩走下飞舟,踏上青石广场。 两人一出现,广场上的议论再起。 只是这一次,议论里多了深深的敬畏。 不少官员主动拱手,有些王公贵族想上前套近乎。 又怕秦宇不耐烦,只能远远赔笑。 秦宇视若无睹,脚步不停穿过人群。 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宫门石阶高处。 那里轩灵王赵轩灵身穿暗金蟒袍,正与前兵马大元帅叶卫辰并肩而立。 叶卫辰如今没了大元帅虎符,气势比从前低了大截。 可他仍穿着黑色铠甲外罩赤金斗篷,脸上阴云密布。 赵轩灵原本正一手负在身后,漫不经心地与几名朝臣说着客套话。 余光却一直锁在广场入口处。 当他看见秦宇从飞舟旁现身的那一刻,手中酒盏轻轻一颤。 杯中酒洒出半寸,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没死?秦宇活着回来了? 幽杀王呢?那可是一转金丹巅峰。 二十年前便入此境、四十年未逢败绩的暗夜之王! 放眼金丹境,能与其抗衡者屈指可数。 他亲自出手,竟让秦宇完好无损地到了王宫? 不,不可能。 也许幽杀王还未动手,也许秦宇用了什么手段逃回飞舟。 赵轩灵强行压下翻涌念头,死死盯着秦宇的全身。 衣角无皱,气息沉稳,甚至眉宇间带着几分餐后散步的闲适。 不像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搏杀的人,这一点才真正让他背后发寒。 若幽杀王失手还能活着,早该传讯回来。 没有传讯,便只有一个可能。 赵轩灵藏在袖中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捏紧,手指微微发颤。 旁边叶卫辰注意到了轩灵王的异常,压低声音道:“殿下?” 赵轩灵没有回答,死死咬着牙根。 他看着秦宇一步步走近宫门,看着那个年轻人与刘雪晴并肩踏上石阶。 秦宇经过他身侧时,脚步没停,眼神没偏。 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就像在路过一块不值一提的石头。 赵轩灵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牙根咬得酸疼。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被当面羞辱还让他难受。 叶卫辰站在旁边,低声试探。 “殿下,幽杀王那边……” 赵轩灵眼皮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闭嘴。” 叶卫辰喉头滚了滚,没再往下问。 他也看出来了,秦宇能全头全尾地走到这宫门前。 那幽杀王八成是回不来了。 一转金丹巅峰的绝顶杀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折了? 叶卫辰只觉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可越是如此,越不能让秦宇舒舒服服地入宴。 赵轩灵盯着秦宇和刘雪晴的背影,压低了声音。 “暗的不成,便走明的。” 叶卫辰眼神一沉:“殿下的意思是?” 赵轩灵没有回头,只盯着广场上那些准备入宴的王公世家。 “今日百官皆在,王室宗亲也在。” “秦宇再狂,也不敢当众把规矩踩碎。” 第624章 出言挑衅 闻言,叶卫辰明白了。 只要逼秦宇先坏了规矩,再扣上谋逆的罪名。 哪怕今日杀不了,也能名正言顺地剥他一层皮。 “我让正德去。” 叶卫辰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 赵轩灵冷冷看了他一眼:“你舍得?” 叶卫辰脸皮抽了抽。 “犬子虽不成器,但够蠢,也够横。” “这种事,他出面最合适。” 赵轩灵终于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丝毫没到眼底。 “好,让他把事闹大。” 叶卫辰转过头,朝广场另一侧使了个眼色。 广场另一侧的玉石柱旁,一个身穿墨绿锦袍的青年正与几名世家子弟喝酒谈笑。 他腰间束着金扣玉带,挂着温润白玉佩,手里摇着一把金骨折扇。 面容虽然端正,骨子里却透出一股掩不住的轻浮。 脸上几乎写满了京城纨绔四个字。 此人正是叶卫辰的其中一个儿子,叶正德。 金丹后期修为,论天资在王城年轻一辈里算得上前列。 可那修为上浮着一股虚劲,论名声那就难听得多了。 强买灵药、抢人洞府、调戏世家小姐、打断散修双腿,仗着老子的权势没少干。 如今叶卫辰的虎符虽丢,但三十万边军的余威尚在,京城里依旧少有人敢惹。 叶正德接到父亲的眼色,折扇一收,酒也不喝了。 他顺着叶卫辰所指的方向望去。 第一眼落在秦宇身上,眼底满是不屑与妒意。 第二眼落在刘雪晴身上,整个人瞬间顿住了。 月白流仙裙,凤凰玉簪,腰悬长剑。 那份不染尘埃的冷艳,压得广场上所有世家贵女都失了颜色。 叶正德喉结狠狠动了动。 旁边一名世家子弟笑着凑近。 “叶少,看上了?” 叶正德舔了舔嘴唇。 “玄剑宗圣女,先天太阴剑体。” “这样的绝顶女人,跟着一个逃兵废物,太可惜了。” 那世家子弟吓了一跳。 “叶少慎言,那秦宇如今风头正盛。” 叶正德嗤笑一声:“风头?” “踩了几脚狗屎运救醒王上罢了,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说罢,他下巴微抬,大步朝秦宇二人走去。 周围不少人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让开退避。 有人在人群里低声窃语。 “叶正德过去了,这下有热闹看了。” “这位爷可不是省油的灯。” “别忘了秦宇更不是善茬,一个敢挑事,一个敢杀人,今日宫门前怕是要见血。” 秦宇正带着刘雪晴往宫门深处走。 他闻到了酒香,也闻到了人群里那股径直逼近的恶意。 刘雪晴脚步一停。 叶正德已经横跨一步,拦在了前方。 他的视线直接越过秦宇,肆无忌惮地落在刘雪晴身上,上下打量。 那种眼神,肮脏又放肆。 刘雪晴眉间寒意骤现,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往秦宇身侧靠了半步。 随即,她主动伸出手,紧紧挽住了秦宇的手臂。 这个动作不大,却比任何言语都直接。 广场上不少年轻子弟当场酸得后槽牙发疼。 叶正德脸上的风流笑意也僵了一下。 刘雪晴面无表情,声音冷得能结霜。 “让开。” “我已有夫君,叶公子请自重,离远些。” 叶正德听见夫君二字,眼里的贪欲未减,反而多了几分恼火。 “夫君?” 他终于舍得把目光移到秦宇脸上,语气轻佻到了极点。 “刘圣女说的莫非就是这位?” “就他?一个从青元城那种小地方爬出来的逃兵,蹲过天牢五年的废物?” 叶正德伸出拿着折扇的手,在秦宇身前虚点了两下。 “刘圣女,你莫不是被人灌了迷魂汤?” 周围几名世家子弟悄悄又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溅一身血。 秦宇没有理会叶正德的挑衅。 他低头,动作轻柔地替刘雪晴理了理被风吹歪的袖口。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眼,视线落在叶正德脸上。 “说完了?” 叶正德被这三个字堵了一下,嘴巴张了张。 秦宇没给他第二次开口的机会。 “滚。” 一个字,干净利落。 叶正德愣了半息,眼底怒意翻涌,随即大笑出声。 “你让我滚?” “秦宇,你也不打听打听,在这京城谁敢这么跟我说话!” 秦宇没兴趣与他废话。 “三息。” 叶正德笑声一停,脸皮抽搐。 “什么三息?” 秦宇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三息内,从我视线里消失。” “否则你爹来得及给你收尸,也来不及给你求情。” 广场上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不少官员听得头皮发麻。 这话太硬了,在王宫重地。 当着前兵马大元帅和亲王的面,威胁叶卫辰的儿子。 换个人,怕是骨头都软了。 叶正德脸上的笑彻底碎了,金骨折扇猛地指着秦宇的鼻子。 “秦宇,你算什么东西,本少给你条活路。” “现在跪下,解除与刘圣女的婚约,再带着你秦家的人滚出京城。” “看在今日庆宴的面子上,本少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他把最后一句说得格外慢,像在念判决书。 刘雪晴眉心一蹙,手指已经按住了剑柄。 秦宇抬起手,轻轻按在她微凉的手背上。 他连看都没看叶正德一眼,低声开口。 “别脏了你的剑。” 刘雪晴眸光轻动,慢慢松开了剑柄。 叶正德被二人这般旁若无人的姿态激得满脸涨红。 “秦宇,你听不懂人话?” “本少背后是叶家,是轩灵王殿下!” “你今日若不照做,别说你,连你秦家都得死绝!” 很快,三息到了。 啪,一声脆响,比打雷还要清亮。 没人看清秦宇是怎么动的,众人只觉眼前一道残影掠过。 下一刻,叶正德整个人腾空而起,横着飞了出去。 半边脸当场塌陷肿胀,鲜血混着十几颗白花花的牙齿洒在半空,划出刺眼的弧线。 他足足飞出四十多丈远,重重砸在宫门前的青石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青石板应声碎裂。 碎石飞溅,尘土扬起,地面生生被砸出一个浅坑。 叶正德在坑里痛苦地翻滚了两圈,手中的金骨折扇断成了三截。 第625章 宫门杀人 一时间,全场死寂。 所有声音在这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方才还在窃窃私语准备看笑话的世家子弟,嘴巴微张,喉咙发干。 金丹后期的叶正德,竟然被一巴掌抽成了破麻袋。 连最基础的护体灵力都没来得及撑起来。 有人手里的酒杯啪嗒掉在地上,酒水洒了一靴子都没敢动弹。 “这……这也太狠了。” “他真敢打啊,那可是叶卫辰的亲儿子!” “你小声点,想死别带上我!” 秦宇收回右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刘雪晴看了一眼远处的深坑,轻声问道:“疼吗?” 秦宇摇了摇头:“不疼,但手变脏了点。” 坑里,叶正德捂着肿烂的脸,耳朵里嗡嗡作响。 过了好半晌,他才挣扎着从坑底爬了起来。 一开口,血水先顺着豁开的嘴唇淌了下来。 “秦宇,你敢打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他声音漏风,含糊不清,听着滑稽极了。 可广场上没人敢笑。 因为叶正德眼里的怨毒,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秦宇站在原地,青衫未乱:“还不滚?” 叶正德气得浑身发抖,他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哪怕是王室子弟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给三分脸面。 今日却被一个外宗弟子当众抽飞,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给我杀了他!”叶正德疯狂嘶吼。 “谁杀了他,本少赏一亿灵石!” 他身后五名身穿黑甲的侍卫从叶家队列中冲出。 这五人全是叶家的私兵死士,全是金丹后期。 放在外面,绝对能称得上一方高手。 五人长刀出鞘,刀光森然连成一片,分左中右三路呈半弧形包抄而来。 宫门前的禁卫脸色大变,却没人敢擅自上前阻拦。 刘雪晴握住剑柄正要出手,秦宇已向前迈了半步。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抬手。 体内混沌神决轻轻一转,一缕灰白剑意悄无声息地从周身释放。 这股剑意极轻,轻得像风掠过衣角。 却比任何一柄真剑都要锋利霸道。 五名侍卫冲到秦宇身前一丈处。 身形齐齐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 噗噗噗噗噗! 五声布匹被利刃划开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五人身上的黑色甲胄瞬间碎裂,躯体上裂开密密麻麻的血口。 刀断,甲碎,血花在半空凄厉绽放。 这五名金丹侍卫连完整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齐刷刷栽倒在青石板上。 鲜血顺着石缝迅速蔓延,染红了宫门前的红毯边缘。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这不是教训打伤,这是当场格杀。 在王宫重地,在百官眼皮底下,杀了叶家的人。 一名锦衣年轻人吓得腿软跌坐在地,脸色白如纸。 “完了……” “宫门重地杀人,这是藐视王法,触犯律法死罪!” “哪怕他救过王上,这回也绝对说不过去。” “叶卫辰等的就是这个吧?” 刘雪晴看着地上的血迹,黛眉轻皱。 她不是怕死人,而是看出了这局背后的阴狠味道。 有人在故意逼秦宇出手杀人。 秦宇轻轻拍了拍她挽着自己的手背。 “不必忧心。” 刘雪晴抬头看向他。 秦宇神色如常,声音没有半点波动。 “几条狗挡了路,杀便杀了。” “王法若只护狗不护人,那这王法也该修一修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官员头皮一阵发麻。 敢在王宫门前说出修王法这种狂言,神武王朝建立数千年以来也找不出第二个。 叶正德看着地上的五具尸体,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捂着肿胀的脸狂喜大笑。 “哈哈哈哈!秦宇,你蠢,你真蠢!” “你在宫门杀人,杀的还是我叶家侍卫!” “这是谋逆大罪,诛九族的大罪!” 他转过身,朝石阶高处的方向恶狠狠地吼道。 “诸位,秦宇当众行凶,藐视王室,罪该万死!” “废了他,我要他跪着给我磕头!” 话音未落,一阵沉重整齐的铁甲碰撞声从宫门内廊道传来。 咚,咚,咚。 上百名身披玄铁重甲的精锐甲士列阵而出。 人人手持长戈,甲胄厚重,杀气冲天。 这些根本不是寻常禁卫,而是叶卫辰昔年从边军中带回的嫡系亲卫。 最低都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其中有好几个金丹巅峰。 队伍一出,那股百战凝结的煞气压得广场上的世家子弟纷纷惊恐后退。 叶卫辰从甲士之后大步走来,黑甲赤披,眉目如刀。 他冷冷扫过地上五具尸体,又看了一眼叶正德肿烂如泥的半边脸。 那张脸彻底阴沉了下去。 金丹巅峰的恐怖气势毫不掩饰地倾泻而出,死死锁住秦宇。 不少修为较低的世家子弟当场闷哼出声,连退数步。 叶卫辰抬起手,直指秦宇。 “秦宇!” “王宫重地,你公然斩杀王室侍卫,挑衅神武律法。” “今日若不将你拿下,神武律法颜面何存!” 刘雪晴上前半步,冷冷出声。 “是叶正德先辱我夫君,又命人围杀在先。” 叶卫辰看都不看她一眼。 “刘圣女,此乃王朝律法,不是你玄剑宗的事。” 秦宇看着满身杀机的叶卫辰,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老的躲在后面放狗,小的狗仗人势。” “叶家这门风,倒是真省事。” 叶卫辰眼中杀机彻底大盛。 “放肆!” 他手掌猛地一挥,百名玄铁重甲同时举起手中长戈。 戈尖灵光吞吐,森寒的气息瞬间锁死了秦宇周身所有的退路。 叶卫辰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 “秦宇抗法行凶,罪同谋逆!” “本帅以神武王朝军律,判你就地正法!” 远处的廊柱旁,赵轩灵端着新换的酒盏,嘴角缓缓翘起一个阴冷的笑容。 而秦宇负手而立,腰间的流光剑依旧未出鞘半分。 眼神平静得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百名玄铁重甲列阵而出,长戈斜指,灵光吞吐。 宫门前的红毯被那股百战凝结的煞气压得贴在地上,四周官员纷纷惊恐退避。 叶卫辰站在最前方,黑甲赤披,手掌死死按在剑柄上。 他盯着秦宇,语气森然:“秦宇,你在王宫门前杀人。”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本帅今日依法拿你,谁还敢多言?” 第626章 心知肚明 叶正德捂着半边烂脸,缩在甲士后面。 嘴角还挂着血沫子,却笑得像讨到骨头的恶犬。 “爹,废了他,还有刘雪晴,也别放过!” 刘雪晴眸中寒光一盛,手指瞬间按住了剑柄。 秦宇却抬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背。 “这种货色乱叫,听多了伤耳。” 他连看都没看叶正德一眼,目光只落在叶卫辰身上,不急不缓地开了口。 “叶大将军反应倒快。” “我这边人刚倒地,你百人重甲便从宫门里冒出来了。” “走得慢些还行,偏偏连甲扣都没系歪一颗,阵型比演武场还齐整。” 秦宇偏了偏头,嘴角带着一丝玩味。 “这宫门,是你叶家的后院?” “还是你早就带人在旁边候着了?” 这句话一出,四周不少官员脸皮微变。 有人忍不住看向那百名玄铁重甲。 确实太巧了,叶正德刚挑事,叶家私兵刚死,叶卫辰的人便齐了。 若说没有安排,连街口卖烧饼的都未必信。 叶卫辰眼角一跳,太阳穴青筋暴跳,冷喝道:“休得狡辩!” “本帅身为朝廷大将,宫门出事,前来处置有何不妥?” 秦宇抬手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笑了笑。 “处置?” “公报私仇也要挑个像样的借口。” “你家公子堵在宫门,辱我妻子,威胁灭我秦家。” “他喊了一句‘给我杀了他’,你叶家私兵便拔刀三路包抄,刀尖对着我心口。” 秦宇声音不重,每个字却砸在地上有声。 “我还手便是谋逆,他们杀我便是打招呼?” “叶大将军,按照神武律法,我是该站着等死,还是该跪下谢恩?” 不少世家子弟低下头,不敢接话。 但方才谁先开口,谁先动刀,他们都看在眼里。 叶卫辰冷哼一声,握剑的手背暴起一条条筋络。 “犬子年少轻狂,言语有失,自有本帅教训。” “可你当众杀人,便是藐视神武律法。”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你区区外宗弟子!” 秦宇拍了拍衣袖,眼神冷了下来。 “哼,好一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叶正德威胁灭族,按律该如何?” “叶家私兵宫门拔刀,按律又该如何?” “叶卫辰,你只把叶家的人当人,旁人的命在你眼里都是草?” 四周官员没有出声,可许多人看叶卫辰的眼色变了。 几名中立官员悄悄挪了挪脚步,跟叶家的人拉开了距离。 拿自家纨绔当钩子,再借军律杀人,这不是执法,这是把律法当刀套。 叶卫辰牙关一咬,正要发作。 宫门内忽然传来一声怒喝,铁甲碰撞,枪杆震地。 “谁敢动他!” 金色龙纹长枪破空而来,狠狠钉在秦宇身前十丈外。 枪尾震颤,青石裂出细纹,嗡嗡作响。 庆安王一身暗金战甲,大步走出,身后跟着数十名王宫银甲禁卫。 四转金丹巅峰的气势碾压而出,与叶卫辰三转巅峰正面撞在一处。 空气震荡,红毯之上杀机交错。 庆安王看见地上的五具尸体,又看见叶正德肿得不成人样的脸,。 后盯住叶卫辰:“叶卫辰,你好大的胆子!” “今日王上设宴,是为秦宇谢恩。” “他是王上亲邀的救命恩人,你在宫门前调兵围他,是要造反吗?” 造反两个字分量太重,满场文武的脊背都绷直了,大气不敢喘。 叶卫辰面色铁青,退了半步,冷笑出声。 “庆安王这帽子扣得好,可惜本帅不吃这一套。” “秦宇当众斩杀王室侍卫,人证物证俱在。” “莫说他救过王上,就算他是皇亲国戚,也逃不过律法。” 庆安王气笑了,抓起龙纹长枪,枪尖指向叶卫辰的胸口。 “那你怎么不问问他为何杀人?” “怎么不问那五人是谁家的私兵?” 叶卫辰沉声道:“那五人乃王室护卫,奉命维持秩序。” “秦宇当众杀护卫,罪加一等!” 庆安王冷笑一声,龙纹长枪往地上一震。 “叶卫辰,你骗鬼呢?” “你叶家的黑鳞甲,叶家的边军刀,叶家的狼牙腰牌。” “满朝文武都站在这里,你当所有人眼瞎?” 庆安王走到一具尸体旁,枪尖一挑,扯下胸甲内衬的一角。 内衬里赫然绣着一个极小的叶氏族徽,他把那块布甩到叶卫辰脚下。 “叶家私兵穿黑甲冒充禁卫,这套把戏你不是第一回玩了吧?” 不少老臣眼皮直跳,他们看着地上的族徽和狼牙小牌,心知肚明。 叶卫辰的瞳孔微缩,脸皮发紧,强行反咬。 “庆安王,你处处偏袒秦宇,罔顾王室尊严。” “莫非在你眼中,王朝法度还比不上一个外人?” 庆安王往前一步,怒意勃发。 “秦宇刚救了王上,也救了神武王朝。” “你儿子当众辱他妻子,威胁灭其满门,你还想拿律法压他?” “叶卫辰,你这律法是写给天下人的,还是写给叶家的?” 这话落下,百官中有人轻轻点头。 李宰相也站在人群前方,眉头皱得很深。 远处廊柱后,赵轩灵站在阴影里,酒盏端得很稳。 可他眼底没有半点酒意,余光看了叶卫辰一眼。 赵轩灵没有说话,只把酒盏放下,那意思很清楚:继续。 叶卫辰握紧剑柄,喝道:“本帅只认事实。” “事实便是秦宇杀人,庆安王若要保他,便是藐视王法。” 庆安王怒道:“你敢动他试试!” 两方煞气对冲,宴会还未开席,已是血气扑面。 一直沉默的秦宇忽然开了口。 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像聊家常。 “庆安王,不必与他争。” 庆安王回头,急道:“秦宇,你别乱来。” 秦宇走上前,越过庆安王半步,负手而立看着叶卫辰。 “你说这么多,绕这么大圈子,不就是想杀我?” “何必绕弯,别拿律法当幌子了,没意思。” “你要动手便动手。” “我也想看看,没了虎符的前兵马大元帅,还剩几斤几两。” 此言一出,广场哗然。 不少人差点把魂吓出来,秦宇竟然当众挑衅叶卫辰。 叶卫辰虽丢了虎符,可早年战场厮杀。 那一身杀伐之气绝非寻常金丹巅峰能比。 第627章 进退两难 叶卫辰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脸瞬息发青,怒吼道:“秦宇,你找死!” 秦宇看着他,语气随意。 “你刚才不是要正法我?” “剑在你腰上,手也没断,拔啊。” 一这话压得叶卫辰胸口怒火翻腾,理智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锵,黑色战剑出鞘,剑身映着日光,寒意森森。 叶卫辰暴吼一声,三转金丹巅峰的灵力倾泻而出,一步踏出。 “秦宇,抗法行凶,本帅今日代王朝斩你!” 百丈长的墨绿色剑气从剑锋上拔起,裂开宫门广场上空的云层。 剑气所过,青石板层层碎开,碎石翻飞。 不少年轻子弟被震得倒退,吐血连连。 叶正德见状,眼中怨毒大盛:“爹,杀了他!” 庆安王脸色大变,长枪一横就要出手。 秦宇却抬了抬手,拦住了他。 “让他来。” 下一刹,秦宇右手并指,往前随意一划。 一道不起眼的灰白剑气从指尖飞出,不过三尺长,毫无花哨。 可它一出,宫门前所有剑器都轻轻颤鸣。 两道剑光在半空相撞,轰的一声,没有僵持。 叶卫辰全力一击的百丈墨绿剑气从中裂开,层层崩散,碎成漫天绿光。 灰白剑气穿过残光,余势不止。 擦着叶卫辰的鼻尖掠过,削断了他额角一缕碎发。 嗤。 剑气顺势擦过他的肩甲,黑色肩甲裂开一道细长口子。 叶卫辰被震退三步,靴底在青石上划出两道深痕。 他握剑的手臂发麻,虎口渗血,几根断发飘落。 全场安静了。 方才还叫嚣的叶正德,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烂布。 叶卫辰亲自出手,竟被秦宇随手一指轻描淡写地破了? 那可是前兵马大元帅,那可是三转金丹巅峰! 许多官员看秦宇的眼色,已经从敬畏变成惊惧。 赵轩灵的酒盏终于放不稳了,杯底碰到桌面,发出轻响。 叶卫辰僵在原地,盯着肩甲裂口,满头冷汗,脸皮抽动。 秦宇站在原地,连流光剑都未拔。 “这便是大元帅的本事?难怪虎符都守不住。” 叶卫辰胸口气血翻滚,双眼赤红,握剑的手在颤。 “你……” 秦宇却不再看他,转头望向庆安王。 “王爷,方才他说宫门前动武,便是藐视王法。” “如今他当着百官的面先拔剑杀我,这笔账该怎么算?” 庆安王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大笑出声。 “好,问得好!” 他转身看向百官,枪尖一转,直指叶卫辰。 “诸位都看见了。” “叶卫辰口口声声王法,转头便在宫门前拔剑行凶。” “他说秦宇杀人该死,那他当众杀王上救命恩人,又该如何?” 李宰相捋着胡须,冷冷开口补刀。 “按律,宫门擅动兵刃,冲撞王驾宴仪。” “轻则夺职下狱,重则按谋逆论处。” 叶卫辰脸色铁青,一阵红一阵白。 庆安王逼近一步,枪尖再往前半寸。 “叶卫辰,你不是最讲王法吗?来,按王法办。” “要么你自己把自己正法了,要么就当着满朝文武承认,你方才放的是屁。” 周围有人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又赶紧憋回去。 这话太损,叶卫辰刚才拿律法压秦宇。 现在同一把刀,反手架到了自己脖子上。 叶正德急了,含糊喊道:“爹,别听他们胡说!” “是秦宇先杀人!” 庆安王冷冷瞥了他一眼。 “闭嘴。” “再多嚎一句,本王让人把你舌头割了。” 叶正德吓得缩了回去,他再蠢也看出局势不对了。 叶卫辰手握战剑,进退两难,骑虎难下。 继续动手?庆安王就在旁边,百官也都看见他先出剑。 不动手?今日他这张老脸,便被秦宇踩进泥里。 远处的赵轩灵终于走不出了阴影,沉着脸现身。 “庆安王,今日是王上庆宴。” “宫门前闹成这样,传出去成何体统?” 庆安王冷笑一声:“轩灵王现在倒想起体统了。” “方才叶家小畜生辱人时,怎么没见你说话?” 赵轩灵眼皮一沉:“庆安王,说话须有分寸。” 秦宇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死寂。 “分寸?” “你派幽杀王在路上杀我时,可讲过分寸?” 这句话落下,赵轩灵瞳孔骤缩,袖中的手猛地收紧。 叶卫辰也猛然看向秦宇,满眼骇然。 广场上多数人没听懂幽杀王三字,可少数老臣与世家家主,脸色全变了。 天蝎楼楼主,神武王朝第一杀手,这个名字太久没人敢在白日里提起。 赵轩灵面上强撑镇定,声音却有些发涩。 “秦宇,你在胡说什么?本王不懂。” 秦宇抬手,一枚暗金色的储物戒在指间转了半圈,折射出冰冷的光。 “他不太经打,储物戒也穷得可怜。” “轩灵王,你找杀手的眼光,比你养狗的眼光差多了。” 赵轩灵的脸色终于难看至极,嘴角那抹虚伪的笑意彻底消失。 叶卫辰喉结艰难地动了一下。 幽杀王死了,真的死了,还死在秦宇手中。 宫门前的风刮过红毯,血腥味被吹散了些。 可众人背后,却爬起更深的彻骨寒意。 秦宇收起储物戒,重新牵住刘雪晴微凉的手。 “宴会要开了。” “若还想动手,我奉陪。” “若不敢,就把路让开。” 叶卫辰握剑的手抖了一下,不是怕,是怒到极处又无路可走。 庆安王扛着龙纹长枪,站到秦宇身旁。 “叶卫辰,选吧。” “按你自己的王法,正法自己。” “或者当着满朝文武承认,你方才放的是屁。” 满场官员低头,鸦雀无声。 叶卫辰脸上青白交替,战剑还在手中,却再难往前递出半寸。 他握着战剑,进退两难,胸口起伏不定。 百名玄铁重甲列在他身后,却没人敢上前半步。 方才那一指的余威犹在,秦宇连流光剑都没拔。 便破了三转金丹巅峰的全力一击。 这等战力,在场谁人不怕? 更要命的是,幽杀王的储物戒还在秦宇手里。 那枚暗金色的戒指,像一记无形耳光,抽得赵轩灵和叶卫辰都喘不过气。 堂堂天蝎楼楼主,一转金丹巅峰,神武王朝第一杀手。 死了,死得连尸首都没见着。 叶卫辰虽然不甘心,不甘到五脏六腑都在烧。 可今日若真动手,他连三成胜算都没有。 第628章 入殿赴宴 叶卫辰慢慢收剑入鞘,牙齿磨得咯咯作响。 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秦宇,今日之仇,本帅记下了。” “来日若落在本帅手中,定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秦宇原本已经牵着刘雪晴要走。 听见这话,他脚步停了。 广场上的风,也跟着冷了三分。 庆安王眉头一皱。 “秦宇,今日是王上庆宴,先入殿。” 秦宇没有应声。 他只是转过身,看向叶卫辰,语气平淡。 “你威胁我?” 叶卫辰冷笑一声:“威胁又如何?” “你敢杀几个叶家侍卫,难道还敢当着满朝文武,杀本帅之子?” 秦宇听完,脸上没有半点惧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远处缩在甲士身后的叶正德。 那半边烂脸上还挂着没干的血沫,眼珠子滴溜溜转着。 叶正德听见父亲撑腰,胆气又回来了。 他捂着烂脸,含血骂道:“秦宇,你等着!” “今日你打我一巴掌,来日我让你秦家全族跪在我叶府门前!” “还有刘雪晴,本少迟早……”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秦宇忽然动了。 没有征兆,没有蓄势。 一道青灰残影闪过,比风还快。 叶卫辰瞳孔猛缩,手刚按到剑柄上,秦宇已从他身侧掠过。 等他转过头时,秦宇已站在了叶正德面前。 太快了,快到叶正德还没来得及张嘴尖叫。 秦宇一脚踹在他胸口。 砰! 叶正德整个人横着飞退七八丈。 后背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弹了两下。 血水从他嘴里喷出。 秦宇迈步上前,右脚抬起,一脚踏下。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传遍广场,比打耳光还响亮。 叶正德的右腿膝盖被一脚踩碎,小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折过去。 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尖叫声还没完全冲出嗓子。 秦宇换了只脚,咔嚓,左腿也断了。 两声碎骨,一气呵成。 叶正德的嗓子里终于爆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声音尖得像杀猪,在宫门广场上回荡了整整三息。 “啊!我的腿!爹!杀了他!杀了他!” 鲜血从碎裂的膝盖处渗出,染红了他那身价值不菲的墨绿锦袍。 满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傻了。 几名世家子弟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 叶卫辰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下一息,他双目赤红,暴喝出声。 “秦宇,我杀了你!” 战剑出鞘,三转金丹巅峰的灵力倾泻而出。 墨绿色剑芒再次凝聚,比方才更凶更狠。 裹着叶卫辰四十年沙场杀伐的怒意,劈头盖脸斩向秦宇。 庆安王龙纹长枪横扫,金色枪芒拦在半路。 气浪横扫,红毯掀飞半尺,碎石乱溅。 庆安王沉声怒喝:“叶卫辰,你敢!” 叶卫辰双眼血红,咬着牙嘶吼: “庆安王,你今日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 两股巅峰杀机在宫门前撞在一处。 广场上修为低的世家子弟连站都站不稳,跌倒一片。 百官惊退,禁卫握兵,眼看又要血战。 秦宇站在叶正德身旁,负手而立,连衣角都没动。 就在叶卫辰还要拼命的时候,宫门深处忽然传来一道尖细却有力的嗓音。 “王上有旨.......” 这一声,压过了满场杂音,众人转头望去。 一名身穿绛紫太监袍的宫中老人快步而出,手中托着一道明黄圣旨。 此人正是正乾人王身边真正的心腹,李总管。 他在宫中侍奉人王三十余年,哪怕亲王见他,也要给三分脸面。 李总管站在石阶上,展开圣旨。 “王上有旨,庆宴即开。” “宣文武百官、王公贵族及诸位贵宾,即刻入殿赴宴!” “王上口谕:宫门前之事,宴后再议。” “宫门喧哗者,按冲撞圣驾论处!” 这道旨意像一盆冷水浇在叶卫辰头上。 他的剑停在半空,气息还在翻涌。 可最后八个字压下来,他再不收手,便是公然抗旨。 庆安王也收了枪,退了三寸,看着叶卫辰冷笑。 叶正德还在地上惨叫,声音刺耳。 李总管垂下眼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叶公子若伤重,可送回府中医治。” “若仍能赴宴,便请收声。” 叶正德疼得满头大汗,却被这句话吓得死死咬住牙。 再嚎,便是冲撞圣驾。 叶卫辰牙齿咬出血来,战剑寸寸归鞘,眼底的怨毒几乎要化成实质。 他扶起儿子,死死盯着秦宇,那目光恨不得把人活活剥皮。 “这笔账,不会完。” 秦宇掸了掸衣摆,语气平平。 “腿断了,嘴还硬,真是死鸭子嘴硬。” 叶正德气得差点昏过去。 叶卫辰强行压下怒火,让人抬着叶正德退到后方。 赵轩灵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掌中酒盏早已成了碎末。 他没想到,秦宇竟敢当众废叶正德双腿。 更没想到人王的旨意来得这么巧。 这是在护秦宇,明着护。 秦宇懒得再看叶家父子。 他转过身,走回刘雪晴身旁。 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牵住她微凉的指尖,往宫门内走去。 路过叶卫辰身侧时,脚步没停,眼都没偏。 刘雪晴侧头看他,低声道:“方才不怕真打起来?那两脚,是不是太重了。” 秦宇语气平平:“怕什么?” “我还觉得轻了,本来想连胳膊一起折的。” “叶卫辰若敢动,我就让他和他儿子躺一块。” 刘雪晴本想责怪两句,听见这话,眼底反而软了些。 “下次,别让血溅到衣上。” 秦宇看了看自己青衫:“放心,脏不了。” 身后不少世家子弟听得背脊发凉。 这两人说话,怎么跟刚才踩断的不是腿,而是踩断两根柴火一样。 众人入宫,正乾殿内,灯火通明。 八十一盏龙纹琉璃灯悬在梁下,光辉照在金柱玉阶上。 殿中早已摆好上百张玉桌,杯盏精美,琼浆满斟。 仙果晶莹,灵鱼炙肉,百花酿,雪玉糕,流光溢彩。 灵气氤氲,丹香扑鼻,不少世家子弟本来肚中有馋意。 可刚经历宫门那场事,此时谁也没心思去吃了。 第629章 与王并列 众人按官阶与爵位落座。 赵轩灵一派坐在右侧,庆安王等保王派坐在左侧。 两边相互看着,暗流在殿中来回撞。 秦宇刚踏入殿门,李总管便急步迎了上来。 他满脸堆笑,腰弯得比迎亲王还低。 “秦公子,刘圣女,王上早有吩咐。” “二位请随老奴来。” 秦宇挑了挑眉,点了点头。 李总管亲自在前引路,领着秦宇和刘雪晴穿过文武百官的目光。 一路向前,越过一品大员,越过六部尚书。 越过王公勋贵,越过宗室亲王。 最后,李总管停在大殿最上首。 龙椅左侧三步远的位置,摆着一张紫金玉桌。 桌面以整块紫金暖玉打磨而成,雕刻九龙戏珠纹路。 杯盘碗碟全是御窑贡瓷,酒壶是龙涎玉,杯盏是赤金盏。 这张桌子的高度,几乎与龙椅平齐。 比几位皇子的位置还要高,殿内的呼吸声齐齐一乱。 庆安王跟在身后,一看桌子的位置,脸上的笑都僵了半息。 他在王朝里排行老三,最高也只坐过龙椅下方第二排。 秦宇这张桌子,比他还靠前。 这不是贵客席,这是半个龙侧位。 王兄对这小子的看重,远超他想象。 满殿文武的议论声已经炸开了。 “这桌子……怎么摆在那个位置?” “离龙椅才三步远,太子殿下的席位都在右侧第三排!” “他一个外宗弟子,无官无爵,不是王室中人,坐那里成何体统?” “嘘,小声些!” 李总管笑着伸手:“秦公子,刘圣女,请入座。” 秦宇没有推辞,没理那些嘈杂声,既是人王安排,他坐便是。 他牵着刘雪晴大大方方坐下。 刘雪晴本有几分迟疑,腰间灵剑搁在桌侧。 秦宇低声道:“坐。” “有人请客,位置好些,不亏。” 刘雪晴被他这句话弄得眼波轻动。 殿内不少年轻人看得牙根泛酸。 秦宇随手拿起玉盘里一串晶莹剔透的灵葡萄。 一颗一颗剥了皮,递到刘雪晴唇边。 “尝尝,王室的东西,不吃白不吃。” 刘雪晴耳尖微红,看了他一眼。 众目睽睽之下,她还是低头轻轻咬下。 这画面落在满殿文武眼里,不亚于一颗惊雷。 殿中主位,当着百官的面,旁若无人地喂葡萄。 这哪里是赴宴,这分明是把王宫当自家后院。 叶卫辰阴沉着脸走进大殿,本就憋了一肚子火。 一眼便看见那张紫金玉桌的位置,此时再也压不住了。 他一步踏出,拍案而起。 “李总管,你好大的胆子!” “此桌位次僭越,你可知罪?” 李总管弓着腰,脸上笑意收了些,笑容却不减。 “叶将军慎言。” “此乃王上亲自吩咐,老奴只是照办。” 叶卫辰冷声喝道:“荒唐,自古君臣有别、尊卑有序!” “此位靠近龙椅,向来只有监国太子或王朝太上长辈可坐。” “一个外宗弟子坐在龙椅旁,传出去神武王朝的脸面往哪搁?” “你身为宫中老人,更该劝谏,而不是顺着外人乱礼!” 几名依附轩灵王的武将随即起身附和。 “叶将军所言极是!如此安排有违祖制!” “秦宇救驾有功,可功是功,礼是礼。” “若救过王上便能与王并坐,往后王朝礼制岂不成了笑话?” 右侧几名文官也站了出来。 “臣等请李总管更换座次。” “秦宇可坐贵宾之首,却不可坐龙侧。” 秦宇剥着第二串葡萄,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叶卫辰气得胸口起伏,怒指秦宇。 “秦宇,你还敢吃?你眼中可还有君臣之礼,可还有王法?” 秦宇把剥好的葡萄又递到刘雪晴手里,慢悠悠应了一句。 “我又不是你的臣,操什么心。” 叶卫辰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方才在宫门前还说自己最讲王法。”秦宇把酒杯推到刘雪晴面前。 “怎么转眼又教王上该如何赐座?” “叶卫辰,你到底是臣子,还是太上皇?” 殿内不少人差点没忍住,这话太损也太狠。 叶卫辰脸皮发紫:“秦宇,你休要胡搅蛮缠!” 秦宇这才抬眼:“位置是人王给的。” “你不敢去问人王,便来吼我。” “欺软怕硬这四个字,叶家祖传?” 叶卫辰手掌猛地按住剑柄:“放肆!” 刘雪晴放下酒杯,冷冷看去。 “宫门前断腿还不够,叶将军还想在殿中动剑?” 叶卫辰被噎住,他若再拔剑,便真是找死。 轩灵王眼色一沉,更多官员站了出来。 “臣等请正礼法,明尊卑!” 声音一层压一层。 左侧保王派官员也站起反驳。 李宰相拄着笏板起身。 “诸位,秦公子救醒王上,破寝宫毒局,护住社稷。” “王上赐座以示恩典,有何不可?” 庆安王一拍桌案:“少拿礼法压人!” “王上若无秦宇,今日这龙椅上坐的是谁,你们心里没数?” 这话刺得赵轩灵一派脸皮抽动。 大殿之内,两派对峙,火药味浓得呛人。 秦宇仍坐在紫金玉桌前。 他剥了第三颗葡萄,放入刘雪晴碟中。 “这葡萄不错,比叶家那群人的嘴甜多了。” 刘雪晴忍了忍,终是轻声道:“你少说两句。” 秦宇笑道:“我已经很客气了。” “若在外面,他们现在已经没机会说话。” 刘雪晴没再劝,这倒是实话。 就在殿中争吵愈演愈烈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唱。 “王上驾到......” 大殿内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沉重的脚步声从后殿传来,百官转身,齐齐跪拜。 “臣等恭迎王上!” 正乾人王身披九龙金袍,头戴平天冠,缓步入殿。 金袍上九条五爪金龙栩栩如生,龙目嵌血红宝石。 他脸色仍有些苍白,但步伐却沉稳有力。 那双龙目扫过大殿,帝王威压比病重前还要逼人。 六公主赵清雪一袭鹅黄宫装,搀扶在侧。 几位皇子跟随其后,分列两旁。 满殿山呼:“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叶卫辰也弯下了腰,低头行礼。 轩灵王躬身,面上恭顺。 唯独秦宇和刘雪晴还坐在紫金桌前。 秦宇手里还捏着一颗葡萄,端起酒盏。 朝龙椅方向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刘雪晴也只是起身点了点头,便重新坐下。 百官余光扫见这一幕,心里七上八下。 人王登上龙椅坐定,目光扫过满殿。 落在秦宇身上时,嘴角竟浮起一丝笑纹。 他没有任何不悦:“秦公子来了便好。” 赵清雪站在龙椅左侧,目光扫过殿内众人,一眼便看出这些人又在针对秦宇。 赵轩灵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正乾人王刚坐下,他便上前一步,跪地拱手。 声音沉痛,语气恭敬而诚恳。 “王兄,臣弟有事不明,斗胆直言。” 正乾人王目光淡淡看向他:“说。” 赵轩灵抬起头。 “秦公子救驾之功,臣弟铭记在心,王室理当厚赏。” “然则今日宴席,此座位次紧邻龙椅,与王并列。” “历来只有先王祭祀时,太庙圣牌方可置于此处。” “君臣有别,尊卑有序。” “秦公子虽有大功于社稷,却非朝臣,非王室中人。” “坐在此位,恐有违祖制,令天下人议论纷纷。” 他说完,叶卫辰紧跟其后跪下。 “臣附议,此例一开,王朝法度何在!” 随后一个、两个、五个、十个,右侧一大片官员齐刷刷跪地。 数十名官员的声音汇成一片,震得殿梁上的琉璃灯轻轻晃动。 “请王上收回成命,祖法不可废!” “请王上正礼法,明尊卑!” 满殿跪了大半,乌泱泱一片。 这已经不是劝谏,这是当众逼宫了。 第630章 请教医术 赵轩灵跪在最前面,姿态恭敬,语气诚恳。 可那双垂下的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得意。 他算准了只要把祖制搬出来,满朝文武一同施压,人王便不好强压。 殿梁上的琉璃灯在声浪中轻晃,杯中酒水也起了圈纹。 庆安王掌心已经按在龙纹长枪上,他刚要开口反驳。 啪,一声巨响,震得殿内所有杂音瞬间消失。 正乾人王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整块紫金扶手当场裂出蛛网般的细纹。 二转金丹巅峰的帝王威压倾泻而出,如山岳压顶般横扫全殿。 “放肆!” 两个字落下,像一柄铁锤砸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跪在地上的官员被这股威压砸得额头贴地。 有人闷哼出声,肩膀抑制不住地发颤。 叶卫辰的脊背弯得更低了,后颈的冷汗滚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赵轩灵的笑意凝在脸上,瞬间僵住。 正乾人王脸上仍有病后的苍白。 可那双血红龙目扫下来,却比殿外的刀兵还要压人。 “朕还没死。” “这正乾殿,何时轮到你们来教朕该让谁坐,不该让谁坐了?” 满殿百官脖子齐齐一缩。 方才喊得最响的几名文官,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砖缝里。 正乾人王从龙椅上站起,九龙金袍上的龙纹在灯火里泛出刺目的光彩。 他目光扫过殿中,落在赵轩灵身上,停了两息。 赵轩灵的后背瞬间湿透,后背阵阵发凉。 “轩灵王,你方才说祖制。” “朕问你祖制里可写着,臣子能逼人王改旨?” 赵轩灵跪在地上强撑着拱手:“王上息怒,臣弟只是为王朝礼法着想。” 正乾人王冷笑一声,声音回荡在大殿穹顶之下。 “礼法?” “朕中九冥蚀魂散十三年,心脉将断,神魂将裂,命悬一线。” “满朝文武,数十名御医无一人能救朕时,礼法在哪里?” 殿内不少老臣脸皮发白,这件事虽未彻底公开,但在场高层都听过风声。 正乾人王的声音越来越沉,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怒意。 “若非秦宇以一炷香之内七针续命,朕如今早已是一具冷尸!” “若非秦宇,今日这张龙椅上坐着的,未必还是朕的血脉!” “若非秦宇,神武王朝将改天换日,尔等的妻儿老小,都要跪在那包藏祸心之人的脚下摇尾乞怜!” 话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了半拍。 赵轩灵的脸一下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额角青筋暴跳,双手死死按在地砖上。 叶卫辰更是浑身僵硬,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人王没有点名,可满殿文武谁听不懂这四个字背后的分量? 这话根本不是在说座位,是在说谋朝篡位! 正乾人王一字一顿,帝王之威碾压全场。 “你们口口声声祖法不可废,那朕问你们。” “救王上性命,救王朝社稷,救满城百姓免于兵祸!” “这样的功劳,配不配坐朕身旁三步?” 无人敢答,那几个文官趴在地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正乾人王甩袖面对群臣,把话彻底说绝。 “朕今日当着满朝文武宣布。” “秦宇是朕的救命恩人,也是神武王朝的恩人。” “谁对他不敬,便是对朕不敬!” “谁与他为敌,便是与整个神武王朝为敌!” 这道旨意落下,大殿里连杯盏碰撞的声音都没了。 赵轩灵咬着牙根,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他若此时再争,便是当众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包藏祸心”的逆贼。 叶卫辰也硬着头皮低声道:“臣无异议。” 其余官员见风向彻底变了,哪里还敢跪着逼宫。 “王上圣明!” “臣等谨遵王命!” 跪倒的人群一片片起身。 方才喊得最响的几个,退回座位时脚底都在发软。 庆安王看得痛快,端起酒杯大口饮下:“早该这么骂。” 李宰相摸着胡须,低声道:“王上这一手,倒是狠准。” 赵清雪站在龙椅旁,朝秦宇看去,眼底有笑意,又藏着几分感激。 而在龙椅侧方三步远,秦宇坐在紫金玉桌旁,神情没有半点波澜。 他指尖随意转着赤金酒盏,酒香入鼻,带着灵果的甜味。 满殿跪影和所谓的礼法,在他这个前世大帝眼中,多半只是强者手里的鞭子罢了。 想抽谁,便说谁不合规矩。 刘雪晴坐在他身旁,眸光落在正乾人王身上。 倒没料到人王会护秦宇护得如此直接。 她瞥见赵清雪的眼神,手指轻轻按住了酒杯边缘。 秦宇却推了推桌上的玉碟,将剥好的一颗灵葡萄递到刘雪晴唇边。 “尝尝,王室的东西,不吃白不吃。” 接着他又拿起一块雪玉糕,放到她的碟中。 刘雪晴耳尖微红,众目睽睽下还是低头咬了一小口。 糕点入口即化,甜味很淡,却带着温润的灵气。 “你倒是不急。”刘雪晴轻声说道。 秦宇咽下一口葡萄,淡然道:“骂人的又不是我,急什么。” 很快,宴会终于正式开席。 乐师入殿,钟磬声起。 宫女端上新酒,灵鱼、兽肉、仙果流水般送来,百花酿的香气弥漫殿中。 只是经历方才那场风波,殿内的气氛怎么也热不起来。 许多官员吃得味同嚼蜡,暗流仍在桌案之下涌动。 右侧赵轩灵一派的席位中,赵轩灵端着酒杯没喝,脸上阴得能滴水。 他看着上首秦宇旁若无人地给刘雪晴夹菜,掌中酒盏被捏出细密的裂纹。 叶卫辰也没动筷,叶正德双腿碎成那样被人抬回府,这口气他咽不下。 暗杀不成,硬杀不行,那便只能从名声下手。 就在这时,右侧席位中段,一名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老者站了起来。 此人面容清瘦,须发半白,正是太医院副院使郑清河。 前几日在人王寝宫,他曾随王无修一同质疑秦宇,差点被吓得尿裤子。 如今王无修修为尽废,郑清河虽保住了官位,却早把秦宇恨进了骨子里。 他端着酒盏走到大殿中央,朝龙椅深深一躬。 “王上,臣有一医案关乎医术,想向秦公子请教。” 正乾人王眉头微皱,看了他一眼: “今日庆宴,不必谈医案。” 第631章 揭穿面目 郑清河赶忙躬身,语气越发谦卑。 “臣并无冒犯之意,秦公子医术通玄,救醒王上乃举国共见。” “臣行医四十载,只是近日遇到一桩疑难怪病,苦思无果。” “若秦公子愿指点一二,也算救人性命。”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殿内不少人瞬间听出了味儿,这分明是又来找茬了。 赵轩灵放下酒杯,垂下的眼帘底多了一丝玩味。 叶卫辰阴沉的面孔也舒展了些。 医术不同战力,秦宇再能打,也不代表什么病都能看穿。 这局若秦宇答错,神医二字便要打个对折;若不答,便是心虚怯场。 怎么选,都是输。 秦宇连坐姿都没变,夹了一筷子灵鱼放入口中。 鱼肉鲜嫩灵气足,他咽下后,才拿起帕子擦了擦手,看向郑清河。 “你要请教,便说。” 郑清河心头一喜,鱼儿到底还是咬钩了。 他清了清嗓子,面露难色地开口。 “病者乃臣一旧友之子,弱冠之年。” “白日萎靡不振,四肢绵软无力,夜间却亢奋难眠,辗转至天明。” “短短半月,身形消瘦,食量减半,形如枯槁。” “臣遍查医典请数位名医同看,又用养神丹、固元丹,皆毫无起色。” “敢问秦公子,此为何病?” 话音落下,殿内不少御医纷纷低头饮酒,眼角余光全落在秦宇身上。 这病症说得太虚了。 阴阳失调可解释,邪祟入体也说得通。 奇毒、魂伤哪怕是走火入魔全能往里套。 答错任何一处,便会被郑清河死死咬住把柄。 庆安王皱起眉头:“郑清河,你这病案说得跟猜谜似的。” 郑清河拱手道:“疑难杂症本就难明,臣正因无从下手,才求教秦公子。” 秦宇靠在椅背上,看着郑清河,忽然笑了一下。 “白日萎靡,夜间亢奋。” “只说这两点,你想让我猜?” 郑清河低头,话里软中带刺: “医道高手望闻问切,常能见微知著。” 这意思很明白,你既然是神医,那便当场猜给满殿的人看。 秦宇没有生气,只是随手端起酒盏。 “好,那我问你。” “此人面色是否发青,且青里带灰?” 郑清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轻轻点了点头:“是。” 秦宇晃了晃杯中酒液,继续道。 “发作时,四肢会偶有抽搐。” “不是大抽,而是夜间发作时指尖先抖、手指蜷曲难伸,随后小腿筋肉跳动。” 郑清河喉头滚动了一下,端酒的手不自觉收紧:“……是。” 殿内的气氛开始变了,不少官员直起了身子。 秦宇没停,眼皮微抬看着他。 “舌苔暗紫,舌根处有细密黑斑。” “指甲缝里,是不是有针线粗细的洗不掉、刮不净的黑线?” 郑清河额头猛地冒出一层冷汗,几滴酒液洒在袖口上。 他强忍着镇定,声音有些发颤:“也……也有。” 大殿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就不对劲了,郑清河刚才分明没有说这些极其隐秘的细症。 秦宇却像亲眼看过病人一样,一条条全对得严丝合缝! 赵轩灵的脸瞬间沉了下去,眉头死死拧紧。 秦宇放下酒盏,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 “再过三日,他眼白会生出灰纹。” “七日之后,神魂刺痛,夜里会凄厉喊冷。” “十日之后,经脉逆行,金丹境以下必死无疑。” “金丹修士可多熬几天,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生不如死的罪。” 郑清河的汗顺着鬓角吧嗒落下,双腿发软,已不敢再直视秦宇的眼睛。 秦宇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缓缓站起身来。 青衫垂落,流光剑悬在腰间。 他走下紫金玉桌,殿内众人不自觉让开视线。 “郑清河,你这道题出得不错。” “可惜,这不是病,你选错了,这是毒。” 郑清河的瞳孔猛地一缩,身子狠狠一颤。 秦宇负手而立,声音不高,却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此人所中之毒,乃是无解奇毒,名为‘阴阳逆魂草’。” 几个年老的御医听到这名字,当场勃然变色,倒吸冷气。 “阴阳逆魂草?” “古籍里记载的那株绝迹毒草?!” 秦宇扫过那群御医,继续说道。 “此草生于极阴之地,无色无味,入腹后不伤皮肉,先乱阴阳二气。” “白日阳气被压不升,故而萎靡;夜间阴气暴涨反冲,故而亢奋难眠。” “再往后,经脉与神魂同受侵蚀,寻常丹药越补,死得越快。” “郑副院使,你拿一桩连你自己都治不了的古籍奇毒来问我。” “是请教呢,还是下套?” 郑清河脸皮狂抖,一阵青一阵白。 他赶忙跪伏在地,仓惶大喊。 “秦公子果然见多识广,在下佩服!” “我只是救人心切,绝无他意,这就告退!” 他说着就想连滚带爬地退回席位。 可秦宇冰冷的声音却如利剑般追了上去。 “急什么?” 郑清河的脚步瞬间僵在原地。 正乾人王也放下了酒杯,威严的眼神死死压向郑清河。 秦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冷笑。 “救人心切?” “你若真想救人,早该把病人直接送来让我诊治。” “可你没有。” “你先在宴上问症,是想等我一旦答错,再把人带出来吧?” 秦宇的目光如刀般扫过右侧那群官员,声音猛地拔高。 “到时你便可当众宣布,我秦宇不过是徒有虚名,连病人在侧都诊不明!” “郑清河,这套把病人藏在殿外准备随时打我脸的把戏,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还是背后,有人教你的?” 这时,正乾人王从龙椅上俯视着郑清河。 龙目里带着十足的杀意,威压虽未全开,却已让大殿的空气凝固。 “朕问你话。” “是谁教你在朕的庆宴上,拿一桩治不好的古毒来为难朕的救命恩人?” “你今日是真为救人,还是借病人之命,坏朕恩人的名声?” 郑清河脸上最后那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背脊一下弯了下去,“扑通”一声跪在了殿中。 冷汗串成了线,顺着下巴吧嗒吧嗒掉在金砖上。 第632章 病人入殿 郑清河脑袋磕在地砖上,磕出了红印。 “王……王上,臣……臣只是……想验证秦大师的医术” 他想说只是请教,可秦宇方才几句话,已把他的心思扒得干干净净。 病人藏在殿外,病症只说一半,连毒名都故意隐去。 等秦宇答错,再押进殿中当众翻案。 这事说小了是医道切磋,说大了就是欺君。 还是在王上的庆宴上欺君。 郑清河额头贴地,整个人发软。 庆安王冷笑一声,枪杆往地上一顿。 “验?你拿一桩连你自己都治不了的古毒来验人?” “郑清河,你是太医院副院使,不是街口摆地摊的算命先生!” “拿病人当棋子,还说得这般冠冕堂皇,你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 李宰相也捋着胡须,不轻不重地补了一刀。 “这不叫请教,这叫设局。” 郑清河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来。 就在这时,右侧席位中,赵轩灵放下酒杯,终于站了起来。 他面带痛惜之色,缓步走到殿中,拱手一礼,姿态放得很低。 “王上息怒。” “臣弟以为郑副院使此举虽有不妥,但也未必有全然恶毒的害人之心。” 正乾人王看向他,眼底压着冷意:“哦?” 赵轩灵语气诚恳得无可挑剔。 “秦公子救驾有功,医术高绝,此事无人敢疑。” “可王上龙体关乎社稷,太医院上下忧心忡忡。” “想当众验证秦公子的医道造诣,也是人之常情。” 他说到这里,叹了一声。 “此人蠢是蠢了些,却也是出于王室安危。” “若秦公子的医术果真通玄,将来王上调养有失时,朝野上下也好安心。” 这话翻得极巧,硬是把一桩阴谋陷害,说成了为国为民的良苦用心。 几名轩灵王一派的官员赶忙附和。 “轩灵王所言极是,郑副院使虽方式欠妥,出发点却是好的。” “而秦宇既然医术通天,何不现场医治此人呢?” 这话一出,郑清河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趴在地上的身子猛地一挺。 那惨白的脸上竟又浮起了几分底气,膝行两步,大声喊冤。 “对,对,臣正是此意!” “臣那旧友之子确实命悬一线,求医无门!” “臣绝无害秦公子之心,臣只是想请秦公子当众显一显医道,好让百官安心!” 他咬牙抬头看向秦宇,声音响亮了不少。 “秦公子若真有通天医术,何惧一试?” “只要秦公子治好病人,下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秦公子磕头赔罪!” 几名御医也跟着站了出来,一个个笑脸盈盈。 “不错,秦公子既能救王上,想来此毒也不在话下。” “医者救人,何必计较这些小节?” “若秦公子不愿出手,岂不是寒了天下病患的心?” 这些话一句比一句恶心,话里话外全是捧杀。 把一场赤裸裸的陷害,强行说成了医者仁心。 殿内不少中立官员皱起了眉,这分明是激将法。 赵清雪站在龙椅旁,凤目中怒意隐隐,手指捏紧了衣袖。 刘雪晴眼中寒意更重,放下了筷子,手已经落在了剑柄上。 “他们是故意的,设了套等你跳,你不必理会。”她压低声音说道。 秦宇却像没事人一样,坐在紫金玉桌旁,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指。 他又顺手把剥好的灵葡萄放进刘雪晴的碟中,语气比殿中任何人都要平静。 “看出来了。” 刘雪晴眉头微蹙:“那你还要接?万一那病人……” “饭都吃到一半了,总得让他们把戏唱完。” 秦宇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轻飘飘的。 “放心,没有万一,能治的病,我从不推辞。” 这几个字落在刘雪晴耳中,却重如山岳。 她不再多言,指尖松了些,放开了握在剑柄上的手。 毕竟她见过秦宇太多次出手。 每次旁人以为他落入圈套,最后掉进坑里的,都是挖坑的人。 秦宇放下酒盏,站起身,朝龙椅方向微微颔首。 “王上,既然郑副院使诚心求治,那便把病人带进来吧。” 正乾人王皱眉:“秦宇,此事若有蹊跷,你不必理会。” 秦宇笑了笑:“既然有人把脸送到我手边,不抽白不抽。” 殿内不少人眼皮跳了跳,这话粗,却痛快。 “不过。”秦宇转头看向郑清河。 “磕头赔罪这种事太轻了,赌注我一会儿再说。” 正乾人王看了秦宇两息,见他眼底没有半分迟疑,便沉声道:“准。” 李总管立刻高声传令:“带病人入殿!” 郑清河低着头,眼底却掠过一丝喜色。 他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快,快把人带进来!” 他早已在偏殿安排好了人,那人虽中了阴阳逆魂草。 症状复杂,却还没到必死之局。 只要秦宇救不好,神医名声便要裂开一道口子。 到时赵轩灵一派再顺势发难,秦宇今日坐得越高,摔得便越狠。 郑清河甚至已经想好待会儿该怎么哭。 可片刻后,殿外传来的根本不是病人虚弱的咳声。 而是一阵令人作呕的极致腐臭。 那味道浓烈刺鼻,像烂肉泡在阴沟里三个月,又被烈日晒过。 前排几名文官脸皮发青,当场捂住鼻子。 “什么味儿?这……这是人?” 两名侍卫架着一道瘦小的黑袍身影走入殿中。 那人头上蒙着厚厚的黑布罩,身形佝偻,双手被铁链锁住。 每走一步,宽大的黑袍下便滴落黄黑色的脓水。 脓水落在金砖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这股味道一进来,殿中的百花酿和灵鱼的香气被冲得一干二净。 宫女吓得花容失色,端盘子的手都在晃。 连坐在上首的几位老臣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刘雪晴刚要转头看去,秦宇突然抬手,挡在她眼前。 “别看。” 刘雪晴微怔,随即顺从地侧过脸。 她不是怕血,可秦宇这个动作,让她心头某处轻轻软了一下。 秦宇看向那名侍卫:“摘头罩。” 侍卫迟疑了一下,看向正乾人王,人王点头。 黑布罩被一把扯下。 殿内顿时响起成片的惊叫,最近的几名官员同时惨叫出声。 因为那张脸已经根本不能算作脸了。 第633章 毒虫入肉 病人的整张面皮肿胀得像发酵过的面团。 五官全被紫黑色的皮肉挤成一团,眼眶变成了黑洞窟窿。 面部溃烂穿透了肌层,裂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嘴唇烂穿豁开,黄绿色的脓液顺着下巴不停往下流。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一条条米粒大小的白色蛊虫,在血液里钻进钻出。 有人当场吐了。 一名年轻的世家子弟刚夹起一块灵鱼。 看了一眼,扭头“哇”的一声吐进了一旁的酒壶里。 旁边的老臣气得胡子发抖:“你吐哪儿了?” 那年轻人哆嗦着脸皮:“大人,我也不想……” 还有一名文官直接软倒在地,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殿中一片混乱,呕吐声、惊叫声、桌椅倒地声响成一片。 而郑清河整个人却彻底傻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活像从粪坑里捞出来的烂脸,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不对,不是这个人! 他带来的病人明明只是消瘦发青、夜间狂躁。 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这是谁换的? 郑清河后脑勺嗡的一声,猛地扭头朝殿门外自己的随从看去。 那随从满脸惊慌,疯狂摇头,嘴巴张合却不敢出声。 冷汗从郑清河的脊椎骨一路窜到了脚底板。 他猛地转头看向赵轩灵。 赵轩灵端着酒杯,面色如常,连眼皮都没抬。 那双冰冷如铁的眼睛只是回望了他一瞬,那意思很清楚,是让他闭嘴。 郑清河后背的寒毛根根竖起,他终于明白了。 轩灵王把病人换了,这是要把难度推到绝路上。 赢了,功劳归轩灵王布局;输了,黑锅由他郑清河来背! 郑清河的嘴里发苦,却不敢说出半个字,说破了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怒喝声震得满殿文武噤声。 “荒唐!” 一直沉默在御医末尾的夏圣青,猛地跨出两步。 他快步走到黑袍病人身前,只看了一眼。 须发半白的老脸上满是惊怒。 他蹲下身探了探脉,手都在发颤。 “郑清河!” 夏圣青站起身,指着那张烂脸,声音都劈了。 “你方才说此人只是消瘦乏力,白日萎靡夜间亢奋?” “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此人经脉尽断,神魂散乱,命火只剩最后那一缕残烛!” “面部溃烂已穿透肌层,食肉蛊虫侵入骨膜,连脏腑都生了虫!” “他最多还能活半个时辰!” 夏圣青气得胡子乱颤,眼神像要杀人。 “再重的阴阳逆魂草,也不会烂成这副模样!” “他体内另有毒虫、腐血散、蚀骨灰!” “这分明是有人刻意把人折磨成这样!” “你拿一个将死之人来考秦公子医术,你是御医还是屠夫?” 这话砸下来,殿内鸦雀无声。 不少人看向郑清河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畜生。 郑清河被骂得抬不起头,可到了这个份上,他只能咬牙硬撑。 “夏老息怒……此人……此人确实比前几日病情加重了些……” “病来如山倒,医书上也有记载,只是恶化得快了些而已。” 叶卫辰在旁边适时插嘴,语气阴恻恻的。 “夏老何必动怒?” “病人都已经入殿了,秦公子方才不是说得头头是道么?” “怎么,真把人摆在面前了,反倒不敢治了?” 郑清河得了这句话撑腰,胆子又壮了几分。 “不错,秦公子连王上的九冥蚀魂散都能解,这点病症想必不在话下吧?” “若治好,下官磕头赔罪,任凭处置;若治不好,也只能说明医道无边,人力有穷。” 赵轩灵也终于开口,语气温和却全是指责。 “秦公子,王上看重你,百官敬你。” “此人虽惨,却也是一条命,你若能救,便是再添一桩功德。” 他把“功德”二字说得很轻,可殿中谁都听得出这逼迫之意。 刘雪晴眉间寒霜更浓。 “这人已经被折磨到油尽灯枯,你们却拿来斗气,太医院真是好大的医德。” 夏圣青也看向秦宇,语气低了些,满是惋惜。 “秦公子,此人难,不是寻常的难。” “老夫说句实话,若只剩阴阳逆魂草,尚有一线。” “可毒虫入肉,腐血侵骨,神魂又被人动过手脚。” “这不是治病,这是从阎王手里抢一把灰啊。” 秦宇走下台阶,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嚣。 他来到黑袍病人身前,烂肉、毒虫、脓血、魂火将灭的味道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秦宇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前世他入过尸山血海,见过万族大战后的炼狱,这点东西还吓不到他。 他没有探脉,只是闭上眼,灰金色的神魂之力悄然探入病人体内。 片刻后,秦宇睁开眼,眼底的冷意深如寒潭。 病因根本不止夏圣青说的那些。 在此人体内最深处,藏着一枚极细的黑针! 那根针就贴在心脉旁,上面裹着毒血。 还刻了微小的符文,死死压住最后的生机。 只要寻常医者一下药,药力一冲,黑针便会瞬间碎开心脉。 人当场就会死。 然后所有人都会指着他的鼻子说,是秦宇治死了人。 好狠的死局。 秦宇抬起头,越过人群,看向赵轩灵。 赵轩灵端坐不动,神色温和,可那温和之下全是刀子。 叶卫辰见秦宇沉默,冷声道:“秦宇,怎么不说话了?” 郑清河也以为秦宇被难住了,胆子肥了起来。 “秦公子若无把握,不妨直言,毕竟医术再高,也不能包治百病。” “那下官磕头之事,自然也就不必提了。” 几个御医跟着小声附和。 “是啊,秦公子终究年轻,看出毒名,不等于能救命。” “人都烂成这样了,神仙也难救。” 秦宇收回神魂,转过身,没有看赵轩灵,也没有看叶卫辰。 他只盯着郑清河。 “治可以,但方才说的磕头赔罪?” 郑清河愣了一下。 秦宇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声音传遍全殿。 “这太轻了。”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乐师的手都停在了弦上。 郑清河喉咙动了动:“秦公子何意?” 第634章 直接赌命 秦宇俯视着他,眼神漠然。 “你拿病人设局,借王宫庆宴污我名声。” “又把一个将死之人拖入殿中,逼我出手。” “若我救不回,人死在我手上;若我不救,你们说我徒有虚名。” “这么好的算盘,只赔几个响头?” 郑清河被说得脸皮发烫,硬撑道: “秦公子莫要血口喷人,那你想要什么?” 秦宇伸出一根手指:“赌命吧。” 这三个字落下,比方才人王拍扶手还要响,满朝文武的脊背齐齐绷紧。 郑清河瞪大了眼,嘴唇哆嗦:“你……你说什么?” 秦宇负手而立,一字一顿,声音清清楚楚。 “我若治不好此人,项上人头,你们随时来取。” 刘雪晴脸色大变:“秦宇!” 秦宇抬手,止住了她的话,继续看着郑清河。 “可我若治好,郑清河,你的命归我。” “还有方才出声起哄的御医,一个也别想缩回去。” “你们要么当众自废修为,滚出太医院。” “要么,陪郑清河一起死!” 殿中众御医全都白了脸,方才还叫得欢的几人。 此时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割下来。 郑清河瘫坐在地,浑身冰凉:“你疯了……” 秦宇冷眼看着他。 “你们拿人命下套时,不疯。” “我拿你们的命赌一场,便疯了?” “郑清河,敢不敢?” 全场死寂。 赵轩灵端酒杯的手微不可见地停在了半空。 叶卫辰也收起了冷笑,凝重的眉头压了下来。 他们第一次从秦宇这句话里,嗅到了强烈的不对劲。 这小子根本不像是在虚张声势。 可这病人明明是他们亲手布下的死局。 心脉黑针、毒虫腐骨、神魂锁死,加上只有半个时辰的寿命。 除非元婴境的医道宗师亲临,否则谁能救? 而郑清河听见赌命两个字,整个人差点瘫成一滩烂泥。 他比谁都清楚,秦宇绝不是寻常医者。 秦宇在人王寝宫中一炷香七针救王的事,他亲眼见过。 那等通天手段,绝非侥幸。 如今秦宇连自己的命都敢押上,这份底气从何而来? 郑清河喉头发干,脑袋里嗡嗡乱响,嘴唇发着抖张了好几下。 他忙把头磕在金砖上,试图往后退。 “秦……秦公子,此事不必如此,何必把事情弄到这般地步?” “你我之间无冤无仇,医道切磋而已,何至于赌命?” “方才下官言语失当,老夫只是想请教,下官认罚。” “下官愿自罚三杯,不,愿罚俸十年!” 殿内不少人听得暗骂。 方才把人逼到墙角时,他比谁都狠。 现在轮到自己上桌,倒想端着酒杯下去。 秦宇哪给他这个机会,青衫垂落,迈前一步。 “你方才不是说,医者救人,不该计较小节?” “怎么轮到你自己的命,便成了大事?” 郑清河勉强挤出笑,试图岔开话题。 “秦公子误会,下官只是怕坏了王上庆宴,今日乃喜庆之日,见血不吉。” 秦宇俯视着他,语气不重,却比刀还利。 “你把一个被人折磨到只剩半条命的活人拖进正乾殿中,逼我出手时,怎么没想过不吉?” “方才你说我治不好便是徒有虚名,这叫请教?” “郑清河,你这么怕死,当初设局的时候怎么不怕?” 郑清河退无可退,额头汗珠滚落,满脸惨白如纸,无话可说。 秦宇往前半步,金丹后期的威压无声无息地碾了过去。 灰金色灵力在周身微微浮动,正好压在郑清河肩背上。 郑清河双膝一软,咔咔作响,差点跪下去。 整张脸贴在地砖上,连呼吸都变得破碎。 “王上……臣……臣知错了……” 秦宇没有再看他,转身朝龙椅拱了拱手。 “王上,臣有一言。” 正乾人王端坐龙椅,面色已冷到极点,目光威严。 “说。” 秦宇负手而立,声音传遍大殿。 “今日太医院设局算计臣,谎报病情,拿将死之人逼臣出手。” “若臣不治,他们说臣徒有虚名;若臣治死了人,他们说臣草菅人命。” “进退皆是死局,这不是考医术,这是当众挑衅王室恩赐。” 秦宇停了半息,语气冷了三分。 “王上亲封赐座,太医院当场拆台。” “这打的不是臣的脸,打的是王上的脸。” “若今日不正此风,明日便有人敢在这正乾殿上, 带个半死不活的人进来,对王上的旨意指手画脚。” 这话一出,殿内众官齐齐低头。 赵清雪站在一旁,暗暗竖起了拇指。 好狠的一句话,直接把郑清河和背后之人的行为,上升到了藐视王权的高度。 正乾人王沉默了三息,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 “秦宇说得不错。” “朕的庆宴成了你们试探、设局、争斗的地方。” “这是挑衅朕,也是挑衅王室威严。” “若不严惩,神武王朝法度,便成了你们手中的破布!” 赵轩灵的眼皮跳了跳,而郑清河终于慌了。 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扑通一声瘫在地上。 “王上饶命!” “臣一时糊涂,臣只是想请秦公子出手救人!” “臣没有欺君,臣没有啊!” 正乾人王连眼皮都没抬,帝王之声回荡梁柱。 “君前设局,谎报病情,借医道之名逼人入局,你还敢说没有?” 郑清河浑身发软,疯了一样磕头。 额头砸在金砖上,砰砰作响,鲜血顺着眉骨淌下来。 “臣错了,臣错了!” “求王上念在臣侍奉太医院多年,饶臣一次,臣再也不敢了!” 正乾人王看向秦宇,声音冷硬。 “此局朕准了,既是赌,朕便亲自做个见证。” “以一炷香为限!” “秦宇若治好此人,郑清河以欺君罔上之罪,当场处死!” “秦宇若治不好,同罪论处!” 这话一落,郑清河彻底软倒。 趴在地上双手乱抓,像落水之人抓浮草。 “王上,不可啊!” “秦公子医术高明,下官哪敢与他赌命!” “下官认错,下官愿辞去副院使之职!” 正乾人王看都没看他,语气威严道:“君无戏言。” 四个字,把郑清河最后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第635章 引药入体 郑清河瘫在殿中。 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绝望声响。 就在此时,一道极隐秘的传音钻入他的识海。 是赵轩灵的声音:“慌什么?” “此人心脉已被黑针锁死,毒虫入骨,神魂将散,命火只剩残烛。” “秦宇纵有天大本事,哪怕元婴境的医道宗师来了,也不可能在一炷香内救活。” “你赢了本王会重重赏赐你的,赐你千亩灵田、三座药山。” 郑清河的身子猛地一震,瘫软的脊背慢慢挺了起来。 对,对啊! 那病人已经被轩灵王殿下亲手换上,安排得死透了! 心脉黑针、毒虫腐骨、神魂封锁,三重死局叠加。 秦宇再厉害,再狂,也不可能逆天改命,在一炷香内救活! 郑清河低着头,眼底的慌乱被怨毒压了下去。 他从地上爬起,擦去额头血迹,咬着牙应了。 “臣……臣接旨。” 他看向秦宇的眼底,恐惧褪去,怨毒浮起。 “秦公子,那老夫就看看你的医术如何了。” 正乾人王抬手:“上香。” 两名太监抬来一座青铜香盂。 又有一名小太监捧来手臂粗细的宫廷特制计时檀香。 香身赤红,上刻细密金纹。 火折子一点,香头亮起,青白色烟气袅袅直上。 李总管高声道:“一炷香,生死赌,开始!” 满殿文武人人屏气,屏息注视。 秦宇转身走到黑袍病人面前,没有探脉,没有验伤,甚至连袖子都没有撸起。 他抬头看了一眼殿角,吩咐道。 “取一只铜火盆来,要大的。” 李总管一怔,赶忙挥手让宫人去搬。 很快四名侍卫抬来一只三尺宽、半人高的赤铜火盆入殿。 秦宇又说道:“再加银丝碳,烧旺。” 宫人不敢耽误,手忙脚乱地将银丝碳倒入盆中,扇火。 火舌很快蹿起,热浪散开。 橘红色的火光映在秦宇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深邃。 总算压住了殿内几分腐臭。 几名御医面面相觑,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郑清河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冷笑。 “秦公子,病人在那边,你烧碳做什么?” “莫非治不好人,打算先给他烧纸?” 殿内不少人脸皮抽动,这话缺德,可没人敢笑。 秦宇没有理他,他伸手探入储物戒,抬手一挥。 数十只玉盒落在桌上,盒盖自行打开。 千年紫灵兰、九转还阳草、碧火莲心、赤血花、 青骨藤、净魂叶、白玉兰心、三阳草、雪魄参、七星蛇胆果…… 一株接一株,全是四阶中品、上品甚至极品的珍稀灵药。 光是摆出来的药材,便价值数亿灵石。 殿内不少人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下一刻,秦宇看都没看,袖袍一扫。 将这数十株灵药一把扔进了铜火盆。 火焰卷起三尺高,灵药在炭火中化作青烟与灰烬。 “他疯了!” 白须御医当场跳起来,眼眶发红。 “千年紫灵兰,那是千年份的净魂叶!” “白玉兰心能炼四阶养魂丹啊!烧了?直接烧了?” “败家,太败家了!” 几名御医痛心疾首,像亲眼看着自己的金银被人点了天灯。 “暴殄天物,这是装神弄鬼!哪有人把灵药往火里扔的?” “连三岁小童都知道灵药要入炉入方才能留药性!” 郑清河也露出了一丝冷笑。 果然,江湖游医的手段,故弄玄虚罢了。 赵轩灵端着酒杯,拧紧的眉头却没有松开。 他说不清为什么,但秦宇此刻的从容,让他后脊发凉。 铜火盆中,数十种灵药化作浓郁的青色药烟。 药烟升腾而起,混着药香,带着极重的灵气波动。 秦宇单手结印,混沌神决运转。 灰金色灵力沿指尖散出,注入青烟之中。 那漫天青烟没有散开,反而在半空盘旋,瞬间活了过来。 很快,烟雾分成一条条指头粗细的青色小蛇。 每条不过筷子长,蛇身半透明、 鳞片流转着灵光,灵动异常,头尾分明。 十条、二十条、四十条…… 青蛇盘旋在病人周身,吐着信子,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满殿文武看得头皮发麻。 “这……这是什么法子?” “以灵力驭药烟?引药入体?以烟化蛇?” “老夫行医四十年,闻所未闻!” 夏圣青眼睛却亮了:“不是寻常驭烟。” “他在把药性炼成活脉之气,以烟入体,避开脉中死毒。” “妙,妙啊!” 郑清河听得心头发紧。 但他看向病人那张烂脸,又重新稳住。 妙又如何?心脉黑针一动,人便死。 秦宇指尖轻弹。 四十余条青烟小蛇嗖嗖飞向黑袍病人。 有的钻入口鼻,有的钻入耳孔。 还有的顺着那些腐烂的伤口,没入血肉深处。 病人的身体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咕噜声,却没有其他反应。 檀香一寸一寸燃着。 青烟入体已有百息,香已过三分之一。 病人脸上的溃烂没有好转,黑水流成一片,脓水反而流得更快。 虫子在伤口里乱钻,场面比先前还恶心。 殿中有人捂着嘴退后。 郑清河紧绷的心弦渐渐松了下来,嘴角浮起一丝嘲弄。 “秦公子,香已过三分之一了。” 他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的尖利。 “病人似乎……并未见好啊,怎么越治越重?” 庆安王握紧了枪杆,额头青筋浮起。 赵清雪的手指死死攥紧袖口,指甲嵌入掌心。 刘雪晴坐在上首,眸光落在秦宇背影上。 握剑的手微微收紧,却强忍着没有开口。 她信他。 秦宇没有回头,没有理会任何人,也没有答话。 他再取三株灵药投入火盆。 青烟又起,化为更细的烟针,钻入病人体内。 他的神魂之力深入病人体内,四十条青烟药蛇正在一寸一寸逼近那枚藏在心脉旁的黑针。 不急,还差一步。 檀香近半,黑袍病人的胸膛急促起伏。 那张烂脸上几条白虫从眼眶里爬出,又被青烟缠住,发出细小的爆裂声。 御医群中有人低声道:“不行了,命火在乱。” 郑清河听得清清楚楚,他再也压不住快意,站起身来。 “秦宇,你输了!” “这哪里是救人?你是在催命!” 第636章 心脉未断 庆安王怒拍桌案,厉声道: “郑清河你胡说什么,香还没烧完,你急着投胎?” 郑清河却不怕了,他指着黑袍病人,声音越来越尖。 “诸位都看见了!” “秦宇焚药作法,病人不但未醒,反而毒发更凶!” “这便是所谓神医?我看他能救王上,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赵清雪俏脸生寒。 “郑清河,你再敢胡言,割了你的舌头。” 郑清河满脸癫狂,已顾不得许多。 他盯着檀香,半炷已过。 秦宇仍站在火盆前,指诀未停。 殿内的气氛压到了极点,许多人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这时,黑袍病人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 一声不似人类的野兽般低吼从那烂穿的嘴唇中迸出,像垂死前的嘶鸣。 整个人从地上弹起半尺,又重重摔下。 他的四肢以诡异的角度向后反折,骨节咔咔作响。 口中白沫混着黑血喷出,溅得金砖一片狼藉。 那副模样比方才入殿时还要凄惨十倍,像是被无形的手从内里撕扯着。 更骇人的是,他胸腹之下,有东西在皮肉里乱窜。 一条条鼓包顶起,又塌下。 殿内惊呼声四起。 几名胆小的世家子弟当场逃到柱后。 夏圣青脸色也变了:“糟了,毒虫入心!” 刘雪晴霍然起身:“秦宇!” 庆安王脸色大变:“秦宇!” 赵清雪的嘴唇都在发抖,秦宇却仍未退。 他盯着病人胸口那处起伏,眼底冷意更重。 那黑袍病人的吼声越发凄厉。 下一息,他脑袋一歪,胸口起伏骤停。 满殿哗然。 郑清河见状,眼珠子瞪到了极致,随即爆发出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死了!他要死了!” “秦宇,你治死人了!你输了!你完了!” 他笑得浑身发颤,指着地上抽搐后静止的病人,得意忘形。 “王上,诸位大人都看见了,是他把人治死的!” “香未尽,人已亡!” “秦宇草菅人命,按赌约,该伏诛了!” 满殿目光齐刷刷落在秦宇背上。 这时,七八名御医紧随其后跟着站了出来。 一个比一个义正言辞。 “不错,方才分明是秦宇催动邪法加速毒发!” “那些青烟小蛇本就不是正统医术,一看便是旁门左道!” “医道不是斗狠,他拿人命逞威,罪不可恕!” “王上,此人打着救人旗号草菅人命,若不严惩,王朝法度何在?” 轩灵王一派的官员也纷纷起身,一片片声音如潮水般压下来。 “请王上依法处置。” “若因秦宇有功便免死,往后赌约法度皆成空谈。” “王上,臣等请斩秦宇,以正朝纲!” 叶卫辰等的就是这刻。 他按剑而出,靴底踏在金砖上,一步一声响。 黑色战剑半出鞘,剑锋拖着刺耳寒音。 三转金丹巅峰的杀伐之气碾压过来,压得几张玉桌上的酒盏嗡嗡直颤。 “王上,赌约是您亲口所准。” “秦宇治死人,欺君罔上,臣愿替王上,斩此狂徒!” 叶卫辰每走一步,身上杀气便重一分。 叶正德双腿被废的恨,虎符被夺的耻,宫门受辱的怒。 全压在这一剑里。 他死死盯着秦宇的后背,嘴里挤出几个字:“伏诛把。” 剑光映在金砖上,冷得刺眼。 整个正乾殿的温度骤降,满殿文武屏住呼吸,落针可闻。 庆安王脸色铁青,龙纹长枪横在身前,怒得眉骨都在跳。 赵清雪俏脸煞白,握着王令的手心全是汗,死死看着地上那具不动的人。 刘雪晴霍然起身,月白衣袖无风自起。 灵剑出鞘三寸,先天太阴剑体的剑意扩散开,与叶卫辰的杀气死死撞在一处。 赵轩灵站在右侧席位前方,手里端着新换的酒盏。 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地凝重,眼底却藏着一缕压不住的快意。 正乾人王按着龙椅扶手,眼底杀意翻涌,他不信秦宇会这么败。 可人倒在那里,胸口不起,气息不显。 叶卫辰战剑已出鞘大半,距离秦宇仅剩三丈。 “秦宇,你还有什么遗言?” 秦宇却连头都没回。 他只看着地上那名黑袍病人,忽然嗤了一声。 随后他转过身来,扫了一眼满殿跳得最欢的几张脸。 他没有看叶卫辰的剑,也没有看赵轩灵的酒盏。 目光只落在那群御医身上,嘴角牵了牵。 “太医院养你们这群饭桶,真是费粮。” 郑清河张大的嘴猛地一僵,笑声卡在喉咙里没出来。 秦宇声音微冷,字字诛心。 “连活人跟死人都分不清,还敢穿御医袍?” “难怪王上中毒十三年,你们诊不出来。” “你们这身衣服,披在狗身上,狗都嫌丢人。” 殿中不少人被这句话骂得心口一震,几名御医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郑清河瞪着眼,尖声嘶吼:“人都没气了,你还敢狡辩!” 秦宇抬手指向地上的病人。 “心脉未断,命火未灭,气息只是暂闭。” “他只是闭了假死关,毒虫受药烟逼迫,钻入心脉旁, 正好把藏在里面的黑针挤了出来。” “这叫以虫引针,说了你也听不明白。” 夏圣青原本脸色难看,听见“黑针”二字,整个人如遭雷击。 “黑针?” 他赶忙蹲下,手指头按向病人胸口。 指尖刚碰下去,病人胸口皮肉下,果然有一点黑芒顶起。 细得像发丝,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夏圣青老眼睁大,怒声道:“真有针!” 满殿哗然。 郑清河身子一晃,差点一头栽倒。 叶卫辰递出的剑锋猛地停住,既没有往前递,也没有收回去。 赵轩灵手中端着的酒盏发出轻响,杯身裂开数道细纹。 秦宇蹲下身,掀开病人胸前黑袍。 他右手抬起,指尖灰金色灵力闪了闪。 连点七下,每一下都精准点在大穴之上。 食指落在膻中穴,中指点在巨阙穴,拇指按在天突穴。 三处大穴同时受力,不多不少。 灰金色灵力沿经脉直逼心脉深处。 病人胸口那点黑芒一点点冒出皮肉。 那枚赵轩灵亲手布下的黑针被混沌灵力裹住。 一寸一寸被拖了出来。 第637章 天外有天 秦宇手指翻转。 这枚短如牛毛、刻着极细微符文的黑色小针彻底离体。 叮。 秦宇刻意松开手,黑针落在金砖上。 砖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小洞,青烟直冒,发出刺鼻的恶臭。 李宰相看着那个被腐穿的小洞,当场怒道: “这是治病?这是杀人灭口!” 夏圣青脸上怒意难压,指着那洞口。 “心脉旁藏此毒针,寻常药力一冲,人必死。” “这是专门给秦公子设的死局!” 正乾人王龙目压向郑清河,帝威如岳。 郑清河跪在地上,嘴唇发紫,浑身抖如筛糠。 “臣……臣不知此针从何而来。” “病人不是臣动的手,臣冤枉啊!” 秦宇懒得听他叫唤。 他随手一拂,将金砖上那枚裹着灰黑毒血的黑针摄起,收入储物戒。 这东西日后有大用。 紧接着,秦宇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青白玉瓶。 瓶塞拔开,一股浓烈到发苦的草木清香冲出来。 那香味不重,却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生机。 瞬间把大殿里的腐臭味压下去大半。 秦宇倒出黏稠、温热的碧绿色药汁。 在灵力催动下,药汁微微发光。 秦宇将药汁均匀涂在病人那张溃烂到不成人形的脸上。 药汁一接触腐肉,变化来得比所有人预料的都快。 那些钻进钻出的白色蛊虫,身子猛地一僵。 虫体扭曲、蜷缩,从米粒大迅速缩成针尖大小。 噗噗噗。 十几条蛊虫接连炸开。 发黑化作一滩滩恶臭的污水,从伤口中流出。 紧接着,那些烂穿到见骨的坏死皮肉开始一片片脱落。 不是被药汁腐蚀掉的,而是被新生的肌肉从底层强行顶出来的。 坏肉掉在金砖上,发出滋滋声。 可坏肉之下,粉红色的新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填满每一道裂口、每一处溃疡。 先是面颊,再是鼻梁,接着是嘴唇、眼眶。 面皮重新合拢,五官从肿胀的紫黑中迅速恢复轮廓。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十几个呼吸之后。 那张原本烂得不成样子的脸,竟然彻底恢复了原貌。 那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子。 肤色偏黑,五官端正,眉目清秀,只是瘦得厉害。 殿内没人说话,满殿文武全都看傻了。 方才吐得最狠的年轻世家子弟,手里还抱着酒壶。 他呆呆看着地上男子完好的脸,喃喃道:“这还能长回来?” 旁边老臣一巴掌拍他后脑勺。 “把老夫酒壶放下!” 那年轻人吓得赶忙松手。 郑清河嘴巴张得老大,像被人掐住脖子,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庆安王和赵清雪对视一眼,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刘雪晴将灵剑缓缓送回鞘中,眉间的寒意散了大半。 她看着秦宇的侧脸,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说。 夏圣青已经扑了过去,按住年轻男子的手腕。 片刻后,他脸上的震惊变成了狂喜。 “生机回来了,脉象平稳,命火旺盛。” “不但没死,反而比入殿前强了三倍!” “经脉中蛊虫的余毒已被清除八成,剩余两成正在被体内残留的药力自行化解。” “神魂也稳住了!” 夏圣青直起身,转身面向秦宇,弯腰深深一揖。 这一拜,弯到了极处。 “老夫行医多年年,自诩医道不弱于人。” “今日才算见了真正的医道,天外有天。” “秦公子,老夫心服口服。” 说完,他目光落在秦宇手中那只青白玉瓶上。 眼里的渴望比看灵丹妙药还浓,眼巴巴道: “这药汁……老夫能否一观?” 秦宇看了他一眼,把剩下小半瓶碧绿药汁递了过去。 “拿去,送你了,回去慢慢研究。” 夏圣青双手接住,老指头都在哆嗦,像捧着祖宗牌位。 “多谢秦公子。” “老夫今夜不睡了,便是拆了这把老骨头,也要弄明白三分药理。” 郑清河看着那张恢复的脸,整个人往后爬了两步。 “不可能,绝不可能。” “阴阳逆魂草,腐血散,蚀骨灰,食肉蛊,还有黑针锁心。” “这不该能救!” 话一出口,他脑袋嗡的一下。 大殿里瞬间死寂,满殿文武的目光全像看死人一样看向了他。 正乾人王目光重得压人,龙目中杀机毕露。 “你说什么?” 郑清河脸上血色尽失,牙齿疯狂打颤。 赵轩灵放下裂纹深陷的玉杯,指节发白,眼底杀意藏都藏不住。 这个蠢货。 秦宇转头看向郑清河,笑了一声。 “说漏嘴了?” “你不是说病情只是加重?” “怎么连里面有五种毒都记得这般清楚?” “连黑针锁心都知道?” 郑清河浑身发软:“我……我是猜的。” 秦宇语气嘲弄到了极点。 “猜得比夏老探脉还细。” “郑副院使,你不去街口算命,屈才了。” 殿内有人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可笑声很快又压了下去。 因为地上的黑袍年轻人手指动了,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呻吟。 他睁开眼,先是茫然了一瞬。 入眼便是金碧辉煌的殿顶和数不清的面孔。 随后他猛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脸。 指腹触到完好的皮肤、平整的五官,没有虫子,没有脓血。 那只手抖得厉害。 他整个人呆住:“我的脸……我的脸好了?” 年轻人眼眶一红,翻身从地上爬起来。 对着秦宇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 额头撞在金砖上,破了皮,声音传遍大殿。 “恩公救命之恩!” “恩公大恩,小人萧青,来世结草衔环也报不完!” 秦宇抬手托住他,语气平静。 “还没到来世,想谢先活好这一世。” 萧青满脸泪水,声音沙哑发颤。 “求恩公再救救我族人!” “他们和我得了一样的病,我族里还有很多人染了这怪病。” “我阿母,我小妹,还有族长家的孩子,好多人已经快不行了。” “求恩公救命!” 这话一出,大殿气氛彻底变了。 赵轩灵脸色阴沉得吓人。 叶卫辰也收了战剑,闭上了嘴。 郑清河却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突然尖叫起来。 “妖术,这是妖术!” “哪有腐肉重生,蛊虫尽灭的医术?” “秦宇用的根本不是正统医术,这分明是邪修手段!” 第638章 噬魂白蛊 几名先前附和的御医虽然腿在打颤,嘴还是硬的。 “不错,必须说清楚,从未见过这等医法,不合医典,不合药理!” “此术太邪,若流传出去,恐祸害苍生。” 叶卫辰冷声补刀。 “秦宇,既然你自称医道光明,便把病症根源和救治之法讲清楚。” “否则谁知你是不是借医术行邪道?” 正乾人王一掌拍在龙椅上,怒意勃发。 “够了,病人活了,脸好了,赌约已分。” “你们还要胡搅蛮缠到何时?” 赵轩灵却在这时候站出来,躬身一礼,语气悲天悯人。 “王上息怒,臣弟并非不信秦公子。” “只是此法太过诡奇,满殿文武都见到了,此事涉及天下苍生安危。” “若真是正道医术,说出来也可造福天下。” “若当中混有邪门手段,日后流传开去遗患无穷,也好早做防范。” 他说得冠冕堂皇,连正乾人王一时都不好直接驳回。 可每个字都在逼秦宇把底牌摊开。 刘雪晴冷冷看过去。 “救人时说他治不好,救好了又说他是邪术。” “轩灵王这张嘴,比毒还难缠。” 赵清雪也忍不住道:“王叔,你们到底是要救人,还是要逼死救人的人?” 赵轩灵不答,只看着秦宇。 殿内一双双眼睛,全落在秦宇身上。 秦宇没有理赵轩灵,也没有怒。 他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萧青。 “你叫萧青?” 萧青拼命点头。 “小人萧青,来自京城南边三百里的黑泽部萧氏部落。” 秦宇点了点头,语气像在拉家常。 “你们部落,常年住在沼泽旁。” “屋后有黑水潭,是不是常年吃沼泽里一种通体漆黑、鳞片发青的怪鱼?” “你们族人最爱以此鱼为食,鱼肉腥苦,却能壮力。” 萧青浑身一震,瞪大了眼,满脸震惊。 “恩公怎么知道?恩公去过我们黑泽部?” 秦宇摇头:“没去过,我猜测的。” “你们部落近一年,是不是陆续有人离奇死亡?” “死状与你先前一模一样,先是白天没精神,晚上睡不着。” “然后脸上生疮,面皮溃烂。” “最后眼珠化水,身上生虫,痛上数日才死。” 萧青的脸唰地白了,整个人从跪姿变成了伏地,眼泪当场滚落。 “对,全对,恩公全都说对了!” “我族已有上百人死于此怪病,老的少的都有。” “大夫请了七八个,没一个治得好。” “祭司说是水神降罪,让我们献牛羊祭祀。” “可祭完之后,死人更多了。” “再这么下去整个部落都要没了,恩公,求您救救我们黑泽部!” 此话一出,满殿鸦雀无声。 秦宇看着萧青,抬手按在他肩上。 “起来,你族人的事,我管了。” 萧青浑身一颤,满脸泪痕,又要磕头。 秦宇手掌一托,他便再也拜不下去。 “磕头不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而且男儿膝下有金,留着回去扶你阿母吧。” 这句话不重,却让萧青眼泪掉得更凶。 刘雪晴坐在上首,手指轻轻搭在杯沿。 她看着秦宇的背影,眸中寒霜散去不少。 这个人杀人时狠得叫人胆寒,可救人时,又偏偏让人挑不出半分不是。 正乾人王俯身看着萧青,龙目沉了下来。 “黑泽部乃我神武子民。” “此事若为天灾,王室当救。” “若为人祸,朕更要查个水落石出。” 这话一落,赵轩灵的手在袖中轻轻一紧。 秦宇却没有立刻接话。 他走到萧青身前,屈指一点,一道灰金色灵力没入其眉心。 萧青身子一颤,呼吸反而顺了许多。 片刻后,秦宇收手,转身面对满殿文武。 他的目光掠过郑清河,掠过那群缩在后头的御医。 最后落在赵轩灵脸上,停了一息。 “你们都觉得萧青得的是病,那就错了。” “他体内的东西,不是病,也不是毒,是虫。” “你们部落吃的那种黑鱼,叫什么?”他转头看向萧青问道。 萧青忙道:“黑鳞青尾鱼。” “黑水潭里极多,肉苦,可吃了有力气。” “我们祖祖辈辈都吃,从前也没出过事。” 秦宇点了点:“从前没事,不代表现在没事。” “你们吃下的不是鱼毒,是虫卵。” “虫卵极小,肉眼不可见,藏在鱼腹血线之中。” “入腹后借人血孵化,初时无知无觉,在体内潜伏数月。” 殿内不少人脸皮发青。 有个武将本来夹着一片鱼肉,听见虫卵二字,筷子都歪了。 那片灵鱼啪嗒掉回碟中。 旁边同僚低声道:“将军,你还吃吗?” 那武将瞪了他一眼:“你吃给本将看看?” 秦宇继续说道:“此虫名为噬魂白蛊,乃上古异虫。” “幼虫先啃五脏,再蚀六腑,壮大后钻入骨髓、脑髓。” “等虫子入了脑子,人就废了,活着跟死了没两样,只剩一具会走路的皮囊。” 萧青听到这里,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他想起族中那些死去的亲人,死前何等凄惨,原来竟是被虫子从里面吃空了。 满殿文武也被说得头皮发麻,不少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夏圣青听得老脸发白,手里刚接过的玉瓶差点掉在地上。 “噬魂白蛊?老夫只在残卷中见过两句。” “书中说,此虫早已绝迹了两千年。” 秦宇看了他一眼。 “绝迹不等于真没了。” “有些脏东西,只是被人藏了起来。” 赵轩灵端着碎了半边的酒盏,面上纹丝不动。 可他藏在宽袖里的手,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心中骇然不已。 噬魂白蛊,正是他从一处古墓毒经残卷中得来。 为了培育此虫,他又花重金从暗市购得虫卵,经手之人早已被灭口。 他暗中在黑泽部以阴湿死水养鱼,再以鱼养蛊试毒。 只为日后造出一支受他控制的蛊兵。 这事他从未告诉任何人,连叶卫辰都不知内情。 秦宇怎么会一眼看破?莫非这小子连上古虫道也懂? 赵轩灵越想越烦,手中酒盏差点裂开。 秦宇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话锋一转。 “噬魂白蛊最麻烦的,不是杀人,是传染。” 第639章 命人封殿 “若只靠吃鱼传播,也算不得上古异虫。” “宿主死后,成虫会从七窍中钻出,寻新宿主。” “成虫破体后,虫粉可散在气息中。” “借空气、唾沫、血水、甚至眼膜中的湿气,或者眼神对视,都能带虫粉找到新宿主。” “而且此虫专食灵力,金丹期修士体魄虽强,可修为越高,虫子吃得越欢。” “中了此虫,几个月后,金丹期修士一样化为行尸。” 秦宇娓娓道来,殿中有人开始倒吸凉气。 有人慌忙捂住口鼻,几个离萧青近的官员,差点把椅子撞翻。 秦宇忽然转头,伸手往郑清河等御医那边一指。 “方才萧青入殿时,你们几个离得最近。” “有的探过他的脉,有的碰过他的衣袖,近距离接触过溃烂伤口。” 郑清河喉咙一干:“你想说什么?” 秦宇看着他们,语气很轻。 “你们几位,小腹是不是开始有些发痒了?” 郑清河脸皮一抽,但很快挺起胸膛,怒笑一声。 “荒唐,胡说八道!” “老夫好端端站在这里,哪里痒了?” “秦宇,你治好一个人就了不起了?现在又拿什么上古异虫来吓唬人?” 一个白须御医也跳出来梗起脖子。 “不错,分明是危言耸听!” “虫卵入腹才会发作,我等又未吃那黑鱼。” “金丹期修士岂会被区区虫子所害?我等体内灵力充沛,百毒不侵!” “你救人救成了,便想用妖言遮掩医术来路。” “老夫行医四十年,从未听过眼神也能传蛊!” 秦宇懒得再理他,只是端起桌上赤金酒盏,慢悠悠抿了一口。 “寻常人沾上,三日发作。” “若刚才碰了他腐血,发作更快。” “你们几个离得最近,最先发作。” 秦宇把酒盏放回桌面,朝刘雪晴侧了侧头。 “等一盏茶就好。” 刘雪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只是默默把碟中最后一颗灵葡萄吃掉了。 秦宇转身看向人王:“王上,还请命人封殿。” “未查清之前,今日所有接触过萧青之人,不得离开。” 正乾人王手掌按上扶手,沉声道。 “李总管,封正乾殿。” 李总管高声道:“封殿!” 殿门外,禁卫长戈交错,厚重宫门合上。 咚的一声,许多官员心口跟着一颤。 叶卫辰冷哼一声。 “秦宇,你好大的威风。” “王宫大宴,被你弄成了囚牢。” 秦宇回头看他:“叶将军若不怕,也可站到萧青身边闻一闻。” 叶卫辰面皮一抖,没动。 庆安王嗤笑出声:“怎么不去了?” “叶大将军沙场百战,还怕几条小虫?” 殿内有人忍不住低头咳了一声。 叶卫辰脸色铁青,偏偏无话可说。 一盏茶,过得格外慢。 香气、酒气、药气,全被众人的惊惧压得没了滋味。 殿内的气氛诡异地安静了片刻。 郑清河起初还挺着腰冷笑,那笑容维持了大约五十息。 过了半盏茶,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小腹上摸。 “嘶......” 他吸了口冷气,手指隔着衣袍抓了一把小腹。 只是轻轻一抓,像蚊虫叮咬那般。 秦宇看过去,郑清河急忙把手放下,装作若无其事地放回袖中。 咬牙道:“衣带勒得紧而已。” 可紧接着,旁边一名御医忽然吸了口凉气。 他低头看向自己肚子,手指不受控制地挠了两下腰侧。 “我……我怎么也有些痒?” 又过了十几息,另一名御医闷哼一声,手指使劲搓着衣襟下的皮肤。 短短数息,七八名御医全都变了样。 他们一开始还忍着,装作无事。 很快,那痒意从小腹钻向肋下,再沿经脉爬到背脊。 像有千百只蚂蚁在皮肉下面打洞啃食。 郑清河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瞳孔缩到了极处。 隔着薄薄的青色官袍,他能看见肚皮上有东西在动。 像是有什么在皮肉下面,一拱一拱地蠕动。 “啊......!” 郑清河终于忍不住,双手抓住衣襟狠狠一撕。 官帽被扯掉,外袍被扯开,露出布满红点的小腹。 那些红点在皮下游走,排成细细的线。 殿中女眷惊叫后退。 郑清河跪倒在地,整个人像被丢进了蚁穴。 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痒。 “痒,好痒,痒死了,救我,快救我!” 他两只手完全不听使唤,拼了命地抓挠,抓得皮破血流,仍止不住。 指甲划过的地方,皮肤翻出一道道血痕。 七八名御医也接连崩了,同时发作倒地。 有的在金砖上满地翻滚打滚,有的用额头撞桌角。 有人抓破胸口,把肚皮挠出白花花的血道子。 方才还高喊邪术的人,这会儿惨叫声一浪高过一浪,比杀猪还难听。 一个老御医抱着柱子乱蹭磨背,连假牙都掉了。 “秦公子救命,老夫错了,老夫嘴贱!” 旁边官员吓得一脚踢开他。 “滚远些,别把虫蹭到本官身上!” 大殿乱成一团,桌椅倒了一片。 酒壶碎了满地,琉璃灯被撞得直晃。 宫女退到墙边,侍卫握兵却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一名御医忽然仰头翻了白眼,惨叫出声。 他的鼻孔中,慢慢探出一颗米粒大小的白色虫头。 那虫子通体雪白,头部有细小黑点。 却没有眼睛,只长着一圈细密的倒钩小齿。 它从鼻腔里蠕动而出,在上唇留下一道血痕,落地后还在扭。 那名御医当场一头栽倒,殿内所有人都看见了。 前一刻还有人怀疑秦宇吓唬人,现在,那条虫子就在金砖上爬。 殿中彻底炸了锅。 “虫子,真有虫子,不是病,是蛊毒!” “天老爷,那东西会传染!” “快离远点,谁也别靠近,秦公子说的全是真的!” 不远处的文官两眼一翻,差点昏过去。 百官争先恐后朝殿门方向涌去,推搡踩踏,斯文扫地。 庆安王扛着枪往后退了三步,骂了一句:“这他娘的什么东西?” 随后他长枪一点,金光落下,把白虫碾成粉末。 百官再看秦宇,眼神全变了。 不是敬畏那么简单,那是看救命稻草。 第640章 当众灭口 秦宇坐在紫金玉桌旁。 看着这一幕,连酒杯都没放下。 刘雪晴皱了皱眉:“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秦宇嗯了一声:“多嘴的代价。” 赵轩灵死死咬着后槽牙,一张脸沉到了谷底。 原本是想借病人弄死秦宇,谁料秦宇反手把蛊毒揭出来,还让郑清河等人中招。 这局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 叶卫辰也往旁边退了两步,离那些打滚的御医远远的。 他回头看了赵轩灵一眼,那眼神第一次带上了几分忌惮。 这东西是赵轩灵弄来的?他都不知道! 而郑清河已经疯了。 他连滚带爬扑到秦宇面前,额头砸在金砖上,砰砰砰响。 “秦公子,秦大师,恩公,救我,求你救命!” 他满脸血痕,双眼通红,丝毫没有了方才的嚣张。 两只手已经把自己抓得跟血人似的。 “我错了,我嘴贱,我该死!” “老夫不该嘴硬,老夫给你磕头,给你当牛做马!” 他一边磕头一边抬手抽自己耳光。 啪,啪,啪。 每一下都打得极重,老脸很快高肿。 “我不是人,秦公子,求你给我一条活路!” 那几个御医也拖着残躯跟着爬来,一个个哭得涕泪横流。 “秦公子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是我们有眼无珠,不识泰山!” 方才多硬气,现在就多难看。 秦宇放下酒盏,看着满地狼狈,面无表情。 “方才谁说我是妖术来着?邪修手段来着?” “怎么,邪修的手段,你们也想要?” 郑清河把脸贴在地砖上,嚎得嗓子都哑了。 正乾人王站起身,龙目盯着那群满地打滚的御医,脸色铁青。 “秦宇,他们罪有应得,但终究是朝中人手。” “若能救先救下来,此事还要查。” 秦宇站在原地,没有动,抬手打断了人王的话。 这在整个大殿里,还是第一次。 “王上,臣想先问他们一句话。” 正乾人王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秦宇俯身,只看着郑清河。 “他们死不了那么快。” “噬魂白蛊最折磨人的地方,不在死,而在痒。” “皮肉痒,骨头痒,神魂也痒。” 郑清河听得魂都要飞了,他爬到秦宇脚边,伸手要抓秦宇衣摆。 秦宇后退半步:“别碰我。” 郑清河哭喊道:“秦公子,救命啊!” 秦宇低头看他,语气比殿外的夜风还凉。 “谁指使你设局害我?” 郑清河身子一滞,眼睛慌乱往右侧瞟了一下。 “是……是........” 话没说完,赵轩灵端坐不动,声音骤冷。 “郑清河,你自己行事荒唐,还想攀咬旁人?” 金丹巅峰威压如山岳般压下,压得郑清河趴在地上抬不动脑袋,口鼻喷血。 他哆嗦道:“没人……没人指使。” 秦宇抬指一点,一道灰金色灵力没入郑清河小腹。 下一息,郑清河肚皮上猛地鼓起一个包,虫子又动了。 那痒意翻了十倍,像虫群啃骨,郑清河整个人弓成虾米弹了起来。 “啊.....!” 他在地上疯狂翻滚,血水糊了半张脸,再也扛不住了。 “我说,我说,是轩灵王,是轩灵王赵轩灵让我做的!” 满殿哗然,死寂之后,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右侧的赵轩灵。 赵轩灵面色阴沉,一掌拍碎桌案,站起身来。 “放肆,一派胡言,郑清河,你被虫子咬昏了头,敢污蔑本王!” 郑清河已经顾不上死活,用尽最后的力气连声嘶吼。 “我没疯,全是真的,就是你。” “是你让我在宴上设局!是你让我拿病人试秦宇!” “那病人也是你换的,黑针也是你布的!” “你说秦宇若治死了人,便能借赌约杀他!” “而且你不光要害秦宇,你还要谋反!” “你还说,人王身上的九冥蚀魂散……” 赵轩灵瞳孔一缩,不能让他说下去了。 他掌心一震,手中碎裂的玉杯残片裹着灵力,贴着空气破空而去。 速度太快,薄如蝉翼,郑清河后半句话卡在喉中。 噗。 一声极细的破空声,玉杯碎片精准无比地洞穿了郑清河的咽喉。 血线从后颈飙出三尺。 郑清河瞪大了眼,双手捂着脖子,眼珠暴突。 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咯咯声,嘴唇翕动,后半句话永远碎在了喉管里。 身子歪倒在金砖上,鲜血蔓延开来,流到了赵轩灵的靴尖旁。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呆住了,落针可闻。 赵轩灵站在血泊边,收回手指,面色如铁。 人王霍然起身,面露怒意。 九龙金袍上的血红宝石在烛火下晃出刺目光晕。 他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紫金玉石瞬间裂开,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去。 “赵轩灵,你好大的胆子!” 几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帝王威压倾泻如潮。 “朕还在这里!” “你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杀人灭口,是当朕瞎了,还是当这满殿人都死了?” 满殿文武脖颈发凉,齐齐低头,没人敢喘大气。 那些刚爬起身的御医又趴回了地上,抓得满身血痕,惨叫声刺耳。 赵轩灵站在血泊旁,袖口还沾着几滴血。 袖中手指微不可查地蜷了蜷。 他没有立刻跪下,反倒抬起头,面上重新挂起那副恭顺模样。 “王上息怒,实在误会。” 说完这句,他才转身撩袍跪地,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郑清河被蛊毒侵脑,胡言乱语,像疯狗一样攀咬宗亲。” “臣若不出手,任他污蔑王室血脉、挑拨王室兄弟之情,传出去神武王朝颜面何存?” 他抬起头,眼底竟泛起一层红意,带着几分被冤枉的委屈。 “臣一时情急失手,罪该万死。” “但这贼人心怀叵测,当众构陷亲王,按律本来也当诛。” 这话说得行云流水,漂亮至极,可在场谁都不是傻子。 刚才郑清河刚提到九冥蚀魂散,人就死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庆安王扛着龙纹长枪,冷笑出声。 “失手?” “轩灵王的失手可真准,隔着十几丈,一块碎玉片正好穿喉。” “你这手若再失几次,满朝文武怕是要少一半。” 殿内不少老臣的眉头皱得更紧。 有人低头憋笑,又赶紧捂住嘴。 第641章 突然入宫 赵轩灵眼皮一跳。 语气沉了些:“庆安王还请慎言。” 庆安王啧了一声:“你都敢当殿杀人了,本王还不能说两句?” “怎么,你也想失手杀我?” 赵轩灵没接话,只低头不语。 而人王死死盯着赵轩灵。 那目光像刀,一刀刀剜在赵轩灵脸上。 良久,人王怒极反笑,笑声沉闷,震得琉璃灯轻晃。 “好,好一个为维护颜面,好一个不可采信的失手。” 赵轩灵跪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面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殿中气压沉重,压得人胸口发闷。 秦宇坐在紫金玉桌旁,拿起帕子擦了擦指尖。 血腥味混着蛊虫腐臭,实在败兴。 刘雪晴手按剑柄,低声道:“他胆子真大。” 秦宇看着赵轩灵,语气随意。 “不是胆大,是没退路,狗急了,也会咬主人。” 这话声音不高,可正乾殿里太安静,众人都听见了。 不少官员的头更低了。 赵轩灵的脸皮狠狠抽了抽。 人王压着怒意,终究没有当场动手。 赵轩灵根基太深,军中、宗室、世家都有他的人。 今日若直接翻脸,王宫大宴便会变成血宴。 人王看向地上还在翻滚的几名御医,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 “李总管。” “奴才在。” “把这几个中蛊的拖出去。” 人王一挥手。 “凡中蛊者,焚烧尸身,灰烬封入玄铁匣,埋入地火窟。” “朕不想在明日早朝时,看见正乾殿爬出几条白虫子。” “不得让蛊毒扩散,灰都不许留!” 李总管躬身道:“遵旨。” 那几名御医脸上血色尽褪,绝望大喊。 “王上饶,秦公子救命啊!” “我们不想死,求王上开恩!” 他们哭喊着往秦宇这边爬。 禁卫上前,将人拖走。 有个老御医死死抱住殿柱,被侍卫一刀拍断手腕,惨叫着被拉出殿门。 殿外很快传来压抑的闷哼和布料摩擦声。 火油倾倒,火焰腾起的噼啪声响起。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再过片刻,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臭味顺着夜风和殿门缝钻了进来。 许多文官捂住口鼻,脸皮发白。 赵轩灵依旧跪着,眼观鼻鼻观心。 仿佛殿外烧的只是几条野狗。 这时一个侍卫跌跌撞撞跑入殿中,跪地禀报。 “王上,蛊虫遇火后乱窜,已有两名兄弟被虫粉沾身。” “他们身上起了红点,求王上救命!” 人王看向秦宇。 秦宇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株尺许长的异草。 草叶碧青,叶脉泛金,异香透出,瞬间压住了殿中的焦腐气。 “碾碎,以汁液涂满全身。” “衣甲烧掉,三日内不可饮酒,不可近女色。” “若还想活,就照做。” 侍卫双手接过,连声道谢,匆忙退下。 庆安王看着秦宇,忍不住道:“你身上怎么什么都有?” 秦宇端起酒盏,抿了一口:“穷惯了,顺手带了点。” 庆安王看了一眼桌上被他随手烧掉的数十株灵药,眼皮直跳。 这叫穷惯了?他忽然不想说话了。 殿中气氛刚缓了三分,外面又响起急促脚步声。 殿外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夜色。 “启禀王上,镇北军大将军赵凡、赵正求见!” “二位将军说,有要事面君。” 此言一出,满殿一静。 不少人的目光下意识瞟向秦宇。 一道道低语在桌案间流动。 “赵凡?赵正?” “他们不是镇守西北大营么?怎么突然入宫?” “听说潜龙渊里,赵坛被秦宇打成重伤,随后神志不清,疯癫成废人。” “赵坛正是他们三弟,今日怕是来者不善。” 庆安王眉头一拧,龙纹长枪杆在地上轻轻一顿。 赵轩灵垂下的眼帘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讽意,神色谨慎了许多。 蠢货自己撞上来,倒是省了他再布局。 幽杀王死了,叶卫辰败了,赵凡赵正未必能拿下秦宇。 不过能搅乱局面,便够了。 秦宇仍坐着,拿过一颗剥到一半的葡萄。 又夹了一块雪玉糕放进刘雪晴碟中。 刘雪晴看了他一眼:“又来找你的?” 秦宇擦了擦手:“八成是。” “这王宫的饭,还真不容易吃。” 刘雪晴轻声道:“那就少吃点,免得动手撑着。” 秦宇点了点头:“有理。” 旁边几位世家家主听得头皮发麻。 别人听见赵凡、赵正入宫,腿都软了。 这两位还在谈吃多吃少。 人王闭了闭眼,眉头压下。 赵凡、赵正是王室宗亲,也是军中硬骨头。 二人常年在边境厮杀,威望不低。 若拒之门外,反倒给人话柄。 再睁开时,眼底的疲惫被更深的疲惫取代。 “宣。” 李总管高声道:“宣赵凡、赵正入殿!” 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 寒风卷入,灯火摇晃。 两道高大身影一前一后踏进正乾殿。 二人皆披玄铁战甲,肩甲上兽首狰狞。 甲片上有刀痕箭痕,未曾打磨。 每走一步,甲叶相撞,发出金石交击的低沉闷响。 赵凡在前,面如刀削,眉骨极高,虎背熊腰。 颌下短髯如铁,背后负着一柄宽刃重剑。 赵正在后,身形略瘦,手持一杆黑铁长槊,眼里全是沙场杀气。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沙场风尘扑面而来。 那是真正杀过人、饮过血的将士才有的铁血煞气。 四转金丹巅峰的威压毫无收敛,沉甸甸压在大殿之上。 琉璃灯的光晕都似乎暗了三分。 二人一入殿,许多文官便觉胸口发堵,脸色当场就白了。 叶卫辰见二人到来,眼底终于多了快意。 赵凡、赵正论境界不算最顶尖。 可他们在边境磨了多年,单个的战力足可比肩四转金丹巅峰。 二人联手,连他也要避其锋芒。 叶卫辰端起酒盏,慢悠悠抿了一口,暗暗看向秦宇。 他倒想看看,这小子还能不能一直狂。 赵凡、赵正走到殿中,撩甲单膝跪地,声如闷雷。 “末将赵凡,参见王上!” “末将赵正,参见王上!” 人王抬手,语气平淡。 “两位爱卿突然入宫,所为何事?” 赵凡起身,盔甲上的血锈在灯下发暗。 他没有看旁人,只抬起头。 那双眼睛像淬了血的刀子,直直刺向紫金玉桌旁的秦宇。 他抬手一指秦宇,指尖灵力吞吐,遥遥锁定。 第642章 提出生死战 “王上,末将只为讨个公道,要告此人!” 赵凡一字一顿,声音在大殿穹顶下回荡。 “王室修炼圣地潜龙渊,乃我神武王朝根基所在。” “然则数日前,秦宇擅闯潜龙渊,夺王室洞府。” “他重伤我三弟赵坛!” “事后我三弟神魂受创,神志混乱,疯癫成废人!” 赵凡虎目泛红,声音哽咽。 “三弟他……他连末将都认不出了!” “此仇不报,我三兄弟无颜立于王室宗庙之前。” 那悲痛不似作伪,殿中议论声再起。 不少不明真相的官员皱起眉头,眼神微妙地变了。 “赵坛竟疯了?” “潜龙渊可是王室根基之地,秦宇下手未免太狠。” “一个外宗弟子凭什么强闯?救驾有功,也不能随便废王室宗亲吧?” 这些声音不大,却全往秦宇耳朵里钻。 秦宇放下酒杯,酒液已凉,喝着没滋味。 他抬眼看向赵凡、赵正。 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两块路边石头。 人王看向秦宇。 “秦宇,赵凡所言,可有此事?” 秦宇开口,语气淡然:“人是我打的。” 轻飘飘的五个字落下,殿内不少人吸了口气。 赵凡、赵正同时眯起眼,杀机一盛。 秦宇继续说道。 “不过,是赵坛先带人堵我洞府,逼我交出钥匙和飞龙令。” “我让他滚,他不滚,他先动刀,我才动手。” “我只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拦。” 秦宇笑了笑,笑意没达眼底。 “至于他事后疯了,那是他自己心魔太重。” “打不过人便把自己吓疯,这账也算我头上?” “与我何干?” 这话一出,殿内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狂,太狂了。 赵坛好歹是王子,是金丹巅峰。 在秦宇口中,倒成了自寻死路的蠢货。 庆安王听得痛快,拍案道:“说得好!” “潜龙渊之事,本王早听禁卫禀报。” “北斗七峰早被赵天玄一脉私占,秦宇持飞龙令入洞府,合乎王令。” “赵坛带人围堵,败了也是活该。” 赵正猛地站起身,玄铁甲叶哗啦作响。 他手中黑铁长槊往地上一顿,金砖裂开细痕。 “好一个与你何干!” 他踏前一步,四转金丹威压轰然压下。 “庆安王,我三弟如今躺在床上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你说他活该?” 庆安王眼神一厉,灵力流转。 “怎么,你也想在正乾殿动兵器?” 赵正还要开口,赵凡抬手拦住他。 赵凡缓缓起身,按住剑柄,声音压得很低。 “秦宇,你说得轻巧。” “我三弟虽脾气暴,却不是无故发狂之人。” “他金丹巅峰之境,在王室年轻一辈也有名号。” “你将他打成那般,今日一句心魔,便想推得一干二净?” 秦宇看着他:“那你想怎样?” 赵凡向前一步,背后重剑出鞘半尺。 “血债血偿。” 人王脸色一沉。 “赵凡,今日是朕的庆宴。” 赵凡拱手,却未退半步。 “王上,臣镇守边境多年,没为自己求过半句。” “今日只求一个公道。” “这正乾殿,王上在,百官在。” “秦宇若是个带把的,便不借王上之势,不靠庆安王之威。” “就与我兄弟二人,刀剑对刀剑,生死台见!” 赵正提起黑铁长槊,锋刃指向秦宇,战甲上煞气翻滚。 “秦宇,敢不敢接?” 此时,叶卫辰眼里喜意藏都藏不住。 赵轩灵也放下酒盏,静看好戏。 生死台,那是王室解决死仇的地方。 进行生死战的话,一般只有一方能活着下来。 满殿死寂,连呼吸声都压低了。 刘雪晴手已按上剑柄,眸色发冷。 庆安王龙纹长枪斜指地面,金色灵力流转。 赵清雪脸色发白,看向人王。 人王没有立刻答话。 他看着赵凡、赵正,又看向秦宇。 最终目光落在赵凡那双赤红的虎目上。 一阵难言的沉默。 就在赵凡以为人王要开口阻拦时。 秦宇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袖。 青衫微动,流光剑在腰间发出一声轻鸣。 他走向殿中,路过赵凡身侧时脚步未停。 直到走到二人面前三步处,才停下。 秦宇偏了偏头,看向两人,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生死台?生死之战?” “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赵正怒极反笑:“秦宇,你太狂了!” “当真以为在潜龙渊胜过几个废物,就能在我兄弟二人面前放肆?” 秦宇看了他一眼,就那一眼。 赵正心头莫名一突,后半句话直接卡在喉咙里。 秦宇收回目光,看向赵凡。 “你弟弟疯了,是事实。” “他先动的手,也是事实。” “我给他留了一条命。” 秦宇摊了摊手,语气带着点无奈。 “这已经是我看在王上面子上,最大的让步。” “你们不谢我留他性命,反倒要跟我生死战?”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赵大将军,你这账算得,比你弟弟还疯啊。” 赵凡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秦宇那云淡风轻的样子,比当面唾他一脸更难受。 他猛地抽出背后宽刃重剑。 重剑彻底出鞘,剑锋贴着金砖划出刺耳长音。 三转金丹巅峰的杀气冲天而起,直指秦宇咽喉。 “休要巧舌如簧,生死各安天命。” “今日你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剑气未至,那凌厉的锋芒已刺得秦宇鬓发轻扬。 满殿文武吓得倒退数步,数十张桌案上的杯盏齐齐颤动。 “放肆!”赵清雪一步跨出,凤目含怒,厉声开口。 “赵凡、赵正,这里是正乾殿!” “王上在此,百官在此,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军中校场,还是你们的私宅?” “眼中无君,拔刃于御前,按律当斩!” 赵清雪以王室公主之尊呵斥,声音清厉,压过了兵甲相撞之声。 赵凡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抬起头,虎目血丝遍布,横剑于胸前,嗓音粗粝。 “六公主殿下,末将敬你是王室公主,可今日之事与公主无关。” “末将一家三兄弟镇守西北二十年,吃沙子长大的。” “我三弟如今疯了!” “认不得亲娘,认不得亲兄,每日在床上像条疯狗一样嚎叫。” “我作为兄弟,岂有不报仇之理?” 第643章 还差太远 赵正握着黑铁长槊,肩甲微抬,煞气逼人。 “若我兄弟二人还坐得住,日后还有何面目去宗庙上香?” 赵清雪气得胸口起伏:“赵坛带人围堵秦宇在先,你们不问是非,只问仇怨?” 赵凡目眦欲裂,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是非?末将只看见三弟被人废成痴傻!” “今日先杀秦宇,明日我兄弟二人自缚入狱,任凭王上处置。” “甚至可以负荆请罪,脑袋奉上,绝无二话!” “可在那之前,秦宇必须给我三弟一个交代!” 满殿哗然,这话已把事情推到绝处。 赵清雪被怼得面色发白,嘴唇动了动。 却拿不出更重的话来压,只能转头看向龙椅。 正乾人王眉头压低,脸色极难看。 秦宇是他的救命恩人,方才他当着满朝文武亲口说过。 谁与秦宇为敌便是与整个王朝为敌。 可赵凡、赵正是军中老将,在边疆有战功、有人望。 替亲弟报仇虽不合法度,论人情却能说得通。 若护秦宇杀将,必会牵动军中人心。 若放任不管,方才金口玉言成了放屁。 人王手指扣着龙椅裂纹处,一时难以开口。 赵轩灵垂着眼,心里却痛快得很。 这两兄弟来得正好,秦宇越狂,死得越快。 就在殿中气氛僵到了极点时,秦宇笑了。 他宇站在殿中,青衫在烛火下轻轻晃动。 “王上不必为难。”秦宇语气淡然。 “既然他们想打生死战,我接便是。” 这话一出,殿内先静了一瞬,随即炸开。 “疯了,秦宇疯了!” “赵凡、赵正皆是金丹巅峰,常年边境厮杀,二人联手可敌三转金丹巅峰!” “秦宇才金丹后期,刚突破没几天吧?跨两个境界打?打什么打?”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将摇头叹气。 “英雄出少年,可少年也不能找死。” “他在潜龙渊赢的是赵坛那种蠢货,赵凡、赵正可是在边关尸堆里滚出来的。” 几名世家子弟也在窃窃私语。 “金丹后期对两个四转金丹巅峰?他以为他是元婴?” “年轻人还是太盛气了,八成是被架在火上了,下不来台。” 叶卫辰端着酒盏,冷冷看了一眼秦宇,嘴角终于翘了起来。 赵轩灵依旧端坐,面上波澜不惊,可袖中的手指已松开了。 赵凡冷哼一声:“既然你敢接,那便去演武场!” “那里有生死台,阵法坚固,两军对阵的地方,才容得下一场痛快的生死战!” “正适合送你上路!” 秦宇摇头:“不必了。” 赵凡眉峰一压:“你怕了?” 秦宇抬手理了理衣袖,话说得跟闲聊一般。 “杀你们两个废物,犯不上跑那么远。” “这大殿里,够了。” 殿内许多人脸皮一抖,这话实在太狂。 赵正怒笑出声,长槊在手中一转,锋刃划出寒芒。 “秦宇,你真把自己无敌了?” 秦宇望着他,语气不急不躁。 “无不无敌不知道,但杀你们足够了。” 赵凡身上战甲发出细碎鸣音,宽刃重剑一颤,剑身嗡嗡作响。 “好,好得很!” “王上,诸位大人都听见了。” “是他秦宇自己求死,不是我兄弟二人逼他。” 赵正也踏前一步,手中长槊猛然击地,青烟弹起。 “今日正乾殿上,末将只问一句。” “秦宇,你敢不敢签生死令?” 秦宇转头看向满殿文武,轻轻一笑。 “令就免了。” “满殿人都在,谁活谁死,眼睛不瞎都能看见。” “赵凡、赵正,你们两个今日要么跪下认错滚出去。” “要么横着被人抬出去。” 殿中连呼吸声都没了。 赵凡双目赤红,后槽牙咬得格格响。 “真是狂妄,一会你就死得难看。” 赵正脸色难看,那是愤怒到极致后的冰冷。 人王脸色一沉:“秦宇,此事……” 秦宇回身看向龙椅:“王上放心,这大殿毁不了。” 话音落下,秦宇的身影已经动了。 一步迈出,青衫袍角在身后扬起,人已到了大殿正中央。 没有多余动作,也没有半分迟疑。 人王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 话没能说出口,最终闭了闭眼,抬起手。 身侧的李总管会意,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金色阵盘。 他将阵盘按在大殿侧方石柱的凹槽中。 嗡,整座正乾殿地面亮起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 一条条龙形纹路从金砖缝隙中游出,交织成一张覆盖全殿的阵法。 金色光罩从地面升起,将大殿中心方圆十丈罩在其中。 百官纷纷往后退去,争先恐后挤到光罩之外。 那名刚吐过酒壶的年轻世家子弟挤到了最前面,又被老臣一把揪了回去。 “你站那么近干嘛?嫌命长?” 年轻人缩了缩脖子:“小的想看清楚些……” 老臣翻了个白眼:“等下碎肉飞出来溅你一脸,看得更清楚。” 几名文官跑得慢,被武将一把拎住后领丢到后方。 “别挡路,等会儿血溅你脸上,别怪本将没提醒。” 那文官吓得腿软,宫女太监退到殿角,连呼吸都压轻了。 光罩之内,三道身影对峙。 刘雪晴坐在紫金玉桌旁,手搭在剑柄上,没有起身。 她见过秦宇杀幽杀王,也见过秦宇废上官烟。 这两名镇北将军在旁人眼里凶名赫赫,可在秦宇面前,还差太远。 她端起碟中最后一颗灵葡萄放入口中,慢慢嚼了嚼。 庆安王抱着枪杆,竟还有心思嗑了一颗灵果。 赵清雪看到他这般模样,急得跺脚:“庆安王叔,你不担心吗?” 庆安王把果核往旁边一扔,把酒一口饮尽。 “担心什么?担心那两个愣头青被打得找不着牙?” “本王都被人堵在殿里看打架了,还体什么统。” 旁边李宰相叹了口气,竟无言反驳。 光罩内,赵凡握紧宽刃重剑。 剑身上金色灵力流动,低声对赵正道。 “老二,这小子不对劲,别留手。” “用镇北军杀阵,天罡双绝剑,一击毙命,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赵正槊杆竖在身前,青色灵力绕着槊锋盘旋,锋刃寒光一闪。 “好,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 第644章 一剑横扫 两人站位极有章法,一左一右。 一个刚猛压顶,一个阴狠取肋。 这不是寻常兄弟配合,而是军中杀阵磨出来的合击法。 叶卫辰眼中快意浓了几分:“赵凡主攻,赵正补杀。” “二人若真动全力,三转金丹巅峰也要避开锋头。” 赵轩灵也微微前倾了身子,他不信赵凡赵正能稳杀秦宇。 可只要能逼秦宇暴露底牌,也值。 两人几乎同时爆发修为。 四转金丹巅峰的灵力如潮水翻涌,一金一青两股气浪席卷开来。 大殿中的烛火被压得弯向一边,金色光罩被撞得泛起层层涟漪。 外围数名修为较低的文官被余波一震。 胸口发堵,脸色发白,急忙运转灵力抵抗,连退三步。 一名老将低声道:“这就是镇北双将的实力?” “合击之下,已逼近三转之威,秦宇如何能挡?” 光罩内,赵凡、赵正如两头择人而噬的猛兽,杀气将空气碾成齑粉。 秦宇站在阵中,腰间流光剑未动,却偏头看了他们一眼。 “磨磨蹭蹭的,打仗也这么慢?” “难怪镇守西北二十年,连个蛮族小部落都没啃干净。” 赵凡瞳孔骤缩,怒极出声。 “到了这一步,还敢轻慢我兄弟二人?” 赵正冷喝:“还不拔剑?” 秦宇看着他们:“你们先出手,我怕先出手,你们连合击的机会都没有。” 赵正额头青筋跳起,手中长槊猛然抖出七道残影。 “兄长,不必再与他废话!” “杀!” 赵正率先动了,脚步一错,身形贴地暴掠至秦宇左侧。 黑铁长矛化作一道细长的青色剑芒。 槊为锋,气为刃,这一击化槊为剑,走的是诡道刺杀路子。 青色剑芒贴着地面掠来,直取秦宇左肋。 角度刁钻到了极点,封死了左侧全部闪避空间。 与此同时,赵凡从右侧横斩。 宽刃重剑裹挟数十丈长的金色剑气,劈天盖地而来。 一刚一柔,一明一暗,一左一右。 金色与青色交织成一张绝杀之网,要斩头颅,要破丹田。 将秦宇前后左右上下六个方向全部锁死。 这便是天罡双绝剑。 两兄弟在边关厮杀二十年,彼此配合已到了心意相通的地步。 出手便是必杀。 “完了!” 阵外有人惊叫。 一名年轻文官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 “这合击太快,根本躲不开,秦宇托大了!” 赵凡怒吼:“秦宇,给我三弟偿命!” 赵正也嘶声喝道:“下去陪他疯吧!” 然而秦宇终于动了,他没有拔腰间的流光剑。 他抬起右手,储物戒光华一亮,取出了另一柄剑。 古朴青色长剑,剑身窄如柳叶。 青沉无花纹,剑格处刻着模糊的远古纹路。 看着极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 当秦宇五指握上剑柄的一刹那。 所有人耳中嗡鸣骤响,像有一座无形的天山压了下来。 一股霸道到了极点、凌厉到了骨髓的剑意从秦宇身上爆发而出。 那剑意灰白相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毁灭之息。 嗡嗡嗡! 大殿中,许多武将腰间灵剑齐鸣。 有几柄品质差些的长剑,竟在鞘中颤得停不下来。 一名剑修官员按着剑柄,满脸惊骇。 “这是什么剑意?我的剑在怕!” 而金色光罩疯狂震颤,纹路明灭不定。 殿外的禁卫齐齐跪倒,手中兵刃嗡鸣不止。 赵凡、赵正的合击剑芒还在半途。 便如撞上了无形壁障,受到恐怖压制。 金色与青色的光华剧烈震颤,速度骤降三成。 赵凡的重剑在手中发出哀鸣,剑身上的灵纹疯狂闪烁。 赵正握槊的五指传来刺骨的酸麻,青色槊芒的角度硬生生偏了半寸。 两人的配合出现了一道极细微的裂隙。 原本天衣无缝的杀局,被这股剑意硬生生撕开一线破绽。 秦宇握着那柄古朴青色长剑,随意挥出一道三尺长的灰色剑气。 不起眼的灰色,像雾,像烟,像一缕随时会散的轻纱。 赵凡看到这道剑气的一瞬间,冷笑出声。 “就这?狂妄到头,便是蠢!” 赵正也嗤笑出声。 “连剑芒都凝不实,拿这种软绵绵的剑气挡我兄弟合击?” “花架子!” 阵外不少官员也愣住了。 这道灰色剑气与赵凡数十丈金光相比,简直寒酸。 可话音未落,所有人的笑都卡在了喉中。 那道灰色剑气在半途一分为二。 二分为四,四化八,八化十六。 如细胞分裂,如星火燎原。 眨眼功夫,成百上千道细如牛毛的灰色剑气铺展开来。 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每一根丝线都带着混沌剑意的毁灭之息。 剑网后发先至,迎上了赵凡的金色重剑剑气与赵正的青芒长槊。 没有任何悬念,赵正的青色槊芒先撞上去。 嗤嗤嗤! 刚触及剑网边缘,便被千百道灰色丝线缠住。 寸寸崩裂,割成碎片化作光点消散。 那柄黑铁长槊上传来刺耳摩擦声,槊锋火星四溅。 赵正双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槊杆往下流。 “什么?” 他话还未出口,赵凡数十丈的金色剑气也压了下来。 那原本能斩开山岳的金光,碰上灰色剑网的第一息,便像纸片投入烈火。 被一层层削薄,先是外层崩碎,然后剑身断裂。 最后整道金色剑气被无数细小剑光绞碎,吞没成灵力碎屑。 阵法光罩被余波打出大片涟漪。 百官看得头皮发麻。 “碎了?” “镇北双将的合击,就这么碎了?” “那可是能逼退三转金丹巅峰的合击啊!” 两人倾力爆发的天罡双绝剑,在那张灰色剑网面前,脆得跟豆腐渣似的。 赵凡双手握剑,整个人被反震之力推得后退半步。 赵正更惨,他手中长槊嗡鸣,险些脱手。 两人的必杀绝招,被秦宇随手一剑,破得干干净净。 灰色剑网绞碎金青两道杀招后,并未停下。 它越过碎散的灵力,贴着金色光罩向前推去。 赵凡瞳孔骤缩,手中宽刃重剑横在身前,金丹巅峰灵力不要命地灌入剑身。 “老二,退!” 赵正也反应过来,黑铁长槊往地上一点,想借力后撤。 可已经晚了,那张灰色剑网太快。 快到他们刚生退意,剑丝已经到了胸前。 第645章 震撼全场 两人身上的玄铁战甲亮起大片符文。 那是镇北军中最顶尖的护身战甲,曾替赵凡挡过蛮族大巫三矛。 可在灰色剑丝前,那些符文只亮了半息,便一条条断开。 那层被赵凡引以为傲的金色罡壁,在灰色丝线面前,薄得跟窗户纸一样。 嗤嗤嗤。 千百道灰色剑丝从赵凡身前穿入,从身后穿出。 护体灵力被穿透,战甲被切开。 血线从两人胸口、肩头、手臂上同时浮现。 赵正的黑铁长槊被灰色丝线绞断三截,碎铁在空中翻滚。 赵正嘶吼一声,强行以断槊挑向秦宇咽喉。 “秦宇,我不信你真能杀我两人!” 秦宇握着青色古剑,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 “你信不信,不重要。” 他手腕轻轻一压,灰色剑网收束。 剑网余威裹着混沌剑意,彻底贯穿两人周身。 槊锋擦着秦宇衣袖飞过,钉在金色光罩上,弹出刺耳火星。 赵正整个人还保持着前刺姿势。 他想回头看兄长一眼,脖颈却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下一刻,他脖颈上多出一道细细血线。 血线裂开,人头滚落在金砖上,转了两圈,停在赵凡脚边。 那张脸上甚至还挂着方才那句“花架子”的嘲弄表情,只是再也说不出声。 赵凡整个人像被雷劈中。 “二弟!” 赵凡低头,看见自己胸前战甲被切出无数细密裂缝。 金色灵力从裂缝中泄出,像漏风的破袋。 他想抬手,手已经不听使唤了。 可他还是赤红着双眼,身后金丹灵力疯狂燃烧。 他竟要燃烧根基,再斩最后一剑。 “秦宇,我杀了你!” 剑未落,又一波灰色剑网已经从他胸口穿过。 赵凡身形一顿。 宽刃重剑从掌中滑落,砸在金砖上。 他抬头看向秦宇。 那双在边关杀了二十年的眼睛,第一次没了凶气。 只剩茫然。 “你……到底是什么战力?” 秦宇收剑入鞘,青色古剑化作流光,没入储物戒。 “你们还不配知道。” 赵凡嘴唇动了动。 噗,一道血线从他颈间飙出。 头颅从脖颈上滑落,咕噜噜滚了半丈远。 那双到死还瞪着的虎目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两具无头尸身在原地站了一息。 赵凡的无头尸身向前跪倒,重重扑进血泊之中。 赵正的尸身也跟着前后栽倒。 玄铁战甲撞在金砖上,声音沉闷。 血从断颈里涌出来,淌成一片。 沿着金砖缝隙流开,流到了光罩边沿。 金色光罩内,只剩秦宇一人站着。 两名成名多年的镇北大将。 两个战力堪比四转金丹巅峰的沙场凶人。 联手一击,未伤秦宇半根发丝,反被一剑斩首。 正乾殿,死一般的安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呼吸声都没了。 方才那些信誓旦旦说“秦宇必败”的人,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先前低声讥笑的文官,喉咙里像塞了石头,脸皮一阵发青。 那名年轻世家子弟扶着桌角,手里的酒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旁边老臣这回懒得骂他。 因为老臣自己腿在抖,胡子也在抖。 叶卫辰端着酒盏的手僵在半空。 杯中酒液洒出杯沿洒了满手,顺着他的虎口淌下来,滴在袍角上。 他没擦也像没察觉,心中骇然。 二人联手,天罡双绝剑,逼退过三转同境强者。 一剑,秦宇只出了一剑,连人头都斩了。 叶卫辰后背的内衫已经湿透了,冷汗从脊椎骨一路渗到腰带里。 他的三转金丹巅峰,在秦宇面前,够几招? 若方才宫门前秦宇真想杀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叶卫辰喉结滚动了一下,握剑的手开始发颤。 那杯酒,他再也喝不下了。 赵轩灵坐在右侧席位,面皮绷得像铁板,脸色阴得吓人。 他没有低头,也没有移开视线,但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心痛?有。 赵凡、赵正是他埋在军中的两枚关键棋子。 镇守西北大营,替他掌控边军调度,又有王室宗亲身份。 今日若能逼死秦宇最好,逼不死,也能试出秦宇底细。 如今两颗棋子变成了地上两具无头尸体,所谓试探竟成了送葬。 这盘棋,缺了一大角。 可比心痛更重的,是忌惮。 金丹后期,秦宇只是金丹后期。 他一剑秒杀两名四转金丹巅峰,从出剑到斩首,前后不到三息。 这种战力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已经远远超过神武王朝年轻一辈的认知。 这是妖孽。 赵轩灵袖中的手攥成拳。 秦宇若突破金丹巅峰,那元婴之下谁人能敌? 另一边,庆安王把最后一口灵果咽下去,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过他这鸡皮疙瘩不是吓的,是爽的。 庆安王盯着光罩里的秦宇,喉咙里滚出一声大笑。 “痛快!” 他一拍大腿,差点把旁边李宰相吓趴下。 “这才叫杀伐!” “什么镇北双将,什么沙场老卒,吹得天花乱坠,结果连秦宇一剑都没接住!” 赵清雪站在龙椅旁,原本绷着的身子松了下来。 她盯着光罩内秦宇的背影,眼眶泛红,眼中光彩难掩。 嘴唇却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就知道秦宇敢接,就不会输。 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龙椅之上,正乾人王的五指深深陷入扶手裂纹中。 他的表情很复杂,震惊是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压了十三年的重石被人搬走的释然,已有藏不住的喜意。 金丹后期,一剑斩杀两名四转金丹巅峰战力者。 若秦宇参加百朝大战,必然大放异彩啊。 而神武王朝已经垫底太久了。 久到每年皇朝议事时,其他王朝的使者看他们的眼神,都像在看一群乞丐。 这一次也许不同了,也许神武王朝不必再做垫底之国。 人王嘴角微不可见地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光罩内秦宇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抬手,金色光罩散去。 血腥味立刻冲入殿中,盖过灵酒香气。 几名宫女脸色惨白,强忍着不敢出声。 “来人。”秦宇神情淡然,语气随意。 “把地上收拾了,血腥味太重,败胃口。” 他转向殿侧禁卫:“还有尸体抬出去。” 第646章 突然发难 殿角的侍卫你看我,我看你。 又被秦宇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僵硬了。 他们是见惯了死人,可没见过这么杀人的。 一剑落下,两个大将军人头搬家,简直太吓人了。 最后还是李总管亲自推了一把。 四名侍卫才哆哆嗦嗦小跑进阵,把两具尸身和滚远的人头一并拖了出去。 低着头拖尸时,赵凡的头颅滚到一旁。 一个年轻禁卫伸手去捡,手抖得抓了两次才抓住。 庆安王看得皱眉:“抖什么?又不是你被砍。” 那禁卫差点哭出来,心中暗道。 王爷,您说得轻巧,这可是赵凡赵正啊。 拖行时,战甲在金砖上蹭出刺耳的响声。 血痕从殿中一直拉到殿门口,红得刺眼。 秦宇没再理会满殿目光,转身走回紫金玉桌,坐下。 刘雪晴递过帕子,秦宇接过,擦了擦手。 他端起酒盏闻了闻,皱了皱眉。 刘雪晴看了他一眼:“酒凉了。” 秦宇端起酒盏饮了一口:“凉酒也能喝。” 于是他换了一盏,自斟自饮。 动作不急不慢,像方才只是出去赶了两只苍蝇。 他又给刘雪晴添了半杯。 刘雪晴接过酒盏,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微微一顿。 随即什么也没说,低头抿了一口。 庆安王听见这句,嘴角抽了抽,差点笑喷。 两个人头刚从这儿滚过去,你俩倒喝上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方才吃那颗灵果也不算什么了。 殿内百官面面相觑,半天没人敢开腔,更没人笑。 他们只觉得头皮发紧。 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血腥气,混着杯盏碎裂和方才烧人的焦味,说不出的诡异。 医术赌命,蛊毒现世,轩灵王当殿杀人灭口。 然后又是赵凡赵正殿前挑战,被秦宇一剑斩首。 这场庆宴,哪里还有半点庆宴的样子。 分明是阎王点名册。 正乾人王缓缓站起身来,九龙金袍在灯火下微微晃动。 他捏了捏眉心,面上倦意难掩。 饶是他身为人王,也被这一晚折腾得胸口发闷。 今夜这场庆宴,一桩接一桩,比边关打了三场大仗还累人。 “今日庆宴,到此为止。” 人王声音沉沉的,像压了千斤担子。 “各部官员,回府后不得妄议殿中之事。” “郑清河一案,蛊毒一案,赵凡赵正御前拔刃一案,由宗人府、刑部、禁军三方同查。” “违令者,斩,诸卿散去吧。” 百官如蒙大赦,纷纷起身行礼。 “臣等遵旨。” 许多人心里反倒松了口气,总算结束了。 再坐下去,谁也不敢保证,下一个掉脑袋的是不是自己。 宫女开始收拾翻倒的桌案。 殿外禁卫拖走血迹,用清水冲洗金砖。 可血味哪有那么容易散。 秦宇刚放下酒盏,准备带刘雪晴离去。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硬生生把所有人钉回了原地。 “王上,臣有本要奏。” 叶卫辰从右侧席位走出。 方才秦宇一剑斩双将时,他后背湿透、双手发颤。 可现在他站出来了,换了一副神情。 不再是方才的凶戾,而是满脸为国忧心。 脊背挺得笔直,面色反而比先前平静了许多。 像是做了某个决定之后,反倒不怕了。 殿中百官脸色齐变,刚松下去的神经又被提了起来。 不少官员恨不得冲上去捂住叶卫辰的嘴。 这时候出来说话?嫌今晚死的人不够多吗? 庆安王枪杆往地上一顿。 “叶卫辰,你又想搞什么?” 叶卫辰没看他,只整理衣袍。 走到殿中,面朝龙椅撩袍跪下叩首。 “臣所奏之事,关乎国本。” “关乎神武王朝亿万子民,臣不敢拖到明日。” 国本二字一出,殿内的温度骤降。 人王刚落回龙椅的手停在半空,眼中怒意压下,语气已带几分不耐。 “叶卫辰,宴已散,有事明日早朝再奏。” 叶卫辰却没有退。 赵轩灵抬起眼帘,坐在原位没动。 可不少轩灵王一派的官员,已经跟着站了起来。 正乾人王眼神一沉,龙目压了下来。 “说。” 叶卫辰抬起头,字字清楚,一字一顿。 “依王室祖制,储君须有金丹巅峰修为,方可继承王位。” “唯有如此方可镇宗亲,安百官,压边军,护社稷。” “可如今王上龙体初愈,虽蒙秦公子救治脱险,但九冥蚀魂散遗毒尚存,根基受损。” “太子殿下与二王子修为多年不进,迟迟未能踏入金丹巅峰。” 他停了一息,语气加重三分。 “国本悬而不定,朝野人心难安。” “国不可一日无君,储位不可一日悬空!” “臣斗胆请王上为天下计,为祖宗计,另立储君,以安天下!” 这话落地,满殿静得能听见金砖上血水凝固的细微声响。 殿中气氛变了,庆安王握住长枪。 赵清雪脸色也变得难看。 另立储君,四个字比秦宇方才那一剑还要吓人。 这不是上奏,这是当殿逼宫! 还是在人王刚宣布宴散之后。 人王霍然起身,勃然大怒,九龙金袍鼓荡。 二转金丹巅峰的帝王威压倾泻而出,席卷全殿,金色光芒笼罩龙椅三丈之地。 “叶卫辰!” 人王怒声如雷,震得殿顶琉璃灯摇晃不止。 “朕还没死,你便急着换人坐这把龙椅?” “你是在逼朕,还是想造反!” 叶卫辰跪在威压之下,额头青筋鼓起,身子微颤。 但他硬撑着没有伏地。 他抬起脸,眼神竟出奇地平静,毫无惧色。 “臣不敢。” “臣只是替天下苍生问一句。” “而且国本乃天下大事,从来不是王上一人的家事!” 叶卫辰跪在殿中,背脊笔直。 那一句“国本不是王上一人的家事”。 把正乾殿里最后一点酒气都压没了。 不少老臣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话若放在太平时候,够抄家灭族。 可偏偏今夜不同,人王中毒十三年,刚刚醒来。 太子与二王子迟迟未入金丹巅峰,而轩灵王一派势大。 叶卫辰敢跪在这里开口,便说明后头还有刀。 正乾人王听完这番话,怒极反笑。 笑声沉闷,压在胸腔里,一字一字往外崩。 那笑声不高,却让梁上的琉璃灯都跟着轻轻发颤。 第647章 丹田已毁 “好。” “好一个国本不是朕一人的家事。” 人王猛然站起身来,龙袍震荡,帝威倾洒全殿。 “叶卫辰,朕倒要问问你。” “朕的两个儿子,如今皆是金丹后期修为。” “太子赵明川今年不过六十七,二王子赵明岳更小三岁。” “年岁未满百,已入金丹后期。” “放眼神武王朝,算不算天赋异禀?” 他一巴掌重重拍在龙椅扶手上,震得紫金玉石嗡嗡作响。 “他们的修炼根基厚实,突破金丹巅峰不过早晚之事,只有一线之差罢了!” “你今日就急着说另立储君,是盼着他们一辈子突破不了,还是盼着朕明日便死?” 这话太重,压得殿内空气都凝固了。 叶卫辰额头贴地,却没有退。 殿内几个轩灵王一派的文官,也跟着跪了下去。 皆是齐声道:“王上息怒,臣等所言皆为社稷。” 庆安王听得火冒三丈,龙纹长枪往金砖上重重一点。 “放你娘的狗屁!” “我看是你们这些人睡不安稳,急着换主子罢了!” 几个文官被骂得面皮发青,却慑于庆安王的煞气,不敢顶撞。 就在此时,赵轩灵慢慢站起了身。 他整理了一下袖袍,走到叶卫辰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这一站,殿内的气氛彻底变了。 脸上挂着一副为难的表情,嘴角却压着一线极浅的弧度。 人王盯着他,眼神压得人发寒:“轩灵,你也要逼朕?” 赵轩灵躬身一礼,声音很平,平得不正常。 “王上误会了,臣并非逼您。” “臣有一事本不愿在今日提只是有些事藏不住了。” 赵清雪听见这句话,手背瞬间绷起,眼底满是厌恶。 秦宇坐在紫金玉桌旁,指尖轻敲杯沿。 杯中灵酒已凉,入口多了几分涩味。 他没有插话,这种王室烂账比蛊虫还恶心。 但赵轩灵既然敢在此时开口,必定还有后手。 赵轩灵转过身,看向殿中百官,声音抬高了三分。 “诸位大人都以为,太子和二王子只是未曾突破金丹巅峰。” “其实错了,他们不是差一线。” “太子殿下与二王子殿下的修炼之路,恐怕已经到头了。” “他们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进一步了。”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太子赵明川原本坐在右侧王子席位上。 听到这话,手中酒盏啪的一声砸落在地。 二王子赵明岳更是面无人色,双腿发软,险些从席位上直接跌下来。 人王瞳孔猛地收缩,双手死死撑住龙椅扶手。 “放屁!” “赵轩灵,你敢污蔑储君!” “朕半月前亲自探查过,两个孩子灵力运转正常!” 赵轩灵抬起头,面上没有半点惧色,甚至退了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臣若是污蔑,愿当场自裁。” “王上若是不信,大可现在亲自检查。” “丹田根基毁没毁,王上一探便知。”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太子与二王子身上。 那两人早已失了分寸。 太子额上冷汗滚落,嘴唇止不住地发抖。 二王子更不堪,双手死死抓着桌角。 指甲都扣进了木纹里,恨不得往柱子后面缩。 人王看着两个儿子的模样,胸口像被人狠狠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不愿信,可那种慌乱骗不了人。 若问心无愧,何至于这副模样? “赵明川,赵明岳!” 人王一声怒喝,帝威碾压而来。 “滚上来!” 太子双腿打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几乎是被这道帝威推着膝行到龙椅前。 二王子跟在后面,脸色比死人还难看,眼眶已经红透了。 “父王,儿臣……儿臣……” 太子头都不敢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上前!” 人王大步走下龙阶,一把抓住太子的手腕。 金色灵力探入其小腹丹田处。 下一息,人王的手轻轻颤了一下,脸色从铁青瞬间变成了灰白。 殿内无人说话,连庆安王都皱紧了眉头。 人王的灵力探入太子丹田,发现灵力确实还在流转,看似无碍。 可丹田壁垒上,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一条、两条、几十条、上百条。 密密麻麻,像碎了还没散架的瓷碗。 那些裂痕不是新伤,而是早已深入根基烂到了骨子里。 每运转一次灵力,裂缝间便会渗漏灵力,裂痕便会扩张半分。 若强行冲境,丹田必碎。 这不是伤,这是道途被斩,不可逆,无法修。 人王手指一松,太子的手腕从他掌中无力地滑落。 他收回手,盯着太子:“谁干的?” 太子伏在地上,抖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人王猛地转头看向二王子:“明岳,过来。” 二王子赵明岳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哭喊出声。 “父王,儿臣不是故意的,儿臣也是为了神武王朝啊!” 这句话,等于当场认了。 人王眼前一阵发黑,一把抓住二王子的肩膀,灵力强行探入。 结果一模一样。 丹田千疮百孔,壁垒碎如蛛网。 灵力在漏,根基在崩。 哪怕用王室宝库堆药,也只能保住修为不落。 金丹后期,就是这两个儿子此生的终点。 突破金丹巅峰?痴人说梦。 人王松开手,身子猛地晃了半步。 庆安王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的胳膊:“王上!” 赵清雪也赶忙扶住龙椅边沿,眼圈通红:“二哥,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正乾人王没有看庆安王,只死死盯着两个儿子。 那目光里没有暴怒,反倒比暴怒更让人难受。 眼中是十三年来从未有过的茫然。 “说,到底怎么回事?” 赵轩灵的声音在身后不疾不徐地响起,替他们说了出来。 “王上不必惊疑,臣替您说明缘由。” “王上昏迷十三年间,太子与二王子急于突破金丹巅峰。” “他们怕王位旁落,怕被人抢走继承之权。” “于是,服用了五阶禁丹破田丹。” 殿内不少老臣听闻此言,脸色大变。 破田丹,一般都是寿元将尽,迫不得已才会服用的。 服下后能强行拔高修炼潜力,增加三成突破几率。 可一旦突破失败,药力反噬之下丹田必碎,等于拿命去赌。 第648章 要摊牌了 赵轩灵继续说道: “可惜他们运气不好,两个都失败了。” “药力太凶,反噬崩裂了丹田,根基尽毁。” “此后他们靠丹药压制,维持灵力表象,瞒了王上至今。” 太子瘫在地上,哭得嗓子发哑,额头死死贴着金砖。 “父王,儿臣知错!” “当时父王昏迷,太医院说父王撑不过几日,朝中人心乱了,王叔那边步步紧逼!” “说我们修为不够,不配继承王位!” “儿臣若不能突破金丹巅峰,储君之位便坐不稳。” 二王子也爬过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跟着磕头。 “是有人送来了破田丹,说此丹有七成把握,能助我们冲破桎梏!” “只要突破成功,便可名正言顺继位。” “儿臣不想让江山落入旁人之手,若不吃,王朝便要变天!” “儿臣是为了保住父王的江山啊!” 人王听着这番哭诉,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这才服用了?” 二王子脸贴在地上,再也不敢吭声。 人王看着他们,胸口翻涌到了极点。 眼底那点父子温情被一点点磨成灰。 “为了江山?好一个为了江山。” “三成失败概率都不肯承受,还敢说为了江山?” “朕昏迷时,你们想的不是救朕,不是稳朝局。” “想的是谁先突破,分明是怕王位被抢,贪心作祟,谁先坐上龙椅!” 太子和二王子哭得更凶了。 可殿内不少老臣已经深深皱起了眉头。 这事若是真的,那太子和二王子的确再无继位资格。 王朝储君,绝对不能是根基已毁的废人。 人王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死死盯住赵轩灵。 “赵轩灵,是你。” 人王的声音沙哑,像刀在石头上磨。 “是你给他们下的套,是你给他们的破田丹!” “你算准了他们的贪心,算准了他们会吃。” “十三年前你毒朕,十三年间你废朕的儿子。” “赵轩灵,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赵轩灵面色不变,双手一摊。 “王上慎言,言重了。” “臣可从未承认过此事,更没有逼他们吞丹。” “破田丹乃禁物不假,可谁给的,二位殿下方才并未说是臣。” “丹药摆在眼前,吞不吞,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他指着地上的太子和二王子,字字诛心。 “身为储君候选,连这点贪念都斩不断,如何执掌王朝?” “他们自己贪心不足,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臣不过是替王上揭开真相,免得日后传位给一个废人,贻笑天下。” 他顿了顿,语气竟还带了三分惋惜。 “说句不好听的,臣只不过替神武王朝,剔除了两个不合格的继承人。” 这话一出,赵清雪怒得浑身发抖。 “王叔,他们是你的亲侄儿!” 赵轩灵淡淡看了她一眼。 “清雪,王室之中,先是君臣,再是亲族。” “若连这个都不懂,便莫谈国事。” 庆安王破口大骂:“放屁!” “你把人害成废物,还敢说是为王朝?” “赵轩灵,你脸皮比王城城墙还厚,刀砍上去都得卷刃!” 殿内几名武将险些笑出声,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赵轩灵没有理会庆安王,他只看着人王,慢慢收起了脸上最后那点恭顺。 “王上,如今事实摆在眼前。” “太子与二王子丹田根基尽毁,此生无望金丹巅峰。” “依祖制,他们已失储君资格。” “王上若还强行护着他们,便是置祖宗法度于不顾。” 人王浑身发抖,胸腔中一股血气冲顶,怒吼出声。 “乱臣贼子!” 他手指直指赵轩灵,可话音未落,喉中一甜。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出三尺远。 洒在金砖与龙袍之上,刺目无比。 “王上!” “父王!” 庆安王扔了长枪,一步抢上扶住他。 赵清雪也扑过去架住人王手臂,眼泪差点掉下来。 “快传太医!” 人王一手撑着龙椅扶手,胸口剧烈起伏, 九冥蚀魂散的遗毒加上暴怒攻心,面色霎时惨白如纸。 秦宇放下酒盏,抬眼看去。 人王根基本就虚,今夜连番打击,这口血并不奇怪。 他没有多言,只屈指隐秘地弹出一道灰金色混沌灵力,无声没入人王胸口。 人王体内紊乱的气息被这股霸道的灵力强行压下,脸色稍缓。 赵清雪转头看向秦宇,眼里满是感激。 赵轩灵看见这一幕,眼中阴霾更重。 这个秦宇真是碍事,若非此人,人王今夜未必撑得住。 但他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太子和二王子,知道人王最大的依仗已经没了。 叶卫辰见火候已到,带着一众党羽齐齐站起,抬手一拜。 “王上,太子与二王子已无继位之资。” “储位空悬,国本动摇,依祖制,储位不可悬空!” “请王上为天下计,即刻另择贤能,册立新储!” “以安社稷,以定人心!” 话音落下,右侧大半官员同时跪地,声浪一波接一波。 “请王上另立储君!” 声浪压过人王的咳血声,震得正乾殿梁柱发颤。 宗室之中,也有老宗亲站了出来低头附和。 “祖制不可废。” “储君须金丹巅峰,或有望突破金丹巅峰之人。” “太子与二王子根基尽毁,已不宜为储。” 赵清雪咬着牙,怒道:“你们这是逼宫!” 老宗亲低头道:“六公主,臣等只是遵祖制。” 庆安王提起长枪,枪尖重重点在金砖上。 “谁再喊一句,本王先捅穿他的喉咙!” 那些官员身子一缩,可仍跪着不退。 赵轩灵站在人群最前方,负手而立。 这一次他没有再装,抬头看向龙椅上的人王,语气沉稳得可恨。 “王上,神武王朝不能没有储君。” “太子与二王子既然不成,便该另选。” “宗室之中,尚有天赋、修为、威望皆可服众之人。” 他说到这里,没有再往下说。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口中那个“贤”字指的是谁。 秦宇坐在紫金玉桌旁,看着赵轩灵,嘴角动了动。 “看来轩灵王布了多年的局,今日要摊牌了。” 第649章 从无先例 这时,一旁的叶卫辰没抢先迈出一步。 战甲上的血锈在殿内灯火下发暗,嗓音却洪亮如钟,声如铁石。 “王上,臣举荐轩灵王殿下为新储!” “轩灵王殿下乃王室宗亲,论修为,金丹巅峰二转之境,冠绝王室宗亲。” “论功劳,轩灵王镇守王城多年,掌宗室,安朝堂,威望素著。” “论子嗣,其嫡子天赋卓绝,早已踏入金丹巅峰。” “论修为、论血脉、论子嗣,如此人选,若不能为储,臣实不知谁还能担此大任!” 话落,叶卫辰重重叩首,额头砸在金砖上溅着未干的血。 他这一拜,像拜的不是人王,而是新主。 右侧席位呼啦啦站起一大片,大半朝臣跟着跪下,黑压压跪了半个大殿。 “臣等附议!” “请王上册立轩灵王为储君!” “请王上以社稷为重!” 声浪一层叠一层,一声接一声,压得殿梁都发颤。 那些方才还怕得要命的官员,此时倒又长了胆。 那些声音里有真心、有假意、有被裹挟的、有怕死从众的。 有文官把额头死死贴在金砖上,嗓子喊得比打仗还响。 “国本不定,天下难安!” “王上不可因私情误国!” “轩灵王殿下德才兼备,乃众望所归!” 庆安王听得怒火上头,气得脸都绿了,提着龙纹长枪便往前走。 “众望所归?本王看是众狗摇尾!” “你们这群乱臣贼子,王上还在这里坐着。” “竟然敢提出这样的要求,跟造反有什么区别?” “还有你叶卫辰,你刚才儿子被废,部将被杀。” “自己不敢动手,现在换了张嘴,就想把王位咬下来?” 叶卫辰抬头,转头看向庆安王,冷笑一声。 “庆安王,你休要血口喷人,臣请立储君,是为神武王朝。” “倒是你养私兵、揽权柄,处处越俎代庖。” “今日又拿长枪威胁百官,处处维护秦宇,莫非你想扶外人乱我王室?” 庆安王怒极反笑:“好一张烂嘴,本王护的是救王上性命之人。” “你护的是什么?护的是当殿杀人灭口的赵轩灵?” 叶卫辰厉声道:“郑清河已死,死无对证。” “庆安王若无实证,便是在构陷亲王!” “按律,宗亲相害,当入宗人府问罪!” 几名轩灵王党羽马上跟上,齐声高呼。 “请王上明察!” “庆安王今日言行跋扈,恐有不臣之心!” “臣以为应暂夺庆安王兵权,免生祸乱!” 庆安王气得一枪狠狠砸在地上,金砖裂开几道纹。 “好,好啊,你们这群吃王粮的东西,终于把刀对准本王了。” 叶卫辰已不再看他,转向殿中保王派的几名老臣,冷冷逼问。 “诸位大人若有异议,不妨说说,太子和二王子已成废人,你们还有更好的人选?” 保王派官员脸色难看,有人想站出来,却被身旁同僚死死拉住袖子。 那几位老臣你看我、我看你,嘴唇动了几下,话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因为叶卫辰说的是事实,太子和二王子丹田尽毁。 王室血脉之中够格的只剩赵轩灵一人。 赵轩灵一派人数太多,军中、宗室、刑部、户部、太医院,处处有他们的人。 眼下太子与二王子根基尽毁,赵凡赵正虽死却也推波助澜。 再加上叶卫辰带头,局势已彻底偏向赵轩灵。 赵轩灵站在人群最前方,双手负在身后。 他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抬头看龙椅。 可那副模样,比任何言语都扎眼。 新君未立,他已有了新君的姿态。 正乾人王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如纸,手掌死死按着胸口。 他刚被秦宇压下伤势,可气血仍翻腾得厉害。 胸口堵得慌,像有人拿铁锤一下一下敲着他的肋骨。 殿中那些喊声,像一根根铁钉,钉进他的耳朵。 他看向太子赵明川,太子伏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再看二王子赵明岳,二王子已瘫成一摊烂泥,只会磕头求饶。 这两个儿子,曾是他最后的底牌,如今全碎了。 人王忽然觉得累,不是身子累,是心累。 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倦意让他握着扶手的手都在打颤。 十三年毒伤,十三年昏沉,醒来之后本以为还有机会收拾山河。 可赵轩灵这张网,比他想的更深。 毒杀自己,废掉两个儿子,拉拢朝臣,掌控军中。 甚至连今日庆宴,都变成逼宫的台子。 他撑着龙椅扶手,胸口闷得发苦。 难道真要让位?难道神武王朝,真要落到这条毒蛇手里? 赵轩灵又开口了,语气悲天悯人。 “王上,臣知此事令您痛心。” “可国本悬空一日,便是天下不安一日。” “请王上以大局为重。” 以大局为重,多冠冕堂皇的五个字,可每一个字都在逼他认输。 人王缓缓闭上眼,面容苍老了十岁。 就在他快要放弃挣扎时,一道声音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耳朵里。 不是从殿中传来的,而是一道精准的传音入密。 “王上,不要着急,还有我呢。” 正乾人王手指一颤,猛地睁眼,循声看去。 秦宇端坐在紫金玉桌旁,正拿起一颗灵果慢慢剥开。 又拿帕子擦了擦手指头,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 殿中闹成这般,他却像个局外人,可那份从容,偏偏让人心安。 人王攥紧扶手,嗓音沙哑地传音问道: “秦宇,朕还有路可走?你是有何对策?” 秦宇把果皮放在盘中,嘴角微动,传音回去。 “有。” “王上忘了,我不光会杀人,还会治病。” “太子和二王子的丹田,并非不能治。” 人王瞳孔收缩,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般,差点当场站起。 “你说什么?丹田根基尽毁还能治?” “这可是修真界万古铁律,从无先例!” “丹田若裂,或可温养,可毁到这般地步,纵是元婴医道宗师,也只能摇头。” 秦宇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比殿中任何一盏灯都亮。 “别人不能,不代表我不能。” “天底下没有我治不好的病,丹田碎了,接上便是;根基毁了,重塑便是。” “没有先例,是因为以前没有我。” 第650章 出手医治 人王呼吸骤停了半拍。 喉咙发干,因为这话太狂,狂到没边。 若换了旁人说这话,他必当疯言妄语。 可说这话的人是秦宇,是一炷香破五重死局、治好萧青烂脸的秦宇。 这话从秦宇嘴里说出来,他竟不敢不信。 庆安王也听到了这道传音,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回头看向秦宇,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说真的?” 秦宇瞥了他一眼:“我何时拿这种事说笑?” 庆安王喉结滚动,低声骂了一句:“娘的,今晚本王的心,比骑烈马还颠。” 正乾人王眼里的灰败慢慢退去, 胸口那团死灰一般的心火,被这句话烧出了一点亮。 他强行将闷气压回丹田,扶着龙椅猛地站起。 龙袍震荡,帝威横扫全殿,所有跪着的官员下意识抬起头来。 “够了!” 帝王之声压下满殿吵嚷,声音从喉底碾出来。 叶卫辰等人抬头,赵轩灵也看向人王。 人王扫过群臣,眼中重新有了锋芒,一字一顿。 “你们口口声声说太子与二王子根基尽毁,无资格承储。” “若他们的丹田根基能恢复呢?” “太子与二王子丹田之伤,秦宇说他能治!” 此话一出,满殿死寂。 死寂之后是一片刺耳的哄笑,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叶卫辰第一个笑出声来,嗓音像锈铁刮瓦片,眉间满是讥意。 “王上,您在说笑话?丹田根基毁成这般,如何恢复?” “这是天下修士都懂的道理,千古以来无人能修,连元婴大能都办不到。” “一个金丹后期的毛头小子能有这个本事?” “王上龙体初愈,莫要病急乱投医。” 赵轩灵也笑了,他笑得很克制,甚至带着三分同情,轻叹一声。 “王上,臣知你不愿放弃两个侄儿,可修行之事不是靠一腔父子情便能逆转。” “破田丹反噬,丹田千裂,这等伤已非药石可救。” “莫说神武王朝,便是玄月皇朝,也无人敢说能治。” “秦宇治好了蛊毒不假,可修复丹田岂是治脸上烂肉?” “这不是医术,这是逆天改命。” “王上若以此为由拖延储位之事,百官如何信服?” 人王冷冷看着他:“别人治不了,不代表秦宇治不了。” 殿中像被投入巨石,右侧官员七嘴八舌跟着起哄哗然。 “秦宇?他能修复丹田根基?这不是胡说吗?” “天底下有这本事的人,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医术再高,也不能改修行铁律,若他真有这本事,天下宗门还要灵丹做什么?” 叶卫辰也站起身,冷声道:“王上,臣请问,若秦宇治不好,是否要按欺君论罪?” “若用邪法伤了太子与二王子,又该如何?” 赵轩灵看向秦宇,眼底阴沉藏不住。 “秦公子,话可不能乱说,丹田根基乃修士命门。” “你若为了替王上拖延时辰信口开河,那便是在害两位王子,也在害神武王朝。” 嘈杂声涌上来,快把正乾殿屋顶掀了。 秦宇终于放下帕子,站起身来。 青衫一动,满殿嘈杂自然而然低了下去。 他没有看那些聒噪的官员,径直走向瘫在地上的太子与二王子。 两步跨到面前,低头看着这两个满脸涕泪、跪都跪不稳的年轻人。 两人抬头看他,眼里有惧,也有最后一点火。 秦宇停在他们面前,声音平淡:“想不想活?想不想恢复丹田?” 太子赵明川抬起头,嘴唇翕动,眼底全是灰败。 “能……能恢复?秦公子,丹田都碎成那样了,真能修?” 秦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问了第二遍。 “不止恢复,我问的是,想不想。” “若你们撑得住,我还能让你们修为再进一步。” 二王子赵明岳猛地抬头,眼里血丝密布:“当真?” 秦宇看着他:“你已没什么可失去了,当废人的日子,活着跟死了没两样。” 一句话,把二王子打得满脸惨白。 是啊,他已是废人,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二王子声音嘶哑,带着血腥气,哆嗦着开了口。 “想!我愿赌,求秦公子出手。” 太子也咬着牙,额头贴地,跟着叩首。 “赌了,秦公子,若能救我,从今往后,我赵明川这条命,便欠你。” 秦宇点头:“放开心神。” “无论发生什么,不准运转灵力抵抗。” 两人咬牙应下。 秦宇手腕一翻,从储物戒取出一套半旧的黑色针匣。 匣盖打开,露出两排细如牛毛的银针。 针身泛着极淡的灰金色光泽,每一根都刻着肉眼难辨的微小纹路,寒芒在烛火下亮得刺眼。 殿中几个御医虽吓破了胆,仍忍不住看去。 秦宇抬手抽出第一根银针,左手探过去,按住太子后心命门穴。 嗤。 银针没入皮肉,深入三寸。 太子身躯一颤,浑身发抖,脸色刷地发白,口中闷哼。 秦宇手指连动,第二针落在二王子后心同一位置。 两针入体,两人的脊背同时绷成弓。 紧接着,秦宇双手齐动,十指翻飞,速度快到只剩残影。 第三针,天灵盖百会穴。 第四针,左太阳穴。 第五针,右太阳穴。 第六针,人中穴。 第七针,膻中穴。 巨阙穴、命门穴……一枚枚银针落下,快得让人眼花。 每一针,都是寻常医师不敢碰的死穴,而且每一针都扎得极深。 夏圣青最先反应过来,老脸煞白。 “天灵盖也敢刺?百会、太阳、人中?这些全是死穴!” “太阳穴入针三寸,扎错半分,人就没了,那不是治病,是在杀人!” “后心命门同时封住,王子灵力被锁,若气血逆冲,必死无疑!” 叶卫辰抓住机会,按剑跨出半步怒喝道:“秦宇,你大胆!” “你分明是假借治病之名,谋害两位王子!” 几名轩灵王党羽马上跟着喊:“王上,快阻止他!” “太子与二王子虽已无继位之资,却仍是王室血脉,秦宇此举分明是灭口!” 赵轩灵站在原地,冷笑出声。 “秦宇,你还真敢下手,拿王子性命赌你的狂言。” “若他们死在你针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第651章 重塑丹田 正乾人王站在龙椅前。 脸白得没有半点血色,手掌死死按着扶手。 他虽然选择信秦宇,可看着那一根根银针刺入儿子死穴,心里还是捏了把汗。 而殿中嘲骂声、惊呼声、逼问声交织成一片。 秦宇充耳不闻,他手中银针不停,第十七针、第十八针、第十九针…… 针尖每落一处,灰金色灵力便沿银针没入穴位深处。 两位王子的丹田内,碎裂如蛛网的壁垒开始剧烈颤抖。 那些裂缝在灵力刺激下疯狂扩张,像是要彻底崩塌。 太子猛地闷哼一声,七窍渗出血丝,面色青一阵白一阵,额上冷汗如雨。 二王子更惨,鼻血直流,身子摇摇欲坠。 嘴唇咬得渗出血来,硬是没喊出声。 秦宇手上动作未停,淡淡道:“这叫不破不立。” 话音落下,他祭出第二十根银针。 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太子丹田正下方的气海穴上。 太子整个人痛苦地弓起。 喉中“噗”地喷出一口黑红交加的淤血。 那血落在金砖上,竟发出嘶嘶声响,冒出细碎的药气。 二王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双眼翻白,浑身抖得跟筛糠一般。 叶卫辰见状大喜,手猛地按上剑柄,厉声大喝。 “王上,你看见了!” “这哪里是在救人?分明是在杀人!” “太子吐血,二王子气息乱成这般,再拖下去命都没了!” 赵轩灵负手站在一旁,语调慢悠悠的,却字字诛心。 “秦宇,你若治不了,早些认输便是。” “丹田根基若真能治,何至于费这般力气?” “依臣之见,不过是苦撑门面罢了。” 几名党羽也低声附和:“是啊,治不了就该早认,拖下去害人害己。” 秦宇对这些聒噪充耳不闻,他跪坐在地,双掌翻转,分别按住两人的天灵盖。 体内残破的混沌神鼎轻轻一震,发出沉闷的嗡鸣。 丹田深处,一滴滴灰金色光华从掌心渗出。 那是混沌神鼎凝练出的本源灵液,每一滴都重若山岳,一滴便抵万年灵泉。 若不是为了彻底压死赵轩灵这头老狐狸,这等本源灵液秦宇都舍不得拿出来。 灰金色灵液顺着轻颤的银针,化作细微的流光,沿经脉直接钻向两人丹田深处。 秦宇神魂铺开,分出两道念力,同时探入两人碎裂的丹田壁垒之中。 这需要的操控精度极高,差之毫厘便是杀人。 混沌灵液如蛛丝般钻进每一道裂纹,将本已干枯坏死的裂缝边缘强行唤醒生机,一缕一缕地填补贴合。 夏圣青站在一旁,老脸从发白变成涨红,盯着那些银针连眨眼都舍不得。 “这不是普通针法!” “这是以针为桥,以灵为线,在缝丹田!”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今日算是彻底开眼了!” 旁边一个老臣听得头皮发麻:“丹田还能缝?” 夏圣青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别扰秦公子!” 老臣赶紧缩回脖子,连胡子都不敢摸了。 可这等精细入微的活儿,比拔剑斩杀赵凡赵正要麻烦得多。 杀人一剑足够,救人反而极度耗神。 秦宇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淌下,落在青衫领口上。 刘雪晴不知何时已起身来到了他身侧。 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取出一方面料极软的白帕。 动作极轻极稳地替他擦去额上的汗水。 叶卫辰看见秦宇额头冒汗,再次冷笑讥讽。 “治病治到面无血色,是医者还是赌徒?” “秦宇,你已经撑不住了吧?” “装神弄鬼到现在,也该露馅了!” “万一你自己先倒下,两位王子若是死了,今日你纵有十条命,也走不出正乾殿!” 秦宇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灵力未停,只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刘雪晴笑道。 “不用担心,这点消耗还要不了我的命。” 随即,他微微偏头,目光如冷电般扫向叶卫辰。 “你若再聒噪,我先让你走不出正乾殿。” 叶卫辰喉咙一堵,方才赵凡赵正被一剑斩首的血迹还没洗干净,这句话他真的不敢赌。 庆安王当场乐出了声:“叶卫辰,你怎么不说了?” “刚才不是挺能叫?继续啊,本王还等着听狗叫解闷呢。” 叶卫辰面皮涨红,却只能咬紧牙关生生忍住。 赵轩灵冷冷看着秦宇,心里那股烦躁越压越重。 秦宇越从容,他越觉得不安。 “王上,拖延无用,臣请燃香计时。” “一炷香之限是您亲口定下,若时辰到了太子与二王子仍无好转,便按欺君论罪。” 人王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秦宇。 秦宇双掌不离两人天灵,淡淡说道。 “点香,免得有人输不起。” 人王点头,李总管立刻取来一支赤纹檀香,亲手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正乾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秦宇身上。 半炷香过去了,太子丹田里最深的三道裂缝正在缓慢合拢。 二王子体内的壁垒也在一点点重新凝实,碎如蛛网的纹路消退了三成。 但从外面看,两人依旧面色惨白,气息混乱。 身上的银针颤得越来越急,似乎连命都悬着。 轩灵王一派的官员再次躁动起来。 “这不是胡闹吗?毫无起色啊!” “丹田若真能重塑,老夫当场把这桌子吃了!” 庆安王长枪一指:“行,本王记住你了,一会儿别挑小桌子。” 那官员脸一绿,赶紧低头闭嘴。 又过了半盏茶,香烟越来越短。 李总管在旁看着香身,嗓子发紧地小声提醒: “王上,秦公子,最后一截了,一炷香快到了。” 赵轩灵终于站直了身子,眼中寒光一盛,往前迈出两步。 “各位大人都看见了,太子与二王子毫无起色。” “秦宇已经尽力,可丹田根基不可逆,这是铁律。” “秦宇,时辰将至,你治不好他们,便该按先前的规矩来!” “储位之事不宜再拖,请王上……” 赵轩灵的话还没说完,秦宇终于抬起头。 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语气淡然。 “急什么?” “饭要一口口吃,脸要一巴掌一巴掌抽。” 第652章 当场突破 话音刚落。 大殿地面猛地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不是阵法开启,也不是武技碰撞。 是从太子赵明川体内传出的一股破茧般的轰鸣。 那股气息像被捅破了一层天。 紧接着,太子身上的银针同时亮起,灰金色光华全部汇入他的小腹。 太子整个人瞬间弹离地面,竟直接悬在了半空三尺之处。 金色灵光从他丹田处暴涌而出,冲破衣袍,照亮了半座正乾殿。 大殿内的灵气像疯了一般,如巨兽吸水般疯狂朝太子体内倒灌。 桌案上的灵酒荡起细纹,柱上琉璃灯的火焰齐齐倾斜。 连百官头上的冠帽都被灵气卷得歪歪斜斜。 太子双目圆睁,眼中再无之前的痛苦与灰败,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的狂喜。 “我的丹田……好了!” “不止好了,比以前更强,根基浑厚了十倍不止!” 那金光愈发炽盛,那金光不虚不浮,厚重得令人心惊。 太子周身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轰然越过那道卡了数十年的门槛,直达金丹巅峰! 嗡! 一声沉闷的音爆从太子体内传出,金丹巅峰的恐怖威压横扫全殿。 桌案上的杯盏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 数十名修为较低的文官直接被压得退了好几步,有两个老腿一软跌坐在地。 夏圣青张大嘴巴,胡子都翘了起来,失声大喊。 “丹田修复成了!” “不但裂痕全没,还直接冲破了几十年的瓶颈!” “这是破而后立,这不是治病,这是再造啊!” 正乾殿内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方才还在嘲笑的官员,一个个嘴巴张着合不拢,仿佛生吞了鸭蛋。 那个说要吃桌子的老臣,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却被庆安王一把指住:“别跑,那桌子还热乎呢!” 周围几名憋坏了的武将纷纷抖动着肩膀,险些笑出声来。 太子身上金光渐敛,缓缓落回地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丹田中磅礴如海的灵力。 浑身都在因劫后余生的狂喜而发抖。 几乎在同一时间,二王子赵明岳身上也亮起璀璨光芒。 虽不如太子那般猛烈,但灵力同样在飞速回流攀升。 丹田壁垒重新凝实,裂纹尽消,根基比受伤前更加厚实。 二王子的气息一路狂飙,最终稳稳停在了金丹后期最顶端。 距离金丹巅峰,只差临门一脚。 秦宇随即收回双掌,将银针一根根拔出,有条不紊地收入黑色针匣。 他站起身来,脸色比先前白了几分,但腰背依旧挺直如松。 正乾殿内鸦雀无声。 太子赵明川猛地转过身,对着秦宇“扑通”一声双膝跪下。 “砰!” 额头重重砸在金砖上,一叩,二叩,三叩。 “秦公子再造之恩,赵明川永世不忘!” “从今日起,秦公子一句话,我赵明川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二王子赵明岳也从狂喜中回过神来,紧跟着爬到秦宇面前。 “砰砰砰”连叩九下,每一下都见血,额头磕得发青。 “秦公子,明岳从前糊涂!” “今日起这条命也是您的,谁敢对您不敬,我第一个不答应!” 秦宇没有推辞,也没有客套,坦然受了这一礼。 救命之恩,重塑根基之恩,他自然受得起。 “起来,好好修炼,别再干蠢事。”秦宇淡声说道。 刘雪晴将那方白帕递给他,秦宇接过擦去掌心汗水。 她看着他发白的面色,低声道:“脸都白了,还嘴硬。” 秦宇笑了笑:“总不能在他们面前说累,还好,没亏太多。” 刘雪晴没有说什么动听的话,只是悄悄伸手。 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极轻极稳地扶了一下他的手肘。 正乾人王从龙椅上站起,双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他看着两个儿子完好无损地站在殿中,感受着太子周身金丹巅峰的灵力波动。 老眼泛红,险些失态。 压在他胸口十三年的巨石,被秦宇一双肉掌拍得粉碎。 他抬手猛地抹了一下眼角,声音沙哑却透着无尽的欣慰。 “后继有人了……江山……稳了!” 庆安王大笑一声,枪杆往地上重重一点。 “痛快!” “秦宇,本王服了,杀人你行,救人你也行,你这样的人,叫别人怎么活?” “老子今晚要把王宫的酒全喝光!” 赵清雪眼眶红了一圈,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她看了秦宇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转头去扶着人王。 殿中百官再看秦宇的神情,已经完全变了。 先前是怕他一剑砍人头的恐惧,如今这种敬畏已经深深压过了恐惧。 一炷香修复破碎丹田,还能助人破境,这简直是神迹! 逆转修行根基,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见识。 这比杀两个金丹巅峰更让人胆寒。 而赵轩灵那边,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叶卫辰脸上的冷笑彻底凝固在那里。 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连血色都退得干干净净。 方才跪了半个大殿请立新储的官员们,一个个恨不得把脑袋钻进金砖的缝隙里。 太子已是金丹巅峰,二王子距巅峰只差半步。 他们闹了半天的“后继无人”,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正乾人王转过身来,目光如刀般锁定赵轩灵。 他一步、一步地走下龙阶,九龙金袍拖在沾着血痕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每一步都带着帝王的极致威压,每一步都蕴含着十三年深不见底的恨意。 人王停在赵轩灵面前三步远,声音不高,却字字入骨。 “赵轩灵。” “十三年前,九冥蚀魂散是你下的。” “破田丹,是你暗中送进宫的。” “天蝎楼是你养的蛊,幽杀王是你派的刀。” “今日你还敢当殿杀郑清河灭口,甚至勾结魔道,残害手足子民!” “朝堂党羽,军中棋子,宗室人脉,你处心积虑经营了多少年?” “朕的两个儿子叫你一声王叔,你转头便把他们往绝路上推!” “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你对得起赵家的列祖列宗吗!” 每质问一句,殿中轩灵王一派的官员便将头低下一分。 皆是浑身冷汗直冒。 第653章 撕破脸皮 赵轩灵站在原地,脸色微变。 先是嘴角的弧度消失,然后眉间的谦卑荡然无存。 最后连那双一直低垂的眼眸也抬了起来,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人王。 “对不对得起?” 赵轩灵忽然笑了,笑声从极轻变得极其刺耳。 “王上,你终于肯把话说开了,不错,我想要这王位。” “先王偏心传位于你,论修为我不输你,论手段你不如我,论狠心你更是差得远!” “凭什么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是你?” “你赢了叫正统,我赢了,史书也会写我是天命所归!” 庆安王怒目圆睁,破口大骂:“简直是个畜生!” 赵轩灵转头看向庆安王,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赵庆安,你也别急。” “今夜之后你们这些拦路的人,一个也活不了。” 人王眼神一寒,厉声大喝:“来人,拿下他!” 禁卫刚要上前,赵轩灵猛地翻手,掌心出现了一枚漆黑如墨的传音玉符。 玉符上刻着血红色的蝎纹,透着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 秦宇目光落在那枚黑符上,眸色一冷。 “他要动兵。” 赵轩灵摊开双臂,放声狂笑,五指猛然合拢。 “咔嚓!” 黑色传音符瞬间碎成齑粉。 一道刺目的血红光芒冲天而起,直接穿透了正乾殿的穹顶。 他看向人王,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才明白?晚了。” 下一息,王宫之外,杀气冲霄。 震耳欲聋的战鼓声撕裂了夜空。 千军万马铁甲踏地的轰鸣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震得大殿地面嗡嗡发颤。 整个京城上空,厚重的血色煞气遮天蔽日,将半边天穹染成了刺目的暗红。 宫墙外,军旗如林,兵临城下。 赵轩灵的眼睛映着殿中摇曳的灯火,笑声在正乾殿内回荡。 “王上,你以为今晚是谢恩的庆宴?” “不,今晚是换天!” 血光穿破殿顶。 正乾殿上方的琉璃瓦,被那道血红符光冲出一个大洞。 冷风灌入,灯火乱晃。 满殿文武还没从太子丹田重塑的震撼里回过神。 被王宫外传来的战鼓声打得浑身发麻。 咚咚咚,鼓声一声比一声急,像战马踏过人的胸口。 赵轩灵站在殿中,衣袍猎猎作响,眼里的恭顺彻底没了。 他看着龙椅前的正乾人王,笑得放肆。 “王上,几十年了。” “本王等这一天,等得骨头都快生锈了。” 此时人王扶着龙椅,胸前还有未干的血迹。 他盯着赵轩灵,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乱臣贼子!” 赵轩灵听罢,反倒笑得更响。 “乱臣?” “若本王今夜坐上那张椅子,明日史官落笔,便会写本王清君侧,定国本。” “成王败寇,这道理王上不会不懂吧?” 话音未落,赵轩灵手掌一翻,一柄紫金色龙纹长剑落入掌中。 剑身紫金交错,剑脊盘着一条细长龙影,蟠龙纹路从剑格一路游到剑尖。 龙目处嵌着两颗血红宝石,灵纹亮起时,竟有低沉龙吟在殿中回荡。 不少老臣脸色大变:“紫金龙阙剑!” “那是先王赐给轩灵王的王室重器!” 也有老宗亲声音发颤:“龙吟剑,那是王室禁器龙吟剑!” 这柄剑正式名为紫金龙阙剑,因剑鸣如龙吟,王室之中又称龙吟剑。 赵轩灵双目猩红,十三年的隐忍与伪装在这一刻尽数撕碎。 他抬剑,剑锋直指人王。 “赵正乾,今日你我之间只能活一个,这王位本王要了。” 话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流光,直刺龙椅前的人王咽喉。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护驾!”庆安王一声暴喝,龙纹长枪从地上挑起。 他整个人化作金色残影,龙纹长枪横扫而出,直奔赵轩灵侧后方。 可他刚动,一道黑色剑光已斜里劈来,拦在身前。 叶卫辰提着那柄染过血的黑色战剑,三转金丹巅峰灵力全力催发。 他一剑横斩庆安王腰腹:“庆安王,你的对手是我。” 庆安王怒得须发皆张:“叶卫辰,老子早该一枪捅死你!” 枪杆架住黑色战剑,两股巅峰灵力正面碰撞。 砰! 金色与墨绿色的光芒交织爆开,将身后三排桌案齐齐掀飞出去。 灵酒、珍馐、碎玉盘洒了一地。 殿中那些刚想逃的文官,被气浪掀得滚成一团。 有人抱着柱子哭喊,有人躲在桌案后,连官帽都顾不上捡。 另一边,赵轩灵的紫金龙阙剑已经到了人王面前。 正乾人王脸色铁青,一把扯下龙袍外的金纹披风。 他掌心金色灵力凝聚成剑形,迎面劈出。 砰! 紫金与正金两道剑光在龙椅前猛烈撞击,整座正乾殿都跟着震了一下。 人王被震退半步,赵轩灵也被逼得身形一顿。 他虽伤势未愈,可帝王威严仍在,抬掌一拍龙椅扶手。 一柄金色长剑从龙椅后方飞出,落入掌中。 剑名正乾剑,两剑再撞,金芒与紫金剑光交错炸开。 龙椅前方,剑痕纵横。 几根盘龙玉柱被余力扫中,裂纹爬满柱身。 人王双目赤红,声音嘶哑。 “赵轩灵,你连九冥蚀魂散都敢给朕下。” “朕今日便替赵家列祖,清理门户!” 赵轩灵冷笑:“就凭你这病躯?” “若非秦宇多事,你现在还躺在床上等死!” 二人同时出剑。 金色剑气与紫金剑光在殿中交错,逼得周围禁卫纷纷后退。 与此同时,轩灵王一派的武将官员也动了。 黑符碎裂的一刹那,他们像是早有预谋般齐齐暴起。 “拥立轩灵王为新君,杀庆安王,诛保王党。” 十几名金丹修为的武将拍案而起,兵刃齐出。 纷纷杀向左侧席位的保王派官员和殿内御林军。 有几名文官还未反应,胸口便被长刀贯穿。 鲜血洒在御宴上,又飙在白玉柱上。 原本的庆功宴,彻底变成了杀场。 御林军冲入殿内,护在人王、太子、赵清雪身前。 可殿中叛党早有准备。 他们袖中藏刀,桌下藏符,连酒壶里都藏着毒针。 一个老太监刚要护着赵清雪后退,便被叛将一刀斩断手臂。 第654章 五千死士 赵清雪凤目含怒。 长剑出鞘,浑身冰蓝色灵力流转。 太子赵明川刚入金丹巅峰,气息还未完全稳住。 却咬牙挡在她前方:“清雪,退后!” 赵清雪冷声道:“退什么?” “今日退一步,明日便没有赵家了!” 二人并肩出手,剑光交错,逼退三名叛将。 可冲上来的叛军越来越多。 血光撕裂殿顶后,赵轩灵与正乾人王已边战边升。 两人打穿正乾殿屋顶,飞至王宫上方。 他们都是二转金丹巅峰修为,拼命爆发之下,战力已逼近一转金丹。 紫金龙阙剑与正乾剑气反复碰撞,每一击都震碎方圆十丈的夜空云层。 灵力余波如暴雨般砸落宫墙,玉石砖瓦成片崩裂。 两道身影在夜空中交错纵横,打得难分难解。 就在这时,宫门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巨响。 “轰。!” 万年玄铁浇铸的王宫正门,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从外侧轰开。 厚重门板扭曲倒塌,门轴崩飞,嵌入两侧宫墙。 数十名守门禁卫被压在门下,当场筋骨尽碎。 黑压压的人潮从缺口涌入。 清一色玄铁黑甲,面覆鬼面铁罩,手持各式灵兵。 杀气冲天,煞气如墨,足足有五千死士! 这是赵轩灵暗中培养多年的私兵。 也是他用灵石、丹药、禁术和禁药逆爆丹强行堆出来的杀人魔鬼。 其中筑基巅峰三千,真正金丹强者两千。 另有近千人吞下逆爆丹后,短时辰内能把战力硬拔到金丹层次。 所以在轩灵王府的暗册里,这支死士也号称近三千金丹。 这些人里,还有数十名身披重甲的将领级人物。 他们有的出自边军,有的来自宗室旁支。 有的是黑市招来的亡命之徒,个个气息凶悍,浑身血煞。 他们一入宫门,便沿途屠杀。 宫女、太监、巡夜的御林军,凡挡路者,无一幸免。 鲜血顺着白玉台阶往下流。 惨叫声、哭喊声、刀兵声混成一片。 火光映红了半座王宫。 高空之上,赵轩灵俯瞰下方大乱的王宫,放声狂笑。 “赵正乾,看见了吗?” “这便是本王送你的大礼!” “你以为本王十三年来只是在朝堂上安插几个棋子?” “你错了,本王在你脚下埋了一座坟!” “今夜王宫上下,凡不跪本王者,皆死!” 人王怒发冲冠,金色灵力暴涨三分,正乾剑光连斩三剑。 “畜生,你对得起赵家列祖列宗?” “你对得起神武王朝百万子民?” 赵轩灵被逼退十数丈,护体灵光被劈裂。 嘴角溢出一缕血痕,却仍笑声不止。 “子民?” “本王坐上那把椅子,他们照样是子民!” “历史只记胜者,败者连名字都留不下!” “等本王斩了你,这天下便只有一个声音!” 两人在夜空中再度撞在一起,战况惨烈。 大殿之内,情况急转直下。 死士先锋已经杀穿宫门走廊,朝正乾殿涌来。 殿中的保王派官员和御林军本就人数不占优,加上叛军内应搅局,已陷入苦战。 庆安王被叶卫辰死死缠住,枪法越打越急,却一时脱不开身。 叶卫辰战剑阴狠,每次都卡在庆安王救人之时出手。 庆安王一枪刺向叶卫辰咽喉。 “滚开!” 叶卫辰横剑挡下,冷笑道:“你救不了他们。” “王宫已被围死,今日谁也走不了。” 庆安王怒吼:“老子先送你上路!” 两人又撞在一起。 另一侧,赵清雪提剑斩杀了两名扑来的叛将。 太子赵明川虽然刚刚突破金丹巅峰,根基比从前强横十倍,可实战经验终究太浅。 他拎着一柄金色长剑拼杀,被三名金丹死士围攻,身上已添了两道血口。 一名死士被赵清雪斩断手臂,竟仍用牙咬向赵清雪的剑锋。 赵清雪一脚将其踢开,手腕却被另一名金丹死士震得发麻。 她一边挡开偷袭,一边回头朝紫金玉桌方向喊道: “秦宇,带刘姐姐走,这里已经乱了!” “从后殿密道可以出宫,我让人带你们!” 刘雪晴握剑,站在秦宇身侧。 月白流仙裙上沾了几点血,却不损半分清冷。 她没有说走,只看向了秦宇。 秦宇坐在紫金玉桌旁,手里还端着那盏凉酒。 酒已经凉透,血腥味盖过了酒香。 他扫了一眼殿外涌来的黑甲死士,又看了看满殿混战。 随后,他饮了一口,放下酒盏。 “饭没吃好,酒也凉了。” “轩灵王这人,真是不讲究。” 刘雪晴轻声道:“现在还说这个?” 秦宇站起身来,语气随意。 “死士而已,蝼蚁聚多了,也还是蝼蚁。” 赵清雪急道:“他们人太多了,金丹强者足有两千。” “还有将领级人物,甚至有筑基死士服逆爆丹后能短暂爆出金丹战力……” 秦宇没再听她说下去,他迈步走向殿门方向。 路过刘雪晴身侧时,他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 “坐着别动,我来解决。” 刘雪晴没有争辩,她收回按在剑柄上的手,重新坐下。 秦宇走到殿门口,面前是黑压压的死士洪流。 数百名筑基巅峰和金丹死士正踩着御林军的尸体朝正乾殿冲杀而来。 鬼面铁罩后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涣散。 那是逆爆丹的副作用。 吞服者痛觉消失,战力暴增,但神智也跟着模糊。 一群不知痛、不怕死的疯子。 秦宇抬手,腰间流光剑未动。 他并指成剑,体内混沌神决运转,灰金色灵力灌入指尖。 混沌剑意自周身爆发而出,没有炫目的剑光,没有惊天的声响。 只是一股无形的力量,以秦宇为中心向外铺开。 方圆百丈之内,所有死士的动作同时停住了。 他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掐住了脖子。 下一息,血雾炸开。 前排上百名筑基巅峰死士的身体,从头到脚裂出无数道细密的缝隙。 他们眼中的血光被灰色剑意穿透,神魂被当场斩碎。 鲜血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紧接着,整个人碎成血雾,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一百多条命,一个呼吸之间化为乌有。 后方数十名金丹死士也被波及,七窍流血,胸前战甲裂开。 浑身经脉寸断,灵力紊乱,惨叫着倒地翻滚。 正乾殿外,硬生生被清出一大片空地。 第655章 一人杀入 殿内的人全部愣住。 安静了足足三息,无人敢出声。 秦宇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指节。 殿外的死士大军也愣了片刻。 但逆爆丹的药效让他们失去了正常人该有的恐惧。 一名身披金色鬼面的黑甲统领嘶吼着挥刀。 “不准退!” “都是药催出来的废物而已,给我冲!” “服逆爆丹,压上去,用人命堆死他!” 数十名金丹死士掏出血红丹药吞入口中。 他们身躯暴涨,血管鼓起,修为气息狂升。 一个个提刀冲向秦宇。 黑甲洪流再度涌动,踩着同伴的血肉朝秦宇扑来。 秦宇不再等了,脚下轻点,混沌踏天步催动。 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残影,直接冲入了死士军阵之中。 并指成剑,灰色剑气每挥出一道,便有数十人齐齐断裂。 金丹死士的护体灵力在他面前薄如蝉翼,碰上便碎。 那些以逆爆丹强行拔高的金丹修为,灵力虚浮至极。 在混沌剑气面前连半息都撑不过。 一剑落下,十几颗头颅飞起。 再一指点出,三名金丹死士胸口被洞穿。 有死士举盾围杀。 秦宇手掌一压,混沌剑诀化作剑网,将盾牌连人一并切开。 金丹死士在他面前,脆得不像修士。 一碰便碎,一挡便死,一个、十个.......。 秦宇在军阵中穿梭,像一头闯入羊群的远古凶兽。 所过之处断肢残臂纷飞,黑甲碎片铺满青石路面。 血雨溅在石阶上,秦宇青衫却不染半点污迹。 他每走一步,前方便空出一片。 没有人能在他面前走过一个照面。 御林军统领率先回过神来,举刀高呼。 “秦公子出手了!” “弟兄们,秦公子替咱们开路了!” “反杀,随秦公子反杀!” “杀叛贼,护王上!” 御林军士气大振,齐声怒吼着反扑上去。 原本被压着打的局面,在秦宇一人的搅动下彻底逆转。 有叛军开始后退。 有人想逃,却被后方督战的叛将一刀斩杀。 “退者死,给本将冲!” 那叛将刚喊完,秦宇隔着百丈一指点出。 灰色剑气穿过人群,从叛将眉心贯入。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仰面倒地。 御林军见状,吼声震天。 “杀,护王上,诛叛逆!” 高空中,赵轩灵被人王缠住脱不开身。 他分出一缕神魂扫向宫城内部,瞳孔猛地收缩。 五千死士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一个接一个,像被什么东西碾过的蚂蚁。 而消失的中心点,是一道灰色的残影。 赵轩灵脸上的狂笑终于收住。 “这不可能!” “五千死士,三千金丹,怎会被一个金丹后期杀成这样?” 他盯着秦宇,眼底满是惊疑。 “不可能……他怎么能有这种力量?” “金丹后期,他只是金丹后期!”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元婴老祖伪装?” 他以神魂仔细探查。 秦宇体内的灵力波动确确实实只有金丹后期。 没有元婴的天地奥义,也没有元婴威压。 可那份灵力的精纯程度,那股混沌剑意的霸道气息,远远不是金丹后期该有的。 赵轩灵想抽身去对付秦宇,人王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一道金色剑气贴着他面门劈下,斩碎半片王袍,逼得他不得不全力格挡。 人王双目赤红,声音嘶哑。 “赵轩灵,与朕交手,还敢看旁处?” “你的对手是朕,你不是要换天?” “朕今夜就让你看看,这天换不换得动!” 赵轩灵怒吼一声,紫金龙阙剑反斩。 两人皆是二转金丹巅峰。 拼命之下战力已逼近一转金丹,打得难解难分。 夜空之上,金紫两色剑光交错。 而王宫下方,秦宇脚踏血路,杀入死士军心。 赵轩灵看得目眦欲裂,却被人王死死缠住,半步脱身不得。 而秦宇已经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让赵轩灵背后生寒。 秦宇抬手,又斩出一片灰色剑光,叛军前排成片倒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 王宫前的白玉广场,已经成了血海。 黑甲死士一层一层压来,又一层一层倒下。 秦宇提剑立于正乾殿前石阶之上,身后是满朝文武,身前是黑压压的叛军死士。 五千人的军阵,被他一个人堵在了广场上。 他手中无剑,却处处是剑。 并指一划,灰色剑气横扫十丈。 冲在最前的十几名金丹死士,甲胄连同身躯一起断成两截。 血水泼在石阶上,顺着缝隙往下流。 有死士吞下逆爆丹,浑身筋肉鼓胀,气息硬生生冲到金丹层次。 他红着眼嘶吼着扑来,双刀劈向秦宇头顶。 秦宇连步子都懒得挪。 他左手一抬,混沌神体决运转,灰金灵力在身前化成一层薄薄光幕。 双刀劈在光幕之上,只听咔嚓两声。 刀断。 人也被反震得胸骨塌陷,口中鲜血狂喷。 秦宇指尖一点。 那人眉心多了一个血洞,仰面倒下。 “下一个。” 这三个字不重。 可落在满地尸体之间,却听得叛军后背发寒。 后面的死士仍在冲。 一波死干净了,后面的便踩着尸体继续冲。 秦宇不退半步。 他甚至不需要大范围出手,只并指如剑,每一击都精准得可怕。 一指落,十人倒,再一指,二十人断。 灰色剑气在夜色中划出无数弧线,像密雨,像蛛网,落下便是死。 筑基巅峰在他面前脆如枯草,金丹层次,也不过多撑一息。 有金丹死士发了疯,三人联手扑来,合力祭出灵刃长矛。 三柄灵兵在半空交错,撕出刺耳破风声,直取秦宇咽喉、丹田、后心。 秦宇手腕一压,混沌剑诀铺展成细密剑网。 三柄灵兵刚碰到剑网,便被绞成一片碎铁。 下一息,三颗人头同时飞起。 无头尸身还往前冲了两步,才重重栽倒。 鲜血喷出老远,御林军原本已经被压得节节败退。 如今见秦宇一人挡住黑甲洪流,胸口那股血气全被点燃了。 “杀,随秦公子杀叛贼,护王上!” 长刀翻卷,枪影交错。 御林军反扑出去,把那些想绕过秦宇冲入正乾殿的死士全数拦下。 第656章 全部杀光 庆安王一枪震退叶卫辰。 抽空看了一眼殿外,忽然大笑出声。 “叶卫辰,你看见没有?” “你们这些狗东西养了半辈子的死士,还不够秦宇热身!” 叶卫辰黑色战剑压下,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赵庆安,你少得意。” “只要轩灵王斩了王上,这天下仍是我们的。” 庆安王龙纹长枪一旋,枪锋刺穿叶卫辰半边肩甲。 “做梦也挑个吉时!” “今夜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殿外,杀声震天。 秦宇已从殿门杀到广场中央。 他脚下尸体堆成小坡。 黑甲、断刀、碎骨、血水混在一起。 空气里全是腥甜气,吸一口都刮喉咙。 秦宇却连眉都没有皱一下。 混沌神决在体内运转,残破的混沌神鼎轻轻震鸣。 一缕缕灰金灵力从神鼎中涌出,补入经脉。 死士多?那便多杀些。 灵力耗尽?不存在。 这才是赵轩灵最绝望的地方。 他用十几年养出的死士大军,本想用人命堆死秦宇。 可秦宇身上,偏偏有一口前世都让大帝眼红的混沌神鼎。 别人杀到这个份上,灵力早该见底,他没有。 残破如斯,混沌神鼎依旧能源源不断地提炼灵力。 只要混沌神鼎一日不灭,他便一日不会力竭。 一刻钟过去。 广场前排死士已经被杀穿两轮,尸体堆得能没过脚踝。 两刻钟过去。 黑甲尸体垒出小丘,血水顺着石阶往下流。 在台阶上汇成一条条红色溪流。 半个时辰过去。 秦宇青衫上没有一滴血。 流光剑始终没有出鞘。 他只用并指剑气,便已足够。 死士的攻势开始散了。 不是因为勇气耗尽,而是因为人快死光了。 五千人的军阵,被一个金丹后期的年轻人,在殿前活活杀穿。 一个时辰后,广场上再无完整队形。 有的死士被剑气斩断,有的被混沌灵力震碎经脉。 有些吞下逆爆丹的残兵药效一过,终于怕得比谁都快,丢下兵刃就往宫门方向逃。 “逃啊,他不是人!” “这哪是金丹后期,这是阎罗披了人皮!” 几个叛军将领带头往宫门逃去。 太子赵明川提剑追上,金丹巅峰气息彻底放开。 他一剑斩下一名叛将头颅,怒喝出声。 “谋逆者,杀无赦!” 庆安王也带着御林军杀出。 龙纹长枪横扫,三名金丹叛军被打得骨断筋折。 “跑?刚才不是叫得挺响?” “本王还没尽兴,你们跑什么!” 那些轩灵王党羽脸都白了。 方才还喊着拥立新君的文官,此时趴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有人想趁乱爬走,被御林军一脚踩住后背。 “拖下去,等王上发落!” 最后一名金丹死士被灰色剑气洞穿胸膛,仰面砸进血泊之中。 广场上再无站着的叛军,只有尸山,只有血海。 只有被剑气划烂的黑甲碎片,铺满整个宫前广场。 血腥气浓到呛人,连天上的云都被映成暗红色。 秦宇收回手指,负手站在石阶最高处。 青衫无尘,眉目冷淡。 剑尖没有血,鞋底没有泥,连衣角都没沾半点腥气。 身后正乾殿里的百官,看着这片修罗场,没有一个人能发出声音。 太子赵明川握着金色长剑站在殿门内,手还在抖。 不是怕的,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一个人,一双手,一个时辰,五千死士尽数斩杀。 “这不是金丹修士能做到的事吧。” 太子喉咙发干,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赵清雪站在他身侧,嘴唇紧抿,凤目里映着广场上的血色火光。 她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庆安王拎着龙纹长枪冲出殿门。 浑身是叶卫辰留下的剑伤,半边肩甲都碎了。 叶卫辰被他打断三根肋骨,趁乱逃进了叛军残部之中。 “别让叛贼跑了!”庆安王一声令下。 太子赵明川以刚稳住修为的金丹巅峰之躯,带着残余御林军从侧门杀出。 那些失去统帅、吓破了胆的叛军残兵四散奔逃。 却被禁卫军和城卫军堵在各个巷口。 殿内殿外,局势彻底翻了。 秦宇站在尸山血海中,抬头看向高空。 夜空中,正乾人王与赵轩灵还在厮杀。 金色剑光与紫金剑光交错。 两人缠斗了整整一个时辰,皆是二转金丹巅峰,招招拼命。 人王左臂中了一剑,鲜血染红了半边龙袍。 赵轩灵也好不到哪里去,正乾剑斩碎了他的护胸甲。 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翻着血肉。 两人都在喘,灵力消耗已逼近极限。 赵轩灵分神往下看了一眼。 广场上全是尸体,没有一个站着的黑甲死士。 一个都没有。 他的脸上终于没了笑。 “不,本王的死士……本王十几年的心血!” 五千死士,近三千金丹战力。 那是他花了几十年、烧了数百亿灵石养出来的底牌。 全没了,被秦宇一个人杀光了。 “不可能……”赵轩灵嗓子发哑。 正乾人王趁机一剑斩出。 剑光掠过,赵轩灵左臂衣袖被削去半截,血珠飞散。 “赵轩灵,你败了!” 人王横剑逼近,声音沙哑,却带着痛快。 “你的兵没了,你的将没了,你的局也没了。” “今日之后你在朝中、军中、宫中的根,全要拔干净!” “跪下,或者死!” 赵轩灵喘着粗气,目光忽然落在秦宇身上。 那一刻,他眼里的恨意压过了对王位的执念。 若没有秦宇,人王早死了,太子废了。 那时候五千死士入宫,足以换天。 偏偏全毁在这个青衫少年手里。 “秦宇!” 赵轩灵咬牙切齿,眼珠布满血丝。 “本王这辈子不服任何人!” “今日就算死,也要拉你一起下黄泉!” 话音落下,他体内气血疯狂燃烧。 金丹灵力与生命本源同时点燃。 紫金龙阙剑发出刺耳龙吟,剑身上的龙纹亮到刺目,竟龟裂出一道道血红纹路。 他竟强行承受人王一剑,绕过人王。 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长虹,直扑石阶之上的秦宇。 紫金剑光裹挟着燃命之威,灵力暴涨到逼近一转金丹巅峰,朝秦宇当头劈下。 人王脸色大变,拼命追击,却被赵轩灵爆发出的速度甩开数十丈。 第657章 空间符箓 “秦宇!”赵清雪在殿门口失声惊呼。 广场上的御林军抬头看去,皆是头皮发麻。 刘雪晴猛地站起,手已按上剑柄。 可她没有冲上去,她看见秦宇抬起了手。 还是并指如剑,没有拔腰间流光剑。 秦宇抬起头,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紫金光芒,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燃烧本源,就这点能耐?你也配让我陪葬?” 他只抬起右手,并指成剑,朝天上随手一点。 一道灰色剑气破指而出,灰蒙蒙的,像一缕随时会散的轻烟。 可这道灰色剑气撞上紫金剑光的一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紫金剑光被从正中劈开,刺耳龙吟戛然而止。 紫金龙阙剑上的灵纹一条条暗下。 燃命爆发的灵力被混沌剑意碾碎成漫天碎光。 灰色剑气穿透紫金光幕,洞穿赵轩灵护体灵力,从他右肩贯入,后背透出。 赵轩灵整个人从百丈高空被打了下来。 他砸在宫墙上,碎石崩飞,又跌落在广场尽头的废墟之间。 右肩上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往外冒着灰色光丝。 那是混沌剑意残留在伤口中,正在啃噬血肉。 赵轩灵挣扎着站起来,看着肩上那个洞。 眼里最后那点疯狂也被惊惧压了下去。 那不是同境修士该有的力量,甚至不是金丹该有的力量。 “你……你到底是谁?” 秦宇踏着血水走来,每一步都让赵轩灵后退半步。 “你没资格问。” 赵轩灵牙关咬紧,忽然笑了,笑得又恨又狼狈。 “秦宇,本王……记住你了。” “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 “山水有相逢,下回见面,本王要你秦家满门陪葬!” 话音未落,赵轩灵从袖中摸出一枚古旧符箓。 符箓外层通体漆黑,边缘刻着肉眼难辨的空间纹路。 深处却流动着淡淡银白波纹,幽光与天地奥义相合。 这是五阶传送符箓! 正乾人王从空中急坠而下,神色骤变。 “拦住他!” 庆安王也赶到近前,骂了一声。 “娘的,他竟有这等保命物!” “五阶传送符,乃是罕见的空间符箓,非元婴强者不能炼。” “毕竟这炼符之人,必须领悟空间奥义。” “这等东西放在玄月皇朝也是至宝,整个神武王朝都没几张。” 而此时赵轩灵已经捏碎了那枚符箓,咔嚓一声。 漆黑光芒包裹住他残破的身躯,银白空间波纹在脚下撕开一道口子。 秦宇抬手又是一道剑气斩去,可空间之力已经展开。 灰色剑气斩入黑银交错的光芒,只切下赵轩灵半片衣角。 下一息,赵轩灵连同那道光芒一起消失。 干干净净,连气息都探不到。 地上只剩一滩血,还有半截碎裂玉佩。 人王落在废墟前,正乾剑刺入空地,只插进了碎石。 “让他逃了。”他的拳头攥紧, 秦宇收回手,看着赵轩灵消失的位置,语气平淡。 “跑了也无妨,他肩上留着我的混沌剑意。” “短时日内,他死不了,也好不了。” “他的死士没了,党羽没了,暗棋没了。” “一条被拔了牙的毒蛇,暂时咬不了人,也翻不起大浪。” 人王回头看着秦宇,满眼复杂。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沙哑开口。 “传朕旨意,封锁京城!” “轩灵王谋逆,参与者格杀勿论!” “御林军、城卫军、刑部、宗人府,连夜搜捕余党。” “凡窝藏叛逆者,同罪!” 当夜,御林军与城卫军倾巢而出,封锁京城九门。 火把照亮长街,甲胄声踏碎夜色。 挨家搜查,逐户清洗,轩灵王府最先被围。 府中管事、客卿、暗卫被尽数拿下。 那些藏在地窖、密室、夹墙中的名册、灵石账本、死士丹药,也被一箱一箱抬了出来。 叶卫辰在西城门被截住。 他身负重伤,肋骨断裂,肩甲破碎,却仍试图带着残部突围。 庆安王追至城墙下,一枪将他钉在城墙上。 “跑什么?你不是嘴硬吗?” “再叫两声给本王听听?” 叶卫辰张了张嘴,只吐出最后一口血,死不瞑目。 这场清洗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 与赵轩灵有牵连的官员被一批批拖出府邸。 抄家的抄家,下狱的下狱。 几个牵连极深的世家被连根拔起,族产充公,族人流放。 但叶家除外,毕竟叶家还是王朝四大家族之一,有元婴老祖坐镇。 人王暂时没有贸然开刀,只派人送去一句话。 “管好族人,再有异动,朕不介意请老祖出关说话。” 而那些在正乾殿里喊过“请立轩灵王为储”的官员。 一个个被刑部从家中拽出,连夜押入大牢。 朝堂上空出的位置,最终被人王一一安插上自己的心腹。 军政大权,重新回到龙椅之上。 十三年的毒瘤,三天连根剜净。 三日后,王宫深处,一座奢华精致的偏殿之中。 秦宇靠在紫檀木椅上,手边搁着一杯刚泡好的千年灵芽。 窗外宫人来去匆匆,仍在修补那夜被打碎的宫墙。 刘雪晴换了一身素色常服,月白长剑横在膝上。 她先用软布细细擦过剑身,随后坐在窗前翻看一卷剑谱。 日光照在她侧脸上,眉目如画。 秦宇看着茶盏,轻轻叹了一声。 “王宫的茶,比玄剑宗贵。” “可喝着,还是少点意思。” 刘雪晴抬眼看他:“少什么?” 秦宇想了想:“少了苏清寒炸炉的烟火气。” 刘雪晴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叩响。 李总管弓着腰走进来,满脸堆笑。 “秦公子,王上处理完今日朝政,想来拜会您。” 秦宇抬了抬眼皮:“让王上进来吧。” 李总管嘴角抽了一下。 这天底下能让人王“进来”的,怕是只此一家了。 片刻后,正乾人王换了一身常服走入殿中。 没有龙袍,没有帝威。 甚至连随从都没带,只跟着一个李总管。 他看了看秦宇手边的茶盏,又看了看窗边安静看书的刘雪晴。 笑着在对面坐下,感叹道: “这三日,朕杀的人比过去十三年都多。” 人王端起李总管递来的茶,却没喝,只捧在手里。 “可若没有你那夜独挡五千死士,朕今日怕是坐不到这里喝茶了。” 第658章 至宝归位 秦宇搁下茶盏,语气随意。 “王上客气了,那些废物不值一提。” 人王却摇了摇头:“不是客气。” “若无你,朕已死,太子已废,神武王朝也该换姓了。” “这份恩朕不能当没看见。” 他说着,竟起身朝秦宇躬身一礼。 李总管站在一旁,头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正乾人王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色龙纹令牌。 令牌一出,殿内灵气都轻轻震了震。 秦宇看着那枚令牌,眼神终于多停了一息。 正乾人王将令牌放在桌上。 “此物,便是朕给你的第一份谢礼。” 那令牌不大,正面盘着一条五爪金龙,背面是两个古篆:护国。 灵气顺着纹路游走,养出一层薄薄金光,压得殿内灵气都往下沉了几分。 秦宇伸手捏起,入手压沉。 正乾人王看着他,语气比方才朝堂上还要认真。 “此令名为护国亲王令。” 他坐直了身子,把每个字都说得很稳。 “持此令者,见王不跪,可调王室供奉,可入宝库取物。” “而且位同副君,王室上下一应资源,你想调便调。” “王朝境内,王权之中除朕之外,无人有权压你半头。” 李总管站在旁边,呼吸都放轻了,后背发麻。 护国亲王,神武王朝立国以来,从未封过这样的王爵。 这四个字是多少人熬白了头都求不来,今夜却被人王亲手捧着送上门。 这哪里是谢礼,这是把半个王室权柄,送到了秦宇手里。 刘雪晴翻书的手停了停,抬眼看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令牌,没有开口。 秦宇端起那盏茶,茶香入喉,带着一点苦。 他看了令牌片刻,伸手把它轻轻推了回去。 “王上好意,我心领了,可这亲王我不做。” 李总管差点把手里的拂尘捏断,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坏了。 这也能拒? 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梦的东西,秦宇推得比推一盘凉菜还随意。 人王也僵在那儿,半晌没动:“你不满意?” 秦宇摇头:“不是不满意,是用不上。” “我不喜朝堂,也不想被王爵缠身。” “穿一身蟒袍,每日上朝听人吵嘴,替王上批那些扯皮的折子,我这人坐不住。” 他放下茶盏,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正在修补的宫墙。 “我修的是道,争的是更高处。” “我想要的不是一座王城,是更高的境界。” “是这身皮囊撑不住、却又非去不可的天地。” “世俗权位再大,于我而言也不过一张椅子。” 最后半句他没说全,人王却被这少年周身那股压顶之势激得心头一沉。 这话若换别人说,多半是装。 可从秦宇口中说出,偏偏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人王忽然笑了一声,笑里有惋惜,也有敬意。 “朕倒是忘了,你不是池中鱼。” “强按着你坐这个位置,倒是朕小瞧了你。” “罢了,既然你不愿受封,朕不强求。” 他把令牌收了回去,又从袖中取出一枚小些的金玉牌。 “此令不封王爵,只代表朕的私令。” “你若需王室资源,可凭此调取,这总该收下。” 秦宇这次没有拒。 修炼需要资源,他不是迂腐之人。 “这个可以。”他欣然接下。 人王松了口气,李总管也松了口气。 若秦宇连这个都不要,王上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秦宇收起金玉牌,没有犹豫,手掌一翻。 一颗拳头大小的七彩宝珠,出现在桌上。 宝珠通体流转着七彩琉璃光晕,珠面爬满古老符文。 宝珠一出,殿内灵气轻轻一震。 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齐齐朝它涌去。 古老浩瀚的威压,从珠内溢出。 正乾人王手中茶盏当场停住,热茶泼在手背上,他都没察觉。 “这……这是……”他的声音都变了。 秦宇语气淡然道:“灵婴珠。” “当初在炎火山脉的地心火脉里所得。” “吞灵蝠王那条线牵出了轩灵王,先前在那老巢转了一圈, 差点被他的人摸了去,我顺路取了回来。” 这话说得轻巧,可正乾人王听得胸口发紧。 灵婴珠,王室传承至宝,内封历代元婴老祖的一缕力量。 运用得当,可爆发堪比元婴境的一击。 当年此珠失踪,先王震怒,王室暗查多年都无结果。 谁能想到,竟被秦宇带了回来。 人王双手接过,掌心微颤。 指尖刚触到珠子,体内那道沉睡的王室血脉就和珠中气息共鸣起来。 那是历代先王、历代元婴老祖留下的印记,七彩光晕在他指间流转。 “真是它,真是我赵家的灵婴珠。”他的声音发颤。 李总管扑通一声跪下,老泪差点掉出来。 “恭喜王上,王室至宝归位!” 人王抬头看秦宇,喉间发涩。 “你救朕性命,救太子根基,平轩灵叛乱,如今又归还灵婴珠。” “秦宇,朕欠你的,怕是还不清了。” 秦宇坐回椅中:“欠不欠的,日后再说。” “灵婴珠只有王室直系血脉能炼化,放我身上也是摆设。” 人王把珠子贴在胸口,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命脉,胸口起伏。 压在心上十三年的那块石头,今夜被秦宇一块块卸了个干净。 有此珠在手,他闭关炼化,王室便有了一张真正的保命底牌。 轩灵王纵然逃走,也不敢轻易回京。 “轩灵王一倒,朝堂再无人掣肘。” “朕打算寻个吉日闭死关,好生炼化此珠,把这身被九冥蚀魂散毁坏的根基补回来。” “等朕出关,这神武王朝,该换换天了。” 说到“换天”二字,他眼里有光。 不是赵轩灵那种阴鸷的光,是一个帝王挺直了腰杆才有的光。 笑过之后,人王收起灵婴珠,神情严肃了几分。 “秦宇,轩灵王此番败逃,绝不会甘心。” “此人阴险,能忍,敢赌,也敢舍命。” “他今日失了京城根基,往后做事只会更狠。” “你若外出历练,务必多加提防,他的报复,不会等太久。” 秦宇端茶饮了一口:“他若敢来,我送他上路。” “到时候我不介意替他把那半截脖子也补上一剑。” 第659章 龙潭战场 人王被这话逗得苦笑。 胸口一松,多日的郁结散了大半。 这话也就秦宇能说得这般自然。 他整理了一下袖袍,转入正题。 “还有一桩大事,朕本想明日再说。” “不过你既不愿受封,朕便拿别的谢你。” 秦宇放下茶盏:“王上请说。” 人王继续道:“一个多月后,东域百年一度的百朝大战,就要开了。” “玄月皇朝治下,上百王朝都会派出金丹天骄, 上万人涌进一处远古秘境,无规无矩,生死自负。” “每次的大战,神武王朝都在末位,垫了几百年了。” “输得久了,连周边小国都敢轻视我们。” 而说到这里,人王脸上多了几分难堪。 “朕不怕承认,神武王朝这几百年确实弱。” “资源少,传承断,天骄也少。” “百朝大战里,别人抢机缘,我们多半是保命。” “年年陪跑,王室这张脸,早被人踩在地上磨。” “说出去丢人,可事实就是如此。” 刘雪晴合上剑谱,安静听着。 秦宇问道:“王室有安排?” 人王点头:“三日后,王室会开启一处秘境,唤作龙潭战场。” “那是万年前一场大战留下的古战场,封了上万年,每隔百年才敢开一回。” “只有金丹境能入内,历练二十日。” “里头灵气浓得能拧出水,有天材地宝,也有上古残留传承。” “运气好,还能遇见外界已经绝迹的妖兽。” 秦宇眼神终于多停了片刻。 他如今已入金丹后期,想冲金丹巅峰,需要的资源不是小数。 寻常灵石丹药,对他作用越来越小。 混沌神决这副吞资源如饮水的体质,正愁没处填。 金丹后期这道坎他踩了些时日,缺的,恰是临门一脚的造化。 若龙潭战场真有上古遗物,倒值得去一趟。 人王看出他的兴趣,继续道:“但那里不安全。” “每一次开启,王室天骄都会折损不少。” “有些地方连元婴老祖都不敢轻易踏入。” 他取出一卷兽皮地图和一枚玉简,放到桌上。 “地图上红色标记,是禁地,千万别去。” “那些地方,元婴老祖进入也有陨落之险。” “蓝色标记是历代发现宝物和传承的区域,你若入内可优先去这些地方。” 秦宇拿起地图,展开看了几眼。 兽皮古旧,边角已有焦痕。 上面山川河流杂乱,许多地方被灰雾图案遮盖。 红色标记有七处,每一处旁边都写着“禁”字。 笔迹不一,应是历代王室之人补上的。 人王又说道:“龙潭战场最麻烦的,不是禁地,也不是妖兽,而是远古战魂。” “那是万年前强者死后,肉身烂了,神魂散了,可那股不灭的战意没消,凝成了战魂。” “无形无质,刀砍不动,剑刺不穿,寻常灵力和兵刃伤不了它们。” “它们会侵入识海,把你的神魂一点点吞干净。” “许多天骄明明肉身无伤,出来时却成了痴傻废人。” “想灭它们,唯有一条路,比它更强的神魂之力。” 秦宇手指轻敲地图, 远古战魂? 这东西对旁人是大凶险,对他而言,未必不是养料。 前世他一缕神念便能镇压一方天地。 十位大帝合力围杀,都没能磨灭他的神魂分毫。 如今神魂虽在重生后受限,根底却还在。 若能磨灭战魂,炼其残念,说不定能补些神魂亏空。 区区万年前的残念,也想钻他的识海? 这趟龙潭战场,他非去不可。 “我参加。”秦宇干脆利落的回应道。 人王眼中一亮:“好,有你入内,朕便有底了。” 他又补了一句:“清雪也会去,她如今也需要历练。” “另外你身边那位刘姑娘若愿同行,王室也不阻拦。” 刘雪晴抬眼道:“我去。” 秦宇看了她一眼:“里面危险。” 刘雪晴把剑谱放下:“百朝大战更危险。” “若连龙潭战场都不敢进,我还谈什么跟你并肩?” 秦宇没有再劝,她不是温室里的花, 先天太阴剑体,也不该只站在旁边看他出剑。 人王见状,起身道:“朕明日便闭关炼化灵婴珠。” “入战场之事,庆安会替你们安排。” “秦宇,朕等你从龙潭战场归来。” 秦宇点头:“王上安心闭关。” “轩灵王若敢露头,我会替你砍了他。” 人王走后,殿内安静下来。 刘雪晴重新擦剑。 秦宇则将地图铺在桌上,仔细看了起来。 熟记于心后,他收起地图,眼底多了几分期待。 “看来这龙潭战场,不会无聊。” 两日时间,转眼而过。 王宫内外血迹已洗净,可京城气氛仍紧。 轩灵王府被封,叶卫辰身死,赵凡赵正伏诛。 原本嚣张的世家子弟,这几日走路都低着头,生怕撞上秦宇这个煞星。 第三日清晨。 王宫东门外,王室飞舟停在云台之上。 庆安王亲自来送,肩上还缠着药布,脸上却精神得很。 “秦宇,进去后别太客气。” “能拿的都拿,能抢的也别放过。” “王室穷归穷,总不能让外人占了便宜。” 赵清雪站在一旁,听得额角一跳。 “六叔,你这是教人历练,还是教人抄家?” 庆安王嘿嘿一笑:“有区别吗?” 秦宇难得笑了一下:“放心,我向来不空手而归。” 庆安王拍了拍他的肩:“本王就喜欢你这实诚劲。” 刘雪晴上了飞舟,赵清雪也跟着登舟。 她今日换了一身利落劲装,长发束起,少了公主贵气,多了几分英气。 赵清雪看向秦宇,说道:“这一路我听你安排。” 秦宇点头道:“别乱跑即可。” 赵清雪轻哼一声:“我又不是小孩。” 庆安王在下面摆手:“行了,别斗嘴了。” “早去早回,回来后,本王请你们喝酒。” 飞舟破空而起,京城在脚下远去。 三人一路向东,越过平原,越过大河,也越过一座座荒凉山岭。 途中,秦宇坐在舟头,翻看玉简。 刘雪晴在旁修剑,赵清雪起初还想说话。 后来见两人一个比一个安静,只能抱剑坐到一边。 第660章 天骄汇聚 赵清雪忍了半天,终于低声嘀咕。 “你们玄剑宗的人都这么闷吗?” 刘雪晴抬眼:“你也可以盘坐修炼。” 赵清雪被噎得没话说。 秦宇没有抬头,开口道:“她说得对。” 赵清雪无语得转身看云,飞舟一路疾行。 两日后,神武王朝东部边境到了。 前方大地尽头,群山高耸入云。 山脉外层被灰白迷雾笼罩,雾气翻卷,常年不散。 那雾不浓,却怎么也望不透,像一道隔开生死的帘子。 从高空中远远望去,那片山脉像一头沉睡了万年的巨兽。 舟身刚靠近,秦宇便闻到一股古老腐朽的气味。 那不是寻常山林味,里面混着血、铁、泥土,还有残存不散的战意。 刘雪晴立在舟头,先天太阴剑体让她对这片雾格外敏锐。 “这雾里的气息……不太对劲。”她回头看向秦宇。 秦宇负手而立,目光穿过迷雾,落进那望不见底的山脉深处。 雾后头藏着万年前的刀光剑影,也藏着他要的造化。 赵清雪站到舟头,指向迷雾深处。 “那里,便是龙潭战场入口。” 她话刚落下,灰白迷雾最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战吼。 那声音跨越万年而来,像某种古老的战意被惊醒。 震得飞舟符文一阵乱颤。 飞舟穿过最后一片云层,落向山脉入口。 灰白迷雾从四面八方涌上来,贴着舟身游走,像无数条看不见的手在摸索。 王室飞舟刚落下,舟身符文便被雾气磨得嗤嗤作响。 那雾不厚,却怪得很。 明明近在眼前,神念探进去,却像撞进一堵湿冷的墙。 秦宇站在舟头,神魂铺开。 往常百里之地皆在掌中,如今却只探出数百丈,便被迷雾吞没。 前世他一缕神念横扫万里,如今被一层破雾挡住了路,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这迷雾能隔绝神念。” 刘雪晴也试过了,收回灵识,眉心微蹙。 秦宇指尖轻敲剑鞘,淡淡道: “有点意思,万年前的战场余韵,天地法则残留,不是人力布下的阵。” 赵清雪看向那片雾,神情比来时多了几分认真。 “龙潭战场万年未散,雾中残阵无数。” “王室历代天骄入内,最怕的不是妖兽,而是迷路。” “迷路?”刘雪晴问。 赵清雪点头:“有人进去二十日,什么都没遇见,出来时已老了十岁。” “也有人刚踏入半日,便撞进古战魂巢穴,神魂被吃空。” 秦宇笑道:“听着比王宫的宴席热闹。” 赵清雪一怔,随即苦笑:“那夜正乾殿的热闹,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第二回。” 刘雪晴看了秦宇一眼:“若再来一回,王宫怕是要重建。” 秦宇语气平静道:“重建也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赵清雪无言,她忽然明白,庆安王为何总说秦宇有时很会气人。 飞舟降落在山脉入口前的一片巨大石台上。 石台方圆千丈,由黑色山石削成。 青灰色岩石被磨得发亮,边缘布满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而石台之上,人头攒动。 黑压压的修士聚在一起,最少也有数千人。 各色衣袍、各式兵刃、各家宗门标识,五花八门,混在一块,嘈杂得像赶庙会。 秦宇扫了一眼,最低也是金丹初期,占了三分之一。 金丹中期次之,金丹后期足有上千人,气息沉稳,各据一方。 而金丹巅峰的修士,零星散落在人群各处。 身边都围着一帮师弟师妹,排场不小。 粗略一数,金丹巅峰超过五百人。 这便是神武王朝能拿出手的大部分金丹天骄了。 放在外界皆是一地天才,可站在这里也只能算进门的门票。 秦宇三人从飞舟上走下来。 石台上的喧嚣声骤然矮了半截。 无数道目光齐齐投过来,有好奇的,有忌惮的,有低头窃语的。 “看,那就是秦宇。” “就是他?京城宫宴上一个人挡了五千死士那个?” “听说还一剑斩了赵凡赵正,两个四转金丹巅峰联手,没走过一招。” “才金丹后期就灭杀金丹巅峰?你骗鬼呢。” “骗你干嘛,那一次宫变很多人都看到了。” 议论声压不住,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秦宇没理会,带着刘雪晴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 刘雪晴将月白灵剑横在膝上,闭目养神。 赵清雪站在二人身后,抱着长剑打量四周。 那些窥探的目光碰上她的视线,大多老老实实收了回去。 “嘘,小声些,叶家的人也在。” 远处一片黑色营帐前,数十名叶家修士正冷冷看来。 为首几人皆是金丹巅峰。 其中一名灰袍青年,面容阴狠,手按黑刀。 他身后有人低声道:“叶师兄,那就是秦宇。” 灰袍青年盯着秦宇,鼻间发出一声冷哼: “进了龙潭战场,王法便管不住死人了。” 旁边几名叶家子弟皆露出狞意,他们没有开口,却已把秦宇当成猎物。 秦宇远远瞥了那边一眼,便收回视线。 几条藏不住牙的狗而已,真咬上来,剁了便是。 等了约莫数个时辰。 天色暗沉下来时,迷雾深处忽然传来古老战鼓声。 每一声都像从地底敲出,震得石台上碎石乱跳。 石台上所有阵纹同时亮起。 山脉深处的灰白迷雾忽然开始翻涌,像沸水烧开了锅底。 迷雾从中间裂开,撕出一道百丈宽的裂缝通道。 通道内灵气浓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一股一股往外喷涌,拍在脸上都带着重量。 不少修士吸了一口,身上毛孔都舒开了。 “开了!” “龙潭战场开了!” 石台上数千天骄齐齐站了起来。 没人客气,也没人废话。 成百上千道流光争先冲入雾中,谁都怕慢一步,宝物便被别人夺走。 有一名散修冲得太急,撞到通道边缘灰雾。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半边身子便被雾中残禁削成血泥。 后面的人吓得急忙绕开。 可只慢了一息,后方又有人骂骂咧咧推上去。 机缘当前,谁还管地上那滩血是谁的。 赵清雪低声道:“走吧。” 秦宇拍了拍衣袍站起来,朝裂缝走去。 刘雪晴跟在他左手边,赵清雪在右。 三人没争没抢,踏步走入通道。 第661章 千年一熟 通道内,浓郁灵气扑面而来。 像整个人被丢进了灵泉池底,清凉舒爽。 仅仅是呼吸之间,灵力便顺着毛孔往体内灌。 秦宇体内混沌神鼎微微一震,自发开始吞噬四周灵气。 速度比身边所有人都快上几倍。 穿过迷雾时,耳边响起无数兵刃交击声。 那声音很远,又像贴在耳后。 还有低吼,有马嘶,有临死前的怒骂。 刘雪晴手指按在剑柄上。 秦宇抬手,按住她腕间:“都是残留战意,不必理会。” 刘雪晴轻轻点头。 三人眼前光线一沉,穿过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暗红色的天空压在头顶,云层低得像一块永远洗不掉血渍的旧幕布。 大地龟裂,沟壑纵横,遍地碎石与黄土。 残破的兵器插在地里,锈迹斑斑的长刀、断成两截的枪杆、碎裂的盾牌,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远处有半截城墙废墟歪在那里,像一具倒下的巨人骸骨。 风一吹,带来血腥味与铁锈味。 不是新血,却比新血更让人胸口发堵,吸一口就刮嗓子。 更重的是那股铁血煞气,无处不在,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头顶。 修为低些的金丹初期修士,刚进来脸色便白了一层。 赵清雪低声道:“这里便是龙潭战场。” 秦宇扫视四周,神魂外放,这一次能探出十里。 十里之外,仍是一片浑浊盲区。 此地空间紊乱,有些地方明明是空地,神念扫过却有断层感。 在这种地方动手杀人,死了也白死,外头没人能追查。 难怪人王说每次开启都会折损不少天骄。 秦宇正色道:“此地残阵不少,别乱走。” 赵清雪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泛黄兽皮地图,展开看了片刻。 “王上让我去中心区域,那里有一株龙血圣果。” 她指着地图中央一个红金交错的标记。 刘雪晴道:“龙血圣果?” 赵清雪解释道:“那是王室血脉最需要的灵果,若能得到,可淬炼血脉,提升潜力。” “父王闭关炼化灵婴珠,特地交代此物对赵家子弟至关重要,我也不能一直站在后面。” 她收起地图,看向秦宇,语气轻了些:“所以,我得自己去,暂时跟你们分开。” 秦宇没有反对,看着地图上那片中心红圈道:“中心区域危险不少。” 赵清雪无惧道:“我带了王室秘宝,能护身。” “况且我若总跟着你,历练也没了意义。” 她看了看秦宇,又看向刘雪晴:“你们也要小心叶家。” “叶卫辰虽死,叶家这次进龙潭战场的人数最多,领队者皆是金丹巅峰。” “其中有几人虽年轻,却是长老级战力,杀人手段很老。” “秘境之中生死不追,出去后只要推给妖兽,查不到头上,他们若想报仇,这里是最好的地方。” 秦宇随手折下一根枯草,在指间转了两圈。 “只要叶家的元婴老怪不亲自下场,其余人来多少,都是送菜。” 赵清雪怔了怔,这话换旁人说,便是狂得没边。 可从秦宇口中说出,她反倒觉得理所当然。 赵清雪拱手:“你自己当心,那我先走一步。” 说罢,她身形一纵,化作一道冰蓝色流光,朝龙潭战场深处掠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暗红天际之下。 刘雪晴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她比在王宫时爽快多了。” 秦宇淡淡道:“王室子弟,若连这点胆气都没有,也难撑门面。” 刘雪晴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秦宇从储物戒中取出人王所赐的兽皮地图,展开铺在一块断裂的石碑上。 手指落在最近的一处蓝色标记上。 “断魂谷。” 标记旁附着几行小字,是历代王室天骄留下的批注,墨迹深浅不一。 “那里有万灵果,千年一熟。” “果中蕴含精纯能量,还生出天然剑意。” “金丹期服用可助感悟剑道,你若炼化,对太阴剑体大有好处。” 刘雪晴眼睫一动:“给我找的?” 秦宇收起地图:“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刘雪晴没有多说,只把剑抱得更稳了些。 两人踏着残破大地一路向东,脚下枯骨与碎甲交错。 走几步便能踢到一柄锈透的断剑。 万年前的杀伐,到如今还留着痕迹。 秦宇走在前头,步伐不急不缓。 不远处,乱石堆与枯木丛中,几名金丹修士互相看了一眼,也悄然跟上。 他们自以为藏得很好。 一个躲入石林,一个借残破战旗遮住气息。 还有一人贴着地面低飞,气息压到极低。 走出约莫二十里,秦宇脚步忽然慢了半拍。 嘴角微微一扯,没回头。 “跟了十五里,打算跟到什么时候?” 这话是对刘雪晴说的,也不全是。 刘雪晴早有察觉,右手已握上剑柄,低声道:“有人跟着。” 身后远处,三名金丹中期,两名金丹后期。 五个人,鬼鬼祟祟缩在暗处,一路尾随。 秦宇脚步未停,不屑道:“让他们跟。” “等他们想死时,我成全便是。” 后方几人听不见这话,还在打着算盘。 “那秦宇刚进来便往蓝标方向去,定是有王室地图。” “跟着他,省得咱们乱撞。” “若真找到宝物,咱们未必没机会分一杯羹。” 有人迟疑:“他可是斩过轩灵王死士的人。” 另一人骂道:“那是外面传得邪乎。” “咱们又不是跟他硬拼,捡漏懂不懂?” 几人自以为算盘打得响。 可他们不知在秦宇眼里,这点小动作连遮羞布都算不上。 又走了十里,前方地势忽然塌陷。 一条宽约百丈的深谷横亘在面前,出现一片乱阵区域。 数十根断裂石柱歪斜立着,地面刻满残缺阵纹。 谷底弥漫着淡红色雾气,隐约能看见谷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那是万年前残留的阵法禁制,军阵残基。 有些阵纹仍泛着暗光,偶尔冒出细碎灵芒,碰上便会触发杀阵。 刘雪晴停步,眉心微蹙:“这些禁制还有效?” 秦宇扫了一遍,前世见过数不清的上古阵法残骸。 这种万年前的东西在他眼里跟纸糊的差不多。 阵眼已毁,灵力供给断了七成,却还残着杀机。 第662章 抵达谷内 秦宇抬手一指谷壁左侧第三块凸出的青石。 “那里是阵法薄弱处,走那条缝过去,不会触发禁制。” 他抬脚向前,刘雪晴刚要提醒。 便见秦宇落脚之处,恰好避过一条暗纹。 下一步,又踩在两道阵纹之间的空隙。 不多一寸,不少一寸。 他走得不快,却稳得令人发指。 那些残阵灵光擦着衣角掠过,却没有一丝波动落到身上。 安然无恙。 刘雪晴没有犹豫,跟着他沿青石缝隙侧身而入,照着他的落点前行。 后方几名修士看得暗暗咋舌。 “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 “屁的运气,他能看出残阵薄弱处。” “跟紧点,别踩错。” 一名金丹中期散修贪快,脚尖偏了半寸。 地面一条残纹亮起,青色光刃从地底窜出。 那人惨叫一声,右腿被齐膝切断,血喷了一地。 其余几人吓得魂都快飞了。 秦宇连头都未回,刘雪晴也只是看了一眼。 这种人,跟上来时便该想到代价。 过了禁制区域,谷底地势平缓了些,两侧石壁收窄,形成一条狭长通道。 前方是一片乱石堆,石块大如房屋,堆叠得乱七八糟。 风从石缝里钻过,带出一阵腥臭。 秦宇忽然停下,刘雪晴握剑:“有妖兽?” 秦宇点头道:“藏得不算差,可味太重。” 话音刚落,脚下碎石猛地震了一下。 一股腥臭热气从右侧乱石堆里喷出来,臭得人眼睛发辣。 石堆炸开,碎石飞溅。 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蟒从中窜出。 蟒身粗如水缸,鳞片泛着幽光,足有十五丈长。 它张口咬来,腥风先到,两根毒牙长得像短剑,牙尖滴着暗绿毒液。 金丹后期妖兽,后方几名修士吓得往后一退,腿肚子发软。 “黑鳞毒蟒!” “此物毒性极强,金丹后期被咬也撑不了半刻!” 巨蟒速度极快,风声尖啸,毒气扑面,蛇口已到秦宇头顶。 刘雪晴剑未出鞘,因为秦宇已经抬手。 他连脚步都没换,右手反手抬起,并指成剑,朝蟒口之中随意一点。 一道灰色剑气从指尖飞出,直接没入巨蟒口中。 下一息,剑气从巨蟒后脑穿透而出。 巨蟒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一颤,张开的大嘴僵在半空。 竖瞳里的凶光迅速黯淡,蛇尾还在抽搐了两下。 随即轰然砸落在乱石之间,掀起漫天尘土。 头颅已被剑意搅成烂泥。 从出手到毙命,一息都用不了。 后方几个跟踪者吓得魂飞魄散,那可是金丹后期妖兽。 一指就没了? 秦宇收回手指,走到蛇尸旁,屈指划开蛇腹。 灰金色灵力渗入,片刻后他从蟒腹深处取出一枚拳头大小、乌黑发亮的妖丹。 妖丹入手温热,灵力充沛,品质不差。 他随手收入储物戒,拍了拍掌心灰尘。 刘雪晴站在一旁,看了看地上十五丈长的蛇尸,又看了看秦宇毫无波澜的脸。 “……你连让我练手的机会都不给。” 秦宇瞥她一眼:“下回遇见两条,分你一条。” 刘雪晴没接这话,耳根却微微泛了点红。 身后那几道尾随的气息,早在巨蟒尸体倒地的瞬间,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通道尽头的绿意越来越浓,一股清冽果香隐隐传来。 断魂谷近了。 秦宇转身继续往前走,看向谷内深处,嘴角微扬。 “走吧,里面的好东西正等着我们呢。” 两人又往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一路上遇着几波妖兽,有伏在烂泥里的赤甲蝎。 有从枯树里扑出的鬼面猿,还有两头金丹初期的铁甲蜥和一群巴掌大的噬血飞虫。 这些东西在外界难得一见,在龙潭战场却跟草里的蚂蚱差不多。 秦宇让刘雪晴动手,自己在旁边看着。 刘雪晴出剑极快,太阴剑意冰冷如月。 第一剑斩断鬼面猿半边肩骨,三剑斩了铁甲蜥。 随后一剑把噬血飞虫群劈出一道雪白剑痕,虫尸落了一地。 等一只赤甲蝎的尾针从地底悄无声息刺到刘雪晴后心前三寸时。 秦宇才并指一点,灰金色灵力将那根毒尾连同蝎子一起打成粉末。 刘雪晴收剑入鞘,回头看他。 秦宇淡淡道:“这只不算,偷袭的留给我。” “不过你的剑意比来之前厚了,龙潭战场的灵气对你太阴剑体有好处。” 刘雪晴嘴上没说什么,眼底却多了一点亮,轻声道:“你倒会抢。” 秦宇看着前方雾气深处:“后面有的是。” 再往前走了数里,空气变了。 腥风从石缝里钻出,腥臭的铁锈味开始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奇异果香。 那果香浓烈到了离谱的地步,甜得发腻。 初闻如桃,细品似兰,最后又有一股辛辣入鼻。 吸一口便觉得丹田里的灵力跟着活泛起来。 毛孔一张一合,浑身说不出的通透。 前方地势骤降,一条宽约五百丈的峡谷横在眼前。 两侧崖壁陡峭如削,石壁上布满刀枪斩出的旧痕,长满暗红色苔藓。 谷底被浓雾遮得严严实实,雾气不是灰白色。 而是淡淡的金绿色,贴着地面翻卷。 这雾跟外面的灰雾不同,里头带着活物的气息。 断魂谷到了。 秦宇站在谷口崖边往下看,神魂铺开,却被谷中金绿雾气挡了回来。 他觉得有趣,前世见过的凶地不少,这地方倒是藏得严实。 谷口一带已经围了不少人。 黑压压几十号修士散落在崖边,有散修,也有世家子弟。 金丹中期居多,金丹后期有十来人,金丹巅峰的也有几个。 他们分成几拨各占一片地方,谁也不肯靠得太近。 在这种地方,背后递刀比妖兽扑人还常见。 秦宇和刘雪晴走近时,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转了过来。 先是看秦宇,金丹后期,再看刘雪晴,金丹中期。 就两个人也敢来断魂谷,胆子倒是不小。 谷口最近的一群散修里爆出几声嗤笑。 一名青衣修士抱着长剑,斜眼看着秦宇: “一个金丹后期带着个金丹中期的小姑娘,跑来跟几十号人争万灵果?送命也算本事。” 几人哄笑起来,刘雪晴目光冷了一分,指尖搭上剑柄。 那长剑出鞘三寸,白色剑意从剑鞘缝隙里漫出。 地上瞬间铺开一片霜痕。 第663章 果香四溢 秦宇抬手按住刘雪晴的剑柄,淡淡道:“别急。” 刘雪晴看了他一眼,知道不是动手的时候,便收回剑意。 秦宇根本没看那些人,他的注意力全在谷内深处。 果香从那个方向涌出来,浓度比外围高出数倍。 他的神魂虽被雾气阻隔,但混沌神决运转之下。 依稀能捕捉到谷内深处一个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果香最浓的位置,不在谷底平地,而是在崖壁半腰处。 那里有一个黑黢黢的山洞,洞口被乱石和枯藤遮了大半。 洞内传来的不只是果香,还有一道压得极深的暴烈妖气。 那妖气藏得很好,寻常金丹修士只会闻到果香,闻不到凶险。 但在秦宇眼里,这种遮掩比小孩藏在门帘后头还可笑。 刘雪晴低声问:“怎么了?” 秦宇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从储物戒里摸出一颗灵果咬了一口: “果子在洞里,里面有东西守着。” 刘雪晴在他身边坐定,月白灵剑横在膝上:“妖兽?” 秦宇指尖轻点膝盖:“不是寻常妖兽,是个大家伙。”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沉重脚步声。 每一步踩下去,地面碎石都跟着弹。 一个身高九尺有余的壮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满脸络腮胡拧成一团,上身一件兽皮坎肩。 露出两条黑铁塔般的胳膊,青筋贴着皮跳。 右肩上扛着一柄开山斧,斧面比寻常桌案还宽, 泛着青芒,上品灵器的灵纹在刃口流转不息。 金丹巅峰,气息沉厚。 此人一出来,谷口几十号修士的嘈杂声矮了一大截,不少人让开了路。 “林辰之来了。” “散修里有名的狠人,听说一斧劈死过同阶修士。” 林辰之扫了一圈,嗓门大得像闷雷在滚: “在座各位,都是冲着万灵果来的吧?” 他把开山斧往地上一杵,斧柄没入碎石,震得脚下裂出蛛网纹。 “断魂谷里凶险不小,几十号人堵在谷口耗到天黑也是白搭。” “不如大伙一道进去,各凭本事。” “谁抢到归谁,手快有手慢无,输了认栽,赖账的......” 他拍了拍斧面,铛的一声响,青芒跳了跳:“我林辰之的斧子可不认人。” 谷口修士互相看了看,没人反驳。 那两名金丹巅峰对视一眼,其中年纪大些的老者捋了捋胡须: “林兄所言在理,一同入谷,各凭造化。” 另一名端着长枪的金丹巅峰也点了头: “可以,但出了手各安天命,别打着联手的名头背后捅刀。” 林辰之哈哈一笑:“那是自然,我林某人虽然粗,却不下作。” 话说得漂亮,可他转头时,视线便落到了秦宇和刘雪晴身上。 林辰之拎起开山斧,大步朝秦宇走了过来。 走到三步远停下,居高临下看着坐在石头上的秦宇,眼里多了几分不耐。 “小兄弟,你们两个来这儿不太合适。” “金丹后期带个金丹中期的小姑娘,进谷连活着出来都悬。” 他目光在刘雪晴身上停了一息,冷哼道: “我劝你趁早带人走,万灵果这种东西,你吃不下。” 旁边有散修怪声道:“小子,林兄这是给你留命,别等被妖兽吞了才后悔。” 又有人起哄:“小子赶紧滚,美人留下也行。” 刘雪晴眼底寒意一掠而过,握剑的手紧了紧。 秦宇没抬头,嚼了两口嘴里的灵果,才悠悠开口。 “你管得挺宽。” 林辰之脸上的笑僵了,眼底凶光一冒,手掌按住斧柄。 “小子,我好心提醒你别不识好歹,脾气倒是不小。” “进了谷,可没人给你们收尸。” 秦宇又咬了一口灵果,嘴里含糊道: “你这斧子不错,回头砍柴应该挺好使。” “还有,你还是先想想自己进去之后,有没有全尸吧。” 这句话一出,四周的笑声瞬间憋了回去。 林辰之眼皮跳了一下,盯着秦宇看了三息,最终冷哼一声。 他不蠢,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说明对方有底气。 但金丹后期在他面前依旧不够看。 “行,有胆便跟来。” 话音刚落,忽然谷内果香暴涨! 那股金绿色雾气像被什么东西从谷底推上来,浓度翻了不止一倍。 香气压过血腥和铁锈,钻进每个人鼻腔。 所有人丹田内的灵力同时躁动起来,像被无形大手搅了一把。 “万灵果要熟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谷口炸开了锅。 几十道流光争先恐后冲入谷中,连商量好的同行都顾不上了。 林辰之最先动,开山斧一挥。 劈开面前雾气,化作土黄色流光扎进谷底。 那两名金丹巅峰紧随其后,十几名金丹后期也不甘示弱跟着跳了下去。 秦宇没动,把灵果核随手一扔,站起身来。 刘雪晴看向他:“我们不进?” 秦宇朝崖壁山洞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让他们先探路。” “万灵果不在谷底,在那洞里,进去的那帮人一会儿就得跑出来。” 话刚说完不到半盏茶,谷底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那咆哮粗犷凶猛,像千百头野兽同时怒吼,声浪吹得崖顶碎石乱飞。 紧接着是兵刃碰撞声和修士凄厉的惨叫。 “快跑,是妖兽,金丹巅峰的妖兽!” 十几道狼狈的身影从雾中窜出,有的衣袍碎裂,有的胸前血肉模糊。 一名金丹中期修士半边身子被抓烂,肩骨外露,刚冲出浓雾跑了两步便摔在地上。 “虎……虎……” 他话没说完,雾气猛地被撕开一个大洞。 一道金色光柱擦过他肩头,将半边肩甲连同一层皮肉削了下来。 紧接着一只巨大爪子从后方拍中他。 整个人贴着地面飞出十几丈,落地后没了声息。 一头体长超过十丈的巨兽从谷底冲了上来,踏出断魂谷。 通体黝黑,毛发根根竖立如钢针,每一根都泛着金属光泽。 四爪落地,崖石碎裂,地面被踩出半尺深的爪印。 最骇人的是那双金色瞳孔,竖如刀痕。 眼底灵光流转,透着嗜血的凶厉。 金丹巅峰妖气从它周身爆开。 压得在场还未入谷的修士喘不上气,纷纷后退。 第664章 是暴烈虎 有老修士失声惊呼: “是暴烈虎,这是万年前的上古凶兽血脉!” “它的肉身比同阶修士强横数倍,寻常灵兵连皮都破不了!” “还有那双眼,能发出金色光束,被扫中灵力直接崩碎!” 暴烈虎立在谷口,昂首怒啸。 金绿色雾气被兽吼震散大半,露出崖壁半腰那个半隐半现的山洞。 洞口方向,果香再度暴涨。 一颗通体赤红、拳头大小的灵果虚影在洞口上方一闪而过。 赤红光华映在所有人眼底,那便是万灵果。 林辰之抹了把脸上的血,没有退,眼睛反而越来越亮。 他盯着暴烈虎的腹部,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好东西,金丹巅峰妖兽的内丹,这玩意的价值可不低啊。” “若能吞炼,老子的力量还能再涨一截。” 那名端长枪的金丹巅峰老者皱眉: “林辰之,你疯了?想先斗这畜生?” 林辰之扛起开山斧,肩膀一抖,声音沉得像是在下赌注。 “怕什么?咱们这么多人,还杀不了一头畜生?” “它守着万灵果,不宰了它,谁也进不了洞。” “谁跟我一起上?杀了这畜生,内丹归我,万灵果你们分!” 两名金丹巅峰交换了一个眼神,咬牙点头:“干了!” 十几名金丹后期修士也被内丹和万灵果勾得红了眼,纷纷握紧兵刃上前。 “富贵险中求,不拼一把来龙潭战场做什么?” 贪念一起,什么凶兽都不顾上了。 其余修士退到远处观望,不敢上也不肯走,都盼着两败俱伤好捡漏。 秦宇站在谷口边缘,靠在崖壁上看着那头暴烈虎。 刘雪晴低声道:“它很强。” 秦宇面色平静:“金丹巅峰凶兽,肉身确实比寻常同阶修士强不少。” “不过,比幽杀王差远了。” 刘雪晴想起那枚暗金储物戒,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这世上能把一转金丹巅峰的顶尖杀手拿来跟妖兽随便比较的,也就秦宇了。 林辰之听见两人窃窃私语,回头怒笑骂道:“看戏看够没有?” “要么滚,要么上,等老子杀了虎再收拾你。” 秦宇没答,连眼皮都没抬。 林辰之也没再理会,双手握斧,金丹巅峰灵力灌入斧刃。 这个灵器发出厚重嗡鸣,随即他看着妖兽说道:“诸位,先断它四肢!” 数名修士同时出手,刀光、剑气、符火从四面八方砸向暴烈虎。 暴烈虎前爪踏地,浑身钢针毛发竖起。 那些攻势落在它身上,只打断了少许毛发,根本未能伤到筋骨。 它双目金光大盛,两道金色光束从虎眼射出,扫向人群。 一名金丹后期修士躲避不及,护体灵力直接崩碎。 胸口被烧出一个大洞,倒地身亡。 众人头皮发麻。 林辰之却趁机冲到暴烈虎侧面,开山斧狠狠斩向虎腿。 刺耳声响传出,暴烈虎毛发被斩开,皮肉裂出血口。 “能伤!”林辰之大喜。 “别怂,继续!” 几名金丹巅峰立刻压上。 暴烈虎怒吼,铁尾横扫,当场抽飞两名金丹后期修士。 山谷外乱成一团,战况惨烈。 而在此时,崖壁半腰的山洞中,果香又一次暴涨。 赤红光芒从雾里透出,洞口上方那颗拳头大小的果影彻底浮现。 表面有天然灵纹流转,扭动间竟凝出细小剑意,刺得在场众人眉心生疼。 “万灵果,真是万灵果。已经显形,马上成熟!”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又粗又急。 连林辰之都分了神,眼睛死死盯向山洞。 暴烈虎借机一爪拍来,将他震退数丈。 林辰之吐出一口血,却笑得更狂:“诸位,拼命吧!” “虎丹、灵果都在眼前,谁还藏招,便等着空手而归!” 远处观望的修士也按捺不住了,贪念一旦冒头,比谷中的雾还难散。 秦宇看着山洞上方那颗赤红果影,眼底多了几分兴味。 刘雪晴握紧剑柄:“我们要出手吗?” 秦宇拉住她,轻声道:“再等等。” “万灵果距离真正的成熟还差最后一口灵气。” 他的目光掠过暴烈虎,落回那个山洞深处。 浓雾翻滚,果香浓烈。 而断魂谷外,暴烈虎的吼声震得山壁乱颤。 林辰之双手握紧开山斧,八成灵力疯狂灌入斧刃。 他脚下碎石崩飞,整个人高高跃起,一斧朝暴烈虎左前爪狠狠劈下。 青色斧光厚重如山,斧刃未至,地面已被压出一道长痕。 暴烈虎金瞳一瞪,左前爪直接抬起,迎着斧刃拍了上去。 铛! 斧刃斩在黑色毛发之上,青芒与钢针般的兽毛剧烈碰撞。 金铁交击的尖锐声响刺得众人耳膜生疼。 林辰之连人带斧被震得倒退七八步,靴底在碎石上犁出两道深沟才勉强停下。 他握斧的手掌发麻,虎口当场撕裂,鲜血顺着斧柄往下滴。 “好硬的皮!”林辰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是金丹巅峰散修,这柄上品灵器开山斧跟了他四十年,砍过不知多少同阶修士的脑袋。 刚才那八成力道的一斧,就算是三转金丹巅峰修士也不敢硬接。 可暴烈虎的前爪上,只多了一条浅浅的白痕,连一层皮都没破。 其余修士趁机出手,攻势如雨点般同时落在暴烈虎身上。 剑气、刀芒、符火、灵雷、灵箭。 密密麻麻十几道攻击,打得虎身毛发翻卷。 火星在黑色皮毛上四处飞溅。 有人的长剑被反震得当场弯折,差点脱手飞出。 可当攻势散去,那钢针般的毛发下,连半点血丝都没见着。 “怎么可能?” “这畜生是铁铸的不成?” “这还打个屁!” 那些金丹后期修士面面相觑。 攻势落在妖兽身上跟挠痒似的,脚步已经开始往后退。 暴烈虎被这群蚂蚁彻底激怒。 它四爪按地,金色竖瞳骤然亮起。 两道指粗的金色光束从虎眼中爆射而出,一左一右,精准无比。 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躲闪。 左边那道金光击中一名刚举起盾牌的金丹后期修士。 盾面瞬间被穿透,金光从他胸膛掠过,从后背透出。 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焦洞,带起一蓬碎肉血花。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直挺挺地栽倒。 第665章 黄雀在后 右边那道金光贯入另一人头颅,扫中半边脑袋。 那人连惨叫的机会都没给,整个人栽进乱石堆里,当场毙命。 两具尸体还保持着出手的姿势。 “退,快退!” 有人发出尖叫,双腿发软,背后直冒冷汗。 方才还喊着富贵险中求的人,此时恨不得把嘴缝上。 林辰之额上青筋暴起,他若退了,今日名声便彻底砸在断魂谷。 “别乱!” 林辰之一斧斩碎脚边巨石,咬牙暴喝。 “攻它的眼睛和腹部,那是软肋!” “散开围,别扎堆给它当靶子!” “谁敢跑,老子先劈了谁!” 那两名金丹巅峰修士反应极快,各自散开,硬着头皮压上。 长枪老者一枪刺出,枪芒直逼暴烈虎左眼。 另一人祭出黑色飞剑,贴地突进,从下方狠狠斩向虎腹。 十几名金丹后期修士只能咬牙配合。 从不同方向逼近,将攻势全往眼睛和腹部招呼。 暴烈虎被死死缠住,烦躁到了极点,怒得连连咆哮。 它四爪踏地,猛然转身。 那条粗壮如钢鞭的虎尾横扫而出,撕裂空气。 一名金丹后期修士正低身掠过虎腹,直接被虎尾抽中腰际。 他身上的护体灵力当场碎裂。 腰骨断裂的脆响清清楚楚传了出来。 那人身子折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崖壁上。 滑落时,已经没了气息。 三条命眨眼间就没了,还都是金丹后期。 这可不是路边的白菜,每死一个,剩下的人心里就凉一截。 林辰之满脸血汗,眼底的狂热开始消退。 这头带着上古凶兽血脉的异种,肉身防御远超他的想象。 有人开始打退堂鼓。 “林兄,万灵果再好,也得有命拿啊!” “这畜生守果多年,咱们拿不下!” “再这么打下去,万灵果没拿到,人先折光全填在这里!” 远处,一处乱石断壁后方。 一队修士安静观战,藏得极深。 为首的是一名白衣青年,手持折扇,面容俊秀,衣袍上绣着银色云纹。 他身后站着七八名修士,皆是金丹后期以上。 其中两名金丹巅峰,一左一右护着他。 白衣青年轻轻摇扇,看着战场,嘴角微微翘起,眼底全是算计。 “林辰之这蛮子倒也有用。” 他压低声音,对身后人道。 “再等等,让他们跟那畜生拼个两败俱伤。” “等暴烈虎伤得再重些,咱们再出手。” “到时候万灵果和虎丹都归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身后一名瘦削修士眼中精光闪动,低声道:“少主英明。” 随后,那瘦削修士忽然指了指谷口处。 “少主,那边还有两人。” 白衣青年顺着方向看过去,目光落在秦宇和刘雪晴身上,轻哼一声。 “一个金丹后期,一个金丹中期。” “能有什么气候?他们敢伸手,顺手宰了便是。” 他们自以为藏得稳,却不知秦宇早把这几人看在眼里。 谷口石壁旁,秦宇靠在崖壁上,负手而立。 刘雪晴站在他身侧,月白长剑未出鞘,目光扫过战场。 “林辰之他们撑不了多久,远处那队人也在等。” 秦宇看着半腰山洞里越发浓郁的赤红光华,语气随意。 “螳螂捕蝉,总有人以为自己是黄雀。” 刘雪晴看向他:“那你是什么?” 秦宇收回目光,淡淡开口。 “我?当然是摘果子的。” 刘雪晴没忍住,轻轻瞥了他一眼。 这话听着随意,却偏偏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山洞方向,万灵果的香气越来越盛。 秦宇鼻尖能闻到那股特殊的辛香。 果香入肺,他丹田里的混沌神鼎都轻轻震了一下。 这种果子不只是能助人悟剑,里面藏着极精纯的天地灵气。 对刘雪晴的先天太阴剑体有大用,对他人冲击更高境界也大有助益。 秦宇闭上眼,神魂穿透金绿色迷雾,落在山洞最深处。 万灵果还差最后一口气,若摘早了,药性少三成。 战场中,局面急转直下。 暴烈虎被十几名修士缠住许久,烦躁到了极点。 它忽然停下所有攻势。 四爪撑地,脊背高高弓起,喉间发出低沉的兽吼。 那吼声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后背发紧。 那张血盆大口缓缓张开。 赤红妖力从它腹中翻涌而起,顺着喉咙汇聚到口中。 一颗赤红色光球迅速凝聚成形,光球不大,只有拳头大小。 可那股毁灭性的妖力波动,让方圆百丈内的空气都在震颤。 四周的碎石被吸得自行弹起,绕着光球乱转。 断魂谷两侧崖壁都在发抖。 地面开始龟裂,谷壁上的苔藓成片枯焦脱落。 那股气息压得所有人胸口发闷,灵力运转都慢了一拍,汗毛根根竖起。 林辰之脸色煞白,大骂一声:“跑!” “这畜生疯了,要放大招拼命!” 方才围攻的修士再也顾不上万灵果。 如鸟兽散,拼了命往四面八方飞掠。 可林辰之离得太近,根本跑不掉。 暴烈虎的金瞳死死锁定了他,赤红光球从虎口喷出。 不是砸向某个人,而是对准了林辰之所在方向的地面。 光球横过谷底,所过之处,地面被无声无息地犁开一道深沟。 “该死!” 林辰之怒吼一声。 将开山斧横在身前,被迫撑起护体灵力硬扛。 其余几名金丹巅峰也把压箱底的手段全用了出来。 赤红光球砸在碎石上,陷入地面。 随后,整个断魂谷都在震动。 一股恐怖的能量风暴以落点为中心向外扩散。 赤红色的冲击波席卷数百丈。 狂暴妖力朝四周疯狂席卷。 枯木连根拔起,山石崩落,碎石化为齑粉。 谷口方圆数百米被刮去一层,扫成平地。 林辰之单手护住面门,身上衣袍碎了大半。 他喷出一口鲜血,被气浪推得连滚带爬,倒飞出去数十丈。 那名长枪老者的枪杆当场断裂,胸前衣袍碎成布条。 那些跑得慢的金丹后期修士更惨。 有人被余波削断手臂,有人撞在崖壁上狂吐鲜血。 有人被压进碎石里,被碎石雨砸得头破血流,爬都爬不出来。 远处躲在断壁后的白衣青年收起折扇,脸上多了几分喜色。 “好,这一击之后,暴烈虎妖力必空。” “等林辰之等人被打残,便是我们的机会。” 第666章 收入囊中 白衣青年身后众人纷纷点头。 虽然躲得远,依旧被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一击牢牢钉住,没有一人留意谷口的秦宇。 而就在这一息,秦宇睁开眼。 山洞深处那颗万灵果的灵力波动,达到了顶峰,显然是成熟了。 “时候到了。”秦宇眼神亮了一下。 刘雪晴握紧剑柄:“我与你同去。” 秦宇摇头:“你留在这里等我。” “那头畜生若回扑,山洞内空间太窄,你施展不开。” 刘雪晴没有逞强,点头站定:“小心。” 秦宇笑了笑:“摘个果子而已。” 话音落下,他脚下轻点,混沌踏天步全力催动。 整个人化作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影。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没有引人注目的光芒。 他贴着崖壁掠出,避开了众人的视线。 绕过满地狼藉的战场,绕过那些还在翻滚哀嚎的修士。 绕过暴烈虎庞大的身躯。 无声无息,直奔崖壁半腰那个山洞。 暴烈虎喷出那一击后,正在原地喘息。 身上的妖气弱了几分,妖力空了大半,金色竖瞳微微黯淡。 它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秦宇。 秦宇的身形如鬼魅般掠入洞口。 枯藤和碎石在身后悄然合拢,完美遮住了入口。 洞内漆黑一片,狭长潮湿,石壁上长满赤红苔藓。 果香在这里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烫得惊人。 吸一口,喉咙都像含了灵泉。 秦宇没有放慢脚步,神魂铺开,在黑暗中如鱼得水。 穿过弯弯曲曲的石道,越走越窄,前方忽然开阔。 一个天然溶洞出现在眼前。 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柱,石柱上挂着晶莹水珠。 将洞内灵气锁得密不透风。 溶洞正中央,有一汪浅浅的灵泉。 泉水上方,一块白玉般的灵石上,扎根着一棵半米高的晶莹小树。 树干通体如红玉琉璃,透着温润光泽。 枝叶不过九片,每一片都薄如蝉翼,流转着淡金色剑纹。 树顶,一颗拳头大小的赤红果实正微微颤动。 果皮表面有天然形成的玄奥剑纹在流转。 那不是人刻的,是天地养出来的。 一道道无形无质的剑意从果实表面散发出来,刺得秦宇眉心都有些微麻。 万灵果,千年一熟,蕴含天然剑意。 果实与枝干之间的连接处,已经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 赤金色的光芒正在果蒂处收束。 瓜熟蒂落,就在眼前。 秦宇走到小树前,抬手按住周围灵气。 他没有急着乱摘,这等天地灵物,若手法不对,剑意便会散掉。 而是运转混沌神决,掌心涌出灰金色灵力。 灵力化作一层薄膜裹住双指,又分出细线,精准地绕住果蒂。 洞外,地面在剧烈震动,暴烈虎察觉到了不对。 它猛然转头,金瞳死死盯向崖壁半腰的山洞。 “吼!” 暴烈虎发出震怒的咆哮,四爪一蹬,疯狂朝山洞扑去。 林辰之刚从碎石里爬起,抬头便看见山洞的异状。 他整张脸都憋红了。 “混账,有人进了洞!是哪个王八蛋先进去的!” “老子在外面拼命,你敢偷果!” 他提起开山斧,带着满身血迹,发疯般冲向山洞。 远处,白衣青年也愣住了,折扇被他捏得咔咔作响。 身后的瘦削修士脸色一白:“少主,是那个金丹后期的小子!” 白衣青年眼中杀机暴涨。 “追,万灵果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一时间,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可他们反应再快,也晚了一步。 溶洞内,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 秦宇盯着果蒂处最后一点赤金光芒。 三息,两息,一息,裂纹扩到最后一丝。 果蒂轻轻一松。 果实脱离枝干的瞬间,秦宇两指精准一夹。 万灵果稳稳落入掌心。 入手温热,果皮上的天然剑纹贴着掌心流转,刺得指尖微麻。 秦宇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盒,将万灵果放入其中。 盒盖合上的一瞬间,他连贴三张封印符箓。 灵光连闪,符箓化入盒身。 赤红果香和灵力波动被彻底封死。 溶洞里的灵气瞬间少了大半,晶莹小树也失去光华,枝叶垂下。 秦宇将白玉盒收入储物戒。 就在收起灵果的那一刻,洞口传来暴烈虎震碎耳膜的咆哮。 林辰之的怒骂声也跟着砸进石道。 “狗东西,把万灵果留下,否则老子剁了你!” 青色的斧光照亮了漆黑的石道。 秦宇转过身,看向来路。 狭窄黑暗的石道里,杀气、妖气、贪念,正一并狂涌而来。 石道狭窄,林辰之冲入溶洞的速度比暴烈虎还快。 他满身血污,肩膀还在淌血,虎口撕裂的伤还在往外冒血。 但他什么都不管了,冲入了洞内。 林辰之发现晶莹的小树还在,灵泉还在。 可树顶光秃秃的,连个果蒂都没剩下,那颗万灵果不见了。 林辰之的瞳孔缩成了针尖,看见了站在灵泉旁的秦宇。 他手里什么都没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就那么负手站着,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林辰之整个人都像被火点着了: “果子呢?你敢偷老子的万灵果?” 秦宇连看都没看他,语气比洞里的泉水还凉。 “你的?你喊它一声,它答应吗?” 林辰之眼珠子红了,额上青筋乱跳。 他在外面跟暴烈虎拼了半条命,三个同伴死在虎口下。 自己被兽吼震得五脏移位,血吐了半升。 结果呢?果子被一个躲在后头的金丹后期摘了。 “老子在外头替你挡刀,你在洞里偷果?” 林辰之的声音越来越高,怒意滔天。 “交出万灵果,我饶你一命。” 秦宇转头冷冷一笑:“谁求你挡了?” “你打你的虎,我摘我的果,井水不犯河水。” “况且你在外面拼命,是你自己要拼的,凭什么让我买单?” 林辰之被噎得脸色铁青。 道理他不是不懂,可肚子里那团火压不下去。 拼命的是他,流血的是他,到头来两手空空,换谁能忍? 更咽不下的是贪心,万灵果到手,谁还管什么道理? “少跟老子废话!” 林辰之暴喝一声,开山斧从肩上取下。 “交出万灵果,留你全尸。” “否则老子把你剁成肉泥,再把那小娘们一并拿下!” 第667章 彻底妖化 这句话落下,秦宇眼底的寒意瞬间压了下来。 外头乱石之间,刘雪晴听见这句,手中长剑出鞘半寸。 可她没有进洞,她太明白秦宇的脾气了。 而林辰之这句话,已经把自己的命彻底送到了秦宇手上。 秦宇抬起右手,两指并拢。 “你本来还能多活两息,是你自己着急找死的。” 林辰之怒极反笑。 “金丹后期,也敢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给我死!” 他一步踏出,整座溶洞都跟着晃了晃。 双手举斧,金丹巅峰灵力倾泻而出。 土黄色灵力裹住青色斧刃,斧芒暴涨至五丈。 重得像一座小山,携带千钧之力,朝秦宇后脑当头劈落。 这一斧他没留手,要杀人,不需要废话。 斧芒撕开空气,铺满石道。 溶洞内石柱被气浪震断两根,大片碎石滚落飞溅。 那柄跟了林辰之四十年的上品灵器开山斧,在他手中确有几分凶威。 寻常金丹后期若被劈中,当场便要成两截。 秦宇没有回头,也没有退。 他只是右手反手一挥,并指划出一道三寸长的灰色剑气。 这剑气短得可笑,不长,也不亮。 跟林辰之五丈长的斧芒比起来,像小孩拿树枝去挡铡刀。 然而碰撞的一瞬间,所有声音消失了。 灰色剑气像刀切豆腐一般,直接从斧芒正中穿了进去。 五丈长的斧芒从中间炸裂崩散,两半光华朝两侧散开。 拍在溶洞石壁上,砸出两个浅坑。 紧接着,灰色剑气的余势不减,直接撞上了开山斧的斧面。 一声脆响,那柄上品灵器从刃口到斧柄裂出七八条纹路。 灵纹全灭,灵光尽散,开山斧剧烈一震,脱手飞出。 旋转着砸进角落岩壁里,深深嵌入石壁,斧柄还在嗡嗡作响。 林辰之的双手虎口齐齐爆开,十指被反震得弯不回来。 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他整个人被震得向后倒飞。 “这……”林辰之瞳孔缩成一点。 他还没来得及骂出声,想说什么,那道灰色剑气已经到了面前。 护体灵力轰然升起,金丹巅峰的护体罡气厚重如墙。 可在那道灰色剑气前,不过纸窗一层,跟穿过一层纸没什么两样。 噗! 剑气洞穿罡气,从他眉心直入,一路而下。 没有挣扎的时间,没有惨叫的余地。 灰色剑意沿着他的面门落下,劈开鼻梁,割裂下颌,切开胸骨,一直划到小腹。 林辰之的身体停在原地,双眼瞪得滚圆。 下一刻,他整个人从中线整齐地裂开。 内脏和热血同时涌出来,洒了一地。 两半尸身分向左右,重重砸在灵泉边,溅起的水花混着暗红。 从偷袭到毙命,不过一息。 金丹巅峰的散修狠人,一斧劈死过同阶修士的角色,一招被砍两半。 溶洞里安静得让人发毛,石道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刚刚紧随林辰之冲进来的几名修士,刚好赶到溶洞入口。 他们本来想趁乱抢果,此刻看见了那一幕。 晶莹的灵泉边,光秃的小树旁。 林辰之的两半尸身还在冒热气。 鲜血和脏器铺了满地,蒸腾出腥甜的白雾。 而秦宇就站在那摊血肉边上,一滴都没沾到身上。 几人的脚同时钉死在石道口,挪不动半步。 脚底那点热血全凉了,有人喉咙滚了滚,嘴张了张。 “林……林辰之……” 声音发干,碎成几瓣,后面的字全卡在喉咙里。 一个金丹巅峰的狠人,被一个金丹后期一招劈成两截。 这种画面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所有人同时做出了同一个反应。 “跑……” “快跑!” 掉头就往石道外窜,连兵器都不要了。 跑了不到三步。 石道外那声咆哮,把他们的魂都震出了体外。 暴烈虎追进来了。 庞大的虎躯冲到了崖壁半腰,堵住了洞口。 它发现灵果被盗,怒到了癫狂。 果香断了,灵树空了,在它眼里,进洞的活物都该死。 两道金色光束从狂怒的虎眼中射出,在石道内几乎无处闪避。 逃在最前面的第一名修士,上半身直接蒸发成血雾,血肉在半空散开。 第二个人还没转过身,就被金光从后脑贯穿,脸上的惊恐表情还定在那里。 第三个人试图祭出铁盾和护体符箓。 符纸刚亮,金光便穿盾而过。 又穿透了他的头颅,连人带符烧成焦炭。 剩下几人吓得魂魄乱飞,往洞内缩。 惨叫声在石道里回荡了两声。 十几丈长的巨大身躯硬挤进狭窄石道,黑色毛发把两侧石壁刮出火星。 暴烈虎踏着碎肉残骨闯进溶洞。 它一爪探入石道,爪尖掠过,当场将一名金丹中期的修士拍成血泥。 石道里血气扑鼻,林辰之的尸体还没凉。 后来的几名修士,又被暴烈虎杀得干干净净。 秦宇站在灵泉边,眉头都没动一下。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些人若不进洞,尚能活命,可贪念上头,阎王也劝不住。 满身的黑色毛发根根竖立。 虎目中的金光落在灵泉旁那棵光秃秃的小树上。 它垂下头,嗅了嗅空气中残余的果香。 鼻腔里满是另一个生物的气息。 虎头猛转,暴烈虎的金瞳落在了秦宇身上。 它认出了他,滔天怒火从妖兽体内涌出来。 这棵万灵果树它守了数百年,从种子到发芽,从结果到成熟。 如今果子没了,偷摘果子的人就站在面前。 “吼!”暴烈虎仰头发出一声长啸。 那声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声浪冲得洞顶石柱纷纷断裂。 它本就庞大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变化。 十丈、十二丈、十五丈。 体型暴涨到十数丈,半个洞口都被它撑裂。 黑色的毛发一根根变色,从漆黑转为暗红。 根根如铁针,泛着嗜血的光。 皮肉下血管鼓胀,妖气顺着毛孔往外冲。 四爪变得更粗,爪尖伸长,如刀刃一般。 显然它在燃烧精血,也在燃烧生命本源。 为了万灵果,它已经失了理智,彻底妖化。 原本金丹巅峰的妖气,被硬生生拔高。 四爪下的石地被踩得粉碎,山洞里风声呼啸,碎石乱滚。 溶洞顶部的钟乳石被暴涨的妖气震断,砸落一地。 灵泉水被妖气逼得倒流,灵气被压得往洞壁里缩。 溶洞内的温度陡然飙升,连石壁都开始发红。 第668章 双目齐穿 暴烈虎的金色竖瞳变成了猩红。 瞳孔里已经没有理智,只有毁灭。 秦宇看着它,神色不改,语气淡然道: “守了数百年,倒也有些执念,可惜果子已经姓秦了。” 暴烈虎听不懂这句话,可它能听出秦宇语气中的轻慢。 下一息,妖化后的暴烈虎,化作一道暗红色残影,朝秦宇扑来。 速度比先前快了不止一倍。 溶洞的空间被它填满大半,几乎无处闪避。 一只暗红色巨爪拍下,直奔秦宇胸口。 秦宇脚下一点,混沌踏天步展开,侧身平移三尺。 爪风擦着他的衣角过去。 虎爪落空,重重拍在身后坚硬的石壁上。 石壁被拍出一个四五丈深的巨大爪印。 碎石暴射震成粉末,灵泉水被震得飞上洞顶。 秦宇脚步不停,在妖虎的攻势缝隙里穿行。 暴烈虎转身极快,钢铁般的虎尾横扫而至。 尾巴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卷过他头顶半寸。 秦宇不退反进,借着虎尾横扫的力量和闪避的惯性。 脚尖一点,几个纵跃,掠上了暴烈虎后背。 那一身暗红毛发坚硬如针,踩上去脚底都有微微刺痛。 妖虎疯狂甩身,想把秦宇甩下去。 秦宇脚下像生了根,一路踏着虎背,直奔头顶。 暴烈虎大怒,猛然扭头。 张开血盆大口,猩红的妖力从喉间翻涌,想一口将他吞下去。 腥臭热气扑面而来。 尖牙之间,还挂着方才修士的碎肉。 秦宇更快,手掌一翻。 古朴青色长剑出现在掌中,翻转间灌入八成灵力。 他人在虎背,剑已落下,一剑斩在妖虎天灵盖上。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整座溶洞都在发抖。 火星四溅,钟乳石碎了一片。 秦宇手臂微麻,低头一看。 虎头上竟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 妖化之后的肉身防御,头骨坚硬到了骇人的地步。 这已经超出了寻常金丹巅峰的范畴。 暴烈虎吃痛不深,反而更加狂暴,虎口朝秦宇腰间咬来。 秦宇神色不变,眼中没有半点慌乱。 “皮倒是厚,但再厚也得裂。” 他体内混沌神决全力运转,灰金色灵力倾泻入剑身。 青色长剑应声暴涨出数十丈长的灰色剑芒。 毁灭性的混沌剑意从剑锋弥散开来,充斥整个溶洞。 空气被那股气息碾得嗞嗞作响。 灰色光刃将溶洞顶部直接削平了一层。 洞中那些断裂石柱,被剑意扫过,表面裂出密密麻麻的痕迹。 外面观望的修士全部后退。 那个白衣青年藏在断壁后,原本还想等机会。 此刻看见洞内灰光翻卷,脸上那点算计全没了。 他身旁瘦削修士颤声道:“少主……还抢吗?” 白衣青年一巴掌抽在他脑袋上。 “抢你祖宗!” “林辰之都被一剑分尸了,你想去送菜?” 洞内,秦宇双手握剑,第二剑已经落下。 这一剑没有花哨,数十丈灰色剑气裹着混沌之力。 直直劈在妖虎头骨正中,这一次不再是白印。 咔嚓,暗红色毛发寸寸碎裂。 坚不可摧的钢铁头骨,在混沌剑意面前失去了一切抵抗的意义。 噗! 头骨破开,血肉翻卷。 一个脸盆大小的血洞出现在妖虎天灵盖上。 碎骨和脑浆翻涌而出,滚烫的妖血喷出,洒在灵泉旁,将泉水染红。 暴烈虎全身一僵。 那声嘶吼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凄厉惨嚎的哀鸣。 剧痛从头顶传遍全身,硬生生把它从妖化带来的疯狂里打醒了。 猩红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它开始后退,庞大的身躯撞碎石柱,想往洞外逃。 它守果数百年,也见过不少人族天骄。 有阴毒的,有贪婪的,有不要命的。 可像秦宇这种一剑破它妖化头骨的,它从未遇过。 这种人不是猎物,是劫。 秦宇没打算给它这个机会,从虎背落下。 身影一闪,已到妖虎正面。 “现在想走?晚了。” 暴烈虎金瞳收缩,想喷出金色光束。 可秦宇的剑更快。 手中长剑化作两道寒光,一左一右。 同时刺入暴烈虎那双猩红色的巨瞳。 噗!噗!双目齐穿。 金色眼珠被直接贯穿,虎瞳中赤红的光芒霎时熄灭。 鲜血混着碎裂的眼珠从眼眶中迸射而出。 暴烈虎发出此生最凄厉的一声惨嚎,它彻底瞎了。 眼前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头顶那个还在啃噬血肉的血洞传来的锥心之痛。 恐惧彻底吞噬了它残存的理智。 暴烈虎开始在溶洞内横冲直撞,庞大身躯疯狂冲撞。 巨大的身躯撞碎石柱,踏裂地面。 钢针般的暗红毛发刮得石壁火星四溅。 每一次碰撞都让整座崖壁跟着晃。 两只眼中妖血狂涌,金色光束不受控制地乱射。 一道金光擦过洞顶,将十几根钟乳石柱打断。 另一道金光扫向外面,吓得藏在断壁后的白衣青年直接趴在地上。 他身后一名金丹后期没来得及躲,被金光擦中肩膀,半条胳膊瞬间没了。 白衣青年吓得脸上全无血色。 “走,快走!” “这万灵果谁爱要谁要,老子不要了!” 几人屁滚尿流往远处逃。 断魂谷外那些还想着捡便宜的人,也被吓得四散而去。 开什么玩笑,林辰之一招死,暴烈虎双目被废。 那青衫少年站在洞里,简直比这头上古凶兽还凶。 溶洞中,暴烈虎撞得岩壁乱颤,碎石雨点般落下。 嚎叫声一浪高过一浪,却再也找不到那个让它失去一切的目标。 它看不见秦宇,只能凭着气味和声音乱扑。 每一次挥爪,都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沟。 每一次甩尾都能打碎数根石柱。 可秦宇立在不远处,青衫无尘,手里长剑斜垂。 妖虎越疯,破绽越多。 它的惨嚎在断魂谷里回荡,像给所有贪婪之人敲了一记丧钟。 刘雪晴站在洞外,望着那道青衫身影,月白长剑已然归鞘。 她没有进洞,因为她很清楚,这一战已经不需要第二个人。 这时暴烈虎又一次撞向石壁,头顶血洞崩开得更大。 鲜血顺着它的面颊往下流,染红了半个虎头。 它猛然转身,对着空气胡乱撕咬,发出绝望低吼。 第669章 都给她用 秦宇悬在半空,低头看着下方那头瞎了双目的暴烈虎。 这畜生在溶洞里发疯般乱冲乱撞,山石滚落,灵泉翻起大片血水。 庞大的虎躯每撞一次,整座山腹便跟着狠狠震颤一次。 秦宇没有急着补刀。 妖化燃血之后,暴烈虎肉身虽强。 但气血却耗得极快,越是狂乱死得越快。 头顶那个血洞不断往外涌血,暗红色的虎血顺着面颊淌了一地。 灵泉早被踩得稀烂,泉水和兽血混在一起,腥臭刺鼻。 失血越多,它的动作便越来越慢。 方才那股毁山裂石的凶威,也被失血拖得彻底散乱。 洞外远处断壁后,那些原本逃开的几个修士只敢趴着探出半个脑袋。 有人喉咙发干,颤声嘀咕:“那小子……还不杀?” 旁边之人低声骂道:“杀你祖宗,你敢靠近半步试试?” 又过了数十息,暴烈虎终于撑不住了。 它四爪一软,庞大的身躯重重跪倒在碎石上。 暗红色的毛发迅速褪去,重新恢复成原本的漆黑。 妖化之力消散,体型也从十数丈缩回了十丈左右。 它张着血淋淋的空眼眶,朝秦宇的方向发出最后一声低吼。 那声音里不再是狂怒,而是垂死的悲鸣。 秦宇看准时机,脚下灰金灵力轰然一转,混沌踏天步直接催动。 一步踏出,人随剑走。 人还在半空,身形已化成一道根本无法捕捉的灰影,直落虎颈。 灰金色灵力涌入手中青色长剑,剑芒暴涨至丈许,混沌剑意贴着刃面疯狂流转。 那道灰色剑光划过暗红天穹,如惊鸿掠影,快得连残像都追不上。 剑锋精准落在虎颈最薄处,一剑横斩。 剑光不长,却极狠。 暗红残毛、厚实的硬皮、钢铁般的肌肉、粗壮如树干的颈骨。 在混沌剑意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一剑入肉,直贯而过。 暴烈虎庞大的头颅与身躯瞬间分离,喷出大片血沫。 虎头歪向一旁砸在灵泉边,溅起半丈高的血浪。 无头虎身还向前冲了两步,才彻底失去支撑,轰然倒塌。 万年前的上古凶兽血脉,就此毙命。 整座溶洞安静下来,只剩血水顺着石缝滴落的声音。 秦宇落回地面,剑尖点地,挥手抖去剑上的血气。 长剑入戒后,他蹲在虎尸旁,掌心一按。 灰金灵力顺着经脉残骸探入妖虎胸腔。 片刻后,虎腹裂开,灵力托出一枚滚烫的硬物。 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内丹躺在掌心。 通体赤红,表面流转着细密的血纹与金色花纹。 内部妖力滚动,磅礴而暴烈的能量充沛得像藏着一团火。 指尖能清晰感受到,这东西比那条黑鳞毒蟒的内丹精纯十倍不止。 里面不仅有数百年的修为积蓄,还裹挟着暴烈虎的本命精血。 秦宇将妖丹收入玉盒,满意点头。 这东西拿来淬炼肉身、稳固根基,配合万灵果给刘雪晴用正合适。 他转身走出溶洞,穿过狭长石道。 洞口枯藤与碎石散落一地,半个崖壁都被暴烈虎撞得满是裂缝。 站到崖壁边缘往外一扫,方才那些围观窥伺的修士早已逃得一个不剩。 白衣青年一伙、林辰之带来的残兵,死的死,逃的逃。 远方断壁后只余几道藏得很远的气息。 见秦宇安然无恙出来,吓得连滚带爬地全跑了。 空荡荡的谷中,只剩下几具来不及拖走的尸体和满地碎甲。 刘雪晴立在崖边谷口,月白灵剑横在膝上,姿态从容。 见秦宇出来,她站起身,目光先上下看了看他身上有没有伤, 才轻声问:“结束了?没伤到吧?” 秦宇摊了摊手:“一根毛都没伤到。” 他又补了一句:“一头虎而已,脾气大了些。” 刘雪晴看了他一眼:“一头金丹巅峰上古凶兽,在你嘴里倒像山中野猫。” 秦宇随意道:“野猫还会挠人,它不如。” 刘雪晴没忍住,嘴角弯了弯。 这抹笑意她很快压下,但在断魂谷血腥未散的背景里,倒像雪地里开出了一枝梅。 秦宇没有急着赶路,他环顾四周,在崖壁半腰那个被撞宽了的山洞口前停下。 掌心翻出数十枚灵石和几张阵符,手指翻飞间,在洞口外连点数十下。 灰金色灵力如丝如线穿引其间,落入石壁、碎石、枯藤、断柱之中。 灵石精准嵌入岩缝,阵符贴在石壁四角。 一道道阵纹生出,又很快隐没于无形。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雾气升腾遮住入口,一座三重复合阵法便已布成。 隐匿、防御、聚灵,三效合一。 外人若从此处经过,只会看见一面光秃秃的普通崖壁。 里头却灵气浓郁得快凝成水滴。 此阵不算大,却足够挡住寻常金丹巅峰,若有人强闯也能第一时间示警。 刘雪晴看着他行云流水地布阵,惊讶道:“你这阵法造诣堪比四阶了吧?” 秦宇转过身,语气淡然:“差不多,略懂。” 刘雪晴想起他方才在残阵区域带路的模样,轻轻摇头: “你这略懂,怕是要气死不少阵道宗师。” 秦宇淡淡道:“能被气死,说明他们本事不稳。” 说完,他转身看向刘雪晴:“进来。” 刘雪晴跟着他踏入山洞。 洞内虽然满是暴烈虎的血腥气和碎石残骸,但尸身已被秦宇移到角落。 阵法聚灵一开,四周灵气开始快速涌入,灵泉水面也慢慢恢复了清亮。 秦宇从储物戒中取出白玉盒,揭开上面的封印符箓。 赤红色光华瞬间从盒中涌出,万灵果的辛香灌满整个溶洞。 他又取出另一只玉盒,里面躺着那颗像小太阳般的赤红妖丹。 两样东西一起摆在刘雪晴面前。 “万灵果先吃,此果蕴含巨大的能量和天然剑意。” “配你的先天太阴剑体,剑意感悟和修为都能上一层台阶。” 随后,他指了指那枚妖丹。 “这颗是暴烈虎本命内丹,精血妖力都在里面。” “等万灵果药力稳住之后再服,可淬肉身、稳根基。” 刘雪晴看着那两样东西,又看向秦宇。 果子是他摘的,虎是他杀的。 从始至终他连休息都没有,张口就说全都给她用。 她眼睫轻颤,低声道:“这东西价值不低,都给我?” 第670章 长阴峡谷 秦宇坐在灵泉旁,语气理所当然: “你是我夫人,计较这个做什么?” 刘雪晴垂下眼,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她没再矫情推辞,推辞多了反倒生分。 她拿起万灵果,果皮上的剑纹贴着掌心游走,像千万根细针刺得指尖微麻。 一口咬下,赤红果肉入口即化。 甘甜中带着极致的灼热,像吞了一口滚烫的岩浆。 下一息,她体内翻天覆地,狂暴的天地灵气从丹田中猛然爆开,如洪水冲堤。 经脉剧烈膨胀,先天太阴剑体被这股能量瞬间激活。 冰寒的太阴剑意与万灵果的灼热药力在体内猛烈碰撞。 月白剑光从她周身升起,寒意铺满整个溶洞,灵泉水面当场结出一层薄霜。 刘雪晴面色微变,额头冒出细汗,经脉被冲得发烫。 秦宇在旁沉声开口:“别压,运功。” “引它入丹田,再以太阴剑意切分药力,别让它乱冲经脉。” “剑体不是温养出来的,是磨出来的。” 声音不重,却稳得像一根定海神针。 刘雪晴闭目盘坐,照做全力运转太阴剑诀。 冰寒剑意从丹田扩散,将那股狂暴的药力一缕缕切开,再平稳炼入经脉。 金丹表面的光华越来越亮,天然剑意在丹面上刻出细密的纹路。 秦宇盘膝坐在洞口,背对她,面朝阵法屏障,一人修炼一人守关。 时间悄然流逝,洞外阵法无声运转。 半日后,溶洞内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剑鸣。 刘雪晴体内丹田表面裂开一道金线,又迅速愈合,气息猛然冲破关口。 从金丹中期,直接跨入金丹后期! 汹涌的灵力充斥经脉,比先前浑厚了数倍不止。 她一头长发无风而动,月白剑意贴着石壁游走。 在坚硬的石壁上留下一道道细细的剑痕。 寻常天骄从中期到后期少说也要数年,她只用了半日。 刘雪晴睁开眼,眸中有锐利如冷月的剑光一闪而过。 她没有起身,体内还有大量万灵果的残余药力未曾炼化。 秦宇也没有回头,只丢了句话过来: “药力还剩不少,趁热打铁,把妖丹吞了。” 刘雪晴目光一凝,取过那枚赤红妖丹送入口中。 妖丹入腹,暴烈虎数百年积蓄的妖力, 裹挟着凶兽本命精血,在她体内轰然炸开。 这一次冲撞比万灵果更凶。 狂暴的能量化作烈焰冲向四肢百骸,换作寻常人足以撑爆经脉。 但先天太阴剑体天生便是吞噬转化的体质。 一寒一烈在体内死死相冲,逼得刘雪晴额角生汗。 秦宇始终没有出手。 他清楚这种淬炼必须由她自己扛,若强行压下,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刘雪晴咬牙运转功法,冰寒剑意如同最精密的熔炉。 她一点一点磨碎、炼化着暴烈虎残留的妖力, 将其中的本命精血强行吸入太阴剑体。 她的肌肤下,月白光泽与赤红血光交替浮现。 渐渐的又过了半日,洞内狂暴的灵气波动彻底平息。 妖丹最后一缕能量被完全炼化。 刘雪晴缓缓睁眼,整个溶洞内的霜痕齐齐碎裂,化作细雪般的粉尘簌簌落下。 她站起身,月白长剑自动出鞘三寸。 一道剑气贴着地面掠过,将灵泉边一块黑石无声削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她的气质彻底变了,不再只是清冷出尘。 眉眼间多了一股无形的锋芒,像一把出鞘的剑,未动便已寒意逼人。 周身灵力凝练雄浑,底蕴之深远超寻常同阶。 她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到几乎要溢出的力量。 刘雪晴看向秦宇:“若遇一转金丹战力之人,我应能一战。” 秦宇这才转过身来,上下打量她一眼,满意点头。 “不止能战。” “你的太阴剑体刚被万灵果打磨过,剑意比同阶强太多。” “若对方轻敌,败得会很快。” 刘雪晴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眸中情绪翻涌。 唇瓣微动,她没有说出什么客套的感谢话。 只是踮起脚尖,俯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轻得像风拂过水面,短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却比万灵果的香气还让人难忘。 秦宇愣了半息,随即嘴角微扬,眼底浮起笑意。 “夫妻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他又补了一句:“不过这谢礼,确实比妖丹值钱。” 刘雪晴耳根泛起薄红,转身将长剑收鞘。 她别过脸去,语气却平淡得很:“少贫,走吧,别在这里耽搁了。” 秦宇笑了笑,取出那卷兽皮地图铺在石面上。 断魂谷这处机缘已过,但地图上的蓝色标记不止一处。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落在数百里外的另一道峡谷名上。 长阴峡谷,地图旁边还有一行王室前人留下的旧批注。 “百年前,有灵光冲天,疑似宝物未成。” “后人入内,只见阴气满谷,未得其物。” 秦宇看了片刻,眼底兴致更浓:“去长阴峡谷。” 刘雪晴问道:“传言那里有至宝现世,具体是什么?” 秦宇收起地图,撤去洞口外层的阵法遮掩。 “未知之物,地图上没写,但争的人怕是不少。” 他淡淡一笑:“人多才热闹,断魂谷这些人太没骨气,跑得太快。” 刘雪晴走在他身侧:“他们若听见,怕要骂你。” 秦宇毫不在意:“骂也得离远些。” 两人御风而起,化作两道流光掠出断魂谷,一路向东南方向疾行。 龙潭战场的天穹始终暗红,风里混着令人作呕的旧血味。 沿途遇见了几头不开眼的妖兽,全被刘雪晴出手斩杀。 踏入金丹后期后,她的剑意快了太多。 一头金丹后期的铁背狼刚扑出草丛。 还未近身,便被她一剑穿喉,死得干脆利落。 秦宇只在旁边看着,偶尔点出一句破绽,她的剑势便又干净三分。 半日后,前方地势骤变。 两座万丈高的黑色山崖如两扇巨大门户般立在大地两端。 中间裂开一条狭长幽深的峡谷。 谷中阴风阵阵,灵气却浓得出奇,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古老气息。 还没靠近谷口,秦宇便察觉到了不对。 第671章 引来关注 人太多了。 峡谷入口外的荒原上,黑压压聚了数百名修士。 金丹中后期占了大半,而金丹巅峰的顶尖强者竟有近百人。 这些人分成不同势力,各占一方高地, 彼此间隔着十几丈的安全距离,谁也没有先进谷。 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秦宇和刘雪晴落在谷口外围一处高地上,居高临下扫了一眼。 “这么多人。”刘雪晴微微皱眉。 两人到来时,立刻引来了几道窥探的视线。 有人认出了秦宇那身青衫,吓得立马低头移开目光。 也有没见过秦宇的,盯着刘雪晴多看了几眼。 下一刻,刘雪晴身上太阴剑意冰冷一掠,那些放肆的视线便全缩了回去。 秦宇目光掠过人群,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议论声。 “到底什么宝贝,引得这么多人来?” “不知道,只听人说谷内有上古之物即将出世。” “谷中阵纹未消,没人敢贸然进去。” “先前有两拨金丹巅峰联手闯了一趟,被里面的禁制逼了出来,伤了好几个。” “等着吧,等阵纹自行消散,到时候就是各凭本事。” 上百名金丹巅峰强者齐聚于此,却没人知道里面确切藏着什么。 只凭一个“至宝”二字,便引得群狼环伺。 秦宇收回目光,看向峡谷深处那片浓到化不开的青黑灵雾。 雾中隐约有青黑色的灵光在起伏闪动,一明一暗。 那光不像寻常灵宝,更像某种沉睡多年的古老东西,正在一点点醒来。 秦宇眼中的兴致被彻底勾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看来,这地方比断魂谷有意思多了。” 长阴峡谷外的荒原上,腥风卷着碎石滚过。 数百道目光全锁在峡谷深处那片青黑灵雾中,雾翻涌得越来越急。 谷口石壁上,万年前的残阵纹路正一寸寸暗下去。 这是禁制即将自行消散的征兆。 “快了。”有人压低声音,握紧了手里的刀。 没人再闲聊,百余位金丹巅峰各自调息蓄势。 有盘坐在巨石上的白发老者,双手拢在袖中,膝上横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铜剑。 有赤着半身的壮汉,肩扛门板宽的鬼头刀,刀背上挂着九个铜环,风一吹哗啦啦响。 还有几个身着统一黑袍的宗门弟子,衣襟上绣着血色骷髅头,是血骨宗的修士。 秦宇带着刘雪晴落到一处靠近山壁的僻静角落。 那里有几块黑石碑,背后便是崖壁,视野倒也宽敞。 秦宇寻了块半塌的石碑坐下,刘雪晴则抱剑立在一侧。 两人刚站稳,四周便有不少视线扫来。 有人盯着秦宇看了几眼,呼吸都紧了。 “是他。” “谁?” “秦宇。” “王宴上斩赵凡赵正那个?” 这话一出,附近不少人都扭头看了过来。 有人眼里带着忌惮,也有人上下打量,越看越疑。 “金丹后期?就这修为,真有那么邪乎?” “传言这东西,十句里能信三句都算厚道了。” 又有人认出了刘雪晴。 “那女子,是玄剑宗圣女刘雪晴。” “先天太阴剑体那个?难怪剑气这么冷。” 一时间,低语声四起。 有人看秦宇,有人看刘雪晴。 也有人已经在心里盘算,若至宝出世,该先防谁,先杀谁。 刘雪晴把月白灵剑横在膝上,闭目养神。 方才断魂谷突破后的锋芒,被她收得干干净净。 可那股冷意怎么都藏不住,周围几道窥探的目光在她身上一触即收。 秦宇没理会这些,只朝谷中看了一眼。 谷内青黑雾气翻卷不休,雾中那道灵光时明时暗。 像有活物在沉睡,又像有重宝在吐息。 刘雪晴站在他身侧,低声道:“人比断魂谷多得多。” 秦宇淡然道:“人多,才容易乱,才更有机会。”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挤出一人。 此人身形瘦小,尖嘴猴腮,眼珠乱转,一看便不是个安分货。 他本来站得很靠后,见秦宇来了,眼神先是一缩。 可很快眼神便带上了贪念、怨气,还有想借刀杀人的狠劲。 此人正是先前断魂谷外,那批想坐收渔利却被吓跑的散修之一。 尖嘴修士清了清嗓子,忽然高声道:“诸位,你们可认得此人?” 他抬手一指,正指向秦宇。 人群一下安静不少,许多目光又聚了过去。 那尖嘴修士见众人望来,胆气也壮了。 他嘿嘿一笑,站起身朝四方拱了拱手。 “诸位道友,此人便是秦宇!” “先前断魂谷中,万灵果出世,林辰之等人与暴烈虎杀得天翻地覆。” “那暴烈虎何等凶残,林辰之几位道友拼了老命,才将它拖住。” “结果这位秦公子倒好,不讲规矩,悄没声摸进山洞,把千年万灵果给摘了个干净。” 他故意顿了顿,拿捏着语调。 “后来林辰之重伤进了山洞讨说法,再没出来。” “也不知是被妖兽咬死的,还是被人捡了便宜补了刀。” 这话说得极刁,不直接说秦宇杀人。 却把“捡便宜”“补刀”四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一番话说完,四下顿时哗然。 “万灵果?” “断魂谷那颗千年万灵果,被他拿了?” “怪不得他来得这么晚。” 这最后一句,才是真刀子。 话一落地,场中不少人的目光都变了。 方才还是打量,眼下已成了赤裸裸的贪。 万灵果这种千年一熟的天地灵物,谁不眼红? 尤其对剑修,对金丹境修士,更是难求的大补之物。 若真还在秦宇身上,那便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行走的肥肉。 有人盯着秦宇,压低声音道:“若他炼化了,气息多少会有些不同。” “看他还是金丹后期,想炼化那东西得十天半个月吧。” “我猜测那万灵果八成还没来得及吃下去,还在他手里。” “诸位有谁若能拿到,今日这一趟便不白来。” 也有人仍有顾忌:“你们忘了王宴那档子事?此人战力逆天啊” “哼,传得神乎其神,我总觉着不对。”旁边立刻有人嗤笑。 “传言最会骗人,王城里的官老爷,没几个真动手的。” “宫变再乱,死的也多半是些吃丹拔上去的伪金丹。” “真有本事,何至于修为只是金丹后期?” 第672章 供奉长老 细碎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其中很多语气中都带着毫不遮掩的贪欲。 风声变了,气氛也变了,原本谷口众人还在彼此提防。 如今许多人看向秦宇时,眼底已多了同一种意思。 那就是看猎物的眼神。 刘雪晴听着那些话,睁开眼,眸光冷了下来。 她并未多言,只是将手按在剑柄上。 月白剑鞘上泛起一层薄霜,剑鞘轻轻一颤。 附近几名修士背后一寒,下意识退了半步。 秦宇伸手按住她腕间,把她往石碑边拢了拢。 “让他们说完。” 他靠着石碑,从储物戒里摸出一颗灵果,咬了一口。 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嚼得咔嚓脆。 那副吃果子的悠闲劲儿,跟周围剑拔弩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秦宇只淡淡看了那尖嘴修士一眼。 那人被这一眼扫中,脖子一缩,差点后退。 可见周围人多,他又硬生生站住了。 甚至还挤出一副大义凛然、满脸无辜的样子。 “看看,人家根本不把诸位道友放在眼里。” 他越说越得意,挤眉弄眼地朝四周抛眼色。 几个散修被他煽得蠢蠢欲动,有人已经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四道几乎同步的脚步声。 每一步都不重,却带着压人心口的沉意,让脚下的碎石齐齐跳了一下。 围观的修士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 四个人从人群中缓步走了出来。 皆是一身金色锦袍,腰间系着深红玉带,袖口绣着叶家族徽。 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极厚。 不是寻常金丹巅峰,而是四转金丹巅峰。 四人一现身,附近修士纷纷让路。 “叶家供奉堂的金袍长老。” “听说只听从族长调令,不是拿灵石就能请得动的。” “还是四位一起,这下有戏看了。” “叶家和秦宇本就有仇,宫门前叶正德被废,叶卫辰更死在清洗中。” “这笔账,叶家岂会不记。” 而那四人不快不慢地走来,他们并未遮掩杀机。 人还未到,那股肃杀之气已将四周罩住。 片刻后。 四人将秦宇与刘雪晴围在中间。 前后左右,退路全封。 为首之人面色蜡黄,鼻梁高耸带钩,眼窝深陷,脸上没几两肉。 鹰隼般的目光越过人群,一看便是心狠手黑的老东西。 左侧是个矮胖长老,肚大腰圆,双手背在身后,眼睛却细成一条缝。 右侧是个红脸大汉,浓眉倒竖,须发皆张,手掌粗厚,指节间满是老茧。 最后一位白发大长老,面容清瘦,年纪最长,气息最为沉稳,眼神也最毒。 鹰钩鼻长老停在三步外,居高临下看着秦宇。 他没拔兵刃,双手负在身后,声音发冷。 “你,就是秦宇?” 那口气和姿态,分明是审问犯人。 秦宇坐着没动,又咬了一口灵果。 嚼完了才抬了抬眼。 “站那么高跟我说话,脖子不酸?” “说吧,有何事?” 这几句话一出,附近不少人都屏住了气。 叶家四位四转金丹巅峰亲自围上来。 换旁人,早就站起来陪笑了。 这小子倒好,像是在问几个拦路的闲人。 鹰钩鼻长老眼皮一沉,嘴角往下扯。 左侧的矮胖老者冷笑一声,上前半步。 “大哥,此人口气倒是不小,跟他废什么话。” 他伸出短粗手指,指向秦宇:“老夫懒得与你绕弯子。” “我且问你,断魂谷的万灵果,是不是在你身上?” “把万灵果交出来,再把储物戒打开,让我等查验一遍。”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眼里闪着毫不掩饰的贪光。 “若识相今日饶你一命,还能少受点皮肉苦。” “若不然,老夫有一百种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红脸大汉脾气最爆,把拳头捏得咔咔响,声音像打雷。 “对,不拿出来那便宰了你。” “一个金丹后期,也敢在我等面前端着。” 他看向另外三人,直言道: “不如直接杀了取果,再把此人的脑袋带回去。” 随后他朝刘雪晴扫了一眼,眼里带了几分不干不净的意味。 “至于这女人……先废修为,再说别的。” 话没说完。 一道冰寒剑意已在他脚边划出一条白线。 地面无声开裂,白霜蔓延。 红脸大汉瞳孔一缩,低头看了眼那条线,脸上横肉抖了抖。 刘雪晴收回手,声音冷彻透骨。 “再多说半句,我先割了你的舌头。” 四周众人精神一振,有火气了,这才像样。 白发大长老眼帘半垂,伸手虚拦了一下。 “老三,莫要轻敌,都收着点。” 他盯着秦宇看了几息,眼神远比红脸大汉谨慎。 “此子不是寻常角色。” “王宴上的事,不全是空穴来风。” “在宫门前一指破了叶帅全力一击,赵凡赵正都是实打实的金丹巅峰。” “宫变那夜,死在他手里的也不只一个两个。” “真要出手别想着留力,免得阴沟里翻船。”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都是一怔。 连叶家长老都这么说,难不成传言里那些事真有几分实底? 红脸大汉却嗤了一声,朝地上啐了一口。 “老大,你也太高看他了。” “赵凡赵正那两个吹得厉害,谁知是不是浪得虚名。” “宫里那五千死士,八成是吞了逆爆丹的筑基蝼蚁凑数。” “杀几个废物,也值当拿来说事?” 他拿拇指点了点自己胸口,满脸傲色。 “老子兄弟四人,任意一个都是四转金丹巅峰。” “两人联手,三转金丹巅峰能杀。” “四人联手,二转金丹巅峰来了也得被重创。” “就凭他一个金丹后期,还能翻天不成?” 矮胖长老也跟着阴笑。 “老大,有些人就是被捧高了,摔下来才会更响。” “今日咱们兄弟四个把他按死在这里,万灵果归我们。” “刘雪晴那柄剑,也归我们。” 鹰钩鼻长老眯起双眼,杀机越压越重。 白发大长老沉默片刻,目光在秦宇身上反复扫了几遍。 金丹后期境界做不得假。 他缓缓收回手,不再拦。 既然已经围上了,便没有退路。 叶家高层早有命令,见了秦宇能杀则杀。 如今又牵出万灵果,谁都不肯放手。 “既然如此。” 白发大长老抬起头,声音变得森然。 “那便一不做,二不休,一并料理了吧。” 第673章 四人围攻 鹰钩鼻长老微微点头: “封死退路,别让他跑了。” 他抬起右手,袖中滑出一柄黑色短刃。 另外两人同时亮出灵兵,矮胖老者摸出一对墨绿短钩。 红脸大汉从背后取下两柄巴掌宽的厚背砍刀。 四道杀机从四个方向封死了秦宇的所有退路。 话音落下。 四名叶家长老同时运转灵力,金色锦袍无风鼓荡。 四股属于四转金丹巅峰的威压,如四面铁墙齐齐碾压过去。 刹那间,荒原上的空气骤然一沉。 地面碎石被压得粉碎,咔咔作响。 细密的裂缝从四人脚下蔓延开来,山壁裂出细纹。 那股威压没有半点留情,直冲秦宇与刘雪晴而去。 他们要先压垮两人的气势,再一举擒杀。 周围修士脸色煞白,胸口一闷。 纷纷往后退了十几丈,空出一大片地方。 尖嘴修士躲到最外围,兴奋得搓手指。 “四打一,这还不死?” “秦宇一死,万灵果说不定我能捡个漏。” 四道金丹巅峰威压同时压上去,寻常金丹后期早该跪了。 秦宇把灵果核随手一扔,拍了拍衣袍上的果渣。 随即他抬起眼,眼神终于冷了。 凌厉的目光目光扫过四人,语气极淡。 “就凭你们四个老东西,也想压我?” “叶家派你们来送死,你们就真来了。” “倒也省了我的事。” 此时四道金丹巅峰威压越来越强横。 连长阴峡谷口那片浓郁的青黑雾气,都被这股厚重的威压逼得向内翻卷。 外围数百名围观修士纷纷变色后退。 有几个金丹中期的散修直接被余波震得趔趄踉跄,脸色发白。 “这便是四转金丹巅峰的威势?” “四个四转联手,还是叶家供奉堂的老怪物,怕是三转金丹巅峰来了也不好受。” “秦宇再邪门也只是个金丹后期,这种围杀阵势死定了。” 而刘雪晴立在秦宇身侧,握紧剑柄。 太阴剑意贴着月白剑鞘游走,地面瞬间铺开一层薄霜,白线绕着她脚边延伸。 秦宇却依旧大马金刀地坐在残缺的黑石碑上,纹丝未动。 他将手里啃完的灵果核随手丢到一旁,又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碎屑。 那四股足以让寻常同阶修士面色发白恐怖威压落在他身上,跟微风拂过青石差不多。 混沌神决在体内自行运转,灰金色灵力轻轻一荡,便将那点压力化于无形。 没有让他弯腰,连眼皮都没让他抬一下。 鹰钩鼻长老眼皮猛地跳了跳,眉头紧紧皱起。 他原以为四人威压齐压,这金丹后期的年轻人至少要动用灵力抵挡。 可那少年坐在那里,连肩头都没低半寸,这很不对劲。 “有意思。”白发大长老眯起双眼,目光微沉。 他心底那点轻视少了不少,看来王宴上的传闻未必全是夸大。 矮胖长老脸上的阴笑僵了半分,短粗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墨绿短钩。 红脸大汉最先沉不住气,怒火直冲头顶,粗声道:“装什么装!” 秦宇这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随手拂去衣角尘土。 他扫了四人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催促酒楼跑堂上菜。 “摆了半天架势,还不动手?” “叶家养你们是养来看门,还是养来给人壮胆?” “磨磨蹭蹭的,要动手就快些,我赶时间。” 红脸大汉彻底炸了:“黄口小儿,找死!” 他双手交叉握住厚背砍刀,金丹巅峰灵力如瀑布般倾泻而出。 刀背上九道火纹同时亮起,赤红色火焰从刀身上暴涨冲天。 热浪扑面而来,连脚下的碎石都被烤得发红发黑。 “地阶极品武技,焚山裂地斩!”有人惊呼出声。 “红脸叶三当年靠这一刀,劈死过两名同阶强者!” 两柄砍刀同时劈下,数十丈长的火焰刀气裹挟着灼热气浪,当头斩向秦宇。 刀气未至,地面已被灼出一条焦黑长痕,空气都被烧得扭动。 与此同时,另外三人也动了。 鹰钩鼻长老身形一闪,手中黑色短刃化作一道寒芒,直刺秦宇后心。 刃尖凝聚着极致的穿透之力,走的是无声无息的暗杀路子。 矮胖长老双手一翻拍出,一方三尺见方的黑色大印从储物戒中飞上半空。 大印通体漆黑,底部刻满古老符文,迎风而涨。 瞬间化作房屋大小,带着千钧之势从头顶镇压下来。 白发大长老最阴,袖袍一甩双手结印。 十几条幽蓝色的冰晶锁链从地底和虚空中窜出。 每一条锁链都泛着寒气,链节之间有细密符文闪烁。 交错缠绕着封死秦宇脚下所有退路,一旦缠上便会冻结灵力。 四人配合多年,一刀压顶,一刃断后,一印镇身,一链锁路。 四道攻击,四个方向,几乎没有死角。 方圆数百丈都被刀光和灵压死死罩住。 围观众人只觉头皮发麻,倒吸凉气。 “这还怎么躲?前后左右全封,硬接也得被压成肉泥!” 尖嘴修士笑得牙都露了出来,心里狂喊: “让你在断魂谷装大爷,这回看你怎么狂!” 刘雪晴目光一寒,月白剑意升腾刚要出剑。 秦宇却回头看了她一眼,抬手拦住她,摇了摇头道:“你看着便好。” 下一刻,秦宇动了。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硬扛。 脚下灰金光芒一转,混沌踏天步施展到了极致。 那道青衫身影在四道攻势交汇前,向左横移了半步。 步子不大,就半步,却恰好从锁链与刀芒之间的缝隙穿过。 数十丈的火焰刀气擦着他右肩三寸处劈下,灼热气浪仅仅掀起了他的衣角。 黑色短刃从他身后三寸处掠过,刃尖刺穿了他方才站立的位置,没入石碑,碑面当场裂成两半。 房屋大小的黑色大印镇在空处,砸碎金砖,尘土冲天。 十几条冰晶锁链缠了个空,绞在一起发出刺耳摩擦声。 四道攻击全部落空,精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每一道杀机与他身体的间距都不超过三寸,可就是碰不到。 四道强悍攻势在原地猛烈相撞,能量交汇爆开。 长阴峡谷入口处地动山摇,山石滚落。 地面被犁出数丈深的沟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周围修士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有几个站不稳的直接摔了个屁股墩。 第674章 诡异符文 烟尘散去,秦宇已立在十丈之外。 青衫干净无尘,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乱。 “就这?” 他回过头,看着四人,语气里带着一点遗憾。 “班门弄斧。” 四名叶家供奉同时转身,脸色齐齐一变。 红脸大汉瞳孔猛缩:“身法?” 矮胖长老脸上那点阴笑彻底没了:“这小子的步法有古怪。” 外围修士一片哗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怎么出去的?我都没看清!” “那可是四名四转金丹巅峰的合击,他竟从缝里钻出去了?” “这还叫钻?那叫把叶家四个老怪物当木桩绕。” 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完又赶紧捂住嘴,生怕被叶家盯上。 白发大长老冷喝一声:“莫乱!” “此子身法诡异至极极强,别被他拖散了阵型,不要给他空隙!” 鹰钩鼻长老点头沉声道:“围死他,别给他空间!” 四人脚步变换,金色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重新逼近。 这一次他们不再各自为战,攻势变得更密,配合更紧。 红脸大汉双刀连斩,劈出连绵不绝的火焰刀气,封死正面。 矮胖长老操控房屋大的黑色大印,从半空来回镇压。 手中墨绿短钩左右交错,钩尖带着淬毒幽光。 鹰钩鼻长老的黑色短刃贴地突进,时隐时现,专挑秦宇背后、肋下和下盘。 白发大长老的冰晶锁链在外围游走铺满地面。 逼迫秦宇踏入死角,一旦露出破绽便立刻绞杀。 刀光、钩影、刃芒、巨印、冰链。 四种攻击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笼罩了方圆数百丈的空间。 围观的天骄看得头皮发麻,心惊肉跳。 “这种密度的攻击,换我来连三息都撑不住。” “整个龙潭战场能接下来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然而,秦宇偏偏接下来了。 他在那张杀网里穿行,像一条泥鳅在乱石间游走,又像是在逛自家的后院。 混沌踏天步将身法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步都稳稳踩在攻击的间隙上。 火焰刀气从头顶掠过,他侧身让开半步。 墨绿短钩刺向腰际,他脚尖一点,身体平移半尺。 黑色短刃从脚下突刺,他抬脚跨过,刃尖只切开了一片衣角。 冰晶锁链从背后绞来,他反手一弹,灰金色灵力将锁链直接弹开。 红脸大汉越打越怒,吼道:“秦宇,你只会逃吗?有种与老子正面一战!” 秦宇避开一记黑印镇压,反手抬起一指点出。 一道灰色剑气飞出,擦着红脸大汉的肩头掠过。 红脸大汉的护体灵力瞬间被割开,肩甲裂出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秦宇淡然道:“急什么?” “你们还有什么本事,尽管拿出来。” “我若出手太早,你们会死得太快。” 这话比一巴掌抽在脸上还狠,红脸大汉怒吼连连, 双刀火焰更盛,矮胖长老也咬牙拼命催动黑印。 可越打,四人就越难受。 秦宇大多在躲,可每次随意出手,都能打在他们最别扭的地方。 红脸大汉刀势刚起,秦宇一指点去,生生打断了他的灵力衔接。 鹰钩鼻长老刚要贴地偷袭,秦宇脚尖一转。 反倒引着他撞进了白发大长老的冰链范围。 矮胖长老黑印刚镇下,秦宇便引着刀气去撞大印,刀气斩在印上火光四溅。 白发大长老几次想锁死退路,都被秦宇提前一步踏出。 偶尔还悠闲地看一眼长阴峡谷的青黑灵雾。 好似叶家四人不是来杀他的,只是四个挡路的杂役。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得心底发凉。 半个时辰过去了。 四名叶家供奉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额头冒出细密汗珠,灵力消耗惊人。 矮胖长老的黑印不如起初沉稳,鹰钩鼻长老袖口破了两处。 白发大长老的冰链少了三成凝结极慢。 反观秦宇还是那副模样,青衫无尘,气息平稳。 从头到尾连手中剑都没拔。 围观的修士从一开始的紧张,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震骇。 “半个时辰了……他一直在躲?” “不对,不是躲,是在遛他们。” 有个眼尖的老修士看出了门道,声音忍不住发颤。 “你们仔细看,他每次闪避都刚好差三寸,从来不多不少。” “这不是在拼命,这是在戏耍!” 这话一出,四周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重新看向场中那道青衫身影,目光全变了。 尖嘴修士脸上的笑也彻底僵住,脚步开始往后挪。 红脸大汉也察觉到了不对,他越打越急,可每一刀都差那么一线。 那种感觉比砍空了更难受,明明近在咫尺,偏偏就是碰不到。 像猎人把四条恶犬牵着绕圈,不急着杀,只等狗先累。 “够了!” 白发大长老暴喝一声,胸口急促起伏。 他的灵力已经耗去了四成,抬手一挥,另外三人同时后撤停手。 四人各站一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红脸大汉骂道:“老大,再这么耗下去不行,他在逼我们耗灵力。” 鹰钩鼻长老眼底凶光翻涌,沉声道:“用那东西吧。” 白发大长老看向秦宇,声音发寒,透着极致的阴毒。 “那东西原本想留到最后的,既然你非要找死,那便先送你上路。” 秦宇负手而立,平静道:“早该如此,藏了半天底牌赶紧拿出吧。” 四名供奉脸色齐齐一沉,白发大长老厉声喝道:“布阵!” 一声令下,四人不再纠缠。 各自脚下踏出玄奥步法,朝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飞掠而去。 落点精准,灵力连成一道暗色圆环,将秦宇和刘雪晴死死困在正中央。 阵纹从地面升起,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迅速蔓延开来。 围观众人全都往后退去,有人惊疑不定: “这是什么阵?不像寻常困杀阵,这气息……怎么直往识海里钻?” 刘雪晴握紧剑柄,太阴剑意立刻护住周身。 秦宇看着地面的暗纹,眼底寒意加重,这阵不止杀身,更是伤魂。 紧接着,四人各自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样东西,同时高高举起。 那是四枚比拳头略小的乌黑铃铛。 铃身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 第675章 假装眩晕 那些符文歪歪扭扭,不像寻常阵纹。 倒像是用指甲在铁皮上硬生生抠出来的。 缝隙里还残留着暗红色像干涸多年的血迹。 铃铛内部明明没有铃舌,可当四人同时注入灵力时。 一股无形的嗡鸣从铃中骤然传出。 那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穿透护体灵力钻进脑子里。 像有人拿着铁钉,在脆弱的识海壁上疯狂刮划。 围观的修士脸色大变,荒原上的风声都变得刺耳。 不少人捂住耳朵痛苦闷哼,可根本挡不住那股钻脑的剧痛。 “这是什么东西?识海在疼!” 人群最外围,一名老牌金丹巅峰修士猛然站起,满脸骇然。 “控魂铃,这是控魂铃!” 老修士浑身发抖,声音尖锐到了变调,引得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 他指着那四只黑铃,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与恐惧。 “传说此物是上古邪器,专攻修士神魂。” “铃声一响,轻则识海裂开,重则魂飞魄散!” “炼制一枚控魂铃,需活生生抽取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修士的生魂!” “叶家四个老东西,竟然每人手里都有一枚!” “四枚控魂铃……那就是近四万条人命炼出来的!” 这话一出,满场死寂,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四万条人命,那是多少不甘的冤魂。 所有人看向那四枚乌黑铃铛的目光,全变成了深深的恐惧与震骇。 长阴峡谷深处,青黑雾气翻滚得更厉害了,灵光忽明忽暗。 阵中,白发大长老盯着秦宇,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秦宇,肉身再强,身法再快,又能如何?” “神魂碎了,你便只剩下一具会喘气的尸体。” 秦宇站在四铃正中,眉头微微一动。 那股无形的嗡鸣正在朝他的识海强行渗透,像千万根细针同时刺入。 他看着那四只沾满近四万生魂鲜血的黑铃。 眼底一直压着的杀意,终于彻底翻涌而出。 “叶家,真是罪恶滔天啊。” 此时,暗色阵纹彻底闭合,四枚控魂铃同时悬起。 黑铃无舌,没有任何清脆的撞击声传出。 只有一重接一重刺穿骨膜、让人牙根发酸的古怪杂音。 这声浪不走耳朵,根本不是针对肉身。 那是绝魂魔音,专往修士的识海里钻。 长阴峡谷外,数百名修士齐齐骇然后退。 最外围那些金丹初期的修士最先遭殃,连退走都来不及。 有人捂着脑袋跪倒在地,额上青筋暴起,鼻腔里直接喷出殷红的血水。 还有人刚想运功抵挡,便干呕连连,两眼翻白,连护体灵气都散了个干净。 那是识海被强行豁开的征兆。 “退!退远点,封闭六识,别听!” 有经验老道的老修士急急大喊。 不少人咬破舌尖,以痛意强行稳住神魂,仍被震得胸口发闷。 有个血骨宗弟子不信邪,想借机窥探阵中变化。 结果才睁开眼,便抱头惨叫:“我的识海!” 他跪在地上,七窍渗血,被同门死死拖走。 大片人潮拼了命往峡谷更外围逃窜,谁也不敢去探那索命的声响。 长阴峡谷外原本贪念横生的气氛,被这四枚黑铃一搅,变成了深深的惊惧。 这邪器来历极度血腥,炼制过程抽人生魂,折磨致死。 那四枚铃铛里困着几万生魂的怨念,全被这阵法聚拢。 白发大长老立在北位,双手掐诀。 他身后金袍翻飞,控魂铃悬在掌心上方,黑气缭绕。 四象绝魂阵彻底成形。 阵纹沿地面爬开,像一张阴毒的大网,将秦宇与刘雪晴死死罩在其中。 阵外修士只受余波,已难以承受。 阵中魔音,则强了十倍不止。 那魔音铺天盖地压下,直奔秦宇的眉心而去。 身旁的刘雪晴闷哼出声,步子退了半步,面庞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 她虽有先天太阴剑体,剑道天资惊人。 可面对这等专门攻伐识海的上古邪门玩意,神魂并非她所长。 那绝魂魔音钻入识海,像细针刮骨。 剑意能挡刀枪,却劈不开这无形无质的魔音。 她掌中月白长剑轻轻发颤,根本招架不住。 一只温热的手掌按住了她的手腕。 秦宇灰金色的混沌灵气没用半点。 反而是识海深处庞大到无法丈量的神魂底蕴,悄然溢出半缕。 那股温和却厚重无边的神魂之力,像大江横在识海前。 顺着相交的手腕,不动声色地将她整个人罩在其中。 闯入刘雪晴识海的魔音,刚碰上那道神魂,便被碾成碎末。 原本像针扎一样的脑袋,总算得了一口喘息的机会。 刘雪晴原本紊乱的气息,刹那稳住。 秦宇指尖轻轻在她腕上点了两下,不重,却是暗号。 “配合我,装作撑不住的样子。” 传音在刘雪晴耳畔响起。 刘雪晴眸光微动,很快会意。 演戏嘛,玄剑宗圣女也不全是死板之人。 下一息,她没抬头,腿弯一软,身形一晃。 长剑撑在地上,扶住身旁的残缺石碑。 她闭上双眼,呼吸急促散乱,唇角极其逼真地渗出一点血。 月白剑意也收敛了大半,肩头轻抖,活像被魔音伤得不轻。 对面的叶家四长老根本没看出端倪。 矮胖长老见状大喜:“老大,成了,那丫头撑不住了!” 红脸大汉狂笑出声,放声嘲讽。 “什么玄剑宗圣女,什么先天太阴剑体,在控魂铃面前,不过是个纸糊的灯笼。” 鹰钩鼻长老眼底满是狠毒,手腕摇得更急。 “秦宇,今日你纵有天大本事,也得跪在这里。” “肉身强,剑意强,又如何?” “他扛不住了,加大灵力,直接把这小子的神魂碾成烂泥!” “神魂一碎,你那点傲气,还不是随风散了。” 白发大长老盯着阵中的秦宇,眼底多了几分满意。 “继续催动。” “此子神魂比寻常金丹强得多,但控魂铃专克神魂,他撑不了多久。” 四名四转金丹巅峰长老完全放弃了防守。 金丹巅峰的神识不计代价地往控魂铃里灌,毫无保留地压榨而出。 这四人联手催动控魂铃,连二转金丹巅峰的老怪都得被震成白痴。 在他们看来,秦宇一个金丹后期,怎么可能挡得住? 第676章 突然一剑 那绝魂魔音确实全都钻进了秦宇的识海。 在识海内,魔音化作无数黑色尖刺,如刀子般疯狂冲来往下扎。 可这玩意刚撞进来,连朵浪花都没翻起。 秦宇前世那是无敌大帝,神魂熬过了十位大帝的围攻。 这区区四万个残破生魂凑出来的噪音,连给他挠痒都不配。 那魔音就似泥牛入海,撞进灰金神魂之海铺开的识海里。 转头就被混沌神决绞得干干净净,碾碎吞下。 秦宇甚至觉得有些无趣。 这所谓绝魂魔音,名头吓人,滋味却实在寡淡。 可秦宇脸上的表情,却痛苦得极度逼真。 他身子晃了晃,眉头拧得极深。 额前青筋条条凸起,细密的汗珠渗了出来。 双手死死捂住脑袋,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粗气。 双眼本是清明的,偏偏挤出了迷茫和挣扎的浑浊样。 他甚至往后退了两步,踩碎了脚边几块黑石。 刘雪晴靠在石碑边,低着头,暗中看了他一眼。 若不是清楚内情,她怕也要信了。 叶家四人看得真真切切,白发大长老终于笑了。 “秦宇,你不是狂吗?再狂一个给老夫看看。” 红脸大汉方才被戏耍半个时辰,憋了一肚子火,手里的动作大开大合。 “狂啊,怎么不跑了?你那滑溜的身法怎么不用了?” 鹰钩鼻长老阴声道:“别给他缓气的机会,把神魂之力全压上,震碎他的识海!” 矮胖长老脸上的肉挤成一堆,唾沫星子乱飞,眼里贪光乱跳。 “大哥,他的识海要裂了,快加把劲!” 他盯着秦宇腰间储物戒,喉结上下滚动。 只要拿到万灵果和暴烈虎内丹,他未必不能借此冲到三转金丹巅峰。 四人完全拼了老命要拿秦宇的命,老脸一个比一个白,脑门上直冒虚汗。 四象绝魂阵内,黑色纹路爬上半空,化成一圈圈魂环。 魂环收缩,全部朝秦宇头顶压去。 阵外躲在人群后方的尖嘴修士,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两腮发抖。 “快杀啊,别磨蹭,杀了他,万灵果就在储物戒里!” 足足耗了近一炷香的功夫。 四枚黑铃上的血纹亮到极致,发出一声尖利长鸣。 秦宇身子猛然一震。 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双目失去所有焦距,变得空洞呆滞。 整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微弱短浅。 护体灵气彻底散尽,活脱脱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刘雪晴也配合着闷哼一声,趴伏在石碑旁,剑鞘落地发出轻响。 四枚黑铃的嗡鸣戛然而止。 暗色阵纹失去灵气支撑,一寸寸从地上退去熄灭。 白发大长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双手微微发颤。 他消耗了九成神魂之力,此时脑袋里嗡嗡直叫。 另外三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脚步虚浮,呼吸粗如拉风箱。 但看着那呆立不动的秦宇,四人眼里全是大局已定的狂喜。 “妥了。”白发大长老擦了一把冷汗,语气透着狠辣。 “这等强度的绝魂魔音,他就是铁打的神魂也得碎成渣。” “就算没死透,一天一夜内也别想醒过来,彻头彻尾的白痴一个。” 红脸大汉收起厚背砍刀,大步走上前,朝地上啐了一口。 “秦宇,你方才不是挺会躲吗?再躲啊。” 他伸出刀尖,充满快意地点了点秦宇的胸口。 秦宇连眼珠子都不动一下。 红脸大汉笑得更狂:“废了,这小子废得干干净净。” 围观的人群也跟着往前凑了凑,满场全是叹息和贪婪的目光。 “终究是年轻气盛,托大了,被叶家供奉堂这般算计,身家性命全要易主。” 矮胖长老眯着一双细缝眼,搓着短粗的双手,迫不及待直奔秦宇而去。 “老夫先来查验查验这小子的家底。” “那你小心一点。”另一长老提醒道。 “老大放心,他这副样子还能翻出什么浪?”矮胖长老自信道。 他走到近前,根本没把那呆若木鸡的秦宇放在眼里。 经过半跪在地的刘雪晴身旁时,他多看了两眼。 “啧,玄剑宗圣女,这小娘皮的姿色也是极品。” “大哥,不如废了丹田带回去解解乏?” 白发大长老站在远处眉头一皱,冷喝出声。 “老四,少生事端,这女娃是玄剑宗的圣女,你嫌叶家树敌不够多?” “先取储物戒,查验万灵果,把秦宇的人头割了,咱们赶紧走。” 长阴峡谷外头人多眼杂,夜长梦多这个道理他们活了上百年还是懂的。 矮胖长老有些不甘心,嘿嘿一笑。 “得嘞,晓得,先办正事。” 他伸出短粗的手掌,朝秦宇腰间的储物戒抓去。 阵外众人全都盯着这一幕,那只短粗的手离青色衣角只差最后半寸。 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谁都以为那枚戒指要落入叶家手里。 然而,在这半寸不到的距离。 秦宇空洞涣散的双眼,毫无征兆地聚拢。 浑浊的眼底翻出极致的清明,附带一层冻骨的寒意与压了许久的杀意。 那根本不是一个神魂破碎之人的眼睛。 矮胖长老手上的动作定在半空。 他活了百来岁,生死关头走过几十遭,浑身汗毛竖起。 可对上这双眼睛时,头皮没来由地一阵发麻。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上当了。 退字还没来得及喊出口,他已没有后退的机会。 秦宇的右手已经抬起,混沌神决自行运转。 没有拔剑的起手式,以指代剑。 一道青灰色的混沌剑气凭空生出,短小,却快过了时间。 快得根本不像金丹后期能出的剑。 矮胖长老连护体罡气都来不及撑开。 神魂透支的极度虚弱状态下,他连后退的反应都慢了三拍。 那道剑光顺着他的脖颈平平推了过去,细微的破帛声响起。 一颗肥硕的头颅冲天而起,脖颈处的切口平滑无比。 滚烫的鲜血往上飙,洒了满地,矮胖长老的视线猛然翻转。 直到飞在半空,他才看见了自己的身子。 那具肥胖身躯还站在秦宇面前,手掌伸着,血从断颈处狂喷。 头颅滚落在地,那双细缝眼都没来得及闭上,里面全是极致的贪与悔。 第677章 再杀一人 无头尸体往前栽倒,重重扑在秦宇脚边。 四周连风声都停了,荒原上万籁无声。 逃到远处的散修们下巴快掉到了地上,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神魂碎裂了吗?不是变成白痴了吗? 那利索的一剑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秦宇甩去指尖残留的血珠,青衫无尘。 他看向剩下三名叶家长老,语气不高,却让四周所有人背脊发寒。 “控魂铃?四象绝魂阵?” “名字起得倒唬人,可惜你们那点神魂手段,实在上不了台面。” 红脸大汉前冲的步子被死死钉在原地,满脸惊悚。 “老四!”红脸大汉红着眼暴吼出声。 白发大长老和鹰钩鼻长老浑身汗毛倒竖,骇得连连倒退半步。 他死死盯着秦宇,牙齿咬得咯咯响。 “你没中招?绝魂魔音对你没用?” 直到这一刻,这三名耗尽了九成神魂之力的四转金丹巅峰。 终于绝望地明白。 秦宇从头到尾都没有被控住,那副木偶模样全是装出来的。 而他们却把压箱底的神魂之力,全喂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 红脸大汉看着脚边老四的无头尸身,太阳穴突突乱跳。 血还在从断颈处往外冒,滚烫的拖出一条红线,溅在他靴面上。 那双合不拢的细缝眼,到死还死死盯着秦宇腰间的储物戒。 胸膛起伏如破风箱,红脸大汉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老四!” 红脸大汉整个人都疯了。 什么阵型配合,什么谨慎试探,全丢到了脑后。 白发大长老厉声喝道:“老三,回来,他在诱你!” 红脸大汉哪里听得进去,四兄弟纵横叶家多年。 吃过多少供奉,受过多少跪拜。 今日却在一个金丹后期面前,先被戏耍,再被斩头。 这口气咽下去不如死了干净。 “秦宇,老子剁了你!” 他双手紧紧握住厚背砍刀,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脚下一踏,地面碎石被火劲烤成赤红。 刀背上九道火纹同时绽开,赤红色火焰比方才更盛三分。 “疯了,他这是把全部灵力全压上了!” “这一刀下去,山都要被劈开!” 远处围观的修士惊呼后退。 半空中热浪翻卷,连地上的碎石都被烧得噼啪炸响。 红脸大汉嘶吼着冲上去,两柄砍刀交叉劈下。 火焰刀气铺天盖地卷来,犹如一片火海压向秦宇,将方圆十丈的空间全部封死。 热浪扑面,连远处修士的眉毛都被燎卷。 地面被灼出一条条焦黑裂缝,灵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这一刀没留余地,是拿命在拼。 秦宇站在血泊旁,青衫被热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红脸大汉冲来,只淡淡说了一句。 “兄弟情深,倒是难得。” “既如此,送你下去陪他。” 话音落下,秦宇脚下灰金光华一转。 身影横移半丈,混沌踏天步只用了一步。 人影在火光中一晃,火焰刀气擦着他的衣角炸在地上。 刀气斩穿他原先站立之处,将一块丈许高的黑石碑烧成了熔渣。 地面留下两道焦黑沟壑。 红脸大汉眼珠子都红透了,还未来得及收刀,后背忽然发寒。 一阵微凉的风,贴着他的后脖颈吹过,秦宇已无声无息站在他身后。 红脸大汉反应极快,身子还没来得及转,双刀已反手横扫。 “滚开!” 刀芒走的是弧线,卷起火舌,直斩秦宇腰腹,封住了左右两侧的退路。 秦宇没有退,古朴青色长剑入手。 混沌神决运转,灰金灵力灌入剑身。 他迎着那横扫的火焰刀锋,青色长剑向前一送。 剑光穿过火焰,穿过护体罡气,穿过厚重的玄铁战甲。 噗的一声。 剑尖从红脸大汉后背穿入,从胸前透出,带出一串滚烫的血珠。 心口之间,灰色混沌剑意如蛆附骨般蔓延开来。 灵力攻击瞬间被绞得支离破碎,经脉寸寸崩断。 红脸大汉双刀停在半空。 刀锋离秦宇衣角只差半尺,却再也落不下去。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截带血的剑刃,喉咙里咕嘟冒出一个血泡。 “你……” 秦宇面无表情地抽剑。 红脸大汉胸口血洞大开,尸体向前栽倒。 双刀脱手落在地上,火纹一枚枚熄灭。 又一位四转金丹巅峰,死。 从矮胖长老被斩首,到红脸大汉被穿心,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 叶家四位金袍长老,已折其二。 荒原上所有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方才还嚷着秦宇必死的人,此时恨不得把头塞进土里。 那个尖嘴修士更是两腿发软,悄悄往后爬。 他不敢站起来,站得高,死得快。 刘雪晴靠在石碑旁,已经收起了被震伤的伪装。 她看着秦宇背影,月白长剑安静横在掌中,感慨万千。 这个男人杀人时从不多余,不怒吼,剑到人死。 白发大长老与鹰钩鼻长老同时停住了脚步,再无半分报仇的念头。 方才还想围上来的两人,靴底像被钉在了地上。 红脸大汉死得太快了,快到他们连救援的机会都没有。 四枚控魂铃耗空了他们九成神魂之力。 如今再战,便是把脖子洗干净送过去。 白发大长老的嘴唇在抖,胡须尖上挂着冷汗。 盯着那柄滴血的长剑,脑子里嗡嗡作响。 四转金丹巅峰在他剑下只撑了一招,快得像掐灭一根蜡烛。 鹰钩鼻长老脸上已经没了半点血色,嘴皮子打着哆嗦。 他终于想起了那些传言,王宴上秒杀赵凡赵正。 宫变时一人屠灭五千黑甲死士。 他以前觉得那是吹出来的,现在觉得那些传言怕是还轻描淡写了。 秦宇甩去剑上的血,目光扫过两人,冷声开口。 “跑啊,怎么不跑?”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两人的脊梁骨。 白发大长老咬牙低喝一声:“分开走!”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苍白流光,拼了命朝长阴峡谷外东面飞掠。 鹰钩鼻长老更狠,连一句狠话都不留,黑色短刃一收。 身影化作阴影,朝西面乱石残壁间逃窜。 两人一东一西,各奔一方,围观修士看得一片哗然。 “叶家长老逃了!” “四转金丹巅峰,被秦宇杀得分头逃命!” “这哪里是金丹后期?谁家金丹后期这么凶?” 第678章 五阶灵爆符 秦宇看着两道逃窜的身影,眼中杀意未散。 “现在想走?晚了。” 他嘴角微动,没有理会鹰钩鼻长老。 反而脚下一踏,选了白发大长老追过去。 四人之中此人最阴毒、修为最深、活得最久。 控魂铃是他催得最狠,此人若活着回叶家,留下的祸害最大。 混沌踏天步催动到了极致,秦宇青衫化作一道灰影追了上去。 白发大长老逃得飞快,脚下冰纹铺开,每一步都跨出百丈。 可身后那股追命般的气息追得更快,不急不乱,却越来越近。 白发大长老头皮发麻,回头一瞥。 秦宇青衫踏空,剑尖已经遥遥指向他的后心。 那距离正在被迅速拉近,十丈、五丈、三丈。 “该死!” 白发大长老嘶吼一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血。 血落在掌心,化作冰蓝符纹,他将仅剩的灵力全部挤了出来。 双掌向后一推,怒喝出声:“玄冰天壁!” 峡谷外的阴寒灵气被强行抽来,半空中幽蓝色冰晶急速结晶。 一面数丈厚的冰盾横亘在两人之间。 冰盾层层叠叠,足有十余层,每一层内都刻着叶家秘纹。 寒气逼人,地面都被冻出一层白霜。 寻常金丹巅峰全力一击也难破这等防御。 白发大长老一边逃,一边怒喝。 “秦宇,你真要与叶家不死不休?” “叶家有元婴老祖坐镇,你今日杀我,来日必遭灭族!” 秦宇连步子都没停,语气冰冷。 “拿叶家压我?叶卫辰死前,也这么想过。” 他抬手平举长剑,一道灰色剑气破空而出。 不长也不宽,却裹着灰白的混沌剑意。 剑气直斩冰盾中心,碰上冰壁的一刹,就像用烧红的铁刀切白豆腐。 咔嚓。 第一层冰盾断,第二层断,第三层断。 十余层数丈厚的冰壁被一线切开,碎冰漫天飞溅,整整齐齐分向两旁。 剑气穿过碎冰,穿过寒气,穿过白发大长老刚升起的仅存护体灵力。 噗! 灰色剑气从他后背贯入,从胸前穿出。 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赫然出现,血从前后同时涌出。 白发大长老灵力断崖式崩溃,身子一折,整个人从半空跌落。 他砸在荒原乱石间,激起一蓬尘土,砸碎一大片黑岩。 血从胸口汩汩外流,可他没有死透。 胸口破碎的衣袍下,露出一件暗金色的保命内甲。 内甲上符文已经裂开大半,却替他卸去了最后致命的一段剑意。 秦宇看了一眼,没再补剑,转身折向西面。 另一边,鹰钩鼻长老拼了死命往西面逃窜。 他魂都快飞了,根本不敢回头看。 身后那两声冰碎与惨叫的动静,已经把他最后的侥幸碾成了粉末。 他再也顾不上体面,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血丹塞入口中。 精血燃烧,速度暴涨,人影化作一道黑红长线,冲向峡谷外。 “想走?走得了吗?”秦宇身影一折,混沌踏天步再起。 几个呼吸后,那道青衫身影便凭空出现在逃跑的路上,拦在前方。 鹰钩鼻长老刹不住,差点撞到那柄还在滴着白发大长老鲜血的剑尖上。 他停在半空,手里的黑色短刃都在发颤,先前的阴鸷与审问姿态早没了。 随即双膝一软,他竟直接在半空中跪了下去。 “别杀我,秦公子饶命!” 他两只手举在头顶,黑色短刃当啷摔下去,跌入乱石堆里。 “都是老大老二的主意,进攻秦公子与我无关啊!” “控魂铃也是他们逼我用的,我一直劝他们别动手,我只是奉命行事!” 他说着,抬手狠狠抽自己耳光。 啪!啪!每一下都打得极响,额头磕得砰砰作响。 鲜血从眉骨处滚下来,半边脸很快肿起。 “我该死,我有眼无珠!” “我不该贪万灵果,不该冒犯尊夫人!” 他哭得涕泗横流,抬起满是血泥的脸。 “秦公子,我愿献出储物戒,愿给您做牛做马,一辈子当牛做马!” 围观天骄一片唏嘘。 四转金丹巅峰,放在寻常地方足以开宗立派的老怪物。 如今却跪在一个金丹后期的少年面前,抽着自己的脸求活。 修真界的脸面,有时比草纸还薄。 秦宇看着他,没有任何波动。 “方才要搜我储物戒时,你不是这般说的。” 鹰钩鼻长老身子抖得像风中枯叶,哭喊道:“我错了!” “我真错了,求秦公子看在叶家老祖的份上,留我一命,高抬贵手!” 秦宇提剑走近一步,语调森寒。 “叶家老祖若来,我一并斩。” 话音未落,剑锋横推而出,平切向鹰钩鼻长老的脖颈。 就在这生死一瞬,鹰钩鼻长老求饶的脸,忽然变得极度狰狞。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爆出亡命的毒辣,袖中猛然滑出一枚赤红符箓。 符纸不过巴掌大,表面却翻涌着恐怖到令人窒息的灵力波动,火纹狂跳。 “五阶灵爆符!” 远处有老修士吓得声音变调。 “退,快退!” 鹰钩鼻长老仰天狂笑。 “秦宇,你不给我活路,那就一起死!” 他毫不犹豫地一把捏碎了符箓,赤红光团在掌心急速膨胀。 秦宇眼神一冷,手中灰白剑气顺势抹过。 鹰钩鼻长老话还没喊完的嘴定格在张开的弧度上。 人头转了两圈,滚入碎石缝里。 但那枚被触发的赤红符箓,已然悬在无头尸身上方,被预设的灵力牵引无声引爆。 就在秦宇刚要抽身后退的刹那,下方乱石堆里,一道沙哑的笑声传出。 “老三,路上等等老夫!” 重伤濒死的白发大长老跪在血泊中挣扎着站起。 胸口血洞狰狞,暗金内甲碎片挂在身上,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但他颤抖举起的右手中,也多出了一枚同样的赤红五阶灵爆符。 “秦宇你再强,也挡不住两枚五阶符箓同爆!” “叶家的仇,不是你想结便结的,一起死吧!” 白发大长老惨笑着捏碎掌中的符箓,拖着残躯拼命冲向秦宇所在方位。 两枚赤红的五阶灵爆符箓同时失控激活,天地灵气被强行撕扯过去。 长阴峡谷外,赤光在刹那间膨胀到了整座峡谷的上空,照亮半边暗红天穹。 第679章 竟然没死 秦宇瞳孔微缩,不再追杀。 他脚下一点,混沌踏天步爆发到了极致,身形急退。 刘雪晴脸色骤变,提剑就要冲来。 秦宇喝道:“退!” 刘雪晴咬牙,御剑急速后撤。 同时,秦宇体内混沌神体决全力运转。 灰金色灵力覆盖全身,在体表凝成一层薄薄的灰色铠甲。 铠甲不厚,却纹路深沉,每一道纹路都吞吐着混沌气机。 下一息,两枚五阶灵爆符同时爆发。 白光吞没了一切,长阴峡谷外的荒原瞬间化为虚无。 天地间只剩纯粹的、刺目的白,没有人还能睁眼。 五阶灵爆符箓,威力直逼元婴初期全力一击, 两枚同爆更是骇人听闻。 恐怖的冲击波以引爆点为中心横扫十里疯狂扩散。 数百名围观天骄被掀飞出去,人仰马翻。 金丹中期的直接胸口塌陷,人在半空便吐出血箭。 几名金丹巅峰的老牌强者全力撑起护体罡气, 仍被余波掀飞出数十丈,半条命去了大半。 尖嘴修士离得远,却仍被余波拍进泥里, 满口牙掉了大半,爬都爬不起来。 长阴峡谷两侧山壁剧烈摇晃,无数碎石滚落。 青黑灵雾被硬生生冲散一大片。 等白光彻底散去,众人艰难抬头,揉着眼睛往前看。 原本交战之地的荒原,已经不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圆形巨坑,深达百丈。 坑底焦黑,寸草不生,泥土与石壁被烧融成了琉璃状的结晶。 空气中弥漫着焦臭与血腥混合的味道,令人作呕,仍冒着滚滚热气。 白发大长老与鹰钩鼻长老已尸骨无存,连一根骨头都没剩下。 只剩淡淡血雾,被热风卷着飘在坑底上空。 安静了好一阵,有人咽了口口水,声音发虚。 “五阶灵爆符箓,两枚同时引爆……” “那可是接近元婴初期的力量……近距离挨上这一下……” “秦宇他……怕是也没了。” 所有人都望着那个千丈巨坑,脸上依然带着惊骇的神情。 如此威力的爆炸,元婴之下的修士几乎无人能活下来。 在他们看来,金丹后期的秦宇,再邪门也不可能例外。 千丈巨坑上方,烟尘还没散尽,热浪还在疯狂翻卷。 坑底的焦土被烧得通红,大片石层结晶被烧成琉璃,裂纹里滋滋冒着白烟。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与血腥。 方圆十里内,数百名修士狼狈地趴在远处。 有人半边衣袍都没了,有人满脸是灰,连骂娘的力气都被震散。 刘雪晴御剑落在巨坑边缘,月白长剑横在身前。 她望着深不见底的坑底,眼底那层冷月般的薄霜在不停地凝结、碎裂、再凝结。 “秦宇!”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穿透了滚滚烟尘,但没有任何回应。 四周那些修士面面相觑, 有人捂着断臂,哑着嗓子打破了死寂。 “两枚五阶灵爆符贴身爆发,元婴之下谁能活?” “叶家这几个老东西够狠,临死还要拉人垫背。” “可惜了,秦宇再强,也终究只是金丹后期。” 人群后方,那个尖嘴修士趴在泥里。 满嘴漏风,却还硬挤出几声阴冷的笑。 “死了好,死得好。” “让他抢万灵果,让他狂,这回连灰都找不着,报应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极致冰寒的太阴剑意擦着他耳边骤然掠过。 尖嘴修士半截耳朵连着头皮直接飞了出去,鲜血狂飙。 他捂着脑袋惨叫一声,吓得缩成一团,再不敢多放半个屁。 刘雪晴站在坑边,剑尖滴着血,冷冽的眼神缓缓扫过众人。 那些蠢蠢欲动的修士顿时觉得脖颈一寒,全都齐刷刷退了半步。 可退归退,许多人仍死死盯着那个巨坑。 秦宇若真死了,那枚装满重宝的储物戒呢? 万灵果、暴烈虎内丹、叶家四位长老身上的东西,哪一样不是引人发狂的肥肉? 修真界最不缺的,就是替死人分家产的恶狼。 远处,有个黑袍老者揉了揉被震伤的胸口,低声道: “再等等,坑底灵压还未散,那戒指肯定还在。” 旁边的青年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师叔,你还想去捡?” 黑袍老者瞪了他一眼:“捡?老夫这是查探遗物,顺便防止绝世宝物蒙尘。” 话说得冠冕堂皇,他的手却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兵刃。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场好戏该收场的时候。 巨坑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咳嗽声不大,却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清楚。 让所有人的呼吸齐齐断了一拍。 咔嚓。 一块烧红的琉璃石从坑壁上滚落,烟尘忽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染血的手掌从碎石里探了出来。 五指深深插入焦黑滚烫的泥土里,指缝间渗着血。 指骨处皮肉翻起,可手腕却稳得可怕。 那只手狠狠攥了一把泥,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从坑底一点点站起,翻了上来。 秦宇浑身都是血污,青衫已经碎成了布条,挂在身上勉强遮体。 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烧痕与裂口。 左肩的衣料被烧没了,皮肉翻卷着,滋滋冒着焦味。 灰金色的灵力在他体表流转。 防御灵罩碎得七七八八,一闪而没。 他抬手随意拍了拍胸前的焦灰,咳出一口带着焦味的血水 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明得可怕。 “两个老狗,临死还藏这手。” 秦宇低骂了一声,甩了甩手上的泥。 “差点把我这身衣服赔进去。” 他心里暗骂自己大意,早该在鹰钩鼻跪地求饶时直接补刀。 不该给他们掏底牌的时间。 前世他见过太多死前反咬的狠人,今日倒被几条老狗又提醒了一回。 以后杀人,头飞了也必须再补一剑。 而此时整个长阴峡谷外围,陷入了死寂。 数百名修士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皆是一脸震惊。 有个散修手里的水囊掉在地上,水洒了一裤腿,他都没反应过来。 “活……活的?” “两枚五阶灵爆符近距离爆发……他竟然没死?” “一个金丹后期,硬扛了接近堪比元婴初期的力量还能站起来!” “这他娘的哪里是人?这是从古战场里爬出来的怪物吧!” 第680章 嗜血奇花 刘雪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她没有多问,只深深看了秦宇一眼。 秦宇抬头,朝她随意地摆了摆手:“无妨,伤得不重。” 这话一传出去,周围那些修士险些当场吐血。 不重?五脏六腑移位、断了三根肋骨、半边身子烧焦,你管这叫不重? 换他们上去,骨灰都得被风吹得干干净净。 秦宇没理会众人,从储物戒中摸出一枚暗红色的疗伤丹药,丢进嘴里嚼了嚼咽下。 丹药入腹,温润的药力散开,他运转混沌神决将药力炼化。 断裂的肋骨传来酸麻的接合感,翻卷的焦黑皮肉开始脱落,新肉缓慢生长。 这个恐怖的恢复过程,看得外围众人心惊肉跳。 有人颤声道:“他身上必有防御至宝。” “单凭肉身,怎能抗住五阶灵爆符?” “绝对是极品防御灵器,甚至……圣器!” 这句话一出,原本被吓破胆的人群,眼神又变了。 恐惧还在,可贪意却如野草般从骨头缝里钻了出来。 修士就是这样,看见强者会怕,可看见宝物就会忘了怕。 秦宇站在坑底,耳边那些低语全入了耳,但他连头都懒得回。 他弯腰在坑底搜寻,叶家四位长老被炸得尸骨不剩,灵兵大多碎了。 只有几枚储物戒被灵力余波卷到坑壁附近。 秦宇抬手一招,四枚完好的焦黑戒指飞入掌心。 神识探入,他随意翻了翻里面的东西,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四个人的储物戒加一块儿,灵石不过四五千万。 几瓶三四阶的普通疗伤丹药,几件中上品灵器。 剩下就是一堆换洗衣裳和叶家功法残本。 连一株像样的千年灵药都没有。 至于那四枚控魂铃,早在爆炸里毁了三枚, 只剩半枚残壳,里面的怨气还未散尽。 秦宇指尖发力,直接把那半枚残壳捏得粉碎。 灰金灵力一卷,将其中残魂怨念彻底震散。 “几万条命炼出来的脏东西,留着碍眼。” 他又掂了掂那几枚储物戒,满脸嫌弃地骂了一声。 “叶家供奉堂长老,就这点家底?穷鬼。” 骂完,秦宇把灵石丹药全收起。 破损灵兵直接丢进戒中,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 然而,秦宇刚要踏出巨坑,脚下那片焦黑的泥土却忽然动了。 起初只是轻轻一拱,随后整片坑底像有活物在下面翻身。 被叶家四位长老鲜血浸透过的焦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卷起来。 那些血并未被高温烧尽,反而渗入地下,泛出暗红色的光。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从地底钻出来,比方才爆炸的尸体还要浓上百倍。 秦宇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脚下裂开的缝隙,眼中多了几分灼热的兴趣。 “原来如此。” 坑外修士也发现了异样,纷纷惊呼出声。 “坑底在动,有东西,难道叶家那几人没死透?” 话音刚落,地面彻底裂开。 一根血红色的藤蔓破土而出,粗如手臂,细长如蛇。 表面覆满了蠕动的细小倒刺。 每一根倒刺的尖端都挂着一滴鲜红的液珠,像刚从血管里拔出来似的。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数十根,数百根! 无数血红藤蔓从巨坑底部的土壤中疯狂钻出。 互相缠绕交织,将焦黑坑底染成一片刺目的血色。 藤蔓越缠越高,最终在巨坑正中央凝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色花苞。 花苞足有三丈高,表面一层层花瓣紧合,纹路像极了人体的血管网络。 它一明一暗地脉动着,就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浓烈的血腥味中,夹杂着一股甜得发腻的异香,入口便让人舌根生津。 不少修士闻到这股香味,眼神瞬间恍惚,喉结疯狂滚动。 秦宇看着那颗巨大的血色花苞,终于笑了一下。 “嗜血奇花。” “怪不得长阴峡谷等了百年不出,原来是缺血。” 此话一出,坑外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修士瞳孔骤缩,声音尖得跑调。 “嗜血奇花?” “以生灵精血为养料的天地奇物?需要大量修士鲜血才能催生!” “传闻此花可淬炼肉身,壮大修为,更重要的是,它的花瓣是六阶灵血丹的主药!” “灵血丹?那可是连元婴老祖都会抢破头的丹药,一朵花瓣就值十亿灵石!” 十亿灵石这四个字,像一把火直接扔进了滚烫的油锅。 原本还在忌惮秦宇的修士,眼睛全红了。 利益大到一定地步,命便彻底不值钱了。 就在这时,血色花苞脉动到了极致,顶端缓缓裂开一条缝。 妖艳的血红光芒从缝隙中透出来,花瓣一层层徐徐打开。 第一朵血花绽放,花心漆红,花蕊如针,薄如蝉翼。 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直到第五朵才停下来。 五朵妖艳至极的血花立在藤蔓顶端,奇异的幽香扑面而来。 那幽香无色无形,却比任何迷药都要霸道邪门。 明知有毒,仍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几个金丹初期的年轻修士最先失控。 他们的眼睛变得空洞涣散,嘴角挂着痴迷的笑容,嘴里喃喃自语。 “我的……这是我的机缘……” “吃了它,我就能入金丹后期,谁也别拦我!” 他们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朝巨坑走去。 旁边同伴想拉,手刚碰到衣袖,便被一掌狠狠拍开。 五六个金丹初期修士顺着坑壁走到底部,伸手便要摘花。 秦宇站在坑底另一侧,双手负后,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 有人在上面焦急大喊:“别去,那花香在夺心智!” 可太晚了。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花瓣的瞬间,嗜血奇花忽然动了。 地底的数十根血红根须像毒蛇出洞般爆射而出,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一名修士刚张开嘴,根须已经刺入他口中,直接从后颈穿出。 另一人被死死缠住腰身,密密麻麻的倒刺瞬间扎入皮肉。 短短两息时间,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荒原。 几名金丹初期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 血肉被疯狂抽走,皮肤死死贴在骨头上。 他们的眼珠凸起,嘴巴张着,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眨眼间五具干尸像扔掉的果核一般,被血藤随手甩在坑底角落。 第681章 迅速收割 吸饱了精血后。 血色根须缩回,五朵花开得更艳。 花瓣边缘甚至多了一圈金红色的光泽。 坑外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吓得连退十几丈,背后发寒。 “吃人魔花!” “这东西不能靠近,闻那个味就完了!” “先前那几人好歹也是金丹初期,竟瞬间被吸成了肉干!” “这谁还敢抢?” 所有人都在后退,方才还沸腾的贪婪被那几具干尸碾成了齑粉。 嗜血奇花吃饱后,藤蔓微微松弛,收缩了些许。 那股霸道的花香,也随之短暂地弱了下去。 秦宇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嗜血奇花每次进食后,需要消化精血。 体内会有短暂的虚弱期,藤蔓的反射速度会降至最低。 他脚下灰金光华一闪,混沌踏天步轰然催动。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冲花丛。 坑外众人大惊失色。 “他疯了?” “刚从爆炸里爬出来,还敢去抢吃人花?” “那股花香会迷魂,他就不怕死?” 秦宇当然不怕。 那股浓烈到足以夺走金丹神魂的迷魂毒香撞入他的眉心,却撼不动他识海分毫。 他那熬过十位大帝围攻的神魂,转眼便将毒香碾得粉碎。 秦宇逼近花丛,手中青色长剑呛然出鞘。 混沌剑诀运转,灰色剑气贴着剑锋流动。 那些血色藤蔓察觉到了入侵者,蠕动着想要抬起。 可消化期的迟钝让它们慢了整整半拍。 秦宇第一剑落下,干脆利落,一朵血花根茎被齐根斩断。 花身还想挣扎,已被他左手稳稳接住,塞入储物戒。 第二剑,第三剑。 血红根须终于反应过来,疯狂反扑。 数十根细藤刺向秦宇的手臂、胸口和后背。 秦宇催动灵力护住周身,倒刺擦过灰金色的光甲。 只留下一串刺耳的声响,根本破不了防。 秦宇脚步变换,在藤蔓间隙中从容穿行,避开主根的绞杀。 第四朵血花被剑光斩下。 第五朵血花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细声音。 花瓣猛然张开,喷出大片腐蚀性的血雾。 秦宇眉头微皱,左手直接拍出一股灰金灵力,将血雾强行震开。 青色长剑横扫而过。 最后一朵嗜血奇花断根飞起,被他一把抄住,收入戒中。 五朵能让元婴老祖眼红的绝世灵花,一朵不剩,全进了秦宇的口袋。 前后不过三息时间。 失去主花的血色藤蔓彻底陷入癫狂。 在坑底疯狂抽打,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可挣扎也是白费,片刻后所有的藤蔓迅速失去生机。 最终纷纷枯萎,化作满地暗红色的灰烬。 一时间,整个巨坑彻底安静了下来。 秦宇站在坑底的灰烬中,青衫残破,长剑低垂。 他随手拍了拍衣袍上的飞灰,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刘雪晴。 “走。” 刘雪晴嘴角微扬,收了长剑,毫不犹豫地跟上了他的步伐。 秦宇带着刘雪晴刚走出巨坑边缘,脚步便停了下来。 前方三十丈处,一道灰袍身影踏空而来,挡在去路上。 此人须发半白,面容方正,颧骨高耸,看年纪至少活了两百年。 他外罩灰袍,内里却露着万灵宗的黑金长袍,胸前绣着狰狞兽纹。 他左手捻着一串木珠,腰间还挂着一柄通体墨绿的弯刀。 刀鞘上刻满蛇纹,每一条蛇的眼睛都嵌着血色宝石。 来人正是万灵宗护法长老,赵天智。 其身上散发着金丹巅峰的浑厚气息,传闻战力已入三转之列,绝非庸手。 此人方才一直站在人群最后方,从头到尾没吭过一声。 叶家四位供奉围杀秦宇时,他在看。 两枚五阶灵爆符引爆时,他也看到。 嗜血奇花吃人又被摘走时,他还在看。 一直看到秦宇把五朵血花全收进储物戒,他才终于站了出来。 “秦小友,且慢。”赵天智拱了拱手。 那脸上堆着和善的笑容,态度比叶家那四个老东西客气多了。 “老夫赵天智,久仰秦公子大名。” “秦小友方才一战实在精彩,两枚五阶灵爆符都未能取你性命,老夫佩服。” 秦宇站在焦土灰烬中,残破青衫被风吹起,身上血痕未干。 他扫了赵天智一眼,没回礼:“有话说,有屁放。” 这话骂得太直,赵天智捻着木珠的手僵了半拍,脸上的笑容也停了一瞬。 四周不少修士差点没憋住,万灵宗长老的面子被当众摁进泥里踩了两脚。 赵天智眼底闪过一丝阴毒,却依旧笑道。 “年轻人火气重,老夫不怪你。” “只是今日之事,秦小友做得过了。” “有一事,老夫不得不替在场诸位道友说句公道话。” 他转身面向四周数百名修士,声音突然拔高了三分。 “诸位道友都看见了!” “长阴峡谷乃龙潭战场公共秘境,内中宝物归天下修士共有。” “嗜血奇花百年一开,乃是天地造化,本该见者有份。” “可秦公子一人独吞五朵嗜血奇花,连口汤都不给诸位留。” “再加上先前断魂谷的万灵果、暴烈虎内丹等等。” “身上宝物之多,已足以让任何一位金丹巅峰修士红眼。” 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 那双老眼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嘴角的笑容愈发温和。 “老夫并非贪心之人,只是觉得独食未免太不厚道。” “秦小友若愿交出万灵果和五朵嗜血奇花,再把叶家四位长老遗物拿出来。” “由在场诸位公平分配,老夫愿替你担保安全离开。” “如此皆大欢喜,你还能得个好名声,岂不美哉?”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把自己架在了道德的高台上。 不是抢,是替大伙讨公道。 四周那些修士的眼神果然又变了。 方才被嗜血奇花和秦宇吓退的贪念,被赵天智三两句话便重新勾了起来。 “赵长老说得在理啊,嗜血奇花本就是天地之物,凭什么一个人全拿走?” “万灵果也是,断魂谷那么多人拼命拖住暴烈虎,他倒好,偷偷摸进去全摘了。” “我们也在此守了半日,难道白守?”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朝这边聚拢。 第682章 剑气横空 刘雪晴挡在秦宇身前半步。 月白长剑出鞘三寸,太阴剑意冷冽铺开。 她盯着赵天智,眉间寒霜极重。 “赵天智,你少在这里装好人。” “万灵宗与秦宇的仇怨,整个神武王朝谁不知道。” “京城报名广场,万灵宗上门抢人,如今秘境中又拦玄剑宗弟子夺宝。” “你不过是想借这些人的手围杀我们,再坐收渔利,顺便替万灵宗除掉眼中钉。” “如此做派,你万灵宗是想挑起两宗大战?” 赵天智扫了她一眼,笑声阴恻恻的。 “刘圣女此言差矣,老夫一心为公,何来私仇?” “倒是你们二人一路杀人夺宝,嚣张跋扈,连叶家四位长老都死在你们手里。” “今日之事若传出去,秦公子怕是要被天下修士唾骂。” “而且这里可不是玄剑宗山门,龙潭战场没有宗门约束。” “死在这里只能说命薄,谁又能替你们作证?” 他每一句话都在挖坑,每一个字都在煽火。 刘雪晴气得手背青筋暴起,正要再驳。 秦宇按住她的手腕,往前走了一步。 他没看赵天智,而是抬起头,目光平平地扫过四周那几百号人。 慢慢地扫了一圈,那些被他目光扫中的修士,不少人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一群乌合之众。” 秦宇开口,让所有嘈杂齐齐断了。 “你脸皮厚得能挡五阶符箓。” “方才叶家四条老狗围我拼命的时候,你们躲在人堆里装死人看戏。” “五阶灵爆符炸我的时候,你们躲在后面拍手叫好。” “嗜血奇花吃人的时候,你们缩着脖子连放屁都不敢上前。” “现在宝物到手了,一个个冒出来说见者有份?” 他嘴角扯了一下,抬剑指向赵天智,带着明晃晃的嘲弄。 “万灵宗的人,都是这么不要脸?脸呢?” 这几句话劈在人群里,比那五阶灵爆符还震人。 不少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进退不得。 赵天智慈善的面皮终于撕开了裂缝,眼底浮出彻底的阴毒。 “秦宇,话别说得太满。” “口才填不饱肚子,实力才是硬道理。” 他收起笑容,右手按上弯刀刀柄,声音陡然冷了下去。 “你方才与叶家四位金丹巅峰恶战半个时辰,又硬扛两枚五阶灵爆符。” “就算你再强,两枚五阶灵爆符也伤了你的根基,灵力也该耗去七八成了。” “浑身是伤,肋骨断裂,衣裳都烧成了布条,拿什么跟在场数百位道友抗衡?” “老夫劝你识时务,把宝物交出来,自废修为,老夫保你二人留条残命离开。” “否则,今日这长阴峡谷,便是你二人的埋骨之地。” 话音未落,他单手一挥,掌中出现一枚储物戒,朝四周高声喝道。 “诸位,秦宇刚才那一战你们亲眼所见!” “他灵力已经快干了,现在就是一只拔了牙的老虎!” “今日谁愿出手,老夫以万灵宗长老的身份担保,每人一亿下品灵石!” “谁能斩下秦宇头颅,额外再加一亿!” “若能擒下刘雪晴,万灵宗另有厚赏!” “杀了他,万灵果、暴烈虎内丹、五朵嗜血奇花,还有他储物戒里的所有家当,人人有份!” 一亿灵石,这个数字像一把火,直接点燃了整片荒原。 那些金丹中后期的散修眼珠子都红了。 一亿灵石,对许多散修而言,那可是十几年积攒的身家了。 更别说秦宇身上那些灵药和嗜血奇花,随便一样拿出去都是天价。 利字当头,财帛动人心,灵石能买命,也能催人送命。 先前被秦宇吓退的那些修士,陆续祭出灵器。 第一柄刀出鞘,紧接着是第二柄,第三柄。 片刻之间,刀、剑、枪、印、飞针,各色灵光在荒原上亮起。 上百名金丹修士,包括十几名金丹巅峰,从四面八方将秦宇与刘雪晴死死围住。 赵天智退到人群最后方,双手负后,笑意阴冷。 他要做的只是点火,然后看着火烧干净。 刘雪晴拔剑出鞘,太阴剑意凝成白虹,寒气将脚下泥土冻成冰晶。 她侧头靠近秦宇半步,低声道。 “你刚扛了两枚五阶符箓,断了三根肋骨,又连战数场。” “若被上百金丹围攻,灵力还剩多少?” 秦宇随手吞下一枚丹药。 药力在腹中化开,混沌神决运转,残破混沌神鼎也在缓缓吞吐灵气。 他把手里那柄古朴青色长剑往右手一换,握了握。 伤口还疼,肋骨也未全接上,灵力确实只剩不到五成。 可五成灵力,杀这些杂鱼够了。 秦宇看着围来的众人,眼里只剩冷意。 “放心,杀一群杂鱼,用不了几成力。” 刘雪晴看了他一眼,没再劝。 赵天智听得清楚,怒极反笑。 “诸位听见了吗?秦宇骂你们是杂鱼!” 有个脸带刀疤的金丹后期散修提刀怒喝。 “狂妄,他再强,如今也是重伤之身,我不信他还能挡住我们这么多人!” 四字出口,满场修士全被点燃。 “杀!”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 上百名金丹强者从四面八方杀来。 刀光压地,剑气横空。 火球、冰锥、雷符、毒针,密密麻麻如暴雨一般从各处飞袭。 灵器的光辉把巨坑照得一片刺目。 刘雪晴刚要出手,秦宇已没有等他们先出手。 “既然都想死,那我就不客气了。” 秦宇抬脚,朝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踏出,混沌踏天步催动。 他整个人化作青灰残影,迎着最前方十几名金丹强者冲去。 灰白色的混沌剑意无声铺开,地面碎石齐齐炸开。 所有围上来的修士同时感受到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 那种压迫,比叶家四位四转金丹巅峰联手加起来还要重。 秦宇主动冲了进去。 手中青色长剑横握胸前,混沌神决运转,灰金色灵力疯狂灌入剑身。 没有花哨,也没有半句废话。 一道百丈剑气平推而出,剑气灰白带金,横切而过。 最前排十几名金丹中后期修士的护体灵力像纸一样被撕开。 灵甲断裂,兵器碎飞。 人还没来得及惨叫,上半身和下半身已经分了家。 十几颗头颅连着半截身子一起飞起。 碎肉、断骨、脏器、鲜血,如血雨般洒满荒原。 第683章 招招致命 一剑十几条命,冲得最快的人,死得也最快。 后面正在冲锋的修士脚步齐齐顿住,脸上的贪婪瞬间被恐惧替代。 他们刹不住脚,踩着同伴的碎肉和血水滑出数丈。 有人低头一看,靴底全是血和骨渣,胃里当场翻涌。 那些沾到脸上还带着温度的血滴,烫得人脊背发凉。 有人喉结上下滚动,握刀的手在剧烈发抖。 原本喊杀震天的场面,被这一剑斩出大片空白。 所有人都停了。 他们以为秦宇重伤垂死,以为这是一只将死猛虎。 可这一剑告诉他们,猛虎哪怕带伤,也不是土狗能咬的。 秦宇立在血泊中,青衫残破却无半分狼狈。 长剑斜垂,血珠顺着剑刃滴落。 他抬起头来,目光越过一地残尸,锁在人群最后方的赵天智身上。 赵天智脸上的笑僵了,手中那串木珠被硬生生捏碎了一颗。 秦宇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天智,轮到你的时候,也是这个死法。” 这股森然的杀意让赵天智后背汗毛根根竖起,后退了半步才稳住。 这一剑太狠,若换作寻常三转金丹巅峰,也未必能做到如此轻松。 赵天智强压心悸,扭头朝剩余修士厉声喝道。 “慌什么,你们没看见他脸色发白、气息不稳吗?” “他方才那一剑必定付出了巨大代价,他就是在强撑!” “他就是一个金丹后期,灵力快干了!” “谁退,谁便与万灵宗为敌,谁上,灵石翻倍!” 翻倍这两个字,把许多人退缩的脚又钉住了。 赵天智的话像一针强心剂,让那些已经软了腿的修士又硬起了脖子。 那名刀疤金丹巅峰咬牙带头怒吼。 “他再强也只有一人!” “耗也耗死他,兄弟们,别给他喘息!” 数十名修士被重赏逼红了眼,再度祭出灵器。 他们不再分散冲杀,而是结成临时阵势。 五名金丹巅峰在前,十几名金丹后期左右包抄,其余人远远祭符放术。 术法灵光再次冲天而起,密密麻麻朝秦宇席卷而来。 还有三张四阶雷符从侧面飞出,紫色雷光缠绕,专打秦宇伤处。 刘雪晴提剑站到秦宇身侧:“我挡左边。” 秦宇看都没看那群人,抬脚朝赵天智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便碎裂一片焦土石板。 “你看着赵天智,别让那老狗溜了。” 赵天智听到这话,脸皮剧烈抽动。 “还敢嘴硬,杀了他,宝物全是你们的!” 秦宇脚步未停,长剑横在胸前,灰金色灵力在刃面上缓缓流淌。 他抬起染血的手,握紧青色长剑,体内混沌神决全力运转。 灰金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残破混沌神鼎轻轻一震,周围灵气被他疯狂炼入体内。 他看着那漫天落下来的术法灵光,嘴角微动。 “蝼蚁,也敢挡路?” 剑鸣声起,秦宇冲入数十名金丹强者之间。 秦宇一剑入阵,没有半分迟疑。 灰金灵力贴着青色长剑游走,剑锋所过之处,刀断、枪折、人头飞起。 最前方五名金丹后期修士企图结成小阵,想以五面玄铁盾挡住他。 五面玄铁盾刚刚合拢,剑光已如泥鳅般从盾缝间掠过。 五人脖颈同时喷血,身子还保持着举盾的姿势,头颅却已滚进了血泥里。 后方的修士吓得魂都快散了,脚步当场乱作一团。 “别退!” 那名脸带刀疤的金丹巅峰散修怒吼出声。 “他伤得不轻,耗死他!” 话音刚落,刘雪晴没有一句废话,已从左侧杀入围攻的人群。 月白长剑彻底出鞘,太阴剑意铺开,寒霜沿着焦黑的地面急速爬行。 她断魂谷中炼化万灵果与暴烈虎内丹后。 太阴剑体被彻底激活,剑意厚度翻了不止一倍。 三名金丹中期修士刚想合围她,脚下已被霜气死死冻住。 刘雪晴一步掠过,整个人化作一道冷冽的白光。 剑气似青莲绽放,三瓣剑花同时炸开。 三人胸口同时裂开,血还未落地,便被极致的寒意封成了暗红色的冰渣。 最前方那名金丹后期散修连护体灵力都没撑住半息。 剑气从左肋贯入、右肩穿出,人在半空便断成两截。 一名持枪老者看她年轻,咬牙扑来。 “女娃,先拿你开刀!” 长枪化作七道枪影,直刺刘雪晴眉心、咽喉、心口要害。 刘雪晴连退都懒得退,手腕一翻,月白剑光斜斩而出。 七道枪影尽碎,老者手中长枪从中断开。 胸口被剑气划出半尺长血痕,还没来得及求饶便人头落地。 紧随其后的一名金丹巅峰散修怒喝一声冲上前,黑色战斧裹着灵力劈向刘雪晴后背。 刘雪晴连头都没回,剑锋往身后一引,太阴剑意如寒潭暗流卷上斧柄。 咔嚓一声,战斧刃口从中间裂开,碎铁飞溅。 那散修虎口崩裂,惨叫还没出口。 月白长剑已经回劈而来,血线从他喉间划过,人仰面栽倒。 三息杀三人,招招致命。 秦宇余光扫过左翼那条杀穿的血路,语气随意。 “不错,比断魂谷时快多了。” 刘雪晴回剑挡开一枚射来的毒针,轻声回道。 “夫君教得好。” 这话不重,却让周围一群修士听得牙酸无比。 都杀成这样了,还在这里说夫妻话? 有没有把他们当人? 秦宇当然没把他们当人。 既然对他动了杀心,还想抢他夫人,那便一个都别想活。 他脚下混沌踏天步一转,人影穿过密集的术法缝隙,快得只剩残影。 一名躲在后方放雷符的金丹后期修士,刚祭出第二张符纸,秦宇已站到他面前。 那人吓得手一抖,雷符差点贴到自己脸上。 “秦公子,我没……” 剑光一横,后半句话被血堵回了喉咙。 秦宇没有半点停留,反手又是一剑。 两名企图从背后偷袭的修士被剑气从腰间斩断。 肠肚洒了一地。 刀疤金丹巅峰见势不妙,知道单打独斗全得死,当即咬破舌尖,灵力暴涨。 他双手握刀,整个人腾空而起。 “诸位,跟我一起压上!” 十几名金丹巅峰被逼到绝路,也全都发了狠。 他们从东南西北同时杀来,刀气、剑芒、铜钟、铁印。 十余道金丹巅峰攻势汇成一片灵光狂潮。 第684章 吓得失禁 秦宇站在原地,抬手将一枚疗伤丹随手吞下。 丹药刚入腹,混沌神决便将药力化开,断裂的肋骨仍在隐痛。 可这点痛,反而让他的杀意更稳、更沉。 “既然想拼命,那便成全你们。” 他将手中那柄古朴的青色长剑竖于身前。 灰白混沌剑意贴着剑身疯狂扩散,地上的血水被剑气强行分开,露出焦黑的泥土。 下一息,秦宇挥剑。 一道灰色弧光横扫百丈,摧枯拉朽。 刀疤修士的刀气最先被斩开,他手中那柄上品灵器长刀当场断成两截。 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腹部多了一条不深也不长的血线。 但混沌剑意沿着那条线疯狂蔓延,经脉寸寸崩断,五脏瞬间移位。 他捂着肚子跪倒在血泊中,肠子从指缝里挤了出来。 “不……不可能……” 刀疤修士瞪大双眼,绝望地摔进泥水里咽了气。 而秦宇已经越过了他,连回头都没有。 后方三名金丹巅峰来不及收势,被百丈余威扫中。 一个被齐肩断臂,一个被横向开膛。 最后一人连护体罡气带灵甲,被斩成了整整齐齐的两半。 又有两名金丹后期修士从侧翼合击,一枪一剑同时刺来。 秦宇脚尖在地上一点,身形横移半步,枪尖擦着他的腰侧飞过。 他反手一剑,灰色剑气贴着枪杆推了过去。 持枪修士双臂连着枪一起被斩断,血沫飙出丈许高。 旁边那持剑之人吓得调头就跑。 一道灰色剑气从他后心穿入,前胸穿出。 尸体扑倒在地,还往前滑了几步。 十几名金丹巅峰联手,只撑了两息便彻底土崩瓦解。 剩下那些人彻底崩了,斗志全无。 “跑!” “这不是人,他还有力气!” “万灵宗坑我们!” 有人大骂着转身就逃,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有人双腿发软,跪在地上丢掉兵器,拼命磕头。 “秦公子饶命,我只是被赵天智蛊惑!” 秦宇抬眼看去,声音传遍荒原,没有起伏,平得像一潭死水。 “今日对我二人动杀心者,一个都别想走。” 他看着那个跪地求饶的人,冷冷补充了一句。 “方才你挥刀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一道灰色剑气飞出,那求饶之人眉心瞬间被洞穿,仰面倒下。 秦宇的话让那些正在逃跑的修士更慌了,有人哭喊着四散奔逃。 秦宇的剑从不给回头路。 有三人分头冲向峡谷外,秦宇并指一点。 三道灰色剑气破空而去,将三人后心同时贯穿。 又有两人想钻入远处的乱石堆躲避。 刘雪晴长剑一扬,太阴剑气化作半月贴地掠过,乱石当场碎裂。 两具尸体从石后滚出,鲜血沿着石缝流下。 一名金丹巅峰老修士祭出防御灵器,三层罡壁叠在身前,自以为能扛住一剑。 灰色剑气落上去,三层罡壁跟窗户纸似的碎了个干净。 老修士张着嘴往后倒,眼珠子瞪得老大,到死都没明白自己怎么输的。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喊杀声彻底没了。 长阴峡谷外的焦土荒原上,碎肉与断臂铺了一地。 上百名金丹强者,连同其中十几名金丹巅峰,被秦宇和刘雪晴屠戮殆尽。 整片荒原上再没有站着的敌人。 空气里全是铁锈味、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恶臭。 那些在远处未曾出手的数百名围观天骄。 一个个脸色煞白,有几人当场呕吐出来。 只剩满地的残尸与还在蒸腾的热血。 赵天智站在人群最后方,脸皮乱抖,脚下已经发软。 他手中那串木珠早已被捏得全碎成粉,手指在剧烈发颤。 他终于明白,秦宇说的那句“杀一群杂鱼用不了几成力”,根本不是吹牛。 是真话,是比真金还真的实话。 “不……” 赵天智后退一步,喉咙滚动,忽然怒吼一声。 他将腰间那柄墨绿色的蛇纹弯刀拔了出来。 三转金丹巅峰的灵力被他硬挤了出来。 “秦宇,老夫与你拼了!” 弯刀出鞘,腥臭扑面。 刀身蛇纹发亮,嗡嗡震颤间竟有令人作呕的毒雾喷出。 赵天智毕竟是活了两百年的老怪,真动起手来,远非方才那些散修可比。 他一步踏出,弯刀化作墨绿色刀影,裹着浓郁的毒煞之气连斩十三刀。 秦宇提剑走来,脚步不快不慢,迎面便是一剑。 青色长剑连点,灰金灵力将那漫天毒雾生生压散。 灰色剑气撞上那十三道刀影,刀影齐齐碎裂。 秦宇一剑挑飞了墨绿弯刀,弯刀脱手飞出,赵天智虎口炸裂。 秦宇第二剑跟上,削掉了他半截袖袍和小臂上一层皮肉。 赵天智惨叫着后退,左手捏出一道符箓还没来得及拍出,秦宇第三剑已至。 剑柄狠狠撞在赵天智胸口,咔嚓一声脆响。 胸骨塌陷,赵天智口喷鲜血,倒飞数十丈重重砸在焦土上。 他刚想爬起,秦宇第四剑顺势送入他右肩。 从后背穿出,将他整个人钉在地上。 紧接着又是一剑,膝盖骨彻底碎裂。 再一剑,左臂齐肘而断。 短短十几招之内,秦宇一脚踏在他仅剩的半边肩骨上,肩骨应声碎裂。 三转金丹巅峰的万灵宗护法长老,被硬生生打成了一团烂肉。 赵天智趴在焦土上,浑身颤抖,下半身已经使不上半点力气。 他终于怕了,怕到了骨子里。 下一刻,一滩水渍从他袍下蔓延开来,一股腥臊味传出去老远。 堂堂万灵宗护法长老,当着数百人的面,竟吓得失了禁。 他拼命磕头,脑门砸在焦土上,砰砰作响。 额头磕出的血混着泥土糊了满脸。 “秦公子饶命,饶命啊!” “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不该煽动众人围攻秦公子!” 他手忙脚乱地用仅剩的手摘下储物戒,高高捧起。 “我愿交出全部储物戒,里面有五阶丹药,还有万灵宗秘库令牌!” “我愿交出万灵宗所有机密,愿为您为奴为仆,求秦公子留我一条狗命!” 那副模样比方才他盛气凌人时凄惨十倍,让远处围观的修士全都移开了目光。 活了两百年的三转金丹巅峰,跪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哭得像条丧家犬。 让人唏嘘不已。 第685章 震慑众人 秦宇低头俯视着他,眼底没有半分动摇。 “方才被你煽动冲上来的那些人,有几个比你年纪小。” “有几个不过四五十岁,本该有大好前程,他们因你而死。” 赵天智哭喊道:“他们贪心,怨不得我啊!” 秦宇剑尖抵住他的咽喉,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你拿一亿灵石把他们骗上来送死,没有你点火,他们未必敢动。” “你替万灵宗办事,用别人的命铺路,赌的是我受了重伤扛不住围攻。” “赌输了,就该付代价,罪魁祸首,也想活?” 赵天智听完,眼中最后一丝求生的光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掷的癫狂。 他猛然抬头,满脸扭曲,嘶声大笑起来。 “秦宇,你杀吧,杀了我又如何!” “你杀这么多人,真以为能走出龙潭战场?” “这里可不止我一个,隐世宗门,古族妖孽,王朝怪胎,他们还没出手!” “你夺万灵果,收嗜血奇花,杀叶家供奉,又屠我万灵宗长老,早就成了活靶子!” “从今往后你便是众矢之的,你活不过今日!” “你和你那女人都得死在里面!” 秦宇没有任何表情波动,青色长剑稳稳抬起。 那剑锋对准了赵天智的脖颈,冷声道: “可惜,你看不到那一天了。” 一道灰色剑气闪过,赵天智的头颅滚落在地,滚了三圈才停在血水里。 那双眼珠还在转动,嘴唇翕动了两下。 里面全是怨毒与惧意,随后彻底不动了。 荒原上鸦雀无声。 数百名未曾出手的围观天骄,站在远处,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满地碎肉残骸,看着流成小溪的鲜血。 看着那个提剑站在血泊中的青衫少年。 所有人的心里只剩下庆幸,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庆幸。 幸好方才慢了一步,幸好没有被那一亿灵石冲昏脑袋。 否则眼下躺在地上成为肉泥的,就会多出自己一具。 秦宇收起赵天智的储物戒,随手抹去剑上血迹,将其收入戒中。 他转身走向刘雪晴。 刘雪晴月白长剑归鞘,肩头沾了几点血。 发丝被风吹散了几缕,却仍不染尘俗之气。 她看着秦宇走来,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肩上。 又扫到腰间,确认没有添新伤,才放心下来。 秦宇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还有些烫,指间沾着未干的血渍,但握得很稳。 “吓着你了?” 刘雪晴看了看满地尸体,又看向他残破的衣衫,轻轻摇了摇头。 “有夫君在,没什么可怕的。” 这句话比任何灵药都暖,让秦宇眼中的杀意收了几分。 “走吧,此地血味太重。” 两人并肩朝长阴峡谷外走去。 所过之处,数百名天骄自觉让出一条宽敞的路。 退到两侧,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没有人敢挡路,有些人退得太急,踩到同伴脚背也不敢吭声。 更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谷尽头,人群才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年轻的散修瘫坐在地上,声音发虚颤抖着。 “上百名金丹强者……十几个金丹巅峰……一盏茶的功夫,全死了。” 旁边有人咽了口唾沫,接话道: “那刘雪晴也不是省油的灯,金丹后期便有接近一转金丹巅峰的战力。” “两个金丹后期,屠了上百名金丹天骄……谁敢信?” 花白胡子的老修士望着满地血河,拄着残剑站起身,长长叹了口气。 “元婴不出,龙潭战场里,能压他们的人不多了。” “这两人已经站到了金丹巅峰中最顶尖的那一批了,往后的路不可限量。” “今日之后,秦宇和刘雪晴这两个名字,怕要压得整座秘境都睡不安稳了。” 众人望着那满地犹如修罗场般的残骸,久久无法回神。 另一边,秦宇带着刘雪晴离开长阴峡谷,一路向外围御风飞行。 风从耳边刮过,带着龙潭战场独有的铁锈味与还未散尽的血腥气。 刘雪晴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山谷已被远远甩在后方,可她仍能想起满地残尸。 上百金丹,十几名金丹巅峰。 加上叶家四位供奉,万灵宗护法赵天智,全埋在了那里。 若此事传开,整座龙潭战场都要翻天。 秦宇却没半点停留的意思。 身下荒原山脉连绵不绝,灰白迷雾在远处翻卷,灵气浓得化不开。 他身上青衫残破,肩头伤口还未完全愈合,血迹被风吹干后贴在衣料上。 刘雪晴低声道:“要不先找地方疗伤,然后躲一躲风头。” 秦宇点头回应道:“正有此意,顺便炼个丹。” 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来到一片人迹罕至的灰褐色荒山。 山势陡峭,乱石嶙峋,却有许多旧日战痕。 有些山壁被斩成断面,有些地底残阵露出半截符纹。 这地方连妖兽都懒得落脚,灵气不算最浓,却胜在偏僻。 秦宇神魂铺开探查一圈,确认方圆二十里内没有活物,才收回感知。 “这里吧,看起来不错,还隐蔽。” 他落在半山腰一处被枯藤遮掩的天然山洞前。 洞口不大,仅容两人并肩通过。 内里却别有洞天,宽阔干燥,足有三丈见方。 石壁光滑,刻有天然灵纹,地下有暗泉渗出,空气中灵气流转。 秦宇扫了一圈,满意点头道:“算是个不错的临时落脚点。” 刘雪晴跟着落地,打量了一眼四周环境,担忧道: “此地离长阴峡谷不算远,若有人循迹追来……” “谁敢追来,便是死。”秦宇语气平淡然道。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面面阵旗,指尖灰金灵力流转。 刘雪晴看了看他,问道:“你要在这里疗伤?” 秦宇摇头,道:“炼丹。” 他没多解释,径直走到洞口。 第一面阵旗落在洞口左侧石缝。 第二面阵旗钉入半截断纹之中。 第三面阵旗没入山壁,消失不见。 秦宇每一步都不快,却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手中十二面阵旗被逐一插入洞口周围的岩缝中。 灰金色灵力如丝线般将阵旗彼此相连。 第686章 炼制六阶灵丹 秦宇双手翻转间,阵旗上的符文同时亮起。 洞口外的藤蔓无风而动,山石纹路被灵力牵起。 一层无形的光幕从洞口蔓延开来,贴着山壁向外扩张。 转眼便将整座山洞彻底笼罩其中。 光幕成形后便消失不见,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留下。 从外面看去,这里只是一面普通的荒山石壁与藤蔓。 连那洞口都被阵法吞入虚无,神念探过也只会扫到一片普通山壁。 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整座山洞的气机凭空消失。 刘雪晴站在洞内,感受着周身灵气顺着石缝往里聚,浓度陡然攀升了三倍不止。 她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怔了片刻道:“五阶隐匿阵?” 毕竟她宗门圣女,眼力不差,自然清楚这等阵法意味着什么。 放在神武王朝,即使是五阶阵法师,也要大半天才能布下。 而秦宇不到一炷香,十二面阵旗,随手而成。 秦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随口道:“勉强能用。” 刘雪晴半晌无言,这话若让王城那些供奉听见,怕是要把阵盘砸了改行卖茶。 “金丹巅峰的神魂探查都穿不透这层阵壁。”秦宇说道。 “可以放心炼丹了,不会有人打扰。” 刘雪晴盯着他看了两息,轻声道:“夫君,你到底还会多少东西?” 跟在这个男人身边越久,她就越明白一个道理,不要用常理去衡量秦宇。 秦宇挥袖扫开洞内一块平整石台,随口道:“不多。” 刘雪晴跟上去,追问道:“不多是多少?” “够用。”秦宇微微一笑。 刘雪晴轻轻一笑,不再追问。 秦宇走到洞内最深处,席地而坐。 他没有先疗伤,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座古朴的炼丹炉。 炉身通体青铜色,暗沉不起眼。 三足两耳,表面刻满了模糊的山河古纹。 看着有些破旧,但一出现,洞内灵气便往炉身汇去。 当秦宇将灵力注入的刹那,炉壁上那些模糊纹路同时泛起暗金色光泽。 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息从炉中溢出,压得洞内灵气都安分了几分。 刘雪晴在旁盘膝坐下,目光落在丹炉上,问道:“你要炼什么丹?” 秦宇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盒,盒盖揭开。 五朵妖艳至极的血红花瓣静静躺在其中,正是嗜血奇花。 花瓣边缘那圈金红色光泽还在微微脉动,像是活物在呼吸。 只是被封印符压住,药力未曾外泄。 “六阶,灵血丹。” 这话砸下来,刘雪晴的呼吸停了一拍,握剑的手轻轻一顿。 六阶丹药,整个神武王朝,从未出过一位六阶炼丹师。 那些被各大宗门奉为上宾的五阶丹师,穷尽一生都未必能摸到六阶的门槛。 哪怕是在玄月皇朝,六阶炼丹师也能坐上尊位。 而六阶灵血丹,更是传说中连元婴老祖都会抢破头的至宝。 一枚灵血丹,足以让金丹巅峰修士脱胎换骨。 补气血,淬肉身,壮根基,甚至能助力冲击元婴。 秦宇如今还是金丹后期,以金丹修为炼六阶丹药,简直是骇人听闻。 “你……能炼六阶?” 刘雪晴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分,这在她身上极为罕见。 她低声道:“你刚大战一场,又扛了两枚五阶灵爆符,这时炼六阶丹,消耗太大。” 秦宇没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小伤无妨。” “嗜血奇花药性刚醒,拖久了会损一分。” 话音刚落,他已经开始从储物戒中逐一取出辅药。 千年血灵草、五百年赤髓参、四阶火莲子、玄阴寒玉粉、 四阶血参、五阶赤阳藤、养魂草、凝脉芝、玉骨花…… 十几种刘雪晴只在古籍上见过的珍稀药材被整齐摆放在身前。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株,都能引来金丹巅峰争抢。 “看着就知道了。”秦宇双掌合拢,混沌神决运转。 灰金色灵力从丹田涌出,在掌心凝聚、压缩、再凝聚。 片刻后,一团拳头大小的灰金色灵火在掌心跳动。 火焰不高,无烟无味,却极其沉稳,散发着惊人的温度。 连三尺外的石壁都被烤得微微发红,石壁上的水汽被瞬间烤干。 灵火送入炉底,丹炉嗡鸣一声,炉壁纹路尽数亮起。 刘雪晴退到一旁,为他护法,没有再劝。 她深知秦宇决定的事,旁人劝不住。 且在他手里,逆天难事多半只是麻烦些。 秦宇开始投药,跟丢柴火似的,一株接一株送入炉中。 第一味,千年血灵草入炉,被灵火包裹,迅速融化为一滴殷红药液。 第二味,赤髓参须在高温下蜷曲、碎裂、化为金色粉末,融入药液之中。 杂质被一点点剔出,化作灰末飘散。 每一味药材的投入时机、火候大小、炼化顺序,秦宇都拿捏得分毫不差。 十几种暴烈药性截然不同的材料,在他手中被一一驯服。 化作炉中那一团精纯的混合药液,在丹炉内缓缓旋转。 这个过程枯燥而漫长,大半日过去,山洞外天色由亮转暗。 阵法隔绝气息,外面偶尔有妖兽走过,也未察觉洞内异常。 洞内药香渐浓,耳边只听见丹炉内药液翻动之声。 刘雪晴一直在旁守护,看着秦宇从容不迫地操控灵火。 他手法之纯熟老练,根本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倒像是一位浸淫丹道数百年的老宗师。 只是那背影稳如山石,破损青衫下,肩头伤口却又渗出些血。 她看在眼里,没有出声,知道男人不喊疼,有些路他宁愿自己扛。 辅药炼化完毕,秦宇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只白玉盒中的五朵嗜血奇花上。 主药,该下了。 他抬手将五个玉盒同时开启,五朵血花被灵力托起,送入炉口。 花瓣刚一触及灵火,血光大盛。 轰! 丹炉猛然一震,三足发出刺耳摩擦。 炉盖被一股狂暴至极的血肉能量顶得跳起半寸。 整座山洞都在颤抖,石壁上碎屑簌簌落下。 血红雾气从缝中钻出,那雾气里夹着嗜血奇花吞噬过的残余凶性。 那股能量凶猛得像一头被关了千年的凶兽,撞击炉壁,企图破炉而出。 第687章 一炉尽成 此时丹炉表面的古纹明灭不定。 寻常炼丹师若压不住,轻则丹毁,重则炉毁人亡。 刘雪晴脸色骤变,手中月白长剑已经出鞘半寸。 “炸炉”二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秦宇冷哼一声:“进了我的炉,还想翻身?” 他右掌猛然按住炉盖,体内混沌神决全力催动。 磅礴的灰金色灵力精纯得吓人,如大坝泄洪般倾泻而出,顺着双臂灌入丹炉。 那股狂暴的血肉能量被灵力死死压住,直接被逼回炉底。 血雾倒卷,挣扎了几息后,终于一点点平息下来。 丹炉的颤抖渐止,裂纹上的古纹重新亮起,将缝隙修补如初。 五朵奇花被灵火包住,花瓣一层层化开。 磅礴生命气息涌出,与先前药液融成一团。 丹香开始变得浓厚。 刘雪晴这才松开剑柄收剑。 但后背已经渗出一层薄汗,心跳比方才杀敌还快。 这比打斗还凶险,杀人不过剑起剑落,炼六阶丹药差半点火候便满盘皆输。 狂暴能量被镇压,秦宇面色如常,只是额角多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五朵嗜血奇花的能量被彻底驯服后,真正耗神的步骤才刚开始。 凝丹这一步,需要以神魂之力为引,将炉中所有药液凝聚成丹。 六阶丹药对神魂的消耗,足以让寻常金丹巅峰的炼丹师当场昏厥。 秦宇闭目,神魂铺开,笼住整座丹炉。 神魂之力从识海中源源不断地涌出,透过灵力注入。 药液中每一点杂质,每一缕血气流向,都在他掌控之中。 那片前世十位大帝都无法磨灭的浩瀚神魂,此刻化作最精密的工具。 一丝一缕地牵引着炉中药液,将其压缩、凝聚、成形。 时间一点点过去,漫长得像过了一整年。 秦宇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密,脸色也从红润变得发白。 体内灵力消耗不小,肩头旧伤也在隐隐作痛。 可他的手稳得很,灵火分成九道细线,分别缠住九团药液。 丹炉内,药液不断收缩,血红光芒被一层层压入核心。 刘雪晴坐在一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 她默默地将自己的灵力外放,替他挡住洞外可能渗入的一切干扰。 见他落汗,她取出白帕,走近半步,替他擦去额角汗水。 秦宇没有回头,低声道:“莫靠太近,丹气烈。” “我守着你。”刘雪晴只回了四个字。 秦宇手指停了半息,随后灵火更稳。 数个时辰后,山洞内丹香越来越浓郁到近乎凝实。 那香气入鼻,充满磅礴的生命气息。 刘雪晴只觉血气被牵动,经脉暖意流转,伤后疲乏被一扫而空。 她只是闻了几口,体内刚突破后的根基便有了轻微松动。 忽然,丹炉内传出连续轻响。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敲在血肉上,炉盖震动,血红光芒从缝隙透出。 秦宇双手结印,灰金灵力化作九道锁链,压住丹炉。 “凝!” 一字落下,丹炉内血光收束,最后一缕暴烈药性被彻底炼化。 整座山洞猛然一亮。 秦宇睁开眼,抬手挥袖揭开炉盖。 十道血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在洞顶盘旋数圈后缓缓落下。 十颗龙眼大小的丹药悬浮在炉口上方。 通体血红如宝石,温润如玉,表面流转着玄奥的丹纹。 每一颗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极强生命波动。 六阶灵血丹,十颗,一炉尽成,颗颗有丹纹。 刘雪晴看着那十颗悬浮的血色丹药,嘴唇微张,半晌说不出话。 许久,她才吐出一句:“真的成了。” 这可是整个神武王朝无人能炼的六阶丹药。 竟被一个金丹后期的年轻人,在一座荒山野洞里炼了出来。 这事若传出去,元婴老祖都要亲自堵门请人炼丹。 秦宇将十颗灵血丹收入玉瓶,塞好瓶塞,随口道:“运气尚可。” 刘雪晴看向他,心想这若叫运气,神武王朝的炼丹师怕要集体闭关反省。 秦宇靠在石壁上,面色苍白了几分,呼吸也比平时重了些许。 他将丹炉收起,随即闭目运转混沌神决。 体内残破的混沌神鼎缓缓转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被阵法聚拢的浓郁灵气。 消耗的灵力被迅速吞入体内化作灰金灵力,一点点补回,疲惫也少了几分。 只是那远超金丹修士百倍的庞大神魂,虽稳如磐石。 却被大量消耗,并非灵气那样能马上填满。 山洞内,丹香尚未散尽。 秦宇靠着石壁歇了约莫半个时辰,神魂恢复了七成。 他掌心托着一只白玉瓶。 瓶中十颗六阶灵血丹轻轻碰撞,发出细微脆响。 那声音落在刘雪晴耳中,却比金石交鸣还要惊人。 若放到外面,别说金丹修士,便是元婴老祖也会亲自下场抢夺。 秦宇却随手将玉瓶朝刘雪晴递了过去。 “拿着。” 刘雪晴看着那只玉瓶,没有伸手。 瓶中十颗六阶灵血丹散发的生命波动,隔着瓶壁都能感受得到。 她看着玉瓶,又看着秦宇肩头尚未愈合的伤口。 破碎的青衫下,焦黑旧痂与新生血肉交错,看着触目惊心。 “你比我更需要。”她把玉瓶推了回去。 “你如今还是金丹后期,要冲击金丹巅峰,所耗资源必然极大。” “十颗灵血丹足以让你恢复伤势,甚至能让你的修为再进一步。” 秦宇笑了笑,这笑不张扬,却有几分让人安心的味道。 秦宇将玉瓶塞进她掌心,语气随意得像在递一壶凉茶。 “对旁人而言,十颗灵血丹是天大机缘。” “对我而言,只能算一碗水。” 刘雪晴蹙了蹙眉,秦宇抬手点了点自己丹田位置。 “我那功法特殊,突破所需的资源是寻常修士的百倍不止。” “想从金丹后期入巅峰,需要的资源不是十颗灵血丹能填满的。” “十颗灵血丹对我而言,连塞牙缝都不够。” “这点丹药丢进去,连个响声都未必有。” “但对你来说刚好够用,应该能让你突破。” 刘雪晴听得一阵无言。 这话换个人说,她只会当成狂妄。 可从秦宇口中说出,却没有半分虚浮。 这一路走来,她见过太多不合常理的事。 金丹后期硬扛两枚五阶灵爆符。 一人一剑,斩上百金丹,荒山野洞,炼出六阶丹。 若秦宇说天上有龙给他倒茶,她大概也只会问一句茶好不好喝。 第688章 连吞四颗 秦宇看了刘雪晴一眼。 目光落在她手腕处隐隐跳动的灵脉上。 “你如今金丹后期,太阴剑体又炼化了万灵果与暴烈虎内丹。” “根基比寻常金丹巅峰还厚,太阴剑体本就不是凡体,只差一把火。” “十颗灵血丹下去,足以让你一步踏入金丹巅峰,顺带将剑体潜力再激发一层。” 刘雪晴掌心一沉,玉瓶不重,却让她胸口发热。 她低头看着瓶口的封印符,轻声问得直接。 “若我用了,你怎么办?” “我?秘境资源还很多,再找便是了。”秦宇笑了笑。 刘雪晴握着玉瓶,指尖微紧,没有再推。 她不是矫情之人,更不会在这种事上拉扯。 跟在秦宇身边越久,她越明白一个道理。 变强,才是对他最好的回报。 秦宇需要的不是身后多一个需要护着的人,他要走的路太远。 若自己永远只能站在他身后被护着,那才是真正的累赘。 “好,我炼。” 刘雪晴收起玉瓶,走到山洞另一侧盘膝坐下。 秦宇点头,抬手在山洞内又落下三道阵符。 灰金灵力没入地面,石壁上的阵纹亮了亮,又归于无形。 “这阵能隔绝金丹巅峰的探查,也能压住你突破时的气机。” “放心炼化,我在旁边。” 刘雪晴将月白长剑横于膝上,她拔开瓶塞。 第一颗灵血丹被倒入掌心,血红如玉,表面丹纹流转。 单是靠近,体内血气便被牵引得加快流动。 她不再迟疑,仰首将那颗血红色的灵血丹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温润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下一息,温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狂暴到近乎撕裂五脏六腑的磅礴能量。 那能量比万灵果凶猛十倍,比暴烈虎内丹霸道百倍。 六阶丹药,本不是金丹后期能轻易承受之物。 磅礴血气冲入经脉,宛若千军万马撞入窄道。 六阶灵血丹的药力在她体内横冲直撞,肌肤下浮现出血红纹路。 经脉被撑得几乎透明,骨骼传出咯吱咯吱的细细声响。 刘雪晴身躯轻颤,面色骤白,额角青筋暴起。 丹田内金丹剧烈震动。 秦宇端坐石台,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不急不缓。 “凝神,莫与药力硬碰,用剑意切开它。” “以剑意引导,先走奇经八脉,别硬抗。” 刘雪晴咬紧牙关,双手结印。 她运转天阶功法,月白色太阴剑意自丹田升起。 那剑意不再外放,而是在体内化作千百道细密剑丝。 细线裹住那股暴烈药力。 剑意如刀,将药力一层层切碎,分流入经脉、骨骼与丹田壁垒各处。 痛楚仍在,可那股快要撑破身躯的危险,被压了下去。 太阴剑体也在这一刻醒了。 感应到了这股精纯至极的生命能量。 嗡,一声低鸣从她丹田深处传出。 一条条天生剑纹亮起,贴着经脉游走。 体内那片沉睡的虚空剑影开始震颤。 灵血丹的药力刚被切开,便被这些剑纹贪婪吸纳。 太阴剑体疯狂吸收灵血丹之力,速度快得骇人。 秦宇看着这一幕,眼底多了几分满意。 “不错,太阴剑体自己会吃了。” 刘雪晴原本疼得额角冒汗,听到这句差点气息乱了。 什么叫自己会吃?这说法未免太粗糙,可偏偏又贴切。 那一枚灵血丹,不过半个时辰便被炼去大半。 刘雪晴的气息随之攀升。 第一颗炼化完毕,她没有停顿,再次吞下一颗 山洞内血色丹香一层层荡开,又被阵法压回洞中。 刘雪晴身外出现月白剑光。 剑光中夹着血红灵辉,二者交缠,竟未相冲。 每一颗灵血丹入腹,她周身的灵压便攀升一截。 秦宇盘膝坐在不远处。 他取出一枚普通疗伤丹吞下,顺手运转混沌神决恢复伤势。 残破混沌神鼎在丹田内慢慢转动。 四周灵气被吸入体内,化作灰金灵力,修补经脉和血肉。 他没有闭死关。 半数心神始终落在刘雪晴身上,以神魂监控她体内的变化。 六阶灵血丹药性太烈,一个不慎便会反噬。 换成别的金丹后期,吞两颗便要经脉大损。 刘雪晴能连吞四颗,全靠太阴剑体承受。 药力走向正常,经脉承受住了,根基没有半点虚浮。 太阴剑体的吞噬效率远超他预期。 又过三个时辰,第五颗灵血丹入腹。 刘雪晴周身剑意骤然拔高。 山洞地面结出薄霜,暗泉表面凝成冰纹。 可冰纹之下,又有血红气机流动,其丹田多出一道道金色剑纹。 每一道剑纹出现,气息便强上一分。 而炼化到第七颗时,她体表已经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华。 那是太阴剑体被进一步激活的征兆。 可她的呼吸也乱了一次,血气冲上喉间,唇边溢出殷红。 秦宇抬指一点,一道灰金灵力打入她眉心前方。 却未侵入识海,只在外护住神台。 “守住丹田,把药力沉下去,别让它冲神魂。” 刘雪晴照做,太阴剑意从眉心回落,重新压入丹田。 那股失控的血气被牵回经脉,化作滋养肉身的精华。 她的骨骼发出细小脆响。 血肉像被锤炼千百次,杂质被一点点逼出。 一层暗红污血从毛孔渗出,很快又被霜气封住。 秦宇看得忍不住摇头。 “六阶丹淬体,倒是省了不少苦功。” “外面那些元婴老家伙若看见,怕是要眼红得睡不着。” 刘雪晴没有回话,她正处在关键处。 第八颗灵血丹入腹,山洞内的灵气被她吸得一空。 秦宇抬手一拍地面。 阵法转动,外界灵气沿着山壁暗纹灌入洞中。 浓郁灵气化成白雾,围着刘雪晴盘旋。 第九颗,第十颗,十颗六阶灵血丹的药力全部入体。 这一回,连太阴剑体都发出急促剑鸣。 刘雪晴身后,一道朦胧剑影升起。 剑影起初不过三尺,随后拔高到丈许。 再往上,三丈,十丈,二十丈。 山洞本该容不下这等剑影。 可阵法之内自成一方小势,硬生生把这异象压在洞中。 秦宇双手结印,十二面阵旗齐齐亮起。 一时间石壁震动,裂痕蔓延。 第689章 近乎无敌 “给我压住。”秦宇低喝一声。 灰金灵力灌入阵眼,阵壁化作无形大网,罩住整座山洞。 虽然外界依旧荒山寂寂,但山洞里面,却已是剑气纵横。 一天一夜过去。 刘雪晴体内积蓄了一天一夜的能量终于达到了临界点。 金丹后期与金丹巅峰之间那层关隘,被十颗灵血丹化作的浩荡力量狠狠推开。 丹田壁垒在十颗六阶丹药的狂轰滥炸下,出现了一道道金色裂纹。 那不是破碎,而是蜕变。 咔,轻响自她体内传出,丹田内金丹光华大放。 月白剑意与血色灵辉尽数沉入金丹深处。 她的修为跨过关口,正式踏入金丹巅峰。 下一息,一股强横恐怖的气浪从刘雪晴体内爆发,横推开来。 震得整座山洞剧烈摇晃,洞中石桌被震成碎屑。 石壁龟裂,碎石簌簌滚落,飞溅向四方。 洞顶出现数十条裂缝。 但那股气浪冲到阵法边界,便被无形之力死死挡住。 连一丝波动都未泄出洞外。 若非秦宇提前布下的五阶隐匿阵。 这场突破的气机动静,早就冲上云霄了。 金色光芒在山洞内翻涌了足足数十息,才缓缓收敛。 洞内风声停了,刘雪晴缓缓睁眼。 那双眸子里,曾经外放的锋芒消失了许多。 剑意不再如利刃般刺人,而是沉入了骨血深处,内敛如渊。 若说先前的她,是一柄出鞘利剑,寒光逼人。 那么现在,便是一柄归鞘的绝世神兵。 不露锋芒,却让人本能地不敢靠近,不鸣则已,出鞘便要见血。 刘雪晴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灵力在经脉中流转,宽阔如江河,浑厚得让她都有些恍惚。 丹田深处的剑影虚空比从前清晰了数倍,隐隐有剑鸣回荡。 那股力量,比突破前暴涨了何止十倍。 这才过多久?从进入龙潭战场到现在,不过短短数日。 从金丹中期,到金丹后期,再到金丹巅峰。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连破两境。 若放在以往,她苦修数年,也未必能走完这段路。 这等速度放在整个神武王朝,足以让所有天骄自惭形秽。 而这一切,皆因身后那个男人递来的机缘开始。 万灵果是他冒险摘的,暴烈虎内丹是他杀的。 嗜血奇花是他抢的,这六阶灵血丹更是他亲手炼的。 他给得干脆,把最好的东西全给了她,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自己却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刘雪晴站起身,衣裙轻拂地面。 她想要试试这具全新的身体究竟有多强。 月白长剑出鞘,没有刻意催动太阴剑体。 她只是随手朝侧面石壁挥出最普通的一剑。 嗤,一道白色剑气贴着石壁掠过。 剑气所过之处,坚硬如铁的山石被无声切开。 一条长达数十丈的剑痕从她面前延伸到山洞尽头。 深不见底,边缘平滑如镜。 剑痕甚至切断了三层岩层,被阵法压住后仍在石壁中留下深沟。 最深处甚至触及了地下暗泉。 泉水从裂缝中涌出,沿着剑痕流淌。 碎石过了数息,才从裂缝中簌簌滚落。 刘雪晴看着那道恐怖的痕迹,连自己都怔住。 手中长剑微微一顿,她方才只用了三成力。 若全力出剑,怕是这座荒山都要被劈开。 秦宇正在收阵,走过来看了眼那道剑痕。 他抬指摸了摸切口,切口平滑,内里还残留着太阴剑意。 秦宇嘴角微扬:“很好,万灵果养了剑意。” “暴烈虎内丹淬了肉身,十颗灵血丹补足气血和根基。” “太阴剑体被进一步激活了一截,根基又极为扎实。” 刘雪晴转头看他,眼中有惊喜。 也有几分不敢置信,声音比平日柔了许多。 “不到一月,连破两境。” “若不是跟着你,我还在紫云峰上被人看着练剑。” “我如今的战力,大约在哪一层?” 秦宇转身看她:“寻常金丹巅峰,在九转。” “同为金丹巅峰,九转最弱,一转最强。” “赵凡、赵正那种,约在四转。” “叶家那四个老东西,也是四转上下。” “赵天智强些,入了三转。” 秦宇伸出手指,在她面前竖起一根,继续说道。 “你如今的体内灵力,已不弱于寻常元婴初期的灵力精纯程度。” “真实战力,已越过一转金丹巅峰不少。” 刘雪晴握剑的手收紧。 她虽猜到自己变强,却没想到秦宇评价如此之高。 “那我能战元婴吗?” 秦宇摇头:“不能硬战。” “真正的元婴大能掌握天地奥义,可动用天地之力,那是另一个层次。” “金丹再强,没悟奥义,终究隔着一道大门。” “你还未领悟天地奥义,与真正元婴交手仍有差距。” “若只是元婴初期轻敌,你有机会伤他。” “若对方认真出手,仍要避锋芒。” 刘雪晴没有失望,反而更清醒。 她明白秦宇从不说虚话,这番判断比任何夸赞都要珍贵。 秦宇看着她,顿了顿,补充道。 “但在元婴之下,你已近乎无敌。” “在这龙潭战场中,金丹境内能胜你之人,怕是很难找到了。” 刘雪晴收剑归鞘,唇角弧度微微上扬。 剑身映出她如今的模样,眉目仍旧,却多了从容。 从前她总担心拖累秦宇,如今这份力量让她终于有了底气。 至少往后再遇到强大的围杀,她能替他分担更多。 而不是只能站在身后,看着他一个人扛下所有。 山洞内,碎石还在沿着崖壁那道剑痕往下滚。 刘雪晴收剑入鞘,月白袖间残留着淡淡的血红丹香。 她转头看向秦宇,眼底有光,却不再张扬外露。 那种光,就像是一柄彻底藏在鞘中的绝世名剑。 不出则已,出则夺命。 秦宇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干净的青衫换上。 他肩头那深可见骨的旧伤已经结痂,断骨也接了七八成。 混沌神决仍在体内不疾不徐地运转。 灰金色的灵力穿过刚刚续接的经脉,带来细微的麻痒感。 刘雪晴走近半步,抬起手,替他将微乱的衣襟理了理。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伤处时,明显停顿了一下。 第690章 改头换面 秦宇低头看着她,嘴角微挑:“心疼了?” 刘雪晴没答话,只垂着眸子把衣襟压平。 过了半晌,她才轻声说了一句:“下回别硬扛两枚五阶符箓了。” 秦宇笑了一声,语气随意却透着森然冷意。 “下回让他们连符都掏不出来。” 刘雪晴这才抬眼看了看他,眸底也沾染了几分笑意。 两人相视片刻,山洞内原本浓烈的血腥与丹香,倒少了几分逼人的锋芒。 外面的风声顺着阵法的缝隙刮过荒山。 隐匿阵法能隔绝气机,却挡不住极远处隐隐传来的残暴兽吼。 这片龙潭战场,从不安宁。 秦宇将炼制灵血丹的古朴丹炉收进储物戒。 又将掌心那张兽皮地图捏在手里转了一圈。 “该走了。” 刘雪晴点了点头,长剑微微一收。 原本堪比一转金丹之上的气息被她主动压成了一泓深潭。 可她刚迈出半步,秦宇却抬手拦住了她。 “不能就这么出去。” 刘雪晴看向洞口:“长阴峡谷的事已经传开了?” 秦宇眼梢微动:“叶家四个四转供奉,万灵宗护法赵天智,上百个金丹全死在一处。” “再加上你我手里的万灵果、暴烈虎内丹、还有那五朵嗜血奇花。” “换成你是外面那些人,会不会找我们?” 刘雪晴想了想,如实答道:“会。” 秦宇冷笑一声:“不但会找,还会疯了一样挖地三尺找。” 他说完,站在洞口,神魂如潮水般往外悄然铺开。 方圆二十里内,断断续续有十几道强悍的神念正在反复扫过。 间隔极短,显然是叶家和万灵宗在刻意拉网排查。 秦宇收回神魂,抬手一招,将插在岩缝里的十二面阵旗一一拔出。 遮蔽山洞的光幕无声消散,洞外荒山复归旧貌。 带着腥气的寒风立刻卷入了沙砾与草木腐味。 “接下来,你身上的气机得压到刚入金丹初期。”秦宇转身对刘雪晴说道。 刘雪晴微微抬眉,秦宇已经伸出两根手指,点在了她的眉心。 一道细如发丝的灰金灵力从他指尖逸出,并未侵入识海。 而是像一层厚重的帷幕,挂在了她的气机之外。 她那出尘的气质被强行压进骨血深处。 就像一盏明灯被蒙上了厚布,只漏出一点孱弱的萤火之光。 “行了,现在你充其量就是个刚入门的金丹小散修。”秦宇收手评价道。 刘雪晴感受着被死死封压的气息,抬眸看他:“那你自己呢?” 秦宇没答话,只是将两指按在了自己的眉心处。 灰金灵力在指尖疯狂流转。 下一息,他脸上的骨相竟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下颌变宽,颧骨垫高,原本清俊凌厉的轮廓被磨去了大半。 眉骨更厚,鼻梁微塌,两腮添了几分松弛的肉感,连肤色都变得蜡黄暗沉。 那双原本锐利无双的眸子,也瞬间变得浑浊。 带着几分人到中年的疲态和常年被媳妇管着的老实憨厚相。 几息之后,站在刘雪晴面前的,哪里还是那个白衣杀神。 活脱脱一个在山野间卖柴、守仓的底层中年掌柜。 刘雪晴怔了怔,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 “夫君这副模样,倒真像山下卖柴的。” 秦宇瞥了她一眼,嗓音已经变成了一把带着沙哑的中年糙嗓。 “卖柴也比被人追着砍强,现在轮到你了。” 刘雪晴没动,警惕地看着他:“我……也要变丑?” 秦宇笑了笑:“变成中年模样也不丑的,也还顺眼。” 刘雪晴轻轻哼了一声:“这话勉强能听。” 她没有再躲,秦宇的两根手指在她面上轻轻一抹,动作比方才慢了许多。 片刻后,秦宇退开两步打量了一眼,点头道:“行了。” 刘雪晴对着洞口一汪渗出的暗泉照了照。 水面映出一张皮色黝黑粗糙、眉形变钝、脸颊甚至还多了几粒浅斑的脸。 活脱脱一个在山野间讨生活的农妇。 这还没完,秦宇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两件脏兮兮的旧袍。 一件灰褐短衫,一件粗布长裙。 两人换上后,再无半分天骄气象。 刘雪晴低头看着身上那件粗布裙:“你是不是常做这种事?” “杀人越货的见多了,改头换面总比硬杀一路省事。”秦宇语调平平。 “你也会省事?”刘雪晴斜他一眼。 “我是个讲道理的人,可不会乱杀。”秦宇答得理直气壮。 刘雪晴看了一眼他腰间那把从不离身的青色长剑,心想你讲的怕是剑理。 两人并肩走出荒山,沿着枯石小道慢悠悠地往外行去。 秦宇背脊松垮,脚步拖沓,看见路边的石头都要踢两脚。 刘雪晴跟在他身侧半步,头略低,像个老实本分的农妇。 刚走出十余里,便遇见了第一拨搜查的人。 三名黑衣修士御空掠过,为首之人腰挂叶家令牌。 神念带着极强的侵略性从二人身上扫过。 一个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初期,衣着破旧,气息平庸。 黑衣修士只扫了一息,便嫌恶地骂道:“晦气,两个穷散修。” 另一名叶家子弟催促道:“别耽误,长老说秦宇受伤不轻,肯定藏在附近。” 三人很快远去,刘雪晴低声道:“叶家动作真快。” “死了四个四转供奉,再不动,叶家的牌匾该摘了。”秦宇继续踢着石子往前走。 又行了半个时辰,岔路口钻出几个牵着嗅灵犬的万灵宗弟子。 这群人正牵着狗在山林间四处乱嗅,拉网极密。 一头嗅灵犬鼻子贴地,走到秦宇二人附近时,忽然抬头疯狂嗅了嗅。 刘雪晴袖中的手指瞬间绷紧,已按上了剑柄。 秦宇却不慌不忙,从储物戒里摸出半块带着腥臭味的妖兽烂肉,随手丢了过去。 嗅灵犬立刻扑上去,啃得满嘴血沫,欢快地摇起了尾巴。 万灵宗弟子皱着眉头掩住口鼻:“哪来的腌臜东西?” 秦宇弯下腰,露出一脸讨好的憨笑,嗓音粗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几位爷,俺们夫妇刚猎的野兽肉,值不了几个钱,见笑,见笑。” 那弟子嫌弃地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滚远些,别挡路!” 第691章 阵法世家 秦宇千恩万谢地拉着刘雪晴走开。 走远后,刘雪晴终于忍不住低声道:“你装得还挺像。” “人生在世,技多不压身。”秦宇从容回道。 刘雪晴忍着笑:“那你下回能不能别说俺?” “得入戏。”秦宇看了她一眼。 接连避开几拨小喽啰后,在荒山边缘,他们碰到了第三拨盘查。 这拨人里有个精细的老修士,眼力颇毒。 神念在两人身上反复探了三次,最后竟将目光死死盯住了刘雪晴腰间的月白长剑。 那剑鞘虽朴素,但剑格上的玄月纹路却是玄剑宗特有的标识。 老修士眯起眼睛,刚要上前盘问。 秦宇眼梢微动,先一步粗声粗气地骂咧起来。 “就一把破剑,花了我半年积蓄从集市上淘来给她防身的,用起来还不如我这把老刀顺手!” 说罢,他从腰间摸出一柄锈迹斑斑的破铁短刀,满脸都是心疼灵石的懊恼。 那老修士狐疑地看了看秦宇那副抠门嘴脸,又看了看生锈的铁刀。 到底没再深究,转开了目光。 脱离危险后,刘雪晴才惊出一身冷汗: “玄剑宗的剑鞘标识,我竟没注意到。” “你是第一次躲追杀,以后多想少说,总没错。”秦宇语调平平。 彻底离开荒山区域后,秦宇取出人王所赠的兽皮地图。 地图上,龙潭战场各处的标记密密麻麻。 红色为元婴陨落的禁地,蓝色为藏有重宝的宝地。 秦宇的手指落在东南方向,一处被红蓝两色交叠标记的山脉上,天南山。 “去这里。”秦宇指尖点了点。 刘雪晴看着那个标记:“红蓝交叠,危险与宝物并存?” 秦宇将地图收起:“我如今要冲击金丹巅峰,普通灵药已经不够了。” “十颗六阶灵血丹也填不满我的气海,只有越险的地方,才有机会。” 这话狂得离谱,但放在他身上,刘雪晴觉得毫不夸张。 两人没有御剑太高,只贴着山林低空疾行。 一路上,他们看见无数修士成群结队,方向也大多是东南的天南山。 有人议论长阴峡谷的惨案,有人说秦宇已被重伤躲了起来。 还有人扬言只要抓住刘雪晴,便能逼出秦宇的机缘。 刘雪晴听得眉间发冷。 秦宇却懒得理会,几条狗隔墙叫,难道还要挨个去杀? 一日一夜的疾行后,天南山终于到了。 远远望去,那是一座横亘于天地间的黑色巨墙。 山峰直插云霄,望不见顶。 山体上空,血色煞气翻滚不休,浓得像化不开的血雾。 风一吹,耳边便有低沉的战鼓声回荡。 那根本不是人敲的,而像是万年前战死的军魂,还在山中踏步列阵。 秦宇停在山坡上,神魂刚刚向前铺开探入山脉边缘。 便被几道强横到极点的气息狠狠压了回来,有大妖,有残魂。 还有几道分明已经触碰到元婴边缘、甚至可能跨过那道门槛的恐怖波动。 秦宇的眼底非但没有惧意,反而多了几分兴致。 “这地方,有东西。” 刘雪晴按住剑鞘:“能让你说有东西,看来不小。” 两人收敛气息,沿着乱石坡下行,半个时辰后到达山脚。 山脚处,已经聚集了足足上千名修士。 人头攒动,各方势力的旗帜竖在各处高地。 金丹初期在这里只能算边角料,金丹中后期遍地可见,金丹巅峰也有不少。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盯着半山腰的位置。 那里有一座古朴的石门,高约十丈,宽约五丈,深深嵌在山壁之中。 石门上刻满了玄奥繁复的符文,密密麻麻,形似古兽鳞片。 每隔片刻,便有浓郁的血色煞气从门缝中渗出,又被符文强行压回去。 秦宇混入人群,凑到一个瘦高散修身旁。 他用那副老实人的嗓音问道:“兄弟,这里咋这么多人?” 那散修瞥了他一眼,见是个金丹中期的糙汉。 随口答道:“刚来的吧?传言那石门里是上古大能的古墓!” “有人在外面挖到过五阶灵骨,还有残缺的地阶功法。” “如今各大势力都在这儿耗着,等阵法师来破封呢。” “开了门,里面的宝贝就是大家的。” 秦宇故作惊讶:“古墓?” 他没再接话,而是抬起头、 目光在石门的符文上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 古墓绝对不会用这种纹路。 那符文的走向、层叠的方式,以及封印之力散发的方向。 根本不是从外往里锁,而是从里往外压。 这哪是在保护什么陪葬的宝贝。 这是在死死镇压着门内某个不愿被放出来的活物,或者比活物更恐怖的不祥之物。 刘雪晴站在他身侧,看出了他眼神的变化,压低声音问:“不对劲?” 秦宇声音极冷:“门内之物,非善类。” 刘雪晴看向那些眼巴巴等在半山腰的修士,只觉得荒谬: “那这些人还等着开门?” 秦宇扯了扯嘴角,满脸嘲弄。 “贪字当头,棺材盖都能被他们当床板掀了。” 就在这时,山脚下的人群忽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骚动。 “慕容家来了!” “京城四大家族之一,阵法世家慕容家!” “慕容田长老亲自带队,这古墓封印有机会打破了!” 远处,十余道身影脚踏飞剑,排开云层破空而来。 所有人皆着金边银纹长袍,长袍上绣着一把倒置的宝剑,正是慕容家的家徽。 为首的老者须发斑白,气息浑厚深沉,赫然是金丹巅峰修为的长老慕容田。 而他身旁,跟着一名二十五六岁的白衣青年。 青年白衣束发,眉间一道竖纹,腰间悬着阵盘与三只装满阵旗的锦囊。 他一出现,周围的修士纷纷主动向两侧避让,目光中满是敬畏。 “那是慕容辰,京城年轻一辈阵法第一天才!” “听说他二十六岁便能布置五阶阵法,连宗门老辈供奉都要向他请教。” 慕容辰在一片吹捧声中落下,神情傲然,连看都没看周围的散修一眼。 他背着双手,目光径直越过人群,死死锁定了半山腰那扇刻满镇压符文的石门。 而四周上千名修士,原本吵得跟菜市口差不多。 慕容家一露面,场面倒立刻安静了不少。 这便是京城第一阵法世家的分量。 第692章 上古封印 慕容田站在石门前。 他抬手按住门上一枚形如古兽鳞片的古老符文。 符文表面猛地一震,强行反弹出一道暗红色的煞气光华。 慕容田被震得退了半步,眉头死死皱起。 “这石门,很不对劲啊。” 慕容辰盯着那些符文看了半晌,面色越来越沉,却没急着开口。 他绕着十丈高的石门缓步走了一圈,腰间阵盘自行飞速转动。 三枚铜钱大小的阵符悬浮在掌心前方。 符光落在斑驳的石门上,顿时映出一条条深藏在石纹深处的血色线条。 越看那线条的走向,慕容辰的神情就越难看。 “二叔,这根本不是什么古墓。” 慕容田转头看向侄儿:“哦,说说你看出什么了?” 慕容辰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极重。 “墓门藏气,封的是死物。” “可这里的符文从阵纹的走势来看,是从里往外镇压的。” “阵脚全都反扣,显然这是一座上古封印阵。” 慕容辰抬手指向上方的阵眼,声音比山风还要冷。 “里面封印的东西,只怕未必死了,而且还活着。” 这话一出,周围靠得近的修士全都变了脸色。 人群中一片哗然。 万年前的龙潭战场就封闭了,什么怪物能活一万年? 不少人脚下打跌,浑身冒起寒毛,直接萌生了退意。 命只有一条,来这里是为夺宝,谁也不想给万年老妖当点心。 若门里真封着上古凶物,别说金丹巅峰,元婴大能来了恐怕都要掂量几分。 秦宇此刻混在人群边缘,穿着粗布短衫。 顶着那张蜡黄面皮,活脱脱一个落魄散修。 他双手抱胸看着石门,眼底多了几分冷意。 “倒还算有点眼力。” 刘雪晴站在旁边,手握剑柄低声道:“慕容辰的名声确实不虚。” 秦宇却冷笑着摇了摇头。 “看出来是一回事,可这帮蠢货拦不拦得住,就是另一回事了。” 果不其然,人群里很快挤出一个满脸横肉的魁梧壮汉。 这壮汉身高九尺,光着膀子,胸口露着一撮浓密的黑毛。 他一手拎着两把车轮大的宣花板斧,另一边肩上还倒扛着一柄狼牙巨锤。 他扯着那破锣般的嗓子直接吼了起来。 “放屁,慕容家好大的脸,张嘴就来编话骗鬼呢!” “还活着?你找个王八精活一万年给我看看!” 壮汉一口浓痰重重吐在地上,冷笑连连。 “你们就是想把大伙儿都吓跑,好一家独吞里头的绝世传承!” “先前有人在附近挖出五阶灵骨,还有地阶功法残卷,难不成是你慕容家埋进去的?” 这话精准戳中了在场上千名修士的软肋。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些金丹天骄本就是冲着大机缘来的。 听壮汉这么一煽动,人群再次躁动起来。 “没错,真当大伙儿好糊弄啊!” “大老远跑来天南山,凭你们一句话就想赶人?” “古墓就在眼前,谁退谁是孙子!” “打开石门,见者有份!” 叫嚣声此起彼伏,贪念这东西最怕有人带头,胆子瞬间就壮得像灌了烈酒。 慕容田脸色难看,皱起眉头大步上前。 金丹巅峰的浑厚气息毫无保留地横压全场。 “诸位道友,老夫以慕容家的名声担保,绝非危言耸听。” “这阵法极度凶险,万一强行破开放出里面的凶物,在场之人凶多吉少啊。” “贪念害死人,快快退去吧!” 他不劝还好,这一劝,反倒彻底坐实了“吃独食”的罪名。 壮汉把手中的双斧在胸前重重一磕,火星四溅。 “少他娘的拿名声压人,假惺惺!” “我们上千兄弟在这儿,还能怕了什么凶物不成?” “你们慕容家到底破不破阵?” “要是不敢动手,就滚一边去,我们自己砸!” “不过先说好,等门砸开了,里面的宝贝你们慕容家连根毛都别许碰!” 群情彻底被激奋,半山腰上一片法宝兵刃的宝光接连亮起。 上千把飞剑长刀齐刷刷指向石门,也指向了慕容家那十几名子弟。 局势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慕容家十几名年轻子弟神色发白,他们阵法虽强。 可真被上千金丹围住也顶不住半炷香。 慕容田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要是强行阻拦,这上千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们活活淹死。 慕容辰在一旁冷眼看着,他对别人的死活压根没兴趣。 可那石门上的上古封印,却实打实勾起了他肚子里的馋虫。 身为阵痴,遇到这种未知奇阵,简直比剑修看见绝世剑痕还要手痒。 “二叔,这帮蠢货拦不住的。” 慕容辰用传音入密对慕容田沉声说道。 “若任由他们乱砸,封印反噬必然更难收场。” “不如顺水推舟,由我来把门打开。” “我倒真是想看看,万年前的上古封印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并且若不破阵,这群人今日也不会放我们安然离开。” 慕容田听完,气得胡须发抖,暗骂了一句阵痴。 可看着周围已经红了眼的修士,他知道侄儿说的是实话。 慕容田长叹一声,转过身面向那群叫嚷的修士。 “既然诸位执意寻死,老夫也不拦着了。” “阵,我们慕容家破。” “但这门开之后,生死各安天命,谁死在里面,休怪老夫言之不预!” 壮汉闻言哈哈大笑:“老头子算个痛快人,那就赶紧动手吧!” 慕容田不再废话,抬手猛地一挥。 “慕容家听令,布破禁阵!” 身后十几名慕容家子弟迅速散开,各持一杆阵旗,将石门团团围住。 慕容辰走到阵眼正中央,双指并拢,灵力在指尖吞吐不定。 他取出一枚青玉阵笔,却没有蘸墨,以指代笔凌空刻画。 一道道玄奥银白的阵纹在虚空中成型,毫不留情地打入石门。 “小五行破禁阵,起!” 慕容辰大喝一声,十几杆阵旗迎风暴涨。 金、木、水、火、土五彩灵光交织成网,硬生生罩在石门那层暗红煞气之上。 两股力量刚一接触,整座天南山都跟着剧烈抖了三抖。 第693章 请君入瓮 石门深处传来沉闷的回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敲骨。 那些形如鳞片的上古符文开始剧烈闪烁,如同被惊醒的古兽。 在五彩灵光与新生阵纹的疯狂消磨下,血色符文光芒肉眼可见地变暗。 “有门儿,阵法压制住了,古墓要开了!” 外围的散修们眼珠子都红了,死死盯着门缝直咽口水。 慕容家众人却没那么轻松,封印传来的反震力大得骇人。 几名修为较弱的年轻子弟阵旗乱颤,直接被震得嘴角溢血,只能咬牙苦苦支撑。 这场消耗战打了整整半个时辰。 慕容辰脸色发白,但手中笔锋越来越快。 小五行破禁阵的五彩光芒已经被煞气染成了暗红。 就在慕容家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慕容辰最后一笔落下,五行灵光同时收束,化作一根银白长钉狠狠刺入封印核心。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石门中央的一枚主符文彻底碎裂。 这一碎便起了连锁反应,满门的符文层层崩塌,化作流光消散。 重达万钧的石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边退开。 一股腥臭潮湿的腐朽气味扑面而来。 那气味比乱葬岗的味道还要浓烈十倍,钻入鼻中让人胸口发闷。 石门背后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没有金光,没有宝气。 只有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墙壁上生着暗红色的苔痕。 里面没有一丝光亮,神念探进去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上千名修士刚才还叫嚣得起劲,这会儿门真开了,反倒一个个成了缩头乌龟。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刮过绝壁的声音,谁也不愿意当那个探路的冤大头。 那魁梧壮汉见状,脸皮抽了抽,冷嗤出声。 “一帮没卵子的怂包!” “宝山在前还怕黑,活该你们一辈子当穷鬼,老子先下去!” 他仗着自己有金丹后期修为且肉身强悍,话已经放出,绝不肯认怂。 壮汉双手提着板斧,大步流星地跨进漆黑的门洞。 随后纵身跃入那条向下的石阶,高大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彻底吞没。 外面的人全都竖着耳朵,连呼吸都屏住了,死死听着里头的动静。 十个呼吸,二十个呼吸。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了,里面依旧静悄悄的。 就在有人以为壮汉已经死在里头时,洞底深处突然传出那破锣般的狂暴吼叫。 “发财了,宝物,全是宝物!” “我滴个亲娘祖奶奶,这里头是个地下仙宫啊!” “遍地都是五阶法宝,灵石堆成山,还有装满丹药的金葫芦和兵器架!” “连个阵法陷阱都没有,安全得很,老子发财了!” 这几嗓子,直接把外头那上千人的理智给炸得粉碎。 那声音太诱人,像烧红的钩子,死死钩住了所有人的贪心。 眼热心跳之下,谁还管什么上古凶物和未知的危险。 满脑子只剩下法宝、丹药和绝世传承。 “冲啊!” “晚了连汤都没了,别让那傻大个把好东西全拿了!” 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句,人群彻底沸腾了。 修士们红着眼,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石门里疯狂扎去。 为了抢先进去,半空中刀光剑影乱飞,自己人先打了起来。 几个修为弱的倒霉蛋直接被乱法宝打成肉泥。 血水混合着碎肉溅在石门上,给这上古遗迹更添了几分阴森。 秦宇站在远处高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他没有动,刘雪晴站在他身边,握着剑柄的手也并未松开。 “不进去吗?”刘雪晴轻声问。 秦宇摇了摇头,他修习混沌神决,对气机的感知远超常人。 门开的那一刻,他心底的危机感不降反增。 “封印根本没有破。” 秦宇语调平平,却透着彻骨的凉意。 “慕容家的小五行阵,只是勉强把外层的镇压之力撕开了一道口子,就像在锁眼上钻了个孔。” “你闻闻刚才那味道,不是墓气,那是血肉烂了太久,又被阵法捂了万年。” “里面那东西绝对活着,不仅清醒,而且还吃过死人。” 刘雪晴皱起眉头:“那壮汉怎么说下面很安全,还报了那么多宝物?” 秦宇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嘲弄。 “你听那大嗓门,亢奋得都过头了,气息乱得厉害。” “那声音都在发飘,根本不是见到宝物的狂喜。” “他是被门里那东西借着贪念迷了心智,成了专门给死人引路的伥鬼。” 两人说话间,上千名修士已经如鱼群钻进兽口般,争先恐后地进了一大半。 慕容辰站在石门边,收起了手中残破的阵旗。 他那张自视甚高的脸上也多了一抹凝重。 “二叔,这风向不对。” 慕容辰死死盯着源源不断往里灌的人流。 “这门开得太容易了,里头的煞气反而退回去了,里面居然还有第二重阵纹。” “这根本不是破阵,就像是有人在请君入瓮。” 慕容家十几人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退意。 可就在这时,最深处又传来几声疯狂的抢夺大笑。 伴随着法宝碰撞的金石之音,清晰地传到了门外。 “这是地阶功法,归老子了!” “滚开,别抢,那是我的!” 这声音让慕容辰眼底的贪色终究压过了理智的警惕。 阵法师遇到未知古阵的执拗和重宝的诱惑,让他不肯就此离去。 “富贵险中求,若不进去看一眼,外面也破不开这第二重阵纹。” “我们有阵盘护体,只要不深入,摸点好处就撤。” 慕容田咬了咬牙,虽然气得想骂人。 但四周人流裹挟,也只能点头同意。 “慕容家弟子结阵,入内!” 慕容家一行人祭出数层阵法光罩,也一头扎进了那幽深的门洞里。 秦宇看着慕容家几人的背影,眼神微沉,迈步向前。 刘雪晴跟上他的脚步问道:“你不是说极度危险?” 秦宇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危险处,才有好东西。” “再说若里面真有东西想借这万人血气脱封,我倒想看看,它到底有没有这么大的胃口。” 两人混在人流末尾,彻底踏入石门,潮湿腐朽之气迎面扑来。 身后的天光,被沉重的石门一点点彻底吞没。 第694章 不是死地 石门后的石阶又陡又滑。 表面覆着一层黏腻的暗绿苔藓。 脚踩上去,潮气从鞋底往上钻,带着血肉腐烂后的浓烈酸臭味。 刘雪晴眉头轻蹙,月白长剑横在身前,太阴剑意内敛不散。 秦宇走在她身侧,脚尖轻点,稳稳落在最后一级台阶上。 此时他仍是那副蜡黄中年汉子的模样,背还有些驼。 若不是刘雪晴亲眼见过这人一剑屠百金丹,真要以为身边只是个倒霉的底层散修。 前方人声嘈杂,有人取出夜明珠。 昏黄柔和的光晕散开,如垂死烛火,照出了前方的地下宫殿。 那是一片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地底建筑,穹顶高达百丈。 高柱断折,粗如古木,两人合抱不住。 上面刻着密密麻麻早已模糊的古兽图纹。 墙壁上的茬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巨物硬生生撞断的。 地面铺着黑石,碎裂了七成。 许多地方裂开,缝隙里淤积着暗红色的泥浆,长着暗红苔痕。 宏伟,也破败,哪有半点仙宫的影子。 就像一座死了万年的王宫,被人硬塞进了山腹之中。 可前方那上千名修士已经被贪念烧红了脑子。 不少人看见这景象,反倒更兴奋了。 “哈哈,真是上古遗迹!” “这么大的宫殿,里面必有传承!” “冲,谁抢到便是谁的!” 贪念一起来,连空气里钻进鼻腔让人胸口发堵的臭味,都成了宝香。 秦宇扫了一圈四周,脚步不急不缓,根本没动。 就在最后几十人刚刚踏下石阶的那一刻。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到骨髓里的惊天巨响。 整座地下宫殿都跟着剧烈晃了一下,头顶碎石簌簌往下掉。 众人猛然回头。 来时那座十丈高的石门,正以极快的速度一点点合拢。 两扇万钧巨门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推动。 有人脸色惨白,拔剑拼命冲了回去。 “什么情况,门要关了,快跑!” 几名金丹修士拼命飞掠,可石门合拢得比他们的身法更快。 最后一条缝隙无情地吞掉外面的天光。 轰! 石门彻底闭死,连一丝光线都没留下,黑暗瞬间压了下来。 整个地下宫殿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有人扑到门前,用刀砍,用剑劈,用符箓疯狂轰击。 火星四溅,可石门纹丝不动。 反倒门上那些古老符文像活过来一般,暗红光华流转。 几道反震之力猛地打出,最靠前的三名修士当场吐血倒飞。 慕容辰带着慕容家众人赶到门前,脸色大变。 他飞身扑向石门,双手死死按在门面上。 灵力灌入指尖,疯狂探查那些刚刚被他破开的封印符文。 几息之后,他的手从门上滑了下来,十指不受控制地在抖。 “完了。” 慕容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磨过。 “外层封印被我撕开的口子,已经合上了。” “我的小五行破禁阵根本没真正破开封印,只是被里面那东西故意放了个口子。” “这里的上古阵法会自行补全,而且比之前更厚,纹路都变了。” 他脸色凝重:“我们……可能出不去了。” 这几个字落下,整座地宫瞬间乱成了一锅烂粥。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出不去了,那岂不是我们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那大汉呢?那个王八蛋说下面全是宝物,人呢?” 那个先前叫嚣最凶的壮汉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早被里面那东西吞了吧!”慕容辰眉头紧皱道。 这时,所有人的怒火,都在绝望中找到了新靶子。 “放屁,不是你慕容家破的阵吗?” “你们把门打开,如今说出不去?” “少废话,你们阵法世家若开不了门,老子第一个砍你!” 慕容家十几名子弟被死死围在门前,面如土色。 慕容田怒声道:“方才老夫劝过你们,是你们非要进来!” “如今出了事,又怪我慕容家?” 他金丹巅峰的气势爆发,震慑了在场的人。 众人也不敢对慕容家的人出手,只能各自寻找出路了。 一时间众人四处乱窜,刀剑齐出,场面混乱不堪。 混乱中,秦宇拉着刘雪晴退到一根断裂的石柱后面。 刘雪晴看向秦宇,低声问道:“门封了,我们怎么办?” 秦宇蹲下身,从地上捻起一小撮湿润的泥土,放到鼻下闻了闻。 泥土很新,腥味也新。 他又用指尖碾了碾,指腹上留下一点黏湿。 泥渣里夹着几粒极细的鳞片碎屑,暗绿色,微微反光。 秦宇将碎屑弹掉,站起身来,语气淡然。 “这里不是死地,有进便有出。” 刘雪晴眼神微动:“什么意思?” 秦宇拍掉指上的泥灰,嘴角扯了一下。 “若真封了万年,地气早该沉死,泥里不会有新鲜血腥。” “封印锁的是活物,活物要吃东西,要喝水,它总不能饿了万年还靠喝西北风。” “地上的泥是新的,有雨水浸润过的痕迹,鳞片碎屑也是新脱落的。” “说明门里封的东西经常进出,只是走的不是石门。” 刘雪晴听懂了,既有入口被封,那别处一定还有通道。 就在这时,前方通道分成五六条岔路,修士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有人要破门,有人嚷着找壮汉算账。 更多人则被宫殿深处偶尔亮起的灵光勾走了魂。 “那边有光,肯定是宝库!” 一群修士顺着左侧廊道疯狂冲了进去。 没多久,里面传出激烈的争抢声。 “滚开,这是我的,地阶残卷!” 秦宇听着那些声音,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刘雪晴问道:“要不要过去看看?” 秦宇毫不犹豫地摇头:“假的,那声音太整齐了。” “真正抢宝,哪会喊得这么卖力,恨不得把全天下叫过去分一杯羹。” 刘雪晴轻轻点头,跟着秦宇朝最宽敞的那条主道走去。 越往深处走,地面越湿,腐朽的腥味越重。 空气黏稠得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贴在皮肤上让人起鸡皮疙瘩。 墙壁上开始出现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抓痕,五道一组,间距极宽。 能留下这种抓痕的爪子,少说也有磨盘大小。 第695章 巢穴深处 黑石地面上更出现了一道宽约半米的沟壑。 从石壁一直拖到地面,沟壑边缘被磨得极其光滑。 而里面还残留着微微蠕动的暗绿色黏液,令人感到恶心。 刘雪晴握剑的手收紧,蹲下看了看:“这是什么留下的?” 秦宇伸手摸过沟壑边缘:“不是兵器,是鳞甲拖地。” “看起来像是蜥蜴,大型蜥蜴类妖兽拖行留下的尾痕。” “体型很大,尾巴长,腹部贴地。” 秦宇抬头看向前方深不见底的岔路。 “而且,不止一头。” “这座地下宫殿根本不是什么仙宫,是妖兽老巢。” 话刚落,右前方偏殿里猛然爆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惨叫太短,刚起了个头,便像被人硬生生塞回喉咙里。 紧跟着,是骨头被咬碎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人群瞬间炸锅。 “出事了,有怪物,快退!” 数十名修士从右侧廊道里疯狂逃出。 一个金丹中期修士跑得最快,可半边身子却没了。 他扑倒在地,手指抓着黑石,拖出长长血痕。 “怪……怪物……” 话没说完,一条黏稠粗长的暗紫红长舌从黑暗里弹射而出,卷住他的腰。 嗖的一下,人被拖了回去,惨叫戛然而止。 所有人头皮发麻,恐惧到了极点。 “那大汉骗了我们!” “这里哪有宝物,这是妖兽窝!” “开门,快开门啊!” 修士们掉头就往回跑,可来时的路早被封死。 有人乱冲岔路,越跑越散。 秦宇站在原地,将神魂之力催发到极致,悄然铺开。 穿过数十丈黑暗,一幅血腥到极点的画面撞入脑海。 右侧偏殿内,三头体长超过二十丈的巨型蜥蜴正趴在石柱之间。 通体覆盖暗绿色鳞甲,每一片鳞都有巴掌大小,层层叠叠如同铁铸。 它们的舌头极长,黏液滴落在地,瞬间腐蚀了黑石。 几名修士被卷在它们满是獠牙的巨嘴中,护体灵力连半息都没撑住。 一口下去,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被咬成两截。 金丹修士在它们嘴里跟烤脆骨没两样。 秦宇眉头压低,神魂继续往外探。 前殿、偏殿、长廊、塌陷的祭台,到处都有这种妖兽的气息。 有的蛰伏在洞顶,有的藏在石梁后,有的埋在血泥里只露出一双幽绿竖瞳。 整座地下宫殿,就是个密不透风的屠宰场。 进来的上千名修士,是被赶进来的活食。 短短一炷香不到,已死了上百人。 刘雪晴察觉秦宇气息变化,低声问:“看见了?” 秦宇用神念传音回道:“蜥蜴,金丹巅峰级别,正在吃人。” “三头在右殿,七头在前方廊道,更深处还有大的。” 刘雪晴眸色微寒:“要救人吗?” 秦宇目光扫向那些四散奔逃的人。 有人为了跑得更快,将同伴推向黑暗。 有人明知后方有妖兽,还故意砸断石柱堵路。 秦宇语气淡了几分:“愿跟便跟,不听便死。” 他没有往回跑,反而拉着刘雪晴反其道而行,朝更深处走。 “浅层是猎场,越深的地方反而越开阔。” “蜥蜴在窄道和拐角里设伏,宽阔处反而少。” 这举动很快引来几名散修的注意。 一个瘦高修士急声喊道:“喂,你们疯了?里面有怪物!” 秦宇头也没回,淡淡说道:“想活,别走窄道。” 瘦高修士一愣。 旁边有人破口大骂:“一个金丹中期的老货装什么高人?”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墙壁裂开。 一头暗绿巨蜥贴墙扑下,那人只来得及抬刀,整个人便被咬成两截。 血洒了瘦高修士满脸,他腿都软了,连滚带爬追向秦宇。 “前辈,等等我!” 秦宇脚步不快,神魂如同一张无形大网,将前方百丈尽收感知。 左转,他带着刘雪晴无声绕过右侧洞顶趴着巨蜥的暗道。 再右转,他避开有三道拖行沟壑的宽敞主道,折入一条看似不起眼的裂缝。 追来的十几个散修看得魂都快飞了。 这中年散修哪是什么穷鬼,这简直是活地图! 瘦高修士一边跑一边不可思议地喊:“前辈,您怎么知道那边有妖兽?” 秦宇淡淡回了一句:“耳朵没聋,鼻子也能用。” 瘦高修士差点给自己一巴掌,恨自己听不出闻不出。 前方又有惨叫传来,一群修士被逼入死巷,三头巨蜥堵住出口乱卷长舌。 秦宇从旁边石廊经过,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忽然,秦宇避开一处塌陷地面,停下脚步。 前方三丈处,黑石干净得不正常。 他抬手一按,灰金灵力没入地底,地下传来一阵爪子刮石的声音。 下一刻,一头庞大的巨蜥破地而出。 血盆大口带着浓烈的腥风,直奔刘雪晴而去。 刘雪晴神色不变,月白长剑瞬间出鞘。 太阴剑意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白光,贴着巨蜥下颚一闪而过。 那坚不可摧的暗绿鳞甲如切豆腐般被切开,半颗头颅齐刷刷滑落在地。 巨蜥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黑石上,血腥气扑面而来。 后方追来的瘦高修士等人全都傻了。 一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金丹初期农妇,一剑斩了金丹巅峰的妖兽? 谁家农妇这么砍柴的! 瘦高修士喉咙发干,再看刘雪晴那粗布裙。 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挖出来洗洗。 秦宇扫了刘雪晴一眼,平静评价:“力道收得不错。” 刘雪晴收剑归鞘,淡淡答道:“怕把路砍塌。” 后方众人听得头皮一阵发紧。 怕砍塌?不是怕砍不动?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夫妇! 秦宇没有停留,继续带着人向前穿行。 越往里走,空气越湿,腐臭味里渐渐多了水汽和草木味。 走了大约两炷香的时间。 神魂探去,前方通道尽头不再是密闭的石壁,而是一片开阔空洞。 同时,一股比普通巨蜥强出数倍的恐怖妖气,从那里翻涌传来。 刘雪晴也察觉到了,手轻轻按住剑柄:“前面有大家伙。” 秦宇眼中反而多了几分亮色。 “巢穴深处,总该有点像样的东西。” 两人穿过最后一段弯曲的甬道。 前方黑暗里,终于透出一种深沉古老的幽蓝色荧光。 潮湿的风迎面吹来,带着地下河潺潺的水声。 第696章 懂些兽道 秦宇停在通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比外面宫殿还要庞大数倍的地下溶洞。 穹顶高得望不到边,满壁蓝色的荧光晶石层层叠叠。 将这片巨型空间照得如同幽冷深邃的海底龙宫。 溶洞中央,一条宽阔的地下河正缓缓流过。 地下河横在溶洞中央,水色发黑。 水面无风,却有细细涟漪往外推。 两岸残破宫殿连成一片,断墙塌柱,半数沉进泥水里。 那些宫殿太大了,门柱有十余人合抱粗细,石阶宽得能并行数十匹战马。 可如今那原本宏伟的地面上,只积着一层浓稠的黑色污泥。 脚踩下去,会发出令人极不舒服的吸吮声。 溶洞里的水声很轻,却像有什么巨大的活物在深处暗暗喘息。 秦宇带着人群退到那片地下空间边缘时,脚底踩碎了两截骨头。 不仅有妖兽的,还有人的。 他低头扫了一眼鼻尖钻入腐肉、湿泥与妖血混杂的味道,腥得发苦,没吱声。 越是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越是证明这里长年有活物盘踞。 他用神魂往四周无声地扫了一圈。 妖兽气息极浓,根本不是一头两头,密得像地底的蛛网。 就在石门被彻底封死的那一刻,瘦高修士咽了口唾沫。 他嗓子发干地凑到秦宇身边,问道: “前辈,这……这里不会就是妖兽窝吧?” 秦宇看着河边那几道宽大的拖痕,语气平淡。 “不是不会,这里便是。” 几个听见这话的散修吓得腿肚子打摆,差点转身就跑。 可他们刚一回头,左侧那几条黑漆漆的通道里,突然冲出了大批修士。 刚才贪图宝物乱窜进去的人,此时却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撵着,疯狂往回逃。 有人衣袍破烂,有人断了胳膊,还有人半边脸被毒液腐烂得能看见白骨。 原本上千人的队伍,跑回这里时,已不足七百。 更多的人永远留在了那些岔道里。 有的被活活咬碎,有的被长舌卷走。 有的为了活命,硬生生被同伴一掌推向了兽口。 人性这东西,到了生死关头,薄得连纸都不如。 前方有巢,后方有嘴,进退都是死。 这滋味,比被人架在火上烤还要难受十倍。 从逃兵冲回来的那一刻起,修士队伍里压抑的恐惧终于爆开了。 怒骂声率先从靠后的那群人里炸出来。 “这门是你慕容家打开的,把我们全关进来,你们说说,这算什么?” “说得对,若不是你们破阵,我们怎会被困在这鬼地方!” “我师兄死了,我两个弟弟也死了,都怪你们慕容家!” 最凶的是个披散着头发、刀疤满脸的汉子。 提着半截断刀断枪,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扯着嗓子吼道:“少废话!” “门是你们开的,你们就得负责开路!” “要么带我们出去,要么大家一起死!” 这话一出,数百双发红的眼睛都死死盯住了慕容家。 刀剑摩擦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听得人牙根发酸。 慕容家十几名子弟被围在中央,个个握紧了兵器,面如土色。 慕容田手持阵盘,肩头已经染血,身后的子弟也少了三人。 他听着这些指责,怒极反笑。 “老夫先前劝你们退,是谁吵着要进来夺宝?” “如今妖兽吃人,倒记起怪慕容家了?” 这话不假,可人在怕死时,哪里肯认自己贪。 慕容辰站在人群前头,原本的傲色再无半分,脸色黑得像铁锅底。 他衣袖被撕开了一截,掌心还死死压着一枚不断跳动的阵符。 身为阵法天才,平日里连长辈都要让他三分,几时被这群散修当成沙包砸过。 他猛地厉喝了一声:“都闭嘴!” 这一声虽然嗓音不高,却带上了阵法灵力,压着一股子彻骨的寒气。 音浪席卷而出,震得附近石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众人被这股灵压震住,原本鼎沸的骂声硬生生被压下去了半截。 慕容辰扭头扫了一圈周围的石壁,眉头攒得很紧。 “指来指去有什么用,门封了,妖兽还在外面游走,你们现在指责我慕容家有用吗?” “若还在这里吵,半个时辰后,都得变成妖兽肚里的烂肉。” 众人脸皮发僵,连那刀疤汉子都下意识握紧了断刀。 慕容辰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妖兽要活,便要捕食。” “这里既是巢穴,不可能永远困在里头。” “必有通往外界的暗道,或别的地下水脉,想活,就找路。” 人群安静了一阵,但也只是一阵。 恐惧找不到出口,角落里又有人开始嘟囔。 说慕容家肯定早就知道里面的情况,故意把大家往里骗。 这帮人绕来绕去,翻过来覆过去就这么几句话,听得秦宇有些没意思。 他靠着一根断柱,手抄在袖子里,低头看了眼脚下那泥痕的走向。 随后,他的神魂悄悄往东面铺了过去。 东边那片残殿之间,妖兽的爪痕最密。 地面上那道道拖行的沟壑,全都是往东去的。 刘雪晴贴近半步,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低声问道:“东边?” 秦宇点了点头,用极低的声音解释。 “新鲜的黏液痕迹未干,还隐约带着潮气和地下河的水腥味。” “妖兽走得勤,腥气往外散,那边通风,活物进出走的就是那个方向。” 因为巢穴深处不需要巡猎,出口附近才会有来回磨出的痕迹。 秦宇把神魂收回来,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往人群里挤了两步。 “我说一句,各位听不听随意,在下倒有个笨法子。” 他那副蜡黄中年汉子的模样,嗓音也是一把粗砂嗓。 说话带着些底层散修惯有的局促与老实相。 数百双眼睛齐刷刷扫过来,半数是不屑,剩下的是茫然。 一个金丹中期的老货,能说出什么门道? 瘦高修士却最先喊了起来:“这位前辈懂路。” “方才就是他带我们避开妖兽活着过来的。” 随即他拱手问道:“不知前辈尊姓?” 这话一传开,众人看秦宇的眼神顿时变了。 秦宇摆了摆手,装出一副老实相憨厚一笑。 “前辈二字不敢当,在下姓秦,散修一个。” “只是早年常在山里讨生活,懂些兽道。” 第697章 鳞甲碎飞 秦宇抬手往东边那片残殿一指。 “那边地上的拖痕是往东走的,我进来一路上留意了。” “泥湿,鳞片新,而且味道重,腥气都在往外散。” “妖兽进出的路,多半在东面,当然,去不去诸位自便。” 一个修士闻言冷笑出声,当即反驳: “你说有就有?妖兽多,岂不是更危险?万一是死路你负责?” 秦宇瞥了那人一眼,毫不客气地回敬。 “妖兽少的地方,只有两种。” “要么是死路,要么是住着更凶的。” 那人瞬间闭嘴了,这话虽然粗糙,却像针一样扎心。 慕容辰盯着秦宇看了数息,又低头扫了一眼脚下那道拖行沟壑的走向。 沟壑确实往东拐,而且风向也对。 在这乱局里,一个衣着粗陋的金丹中期还能分辨泥痕风向,这份冷静绝不像寻常散修。 慕容辰拱了拱手:“秦道友观察入微,这位道友说得在理,慕容辰记下了。” “若今日能出去,慕容家欠你一个人情。” 秦宇憨厚一笑:“慕容公子言重,活命要紧。” 慕容田也点了点头,声音不带废话:“那便往东。” “慕容家在前布阵开路,其余人结队跟上。” 这时候有个方向,便像黑夜里多了一盏灯。 哪怕灯下藏着刀,众人也只能往前走。 一行人往东拐,穿过残破宫殿群,进了一条低矮狭长的隧道。 隧道壁上全是青绿色的苔藓,厚得像毯子。 脚踩上去一滑,好几个人扑了个趔趄。 钟乳石从洞顶垂下来,有的细如冰锥。 有的粗得像人腿,尖端滴着暗红发黑的水珠。 啪、啪的声音落地,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口。 腐臭味更重了,混着地下河里泛出来的泥腥味,往人鼻子里钻。 脚下黑石还带着黏液拉丝。 慕容辰走在最前,手中阵盘忽然亮起浅银色的灵光。 他脚步一停,正要提醒众人放慢脚步当心伏击。 可话还没出口,洞顶的黑暗里,突然亮了。 不是灵石,也不是灵光,而是眼睛。 一双、两双、十双,越来越多。 数十双幽绿色的竖瞳密密麻麻排开来,一眨不眨地盯着下面这群人。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接从上方压了下来。 “上面!” 有人刚喊出两个字,洞顶便塌下来一片庞大的黑影。 秦宇第一时间后退了半步,将刘雪晴稳稳护在身侧。 下一息,数十条体长三十丈长的庞大巨蜥从钟乳石间扑落砸了下来。 每一头都披着黝黑的鳞甲,撞在地上,整条隧道都跟着抖了三抖。 前排的十几名修士根本没反应过来,连护体灵力都没撑开。 有人被活生生压成肉泥,血水沿着石缝狂喷。 有人被利爪按住胸口,身子分成几截。 还有人被那排满獠牙的大口咬住长舌卷起。 半空中便被咬断脖颈,惨叫声炸开得密集如雨点。 恐慌在一瞬间漫过人群,有人掉头就跑。 有人腿软跌倒,被后面的人踩过去也没了声音。 “结阵!” 慕容田暴喝一声。 金丹巅峰的气势猛地往四周一压,一掌拍出土黄色的屏障。 那强悍的灵力生生挡住并逼退了最前头那三头巨蜥半步。 慕容家十几名子弟急忙插下阵旗,五色光幕勉强撑起,护住了前方十余丈的空间。 修士们在这一声喝令下,好歹没有彻底溃散,五六十人咬牙祭出灵器。 刀光剑气疯狂砸向那些暗绿色的庞大身躯。 然而只听得“叮叮叮”一串闷响,火星溅了一地。 那些妖兽的鳞甲太厚了,寻常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有人的飞剑直接被弹飞,反震之力顺着剑身打回来。 震得那人虎口裂开,惨叫出声。 慕容辰手中阵笔连点,几道银白锁链贴地飞出,死死缠住一头巨蜥的后足。 可那妖兽力气惊人,几下便扯断了阵纹,张口便咬向慕容辰。 慕容田挥剑拦下,手臂被震得发麻,怒骂一声“畜生”。 “破不了皮,这皮太厚了,打不穿,快退!” 隧道太窄,人多施展不开。 妖兽却靠着庞大肉身横冲直撞,乱成了一锅粥。 巨蜥每迈一步地面都要颤上一颤,钟乳石哗哗往下掉。 每过数息就有修士倒下。 就在这当口,侧壁的裂缝里突然又钻出六头体型更大的巨蜥。 这六头妖兽直接将秦宇和刘雪晴围在了中间。 它们不仅背上的脊鳞比别的宽出一圈、泛着金属光泽。 头顶还长着暗红色的肉冠。 这气息比普通巨蜥更凶,赫然是六头堪比金丹巅峰的头领妖兽。 领头的那头低下头,幽绿竖瞳死死盯着面前这两个“散修”。 那长舌滴落的黏液落在地上,黑石瞬间被蚀出冒着白烟的深坑。 几个逃跑的修士余光扫到这一幕,脚步都停了一停。 瘦高修士吓得魂都要飞了,凄厉地喊了一声:“秦前辈,小心!” 所有人都带着同情的眼神看着他们。 两个金丹中期被六头头领围住,不用想都死定了。 刘雪晴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粗布裙,无声地叹了口气。 藏了这么久的身份,到底还是走到这一步了,不得不暴露修为了。 她抬起手,平时挂在腰间的月白长剑被取下,却没有拔出。 而是换了个方向,握住了另一柄素净的青色灵剑,剑身带着沉甸甸的灵气波动。 六条长舌破空而来,三头从左侧压来,三头堵住右边。 刘雪晴松开束缚气机的压制,太阴剑意瞬间破开掌心那道封压之力。 气势骤然拔高,不是金丹初期,不是金丹中期,而是货真价实的金丹巅峰! 剑意从她周身铺开,像是一层无形的薄冰。 贴着地面悄悄蔓延,遇到妖兽爪子便往上爬。 左侧那头领头巨蜥率先扑来,血盆大口直奔她咽喉。 刘雪晴出剑,没有漫天光影。 只是把那柄青色灵剑往前一送,手腕轻轻一转。 无数青色莲花状的剑气从剑锋炸开。 薄如蝉翼却密密麻麻,贴着那头妖兽的胸颈往里钻。 磨盘大的金属鳞甲,被这些细碎的青莲剑气像撬石缝一样层层剥开。 鳞甲碎飞,血肉翻开,骨茬露出。 第698章 修为暴露 刘雪晴一步穿过,剑光从妖兽颈下掠出。 那头巨蜥连惨叫都没发出,整颗头颅便滚了出去。 第二头巨蜥想从背后偷袭。 刘雪晴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倒卷,太阴剑意直接将它半边头颅彻底削开。 血水溅在石壁上,热气腾起,庞大尸体砸得脚下石板裂开好几道缝。 右侧另外三头同时扑来,秦宇这才把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 他连易容都懒得散去,蜡黄面皮下那双眸子却冷得吓人。 随即抬起右手,两指并拢,混沌神决运转,灰金灵力灌入指尖。 三道暗沉沉、不带半分光华的灰色剑气,往外一推。 没有剑鸣,没有声浪,安静得像是谁随手在空气里划了三道线。 剑气划过,三头头领巨蜥的脖颈同时出现血线。 下一息,三颗巨大的头颅齐刷刷平整落地。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第三个呼吸出去。 最后一头领头妖兽终于怕了,炸开妖力转身欲逃。 秦宇脚下一步踏出,混沌踏天步一动,人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它身侧。 并指一点,灰色剑气从其眼窝无声贯入,直穿后脑。 那妖兽受此致命重创,发出凄厉嘶吼,庞大的身躯发狂般猛地冲来。 刘雪晴早已等在前方,侧身一剑将其狠狠钉在石壁上。 太阴剑意顺着脖颈往里绞杀,瞬间止住了它最后的挣扎。 六头堪比金丹巅峰的头领妖兽,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全灭。 地上的血流了一地,漫过那些拖行沟壑,顺着石缝往下渗。 隧道里原本还在厮杀的声音,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住,一点一点停了。 所有的修士愣在原地,都忘了手里还握着兵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慕容田也停在了原地,死死盯着那六具尸体,半晌没挪动脚步。 慕容辰更是把阵盘攥得死紧,心底猛地生出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两人伪装得太深了,直到此时,才露出真正修为和实力。 隧道里,六具堪比金丹巅峰的妖兽尸体还在冒着热气。 腥臭的热血顺着石缝往低处淌,滋滋地冒着白烟。 慕容辰的目光在秦宇和刘雪晴之间来回扫了三遍。 中年女子那金丹巅峰的气息,货真价实! 而那个中年汉子的修为更深不可测。 三道剑气无声无息,连灵力波动都压到了最低。 这种控制力别说金丹中期,便是寻常金丹巅峰也绝对做不到。 人家根本就是披着羊皮的绝世凶兽! 慕容田更是眼皮狂跳。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天骄,也见过妖孽。 可像眼前这两人这般装得滴水不漏,又杀得干净利落的,真没见过。 刘雪晴收剑,重新压下气机。 那柄青色灵剑上未沾半滴鲜血。 她抬眼看向秦宇,低声道:“修为藏不住了。” 秦宇拍了拍袖口,仍是那副粗嗓。 “藏不住便不藏。” 他话音刚落,便抬头望向了隧道深处。 慕容辰也来不及细想这两人的真实身份,因为更大的麻烦到了。 隧道深处传来密集的爪子刮石声,沉闷而急促,令人牙酸。 那声音不是一头两头能发出来的,而是几十上百头同时在跑! 整条隧道都在微微颤抖,像是一整座兽潮正在贴着地底奔行。 石壁上的碎屑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头顶的钟乳石更是“咔嚓咔嚓”一根接一根断裂。 一股比方才浓烈十倍的腥风带着毒液的腐臭从深处灌来。 刘雪晴的发丝被吹得往后飘,熏得不少修士当场干呕。 下一息,黑暗尽头涌出了密密麻麻的墨绿色身影。 成片的幽绿兽瞳在黑暗中接连亮起。 有人失声惨嚎:“又来了!” 这一批妖兽比之前的更加庞大。 体长十五丈以上,四肢粗壮如石柱。 腹部贴地爬行,粗长的尾巴在地上拖出深深的沟壑。 鳞甲泛着墨绿色的金属光泽,每一片都厚如铁板。 在荧光晶石的映照下,泛出冷冽死光。 秦宇的神魂悄然铺开,一扫便收。 上百头,全是三阶妖兽。 其中足足一半的气息已攀至三阶巅峰,堪比人族金丹巅峰! 这阵仗,别说散修。 便是京城大族的精锐队伍撞上,也得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而这些妖兽的竖瞳,并非盯着那群瑟瑟发抖的修士。 而是齐刷刷地锁定了秦宇与刘雪晴。 方才那六头头领被斩杀时,这两人释放出的气息太过强横。 就像在蚁穴旁点了一把火,把整个巢穴都惊动了! 兽类对强者的气息最为敏锐。 “完了完了完了……” 瘦高修士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牙齿疯狂打颤。 慕容辰的眼珠子却飞快转了转。 他扫了一眼那上百头朝秦宇方向汹涌而来的妖兽。 又扫了一眼身后那条还算完整的来路通道。 妖兽的注意力全在那两人身上,这是千载难逢的逃命机会! 慕容辰没有丝毫犹豫,猛然回头传音给慕容田。 “二叔,不走就全死在这里!” “他们强,就让他们拖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慕容田面皮猛地抽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出声反驳。 慕容辰一把拽起慕容田,阵盘往地上一拍,五色光幕将慕容家十几人罩住。 他同时向外暴喝出声:“所有人,往后撤!” “这两位道友战力高强,足以拦住兽潮!” “趁现在,我们绕道去找出口,快!” 说罢,慕容家十几名子弟拔腿就往反方向狂冲。 那些幸存的修士愣了一息,随即像抓到救命绳一般全明白了。 妖兽去咬那两个强者,没功夫理他们,不跑等死吗! 刚才还一口一个前辈喊着的人,此时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有人甚至把挡路的伤者一脚残忍踹开。 四百多人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掉头朝来路疯狂涌去。 有人跑着跑着,还厚颜无耻地回头喊了一嗓子。 “那两位撑住啊,我们去搬救兵!” 搬救兵?在这万年封印的地底?去哪搬?给蜥蜴搬吗? 刘雪晴看着那四百多人争先恐后逃窜的背影,凤目含霜。 “这群人真够无耻,不一起对敌,而是选择抛弃。” 第699章 并肩作战 秦宇没有半分意外,语气平静道: “意料之中,危难之地最不缺这种人。” “不过一群废物能指望什么。” “他们若留下,我反倒要多费心,怕误伤。” 刘雪晴听得怔了怔,随即轻轻一笑。 这话听着狂,却极合他的性子。 对面,兽潮已经压到了五十丈外。 蹲在地上的瘦高修士猛地惊醒。 他看了看秦宇,又看了看消失在岔路尽头的人群,犹豫得额头冒汗。 最后,他咬了咬牙,竟然没有跑。 “前辈,我留下帮你们!” 秦宇连易容都没散,蜡黄面皮下那双眸子已经冷到了骨子里。 他瞥了瘦高修士一眼,抬手往后方一指。 “帮什么?帮它们加菜吗?” 瘦高修士被噎得一滞。 “想活,滚远点。”秦宇冷声道。 瘦高修士眼眶一热,知道这话不好听却是在救命,转身拼命跑了。 “它们冲我们来了。”刘雪晴脸色发冷。 秦宇看着那片兽潮,语气依旧没有起伏。 “来得正好,先杀眼前的。” 他心里反而多了几分兴趣。 这地下宫殿藏了万年,若只养出些寻常妖兽,那才古怪。 能有这么多三阶巅峰妖兽盘踞,深处必有养妖之源。 灵脉、古血、兽丹池,或是更罕见的东西。 总之,绝不会空! 上百头墨绿巨蜥蜂拥而至。 为首的一头体型最壮,头顶暗红肉冠高高立起。 它双瞳血红如灯笼,仰头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那声音在狭长隧道内来回碰撞,扩大了数倍。 头领巨蜥张开血盆大口。 一团暗绿色的浓稠毒液裹着腥臭热浪,化作粗大的水柱喷射而出。 毒液所过之处,黑石地面被腐蚀出一条深沟,白烟滚滚。 秦宇一步上前,右手并指成剑,往前一推,混沌神决运转。 灰金灵力自丹田涌入指尖,化成一道无坚不摧的灰色剑气。 无声斩出! 那团毒液水柱被从中瞬间劈成两半。 毒液分向两侧溅在石壁上,岩石被蚀出两个脸盆大的深坑。 剑气未消,余势不减,秦宇身形已踏过毒雾。 混沌踏天步一起,整个人化成灰影,瞬间来到为首巨蜥的头顶。 并指落下,灰色剑气直直撞入头领巨蜥的颅骨。 那层厚如城墙的墨绿鳞甲,在灰色混沌剑气面前脆得像层薄纸。 从眉心到下颚,一条笔直的裂缝贯穿整颗头颅。 脑浆与妖血混着碎骨狂喷而出,巨蜥的血瞳骤然失神。 十五丈长的庞大尸体向前滑出十余丈,撞碎两根石柱才轰然栽倒。 砸得地面寸寸碎裂。 一击毙命,后方妖兽群短暂停滞了半息。 随即被同类的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疯狂。 数十头三阶巅峰巨蜥前赴后继扑来,獠牙利爪密如雨点。 刘雪晴踏出一步,青色灵剑横于身前,她不再隐藏金丹巅峰修为。 运转天阶武技剑诀,太阴剑意从丹田涌出,灌入剑身。 下一息,漫天青色莲花状的剑气从剑锋绽放。 每一片莲瓣都带着致命的冰霜与剑气,密密麻麻,铺满了整条隧道。 看着美,却能杀命。 一剑挥出,剑气所过,鳞甲崩碎,血肉翻飞! 十几头冲在最前的巨蜥被青莲剑气卷入其中,绞成碎块。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断肢残尾满地翻滚,妖血瞬间染红了脚下三丈方圆。 秦宇与她并肩而立,一左一右,将隧道彻底封死。 夫妻二人在狭长隧道里大开杀戒,犹如两柄绝世神兵交错收割。 妖兽数量虽多,却挤在隧道里施展不开,反倒成了活靶子。 秦宇在兽潮中纵横,他手中无剑,只以指代剑。 灰金灵力顺着指尖流转,每一剑都带着令妖兽本能恐惧的混沌剑意。 一道灰色剑气接一道,无论鳞甲多厚,皆是纸皮。 一剑劈开两头巨蜥的脊背,剑气余势削掉第三头的半边身子。 再一点出,长舌断成两截,妖兽头颅被剑气精准贯穿。 一头巨蜥从侧面扑来,尾巴横扫,带起恐怖风声。 秦宇施展混沌神体决,体表灰金光甲浮现,硬抗一击。 巨尾抽在光甲上,反倒震得妖兽尾骨寸寸崩裂! 秦宇反手一掌按下,灰金灵力化成剑网,将其半个身子斩成碎块。 刘雪晴的青莲剑气在左侧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冰霜杀网。 太阴剑体被灵血丹淬炼过,威力霸道绝伦。 三阶巨蜥撞进去,便被绞得稀烂。 偶有漏网之鱼扑近,爪子还未落下,四肢便被剑气斩断。 它张口想咬,刘雪晴剑尖轻点,青莲剑气从它口中无情绽开绞碎头颅。 远处的岔路尽头。 逃远的修士听见兽吼越来越少,有人躲在石柱后看了一眼。 当场腿软坐倒。 “那两人……在杀兽潮?” “不是挡住,是在屠,这还是金丹吗?” 慕容辰也停下了脚步,手掌发凉。 他透过阵盘残光,看见远处灰色剑气与青莲剑光疯狂交错。 每一次光芒落下,便有巨蜥倒地。 他原以为将秦宇二人当诱饵能争得生路。 可眼下看去,被当成诱饵的,未必是谁。 慕容田沉着脸:“辰儿,你方才做得过了。” 慕容辰咬着牙,强撑道:“他们若能活,自然会来。” “若死了,也怪不得我。” 慕容田没再说话,可看向远处的神色,已多了几分深深的忌惮。 狭长隧道内。 妖兽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妖血在地上汇成刺鼻的溪流。 后方的巨蜥开始往回退了。 它们虽是妖兽,却非没有求生本能。 前方那两个人形生物散发出的气息,让它们骨子里的兽性本能拼命叫嚣着逃跑。 但秦宇没给它们这个机会。 混沌踏天步施展开来,身形如鬼魅穿梭于妖兽群中。 刘雪晴紧随其后,长剑挥洒,将试图从侧壁裂缝逃走的妖兽尽数斩杀。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头巨蜥想钻回裂缝,秦宇隔空一指。 灰色剑气从后颈没入,将其钉死在石壁上抽搐两下,彻底不动。 隧道里再无兽吼,上百头三阶巨蜥,全数伏诛。 隧道内尸山血海,断肢残骸堆得连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那血水没过了脚踝,热气与腥臭混在一起。 熏得人胸口发闷。 第700章 石门符文 秦宇站在尸山之间,收敛气息。 粗布衣衫换回了白衣胜雪,青衫上不沾一滴鲜血。 刘雪晴也归剑于腰,月白衣裙干干净净。 这场屠杀对两人而言,不过是赶路途中顺手扫清的障碍。 刘雪晴踩着妖兽尸体翻过一堵肉墙,看了眼满地妖尸。 “可惜这些妖兽没有妖丹啊,这些要是尸体也没啥价值?” 秦宇微微一笑:“无所谓,深处若有源头,价值胜过这些百倍。” 刘雪晴点头,不再多问,回头看了看来时的方向。 “慕容辰那群人跑得倒快。” 秦宇往前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跑不了多远。” “这底下岔路多,没有我带路,他们迟早撞进别的蜥蜴嘴里。” “不管他们了?”刘雪晴问道。 “管什么,又不是我养的。”秦宇神色平静道。 两人继续深入,沿着妖兽巢穴的主通道一路向前。 越往里走,温度越来越高。 原本潮湿腐臭的风,逐渐变成灼热的气浪。 水汽中多了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脚下的黑石也开始发烫,有些地方甚至泛着暗红色的纹路。 半个时辰后,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一个巨型溶洞出现在两人面前。 穹顶高达数百丈,悬满赤红与幽蓝交错的荧光晶石,映出冷暖交织的异光。 而溶洞中央,是一片方圆数十丈的岩浆湖! 滚烫的赤红岩浆翻涌冒泡,热浪蒸腾而上,将整个溶洞烤得如同火炉。 气泡破裂后散出浓烈的硫磺毒气。 秦宇站在边缘,混沌神诀自行运转。 他能清晰感到,岩浆湖下方藏着极浓的火灵气。 只是那火灵气被某种封印死死压着,无法外泄。 而在岩浆湖对面,矗立着一座古朴厚重的石门。 石门高约十丈,宽五丈,通体漆黑。 上面篆刻着密密麻麻、玄奥繁复的符文。 那符文的样式、走向、层叠方式,以及封印的气息。 与外面入口处的封印一模一样! 只是这道门更完整,更厚重。 秦宇的目光落在石门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一尺来宽的洞口,边缘被磨得极其光滑。 洞口内侧残留着新鲜的墨绿色鳞片碎屑,还有黏液拖出的痕迹。 这才是蜥蜴妖兽通往外界的真正出口! 只是对人而言,太窄了,根本无法正常通过。 秦宇的视线从那个狗洞般的出口移开,扫向石门前方。 他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嘲弄。 石门前的空地上,密密麻麻聚着四百多人。 一个个灰头土脸,满眼绝望。 正是先前抛下他们当诱饵、朝反方向疯狂逃窜的慕容辰一行人。 岩浆湖深处,滚烫的热浪一层层扑在众人身上。 四百多名修士挤在石门前的空地上,活像一群被赶进死胡同的老鼠。 他们个个灰头土脸,衣甲破碎。 这群人方才在黑暗里兜来兜去,绕了半天,最后竟又死气沉沉地绕回了这里。 有人盘腿疗伤,有人低声咒骂。 更多的人则是茫然地盯着那扇刻满符文的漆黑石门,眼里全是绝望。 慕容辰蹲在石门前,阵盘搁在膝上,手指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整整三个时辰,他试了七种破阵手段。 每一种阵法都被石门上的封印无情弹了回来。 最后一次强行尝试甚至引发了可怕的反噬,阵盘裂了两道纹。 两名慕容家子弟更是被震得吐血倒地,双臂齐齐骨折。 这门根本打不开,所有人都在等死。 就在这时,黑暗的隧道尽头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那脚步踩在妖兽尸堆上,带着黏腻且令人头皮发麻的水声。 四百多双眼睛齐刷刷转过去。 在昏暗的荧光晶石映照下,两道身影从尸山血海中并肩走出。 一男一女,衣衫干净,气息平稳。 那男人还是那副蜡黄面皮,走路带着几分懒散。 女人握着青色灵剑,裙摆上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沾。 整个溶洞瞬间安静了,安静得只能听见岩浆湖里冒泡破裂的咕噜声。 所有人的表情,像是大白天活见鬼一般精彩。 瘦高修士第一个跳了起来,嗓子都劈了。 “秦前辈,你们还活着!” 而四百多人的目光死死盯在秦宇和刘雪晴身上。 脸色精彩得像翻花绳,红一阵白一阵。 当初是谁嚷着搬救兵? 是谁把这两人推出去当诱饵拖延时间? 又是谁跑得比兔子还快? 如今人家连鞋面都没染多少血,毫发无伤地散步般走回来了。 慕容辰的喉结剧烈滚了滚,手里的阵盘差点没拿稳。 他方才还在心里盘算,那两人就算能挡住兽潮,也该缺胳膊断腿受重伤。 到时候自己再客气两句,给颗低阶丹药,这事便算是体面地揭过去了。 可眼前这副光景,哪有半分重伤的样子! 慕容辰再也不敢把秦宇当成普通散修看。 能在上百头巨蜥围杀下安然走出,这等战力至少也是一转金丹巅峰层次。 甚至比寻常一转金丹巅峰还要可怕。 慕容辰那点京城第一阵法天才的傲气,在这人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阵法不如人也就罢了,战力更是差得离谱。 人比人,真能把人气得道心裂开。 慕容田最先反应过来,强行压下发僵的老脸。 他堆起一脸干巴巴的笑,迎了上去。 “秦道友,方才局势危急,实在迫不得已。” “妖兽太多,老夫若不带人先撤,怕是全军覆没。” “这也是权宜之计,若有得罪,还望道友海涵,绝无半点恶意。” 秦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石门,语气不咸不淡。 “迫于无奈?” “把别人丢给兽潮当肉盾,自己跑得比兔子还快,这叫迫于无奈?” 慕容田的老脸瞬间涨红。 这滋味跟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没任何区别,他僵在原地进退不得。 旁边几个先前跑得最快的修士,更是恨不得把脑袋直接塞进岩石缝里。 刘雪晴倒是瞥了慕容田一眼。 那目光淡得像在看路边长满青苔的烂石头。 秦宇停在石门前三丈处,抬头打量那密密麻麻的符文。 暗红色的光华在符文间流转,封印之力厚重得令人喘不过气。 第701章 精血为引 “这门,打不开?”秦宇随口问道。 慕容田赶忙借坡下驴,转身指向石门。 “这门上的封印,比外面入口强了数倍。” “老夫与辰儿联手看过,阵纹根系很深,硬破会遭反噬。” 慕容辰站起身,咬了咬牙,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涩。 “此阵与外面封印同根同源,但阵纹自成循环,破了一处别处自动补全。” “外面那道不过是外壳,这里才是真正的主阵。” “想破这道门,除非有六阶阵法宗师亲临。” 他说到这里,声音变得极其干涩。 “我慕容家虽擅阵,但远没到六阶宗师之境。” “诸位若指望我破阵,不如早些省点力气等死吧。” 这话一出,人群当场就彻底乱了。 “六阶阵法宗师?整个神武王朝有几个?” “那我们岂不是要被活活困死在这里!” “外面是封门,后面是妖兽巢穴,这里又有破不开的死阵!” “慕容家害死我们了!” 有人崩溃大喊,有人开始捶地骂娘。 有人拔出飞剑疯了似的砍向石门。 剑断了三把,门上却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还有人盯着慕容辰,眼珠子血红,却忌惮慕容田金丹巅峰的实力不敢真动手。 秦宇没理会身后的喧嚣,走到滚烫的石门前。 黑石被岩浆热气烤得足以融金化铁。 可他伸掌按上去时,掌心灰金灵力悄然流转,将恐怖的热意彻底隔绝在外。 指腹贴住最外层的一枚兽鳞符文,灵力无声渗入。 阵纹在他的感知中被一层层剥开,露出了最核心的骨架。 东面有青龙盘纹,西面有白虎爪痕。 南面似火鸟展翼,北面刻着龟蛇相缠。 四方符文交汇处,正压着一道暗红色的阵眼。 秦宇的眼皮微微动了动,这是四象锁龙阵。 以上古四象为引,借天地气机为锁,镇压门内之物。 这阵法的框架设计,放在万年前算得上一等一的精妙封禁。 但在他这位前世的阵道大帝眼中,布阵之人的手法却粗糙得很。 阵脚整体偏了三寸。 白虎位杀气过盛,青龙位生机严重不足。 朱雀火脉被前方的岩浆湖死死压住,玄武水脉又被远处的地下河彻底割裂。 说白了,这阵法看着唬人,内里的破绽多得像个筛子。 这种级别的残缺封印,给他半柱香的时间便能拆成满地零件。 可他没急着动手,而是平静地收回了手。 秦宇转过身,靠在石门上,目光扫过那四百多张惶恐扭曲的脸。 刘雪晴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能开?” 秦宇微微点头,嘴角泛起轻笑,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能,但不急。” 刘雪晴看了他一眼,瞬间明白了几分。 秦宇若当众破开连慕容家都束手无策的六阶主阵,那便彻底暴露了阵道底细。 一个金丹后期战力如妖孽已经够招眼了。 若是再惹出外面那些睡觉的老怪物,怕是会平添无尽麻烦。 更何况,这群人方才把他们当弃子丢去喂妖兽。 若此时痛快破阵,这帮墙头草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秦宇的视线从人群上掠过,人性这东西,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倒真想看看,再绝望一些,这些人还能丑陋到什么地步。 刘雪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道。 “他们若早听劝不乱闯,也不会死这么多人。” 秦宇语调平平:“贪字上头,神仙也拉不住。” “他们不是不信里面有危险,他们只信自己会是那个抢到宝物的幸运儿。” 刘雪晴没再说话,安静地悬着袖中长剑。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溶洞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热浪烤在脸上,硫磺味刺鼻得令人作呕。 有人绝望地坐在地上,抱头嚎啕大哭。 有人跪在石门前疯狂磕头,额头磕出了血印子。 还有两拨修士,竟为了一瓶抢来的疗伤丹药当场拔刀相向。 刀剑相撞,火花乱溅,旁边的人冷眼旁观,谁还管别人死活。 慕容辰又硬着头皮试了三次。 阵盘又多裂了一道纹,一名慕容家弟子被反震得胸骨塌陷,吐血倒地。 石门依然纹丝未动。 这位京城天才发冠歪斜,满脸黑灰,狼狈得没了半点风采。 就在所有人的精神快要彻底崩溃,谩骂声快要掀翻穹顶的时候。 异变突生,地面开始出现极其轻微的震颤。 这不是妖兽冲锋的动静,而是一种缓慢的、极有节奏的脉动。 像是一颗沉睡的巨大心脏,正在地底重新复苏跳动。 秦宇低头看向脚下。 从隧道里一路流淌过来的妖兽血液,那些黏稠的、散发着腥臭的暗红色液体。 竟然在自己移动,所有正在发疯的修士全都呆住了。 那些积在石缝里、凝在碎石间的妖兽精血,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牵引。 它们分成一条条细小的血色溪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每一条血线都贴着滚烫的黑石蜿蜒爬动。 绕过碎石,穿过人群的脚边,方向整齐划一,直入石门。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血在动!血在往门里灌!快躲开,别碰那些血!” 修士们吓得惊叫出声,四处跳开。 可那些血液根本不理会活人,只是一门心思地钻向石门底部的那条细缝。 越汇越多,越流越快。 整个溶洞地面上,原本杂乱流淌的妖兽残血被瞬间抽干,一滴不剩。 秦宇蹲下身,指尖蘸了一点残留的干涸血迹,放到鼻尖。 精血,这不是普通的妖血,而是三阶巅峰妖兽体内最精纯的那一丝本命精血。 它们正被石门的阵法主动大口吸纳。 秦宇抬起头,目光落在石门下方那道暗红色的阵眼上。 四象锁龙阵的另一面,终于显露出来。 封印,即是筛选,以妖兽精血为引,以血祭为钥。 这道阵法的设计者留下了极其残忍的后手。 杀够足够强大的妖兽,用它们的血开门。 慕容辰从地上猛地跳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石门上亮起的符文。 青龙位亮起青辉,白虎位浮出金纹。 朱雀位火光升腾,玄武位黑水绕动。 第702章 静观其变 “这是以妖兽精血为钥!” “原来这阵法里还藏着这种血祭开门的门路!” 慕容辰的声音都喊哑了。 慕容田也惊得老脸发懵,恍然大悟。 “难怪外面那些巨蜥能随意进出!” “它们每次归巢,身上必然沾染着捕食的精血,便能引动阵门开启!” 众人虽然听不懂阵法原理,但只听懂了最关键的一件事。 门要开了,绝路的尽头,生机和宝库来了。 原本瘫坐在地上等死的人,一个个触电般爬了起来。 石门上的符文从暗红转为亮红,最后爆发出刺目的血金光芒。 伴随着沉闷的摩擦声,万钧重的黑石门缓缓向上升起。 一股古老到令人骨髓发寒的气息,从门缝中如狂风般涌出。 那气息里夹杂着浓郁得近乎液态的浑厚灵气。 扑在众人脸上,带着温热的触感。 但在那温热的灵气背后,却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怨念。 那种被死死困了太久,恨意浸透了每一块石头的贪婪与怨毒。 门内的黑暗里,仿佛有什么极其古老的东西在冷冷地笑。 带着万年未曾进食的饥饿。 这一丝怨气闪得极快,快得几乎没人察觉。 但秦宇敏锐的神魂,却将其捕捉得一清二楚。 石门升至半开,露出一条宽约三丈、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 四百多名修士的眼睛瞬间被狂喜点亮,贪婪的红光盖过了一切恐惧。 “门开了,真的开了!” “我们有救了,出路就在里面!” “快进去,别磨蹭,里面全是上古传承!” 绝望瞬间被疯狂取代,众人争先恐后地往通道里冲去。 推搡、踩踏、甚至动用灵气将身前的人轰开,比逃命时还要凶残十倍。 有人被挤倒在地,直接被后面十几双脚活活踩过,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慕容辰站在原地犹豫了两息,最终敌不过阵道传承的诱惑。 他被慕容田拉着,带着慕容家子弟也一头冲进了黑暗。 “先进去再说,留在这里也无路可退!”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四百多人的狂潮便涌走了大半。 秦宇站在原地,双手负后,一步未动。 刘雪晴也没有动,她静静地看向秦宇:“不进去?” 瘦高修士刚才跟着人群跑了几步。 回头见秦宇没动,硬生生把腿拔了回来。 他双腿发软地凑过来,声音发颤。 “秦前辈,您……您怎么不走?” 秦宇偏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想活,就老老实实站我身后。” 瘦高修士当场退到秦宇后方,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这人虽然胆小如鼠,但在怕死和站队方面,有着绝佳的天分。 秦宇已经救过他两回,这第三回,他死也要信。 刘雪晴望着那条幽深的通道口,低声问道。 “里面有问题?” 秦宇盯着石门内那片吞噬天光的黑暗,眼底没有半分喜色。 “这门,根本不是什么生路。” “四象锁龙阵,以精血为钥开门,只是第一步。” 秦宇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地底寒泉般的冰冷。 “这阵法邪门得很,是一块巨大的筛盘。” “门后那条通道,才是真正的绝命杀局。” 他抬眼望向那些已经彻底消失在黑暗中的癫狂人影,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 “以活人探路,先进去的不是得救,全是替后面探刀的祭品。” 刘雪晴看了眼那条吞没了四百多人的幽深黑暗通道,又转头看向秦宇。 岩浆湖的赤光映在秦宇脸上,那张蜡黄的易容面皮虽丑,可那双眼里却没有半点慌乱。 “那我们怎么办?”刘雪晴低声问道。 “难道真就一直困在这里,看着他们死光,或者等死?”她眉头微蹙。 秦宇靠在溶洞角落的石壁旁,抬手随意弹了弹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接着他屈起手指,敲了敲身后的黑石。 “急什么?”秦宇语气很轻。 “困?”他轻笑了一声。 “这阵若想破,我抬手便能拆了它。” 刘雪晴嘴角抽了抽,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跟这人在一起久了,她已经分不清哪句是吹牛,哪句是真话。 但回想起这一路走来的经历,好像他还真没吹过。 “那为何不走?”刘雪晴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秦宇看向石门后方的黑暗,语气透着彻骨的凉薄。 “先进去的是祭品。” “我们现在进去,便是替那群蠢货趟路挡刀。” “先躲一躲,再等等,静观其变。” 刘雪晴看着已快要空掉的石门前方。 那四百多名修士像闻见肉味的野狗,一个个抢得头破血流。 刚才还哭爹喊娘,如今又觉得自己命硬福厚。 她轻轻叹了口气:“人一贪,命就轻了。” 秦宇深以为然地点头。 “所以修行路上,死得最多的,从来不是弱者。” “是自作聪明的弱者。” 话音落下,秦宇伸手拉住刘雪晴的手腕,往溶洞左侧的暗角退去。 两人退到一块倒塌的巨石后方。 秦宇抬手在两人周围的石壁、碎岩、地缝之间连点七下。 灰金色灵力化作几道细密阵纹,一闪而没。 两人的气息立刻被彻底遮住,连一丝一毫都没漏出去。 外面就算有妖兽路过,也只会闻到一股子烧焦的硫磺味。 连旁边那个一直在打摆子的瘦高修士,都被秦宇顺手拽进了阵内。 瘦高修士吓得两腿发软,跌坐在地,却连谢都不敢大声说。 “前……前辈,那些人……”他牙齿磕得咯咯响。 “而我……我真能活?” 秦宇偏过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别乱动,别乱喊,别乱想什么机缘了。” “做到这三件,你便能多喘几口气。” 瘦高修士赶紧死死捂住嘴,脑袋点得跟啄米一样。 刘雪晴盘膝坐下,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这人胆子小得可怜,但有趣的是偏偏比大多数人都活得明白。 刘雪晴将耳朵贴着石壁,听着石门那边传来的声响。 脚步声,喘息声,还有人群踩踏石阶时发出的杂乱回音。 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像是一步步被一张巨口慢慢吞进了喉咙。 第703章 兽潮狂涌 大约过了两炷香的工夫。 一声凄厉到骨髓里的惨叫从通道深处传了出来。 那惨叫声极其短促,刚起了个头便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惨叫此起彼伏,却没有一声能喊完整。 瘦高修士蹲在秦宇身后,脸都白了。 秦宇没回头,只说了两个字:“死了。” 瘦高修士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刘雪晴的眉头皱得很紧:“进去的有四百多人,如此多人都挡不住?” 秦宇闭上眼,神魂无声铺开,穿透石壁朝通道深处探去。 画面在他的脑海中一帧帧展开。 石门内,是一条宽阔的向下通道,四壁镶着灰白晶石。 冲在最前的修士,已来到一座宏伟得惊人的地宫大殿。 大殿穹顶足有百丈高,镶满了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冷白的光从高处洒落,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地面铺着整块整块的黑色玉石,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 大殿两侧还立着断裂的石像,形态古怪,皆是半人半蜥之状。 有人踩在黑玉地面上,眼珠子都红了。 “发财了!” “这玉石都是上古灵材,挖下来也值钱!” “你们看前面,那是什么门?” 四百多名修士挤在大殿正中,目光全锁在大殿最深处。 那里矗立着一扇繁纹青铜大门。 门高二十丈,宽十丈,门上刻着古老兽纹。 青铜锈迹斑斑,却透着古老威压,门缝里还有极浓的灵气外泄。 “出口,肯定是出口,不对,门后必有宝库!” “抢啊,谁先到便是谁的!” 四百多人彻底疯了。 有人御剑飞掠,有人施展身法,有人干脆挥刀砍向挡路之人。 血还没见宝物,先洒了一地。 慕容辰跟在人群中段,手中阵盘裂痕未消,脸色铁青。 他本来想拦,可看见青铜门上的古老纹路后,脚步反而快了几分。 那纹路比外面的封印还古老,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若能参悟一二,他阵道修为必然大进。 慕容田死死拉住他:“辰儿,别冲太前!” 慕容辰咬牙挣脱:“二叔,那门上有上古阵纹!” “错过今日,我会悔一辈子!” 慕容田还想开口,前方已有十几名修士冲到了青铜门前。 那十几人满脸狂喜,抬手就要去推门。 “哈哈哈,宝库归我们了!” “滚开,谁敢抢,老子先杀谁!” 下一息,青铜门内传来恐怖至极的撞击声。 咚,整座大殿都在发颤。 最前方十几人手掌还没碰到门,青铜巨门便被一股庞大蛮力从内侧狠狠顶开。 厚重的门板如山岳般横扫而出,砸向两侧墙壁。 两个金丹中期修士躲闪不及,身躯当场被拍成肉泥。 黏稠的血糊在青铜门上,顺着兽纹往下流。 门后的黑暗里,响起密密麻麻的爪声。 没等众人反应,一片密不透风的墨绿色兽潮狂涌而出。 一头体长三十余丈的巨蜥扑出,比外面那些足足大了一圈。 它背生暗红骨刺,鳞甲泛着幽冷铁色,头顶肉冠狰狞无比。 张口一咬,便将一名金丹后期咬成两截,护体灵力跟纸片没区别。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 上百头更庞大、更凶悍的蜥蜴妖兽从青铜门后狂涌而出。 有的双眼赤红,有的背生骨刃,有的口中喷着腐蚀毒液。 最前方那群修士,连惨叫都凑不成完整句子。 人头、断臂、碎甲、飞剑,全被兽潮无情碾过。 大殿内的狂喜,在数息之内变成了人间炼狱般的哀嚎。 “退,快退!” “那不是出口,是兽窝!” “慕容家,你们害惨我们了!” 人群掉头就跑,往来时的通道口疯狂涌去。 可他们刚冲出二十丈。 背后那道万钧石门忽然发出沉闷到骨头里的巨响,以极快的速度砸落。 砰! 石门重重砸入地面,整个大殿跟着抖了三抖,退路彻底封死。 几个跑得快的修士被门沿压住下半身,惨叫着挥手求救。 后面的人不仅没救,反而踩着他们的身体往两边逃命。 有人疯狂轰击石门,刀砍,剑劈,符箓砸。 石门纹丝不动,反震之力倒是把十几人震得吐血飞出。 前有兽潮,后无生路,大殿彻底成了一座封闭的屠宰场。 只不过被关进去的不是妖兽,是人。 秦宇收回神魂,睁开眼,面色平静得像看了一出不太精彩的戏。 刘雪晴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答案,后背一阵发凉。 若他们方才也跟着冲进去,此时便要被前后夹住了。 “幸好听你的。”她低声说道。 瘦高修士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腿肚子都在转筋。 “前辈,这……这哪是遗迹,这分明是吃人的锅啊!” 秦宇没有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不急,先看看这座地宫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取出那柄古朴的青色长剑,走到石门旁。 剑锋轻轻落在石壁上一块不起眼的黑石上。 灰金灵力随之渗入阵纹,指尖微动。 混沌剑诀在体内运转,灰色剑气钻入黑石缝隙,在封印最薄弱处轻轻一挑。 那块黑石却从内部无声裂开,露出一道两尺来宽、半丈多高的缺口。 这不是破门,而是从阵法的纹路间隙里硬生生撬出来的一道观察口。 秦宇蹲下身,透过缺口往里看。 刘雪晴和瘦高修士也赶紧凑了过来。 大殿内的惨状,比想象中更加触目惊心。 数百名幸存修士被逼到殿角,各自结成小队苦战。 武技灵光与妖兽咆哮交织成一片,黑玉地面被砸得坑坑洼洼。 金丹中期以下死得最快。 一头骨刺巨蜥冲入人群,尾巴一扫,七八人被抽飞。 落地时,胸骨塌成一片,口吐内脏碎块。 慕容辰和慕容田背靠背站着,慕容家剩下的弟子只剩八人。 他们以残破阵旗布成小型剑阵,银白阵纹勉强护住周身三丈。 可每一次巨蜥撞来,光幕便薄一分,阵旗也会弯折一断。 慕容田一剑刺出,斩在巨蜥眼角。 火星四溅,只留下半寸深的伤口。 “辰儿,阵还能撑多久?” 慕容田肩头被撕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第704章 巨大妖头 慕容辰额头全是汗。 嗓子发哑,阵盘已裂成三瓣。 “半炷香,最多半炷香!” 这时一头暗红肉冠巨蜥趁机扑来,长舌直卷慕容辰脖颈。 慕容田怒喝一声,挥剑斩断长舌,自己却被巨爪拍中。 他整个人撞在石柱上,肩骨碎裂,鲜血狂涌。 “二叔!”慕容辰眼都红了,却根本救不了。 大殿各处都在死人,有人跪地求饶被吞,有人拿同伴挡灾。 惨叫声、兽吼声、兵器断裂声,混成一团。 刘雪晴眉间霜色更重:“这些妖兽,比外面的更强。” 秦宇点点头:“有几头已达到一转金丹巅峰了。” 他顿了顿,语气幽冷。 “不过它们也不是主角,真正的东西还没醒。” 瘦高修士听得头皮发麻,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这还不是主角?” “前辈,再来个厉害的,我这小身板可不够塞牙缝啊!” 秦宇瞥了他一眼,语气认真。 “放心,你肉少,它未必看得上。” 瘦高修士差点哭出来,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 就在这时,刘雪晴敏锐地发现了异样。 “血不见了。”她紧紧盯着缺口。 大殿内的血太多了,修士的血,妖兽的血。 都顺着黑玉地面四处流淌,按理说早该汇成血泊。 可那些血落在黑玉上后,竟没有凝固。 就像被海绵吸走一般,很快渗入地面深处,一滴不剩。 秦宇的目光落在石门底部。 黑色玉石深处,一条条细小的红纹正在被点亮。 先是地面,然后是石柱,再是墙壁。 整座大殿,像一具干枯多年的尸体,正在重新贪婪地喝血。 秦宇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他一步挡在刘雪晴身前,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侧后半步。 “退后。” 刘雪晴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罕见凝重,没有多问,持剑戒备。 瘦高修士更干脆,直接缩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前辈,我退得够不够?”他颤声问。 秦宇没理他,混沌神决在体内全力运转,青色长剑发出低鸣。 “你说对了,这地方就是一口锅。”秦宇盯着大殿。 “这座地下宫殿,根本不是单纯的封印,它是血祭法阵。” “修士是祭品,那些蜥蜴妖兽也是祭品。” 刘雪晴眼神一寒:“布阵之人,想用两边的血唤醒某物?” “多半如此。”秦宇能感到地底深处那道古老意志正在苏醒。 那东西吞血,不分人妖。 它被关了太久,饿了太久,如今有人送血上门,它岂会客气。 大殿内,慕容辰也终于看见了墙壁上飞速蔓延的红纹。 他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如坠冰窟。 “血祭阵……这是血祭阵!” 慕容田咳着血怒吼:“你可有法子停下?” 慕容辰惨笑出声,连阵盘都拿不稳了。 “阵心根本不在此处。” “这整座大殿都是阵盘,我们全在阵里!” 话音刚落,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重、缓慢的脉动。 像是一颗沉睡万年的心脏,重新开始了跳动。 整座地宫开始剧烈摇晃,穹顶的夜明珠一颗接一颗变成了血红色。 墙壁上那些古老图文全亮了起来,被黑玉吞噬的鲜血化作血色能量流。 像无数条血色蛇蟒,顺着墙壁疯狂攀爬。 半人半蜥的石像裂开外壳,露出干枯的血色纹路。 大殿内的修士和妖兽全都被这股威压震得停了片刻。 连那些凶残的巨蜥,也伏低了身躯,发出不安的低吼。 所有生灵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望向头顶。 穹顶中央,无数血色能量流汇聚到了一处。 血色的符文在高空交织、翻涌、凝聚。 先是一只竖瞳,然后是鳞甲,再是张开的巨口。 最终,拼成了一个庞大到占据半个穹顶的图案。 那是一颗由血色符文构成的巨大蜥蜴妖兽头颅,横压在大殿上空。 那颗巨大的的妖头,缓缓睁开了双瞳。 瞳孔里流转着万年未散的怨毒与饥饿。 它缓缓张开嘴,发出一阵极其诡异的怪笑。 “呵呵呵……万年了,终于又有新鲜血肉送上门来了。” 这苍老嘶哑的声音带着令人头皮炸裂的穿透力,直接敲在每一个人的识海深处。 “人族修士的金丹,妖兽的精血,你们的血、肉、魂,都是本王恢复伤势的好养料。” “来吧,不必挣扎,挣扎得越厉害,味道越好。” 大殿内几百余名活下来的修士,全被这股恐怖的威压压得脊背发寒。 有人当场腿软跪地,有人连手中的灵器都握不住,“哐当”一声砸在黑玉地面上。 不少修士识海受创,当场抱头惨叫,七窍渗血。 慕容辰半跪在地,额头青筋乱跳,拼命用残破的阵盘护住神台。 可那裂成三瓣的阵盘只闪烁了一下微弱的银光,便彻底暗了下去。 满身血污的慕容田一把抓住侄儿的肩膀,怒吼出声。 “别听它说话,守住识海!” 可话音刚落,占据半个穹顶的妖头猛地张开了血盆大口。 口中涌出的不是火焰,而是一团浓郁到化为实质的漆黑妖气。 浓得发黑的黑雾翻滚着从穹顶倾泻而下,铺天盖地压向大殿,速度快得骇人。 黑雾所过之处,夜明珠的光芒被吞噬殆尽,连空气都变得黏稠。 那妖气带着一股腐烂了万年的腥甜味道,闻一口便让人五脏翻涌。 黑玉地面上血纹大亮,仿佛在配合着妖气吞噬活人。 此时,秦宇三人还在石门外那处被他撬开的阵法缺口后方。 灰金灵力护住周身三尺,那黑雾没有越过石门缝隙,暂且碰不到他们。 瘦高修士贴着石头缩成一团,浑身筛糠,牙齿疯狂打架。 “前辈,这玩意儿……还能算妖兽吗?” 秦宇盯着大殿内,面色冷淡,语气很低。 “算不得完整妖兽,只是一缕妖王残魂罢了。” “可这一缕残魂,吃饱了人血,也能要了很多人的命。” 瘦高修士咽了口唾沫,无比庆幸自己刚才没跟着冲进去,原来胆小真的能救命。 大殿里,黑雾已经彻底淹没了最前方的那批修士。 惨叫声最先响起,紧跟着便变成了骨头错位的“咔咔”脆响。 第705章 一剑劈开 一名金丹后期修士跪倒在地。 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喉咙和脸颊。 那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墨绿色,一片片坚硬的鳞甲从皮下顶出。 鳞片从下巴一路爬到胸口,衣袍被生生撑裂。 手指扭曲拉长,指甲脱落,化作三寸长的漆黑弯钩利爪。 “救我!救我啊!” 他嘴里最后一声惨叫还没喊完。 双瞳便染成了竖直的赤红兽瞳,化作一声野兽般的嘶鸣。 下一刻,他扑向旁边还未异变的同伴。 一爪撕开对方喉咙,一口咬在对方肩头。 血肉被硬生生撕下,那同伴疼得大叫,挥刀斩向他脑袋。 可刀锋砍在那墨绿鳞片上,只溅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眨眼工夫,大殿成了人间炼狱,成片成片的修士开始恐怖异变。 有人背后鼓起肉包,钻出短短的暗红骨刺。 有人脸颊裂开,长出细小的触角。 而有人嘴里伸出分叉的长舌,舌尖滴着腐蚀地面的黑液。 他们失去了所有理智,人不像人妖不像妖, 见到活物就扑,见到血就咬。 没被妖化的人又惊又怒,只能拔剑反杀。 本是同门师兄弟,前一刻还并肩逃命,后一刻便互相割喉,血肉横飞。 那些原本就在殿中的巨蜥妖兽反而退到了角落,伏低身子不敢动弹。 慕容家弟子也没能幸免。 一名年轻阵师忽然仰头嘶吼,双臂生出鳞甲,反手抓向慕容辰。 慕容辰咬牙打出一道残符,将他震退三步,眼中满是骇然。 可那弟子眼中已没半点人气,张嘴流着黏稠的涎水便再次咬来。 慕容田一剑挥出,当场斩下了他的头颅。 那颗头颅滚到慕容辰脚边,嘴巴还在机械地开合。 慕容辰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全是血。 “二叔……那是慕容青。” 慕容田眼眶发红,肩骨本就碎裂。 此刻被三头巨蜥从侧面逼得连退数步,剑势已乱,根本没空伤心。 另一边,两名金丹巅峰的妖化修士已经盯上了慕容辰。 他们半人半蜥,速度快得吓人。 一左一右扑杀而至,利爪抓得残存阵光剧烈乱晃。 慕容田怒吼一声想救,却被数条巨蜥尾巴死死缠住。 穹顶之上,那颗巨大的妖头俯视着这一切。 竖瞳中满是满足的快意,笑声越发刺耳。 “杀吧,吞吧,怨恨越多,血越热,本王恢复得越快!” 大殿外,刘雪晴握剑的手用力了几分,眼底有寒霜凝结。 她见过杀戮,也见过修士争宝翻脸。 可这种被强行妖化后亲手撕碎同伴的场面,仍让她胃里发冷。 “救吗。”刘雪晴没有多说。 秦宇看着大殿里那些哭嚎挣扎的人,吐出四个毫无感情的字。 “咎由自取。” 这群人贪生怕死,忘恩负义。 先前还把他们丢给兽潮,若按秦宇的性子,死了也就死了。 可他的目光落在正顺着石门缝隙往外蔓延的黑色妖气上。 这团妖气若是漫出来,整个溶洞和天南山都待不住。 更何况,那妖头想吃的远不止殿内这几百人。 秦宇抬手按住缺口边缘,将手中青色长剑提起。 “还是走吧,再不进去,外面也待不住了。” “雪晴,跟紧我。” 刘雪晴重重点头,青色灵剑出鞘半寸。 瘦高修士吓得一把死死抱住石头。 “前辈,我呢?” 秦宇冷冷瞥了他一眼。 “你留着,别把自己送进锅里。” 瘦高修士连连点头如捣蒜。 “我懂我懂,我这块肉柴,火候不够,绝对不进去。” 秦宇懒得理他,灰金灵力涌入掌心,缺口周围的阵纹被他强行撑开。 石壁无声裂出一条一人多高的通道。 秦宇一脚踏碎碎石,直接冲入大殿。 刘雪晴紧随其后。 两人刚一踏入,那黑雾便像闻到新血的毒蛇,齐齐朝他们卷来。 强悍的灵力激荡之下,秦宇身上粗陋的易容阵法瞬间被震散。 那张蜡黄的面皮化作飞灰,消散在浓雾中。 干净的青衫猎猎作响,那张年轻冷峻的面容赫然出现在血雾之中,气息如山。 大殿内有人在绝望中看清了他,满脸骇然地惊叫出声。 “是秦前辈,他来救我们了!” 慕容辰也被按在地上艰难抬起头。 他满身血污,狼狈到了极点。 可当他看清踏入黑雾的秦宇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怔住了。 那个被他们抛下当诱饵的穷散修,竟在这般绝境中杀了进来。 秦宇没有任何废话,进殿的那一刻便不再收敛。 体内那尊残破混沌神鼎嗡鸣震颤,灰金灵力如决堤江水般灌入青色长剑。 混沌神诀全力运转,混沌剑诀随之催动。 一股霸道浩瀚到不可一世的恐怖剑意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硬生生压过了满大殿的黏稠妖气。 灰色的剑芒在剑身上暴涨,三尺,一丈,十丈。 转眼化作百丈擎天巨剑虚影! 如同远古剑神降临人间,秦宇握剑凌空,一剑斩下! 没有花哨,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百丈灰色剑光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能,从大殿中央贯穿而过劈落。 那团浓厚到化为实质的黑色妖气,被这一剑生生劈开! 一条数百丈长的巨大空白沟壑瞬间被撕裂。 黑雾疯狂向两侧翻卷溃散,却根本不敢合拢。 夜明珠的冷白光芒重新洒落,照亮了满地血污。 剑意余波横扫全场,那些正在发狂撕咬的妖化修士被这股剑威扫过,动作猛地一僵。 赤红的兽瞳里,短暂浮现出一丝属于人类的恐惧与清明。 有人停下了撕咬同伴的动作。 茫然地看着自己满是鲜血和鳞甲的双手,喉咙里发出崩溃的低吼。 有人抱着刚才被自己亲口咬死的同门,跪在地上绝望嚎哭。 慕容辰脖子上的利爪松开了半分。 他望着秦宇持剑而立的背影,喉咙发涩。 那一剑太强了,强到他所有的骄傲与自尊,都在这浩荡剑威面前成了纸糊的灯笼。 这哪里是什么金丹中期的穷散修,这分明是从远古战场里走出的绝世凶神! 穹顶上,那颗巨大妖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两只深井般的竖瞳骤然收缩,死死盯住下方那道青衫身影。 传音中带着震怒与不解。 “小辈,你是谁?” “区区金丹小儿,怎能斩开本王妖气,坏本座好事?” 第706章 元婴残灵 秦宇没有后退。 剑尖斜斜指着沾满血污的黑玉地面。 他语气不屑道:“取你命的人。” 这五个字轻描淡写,却清清楚楚传进了大殿内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少修士浑身一震,若是换成别人说这话,他们只会觉得是个天大的笑话。 可秦宇站在这条被一剑劈开的黑雾沟壑中央。 满殿妖兽皆不敢靠近,这句话便有了压塌山岳的分量。 妖头发出震天怒吼,血色符文狂闪。 “小辈狂妄!” “本王纵然只剩残魂,也不是你这等蝼蚁能冒犯的!” 秦宇根本懒得接它的废话,张口便是一声响彻地宫的暴喝。 “醒来!” 这一喝,并非冲着耳膜去的,而是蕴含了庞大神魂之力。 被极度压缩的神魂冲击化作无形音浪,狠狠拍向大殿内所有人的识海。 那些被妖气强行植入的妖化印记,在这股庞大到不可理喻的神魂面前。 脆得如同泡沫般瞬间炸碎。 “噼啪”的脆响声此起彼伏。 所有被妖化的修士痛苦地抱头倒地,全身剧烈抽搐。 他们身上刚长出的墨绿鳞片开始大片崩裂脱落。 漆黑的利爪缩回,触角枯萎断裂。 赤红的兽瞳彻底褪去,重新恢复了浑浊的人类黑瞳。 妖化被强行逆转了。 一名金丹巅峰修士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出腥臭的黑血。 他看着身边被自己撕碎的师弟,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悲鸣。 “我做了什么啊……” 越来越多人恢复了神智。 虽元气大损,修为甚至有跌落之象,但终究保住了一条命。 慕容辰也借此机会挣脱了那两名修士的压制,扶着冰冷的石柱狂喘粗气。 他转头看向秦宇,嘴唇哆嗦着动了动,却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先前弃人而逃当诱饵,如今却被人强行救下狗命。 这张脸,简直被抽得比岩浆还要滚烫。 眼见自己的血祭手段被破,穹顶上的妖头彻底陷入了狂怒。 整颗巨大的血色头颅带着万年积蓄的腥臭妖气,从穹顶之上猛扑而下。 那张足以吞下十丈方圆的血盆大口张开。 妖气化作洪流,对着秦宇当头狠狠咬来。 刘雪晴眼神一寒,月白剑光闪烁便要提剑上前。 秦宇却抬手将她拦住,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不必,装神弄鬼的东西。” 刘雪晴脚步顿住,而秦宇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他竟然收起了那柄威力绝伦的青色长剑,连灵力都没有过度催动。 就这么赤手空拳,迎着那颗铺天盖地砸下来的万年妖头走了过去。 幸存的修士们看得头皮发麻,惊恐大呼。 “他疯了吗!” “那可是元婴妖王级别的残灵!” “他不用剑,居然要用肉拳去打?” 连慕容田也忍不住失声狂喊:“秦道友,小心啊!” 秦宇脚下步伐未停,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区区残魂吗,也配让我小心?” 混沌神体决瞬间运转,一层灰金色的光甲迅速覆盖在他的右臂之上。 下一步踏出,秦宇猛地抬起右拳。 迎着那颗砸落的妖头面门,直直轰了上去! 妖头张开的獠牙巨口也在此刻吞到了眼前。 相撞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以为秦宇会被直接咬成漫天血沫。 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秦宇的拳头,居然毫无阻碍地穿过去了。 没有血肉碰撞的触感,也没有骨骼碎裂的声响。 连同他的半条灰金手臂,就像打在了一团空气上。 从那张巨大的血色面门中直接透了过去。 那庞大无比、遮天蔽日的妖头,根本不是实体。 它只是一团由血色符文与怨念凝聚而成的虚影幻象! 大殿内的众人全都看傻了,呆若木鸡。 妖头自己也明显愣住了,竖瞳里第一次浮现出惊慌。 它本想用这骇人阵仗看这个金丹小儿出丑被吞。 却没想到,真正被一拳戳破伪装的,竟是它自己。 秦宇从容收回拳头,拍了拍手背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底浮起一抹了然。 “果然,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本尊还以为你有几分通天的本事。” “原来不过是一缕困了万年、虚弱至极的元婴妖王残魂罢了。” 妖头剧烈扭曲挣扎,竖瞳疯狂收缩。 “你个金丹小辈,怎会看破本王真身!” 秦宇微微抬头,目光冷冷地锁定在那颗高高悬挂的血色头颅上。 “你根本没有妖躯,只能借着底下的血祭法阵强行显形。” “寻常灵力攻你,多半落空;肉身之力打你,也只是穿影而过。” “修士的大部分攻击伤不到你,难怪你敢如此嚣张。” 大殿内的众人听得后背阵阵发凉。 难怪这妖头有恃无恐,它根本不怕寻常修士的攻击! 秦宇的嘴角微微上翘,声音带着一股让人神魂胆寒的霸道杀意。 “可惜你的弱点,我也看得明明白白。” “天下残魂之物,最怕的便是神魂碾压,那就更好办了。” 秦宇抬起右手,两指并拢。 识海深处,那灰金色的神魂之海掀起万丈浪涛。 这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神魂之力被极度压缩,汇聚于指端。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灰金色神魂刺,自指尖无声射出。 没有声响,没有光华,安静得就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入水面。 可那一刺射出的瞬间,大殿内所有修士都猛地打了个寒颤。 每个人都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的识海被一根无形的毒针狠狠扎了一下。 首当其冲的妖头,反应更是剧烈到了极点。 “啊......” 凄厉到撕裂灵魂的惨叫声,从穹顶滚滚砸落。 那声音刮过众人的神台,不少修士当场双膝跪地,双手死死抱头,鼻血狂流。 穹顶之上数十颗夜明珠被音浪硬生生震碎,碎屑如发光的雨点般洒落。 那张占据半个穹顶的血色巨脸剧烈扭曲,符文大片崩裂。 妖头的眉心处,赫然出现了一个透明的空洞。 空洞边缘,灰金色的神魂之力如磨盘碾豆般疯狂乱绞,将那些血色符文一片片生生磨碎。 原本浓稠如实质的妖头,在众人眼前一寸寸变得黯淡透明。 像一张被火舌舔到的纸,从边缘往里飞速卷曲、发黑、溃散。 那两只硕大的竖瞳里,万年积蓄的傲慢尽数碎成了恐惧。 第707章 真正出口 “不可能……你区区金丹,怎会有如此神魂!” 妖头的声音再没了先前的嚣张,嘶哑尖利得像被火烧过的破锣。 “死物不必问太多。”秦宇面无波澜,脚下再进一步。 指尖流转,灰金色的神魂刺第二次无情凝聚。 妖头惊得血色身影疯狂后退,半个穹顶的阵纹都被它扯得剧烈乱晃。 “想灭本王?做梦!” 话音未落,它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惨嚎,竟直接舍弃了那庞大的血影。 整颗残缺的妖头化作一道漆黑的光芒,带着万年残魂最后的求生本能。 贴着大殿的梁柱疾射而出,直奔最深处那面刻满兽纹的石壁。 秦宇的第二道神魂刺,擦着那道黑光的尾端无声掠过。 黑光当场被削去了一截。 妖头发出惨叫,残魂的颜色变得更淡。 却还是借着这股冲力狠狠撞入了石壁。 “嘭!” 这道黑光撞入墙壁的瞬间,就像一颗滚烫的铁球贯穿了酥脆的面饼。 裂纹从撞击点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黑石碎块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便是一声天塌地陷般的巨响。 整座大殿震得让人站不稳脚跟。 兽纹墙壁轰然倒塌,尘灰与浓烈的血气卷在一起,呛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等灰雾缓缓散去,大殿内众人看清墙后的景象,浑身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墙壁后面,根本不是什么古墓宝库。 而是一座比大殿还要庞大数倍的巨型地底巢穴。 巢穴的穹顶挂满了暗蓝色的荧光晶石,将整片空间照得幽冷如鬼域。 而在那晶石的冷光下,密密麻麻盘踞着数以千计的巨型蜥蜴妖兽。 三阶巨蜥,三阶巅峰巨蜥,层层叠叠。 它们有的趴在石柱上,有的蜷缩在骨堆间,有的半个身子埋在血泥里。 幽绿的兽瞳一双接一双地在黑暗中亮起。 像极了坟地里的鬼火,铺天盖地,密得让人头皮发麻。 “数千头……” 有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裤腿下已经湿了一大片。 大殿内死一般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三息。 然后,人群彻底崩溃了。 “我们完了!” “这古墓根本就是个坑,从进门那刻起,我们就在它肚子里了!” “现在墙炸了,外面几千头妖兽在等着吃人啊!” 有人瘫坐在地嚎啕大哭,有人疯了般往后退。 却只撞上那道死死封住的退路石门。 慕容辰满身血污,双手扶着断裂的阵盘艰难站起。 他原本俊朗的脸,此刻灰败得像灶底的死灰。 可他毕竟是京城阵法世家的天才,绝境之中,眼睛还在死死搜寻生机。 他强撑着抬头,飞快扫视那庞大的巢穴地势。 很快,他抬手指向了巢穴最深处、也是兽群最密集的一条高大石道。 “那里!” “那条石道有微弱的天光,有风吹出,且阵符纹路是向外蔓延的!” “那才是真正的出口!” 他嘶哑到极点的嗓音,把那些将要彻底崩溃的人心,又硬生生拉回来了一截。 一百五十多名还活着的修士,像溺水之人摸到浮木般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可看清之后,心里的绝望更深了。 出口确实就在眼前。 但它夹在数千头妖兽的正中央,这比没有出口还要折磨人。 “诸位!” 慕容辰狠狠擦掉嘴角的血迹。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断剑,抬手割开了自己的掌心。 “吵也吵了,哭也哭了,想活,就别再内斗!” “慕容辰在此起誓,不论恩怨,不分宗门。” “凡愿与我一同突围者,慕容家绝不退缩半步!” “若各跑各的,不出半盏茶,全都要进妖兽的肚子!” 慕容田拖着碎了半边的肩骨,也用灵力强撑着站到了前列。 “结锥形战阵!” “老夫、辰儿,还有诸位金丹巅峰在最前方撕开口子。” “金丹后期守两翼,中期垫后负责防守。” 老头厉声暴喝:“谁敢乱跑,谁先死!” 这话粗糙到了极点,但在血肉地狱里却最管用。 早就吓破了胆的残存修士们,哪还管什么宗门脸面,手忙脚乱地聚到了一起。 “结阵!谁乱来老子先砍谁!” 十几名金丹巅峰硬着头皮站到最前方。 慕容辰以残破阵盘为核心,飞快点出阵纹。 五彩的阵光勉强将这一百五十多人的灵力串联起来。 锥形战阵很快成形。 只是队伍里人人带伤,眼底全是惊惧,活像一群被硬逼上屠宰桌的羊。 就在慕容辰准备下令冲锋时,他突然发现不对劲。 秦宇和刘雪晴并肩站在倒塌石墙的阴影里,静静看着这一切。 两人没有任何要加入战阵的意思。 秦宇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盯着巢穴左侧的深处,仿佛那里藏着什么绝世老窖。 慕容辰喉咙发涩,嘴角抽动了一下,终究还是快步走了过去。 他弯下腰,结结实实行了一礼,姿态比先前低到了泥埃里。 “秦道友,方才我等拿你当弃子挡兽潮,是我做的不厚道。” 他直起身,神色极其复杂地恳求。 “可眼下生死关头,还请秦道友与刘姑娘加入锥尖。” “二位若做尖刀开路,我们突围成功的把握,至少多出三四成。” 慕容田也涨红了老脸,拱手赔罪。 “秦道友,先前是老夫短见,还请以大局为重。” 秦宇靠在碎石堆旁,手里的青色长剑横在膝上,连头都没抬。 “大局?” 秦宇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巢穴里的阴风还要刺骨。 “把我二人丢给兽潮时,你们的大局可真利索。” 慕容辰面皮发烫,嘴巴张了张,急道。 “秦道友,你战力强横,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一百多人全死在这里?” 秦宇终于站直了身子,掸了掸衣角的灰尘。 “多三死成?你的意思是方才送我去死是权宜之计。” “如今要我拿命给你们开路,这就叫求同存异识大体?” 几句话砸下来,慕容辰胸口猛地一堵,一个字也辩驳不出。 秦宇的目光扫过后方那些心虚低头的修士,声音冷得淬满了冰渣。 “会死,是你们贪。” “会被抛下,是你们蠢,会求我,是你们怕。” “莫把这三件你们自己造下的丑事,强行包装成道义。” 第708章 这是送死 慕容田气得肩伤崩裂。 鲜血顺着手臂直往下淌,但他依然怒骂道: “你未免太绝情,真是忘恩负义的东西。” 刘雪晴站在一旁,偏头瞥了这老头一眼,语气清淡。 “忘恩负义?” “方才把我们丢给兽潮的时候,哪位信誓旦旦说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慕容田老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一句话死死噎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秦宇反手牵住刘雪晴的手腕,转身便往巢穴左侧的无边黑暗中走去。 “你们的死活,与我何干。” 几个字,彻底断了这群人的念想。 慕容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掠过一丝恨意。 “不必指望他了,我们自己杀出去!” 他高举手中镶嵌着阵盘的断剑,嘶声咆哮。 锥形战阵轰然启动,一百五十余人化作一柄血肉铸成的尖锥,狠狠扎向了兽群。 阴影深处,刘雪晴跟在秦宇身侧,轻声传音。 “我们不走出口?” 秦宇脚步未停,神魂已悄然朝前方铺开。 “那妖灵逃回巢穴,不是乱跑,它钻墙的方向太刻意了。” “出口通道在最深处,它若只是想逃,直接钻向出口便是。” “可它偏偏撞向大殿正中,把数千头妖兽全暴露在众人面前。” 刘雪晴眼眸微亮,立刻反应过来。 “你是说,那条活路是个钩子?” 秦宇微微点头:“出口必留了后手,谁先进去谁死。” 此时,他体内的残破混沌神鼎,此刻正发出极其轻微的震鸣。 “而且我探到了极精纯的古老能量波动。”秦宇继续说道。 “这妖兽老巢的深处,多半就藏着那张兽皮地图上标记的重宝。” “让他们去送死趟路,我们再去摘果子。” 两人身形连闪,彻底隐入了巢穴左侧的岩壁暗角。 而另一边,慕容辰带队的冲阵,已经迎来了最惨烈的厮杀。 十几名金丹巅峰灵力全面爆发,刀光剑影密如暴雨。 慕容辰一剑斩出,银白阵光化作七道细线,死死锁住最前方一头巨蜥的四肢。 慕容田碎骨嘎吱作响,紧随其后补上一剑,狠狠刺穿巨蜥眼窝。 前三十丈,这支不要命的队伍势如破竹,接连斩翻了数头庞然大物。 可三十丈之后,他们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巢穴里的妖兽实在太多了。 前面倒下一排,石柱上、洞顶上、血泥里,瞬间又涌上两排。 粗壮如铁鞭的长尾横扫,漫天腐蚀毒液如雨点般喷洒。 一名金丹后期修士灵力不济,脚下慢了半拍。 巨蜥尾巴带着恐怖的破风声,直接将他的护体罡气抽得粉碎。 他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被打飞出战阵。 “不,救我!” 他刚喊出几个字,七八头幽绿的妖兽便疯狂扑了上去。 利爪撕扯血肉的声音,让阵中所有人的腿肚子都在发软。 又一名持盾的体修被一团毒液当头淋中。 他引以为傲的玄铁盾牌瞬间被腐蚀穿透。 紧接着是手臂、胸口、脸颊。 他在地上翻滚哀嚎,眨眼间便化作了一滩冒着白烟的血水。 “稳住,别停!” 慕容辰额头的青筋狂跳,嘶哑大喊。 可恐惧这种东西,一旦撕开口子,便如毒药般在人群中乱窜。 后方的修士被吓破了胆,拼命想往阵型最安全的中间挤。 两翼负责防守的人被推得阵脚偏移,防线瞬间薄得像纸。 一头背生骨刺的庞大巨蜥抓住空隙,狠狠撞入了阵侧。 三名金丹中期修士当场被撞飞。 还未落地,半空中弹射而来的暗紫长舌便将他们死死卷住。 咔嚓。 咔嚓。 骨头被巨鳄嚼碎的清脆声响,在战阵边缘清晰传开。 那声音不大,却比千军万马的喊杀声还要吓人。 “别挤,谁再往中间挤,老子先砍死他!” “冲不过去,前面太多了!” 骂声、哭声、惨叫声混成一团。 一名修士被巨尾抽出了半个身子,腰间被獠牙死死咬住。 他满嘴是血,向阵内的同门伸出手。 “师兄,拉我一把!” 那名师兄的手伸到一半,看着扑来的三头妖兽,满眼惊恐地缩了回去。 下一息,那名修士被群兽瞬间分食。 他临死前盯向师兄的眼神,比地狱里的怨鬼还要恶毒。 这一幕,成了压垮这支队伍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不冲了,这是送死!这根本就是送死啊!” 有人精神彻底崩溃,转身想往回逃。 可转过头才发现,来路也早已被密密麻麻的墨绿鳞甲彻底堵死。 前后皆是铁鳞,左右皆是獠牙。 慕容辰握着布满裂纹的阵盘,看着摇摇欲坠、已经彻底歪斜的锥形战阵。 看着那条近在咫尺、却像隔着尸山血海的出口石道。 他的眼底,第一次涌出了真正令人窒息的恐惧。 巢穴深处的断壁之上,血色符文重新亮起。 那颗之前被秦宇用神魂刺重创的巨大蜥蜴妖灵,又从碎石壁里浮现了出来。 昏暗的地底冷光映照着它那比先前虚幻了许多的庞大躯体。 哪怕它的半边头颅都在发散,连竖瞳都缺了一块。 可那双妖瞳里的怨毒之色却浓烈得犹如实质。 它盘踞在高处的岩壁上,带着一代妖王的傲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全场。 “人族小辈!” “你坏本王血祭,还敢觊觎本王巢中之物!” “今日,本王要你亲眼看着他们被吃干净,再把你的神魂一点点嚼碎!” 尖利的咆哮从巢穴上方传出。 这声音张开血盆大口,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无形音波。 裹挟着万年不散的怨气,这直钻识海的妖魂号令疯狂冲刷着地底巢穴。 听到这道来自上位者的催命魔音,原本还有些畏缩的数千头蜥蜴妖兽齐齐一顿。 它们幽绿的眼瞳中,迅速攀爬上蛛网般的血丝。 转眼之间,双瞳彻底变为骇人的赤红。 一股暴戾到了极点的凶光填满了所有兽眼。 它们身上本就厚重的鳞甲一片片竖起。 庞大的身躯在妖气强行灌注下,硬生生拔高了一圈。 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嘶吼连成一片,听得人头皮发紧。 第709章 我来对付 下一息,所有妖兽彻底陷入了狂暴状态。 比先前强横数倍的凶残气息化作血腥的狂风,劈头盖脸压向那些正在死撑的人族修士。 它们不再怕死,不再后退。 哪怕前方有刀剑,有阵光,有同类的尸体挡路,也照样踩着血肉往前疯狂冲击。 “杀出去啊!” 慕容辰满脸血污,嗓子早就喊哑了。 可他刚刚借着残缺阵盘稳住的锥形战阵,当场便被这股不要命的兽潮拍得歪斜摇晃。 “稳住!” “阵心别乱!” 这种时候,他的喊声比纸还要薄弱。 前排一名金丹巅峰修士刚斩断一头巨蜥的前爪,背后便被另一头狂暴巨蜥咬住了肩膀。 他怒吼着反手一剑还没落下,第三头巨蜥已经咬住了他的腰。 血水从他口中狂喷,两个呼吸不到。 这名平日里能称霸一方的金丹巅峰,便被活活拖出了战阵。 “救我,救我!” 他双手死死抠住地面,十指在黑石上磨得血肉模糊。 可身后七八张血盆大口同时压下,凄厉的惨叫声瞬间被骨头碎裂声彻底盖住。 旁边一名金丹后期体修仗着肉身强横,举起双拳企图硬撼。 可一头狂暴巨蜥根本不躲避他的拳风,直接张开满是毒液的利齿,一口咬住了他的头颅。 上下颚狠狠合拢。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那体修的无头尸体重重栽倒。 眨眼间便被兽群分食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单方面的惨烈屠杀开始了,残肢断臂漫天乱飞。 阵中所有人心里都凉了半截,这不是厮杀,这根本就是喂食。 普通三阶妖兽狂暴后都能硬扛金丹后期一击,三阶巅峰妖兽更是可怕。 慕容田拖着碎裂的肩骨,拼命护在慕容辰身侧。 他一剑刺穿一头巨蜥眼窝,却被另一条铁尾狠狠抽中后背。 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碎了半根石柱。 “二叔!” 慕容辰脸上全是血,手中阵盘已经裂得不成样子,护身阵旗也被踩得稀烂。 他想去救,可七八头堪比三阶巅峰的狂暴巨蜥已经死死围困住了他。 一头喷毒,一头扑咬,还有三头贴着地面绕到他身后。 长舌卷向他那道被划出见骨血槽的双腿。 慕容辰把阵法天才的本事全压了出来,银白阵线交错成网,勉强挡住兽口。 可每挡一下,阵盘便多裂一处,他牙根发酸,深知再撑十息都是奢望。 “完了……” 不知是谁绝望地喊了一句。 这两个字像刀子一样割没了残存修士最后那点胆气。 一百五十多人的战阵轰然解体,被兽潮切成了十几个孤立无援的小块。 每一块都在快速缩小,每缩小一圈便有人被拖走。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发疯乱砍。 甚至有人把身边同伴推向兽口,只为给自己多争半步退路。 就在众人最绝望时,这修罗场里突然有一名青衣天骄实在受不了这种活活被撕碎的恐惧。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不顾一切地放弃了防守。 随即将身法武技催动到极致,脚下青光一闪。 化作一道跌跌撞撞的残影窜出百丈。 “出口,我看见出口了!” 他双眼发红,像抓住了天赐生路。 拼死朝巢穴最深处那个透着微光和极淡天光的石道逃去。 青年修士速度快得出奇,竟真的从几头巨蜥中间钻了过去,离洞口越来越近。 五十丈。,二十丈,十丈。 许多苦战中的人眼里重新燃起了强烈的求生欲,若他能出去,他们也有机会! 慕容辰也看向那里,喉咙滚动了一下。 青衣青年踏入洞口的前一刹,回头看向众人。 “哈哈哈,我活……” 他那句狂喜的笑声还未彻底落下,变故陡生。 洞口外侧那片浓重的黑暗中,一张布满暗红肉瘤、大到吓人的森然巨口凭空探出。 那巨口满是倒刺獠牙,一口便将青衣青年连同他所在的数丈地面连人带剑吞了进去。 吧嗒,吧嗒。 咀嚼骨肉的声响传遍四野,那青年连惨叫都没发出便成了口中血食。 咔嚓一声,只有半截染血的灵剑从齿缝里掉落砸在地上。 洞口后方,一双比水缸还大的赤红兽瞳亮了起来。 那竟是一头蛰伏在出口的巨型鳄妖。 散发着至少是一转金丹巅峰层次的可怕气息。 出口根本不是生路,那是妖灵早就摆好专门吞食猎物的肉钩。 这血腥的一幕,把刚才还生出希望的人全吞得魂飞魄散,彻底斩断了最后的生机。 “老夫错了……” 慕容田靠着石柱口中全是血,望着满地尸体老泪纵横。 他声音沙哑得不像人,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早知如此,老夫便该把慕容辰绑回去,真不该打开石门啊!” “什么古墓,什么传承,全都是吃人的坑啊……” 慕容辰听见这话,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 他想反驳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是他想破阵,是他带人进来。 更是他先前把秦宇二人丢给兽潮自己逃命,如今报应落下。 巢穴上方,蜥蜴妖灵放声怪笑。 “跑啊。” “本王倒要看看,你们还能往哪里跑!” “血肉越怕,滋味越好。” 残存修士彻底崩了,有人瘫坐在地连灵器都丢了。 被扑倒时连反抗都忘了。 暗处,刘雪晴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她指尖搭在剑柄上,虽然没有开口,可秦宇能看出她心中不忍。 秦宇负手立于岩壁下方,看着这群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修士被杀得七零八落,微微摇头。 这群人贪得无厌、忘恩负义。 遇到死局如此不堪一击,死在这里也怨不得旁人。 但眼下情况不同。 若真任由妖灵吞噬掉这些修士的精血,必会恢复更多魂力。 到那时,它未必只守着这座地宫,天南山外还有无数神武王朝的普通人。 秦宇眼底的冷意压了下去,心中终究还存着最后底线。 教训够深了,若是全军覆没在此,反倒脏了这地底灵脉的机缘。 “雪晴,退后半步,我来对付这畜生。” 刘雪晴闻言没有多问,身形顺从地向后掠开。 第710章 不能硬拼 秦宇一步迈出暗角,身形宛如一尊远古神祇。 体内那尊残破的混沌神鼎开始嗡嗡震动。 丹田里剩余的灵力被混沌神决霸道地扯入经脉。 灰金色灵力如江河决堤,疯狂灌注于他的右臂之上。 那柄古朴的青色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缓缓出鞘。 剑身没有夺目光华,却让整座巢穴的风声都变了。 蜥蜴妖灵猛然看向他:“你还敢出手?” 秦宇没有答话,他双手握剑。 将天阶武技混沌剑诀中最霸道的一招运转到极致。 一道刺目的灰色剑芒从青色剑锋上迎风暴涨。 十丈,五十丈,百丈,数百丈! 那道遮天蔽日的剑芒横在地底巢穴中。 带着诛灭世间一切的威严,像一条灰色天河。 秦宇一步踏前,剑锋朝前平推,随后带着开天辟地之势横向划落。 “斩。” 一个字落下,数百丈灰色剑芒横扫而出。 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前方密密麻麻的狂暴妖兽,像麦子遇上镰刀般毫无反抗之力。 不管是普通的三阶巨蜥,还是堪比金丹巅峰的妖兽头领。 只要碰触到这灰色剑芒的刹那,比精铁还硬的鳞甲全如败絮般脆弱。 骨骼与血肉被一线切开,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和挣扎余地。 一头巨蜥刚跃到半空,身子已从腰腹整齐分成两截。 一头三阶巅峰妖兽试图用尾巴挡剑,尾巴断了,脊背断了,连头颅也滚进血泥。 灰色剑芒摧枯拉朽般一路推过去。 妖血如暴雨般泼满石壁,残肢铺满了一地。 仅此一剑,硬生生在这密密麻麻的兽海中清空出一片直径超过百丈的真空地带。 几十头凶悍无匹的狂暴蜥蜴当场殒命。 剩下的兽潮被剑威压得往后退了半圈,整个巢穴安静了片刻。 那些还没死的修士,呆呆看着眼前的空白地带。 有人连手中刀都忘了握。 “这……这是一剑?” “几十头三阶妖兽,全没了?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慕容辰跌坐在血水里,眼珠外凸,忘记了身上的伤痛。 他死死盯着那道手持长剑的青衣身影,整个人被那一剑打碎了所有傲气。 此时他终于明白,有些人不需要阵法和家族。 一剑落下便是天差地别,这绝不是金丹期能有的力量。 慕容田嘴唇发抖,半晌说不出话。 他想起自己先前还逼秦宇以大局为重,如今才惊觉自己是老糊涂到家了。 而因为全力施展杀招,秦宇再也无法压制身上的强悍气机。 那股熟悉又霸道的气息传遍巢穴。 残存修士中,有一名来自京城大家族的天骄忽然瞪圆了眼,声音拔高了八度。 “是他,秦宇,他是秦宇!” “前几天夺取血灵花,在长阴峡谷外斩叶家四供奉。” “杀万灵宗赵天智,一剑屠了上百金丹天骄的杀神秦宇!” 这话一出,众人浑身发麻,全场骇然失声。 这个几日来在龙潭战场传疯了的名字,终于对上了号。 他们看着那数百丈的霸道剑痕,才明白传言不仅不假,反而太保守了。 又有人看向刘雪晴,声音都变了。 “那她岂不是玄剑宗圣女刘雪晴?” “难怪她金丹巅峰能随手斩妖兽,他们两个一路改貌藏息,竟骗过了所有人!” 躲在远处缺口后的瘦高修士听得两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抹了把脸小声嘀咕,庆幸自己跟这位杀神称兄道弟半天居然还能活着。 石壁上空,巨大的蜥蜴妖灵双眼死死锁住秦宇。 它被方才那一剑震得血色符文乱颤。 从这青年身上感受到了让它灵魂战栗的威胁与忌惮。 可当它察觉到秦宇身上那浩瀚的气血时,贪婪最终压过了恐惧。 “好,好得很!” 妖灵语气怨毒地仰天嘶鸣。 “你的血肉,比这些废物加起来都补!” “只要吞了你,本王便能重聚妖魂,脱困有望!” 它催动残魂中最后的本源之力,发出了一道最高级别的杀戮魂啸。 巢穴各处,尚未死去的数千头狂暴巨蜥像受了死令。 它们纷纷舍弃了脚下那些失去战意的残兵败将。 石柱上,血泥里,洞顶裂缝间。 一双双赤红兽瞳全部亮起,齐刷刷转向了秦宇与刘雪晴。 地面剧烈颤动,腥风扑面。 伴随着巢穴深处蜥蜴残灵发出的怨毒狂笑。 数千头狂暴妖兽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 调转庞大的身躯,疯狂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压去。 血泥被踩得飞溅,腥臭扑鼻。 那些刚从兽口下捡回半条命的修士,全都傻了。 前一刻,他们还盼着秦宇出手救命。 下一刻兽潮全冲着秦宇去了,这滋味很怪。 像从鬼门关前被人拎回来,又亲眼看着救命的人被推向更深的鬼门关。 慕容辰半跪在血水里,喉咙发干。 他想喊秦宇入阵,却又说不出口。 先前他做过什么自己最清楚,如今再喊,脸皮厚到城墙也撑不住。 慕容田靠着断柱,胸口起伏,眼里全是复杂。 “这小子……真要硬挡这数千头兽潮?” 没人回答他,因为秦宇根本没打算硬挡。 秦宇刚那一剑横扫数百丈,丹田里的灵力去了一成有余。 混沌神决再强,天阶武技的消耗也不是无底洞。 硬拼这群杀红了眼的畜生?犯不着。 毕竟要想杀光这些妖兽,那需要耗费大量的灵力和时间。 只见他灰金灵力在他脚下流转,混沌踏天步展开。 秦宇一把扣住刘雪晴的手腕,身影一折,竟没有迎着兽潮冲杀。 “跟紧我,往里走。” 刘雪晴没问为什么,太阴剑意敛入体内。 整个人被秦宇拉着贴着左侧岩壁暗角疾掠。 数十头跑得快的巨蜥扑了个空,獠牙咬碎岩石,碎屑喷了一地。 刘雪晴看了眼身后压来的兽潮,皱眉道:“这些畜生追得太紧。” 秦宇脚步不停,青色长剑随手一划。 一道灰色剑气斜着掠过,斩断前方两头试图偷袭的巨蜥脖颈。 “天阶武技对我消耗太大,不能硬拼。” “不然这么耗下去,杀光它们之前,我的灵力先见底了。” 第711章 元婴妖王 刘雪晴心头一紧,她很少听秦宇说消耗。 能让他说出这话,便说明眼前兽潮绝非寻常麻烦。 秦宇语气仍稳如磐石,神情镇定。 “没必要跟一群看门蜥蜴拼命,找源头才是正事。” 刘雪晴看向巢穴深处。 那里黑暗厚重,血腥味反而淡了些。 可她能感到,那方向藏着更危险的东西。 危险之下,往往也藏着机缘。 秦宇带着刘雪晴在兽群间穿行。 混沌踏天步每一步落下,都踩在妖兽扑杀的缝隙里。 巨爪擦着衣角落下,长舌贴着耳侧掠过。 毒液喷在身后石壁上,腐蚀出一个个黑坑。 刘雪晴握剑护住侧翼。 青莲剑气绽放,三头试图从上方扑落的巨蜥被斩成碎肉。 她没有贪功,只护秦宇周身三丈。 两人配合已不需言语,一进一退,一避一斩。 明明身后是数千头妖兽,却硬生生走出了闲庭信步的姿态。 远处修士看得头皮发麻。 有人喃喃道:“他不救我们了?” 旁边立刻有人骂道:“你还要脸?” “方才把人丢下喂兽,现在还指望人家救你?” 那人被骂得哑口无言。 慕容辰咬牙看着秦宇离去的方向,忽然明白过来。 “他不是逃,他在找巢穴真正的核心。” 慕容田艰难抬头:“找核心?” 慕容辰盯着左侧深处那片岩壁。 “这些妖兽盘踞万年,不可能只靠吃人活着。” “巢穴里必有养妖之地,灵脉、妖血池,或是……” 他话未说完,秦宇的神魂已经铺在前方三十丈。 而秦宇忽然捕捉到一股与周围妖气截然不同的气息。 古老,厚重,带着说不清的灵性波动。 秦宇停在一面普通石壁前。 石壁灰黑粗糙,长满暗绿苔痕,乍看之下与四周没有半点区别。 可秦宇识海中的残破混沌神鼎,正对着这面墙轻轻震动。 那震动不强,却极准。 刘雪晴低声道:“这里?” 秦宇抬手按上石壁,掌心灰金灵力渗入,墙内传来细密的阵纹回震。 “藏得倒深,若不是这残魂急了,牵动巢穴气机,我还真要多费些工夫。” 巢穴上方,那残破蜥蜴妖灵见秦宇停在石壁前,竖瞳狂缩。 “人族小辈,离那里远些!” 这一声传开,反倒让秦宇眼中多了几分笑意。 妖灵急了,便说明找对了。 秦宇松开刘雪晴的手腕,青色长剑横于胸前。 灰金灵力灌入剑身,混沌剑诀催动,一道三丈长的灰色剑芒从剑锋炸出。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直白的一记竖劈。 灰色剑芒落在石壁中央。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笔直剑痕自上而下裂开。 下一息,整面石壁像豆腐一样从中分开,往两侧垮塌。 尘灰滚落,苔痕成片脱落,墙后露出一条幽暗洞穴。 洞穴不是很宽,却极深。 一股沉闷到让人胸闷的灼热热风从里面吹出,夹着古老妖气与浓厚灵气。 刘雪晴皱眉:“这里面……有东西。” 话音没落,洞内传出了一声震裂金石的咆哮。 那声音不是普通妖兽的嘶吼,而是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震颤。 像有人拿两块生铁在耳膜上使劲刮,又像一座沉睡的山从地底翻了个身。 整条巢穴都在抖,头顶荧光晶石碎了一地。 刘雪晴太阴剑体被这股声浪震得经脉发麻,虎口裂开一条细缝,血珠渗出。 秦宇瞳孔微缩,灰金灵力自行护住周身,挡下了大半冲击。 洞口暗处,两盏赤金色的巨灯亮了。 定眼一看,那不是灯,是眼睛。 这时,一只暗金色巨爪从洞穴中探出。 爪尖落地,黑石地面被抓出五道白痕深沟。 紧接着,一头体长超过三十丈的庞然大物从洞内缓缓爬出。 它每一步都踩得地面下陷半尺。 通体覆盖暗金色鳞甲,每一片都有铜镜大小,泛着冷冽金属光泽。 头顶长着一根三丈长的狰狞独角,角尖萦绕着淡紫色电弧,噼啪作响。 四肢粗如百年古木,獠牙如刃。 最骇人的是那股随之而来的威压。 不是三阶妖兽,更不是金丹巅峰能有的气势。 而是天地间更高一个层次的存在散发出来的碾压之力。 像一座无形的万丈高山从天而降,压在所有人头顶。 它爬出洞穴时,周围那些狂暴的巨蜥在这股威压下齐齐伏地。 纷纷浑身发抖,连嘶吼都不敢发出。 这不是普通头领,这是王,蜥蜴王。 远处还在苦战的慕容辰,膝盖一软直接跪进了血水里。 他想用阵盘护住神台,可那股威压按在他天灵盖上,根本动弹不得。 慕容田更惨,本就碎裂的肩骨被压得嘎吱作响,嘴角不断溢血。 那些金丹中期的修士,直接趴在地上吐血,连头都抬不起来。 瘦高修士原本躲在远处缺口后探头偷看,此时两腿一软,直接趴回石头后面。 “娘咧,秦前辈这是把祖宗窝捅了?” 慕容田瞳孔缩成针尖,声音像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带着颤音。 “四……四阶妖王!” “堪比人族元婴境大能的四阶妖王!” “之前那个妖灵残魂……就是它分出的一丝元神!” 这话落下,残存修士连最后的求生意志都彻底碎了。 元婴之下皆蝼蚁,这句话不是说着玩的。 刘雪晴站在秦宇身侧,剑意外放。 可那股妖王威压压来,她周身太阴剑意也被逼得后退半尺。 她金丹巅峰,元婴之下近乎无敌。 可近乎无敌,终究不是元婴,只隔一线,便是天堑。 秦宇却站在洞口前方,青衫猎动,脚步没退半寸。 蜥蜴王低头看向秦宇。 那双赤金色的竖瞳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怒意。 “人族蝼蚁。” “敢斩本王巢门,扰本王疗伤。” “谁给你的胆?” 妖王竟能传音如雷,每一个字落下,都带着雷鸣般的压迫,直灌识海。 众人耳膜生疼,识海晃动。 秦宇却没有看那满地伏首的妖兽。 他的神魂在蜥蜴王爬出的那一刻,就已经悄然顺着它庞大的身躯扫过。 暗金鳞甲坚不可摧,独角内蕴雷霆。 妖气之中已夹杂一缕天地奥义,这才是真正可怕之处。 第712章 硬接一击 但秦宇的目光,落在了它腹部。 那里有一道从左肋斜切至右腹的陈旧伤疤,长约两丈,深可见骨。 伤疤边缘的鳞甲颜色比其他地方浅了许多,暗金色褪成了灰白。 伤口处没有愈合的迹象,反而在不断渗出淡金色的妖血。 更关键的是,那道伤疤里残留着一缕极其锐利的剑意。 虽过了不知多少年,那剑意依旧锋锐如昨日。 剑意死死钉在伤口深处,压着蜥蜴王的妖力流转。 显然,这头四阶蜥蜴王,有旧伤在身! 那道剑意的层次极高,至少是元婴中后期强者的手笔。 难怪它躲在此处疗伤,难怪它任由残魂操控巢穴血祭。 它的真实战力,恐怕连全盛时期的三成都不到! 秦宇眼底亮了,因为他看见了神魂探查到的另一件东西。 蜥蜴王体内深处,有一颗拳头大小的暗金色妖丹。 四阶妖丹,磅礴、精纯、厚重。 像一轮暗金小日,悬在它腹中,蕴含的能量磅礴到令人头皮发麻。 秦宇丹田里的残破混沌神鼎震动得更快了。 脑子里那张兽皮地图的标记,瞬间对上了号。 什么古墓传承,什么残卷灵骨,全是糊弄贪鬼的饵。 这颗四阶妖丹,才是龙潭战场地图上真正标记的重宝! 若能夺下这颗妖丹炼化,配合储物戒里的资源。 他冲击金丹巅峰便有七八成把握! 到那时龙潭战场内,谁还能挡他? 秦宇盯着蜥蜴王,呼吸粗了几分,眼中战意炽热燃起。 那眼神不像猎物看猛兽。 倒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丹师,看见了一炉绝世大药。 蜥蜴王被他看得暴怒。 堂堂四阶妖王,竟被一个金丹后期的虫子当成了机缘? “找死的东西,本王今日便将你碾成血泥!” 蜥蜴王独角上的紫色雷纹大亮。 四周天地灵气被它强行牵引,雷霆奥义压入喉中。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碗口粗的紫色雷电从口中喷出。 雷电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空气发出刺耳尖鸣。 那不是寻常妖术,那是沾了天地奥义的雷霆。 刘雪晴失声喊道:“小心!” 秦宇没退,他双手握剑,手臂一沉。 体内混沌神决全力运转,直接施展混沌剑诀最强一招。 剩余灵力被他尽数灌入青色长剑,剑身剧烈颤抖。 灰色剑气暴涨,迎着紫雷正面斩去。 “给我破!” 剑气与紫雷在半空狠狠相撞。 刺目的光芒照亮整座巢穴,轰鸣声震得地动山摇,碎石如雨落下。 紫色雷电与灰色剑气绞杀在一起,狂暴的能量风暴向四周疯狂扩散。 方圆五十丈内的妖兽,全被这股风暴掀飞出去,砸在岩壁上血肉模糊。 附近残存的修士也被震得倒飞出去,滚进血泥里惨叫不止。 可秦宇的脸色骤变。 他的灰色剑气,在天地奥义的紫色雷电面前,只撑了不到半息便被击溃。 一股难以抗衡的巨力顺着剑身压来,虎口裂开,鲜血染红剑柄。 剩余的紫雷撕开剑气,余威狠狠撞在他胸口。 秦宇整个人像断线风筝一样倒飞数十丈。 砰的一声巨响,后背重重砸进石壁,硬生生砸出一个半丈深的人形凹坑。 碎石哗啦滚落,尘烟四起。 他低头呕出一口鲜血,血中混着细小的内脏碎块,落在青衫上,触目惊心。 腥甜味冲上鼻腔,胸口像被一座山碾过,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刘雪晴脸色骤白,提剑便要冲来,月白剑意铺开。 “别过来。”秦宇抬手止住她。 他撑着长剑从凹坑碎石里站起,五脏六腑都像被雷火犁过般刺痛。 若非混沌神体决在千钧一发之际凝出灰金光甲挡下大半威能。 若非他肉身远胜同阶,又用极度精纯的混沌灵力护住心脉。 方才这一击足以把他劈成焦炭,失去再战之力。 秦宇抹去唇边血迹,盯着远处那头蜥蜴王独角上的紫光。 元婴强者,天地奥义。 果真不是金丹战力能简单跨过去的门槛。 他全力一剑可秒杀一转金丹,可面对真正触碰天地之力的四阶妖王,仍被一击打退。 不是他的剑不够强,是天地奥义的层次碾压了纯粹的灵力。 “有意思。” 秦宇站在原地,眼底没有半分惧意。 反而燃起了更炽热狂热的光芒。 他不仅还站着,剑还在手中。 更重要的是他敏锐地发现,那头蜥蜴王腹下的灰白旧伤。 在强行喷出那道奥义紫雷后,此刻正崩裂开来。 伤口处滴答滴答地往外淌着暗金色的妖血。 蜥蜴王低下那颗比房屋还大的头颅,立在血泥之中。 暗金鳞甲一开一合,腹下那道旧伤还在不断往外淌着暗金色的妖血。 那双赤金竖瞳居高临下,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秦宇身上。 “人族蝼蚁。” 它的声音如滚雷碾过巢穴。 每一个字都裹着厚重的妖力,震得穹顶碎石簌簌坠落。 “挨了本王一道雷,竟然还敢站起来?” “你这身骨头,倒比旁边那些废料要硬些。” “不过能接本王一雷不死,你足以自傲了。” “跪下,将颈项奉上,本王或可留你全尸。” 远处残存的修士听得头皮发麻。 那可是真正四阶妖王,堪比元婴大能的恐怖存在! 秦宇被一击打进石壁,竟然还能握剑起身,这已经不是硬骨头了。 这简直就是邪门! 秦宇抹掉唇边的血渍,将古朴的青色长剑拄在地上撑住身形。 五脏六腑还在翻涌,胸腔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铁砂。 但他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苦涩。 反倒带着猎人看见猎物破绽时那难以掩饰的畅快。 “雪晴。”秦宇叫了一声。 刘雪晴已经如清风般掠到他身侧,伸手紧紧扶住他的手臂。 她的目光落在他胸前那道焦黑的雷痕上,脸上写满担忧。 “你伤得不轻,别逞强。” 秦宇咽下喉间的血腥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暗红丹药吞下。 混沌神决自行运转,药力在经脉中化开化作热流。 胸口的剧痛被硬生生压下去三成,翻腾的气血也暂且稳住。 第713章 夫妻联手 “死不了。”秦宇神情淡然道。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蜥蜴王腹部那道两丈长的旧伤。 灰白疤痕上,暗金妖血滴在黑石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秦宇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这畜生腹下有旧伤,被一缕元婴中期的剑意死死钉着,压住了妖力流转。” “方才那道紫雷,是它动用天地奥义才勉强催出来的。” “它强行牵引天地之力,伤势反被牵动,打完那一击,伤口就崩了。” 刘雪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瞳孔微缩,眼中多了几分明悟。 那道伤口确实在不断渗血,比先前更严重。 “你的意思是……消耗它?” 秦宇点头:“它是四阶妖兽掌握天地奥义,能牵引天地之力。” “可旧伤太深,它重伤未愈又强行催动奥义,消耗极大。” “它每动用一次雷霆,便等于往自己伤口里插一剑!” “正面硬拼不划算,它撑不了多久,我们就拖,磨,割它旧伤。” “我正面牵制,你绕到身后专斩那道伤口。” “它每动用一次妖力,伤口就崩裂一分,拖到一个时辰它自己就垮了。” 刘雪晴没有半句迟疑,重重点头。 “好。” 秦宇转头看她,提醒了一句。 “会很危险。” 刘雪晴抬起青色灵剑,月白剑意贴着剑锋缓缓流淌。 “从跟你进这座破墓开始,哪一步不危险?”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再说了,夫妻联手打条病蜥蜴,这话听着还算顺耳。” 秦宇难得笑了一声。 远处躲在石缝后的瘦高修士听得眼皮直跳。 “病蜥蜴?那可是四阶妖王啊!” “前辈这家人说话,真让人肝疼。” 蜥蜴王听到两人窃窃私语中的“病蜥蜴”三个字,赤金竖瞳里凶光大盛。 “放肆,本王纵有伤在身,杀你二人也不费吹灰之力!” 它张开血盆大口,独角上紫光再亮,紫色雷纹疯狂牵引四周灵气。 一团紫雷在它喉间汇聚成光球,紫色电弧噼啪乱窜。 空气被烧出焦臭味,毁灭的气息压得地面碎石乱颤。 秦宇握紧长剑,暴喝一声:“动手!” 混沌踏天步催到极致,灰金灵力灌入双腿。 整个人化作残影贴着地面疾冲而出。 青色长剑高举,灰色剑芒暴涨十丈,挟着毁灭气息直劈蜥蜴王头颅。 混沌剑诀催动,一道又一道剑气直奔它的眼、鼻、喉这些薄弱处而去。 蜥蜴王赤瞳一缩,被迫散去喉间凝聚到一半的雷球,偏头躲避。 剑气擦过它的面门,硬生生斩下两片暗金鳞甲。 火星溅了半个巢穴,妖血飞出。 “蝼蚁!” 蜥蜴王怒吼着抬爪迎击,暗金巨爪朝秦宇头顶狠狠拍下。 这一爪落下,半空的气流都被压成了白浪。 秦宇脚尖一点,身形横移三尺。 巨爪砸在地面上,黑石塌陷,裂纹顺着地面爬出十数丈。 恐怖的巨力传来,秦宇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震退三丈。 但他不退反进,长剑贴着巨爪关节狠狠一划。 灰色剑气钻入鳞甲缝隙,在它前肢内侧割出一道三尺长、半尺深的血口! 蜥蜴王吃痛,口中的雷球彻底散去。 但秦宇的目的本就不是在正面重伤它。 就在蜥蜴王抬爪的瞬间,它腹部的旧伤完全暴露了出来。 刘雪晴已悄然绕到了侧后方。 金丹巅峰灵力毫无保留灌入青色灵剑。 太阴剑体全力催动,铺满半边巢穴,施展出武技剑诀。 漫天青莲剑气从剑锋绽放,凝成一朵朵轻盈却狠辣的莲影。 如无数冰刃齐齐斩落,没有斩向鳞甲厚处,精准地轰在蜥蜴王腹部那道旧伤上。 噗噗噗! 血肉被斩开,青莲剑气撕裂了本就崩裂的旧伤,又往里深了三分。 “吼!” 蜥蜴王发出震碎岩石的惨嚎,暗金妖血如瀑布般喷涌而出。 它暴怒地甩动钢铁般的巨尾,疯狂横扫向刘雪晴的腰身。 巨尾未至,风压已将地面的血泥刮出长沟。 刘雪晴早有准备,身法展开。 太阴剑意在脚下凝成冰霜护住周身。 她身形急退丈许,青莲剑气连斩七道削弱尾势。 可妖王肉身何等恐怖,巨尾擦着她发梢和肩头掠过。 残存的巨力仍将她震得倒飞十丈,砸碎了身后三根石柱。 刘雪晴落地,唇边溢出一丝鲜血。 她抬手随手擦去,眼神却比剑光还要明亮。 “再来。” 蜥蜴王暴怒转向刘雪晴,秦宇却已从正面再次杀到。 “看我!” 灰色剑气连斩三道,快得惊人。 一剑劈独角,一剑斩脊背,一剑直刺它左眼! 蜥蜴王不得不回头,前爪横拦。 剑尖刺在爪背上留下一个血洞,被迫回身防守。 “你们找死!” 蜥蜴王咆哮,独角紫光大盛,想再催雷霆奥义。 可紫光刚亮到一半,腹部旧伤猛地崩裂,妖血狂涌。 剧痛让它独角上的雷光骤然黯淡下去。 它咬着牙,硬生生将奥义压了回去。 秦宇看得清清楚楚,根本不给它蓄势的机会,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果然,它不敢再用。 天地奥义对它来说是双刃剑。 每催动一次,旧伤就恶化一分。 它现在只能靠蛮力和肉身硬扛。 而蛮力,恰恰是最容易被消耗的东西! 巢穴中,两人一兽的厮杀声震天动地。 秦宇在正面如鬼魅般穿梭,混沌踏天步连踏七步,身形忽左忽右。 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妖王攻击的发力间隙里。 他不再硬接爪击,而是不断在它身上留下伤口。 剑气一剑接一剑,专挑前肢、脊背、眼角、咽喉、尾根这些鳞甲缝隙处。 他不贪大伤,每次只割一线,可那一线都极其刁钻。 刘雪晴如附骨之疽,死死咬住蜥蜴王腹部那道旧伤。 每当妖王转身对付秦宇,她就从侧后方杀出。 青莲剑气一蓬接一蓬轰在伤口上。 每当妖王回头扑她,秦宇就从正面暴起,灰色剑气直取要害。 两人配合得如呼吸般自然,一前一后,一攻一守。 像两把刀绕着妖王剐肉,将它死死压制在原地。 从一开始的落入下风,到后面两人逐渐占据上风了。 第714章 四阶妖丹 远处,慕容辰看得满脸发白。 他本以为秦宇会凭蛮力硬撼妖王。 可现在他才明白秦宇真正可怕的地方。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是打得太老辣了! 每一步都卡在蜥蜴王发力前,每一剑都逼得妖王改招。 慕容田咳出一口血,喃喃自语。 “老夫活了二百多年,从没见过金丹斩元婴……” “这小子,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旁边一名金丹后期散修嗓子干哑地颤声开口。 “那两人,一个是前几天在长阴峡谷屠了上百金丹的秦宇。” “一个是玄剑宗圣女刘雪晴。” “我以前居然还想抢他的储物戒,现在想想,我能活着纯靠祖坟冒烟!” 瘦高修士趴在石头后,忍不住小声插嘴。 “别说了,我还跟他搭过话称兄道弟呢,现在回忆一下都觉得自己胆子挺肥。” 最后一句落下,有人直接腿软坐倒在血泥里。 一个时辰过去,巢穴地面已被打得坑坑洼洼。 蜥蜴王遍体鳞伤,空有四阶威压却处处受制。 暗金鳞甲碎裂大半,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皮肉,全是被割出的剑痕。 腹部旧伤已被青莲剑气撕开到三丈长,深可见骨,内脏轮廓隐约可见。 它每喘一口气,伤口就往外喷一次妖血。 那双赤金竖瞳里的怒火,已经变成了恐惧。 它想逃,可退路早就被两人死死封死了。 秦宇此时也不好受。 青衫破了数处,左臂被妖爪擦过,血顺着袖口滴落。 灵力消耗过半,虎口崩裂未愈。 肋骨又断两根,每呼吸一次胸腔都像被刀搅。 刘雪晴肩头染红,脸色发白。 金丹巅峰灵力也去了七成,气息乱了,太阴剑体的锋芒明显暗淡。 但两人眼底都没有半分退意。 蜥蜴王喘息如雷,赤金竖瞳里凶光绝望地闪动。 “你们两个……该死!” 它强行抬头,独角雷纹再起,紫光微亮。 想要做最后的困兽之斗,可这一次的雷光比先前暗淡了太多。 秦宇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盯着那双开始涣散的赤瞳,低喝一声。 “雪晴,最后一下!” 刘雪晴立刻会意,咬牙强压体内翻腾的气血。 她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尽数灌入横在身前的青色灵剑。 剑身嗡鸣,所有太阴剑意汇入剑身。 很快凝成一朵丈许大的青莲,化作一道三丈长的月白剑芒。 莲心锋芒内敛,寒意逼人。 秦宇同时将全部剩余灵力压入青色长剑。 混沌神诀疯狂运转,丹田里残破的混沌神鼎震得嗡嗡作响。 灰色剑芒从剑锋暴涨,带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十丈,三十丈,五十丈! 这边是天阶极品武技,混沌剑诀最强一击! 蜥蜴王感受到正面的毁灭气息,想要挣扎躲避。 可刘雪晴那道月白剑芒,已经先一步从侧后方狠狠轰在它腹部伤口上。 “吼——!” 旧伤被彻底撕开。 剧痛让蜥蜴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不受控制地弓起。 独角上微弱的雷光彻底崩散。 就在这一瞬间的僵直里,秦宇一步踏空,来到它头顶上方。 他双手握剑,居高临下前冲。 “混沌剑诀,斩!” 五十丈灰色剑芒横贯巢穴,横劈而出! 一道灰色光线从蜥蜴王脖颈处无声划过。 那根粗如百年古木的脖颈上,暗金鳞甲一片片凹陷、崩裂。 血线从颈部一圈倏然亮起。 蜥蜴王竖瞳瞪大,喉间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鸣。 “本王……怎会死在金丹手里……” 下一息,整颗数十丈大的巨大头颅,连同独角从脖颈上平滑滑落。 妖血如喷泉般冲起数丈高。 轰,头颅砸在地上,黑石地面塌陷半丈。 蜥蜴王庞大的无头躯体摇晃两下,重重倒下。 掀起漫天血泥,压碎了一片黑石。 整座巢穴死一般的安静。 秦宇落在尸体旁,单膝微弯。 他大口喘着粗气,青色长剑拄在地上。 刘雪晴赶到他身边,把青色灵剑当拐杖拄着,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她伸手扶住他,嘴角弯了一下:“还能撑住吗?” 秦宇吐出一口浊血,活动了一下刺痛的肩膀:“还行,死不了。” 刘雪晴轻哼一声,没好气道: “你每次说死不了,换别人坟头草都三尺了。” 秦宇难得笑了笑,抬眼看向蜥蜴王的尸体,伸手替她拢了拢散落的发丝。 “这次不一样,东西到手了。” 他抬手凌空一抓,灰金灵力化作无形大手,破开蜥蜴王腹部的血肉。 掌心一吸,一颗拳头大小的暗金妖丹从尸体中飞出。 妖丹通体暗金,表面缠绕着细密的紫色电弧,内部灵力厚重如海。 刚一出现,散发的能量波动便让整座巢穴的灵气都在震颤靠拢。 这就是四阶妖丹! 秦宇握在手中,掌心被雷弧刺得微微发麻。 但他丹田里的残破混沌神鼎疯狂震动,像干裂的土地盼到了甘霖。 他眼底闪过一丝炽热的惊人亮光。 有了这颗四阶妖丹,冲击金丹巅峰的关键,彻底稳了。 “四……四阶妖丹……” 不知谁咽了口唾沫。 声音在死寂的巢穴里格外刺耳,呼吸都变得粗重。 不远处,那些幸存的修士从血泥里爬出来。 一双双眼睛死死盯在秦宇手中那颗妖丹上。 贪婪、狂热、嫉妒之火,毫不掩饰地在眼底燃烧。 那可是四阶妖王的妖丹,拿出去足以让元婴老怪都动心! 有人嘴唇发抖,有人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几个金丹巅峰修士互相对视,眼底狂热越来越浓。 刚从兽口活下来,便又忘了疼,想要抢这惊天机缘。 慕容辰也盯着妖丹,手指颤了颤。 慕容田低声喝道:“别动歪念!” “那不是机缘,那是催命符!” 秦宇冰冷地扫了那群人一眼,目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那些往前迈步的修士,脚跟瞬间像被钉住了一样,再不敢动弹分毫。 就在这时,巢穴穹顶之上。 那颗残存的蜥蜴妖灵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 “不!本王的妖躯!本王的本源!” 妖王本体已死,残魂失去了最后的依托。 血色虚影剧烈扭曲,大片大片的符文崩碎熄灭。 那颗虚幻的妖头在半空挣扎了几息。 最终化作一缕被风吹散的黑烟,彻底消散无踪。 第715章 贪婪目光 妖灵一灭,巢穴里那数千头狂暴的巨蜥同时身躯一震。 失去号令后,它们赤红兽瞳里的血丝迅速褪去,恢复了原本的幽绿。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恐惧。 最先逃跑的是那几头三阶巅峰头领,掉头就往巢穴深处出口钻。 紧接着,数百头、上千头巨蜥发出惊恐的低鸣。 如退潮的洪水一般,不再厮杀,疯狂朝出口涌去。 互相踩踏,互相撕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眨眼间,巢穴里密密麻麻的兽潮散了个干干净净,退得比来时还快。 只留下满地尸体和血泥。 幸存的人族修士们呆立当场,像刚从噩梦里爬出来。 一百五十多人进去,活下来的不到九十。 每个人都浑身是血,目光呆滞。 他们看着秦宇手中的暗金妖丹,又看了看那座小山般的无头尸体。 最后看向秦宇和刘雪晴。 这个事实砸在每个人脑子里,比方才那道紫雷还要让人发懵。 慕容辰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沙哑的字。 “金丹后期……金丹巅峰……” “两人联手,竟然真的斩了四阶妖王。” 二秦宇将妖丹收入储物戒,拍了拍戒指。 刘雪晴看懂了他眼底的炽热,轻声问:“能突破了?” “七八成把握。”秦宇点头道。 他转头扫了一眼巢穴深处那个还透着微光的出口。 妖兽已经逃散,连出口暗处那头蛰伏的鳄妖也跟着兽潮跑了。 巢穴深处,血泥未干。 蜥蜴王的无头尸体横在地上。 暗金色的妖血顺着裂开的黑石往低处流淌。 秦宇拄着青色长剑,他的胸口剧烈起伏。 每喘一口,喉间都有铁锈味往上翻。 刘雪晴站在他身旁,肩头血迹未干,青色灵剑斜指地面。 两人刚斩四阶妖王,本该无人敢靠近。 可人心这东西,向来比妖兽更腥。 不远处,九十多名幸存修士从血泥里爬起来。 有人断了半条胳膊,有人胸骨塌陷,也有人扶着残破灵器。 可他们的眼睛,却死死盯着秦宇的动作。 他们看到了那颗拳头大小的四阶妖丹,刚被秦宇收入玉盒丢进储物戒。 四阶妖丹啊,那可是能让元婴老怪都眼红、都要去争的宝物。 当妖丹被收走的那一刻,不少人眼里的劫后余生,瞬间变成了赤裸裸的贪念。 一个金丹后期的毛头小子,凭什么独吞? 最先有所动作的是慕容辰,他满身血污,发冠早碎。 昔日阵法天才的风采,被兽血糊得半点不剩。 他靠在断柱上,脸色灰白,嘴唇干裂。 盯着秦宇收起妖丹的手,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 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算计的光芒彻底压过了感激。 “秦道友,且慢。” 慕容辰撑着断剑站了起来,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秦宇没有抬头,他只用剑尖点着地面。 “有话说,有屁放。” 慕容辰眼皮猛地一跳。 他压下心头的怒意,转身看向众修士,嗓音越说越高。 “诸位,方才那头四阶妖王,并非秦宇一人所杀。” “那妖丹是无主之物,按江湖规矩,见者有份。” “若非我等八十多位同道拼死拖住数千妖兽,为他争出机会,他哪能靠近妖王?” “这妖丹,理应平分。” 这话一出,不少人立刻抬起了头,眼神变得炽热。 刘雪晴的脸瞬间就冷了。 她手中的青色长剑发出一声轻鸣,太阴剑意重新在周身铺开薄霜。 “慕容辰,你说什么?你们还要不要脸?” “我们斩妖王的时候,你们在哪?” “方才兽潮扑来时,你们把我们丢在后面当诱饵。” “我看见有人拿同门挡兽口,也看见有人跪地求饶。” “就为了躲在石柱后面等死!” “如今秦宇一剑劈开兽潮救了你们,又斩了妖王,你转头倒说是自己拼命拖住妖兽?” “这叫死战?你慕容家的脸,是拿脚后跟做的?” “这话你们说出口,不嫌舌头烂么?” 这番连珠炮般的怒骂,直接戳中了众人的痛处。 不少修士脸上烧得慌,心虚地低下了头。 可是到了这种时候,羞耻算什么? 跟四阶妖丹相比,脸皮不过一层旧墙灰,刮了便刮了。 慕容辰脸色涨红了一瞬,但他很快压了下去,反而提高了嗓门。 “刘姑娘此言差矣。” “若非我等在殿内吸引兽潮主力,你们哪有机会深入巢穴找到妖王?” “这叫配合,各司其职罢了。” “不错!” 人群里,一个九尺高的魁梧壮汉率先踏出半步附和。 此人左脸被兽爪刮掉一块肉,血还在往下淌。 他手里拎着一把半截断裂的重型巨斧,嗓门粗得像打雷,眼中全是贪火。 “慕容公子说得对!” “我们死了那么多兄弟,难道就白死了?” “那四阶妖丹是大家拿命换来的,人人有份!” “凭什么他一人独吞?” “老子不管他是秦宇还是秦皇,谁独吞谁就是跟在场所有人为敌!” 壮汉一带头,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修士立刻咬牙附和。 “对,妖丹应当平分!” “还有那具妖王尸身,也不能全归他!” “那可是四阶妖王的鳞甲和独角,拿出去能换一座灵石山!” 几句话落下,先前还如丧家犬般的修士,一个个又直起腰来。 人多,胆子便大了起来。 五十多名金丹巅峰,三十多名金丹后期。 八十多道贪婪的目光汇聚过来,将秦宇和刘雪晴团团围住。 慕容辰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抬手止住争吵,盯着秦宇把声音压低。 “秦道友,我敬你是个人物,才好言相商,不想与你为敌。” “交出四阶妖丹,由大家商议分配。” “况且你身受重伤,灵力所剩无几。” “这颗四阶妖丹留在身上,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至于你和刘姑娘先前所得,我们也可以少拿一些。” 秦宇终于抬起头,语气淡然:“什么先前所得?” 慕容辰见他回应,心中反而有了底,以为他心虚了。 他向前半步,语气里多了几分逼迫。 “长阴峡谷外,你们得了万灵果、暴烈虎内丹、五朵血灵花。” “还有叶家四位供奉的储物戒,万灵宗赵天智的储物戒。” “秦宇,你吞得太多了。” “一并交出来查验,我慕容辰担保,没人会为难你们二人。” “修行路上,吃独食,容易噎死。” “不如分了,大家好聚好散,岂不美哉?” 第716章 再遭围攻 这话落下,四周修士的眼珠子都绿了。 万灵果,嗜血奇花,这两样东西随便一样拿出来都价值连城。 先前长阴峡谷一战传得沸沸扬扬,没想到东西真在他身上。 秦宇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不暖,反而让慕容辰背后发麻。 “我救你一命,你转头要分我的东西。” “慕容家的阵法不怎么样,算盘倒打得响。” 慕容辰面皮发青,那魁梧壮汉把手中半截断斧往地上一砸。 “交出来,少废话!” “妖丹、万灵果、血灵花,全交出来!” “你们两个刚杀妖王,灵力早空了,还身受重伤了吧。” 这时有人附和起来。 “秦宇,你别装了,胸口那雷痕还冒烟呢!” “刘雪晴也好不到哪去,站都站不稳。” “我们这里还有九十多人,五十多位金丹巅峰。” “你拿什么挡?” 叫嚣声此起彼伏,人群越逼越近。 有人祭出灵剑,有人亮出法器,有人暗扣符箓。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杀意和灵力波动。 刘雪晴怒意难掩,握剑的手紧了紧。 “你们若想死,我成全你们。” 她刚要迎敌,秦宇却伸出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别急,别动。” 刘雪晴回头看他,怔了一下。 秦宇胸前衣衫被雷霆烧穿,血迹未干,脸色也比平日白了些。 可他的手很稳,稳得不像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没有半分颤抖。 秦宇甚至没有看那些围上来的修士,只偏头看了刘雪晴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不像话,语气冰冷:“他们已经是死人了。” 这话不重,语气随意。 可落在众人耳中,却让不少人脚下发寒。 刘雪晴嘴张了张,终究没再说什么。 她太了解这四个字的分量,他说别动,就是还不需要她动。 听见秦宇的话,有几名修士往后缩了缩,低声议论。 “那人可是秦宇,长阴峡谷一剑屠了上百金丹的杀神。” “传言他金丹后期就能斩一转金丹巅峰,你信他真没余力了?” “万一是装的,冲上去就是送死。” 剩下几名胆小的散修退到远处,不敢参与,也不敢离开。 那个瘦高修士躲在石缝后面,看得头皮发麻。 “疯了,真疯了。” “刚从妖兽嘴里活下来,又往杀神剑上撞。” “这帮人是嫌命太长,想找个痛快的?” 慕容田靠着断柱,强撑着碎骨的伤体低喝。 “辰儿,住手!” 慕容辰没有回头:“二叔,我们没有退路。” 慕容田气得吐出一口血:“你这是把慕容家往绝路上推!” 慕容辰眼底泛红,听着人群的议论,他急得牙关发响。 “只要拿到四阶妖丹,慕容家底蕴又多一分,到了那时谁敢说我错?” 他冷笑一声,转身冲着退缩的众人高喊。 “怕什么,传言本就夸大,传言还能比亲眼所见更准?” “他若真有那么强,方才何必和刘雪晴联手苦战一个时辰?” “而他斩四阶妖王我亲眼看着的,五十丈剑芒确实厉害。” “可你们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慕容辰抬手指向秦宇。 “青衫染血,虎口崩裂,拄着剑才站稳。” “刘雪晴脸色白成那样,灵力去了七八成。” “他若真还有余力,现在早动手了,为何只站着不动?” “两个纸老虎而已!” “八十多位金丹天骄联手,就是巅峰状态的一转金丹巅峰强者来了也得绕道走!” 这番话像一瓢滚烫的油,彻底浇在了众人的贪念之上。 魁梧壮汉狞声道:“慕容公子说得对,纸老虎罢了!” “今日杀了他,四阶妖丹、血灵花、万灵果,全是我们的!” “秦宇再凶,也架不住我们八十多号人一起出手!” “伤了就是伤了,还能翻天不成?” 有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富贵险中求,别跟他废话了,动手!” “还是先拿下再说,晚了妖丹就让他炼化了!” “杀!” 八十多名修士彻底散开,一件件灵器被祭出。 刀、剑、铜钟、铁印、阵旗、符箓。 灵光交错,照得巢穴忽明忽暗。 慕容辰不再犹豫,率先祭出银白灵剑。 剑身阵纹亮起,化作一道剑光破空而出,直刺秦宇咽喉。 魁梧壮汉紧随其后,巨斧高举,一斧劈下。 赤黄斧芒卷起血泥,直奔秦宇头颅。 其余七八十名修士再无顾忌,纷纷催动灵器武技。 百道攻势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灵力激荡之下,整座巢穴剧烈颤抖,碎石簌簌坠落。 刘雪晴再也按捺不住,太阴剑意爆发。 月白剑光在身前凝成冰幕。 她知道秦宇伤势有多重,断骨未接,内脏受损。 这种状态下硬接八十多人的合击,就算是他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然而她的剑意刚铺开,手腕便再次被那只温热的手掌扣住。 “我说了,别动。”秦宇的声音很轻。 可那只手掌上传来的灵力波动,却让刘雪晴瞳孔骤缩。 精纯,浩瀚,浑厚得根本不像一个重伤之人的灵力。 她猛地转头看向秦宇。 秦宇左手握住剑柄,右手抬起,掌心按在胸口雷痕处。 体内,那尊残破的混沌神鼎忽然疯狂震动。 嗡,那声音不大,却像古钟在丹田深处敲响。 混沌神决如江河奔涌。 精纯的灰金灵力从丹田中涌出,流入四肢百骸。 那股灵力精纯到可怕,所过之处,雷霆残劲被一点点碾碎。 断裂的肋骨在灵力冲刷下咔咔复位。 撕裂的经脉飞速愈合,焦黑的血肉生出麻痒。 翻腾的五脏被强行压回原位。 秦宇的苍白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涌。 左臂伤口渗出的鲜血止住了。 胸口雷痕上的焦黑正在脱落,新肉泛着淡淡金辉。 他的气息,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中,一寸寸拔高回升。 短短数息之间,七八成的伤势被强行压下。 四五成灵力回归丹田。 虽不及全盛,却足以碾压在场所有人! 残破混沌神鼎吞吐灵气,简直像一座无底熔炉。 魁梧壮汉的赤黄斧芒劈到三丈外时。 忽然被一层灰金光甲死死挡住,咔一声斧芒当场碎开。 第717章 万剑齐落 秦宇站在原地,衣角都没动一下。 魁梧壮汉瞳孔剧烈收缩,失声惊呼。 “怎么会?” 半空中,慕容辰脸上的血色也退了大半。 “不可能!” “你刚才明明灵力耗尽,怎么还恢复得这么快?” 秦宇松开刘雪晴的手腕,他缓缓将青色长剑从地面拔起。 剑锋划过黑石,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秦宇腰背挺直,如松如岳。 他抬起头,看向迎面扑来的百道攻势。 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像看一群扑向灯火的飞蛾。 “说完了?”秦宇的语气很随意。 慕容辰的灵剑已经刺到秦宇面前三尺。 可在这一句话落下的瞬间,慕容辰的手腕彻底僵住了。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秦宇身上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灰金色的灵力如潮汐般扩散,压得整座巢穴的空气都在震颤。 那些冲上来的修士,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 最前排的几名金丹后期,脚步生生顿住,脸色惨白。 慕容辰灵剑停在半空,进退不得。 他看着秦宇那双平静到可怕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群人以为他是强弩之末。 可他们根本不懂,秦宇的底牌到底有多逆天。 秦宇将长剑横于胸前,灰金灵力沿着剑身流转。 灰色剑芒重新亮起,刺目无比,他没有回答慕容辰的问题。 只是嘴角微微一弯,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惊恐的话。 “谁告诉你们,我用完了全力?” 而慕容辰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死死盯着秦宇,怎么也不信秦宇还有余力。 只见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断剑之上。 银白剑光瞬间暴涨三丈,他整个人气息拔高一截,眼底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诸位莫怕,他在装腔作势!” 慕容辰嘶声高喊,把残存的灵力催动到了极致。 “此人刚受妖王雷击,又与四阶妖王苦战一个时辰,怎会还有余力?” “这等恢复速度,必是燃烧根基的秘法,他撑不过十息的!” “八十多个金丹一起上,就不信杀不死他!” 那魁梧壮汉听见这话,胆气又壮了三分。 他最先响应,抡起半截巨斧,赤黄灵力缠绕斧刃,嘶声大吼。 “杀,十息之内不弄死他,咱们谁也别想活!” 其余八十多名修士被这番话一激,贪念彻底压过了恐惧,纷纷红了眼。 有人咬碎了口中的保命丹药,有人拍开了压箱底的高阶符箓。 有人把最后保命的灵器都一股脑祭了出来。 八十余道攻势从四面八方疯狂绞杀而来,压向秦宇。 刀芒、剑气、铜钟、铁印,密密麻麻,几乎塞满了前方所有的空隙。 灵光把整座残破的巢穴照得忽明忽暗。 刘雪晴握剑的手微微一动,便要出剑迎击。 秦宇却没有让她出手,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铺天盖地的攻击一眼。 他只抬起那柄古朴的青色长剑,剑尖缓缓朝天。 剑身之上,灰金灵力如水银般流转。 体内灵力被压得越来越精纯,顺着经脉狂涌入剑锋。 嗡。 青色长剑发出一声极轻的低鸣,却瞬间穿透了每个人的骨头。 秦宇脚下的血泥被无形的剑意强势推开,露出下方干裂的黑石地面。 就在灰金灵力灌入剑身的那一刻,整座巢穴的风都停了,一股剑意爆发而出。 慕容辰瞳孔骤然一缩,不对,这气息绝对不是强撑。 这是真真实实的还有余力! “别停!” 慕容辰面目扭曲,吼得嗓音都破裂了。 “他只有一个人!” “刘雪晴还没动手,我们先杀秦宇!” “杀了他,妖丹就是我们的了!” 秦宇缓缓抬眼看向他。 那冰冷的眼神让慕容辰后背猛地发寒,如坠冰窟。 下一息,秦宇左手并指,从青色剑身上一抹而过。 “混沌剑诀,万剑归墟。” 八个字,轻描淡写地落下。 巢穴上方的虚空突然被剧烈扯动,不是风在动,而是剑在鸣。 一柄三尺长的灰色长剑在虚空中凭空凝出。 通体灰金,散发着足以撕裂金丹巅峰护体灵力的恐怖剑意。 紧接着,是第二柄,第三柄,第十柄,第一百柄...... 虚空中灰色长剑如雨后春笋般疯狂凝聚,一柄接一柄,一层叠一层。 三百柄,一千柄,三千柄! 眨眼工夫,成千上万柄灰色灵剑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巢穴穹顶之下,遮天蔽日。 剑尖全部朝下,死死对准了那八十多名修士。 每一柄剑上散发的剑意,都足以让金丹巅峰头皮发麻。 剑海遮住了巢穴内仅剩的暗蓝荧光,也彻底遮住了所有人的退路。 万剑压顶之下,巢穴里温度骤降,血泥表面竟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方才还喊打喊杀的众修士,喉咙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魁梧壮汉抬头看着漫天灰剑,手里的巨斧差点脱手。 整个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僵在原地。 “这……这也是秘法?” “秘你娘!”旁边一名金丹巅峰修士声音都发颤破音了。 “你见过灵力空了还能凝出上万柄剑的人?” “这是天阶武技啊,快退!” 可是往哪里退?前方是持剑的秦宇。 头顶是索命的万剑,身后是无边的血泥与妖王尸身。 所有人这才惊悚发觉,他们围住秦宇的时候,也把自己亲手送进了剑海之下。 慕容辰眼底终于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慌乱。 他急忙催动残破阵盘,银白阵纹在身前织成三层厚重的光幕。 秦宇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虚空中,万千灰色长剑齐齐震颤,压低三寸。 剑鸣声铺天盖地,秦宇食指朝下一压。 万千灰剑如决堤的天河,轰然落下。 不是一柄一柄落,而是万剑齐落。 最先撞上的,是慕容辰刺来的银白灵剑和那百道攻势。 刀芒、剑气、铜钟、铁印,在灰色剑海面前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 就像纸糊的灯笼遇上烈火,被瞬间撕成碎片,碾成齑粉。 符箓还未爆开,便在剑雨中化为飞灰。 数十道联手攻势,在万剑之下碎得干干净净。 第718章 求饶无用 下一波剑雨,悍然砸在人群头顶。 一时间,惨叫声瞬间撕开了整座巢穴。 最前排的十几名金丹后期修士,连护体灵甲都没来得及撑开。 灰色剑气穿身而过,身上多了几十个透明血洞,人往前一栽,再没爬起来。 一名持盾体修举起玄铁盾怒吼。 灰剑落下,盾牌当场裂开,他的脑袋也跟着高高飞起。 魁梧壮汉举起断斧想挡,赤黄斧芒刚亮起便被数十柄灰剑贯穿,裂成无数光点。 随后,三柄灰色长剑同时贯穿他的双臂、胸膛和腹部。 他低头看着满身冒血的窟窿,嘴里涌出大口鲜血。 “怎么……会……” 话未说完,又有五柄剑无情补上。 将他死死钉在血泥里,人已倒在血泊中。 剑海持续落下,不到十息的时间。 血肉翻飞,残肢断臂四处抛洒,断裂的灵器满地乱滚。 方才还气势汹汹要分妖丹的八十多名金丹天骄,转眼便被屠了十之七八。 妖王尸骨未寒,人族修士的鲜血便把这片黑石又染红了一层。 剑海消散,虚空中恢复了死寂,血流过秦宇的脚边。 他青衫猎猎作响,手中长剑未颤半分。 能喘气的不到二十人,全是靠后站且有保命底牌的金丹巅峰。 可即便活下来,也是人人带伤,血肉模糊。 有人少了半条胳膊,有人腹部被完全贯穿。 有人半边肩膀被剑气削平,血止都止不住。 他们看秦宇的眼神,再无一丝贪念,剩下的只有最深沉的恐惧。 一名金丹巅峰跪在血泊里,把额头砸得砰砰作响。 “秦前辈饶命!我错了!” “我愿把储物戒全交出来!” 另一个人也绝望哭喊道:“我家大量宝物。” “我可以让家族送来天价赎金,只求前辈留我一条贱命!” 秦宇提着剑往前走,血泥在脚下发出粘腻的声响。 那声音不算大,却比妖兽咀嚼骨头还让人发怵。 忽然,一个跪地求饶的金丹巅峰眼神发狠。 他抓起手中残剑朝秦宇扑来,袖中同时滑出一枚淬毒的黑色短刺。 整个人暴起,直刺秦宇眉心。 “拼了,去死!” 秦宇连脚步都没停,指尖轻弹。 灰色剑气比那人的声音更快。 噗。 黑色短刺停在半空,那名金丹巅峰眉心多了一个透明的血洞。 灰色剑气从后脑穿出,连同神魂一并绞得粉碎。 尸体往后仰倒,砸进血泥里,眼睛还瞪得溜圆。 “求饶可以,动杀心,死得更快。” 这一幕,把剩余十几人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打崩了。 “跑!” 不知是谁发疯般喊了一声。 十几名金丹巅峰同时催动残存灵力,化作十几道流光朝四面八方逃窜。 有人冲向出口,有人钻入石缝。 有人甚至往妖王尸体下面躲。 秦宇没有去追,他只是转头看了刘雪晴一眼。 “雪晴。” 刘雪晴早已等在一旁,会意地点头。 听见这一声,她青色灵剑清脆出鞘。 太阴剑意如薄冰般铺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快如鬼魅。 “交给我。” 话音还在原地,人已追出百丈之外。 一名金丹巅峰刚冲到出口边,漫天剑气便化作数十道月白细线,从背后将他贯穿。 他低头看着胸口绽开的血花,一头栽进血泥里。 另一人祭出飞梭,想借灵器逃走。 刘雪晴隔空一剑挥出,月白剑光切开飞梭。 也毫无阻碍地切开了他的腰身。 “刘姑娘,我没动手,我只是跟着喊了两句!” 一个瘦削修士哭喊着钻进岩壁的黑暗裂缝。 青莲剑气化作冰霜钻入石缝。 里面很快没了声息,只剩一具被冻成冰渣的尸体。 几个呼吸间,十几道逃跑的流光全部熄灭。 刘雪晴从远处折返落地,青衫上没沾一滴血,剑锋依旧如雪。 她站回秦宇身侧,低声道:“漏了两个,藏得有些深。” 秦宇淡淡开口:“无妨,已死。” 下一刻,远处两处看似平静的石堆里传来沉闷的惨哼。 两道灰色剑气直接从地下穿出。 藏在里面的两名修士,被硬生生钉死在原地。 瘦高修士趴在石缝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夫妻俩,连捡漏的活都不留给人啊……” 巢穴里,终于只剩下慕容辰与慕容田两个敌对之人。 慕容田拄着剑站在血泊里,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 他看着满地慕容家弟子的尸骨,老脸颤了又颤,浑身抽搐。 “秦宇,你杀了这么多人,难道还不够?” 秦宇提着剑,一步步走向他。 “够不够,不由你说。” 慕容田用仅剩的左手撑着残躯,咬牙切齿。 “老夫承认,今日是辰儿错了。” “可他是慕容家麒麟子,是我京城慕容家的未来!” “我慕容家阵法传承数百年,家中不仅底蕴深厚,更有两位元婴老祖尚在!” “你若杀了他,便是与整个慕容家不死不休,元婴老祖必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留一线余地,只要你放我们走,慕容家愿以重宝相赔,此事就此揭过!” 秦宇停下脚步,忽然笑了。 这笑声在血腥的巢穴里回荡,听得人后脊发凉。 “元婴老祖?” “叶家有人也对我说过这话,万灵宗也有人对我说过这话。” “你猜他们现在在哪?” 慕容田嘴唇哆嗦,老脸涨得发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宇弯下腰,剑尖抵住慕容田的咽喉,语气轻描淡写。 “你慕容家的元婴老祖,是多长了两颗头,还是比这四阶妖王更耐砍?” “他若敢来,我便多杀一个;若不敢来,那便算他命大。” 慕容田眼里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 他张了张嘴,血沫从喉间涌出。 老泪混着血水往下淌,整个人濒临昏死。 慕容辰跪在旁边,右臂齐肘而断,断口处银白阵纹明灭不定。 他披头散发,眼底满是绝望与怨毒。 此时的他看着秦宇,又看了看已经被收走的四阶妖丹。 败了,全败了,阵法天才的名头,京城慕容家的荣光。 都在这地底巢穴里被秦宇一剑一剑踩成了烂泥。 逃不掉,打不过,求饶也没用。 秦宇那双眼睛看他的方式,完全是在看一个死人。 第719章 全部葬身 慕容辰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难听,透着无尽的疯狂。 “秦宇,你以为你真的赢了?” 慕容辰咬着牙,声音从嗓子眼里死命挤出来。 “你今日屠尽这些人,消息传出去,整个龙潭战场的修士都不会放过你!” “想杀我?做梦!” “我慕容辰乃京城麒麟子,就算死,也要拉你陪葬!” “一起下黄泉吧!” 话音未落,慕容辰猛地一掌拍在自己丹田上。 砰,丹田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狂暴的灵力从他体内疯狂冲出。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皮肤撑裂,血管暴突,血光从裂缝里透出。 整个人像一个充气的血球,金丹自爆! 慕容田被这股气浪震得猛然清醒,目眦欲裂。 “辰儿!不可!住手啊!” 可慕容辰却已满脸疯狂,冲着秦宇狂笑。 “来啊,你敢近身,我便让你尸骨无存!” 恐怖的自爆气息席卷巢穴,残存的黑石地面寸寸开裂。 金丹巅峰自爆的威力,足以夷平半座巢穴。 瘦高修士吓得抱头趴在地上:“娘咧,又来!” 刘雪晴脸色一变,提剑就要挡在秦宇身前。 “秦宇!” 秦宇却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看着。” 下一息,他一步踏出,直接向前冲。 他迎着即将自爆的慕容辰,主动直冲而上。 慕容田老泪纵横,惨呼出声:“你疯了!” 秦宇眼中没有半分波动。 混沌踏天步施展到极致,他的身影瞬间穿过了暴乱的灵力。 青色长剑在掌中抬起,灰金灵力灌入剑身。 混沌剑诀催动,一道灰色剑芒凝成细如发丝的光线。 这一线极细,却快得超越了时间的概念,超越了慕容辰自爆前最后的念头。 慕容辰脸上的狂笑还未散去,灰色剑气已精准洞穿了他的眉心。 狂暴的金丹能量刚要扩散,便被剑气顺着眉心刺入丹田碎裂处。 混沌剑意在他体内疯狂一卷。 那团失控的烈火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捏灭。 连同他的神魂,也在灰色剑气中彻底崩散绞碎。 慕容辰瞪大眼睛,膨胀的身体瞬间停了下来。 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萎缩、干瘪。 “我……不甘……” 最后三个字,轻得只有他自己听见。 最终,躯体轰然倒地,砸进一片血泥中。 一代阵法天骄,京城慕容家麒麟子,就此陨落。 慕容田眼睁睁看着侄儿倒在血泥里。 慕容陈那颗原本膨胀的躯干已经干瘪下去,那张傲气十足的脸再无半点声息。 一代慕容家麒麟子,连自爆都没能完成。 慕容田浑浊的眼珠猛地充血,喉咙里挤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嚎。 “辰儿,辰儿啊!” 那一声凄厉的嘶喊,让远处躲在石缝后的瘦高修士听得头皮发麻。 慕容田拖着残躯在血泥里往前爬。 他浑身骨骼嘎吱作响,碎裂的肩骨根本撑不住身体,只剩一条左臂还能动。 指甲死死抠进血泥里,在地上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 可爬到一半,他忽然猛地抬起头。 那张老脸上不再有任何哀求,只剩下彻底的疯意。 整个人像疯了一样从血泊中扑起,左手死死攥住半截断剑。 “秦宇,老夫与你同归于尽!” 狂暴的灵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逆冲全身经脉。 皮肤底下青筋暴起如蚯蚓,鲜血从七窍同时涌出。 他的丹田疯狂震颤,皮肉寸寸鼓起,光泽迅速黯淡。 竟也要毫无保留地自爆修为。 巢穴里残存的黑石地面被这股气息压得龟裂,碎石悬浮在半空。 刘雪晴眼中寒意骤起,提剑便要上前阻拦。 秦宇却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一个两的个,都当自爆是买菜?” 话音未落,他抬起手屈指轻轻一弹。 一道细如蛛丝的灰色剑气无声掠出,横过满地血泥。 这道剑气看着不大,却快到慕容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噗的一声闷响。 剑气精准地洞穿了慕容田小腹三寸之下的丹田。 老人扑起的身形猛地一僵,狂暴涌动的灵力像被人死死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被混沌剑意在丹田里轻轻一搅,那颗震动的丹田当场裂成齑粉。 慕容田低头看着腹部那个透明的血洞,眼中的疯意迅速散去,满是不可置信。 “你……” 他的气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塌,整个人从半空跌落,砸进血泥里。 溅起一片污浊的泥浆,刚好砸在慕容辰的身旁,吐出了几个字。 “慕容家……不会放过你……” 话未说完,生息尽灭。 叔侄二人,一个阵法天才,一个金丹巅峰长老,全都葬身在这妖兽老巢里。 至此,方才妄图围杀夺宝的八十多名金丹天骄,无一活口。 尸骸遍地,血流成渠,浓重的血腥味冲鼻而来。 瘦高修士吓得把脑袋死死埋进石缝,屁股撅在外面瑟瑟发抖。 他喉咙咕咚咽了一口唾沫,小声嘀咕。 “这哪是修士打架,这分明是阎王爷亲自点名啊。” 秦宇听见了这句腹诽,却根本懒得理他。 他拄着那柄青色长剑,单膝跪倒在黑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右手死死握着剑柄,左手用力按在胸口。 方才连续阻断两名金丹巅峰的自爆,看着轻巧。 实则几乎把他最后一点神魂与灵力榨干。 丹田里空荡荡的像是一口干井,空得发疼。 胸腔里像塞了块烧红的铁,每喘一口气都带着浓烈的铁锈味。 经脉也像被火砂狠狠磨过一样剧痛。 残破的混沌神鼎在丹田深处嗡嗡低鸣,吞吐着四周的天地灵气。 一丝丝灰金灵力像细流般重新注入经脉,替他补上几分亏空。 可这点补充速度虽然没断,却还远远不够填满他的气海。 刘雪晴快步来到他身侧,一把伸手稳稳扶住他的手臂。 这一次,秦宇没有推开,她掌心很凉,却微微有些发颤。 “别逞强了。” 她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疗伤丹药,直接塞进秦宇嘴里。 秦宇咽下丹药,运转混沌神决。 药力在经脉中迅速化开,胸口那团火烧般的闷痛顿时缓了三四分。 第720章 宗门圣子 秦宇随后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两枚高阶丹药。 一枚丢入自己口中,另一枚递给身旁的刘雪晴。 “我撑不撑,得看还有没有蠢货主动送上门,这颗你也服下。” 刘雪晴接过丹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倒是会挑话说。” 秦宇没有反驳,胸口的雷痕随着药力化开开始麻痒起来。 几根断骨被灰金灵力重新接住,疼得他忍不住把眉头往下压了压。 脸色虽然好看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失血的苍白。 刘雪晴看在眼里,没有再开口多劝。 她只是默不作声地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半个身子撑着他。 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替他拂去肩头沾染的碎石。 秦宇吐出一口淤积的浊血。 那口血落在地上,被妖王残留的血气一冲,立刻发出刺鼻的白烟。 “死不了,打扫战场吧。” 秦宇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自己能站稳。 刘雪晴点头,两人没有再耽搁。 这地方血气实在太浓,天晓得还会不会引来其他恐怖的东西。 刘雪晴转身走向四阶蜥蜴王的庞大尸身,去收集那些极品的炼器材料。 她动作利落,手中长剑翻飞。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切下了暗金色的独角。 还剥离了最坚韧的背鳞、筋脉和腹下残骨。 秦宇则抬手一招。 一枚枚储物戒从血泥、碎尸、断骨间纷纷飞起。 有的还套在残指上,有的被之前的剑气切出了裂纹。 灰金灵力如风般卷过,戒指像雨点一样落入秦宇的掌心,足足一百多枚。 其中大半来自先前死在妖兽口中的修士。 剩下的则是慕容家众人以及那些妄图夺宝的金丹天骄。 刘雪晴也帮着从死人堆里搜出了十几件保存完好的灵器。 刀、剑、阵盘、符匣、护甲,应有尽有,且以上品居多。 秦宇逐个抹去神识印记,探查里面的家当。 慕容辰的储物戒最为丰厚,里面的灵石堆成小山,足有十几亿下品灵石。 还有十几张珍贵的阵图,三件上品灵器,几瓶五阶疗伤丹。 最值钱的,是一块刻着慕容家秘纹的阵玉。 慕容田的家底同样不差,两套残缺的五阶阵旗。 以及数十枚高阶符箓,外加几本阵法手札。 还有其他修士凑出的几千万灵石和若干地阶功法武技。 先前叶家四老的储物戒他已经收过,如今再加上这批。 零零总总直接塞满了半个储物空间。 秦宇扫了一眼,随手将一枚刻着叶家暗纹的玉牌丢进角落。 “一群穷鬼。” 他现在最缺的不是功法武技,而是能转化为修为的海量资源。 冲击金丹巅峰,四阶妖丹虽然是主药。 但若没有海量灵石和丹药铺底,也难以突破。 瘦高修士见秦宇忙着收戒指,躲在石头后面眼巴巴看了半天。 最后还是忍不住探出头来,干笑着提醒。 “秦前辈,那边石缝里还有三枚。” “方才有人把戒指死死塞进嘴里,想死后也不便宜您。” 秦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平淡。 “你倒是眼尖。” 瘦高修士赶忙赔着笑脸。 “穷人家出身,别的本事没有,捡破烂的手艺那是祖传的。” 刘雪晴听见这话,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地底巢穴血腥得令人作呕,这瘦高修士偏偏还能说出几分滑稽的市井气。 秦宇屈指一弹,三枚储物戒瞬间从远处的碎骨堆里飞射而出。 其中一枚上面,甚至还沾着半截带血的牙齿。 瘦高修士看得胃里一阵翻腾,干笑两声。 “这位道友藏得挺深,嘴也是够严的。” 秦宇随手抹去戒指上的血污,一并收入囊中。 至于整具妖王尸体,他没有全收。 储物戒空间虽大,但也不是拿来装烂肉的。 取走最要紧的精华之物后,他便不再多看一眼。 刘雪晴服下丹药后,脸色的苍白褪去不少。 她看向巢穴深处那条透着微光的出口。 “走?” 秦宇点了点头:“此地不宜久留。” 可他话音刚落,入口方向忽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两道凌厉的破空之声。 没有妖兽的腥气,却有两股强横到极点的气机,前后如山岳般压入巢穴。 那绝对不是寻常金丹巅峰能有的气息,灵力中隐隐带着一股出鞘神兵般的锋锐之意。 血泥表面被这股灵力劲风吹得向两边荡开。 散落在地的碎骨被气浪卷着滚了好几圈。 瘦高修士刚颤巍巍地站起来,双腿又一次软了。 “娘咧,还来?” 刘雪晴骤然变色,握剑的手猛地收紧,秦宇也停下了脚步。 两团刺目的灵光重重落在巢穴入口处。 光华散去,露出了两名踏空而入的青年。 左侧那人身穿玄衣锦袍,腰束暗金玉带,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凿。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刀未出鞘,锋芒已然压人的绝强压迫感。 右侧那人一袭白衣长衫,手执折扇,面如冠玉皮相极佳。 只是那双眼睛实在太邪,扫过满地血尸时没有半分怜悯。 反倒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柔与兴味。 这两人身上的气息,皆远超赵天智那种三转金丹。 而是真正站在元婴之下最顶端的一转金丹巅峰。 玄衣青年目光扫过满地尸骸,瞳孔微缩,眉头重重皱起。 “来晚了,妖王死了,慕容辰也死了。” 白衣青年摇开折扇,嘴角挂着三分不达眼底的轻笑。 “有趣,这地方血都快流成河了,居然还有三个活口。” 他的视线径直越过秦宇和那瘦高修士,落在了刘雪晴身上。 那一眼先是极度的惊艳,随后便化作毫不遮掩的贪婪。 “哟,这荒山野岭的,倒是藏着个妙人儿。” “不过有点眼熟啊,想起来了,原来是玄剑宗圣女啊。” 刘雪晴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太阴剑意不自觉地外放半寸。 她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冷声道:“万灵宗,宗门圣子,薛启龙。” 白衣青年合上折扇,往掌心轻轻一敲,笑意更浓。 “难得,圣女居然还记得我。” “几个月前还见过一次面呢,许久不见,你倒是出落得越发动人了。” “玄剑宗那帮老不死,居然舍得把你这朵雪莲丢进龙潭战场这泥潭里。” 第721章 两个垃圾 刘雪晴剑锋轻颤,冷声回怼。 “万灵宗圣子,也就只会逞这些口舌之利?” 薛启龙不怒反笑,语气愈发轻佻阴恻。 “逞口舌?我万灵宗与你玄剑宗斗了这么多年,早晚要分个高下。” “若能把玄剑宗的圣女直接带回去,我师尊想必会非常高兴。” 他虽然话说得轻佻,可那一转金丹巅峰的恐怖气势,却一点点如潮汐般压了过来。 刘雪晴没有退让半步。 太阴剑意化作冰冷的寒霜,瞬间护住周身三丈范围。 薛启龙眯起眼睛,灵力探出仔细感知了一番。 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了半瞬。 “金丹巅峰?你不是金丹中期进的秘境吗?” 折扇停在了掌心,他盯着刘雪晴,眼底的贪火比方才更盛三分。 “短短数日,连破两阶。” “好啊,看来这秘境里,你是得了了不得的逆天机缘。” “把东西交出来,我或许能让你少吃些苦头。” 刘雪晴冷冷吐出两个字:“你配?” 薛启龙彻底收起了玩味的表情,眼神变得锐利。 “圣女还是这副烈脾气,不过我喜欢。” 直到此时,一直沉默的玄衣青年才将目光移向了秦宇。 他的眼神比薛启龙更冷,杀意浓得几乎化不开。 “你就是秦宇?” 秦宇把最后一枚储物戒慢条斯理地收入怀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叶家的人?” 玄衣青年面无表情,玄衣在灵力激荡下猎猎作响。 “叶天中。” 这三个字一落下,远处的瘦高修士吓得差点把舌头咬断。 “叶家麒麟子,这位可是同境无敌的一转金丹巅峰啊!” 刘雪晴指尖轻触秦宇的手臂,一道神念传音悄然送入他的耳中。 “秦宇,左边是叶天中,叶家年轻一辈第一人。” “右边是薛启龙,万灵宗圣子。” “这两人皆有一转战力,我们刚斩妖王,灵力还没恢复。” “不能硬拼,得想别的法子周旋。” 秦宇却没有回应她的传音,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两人。 “怕了?” 刘雪晴没好气地轻哼了一声:“我是怕你逞强丢了命。” 秦宇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笃定。 “只要不是元婴老怪亲临。” “所谓的一转金丹巅峰,也不过是只稍微强壮些的蚂蚁罢了。” 刘雪晴明显怔了一下。 这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她只会当成疯言疯语。 可从秦宇口中说出,她那颗悬着的心竟莫名安稳了几分。 这句话不大声,却清清楚楚落进了薛启龙和叶天中的耳中。 两人同时愣了一瞬。 随即,薛启龙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前仰后合地大笑起来。 “强壮些的蚂蚁?金丹后期,居然叫我蚂蚁?” 他用折扇指着秦宇,语气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秦宇,你杀了几个吃丹药堆出来的废物,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外面传你一剑屠了上百金丹,我原以为你真有些大本事。” “今日一见,不过是带着个娘们,侥幸捡了妖王杀人的便宜苟活下来罢了。” 显然,他认为现场这些人都是妖王杀的,而秦宇和刘雪晴捡漏了而已。 叶天中没有笑,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脚下坚硬的黑石被他踩出细密的裂纹,气机如山岳般横压而来。 “叶家四位供奉,死在你手里?” 秦宇表情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淡淡开口。 “不止,若你们叶家还敢送人来,只会死得更多。” “那四个老东西连剑都接不住我一招,你是他们养出来的,又能强到哪去?” 叶天中眼底的杀意如同实质般暴涨,手掌猛地按住了刀柄。 “狂妄,我出道以来,同境未尝一败。” “死在我刀下的一转金丹,也不止一人。” “叶家之耻,今日必用你的项上人头来洗!” 秦宇斜睨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那是他们太弱。” 叶天中眼中的杀意再也压制不住,猛地拔刀半寸。 凄冷的刀光瞬间照亮了整片血地。 薛启龙折扇一收,嘴角的笑容也彻底冷了下去。 “叶兄,看来这小子根本不懂什么叫规矩。” 叶天中握刀的手重了半分:“那便用刀教他。” 薛启龙转头看向刘雪晴,声音里带着几分阴恻的邪气。 “圣女,你若现在乖乖站到我身边来。” “我可让你亲眼看着他死得痛快些,留他一具全尸。” 刘雪晴剑锋猛地前指,月白剑意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冰霜白线。 “你若再敢多说一句,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薛启龙眼中的贪婪与征服欲反而被激得更甚。 “好烈,这才有意思。”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秦宇却抬起手,将刘雪晴轻轻按回了自己的身侧。 他握着那柄古朴的青色长剑,独自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浓稠的血泥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恐怖的威压,自动向两侧退开。 青色长剑横在身前,剑锋上灰金色的混沌灵力开始慢慢流转。 方才还像重伤未愈、灵力枯竭的他,身上的气息竟然诡异地开始节节攀升。 薛启龙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眼神惊疑不定。 叶天中握刀的手背上也崩起了青筋。 秦宇看着眼前这两位高高在上的天骄,眼底的战意如烈火般升腾而起。 “一个万灵宗圣子,一个叶家麒麟子,两个垃圾罢了。” 闻言,薛启龙神色骤变。 他折扇在掌心一合,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意思,金丹后期,灵力枯竭,还敢这么横。” “要么你是真有底气,要么……” 他盯着秦宇,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你就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叶中天则是面露怒色:“跟他说那么多废话干嘛,直接杀了便是。” 秦宇目光落在两个人身上:“你们也配杀我?” 这句话轻飘飘的,可落在两人耳中,却比任何挑衅都刺耳。 叶天中和薛启龙,一个叶家麒麟子,一个万灵宗圣子。 从小到大,何曾被人这般轻慢过? 叶天中周身灵力暴涨,玄衣无风自动,杀意如实质般凝在眉间。 薛启龙折扇轻摇,白衣猎猎,嘴角那抹笑彻底冷了下去。 两人同时踏前一步,巢穴内的空气,骤然凝滞。 第722章 一剑重创 薛启龙最先按捺不住。 他折扇啪地一收,白衣无风自鼓。 周身白色灵力暴涨如潮,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闪电,贴着地面掠出。 速度快到瘦高修士只看见一道白光闪过,连惊呼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下一刻,薛启龙已到秦宇身前十丈,五指成爪。 裹着一转金丹巅峰的恐怖威压与阴冷杀意,直扣秦宇咽喉。 太快了,但有人比他更快。 锵,一声清越的剑鸣炸开,一道月白剑光横亘在秦宇身前。 刘雪晴不知何时已挡在秦宇面前,青色灵剑斜挑过顶。 太阴剑意凝成一层薄霜,剑锋与爪影狠狠相撞。 火星洒落一片,白色灵力与月白剑意在半空碰撞,气浪翻卷,血泥被刮得四散飞溅。 薛启龙被硬生生挡住了,退了半步。 他眼神阴沉,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怒极反笑。 “圣女倒是护他护得紧。” “真要为了一个金丹后期的野小子,与我万灵宗为敌?” 刘雪晴长剑斜指地面,太阴剑意彻底铺开。 “你若再往前一步,我斩你。” “还有,你万灵宗算什么东西?” 这句话,差点把薛启龙气得七窍冒烟。 “好,好得很,那就连你一块儿杀!” 话音未落,他再也压不住杀意。 体内灵力狂涌而出,威压比先前的慕容辰强了不止一筹。 掌心翻转间,一柄修长的血色长刀从储物戒中飞出,落入掌心。 刀身通体赤红,血纹爬满刀背。 像是在鲜血里泡了千年吸饱了人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血魔刀法,斩!” 薛启龙双手握刀,灵力倾泻而入,血气缠刀嗡嗡震颤。 一步踏出,他当头劈出一刀。 数十丈长的狂暴血气刀芒撕裂空气,带着腐朽一切的恶臭横空压下。 刀芒未至,地上的血泥已被刀意卷起化成腥红旋流。 刘雪晴脚下黑石已被压力碾出蛛网般的裂纹。 长发被吹得向后扬起,但她没有退。 青色灵剑一抬,月白寒芒从剑身漫出,太阴剑体全力催动。 她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寒剑,一剑迎上。 两道力量在半空相撞,血光与月光互相吞咬。 刘雪晴脚下黑石裂开三尺,身形仍稳如泰山。 薛启龙眼底多了几分惊色,这女人刚入金丹巅峰,竟能挡他一刀。 他在心里惊骇,这女人在秘境里到底得了什么机缘。 但刘雪晴没有答他,回给他的,是更凌厉的第二剑。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叶天中也动了,他拔出腰间的黑色长剑。 剑身宽厚漆黑如墨,不反光也不透亮,像一截凝固的深渊,剑脊上刻着细密龙纹。 嗡。 低沉的剑鸣压过了满地的血气。 “死。” 只有一个字落下,叶天中口吐死字的刹那,双眼杀意森然。 黑色长剑上龙吟声大作,那不是寻常的剑鸣,而是真正的龙吼。 无尽的黑色剑气从黑剑中奔涌而出,凝成一条黑色巨龙的虚影。 龙躯盘绕剑身,龙首朝前,张牙舞爪裹着千百道剑气。 巨龙张口露出满嘴由剑气化成的獠牙,直直扑向秦宇的心口。 黑龙剑诀,这可是叶家的压箱底武技。 一转金丹巅峰的全力一击,威势已超过寻常同境,龙吟震得巢穴石壁簌簌掉灰。 两条杀招同时落下,一条斩向刘雪晴,一条刺向秦宇。 巢穴里残存的空气被搅得天翻地覆。 瘦高修士抱着脑袋缩进石缝,牙齿都在打架。 “完了完了,那可是叶家的黑龙剑诀,这谁顶得住啊!” 可秦宇却没有看那条扑来的黑龙,他只偏头看了刘雪晴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半点担忧,只有绝对的信任。 随后他转过身,面对那条黑色巨龙。 秦宇胸口的雷痕还在作痛,经脉也有撕磨之感。 可他的手没有半点乱。 前世大帝,什么阵仗没见过,区区一转金丹,也敢在他面前称天? 秦宇一步踏前,青色长剑缓缓抬起。 体内刚恢复的灰金灵力,尽数扯入经脉灌注于剑身。 古朴的青色长剑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像是在回应那条黑色巨龙。 灰金色的灵力沿剑身流转,混沌剑诀运转之下,灰色剑芒自剑锋一寸寸冲天拔高。 三丈,十丈,三十丈,五十丈,百丈! 璀璨的百丈灰色剑芒带着一股古老而蛮荒的毁灭气息,将巢穴穹顶照得灰白一片。 这不是灵力的简单堆叠,而是混沌剑诀独有的霸道剑意。 秦宇双手握剑,迎着黑色巨龙的头颅,笔直斩落。 “斩。” 没有多余的花巧,只有这简简单单的一剑。 两股力量在半空相撞的瞬间,整座巢穴像被一只巨手狠狠拍了一下。 黑石地面龟裂,石柱崩断,穹顶碎石如雨般坠落。 但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条由无尽剑气凝聚、号称一转金丹巅峰之下无人能硬接的黑色巨龙。 在百丈灰色剑芒面前,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住。 刚扑到半空,便被正面斩中。 从龙首到龙尾,被干净利落地硬生生一分为二。 龙吟声戛然而止。 两半龙躯化作漫天黑色剑气碎片,像墨汁泼进了清水中,四散溃灭洒落如雨。 叶天中瞳孔猛烈骤缩:“这不可能!” 他引以为傲的黑龙剑诀,竟被秦宇一剑劈开了。 愣神间,灰色剑芒去势未尽。 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快到叶天中只来得及本能地做出反应。 直奔他的胸膛而来。 叶天中怒吼一声,左手猛拍丹田,黑色灵力疯狂涌出。 在身前迅速聚成数丈厚的黑色盾牌,盾面上浮现出叶家的秘纹。 同时他催发体内那件上品防御灵器内甲,暗金与黑金交织的光泽从衣衫下透出,护住全身要要害。 叶家麒麟子,保命的手段自然不差。 可做完这一切,灰色剑气已经悍然撞上了黑色盾牌。 没有任何停顿,混沌剑气霸道绝伦。 灰色剑芒像热刀切牛油一样,瞬间穿透黑色盾牌。 盾牌从中间碎裂,碎片纷飞,紧接着撞上内甲。 暗金光芒只亮了一瞬,便发出一声脆响,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缝。 叶天中胸前的衣衫炸开,被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伤口从左肩一路斜切到右肋,鲜血狂飙喷出。 第723章 圣女之威 “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巢穴的空气。 叶天中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狠狠砸进数百丈外的坚硬石壁。 轰的一声巨响,岩壁被硬生生砸出一个人形大坑。 碎石滚落崩塌,将他大半个身子死死埋了进去,生死不知。 一剑,号称同境未尝一败的叶家麒麟子。 就这么被秦宇一剑砍进了墙里,打成了废人。 巢穴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血滴落地的声音。 瘦高修士趴在石缝后面,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后怕得发笑。 “一剑……叶家麒麟子,一剑给砍进墙里了!” “我之前居然还跟秦前辈讲过价,我真是祖上积德,命硬得离谱啊!” 另一边,正与刘雪晴缠斗的薛启龙,眼角余光瞥见了这一幕。 他手里的血色长刀险些偏了半寸,差点握不稳了。 整张脸瞬间大变,肝胆俱裂。 叶天中居然输了,连秦宇一剑都接不住! 他想不明白,秦宇经历过大战之后,怎会还有如此恐怖的灵力? 这完全违背了常理,这让他意识到必须跑! 活命二字,瞬间压过了所有的一切。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薛启龙已经不再想着什么擒圣女回宗了。 他虚晃一刀,转身化作一道白影,朝巢穴出口方向拼命飞掠。 “想走?”刘雪晴娇斥一声,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金丹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注进青色灵剑,太阴剑意彻底铺开。 她身后寒霜凝成薄雾,太阴剑体在体内轰然震动,天生剑纹亮起铺满整条经脉。 青色长剑发出一声清鸣。 薛启龙刚飞出百丈,便感到身后传来一股冰冷彻骨的锁定。 那股剑意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他的神魂深处。 他回头一看,瞳孔里映出那逐渐汇聚的青色剑光。 脸色刷地白了,脸上终于露出了慌意。 “这不可能!” “刘雪晴,你疯了?你灵力也快空了,还敢拦我?” “你刚突破金丹巅峰,怎么可能施展出这种层次的剑技?” “你在龙潭战场到底得了什么逆天机缘!” 恐惧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但刘雪晴没有半句废话作答。 她双手握剑,身前青色剑光汇聚。 一瓣,两瓣,三瓣。 无数精纯到极致的太阴剑意,凝成了一朵悬于半空的青色莲花。 莲花初绽时只有拳头大小,下一个呼吸间便膨胀到三丈。 层层叠叠的青色花瓣舒展,每一片都是一道锋利到极点、足以绞杀金丹巅峰神魂的毁灭剑气。 薛启龙背后汗毛倒竖,他终于明白。 刘雪晴得到的机缘比传言更惊人,战力竟已越过了寻常的一转金丹。 但他毕竟是万灵宗圣子,生死关头,凶性被彻底逼了出来。 “该死,既然你要我死,那就别怪本圣子心狠!”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狠狠喷在血色长刀上。 长刀吞噬精血,发出妖异的红光,刀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他的气息瞬间暴涨,皮肤下血管鼓起,整个人多了几分阴邪。 这是万灵宗的禁术。 以燃烧精血和寿元为代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到绝境绝不动用。 但薛启龙已经顾不上了。 “血魔噬天斩!” 薛启龙满脸狰狞,双手握刀,怒目圆睁,倾尽全力一刀劈出。 “刘雪晴,给我死!” 百丈血色刀芒横贯巢穴,撕裂空气。 带着腐朽一切的腥甜,朝刘雪晴当头斩去。 这一刀的威能比先前强了数倍,足以秒杀寻常的一转金丹巅峰强者。 巢穴里的温度骤降,周围的血泥被刀气卷起。 化成一条血浪,随后又被冻结成暗红色的冰渣。 瘦高修士吓得把脑袋死死埋进胳膊里。 “完了完了,这次是真完了!” 然而下一息,他听到的并不是惨叫,而是一声极轻的嗡鸣。 就像莲花在水中悄然绽放时的声音。 青莲在半空彻底绽放,迎上了那道百丈血色刀芒。 两股恐怖力量碰撞的瞬间,竟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只有一片青光,如春水般铺开。 青色莲花飞速旋转着,花瓣一层层磨灭、吞噬着血色刀芒。 刀气被吞,血光被灭。 就像冰遇到了火,那看似无敌的血色刀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迅速消融。 薛启龙眼里的狰狞,终于变成了极度的惊骇,眼睛瞪得快要裂开。 “不,这是什么剑法?” 青色莲花磨灭了百丈血色刀芒后,去势不减。 它穿过虚空,悄无声息地轻轻印在了薛启龙的胸膛上。 一朵青莲印记,在白衣上缓缓浮现,没有惨叫。 薛启龙低头看着胸口那朵印记,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下一息,他的身体从青莲印记处开始寸寸龟裂。 像一件被摔碎的瓷器,裂痕迅速蔓延到肩、腰、四肢百骸。 他想运转灵力压制,却绝望地发现体内经脉早已被青莲剑气切成了乱麻。 “师尊……救我……” 最后两个字尚未完全落地。 薛启龙的整个身躯轰然崩碎,化作了漫天的血肉碎片。 万灵宗圣子,一转金丹巅峰战力的天骄,当场陨落。 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漫天血雨洒落,巢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刘雪晴收剑而立,身形微微晃了晃,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这一剑几乎抽空了她大半的灵力,让她差点失去再战之力。 若非太阴剑体的底蕴,以及先前炼化万灵果和内丹打下的雄厚根基。 换成旁人,早被强大的剑意反噬震碎经脉重伤了。 她的手在微微发颤,握剑的虎口渗出细密的血珠。 但她的眼神却极亮。 秦宇来到她身侧,抬手稳稳扶住她的肩膀。 “做得好,还能撑住吗?” 刘雪晴看了他一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靠在他肩上喘了两口,笑道:“死不了。” 秦宇失笑了一声:“学得倒快。” 躲在远处的瘦高修士,这才敢从石缝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他看了看被埋在石壁大坑里的叶天中,又看了看地上薛启龙散落的血肉碎片。 半晌之后,他才憋出一句发自肺腑的感叹。 “这龙潭战场的天骄,今日算是碰上活生生的祖师爷了。” 秦宇没有理会他的感叹。 他的目光越过满地血污,落向了数百丈外那面凹陷的石壁。 就在刚刚,那堆将叶天中埋住的碎石,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那个被一剑重创的叶家麒麟子,还没有死。 第724章 天罗地网 碎石滚落的声音,从石壁那头传来。 那声音很轻,却在满地血腥的巢穴里格外刺耳。 刘雪晴握剑转身,眉间寒霜未散。 瘦高修士刚探出半个脑袋,见那塌陷的石壁又动,吓得差点又钻回地缝里。 “还没死?这叶家麒麟子命是真硬,属铁打的吗?” 此时数百丈外,塌陷的石壁被人从里面一点点推开。 一只青白的手,从废墟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的五指抠着碎石,硬生生把身体往外拖。 叶天中就这样从人形大坑里一寸寸爬了出来。 他身上的玄衣早已破烂,被鲜血浸透后糊在身上,分不清原本的颜色。 胸前那道剑痕从左肩斜切到右肋,血肉翻开,深可见骨。 白森森的肋骨茬子外翻着,鲜血止都止不住。 若非叶家那件上品内甲替他挡下了大半剑威,他此刻早已被秦宇一剑劈成两截。 可就算活着,也只剩半条命。 叶天中扶着石壁,双腿打颤。 每走一步,胸前伤口便往外涌血。 他勉强撑着石壁跪在地上,嘴里不断往外涌血沫,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一代叶家麒麟子,此刻狼狈得不如一条丧家犬。 叶天中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狼狈,眼底全是茫然。 他是叶天中。叶家年轻一辈第一人。 自入金丹以来,同境未尝一败。 死在他剑下的一转金丹巅峰,不止一人。 出道以来斩过的金丹巅峰,双手都数不过来。 可是今日他败了,败在一个金丹后期手里。 而且只是一剑,这一剑把他所有骄傲劈得粉碎。 叶天中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落在秦宇身上。 那双曾经高傲到不可一世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想不通,秦宇不过金丹后期。 就算传闻中说此人越阶如喝水,也不可能一剑就把他劈进墙里。 这根本不合常理,可胸口的剧痛告诉他,这就是现实。 “不可能……你只是金丹后期……你凭什么胜我?” 秦宇提着青色长剑走了过来,他的脚步不快。 青色长剑垂在身侧,剑尖拖过血泥,划出一道细长痕迹。 剑锋上残留的灰金灵力仍在流转,散发出一股古老而蛮荒的气息。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半点怜悯。 秦宇只是举起了剑。 那股冰冷到骨子里的杀意,比剑锋本身更先抵达叶天中的皮肤。 叶天中的瞳孔猛地收缩。 恐惧像潮水一样冲垮了他所有的骄傲和体面。 他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可后面是石壁,退无可退。 叶天中背脊撞在岩壁上,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方才还高高在上的叶家麒麟子,终于怕了。 那是一种亲眼看见死门打开,自己却逃不出去的怕。 “秦宇!”叶天中噗通一声跪在血泥里。 这一跪,惊得瘦高修士当场吸了口凉气。 “乖乖,叶家麒麟子也会跪啊。” 叶天中不管这些,他双手撑地,额头重重砸下。 一下,两下,三下,他磕头的力道大得吓人。 额头很快血肉模糊,混着地上的血泥糊了满脸。 “别杀我!” “秦宇,我认输,我认输了!” “我可以赔!” “灵石,功法,丹药,灵器,叶家的阵图,秘库钥匙。” “只要你开口,我都能给,叶家给你赔罪,要什么给什么!” “我可以发血誓,也可以立魂誓,此生绝不与你和秦家为敌!” 此时的他哪还有半分方才拔剑时的凌厉与傲气。 刘雪晴眼神厌恶,这种人杀人时比谁都狠。 轮到自己要死,跪得比谁都快。 秦宇停在他三丈外,低头看着他。 他的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你方才拔剑时,可没想过赔。” 叶天中浑身一抖:“我错了!” “我不该招惹你,不该为叶家供奉出头!” “秦宇,留我一命,我愿立下魂誓,从今往后再不与你为敌!” 秦宇手中长剑没有放下半寸。 “叶家四位供奉死在我手里的时候,你说过要拿我项上人头洗叶家之耻。” 叶天中身体一僵,磕头的动作停住了。 秦宇语气随意:“如今跪在地上叫爷爷,早了点。” 叶天中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他看出来了,秦宇根本没打算放他走。 从叶家派人追杀秦家老小那天起,两家之间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求饶没用,利诱没用,血誓和魂誓更不会有用。 绝望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叶天中忽然仰起头,发出一阵嘶哑刺耳的狂笑。 “秦宇,你不能杀我,我是叶家麒麟子!” “叶家还有元婴老祖,还有家主,还有无数强者!” 秦宇没有回话,剑锋继续向下。 叶天中眼见求饶无用,脸上的恐惧彻底化作怨毒。 “你真以为杀了我就能走出龙潭战场?做梦!” 秦宇剑锋停在他眉心前。 叶天中喘着粗气,突然笑得五官扭曲。 “入口处,叶家和万灵宗早布好了天罗地网!” “我家家主和万灵宗副宗主亲自坐镇!” “数百名金丹强者,只等你出去!” “我叶家家主叶顾安,二转金丹巅峰,战力也直逼一转” “万灵宗副宗主曾阳平,同样二转金丹巅峰,战力远超同阶。” “更关键的是还有数百名金丹强者,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 “秦宇,你再能打,能杀出数百金丹的围杀吗?” 瘦高修士听得腿肚子发软。 “数百金丹?叶家和万灵宗这是把棺材铺都包圆了啊。” 刘雪晴神色也变了,她不怕战。 可秦宇和她刚经历数场恶战,伤势未愈,灵力也未复满。 若外面真有这等阵仗,硬闯极险。 秦宇却只是看着叶天中,不屑道: “天罗地网?土鸡瓦狗,也敢称天罗地网。” 叶天中脸上的狂笑僵住。 秦宇嘴角弯了一下,那笑不含半分暖意,甚至带着几分荒唐的玩味。 “就凭叶顾安和曾阳平那两个废物,以及数百金丹废物,也配叫天罗地网?” 秦宇的语气轻飘飘的,叶天中看出来了。 秦宇不是在虚张声势,他是真的没把那两张网放在眼里。 这种蔑视不是装出来的。 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居高临下的,对蝼蚁的不屑。 第725章 直接搜魂 叶天中的心理防线裂开了一道缝。 然后,他抛出了最后一张牌,咬牙道: “秦宇,你很狂,可你有软肋。” 秦宇眼神压了下去。 叶天中看见他的反应,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绳。 他咧开染血的嘴,声音忽然变得阴柔,每个字都像淬了毒。 “你有个堂弟,叫秦不凡吧?还有个徒弟,叫苏清寒。” 刘雪晴心头一震,秦宇的脚步停了。 叶天中癫狂的笑意重新爬上嘴角。 “猜对了,在我们手里,入口高台上,两根石柱。” “一个主修阵法的小废物,一个小小的炼丹师。” “哦,不对,你那徒弟如今丹道似乎有些本事,可那又如何?” “你家那个胖堂弟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绑在石柱上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秦不凡那小子嘴硬,挨了三十六鞭,还骂叶家是狗窝。” “你那个女徒弟嘴倒是硬,可惜被万灵宗的人废了半身灵力,火鞭抽在背上,照样得跪。” “秦宇,你若不来,他们会一寸寸死给所有人看。” “你若来了,你也得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死死盯着秦宇的脸。 因为他想从秦宇脸上看到愤怒、慌乱、恐惧,任何一种情绪都行。 可秦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双眼睛,变冷了。 冷到叶天中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方才的癫狂瞬间卡在嗓子眼里。 刘雪晴手中剑光暴涨:“畜生!” 瘦高修士也听得脸皮发麻。 “拿人亲眷当诱饵,这名门大族,做事比阴沟还脏。” 秦宇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右手,五指按在叶天中的头顶。 叶天中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感到不对,惊恐挣扎。 “你要做什么?” 秦宇掌心灰金光华涌动:“搜魂。” 两个字落下,叶天中浑身汗毛倒竖。 搜魂之术,狠毒无比。 被搜魂者轻则痴傻,重则神魂崩碎。 尤其对一个金丹巅峰修士强行搜魂,施术者自身也会承受反噬。 秦宇如今刚斩妖王,又连破自爆,神魂与灵力都耗过一轮。 刘雪晴急声道:“秦宇,你神魂刚耗过,不可硬来!” 秦宇没有回头,语气坚定:“我要亲眼看见。” 叶天中疯狂摇头,额头撞得血肉模糊。 “不!” “秦宇,你敢搜我魂,叶家老祖必将你挫骨扬灰!” 秦宇五指收拢,灰金神魂之力强行刺入叶天中的识海。 “啊!” 叶天中的惨叫刺穿巢穴,那声音不像人声。 像神魂被活生生剥开,又被一寸寸撕裂、翻搅、碾压。 他的身体猛地弓起,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神魂往外拽。 七窍之中,黑血顺着脸颊流下。 眼珠充血凸起,喉咙里发出嘶哑惨嚎。 叶天中号称心志坚毅。 可搜魂之痛,根本不是意志能抵抗的。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第三个呼吸还没数完。 叶天中的眼神彻底涣散,嘴角淌着黑血沫子,整个人成了一具空壳。 无数混乱画面涌入秦宇识海。 龙潭战场入口,山谷外的平原,一座高台,两根石柱。 秦不凡被铁链锁在左边那根石柱上,满身鞭痕,脸肿得几乎认不出原样。 可他脑袋低垂着,仍朝着叶家修士吐了一口血沫。 “等我堂哥来了,你们全得跪!” 画面一转,苏清寒被绑在右边那根石柱上。 素衣染血,发丝凌乱,嘴角带血。 一名万灵宗长老挥动火鞭,狠狠抽在她背上。 她咬着牙,没喊一声,旁边有人嘲笑。 “你师父不是很厉害吗?让他来救你啊。” 苏清寒抬起眼,眼里没有服软。 “我师父来了,你们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再一幕,叶顾安坐在高台中央,神色阴沉。 他身旁站着万灵宗副宗主曾阳平,眼神如毒蛇般冷。 两人皆是二转金丹巅峰。 下方,叶家、万灵宗以及被重赏招来的散修列阵而立。 近三百名金丹修士封锁了龙潭战场唯一的出入口。 旗幡遮天,杀阵铺地。 高台四周插满阵旗,布置的是四阶困杀大阵。 这座阵不是为了困旁人,它专等秦宇踩进去。 叶顾安还放了话。 每日若不见秦宇现身,便断秦不凡一根手指。 每日若不见秦宇现身,便从苏清寒身上割一片肉。 他们不急,他们在等,等秦宇自投罗网。 秦宇收回手掌,闭目消化着从叶天中识海中剥离出来的记忆碎片。 画面凌乱,信息庞杂,但关键的东西,他找到了。 刘雪晴站在他身侧,没有出声。 她从未在秦宇身上感受过这样的气息。 那是滔天的怒火被强行压在一层薄冰之下,随时会冲出来焚尽一切。 整座巢穴都在颤,那是秦宇身上的气息,压得石壁寸寸开裂。 咔嚓,咔嚓。 一条条裂纹以秦宇为中心,在黑石上向外蔓延。 碎石簌簌坠落,血泥被震得向外翻卷。 瘦高修士趴在地上,牙齿打颤。 “完了,这回是真把杀神的逆鳞拔下来了。” 刘雪晴看着秦宇的背影,心口发紧,她很少见秦宇如此动怒。 哪怕面对妖王,面对上百金丹围杀,他都能稳住。 可秦不凡和苏清寒不同,一个是他堂弟,一个是他亲手收下的徒弟。 叶家和万灵宗,踩到了不该踩的地方。 秦宇睁开眼,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冰冷的杀意。 “叶家,万灵宗,该死。” 叶天中还剩最后一口气,他眼珠转了转,似乎想笑。 “秦宇……你救不了他们……” “你去了,也只是多死一个……” 秦宇低头看他,下一刻,五指扣住叶天中的头颅。 叶天中终于露出彻底的恐惧:“别……” 砰。 叶天中那颗已经空了的脑袋,在秦宇掌心中像烂西瓜一样碎开。 血雾溅开,一代叶家麒麟子,死得连完整的尸首都没留下。 尸体栽倒在地,砸起一片血泥。 瘦高修士吓得闭上眼,喉咙里憋出一句。 “走好,下辈子别姓叶。” 秦宇松开手,掌心的血污被灰金灵力震散。 他转过身,看向刘雪晴。 刘雪晴从他眼里读到了答案,心往下沉了半截。 “说吧,什么情况。” 第726章 杀意滔天 秦宇没有绕弯子,说道:“叶顾安亲自带队。” “万灵宗副宗主曾阳平也在,入口处,至少三百金丹。” 刘雪晴眸光一寒:“秦不凡和苏清寒呢?” 秦宇沉默半息,那半息,比任何话都重。 “被绑在高台石柱上,受了刑。” 刘雪晴握剑的手收紧。 秦宇继续道:“他们在等我。” “以不凡和清寒为饵,逼我出去。” 刘雪晴看着他胸前未愈的伤,又看向满地尸骨。 “二转金丹巅峰带三百金丹,这阵仗是冲着你的命来的。” 秦宇道:“我知道。” 刘雪晴声音低了几分:“你现在不能硬闯。”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苍白。 因为她清楚,秦宇一定会去。 秦宇的目光落在巢穴深处那条透着微光的出口石道上。 青色长剑上的灰金灵力重新流转,剑鸣声低沉而绵长。 “我会去,他们绑我的人,那便用整座入口的人头来赔。” 他握紧青色长剑,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他们拿我的人当饵,就该做好被我掀翻整座高台的准备。” 巢穴深处,血腥味浓得刮喉。 秦宇站在叶天中的无头尸身前,掌心的血迹已被灰金灵力震散。 可那股冷到骨子里的杀意,没有散。 刘雪晴听完秦宇从叶天中识海中搜出的画面,握剑的指节泛出青白。 她白裙上早被血染出数道暗痕,握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走,我跟你一起去救他们。” 她语气带着杀意,剑锋上的月白寒芒已经压不住了。 秦宇却没动身,转过身看着她。 方才那朵青莲剑气斩灭薛启龙,耗去了她太多灵力,此刻她脸色白得像纸。 太阴剑体底蕴再厚,也经不住这般透支。 秦宇看着她胸前未合的伤口,忽然伸手,替她轻轻拂去肩头的一块碎石。 “你还是不要跟我一起去了。” 秦宇的语气很平,平到没有商量的余地。 刘雪晴眉头拧起,上前半步。 “那是天罗地网,我不想你一个人只身前去。” 秦宇打断她:“正因为是天罗地网,所以你更不能去。” 刘雪晴咬着唇反驳:“我还能战,为什么不能去。” “秦不凡是你堂弟,苏清寒是你徒弟,可他们也叫我一声师娘。” 这句话落下她自己反倒耳根轻热,可眼下谁还顾得上这些。 秦宇抬手按住她的肩膀,掌心微烫,灰金灵力顺着经脉探入她腕间。 他强行替她稳住翻涌的气血,压住乱窜的太阴剑意。 “别瞒我,你刚才那一剑,已经伤到经脉了。” “你刚突破金丹巅峰,根基还没完全稳固。” “天阶武技的反噬不是闹着玩的,强行再战会遭反噬的。” 秦宇的眼神落在她身上,语气中带着罕见的安静与认真。 “我不准你再受伤了。” 刘雪晴张了张嘴,那种安静比任何怒火都让人说不出话。 “那你呢?” 她看向秦宇断裂又强行续住的肋骨。 “你比我好到哪里去?” 秦宇语气淡然:“放心,我还能撑。” “元婴不出,叶家和万灵宗那帮金丹,我一个人够了。” 刘雪晴气极反笑:“你这话比疗伤丹还难吃。” 但她的胸中郁气反倒散了半分,最终挤出一句。 “你若死了,我替你收尸。” 秦宇嘴角弯了一下,取出一枚玉符,按入刘雪晴发紧的掌心。 “这里离出口不远,你去东南三十里外的断崖等我。” “若半个时辰后我未回来,你捏碎玉符。” 刘雪晴死死握着玉符:“捏碎之后呢?” 秦宇看着她:“我会来找你。” “放心,我死不了,还欠你一场正礼没办,哪敢死。” 他松开手,转身朝透着微光的巢穴出口走去。 青色长剑归鞘,灰金灵力裹住全身,脚下混沌踏天步猛地催动。 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流光,贴着岩壁射向石道。 每一步落下,黑石地面都踩出浅浅裂痕。 风声灌入耳中,呼啸如雷。 刘雪晴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黑暗尽头,许久才收剑。 等了三息后,她身形一纵化作一道月白剑光,远远地在后面跟了上去。 石道尽头,风从外面灌入,带着泥土味和人族修士杂乱的杀气。 秦宇踏出石道,速度远超寻常金丹修士。 残破混沌神鼎在丹田深处疯狂旋转低鸣,吞吐天地灵气。 四周灵气被他强行卷入体内,灰金灵力如江河般灌入干涸的经脉,疼得发麻。 混沌神决运转之下,断骨接续,经脉修复。 先前大战的亏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补。 可这点痛比起搜魂时看见的画面,连灰尘都算不上。 秦不凡满身鞭痕,苏清寒被火鞭抽得背脊血肉模糊。 两张脸在他识海中反复浮现,秦宇的眸色沉到了极点。 他一路疾掠,穿过崩塌的钟乳石林,冲出天南山脉。 外面是黄昏。 天边烧着大片火烧云,将整片荒原染成暗红。 秦宇没有任何停顿,灰色流光贴着荒原低空掠过。 脚下枯草被气浪压平,尘土翻卷如浪。 速度之快,沿途的妖兽甚至来不及抬头,只觉一阵狂风刮过。 有几名刚从秘境逃出的散修只听见头顶一声尖啸,抬头时灰光已掠过十里外。 一名老修士揉了揉眼睛。 “方才过去的是人?怕不是哪位元婴前辈!” 旁边青年吞了口唾沫,脸色发白。 “那边叶家和万灵宗设了杀局,这下有热闹看了。” 龙潭战场入口,在荒原尽头的山谷外。 那是一座天然的巨大峡谷,两侧绝壁千仞,中间只容百人并行。 峡谷外的平原上,杀气森森。 叶家黑旗与万灵宗血纹旗插满四方,密密麻麻的灵力光点连成片。 三百多名金丹精锐分三层围住峡谷入口,将此地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外围是金丹中期,内圈是金丹后期,靠近高台处站着数十名金丹巅峰。 刀出鞘,剑在手,杀气凝成实质般的雾气。 高台立在正前方三十丈处,以玄铁铸成,高逾十丈。 两根黑铁石柱立在上面,碗口粗的铁链分别锁着两个人。 第727章 这是陷阱 左边那个少年,浑身衣衫碎烂。 那脸肿得变了形,鞭痕从肩背一直延到胸腹。 鲜血顺着铁链往下滴,嘴角还挂着一口干涸的血沫。 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正是秦不凡。 右边那个女子低垂着头,素衣破裂,血污斑斑。 背上的皮肉被火鞭抽得翻卷,焦黑的烙痕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触目惊心。 她半边灵力被封,唇角干裂,脸白得吓人,却没有低头求饶,正是苏清寒。 一名万灵宗执事提着火鞭走上高台,笑得阴狠。 “苏清寒,听说你拜了秦宇为师?” “那你师尊怎么还不来?莫不是怕了?” 苏清寒抬起眼,嗓音沙哑却清晰。 “我师尊若来,你会后悔自己生了这张嘴。” 执事脸色一沉,火鞭扬起,狠狠抽在她肩头。 血肉瞬间翻开,焦味飘出。 苏清寒身子猛地一颤,牙关咬出血,硬是没喊一声。 旁边的秦不凡怒骂出声。 “冲我来,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执事转头冷笑,一鞭抽在秦不凡脸上。 “你嘴倒是硬,传讯玉简里给秦宇留句话,让他快些来!” 秦不凡被打得脑袋一歪,鲜血飞溅。 他费力地抬起眼皮,啐出一口血沫。 “我留你祖宗,你爷爷我骨头更硬。” “等我堂哥来了,把你们一个个挂起来抽!” “到时候别哭,哭也没用!” 下方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这胖子都快断气了,还吹呢。” “秦宇敢来?叶家主和曾副宗主在此,他来了就是送头。” 执事气得抬脚踹在秦不凡腹部,秦不凡呕出一口血,脑袋垂了下去。 苏清寒眼眶泛红急喊,秦不凡费力地挤出一句。 “没事……,我肉厚。” 苏清寒硬生生把泪压回去,咬着牙低吼。 “师尊不会来的,他不会上你们的当!” 高台下方,摆着一张紫檀长案。 两名中年男子分坐左右,案上摆着灵果与热茶,犹如踏青。 左侧那人穿深青长袍,面容阴鸷,眼窝深陷,正是叶家家主叶顾安。 右侧那人一身黑红长衫,面相清瘦。 眼睛细长如蛇瞳,是万灵宗副宗主曾阳平。 两人皆是二转金丹巅峰修为,在这外围已算顶尖战力。 叶顾安听见苏清寒的话,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错了,如果他没死的话,必来。” “秦宇此人杀性极重,却也最重情义,这种人最好对付。” 曾阳平把玩着手里的血玉杯,细长的手指敲着案面,嗤笑了一声。 “秦宇若今日不来,本家主明日便断这小子一根手指。” “后日,割你一片肉。” “再往后将你二人的神魂抽出,挂在入口风口处受炼魂火!” 秦不凡抬起头,血沫顺着下巴往下滴。 “姓叶的,你少吓唬人!” “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到时候还做我堂哥兄弟!” 苏清寒死死盯着叶顾安。 “哼,我师尊若来,你们没有求饶的机会!” 曾阳平冷笑一声,抬头看向四周的阵法。 “小丫头嘴硬得很,等秦宇跪在阵中,你再看看这话还敢不敢说。” 高台四周,阵旗林立,灵纹交织。 叶家祖传的四阶“锁龙困天阵”铺在内层,万灵宗的“万灵血杀阵”叠加在外层。 两座大阵互相嵌套,像一张大网扣住整座山谷。 别说金丹巅峰,就是一转金丹巅峰踩进去,也得脱层皮。 曾阳平又等了片刻,终于不耐烦地捏出了血玉杯的细纹。 “都等了那么久,那小子得知消息后,不会缩头不出……” 话没说完,他的蛇瞳猛地一缩。 山谷外忽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起初像风裂山林,下一刻已逼近入口。 荒原尽头,一道灰色流光贯穿长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这边逼近。 流光所过之处,空气被硬生生撕裂。 白色气浪在半空中翻卷出数百丈的尾迹。 地面的碎石被狂风卷起,噼里啪啦地往两边飞射。 太快了,快到三百金丹精锐还没反应过来。 那道灰色流光骤然停在了高台百丈之外。 狂风倒卷,地面尘土被压出一圈深深的圆痕。 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负手立在半空。 他眉眼冷峻,青衫上还带着干涸的血渍和焦黑的雷痕。 左手边悬着一柄古朴的青色长剑,剑鞘上灰金色的灵纹明灭不定。 金丹后期的气势,毫无遮掩地铺散开来,却压得整座入口鸦雀无声。 显然,秦宇来了。 叶顾安放下茶盏,站起身眯着眼打量了几息,嘴角挂起阴冷的笑意。 “来了。” 曾阳平也站起来,蛇瞳里闪过贪婪与轻蔑。 “就这?金丹后期?传得神乎其神,也不过如此。” 高台上,被铁链锁住的秦不凡听到动静,费力地抬起肿胀的脑袋。 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拼尽全力嘶喊。 “堂……堂哥……别来……这是陷阱!” 话音未落,那执事一鞭子又要抽下。 却被一股无形的气机死死压在半空动弹不得。 苏清寒咬着牙,额上青筋暴起,声嘶力竭。 “师尊,他们布了阵,您别进来!” 秦宇看着高台上那两道血迹斑斑的身影。 看着秦不凡脸上的鞭痕和苏清寒翻卷的皮肉。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可那双眼睛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地褪尽了,只剩下焚灭一切的死寂。 叶顾安向前踏出一步,二转金丹巅峰的气势如山岳般压向秦宇。 “秦宇,你杀了叶家多位长老,这笔账今日该了了。” 他抬手往高台方向一引,满脸傲慢。 “你堂弟和徒弟在我手上,想要他们活命,跪下,自废修为,我留他们全尸。” 秦宇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 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却清清楚楚砸在每个人耳中。 “叶顾安,你方才说什么?” 叶顾安皱起眉头,面露不耐。 “听不懂人话?我让你跪下,自废修为!” 秦宇冷冷一笑,像是确认了什么不可饶恕的死罪。 然后他抬起手,一寸寸握住了腰间青色长剑的剑柄。 灰金色的灵力如同怒海决堤,从丹田中轰然涌出,顺着经脉灌入剑身。 混沌神诀全力运转,灵力被淬炼到精纯无比。 剑鞘上的灰金灵纹瞬间大亮,发出低沉而恐怖的龙吟嗡鸣。 第728章 登上高台 整片荒原的灵气,在这一刻被强行搅动。 狂风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卷起漫天尘土与碎石。 在秦宇周身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庞大灵力旋涡。 这股气势如山崩海啸般横扫全场,高台下方的三百金丹精锐齐齐变色。 叶顾安脸上的笃定,瞬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这股足以让人窒息的气息,哪里是什么金丹后期。 这分明是站在金丹巅峰最极致的尽头,才能散发出的绝顶威压。 叶顾安与曾阳平同时起身。 两股二转金丹巅峰的威压如两座大山,从高台上倾轧而下。 如山岳般的气势拔地而起,朝着半空中的秦宇狠狠碾压过去。 三股气机在虚空中轰然相撞,空气肉眼可见地疯狂扭曲。 轰隆一声巨响,高台剧烈震颤,地面被碾出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纹。 方圆百丈内的碎石瞬间被压成齑粉,半人高的枯草齐齐伏倒在地。 四周的三百名金丹修士被这股狂暴的余波推得连退三步。 叶顾安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宇。 她嘴角挑着一抹阴冷且带着猫戏耗子般的玩味。 “秦宇,你很狂啊,本家主等你许久了。” “金丹后期便敢孤身闯阵,而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赶紧跪下,不要挣扎了,免得死得很难看。” 曾阳平一手晃了晃手中的血玉杯, 另一手折扇一抖,细长的蛇瞳里尽是轻佻与阴恻。 “小辈不知天高地厚。” “就凭你一个金丹后期,也想闯我两大宗门布下的天罗地网?” “看来是没人教过他,什么叫螳臂当车,勇气可嘉,愚蠢也可嘉。” 半空中,秦宇青衫猎猎,灰金灵力不退半寸。 他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又落向高台上被铁链死死锁住的秦不凡和苏清寒。 鞭痕,烙印,血肉翻卷。 每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秦宇收回目光,眼神里没有波动,只有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极致蔑视。 “放人,现在,立刻。” 秦宇的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剐在骨头上,穿透了整座山谷。 叶顾安脸上的笑意僵住,愣了一息。 曾阳平手中的血玉杯也停在了半空,蛇瞳骤然收缩。 秦宇环顾四周列阵的三百名金丹精锐。 刀剑灵光连成一片,他却像在看一地土鸡瓦狗。 “两条老狗,耳聋了吗?我叫你们放人。” “就你们这三百个金丹修士?在我眼里跟三百只鸡没什么区别。” “现在把人放了,若是不放?全得死。” 整座峡谷在这一瞬间死寂了半息。 随后,荒原上三百多名金丹修士齐齐变色,跟着起哄。 “狂妄,区区金丹后期大言不惭?脑子怕不是被妖兽咬了吧!” “叶家主和曾副宗主亲自坐镇联手,加上大阵,他拿什么打?” “这小子来一百个也是死路一条,嘿,自投罗网省得我们去找了。”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一转金丹巅峰的万灵宗圣子薛启龙和叶家麒麟子叶天中。 两人已经死在了天南山的地底巢穴里。 而且在他们眼里,面前不过是个嘴硬的狂徒。 叶顾安仰天大笑,笑声尖锐而在峡谷中来回碰撞。 “狂妄至极!” “你以为杀了几个废物就能在我面前称雄,真当自己无敌了?” 曾阳平放下血玉杯站起身,折扇停在半空,蛇瞳眯成一条细缝。 “小子,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本副宗主教你。” “两位二转金丹巅峰坐镇,三百精锐环伺结阵。” “哪怕一转金丹巅峰来了,今天也得给我跪着把命留下!” “你一个金丹后期,凭什么活着走出去?” 高台上,秦不凡听着这些嘲笑,浑身都在发抖。 他挣扎着铁链,血沫从嘴角溢出,嗓音嘶哑得几乎破碎。 “堂哥……求你了……快走!” “这是死局,别管我们,你进来就出不去了!” 苏清寒也咬着牙,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与沙哑。 “师尊,这是陷阱,弟子死不足惜,您不该来!” 秦宇没有回头,也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仍钉在叶顾安和曾阳平身上,冰冷,平静, 像两柄无形的剑,又像在看两具将死之人。 叶顾安被他看得心头一跳,随即恼怒压过了那股莫名的不安。 他往前踏了一步,朝秦宇摊开手掌,语气高高在上。 “想让他们活命?条件很简单。” “第一,跪下,磕三个响头。” “第二,自废修为。” “第三,交出你从长阴峡谷夺来的所有宝物。” “万灵果、血灵花,以及身上的其他宝物,一样不少地交出来。” 曾阳平接过话头,折扇一合,蛇瞳贪光毫不遮掩地毕露。 “血灵花和万灵果,本座可是眼馋许久了。” “乖乖交出来,本副宗主可以考虑留你一具全尸,留你堂弟和徒弟一条命。” 秦宇听完,嘴角微弯,笑了。 那笑意不暖,冷得让人刮骨发凉。 “夺宝而已,何必编这么多冠冕堂皇的戏码。” “绕来绕去,还是图我手里的东西。” “活了这把年纪,还跟强盗一个德行。” “两条老狗馋宝物馋红了眼,倒也坦率。” “可惜,你们配不上。” 叶顾安脸色铁青,面目一寒,杀意骤起。 曾阳平的蛇瞳里,杀意也已经凝成了实质。 秦宇不再理会二人的反应,收回目光,脚步抬起。 他径直朝高台走去,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得不快,步伐平稳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石板都绽出细碎裂纹。 他脚下踩着的,正是叶家布置的阵眼核心区域,周围布满了阵旗与灵纹。 叶顾安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与得意,立刻传音给曾阳平。 “让他进去,进了锁龙困天阵,他就是笼中困兽。” 曾阳平嘴角上扬,也不阻拦,甚至侧身让出半步。 蛇瞳里满是阴狠的快意,他们巴不得秦宇往阵心里走。 走得越深,死得越透。 秦宇就这样无视了所有阵纹,大步登上了高台。 铁靴踏在玄铁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径直走到左边那根黑铁石柱前。 秦不凡和苏清寒满身血污,铁链深深嵌入皮肉。 第729章 万灵剑阵 此时,秦不凡双手被吊着。 那脸肿得变了形,肋骨凹陷了两根。 苏清寒后背焦黑一片,鞭痕触目惊心。 素衣被血粘在伤口上,揭都揭不开。 秦宇垂眼看着二人的惨状,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平静得吓人,可周身的温度,却骤降到了冰点。 那名持火鞭的万灵宗执事还杵在旁边,愣了一瞬后反应过来。 他阴笑着抬起手中的火鞭:“大胆,谁准你上来的.....” 秦宇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道灰金灵力如利刃般从指尖弹出。 那执事的话音未落,脑袋连同那柄火鞭,一起消失在了轰然炸开的血雾中。 无头尸体直挺挺地栽倒在台上,鲜血喷了一地。 高台下一片死寂。 秦宇伸出手,掌心按在秦不凡肩头的手腕上。 精纯到极致的混沌灵力如溪流般涌入,顺着经脉游走全身。 灰金暖流冲刷经脉,秦不凡体内被封死的气机,在这股灵力面前脆得跟纸一样。 砰的一声闷响,灵力封印彻底碎裂。 秦宇五指握住铁链,灵力一震。 碗口粗的玄铁锁链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寸寸崩断。 铁链碎成数截,碎片飞射砸落在高台上。 秦不凡身子瘫软下来,被秦宇一把稳稳扶住。 “堂哥……” 秦不凡嘴里涌出血沫,眼泪混着血往下淌。 “忍着点。” 秦宇渡了一缕灵力稳住他的气息,拍了拍他的肩。 随后转身走向右边的石柱。 苏清寒低垂着头,抬起眼看见秦宇的那一刻,眼泪夺眶而出。 “师尊……” 同样的动作,秦宇掌心按上她肩头的铁链,灰金灵力灌入。 苏清寒体内那道万灵宗设下的禁制暗纹,瞬间被混沌灵力碾成齑粉。 铁链应声崩断。 苏清寒身子一晃,被秦宇伸手稳稳托住手臂。 她咬着唇,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秦宇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冽。 “受苦了,伤得不轻,回头我替你讨回来。” 只有简单的几个字,苏清寒却再也绷不住,眼泪成串往下砸。 秦宇将两人移到高台边缘护在身后。 他取出两枚高阶疗伤丹,分别塞入他们口中。 做完这些,他才转过身。 面向叶顾安和曾阳平,面向台下骚动的三百名金丹精锐。 面向那满地的阵旗灵纹。 叶顾安脸色铁青,纹丝不动。 他没想到秦宇在阵心之中,还能如此从容地救人。 那些铁链和封印,可是专门请人以五阶材料打造的。 居然被人轻描淡写地一把捏碎了? 曾阳平蛇瞳里也掠过一抹忌惮,但很快被更浓的贪婪和笑意压下。 在他们看来,人已经进了阵心核心。 那就等于自己把脖子伸进了绞索,跑不了了。 秦宇负手而立,看着台下二人。 那柄古朴的青色长剑从剑鞘中缓缓拔出三寸,灰金灵纹在剑身上流转明灭。 “底牌呢?都亮出来吧。” 秦宇语气随意,像催促一个动作太慢的下人。 “别磨蹭了,我赶时间。” “你们不是布了天罗地网?让我看,到底有多大的网。” 叶顾安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到极点、从牙缝里挤出的杀意。 “好,很好!” “既然你自己找死,狂妄至极,那就别怪本家主心狠!” “你以为救了人就能走?今日你们三个,一个都别想活!” 他猛地一掌,重重拍在高台基座的阵眼上。 “启动大阵!” 话音落下,高台四周的大地猛然剧烈震动。 高台四角十二根刻满玄奥符文的金色石柱从地底拔地而起。 石柱三丈一根,表面符文亮起赤金与暗金交织的光华。 灵力丝线如锁链般彼此相连,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金色光幕从十二根石柱之间铺展开来,将秦宇所在的区域死死罩住。 这正是叶家祖传困阵,锁龙困天阵。 困阵成型的同时,这还没完。 脚下外围的地面同时裂开,浮现出九道赤红光纹。 九道光纹急速延伸,在百丈外凝成九柄通天巨剑的虚影从裂缝中升腾而起。 每柄巨剑高达百丈,剑身通体赤红如血。 恐怖的剑意散发开来,足以撕裂并令金丹巅峰心悸。 九柄巨剑环列环绕,剑尖朝内,齐齐对准高台中央的秦宇。 这便是万灵宗镇宗杀阵,九天万灵剑阵,又名九剑诛邪。 一困一杀,两座四阶大阵双阵叠加嵌套运转,将秦宇死死锁在阵心。 阵法启动的瞬间,天地变色。 方圆数里的灵气被大阵强行抽扯,汇聚成肉眼可见的灵力漩涡。 狂风呼啸,沙石漫天,天罗地网,不过如此。 叶顾安冷笑着拂袖,志在必得。 “秦宇,这便是你的坟!” 秦宇站在两座大阵的中心,扫了一眼四周的金色光幕。 又仰头看了看那九柄百丈巨剑虚影,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不大,笑容里没有半分紧张,只有一种看穿虚妄的不屑。 却让叶顾安的冷笑,瞬间僵在了脸上。 “就这?” 秦宇抬起青色长剑,剑尖朝天,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两个破阵法,也好意思拿出来在我面前献丑摆弄?” 曾阳平被这一句刺得脸皮剧烈抽搐。 镇宗杀阵是万灵宗立宗之本,居然被一个金丹后期唤作“破阵法”? 他蛇瞳中怒意翻涌,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猛地转身朝下方三百修士嘶声厉喝。 “死到临头还嘴硬,所有人听令!” “将灵力全部注入阵眼,全力催动杀阵!” “今日本副宗主要让这狂徒死无全尸,死无葬身之地!” 三百名金丹精锐齐齐大喝,运转灵力,双掌贴地。 数百道灵力光柱同时从体内涌出,灌入脚下阵纹。 九天万灵剑阵全力运转。 九柄百丈巨剑轰然亮起,赤红剑芒暴涨三倍。 血色剑光冲天而起,将黄昏的天幕染成一片刺眼的血红。 恐怖的剑意如同九座山岳倾倒,朝着高台上的秦宇无情地碾压过来。 天地都在这一刻颤抖悲鸣。 曾阳平一掌拍在案上,嘶声怒吼:“杀!” 第一道百丈剑芒率先斩落,脱离虚影撕裂空气。 后续的第二道、第三道.....紧随其后。 第730章 不动如山 九道百丈长的血色剑芒呼啸而下。 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轰向阵心。 剑芒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九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空气被切割得尖锐嘶鸣。 秦宇瞬间被淹没在漫天的赤红光海之中。 高台上,秦不凡和苏清寒同时变色,惊呼声被剑鸣淹没。 “堂哥!” “师尊!” 叶顾安看着那漫天赤光,终于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狂笑。 光海之中,秦宇握住青色长剑,灰金灵力瞬间灌满剑身。 他没有退半寸,也没有躲。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只有平静到可怕的杀意。 高台之上,赤光吞天,九道百丈血色巨剑自虚空无情坠落。 那足以将一转金丹巅峰碾成齑粉的恐怖剑芒铺天盖地砸向阵心。 秦不凡被那狂暴的剑威压得胸口发闷。 刚服下的丹药药力都被震散了几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苏清寒咬牙撑起虚弱的身子,握住断开的铁链。 眼泪挂在睫毛上,拼死想挡在前面。 可她刚有动作,秦宇那平静的声音便传入了二人耳中。 “站好。”两个字很轻。 秦不凡鼻头一酸,硬是把到了喉咙里的惊喊声咽了回去。 而苏清寒身子微顿,绝望中生出一丝安稳,没再乱动。 秦宇连头都没抬,左手背在身后,右手随意一挥。 十几道灰金流光从他指尖飞射而出。 这些流光在身前三丈外的高台四周悬停、排列、交错。 流光入地,化作一道道古朴深邃的阵纹。 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便撑起了一面淡灰色的光罩。 光罩不高也不大,刚好将他和身后两人笼罩在内。 灰色的阵纹在表面缓缓流转,如活物呼吸般玄妙。 看上去甚至有些薄,薄得让台下不少修士当场发笑。 “就这点护罩,也敢挡九天万灵剑阵?” “怕是纸糊的吧,这小子真把自己当阵法宗师了?” 曾阳平也冷笑出声,细长的蛇瞳里满是轻蔑。 “螳臂当车。” “秦宇,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万灵宗镇宗杀阵的厉害!” 话音未落,九道赤红剑芒几乎同时砸在那层薄薄的淡灰色光罩之上。 轰! 惊天巨响传开,天地瞬间变色。 恐怖的能量风暴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疯狂炸开。 高台四周的地面被狂暴的余波掀起,石板成片翻飞。 方圆百丈内的金丹修士被冲得东倒西歪。 靠得近的十几名金丹修士更是当场被气浪扫飞出去。 有人胸骨塌陷,砸在远处碎石地上翻了好几个跟头,鲜血狂喷。 高台周围的阵旗被摧枯拉朽般吹折数根,旗面烧出焦洞,烟尘遮天,碎石如雨。 秦不凡死死闭着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以为下一刻就会身首异处。 苏清寒也以为自己会被这滔天剑威震碎经脉。 可等了片刻,她只听见外面山崩地裂,身旁却安稳得不像话。 没有狂暴的剑气,没有刺目的血光,甚至连衣角都没被吹乱。 她猛地睁开眼,那面淡灰色光罩静悬在头顶。 没有裂纹,没有震颤,没有半分损伤。 九道足以斩杀金丹巅峰的血色剑芒,砸在上面之后,竟被尽数化开。 光罩表面浮起细密的波纹,将那赤红剑气一层层吞入其中。 其上的灰色阵纹依旧流转如故,甚至光泽比方才更亮了三分。 秦不凡那肿胀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堂哥,这玩意儿……这么硬?” “娘的,这哪是护罩,这简直是堪比护宗大阵啊!” 苏清寒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心想都伤成这样了,居然还有心思贫嘴。 秦宇没有回头,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闭嘴养伤。” 秦不凡嘿嘿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 却赶忙应道:“好嘞。” 他的眼睛里,藏不住那股死里逃生的痛快。 只要堂哥来了,他们就活了。 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硝烟才渐渐散开。 叶顾安的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曾阳平的蛇瞳猛地放大,手里的血玉杯被他无意识地捏出裂痕。 鲜红的酒液流了一手。 台下三百名金丹精锐,全都张大着嘴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那可是九天万灵剑阵啊,三百金丹倾尽灵力的全力一击。 再加上两名二转金丹巅峰坐镇,竟连一层薄如纸的护盾都轰不破? “不可能,这到底是什么阵法。”曾阳平的声音发了颤。 叶顾安眼皮狂跳,率先反应过来,厉声嘶吼。 “继续攻,我不信他一个人灵力有限,能比三百金丹还厚!” 曾阳平也死死攥住折扇,蛇瞳中恢复了几分阴厉的疯狂。 “所有人听令,全力催动阵眼,不准停手!” “耗也把他耗死,谁敢留手,回宗后灭满门!” 万灵宗和叶家的弟子吓得魂飞魄散,只能咬牙压榨丹田,拼命运功。 密密麻麻的灵力光柱再次灌入阵纹,锁龙困天阵金光大盛。 九柄百丈巨剑再度亮起,剑尖朝下,劈出一道又一道血色剑芒。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十道,二十道,五十道。 血色剑光一波接一波,如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地倾泻而下。 每一击都带着毁山断岳之威,高台外的地面被余波生生削低了数尺。 远处三座低矮山丘被横扫的剑气直接削去了半截,碎石滚落。 峡谷两侧的绝壁也被切出深深的剑痕,天地间全是赤红剑光与滚滚烟尘。 可那面淡灰色光罩,始终不动如山。 每一道剑芒落下,都会被阵纹吞掉一部分力量。 剩下的余力化作波纹散开,连秦宇三人的衣袖都碰不到。 十轮狂轰滥炸过后,曾阳平的脸色已经白了。 “怎么回事……他到底用的什么逆天阵法之术?” 叶顾安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秦宇站在光罩之内,连剑都未完全出鞘,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嘲意。 混沌神鼎在丹田深处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四周被大阵搅乱的天地灵气,如百川入海般被神鼎一点点牵引过来,涌入他的气海。 进入体内后,又被混沌神决炼成精纯的灰金灵力。 消耗多少,便补回多少。 混沌至宝能循环再生灵力,他根本无惧任何消耗战。 这群人想用人海战术耗死他?简直是做梦。 第731章 震天剑鸣 “我玩够了。”秦宇平静地开口。 他抬起左手,五指朝着光罩内壁轻轻一按。 灰金灵力顺着掌心狂涌注入。 淡灰色的光罩骤然光华大盛,原本只是防御的灰色纹路疯狂流转,速度越来越快。 像被注入了生命一般,光罩竟开始反向旋转。 方才被吞入阵纹深处的血色剑气,此刻被灰金灵力重新淬炼。 下一息,光罩表面浮现出一柄灰色的长剑虚影。 紧接着是第二柄,第三柄,十柄,百柄,千柄! 成百上千道灰色剑气从光罩表面生长出来,密密麻麻,剑尖全部朝外。 每一道灰色剑气上散发的气息与剑意。 比那九天万灵剑阵的血色剑芒浑厚、凝练了何止数倍! 曾阳平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嘶声。 “这……这是什么阵法!” 他看清了,那些剑气的形态、轨迹、威势,与九天万灵剑阵一模一样。 “它怎么会借我杀阵之力!” 显然,这根本不只是防御护罩。 这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能将杀招炼为己用的怪阵! 他引以为傲的镇宗杀阵,被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原样复刻放大数倍还了回来。 叶顾安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头皮发麻,双腿猛地发软。 “跑!” 一个堂堂叶家家主,二转金丹巅峰的强者。 此刻脸上的狠意全无,转身跑得比兔子还快。 曾阳平也不再装什么副宗主风度,失声厉喝:“停手!快停手!” 可三百名金丹修士拼命催阵,灵力早已和阵纹死死缠在一起。 想收,哪有那么容易。 有几名修士强行抽离灵力,手掌刚离开地面。 便被反震得手臂寸寸开裂,鲜血顺着指缝往下狂流。 “现在想走?” 秦宇立在光罩中,声音冷酷如冰, 并指如剑,朝前方轻轻一点。 “太迟了。” 千百道灰色剑气同时脱离光罩,发出震天剑鸣。 如洪流决堤般席卷而出,先是斩向那十二根金色石柱。 铛铛铛! 锁龙困天阵的石柱接连崩裂。 金色光幕被贯穿出数十个大洞,阵纹瞬间乱成一团。 随后,灰色剑海冲入九天万灵剑阵的血色光幕之中。 就像烈火投入纸堆。 九柄百丈血色巨剑的虚影在混沌剑气面前连半息都没撑住。 从中间断裂,碎成漫天流光。 两座四阶大阵,在一个呼吸之间,同时发出一声哀鸣,轰然崩碎。 灰色剑气穿透阵法残骸,去势不减分毫。 调转锋芒朝三百名金丹修士呼啸而去。 “啊!” “挡住!” “快跑!” 恐惧如瘟疫般蔓延,喊声乱成一片。 三百修士吓得魂飞天外,数十件灵器升空结成防御光幕。 可在无坚不摧的灰色剑气面前,那些上品灵器也只是多撑了几个呼吸便被斩碎。 灰色剑气追上最先逃跑的人群,瞬间撕碎护体灵光。 一柄灰剑穿透铜钟,将后方三名修士贯穿胸口。 数十名金丹修士被绞成血肉碎片,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血雾弥漫了半片荒原。 大阵崩碎的反噬同时如海啸般席卷四方。 那些来不及撤走灵力的修士被反噬之力冲击识海。 一个个七窍流血,口喷鲜血跌坐在地。 有人经脉寸断,有人丹田出现裂纹,灵力当场乱窜。 叶顾安和曾阳平虽然跑得快,但作为阵眼的核心催动者。 其反噬落在他们身上最为沉重。 曾阳平闷哼一声,一口黑血从嘴角涌出,经脉如被火烙。 手中折扇啪地一声断成两截,整个人踉跄了好几步。 叶顾安更惨,反噬直冲丹田,硬生生裂出了一道发丝般的细纹。 剧痛让他脸色惨白如纸,胸口一震。 张口喷出一大团鲜血,扶着膝盖狂喘。 “不……不可能……” 叶顾安满眼惊惧,抬头看向高台方向。 那个青衫年轻人已经走出了光罩。 淡灰色的光罩在他身后缓缓收缩、消散,灰金阵纹如萤火虫般回归他的指尖。 秦宇转头看向秦不凡和苏清寒,语气缓和了些。 “在这里疗伤。” 秦不凡急切道:“堂哥,小心他们狗急跳墙!” 秦宇没有再回话,提着长剑,一步凌空走下高台。 他脚踏虚空,每一步都踩得极稳,风卷起他的衣摆,青衫猎猎。 灰金灵力在周身流转如水,那股压在整座峡谷上的威势,比方才还要恐怖。 他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目光扫过满地残尸与哀嚎的伤员,语气冷得刺骨。 “跳得越高,死得越快,我热身结束了。” 这五个字落在叶顾安和曾阳平耳朵里,比任何攻击都让人感到窒息的绝望。 方才那一切,在秦宇口中,居然仅仅只是“热身”! 曾阳平用袖子擦掉嘴角的黑血,牙齿打颤。 蛇瞳中翻涌着疯狂与恐惧交织的凶光。 “叶顾安,不能退,退了只有死路一条!” 他一把扯开胸前衣衫,露出肋下一块刻着万灵宗宗纹的青色玉牌。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 灵光一闪,一柄三尺长的青色拂尘从中飞出。 拂尘丝线如银如雪,每一根都蕴含着凝练的杀意。 很快化作数千道青色剑丝,这正是他的本命灵器。 “拼了,集结所有人,杀他!” 叶顾安也知道今日若退,必是叶家灭顶之灾。 他咬碎一枚保命丹强行压住丹田裂纹,右手探入怀中。 取出一柄仅有一尺三寸、散发着令人心悸寒光的漆黑短刃。 紧接着,他左手一翻,又祭出了一柄枪尖有龙纹游走的暗金长枪。 短刃之上黑气翻涌,长枪之上龙纹低吼。 双本命灵器齐出,整个人的气息变得阴毒无比。 “所有人听令!”叶顾安嘶声大吼,声嘶力竭。 “祭灵器,结剑阵,围杀此獠!” “谁敢退一步,先死在老夫手里!” “活着的人,赏灵石十亿!” 十亿灵石的重赏,加上退无可退的死局。 让那些刚被反噬吐血的修士眼珠子彻底红了。 残存的一百三十余名金丹强者咬着牙从血泊中爬起来。 有人祭出飞剑,有人催动铜钟铁印。 七名金丹巅峰修士以本命灵器为阵眼,结成了一座七星剑阵。 第732章 全场碾压 曾阳平在后,青色拂尘凌空一抖。 银丝如万蛇出洞,缠绕裹挟着二转金丹巅峰的恐怖灵力。 叶顾安持枪执刃在前,暗金长枪犹如怒龙出海,断魂短刃化作黑色闪电。 一百三十余道灵光从四面八方升起。 刀芒、剑气、符箓、灵器光华汇聚成一片刺目的攻击潮汐。 从前后左右,上下六合,将秦宇死死围在杀圈的中心。 “杀!” 两名二转金丹巅峰的怒吼同时响起。 所有锋芒,全都锁定了秦宇一人的气机。 秦宇孤身站在万千攻势的中心。 他没有再祭出光罩防御,也没有再布阵。 左手依旧悠然背在身后,右手握着那柄古朴的青色长剑,剑锋缓缓彻底出鞘。 清越的剑鸣声冲天而起,瞬间盖过了满山的喊杀声。 风从四面八方灌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秦宇抬起眼,看着这漫天压顶的致命攻势。 看着叶顾安扭曲的面孔和曾阳平癫狂的蛇瞳。 灰金色的灵力沿着青色剑锋汨汨流淌,嘴角微扬 “来得好,让我看看你们这群老狗,还能蹦跶多久。” 漫天杀光压来,秦宇衣袍猎猎。 他右手一抬,青色长剑随意横扫而出。 那一剑看似不快,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可灰金灵力灌入剑身的刹那,古朴无华的剑身上爆发出低沉而绵长的剑鸣。 那剑鸣声并不高亢,却在一瞬间把满山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全压了下去。 叶顾安手持暗金长枪,厉声喝道:“杀!” 曾阳平拂尘一扫,数千青色剑丝铺天盖地卷来。 一百三十多名金丹修士,也在同一刻疯狂催动灵器。 刀芒,剑气,符箓,铁印,铜钟。 各色灵光汇成一道恐怖的毁灭洪流,朝秦宇一人兜头砸下。 高台上,秦不凡趴在边缘,看得血都凉了半截。 “堂哥!” 苏清寒挣扎着想起身,却被狂暴的灵力威压冲得咳出血来。 秦宇没有回头,他只抬起了手中长剑。 混沌神决在体内急速运转,干涸的经脉中灰金灵力如怒江奔走。 丹田深处,残破混沌神鼎发出低鸣,四周天地灵气被强行扯入体内。 秦宇身上那股威压,越升越高。 金丹后期?在场众人已经没人敢信这四个字。 他一步踏前,脚下虚空荡开圈圈气浪,下一剑斩出。 百丈灰色剑芒横贯长空,裹挟着一股远古蛮荒的毁灭之意,冲天拔起。 这一剑没有花哨变化,只有一个字,斩。 灰色剑芒扫过,一切归于寂灭,最先撞上的暗金枪影当场崩散。 叶顾安双臂剧震,虎口裂血,整个人闷哼着倒退数丈。 曾阳平的青色剑丝更惨。 数千剑丝被灰芒一扫,大片断裂,银白断丝漫天乱飞。 那些金丹修士的攻势,在霸道的灰色剑芒前更是不堪一击。 铜钟被切成两半,铁印中间裂开。 符箓尚未爆发,便被剑意碾碎成灰。 那七名金丹巅峰以本命灵器结成的七星剑阵,脆得跟纸糊一样。 连阵眼都没撑过一个呼吸,便被横腰斩断。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金丹强者,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 灰色剑芒贯穿他们的腰腹,将人齐齐截成两段。 最骇人的是上半截的身子还维持着出刀的姿势,下半截已经翻倒在地。 内脏与血水从横截面疯狂涌出,铺了满地。 他们连惨叫都没发全,人已经栽进血泊。 一剑,上百人的合击,被一剑撕开。 峡谷入口死寂了两个呼吸。 紧接着,恐惧如决堤洪水般冲垮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后方修士全都停住了,有人举着刀,手臂发抖。 有人嘴里念着法诀,后半句再也吐不出来。 更有人两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这哪里是金丹后期?这是披着金丹皮的上古凶人! 秦不凡趴在高台边缘,嘴里的血沫都忘了吐,肿胀的眼睛瞪得溜圆。 “好家伙,我堂哥……这是在割草吧?” 他刚喊出一个字,牵动伤势,疼得龇牙咧嘴。 “咳咳,好个屁,差点把小爷吓尿。” 苏清寒泪痕未干,却忍不住红着眼眶笑了一下。 她死死盯着那道青衫背影,胸口憋着的委屈散了大半。 师尊来了,那些打她的人都要死。 “跑,快跑,他不是人!” 残存的金丹修士彻底崩了。 祭出飞梭、遁光,不顾一切地朝四面八方逃窜。 有人往峡谷深处钻,有人往荒原上拼命飞掠。 秦宇没有去追所有人。 他只是持剑往前走,每走一步,地上便多出一道血脚印。 不是他的血,是那些叶家和万灵宗修士的血。 叶顾安瞳孔缩到极致,手中长枪乱颤。 他嘶声喝道:“别乱,谁敢退,杀无赦!” 曾阳平也吼道:“他灵力撑不了多久,围住他!” 可这话已经骗不了人。 方才两座大阵都没耗死秦宇,现在拿命去围,谁还愿意? 一名万灵宗长老转身便逃。 他才掠出十几丈,秦宇已从原地消失。 混沌踏天步施展之下,满场只剩灰色残影。 灰影一晃,秦宇出现在那最远逃窜者身后三丈。 那长老大骇,反手祭出一面黑色盾牌。 青色长剑轻轻一送,盾牌裂开,人头飞起。 灰色剑气从那人后脑贯入,前额飞出,尸体栽倒时秦宇已经不在了。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快得让人胆寒。 一个金丹后期修士刚催动飞梭还没升空,胸口便被剑气贯穿。 一名叶家供奉躲入土遁符,半个身子入地。 灰色剑光从地底冒出,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泥土里。 还有人祭出毒针想转身偷袭。 毒针刺到秦宇身前三尺,连灰金光华都没碰到便被碾成粉末。 秦宇反手一点,那人眉心多出一个血洞,仰面倒下。 那些祭出上品防御灵器想挡他一剑的人,护体灵力在他面前跟不存在一样被震得粉碎。 杀戮快得只剩下残影。 短短一盏茶不到,荒原上又多了几十具尸体,残肢断臂铺了一地。 原本一百三十多名气势汹汹的金丹强者,十之六七已经变成了冰冷的死尸。 剩下的人再也撑不住了,军心彻底撕碎。 第733章 彻底绝望 秦宇忽然停下。 他站在满地尸骸间,长剑垂下,剑尖滴血。 四周逃窜的修士,身体齐齐一震,跑都跑不动了。 因为他们绝望地发现,秦宇的气机锁住了所有人。 那种感觉很可怕,明明人还在百丈外,剑却仿佛已经抵在了自己的喉间。 “逃得掉吗?”秦宇话音落下,身形再动。 灰色剑光在荒原上连成一片,头颅滚落,胸骨碎裂,丹田被洞穿。 压抑到了极致,总有人会先崩。 叶家一名头发花白的老长老猛地暴起,双目赤红,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不能等死!” 他一口精血喷在掌中那柄中品灵器长枪上。 老长老须发皆张,燃烧根基与精血,体内灵力暴涨。 枪身瞬间暴涨三倍,火光缠绕间竟强行破开了秦宇的气机锁定。 “死就死了,秦宇,老夫和你拼了!” 他踏碎地面,枪芒冲天,化作一道血色残影。 “天阶武技,焚山枪!” 长枪化作赤色长龙,带着重创寻常一转金丹巅峰的威势,直刺秦宇眉心与心口。 叶顾安见状大喜:“好,杀了他!” 曾阳平也盯着那一枪,眼底燃起残存的希望。 可秦宇连剑都没抬,他伸出左手,并指如剑,朝前轻轻一点。 一道灰色指劲从指尖飞出。 那指劲不大,细如发丝,又如筷子般凝实。 它轻而易举地穿过赤色枪芒,撞上中品灵器长枪。 咔嚓,长枪从枪尖开始寸寸崩碎。 金属碎片还没落地,灰色指劲已无声无息地穿过碎片残骸。 花白老长老眼珠暴突,还没来得及撒手。 灰色指劲已经洞穿了他的眉心,赤色长龙瞬间散去,燃烧的精血凉透。 老长老的动作定格在半空,前额一个透明小孔,后脑一个透明小孔。 神魂,灵力,生机,一并消散。 身子直挺挺摔落在地,双眼大睁,死不瞑目。 中品灵器,天阶武技,燃烧精血的一击,连秦宇一根手指头都接不住。 叶顾安浑身血液像是被彻底冻住了,喉咙发干。 曾阳平手中的拂尘抖得厉害,脸色白得跟死人没两样。 剩下七八名金丹巅峰长老两股战战,有人直接瘫软在地,膀胱失禁。 还打什么?拿头打? 下一刻,叶顾安反应过来,转身化作青黑流光朝峡谷深处狂逃。 曾阳平也喷出一口精血,踏上拂尘往相反的天边拼命遁逃。 剩下的几名长老像一群被老鹰盯上的麻雀,分头逃窜。 他们快,秦宇比他们快十倍。 混沌踏天步一踏,秦宇身影掠过长空。 他没有去追那些散兵游勇,而是先拦叶顾安。 叶顾安刚逃出不到百丈,前方灰光一落。 秦宇踏空而立,长剑斜指地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叶家主,走得这般急?” 叶顾安硬生生刹住身形,差点撞进剑锋里。 他脸皮抽动,仰头看着秦宇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背后冷汗直流。 绝望,彻底的绝望。 “秦宇,你我无冤无仇,何至于赶尽杀绝!” 叶顾安强撑着威严,暗金长枪都快握不住。 秦宇一步步朝他走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无冤无仇?” “你抓我堂弟,绑在柱子上抽了三十六鞭。” “折辱我徒弟,废她半身灵力,火鞭烙背。” “你叶家追杀我秦家满门在先,设阵杀我在后。” “又想夺我宝物,到了这会儿,跟我说无冤无仇,谈做绝?” 每一句落下,叶顾安便退一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此事是误会!”叶顾安咬牙道。 “我可赔偿,叶家愿拿出秘库三成资源!” 秦宇低头看他:“迟了。” 两个字落下,叶顾安呼吸乱了,眼中满是死灰。 远处,曾阳平见秦宇先去拦叶顾安,心头狂喜。 他全力催动拂尘,速度又快了三分。 只要逃回万灵宗营地,请出元婴老祖法旨,秦宇必死无疑。 可他才生出这个念头,前方虚空骤然一暗。 秦宇不知何时已站在他前面,曾阳平吓得魂都要散了。 他扭头一看,后方那个拦住叶顾安的秦宇身影还在。 可眼前的秦宇分明也是实体。 残影,单靠身法速度留下的残影,竟骗过了他的神念! 曾阳平牙关打颤,脑子里疯狂转动着活命的筹码。 他猛地挺起胸膛,蛇瞳中挤出最后一丝狠厉,强行摆出副宗主的架子。 “秦宇,你敢杀我?” “本座乃万灵宗副宗主,天上地下都没人救得了你!” “我万灵宗有元婴老祖坐镇!” “你杀了宗内圣子薛启龙,若再杀我,元婴老祖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是元婴,元婴之下皆蝼蚁!” “你再强也只是金丹,放我走,我可以替你在老祖面前说情!” “否则我宗元婴老祖降临之日,便是你秦家灭族之时!” 他把这番话说得声嘶力竭,恨不得每个字都砸出个窟窿。 秦宇抬眼看他,随即笑了。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看蝼蚁自以为能搬动大山的嘲弄。 那一眼很轻,却压得曾阳平胸口发堵。 “元婴?” 秦宇念出这两个字,语气就像在念一个不值一提的名字。 “区区元婴也配让我怕,也配称老祖?” 曾阳平愣住了,这话太狂了。 秦宇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曾阳平读懂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 那是真正站在绝顶之人,俯瞰众生的目光。 像一位活了千年的老怪,在点评后辈修士。 甚至比万灵宗那位老祖还要高远,仿佛天地万物在他眼中都不过尘埃。 秦宇继续往前走。 “万灵宗若还敢来,我便一并斩了。” “一个元婴修士也敢拿来吓我,你们这眼界,低得可怜。” 曾阳平浑身发寒。 他忽然想起秦宇那种阵法手段,那种剑意,那种近乎无穷的灵力。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毒液般钻进脑子。 这小子,真是金丹后期吗? 会不会是哪位大能老怪物夺舍转世? 或者是压了修为,专门进龙潭战场杀人? 越想,曾阳平越怕,恐惧从尾椎灌入脑顶。 他的双腿再也撑不住了。 第734章 一指点杀 曾阳平手中的拂尘突然滑落,噗通一声。 只见堂堂万灵宗副宗主,在半空中直接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虚空灵力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前辈饶命!” 曾阳平疯狂磕头,额头紧跟着狠砸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撞得虚空灵光乱颤,磕得血肉模糊。 “晚辈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虎威!” “晚辈不该招惹您,更不该动您的徒弟!” “求前辈开恩给我一条活路,晚辈愿为奴为仆,鞍前马后!” 他的声音变了调,尖细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方才的阴狠、傲慢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一条在死亡面前卑微到极点的老狗。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不远处的叶顾安看傻了。 那几名残存的长老更是目瞪口呆,集体傻在当场。 高台上的秦不凡也傻了半晌。 随后,他肿着脸咧开沾满血沫的嘴笑了。 “苏前辈,你看那老狗磕头了!” “说好的元婴老祖呢?说好的灭我秦家满门呢?” “好家伙,副宗主跪得比我还标准。” “嘿,这头磕得,比我堂哥方才救咱俩还利索!” 苏清寒没有笑,她只是静静看着半空中秦宇那道孤绝的背影。 风吹起他的青衫衣摆,灰金灵力在周身流转。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柄横压天地的剑。 而曾阳平还在磕头,额头都磕烂了。 秦宇垂眼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快意。 只有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蝼蚁的漠视。 曾阳平还在磕头,额头血肉翻开。 血泥糊了满脸,哪里还有半分副宗主的威风。 “秦前辈,饶命!” “我愿交出储物戒,愿替前辈传话,万灵宗从此不敢再犯!” “前辈,留我一条狗命,我还有用!” 秦宇立在半空,青衫染血,可看他的眼神,从头到尾没变过。 风从峡谷口灌来,吹得叶家黑旗猎猎作响。 秦宇眼底没有怒也没有喜,只有对蝼蚁的漠视。 有些人跪得再快,也洗不掉手上的血。 “清寒背上的鞭痕,你抽的?” 曾阳平身子一颤,赶忙摇头。 “不是我,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 “前辈明鉴,我只是吓唬她,绝无真要害她之意!” 高台上,秦不凡肿着一张脸,艰难地啐了一口血沫。 “老狗,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还要抽神魂挂风口呢,怎么,现在改吃素了?” 曾阳平额头汗水混着血往下滴,半句不敢回嘴。 在秦宇面前,他连多喘一口气都嫌吵。 秦宇冷冷吐出两个字:“废物。” 他抬起右手,并指成剑,灰金灵力汇于指尖。 曾阳平头皮炸裂,蛇瞳缩成针尖,瞬间祭出一面青丝盾牌挡在身前。 盾牌呈扇形展开,丝线密如蛛网。 每一根都蕴含精纯灵力,号称能接住二转金丹巅峰的全力一击。 同时,他胸口浮起一层乌金与暗金交织的光华。 贴身的上品防御灵器内甲被催到极致,护住全身要害。 “我有元婴老祖赐下的护身符,你杀我,必遭反噬!”他威胁道。 两重防御叠加,换做旁人早该松口气。 可秦宇手指落下,一道比发丝还细的灰色指劲破空而去。 没有任何阻滞,丝线断了,一层,两层,三层。 一根接一根,像被一柄无形的刀轻拨开,连个响声都没发出。 盾牌从中间裂成两半,碎片还没飘落,指劲已经穿过了内甲。 乌金内甲光华暴涨亮了一瞬,便发出一声脆响,裂开一个细洞,黯淡下去。 那道灰色光点从曾阳平眉心钻入,后脑飞出。 一切快得荒谬,曾阳平整个人定在半空。 蛇瞳中最后残留的凶毒、贪婪、算计与恐惧,全都被死灰取代。 他张了张嘴,半句求饶卡在喉咙里,只吐出半口黑血。 身子往前一栽,从空中坠落,砸在荒原泥地上,溅起一片血水和尘土。 万灵宗副宗主,二转金丹巅峰强者,一代枭雄,死了。 死得跟路边一条野狗没什么两样。 高台上,秦不凡看得嘴巴合不拢,痛快地龇牙。 “我的天……一指头?就一指头?” “这老狗死得也太干净了。” “早知如此,刚才该让他多磕两个头,补补咱们受的气。” 苏清寒没有说话,只是眼眶泛红,咬着唇笑了。 她想起方才那执事抽在自己背上的火鞭,背上虽然疼得发麻。 却莫名觉得胸口那块石头落了地。 如今副宗主都跪了,都死了。 师尊说替她讨回来,一个字都没食言。 远处,叶顾安看见曾阳平的尸体摔在地上那一刻。 整个人的精气神彻底碎了。 他握着暗金长枪,手臂抖得不成样子。 逃,逃不掉,求,求不活,拼,更是笑话。 叶家家主的体面,被秦宇一剑一指碾成了泥。 “秦宇!” 叶顾安忽然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狂笑,披头散发,嘶声咆哮。 “你杀我叶家长老,杀我麒麟子,如今又要灭我叶家根基!” “好,好得很,既然你不让老夫活,那老夫便拉你一起死!” 话落,他一掌拍向自己丹田。 二转金丹巅峰的修为疯狂失控,金丹之力倒卷,经脉逆冲。 整个人的气息开始狂乱膨胀,金丹出现裂纹。 剩下三名叶家金丹巅峰长老见状,也露出狠色。 “家主,我等随你!” “秦宇,今日纵死,也要崩你半条命!” 三人同时咬碎丹田封锁。 数枚金丹在体内失控,灵力涨成毁灭洪流。 四道狂暴到扭曲空气的能量从体内炸涌而出。 一名二转金丹巅峰加三名金丹巅峰同时自爆。 这股力量叠加在一起,足以将方圆数百丈的一切抹平。 地面开始崩裂,碎石飞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尖啸。 高台上的铁柱嗡嗡作响,秦不凡脸色大变。 “堂哥,他们要自爆!” 苏清寒强撑着起身,想挡在秦不凡身前。 可她刚动,伤口便被扯开,血又渗了出来。 两人离得太近,若彻底引爆,绝对会被波及。 秦宇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坐下。” 两个字一出,两人都没再动。 第735章 全部覆灭 秦宇转过身,眸中杀意压成一线。 自爆?在他面前,自爆也是要看资格的。 叶顾安周身灵力狂涨,七窍溢血,整张脸狰狞得不似人形。 “秦宇,你不是狂吗?来啊!” “老夫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挡住我叶家众人一同自爆!” 几名金丹巅峰长老也癫狂大笑。 然而就在那股毁灭能量膨胀到临界点的前一刹。 秦宇动了,脚下灰金光纹一现。 混沌踏天步催到极致,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不退反进。 灰色残影掠过叶顾安等人身侧。 快到众人的神念都没能追上,在他们背后凝成实体。 叶顾安心头剧震,想转身,却来不及了。 秦宇握剑,手中青色长剑平平递出,混沌剑诀运转到极致。 这一剑没有百丈剑芒,没有铺天盖地的光华。 只有一道灰色的线,细如游丝,快逾闪电,无声无息。 不为声势,只为杀人。 那道线从叶顾安的后颈划入,绕过三名长老的脖子,最后消散在虚空。 秦宇一生剑道感悟凝于一击,剑意超越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 灰色剑气穿过四人体内,率先绞碎的不是肉身,而是他们即将爆发的丹田能量。 混沌剑意如同漩涡,将那股失控的碎力一层层磨灭、吞噬、归于虚无。 紧接着是神魂。 四道神魂来不及逃离肉身,便被灰色剑意绞成齑粉。 没有了神魂维持,自爆中断。 那股膨胀到极致的毁灭能量,在爆发前一个呼吸的时间里,被生生按灭。 像一团被掐住引信的炸药,雷声大而无雨。 叶顾安的身子僵在原地,脖子上浮现一圈极细的红线。 他双眼圆睁,暗金长枪脱手砸地,嘴里还残留着那声不甘的咆哮。 “秦……秦宇……我叶家……不甘……” 话没说完,头颅滑落。 三名长老的脑袋也同时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四具无头尸身前后倒下,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浇透了脚下焦黑的泥地。 叶家家主叶顾安,死,叶家三位金丹巅峰长老,死。 加上先前战死的修士,前来围杀的叶家和万灵宗数百名金丹强者,全军覆没。 一个活口都没剩,整座峡谷入口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荒原上只剩风声。 远处几名暗中观望躲着看热闹的天骄散修,此刻面如土色。 一个个脸色煞白,转身没命地飞遁逃走。 有人边跑边呕,有人连滚带爬后退,连储物戒都顾不上捡。 有人捂着嘴,怕自己叫出声,逃了十里还在回头看,生怕秦宇追来。 “疯了,走,快走!” “这哪里是天骄,这是杀星临世!” “不想死的,别再提秦宇二字!” 一群人眨眼散尽,连回头的胆子都没有。 高台上,秦不凡看着满地尸体,整个人发怔。 张着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舌头。 “四个人自爆……被堂哥一剑全灭了?” “连爆都没让人家爆出来?” 他使劲揉了揉自己那双肿成缝的眼睛,生怕看花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声道:“苏前辈,我堂哥是不是又强了?” 苏清寒跪坐在石柱旁,双手按着胸口,心跳快得快要撞出来。 她修炼至今,见过不少强者出手。 可从未见过有人能在自爆引爆前那一瞬斩杀敌人、磨灭能量、绞碎神魂。 这需要何等精准的判断、何等恐怖的剑速、何等霸道的剑意? 她低声道:“师尊一直很强。” 秦不凡咧嘴想笑,却疼得直抽气:“那倒也是。” “不过这场面说出去,其他人八成以为我被抽傻了。” 而那一剑之后,秦宇立在尸山血海之间。 握剑的手垂了下来,青色长剑从指间滑落半寸,被他重新攥住,收剑入鞘。 他的脸色白了几分,方才那一剑,耗空了他体内大半灵力。 甚至可以说是压箱底的手段。 以金丹后期的修为强行施展巅峰剑术按灭自爆,代价极大。 经脉中残存的灰金灵力稀薄得像干涸河床里最后一层水膜。 同时传来针扎般的疼,胸口旧伤也被牵动。 好在丹田深处残破混沌神鼎疯狂旋转,将四周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卷入体内。 这一丝细流如涓涓泉水,缓慢却不曾断绝。 这才让他稳住了身形,没有当场倒下。 而他不能倒,至少不能在秦不凡和苏清寒面前倒。 秦宇脚步平稳地走上高台。 秦不凡挣扎着想站起来迎他,扯动了肋骨断处,疼得嘴角直抽。 秦宇伸手按住他肩膀:“别动。”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两枚暗红色疗伤丹,分别塞入秦不凡和苏清寒口中。 “服下。” 丹药入喉化开。 温热的药力沿经脉游走,修复破损的脏腑与骨骼。 秦不凡脸上肿胀消退了几分,气息也稳了下来。 他接过丹药,眼圈红了,声音沙哑。 “堂哥,我没丢秦家的人吧?” 秦宇看着他满脸血污,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没丢,行了,没死就是命硬。” 秦不凡擦了把脸上的血沫,低头笑了笑。 那笑里有疼,也有说不出的骄傲。 “我就说嘛,等我堂哥来了,你们全得跪。” “人家真跪了,还磕了三个响头呢。” 苏清寒服下丹药,后背的火鞭烙痕不再渗血。 火辣稍缓,边缘开始愈合,她忍不住白了秦不凡一眼。 “都快死了还贫。” 秦不凡嘿嘿一乐:“死不了,我堂哥来了嘛。” 苏清寒低着头,声音很轻:“弟子给师尊添麻烦了。” 秦宇看了她一眼:“我的徒弟,谁敢动,谁死。” 苏清寒眼泪砸在衣襟上,再也忍不住。 就在这时,一道月白剑光从远处荒原尽头掠来,落在高台边缘。 刘雪晴身形一闪出现在秦宇身侧。 她脸色尚有些苍白,可步伐很稳,看见秦宇站着,她才松了口气。 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扶上了秦宇的手臂,另一只手探脉。 灰金灵力从她指尖渡入他经脉。 秦宇看着她:“不是让你去断崖等我?” 刘雪晴走到他身侧,扶得更紧了些。 “我是等了一会儿,但不放心便追来。” “躲在了远处,看着你大杀四方。” 第736章 四人回宗 刘雪晴的眉头一压。 她察觉到了秦宇体内灵力的亏空。 “灵力还剩多少?还能行动吗?” 秦宇语气淡然道:“够用。” “骗人,又逞强。”刘雪晴声音很轻。 手上力道却加重了几分,将他半边身子的重量揽过来。 秦宇没有拒绝,任她扶着。 他此刻也确实需要人扶一把,这便是默认了。 秦宇轻声道:“放心,没事了,还活着。” 刘雪晴低声回了一句:“这话不好听。” 秦不凡歪着脑袋看了看刘雪晴,又看了看自家堂哥。 随后识趣地闭嘴,扭头跟苏清寒小声嘀咕。 “师娘来了。” 苏清寒没接话,只是弯了嘴角。 歇了片刻,秦宇从高台上起身,带着刘雪晴走下高台,开始清理战场。 满地尸骸之间,储物戒散落如碎石。 秦宇一一收起,抹去上面的神识印记。 叶顾安的储物戒中,灵石堆得成山,有二十七亿下品灵石。 三柄上品灵器,数十种五阶、六阶炼丹材料,阵旗,秘术玉简,以及半块玄铁令牌。 曾阳平的更丰厚。 三十余亿灵石,两瓶六阶疗伤圣药。 一卷天阶功法残卷,六阶灵草,五阶丹炉残件,还有数种珍稀炼器矿石。 加上之前收走的上百枚储物戒,以及万灵果、血灵花和那颗四阶妖丹。 秦宇粗略一算,光下品灵石便有数十亿。 这趟龙潭战场,收获之巨,远超预期。 秦宇将所有东西收入自己的储物戒。 秦不凡看着那一枚枚储物戒,眼睛都直了。 “堂哥,这下秦家祖坟怕是都得冒青烟。” 刘雪晴瞥了他一眼:“先把伤养好,再惦记灵石。” 秦不凡赶紧闭嘴,秦宇站起身环顾四周。 峡谷入口一片废墟,阵旗断裂,尸横遍野,血腥味被晚风吹散到十里之外。 黄昏将尽,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也沉了下去。 距离秘境关闭还有几天,再进去意义已不大。 更何况秦不凡和苏清寒伤势不轻,必须尽快找地方疗养。 秦宇转身看向三人:“走吧,回玄剑宗。” 刘雪晴点头,祭出飞舟。 她将秦不凡和苏清寒扶了上去。 四人踏空而起,乘着飞舟朝着西南方向的玄剑宗疾驰掠去。 夜风灌入衣袍,吹散满身血气。 秦不凡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黑铁高台和满地狼藉,忽然开口。 “堂哥,叶家和万灵宗不会善罢甘休吧?” “他们背后还有元婴老祖。” 秦宇没有回头,声音被风送入几人耳中。 “元婴又如何,欠我秦家的,连本带利,我会一笔一笔都会讨回来。” “京城世家,万灵宗本宗,这些账,迟早要清。” 那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注定的事实。 秦不凡打了个寒颤,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忽然觉得自家堂哥口中的“讨回来”三个字,比任何雷霆万钧的誓言都要骇人。 飞舟化作流光,消失在夜幕尽头,荒原上血旗断裂,残阳如血。 只余风声呜咽,和那座空荡荡的高台上,两根断裂的黑铁石柱。 铁链碎片散落一地,无人再来收拾。 飞舟破开夜色,一路朝西南疾驰,舟上四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秦不凡趴在舟板上,脸肿得变了形,呼吸时轻时重,昏昏沉沉。 苏清寒靠着船舷闭目调息,素衣被血粘在背上。 火鞭留下的焦黑烙痕在丹药作用下缓慢收口。 刘雪晴坐在秦宇身侧,月白长裙上血迹未干。 其指尖搭在秦宇的腕间,一缕灰金灵力缓缓渡入他经脉。 而秦宇没有推开她,毕竟他经脉的确亏空太重。 混沌神鼎虽在丹田深处缓慢吞吐灵气,可想恢复到巅峰,仍需时日。 一日后,玄剑宗山门出现在云海尽头。 晨光洒在万丈剑峰上,云雾翻滚,数千柄石剑立在山间,透着古老剑意。 飞舟越过外门山脉,落在内门山道前。 守山弟子先是一愣,随后全都变了脸色。 秦宇青衫染血,气息内敛,可衣角还残留着干涸血迹与焦黑雷痕。 刘雪晴白裙染血,面色仍有些苍白。 秦不凡被扶着下舟,浑身鞭伤,走两步就疼得龇牙咧嘴。 苏清寒更惨,背上火鞭伤痕还未完全愈合。 衣袍与血肉粘在一起,看得人头皮发麻。 “圣女回来了!” “那是秦宇?怎么伤成这样?” “他身边那两个人是谁?看着快断气了。” “那是秦不凡和苏清寒吧?怎么被打成这样?” “听说龙潭战场外出了大事,叶家和万灵宗设伏,死了很多人。” “别乱说,小心惹祸。” 议论声压得很低,却还是一字不漏地传入几人耳中。 秦不凡抬了抬肿胀的脸,哼哼一声。 “看什么看,没见过英雄负伤?” 旁边一名弟子被吓得脖子一缩。 苏清寒忍不住瞥了他一眼:“你再逞能,伤口又裂了。” 秦不凡嘿嘿笑了两声,下一刻疼得直抽气。 “嘶,不笑了,不笑了,这伤真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而秦宇没有理会山道上的目光。 他带着三人穿过内门区域,径直回到自己的洞府。 洞府外阵法开启,灰金阵纹一层层铺开,将外界窥探尽数隔绝。 进入洞府后,秦宇先把秦不凡安置在东侧石室,又把苏清寒安置在西侧石室。 两间石室内都布着聚灵阵,灵气比外面浓上数倍。 秦宇挥手取出十几瓶疗伤丹药,又取出一摞灵石,分别放在两人床头。 浓郁药香很快弥漫开来。 秦不凡看着桌上一排玉瓶,肿胀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堂哥,这丹药……我能不能留两瓶以后用?” 秦宇扫了他一眼。 “先把骨头接好,再惦记家底。” 秦不凡马上闭嘴。 秦宇取出两枚五阶疗伤丹,分别塞给秦不凡和苏清寒。 “这几日留在我洞府养伤。” “资源不缺,丹药不缺,谁来打扰,让他滚。” 秦不凡眼眶发红,却还强撑着笑。 “堂哥,我这次是不是拖后腿了?” 秦宇看着他,这个从前只会嘴硬的胖堂弟。 在高台上被抽得半死,也没有低头。 这份骨头,比许多所谓天骄强得多。 第737章 闭关突破 秦宇拍了拍他的肩:“你没丢秦家的脸。” 秦不凡低着头,鼻音重了几分:“那就好。” “我那时候真怕自己扛不住,喊出求饶两个字。” 秦宇笑道:“怕死不丢人,被人踩着脊梁还跪下,才丢人。” 秦不凡咧嘴一笑:“那我没跪。” “我还骂了叶家祖宗十八代,虽然没骂全,被打断了。” 他说完又牵动脸上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秦宇按住他肩膀,把人摁回石床。 “活着就行,下次别嘴硬了。” “挨了三十六鞭还骂人家狗窝,嫌命长?” 秦不凡嘿了一声:“那不是给堂哥争面子嘛。” 秦宇没再说什么,转身去了苏清寒那边。 苏清寒坐在石床上,双手攥着被角,低着头没有抬眼。 她听见脚步声,忙低声开口。 “师尊。” 秦宇将一只储物袋放到她面前。 里面有灵石,有疗伤丹,有几株温养经脉的灵草。 “灵力封印已经解了。” “经脉没有断,火鞭伤了经脉,我会替你修回来。” “养上半月,便能恢复。” 苏清寒眼眶一热,双手捧着储物袋。 “弟子不会让师尊失望。” 秦宇看着她:“伤好之后,炼丹不要停。” “你在丹道上有天分,到时候我还会亲自指点你的。” 苏清寒鼻头一酸,用力点头。 “嗯。” 秦宇又说道:“不是为我。” “你学本事,是为自己以后不再被人绑上石柱。” 苏清寒指尖轻轻一颤,随即把储物袋收好。 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重。 苏清寒低着头,眼泪砸在手背上,却没有再出声。 秦宇走出石室时,刘雪晴正靠在门外石壁上。 她月白长裙上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换洗,脸色比平日淡了几分。 “安顿好了?” “嗯。” 秦宇在她面前停下脚步。 “你也回去养伤。” “经脉的暗伤别拖着,天阶武技的反噬不是小事。” 刘雪晴没有立刻走,只看了他两眼。 “你呢?” “闭关。”秦宇语气平淡。 “龙潭战场带回来的东西够我用了,我要冲击金丹巅峰。” 刘雪晴蹙眉:“那么着急突破,不先疗伤?” 秦宇看向洞府深处的密室:“小伤而已,疗伤之后顺便破境。” 东侧石室里,秦不凡刚喝下一口药汤,差点喷出来。 “堂哥,你这叫顺便?” “别人破境要沐浴焚香,闭关三月。” “你刚打完几百金丹回来,睡都不睡,就要破境?” 秦宇语气淡然道:“资源够了,自然就能破。” 刘雪晴没有阻拦,她清楚秦宇的路与旁人不同。 越是大战之后,他身上的锋芒越盛。 “那我替你守洞府。”刘雪晴语气温柔道。 秦宇看了她一眼:“你也回去养伤。” 刘雪晴轻声道:“好,我回去疗伤好后,就来守着你。” 秦宇没再多说,转身走向洞府最深处。 刘雪晴看着他的背影,脚步顿了顿。 “别太拼命。” 声音被洞府里的风送远,秦宇没有应答。 石门落下,阵纹闭合,隔绝一切光线与声音。 密室中,只有一盏灵火照亮方寸之地。 秦宇盘膝而坐,挥手间,数百枚储物戒悬在身前。 这龙潭战场所得,如今全在这里。 叶顾安的灵石,曾阳平的灵草,慕容辰的阵图,慕容田的阵旗。 还有血灵花,万灵果,五阶疗伤丹,六阶材料,残缺阵旗,妖兽精华。 最中间,那颗拳头大的暗金四阶妖丹安静地悬着。 妖丹表面紫色雷纹游走不息,妖气厚重,灵压一出现便压得密室空气发沉。 寻常金丹修士若敢直接吞炼,半条命都得搭进去。 秦宇却只看了一眼。 “你能助我入金丹巅峰,也算不枉死在我剑下。” 丹田深处,残破混沌神鼎感应到妖丹气息,发出低沉嗡鸣。 下一刻,小鼎虚影从他体内浮现,悬在身前,又与识海深处的鼎影彼此相连。 鼎身残缺,却有古老纹路明灭,仿佛吞过诸天星河。 秦宇闭目运转混沌神诀。 灰金灵力注入鼎中,托起那颗暗金妖丹,将其卷入混沌神鼎内。 紧随其后,灵石、灵草、丹药、妖兽材料,一件件被秦宇投入鼎中。 若让玄剑宗长老看见这一幕,只怕要心疼得当场捶胸。 五阶灵草,六阶材料,成堆灵石。 在秦宇这里,全成了修炼柴火。 混沌神鼎如饕餮吞食,来者不拒。 鼎壁符文流转,妖丹外壳在混沌之力碾磨下出现裂纹。 咔嚓。 暗金色外壳碎裂,内里蕴含的磅礴能量如洪水决堤般涌出。 秦宇早有准备。 混沌神鼎将那股狂暴妖力层层淬炼、过滤、转化。 紫色雷弧被磨灭,暗金妖气被剥离。 雷霆妖气与海量资源最终化作一池灰金色混沌灵液。 灵液只有脸盆大小,却浓稠得如同水银。 每一滴都沉得吓人,蕴含着惊人的灵力。 秦宇张口一吸,第一道混沌灵液入体。 经脉像被烈火与寒泉同时冲刷,痛意钻入骨髓。 秦宇眉头未动,他前世为大帝,什么苦没吃过。 如今这点炼体之痛,不过开胃小菜。 混沌神诀加速运转,混沌灵力顺着经脉奔涌而入。 不断冲刷肉身,淬炼骨骼,滋养神魂,最后涌向丹田。 此时丹田受混沌灵液冲刷,丹田表面开始浮出一道道古纹。 每一道古纹出现,秦宇的气息便强上一截。 半日过去,密室地面铺满碎裂灵石粉末。 又过半日,秦宇身前的混沌灵液湖泊少了七成。 一个时辰,三个时辰,六个时辰。 整整一日夜,秦宇将七八成修炼资源全部炼化吸收。 体内灵力达到了一个恐怖的临界点。 丹田表面裂开一道光纹,那不是破碎,那是蜕变的征兆。 秦宇猛地催动混沌神诀。 全身灵力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洪流,冲向那道瓶颈。 轰,金丹巅峰的屏障被撞碎。 恐怖气息从秦宇体内爆发,密室石壁寸寸龟裂。 一圈灰金光华扩散而出,撞在密室阵法上,震得整座洞府都轻轻一颤。 秦宇睁开眼,金丹巅峰已经成功突破。 可还没等他收功,丹田中忽然疯狂吞噬,剩余混沌灵液被它一口吞尽。 但不够,远远不够。 丹田表面的古纹像饥饿凶兽,爆发出一股强横到不可思议的吞噬之力。 第738章 混沌奥义 秦宇眉头微压:“胃口倒是不小。” 下一刻,这股吞噬之力穿透密室,穿透洞府,向外扩散。 玄剑宗上空,风云突变,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剧烈暴动。 白色灵气从山川、云海、地脉之中升起。 都化作肉眼可见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朝秦宇洞府上空汇聚。 起初只是细流。 数息之后,竟凝成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灵气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压在东峰内门上方,整座玄剑宗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无数弟子从修炼中惊醒,抬头望天,面露惊骇。 “怎么回事?谁在突破?” “这动静,比长老破境还吓人,不是元婴老祖出关吧?” “这异象……不比当年老祖突破元婴时差多少!” 一名执事抬头望天,手中茶盏啪地掉在地上。 “这方向……是秦宇的洞府!” 话音一出,众人哗然。 秦宇?那个刚从龙潭战场归来的凶人? 他才金丹后期,破个小境界,竟能闹出如此异象? 主峰之上,几名长老踏空而起。 有人惊叹:“此子气运太盛。” 另一名白发长老盯着那团灵气漩涡,缓缓摇头。 “不是气运,是根基太吓人。” “金丹破境引百里灵气,老夫修炼两百年,头回见。” 与此同时,十几里外的一座封闭洞府内。 金色符文环绕四壁,玄奥气息如水波流转。 一名身穿金纹白袍的青年盘膝悬浮在阵心上方。 他面容俊逸,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闭合的双眼隐隐透出金色光芒。 此人正是玄剑宗当代圣子,萧天龙。 他闭关三年,参悟天阶上品功法,终于触摸到了核心奥义。 只差半步,他的战力便可踏入一转金丹巅峰。 金色符文即将凝聚成型,顿悟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这最后一线之时,一股狂暴至极的吞噬之力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 洞府内的天地灵气被瞬间抽走大半。 萧天龙经脉中运转的灵力当场断流,满墙金符崩散如萤火。 “噗!” 萧天龙一口鲜血喷出,洒满衣襟。 他猛地睁开双眼,金瞳中满是暴怒。 三年闭关,三年参悟,就差一线便能踏入一转金丹巅峰。 毁了,全毁了。 顿悟之机可遇不可求,错过便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来。 这不是夺灵气,这是断他前路。 石门轰然打开,萧天龙破关而出。 他抬头便看见天际那个遮天蔽日的灵气漩涡。 “谁!”萧天龙怒吼着。 几道流光从远处急速赶来。 为首一人拱手急道:“圣子,出事了!” 萧天龙擦去唇边血迹,声音森寒。 “谁在夺我灵气?” 那名追随者低头道:“是秦宇。” 萧天龙眉头拧起:“秦宇?什么人?” 几名追随者互相看了一眼,马上开口。 “新来一年多的内门弟子。” “近期在龙潭战场杀了不少人,传闻颇盛,实力恐怖。” “而且此人仗着圣女撑腰,在宗内横行霸道,谁都不放在眼里。” “传闻他修炼的功法极其霸道邪门,已经不止一次引动天地异象,影响周围弟子修炼。” “这次更过分,竟吞噬方圆百里灵气,连圣子的洞府灵气都敢夺。” “圣子闭关三年不在,他便愈发猖狂,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 萧天龙听到“圣女”二字,眼神更沉。 他闭关前,刘雪晴还未成为圣女。 但他知道能成为玄剑宗圣女,便是无数弟子心中的明月。 如今一个逃兵出身的秦宇,竟与她扯上关系,还敢坏他顿悟。 萧天龙胸口的怒火烧到了顶点。 金色灵力在他周身暴涨,衣袍猎猎作响。 “传闻夸大罢了。” “区区内门弟子,也敢踩到本圣子头上?” 他脚下金光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流光,直冲东峰内门区域。 “今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敢在玄剑宗撒野!” 此时,秦宇的密室内,石壁龟裂出如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那一层浓郁的灰金光华从他体内猛地扩散开来。 随后又被他强悍的肉身硬生生压回了经脉之中。 秦宇盘膝坐在厚厚一层碎石与残余的灵石粉末里。 丹田之内,表面的古老纹路盘旋游走如活物,最后一缕沉甸甸的混沌灵液被丹田彻底吞入。 秦宇运转混沌神决,让灵力在经脉中足足走了三个大周天。 每一次循环,丹田中的灵力便凝实几分,最后一丝杂质也被彻底剔除。 秦宇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有古老深邃的纹路一掠而过。 他闭目内视,体内那股混沌灵力流转不息,厚重得就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灰金深海。 寻常金丹巅峰的灵力在这股气息面前,不过是一池浅水。 单论灵力的精纯程度,他如今已经足以媲美刚踏入元婴中期的老怪。 秦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一缕灰金光华在掌纹之间静静流动,宛如一条沉睡的远古巨龙。 配合混沌神决、混沌剑诀等底牌手段,再加上混沌神鼎的加持。 若此时再遇到那头受伤的四阶蜥蜴王,他也有绝对的把握一个人正面将其斩之。 至于寻常的元婴初期,秦宇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如今的他,已经有了与寻常元婴初期强者正面一战的底气。 同为金丹巅峰,也有天地之别,九转最弱,一转最强。 而他秦宇凭借精纯的混沌灵力,早已不在这普通的九转之列。 其战力远超金丹,与元婴强者的差距只有天地奥义的领悟了。 金丹巅峰之上,便是元婴。 想破元婴,必须领悟一种天地奥义,借此牵引天地之力。 再将奥义融入神魂,使神魂蜕变为真正的元神。 天地奥义千万种,雷、火、风、水,每一种都足以难倒无数惊才绝艳的天骄。 但在秦宇眼里,这些都还不够看。 既然已重来一世,自然不能走寻常路。 他要参悟的是万道之源、三千奥义之母,混沌奥义。 混沌奥义的领悟难度,比寻常天地奥义高出万倍不止。 所以即使是在上界,也几乎无人敢去领悟混沌奥义和混沌大道。 可一旦悟出,战力也必将远非同境可比,足以碾压同阶。 这一世他有混沌神鼎在身,若不走这条无敌之路。 便是白白浪费了重生的造化。 第739章 圣子之怒 但秦宇并不急于一时。 混沌奥义绝不是闭关三五日就能凭空参透的东西。 百朝大战之后,进入玄月皇朝,那里才有更大的天地和更多机缘。 到那时,再去寻找突破元婴的契机。 他抬手一挥,密室中残余的灵石粉末被劲风扫到一旁。 秦宇站起身来,随手收起身前散落的空玉瓶与储物袋。 沉重的石门轰然开启。 外面的山风顺着通道呼啸着灌入密室。 门外的灵光异常刺目。 秦宇刚穿过长廊踏出洞府正门,脚步便微微一顿。 外面的场面,比他预想的还要热闹几分。 东峰的山道上,上百名内门弟子挤成黑压压的一片。 半空中,还有几名执事和长老踏空而立,目光死死盯着这边。 无数道视线落在秦宇身上,充斥着震惊、忌惮、羡慕,还有藏不住的嫉妒。 秦宇没有理会那些杂鱼,目光径直落向洞府正前方三十丈外。 那里站着一名身穿金纹白袍的青年。 青年身形挺拔,长发束冠,眉宇间有着长期身居高位养出的逼人傲气。 一股强横到几乎压迫空气的势,从他周身铺散开来。 那是二转金丹巅峰的气息,而且不是寻常的二转金丹巅峰。 秦宇只看了一眼,便将这青年的修为底细彻底看透。 那青年周身金色灵力翻涌,手中倒提着一柄金芒刺目的长剑。 剑虽未完全出鞘,那股剑意却已压得周围弟子满脸骇然地连退数步。 此人便是玄剑宗圣子,萧天龙。 萧天龙身后,站着七八名气焰嚣张的追随者。 其中一人伸手指着秦宇,厉声大喝。 “秦宇,圣子闭关三年,今日只差半步便能踏入一转金丹巅峰!” “你这疯狗强夺百里灵气,害圣子顿悟被毁,险些走火入魔!” “还不赶紧滚下来跪下赔罪!” 四周的弟子听得头皮发麻,大气都不敢喘。 圣子萧天龙在年轻一辈中威望极高,二转金丹巅峰的战力足以傲视群雄。 谁能想到他这三年的心血,竟在最关键的半步被秦宇硬生生给截断了。 秦宇淡淡地看了那个叫嚣的追随者一眼。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叫我跪?” 那追随者喉咙一堵,脸瞬间涨得通红,却被那平淡的目光吓得不敢接话。 萧天龙向前重重踏出一步,金色的双瞳中杀意毫不遮掩。 他身上的金色灵力如同山岳般,朝着秦宇狠狠压了过去。 “你便是那个秦宇?” 秦宇负手走下台阶,与他遥遥对视。 “有事便说,别挡路。” 这话一出,山道上不少弟子眼皮直跳,倒抽冷气。 有人小声嘀咕这位主儿是真不怕死,连圣子都不放在眼里。 萧天龙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额角青筋直跳。 他闭关三年,破关后第一个见到的人,竟敢用这种念不相干物什的语气与他说话。 “你吞噬百里灵气,毁我顿悟前路,本圣子今日给你一个机会。” “跪下道歉,并赔偿本圣子的损失,此事我可以大发慈悲揭过。” 秦宇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像听了荒唐笑话般的弧度。 “天地灵气,本就是无主之物。” “你抓不住机缘,便怪旁人夺了你的命数?” “闭关三年还差半步,没成就是个废物。” “拿你自己无能的结果来问罪于我,你这脸皮倒是比你的修为还要厚实。” 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秦宇又补了一句冷硬如铁的话。 “萧天龙,你这圣子也太虚了,是玄剑宗没人了吗?” 这简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他萧天龙的脸啊。 萧天龙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金芒彻底暴涨。 那股气势将方圆十丈内的石板碾得寸寸碎裂。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狂徒!” “今日我便让你明白,什么叫圣子之不可辱!” 秦宇嗤笑一声:“废物最爱说威风。” “真有本事,那就赶紧买一剑斩过来吧。” 闻言,萧天龙再也压不住心头的狂怒,金色长剑哐啷一声彻底出鞘。 剑光一开,山道两旁坚硬的石壁直接被剑意刮出密密麻麻的深痕。 “找死,看我天阶武技,万象金霞剑!” 萧天龙一剑狠刺而出,上百道丈许长的金色剑气瞬间浮现在半空。 每一道剑气边缘还分化出细如牛毛的凌厉剑芒。 剑尖齐齐对准秦宇,锋芒厚重且密集。 这足以将任何一转金丹巅之下的护体灵力瞬间洞穿。 围观弟子惊呼着纷纷向后疯狂倒退。 有修为稍弱的弟子被剑气余威扫到,胸口发闷,直接跌坐在地咳出血来。 众人惊骇于圣子一出手便是当年连败七名内门长老的杀招,认定秦宇托大必死。 萧天龙冷声怒喝:“秦宇,现在你想后悔也晚了!” 上百道金霞剑气齐发,金光横空,密密麻麻地封死了秦宇上下左右所有的退路。 秦宇站在原地,一袭青衫在劲风中轻轻飘动。 他没有祭出灵力护体,也没有拔剑。 眼看漫天剑雨临身,他只是脚下看似随意地一踏。 混沌踏天步无声运转。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灰影在密集的金色剑气之间忽隐忽现。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 每一道狂暴的金色剑气都贴着秦宇的衣袍掠过,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他就像是逛自家后花园一般闲庭信步,身形飘忽难测地穿过了这片致命的剑雨。 萧天龙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大震。 他那封锁一切路线的百道剑气尽数落空,轰在后方的石壁与地上,炸出一片恐怖的深坑。 秦宇停下脚步,距离萧天龙依旧保持着三十丈的距离。 他的身上,连半点灰尘都没有沾上。 山道上诡异地安静了片刻。 就在这时,洞府门口传来一道虚弱却异常欠揍的声音。 “这就是圣子?这剑法用来扎蚊子,我都嫌它慢。” 秦不凡不知何时被苏清寒扶到了门边。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还没好全,嘴巴却一如既往地闲不住。 苏清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少说两句,伤口又裂出血了。” 秦不凡毫不在意地哼哼道:“我这是在替我堂哥助威。” 第740章 一剑碾压 而萧天龙的脸色已经铁青如鬼。 他引以为傲的天阶武技,竟被秦宇仅凭身法就全躲了过去。 更让他感到奇耻大辱的是,对方从头到尾连手都没抬一下。 秦宇抬起右手,腰间那柄古朴的青色长剑落入掌中。 剑身无光,朴素得就像一柄常年未用的旧剑。 萧天龙看得怒极反笑。 “拿这等破铜烂铁,也敢在本圣子面前献丑?” 秦宇根本没有答话的兴致。 他并没有拔剑,只是屈起食指,在剑鞘的边缘轻轻一弹。 铮,一声清越入骨的剑鸣声轰然扩散开来。 这声音并不算高亢,却在一瞬间压下了东峰上所有的风声与杂音。 下一刻,一股霸道到极点的无上剑意,从青色长剑中喷薄而出。 灰金色的剑意没有万丈光芒,只有碾压一切的实质压迫感。 那剑意一出,萧天龙残余在空气中的金色剑气如霜遇烈日,瞬间同时崩碎成齑粉。 不止如此,这股灰金剑意逆卷而回。 竟顺着萧天龙先前出剑的气机,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狠狠撞向他的胸口。 萧天龙只觉被一尊远古巨兽迎面撞上,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痛哼。 他身上的金色护体灵光被一击生生拍碎。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退了二十余丈,脚下蹬碎了无数块坚硬的石板。 喉头猛地一甜,一大口鲜血从他唇边溢出。 胸前内甲上更是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浮现出一条清晰的细长裂纹。 山道上一片哗然,惊呼声此起彼伏。 几名追随者吓得腿都软了,惊慌失措地大喊着“圣子”。 萧天龙抬手拦住想要上前搀扶的追随者,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眼中多出了几分如野兽般的狰狞。 “好,好霸道的剑意,难怪敢如此狂妄目中无人。” “可只靠这道剑意,你休想胜我!” 他不甘心这半步之差,拒绝相信自己会被一个刚入金丹巅峰的人一招击退。 萧天龙发出一声怒吼,精血逆冲。 双手死死握住长剑,金色灵力在体内疯狂压缩。 整座东峰残存的剑气被他强行牵引,疯狂地汇聚向他的头顶。 剑身嗡鸣暴涨,从三尺迅速膨胀。 一柄近百丈长的耀眼金色剑芒,在半空中悍然成形。 那剑芒厚重如山岳,锋芒直冲云霄,带着撕裂大地的恐怖威势。 半空中的几名长老看见这一幕,齐齐露出骇然之色。 “天阶上品武技,玄金破天斩!” “圣子竟然不惜代价修成了这一招!” “这一剑已经实打实拥有了一转金丹巅峰的全力一击之威!” “秦宇若是再敢托大不避,今日必吃大亏!” 萧天龙衣袍鼓荡,七窍都有狂暴的金光外泄。 这一剑对他负荷极大,但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 若是今日这全力一刀还不能压下秦宇。 他这玄剑宗圣子的脸面,便彻底碎成渣了。 “秦宇,看你如何接下这一剑!” 百丈金色剑芒轰然劈空斩下,刺目的金光将半座东峰照得透亮。 地面的石板承受不住这等恐怖的剑威,成片成片地炸裂龟裂。 无数弟子被气浪压得满脸惊恐地跪倒在地,站都站不稳。 秦宇微微仰起头,看着那道劈天盖地落下的百丈金芒。 那双幽深的眼底,依旧没有半分波动。 他握住剑柄,将青色长剑从鞘中抽出了三寸。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他只是随意地将剑锋又推回了剑鞘。 就在这一抽一推之间,一道仅有三尺长的灰色剑气,从鞘口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那道剑气淡得像一缕随时会散的轻烟,普通得完全不像杀招。 可当它飞出去的刹那,空气里那些狂暴的金色剑意竟然像遇到了天敌一般,主动向两旁退让。 灰色轻烟迎上了那座百丈金芒。 两者接触的瞬间,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萧天龙那堪比一转金丹巅峰最强一击的玄金破天斩,连半息时间都没有撑住。 就像一张薄纸被一柄无上神锋从正中间无情地剖开。 百丈剑芒从剑尖开始,硬生生向左右裂成了两半。 刺目的金光一寸接着一寸地碎裂崩塌,化作漫天金屑。 被剖开的金芒余势失控,重重劈在远处的山壁上,直接削塌了半面险峻的山崖。 萧天龙瞪大了双眼,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不……这不可能……” 面如金纸的他,被那股恐怖的余劲掀得踉跄后退。 双脚在坚硬的黑石地面上,生生犁出两道骇人的深沟。 直到后背重重撞在一块巨大的山石上,他才勉强停下了退势。 “噗!” 一大口鲜血夹杂着血沫,狂喷在金纹白袍上,染得刺眼无比。 那件昂贵的防御内甲,在剑气透体的瞬间彻底震碎。 握剑的手在剧烈发抖,金色长剑上的灵光明灭不定,剑身发出细碎的哀鸣。 他低头看了一眼崩裂的虎口,鲜血已经顺着剑柄吧嗒吧嗒往下淌。 那是他苦苦参悟的天阶上品武技,威力达到一转金丹巅峰的绝对底牌。 可在秦宇面前只换来三尺剑气,百丈金芒就此灰飞烟灭。 这比当众抽他十个耳光,还要狠上百倍。 那一剑,彻底震碎了他身为圣子的全部骄傲。 他只能无力地跪在地上,眼中的不甘和屈辱几乎要化为实质。 山道四周鸦雀无声。 上百名围观的内门弟子像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连呼吸都忘了。 有人看着跪地的萧天龙,又看着毫发无损的秦宇,喉结艰难地滚了好几下。 “圣子……就这么败了?” “不是败,是被人随手破招,这简直是大人在戏耍孩童!” “那可是拥有二转金丹巅峰战力的圣子啊……” “别胡说,圣子还没认输,那你上去提醒他两句试试?” 那名出声反驳的弟子立马闭上了嘴,满脸骇然地往后缩了缩。 秦不凡靠在洞府门边,肿着半张脸忍不住嘀咕起来。 “我就说吧,圣子这活儿水分不小。” 苏清寒扶着他,轻声提醒道:“你少说两句,真不怕被人记恨?” 秦不凡咧嘴一笑,扯动伤口疼得脸皮一抽。 “我怕什么?我堂哥在。” “这种话要是不骂两句,我在高台上挨的鞭子都白挨了。” 第741章 人却不在 周围有些弟子低头憋笑,肩膀抖得厉害。 这话声音虽不大声,却像尖刀一样扎心。 萧天龙听见这话,胸口血气疯狂翻腾,险些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而秦宇站在台阶下,手中青色长剑尚未完全出鞘,便随手弹剑归鞘。 他连看都没多看萧天龙一眼,平淡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冷如寒泉。 “今日看在同宗份上,留你一条命。” “若有下次,你这圣子之位,便换个死人坐。” 那平淡至极的语气,没有任何耀武扬威。 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萧天龙抬起头,额前发丝凌乱,整张脸狰狞得有些难看。 他死死盯着秦宇,想开口放狠话。 可气血乱窜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直到几名吓破胆的追随者小心翼翼地上前搀扶,他才缓过一口气来。 他一把用力甩开几人,眼底的怨毒再也藏不住。 “秦宇!” “本圣子今日只是顿悟被你所毁,气机不稳!” “若我天阶上品功法大成,今日败的人必是你!” 这话一出,不少追随者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在旁边附和。 “不错,圣子只是闭关被扰,遭受反噬而已” “若非秦宇强夺百里灵气,圣子的修为早就更加精进了,秦宇胜之不武!” 秦不凡翻了个白眼,说话漏风地嘲笑道。 “打输了就找理由,真是不要脸啊。” 萧天龙胸口剧烈起伏,再次咬牙切齿地咆哮出声。 “秦宇,今日之辱,本圣子记下了!” “待我功法大成,踏入一转金丹巅峰,必登门取你性命!” 说完这番狠话,他竟然不再出手。 金光一卷,萧天龙转身便朝自己洞府方向仓皇掠去。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堂堂玄剑宗圣子,当着东峰上百弟子的面,竟然跑了。 几个追随者脸色发青,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秦宇看着萧天龙远去的背影,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当我这里是集市?” 话音落下,秦宇屈指在剑鞘上轻轻一点。 一道灰色的剑气破空而去,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萧天龙已经逃出百丈,背后却骤然发寒。 他想躲,可那道剑气比他的念头还要快上几分。 噗,剑气从他后背无情地划过。 金纹白袍瞬间裂开,那层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粉碎。 一道长达半尺的血口出现在他背上,深可见骨,鲜血狂飙。 萧天龙惨叫一声,从半空直接跌落。 他在坚硬的山道上狼狈地滚出十几丈,尘土糊了满身。 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圣子风仪。 他的追随者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冲过去扶人。 “圣子!” “快,护送圣子回洞府!” 萧天龙咬牙爬起,满背鲜血,这一次他连半句话都没敢再说。 他真的怕了,方才那一道剑气若再偏三寸。 斩的便不是后背,而是他的脖子。 萧天龙不敢赌,更不敢回头。 在众人复杂而敬畏的视线中,萧天龙被几名追随者搀扶着狼狈离去。 山道上鸦雀无声,玄剑宗圣子今日算是把脸彻底丢进了泥里。 秦宇收起长剑,转身看了一眼门边的秦不凡。 “伤没好,出来做什么?” 秦不凡赶紧挺了挺腰杆:“堂哥,我出来给你撑场子啊。” 秦宇看了他一眼那肿得不成样子的脸,淡淡说道。 “撑场子先把牙补齐。” 秦不凡一怔,摸了摸漏风的嘴,嘀咕道能不能别提这茬。 苏清寒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围观弟子却没人敢笑,他们看秦宇的眼神已经从忌惮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能让圣子狼狈逃走又被一击重创的人,玄剑宗年轻一辈里找不出第二个。 秦宇没有在东峰久留。 他径直走进密室,石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半个时辰后,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走出洞府。 身上残留的些许伤势已被混沌灵力尽数压下,气息内敛如常。 突破金丹巅峰之后,他第一件想做的事,便是去见刘雪晴。 龙潭战场九死一生归来,他欠她一场正礼,欠她一个交代。 而且这些日子刀光血海,唯有想到她,胸口那口煞气才会稍稍散去。 “你们留在洞府好好养伤。” 秦宇吩咐了一句,身形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直奔圣女峰而去。 圣女峰在玄剑宗主峰以北,山峰高耸,常年霜雪不化。 然而,当秦宇踏上峰顶落地时,眉头却一点点压了下来。 太安静了,安静得极其反常。 往日里总有几名侍女或执事在山道上走动,今日却空空荡荡。 青石台阶上落满了枯黄的落叶,像是好几天都没人打扫过了。 只有廊下的风铃在冷风中轻晃,发出孤寂的声响。 殿前的灵花也无人打理,花瓣零落了一地。 秦宇走进刘雪晴居住的宫殿,殿门半开着。 里面的陈设如旧,黄花梨的茶案上放着一本翻开的剑谱。 那只青瓷茶壶还搁在原处,窗边那盆寒梅灵草叶尖尚有水珠。 可人却不在。 秦宇鼻端还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特有的冷梅香。 但这香气已经淡了,说明她至少离开了一日。 秦宇的目光扫过里侧,眼神瞬间一沉。 刘雪晴的剑架空着,那柄她最常用的青色灵剑,不见了。 秦宇指节收紧,盯着那杯凉茶看了两息。 茶水早已凉透,杯盏里甚至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白膜。 她走得很急,连茶都没来得及倒掉。 “雪晴。” 空荡的大殿内,没有任何回应,秦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庞大的神魂瞬间铺开,直接笼罩了整座圣女峰。 阁楼是空的,丹房是空的,演武场是空的,后山寒潭也无人。 整座峰内,刘雪晴的气息被人硬生生切断了。 秦宇的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一碰,冰冷的触感传入手心。 他身上的气息明明没有丝毫外泄,可大殿内的窗纸却无风自裂,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燕云老祖,还请出来。” 话音刚落,峰顶外的云海无声分开,一朵白莲在虚空盛开。 燕云老祖苍老的身影伴随着素袍,踏着白莲降落在宫殿门前的广场上。 她的眉宇间藏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面色远不如往日从容。 第742章 我要灭族 燕云老祖看见秦宇的第一眼,瞳孔便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神色极为复杂,开口道:“你出关了,来得比本座预想的要快。” 秦宇转身直直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客套,问道:“雪晴在哪?” 燕云老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死死盯着秦宇,眼底满是惊涛骇浪。 她能感知到秦宇身上金丹巅峰的气息,这才多久? 从金丹后期到金丹巅峰,宗门的那些天骄少说也要十年八年。 秦宇却像喝水吃饭一样轻而易举地跨过去了。 更让她惊骇的是,秦宇如今的气息浑厚得简直不像话。 寻常金丹巅峰多在九转之境,可秦宇站在这里,燕云老祖竟分不清他究竟是几转。 甚至有那么一瞬,她从那股厚重的灵力里,感受到了一种能真正威胁到元婴大能的极致锋芒。 “你的修为……” 秦宇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我问你,雪晴在哪?” 三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却压得整座大殿的梁柱都在轻颤。 宫殿内温度骤降,不是太阴寒意,而是实质般的杀意压了下来。 燕云老祖沉默了半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袖中的手掌收紧,她抬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将整座阁楼笼罩在内。 “她被带走了。”燕云老祖脸色凝重道。 秦宇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如针。 阁楼外的风猛地灌进来,吹得他青衫猎猎作响。 他眼底的温度彻底散尽,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谁带的,往哪个方向走的,走了多久?” 燕云老祖看着他的眼神,心里暗叹,开口道:“坐下说。” “不必。” 秦宇站在原地,腰杆笔直。 姿态分明是在等她说完然后立刻去杀人。 燕云老祖叹了一声,娓娓道来。 “昨日,玄月皇朝顶尖宗门百灵宗,降临了两名元婴使者。” “他们看中了雪晴的太阴剑体,要收她入宗,成为核心弟子。” “百灵宗有化神大能坐镇,底蕴远非天元王朝的宗门可比。” “按理说这是天大的造化,前路广阔百倍。” 秦宇没有说话,但手背上的青筋已经一根根鼓了起来。 燕云老祖继续道:“可雪晴当场拒绝了。” “她说夫君还在玄剑宗,她哪儿都不去。” “本座也出面替她回绝了两位使者,给了百灵宗面子。” “那两人虽有不满,却也没有当场翻脸,转身离宗了。” 秦宇听到这里,眼底的杀机反而更盛。 “然后呢?” 燕云老祖脸上浮出怒意,语气里透着寒霜。 “可本座万万没想到,叶家的元婴老祖叶真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他以京城有要事牵扯秦家、有关于你堂弟秦不凡的消息为由,说要当面告知雪晴。” “本座本想同去,可叶真辰以元婴名义担保,绝不伤她半分。” “雪晴不愿节外生枝,便随他下了山门。” “谁料叶真辰根本不是来传话的,他竟与尚未走远的百灵宗使者会合。” “三名元婴联手,把雪晴强行带离了天元王朝。” “等老身察觉不对赶去时,已经迟了。” 秦宇听到这里,眼底彻底冷了下去,仿佛深渊里的万载玄冰。 叶家,原来是叶家。 在龙潭战场上,他杀了叶家家主叶顾安,斩了麒麟子叶天中,灭了叶家数百精锐。 叶家碍于战场规矩不敢明面上撕破脸,就借百灵宗的手,强行把刘雪晴抓走。 既报复了他,又拆散了他们夫妻。 秦宇忽然笑了,那笑声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很轻。 却没有任何温度,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随着这声轻笑,阁楼内的茶盏突然无风自碎,茶水溅了一案。 紧接着是茶壶啪地炸裂成粉末。 然后是窗棂崩断,连地砖都寸寸翻起。 咔嚓一声巨响,大殿内的黄花梨长案无声地化为了漫天粉末。 殿内墙壁发出细碎的裂声,玉柱上一道道符文明灭不定,接连开裂。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杀机从秦宇体内倾泻而出,如潮水般汹涌。 燕云老祖面色微变,后退半步。 她急忙将元婴威压自行运转,才堪堪抵住这股惊人的杀机。 她看着秦宇的眼睛,心头不由得发紧。 那双眸子里没有愤怒的火焰,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这种杀心到了极处反被压住的平静,比暴怒可怕一万倍。 “叶家好大的胆子。”秦宇怒声道 “敢动我的人,看来叶家不能留了,我要他们灭族。” 圣女峰顶的所有冰雪,在这一瞬齐齐震碎。 燕云老祖再难保持镇定,一步踏入殿中,试图压住秦宇身上的杀气。 “秦宇,你冷静些,休要逞一时血勇!” “叶家传承数千年,是京城五大家族之一,绝非叶顾安那一支人马可比。” “族内金丹巅峰长老数十位,底蕴极深,各种四阶、五阶护族大阵皆有。” “最要命的是,他们有两尊元婴老祖坐镇!” 秦宇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 燕云老祖见他愿意听,语速越来越快。 “叶家那位元婴后期老祖虽外出游历百年未归。” “可坐镇家族的叶真辰,是货真价实的元婴初期大能。” “元婴之下皆蝼蚁,这不是虚言!” “到了元婴境,修士掌握天地奥义的力量,寻常金丹在元婴面前连逃命都难。” “同为金丹巅峰也分九转,你如今战力或许已不输一转金丹,甚至更强。” “可一转之上便是元婴,叶真辰能动用天地奥义的力量,你拿什么挡?” 燕云老祖说得急切而沉重,她是真怕秦宇一怒之下前去送死。 “老身知道你愤怒,但此事得从长计议。” “我可亲自前往京城,与叶真辰交涉回旋。” “百灵宗那边也未必真要伤雪晴,她的太阴剑体太珍贵,多半只想带走培养。” “只要雪晴还活着,便还有回旋的余地。” 秦宇听完,半晌未语。 他抬起手,掌心灰金灵力如龙般流转。 那灵力厚重古老,连宫殿内的天地灵气都被压得退避三舍。 “回旋?” 秦宇偏过头,目光如剑般刺向燕云老祖。 “他们骗我妻子出宗,强行掳走,还要我与他们回旋?” 第743章 提前准备 秦宇的声音冰冷刺骨,透着一股莫名的威严。 “老祖,你修了几百年,修得太久,反倒把血性修没了。” 燕云老祖脸上一僵,一时竟无言以对。 秦宇收手,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径直向殿外走去。 “我很清楚自己有多少斤两,也清楚元婴初期有几分本事。” “叶真辰在你眼中是元婴大能,在本座眼中,也不过是强壮些的蝼蚁。” 燕云老祖怒声喊道:“你太狂了!” “叶真辰领悟的是金之奥义,杀伐极重,你拿什么挡?” 秦宇脚步不停,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刻着密密麻麻阵纹的玉简,又淡然收回。 “对付叶真辰,我有我的手段。” “老祖好意我心领,但叶家碰了不该碰的人,这笔账必须用血来还。” 燕云老祖盯着他身上那缕足以威胁元婴的锋芒,喉咙发干。 “秦宇,你若死了,雪晴被困在百灵宗,谁来救她?” 秦宇的脚步在殿门处顿了一瞬,却没有回头。 “正因为要救她,才不能等。” “等雪晴被彻底困在百灵宗那座牢笼里,十倍于今日的代价都不够。” 秦宇转过身,望向京城方向,声音森寒到了极点。 “更何况,叶家那位元婴后期不在,百灵宗使者短时间内也不会折返。” “这便是灭叶家的最好时机,错过这个时机,再无机会。” 他迈步走出宫殿,青衫在圣女峰的风雪中猎猎作响。 秦宇的声音落在峰顶,像给整个叶家判了不可逆转的死刑。 “叶家敢动我的人,那我便让京城五大家族,从此少一家。” 圣女峰上风雪乱卷。 秦宇走到殿门前,青衫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燕云老祖望着他那道决然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拦。 她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天骄横死,也见过太多豪言变成坟前荒草。 可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她看不透的锋芒。 那不是少年人的虚张声势,而是一种踏过尸山血海后沉淀下来的、骨子里的从容。 “秦宇。”燕云老祖突然开口。 秦宇停住脚步,转身看去。 燕云老祖走到他身后,衣袖一挥,将四周的结界收拢得严丝合缝。 “老身不再劝你,你既已决定,旁人也劝不住。” 秦宇点头道:“老祖能明白便好。” 燕云老祖看着满殿碎裂的茶盏与案几,眉间多了几分无奈。 “但有些话,老身必须先说清。” “我乃玄剑宗老祖,身后牵着一宗弟子的命脉。” “叶家背后牵扯京城诸族,百灵宗更是玄月皇朝的大宗。” “所以老身不能以玄剑宗之名,陪你去灭叶家。” 这话并不好听,换成旁人多半会生出怨怼。 秦宇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燕云老祖紧紧看着他:“你不怨?” 秦宇转过身,语气冷硬如铁。 “这是我秦宇的私仇。” “叶家骗走我的妻子,折辱我秦家人,我去杀叶家,与玄剑宗无关。” “若有人问起,老祖只需说一句,秦宇已非玄剑宗可管。” 燕云老祖心口微震,这句话比任何信誓旦旦的保证都重。 秦宇不是要拖玄剑宗下水,他是要一个人把天捅破。 燕云老祖沉默数息,掌心翻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白玉符。 玉符不过半掌大小,表面游走着细密的银色纹路,空间之力在其中轻轻震颤。 “这是老身亲手炼制的挪移玉符。” “捏碎此符,可随机传送至千里之外。” “虽说方向不可控,不能保你无虞,但至少能为你争一线命。” 秦宇看着那枚玉符,本想拒绝。 可燕云老祖已经将玉符递到了他的面前。 “别急着推,这也是给雪晴留的一线念想。” 秦宇沉默了片刻。 他伸手接过玉符,在掌心掂了掂,将其收入储物戒。 “多谢。” 燕云老祖摆了摆枯瘦的手指。 “若你真撑不住,老身会出手救你。” “但老身只能救命,不能助你杀人。” 秦宇眼底的杀意没有减退半分:“老祖不必来。” “若我连一个叶真辰都斩不了,又谈何去救雪晴。” 燕云老祖听得胸口发堵,狂,狂得没边。 可偏偏她从秦宇的身上,瞧不见半点无知无畏。 秦宇朝她拱了拱手,转身踏出结界。 山风从峰顶刮过,卷起大片碎雪,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流光冲天而起。 燕云老祖立在原地,目送那道灰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老人枯瘦的手指攥紧了袖口,低声自语。 “是对是错,老身也看不清了。” “只盼这天元王朝,撑得住他掀起的这股大浪。” 离开玄剑宗后,秦宇并未直奔京城叶家。 怒归怒,杀归杀,他从不是提剑乱砍的莽夫。 叶家传承数千年,是京城五大家族之一,根基深如古木。 族内金丹巅峰长老数十位,各种护族大阵层层叠叠。 最棘手的是那位元婴初期老祖叶真辰,绝非轻易可以碾碎。 秦宇要做的不是偷袭,而是要光明正大地登门,当着天下人的面将叶家连根拔起。 在那之前,他需要一些准备。 半个时辰后,秦宇换了一身普通玄袍。 他以易容之术改变了面容,收敛气息,走入京城内城最繁华的坊市。 这里坐落着京城最大的商会,天宝楼。 天宝楼内灵光辉煌,玉柜成排,各类丹药灵器分门别类摆放。 几名侍女见他衣着寻常,原本不想上前招呼。 可秦宇只是抬手,直接丢出一块刺目的上品灵石。 那名伙计的腰立马弯了三分,热情迎上。 “贵客想买点什么?” 秦宇语气平淡地报出清单。 “四阶阵旗三十六杆,五阶锁灵石十二块,聚灵引雷针八根。” “另外,千年妖藤筋、赤火灵砂、寒玉阵盘全要一份。” 伙计听完直接笑容一僵,这不是小买卖,他不敢做主。 很快,一名胖掌柜从后堂快步走了出来。 他脸圆眼小,笑起来和气生财,低头说道: “贵客,四阶阵旗可不便宜,若是五阶阵材,更是得提前验资。” 第744章 送去战书 秦宇根本没有废话, 直接取出一枚储物戒,扔在柜台上。 胖掌柜神识往里一扫,脸上的肥肉猛地抖了三抖。 储物戒里的灵石堆得跟小山一般,少说也有数十亿。 胖掌柜当场换了称呼,腰弯得比伙计还低。 “前辈请上三楼贵宾室!” 天宝楼三楼外人不得入,半盏茶后,秦宇面前摆满了阵旗与高阶阵材。 三十六杆四阶封天阵旗散发着幽光。 胖掌柜搓着手,笑得眼睛都快挤没了。 “前辈,这些都是本楼压箱底的硬货。” “便是布置一座困杀元婴初期的大阵,也勉强够用了。” 秦宇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勉强?” 胖掌柜咳了一声,有些尴尬。 “若前辈还要更好的,那得去玄月皇朝才有。” 秦宇甩出两枚储物戒:“全要了,够不够?” 胖掌柜神识一扫,背后冷汗都冒出来了。 太够了,这位爷哪里是买阵材,分明是来搬空整栋楼的。 一炷香后,秦宇将东西尽数收入储物戒,转身离开天宝楼。 胖掌柜亲自站在门口相送,笑得脸都快裂开了。 等秦宇走远,他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乖乖,这是哪家跑出来的狠人?” “买这么多困杀阵材,这是要圈地宰猪啊。” 旁边的伙计缩着脖子小声问要不要查查底细。 胖掌柜一巴掌拍在伙计后脑勺上。 “查个屁,能一口气丢几十亿灵石的人,查出来你敢惹?” 秦宇离开京城后,一路向北飞遁。 他在京城外三十里寻了一座人迹罕至的险峻荒山。 秦宇抬手一剑劈开山腹石壁,开辟出一处临时洞府。 洞中阴冷潮湿,他打出数道灰金灵力,将水汽瞬间蒸干。 碎石滚落间,洞府很快变得平整宽敞。 秦宇退出洞府,以混沌灵力在四周刻下数道隐匿阵纹,将气息彻底遮蔽。 做完这些,他盘膝坐在洞内,将所有阵材取了出来。 三十六杆四阶阵旗悬浮在半空中。 秦宇运转混沌神决,灰金灵力如丝线般涌入阵旗之中。 寻常阵师布阵只会照搬前人阵图,但在他这位前世大帝眼里,这些高阶阵旗只配做粗坯。 他要布的阵名为“混沌锁天阵”。 以三十六杆阵旗为骨架,五阶锁灵石封锁空间,引雷针为杀局。 他要在叶家那层引以为傲的护族大阵外,反向套上一层天罗地网。 让里面的人逃不出去,外面的人也休想进来救援。 两个时辰后,所有阵旗表面的普通纹路,全被秦宇一笔笔改成了古老深邃的混沌阵纹。 秦宇将阵旗收起,接着取出一张血红色的兽皮卷轴。 这兽皮来自龙潭战场的一头三阶狼妖,质地粗粝,刀剑难伤。 他又取出一支由千年枯骨打磨而成、以狼妖尾毛做笔锋的特制符笔。 秦宇划破指尖,硬生生逼出三滴精纯的精血,与朱砂狼妖血调和在一起。 辛辣刺鼻的血腥味在洞中轰然散开。 秦宇提笔,重重落下。 第一笔划过,石壁发出轻颤。 第二笔落下,洞外风声骤急。 每一个字写在兽皮上,都在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好似烙铁烫入皮革。 一行字,被他苍劲有力地写在卷轴中央。 “一日后叶家当灭,我将一人亲自打上门。” 落款,秦宇。 字迹如刀刻斧凿,笔画间凝实如血雾的杀气刺得石壁都留下了浅痕。 秦宇收起符笔,以灵力封住兽皮上的杀气外泄。 因为他打算要灭叶家,便要光明正大地登门,让全京城的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 半个时辰后,荒山脚下的官道上。 一名满脸胡茬、背着破刀的筑基散修被秦宇拦住了去路。 散修吓了一大跳,刚想绕路,却发现双腿根本不听使唤。 秦宇将血色战书连同一枚储物戒递到他面前。 “把这东西,送到京城叶家正门。” 散修神识扫过储物戒,当场吓得脸都白了,差点跪在地上。 一千万下品灵石,他这辈子挖矿都挖不出这个数。 秦宇语气冰冷:“送到叶家大门,给守卫即可,若不敢,我换人。” 散修一咬牙,把战书死死揣进怀里。 “敢,富贵险中求,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 “前辈放心,小人这腿今日就是跑断,也给您送到位!” 秦宇瞥了他一眼。 “送到便走,别回头,也不必等回话。” 散修点头如捣蒜,转身便催动遁光拼命往京城跑。 他跑得极快,连脚下的草鞋飞掉了一只都没敢回头去捡。 半日后,京城内城,叶家府邸。 朱红大门高达数丈,门前两尊石狮子威武非凡。 十几名叶家护卫守在门外,神色傲慢不可一世。 那名筑基散修浑身是汗地跑到门前,大喊了一声。 “有人送来战书!” 守卫队长眉头一皱,刚想开口呵斥这不知死活的散修。 可当散修将那卷兽皮取出的瞬间,一股恐怖的血色杀气扑面而出。 两名修为稍弱的守卫膝盖一软,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守卫队长脸色发青地接过兽皮卷轴。 只看了那上面的字迹一眼,他的手掌便被外泄的杀气割出几道细小的血口。 “这……这是什么东西!” 守卫队长大惊失色,转身冲向府内。 “快,立刻送去给管家!” 叶府内堂,管家展开战书,才看了不到三息,整个人便抖成了筛子。 “一……一日后叶家当灭……落款是……秦宇!” 管家感觉魂都快飞了。 秦宇这个名字,如今在叶家就是绝对的禁忌。 家主叶顾安死了,麒麟子叶天中死了,数百金丹精锐全在龙潭战场被屠。 如今,这个煞星竟然把灭族的战书直接送到了叶家大门上。 管家再也不敢耽搁,捧着战书跌跌撞撞地冲入了叶家的议事大殿。 此时的议事堂内,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新任家主叶天安端坐在主位上。 他是叶顾安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金丹巅峰修为。 面容与兄长有七分相似,却更加阴厉。 他的手边,正摆着兄长叶顾安那块断裂的命牌。 堂内坐着十余名叶家长老,个个面色阴沉如水。 第745章 轰动京城 “秦宇那个畜生必须死!”一个长老怒吼道。 “杀了家主和少主,这笔血债若不报,京城诸族会怎么看我们叶家!” 另一名长老阴声附和。 “急不得,此子战力绝非寻常,要杀他,必须请真辰老祖出关。” 叶天安手掌按在千年铁木桌上,声音像刀刮在石头上般刺耳。 “我已派人去请老祖出关了,秦宇不现身则罢。” “他若敢踏入京城半步,我叶家必让他跪在祖祠前血祭亡魂!” 话音刚落,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 “家主,门外……门外有人送来了秦宇的战书!” 满堂长老齐齐变色,骇然起身。 叶天安面色一变,一把从管家手中夺过兽皮卷轴。 浓烈的杀气激得殿内烛火一阵剧烈摇晃。 血红色的大字狠狠映入他的眼帘。 “一日后叶家当灭,我将一人亲自打上门。” “秦宇!” 啪,叶天安一掌拍下。 坚硬无比的千年铁木长案被当场拍得四分五裂。 碎木四溅,茶盏滚落碎了一地。 “狂妄至极!” “一个秦家余孽,也敢扬言一人灭我千年叶家!” 堂内长老看清内容后,全都怒发冲冠。 “简直是送上门来的人头,杀!必须杀!” “请老祖出手,将此子抽魂炼魄,再灭秦家满门!” 叫嚣声响彻大殿,群情汹涌。 叶天安却没有跟着怒吼,他死死盯着那张渗入皮革的精血杀气,眼底怨毒翻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绝对不是虚张声势。 能写出这种字的人,杀心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极致。 “都给我闭嘴,传令!” 叶天安抬起手,压下众人沸腾的声音,一字一顿地下达命令。 “立刻将此事全权禀报叶真辰老祖。” “召回叶家所有在外金丹期以上的子弟,一日之内必须归家。” “护族大阵全面开启,所有阵旗换新,阵眼灵石全部加满。” “一日后我叶家开门迎客,恭候秦宇大驾!” 说罢,他抓起那卷血色战书,狠狠地将其钉在了议事堂正中央的梁柱上。 那鲜红的血字,映红了殿内每一个叶家人的脸。 叶天安咬着牙,眼底杀机毕露。 “秦宇想一人灭我叶家,真是自不量力。” “那我便让他睁大眼睛看清楚,我叶家的底蕴有多深厚。” 消息传出的速度,比叶天安想象的还要快。 不到半日,整座京城都炸了锅,纷纷议论。 “秦宇向叶家下了灭门战书?” “一个人?一人想灭千年世家?” “疯了吧,叶家可是京城五大家族之一,族内有元婴老祖坐镇,他秦宇算什么?” 短短两句话,比王朝诏令还传得快。 茶楼里,酒肆中,赌坊门口,连卖糖人的老头都能背出来。 有人听完当场拍桌子嗤笑:“狂,太狂了!” “金丹巅峰再强,也只是金丹,扬言一日后独闯千年世家,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元婴之下皆蝼蚁,这话可不是拿来吓孩子的。” 也有人压低嗓子摇头。 “你们别忘了龙潭战场外,叶家和万灵宗死了多少人。” “叶顾安死了,叶天中死了,曾阳平也死了,听说全是秦宇杀的。” 旁边立马有人冷:“哼,传闻夸大了而已,更何况杀金丹和杀元婴能一样?” “金丹修士再强,那也没有掌握天地奥义,不是一个力量层次的。” “叶真辰老祖一出手,秦宇怕是连跪的机会都没有。” 京城各大势力都被惊动,有人震怒,有人观望,更多人则等着看一场好戏。 五大家族之一的慕容家内,议事厅里的气氛倒是罕见地热闹。 慕容家主慕容渊端坐在紫檀椅上,手中握着一枚玉简。 另一只手捏着一枚碎裂的命牌。 命牌是他儿子慕容辰的,玉简里记录的则是秦宇送往叶家的战书。 看完之后,他先是沉默,随后大笑声传遍整座大堂。 “好,好,好,这秦宇真是嫌命长。” 堂下几名慕容家长老神色阴沉。 龙潭战场一事,他们慕容家损失惨重。 麒麟子慕容辰死了,慕容田死了。 十几名金丹长老和一批精锐子弟,全军覆没。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死的,但根据一些调查的线索,似乎跟秦宇有关。 加上秦宇近期在龙潭战场的传闻,让他们将秦宇当成了罪魁祸首。 这口血仇,慕容家上下没人咽得下去。 只是秦宇近日凶名太盛,又有玄剑宗护着,他们暂且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倒好,秦宇自己要去撞叶家祖墙。 慕容渊五指收紧,眼底的恨意浓得化不开,冷笑了一声。 “本座的辰儿估计是死在他手里,十几条人命,希望叶家能收拾这条疯狗了。” 灰袍长老突然说道:“家主,此子战力诡异,连叶家家主都死在他剑下,是否……” 慕容渊打断他,语气不屑。 “叶顾安不过二转金丹巅峰,叶家真正的底蕴是叶真辰老祖。” “区区金丹在元婴大能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慕容渊将玉简拍在案上,站起身,袍角拂过地面,语气阴狠。 “传令下去,明日本座亲自带人去叶家观战。” “我要亲眼看着那个杀我儿子的畜生,被叶真辰老祖捏死在叶家门前。” 一名长老咬牙道:“家主,若秦宇真死在叶家手中,慕容辰他们的仇……” 慕容渊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人死了便够了。” “至于秦宇身上的宝物,叶家吃肉,我们慕容家未必不能喝汤。” 他走到窗前,望着京城方向,嘴角微微扬起,脸上已有快意。 “杀我慕容家麒麟子,他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他?” 与此同时,王城之内。 庆安王大步走入偏殿,手中还握着刚传来的密信。 六公主赵清雪正在翻阅卷宗,见他神色不对,放下玉笔。 “王叔,出了何事?” 庆安王将密报递过去:“秦宇给叶家下了战书。” 赵清雪看完前两行,眉心便压了下去。 等看到落款时,她掌心的纸页被灵力震出细纹。 “他要一个人去?一人一剑,明日登门?” 第746章 一人足以 庆安王点头,语气极重:“缘由也查出来了。” “叶真辰勾结百灵宗使者,以传话为名骗出刘雪晴,三名元婴联手将人强行掳走。” 赵清雪脸色变了,她与刘雪晴不算多熟。 可同为女子,她比旁人更明白这事有多恶心。 所谓看中天赋赐予前程,若违背本人意愿,那便是抢人。 庆安王叹道:“秦宇这次是真动了杀心。” 赵清雪起身便走:“走,赶紧去玄剑宗。” 庆安王跟上她的步伐:“本王已派人去请,但秦宇怕是不会听劝。” 赵清雪咬唇:“现在就走,劝不住也得去。” 半个时辰后,玄剑宗秦宇洞府外。 秦不凡正坐在门口晒太阳。 他脸上的肿还没全消,嘴里叼着一根灵草叶子,样子欠得很。 见庆安王和赵清雪亲自前来,他赶紧吐掉叶子。 “哟,王爷,公主殿下,你们也是来劝我堂哥别送死的?” 庆安王被他说得一噎。 赵清雪扫了他一眼:“你倒是看得明白。” 秦不凡揉了揉还疼的脸。 “不是我看得明白,是今天来的第三拨都是这话。” “前两个被我堂哥一句滚打发了。” 庆安王脸皮抽了抽,还没说话,洞府石门已自行打开。 秦宇换了一身干净青衫,站在门内。 “王爷,公主,请进。” 洞府内,苏清寒在石室中调息。 秦不凡识趣地没跟进去,只在外面嘀咕。 “这架势,劝不动的。” “我堂哥那脾气,叶家这回怕是祖坟都得抖三抖。” 石室中,庆安王开门见山:“秦宇,此事太冒险了。” “叶家不是龙潭战场那些散修,叶真辰是元婴初期,掌金之奥义。” “他坐镇叶家数百年,一击之下寻常金丹巅峰连渣都不剩,绝非叶顾安那种二转金丹能比。” 庆安王身旁,一身素白长裙的赵清雪开口了,语气温和却认真。 “秦公子,宁雪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宇看了她一眼:“说。” 赵清雪轻声道:“刘姑娘被百灵宗带走,未必是坏事。” “百灵宗是玄月皇朝顶尖大宗,资源远非天元王朝可比。” “太阴剑体若能在那里修炼,前途不可限量。” “秦公子若能忍一时之气,待日后修为精进,再去接人岂非更稳妥?” 秦宇看向她,连半息犹豫都没有。 “赵姑娘,你说这被人绑走叫造化?” “违背意愿被强行掳去,叫前途?” 赵清雪一怔,秦宇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她不想去,那便是不该去。” “无论百灵宗背景多大,强行带走我的人,便要承受我的怒火。” “这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关住我秦宇的女人。” 赵清雪脸色微白,但并未退缩,继续劝说。 “我不是让你忘了这事,我只是说,活着才有机会。” “你若死在叶家,刘雪晴便真没人能带回来了。” 秦宇走到石桌前,拿起茶盏,却没有喝。 茶水已凉,入口只会苦,他把茶盏放了回去。 “公主殿下,你生在王室,见惯了权衡利弊。” “可是有些事,不能拿利弊来算。” 赵清雪沉默了,秦宇继续说道:“雪晴若自己愿去,天高路远我送她。” “可她不愿,有人骗她,压她,还要我坐在这里劝自己这是造化?” 他笑了一声,那笑没有暖意:“这不是造化,这是羞辱。” 庆安王沉声皱眉:“可叶家有元婴。” 秦宇看向他:“元婴我见过,也杀过。” 这话一出,庆安王和赵清雪同时没了声音。 他们本想说那不一样,可看着秦宇的神情,这句话卡在喉中没能出口。 那不是少年逞强,那是一种经历过极高处风霜的人,往下看时才有的眼界。 庆安王转而说道:“若你非去不可,本王可调三百王室高手随你同去。” “至少能多几分胜算。” 秦宇摇头:“多谢王爷好意,不必了。” “这是我与叶家的私仇,不牵扯王室,也不牵扯玄剑宗。” 赵清雪忍不住道:“你真要一个人去?” “一个人够了。”秦宇自信道。 洞府里风从窗缝灌入,吹动桌上灯火。 秦宇的声音不高,却让人再难开口相劝。 “叶家动了我的女人,还拿秦家和我身边人做局。” “若这都能忍,我秦宇这身修为,修来何用?” 庆安王看了他许久,最后长叹。 “你这性子,迟早把天捅穿。” 庆安王拉住了赵清雪的袖子低声道: “别劝了,这种人下了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赵清雪咬着牙,抿了抿唇,临走前留下了一枚王玉牌。 “若真到了生死关头,捏碎此牌,王城禁卫会赶来。” 秦宇没有接,赵清雪将玉牌放在石桌上。 “希望你能活着回来。” 说完,她转身离去。 庆安王拍了拍秦宇的肩,也留下一句“活着回来”,便跟着离开了。 入夜后,京城归于安静,白日里的议论声全被黑暗吞没。 叶家府邸却灯火通明,朱红大门外护卫换了一批又一批。 府墙之上符灯悬挂照如白昼,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阵法光华在夜色中隐隐浮动,将整个叶家笼罩其中。 每隔百丈,便有金丹修士暗中镇守,压箱底的阵旗都被搬了出来。 数里外,一座高楼屋脊上。 秦宇一袭黑衣,站在风里俯瞰着远处的叶家府邸。 瞳中没有半点急躁,只有冰冷的杀意。 夜风吹来,带着京城河道的潮味,也带着叶家阵法运转时散出的金石气。 “人都回来了么?”秦宇低语。 他释放神魂,庞大的感知力无声铺开,覆盖了叶家占地数里的府邸。 府内金丹气息密密麻麻,比白日传闻中还多。 祖祠方向,有一座地下石殿。 里面有一团元婴气机盘踞,锋芒如刀,正是叶真辰。 秦宇看了片刻,唇边没有笑,只吐出一句。 “笼子已经备好。” 他给叶家一日,要的就是叶家把在外高手全部召回。 人散在外面一个个杀太麻烦,不如让他们自己把脖子伸进同一把刀下。 第747章 阵法牢笼 秦宇凝视着那层淡金色的五阶防御光幕。 在外人看来坚不可摧的护府大阵,在他眼中全是阵纹经脉。 “五阶中品防御阵,框架尚可,但阵眼布置太过保守。” “西北角阵旗偏移了三寸,东南节点灵力供给不均。” “能挡元婴初期一击,可惜,阵师太蠢。” “拆这阵,半炷香足矣。” 但他不打算拆,他要在外面再套一层牢笼。 秦宇翻手取出一枚黑色阵旗。 这是他在天宝楼耗费上亿下品灵石买来的五阶上品阵旗。 阵旗上的纹路早已被他亲手改成了混沌锁天阵的骨架,灰金光芒一闪即逝。 他运转混沌踏天步,身形化作一道淡影。 无声无息,如鬼魅般穿行在叶家府邸外围的一处阴影里。 他屈指一点,第一枚黑色阵旗被灰金灵力包裹,没入墙角地下三尺。 没有声响,也没有灵光外泄。 阵旗入地后,竟与叶家护府大阵东北方向的灵力节点完美衔接。 没有丝毫冲突,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叶家自己的大阵,反倒成了秦宇困阵的养料和外皮。 秦宇沿着叶府外墙游走。 第二枚,第三枚,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枚阵旗落入地脉。 有时在墙根,有时在古树下,有时在水渠旁。 有一次,他甚至从两名巡夜金丹修士身后三丈处走过。 那两人正低声骂着。 “秦宇明日若敢来,老祖一掌拍死他。” “到时咱们也能分点赏钱。” 秦宇从他们身侧经过,连衣角都没惊动风。 那些金丹长老的神魂也完全捕捉不到半点异常。 一个时辰后,数百枚黑色阵旗已全部落定。 最后一枚阵旗,被秦宇按入叶家正门前那尊石狮子底座之下。 阵旗入地,整座叶家府邸底下,像有一张无形大网悄然合拢。 五阶护府大阵仍旧亮着,叶家人还以为那是他们的盾。 却不知这面盾已被秦宇反手扣住,变成了一息之间就能困死他们的棺材盖。 秦宇站起身,站在街角阴影里,抬头望向叶家深处。 议事堂内叶天安还在调兵遣将,祖祠地下叶真辰的气机也在升腾。 数百枚阵旗隐匿于虚空,叶家上下无一人察觉笼子已经从外面扣下。 秦宇转身离去,身影彻底没入京城夜色。 “叶真辰,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夜风卷过长街,送来他低沉而冰冷的声音。 “明日,我要你叶家鸡犬不留。” 而此时无人看见,石狮子底座下。 一道灰金阵纹悄然亮起,随后又悄然隐没。 次日,天光未亮。 京城东门外便已人头攒动。 消息传了一夜,整座京城都沸腾了。 “秦宇一人灭千年世家”,这九个字比什么秘闻都炸裂。 到了卯时三刻,叶家府邸外方圆十里,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三四万名修士。 大宗门探子、京城世家暗桩、王室暗卫皆混杂其中。 更远处的屋脊上、城楼上、古树上,乃至远处的钟楼上全都站满了人。 有人披甲背剑,有人踩着飞舟悬在半空。 更有甚者直接架起了千里镜,支起了聚音符阵。 这阵仗,简直比神武王朝的册封大典还要热闹。 嘈杂的议论声如海潮般翻涌。 长街上,一个青袍老修士捋着胡须摇头。 “年轻人气盛啊,杀了几个金丹,便以为天下无人了。” 旁边的散修立刻接话反驳。 “可秦宇在龙潭战场斩了叶顾安,还杀了万灵宗副宗主曾阳平啊!” 青袍老修士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那又如何?二转金丹巅峰与元婴,是天与地的差距。” “元婴掌天地奥义,动念之间可借天地之力。” “金丹再强,没悟奥义,也只配叫金丹。” 这话说得长街两侧不少人连连点头。 人群角落里,站着几个玄剑宗的内门弟子。 听着四周那些不看好的议论,他们脸色不太好看。 有人压低声音问:“秦师兄今日真会来吗?” 另一人苦笑一声。 “战书都钉在人家柱子上了,他若不来,反倒不是他的性子了。” “可叶家祖祠里,毕竟有元婴老祖坐镇啊。” “那又怎样?你忘了圣子萧天龙是怎么败的?” 这句话一出,几个玄剑宗弟子瞬间闭了嘴。 那日东峰之上,秦宇连剑都未完全拔出,只凭三尺剑气便斩碎了圣子百丈金芒。 那等宛如天神下凡的画面,他们这辈子都忘不掉。 可今日面对的不是圣子,而是拥有千年传承的叶家。 很快辰时一到,正午未至。 叶家府邸深处,忽然响起一阵沉闷的号角声。 嗡,高达数丈的玄铁大门,伴随着咔咔的沉重金铁摩擦声,自内向外缓缓打开。 门轴转动,厚重得让地面都跟着发颤。 无数议论声立时小了下去,众人齐齐抬头看去。 叶家大门之内,金色符灯一路向内亮起,照耀如白昼。 一队队叶家精锐身披黑甲,手持长刀,踏着整齐的步伐从府中列阵而出。 盔甲反射着晨光,那片金铁之色铺出去足有百丈远。 这些人气息连成一片,压得长街两侧不少低阶修士胸口发闷。 他们的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巅峰。 紧随其后的是数百名身穿深色长袍、腰悬令牌的叶家长老。 这些人气息强横,最弱的也是金丹后期,其中金丹巅峰竟不下五十人。 再之后,一名身穿金色蟒袍的中年男子,手持紫金长枪,大步登上门前的高台。 他面容阴厉,颧骨高耸,比他死去的兄长叶顾安还要多出三分阴鸷。 正是叶家新任家主,叶天安。 叶天安站在高处,紫金长枪重重顿在石阶上。 枪尾砸地,瞬间震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波纹。 他俯视着长街两侧数万修士,胸口那股憋了许久的郁气,终于散了几分。 兄长叶顾安死了,侄子叶天中也死了。 这些日子,京城不知多少人在暗中看叶家的笑话。 可今日不同,今日叶家大开中门迎敌。 他要当着天下人的面,用秦宇的血,洗刷掉叶家所有的耻辱。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叶家不可挑衅。 第748章 瓮中捉鳖 叶天安举起紫金长枪,枪尖直指长街尽头。 他的声音裹挟着金丹巅峰的灵力,传遍了方圆数里。 “秦宇小儿杀我叶家族人,屠我叶家精锐,又以狂言辱我千年叶家!” “昨日,他送来战书,说一日后灭我叶家。” 叶天安放声冷笑:“简直可笑至极!” “我叶家传承数千年,元婴老祖坐镇,岂是一个秦家余孽能撼动的?” “那个狂妄竖子若敢来,本家主今日便在这长街之上,公开处决此獠!” “我要抽其神魂,悬于我叶家门前七日七夜!” “以此告慰我叶家前任家主、少主及数百亡魂在天之灵!” “让天下人看清楚,犯我叶家者,究竟是什么下场!” 话音落下,身后那一千余名叶家子弟齐声高喝。 “杀秦宇,护叶家,犯我叶家者,死!” 杀声一层高过一层,震天动地。 府外不少依附叶家的修士和看客也跟着大声叫好。 “叶家主威武!” “就凭一个金丹也敢叫嚣灭族,笑死人了!” “一个逃兵出身的废物,秦宇若敢来,今日定让他有来无回!” 叶天安听着四面八方的附和叫好声,胸膛挺得笔直。 哪怕昨日收到那张带着杀气的血字战书时,他心底也有过一丝寒意。 可现在叶家精锐在后,数万修士在前,祖祠地下还有元婴老祖坐镇。 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人群边缘,一个蓬头垢面的散修忍不住撇了撇嘴。 “我怎么总觉得,叶家这口号喊得越大声,越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旁边的同伴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不要命了?这里可是叶家门口!” 散修缩了缩脖子,悻悻地闭上了嘴。 高台之上,叶天安的虚荣心已经被四周的声浪推到了顶点。 他长枪猛地一挥,犹如一位指点江山的统帅。 “叶家儿郎听令!” “开阵门,随本座出府,迎杀秦宇!” 上千名叶家子弟齐齐踏步,甲叶剧烈摩擦,刀剑同时出鞘。 那股肃杀的气势,令数万围观者心神震动。 叶天安一抖蟒袍,大步流星地朝台阶下走去。 他要走出叶家大门,站在长街正中央迎敌。 然而,当他的靴尖刚刚越过朱红大门的门槛时。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骤然从虚空中炸开。 叶天安整个人好似一头撞上了一座看不见的远古铁山。 他引以为傲的紫金长枪瞬间脱手飞出,在石阶上当当当弹了三下。 他的胸口向内硬生生塌陷了一寸。 整个人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回去,重重砸在府内门廊的石柱上。 坚硬的青石砖碎裂,那根粗壮的石柱被砸出了一条深邃的裂缝。 叶天安从石柱上滑落,一口鲜血喷了满襟。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叶家弟子的喊杀声卡在嗓子眼里,无人出声。 府外数万修士也全都呆若木鸡,脑子根本转不过弯来。 刚刚还威风八面、扬言要抽秦宇神魂的叶家主,竟然在自家门口被弹飞了? “家主!” 几名叶家长老目眦欲裂,慌忙冲上去扶人。 叶天安抹掉嘴角的血沫,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谁?谁在暗中出手!” 门外空空荡荡,无人回应。 就在这时,叶家的护卫统领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从院内跑了过来。 “家主,不好了!” 叶天安强压着五脏六腑的剧痛,一脚踹了过去。 “慌什么,说!” 护卫统领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府邸外……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层看不见的光幕。” “东门、西门、后院水渠,甚至连地下暗道,全都被封死了!” “咱们所有人……都出不去了!” 此话一出,叶家众人脸上仅存的血色消失得干干净净。 叶天安死死咬着牙,根本不信这个邪。 “胡说八道!” “我叶家护族大阵尚在,谁能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布阵!” 他猛地推开搀扶他的长老,重新将紫金长枪吸入手中。 随即运转起全身的金丹巅峰灵力,枪身灵纹大亮。 犹如一头发狂的野兽般再次冲向大门。 “给我破!” 枪尖还未穿过门槛,前方原本透明的空气忽然泛起了一层灰金色的古老纹路。 砰! 更加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枪身倒卷而回。 紫金长枪剧烈震颤,叶天安的虎口当场崩裂,鲜血淋漓。 他整个人又踉跄着倒退了七八步,喉头一甜,鲜血顺着齿缝不断溢出。 这回府内府外的所有人,全都看清楚了。 叶家大门前,真的存在一层看不见却摸得着的无形阵幕。 它不发光,不响动,更没有丝毫气息外露。 可偏偏就是这层护罩,让一位金丹巅峰连一步都跨不出去。 “怎么会这样?昨夜不是才查过阵法吗!” 几个脾气火爆的老长老彻底忍不住了。 其中一名老长老怒骂了一句粗话,直接祭出了一柄赤红色的大刀。 “区区一座困阵,也敢困我千年叶家?” “诸位,随我一同出手,劈了它!” 另外两名长老同样不信邪,一人祭出黑色铁印,一人催动凌厉的剑阵。 三名金丹长老同时踏出,携带着狂暴的灵力,一并狠狠砸向门外的无形光幕。 灰金色的阵纹只亮了半息时间。 叮,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那柄品阶不低的赤红大刀,被自己的力量反震,当场断成了两截。 老长老闷哼一声,虎口崩裂,吐出一口老血倒退五步。 那方黑色铁印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砰的一声砸碎了那名长老的肩骨。 最惨的是那名催动剑阵的长老。 他直接被自己反弹回来的剑阵气浪掀翻,整个人滚出去十余丈。 口鼻喷血,趴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府外围观的数万修士,彻底看傻了眼。 短暂的呆滞过后,窃窃私语声如同沸水般炸开。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这叶家居然出不去了?” “刚喊着要迎战,结果连自家大门都迈不出去一步!” “真是有趣啊,这到底是谁困谁啊?” “猎人变成猎物了,这叫什么?这叫瓮中捉鳖!” “堂堂千年世家,竟然被自家门口的空气给打了,这笑话够我讲十年!” 第749章 无能为力 三四万人的嘲笑声汇聚在一起。 化作漫天声浪,比任何锋利的剑气都要扎人。 刚才叫得最凶的几个叶家弟子,已经面露惊慌地往后退了半步。 一千余名全副武装的叶家精锐,全都被堵在了大门内,面面相觑。 方才那股冲天的杀气,眼下彻底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叶天安的脸,青一阵白一阵,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来。 他死死攥着长枪,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咯吱作响。 “都给本座闭嘴!” 叶天安暴喝一声,嗓音都已经劈了。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转身死死盯着军心动摇的族人。 “我叶家传承数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不过是一座藏头露尾的困阵,也想乱我叶家军心?” “你们别忘了,叶真辰老祖就在祖祠之中坐镇!” “元婴大能在此,何惧区区一座破阵!” 一提到元婴老祖,慌乱的叶家弟子总算找回了一丝底气。 叶天安转头,目光犹如鹰隼般看向人群后方的一名白发老者。 “叶玄长老,你是五阶阵法大师,钻研阵道三百余年。” “立刻给本家主勘破此阵,找出阵眼!” 名为叶玄的白发老者深吸了一口气,站了出来。 他身穿袖口绣满细密阵纹的灰白阵袍,手中捧着一只青铜底座镶嵌黑铁指针的罗盘。 叶家那座护族大阵,便是由他多年来亲手修补维护的。 叶玄冷哼一声,恢复了几分大师的风范。 “家主放心,天下阵法,万变不离其宗。” “只要找出阵眼与灵力节点,破阵并非难事。” 府外懂行的修士见状,也低声议论起来。 “那是叶玄长老,听说他连五阶杀阵都修补过。” “有他出手,秦宇这阵法再诡异,怕是也藏不住了。” 叶天安闻言,心里终于松了半口气。 叶玄捧着青铜罗盘走到大门前,距离光幕两尺处停下。 他将灵力注入罗盘,罗盘表面的黑铁指针开始疯狂旋转,一枚枚阵符亮起。 “寻灵!” 青光从罗盘上探出。 刚刚触碰到无形光幕,便如泥牛入海般被瞬间吞噬。 黑铁指针转了三圈,忽然僵住不动。 叶玄眉头紧锁,换了个方位继续推演。 “定脉!” 第二层阵纹亮起。 青光贴着地面游走,试图寻找埋藏在地下的阵旗。 可青光才延伸出去三尺,便被地下涌出的灰金纹路强行压碎。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叶玄脸上的从容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额头上开始渗出密集的冷汗。 罗盘上的黑铁指针越转越快,甚至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半炷香后。 豆大的冷汗从叶玄额角滚落,砸在发烫的罗盘上,滋地一声被灵力蒸干。 咔。 那根黑铁指针上,竟然崩裂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叶玄手猛地一抖,险些连青铜罗盘都没拿稳。 叶天安心头猛地一坠,声音发紧。 “叶玄长老,情况究竟如何?” 叶玄没有回答他,而是咬紧牙关。 从储物戒中强行取出三枚高阶阵石,分别抛向东、南、西三个方位。 随后他咬破指尖,在罗盘边缘画下一道醒目的血符。 “逆推阵源!” 血符大亮,罗盘上数百枚推演符文一同浮现。 可就在下一息,所有的符文就像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掐灭,齐齐熄灭。 叶玄身躯剧烈摇晃,一张老脸煞白如纸。 府内府外,数万人屏息凝神,谁都看出了情况不对劲。 叶天安的声音已经干涩得快要碎裂。 “叶玄长老,说话!” 叶玄缓缓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门外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 他眼中再也没有半分阵法大师的傲气,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家主……此阵,老朽破不了。” 叶天安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叶玄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朽钻研阵道三百七十年,破过的阵法不下千座。” “可这座困阵,节点与节点之间的衔接,简直天衣无缝!” “更要命的是此阵的阵脉,竟然借了我叶家护府大阵的势!” “换句话说,是我们自己的护府大阵,正在源源不断地替它供力!” 全场死寂,只有风吹过叶家大旗的声音。 叶玄咽了一口干沫,说出了最让人绝望的结论。 “老朽推不出阵眼,也找不到阵旗所在。” “老朽……甚至连这座阵法的品阶都看不出来。” 这句话一落地,一股极致的寒意从所有叶家人的脚底直窜头顶。 府外数万名修士齐齐失声。 堂堂叶家的五阶阵法大师,竟然连阵法的品阶都看不透! 就在叶天安握着紫金长枪的手背青筋暴起时。 啪! 叶玄手中那面珍贵的青铜罗盘,发出一声脆响,彻底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白发苍苍的老者低头看着碎裂的罗盘,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音。 “布阵之人的阵道造诣……远远凌驾于我这三百年底蕴之上啊。” 叶玄那句话落地,满堂死寂。 叶天安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三百七十年阵道造诣的供奉长老。 那可是叶家花了重金养着的五阶阵法大师。 放到整个京城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如今连阵法品阶都看不透。 这比叶天安方才被阵幕弹飞,还要让叶家人胆寒。 叶玄跪在地上,捧着裂成两半的青铜罗盘。 他平日里最爱端着架子,讲阵法时连家主都敢训两句。 可现在他连腰都直不起来,老脸煞白得像个将死之人。 “家主,此阵非老朽能破。” 叶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抠出来的。 “此阵借了我叶家大阵供力,阵脉藏于我们自己的阵脉之下。” “强行破阵,只会被加倍反噬。” 叶天安胸口剧烈起伏,青筋从额角一路爬到脖颈。 他死死盯着叶玄,像是要把这个老东西活吞了。 “废物!” “我叶家养你数百年,你连个金丹小辈布的困阵都破不了?” 叶玄被骂得老脸发抖,却没敢还口半句。 若只是普通困阵,他早就破了。 可眼前这座阵,他真的无能为力了。 第750章 元婴出手 而府外数万修士也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 叶家这不是不想出去,是根本出不去,被困住了。 人群中有人憋不住笑,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 “昨日还大放厥词说开门迎客,今日变成了关门挨打。” “这叶家,也算让咱们开了眼了。” “别乱讲,小心叶家事后记账。” “记吧,等叶家出得来再说。” 这话一出,长街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刺耳的低笑。 叶家子弟听得脸皮发烫,却没人敢回嘴。 大门近在眼前,可那层看不见的阵幕,却像一道越不过的天堑。 叶天安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下水来,他不能再让这些人笑下去。 叶家几千年的威名,绝不能毁在他接手的这一日。 “都退开!”叶天安暴喝一声,猛地转身。 紫金长枪从废墟中呼啸着吸入掌中。 他身上金丹巅峰的灵力疯狂升腾,毫无保留地灌入枪身。 紫金光芒暴涨三丈,枪尖处光华汇成刺目的一点。 “老夫不信,一座困阵而已,老夫亲手破它!” 叶玄见状,吓得凄厉大喊:“家主,不可!” “此阵会反震,强攻不得啊!” 叶天安哪还听得进去,他脚下青石寸寸碎裂。 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流光,裹挟着全身修为,狠狠刺向大门外的无形光幕。 “给本座开!” 枪芒贯空,带起刺耳的尖啸。 这一枪,已是叶天安能打出的最强一击,寻常金丹巅峰挨上当场便要丹田破碎。 可枪尖触及阵纹的刹那,空气中那层灰金色的古老纹路骤然亮起。 砰。 闷响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的耳膜一阵剧烈刺痛。 叶天安引以为傲的全力一击,连光幕上的涟漪都没能荡起来半圈。 下一息,更加狂暴的反震之力顺着枪身倒卷而回。 叶天安双臂的衣袖当场碎成布片,虎口崩裂,鲜血飞溅三尺。 紫金长枪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几圈,深深插进远处的墙壁。 叶天安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巨掌扇飞。 他倒退十几步,双脚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两道骇人的深沟。 最后整个人砸穿了门廊后方的一堵石墙。 石屑纷飞间,他从废墟里滚出,一口鲜血喷出三尺多远。 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堂堂金丹巅峰家主,在自家门口,被一层空气打伤了。 府外哗然声再起,数万修士鸦雀无声了一瞬后,彻底沸腾。 “好家伙,秦宇人还没到,叶家先自己折腾掉半条命。” “这叫什么?门槛杀?” 人群中也有老修士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这阵不简单,到底是谁布的?” “意味着这座困阵的强度,远远超出了金丹巅峰能撼动的范畴。” “叶家这回,怕是惹到真凶了。” 叶家府邸内,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一千余名叶家精锐面面相觑,方才喊杀震天的气焰早已熄灭大半。 几十名金丹巅峰长老站在原地,没人敢再上前试阵。 叶玄碎罗盘的那一幕,以及家主吐血的惨状,深深刺痛了他们的神经。 连五阶大师都无法破解,他们这些粗人上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叶天安靠在碎石堆里,嘴角还挂着浓稠的血沫。 他死死盯着那层透明光幕,眼底的光芒一点点暗了下去。 “请老祖出关。” 叶天安声音嘶哑。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挤出这几个字。 “跪求老祖出关!” 满堂叶家子弟如蒙大赦,齐刷刷地朝着祖祠方向跪倒在地。 就在这时,叶家府邸最深处,祖祠地下石殿方向。 一道低沉的怒喝声轰然响起:“丢人现眼!” 这四个字,宛如天锤落地,震得整座叶府都跟着剧烈一颤。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金光冲天而起。 云层被金芒蛮横地刺穿,数里长街都被照得一片惨白。 那股属于元婴大能的威压铺天盖地地碾压过来,整座京城都在轻颤。 府外不少修为低弱的修士胸口发闷,当场跪倒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金光撕裂晨雾,一道身影从祖祠方向踏空而来。 来人须发皆白,面容枯瘦,一袭金边玄袍在半空中猎猎作响。 那双眸子中有金色锋芒流转,仿佛藏了两柄无坚不摧的神剑。 正是叶真辰,叶家的定海神针,货真价实的元婴初期大能。 所有叶家人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齐声高呼老祖。 叶真辰悬在演武场上空,金袍无风而动。 他俯视着满地狼藉,目光从的叶天安和叶玄身上一一扫过。 那双金色眸子里的温度,冷到了极点。 “废物,数千年的家族底蕴,就养出你们这帮东西。” “一个困阵,就把你们吓成这副德行,叶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叶天安挣扎着从废墟里跪起来,血沫混着话音。 “老祖,此阵诡异至极,连叶玄长老也破不了,看不出阵眼……” “闭嘴。”叶真辰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里没有半分耐心。 “什么五阶阵法大师,三百七十年钻研,连个金丹小辈布的阵都看不透。” “看不出,那是他阵道太差。” 叶玄低着头,老脸涨成猪肝色,却不敢辩驳半句。 叶真辰袍袖一甩,转身面向大门外那层无形光幕。 在他元婴期的眼中,那里的确有灰金色的阵纹在浮动。 可也仅此而已。 他修成元婴多年,掌控金之奥义,主杀伐。 在天元王朝,能挡住他一击的阵法屈指可数。 至于秦宇一个金丹小辈一夜布下的困阵困住元婴大能? 荒唐,区区金丹修士布下的阵法绝无可能挡得住元婴之威。 “秦宇小儿,以为花天价找个阵师帮忙,便能困住我叶家?” “老夫倒要看看,一座困阵能有多硬。”叶真辰冷笑道。 金色灵力在叶真辰周身疯狂翻涌,元婴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方圆数里的天地灵气被强行牵引,犹如百川归海般朝他汇聚。 叶真辰右拳缓缓握紧。 隐约间,有锋利无比的金之奥义在他拳锋上凝聚,金色光芒浓烈到刺目。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加持,而是借了天地之力的奥义之拳。 即使是一转金丹巅峰强者,若是挨上这一拳,连渣都不会剩。 第751章 无法打破 府外数十万围观修士精神猛地一振。 “叶真辰老祖要出手了,元婴一击,这阵总该破了吧?” “若连元婴都破不开,那秦宇也太邪门了。” 人潮拼命向后退去,没人敢站得太近,元婴出手的余波足以要了他们的命。 叶家子弟重新燃起了希望,齐齐跪地高呼请老祖破阵。 叶真辰目光冰冷,一拳轰出。 “破!” 金色拳芒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犹如流星般砸向光幕。 碰撞的刹那,叶家上空炸开一声毁天灭地的巨响。 方圆十里内的云层被瞬间震散,露出苍白的天穹。 刺眼的光华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能量风暴以光幕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叶家府邸内靠近大门的亭台楼阁,在这股风暴面前如同沙雕般脆弱。 飞檐被削平,廊柱被折断,假山崩裂,水池翻涌。 整座演武场的地面被掀飞三尺,碎石、木屑、瓦片混在狂风中变成了致命的暗器。 府外的数十万围观修士也没能幸免。 风暴掀翻了几十丈外的看客,城楼上有人直接滚下台阶。 修为低下的筑基修士当场吐血昏死,惊叫声与建筑崩塌声混成一片。 然而,当漫天烟尘缓缓散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叶家大门前,那层无形光幕,依然稳稳地立在那里。 没有裂痕,没有破口,甚至连明显的凹陷都没有。 只是在表面荡起了几圈淡淡的灰金涟漪,像水面被石子碰了一下那般轻柔。 然后涟漪平息,光幕恢复如初。 仿佛刚才那足以灭杀一转金丹巅峰的元婴全力一击,只是给它挠了个痒。 全场死寂。 三四万人的长街,安静得只能听见呜咽的风声。 叶真辰悬在半空,盯着那层光幕,瞳孔剧烈收缩。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 拳面上的金色光芒已经黯淡了大半,手臂不受控制地发麻。 骨缝里有隐隐的刺痛传来,那种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无法撼动的远古神铁上。 更让他憋屈到几欲吐血的,是另一件让他惊骇欲绝的事。 “这不可能。”叶真辰声音低得吓人。 他蕴含金之奥义的那股恐怖能量,在撞上光幕之后并没有消散。 而是被阵纹吞噬了大半。 剩余的力量,在光幕上灰金纹路逆转的瞬间,全部反弹了回来。 方才那吞下肚的金色拳劲,带着更狂暴的反震之力,直接朝叶府内倒卷而去! “退开!” 叶真辰猛地反应过来,怒喝出声。 可已经晚了。 那些站得较近、还沉浸在老祖神威中的叶家子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血肉之躯在倒卷的能量风暴面前,跟纸糊的没有任何区别。 上百名筑基与金丹初期子弟,当场被金色气浪扫中,直接撕成血肉碎片。 断刀、残甲、残肢断臂,伴随着漫天血雨,洒满了叶家前院。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几名金丹后期长老也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撞断廊柱,口中鲜血狂喷。 趴在废墟里的叶天安被族人拼死护住,却仍被余劲扫中。 胸前骨头再次断了两根,他看着满地碎肉,眼珠子都红了。 反弹的能量风暴,就是方才席卷叶家、撕碎上百名族人的元凶。 他叶真辰的全力一击,没能破阵,反倒亲手杀了自家一百多条人命! 这个残酷的认知,比任何羞辱都来得刺骨。 叶真辰被反震之力推得连退十几步。 每一步落下,演武场的坚硬石板都被踩出深坑。 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胸口气血剧烈翻滚,险些当众失态。 府外死寂的人群中,有人喉咙发干,声音颤抖。 “这阵……还会借力杀人?” “秦宇人还没露面,叶家先被自己人弄死了一百多个。” “这哪是困阵,这简直就是一口活棺材啊。” 再也没人敢大声发笑了,因为眼前的场面太吓人了。 那层看不见的光幕,把千年叶家死死关在里面。 叶家打得越狠,它杀得越惨。 叶真辰低头,看着满地的尸骸和腥红的血泥。 他又抬眼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族人。 那些叶家子弟看他的眼神里,已不再只有敬畏,更多的是深深的恐惧。 怕那座打不破的牢笼,也怕他这个误杀自己人的老祖。 那种眼神像一根根毒针,狠狠扎进叶真辰的胸口。 他堂堂元婴老祖,竟在自家族人面前,丢了如此大的一张脸。 叶真辰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剧烈起伏。 元婴大能的威压彻底失控,如决堤之水般向外倾泻。 压得方圆百丈内的建筑都在嘎吱作响。 满头白发在风中狂舞,金光从体内一层层冲出。 “啊!” 叶真辰仰天咆哮, 声音裹挟着狂暴的元婴灵力,震得京城上空飞鸟纷纷坠地。 “秦宇!” “你这藏头露尾的小畜生,给老夫滚出来!”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森寒得像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 “敢做不敢当的东西,布了阵就缩着不露面?” “凭你一个金丹后期的毛头小子,绝无可能布出此等阵法!” “你到底花了多少代价,请了哪位隐世阵道高人出手!” “让他一并滚出来受死!” 在叶真辰看来,能布出挡住他元婴一击并借力杀人的阵法。 此人阵道造诣至少在六阶以上。 这种放眼整个玄月皇朝都凤毛麟角的老怪物,就是秦宇背后的靠山。 他越想越觉得如此,怒火之下,心底那丝忌惮反而生根发芽。 此时,长街上没人再笑得太大声。 可那些压低的议论,比大笑更刺耳。 “秦宇到底来不来?” “他若不来,叶家怕是要被关在里面一天。” “这何止一天,看这架势,要想打破这困阵得好几天。” “嘘,小声些,叶真辰还在里面。” 叶真辰听得清清楚楚,身上杀气沸腾。 他活了数百年,少有这么想杀人的时候。 而他宁可相信秦宇背后有一位隐世阵道高人。 也不愿相信,一个金丹巅峰的小辈。 能布下这等连元婴奥义都轰不开的阵法。 第752章 踏入阵内 就在这时,长街尽头的空间无声裂开一道口子。 一道青衫身影从裂口中踏出,他没有带随从,也没有驾飞舟。 落地之后,他只是腰悬一柄古朴青剑,负手向前。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三四万道目光,齐齐盯在了那个年轻人身上。 秦宇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到了叶家正门外。 他抬头看了一眼光幕内满地碎肉,又看了看悬在半空的叶真辰。 秦宇神情淡然,心里没有半点意外。 这座混沌锁天阵,本就是给叶家准备的棺材。 长街上短暂安静了三五息,随后人群炸开。 “秦宇,真是他,他竟真敢来!” “不是说他只会躲在阵外耗叶家吗?” “你看他那样子,哪有半点躲的意思?” “金丹巅峰?可之前不是传他才金丹后期吗?” “金丹修士能布这种阵?这怎么可能!” 叶真辰死死盯着秦宇,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秦宇,你终于敢露面了,还有布阵之人呢?” 秦宇停在光幕外三丈,他看着叶真辰。 “这阵法是我布置的,我就是布阵之人。” 此话一出,长街内,不少修士倒吸凉气。 连那些世家探子都瞪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 叶玄跪在门内,手里还捧着裂开的青铜罗盘。 他抬起头,老脸发白:“真是你布的?” 秦宇看了他一眼:“你那罗盘太差,回去换个新的。” 叶玄嘴唇动了动,半个字都没能接上。 这话扎人,可他偏偏反驳不了,他的罗盘确实已经裂了。 叶真辰瞳孔缩了又缩,胸口那团怒火烧得更旺。 他原本以为布阵之人必是某位隐世老怪。 万万没想到,秦宇竟然说是他布置的。 而秦宇那金丹巅峰的气息,毫无遮掩,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那里。 叶真辰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带着寒意。 “你一个人布的?” 秦宇看了他一眼,语气淡然。 “怎么,叶老祖觉得这阵不够格?” 叶真辰脸色铁青,不够格? 他堂堂元婴大能全力一击都没破开,还反弹杀了自己一百多个族人。 这阵法何止够格,简直妖邪到了极点。 可他绝不愿承认一个金丹小辈有这等手段。 “小子,你背后到底请了哪位阵法高人?” 秦宇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光幕。 又抬头看了看叶真辰那张老脸,冷笑道: “我说了,这阵法就是我布置了,怎么堂堂元婴大能连金丹小辈布置的阵法都打不破吗?” 闻言,叶真辰被噎得脸色发黑,心中怒火中烧。 长街上有不少修士没忍住,低低笑出声。 虽然声音压得很低,可在这等安静场合下还是传开了。 叶天安靠在碎墙边,胸口塌着一块,满脸怨毒。 “秦宇,你用阵困我叶家,算什么本事?” 秦宇反问:“你叶家骗走我妻子,又算什么本事?” 叶天安一滞,不少围观修士顿时低声议论起来。 “这事是真的?听说叶真辰借秦家消息骗走玄剑宗圣女。” “若这事不假,叶家干得可不地道。” “何止不地道,这叫不要老脸。” 叶真辰袖袍一甩,金光压下,外面的声音被震得低了许多。 他盯着秦宇,冷声道:“小畜生,少在这里逞口舌。” “你若有胆,进阵与老夫一战,站在外面算什么英雄?” “就知道躲在阵外,靠旁门手段困人,不过鼠辈行径。” 秦宇静静看着他,依然是风轻云淡的样子。 叶真辰要他进来,这点小算盘,不难看出来。 显然是叶真辰破不了阵,便想把他诱入叶家。 只要能近身,元婴初期的天地奥义便能发挥。 叶真辰想一掌拍死他,再顺手把叶家的脸捡回来。 秦宇原本可以让阵法慢慢磨。 但他来叶家不只是为了杀人,他要让京城所有人看清楚。 叶家该灭,叶真辰也得死在众目之下。 这样,秦家的旧账才算开了头。 “好,如你所愿,我进去会会你们。”秦宇冷声道。 叶真辰一愣,他没想到秦宇接得这么干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秦宇已经抬脚往前走。 场外顿时又乱了,纷纷嘈杂起来。 “他真要进去?疯了吧,等着阵外,然后困死叶家不好吗?” “进了叶家,那可是元婴老祖的地盘!” “年轻人还是太冲了,叶真辰一句话就激进去了。” 有个老修士摇头。 “可惜了,这一步走错,命就没了。” 叶家门内,叶天安先是一怔,随即大喜。 他扯着嗓子喊道:“老祖,他进来了!” 叶家子弟也纷纷抬起头,方才的惧意被压下去不少。 只要秦宇进阵,他们便觉得还有机会。 哪怕打不破阵,可杀了布阵之人,困局自然可解。 叶真辰胸口那口闷气,也总算顺了半分。 “小畜生,老夫还以为你能忍。” 秦宇走到光幕前,灰金阵纹在他面前轻轻一转。 那层连元婴一拳都打不破的光幕,先是荡开一圈灰金涟漪,随后主动向两边让开半尺。 秦宇没有停步,他直接穿过光幕,青衫未沾半点尘土。 就像推开自家院门一样随意。 外面长街静了半拍,随即哗然声冲上半空。 “进去了,那阵法真听他的!” “叶真辰打不破,他抬脚就进!” “这还用问?这阵就是他布的!” 叶玄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他钻研阵法三百多年,从未见过这等控阵手段。 不是开门,而是阵法主动避开。 这说明秦宇对这座阵的掌控,已经到了极深的地步。 叶玄喃喃道:“老夫输得不冤。” 叶天安没空听他废话,他只盯着秦宇。 秦宇进入叶家,对他来说就是天大的机会。 只要秦宇死,今日一切耻辱都能洗掉。 秦宇穿过正门之后,脚下一点,身形从前院上空掠过。 随后他从半空缓缓落下,稳稳站在叶家演武场正中央。 四面八方,全是叶家精锐。 刀剑出鞘声接连响起,上千叶家子弟围住了他。 最弱筑基巅峰,金丹也有数百,金丹巅峰长老,仍有五十多人。 左边是披甲持刀的叶家精锐,杀气腾腾。 右边是几十名眼中带血的金丹巅峰长老。 头顶悬着叶真辰,元婴威压如山般盖下。 换成寻常金丹修士,早就跪下。 第753章 千人合击 秦宇却抬手理了理袖口。 他看了一圈,语气不急。 “人都到齐了,省事。免得我一一去找。” 叶天安咬牙道:“省事?你进了叶家,还敢说省事?” 秦宇笑道:“一个个找太麻烦,你们自己聚齐,我很满意。” 这话一出,叶家不少人脸皮抽动。 场外看客也听得头皮发麻,有人低声嘀咕。 “这人说话真损。” 旁边人咽了口唾沫。 “不是损,他是压根没把叶家当活人看。” 全场死寂,光幕内外,数万人连呼吸都忘了。 一个金丹巅峰,孤身一人,走进了上千叶家精锐和元婴大能的包围圈里。 这胆子真是太大,简直是不知死活啊。 叶真辰盯着秦宇看了三息,手掌都已经抬了起来。 金色灵力在他掌间凝聚,可秦宇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堂堂元婴,对付我一个金丹小辈,就要亲自出手?叶家没人了?” 叶真辰的手僵在半空,场外数万双眼睛都看着。 他若真第一掌拍下去,就算杀了秦宇,也会落下话柄。 尤其方才破阵失败,他已经丢过一次脸。 现在再亲自抢先出手,只会让人说叶家怕了。 叶真辰看得出来,秦宇是在激他。 可这话偏偏戳中了他最在意的东西。 叶真辰手掌一点点收回。 他压住怒火,冷笑道:“杀你,还用不着老夫亲自动手。” 秦宇点头:“那就让这些废物先来。” 叶家子弟瞬间怒声大骂。 “狂妄,杀了他,为家主和少主报仇!” 叶真辰看向叶天安。 “开杀阵,让全族人一起上。” “老夫倒要看看,他能撑几时。” 叶天安闻言大喜,他擦去嘴边血沫,强撑着站起。 虽然他伤得不轻,可这时候不能退。 他若退,家主威严就彻底没了。 只要杀了秦宇,一切都还能翻回来。 叶天安从地上捡起紫金长枪,又取出一块金色阵令,狠狠按入掌心。 阵令刺破掌肉,金色血光立刻顺着掌纹蔓延。 他枪尖直指秦宇,咧开带血的牙。 “叶家儿郎听令,结千锋斩灵阵,杀阵起!” 上千名叶家精锐同时怒吼,声震云霄。 他们脚下阵纹亮起,一名名修士将灵力灌入阵纹。 筑基修士站在外圈,金丹修士站在内圈。 五十多名金丹巅峰长老坐镇各处阵眼。 叶天安立在主位,双手握住紫金长枪。 一缕缕灵力从四面八方汇向半空。 很快,一柄长达百丈的能量巨剑缓缓凝成。 剑身由上千人的灵力汇聚而成,表面流转着金红两色光华。 剑芒悬在秦宇头顶,威压压得演武场地面寸寸开裂。 场外有老修士失声。 “这威力,已远超一转金丹巅峰!” “叶家这阵法不弱啊,秦宇若硬接,怕是要吃大亏。” 叶真辰没有说话,他盯着秦宇的每一个动作。 只要秦宇被杀阵逼出破绽,他便会出手,一击定生死。 秦宇也看出了他的打算,没有拔剑。 这杀阵威力尚可,但太慢,他要的是让叶家自己乱。 叶天安见秦宇站着不动,脸上露出狠意。 “秦宇,你不是很能跑吗?” “在我叶家杀阵之下,我倒要看你往哪跑!” “受死!” 紫金长枪猛地向下一压。 百丈巨剑当头斩落,裹挟着上千人的杀意和灵力,直奔秦宇头顶。 那股威压压得周围十丈内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不少叶家子弟看得呼吸发紧,他们盼着这一剑把秦宇劈成两截。 秦宇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眼那柄落下的巨剑。 混沌踏天步运转,他的身影在原地一闪,先化作数道灰色残影散开。 剑芒轰然斩落,百丈剑芒斩空,砸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 整座演武场的青石地面,被劈开一条百丈长、三丈深的沟壑。 碎石飞溅,尘土冲天。 人呢?叶天安瞳孔一缩,四下扫视。 下一息,秦宇的身影在三十丈外重新凝实。 青衫上连半点灰都没沾,他甚至没有拔剑。 秦宇看了叶天安一眼,语气很平。 “就这?上千人凑出来的剑,连我衣角都碰不到。” “叶家主,你这是在给我挠痒?” 叶天安额头青筋暴起,血气猛地上涌。 秦宇又淡淡补了一句:“你动作慢,别怪我。” 场外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这话真扎心啊,叶家主都快吐第二回血了。” 叶天安本就重伤,听见外面笑声,胸口气血乱冲。 “再来!” 他枪尖一转,操控百丈剑芒横向一扫,追着秦宇所在方向斩去。 这一次,剑芒更快更狠。 秦宇身形一晃,灰色残影在演武场上飘忽不定。 他贴着剑芒边缘掠过,百丈剑芒第二次落空。 轰隆一声巨响,剑芒斜斜劈向演武场东侧。 斩进旁边的亭台楼阁、假山水榭之中。 几座楼阁被拦腰削断,飞檐碎成木屑,廊柱断成两截。 整排建筑在百丈剑芒面前连一息都没撑住,直接被夷为平地。 梁柱倒塌,瓦片落了一地,碎石和木片飞了满天。 好几名叶家子弟躲避不及,被气浪掀翻,滚得满身是灰。 一名长老急得直跺脚。 “家主,往那边砍,那是咱们的院子!” 叶天安也反应过来,脸色涨成猪肝色。 他一枪劈偏,把自家的建筑拆了一大片。 长街上的围观修士再也忍不住,笑声此起彼伏。 “叶家这是请了个拆迁的?”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剑法够狠。” “秦宇站在那里不动,叶家自己先把自己家拆了。” 叶天安充耳不闻,双眼通红地盯着秦宇。 秦宇站在另一处屋檐残角上,衣袍干净。 他看向叶天安:“继续啊。” “照这个准头,不用我出手,叶家能先拆一半。” 叶天安双眼通红,握着紫金长枪的手在剧烈发抖。 他堂堂叶家家主,握着千锋斩灵阵,带着上千族人围杀秦宇。 结果连秦宇的衣角都没碰到,还被对方嘲讽。 “再斩!” 叶天安咬着牙,强行压住胸口翻涌的血气。 枪尖猛地一转,又一道剑气追着秦宇斩了过去。 秦宇脚下一点,身形横移出去, 贴着剑芒边缘掠过,连衣袍都没被风带皱。 第754章 根本挡不住 百丈巨剑擦着秦宇的青衫落下。 随后重重砸进西侧一排石屋厢房里。 轰隆一声巨响,整列建筑当场塌了半边。 几名叶家子弟被余威掀飞,滚进尘土和碎石里,嗷嗷叫着半天爬不起来。 叶天安根本顾不上看,怒吼着催动灵力,第三剑再次斩出。 秦宇踏出混沌踏天步,灰色残影在半空中倏然散开。 这第三剑再次落空,斜斜劈进演武场北侧的假山园林。 假山瞬间炸成碎渣,水池被当场劈成两半,十几丈高的水柱冲天而起。 三轮重击下来,负责往杀阵里灌灵力的叶家子弟一个个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往下滚。 外圈的筑基修士最先扛不住,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五十多名金丹后期长老也面露虚脱之色,灵力见了底。 一名白须长老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急声喊道。 “家主,不能再以大阵这么打了!” “此子身法太快,千锋斩灵阵的攻击又太慢了,根本追不上他!” “再这样下去,阵没伤到他,族人的灵力先被耗干拖垮了!” 叶天安眼珠发红,嘶吼着让他闭嘴。 秦宇站在三十丈外的一根断柱残檐上,双手负后。 他犹如逛自家后院般低头看着这些人。 “准头还行,就是杀的都是自家人。” 叶天安胸口猛地一堵,一口老血差点又涌上来。 府外有几万名修士围观,听到这话,有人实在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 那此起彼伏的笑声虽然不大,可传进叶天安耳中,比被人当众抽巴掌还要疼。 他现在只想杀秦宇,杀不了,叶家今日便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可当着数万人的面承认杀阵无用,他咽不下这口气。 白须长老压低了声音,给出建议。 “家主,变阵吧,百人一队,轮番上阵出手。” “让他杀,杀一队还有一队,他只是金丹巅峰,灵力再厚也终有耗尽之时!” 叶天安心头一动,这话虽然不好听,却是耗死秦宇唯一现实的办法。 他把紫金长枪往地上一顿,厉声嘶吼。 “变阵,千锋分流,百人一队,轮番给我上!” “谁敢退半步,按族规处置!” 阵纹立马分开,上千名叶家子弟分成十余队。 金丹修士在前,筑基修士在后。 每一队都配一名金丹巅峰长老亲自压阵。 叶天安喘着粗气,盯着秦宇。 哪怕用人命填,他也要把秦宇的灵力耗干。 第一队百人率先冲出,刀芒剑气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压向秦宇。 秦宇看着叶家的动作,眼底没有多少意外。 这种战法才像点样子,方才那种大剑乱砍,除了拆自家院子没有任何意义。 他抬起右手,腰间那柄古朴的青色长剑落入掌中。 灰金灵力顺着经脉涌入剑身,光芒沿着剑锋流转。 他本来是想省点灵力的,毕竟叶真辰还在上面。 元婴初期的奥义之力不能当普通金丹处理。 但叶家这些人也不能留太久,留久了会有麻烦。 秦宇抬头看向叶天安,声音比任何号角都清晰。 “热身结束,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青色长剑从鞘口滑出。 演武场的空气在那一刻变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压迫感蔓延开来。 所有叶家修士的动作都慢了半拍,像是身上突然压了千斤重担。 秦宇一步踏出,身形直接落在第一队叶家子弟前方。 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秦宇已经挥出了手中的剑。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有一记百丈长的灰色剑芒,施展着混沌剑诀横扫而出。 空气被切出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最前方三十多名筑基修士,连护体灵力都没撑开,身子便整齐地断成了两截。 剑芒继续扫进第二排,几十名金丹修士祭出盾牌、铁印、灵甲。 但在灰色剑气面前,盾碎,印裂,灵甲犹如纸糊般被撕开。 十几名金丹修士被剑气掀飞,落地时已经没了生机。 压阵的金丹巅峰长老双手持刀拼命挡在前方,却仅仅只撑了一息。 长刀断开,人也被直接腰斩,倒了下去。 仅仅一剑,第一队百名修士死了七十多个。 剩下的二十几个也被剑气余威震伤,瘫在地上爬不起来。 演武场上安静了一瞬,随后惨叫声轰然炸开。 第二队金丹修士红了眼,迅速结成小阵,十几道剑气封住秦宇周身。 秦宇连退都没退,混沌神体诀运转。 灰金护体灵力在身外一转,强行将那些剑气尽数震散。 他反手挥出第二剑,五十丈灰色剑芒贴地横切。 又是二十多名叶家子弟被拦腰斩断,残肢断臂混着碎甲残刀铺了一地。 秦宇没有停,混沌踏天步在人群中穿行。 每一次剑光落下,便有十几条人命消失。 叶家精锐的战阵、灵器、符箓,在秦宇面前全都慢了一拍。 而慢了一拍的代价,便是死。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演武场上的青石地砖全被血水浸透了。 数百名叶家修士倒在血泊中,其中还包括三名金丹巅峰长老。 原本还想着围杀的叶家精锐,终于彻底崩溃了。 剩下的近两百人全都往后缩,秦宇每前进一步,他们就退一步。 一个叶家青年退得太急,一头撞在叶天安身上。 叶天安反手一掌把那青年拍翻,怒骂道:“退什么?给本家主上!” 青年嘴唇发抖,脸上全是血:“家主,他杀得太快了,根本挡不住啊……” 叶天安一脚将他踹开,大骂一声“废物”。 可他骂完,自己手里攥着枪,却也不敢往前半步。 秦宇提着正在滴血的青色长剑,站在尸山血海中,转头看向他。 “叶家主,你不亲自来?” 叶天安握枪的手一紧,他想上。 可胸口塌着,方才被大阵反噬的重伤未愈。 现在冲上去,只会死得比这些旁支弟子更快。 府外数万名看客也看傻了,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还是金丹巅峰?百人战队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一剑七十条命,全部灭杀,他这是来点名的啊!” 第755章 硬撼元婴 半空中的叶真辰脸色阴沉。 他看着族人一片片倒下,脸上的皮肉剧烈抽搐。 这些人是叶家花了几百年培养出的根基。 死一个就少一个,秦宇这是在断叶家的底。 元婴威压彻底失控,金色灵力从他体内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秦宇,你这畜生!” 叶真辰一声怒吼,右掌携带着金之奥义的力量,狠狠从天拍下。 一只数十丈的金色巨掌从天而降,连空气都被压得发出刺耳的尖啸,当头朝秦宇压来。 府外有老修士骇然失色,惊呼这一掌连半步元婴挨上都得死。 秦宇只抬头看了一眼,混沌踏天步催到极致。 他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金色巨掌狠狠拍在了演武场中央。 没有拍中秦宇,却拍中了那些根本来不及躲闪的叶家子弟。 轰! 数十名叶家修士被这一掌碾成了血泥,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来。 几名金丹后期长老被余威扫中,胸骨断裂,狂吐鲜血倒飞出去。 地面被拍出一个数十丈的巨坑,碎石混着血肉四下飞溅。 叶天安呆住了,叶真辰自己也愣在半空。 他这雷霆一击本该杀秦宇,却替秦宇清出了一大片自家人命。 府外人群鸦雀无声,随后有人实在憋不住,冒出了一句。 “叶老祖这一掌,还挺公道,连自家人也不偏心。” 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可不少人已经肩膀发抖,想笑又不敢笑。 叶真辰面皮发青,活了几百年,他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都散开!”他怒声下令。 可叶家府邸早已被秦宇的混沌锁天阵封死,这些人能散到哪里去? 秦宇的身形如鬼魅般,专往叶家人堆里钻。 叶真辰彻底红了眼,抬手又斩出一道金色剑光。 秦宇侧身避开,剑光穿透残影,落进西侧人群。 十几名叶家子弟被当场斩成两段。 叶真辰再挥拳,金色拳印轰下。 秦宇向左一闪,拳劲直接砸穿了一座堂楼。 整片建筑被夷为平地,里面躲着的叶家女眷和旁支修士全被震死。 叶家府邸内惨叫声连成一片,爆炸声接连不断。 幸存的叶家子弟现在不光怕秦宇,更怕自家老祖的无差别攻击。 有人跪地磕头,有人往角落里钻。 一个叶家长老躲在假山后,刚一露头就看见金光落下。 吓得转身就跑,凄厉地大喊出声。 “老祖,看准点啊!” 话刚出口,这长老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叶真辰听得清清楚楚,脸色彻底沉到了谷底,理智被怒火彻底烧干。 秦宇站在一片碎石残垣上,抬手甩掉剑锋上的灰色血珠,语气不紧不慢。 “叶真辰,你杀自己人,可比我快多了。” “你继续打,我把你叶家拆完,你也就杀得差不多了。” 叶真辰胸膛剧烈起伏,金光在身边乱窜。 他死死盯着秦宇,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小畜生,老夫今日不只要杀你!” “老夫要把你抽筋扒皮,炼魂抽魄!” “你那个女人被百灵宗带走,老夫会让她日日夜夜都不得安生!” “你的妻子,你的家人,凡与你有牵连的人,老夫一个都不会留!” “老夫要让你九族,都给我叶家陪葬!” 这几句话在叶家上空炸响。 秦宇手中原本低垂的剑,瞬间停住了。 他脸上方才还挂着的几分戏谑与冷笑,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脚下的青石地砖一寸寸龟裂开来,化为齑粉。 一股实质般的杀意,伴随着灰金灵力从他体内轰然升起。 那股杀意沉重到了极点,压得四周原本就崩溃的叶家子弟再次跪倒了一大片。 叶天安原本还想开口叫嚣,却发现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根本发不出声音。 秦宇缓缓抬头,目光如看死人般注视着半空中的叶真辰。 “你刚才,说什么?” 叶真辰被那眼神看得心口猛地一闷,甚至感到了一丝荒谬的寒意。 但他堂堂元婴期大能,当着数万人的面,绝不可能退缩半步。 “老夫说,你身边的所有人,都要死!” 秦宇点了点头,声音极轻,却如丧钟长鸣。 “好。” 他握紧青色长剑,混沌神决毫无保留地全力运转。 丹田内的混沌神鼎疯狂震动,灰金灵力如决堤江水般灌满四肢百骸。 “原本我还想省点力,现在不用省了。” 秦宇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轰然下陷出一个大坑。 下一息,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的灰色流光,拔地而起,直冲半空中的叶真辰。 府外的数万名修士同时仰起头,全场骇然失色。 所有人都以为秦宇会继续借着绝顶身法在下面拖时间。 谁都没想到,一个金丹巅峰,竟然敢主动杀向高高在上的元婴大能! “他疯了?金丹主动攻元婴?!” “叶真辰可是掌握了金之奥义的,近身就是死局啊!” 叶天安仰着头,满脸血污的脸上忍不住露出狂喜与狠毒,厉声嘶吼。 “老祖,杀了他!” 叶家的幸存子弟也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齐齐仰望天空。 叶真辰看着直冲而来的秦宇,怒极反笑。 “来得好!” 他周身金光大盛,元婴威压毫无保留地铺开。 金之奥义在掌中极速凝聚,化作一柄璀璨夺目的金色长剑。 叶真辰再也不顾及下方的死活,同样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迎着秦宇俯冲杀去。 一灰一金两道流光,在叶家府邸的高空之上,如同两颗陨石般正面相撞。 青色长剑与金色奥义之剑,轰然碰在了一起。 刺耳至极的金铁交鸣声传遍了整座京城。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叶家残存的屋顶瞬间被掀飞,碎瓦漫天。 府外数万修士的耳膜一阵剧痛,无数人捂着耳朵踉跄后退。 天空中,灰色剑芒与金色拳芒交错。 激烈的震荡直接撕散了方圆数里的云层。 秦宇以金丹巅峰之躯,第一次正面硬撼元婴强者。 此时高空之上,青色剑芒与金色奥义之剑在半空中轰然碰撞。 刺目的光华犹如两轮烈日在苍穹间炸开。 恐怖的冲击波化作实质般的涟漪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第756章 震惊众人 叶家府邸上空的阵纹泛起剧烈的乱流。 下方残存的亭台屋顶被层层掀飞,能量余波肆虐。 碎瓦与断木在半空中绞成漫天齑粉,叶家族人吓得连连后退。 根本没人再敢开口喊杀,全都死死缩到了墙角。 秦宇握着青色古剑,灰金灵力如决堤江水般灌满剑身。 他迎着半空中那股排山倒海的威压,与叶真辰正面硬碰了三招。 叶真辰手持祖传极品灵剑斩岳,剑锋上金光刺目。 他每出一剑都带着元婴初期金之奥义的霸道力量。 那股力量犹如沉重的铁山,压得秦宇身形往下微沉。 秦宇的灰色剑芒每次撞上去,都会被震得往后退出半步。 但退完半步之后,他脚下的混沌踏天步猛然一踏,又强行挺身踏前一步。 剑锋不偏不弯,稳得令人发指。 两人从叶家演武场上方杀到祖祠上方,又从祖祠上空倒卷回正门。 短短几十息时间,双方已在半空交手上百招。 叶真辰越打脸色越难看。 他堂堂元婴初期大能,掌金之奥义,一剑下去本该连山岳都能劈开。 可对面这个金丹巅峰的小辈,硬接了他上百剑,竟然还脊背笔挺地站着。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秦宇剑上的力量。 秦宇的剑极重,不是剑身本身重,而是那股灰金灵力太过厚实。 每次剑锋相交,叶真辰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灵力里的杂质。 在他原本引以为傲的元婴灵力,在秦宇那股精纯到极致的灰金灵力面前,竟显得无比粗糙。 若只比灵力本身的精纯程度和力量,他这个修了数百年的元婴老怪竟然占不到半点便宜。 他甚至需要强行催动元婴灵力配合金之奥义,才能堪堪压住对方的反震。 “这绝不可能!”叶真辰咬着后槽牙,眼底满是惊怒。 一个金丹修士的灵力,凭什么比元婴还要精纯? 秦宇根本没给他想明白的时间。 混沌神决在体内急转,灰金灵力再次涌上古朴的剑身。 秦宇踏前一步,青色长剑毫不花哨地横斩而出。 五十丈长的灰色剑芒横扫虚空,直取叶真辰腰腹肋下。 叶真辰怒喝一声,斩岳剑横挡在身前,两剑相撞,火星四溅。 叶真辰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手臂竟不自觉地往后弯曲了一寸。 就凭这一寸的破绽,秦宇的青色剑锋已经顺势划过。 灰金剑气擦着斩岳剑锋滑开,生生在叶真辰的金色护体灵罩上切出一道细痕。 剑气余力擦过叶真辰的腰侧,带出了一道刺眼的血线。 叶真辰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血迹,脸皮疯狂抽搐。 他受伤了,堂堂元婴大能,竟然被一个金丹巅峰的小辈划出了血痕。 下方废墟里的叶天安看见这一幕,喉咙发干。 方才还在声嘶力竭喊老祖无敌的叶家子弟,也全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般闭上了嘴。 他们不懂什么奥义玄妙,也不懂战力品阶划分。 但他们只亲眼看见了一件事。 秦宇真的能伤到高高在上的元婴老祖。 府外数万名围观修士更是看得头皮发紧。 人群中有人压着嗓子惊骇出声。 “这他娘的还是金丹修士?” 旁边一名见多识广的老修士脸皮发僵。 “别问我,老夫活了三百年也没见过这种金丹修士。” 另一个散修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刚才谁说秦宇进去就是送菜的?” 根本没人敢接话,说那话的人早就吓得往人群最后方缩了回去。 与此同时,数万米外的云层之中。 几道气息收敛到极致的身影正悬在虚空,暗中注视着下方。 这些人皆是神武王朝顶尖势力的元婴老祖。 神武王室老祖赵无极身穿暗金龙袍,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盯着叶家上空。 他看了许久,嘴角终于挑起一抹弧度。 “有意思。” 站在他身侧的燕云老祖脸色却并不好看,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袖口。 秦宇能撑到现在,已经远远超出了她最乐观的预料。 可只要对手是元婴老怪,她这口气就始终不敢松下。 燕云老祖压低声音问道:“赵老怪,你看出来了没有,秦宇能赢吗?” 赵无极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继续盯着下方的战局。 “这小子的灵力精纯得不像话,比叶真辰那老东西还要纯粹。” “而且你看他布下的那座困住叶家的困阵。” “阵道造诣极高,老夫若要破阵,也得费上不少手脚。” 燕云老祖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他舍弃阵外消磨,非要亲自入阵,是不是走错了一步?” 赵无极却摇了摇头。 “若他守在阵外,叶家确实会被他慢慢拖死。” “但他偏要进去与叶真辰正面搏杀,这是把最稳的路,换成了最险的路。” “可是,这小子绝不是在乱打。” 燕云老祖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赵无极抬手指了指下方的战场轨迹。 “你仔细看秦宇的走位身法。” “从他入阵开始,他每次被逼退,都故意往叶家府邸人多的地方引。” “叶真辰每次出手,误伤的全是叶家自家人。” “他是在激怒叶真辰,叶真辰越怒,出手越重,破绽就越多。” 听到这里,燕云老祖的心脏猛地揪紧。 “可这也太险了!” 赵无极点头:“所以我说他走的是险路,这是一场豪赌。” “若叶真辰先露出致命破绽,他便有一线反击的机会。” 云层另一侧,身穿灰袍的慕容家老祖慕容苍发出一声怨毒的冷笑。 慕容辰死在龙潭战场,十几名金丹长老覆灭。 这笔血债他全算在了秦宇头上。 他现在只盼着秦宇快点被大卸八块。 “激怒又如何?”慕容苍冷笑道。 “金丹就是金丹,灵力再精纯也代替不了天地奥义。” “叶真辰主修金之奥义,杀伐霸道,剑气一旦沾身神魂都会受创。” “只要叶真辰全力催动奥义,此子必定死无全尸。” 旁边的王家老祖王天德也跟着点头附和。 “不错,元婴之下皆蝼蚁,这话可不是摆设。” 燕云老祖听得心烦意乱,却没有开口反驳。 她只能将目光死死锁定在下方的青衫背影上。 第757章 连伤要害 而叶府上空,战斗激烈。 “小畜生,你找死!”叶真辰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金之奥义被他毫无保留地全力催动。 方圆百丈内的天地灵气被强行扯来,尽数汇聚到斩岳剑之上。 金色长剑的光芒瞬间暴涨到三十丈。 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那是天地奥义具象化的恐怖标志。 “给老夫下去!” 叶真辰一剑横斩,三十丈金色剑光如天柱倾倒,直劈秦宇肩颈。 秦宇眼底没有半点退缩之意。 他握紧青色长剑,混沌剑诀运转到了极限。 两柄长剑再次在高空凶狠相撞。 这一次,叶真辰的金之奥义彻底占据了上风。 秦宇感觉到一股直击神魂的恐怖剑意压在了头顶,眉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 金色剑芒压着灰色剑芒,硬生生将秦宇往下推了三丈。 秦宇脚下的虚空都被踩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他体表的灰金护体灵光被压得寸寸开裂。 狂暴的金色剑气余威穿透防御,从他身侧凄厉掠过。 秦宇的左肩被剑气擦开一道深深的血槽。 右臂和胸前也同时崩开了数道刺目的血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大半件青衫,顺着衣角滴落向下方。 府外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无法克制的惊呼声。 下方的叶家子弟刚想拍手叫好,声音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们惊恐地发现,秦宇根本没有如坠落的流星般砸向地面。 他竟硬生生扛住了足以秒杀金丹巅峰的奥义余波。 在半空中,秦宇不仅没有倒退,反而迎着刺目的金光踏出了一步。 混沌踏天步在虚空中连点三次,发出气爆之音。 他竟顶着能撕碎血肉的金色剑压,强行冲到了叶真辰的身前一丈。 叶真辰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根本没料到秦宇重伤之下不退反进。 “老夫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几时!” 叶真辰怒吼连连,周身金色光芒轰然凝聚成一片数十丈庞大的金色剑域。 密密麻麻蕴含天地奥义的剑气,彻底封死了秦宇所有的退路。 秦宇看着头顶如暴雨般落下的金色剑域,依然不退。 丹田内,残破的混沌神鼎疯狂震动,灰金灵力如海啸般涌入掌心。 “混沌剑诀,万剑归墟。” 秦宇一剑斩出,头顶瞬间凝出上百柄灰金灵剑。 这上百柄灰金灵剑迎着铺天盖地的金色剑域,悍不畏死地逆冲而上。 灰金剑气与金色剑气在半空中激烈碰撞,爆裂声连成了一片雷霆巨响。 秦宇的剑气数量虽少,但每一柄都精纯厚重到了极点。 硬生生在那片密不透风的金色剑域中,撕开了一条狭长的通道。 秦宇踏着这条通道,身形如电,直扑叶真辰的真身。 叶真辰来不及回剑变招,只能强行抽调金之奥义护体。 三层厚重的金色灵罩瞬间在他周身凝结成型。 秦宇的青色长剑已经杀到眼前。 第一剑,灰色剑芒狠狠斩在金色灵罩上,灵罩剧烈震颤,崩开一道细纹。 第二剑,灰色剑芒顺着裂纹精巧斩入,第二层护罩轰然碎裂。 第三剑,灰色剑芒穿透最后一层防御,剑锋贴着斩岳剑滑过,避开了最强的锋芒。 “哧!” 灰色剑气从叶真辰的左肋狠狠划过,撕开一条深可见骨的血口。 紧接着,秦宇手腕翻转,第二道剑气横扫而出。 剑锋在叶真辰的右臂上再次留下一道深邃的血痕。 第三道剑气紧随其后,精准切过叶真辰的左肩。 鲜血瞬间飞溅而出,染红了那件高高在上的金边玄袍。 叶真辰堂堂元婴期大能,竟被秦宇连破三层防御,连伤三处要害。 他身形僵硬地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自己左肋流淌的鲜血。 数百年了,从未有人能让他的血流出体外。 今日,他竟然被一个金丹小辈,在全京城面前当众放了血。 废墟中的叶天安看得手脚发冷,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彻骨的悔意。 云层中的老祖们同时变了脸色。 慕容苍脸上的冷笑彻底凝固,眼角剧烈抽搐。 王家老祖更是失态地咽了口干沫。 秦宇胸口还在淌血,右臂也因为硬抗奥义而微微发麻。 但他随手抹去唇边的血迹,青色长剑斜指下方。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冷冷盯着叶真辰,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你伤我几处皮肉,我破你几处脸面。” “元婴大能,就这点本事?” 秦宇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厉。 “算下来,你亏了。” 叶真辰听着这番话,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凸而起。 他胸膛的起伏犹如拉满的风箱,理智的弦在此刻彻底崩断。 此时的他已经不想再顾及什么元婴身份,也不想再管下方那些瑟瑟发抖的叶家族人。 叶真辰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秦宇斩成一滩碎肉。 “秦宇,老夫承认,你有元婴初期的战力。” “可你终究是个连奥义门槛都没摸到的金丹蝼蚁!” 叶真辰双手死死握住斩岳剑,体内灵力如同火山般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 金之奥义开始不顾一切地向四面八方碾压扩散。 叶家府邸内,残存的族人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往远处逃命。 阵法大师叶玄满脸绝望,凄厉地嘶声大喊。 “老祖,不能在府内全力动用奥义啊!” “锁天阵会反吞您的余力,族人们根本扛不住反噬的!” 叶真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犹如万载寒冰。 “都给我闭嘴!” 他死死盯着秦宇,眼里的杀念浓郁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一剑,老夫看你怎么接!” 斩岳剑上,那三十丈的狂暴金光,竟然开始疯狂向内塌陷压缩。 最终,所有的金之奥义被强行压缩成了一道仅有数尺长的细长剑芒。 那道剑芒极小,却透着一股足以斩裂虚空的毁灭气息。 云层中的几位元婴老祖见状,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无极低声惊呼:“不好,叶真辰彻底动真格了。” 燕云老祖衣袖一震,再也按捺不住,就要冲下云端。 赵无极却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再等等。” 第758章 千丈剑芒 燕云老祖急得眼眶泛红: “再等下去,他必死无疑!” 赵无极却死死盯着下方的青衫身影。 “不,你看秦宇,他根本没有退。” 叶家上空,狂风将秦宇破损的青衫吹得猎猎作响。 他确实没有退后半步,胸前的血迹还在滴落。 但他身上的气息不仅没有散,反而沉稳到了极致。 在他的丹田深处,那尊残破的混沌神鼎开始发出低沉而兴奋的震鸣。 秦宇的神魂死死锁定着叶真辰那道压缩到极致的金之奥义。 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冷厉与嘲弄。 因为他等的就是叶真辰彻底失去理智、毫无保留劈出这一剑的时刻。 因为全力出手的极致杀伐,便是护身最薄弱的致命缝隙。 秦宇缓缓抬起青色长剑,灰金灵力从掌心毫无保留地涌入剑身。 他看着满脸狰狞的叶真辰,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条长街。 “叶真辰,你的死门破绽,终于露出来了。” 秦宇话音落下,青色长剑彻底出鞘。 灰金灵力从他掌心毫无保留地涌入剑身。 秦宇没有留手,他来叶家,不是来比武,也不是来证明什么。 他要杀叶家老祖,覆灭叶家,然后去救刘雪晴。 挡路的人,全都得死。 而叶真辰听见“死门破绽”四个字,眼皮剧烈跳了一下。 可很快,他便将那点不安强行压了下去。 一个金丹巅峰,能看出元婴破绽?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修了数百年,杀过的金丹比秦宇见过的同阶还多。 叶真辰双手握住斩岳剑,金之奥义被压榨到了极致。 那道数尺长的金色剑芒悬在剑锋上。 看着不大,却让府外数万修士连呼吸都轻了。 云层之上,赵无极的手从袖中探出了半截。 燕云老祖也死死盯着秦宇,她根本不敢眨眼。 叶真辰这一剑若落下,寻常元婴初期都要避开锋芒。 秦宇却把长剑抬了起来,他的右手还在发麻。 肩头血口也未止住,可他站得很稳。 “混沌剑诀。”秦宇低声开口。 灰金灵力灌入剑身,青色长剑发出低鸣。 数百丈灰色剑芒从剑锋上冲起,裹着古老苍茫的无上剑意直破苍穹。 天地变色,方圆数十里空间隐隐凝固。 没有多余的光彩,只有古老、厚重、锋利的气息弥漫而出。 那剑芒一起,叶家府邸上空的金色光华都被压暗了几分。 数十万围观修士只觉神魂一颤,识海剧痛。 不少人捂着胸口踉跄退后,有人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屋顶上。 长街尽头,一个筑基散修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旁边一个散修脸皮发白,低声骂了一句。 “这他娘的叫金丹巅峰?” 旁边的人根本没法接话,他们以前也见过天骄出手。 可那些天骄和眼前的秦宇放在一起,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称天骄。 云层之上,赵无极瞳孔猛缩。 他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天骄,从未见过金丹修士劈出这等剑势。 “这灵力……不对。” 赵无极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死死锁住那道灰色剑芒。 “不是灵力多,是太精纯了。” “他丹田里装的,怕不是寻常灵力,甚至能硬压奥义一头。” 燕云老祖攥紧袖口,目光看秦宇握剑的手。 而慕容苍脸上的冷笑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谬的惊骇。 他方才还说金丹就是金丹,灵力再纯也代替不了天地奥义。 可眼前这道剑芒的威势,已经不输元婴全力一击。 王家老祖王天德咽了口干沫,半天没说出话。 “此子的灵力,已经不是金丹层次了。” 叶真辰看着那道数百丈灰色剑芒劈面而来,瞳孔里映满灰光。 他没退,退不了,也不能退。 数万人看着,叶家祖宗的颜面压在他肩上。 叶真辰怒极而笑:“好,好,好。” “老夫今日便用这一剑,把你连人带剑斩碎!” 叶真辰咬碎后槽牙,体内元婴灵力倾巢而出。 天阶极品武技,金岳斩天诀。 他身后金光冲天,全身灵力灌入斩岳剑。 数尺金芒骤然拉长,最后,一道近千丈的金色剑芒横在叶家上空。 金色剑芒裹着毁天灭地的威压,迎着灰色剑芒撞了上去。 叶家幸存族人抬头看着,身子发软。 那不是护族之剑,更像催命之剑。 因为他们都明白,这一剑若是压下来。 秦宇死不死先不说,他们怕是得陪葬一大半。 叶玄趴在碎石边,嗓子都喊哑了。 “老祖,收力,府内扛不住!” 叶真辰连看都没看他:“闭嘴!” 叶玄嘴唇抖了抖,最终没再喊。 他活了三百多年,第一次觉得家族老祖比敌人还吓人。 秦宇看着那千丈金芒,眼底没有波动。 叶真辰确实动真格了,这也正合他意。 元婴强者若一直稳着打,杀起来要费不少手脚。 可叶真辰怒了,怒到把全部力量都压在这一剑上。 这便是机会。 秦宇脚下一踏,灰金剑芒迎空斩出。 “斩。” 没有多余的话,数百丈灰色剑芒直上。 叶真辰也挥下斩岳剑:“死!” 千丈金色剑芒压落。 两道剑芒在高空相碰的刹那,整座京城都在抖。 这一击,没有人能看清细节。 刺目的灰金与灿金交织,天穹被撕出一片白茫茫的空洞。 叶家上空的空间被压得发出刺耳声响。 能量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府内地面一层层裂开,屋舍、殿堂、长廊,在余波下成片塌落。 叶家府邸残存的建筑在风暴面前不堪一击,飞檐碎裂,廊柱折断,假山崩成碎渣。 演武场原本就残破,此时直接被削成深坑。 叶天安被余劲掀飞出去,撞断半截石墙。 高空的能量向四面卷出,府外修士吓得往后退。 有人转身就跑,鞋都跑掉一只。 “别挤,别挤,我鞋还在里面!” “命都快没了,你还要鞋?” “那是上品灵靴!” 这话一出,边上几人愣了一下。 然后一起跑得更快,就在余波要冲出叶家府邸时。 秦宇布下的混沌锁天阵出现了异动。 原本无形的光幕亮起灰色阵纹。 第759章 撕开剑网 那数百枚阵旗同时发力。 灰金符文从地底升起,密密麻麻覆盖了整座叶家上空。 阵法符文疯狂流转,将那股摧毁长街的冲击死死挡在阵法之内。 风暴撞上阵壁,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闷响。 阵幕震动了数息,涟漪荡开三层,然后稳住了,一丝一毫都没漏出去。 云层上几位元婴老祖脸色全变了。 赵无极眯起眼,死死盯着那层灰金阵幕。 “好一个困阵,若不是亲眼看见,老夫也不信这是金丹布的。” “他布的阵,连如此恐怖的元婴余波都挡得住?” 慕容苍脸皮抽了抽,他本想说这肯定有人帮忙。 可那秦宇刚才入阵时,阵法主动让路。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嫌丢人。 燕云老祖袖中的手松了些,她原以为秦宇入阵是走险路。 可现在看来,这小子从头到尾都在自己的主场里打。 叶家正被秦宇关进了一个打不破的笼子,当着全京城的面一点一点收拾。 可她仍没放下心,因为光芒还没散。 风暴持续了十几息才慢慢平息,叶家府内,余波终于停下。 曾经气势恢宏的叶府,没了。 亭台楼阁、演武场、假山水榭、回廊花圃,全成了平地上的碎砖烂瓦。 幸存叶家子弟躺得到处都是。 有人断了腿,有人被碎石压住,更多人连声都发不出来。 地上还躺着不少人,有死的,有半死的,有爬起来又跪下去的。 叶家元气大伤。 叶天安靠在一截断墙边,撑着紫金长枪爬起半截。 看着自家几百年攒下的家底变成废墟,胸口气血翻涌。 看见眼前惨状,他眼前发黑。 高空中,两道人影各自倒飞数百丈。 秦宇脚踏虚空,撞穿一面残墙,退出很远才停下。 他落地时踉跄两步才站稳,他青衫破损,脸色发白。 嘴边有血,右手虎口裂开,整条手臂都有些发麻。 青色长剑剑尖抵在地上撑住身形。 体内灵力消耗不小,金之奥义透入经脉,带来一阵阵刺痛。 秦宇没有皱眉,混沌神鼎在丹田里转得飞快。 他运转混沌神诀,灰金灵力正一点点修补经脉里的裂口。 将侵入体内的金之奥义一点点磨掉。 能正面硬刚元婴初期压箱底一剑,这结果,他满意。 前世的眼界仍在,今生的底子也够。 金丹巅峰,未必不能杀元婴。 不借天地奥义,单凭堪比元婴中期的灵力精纯度。 加上混沌剑诀和混沌神鼎,他能正面硬刚元婴初期。 这个认知让秦宇眼底的战意不降反升。 叶真辰也在远处稳住了身形,他的金边玄袍裂了数道口子。 左肋和右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斩岳剑还在手中。 可手臂发颤,胸口起伏很重。 他没有伤到根基,但叶真辰的眼神比刚才更凶了。 毕竟动用了压箱底的天阶极品武技,使出了全力。 结果只跟一个金丹巅峰打了个平手。 堂堂元婴大能,数百年修行。 被一个连奥义门槛都没摸到的小辈逼到这步田地。 叶真辰觉得自己的脸面被踩进了泥里。 这比受伤更难受,杀意攀到了顶点。 叶真辰盯着秦宇,牙齿咬得发响。 “秦宇,你很好。” “老夫修行数百年,从未见过你这种金丹修士。” 秦宇擦了擦剑锋上的血,语气很随意。 “叶老祖,你这天阶极品武技,威力还行。” “就是施法太慢,前摇太长。” 叶真辰咬紧牙关,没接话,秦宇又补了一句。 “说实话,你是我见过最弱的元婴。” “金之奥义用得粗,灵力虚,剑招慢。” “若不是境界摆着,你连叶顾安都不如。” 府外一片吸气声,这话骂得太狠。 秦宇看向叶真辰,继续说道。 “全靠丹药堆上来的境界吧?” “堪称最弱元婴,也敢在我面前摆老祖架子。” 闻言,叶真辰的眼皮狂跳,胸口气血上涌。 这句话太毒了。 当着全京城数万人的面,说一个元婴大能是靠丹药堆出来的。 这话把他最不愿听的东西揭了出来。 他当年破元婴,确实借了大量丹药。 金之奥义也是强行参悟,根基不算圆满。 平日里没人敢提。 今日秦宇当着数万人点出来,等于当众扒了他的袍子。 府外人群中有人没忍住,低声嘀咕。 “这话要是真的,那叶真辰几百年白修了。” 旁边有人接话:“难怪打不过秦宇,原来是个虚的。” 叶真辰听得清清楚楚,胸口的怒火彻底烧穿了理智。 他眼里金光大盛:“你找死!” 只见他双手结印,双手握住斩岳剑,金之奥义疯狂催动。 这一次,他不再凝聚单一剑芒。 方圆百里内的天地灵气被他强行扯来,无数金色剑气在叶家上空成形。 在半空中织出一张覆盖整个叶家上空的金色剑网。 一道接一道,密密麻麻,铺满天穹,每一道都裹着奥义之力。 剑锋全都指向秦宇,叶真辰要用无差别攻击封死秦宇的身法。 府外修士头皮发麻。 “他要封死秦宇的身法!” “这下躲不开了,整片天都是剑芒” 叶真辰满脸杀机:“老夫倒要看看,你还能往哪里躲!” 金色剑网压落,没有空隙,也不分敌我。 叶家府内幸存子弟看见剑网落下,全都惨叫起来。 “老祖,我们还在下面,老祖,救命!” 叶真辰不理,他现在只想杀秦宇。 金色剑网压下来的刹那,秦宇抬头看了一眼。 他没慌,而是施展混沌剑诀,青色长剑自下而上撩出一道灰色剑气。 灰色剑气精准切在金色剑网正中央,剑网从中裂开一道豁口。 秦宇踏出混沌踏天步,身形穿过豁口,毫发无伤,衣角未损。 他落在叶真辰三十丈外,青衫上连灰都没多沾一层。 下方修士全看傻了,有人低声道:“这也行?” 旁边老修士沉着脸解释。 “不是躲,是他看透了剑网最薄的地方。” “叶真辰的奥义,看着大,但太分散了。” 秦宇看了叶真辰一眼,抬剑指向对方。 语气还是那种让人想打人的随意。 “叶老祖,你这金之奥义用得也太糙了。” “铺这么大一张网,看着吓人,其实到处都是缝。” “华而不实,花架子,吓唬其他金丹修士可以,吓我还不够。” 第760章 毫无章法 闻言,叶真辰的手在抖,显然是被气的。 他修炼金之奥义三百年,自认在元婴初期里也算拔尖。 今日被一个金丹小辈当面说奥义理解肤浅。 喉咙一甜,他强行压下去,这比被打出血还难受。 秦宇却没停,声音洪亮,传得很远。 “你对金之奥义的理解,还停留在锋利两个字上。” “你修金之奥义,却只会堆剑气。” “金之奥义该锐,该凝,该一击破点。” “金之奥义的核心不是杀伐,是坚不可摧。” “你倒好,撒了一天金粉,挺热闹。” “你连自己修的东西都没搞明白,怪不得只能停在元婴初期。” 府外有人没憋住笑,很快又捂住嘴。 这几句话不是嘲讽,是陈述。 秦宇前世是大帝,对天地奥义的理解远超这个世界的元婴老怪。 他说叶真辰理解肤浅,是因为叶真辰确实理解肤浅。 可叶真辰不知道这些,他只觉得一个金丹小辈在教训他怎么修奥义。 三百年道心,在这一刻裂了一道缝。 叶真辰胸口一闷,再也压不住,喉头一甜,一口血涌上来。 他死死压住,不想当众吐血,可那口气压不下去。 血从齿缝里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金色玄袍上。 噗,一口血喷了出来。 叶真辰吐血了,不算重创,但很难看。 毕竟堂堂元婴大能,被一个金丹巅峰骂到吐血。 这简直是前所未闻了。 一时间长街上一片死寂,没人敢出声。 云层之上。 赵无极看着叶真辰吐血的狼狈模样,目光幽深到了极点。 “这是诛心啊。”他语气有些惊讶 闻言,燕云老祖侧头看向他。 赵无极负手而立,语气很淡,却透着洞悉一切的毒辣。 “秦宇不光在打叶真辰的身体,更在打他的道心。” “一个修了数百年金之奥义的元婴大能,被金丹小辈当众指出奥义理解肤浅。” “这简直是当众打脸啊,叶真辰越气心越乱,越乱便越会露出致命的破绽。” 燕云老祖沉默片刻,攥紧袖口的手稍微松了些许。 此时的下方叶家废墟上空,秦宇提着正在滴血的青色长剑,脚踏虚空。 他肩头还在流血,右臂也因为硬抗奥义而有些发麻。 可他的呼吸没有丝毫紊乱。 秦宇在丹田里感受了一下混沌神鼎的运转速度。 混沌神决一直没停,天地灵气被强行扯入体内。 经由神鼎转化为精纯的灰金灵力。 被金之奥义切开的经脉,正在被灰金灵力一点点霸道地压回去。 消耗多少,便补回大半,打到现在,他的灵力储备竟然还有足足六成。 秦宇没有急着下死手,他在等叶真辰更乱。 元婴强者毕竟是元婴,哪怕根基再虚浮,也不能当寻常金丹一样去砍。 要杀,就要把对方的气、胆、神,全都在全京城面前硬生生打碎! 另一方面,秦宇心中也有了计较。 他前世是大帝,杀过的元婴多如牛毛。 可今生这具身体却是第一次面对元婴境的战斗节奏。 以后去百灵宗救雪晴,只会遇到更多、更强的元婴老怪。 今日用叶真辰这个元婴修士当磨刀石,再合适不过了。 下方,叶真辰抬手擦掉嘴角和下巴上的血沫。 他的手在剧烈地发抖,那是气得根本压不住体内的气血。 沉思的他双眼赤红,眼底金光乱窜,死死盯着秦宇。 “秦宇,你很好。” “老夫今日若不杀你,叶家从此不必立足京城!” 秦宇抬了抬剑尖,语气依旧是那种能把人气疯的散漫。 “你叶家现在也没立住。” 他说完,低头看了一眼满地残缺不全的废墟。 “门出不去,院子没了,人也死了不少。” “叶老祖,你撑得挺辛苦吧?” 叶真辰胸口猛地一堵,喉头再次涌上一阵腥甜。 叶天安靠在下方的一截断墙边,脸上全是灰土和血污。 听见这话,差点又喷出一口血,很想厉声骂回去。 可他看了看秦宇手里那柄滴血的剑,嘴唇哆嗦着,又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因为他很清楚,现在谁先嘴硬,谁就容易先没命。 而叶真辰不再说话,理智已经被彻底烧干。 他双手死死握住斩岳剑,体内灵力疯狂涌出。 不再凝聚任何精妙的剑招,也不再讲究奥义的运用方式。 金之奥义从体内狂泄而出,化作漫天密密麻麻的金色剑芒。 比刚才更多,更乱,也更凶。 数百道金色剑芒不分方向地朝秦宇倾泻,遮天蔽日。 叶玄趴在远处的碎石堆里,老脸发白,嘴皮子发干。 “老祖,府内还有族人啊……” 叶真辰低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冰冷残酷的一眼,让叶玄把后半句话直接吞了回去。 叶真辰现在不想听劝,他只想让秦宇死。 哪怕叶家再死一批人,他也要把秦宇大卸八块。 秦宇看着漫天落下的金色剑芒,心里反而彻底定了。 叶真辰疯了,而疯了的元婴,攻击虽然凶猛,却毫无章法。 “来。”秦宇吐出一个字,战意攀升。 叶真辰怒吼一声,斩岳剑往下一压。 数百道金色光柱从天而落,将叶家残存的断壁残垣再次轰成齑粉。 每一道剑芒打在地上,便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下方幸存的叶家子弟吓得哭爹喊娘,抱着头四处乱窜。 有人躲进墙角,有人钻进废墟,还有人直接跪在地上喊老祖饶命。 可剑芒根本不会停。 有人被余波扫中,断了半条胳膊,凄厉的惨叫声直冲云霄。 叶天安眼前发黑,这院子现在就像是一口封闭的锅。 秦宇在锅里从容漫步,而他们的老祖,正在锅里乱砍。 把自家最后的活人往死里埋啊。 府外有人压着嗓子,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叶老祖这招,有点费族人啊。” 旁边的修士赶紧拉了他一下:“你少说两句,等叶家没了再说。” 半空中,秦宇脚下一踏,混沌踏天步催动。 灰金灵力灌入双腿,他的身形骤然变得飘忽。 在外人眼中,他化出数道灰色残影。 同时出现在三个位置,转眼又消失。 金色剑芒密集地砸下来,声响连绵不绝。 可每一道都砸在空处。 第761章 鏖战半天 而秦宇没有一味地躲。 每次避开剑芒,他都在仔细看叶真辰的手。 观察其出手的前摇习惯、灵力流转方向、手腕翻转角度。 这些东西前世他闭着眼都能判断落点,现在只是让身体重新找回记忆。 他贴着金光边缘掠过,衣袍被气浪吹得翻飞。 却没有一道剑芒真正碰到他的身体。 第三道剑芒擦着他肩侧斩下,直接把后方一座残殿切成两半。 里面躲着的几名叶家旁支修士,连喊都没喊出来便成了肉泥。 叶真辰连斩百余剑,仍旧没碰到秦宇本体,气得眼角疯狂抽动。 “小畜生,你只会躲?给老夫站住!” 秦宇从一道剑芒下方掠过,停在三十丈外。 甚至有余力回头看了一眼叶真辰。 “你打得准一点,我就不用躲这么累。” “叶老祖,你刚才这剑,往左偏了三寸。” 府外又有人憋不住笑了,这话虽然不重,但实在太损了。 叶真辰眼中金光大盛:“牙尖嘴利!” 他再度催动剑芒,朝秦宇凶狠压去。 秦宇等的就是他分神开口的这一瞬。 他身形骤停,在叶真辰身后三十丈处站定。 食指与中指并拢,青色长剑轻轻一挑。 一道细如牛毛的灰色剑气无声无息地弹出。 它贴着一道金色剑芒的边缘穿过去,避开正面锋芒,划过叶真辰的后背左肩胛处。 嗤。 金色护体灵罩被切开一条线,后背金边玄袍裂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出一道极浅的血口。 伤不重,也不致命。 但就像有人当众在他背后抽了一鞭,叶真辰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堂堂元婴大能,后背被人划了一剑。 自己竟毫无察觉,这简直是极致的羞辱。 秦宇收剑,剑尖朝下,姿态闲散。 “看,打准了就不用浪费力气。” 叶真辰猛然转身,整张脸阴得吓人,斩岳剑横扫过去。 金色剑芒撕裂空气,扫过的地方一片狼藉。 可秦宇早已不在原位,他落在二十丈外的一根断柱上。 “反应慢了。”秦宇淡淡开口。 叶真辰额头青筋绷得快要炸开。 大吼着“杀了你”,又一轮金色剑芒倾泻而出。 他舍了身前防御,追着秦宇狂杀。 秦宇再次消失在剑雨之中,借着混沌踏天步在剑芒之间从容穿行。 这一次,他穿过密集剑芒后,从叶真辰右侧掠过。 一道灰色剑气贴着叶真辰右臂外侧滑过,袖口断裂,又添一道血痕。 叶真辰暴怒回击,剑芒再次劈空。 秦宇已在十丈外停下,抬手弹了弹袖口上沾的灰尘。 “第二道。”府外有人开始忍不住数了。 “两道了,两道了,秦宇这是在叶真辰身上画画呢!” 叶真辰被这些声音刺得浑身发颤,攻势更加猛烈。 可越猛烈,破绽便越多。 秦宇每次靠近,必出一剑,不求重伤,只划一道口子。 每隔百余息,便有一道灰色剑气精准落下。 第三道,划在叶真辰左腿外侧。 第四道,切开他后腰玄袍,露出一截带血的皮肉。 第五道,擦过他的面颊,留下一条细细的红线。 一刻钟不到,叶真辰身上已经多了七八道伤口,金色玄袍被割得破烂不堪。 鲜血从十几处伤口同时往外渗,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府外的老修士沉着脸喃喃自语。 “这根本不是打架……这是拿元婴大能练身法啊。” 旁边的散修手一抖:“拿元婴练身法?” “这话说出去,酒楼说书的都不敢接啊!” 一个时辰过去了。 叶真辰的攻击频率开始明显下降,他喘得厉害。 那种不计成本的倾泻式打法,灵力只出不进。 即便是元婴期也撑不住太久。 而秦宇却依然步伐稳健,呼吸平稳。 渐渐的,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四个时辰。 府外数万修士从最初的震惊、骇然,到现在已经彻底麻木了。 有人坐在屋顶上啃起了干粮,甚至有人开始做起了买卖。 “押秦宇赢的站左边,押叶真辰赢的站右边。” “我押秦宇。” “我也押秦宇,叶真辰那老头快没气了。” “喂,有押叶真辰的没?” 长街上半天没人应声,全场静得出奇。 云层之上,几位元婴老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四个时辰了,金丹巅峰与元婴初期正面鏖战了整整四个时辰! 秦宇不光没死,连一丝力竭的迹象都没有。 反观叶真辰,身上伤口数十处,灵力明显衰减,攻击间隔越来越长。 王家老祖王天德声音干涩:“他的灵力……怎么好像用不完?” 赵无极目光闪动,死死盯着秦宇丹田位置。 “不是不消耗,他每一次出手都在耗灵力,只是他补得太快。” “你们看他每次穿梭间隙,腹部都有极淡的灰金光芒一闪即逝。” “此子身上,必有能快速恢复灵力、甚至能炼化天地灵气为己用的至宝!” 这句话一出,云层中几道目光同时变了,多了一层难以掩饰的贪婪。 能让金丹巅峰支撑近一个时辰不力竭的至宝,这种东西,元婴老祖也会眼热。 燕云老祖察觉到周围几人的异样,脸色顿时冷了几分。 “诸位,别忘了他是玄剑宗的弟子。” 慕容苍冷笑一声:“燕云,你护得住他一时,护得住他一世?” 赵无极看了燕云老祖一眼,轻轻摇头没说话,他的目光仍在秦宇身上。 慕容苍收回目光,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盯着下方那道游刃有余的青衫身影,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秦宇的身法没有任何天地奥义的波动。 可那种对战局的预判、对时机的把握、对距离的拿捏。 分明是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才能磨出来的本能! 一个金丹巅峰的年轻人,哪来的这种恐怖本能? 赵无极声音压得很低,缓缓开口。 “此子的身法、剑法、战斗意识,全都超出了金丹修士的范畴。” “他背后,怕是有我神武王朝无法想象的存在。” 几位老祖同时沉默了,眼底的忌惮彻底生根发芽。 燕云老祖站在云端,看着下方那个浑身是血却脊背笔挺的青衫身影。 她原本准备了挪移玉符想强行救人,现在看来,完全不需要。 所有人都低估他了。 第762章 该入土了 下方,战斗还在持续,又过了一个时辰。 秦宇身上也多了几道伤,有一剑擦过肋下,伤口不浅。 但他依旧没有乱,他的身体,终于彻底适应了元婴奥义的压迫。 而叶真辰却不一样了,他的呼吸粗重如牛,斩岳剑上的金光也不如最初刺目。 他自己也察觉到了灵力的干涸。 可秦宇每一道讥讽、每一道轻伤,都在逼他继续出手。 他丢不起这个脸停下。 秦宇看着叶真辰的动作,心里有了判断。 差不多了,是时候收网了。 秦宇身形一晃,从三道慢了半拍的金色剑芒之间如鬼魅般穿过。 青色长剑反手一划,一道灰色剑气擦过叶真辰的耳侧。 嗤! 一缕苍白的头发被齐根削断,随风飘落。 叶真辰整个人停了半息,双眼瞪得死大。 秦宇站在远处,清冷的声音传遍全场。 “叶老祖,连头发都保不住了。” “再打下去,你这老祖做得未免也太寒酸了些。” 叶真辰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秦宇!!!” 他怒极攻心,猛地抬剑欲斩。 却猛然发现体内灵力因为过度透支,竟生生慢了一拍。 这一拍很短,可对秦宇来说足够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破绽。 叶真辰灵力慢了一拍,斩岳剑回防的动作出现了极短的停滞。 秦宇踏出混沌踏天步,身形在虚空中连闪三次。 他贴着两道金色剑光强行穿过,青色长剑顺势反手上挑。 灰金剑气从下往上撩出,贴着叶真辰的胸前狠狠斩过。 哧! 金色护体灵罩被切开一道长缝,金边玄袍当场裂开。 灰色剑气顺着缝隙钻入,在叶真辰胸口留下一道深及寸许、长达半尺的血口。 叶真辰被这一剑带得往后倒退三步。 每退一步,斩岳剑上的金光便弱一分,剑尖最终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喘得极重,胸膛起伏得像一只破旧的风箱。 秦宇收剑站定,左手背在身后,胸前青衫早已染血。 他脸色苍白得厉害,嘴角挂着一缕血迹,呼吸也比先前重了不少。 可那双漆黑的眸子却亮得吓人,眼神清明至极。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在装弱。 丹田深处,残破的混沌神鼎仍在疯狂转动。 天地灵气被强行炼入体内,补回了大半的消耗。 侵入经脉里的金之奥义,也被灰金灵力一点点霸道地磨掉。 这场战斗,比秦宇预想中更有用。 叶真辰毕竟是元婴,用来磨他现在这具身体,足够了。 秦宇抬起剑尖,指向叶真辰。 声音清冷,传遍了整座叶家废墟。 “叶老祖,你手慢了。” 叶真辰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你找死!” 秦宇淡淡开口:“别急,慢不是错,老了才是。” “你老了,该入土了,今日我就给你送行!” 府外长街上,有人憋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 笑声很快就没了,但叶真辰听得清清楚楚。 堂堂元婴老祖,活了数百年,受过伤败过阵,却从未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浑身是血,白发散乱,活脱脱一个被人打了五个时辰的落败老狗。 被金丹小辈耗到灵力见底,当着京城数万人的面指点剑招,还被嘲笑老了该死。 叶真辰握着斩岳剑的手止不住地发抖,牙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那不是伤,是他生生把牙给咬裂了留下的血。 秦宇看着他的反应,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叶老祖,你丹田灵力见底了吧。” 叶真辰眼皮狠狠一跳,这句话比一剑斩在他脸上还要难受。 他想骂回去,可喉咙里涌上来的只有一口浓稠的血沫。 叶真辰强行咽下血沫,疯狂催动丹田。 可干涸如死井的丹田里传来的只有空响。 周身的光芒比先前暗了数倍,金之奥义也变得若有若无。 但长时间动用奥义之力,对元神之力的消耗太过庞大。 再也凝不出方才那种遮天蔽日的剑芒。 而叶真辰不是没想过收手,可秦宇根本不给他收手的余地。 退一步,叶家脸面全碎,退两步,叶家道统尽毁。 不打,他叶真辰这一生,就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胡说八道!” 叶真辰嘶哑怒吼,抬手强行斩出一道金芒。 这一剑声势依然浩大,可落点却偏得离谱。 秦宇只侧过半步,剑芒擦着他的衣角落下。 轰隆一声巨响,下方一座残楼被一剑斩平。 楼下躲着的两个叶家旁支弟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没了声音。 叶家幸存的子弟全都往后死命缩去。 有人死死捂住嘴,再也不敢喊老祖救命。 老祖现在已经看不见他们了。 秦宇落在半空的另一侧,随意地抬了抬剑尖。 “这招不算,你自己人挡刀了。” 叶真辰胸口猛地一堵,连体内的元婴都跟着晃了一下。 他双目猩红,提剑再斩,这第二剑比第一剑更慢。 秦宇施展混沌踏天步,从散乱的剑光缝隙里从容走出。 是走,根本不是逃。 他甚至还有余力回头看了一眼剑光落下的位置。 “偏了五寸。” 叶真辰的理智彻底崩溃。 第三剑刚起,秦宇的身形已经犹如鬼魅般到了他的侧面。 青色长剑横切而过。 叶真辰的护体金光强行亮起,却仅仅只维持了半息。 灰金剑气死死压着金光强行切入。 噗! 叶真辰右肩的皮肉瞬间翻开,斩岳剑险些脱手飞出。 他闷哼一声,狼狈地向后暴退。 秦宇没有追得太紧,故意放慢了节奏。 右手提剑,左手背后,往前踱了两步。 他前世身为大帝,太清楚被逼入死角的元婴老怪会做什么。 狗急跳墙的燃命反扑,往往咬人最疼。 他今日的目标不是赢一招半式。 要杀叶真辰,灭叶家,还要留着命去百灵宗救刘雪晴。 所以绝不能浪。 秦宇抬手擦去唇边的血迹。 这一动作落在外人眼里,便成了他也接近了极限。 府外有修士小声嘀咕:“秦宇也快撑不住了吧?” 旁边的老修士摇了摇头,倒吸着凉气。 “撑不住还能说话气人?元婴大能被都金丹修士耗到力竭了。” “你看叶真辰,连骂人都费劲了。” 第763章 折寿百年 云层之上。 赵无极盯着秦宇丹田处那点极淡的灰金光芒,看得更清楚。 “这小子还藏着力。”他神色惊讶道。 燕云老祖转头看向他,而赵无极目光锐利。 “他气息看似虚了一截,可眼神没散,剑也稳如泰山。” “叶真辰若再不拼命,就真的该死了。” 慕容苍冷哼了一声,语气却没了先前的强硬。 “拼命又如何?叶真辰若死,秦宇也不会好过。” 下方这一战,已经把他看得心里直发毛。 秦宇太会拖,太会磨。 这种人如果不死,日后绝对是所有仇家的噩梦。 燕云老祖没有理会慕容苍。 她只看着下方的秦宇,想起刘雪晴留在圣女峰的那杯凉茶。 秦宇今日打上叶家,不只是为了立威。 他是在给刘雪晴要一个带血的交代。 下方的叶家废墟上空。 叶真辰终于停了下来,悬在半空,胸口起伏得极为剧烈。 斩岳剑垂在身侧,剑尖微颤,数十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遍布全身。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发抖的双手。 那是灵力与元神之力都被榨干到了濒死的边缘导致的。 他无法接受自己竟被一个金丹蝼蚁拖成这副模样。 叶天安靠在断墙边,嘴唇发白,忍不住喊了一声。 “老祖……” 声音不大,却带着藏不住的恐慌。 叶真辰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的死寂,让叶天安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完了,叶家,真的完了。 叶真辰环顾脚下满目疮痍的叶家府邸。 遍地碎肉、残肢、断壁,这全是他亲手造成的。 叶家数千年的基业,今日毁于一旦,而他连秦宇都杀不了。 府外数万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那些眼睛里有震惊,有害怕,还有藏不住的看戏与嘲弄。 叶真辰忽然明白了。 今日若杀不了秦宇,他就算活着,道心也废了。 叶家的威名也彻底废了。 “秦宇,你很好。” 叶真辰抬起浑浊的双眼,死死盯住秦宇。 “这句你说过。” 秦宇点点头,眼神平静。 叶真辰没有再被激怒乱吼,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难看、扭曲的惨笑。 “你以为,老夫真的没有底牌了?” 秦宇眉头微动,握剑的手收紧了半分。 “你还有什么底牌,趁现在使出来,待会儿就没机会了。” 叶真辰喉咙深处挤出沙哑至极的嘶吼。 “老夫绝不能死在一个金丹蝼蚁手里!”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狂喷在斩岳剑上。 那不是普通的血,而是他修炼数百年积蓄的生命精华。 金色灵剑瞬间发出一声刺耳至极的剑鸣。 下一息,叶真辰双手掐诀,硬生生从胸口引出一缕元婴本源。 那缕本源被他毫不犹豫地按入丹田,与精血的狂暴力量融为一体。 他的体内传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干涸如死井的丹田重新翻涌起来,光芒刺目。 灵力从丹田深处疯狂涌出,比巅峰时期更加暴烈。 叶真辰身上那数十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皮肉翻卷的伤口强行合拢,渗血停止,断裂的骨骼重新归位。 数息之间,他的气息从濒死状态直线攀升。 竟然不仅恢复到了巅峰,甚至比最初还要强上三分。 但代价触目惊心。 叶真辰那一头灰白的长发,在三息之内彻底变成了雪白,连眉毛都失去了颜色。 脸上的皮肉干瘦了一大圈,皱纹加深了一倍。 原本只是枯瘦的面容,此刻看起来就像一具行走的干尸。 这不是恢复,这是拿命换来的回光返照。 府外看戏的修士全都疯了一样往后退。 “他燃烧本命精血了,还有元婴本源!” “他疯了,这么烧下去,就算赢了也得折寿百年!” “何止折寿,元婴本源被抽空,日后修为只怕永远停在原地,再无寸进!” 云层之上,几位元婴老祖同时勃然变色。 王天德失声惊呼:“他竟用这一招?这不是对付金丹的招!” 赵无极瞳孔猛缩,声音沉到了极点。 “叶真辰已经不把秦宇当金丹修士看了,他动用了禁忌秘术。” 燕云老祖急声追问:“什么秘术?” “金光寂灭。” 赵无极吐出四个字,死死盯着叶真辰周身那层狂暴的金色光华。 “叶家压箱底的禁术。” “引动天地之力,将本命精血、元婴本源与金之奥义三者融为一体,凝成一击。” “这一招的威力足以媲美元婴中期的全力出手。” 燕云老祖脸色煞白,袖口一抖,身形便要下压去救人。 赵无极一把挡在了她身前。 “别动,秦宇的困阵封住了叶家,你现在冲下去未必能进去。” “就算能强行破阵,也来不及了。” 燕云老祖攥紧双拳,玉符被捏得发烫。 她不甘心,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吗,至少这一击,她插不了手。 慕容苍收起了冷笑,眼神阴晴不定。 “叶真辰被逼急了,金光寂灭一出,金丹修士绝无幸理。” 而下方叶家废墟上空。 叶真辰的气息还在毫无节制地暴涨。 金色灵力搅动方圆数里的天地灵气,头顶的天空迅速变暗。 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层层叠叠压在叶家上空。 天地灵气被强行抽空,化作金色光芒在云层中心不断闪烁。 那不是雷电,而是天地之力被强行牵引后产生的能量波动。 叶真辰悬在半空,双臂张开,满头雪发狂舞。 他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理智,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疯狂杀意。 “秦宇,你不是很会躲吗?” “这一招老夫看你往哪里走!” “就算老夫折寿百年,修为尽废,今日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叶真辰双手举起斩岳剑,猛地向上推出。 所有的本命精血、元婴本源、金之奥义,全部冲向九天之上的乌云。 一颗金色的光球从云层中心缓缓凝聚成形。 一开始只有数丈大小,但每过一息便膨胀一圈。 十丈、三十丈、五十丈、八十丈。 最终,一颗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金色能量球悬在天穹之下。 整座京城都被染成了死寂的金色。 第764章 恐怖一击 那颗能量球表面流动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 散发出来的不是灵力压迫,而是一种万物寂灭的死亡气机。 似乎那不是一颗能量球,而是一颗即将坠落的死亡星辰。 叶家幸存的族人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府外数万修士吓得鞋都掉了也没敢回头捡,纷纷跪在地上。 三四万人的嘈杂声在一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秦宇站在废墟中央,抬头看着那颗百丈金球。 那金球正在缓缓下坠,速度不快,但恐怖的气机已经将他死死锁定。 往左、往右、往前、往后,全都避不开。 周围混沌锁天阵的阵壁,反倒成了牢笼的一部分。 但他根本没有动,更没有退。 秦宇收起了先前的戏谑与嘲讽,脸上的表情变得如深渊古井般平静。 灰金灵力涌入经脉,混沌神体决被他彻底提至巅峰。 秦宇在心里盘算得很清楚,硬接会伤得很重。 但若能接下这一击,他对元婴中期力量的判断便有了绝对的底气。 百灵宗还有人等着他去杀,刘雪晴还在等他带回家。 所以他不能退,更不会怕。 狂风将秦宇破损的青衫吹得猎猎作响,紧紧贴在身上。 血从袖口一滴滴砸入尘土。 可秦宇的脊背一直没弯,挺拔如枪。 他握紧手中的青色长剑,斜指地面。 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是沸腾到极点的狂暴战意。 前世身为大帝,独战十位同阶围攻都不曾退过半步。 今生区区一个元婴初期的搏命禁术,还不配让他低头。 叶真辰满脸疯狂,嘶吼声撕裂了京城的上空。 “金光寂灭,秦宇,给老夫死!!!” 那颗锁定秦宇的百丈金色能量球,带着摧毁一切的威势,轰然坠落。 秦宇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期待。 “堪比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击?” “正好,试我这金丹巅峰的极限在哪里。” 百丈金色能量球压下来的时候。 叶家废墟里所有人都趴了下去,没人还敢站着。 连叶天安都顾不上家主的脸面,拖着断掉的肋骨死死往一截残墙后缩。 他怕秦宇,可现在他更怕半空中的叶真辰。 老祖这一招落下来,秦宇死不死不好说。 叶家剩下的人怕是要先少一半。 叶玄趴在碎石堆里,老脸惨白如纸。 他看着空中那颗金色能量球,手里的半截青铜罗盘被捏得咯吱作响。 “疯了,老祖真疯了。” 没人敢接他的话,这话若放在平日,足够死十次。 可现在叶家人都没心思管族规了,活下来才是正经事。 秦宇站在废墟中央,破损的青衫被狂风死死压在身上。 他抬头看着那颗金球,右手握住青色长剑,胸口的旧伤在疼。 经脉里还有金之奥义残留,每动一下,都有针扎般的疼意往骨头里钻。 但他的手没有抖。 秦宇很清楚,叶真辰这招不是花架子。 燃烧本命精血,抽元婴本源,再加金之奥义。 这一击已经越过了元婴初期,足以媲美元婴中期的全力出手。 若换成普通的金丹巅峰,站在这里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秦宇体内的混沌神决运转到了极限。 丹田深处,残破的混沌神鼎疯狂震动。 灰金灵力如决堤江水般冲入四肢百骸。 他先没有出剑吗,而是催动混沌神体决。 厚重的灰金灵力从体内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数丈宽的护盾。 护盾没有多余的光彩,只有一层层古老苍茫的灰金纹路叠在一起。 他将能调动的混沌灵力全都压进护盾,这是第一道防线。 这还不够,秦宇左手按在剑脊上,右手紧紧握剑。 青色长剑发出高亢的低鸣。 混沌剑诀被催到极致,经脉被灵力撑得发疼。 右臂的伤口重新裂开,鲜血顺着手腕流到剑柄上。 秦宇没有低头看,他只盯着天上那颗坠落的金色能量球。 “元婴中期的一击,来!” 下一息,秦宇仰天长啸,声音震破长街。 这一声传遍叶家,也传到了府外的数十万修士耳中。 有人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发干。 “他还要硬接?” “这不是躲不开吗?” “躲不开也不能硬接啊,这玩意儿擦一下都够人下辈子投胎了!” 旁边的一名老修士黑着脸呵斥。 “闭嘴,看着。” 云层之上,燕云老祖掌心的挪移玉符已经亮起了光芒。 赵无极却一步拦在了她身前,眼睛死死盯着下方。 “别乱动。” 燕云老祖声音发紧,语气里透着焦急。 “他会死。” 赵无极没有回头:“你现在下去,也救不了。” “困阵法还在,你进不去的,而且他也在等这一击。” 燕云老祖没说话,而慕容苍看着下方。 他眼里有快意,也有一层藏不住的忌惮。 这时候,王天德低声开口。 “此子若能活,神武王朝年轻一辈,再无人能压他。” 慕容苍发出一声冷笑。 “活?你当叶真辰拼命燃烧本源,是在请客吃酒?” 而下方,秦宇出剑了。 青色长剑自下而上,毫无花哨地斩出。 一道数百丈的灰色剑芒从剑尖冲天而起。 剑芒不花哨,直,快,狠。 古老苍茫的无上剑意裹着那股精纯到极点的灵力,迎着百丈金色能量球狠狠撞了上去。 高空之上,灰金与灿金轰然碰在一起。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被压了下去。 没有声音,没有风。 连飘在半空的碎石与尘屑,都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停滞。 府外数万修士张着嘴,却没人发得出一点声响。 云层上的几位元婴老祖也不再开口,连呼吸都屏住了。 灰色剑芒死死顶住金色能量球,两种力量疯狂绞杀。 秦宇双脚踩在废墟中,地面向下塌出大片裂纹。 他的双臂在剧烈颤抖。 虎口裂得更深,鲜血滴答滴答砸在青色长剑上。 仅仅僵持了三个呼吸,灰色剑芒开始寸寸崩裂。 叶真辰悬在高空,雪白长发乱舞,干瘦如尸的脸上露出疯狂的狂笑。 “挡?你拿什么挡!” 数百丈的灰色剑芒终于彻底碎开,但它没有白碎。 那百丈金色能量球被硬生生削去了三成威力。 表面的金色纹路少了一大片,体积也缩水了近半。 可剩下的残余金光,依然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向秦宇砸下。 第765章 什么声音 秦宇退无可退,但早有准备。 他身前那面厚重的三丈灰金护盾迎了上去。 金光撞在护盾上,盾面上的古纹疯狂流转。 一层护盾破,两层护盾破,三层护盾破。 灰金纹路被层层剥落碾碎,护盾一寸寸塌陷下去。 秦宇体内灵力被抽走得极快,混沌神鼎拼命炼化天地灵气。 可这一刻,补回来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这恐怖的消耗。 护盾硬扛了四个呼吸,然后轰然碎散。 金色能量球又被削去了三成力量。 它已经从百丈缩到了只有三十多丈大小。 可那股最核心的恐怖寂灭之力,仍旧死死锁着秦宇,直直砸落。 叶真辰看见这一幕,脸上的狂笑更大。 “还余威足够杀你,秦宇,给老夫去死吧!” 金光压到了头顶。 秦宇怒吼一声,体表灰金护体灵光强行撑起。 他催动了混沌神体决最后的防御。 体内的灵力已经被抽空了大半,经脉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秦宇咬住牙,双手横剑于身前。 他没有再想别的,只想一件事,那就是活下来。 金光狠狠撞上护体灵光。 护体灵光连半息都没撑住,当场碎成漫天星点。 剩余的寂灭之力,正面轰在了秦宇的胸口上。 秦宇的胸口当场塌陷下去。 一大口鲜血猛地喷出,血里甚至夹着内脏的碎块。 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下,青色长剑脱手了半寸。 又被他一根根手指发力,硬生生死死握住。 下一刻,他整个人从高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坠落。 轰,地面轰然塌陷。 叶家废墟中央被砸出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坑。 坑底深不见底,碎石和烟尘冲天而起,将四周的一切全部遮蔽。 混沌锁天阵的阵壁剧烈震动。 灰金阵纹一层层亮起,硬是把这股摧城拔寨的余波全挡在了叶府之内。 府外长街没有被波及,可数万修士没有任何一个人感到庆幸。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座烟尘弥漫的大坑。 全场死寂,长街上三四万修士,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云层之上的几位元婴老祖也僵在原地。 赵无极的手从袖中探出半截,又缓缓收了回去。 他脸上没有表情,但攥紧的拳头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慕容苍嘴角咧开,快意与阴狠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王天德咽了口干沫,目光在烟尘和赵无极之间来回扫。 燕云老祖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站在云端,白莲法座上的光华都黯淡了几分。 她盯着下方那片遮天蔽日的烟尘,手里的挪移玉符已经亮了又暗。 已经没用了,她没能救下刘雪晴,现在连秦宇也没能救下。 她想起了刘雪晴留在圣女峰茶案上那杯凉透的茶。 想起了秦宇从龙潭战场回来时,青衫上沾的血。 想起了他说“还欠你一场正礼没办”时的语气。 燕云老祖闭了闭眼,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下方,叶家幸存的子弟趴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敢抬头。 叶天安先看天上的叶真辰,又看那座深不见底的大坑。 他嘴唇抖了几下,忽然神经质地笑出了声。 “死了,终于死了,秦宇死了!” 这句话像给绝望的叶家人灌了一口回魂汤。 剩下的叶家子弟纷纷抬起头,眼里重新有了光,可他们没敢大喊。 因为半空中的叶真辰还在喘着粗气。 叶真辰身形摇晃,满头雪白长发散乱。 脸上皱纹深如刀刻,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活脱脱一具行走的干尸。 握着斩岳剑的手干瘦得可怕,剑尖还在往下滴血。 燃烧本命精血,抽元婴本源,这代价太重太重。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不可逆地往下跌。 元婴本源少了一大块,往后想再进半步,难如登天。 甚至连元婴初期都未必稳得住。 叶家数百年攒下的府邸没了,被他亲手打成平地,族人死伤过半。 可他不后悔,只要秦宇死了,这一切都还值得。 叶真辰盯着大坑,忽然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笑声沙哑凄厉,听着让叶家人后背发冷。 “秦宇,你再狂啊!” “金丹蝼蚁,也敢与老夫争锋!” 府外的长街依旧安静,过了许久,议论声才终于压不住了。 有人低声叹气,有人摇头。 “可惜了,能把元婴老祖逼成这样,这等天骄,怕是万年都难出一个。” “万古妖孽就这么没了,实在可惜。” 也有人不以为然地冷哼。 “挑衅元婴威严,死属咎由自取。” “金丹就是金丹,再妖孽也越不过那道坎。” “他若老老实实守在阵外耗,未必会死,偏要进去硬碰。” 云层之上,赵无极收回目光,声音很低。 “可惜了,万古妖孽,才金丹巅峰就死了。” 慕容苍长出一口气,压在胸口的石头总算落下,忍不住笑出了声。 “死得好,赵兄何必惋惜,这种人若成长起来,谁睡得安稳?” 王天德干咳一声,把目光移向别处,没有反驳。 因为这话难听,却是大实话。 秦宇死了,威胁消了,在座的几位反而都松了口气。 叶真辰还在笑,他笑得咳出血沫,仍旧不肯停。 下方的叶天安扶着紫金长枪,强撑着站了起来。 他朝坑口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得意的笑了。 “秦宇,你不是要灭叶家吗?” “起来啊,你再起来给本家主看看。” 坑底没人回答。 叶天安胆子更大了些,扭头朝府外大喊。 “诸位都看清楚了,叶家还没倒!” “秦宇这个狂徒,已被我叶家老祖镇杀!” 府外没人附和,叶天安脸上有点挂不住,又咳出一口血。 叶真辰缓了几息,提着斩岳剑,慢慢往大坑上方落去。 他要亲眼确认秦宇碎成了血泥。 更重要的是,他要找到那尊能快速恢复灵力的至宝。 若得到那件东西,他亏损的元婴本源也许还有机会补回来。 叶真辰眼底重新冒出浓烈的贪念。 他刚靠近坑口,坑底忽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就是这极轻的一声,让叶真辰的笑声戛然而止。 “什么声音?” 第766章 这都没死 很快,那烟尘在风中一点一点散去。 巨坑边缘的碎石还在往里滚落,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视线渐渐清晰。 一只满是鲜血、指骨隐约可见的手,从碎石堆里伸了出来。 那只血手死死按在坑沿的碎石上。 紧接着,是手臂,肩膀。 一道破烂的青衫身影,从坑底一点一点撑了起来。 正是秦宇,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衣衫早就碎成了布条,挂在身上,和血肉粘连在一起。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口。 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从前胸贯穿到后背,前后通透得能看见背后的天光。 血洞里,甚至能清晰地看见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一下,一下,顽强而有力。 身上其他伤口多到数不清,有几处深可见骨。 灰金灵力正从丹田深处涌出来,缓慢而霸道地往伤口上糊。 秦宇咳了一声,吐出一口带黑色血块的淤血。 然后他弯下腰,捡起掉在脚边的那柄青色长剑。 秦宇拄着剑,花了几息时间站稳。 随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通透血洞。 然后伸出手指,摸了摸那个洞。 手指从前面穿到后面,又抽了出来,鲜血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 秦宇看了看手上的血,抬起头。 那双眼眶被灼焦的眸子,带着连叶真辰都看不懂的平静与冷厉。 秦宇看向悬在半空的叶真辰,声音沙哑,却传遍了整座叶家废墟。 “这一招还行,差点把我送走。” 全场如死一般的静住。 啪的一声脆响,叶天安手里的紫金长枪掉在了地上。 叶真辰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干瘦的脸上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秦宇咳出一点血沫,撑着剑,出言讥讽道: “叶老祖,你最后的底牌,就这?” 而云层之上,几位高高在上的元婴老祖同时失声惊呼。 “这都没死?” 而叶真辰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悬在巨坑的上方,手里的斩岳剑往下垂着,剑尖还在滴血。 可他整个人却往后退了半步,是被坑底那道青衫身影给吓到了。 叶真辰不敢相信,秦宇竟然还活着。 不但活着,秦宇胸口那个前后通透的血洞迅速恢复。 新生的血肉一点点往中间合拢,残留的金之奥义一点点磨掉。 那恢复速度不算瞬间痊愈,可肉眼能看见,这已经足够吓人。 叶真辰手一抖,斩岳剑差点从掌心滑落。 刚才那一击,已经有元婴中期全力出手的威力。 秦宇胸口都被打穿了,心脉都该碎成烂泥。 可他竟然还能自己长回来,这超出了叶真辰的认知了。 他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叶家数百年基业被他亲手打成废墟,族人死伤过半。 他自己本命精血亏空,元婴本源被削去一大块。 付出如此代价爆发全力一击,可秦宇竟然还活着。 元婴老怪拼了命的绝杀,连一个金丹巅峰都打不死。 这事若传出去,叶家千年的的脸面全没了。 秦宇拄着青色长剑,胸口的血洞还在往外淌血。 血顺着破碎衣衫滴落,砸在坑底碎石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又咳出一口黑血。 血里带着黑色血块,还有被寂灭之力震碎的内腑残渣。 吐完这口血,他才把背挺直了点。 刚才那一下确实很险,差点要了他的命。 最后关头是丹田深处的残破混沌神鼎释放出生机,护住了心脉才得以生还。 秦宇又咳了一声,吐掉嘴里的血沫。 “拼了老命憋出来的大招,威力不太行。” “给我挠痒,力气倒是大了点。” 长街外还是没人敢接话,好些修士连滚带爬退到几百丈外。 有人先前还骂秦宇狂妄,现在连呼吸都放轻了。 叶真辰干瘦的脸皮剧烈抖动:“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秦宇胸口,那个血洞正在愈合。 虽然还没完全合拢,可新生血肉正在覆盖伤口。 断裂经脉正在被灰金灵力强行接续,气息一点点的恢复。 叶真辰眼里的恐惧压不住了:“你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 他想到了秦宇先前数个时辰都不力竭。 又想到了金光寂灭之后,秦宇还能站起来。 那绝不是普通功法能做到的。 秦宇身上有至宝,足以改命的至宝。 若能得到,他亏掉的元婴本源未必不能补回来。 甚至秦宇这具正在愈合的肉身,也让他生出了更深的贪念。 这具身体恢复力太可怕了,灵力精纯度也高得吓人。 这简直是万年难遇的绝世宝体。 秦宇看出了他的心思,讥讽道:“都快死了,还惦记别人的东西。” 他抬手擦掉唇边的血:“叶家这习惯,祖传的?” 府外有个散修没忍住,低声道:“这话说得好。” 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 “你不要命了?等叶家真没了再夸。” 叶真辰听见了,却没去管。 他现在眼里只剩秦宇,而秦宇看起来伤得很重。 叶真辰强行压下恐惧,怒吼道:“小畜生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你挨了金光寂灭,心脉被贯穿,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 “老夫就算只剩一口气,今天也要送你下黄泉!” 叶真辰双手死死抓住斩岳剑,干枯的丹田里还有几分残余灵力。 他把这点力量全部逼出来,连同所剩无几的元婴本源一起压榨,灌入斩岳剑中。 金光重新亮起,只是这一次,金光很暗,比刚才差得太远。 但杀一个胸口透光、重伤到站都站不稳的金丹,应该够了。 天空中灵气再次暴动。 狂风刮过长街,将府外散修吹得东倒西歪。 叶天安像抓住了最后的活路,嘶哑大喊。 “老祖,杀他,他已经不行了!” 叶家幸存子弟也跟着抬头。 他们不敢喊太大声,怕秦宇记住他们。 可那点盼头,又让他们忍不住看向叶真辰。 秦宇握剑的右臂在抖,那是伤太重,经脉还没接稳。 丹田里的混沌灵力只剩头发丝那么点。 等叶真辰这一剑真的斩下来,他现在未必还能再扛第二下。 必须现在打断,而现在就是机会。 人在虚弱时强行聚力,元神防御最空虚。 更何况叶真辰燃烧过本命精血,又抽过元婴本源,元神早已外强中干。 只要心神再乱一分,那就是出手的时机。 第767章 金丹斩元婴 秦宇抬头,讥讽道:“叶老祖,你手还抖着。” “这剑再斩下来,别又砍到叶家人,到时候又死一大片就不好了。” 闻言,叶真辰眼里的金光乱了一瞬,手上动作都为之一顿。 秦宇又补了一句:“你今日杀的叶家人,比我多。” 下风的叶天安脸色发青,叶家子弟一个个低下头。 这话难听,却没法反驳,从困阵反震,到叶真辰乱打, 再到金光寂灭,死在叶真辰余威下的族人太多了。 叶真辰受到了刺激,喉咙里挤出血声:“闭嘴!” 他强行举剑,天地之力刚聚拢一半。 但就在这一瞬,秦宇的眉心处,神魂之力骤然冲出。 无形无质,没有光,也没有声,府外修士什么都没看见。 云层之上,几位元婴老祖却同时变了脸色。 赵无极眼皮一跳:“神魂攻击!” 叶真辰也察觉到了,可太晚了。 那道无形神魂之力化作尖刺,直射高空,直接扎进他的眉心识海。 里面本就残破的元神,被狠狠搅动了一下。 像有一柄无形重锤,砸在他的魂魄最深处。 “啊.....” 叶真辰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那声音极尖,传得整条长街都听见了。 他本就燃烧了元婴本源,元神虚弱不堪。 这一下直击灵魂,直接把他打懵了。 他双手抱住头,斩岳剑当场偏开,刚凝聚出来的金色剑芒在半空散掉。 刚聚拢一半的天地之力失去控制,向四周溃散。 风停了,府外修士头皮发麻。 谁也没想到,秦宇伤成这样,还藏着神魂杀招。 秦宇没有半点停顿,机会只有半息。 混沌神鼎刚才炼化出来的一点混沌灵力,被他全部抽调出来,压进青色长剑。 经脉承受不住,几处伤口重新裂开,血从肩头和肋下涌出。 秦宇没有管,他右脚在坑底一蹬,整个人冲天而起。 混沌踏天步只走了三步,每一步,都让他的伤口多裂几分。 可三步之后,他已经来到叶真辰身前,灰色剑芒出现在半空。 叶真辰元神还在剧痛,脑子里一片空白。 灵力断了,防备全无,他想抬剑抵御,手却慢了。 刚睁开眼,他就看到一道刺目的剑芒划过。 秦宇的青色长剑,从叶真辰脖颈上横切过去。 没有任何阻力,人头飞了出去,带起一串血花。 秦宇落在巨坑边缘的废墟上,身体晃了一下。 青色长剑撑住地面,剑锋滴血未沾。 而叶真辰只觉得天地忽然翻转。 他视线里出现了一具没有头的身体,脖子上还在往外喷血。 那衣服,是他自己的金边玄袍。 手里的斩岳剑脱手坠落,插进下方废墟。 视线越过身体,他看到了变成废墟的叶家府邸。 到处都是碎石,尸体,血。 他还看到了府外数十万张呆滞的脸。 那些眼神里,再也没有先前对叶家的敬畏。 只剩惊骇,还有恐惧。 叶真辰想说话,可他已经没有喉咙。 他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眼前便彻底黑了下去,意识消失。 头颅从半空滚落,砸在废墟里,滚了好几圈,停在一截断墙边。 无头尸体随后坠地,把碎石砸出一片尘土。 叶家元婴老祖叶真辰,肉身陨落。 战斗像是在这一刻结束了,全场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长街上的散修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叶家剩下的子弟缩在废墟角落,连呼吸都停了。 叶天安跪在断墙边,眼珠子瞪得很大。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老祖死了,叶家的天塌了。 区区金丹巅峰,竟然当众把元婴老祖的脑袋砍了。 这事发生在眼前,他们接受不了。 原本等着看秦宇死的人,全成了哑巴。 之前嘲笑秦宇不知死活的散修,现在两腿发软,直接跪在地上。 他们看秦宇的眼神,只剩恐惧。 过了很久,府外终于有人颤声开口。 “金丹……斩元婴。” 第二个人接上:“真斩了。” “不是打平,不是逼退,是把头砍下来了。” 这句话传开后,长街上所有人看秦宇的眼神都变了。 先前有人骂他狂,有人笑他送死。 现在没人敢笑,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个金丹巅峰当众斩杀元婴大能。 这事今天之后,会传遍整个神武王朝。 云层之上,几个元婴老祖全都沉默了。 慕容苍手心全是冷汗,脸色黑得难看。 他引以为傲的元婴境界,在秦宇面前好像也没那么稳了。 叶真辰被逼得烧命,最后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如果当时在下面的是他慕容苍,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秦宇战力堪比元婴初期,这不是吹出来的。 慕容苍心里发寒,他后悔慕容家惹上秦宇了。 可后悔之后,杀意又更深,此子绝不可留,以后必须找机会除掉。 只是现在,谁敢下去? 秦宇刚斩元婴,谁都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后手。 更何况秦宇还有燕云老祖支持,根本没有机会下手。 而王家老祖王天德摸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声音压得很低。 “这小子太邪门了。” “神魂攻击,金丹期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神魂攻击?” 他显得很是诧异,这场面的确出乎了他的预料。 一个金丹修士能伤元婴老怪的元神,这事说出去没人信。 可今天,他们亲眼看见了,秦宇身上肯定藏着大秘密。 赵无极看着下方收剑的秦宇,缓缓拍了下手。 “好,好一个金丹斩元婴,神武王朝出了个怪物。” 他不关心叶家死活,他只看重实力。 秦宇展露出来的实力,值得王室拉拢。 能跨大境界杀人,这等天骄,千年难遇。 燕云老祖袖中的挪移玉符暗了下去。 她松开攥紧的手,长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 秦宇活下来了,刘雪晴没有看错人。 这个男人放出要覆灭叶家的豪言,真的做到了。 而废墟中,秦宇握着剑,站在那里没动。 他没有享受众人的震惊,而是在检查自己的身体。 伤很重,灵力剩得不多,神魂之力也耗费巨大。 混沌神鼎还在拼命炼化灵气,修补他的心脉和经脉。 短时间内,他不能再硬接元婴级别的攻击。 但叶家必须收尾,剩下叶家高层不能放过。 所以他不能在这里倒下,还要强行撑住。 第768章 元婴夺舍 秦宇提起青色长剑。 他看向叶天安,正要下手。 就在这时,叶真辰滚落在废墟里的头颅,忽然有了动静。 一团黑烟从头颅七窍里冒了出来。 黑烟在半空中聚拢,变成一道虚幻的人影。 那残魂面目怨毒,死死盯着秦宇。 这是叶真辰的残魂,还没有完全消散。 但他燃烧过本命精血,又抽过元婴本源,元神早已破残不堪。 如果不赶紧找个宿主夺舍,不出半日,就会消散在天地间。 叶真辰残魂盯着秦宇,眼底的怨毒很快变成了疯狂的贪婪。 秦宇刚才伤得那么重,一转眼就能长出肉来。 而且灵力精纯度高得吓人。 这具肉身,简直是万年难遇的绝世宝体。 若能夺舍这具肉身,不仅能重获新生,还能得到秦宇身上的至宝。 以后突破化神,都未必没有指望。 这比他那具干瘪的老躯壳好一万倍。 叶真辰残魂飘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叫声。 “秦宇,毁我肉身,断我大道,这笔账算不清!” “老夫肉身毁了,也要夺你的身!” “你的肉身,你的至宝,你的一切,都是老夫的!” 话音落下,黑色残魂化作一道流光,直扑秦宇眉心。 秦宇刚斩出那一剑,神魂也有消耗。 此时身体又重伤在身,在叶真辰看来已经强弩之末了。 云层之上,燕云老祖脸色骤变。 在她看来元婴夺舍,金丹修士的神魂根本挡不住。 “秦宇,小心!”燕云老祖惊呼。 她脚下的白莲猛然一震,身形就要往下落去。 可赵无极横在了她的前方,他袖袍一抬,死死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干什么拦我?他会被夺舍的!” 燕云老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眼底压着火。 赵无极目光看向下方那个青衫身影,说道: “别急,你看他的眼神。” 燕云老祖一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废墟中,秦宇拄剑而立。 他浑身是血,胸口那个血洞还没完全合拢。 显然他伤得很重,气息也低了许多。 可他的眼睛里没有乱,显得极为的平静,像是在等什么东西送上门来。 赵无极指了指秦宇,声音压得很低。 “你看他慌了吗?” “这小子从进叶家开始,哪一步不是算好的?” “他若真怕夺舍,早就有所行动了。” 燕云老祖张了张嘴,没再说话,只死死看着秦宇。 她确实没见过哪个金丹修士面对元婴夺舍时,是这种表情。 秦宇的衣衫破烂,脸也白得吓人。 可他眸底那点冷意,骗不了人,那不是强撑,那是轻蔑。 下方的叶真辰残魂,已经冲到了秦宇眉心前三尺。 他满脸怨毒,发出的笑声尖锐刺耳。 “秦宇,你肉身再强又如何?” “金丹蝼蚁的识海,不过是一戳就破的薄纸!” “老夫一念便能踏碎!” “老夫进去之后,你的一切,全都是老夫的!” 叶天安从断墙后探出半个脑袋,灰土血污糊了一脸。 他看见这一幕,眼底重新冒出了狂喜的光。 “老祖,夺他的身!” “只要夺了他,叶家就还有救!” 叶天安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都没感觉。 叶家残存的子弟也纷纷抬起头,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木板。 有人小声喊着老祖还没败,有人却吓得不敢吭声。 府外数万修士全都屏住了呼吸,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 “他不躲?” “完了完了,元婴残魂入体,金丹修士怎么挡?” 若是叶真辰真夺了秦宇的肉身,那今日的胜负又要翻过来。 秦宇没有躲,也没有反抗。 他甚至松开了握剑发力的手,任由那柄青色长剑斜撑在地上。 看着那团扑面而来的黑烟,连眼皮都没多动一下。 秦宇嗓音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进来。” 叶真辰残魂猛地一顿,他完全没想到秦宇会说出这两个字。 下一刻,他变得更加狂躁:“装腔作势!” 黑烟化作一束流光,毫无阻碍地钻入了秦宇的眉心。 秦宇站在原地,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青色长剑仍撑在地上,他忽然就不动了。 外面的人只看见他任由黑烟没入体内心。 叶天安大喜过望,扶着断墙站了起来。 “成了,老祖进了他的识海,他完了!” 府外有人低声道叹息,觉得元婴残魂夺舍,金丹绝扛不住。 另一个老修士却沉着脸没有接话。 他看秦宇那副镇定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 秦宇若真怕,方才怎么会主动放残魂进去? 而此时,在秦宇的识海之中。 叶真辰残魂刚一闯入,脸上的得意便瞬间僵住了。 他以为自己会看见一片狭小混沌、巴掌大点的地方。 金丹修士的识海,大多承受不住元婴残魂的冲击,只要他一扑就会碎掉。 可眼前的一切,让他连残魂都冷了半截。 这里没有狭小混沌,面前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广阔无边,没有尽头,没有边界。 灰色的气雾在空间里缓缓流转,上下不见边际,远处还有星点沉浮。 这里的每一缕灰气,都让他的残魂一阵阵发紧。 叶真辰停在原地,半天没敢动。 “这是什么地方?” 他的声音彻底变了,那是发自本能的怕。 这根本不是金丹修士该有的识海。 这片空间浩瀚得没有边际,比他元婴期的识海都要大出几十倍。 叶真辰残魂往下看去。 识海正中央,悬浮着一尊灰色神鼎虚影。 鼎身残缺,却压得整个空间安稳不动。 神鼎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神秘古老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远古洪荒般的苍茫气息。 那些符文,叶真辰一个都看不懂。 可他只看了一眼,残魂便生出一种要被碾碎的痛感。 那股气息直压过来,叶真辰的残魂直接僵住了。 他修炼数百年,见过无数宝物,进过无数修士的识海。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恐怖的东西。 神鼎虚影的下方,盘膝坐着一个金色的小人。 那小人的眉眼与外面的秦宇一模一样。 那金色神魂通体璀璨,周身的神魂之力浑厚到令人发指。 甚至那股精纯度,竟完全不比他元婴全盛时期弱。 第769章 吞噬残魂 叶真辰仔细感受了一下,脸色彻底变了。 他自己的残魂在它面前,就像是掺了泥沙的破水。 而秦宇的神魂之力,干净,凝实,稳得可怕。 精纯、厚重、古老,带着一种他完全看不懂的无上威压。 比他的层次高出不止一个台阶。 叶真辰的残魂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终于明白秦宇刚才为什么不躲了,因为秦宇根本就不需要躲。 “不可能……” “你只是金丹巅峰,怎会有这种识海?”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叶真辰的声音都在发颤,带着歇斯底里的恐惧。 神鼎下方的金色小人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惊慌。 只有毫不掩饰的讥讽与不屑,就像是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虫子。 秦宇的神魂站起身,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呼客人进门喝茶。 “叶老祖,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叶真辰残魂浑身一颤,本能地想往后退去。 外面那个秦宇重伤得快站不稳。 可识海里的这个秦宇,却像换了一个人。 这里是他的地盘,这里的一切都只听他的。 叶真辰强撑着残魂,怒道:“少吓老夫!” “老夫就算只剩残魂,也曾是元婴!” 秦宇的神魂往前迈了一步。 “你不是要夺舍吗?来。” 就这一步迈出,那尊灰色神鼎轻轻一震。 一股源自大帝与混沌的无上威压,从金色小人身上释放出来。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普通的神魂之力。 是一种更古老、更高层次的绝对压制。 整个识海空间跟着沉沉压下,瞬间被锁死。 叶真辰残魂往后缩了半寸,却再也缩不动了。 他当场被定在原地,连一寸都挪不了。 想退退不了,想冲也冲不动。 他这才彻底明白,秦宇方才根本不是无力抵挡。 秦宇是故意把门打开,请他进来送死的。 这个念头一出,叶真辰的残魂彻底乱了。 从骨子里往外渗的恐惧,将他彻底淹没。 “你不是金丹修士!” “你怎么可能……这种识海,这种神魂……”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秦宇继续向前走去,声音在识海中回荡,平静而冰冷。 “有些事情,你不配知道。” 叶真辰的残魂猛地一抖,不敢细想。 秦宇没有再解释,有些事死人听不听都一样。 叶真辰眼看逃不掉,终于彻底怕了。 他堂堂元婴大能,活了数百年,此刻竟直接跪了下来。 他跪在灰蒙蒙的识海中,残魂不停地疯狂磕头。 残魂被撞得一阵阵晃动。 “饶命,饶命,秦宇,不,秦前辈饶命!”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不该动您的人!” “叶家冒犯你,是叶家该死。” “我愿意臣服,愿奉你为主,愿把叶家所有秘库都告诉你!” 叶真辰现在只求能活着离开这片识海,哪怕只剩一缕残魂飘出去也行。 见秦宇的脚步停了半息,他以为求饶有用,急忙接着喊。 “还有百灵宗,老夫知道百灵宗使者走的方向!” “刘雪晴被他们带走,老夫能帮你找!” “只要留我一缕残魂不灭,老夫愿做狗!” 秦宇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做狗,也咬人。” 叶真辰残魂瞬间僵住了。 秦宇每说一句,识海里的灰色气雾便涌动一分。 “你刚才说,要让雪晴日夜不得安生。” “你不该拿秦家人当饵来威胁我。” “你更不该在我面前说,要让我的九族陪葬。” 神鼎虚影上的符文亮起了一层。 叶真辰残魂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又重了三分,磕头的动作都停了。 他疯狂摇头狡辩:“那是气话!” “老夫活了几百年,嘴贱了一回,罪不至此啊!” 秦宇眼底没有半分波动,只有历经万古的冷漠。 “你骗走我的妻子,设阵杀我。” “现在跪在这里磕头,就想活着离开?” 叶真辰抬起头,看着秦宇神魂那张年轻的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人,根本就是一个披着年轻人皮囊的远古存在。 叶真辰最后一次嘶哑地问:“你……你到底是谁?” 秦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的结局,从你动雪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定了。” “叶老祖,你死得不冤。” 秦宇神魂张口一吸,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从他口中轰然爆发。 整片识海空间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灰色漩涡。 漩涡虽然不大,却把叶真辰残魂牢牢拉住。 叶真辰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死死拽了过去。 “不!” 叶真辰残魂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挣扎。 他伸手抓向周围的灰气,却什么都抓不住。 “秦宇,你不能吞我!” “元婴残魂不是你能炼的,你会被反噬!” 秦宇冷声打断他:“你太高看自己了。” 吞噬之力猛然加重,叶真辰的残魂被一点点拉向秦宇。 可在这片识海里,秦宇就是绝对的主宰。 叶真辰的挣扎没有任何意义,残魂边缘开始被强行撕碎。 他见求生无望,发出了最怨毒的诅咒。 “秦宇!” “你灭叶家,百灵宗不会放过你!” “慕容家也不会放过你,还有其他元婴大能也会盯上你的!” 秦宇眼神一冷,语气毫无波澜。 “那就让他们排队。” 下一刻,漩涡猛然加快转速。 叶真辰的脸在灰气中剧烈扭曲,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嘶吼。 “啊,老夫在地下等你,你一定不得好死。” 秦宇没有再回话,对待死人不需要废话。 下一息,叶真辰的残魂被彻底卷入漩涡,无情地撕碎、搅散。 所有怨毒的诅咒、求饶的声音和疯狂的贪念,都被磨得干干净净。 元婴初期的残魂,化作了一团极其精纯的神魂能量。 灰色神鼎虚影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团能量先被神鼎的古老符文彻底洗涤了一遍。 秦宇前世曾吃过强吞的亏,深知元婴残魂杂念太多,若直接吞下会污染识海。 所以每一缕能量,都要经过混沌神鼎磨得干干净净。 洗涤纯净后的能量,才顺着漩涡流向秦宇的金色神魂。 第770章 纷纷求饶 那团精纯能量灌入秦宇的识海内。 神魂金色小人身上的光芒瞬间暴涨了一圈。 原本因为大战和神魂攻击而耗掉的疲惫,被迅速补足。 很快,神魂不仅完全恢复,还借着这股庞大的能量向上拔高了一截。 神魂小人的轮廓变得更加凝实坚固,脸上的眉眼也比先前更加清楚。 周围灰蒙蒙的识海,边缘处跟着又往外扩开了一片。 秦宇在识海中感受着这股力量的变化,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满意。 叶真辰这老东西修了数百年,元婴残魂虽然破败,但胜在量大。 正好补上了他之前的巨额消耗,肉身可以弱,残魂还是绝佳的补品。 这一波,真不亏。 外界,废墟之中。 秦宇仍旧拄着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叶天安死死盯着他,脸上的狂喜之色却慢慢僵住了。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时间太久了。 若是老祖夺舍成功,早该掌控身体睁眼了。 若是秦宇神魂被灭,这具残破的身体也该倒下了。 可秦宇不仅还站着,而且站得太稳了。 稳得让叶天安的后背不受控制地发寒。 府外也有敏锐的修士察觉到了不妙。 “怎么没动静?元婴夺舍要这么久吗?” “我没见过,但我觉得叶家那边,好像笑不出来了。” 云层之上。 燕云老祖紧紧攥着那枚玉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 赵无极忽然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冷笑。 “叶真辰没了。” 燕云老祖猛地转头看向他,满脸不可思议。 赵无极指着下方的秦宇:“秦宇的神魂气息变强了。” “他不是被夺舍,他是把对方给吃了,这股气息还是秦宇的。”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王家老祖王天德听见这话,惊得头皮发麻。 “金丹修士……生吞元婴残魂?” 赵无极看着下方那个青衫破烂的年轻人,眼底的忌惮深到了极点。 他压低了语气,像是在对所有人下定论。 “以后,别再把他当金丹修士看了。” 秦宇的意识从识海中退了出来,外界的血腥味重新灌入鼻腔。 他能听见自己胸腔里断骨摩擦的轻响,也能听见混沌神鼎在丹田深处低低震动。 那团被炼净的元婴残魂,化成了精纯的神魂之力,已经补回了大半的亏空。 更重要的是,混沌神鼎吐出的磅礴生命能量,正在体内快速游走。 经脉里的裂口被灰金灵力一寸寸压合。 胸口那个前后通透的血洞,已经长出了新肉。 破烂的青衫贴在伤口上,血色发黑,虽然看着狼狈,但至少不再往外淌血了。 秦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五指攥紧又松开,体内的灵力已经恢复三四成了。 虽然没有恢复到巅峰,但够用了。 灭一个已经没了元婴老祖的叶家,这些力量足矣。 他抬手握紧青色长剑,剑柄上全是血,有他的,也有叶真辰的。 随后,秦宇从巨坑里一步步走了上来。 青衫早已碎成布条,和干涸的血迹粘在一起,说是衣服不如说是破布。 但他背脊挺直,步伐平稳。 每走一步,碎石上都会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那副从容得不像刚从鬼门关回来的样子,比刚才全盛时还让叶家人害怕。 府外数万修士死死盯着他,没人说话。 秦宇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叶家废墟。 目之所及,全是碎砖烂瓦、断柱残梁。 演武场被削成了深坑,祠堂塌了半边,花园假山全成了粉末。 到处躺着叶家子弟,有断腿的,有被碎石压住的,更多是一动不动的尸体。 残墙断柱之间,还躲着不少幸存的叶家人。 有长老,有执事,有嫡系,也有旁支。 他们缩在废墟角落,抖得跟筛糠一样。 而叶天安靠在断墙边,紫金长枪丢在三丈外。 他脸上全是灰和血,头发散了大半,金色蟒袍裂了几道口子。 之前的他还满心狂喜,等着老祖夺舍成功。 可秦宇睁眼后,气息非但没变,反而稳了许多。 叶天安喉咙发干,嘴唇抖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 “老祖呢?” 秦宇抬眼看着他,语气平静。 “被我吃了。” 这话落下,叶家幸存的人全都惊恐地往后缩。 府外也传来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长街上有人手一抖,把手里的瓜子都捏碎了。 “元婴残魂也能吃?” 旁边的老修士瞪了他一眼。 “你问我,我问谁去?” 秦宇没有理会外面的声音。 他提着剑,目光最终落在叶天安身上。 叶天安只觉头皮发麻,本能地想跑。 可混沌锁天阵还在,叶家四面八方都被封死,这座废墟依旧是个牢笼。 秦宇剑尖朝下,提剑往前走。 “现在,轮到你们了。” 叶天安浑身一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他身后,一名金丹后期的长老先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趴在地上。 “秦公子饶命!” 这一跪,像开了口子。 第二个,第三个,周围十几个幸存的叶家高层全都跪了下来。 “秦前辈饶命,这都是老祖的主意,我们不过是听命行事!”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是叶真辰非要跟您作对,跟我们没关系啊!” “对对对,是老祖骗走刘雪晴,也是家主下令召我等回府,我们只是族中旁支啊!” 有人磕头太急,额头磕在碎石上,血直接流到了鼻梁。 府外有人看得发愣。 昨日还扬言要抽秦宇神魂挂七日七夜的叶家,现在跪得比谁都快。 秦宇停在众人前方十丈处,没有急着出剑。 他现在伤得不轻,不能乱耗灵力,要杀就要杀得准。 那些普通子弟可以先放一边,真正下令的高层,一个都不能留得舒服。 秦宇举起青色古剑,剑尖直指叶天安的眉心。 “叶天安。” 叶天安牙齿打颤,一个激灵。 “秦宇……不,秦公子,秦爷!” 他再也顾不上家主的脸面,猛地扑向秦宇,伸手就要去抱秦宇的小腿。 秦宇神色冷漠,向后退了半步。 叶天安抱了个空,整个人重重趴在碎石上。 府外有人没憋住笑。 “这一下扑得挺准,就是人家不接。” 第771章 毫无畏惧 叶天安顾不上外界的羞辱。 他在碎石上膝行两步,死死抱住秦宇的腿。 他抬起头,满脸哀求,额头在秦宇脚背上磕出了血。 “秦爷饶命,一切都是叶真辰那老东西做主,我不过是个傀儡家主!” “他说要拿刘雪晴换百灵宗人情,要借百灵宗压你!” “我只是刚接位置,很多事我做不了主啊!” 秦宇低头冷冷看着他。 “战书到叶家时,你坐在主位。” 叶天安喉咙一堵,秦宇继续说道: “叶家召回金丹,开启大阵准备杀我,也是你下的令。” 叶天安急忙拼命摇头。 “那是被逼的,我若不这么做,长老们也不会服我!” “秦爷,你想,刘姑娘被百灵宗带走了。” “你还要去救她,何必把精力浪费在我们这些废物身上?” “你放我一条命,我把叶家秘库全交出来!” “灵石,丹药,灵器,功法,阵图,还有叶家在京城的产业,全都给你!” 他越说越急,生怕秦宇不答应。 “我还可以给你指路!” “百灵宗分院在玄月皇朝南境,我知道那条密道。” “从今以后,我叶天安给你写契书,给你当狗!” “你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秦宇看着他在脚下卑微的模样,眼底满是讥讽。 “你们叶家人求饶,都喜欢当狗?” 叶天安脸上发烫,却根本不敢回嘴,他只想活。 只要活下来,等太爷爷回来,今日的羞辱他全都要百倍还回去。 秦宇一眼就看穿了他毒蛇般的心思。 这种人骨头不硬,心却极毒,放了只会咬人。 秦宇声音不起波澜:“我曾给过叶家机会。” 叶天安急声附和。 “给过,给过,是我们没抓住,是我们蠢!” 秦宇语气冰冷:“龙潭战场上,你们抓我堂弟,打了三十六鞭。” “你们废我徒弟半身灵力,用火鞭在她背上烙印。” “我杀回去救人,你们设双阵围杀我,这些我都忍了。” 叶家众人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一名白发长老跪着往前爬了两步。 “秦公子,秦不凡和苏清寒的事,是叶顾安做的。” “刘雪晴的事,是叶真辰做的,我等在京城真没有参与啊!” 秦宇转头看向那名长老。 “叶家享叶家之利,自然担叶家之罪。” 白发长老嘴巴张了张,再也发不出声音。 秦宇收回目光,看着脚下的叶天安。 “你们昨日要开门迎我,今日又说无关,世上没这么便宜的事。” “可你们又掳走了我的妻子,从那一刻起,叶家高层就已经是死人。” 叶天安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秦宇点了点头,抬起脚,将叶天安直接踢开了两丈远。 叶天安趴在碎石里,没敢爬起来。 秦宇清冷的声音随后传来。 “至于百灵宗的路,叶真辰的记忆,我已经搜过了。” 叶天安的身子瞬间僵死,秦宇看着他。 “百灵宗的位置、密道、布防、使者身份,我都知道。” “你的价值为零。” 叶天安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求饶无用,装狗被踢,他的眼底瞬间生出了歇斯底里的怨毒。 他撑起上半身,嘶声咆哮。 “秦宇,你疯了,你别太过分!” “老祖带走刘雪晴,那是给她造化!” “百灵宗是什么地方?那是玄月皇朝超级宗门!” “太阴剑体被看中,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不感激也就罢了,竟然打上门来杀我老祖毁我族地,你凭什么?” 府外不少修士听到这话,脸色古怪。 三名元婴联手强行绑人,还能叫造化,这叶家确实不要脸。 秦宇看着叶天安,眼里没有半分怒气,只有冷。 “就因为她是我女人。” “她若愿意去,我不会拦,那是机缘。” “她若不愿,是你们强迫她的,那就是触碰了我的逆鳞。” 长街上安静了一下,一名散修低声嘀咕。 “这话说得是真硬气。” 旁边的人赶紧拉他一把让他小声点。 秦宇握着剑,继续开口。 “百灵宗也好,叶家也罢,在我这里没区别。” 叶天安咬着牙:“百灵宗那可是超级宗门!” 秦宇语气平淡:“哼,那又如何?今后我就让它跪下说话。” 此话一出,不少修士只觉后背发凉。 一个金丹巅峰刚斩了元婴,现在又说让超级宗门跪下。 换别人是疯话,他说出来却没人敢笑。 叶天安被噎得胸口发闷。 他忽然惨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疯狂的咆哮。 “好,好,好!” “秦宇你厉害,你以为杀了老祖,今天灭了叶家,你就赢了吗?” 叶天安扶着碎石站了起来,满脸血污,目眦欲裂。 “你别忘了,我叶家还有一位太爷爷!” “太上老祖正在玄月皇朝游历,他老人家是元婴后期!” “元婴后期你懂不懂?” “叶真辰老祖在他面前,连端茶都要低头!” 叶家残存之人听到这句话,眼里又生出了一丝活命的光。 叶天安盯着秦宇,声音尖得变了调。 “你今日灭我叶家,不久后太爷爷必会知晓。” “他会让你生不如死,让你身边所有人陪葬!” “你那个女人,你那个堂弟徒弟,全都会被抓回来抽魂!” 秦宇手里的剑轻轻动了一下。 叶天安心头一颤,却还在死死强撑,这是他最后能站着说话的底气。 秦宇缓缓开口:“元婴后期。” 叶天安以为他终于怕了,咬牙切齿。 “不错,你现在放了我们,再赔罪还来得及。” 秦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 “我现在,确实杀不了元婴后期。” 叶天安眼里猛地亮起狂喜的光。 可秦宇的下一句话,让他全身如坠冰窟。 “等处理完神武王朝的事,我会前往玄月皇朝。” “如果他敢来寻仇,我就会让他下去陪你。” 叶天安张着嘴,脸上的表情从怨毒彻底变成了茫然的垮塌。 这个人疯了吗?一个金丹修士竟然如此轻蔑一个元婴后期大能? 可看着脚下叶真辰老祖的无头尸体,他再也说不出“不可能”三个字。 第772章 修为废除 叶天安沉默了片刻。 他突然从袖中摸出了一柄通体紫黑的匕首。 匕首寒光闪烁,显然淬过剧毒。 只见他把匕首抵在自己心口,眼里全是狠色。 “秦宇,我叶天安是叶家家主!” “你想让我跪着死,做梦,我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叶家几个长老看得眼眶发红。 府外也有人暗暗点头,觉得这一下总算有了点家主的骨气。 叶天安挺了挺胸口,他要死得好看些,至少等太爷爷回来还有个说法。 可匕首刚往胸膛里刺入了半寸。 一道灰色剑气后发先至,从三丈外瞬间弹出。 噗的一声闷响。 剑气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叶天安的丹田。 叶天安的动作定住了,身体当场痛苦地弓起。 丹田在灰金灵力的绞杀下寸寸碎裂。 数百年苦修的修为,在这一息之间散得干干净净。 叮的一声。 紫黑匕首从他手中滑落,掉在了碎石上。 叶天安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不,我的修为!” “秦宇,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秦宇收回手指,提剑走到他面前。 “我改主意了。” 叶天安抬起头,眼里全是无法形容的惊恐。 秦宇俯视着在碎石上翻滚的叶天安。 “让你们死得太快,太便宜了。” “叶家高层,废除修为,震断经脉,我要你们活着。” “活着看着叶家从京城除名,活着回忆你们对我身边人做过的事。” “活着等你那个太爷爷来找我。” “到时候他若来了,我让他亲眼看看叶家变成了什么样。” 叶天安抱着小腹,双眼空洞地看着天空。 他曾是金丹巅峰的家主,现在却成了一个连筑基都能踩一脚的废人。 这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秦宇不再理会喉咙里发出干哑惨叫的叶天安。 他转过身,将那柄还在滴血的青色古剑,缓缓指向了其余幸存的叶家金丹长老。 那些金丹长老跪在碎石堆里。 有人浑身发抖,有人面如死灰,还有人往后缩着身子想藏到断墙后面。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叶家高层,此时连腰都不敢直起来。 秦宇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现在胸口还疼,血腥味卡在喉咙里,每多站一息伤口就多扯一次。 但他不能坐下,府外数万人看着,云层上还有几位元婴老祖盯着。 他若露出半点撑不住的样子,今日叶家废墟里就会多出新的麻烦。 秦宇要快,快到所有人都没空琢磨他还剩多少灵力。 一名白须长老扑通一声把额头磕在碎石上,磕出一滩血来。 “秦爷饶命,我等从未参与叶真辰的谋划!” “是叶天安下的令,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啊!” 旁边一名断臂的执事也赶紧抬起头,满脸哀求。 “秦公子饶命,我这些年只管药库,从未参与外面的事!” “我也一样,我只管账房,我是干净的!” 秦宇听着这些话,差点被气笑。 管账房的那位,前年才吞了三条小灵脉,还把告状的散修给杀了。 现在死到临头了,倒成了干净人。 “金丹修为的,自己站出来。”秦宇直接开口。 此话一出,一时间却没有人敢动。 秦宇抬起青色长剑,灰金灵力在剑身上流转了一圈。 那些跪着的叶家高层,身子全压得更低了。 秦宇的目光扫过全场:“我不喜欢说第二遍。” 那名白须长老咬了咬牙,膝盖往前挪了半尺,颤声道: “秦公子,我是金丹后期。” 有了第一个,后面的人藏不住了。 十几个,三十几个,到最后,废墟各处陆续站出近两百人。 但还有些人趴在死人堆里没动。 他们想着秦宇伤成这样,神魂必然受损。 只要自己收敛气息,他未必能分得清谁是金丹修士。 可秦宇的神魂才吞了叶真辰残魂,识海正稳固到了极点。 叶家府邸内谁的气息到了金丹,他一清二楚。 这些人藏得住身子,藏不住修为。 秦宇左手并指,轻轻点向一处坍塌的墙角,一道灰色剑气瞬间飞出。 墙角里,一名灰衣老者刚想缩进暗道,腹部便被剑气无情洞穿。 他惨叫着滚了出来,丹田里的灵力从伤口外泄,数百年的修为转眼散光。 “还有谁想躲?”秦宇冷声问道。 没人回话,几名藏在废墟下的金丹修士脸都白了。 他们手脚并用从土里爬出来,样子难看至极。 府外有看客忍不住低声嘀咕:“这叶家还真会藏。” 旁边人压着嗓子回了一句。 “不藏能怎么办?站出来排队挨废?” “也对,换我我也藏。” “你?你筑基蝼蚁,人家懒得废。” 那人被噎了一下,赶紧闭上嘴不说话了。 秦宇没有理会外面的碎语。 他抬起青色古剑,体内混沌神决运转,一股剑意冲天而起。 叶家长老们看见剑光亮起,脸上再没半点血色。 一名金丹巅峰长老扑通跪下嚎叫起来。 “秦宇,你不能这样!” “我修炼一百四十年才到金丹巅峰,你废我修为,不如杀了我!” 秦宇冷冷地看向他。 “叶家抓我堂弟抽三十六鞭的时候,你们问过他疼不疼吗?” 那长老张了张嘴,哑口无言,秦宇的目光更加冰寒。 “叶家废我徒弟灵力、用火鞭烙背时,你们问过她想不想活吗?” “叶家设双阵围杀我时,你们全都在奉命行事。” 那长老颓然低下头,秦宇的剑锋往下一压。 “既享叶家之利,便担叶家之罪,现在轮到你们了,话倒多了。” 下一刻,青色古剑发出一声轻颤。 灰金光芒从剑尖炸散开来,化作成百上千道细如指节的灰色剑气。 那些剑气悬浮在半空,密密麻麻,每一道都死死锁定了一名叶家修士的丹田。 下一息,成百上千道剑气同时射出。 剑气穿过废墟,穿过断墙,穿过半塌的廊柱,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叶家废墟中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名金丹巅峰长老刚祭出铜钟护体。 灰色剑气精准地绕过铜钟边缘,从侧面钻入,直接贯穿了他的小腹。 铜钟哀鸣落地,老长老抽搐着倒在碎石里。 第773章 叶家覆灭 一个叶家执事想抓旁边的筑基弟子挡在身前。 剑气像长了眼睛一样拐了个弯,从他背后入体,丹田瞬间碎裂。 另一名金丹后期修士转身就逃,刚跑出三步, 便被背后的剑气洞穿,扑倒在地吐出黑血。 有人往地下钻,土遁刚起,剑气从地面射入,把他死死钉在土里。 还有人惊慌失措地往水井里跳。 灰色剑气追进井口,下一息,那人被水浪推了上来,抱着小腹在地上嚎叫。 秦宇站在原地,一剑未动。 他只是控制着那些剑气,像收割稻谷一样,把叶家最后一点底蕴全部削得干干净净。 数息之后,叶家府邸内所有金丹以上修士全都倒了。 没有一个死,但每一个人的丹田都碎了。 府外数万修士看着这一幕,头皮一阵阵发麻。 有人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全废了……叶家金丹以上的,一个不剩。” “他不是杀,是废修为,这比杀了还狠。” 一名老修士压低声音,脸上带着说不清的复杂。 “杀了痛快,废了才是真折磨。” “百年苦修一朝散尽,活着比死还难受。” 此时,叶家府邸内,哀嚎声铺满整座废墟。 有老者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空荡荡的丹田,眼泪混着血往下淌。 有人不敢用灵力护体,用头去撞石块,撞了两下额头全是血。 一个中年长老爬到秦宇面前,眼泪鼻涕糊在一起。 “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秦宇低头看着他,声音没有丝毫怜悯。 “活着看叶家的牌匾被摘,活着看你们以前踩过的人进门讨债。” “你们最怕的不是死,是以后没人怕你们。” 这句话一落,叶家废墟里不少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杀人不过头点地,可秦宇却抽走了他们所有的护身皮。 过去那些被叶家压得抬不起头的人,很快就会找上门,那才是真正难熬的余生。 叶天安趴在不远处的碎石里,眼珠发红。 他盯着秦宇,声音哑得厉害:“秦宇,你好狠。” 秦宇瞥了他一眼:“比起你们,还差些火候。” 叶天安想骂,喉咙里却只吐出血沫,最后发出干哑发疯的笑声。 秦宇不再理会他,径直走上前,从叶天安身上取走一枚暗金钥匙。 叶天安死死攥着衣襟不肯松手。 秦宇抬指一点,咔嚓一声,直接震断了他两根手指。 叶天安疼得在地上打滚。 秦宇拿起钥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省点力气,往后的日子还长。” 随后,他转身走向祖祠废墟后的假山方向。 叶家宝库的入口就藏在那座塌了半边的假山下的石殿里。 沿途的叶家子弟看见他走过来,吓得连滚带爬往两边躲,没人敢出声。 秦宇踏着碎石走下石殿,用暗金钥匙插入石孔,震碎残存的禁制。 石门缓缓打开,浓厚的灵气从里面涌出。 石殿内摆满了灵石箱、玉瓶、阵图、灵器和各类天材地宝。 叶家数千年底蕴,确实不是空话。 秦宇取出空间戒指,毫不客气地开始搜刮。 一箱箱下品灵石收入戒指,少说也有数十亿。 三百多块上品灵石被单独装在玉匣里,全部收走。 六阶疗伤丹,五阶阵材,千年灵草,四阶妖丹,半块玄铁令牌,一个不留。 角落里还有几卷天阶武技残卷和叶家祖传枪法。 秦宇看了一眼也收了,打算拿回去给秦不凡练。 那小子骨头硬,练枪说不定能少挨点打。 想到秦不凡那张漏风的嘴,秦宇停了半息,心想回去还得让他先把牙补了。 经过一番搜刮,叶家所有的资源都被秦宇拿走了 临走前,他大手一挥,把那扇掺了五阶寒铁的石门也给强行收进了储物戒。 这东西拿回去还能炼几个阵盘,不能浪费。 府外那些探出神识的修士,看见他连门都顺走,全都是一阵无言。 有人小声道:“这是真不浪费啊。” 秦宇回到前院,抬手一招。 埋在叶府地下各处的数百杆黑色阵旗震动着破土而出。 阵旗带着灰金阵纹,尽数飞回他的袖中,混沌锁天阵轰然散去。 那层压在叶府上方的灰金光幕,像薄冰一样碎裂成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大阵虽然没了,可没有一个叶家人敢往外跑。 修为废了,叶家塌了,出去只会死得更快。 府外那三四万修士看见阵法撤去,不但没往前挤,反而哗啦啦往后退了一大片。 秦宇从叶家破碎的大门处缓缓走出。 他青衫破烂,浑身是血,左肩和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背脊笔直,步伐不紧不慢,手里提着那柄滴血的青色古剑。 身上虽然没有元婴威压,只有金丹巅峰的气息。 可长街两侧所有人,全都低下了头。 先前看热闹的、看戏的、讥笑的。 此时连呼吸声都放轻了,没人敢多看他一眼。 一个卖灵果的小贩抱着筐躲在街角,腿抖得厉害。 秦宇路过时,他手一松,两个灵果骨碌碌滚到了秦宇脚边。 小贩吓得差点跪下:“秦……秦公子,我不是故意挡路!” 秦宇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脚边的灵果。 他弯下腰捡起一个,随手在衣服干净的地方擦了擦,咬了一口。 味道酸得他眉头忍不住动了动。 他反手丢下一块中品灵石,落在小贩的筐里。 “下次卖甜的。” 小贩捧着那块中品灵石,整个人都傻了。 等秦宇走远,他才低声喃喃:“他还给钱啊……” 旁边的一名修士瞪了他一眼。 “废话,人家灭的是千年世家,又不是你这破果摊。” 这句话一出,长街上紧绷的气氛总算松了半分。 但依然没人敢大声说话。 秦宇走到长街尽头,抬头看了一眼高处的云层。 那里,几道强悍的元婴气息还在。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行礼,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 云层上,王家老祖王天德喉咙发干。 “他看见我们了。” 慕容苍没有接话,他的手藏在袖中,掌心全是冷汗。 秦宇今日斩叶真辰,废叶家高层,还吞了元婴残魂,手段太过逆天。 慕容家与秦宇有旧怨,他知道这件事绝不能再拖。 可现在动手,无异于找死。 第774章 轰动王城 赵无极看着秦宇离开的背影,眼里多了几分深沉的盘算。 百朝大战快到了,神武王朝若有秦宇出战,翻身指日可待。 而燕云老祖一直没说话。 她看见秦宇胸口血迹重新渗出,袖中的玉符握得更紧了些。 这小子应该是消耗巨大,身受重创却还撑着,但她也明白。 今日他必须在所有人面前撑起这副无敌的姿态。 秦宇离开王城后,化作一道灰色流光,直奔东南方向掠去。 他没有回玄剑宗,而是去了流云城秦家。 百朝大战只剩数日,离开神武王朝前,他想先跟家人道别。 就在秦宇离开不到半个时辰,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疯了。 王城内的酒楼里,人挤得连门槛都快断了。 一个满脸胡子的散修站在桌子上,手里端着半碗酒,唾沫横飞。 “我亲眼看见的!” “秦宇一人一剑,先把叶家关在自家门里!” “叶真辰那老祖出手破阵没破开,反倒打死自家一片人!” 下面有人起哄:“吹吧你,元婴能打不破金丹的阵?” 胡子散修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你不信?你去叶家看看,大门都没了,连宝库门都没了!” “宝库门都没了?” “对,秦宇走的时候,顺手把五阶寒铁门都给卸走带了!” 酒楼里安静了一下,随后一群人憋不住哄笑出声。 掌柜站在柜台后,脸白一阵青一阵。 他想笑,又怕被叶家残余听见。 可一想叶家金丹以上全废了,腰板又硬了起来。 胡子散修灌了口酒,继续讲。 “后来秦宇入阵,硬刚叶真辰五个时辰!” “叶真辰连本命精血和元婴本源都烧了,放出个大招把秦宇胸口都打穿了。” 下面的人听得连呼吸都停了:“然后呢?” 胡子散修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探出身子。 “然后人家站起来说,差点把我送走。” “接着一剑把叶真辰的头给砍了!” “叶真辰残魂还想夺舍,结果被秦宇的神魂直接吞了!” 满楼修士瞬间没了声音,静得能听见针落。 片刻后,角落里一名老修士放下酒杯,长叹了一声。 “金丹斩元婴,废掉整个叶家金丹层,连元婴残魂都敢吃……” “这还是金丹修士吗?” 一名年轻修士咽了口干沫问道:“这简直是绝世妖孽啊?” 天宝楼三楼的贵宾室里,各方势力的密探也在传递着同样的情报。 半日之内,秦宇之名压过了一切声音。 神武王朝几百年没出过这种人物,令人大为震撼。 而此时另一边。 王宫偏殿内,庆安王赵庆安捏着密报,半天没有说话。 纸上的字不多,却让他震惊得无以复加。 秦宇一人入叶家,布阵封门,斩叶真辰,吞元婴残魂,废叶家金丹以上修士。 叶家宝库被搬空,连门也没留下。 赵庆安把密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眼花,手指却还是在抖。 赵清雪站在窗边,手里的玉简也已经看了三遍。 她没有出声,可那只握剑的手,比平日握得更紧。 庆安王终于抬头看向她:“丫头,你看完了?” 赵清雪点了点头,她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当初在正乾殿,秦宇一人杀穿五千死士,她已经以为那是极限。 后来龙潭战场,他灭叶家、万灵宗数百金丹。 可这一次不一样,那面对的可是元婴老怪啊。 神武王朝高高在上的元婴老祖,秦宇竟然将其击杀了。 密报后面还有暗卫补上的细节,秦宇先把叶家困在自家门里。 叶真辰出关破阵,不但没破开,反而让阵法反震,打死自家上百族人。 随后秦宇入阵,硬刚元婴老祖五个时辰。 叶真辰燃烧本命精血,爆发媲美元婴中期的一击,硬生生贯穿秦宇胸口。 秦宇却从巨坑里站了起来,他一剑斩了叶真辰的头。 叶真辰残魂夺舍,又被秦宇神魂生吞。 叶家金丹以上修为,全废。 赵清雪胸口起伏了几次,低声道: “王叔,秦宇他……真是金丹巅峰吗?” 庆安王把密报往桌上一拍,忽然大笑。 “你问我,我问谁去?” 他笑了几声,又低头看着那张纸。 笑意收了些,眼里却多了痛快。 “叶家这颗钉子,扎在王室肉里多少年了。” “他们仗着元婴老祖,朝堂阳奉阴违,军中也伸手。” 庆安王越说越快:“王室想动没借口,有借口也怕牵出元婴之战。” “现在好了,秦宇一剑给拔了,连根带泥,帮王室解决了隐患啊。” 赵清雪低头看向玉简,她想起秦宇离开王城那天的背影。 青衫,古剑,头也不回,那时她觉得秦宇或许是在送死。 现在看来,送死的是叶家。 她心里有些发涩,她是王室公主,自幼见惯强者。 可秦宇不同,他不靠王室,也不靠玄剑宗。 一人一剑,他就把神武王朝几百年不敢动的世家打成废墟。 赵清雪轻声道:“刘雪晴若听见,应该会哭。” 庆安王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这话。 他这个侄女向来冷静,可提到秦宇时,总会多停半拍。 这半拍旁人看不出,他看得出。 赵清雪忽然又道:“叶家那位太上老祖呢?” 庆安王脸上的笑意收了。 “叶真岳,元婴后期,还在外历练呢。” 赵清雪眉头压了压,这个名字她也听过。 叶家真正的底牌,从来不是叶真辰。 而是那位离开神武王朝多年,在玄月皇朝游历的叶真岳。 庆安王揉了揉眉心:“先把这事告诉陛下。” 赵清雪说道:“父王闭关炼化灵婴珠,至今没有消息。” 庆安王拿起桌上的密报,往袖中一塞:“走。” 赵清雪抬头:“去哪?” “禁地。”庆安王回应道: “王上闭关炼化灵婴珠,算算日子也该出关了。” “这等大事,得让他第一时间知道。” 赵清雪收起玉简,跟上去。 两人出了偏殿,直奔王宫深处。 王室禁地在后山下方。 入口有十二道阵门,三十六名王室供奉镇守。 庆安王取出王令,阵门一道道打开。 越往里走,气息灵压越重,赵清雪感觉血脉在发热。 因为那是王室传承至宝的气息。 第775章 人王出关 最内层石门外,还站着两名金丹巅峰禁卫。 两人见庆安王和赵清雪到来,同时躬身退开半步。 密室外,李总管已经守了大半个月。 他头发更白了些,手里的拂尘抱在怀里。 见庆安王和赵清雪过来,他忙行礼。 “王爷,公主。” 庆安王压低声音:“里面如何?” 李总管看向石门:“陛下已到最后关头。” 话音刚落,石门内传出低沉龙吟。 密室内,正乾人王盘膝坐在玉台上。 他的衣袍已经被汗水浸透,掌心里悬着一颗七彩宝珠。 宝珠上有古老符文流转,里面封着一缕缕极强的力量。 这些力量不是他的,是历代王室元婴老祖留下的本源之力。 人王闭关大半个月,一直在磨去最后隔阂。 九冥蚀魂散伤过他的根基,若强行炼化,反噬会很重。 所以他一直等,等血脉适应,等灵婴珠认可。 此时,他抬起右手,指尖划破眉心。 本命精血落在灵婴珠上,金光从珠内升起。 人王体内的王室血脉随之运转,那颗珠子终于不再排斥。 他牙关发紧,身上旧伤处传来刺痛。 可他没有停,他这些年被轩灵王压得太久了。 朝堂要忍,军中要忍,身体也要忍。 他是人王,可很多时候,他只能装作没看见。 这种日子,他受够了。 “给孤入体。”人王低喝一声。 灵婴珠金光大放,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眉心。 轰鸣声在密室内回荡。 玉台四周的阵纹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暗下。 人王身上的气息开始拔升,转眼达到了一转金丹威势。 虽未入元婴,可他身上已经有了部分元婴层次的威压。 而更重要的是,灵婴珠中还藏着王室老祖的力量。 关键时候,足以让元婴初期大能退让。 很快人王睁眼,眼底有金光一闪而过。 他感受着体内力量,紧绷多年的肩背终于松了一点。 “轩灵,若你再敢回京,孤不用秦宇,也能与你算账。” 下一息,石门上忽然亮起一道金纹。 金纹沿着门缝扩散,整扇石门都在震。 两名禁卫同时后退半步。 庆安王拉住赵清雪,也往后退了三步。 石门从里面轰然推开,一股磅礴的灵力从密室里涌出来。 金色光芒裹着一道人影,从密室深处走出。 人王赵正乾穿着素色常服,脸色还有些苍白。 可他周身散出的气息,已经和半月前完全不同,达到了金丹境战力的最顶峰。 一转金丹的威势从他身上压出来,连赵庆安这个二转金丹巅峰都觉得胸口发闷。 庆安王眼前一亮:“王兄,成了?” 人王点头:“灵婴珠已炼化,虽还未彻底恢复根基。” “但孤催动婴灵珠力量之下,遇到元婴初期也能一战。” 李总管老眼发红,躬身道:“恭喜陛下。” 赵清雪也露出喜色,王室终于有了自己的底气。 人王看向庆安王:“你这副样子,不像只为贺喜。” 赵清雪快步上前:“父王,出大事了。” 人王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赵庆安。 赵庆安的神色不像是在说小事。 “进来说。” 三人进了密室旁的偏厅。 赵正乾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半月没喝茶,这口凉茶喝下去,他眉头舒展了些。 赵庆安从袖中掏出密报,放在桌上推过去。 “王兄,叶家出事了。” 人王端茶的手停了,庆安王表情顿时复杂起来。 “秦宇覆灭了叶家。” 人王神情一怔,随即接过密报随手打开。 起初他神色还算稳,看了三行后,手指停住。 再往下看,他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看到秦宇胸口被贯穿又站起来时,他手指捏皱了密报。 看到秦宇一剑斩了叶真辰的头时,他才把密报放下了。 “这是真的?”人王难以置信的问道。 赵清雪点头道:“是真的,消息已经传开。” “很多人亲眼见证,叶家金丹以上全被废,宝库也被搬空。” 偏厅内安静了两个呼吸。 人王忽然笑了,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大笑出声。 庆安王和赵清雪对视一眼,人王笑了好一会儿才收住。 “妖孽。”人王只说了这两个字。 随后他把密报攥在掌心,神情激动道: “好,好一个秦宇,孤没有看错人。” 庆安王也笑了:“王兄,神武王朝几百年,都没出过这等怪物。” 人王重新看向密报,他刚炼化灵婴珠,正是自信最足的时候。 他本以为凭借灵婴珠,自己已能和元婴初期掰一掰手腕。 可秦宇做的不是抗衡,是斩杀,还斩得全城皆知。 人王是越想越觉得荒唐,金丹巅峰斩元婴。 神武王朝的史书翻烂,也找不到第二个。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 “当初灵婴珠被盗,王室颜面尽失,孤以为是天大的祸事。” “后来秦宇取回灵婴珠,孤以为这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没想到,他还能给孤更大的惊喜。” 赵清雪低声道:“我当时也不信,可暗卫亲眼所见。” 赵正乾摆了摆手:“孤信。” 他坐回去,端起那杯凉茶又喝了一口。 “秦宇此人,行事从不虚张声势。” “他说要灭叶家,就真的灭了。” 庆安王等他高兴完,才开口。 “王兄,还有件麻烦事,叶家还有一位太上老祖在外。” “叶真岳,元婴后期,据说在玄月皇朝游历,已有数十年未归。” 李总管低声道:“陛下,要不要先派人封锁消息?” 庆安王摇头:“封不住。” “王城数万人看见,酒楼说书的比御林军跑得还快。” “估计今晚就能编出十八个版本。” 赵清雪想起那扇被卸走的宝库门,差点没忍住笑。 人王没有笑,他在想更远的事。 元婴后期和元婴初期完全是两个概念。 金丹斩元婴初期已经是逆天之举吗,元婴后期又是另一座山。 赵正乾沉默了片刻:“叶真岳离朝多少年了?” 赵庆安想了想:“至少三十年,此人喜欢游历,至今未归。” 人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三十年不回,显然对叶家早已漠不关心。” “虽然叶真辰死了,叶家高层全废了,但消息传到玄月皇朝还要时间。” “就算他知道了,以他的性子,未必会立刻赶回来。” 第776章 各取所需 庆安王点头,却仍有忧虑: “可万一他回来呢?那时候谁能挡住他?” 人王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王宫内城,远处能看见城墙的轮廓。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叶真岳,而是百朝大战。” 庆安王神色一动,赵正乾转过身。 “距百朝大战还有几日?” 赵庆安算了算:“不到四日了。” 赵正乾点头:“秦宇若能在百朝大战中脱颖而出。” “有机会被玄月皇朝的大宗,甚至超级宗门看中。” “到那时候,叶真岳就算想动手,也要掂量掂量。” 赵清雪抬头:“父王是想,让秦宇借百朝大战入玄月皇朝?” 人王点头:“他本就要去救刘雪晴。” “百朝大战,是他进玄月皇朝最正的路。” “只要他站得够高,百灵宗也得掂量。” 庆安王摸了摸下巴:“那小子刚灭叶家,怕是伤得不轻。” “他若逞强参加百朝大战……” 人王却说道:“不用担心,秦宇不简单,几天够他恢复到巅峰了。” 赵清雪也说道:“对,我相信他。” 庆安王看了看人王,又看了看赵清雪。 “行,你们都懂他,就我不懂。” 赵清雪没有解释,她只知道刘雪晴还在百灵宗。 秦宇只要还活着,就一定会去。 赵正乾重新坐下:“秦宇现在在哪?” 赵庆安摇头:“灭完叶家就走了,没回玄剑宗,方向是东南。” 赵正乾想了想:“秦家的方向,看来他去跟家人道别了。” 赵庆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百朝大战入秘境,生死难料。 秦宇虽然是去争机缘,也是去救人,可走之前跟家人见一面,是人之常情。 赵清雪忽然开口:“父王,我也要参加百朝大战。” 赵正乾看了她一眼,赵清雪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 赵正乾没有问她为什么去,他这个女儿,从小主意大。 “好,到时候一起去吧。” 赵清雪行了一礼,退到一旁。 赵庆安在旁边看着,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 赵正乾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透了。 他把茶倒掉,重新烧了一壶。 等水的功夫,他忽然问了一句。 “赵庆安,你说秦宇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赵庆安苦笑:“臣弟看不透。” 赵正乾把茶壶放在火上。 “金丹巅峰的修为,灵力精纯度堪比元婴。” “阵道造诣连元婴都破不了,神魂强到能生吞元婴残魂。” “肉身被贯穿还能自己长回来,恢复能力惊人。” 他一样一样数着,越数越觉得离谱。 “这种人说是金丹修士,谁信?” 赵庆安接了一句:“可他就是金丹巅峰。” 人王没再说话,他捏着茶杯,目光看向窗外。 “秦宇若入百朝大战,神武王朝这次不该垫底了。” 赵庆安点头,赵正乾眼底金光一闪。 “神武王朝垫底数百年了,今年该翻身了。” 随即,庆安王将百朝大战的初步名册铺在桌上。 名册上共有一百个名字,都是神武王朝年轻一辈最强的一批天骄。 往年百朝大战,领队之位大多由王室嫡系天骄担任。 但这次赵正乾拿起笔,在领队一栏写下了秦宇两个字。 随后说道:“百朝大战,领队一事,孤打算交给秦宇。” 庆安王看着那个名字,迟疑了片刻,才开口。 “王兄,秦宇的实力自然没人能挑出毛病。” “可领队掌管百名天骄,还要替王朝争夺气运,历来都由王室嫡系或宗门核心人物担任。” “他终究不是王室之人。” 赵正乾将笔放回架上,没有生气。 “你是担心他不顾神武王朝,只顾自己?” 庆安王点了点头:“百朝大战不是寻常比试。” “进入那处秘境后,各大王朝都会争抢机缘。” “秦宇若独自行事,其余九十九人未必能跟上他,也未必肯服他号令。” 赵正乾抬眼看向庆安王:“那一百人里,有谁打得过他?” 庆安王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一百名天骄里面,实力最强的也不过是一转金丹巅峰。 秦宇却已经正面斩杀元婴初期。 赵正乾手指轻敲桌面,这是他思考政事时多年的习惯。 “你还是没看明白秦宇。” “秦宇这种人,不会在意神武王朝的蝇头小利。”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在神武王朝。” “叶家也好,轩灵王也罢,甚至百灵宗,都不是他的终点。” “玄月皇朝才是他眼下要去的地方,再往后整个大陆才够他走。” 赵正乾说到这里,自己都停了一下。 金丹巅峰,便能斩元婴初期。 等秦宇踏入元婴,又会闹出多大的动静? 他猜不到,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 王室若还想着收服秦宇,便是自己把路走窄了。 “神武王朝留不住他,也没资格让他效忠。” “秦宇这种人,不能用寻常规矩去留,给他锁链,只会结仇。” “给他一条路,他走远以后,还会记得神武王朝。” 庆安王皱了皱眉:“可他为什么要替王朝出力?” 赵正乾伸手点了点百朝大战的名册:“因为百朝大战是跳板。” “秦宇要去玄月皇朝救刘雪晴,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进入玄月皇朝的身份。” “百朝大战的优胜者,可以进入玄月皇朝的大宗门修行,这条路最正。” “王朝给他一条进入玄月皇朝的路,他替王朝争些名次,带回气运。” “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庆安王低头看着名册,脸上的犹豫慢慢退去。 他先前一直在想秦宇是不是自己人,却忘了秦宇根本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叶家那么大的基业,说没便没了。 王室在秦宇眼里,又能有多少分量? 那是一头蛟龙暂时借王朝的池子蹬上一脚, 王室应该庆幸他愿意借力,而不是想着往他脖子上套锁链。 庆安王吐出一口气:“是臣弟想窄了。” 赵正乾摇了摇头:“你是为王朝考虑,没有错。” “只是有些人不能当作臣子去收服,只能当作强者去合作。” 第777章 返回秦家 这时,赵清雪忽然说道: “秦公子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她的声音不高,却比平日快了半拍。 “当初他替王室取回灵婴珠,事后没有索取半分好处。” “父王压下了他取回灵婴珠的内情,也替玄剑宗挡过王城几次探查。” “这些事情,他未必会说出口,但不会忘。” “此次叶家之事,他也没有借玄剑宗和王室的力量。” “他不愿让旁人替他承担私仇。” 说到秦宇二字时,赵清雪握着名册的手松了些。 她想起秦宇提剑走出叶家时的样子。 满身是血,胸口还有尚未愈合的伤。 那个人却没有向任何人求援,也没有借王室立威。 这种人若欠下一分,往往会还上十分。 庆安王看了赵清雪一眼。 她说出“秦公子”三个字时,眼底有一点亮光闪了过去。 那点变化不算明显,却瞒不过庆安王。 赵正乾也看见了,他端起茶杯,借着杯沿遮住嘴角的一丝无奈。 自己这个女儿,自幼眼高。 王城那些自称天骄的世家子弟,她连名字都懒得多记。 可只要提起秦宇,她总会替他说上几句。 只是秦宇打上叶家,是为了刘雪晴。 一个男人肯为妻子独闯千年世家,连元婴老祖都敢杀。 他心里装着谁,已经不用再问。 自己这女儿,怕是动心得晚了些。 庆安王没有点破,只重新翻了翻名册。 “领队之位定了,王兄准备如何奖赏他?” “秦宇斩叶真辰,又替王室拔掉叶家这根钉子。” “只给一个领队之位,轻了。” 赵正乾放下茶杯,杯中的茶已经凉了。 他皱了下眉,今日这茶似乎就没喝到一口热的。 “册封外姓王。” 庆安王手中的名册啪地合上,惊讶道: “外姓王?王兄是要异姓封王?” “神武王朝已经两百多年没有册封过外姓王了。” “秦宇年纪太轻,进入玄剑宗也不过一年多,在朝中更没有半点根基。” “贸然给他王位,朝中老臣、勋贵世家和各大宗门未必服气。” 赵正乾冷笑一声:“他们反对什么?” “是他们能以金丹之躯斩元婴,还是他们能独自灭掉叶家?” 庆安王被问住了:“秦宇做下的事,神武王朝数百年来无人做到。” “你把神武王朝的史书翻烂,可曾找得出第二个金丹斩元婴的人?” “若这种功绩都不能封王,什么样的功绩才能封王?” “靠祖辈留下的爵位,在朝堂上争几句口舌吗?” 寝宫内的几名近侍全都低下了头,不敢出声。 这番话若传出去,不少勋贵今晚都别想睡得安稳。 赵正乾却不在意,这些年来他被各大世家压得太久了。 王室每下一道令,都要先看几家的反应。 如今叶家倒了,他又炼化了灵婴珠,也该让朝堂换一换规矩。 “秦宇年轻,正因为如此,才更该重赏。”人王继续说道。 “孤要让王朝所有年轻修士都看见,以此为榜样。” “让他们知道只要有本事,只要立下足够的功绩。” “寒门也能封侯,外姓也能封王,王室不会亏待的。” “不重赏秦宇,才是寒了天下修士的心。” 赵正乾看向庆安王:“至于那些非议和嫉妒。” “让他们先去叶家废墟看看,再来孤面前说。” 庆安王想起滚落在断墙边的那颗元婴头颅。 谁若看完还敢非议,多半是活腻了。 “臣弟明白了。” 赵正乾取出王印,按在早已备好的册封文书上。 金色王印落下,文书上的“外姓王”三个字随之亮起一层淡金光芒。 从这一刻起,秦宇封王之事便不再只是口头决议。 赵正乾将文书推给庆安王:“百朝大战只剩数日。” “你明日召集入选的一百名天骄,两日后在王宫广场集合。” “再派人将领队与封王之事告知秦宇,让他两日后来王宫。” 庆安王拱手领命,赵正乾又看向赵清雪。 “进入秘境以后,多跟在秦宇身边。” “他的眼界、判断、战斗节奏,都值得你学。” “少逞强,多看,多学。” 赵清雪低头应道:“女儿明白。” 她答得过于乖巧,赵正乾反而多看了她一眼。 “孤只是让你学他的战斗经验,没让你什么都学。” 赵清雪耳根瞬间发热,抬头道:“父王说的什么,女儿听不懂。” “听不懂最好。”赵正乾端起凉茶喝了一口,又皱着眉放下。 赵清雪嘴上说着听不懂,手却把名册上秦宇的名字按出了一道浅浅的折痕。 庆安王看见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识趣地没有开口。 三人又商议了几处百朝大战的细节,这才散去。 赵清雪走出寝宫时,夜风迎面吹来。 凉意落在脸颊上,总算将那一点燥热压了下去。 另一边,青元城。 一道灰色流光从夜色中落下,停在秦家府邸外墙的一棵老槐树上。 秦宇收敛灵光,翻身越过院墙,无声落入后院,没有惊动守门护卫。 他落脚之处,是一座不大的旧院。 院中青砖地扫得很干净,墙角种着两棵丝瓜,藤蔓爬了半面墙。 旧木桌还在,屋门倒是换过一次。 秦宇伸手推开虚掩的木门。 屋内的桌椅、茶壶和靠墙木架都没有变。 只是桌上多了一只粗瓷瓶,里面插着几朵已经干了两日的野花。 这里是他重生后住过的地方,接手了原身留下的那副烂摊子。 那时原身背着逃兵的骂名,又在天牢里关了五年,秦家上下都将他当作耻辱。 秦宇自己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会真正把这里当成家。 “少爷?”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秦宇转过身,一名四十来岁的妇人端着木盆站在院门外,愣愣看了他好几息。 此人是小时候照顾过原身秦宇的王婶,算是比较熟悉亲近之人。 王婶突然手一松,木盆掉在地上,刚洗好的两件衣服散了一地。 “真是少爷!” 他顾不得捡衣服,快步跑到秦宇面前,围着他看了一圈。 “少爷瘦了,脸色也差,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第778章 不能再忍 秦宇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借混沌神鼎修复了大半伤势。 外表看上去只剩脸色偏白,但破损衣襟下仍露着一截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王婶很快便看见了:“怎么伤成这样?我去叫家主,再让人请药师过来!” 秦宇伸手拦住她:“伤已经稳住,不碍事。” 王婶还是不放心,又往他身后看了看。 “少奶奶呢?” 她顿了一下,又换回从前的称呼。 “刘姑娘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秦宇握着剑柄的手停了一瞬。 刘雪晴被带走前,还在等他闭关出来。 茶案上的剑谱没有收,茶水已经凉透,她终究没能等到他。 “雪晴有事,暂时回不来。” 王婶察觉到秦宇不愿多说,便没有继续追问。 “那少爷这次回来住几日?” 秦宇看向前院书房的方向。 “住不了多久,我回来是有些事情要交代。” 王婶听出这句话不对,急忙问道:“少爷又要走?” “去玄月皇朝。”秦宇没有隐瞒。 而百朝大战只是进入玄月皇朝的路。 他真正要做的,是从百灵宗带回刘雪晴,谁拦他便杀谁。 王婶张了张嘴,最后只弯腰将地上的衣服捡回木盆。 “我一个干杂活的不懂这些事,你先去见家主吧。” “他这些日子,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秦宇眉头微微压低:“秦家出事了?” 王婶抱起木盆,神色有些为难。 “几位长老都在书房,少爷自己去听吧。” 她走出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我先去给少爷烧壶热水。” 秦宇点了点头,转身往前院书房走去。 还没走到书房廊下,里面便传出几道压着怒意的声音。 秦宇脚步一顿,没有立刻进去。 书房内,秦天坐在主位。 他已经踏入金丹初期,可眉间的疲惫怎么也压不住。 几名核心长老分坐两侧,修为都已经达到筑基巅峰。 桌上摆着几张盖有城主府大印的封查令。 一名长老拍着桌子说道:“药铺、矿场、灵兽行,三处产业全被封了!” “东街药铺更是勒令停业三个月,说什么账目不清!”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桩了!” 另一名长老咬着牙接话。 “偷税、账目不清、矿场下藏着违禁灵器,全都是借口!” “你若不服,就得去城主府衙门过堂。” “过堂就是拖,一拖半年,铺子早就黄了!” 秦天按着桌上的封查令,强压着火气。 唐家那些敌对家族被秦宇灭掉以后,秦家已经成了青元城第一家族。 可秦家底蕴终究太浅。 秦天现在只想守住秦家,不愿再让族人卷进争斗。 他已经退让了三次,对方却仍旧不肯停手。 “旧城主与宇儿有些交情,秦家好歹还能喘口气。” “而这位新城主刚来半个月,便接连封了秦家三处产业,摆明了是冲秦家来的。” 而这时,一名白发长老压低声音说道: “家主,我让人查过,这位新城主来头不小。” “他来青元城以前,便是王城某个大家族的门客,手段老辣得很。” 另一人苦笑着摇头:“新城主修为不仅是金丹后期,身边还带着几个金丹中期的护卫。” “咱们秦家现在看着是青元城第一家族,可真正能撑场面的,只有家主一位金丹初期。” “对方又代表官府,硬来根本不是办法。” 书房内沉默了片刻,秦天缓缓吐出一口气。 “宇儿不在,我总不能什么事都等他回来处理。” 那名白发长老却低声叹道:“是啊,要是少爷在就好了。” “少爷如今可是玄剑宗的弟子,而且实力不是一般金丹修士能比的。” 秦宇站在廊柱后,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柱子。 背后站着王城大家族的新城主?竟然敢打压他们秦家。 现在看来他刚刚灭掉叶家,消息还没有传到青元城。 等消息传来以后,这位新城主还敢不敢继续蹦跶,便是另一回事了。 书房内,几名长老争得面红耳赤,气氛压抑。 “先别乱了阵脚。”秦天声音微沉,眼里全是不甘。 “新城主背后有人,他敢连下三道令,便不是冲我们一间药铺来的。” 白发长老一拳砸在扶手上,咬着牙满脸怒气。 “难道还要退让吗?再这样下去,咱们的产业都要被他们连骨头带肉吃干净!” 另一名负责账房的长老苦笑着摇头,直叹气。 “以前秦家弱,别人踩我们。” “现在秦家刚起,他们照样找借口踩我们。” “这日子,还真是没换个味。”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时,书房厚实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 书房里的人同时回过神,顺着门缝望了过去。 秦宇迈着步子走进来,身上穿着换过的青衫。 腰间还挂着那柄没有剑鞘华饰的古朴青剑。 大长老手一抖,差点把桌角摆着的茶壶给碰了。 “少爷回来了!” 其他几名长老先是一愣。 随即全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里全满是意外和惊喜。 秦天猛地站起,力道太大,身后椅子哐当一声仰面倒在地上。 “宇儿,你什么时候到的?” “外面的护卫怎么连个通报声都没有?” 秦天上下打量着秦宇,目光触及他袖口那抹还没完全褪去的血渍。 半颗心才落回肚里,眉头又紧紧绞住。 “你这是伤在谁手里了?快坐下说。” 秦宇走到桌前,没有搭理身上的伤。 而是伸手拿起了最上面那张刺眼的封查令。 “我刚到,没让外面人出声。” 秦宇随意扫了一圈手里的单子,眼神冷了半寸。 药铺账目不清,矿场私藏禁器,官田侵占不规,灵兽行拒交矿税。 这四条罪名写得一条比一条整齐,字字句句都是要逼着刚冒头的秦家往泥里跪。 “我知道,秦家忍一次,是不想惹祸。” “而忍两次,是给他们官府一点颜面。” 秦宇手指指了指桌上剩下的两张单子,声音清冷。 “可现在城主连动三处核心产业,这根本不是办案,是在试刀啊。” “这第三次,我们秦家可不能再忍了。” 第779章 全族搬迁 几名长老听完这话。 胸口憋了一整天的燥火瞬间有了主心骨。 那名白发长老压着嗓子,脸上还是隐隐带了些忌惮。 “少爷,这位新城主叫周鹤山,半个月前刚从王城调过来。” “他不仅是金丹后期,身边还跟着四名金丹中期的精锐护卫。” “我找人暗地里查过,这人以前是王城五大家族里叶家养过的一个门客。” 说到“王城叶家”四个字,书房里瞬间又没了一丝杂音。 对于青元城里的家族来说,王城的千年世家如同高不可攀的天,太远,也实在太沉。 秦宇把手里那张封查令随手拍回了木桌。 “原来是叶家养过的人,怪不得会针对我秦家。” 秦宇在粗糙的桌沿轻敲了下,语气淡淡没有一丝起伏。 “一个小小的青元城主,也敢对我秦家动刀,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啊。” 几个长辈听着这句平静的话,后背忍不住窜起一阵冷汗。 要是别个年轻人讲出来,他们只当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言。 可换从如今这个秦宇嘴里说出来,书房里没一个人敢把它当一句废话。 秦天压着满地散在桌角的单子,生怕秦宇又急着去外面动武,连忙带开了话头。 “这件小事先往放一放。” 他看了一眼门外的空隙,眼神里透着几分不解。 “你既回来了,雪晴人呢?她怎么没同你一道到家?” 此话一出,几个围在桌边的长老跟着安静下来。 刘雪晴在秦家为他们挡过强敌。 几位老辈早已从心底里把那位没排场的丫头当成了未来主母。 秦宇自己都回来了,刘雪晴不见踪影,秦天没办法不问。 “我回来,正是要和您说她的事情。” 秦宇拉过旁边的太师椅坐下,把那柄青剑放在手边。 “雪晴去不了这里,她被玄月皇朝百灵宗的人带走了。” 秦天眼神瞬间收紧:“她愿意去?” “不是她想去。”秦宇摇头道。 “是百灵宗两个元婴强者与叶家元婴老祖用计强行带走的。” 听到这儿,屋里坐着的人全部站直了身。 “三个元婴?” 大长老手掌一抖,端到嘴边的半杯凉茶哗啦一下砸下去。 茶水泼得他整条袖子连着前襟全湿透了,他也呆看着地面一点没动。 在他们青元城修士的眼里,金丹已经能横行无忌。 元婴便只活在祖祖辈辈口传的神话里面。 一下子来了三位元婴大能硬抢刘雪晴,这事情太大了。 秦天看着儿子比往日苍白的脸,问道: “你这是直接杀进王城叶家了?” 秦宇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对,我找叶家算账了。” 秦天直逼着看了儿子三息:“后来怎么了?” “叶真辰死了。”秦宇顺口道,脸皮都没耷拉几丝。 “王城里叶家金丹往上所有的修者,其修为我一概废得净光。” “他们地下的宝库也被我全搬空。” “自打今晨开始,神武王朝便再没叶家这两字。” 此话一出,啪的一声重响。 秦天手底下已经有几道小缝的陈年茶盏被彻底捏烂。 碎茶混着碎瓷碴全散了半桌,他连一滴擦掉的心绪都没有。 大长老往身后的木椅靠落下去,一下子没瞄准位置,险些往侧地摔进角落。 旁边一位手脚也抖着的长辈死拽了他一把。 “你先稳稳身子骨。” 大长老连嘴皮也有些发凉。 “看你自己那手,抖得比我还离谱好不好。” 那长辈看了一眼不听使唤的手指,慌忙缩进袍袖深处没敢露出来。 一整座传承几千年的底蕴大族,居然被一个人一天给灭了。 这让他们不敢相信,一时间消化不了这个震惊的消息。 秦天此时再没心思计较什么叶家底蕴,只想着另外最该急的问题。 “雪晴那丫头,可有性命危险?” “应该没危险,百灵宗贪图的是她那一副太阴剑体。”秦宇轻轻摇头。 “在彻底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前,那些所谓大宗门绝不至于拿她小命开玩笑。” “在宗门里她肯定是顶级核心待遇,各种天贵资源不会少。” 秦宇顿了片刻,声音冰寒。 “可雪晴根本不想呆在那种地界,那是违背了她的意愿。” “所以我会找个机会前往百灵宗,将她接回来的。” 秦天眉头紧皱,听着语气就清楚那个“接”字下面压着多重的血腥。 白发长老有些干涩问了句。 “那玄月皇朝的百灵宗底蕴,比起叶家要强很多吧?” “那是玄月皇朝中真正超级宗门。”秦宇如实道。 “门下的元婴老怪多如牛毛,实力比起区区叶家不知强大多少。” 几个长老那颗刚要放慢的心立刻再次提到了咽喉。 “几日后,我会代表神武王朝参加百朝大战。”秦宇继续说道。 “此战汇聚百朝天骄,我会夺下第一。” “拿到第一后进入玄月皇朝,等我进入玄月皇朝,会亲自去百灵宗。” 白发长老低声道:“那可是玄月皇朝的超级宗门。” “元婴修士不少,还有更强者,底蕴远在叶家之上啊。” 秦宇语气坚定:“我知道。” “所以我不会莽撞的,我要以最强的姿态进去。” “不是求他们放人,是去接我的妻子回家。” 秦天听到“妻子”二字,眼底动了动,他没有觉得夺第一这话狂。 一个能斩元婴的人,若还拿不到第一,那百朝大战就该换名字了。 他想起刘雪晴在秦家时的样子,如今被强行带走,秦天心里堵得厉害。 “宇儿,你要我们做什么?” 秦天问得很直接,他帮不上秦宇,却不想拖后腿。 秦宇摇头:“现在帮不了,所以秦家要变强。” 他起身走到案前,把几张封查令推到一边。 “青元城太小,秦家再守在这里,迟早被人捏来捏去。” “一名叶家旧门客,就能借官府压住秦家,主要还是秦家太弱。” 这话不好听,却没人反驳。 几名长老互相看了看,秦天皱眉道:“你的意思是?” “搬家,全族搬迁,秦家迁入王城。”秦宇直言道。 第780章 前往城主府 闻言,书房里又安静了。 大长老先回过神,苦笑道: “少爷,王城水深,寸土寸金。” “那里金丹遍地,世家扎根几百年。” “各家势力盘根错节,金丹巅峰不在少数。” “秦家去了,只怕连一处落脚地都难找,连铺面都未必站得住。” 另一名长老也道:“青元城好歹是秦家的根。” “到了王城,若没人护着,秦家会被吃得骨头不剩。” 秦天也没有马上答应,他知道秦宇不会无故提这事。 “你有安排?” 秦宇取出一枚玉简,放到秦天面前。 “王城之事,我已经安排好了。” “这里面有秦家搬迁后的发展规划和安排。” “第一步怎么进王城如何立足,借王室赏赐住在哪里,买哪几处铺子。” “第二步做哪些生意,做什么产业,避开哪些家族。” “第三步结盟谁,借谁的势,打谁的脸,与谁提防,都写在里面了。” 白发长老听得眼皮直跳:“打谁的脸也写了?” 秦宇看了他一眼:“写了,有些人不打一顿,不会让路。” 几名长老本来紧绷着,听到这句,差点笑出声。 又觉得场合不对,硬生生憋回去。 秦宇继续说道:“我还会留下丹药、灵石和功法。” “秦家有天赋的年轻人,优先培养。” 秦天拿起玉简,神念探入其中。 没过多久,他便坐直了身子,身子停住了。 玉简中,开篇便是王城势力分布与秦家迁入王城后的三处落脚地点。 王室,玄剑宗,慕容家,王家,商会,丹药行等。 每处宅院的价格、背后主人、购买方式,全写得清楚。 往后是王城各大家族、宗门、商会之间的利益纠葛。 秦家搬迁后,先借王室赏赐落脚,再以秦宇灭叶家的名声立威。 接手叶家空出的几处丹药铺和矿材渠道。 不贪多,只吃最稳的三成,剩下的分给王室和愿意结盟的几家。 秦家先做丹药和灵材运输,不碰兵器与矿脉。 第一年只求立足,不争风头;第二年借玄剑宗与王室关系铺开商路。 第三年培养自家金丹,吞下叶家空出的部分产业。 秦天继续看下去,脸色变了又变,呼吸越慢。 玉简里甚至列出了秦家子弟的修炼安排,哪些人适合丹道,哪些人该去历练。 玉简最后,还列着数十种灵丹和一批丹药清单。 四阶破境丹,五阶固脉丹,温养神魂的灵液。 这些东西,秦家过去见都没见过,但秦宇已经准备好了。 秦天退出神念,手指压着玉简,将玉简递给大长老。 “你自己看。” 随即他看向秦宇:“这些丹药,你都要留给秦家?” “还有你连王城哪些人会反对,哪些人会主动上门,都算进去了?” 秦宇握住桌边已经凉透的茶杯:“已经准备好了。” “王城不是讲道理的地方,没有实力,别人连你的道理都懒得听。” “少算一步,秦家便要多死人。” “我离开神武王朝后,不能每次都回来收尾。” “丹药给有天赋的人用,都别省着。” “秦家要搬就不能只搬一块牌匾过去,所以这条路我要先替秦家铺平。” 而大长老接过玉简后,刚看片刻,手便按住了桌沿,整个人站了起来。 “这……王城丹阁的三成低阶灵药份额?” “玄剑宗外门的灵材采购?王室军中的疗伤丹生意?” 旁边长老急得伸手:“你别只念,给我看看。” 他一句话没说完,又把玉简递给旁边的人。 玉简在几名长老手中传了一圈,一个接一个。 每看完一个,那人便坐回椅子上,全都没了声音。 他们原以为秦宇只是说搬家。 可玉简里写的是一条完整的路,连未来五年的每一步都算好了。 其中一名长老刚才还担心秦家进王城会被人吞掉。 现在他担心的,反而是王城那些商会能不能扛住秦家的生意。 大长老抬头看着秦宇。 “少爷,这里面还写着,借你的身份造势。” “说你在百朝大战后,声望会传遍神武王朝。” “秦家只要挂出你的名字,便能少走三年弯路。” 白发长老也喃喃道:“少爷,这哪里是搬家。” “这是把王城当棋盘翻了一遍。” 秦宇点头,没有接棋盘的话。 “能用的名声,为何不用?秦家借我的势,不丢人。” 几名长老一时无话,秦天神念落在玉简最后一页。 那里只写了一句话:五年之内,秦家入王城顶尖势力之列。 若按玉简里的安排去做,这句话不是空话。 秦天看着玉简,久久没有出声。 秦宇却转身看向窗外,方向正是城主府。 “搬迁之前,青元城还有一件小事要办。” 秦宇出了秦家大门,没有带任何护卫。 青元城不大,从秦家到城主府,走路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他没有飞,就这么走在街上。 其青衫干净,腰间挂着那柄不起眼的青色古剑,步子不快不慢。 街边摆摊的小贩认出他,纷纷缩了缩脖子,连吆喝声都低了三分。 秦宇没理会这些目光,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叶家的门客,半个月前调来青元城当城主,上任就连封秦家三处产业。 时间对得上。 叶真辰骗走刘雪晴是半月前的事,这位周鹤山也是半月前到任。 多半是叶家动刘雪晴的同时,顺手安排人来压秦家后方。 一石二鸟。 可惜叶家没等到结果,自己先没了。 他要在离开青元城前,把周鹤山处理掉。 秦家迁往王城还需数日,若留着此人,搬迁途中难免再生事端。 一名金丹后期不算什么。 可此人披着官府的皮,动起手来总能找到借口。 秦宇不喜欢把麻烦留给家人。 很快,城主府到了。 朱红大门,两尊石狮,门前十六名披甲护卫分立两侧。 两头三阶石狮兽趴在台阶下,脖颈套着精铁锁链。 秦宇径直走上台阶,一道厉声传来。 “站住!” 左侧护卫横枪拦路,眼睛往下看秦宇,语气很冲。 “城主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第781章 王上圣旨 秦宇没有停步,手指轻弹剑柄,一声嗡鸣。 灰金色的剑意伴随着金丹巅峰的威压轰然落下。 十六名护卫同时胸口一闷,膝盖发软。 手中兵器散落一地,扑通跪了下去。 秦宇直接直接走了进去,推开了城主府的大门。 府内不算奢华,但占地不小,很快便传来脚步声。 四名金丹中期的贴身护卫冲出正堂,随后便是一名身着紫袍的中年男子。 男子面相清瘦,留着三缕长须,眉宇间透着一股官场老油条的精明。 他左手一直转着一枚青玉扳指,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每当算计旁人时,扳指便会转得很快。 周鹤山听见门响,看见门前跪了一地的护卫,手上的动作停了。 “秦家的人?” 周鹤山认出了来人。 他来青元城前,看过秦家所有人的画像。 叶家交代得很清楚,要慢慢压垮秦家产业。 逼秦天交出几处矿场,再把秦家赶出青元城。 秦宇若回来,便用王室律法压住。 周鹤山原本还有些忌惮,可看见秦宇只有一人,他又摸起了扳指。 “不懂规矩,玄剑宗弟子无故闯入城主府,还打伤官差。” “秦宇,你是想造反?”周鹤山冷冷开口。 秦宇走到堂前停下,将三张封查令丢在地上。 随后他打量了城主一眼,语气平静。 “周鹤山,叶家的狗。” “我劝你解封秦家产业,交出侵吞的灵石。” 周鹤山转动扳指的手慢了半拍吗,这件事情不能承认。 他敢动秦家,除了看中秦家产业,也想借此向叶家表明忠心。 周鹤山双手负在身后,绕出桌案,走到堂前柱子旁。 他伸手拍了拍柱面上雕的瑞兽,官威也端了起来。 “什么叶家,本城主听不明白。”周鹤山冷笑道。 “秦家药铺账目有误,矿场私藏违禁灵器,封查手续俱全。” “本城主奉王令治理青元城,何错之有?” “这里是城主府,不是你秦家的后院。” 周鹤山看着秦宇,继续说道:“我背后站的是王室,是朝廷命官。” “你一个宗门弟子,闯入官府衙门,动了我一根汗毛,便是谋反大罪。” 秦宇听完,淡淡开口:“叶家给了你多少好处?” 周鹤山脸色一沉,厉声道:“你一个玄剑宗弟子,也配盘问王室命官?” 秦宇看着他手上的扳指,冷声道:“叶家已经没了。” 周鹤山先是一怔,随后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事,放声大笑。 他笑得弯了腰,笑到咳嗽,笑完还抹了抹眼角。 那四名金丹中期的护卫也跟着笑了起来。 “叶家没了?”周鹤山擦了擦眼角,满脸嘲讽。 “你怎么不说王城也被你搬走了?” “叶家传承数千年,叶真辰老祖可是元婴初期大能。” “他一根手指,便能按死你。” 秦宇懒得解释第二遍,只是纠正道。 “叶家宝库的门,我倒是搬走了。” 院内又响起一阵笑声,周鹤山已经没了耐性。 他原以为秦宇能在玄剑宗混出些名头,现在看来多半是脑子出了岔子。 “拿下,废掉修为,押进地牢。” 四名金丹中期护卫同时出手,刀光从四面压向秦宇。 秦宇右手连剑都没碰,只把混沌神决运转一周。 灰金灵力从体内压出,四柄长刀还没靠近,便从中断成两截。 四名护卫胸口同时下陷,倒飞出去,撞塌正堂门前的石栏。 一人趴在地上吐血,抬了几次头都没能爬起。 周鹤山的笑声没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修为是金丹后期,却根本没看清秦宇如何出手。 这份实力,至少也到了金丹巅峰。 可他仍不愿低头,秦宇再强,也不敢公然杀一城之主。 这是他的底气。 秦宇抬起右手,屈指弹了一下剑柄。 嗡,一道灰色剑气弹出,贴着周鹤山的脸飞过。 剑气瞬间削断了他三缕长须中的一缕,须断处平整如刀切。 周鹤山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护体灵罩甚至来不及激活。 如果刚才那一下偏半寸,掉的就是他的脑袋。 周鹤山取出城主金印,灵力灌入其中。 城主府上方亮起官家阵纹。 “秦宇,你敢袭杀王室命官?”周鹤山咬着牙怒吼。 “你动了我,就是与王室为敌!” “届时王室降罪,你秦家连同玄剑宗,都要受牵连!” 秦宇走到他面前,周鹤山后退一步,又强行站住。 “你不过是玄剑宗内门弟子,在官府面前,你没资格放肆!” 秦宇抬手按下。周鹤山周身护体灵光当场破碎。 他双肩被灵力压住,膝盖一点点弯下。 “跪。”秦宇第二次开口。 周鹤山咬紧牙关,丹田灵力全力运转,可那股压力还在加重。 地砖裂开,他的双膝最终重重落了下去。 “秦宇!” 周鹤山被迫跪地,面容扭曲。 “你今日不杀我,来日我必让秦家死无葬身之地!” 秦宇抬起两根手指,一道灰色剑气在指尖凝成。 周鹤山终于慌了:“你真敢杀我?杀了我是打王室的脸!” “我作为城主,算是王室的人,你杀了我就是与王室为敌。” “到时候,你秦家将无葬身之地,你可要详情后果。” 话音落下不到三息。 城主府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高喝。 “圣旨到......” 正堂内,周鹤山一愣,眼底又有了光。 秦宇也转过头看向门外。 一名身着金边锦袍的内侍快步走入城主府,手中捧着一卷明黄帛书。 帛书上王印闪烁,灵光流转。 内侍身后还跟着两名金丹巅峰的金甲禁卫,以及庆安王府的灰衣老者。 周鹤山看见王室来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来得正好,此人强闯城主府,袭击官差,还逼本城主下跪!” “快将他拿下!” 然而,那内侍进门看见秦宇,赶忙上前半步,躬身行礼。 金甲统领和灰衣老者也一同行礼。 “秦公子,奴才奉王上口谕,快马加鞭赶来。” 随即,内侍展开帛书,高声宣读。 “奉天承命,神武王朝正乾人王诏曰.....” “玄剑宗秦宇,取回王室至宝,护王朝根基。” “今又剑斩逆贼叶真辰,铲除千年毒瘤叶家,功在社稷,震古烁今。” “特封秦宇为‘镇国王’,赐异姓王爵,待遇等同亲王!” “享王城府邸一座,年俸五亿灵石,食邑三城。” “入宫不卸剑,见王不跪!” “并赐调兵令一枚,可号令千人,钦此。” 第782章 有好戏看了 内侍宣读完毕。 并将帛书双手呈给秦宇。 而正堂死一般安静,在场的之人都震惊不已。 周鹤山的脸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灰。 那可是异姓王,待遇等同亲王。 也就是说秦宇现在不仅仅是宗门弟子了。 他还是比自己高了不知多少品阶的王爷。 而且,那句“剑斩叶真辰”和“铲除叶家”,圣旨里写得明明白白。 灰衣老者瞥了周鹤山一眼,淡淡补了一句。 “叶真辰已死,叶家金丹以上尽数被废。” “叶府宝库也被镇国王搬空了,连宝库的门都没留下。” 周鹤山双腿一软,直直盯着那方王印。 他手上的青玉扳指怎么也转不稳,脱手落在地上,摔成两半。 他终于明白,秦宇没有说笑,叶家真没了,而秦宇封了王。 周鹤山爬到秦宇脚下,额头砸得咚咚响。 “镇国王殿下饶命!” “下官不知殿下身份,那些封查令都是叶家逼我做的!” “下官这就撤,秦家的产业一处不动,我愿再赔十倍!” “从今日起,我唯王爷之命是从!” 秦宇接过圣旨,随手收入袖中。 他低头看着瘫在碎砖坑里的周鹤山,眼神冷漠。 “刚才,你说要让秦家死无葬身之地。” 周鹤山急得直磕头:“是下官糊涂,下官愿跪到秦家门前请罪!” 秦宇拔出了腰间的剑:“叶家的狗,不配当城主。” 指尖轻弹,一道灰色剑气穿过周鹤山的眉心。 周鹤山保持着磕头的姿势,额头落地,声音戛然而止,再没抬起。 秦宇收走他的储物戒,冷声嘀咕:“你若早点跪,兴许能少说几句。” 灰衣老者看了尸体一眼,没有阻拦,周鹤山勾结叶家本就该杀。 秦宇收剑入鞘,从城主府正门走了出去。 回到秦家时,天色将暗。 秦宇先回旧院喝了王婶烧的热水,又吃了两碗热腾腾的面。 随后,他把封王的圣旨交给了秦天。 又将叶家所得的部分丹药、灵石和功法全部留下。 秦天接过圣旨时,双手都在发抖。 异姓王这三个字对秦家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有了这道旨意,秦家迁入王城便不再是去送死,而是名正言顺地入主。 秦宇在书房里和秦天、几位长老交代完后事,天已全黑。 “百朝大战在即,我要回宗门准备。” 秦天点头,没说那些多余的叮嘱。 他只说了一句:“把雪晴带回来。” 秦宇点了点头。 临走时,他在桌上留下一瓶养气丹给王婶。 王婶追到院门口,只来得及喊一句早点回来。 秦宇没有回头,只抬手摆了摆,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秦天看着夜空中那道远去的光芒,站了很久。 身后,白发长老走上来:“家主,王城那边真去?” “去。” 秦天转过身,推开书房大门。 声音里有了从未有过的底气。 “明日召开族会,所有人到齐,三日内清点产业。” “秦家已经退了太多年,这回不退了。” ........ 一日后,千里之外的玄剑宗,圣子峰。 一座被灵气雾霭笼罩的洞府深处,传出一声长啸。 啸声尖锐刺耳,震得洞府外的灵鹤都惊飞了两只。 洞府石门轰然打开,金光从里面涌出。 萧天龙披散长发,踏出石门,脚下碎石被金色灵力震得粉碎。 天阶上品功法《玄金圣典》圆满运转,浑厚的金色灵力在体表流转。 他的气息比半月前暴涨了数倍,威压之强令周围的追随者喘不过气。 完全达到了一转金丹巅峰的战力,实力大涨。 “恭喜圣子神功大成!” 几名追随者赶忙跪地高呼,满脸喜色。 萧天龙环视众人,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 上次被秦宇一剑逼退的耻辱,他一日都没忘过。 那道灰色剑气斩在他背上的痛,夜夜入梦。 “秦宇。” 他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全是恨意。 “我功法已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我要当着所有弟子的面,废了那个逃兵。” 为首的年长弟子额头冒汗,脸色骤变,连忙抬头。 “圣子且慢,这些天外面出了大事,秦宇他……” 萧天龙冷眼扫过来,直接抬手打断。 “他怎么了?无非又靠刘雪晴那个女人替他撑腰了?” “不是,圣子,秦宇他……” “够了。”萧天龙一步踏出,目光阴沉。 “我如今一转金丹巅峰,宗门内乃是元婴之下第一人,他算什么东西?” “一个靠圣女上位的废物,也配让我怕?” 那名追随者急得满头大汗,张嘴还要说。 萧天龙怒喝一声:“不去的人,滚出圣子一脉!” 几人瞬间闭嘴,对视一眼,全是苦涩。 萧天龙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化作一道金光,直奔东峰内门。 身后,那名年长追随者低声骂了一句。 “他连秦宇刚把元婴老祖的头砍了的事都不知道……” 旁边人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 “别说了,跟上吧,一会儿……有好戏看了。” 秦宇回到玄剑宗时,已是第二日清晨。 他没有去见任何人,直接进入东峰洞府,开启阵法。 叶家一战留下的伤已经恢复大半。 可胸口新生的血肉仍有些发痒,几处经脉裂口也没有彻底愈合。 丹田深处,残破的混沌神鼎轻轻震动。 百朝大战只剩两日,百灵宗远比叶家强大。 刘雪晴还在那里等他,他不能带着暗伤进入百朝战场。 密室内,秦宇盘膝而坐。 数十块上品灵石摆在身前,浓郁灵气化作薄雾,缓缓笼罩整间石室。 混沌神诀运转,灵石中的灵气被抽入丹田,又被混沌神鼎炼化。 灰金灵力沿着经脉缓慢游走。 每经过一处裂口,灰金灵力便会停下,将裂口一点点压合修补。 就在这时,洞府外忽然传来一道破空声。 一股金丹巅峰的威压落在东峰之上,震得洞府阵纹轻轻颤动。 那股威压极为浑厚,灵力运转也比从前圆满许多,已经到了一转金丹巅峰的层次。 秦宇睁开眼,神魂向外扫去。 洞府外三十丈处,一道浓烈到毫不遮掩的杀意正锁定石门。 这道气息他并不陌生,认出是萧天龙。 第783章 圣子挑衅 上次在东峰洞府外,秦宇只斩了他一剑。 在他背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最后还是看在同宗的份上留了他一命。 没想到此人才安稳几日,功法刚有些长进,便又跑来送死。 秦宇没有立刻起身,一转金丹巅峰而已。 以他如今的实力,这种对手和筑基巅峰没有多少区别。 他不想浪费疗伤的时间。 洞府外,萧天龙悬在半空。 金色灵光环绕周身,《玄金圣典》圆满运转。 一转金丹巅峰的威压横压整座东峰。 他身后还跟着七八名追随者。这些人站得很远,一个个面色发苦。 从圣子峰到东峰,他们已经不止一次想告诉萧天龙,叶家已经没了。 可萧天龙根本不给他们把话说完的机会。 此时,东峰已有不少弟子闻讯赶来。 有人察觉到萧天龙身上的气息,忍不住惊呼出声。 “圣子踏入一转金丹巅峰了?” “这股威压比上次强了数倍,《玄金圣典》应该已经练成。” “闭关数日便完成突破,不愧是圣子。” 旁边一名刚从王城回来的弟子听见这话,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夸小声些。” 那名弟子愣了一下:“怎么了?” 王城回来的弟子压低声音。 “别跟圣子靠太近,免得圣子死后,你被人当成同党。” 那名弟子脸色一僵,赶紧闭上了嘴。 另一边,几名内门弟子也在低声交谈。 “圣子不会还不知道秦宇的事迹吧?” “看他这副样子,多半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往刀口上撞啊,要不要提醒他?” “他的追随者都不敢说,你去说?” “我不去,我还想多活几年。” 半空中,萧天龙没有听清下面的议论。 他盯着紧闭的洞府石门,胸中那口压了多日的闷气总算顺了些。 上次惨败,是因为他的《玄金圣典》尚未大成。 顿悟被秦宇夺走百里灵气打断,他的修为也没能真正踏入一转。 如今不同,他已经将《玄金圣典》修至圆满,成功跨入一转金丹巅峰。 在元婴大能之下,他已是最强的一批人。 秦宇再强,也只是一个刚刚突破的金丹巅峰。 上次秦宇不过是趁他功法未成,占了几分便宜。 这次,他要把丢掉的颜面全部拿回来,来的人越多越好。 当日有多少人看见他受辱,今日便要有多少人看见秦宇跪在他脚下。 萧天龙抬起右手,金色灵力涌入声音。 “秦宇,给我滚出来受死!” 喝声传遍东峰,山道旁几棵老松簌簌落叶。 各处洞府石门接连打开,不少长老也放出神魂探查这边的动静。 萧天龙等了十息,洞府内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怎么,听见我神功大成,不敢出来了?” “秦宇,你上次不是很狂吗?如今躲在洞府里装缩头乌龟,便能保住性命?” 围观弟子中,一名昨日刚从王城回来的内门弟子忍不住捂住额头。 萧天龙这几句话,每一句都在给自己挖坑。 旁边有人小声问道:“真不提醒他?” 那名弟子摇了摇头:“来不及了。” 萧天龙抬起三根手指:“我数三声。” “你若还不滚出来,我便拆了你的洞府。” “一!” 他身后的年长追随者终于忍不住了。 “圣子,要不先听我把话说完?” 萧天龙猛地转头:“闭嘴!” “今日谁敢替秦宇求情,便与他一同受罚!” 年长弟子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往后退了十几丈,顺手把身边几名同伴也拉远了一些。 萧天龙再次开口:“二!” 洞府密室内,秦宇结束了混沌神决的运转。 他将剩余的上品灵石收入储物戒,又换上一件干净白衣,将古朴青剑挂在腰间。 旁边石室的门被推开,秦不凡拄着木杖走了出来。 而他断掉的牙已经补上,说话总算不再漏风。 “堂哥,外面那个圣子又来了,这回中气挺足。” 苏清寒从另一间石室出来,伸手扶住秦不凡,脸上有些无奈。 “你伤还没好,少说两句。” 秦不凡咧嘴一笑:“我这不是替圣子惋惜吗?” “闭关几日,好不容易练成神功。” “出门头一件事,便是给自己挑块墓地,实在太急了些。” 秦宇看了他一眼:“腿不疼了?” 秦不凡马上往木杖上靠了靠。 “疼,我这就回去躺着。”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挪动半步。 外面已经传来萧天龙的第三声。 “三!” “秦宇,这是你自己找死!” 萧天龙抬起金色长剑,剑身灵光大盛,正要斩向洞府阵法。 石门忽然从内侧向两边打开。 秦宇一身白衣,腰悬古朴青剑,站在门内。 他右肩倚着门框,神色平静地抬头看了萧天龙一眼。 他刚结束疗伤,并不想为萧天龙多耗灵力。 可此人若是不识趣,他也不介意再收一枚储物戒。 萧天龙见他终于出来,脸上多了几分得意。 “我还以为你真要躲一辈子。” 秦宇淡淡开口:“手下败将,伤疤刚好,便忘了疼?” 萧天龙背后的旧伤猛地抽了一下。 那道剑痕已经愈合,可这句话又把当日的屈辱翻了出来。 他握紧金色长剑,脸色铁青:“秦宇,今日不同往昔!” “我已将《玄金圣典》修至圆满,踏入一转金丹巅峰。” “上次你趁我功法未成,占了几分便宜,还真当自己胜过我了?” 秦宇没有接话,他只是上下打量了萧天龙两眼。 那眼神里没有戒备,也没有忌惮。 只有一点怜悯,不是装出来的。 他是真的觉得萧天龙有些可怜。 萧天龙最受不了的,便是这种眼神。 他一步从半空落下,金色灵光轰然涌动。 一转金丹巅峰的威压铺天盖地压向秦宇。 “秦宇,本圣子今日给你一个机会。” “立刻跪下,磕三个响头,再自废修为,滚出玄剑宗。” “如此,我可以饶你一条狗命,否则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四周安静得厉害,越来越多的弟子向后退去。 显然都不想被波及,而给两人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第784章 给你磕头 萧天龙以为众人是被自己的威势震住。 他心中越发畅快,向前踏出一步,金色威压再次暴涨。 “跪下!” 而秦宇身上的白衣轻轻晃动,他的双脚却没有后退半分。 那股足以压垮普通金丹巅峰的威压,落在秦宇身上没有任何用处。 秦宇甚至懒得运转混沌神诀,萧天龙的眉头慢慢收紧。 不该如此,他如今已是一转金丹巅峰。 就光凭威压,便足以压得上次的秦宇运转灵力抵挡。 难道秦宇也有所突破? 不可能,秦宇刚刚破境不久 而他可是已经踏入一转,乃是元婴之下最强的一批人。 想到这里,萧天龙又向前逼近几步。 “装得倒是稳,等我打断你的双腿,看你还能不能站着。” 年长追随者再也忍不住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圣子,别过去!” 其他几名追随者也纷纷跪下,脸色煞白。 “圣子不可,真不能打了!” “求您先听我们说一句!” 萧天龙回头怒喝:“一群胆小之辈!” “他不过是个金丹巅峰,我如今一转圆满,他凭什么让你们怕?” “今日我便当着所有弟子的面,把秦宇踩在脚下。” “让你们看清谁才是玄剑宗元婴之下第一人!” 听到这里,一名核心弟子实在憋不住了。 “萧师兄,人家可不止是元婴之下第一人,现在是堪比元婴了!” 萧天龙转过头,脸色阴沉:“什么意思?” 那名核心弟子咬了咬牙:“因为秦宇两日前刚在王城斩了元婴大能!” 萧天龙抬起的脚停在半空,过了片刻,他才缓缓把脚放下。 “你在胡说什么?金丹斩元婴,你当我是三岁孩童?” 另一名弟子从人群里喊了出来:“是真的!” “秦宇两日前一个人杀进王城叶家,布阵困住整个叶府,硬刚叶家元婴老祖叶真辰数个时辰!” “最后,他当着王城数万修士的面,一剑斩了叶真辰的头!” 又有人跟着开口:“叶家金丹以上的修士,也被秦宇全部废了!” “叶家宝库被搬得干干净净,连宝库那扇五阶寒铁门都被他卸走了!” “现在整个神武王朝都已经传遍!” 山道上的议论声接连响起。 “叶真辰可是元婴初期,还掌握了金之奥义!” “他最后燃烧本命精血和元婴本源,打出了媲美元婴中期的一击!” “秦宇胸口都被打穿了,最后还是从坑里站了起来!” “叶真辰的残魂想夺舍秦宇,结果也被秦宇直接吞了!” “王城几万人亲眼所见,怎么可能是假的?” 萧天龙一动不动,他的心中先是不信。 随后变成疑惑,最后一点点褪成惨白。 他不是蠢人,一个人说可能是在胡扯,两个人说可能是以讹传讹。 可在场上百名弟子都用同一种眼神看着他,连细节都说得一模一样。 那便不可能是假的,金丹斩元婴,这五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回荡。 他苦修多年,终于踏入一转金丹巅峰,已是同阶绝顶。 可元婴与金丹之间那道鸿沟,他比谁都清楚。 元婴之下皆为蝼蚁。 一转金丹巅峰再强,在真正的元婴面前也不够看。 可秦宇斩了叶真辰。 萧天龙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后那几名追随者。 “你们为何不早说?” 年长弟子憋了半天,终于开口。 “路上说了三次,您让我们闭嘴。” 另一名追随者低着头补了一句:“刚才又说了一次。” “您说再开口,便把我们逐出圣子一脉。” 萧天龙握剑的手松了些。 四周弟子的议论继续落入他的耳中。 “叶真辰燃烧精血,打出元婴中期的一击,都没能杀掉秦宇。” “秦宇后来还把叶真辰的残魂吞了。” “萧师兄刚出关,消息没听全便冲过来了。” “那他现在怎么办?” “先把剑收起来吧,拿着怪危险的。” 萧天龙的喉结动了动,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 刚才众人后退,并不是怕他。 他们是在怕他死得太快,连一句劝告都来不及听完。 那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呢? 让秦宇滚出来受死,让秦宇磕三个响头。 让秦宇自废修为,还要把秦宇踩在脚下。 萧天龙后背开始冒出冷汗。 他转过头,发现秦宇已经离开洞府门口,正一步步朝他走来。 秦宇走得不快,甚至带着几分随意。 可每走一步,萧天龙便觉得四周的空气重了一分。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萧天龙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 秦宇看着他:“你刚才让我滚出来受死?” 萧天龙嘴唇发干,勉强挤出两个字。 “误会。” 秦宇又向前一步。 “还让我磕三个响头,自废修为,滚出玄剑宗?” 萧天龙缓缓放低长剑,挤出一丝笑脸。 “同门切磋,话说重了些,秦师弟,你我之间并无死仇。” 秦宇脚步未停,语气冰冷:“谁是你师弟?” 萧天龙嘴唇颤了一下,开始紧张起来。 当啷一声,他手中的金色长剑掉在地上。 秦宇距离他只剩三丈,冷声道: “你不是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踩在脚下吗?” 萧天龙的双腿开始发软。 他想往后退,可身后已经站满了玄剑宗弟子。 今日若跪,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圣子威严便彻底没了。 可若是不跪,他的命也要没了。 叶真辰的头都被秦宇一剑斩了。 自己的脖子,难道还能比元婴老祖更硬? 萧天龙没有再犹豫,扑通一声。 他双膝重重砸在石板上,跪在了秦宇面前。 “秦师兄,我错了!” 话音落下,萧天龙双手撑地,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 “方才都是我闭关伤了脑子,满口胡言!” “是我不知天高地厚,是我有眼无珠!” “求秦师兄念在同宗之情,饶我一命!” “我给你磕头!” 咚! 咚! 咚! 萧天龙一连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下都砸得极重。 第三次抬头时,他的额头已经裂开,鲜血顺着鼻梁流了下来。 东峰山道上,数百名玄剑宗弟子鸦雀无声。 半月前还扬言要取秦宇性命的玄剑宗圣子。 此刻跪在秦宇面前,磕得满脸是血,令人唏嘘。 第785章 一掌击飞 萧天龙跪在地上。 额头的血顺着鼻梁滴落在青石板上。 三个响头已经磕完,可秦宇没有让他起来。 四周数百名弟子大气不敢出,山道上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松针的声音。 萧天龙膝盖撑着地面,等了数息,见秦宇没有出手,心里稍微松了一口。 他想慢慢往后退。 “谁让你动了?”秦宇声音不大,萧天龙整个人定住。 萧天龙额头的血流进了眼睛,他眨了两下,不敢抬手去擦。 “秦师兄,我真知道错了。” “认错便能把先前的事一笔勾销?” 秦宇低头看着他。 “三番五次,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上次来东峰挑衅,我留了你一命。” “今日你神功练成,又来叫我滚出去受死。” 秦宇向前半步,声音冷漠。 “你把我这里当什么地方?我这里不是客栈。” 萧天龙喉结动了动,说不出话。 他确实来了三次,每次都是自己找上门。 第一次被打跑,第二次被斩了一剑,第三次……跪在这了。 秦宇目光凌厉,继续冷声说道: “三番五次挑衅我,今日我就废了你的修为”。 闻言,萧天龙看心头猛地一颤。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自己是玄剑宗圣子,师尊乃是宗门太上长老。 玄剑宗圣子当着数百弟子的面,给人磕了三个响头。 要是还被废修为,这事传出去,他还怎么在宗门立足? 苦修多年争来的资源、追随者,还要不要了? 萧天龙手掌按住了膝盖。 他猛地站起来,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金色灵力从丹田涌出,震开膝上的碎石。 他退到十丈之外,重新捡起掉落的金色长剑。 脸上的惧意被强行压了下去,声音发颤却硬撑着喊了出来。 “秦宇!” 萧天龙咬着牙,强行催动体内金色灵力。 一转金丹巅峰的威压重新涌出来。 虽然比刚才弱了几分,但仍旧是金丹境的顶端。 “我是玄剑宗圣子,宗门亲授的圣子令还在我手里!” “我修为一转金丹巅峰,在宗门之内,元婴之下已经鲜有敌手!” 萧天龙的声音越说越大,仿佛在给自己壮胆。 “你就算能斩叶真辰,也不代表你没有付出代价!” 他死死盯着秦宇仍有些发白的面容,胆气又回来了几分。 叶家一战,秦宇胸口被打穿,消息传遍王城。 两日时间,伤势哪有那么容易痊愈。 萧天龙笃定秦宇此刻多半只是在强撑。 “你就算能打赢我,也不能在宗门之内废我!” “我敬你三分,你别得寸进尺!” 萧天龙横剑在身前,态度硬气。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我各退一步。” “我现在要走,看谁敢拦我!” 围观弟子急忙向两侧退去。 年长追随者闭上眼,已经不想再劝。 萧天龙说完,脚下灵力涌动,转身就要往圣子峰方向飞去。 身形还没来得及离地,眼前忽然一空。 秦宇不见了,萧天龙瞳孔缩紧,全身汗毛倒竖。 他刚察觉身后气息,本能地催动《玄金圣典》。 金色护体灵罩在体表亮起,这是一转金丹巅峰的全力防御。 然而那层被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灵光才亮起半层,连半息都不到。 一只手已经落在了他的右脸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传遍东峰。 那层金色护体灵罩碎得跟纸一样。 萧天龙脑袋被抽得偏向一旁,整个人离地而起,横着飞了出去。 足足百丈。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翻滚了七八圈,连续撞断两座石栏。 五颗带血的牙齿从嘴里飞出来,散落在山道上。 砰。 萧天龙背朝下砸在青石板中央,碎石飞溅,砸出一个大坑。 山道上,所有人都没出声。 那几颗牙齿滚了好远,最后停在几名弟子脚边。 一名女弟子低头看了一眼,默默往后退了三步。 那名从王城回来的弟子也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牙。 “我刚才让他先把剑收起来的。” 旁边的弟子压低嗓子回了一句。 “现在用不上剑了,牙也快用不上了。” 秦宇收回右手,手掌甚至没有发红。 他站在原地,白衣干净,连袖口都没皱。 年长追随者听见旁人的议论,脸皮抽了两下。 他看着坑里的萧天龙,嘴唇直哆嗦。 一转金丹巅峰的护体灵罩,全力催动之下,被一巴掌打碎。 这不是切磋,这是碾压。 那些刚才还在偷偷看热闹的弟子,全部噤声。 再看秦宇时眼里多了一抹深深的惧意。 萧天龙趴在碎石坑里,右脸高高肿起,肿得只剩一条缝。 半边嘴失去知觉,嘴里全是血腥味。 喉间涌出的血水里,还混着半颗碎牙。 他想撑起身体,手臂使不上力,撑了两次又塌了下去。 此时他的道心碎了,想不通,自己闭关数日。 吞下三枚四阶破境丹,将《玄金圣典》修至圆满。 放在整个神武王朝年轻一辈也算顶尖。 他原以为就算不能轻易取胜,至少也能硬扛一二吧。 可秦宇甚至没有拔剑,连功法都没怎么运转。 只是一巴掌。 那一巴掌落下时,他的灵力、护体功法和肉身毫无用处。 自己拼命争来的进境,在秦宇面前,连一招都撑不住。 苦修多年形成的那份傲气,随那五颗牙彻底落在了地上。 脚步声从前方传来,秦宇已经走到石坑边。 萧天龙身体一颤,终于爬起来了,拖着两条腿连滚带爬地往后挪了几尺。 “别……别打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含混不清,圣子的架子一点不剩。 这回他没再提圣子身份,也不敢提鱼死网破。 “秦师兄,你要怎样都行,今日我认错!” 秦宇停下脚步,抬起右手。 看着狼狈至极的萧天龙,他本来还想再给这人一点教训。 萧天龙急得抬头,牵动右脸伤势,疼得倒抽凉气。 “等等!” “百朝大战后天就开始了!” “我也是神武王朝参战的一百人名册之一!” “王室已经定下名单,少一人便少一份一转金丹战力!” “你要是把我打成重伤废人,我便去不了玄月皇朝。” 第786章 百位天骄 闻言,秦宇的手停在半空。 萧天龙见这句话有用,如蒙大赦,赶忙取出参战玉牌。 双手递了过去:“秦师兄可以查验。” “我这条命不值什么,可百朝大战关系神武王朝未来的上贡。” “等大战结束,你要如何处置,我绝无怨言。” 秦宇看了一眼玉牌,收回了右手。 他本就没打算在此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这一巴掌,记住了?” 秦宇冷声问道:“记住了,记住了。” 萧天龙急忙点头,手掌一抖,赶紧将腰间的储物袋摘下,双手递了过去。 “这里有三百万上品灵石和一些疗伤丹。” “算是给师兄赔罪。” 秦宇接过储物袋,神魂探入其中,眉头压低几分。 “里面只有八十万上品灵石。” 萧天龙喉咙一堵,心在滴血。 “其余的……全是中品灵石,晚些我再补。” 秦宇收起储物袋,冷声道:“滚。” 萧天龙连牙都顾不上捡,金色灵光一闪,歪歪扭扭地飞向圣子峰。 他没敢让追随者来扶,逃得极快。 他身后那几名追随者互相看了一眼,赶紧跟上去。 年长追随者走到那几颗牙齿旁边,犹豫了一下,取出一个玉盒。 他弯腰将沾血的牙齿捡了起来,收进玉盒里。 旁边有人忍不住问他:“你捡这个做什么?” 年长追随者苦笑了一声。 “圣子现在少了五颗牙,百朝大战前未必来得及补。” “万一圣子还想装回去呢,留着总比扔了强。” 围观弟子主动让出一条路。 秦宇没再看萧天龙离开的方向。 他转身返回洞府,关上了石门。 数百名弟子站在东峰山道上,久久没有散去。 没有人再敢议论秦宇半句不是。 回到洞府,秦宇取出从萧天龙那里收来的疗伤丹,挑了两瓶药性尚可的留下。 其余丹药连同杂物,都被混沌神鼎直接吞了进去。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运转混沌神决。 灰金灵力流过胸口,快速修补着叶家一战留下的最后几处暗伤。 萧天龙只是个小麻烦。 真正值得他在意的,是百朝大战,是玄月皇朝的底蕴。 还有被困在百灵宗的刘雪晴。 他必须以最巅峰的状态进入远古战场。 …… 两日后,清晨。 王宫广场上,晨风猎猎。 一百名年轻修士列队而立,已然到齐。 清一色金丹巅峰修士,甚至有好几位达到了一转金丹巅峰。 他们来自神武王朝王室、各大宗门、世家与散修势力。 这显然已经是神武王朝这一代最强的一批天骄。 每个人穿着各自宗门和势力的服饰,气息各有不同。 众人各自站成小圈子,彼此打量。 百朝大战没有同门情面,进入秘境后遇到真正的机缘,未必还能站在一起。 广场前方的高台下。 庆安王赵庆安一身银色蟒甲,腰悬王剑,面色肃穆。 他身旁站着四人。 秦宇一袭干净白衣,腰间挂着那柄古朴青剑,气息完全收敛,神色淡漠。 赵清雪劲装束发,腰悬长剑,目不斜视。 她悄悄看了秦宇一眼,见他伤势尽复,这才放下心来。 萧天龙站在最左边,低着头。 他右脸的肿已经消了大半,缺掉的五颗牙也补上了。 只是新牙用的是普通兽骨制作,颜色比旁边几颗白了不少,说话时还漏风。 而在另一侧,站着一名身穿紫黑蟒袍的青年。 他腰悬蓝纹宽背长刀,额上有一道凶悍的横疤。 正是王室第一天骄,赵天玄。 赵天玄双臂抱在胸前,额上青筋轻跳。 他刚从外游历归来,便得知天璇洞府被秦宇占去,手下十名追随者全被打废。 秦宇还抽干潜龙渊灵气,更拿到了百朝大战的领队之位。 赵天玄没有看庆安王,也没有看赵清雪。 他的目光从列队那一刻起,就死死盯在秦宇身上。 那双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敌意和压不住的战意。 如今的他的战力也达到了一转金丹巅峰,信心爆棚。 而秦宇却被任命为这次大战的领队,让他不服气。 至于秦宇金丹斩元婴的传闻?他认为是夸大了。 那一战有困阵相助,又耗了数个时辰,未必能说明秦宇无敌。 远古秘境中机缘无数,等他得到上古传承踏入元婴, 他赵天玄一定要在秘境里夺回领队之权。 秦宇感受到了那道充满敌意的目光。 他微微转头,看了赵天玄一眼,只是一眼,便收回了。 而他的心思早已越过神武王朝,落在了玄月皇朝和百灵宗上。 赵天玄这种人,根本不够格让他多看第二眼。 赵天玄被这一眼看得牙根发紧。 秦宇那个眼神他看懂了,不是轻视,是根本没把他放在视线之内。 庆安王轻咳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广场上的议论随之停下。 庆安王走上广场前方的高台,抬手指向停在广场外的巨大王室飞舟。 他扫视下方一百名天骄,声音压过了晨风。 “诸位。” “百朝大战被称为东域天骄盛会,今日你们站在这里,不是去赴宴,更不是去看热闹。” “本王要告诉你们,那是一处战场。” “上百个王朝,一万多名金丹天骄,只争有限的机缘与名次。” “进了那处远古秘境,没有人会喊停,更没有长辈护着你们。” “上一届,神武王朝一百人进去,只有几十人活着出来。” 广场上有几人脸色微变,呼吸重了几分。 庆安王目光一沉,声音继续放低。 “它很残酷,有人会死,但也有人会踩着尸骨获得机缘造化。” “对神武王朝而言,这是百年才有一次的翻身机会。” “对你们而言,也是此生距离元婴最大的机缘。” “个人排名前十者,灵石、秘境、武技、灵丹,应有尽有。” “更重要的是,玄月皇朝的超级宗门,会派人在秘境外观战。” “若被看中,便能直入玄月皇朝核心势力。” “那是神武王朝数百年来,无人能走通的路。” 一百名天骄听闻,眼底皆燃起狂热。 庆安王猛地一挥手,声音如雷。 “现在,怕死的人可以退出。” “飞舟启程以后,便再没有回头路了!” 第787章 登舟启程 庆安王的话音落下后。 广场上一百名天骄无人挪步。 没有人愿意在这种时候认怂退出。 他们能站在这里,身后的家族和宗门都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若因一句怕死便退,往后也不用再谈什么修炼大道了。 庆安王看着这群强装镇定的年轻人,缓缓点了点头。 “既然无人退出,那便记住今日,入了秘境,生死自负。” 他抬手猛地一挥。 上百名王室侍卫从高台两侧列阵而出,每人手中皆捧着一方白玉盘。 庆安王指尖灵力流转,百枚青色玉简从玉盘中腾空飞出。 玉简精准地分别落入一百名天骄手中。 “玉简内记载着二十个敌对王朝的参战情报。” “包括他们成名已久的天骄、修为境界、惯用兵器、修炼功法、部分底牌,还有各朝之间的旧怨。” “给你们一炷香时间,能记多少,全看你们各自的本事。” 众人纷纷接住玉简,迫不及待地将神念探入其中。 秦宇握住青色玉简,神魂随意一扫。 数千条繁杂的信息瞬间落入他那广阔无边的识海。 大乾王朝太子,乾无道,骨龄八十九。 其实力已至一转金丹巅峰,修炼大乾皇室天阶武技大乾镇天印。 此人惯用一杆盘龙长枪,曾独自斩杀三头四阶巅峰妖兽。 大炎王朝三王子,炎无忌,骨龄七十二。 其战力同样达到一转金丹巅峰,身怀异火残种,极擅长正面攻杀。 他曾在边境战场,一日之内连破敌国七座山寨。 此外,还有大荒王朝的蛮烈,北寒王朝的寒千秋。 青木王朝的木青衣,以及天风王朝的风无涯等人。 这二十个王朝之中,战力达到一转金丹巅峰的年轻修士,足足有上百人之多。 其余之人也都不是善茬。 有人精通毒术,有人擅长绝杀阵法。 有人有高阶灵兽护身,更有人手里握着一次性的高阶杀器。 玉简最后还特意标明,神武王朝上一届垫底。 大乾与大炎等王朝都曾在秘境中围杀过神武天骄。 如今在秘境中再遇,这帮人多半还会直接动手。 秦宇的神念在这些情报上仅仅停留了不到十息。 他便缓缓闭上双目,将玉简随意收入袖中。 这些所谓的天才,在神武王朝或许能横行一方。 可放在他这个曾经的大帝眼里,也就仅此而已了。 只要没踏入元婴境,便不值得他多花半点心思。 只要挡在他的面前,便没人能挡得住他的剑。 他要争的从来不是和这些温室花朵分个高低。要借百朝大战彻底进入玄月皇朝的核心视线。 然后亲自踏上百灵宗,把刘雪晴堂堂正正地接回来。 而站在不远处的赵清雪还在蹙眉翻看玉简。 她看到炎无忌掌控异火,又看到乾无道那方四阶金印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些人若单独拎出来一个,都足以在神武王朝掀起血雨腥风。 可她一抬头,却发现秦宇已经把玉简收起来了。 赵清雪忍不住低声问道:“秦公子,你这便看完了?” 秦宇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二十个王朝的繁杂资料,你都记下了?” 秦宇语气依旧平静:“记下了。” 赵清雪抿了抿红唇,没有继续多问。 她总觉得秦宇说得太过轻松随意。 可只要一想到王城叶家化为废墟的那一战,她又觉得这才是秦宇该有的反应。 站在人群左侧的萧天龙,此刻拿着玉简的手却在不争气地发抖。 他看着乾无道和炎无忌那些恐怖的战绩,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原以为自己刚刚踏入一转金丹巅峰,已经能在百朝大战中大杀四方。 如今他才惊恐地明白,外面的绝世天才比他想象中多得太多。 站在另一侧的赵天玄却没有低头。 他看着玉简内乾无道的名字,眼底升腾起狂热的战意。 而他见秦宇这么快收起玉简,眉头的横疤猛地压了下来。 这么庞大的情报,区区十息能记住个什么东西? 绝对是在装腔作势。 赵天玄本想出言讥讽几句,可话到嘴边,又想起叶真辰被斩的恐怖传闻。 他不信秦宇真有那么强的实力,多半是占了那诡异困阵和疯狂消耗的便宜。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庆安王抬手收回了所有人的玉简。 “资料终究只是资料。” “真入了秘境,敌人未必会死板地按玉简上的路数出手。” “别把这些情报当成你们的保命符。” 庆安王目光冷厉地扫过一百人。 “更别天真地以为,同为神武王朝的人,就能完全信任。” 不少天骄听到这句话,神情都变得有些异样。 庆安王并没有多做解释,百朝大战从来都不是什么同门切磋的儿戏。 秘境内的远古灵药、上古传承和高阶法宝,足够让任何师兄弟瞬间翻脸。 能活着走出来的人,靠的从来都不只是纸面上的修为。 “登舟。”庆安王开口道。 广场外,王室那艘庞大的飞舟已经全面开启了阵法。 此舟长近千丈,通体呈现深沉的黑金色,共分为五层。 船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高阶防御和聚灵阵纹。 船头立着一杆高悬的神武王旗,旗面上的金龙纹路迎风猎猎作响。 百名天骄压抑着心头的激动,依次排队登舟。 秦宇走在最前方,直接选了船头附近的一间独立静室。 赵清雪紧跟其后,也选了临近的房间。 庆安王最后踏上甲板,抬手将一枚王印令牌按入阵台核心。 飞舟发出一声低鸣,冲天而起,离开王宫向东疾驰而去。 秦宇站在船头,看着青元城、王城和玄剑宗皆在身后渐渐远去。 他离开神武王朝边境前,已经留下了足够的后手和资源替秦家铺好了退路。 剩下的路,要靠秦家人自己去走。 真正的强大,从来都不是永远躲在别人的庇护之下。 飞舟驶离神武王朝边境后,众人各自进入静室闭关修炼。 在这三日的路程里,秦宇大部分时间都在巩固刚刚突破的修为。 他取出极品灵石盘膝坐下,体内混沌神决飞速运转。 灵石中浓郁的灵气被不断炼化,化作霸道的灰金灵力流入丹田深处。 第788章 恐怖龙威 途中,赵清雪每日都会准时来找秦宇。 第一日,她在门外安静地擦了半个时辰的剑,等秦宇结束修炼才走进去。 她询问百朝大战中的队伍安排:“进入秘境后,我们一百人要不要聚在一起行动?” 秦宇闭着眼睛,毫不客气地答道:“人多动静便大。” “遇到无法抵抗的强敌时,也会死得非常整齐。” 赵清雪想了想,竟然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第二日,她又带来了一份二十个王朝历届的旧怨资料。 “父王再三叮嘱我,让我多跟你学学。” 秦宇睁开眼看着她:“学什么?” “学你的判断,学你的战斗,还有学你如何能活着出来。” 赵清雪把玉简放在桌上,顺势坐到了他的对面。 “总不能学你,连别人家宝库的门都要硬生生搬走吧。” “那扇门里掺了极纯的五阶寒铁。” 秦宇一本正经地纠正道:“它值不少灵石。” 赵清雪看了他片刻,只能低头翻开玉简。 她原本还有许多关于刘雪晴的话想问。 可她知道刘雪晴此刻仍被困在百灵宗,有些话放在此时,便不该出口。 到了第三日,那赵天玄终于忍不住找上了门。 他双臂抱在胸前,手按着刀柄,停在秦宇身后十丈之外。 “秦宇,听闻你占了我的天璇洞府。” 秦宇背对着他,根本没有回头:“那洞府本来是无主的,怎能是你的?” 赵天玄额头上的横疤剧烈地抽动了一下,脸色极为难看。 “那座洞府在我的洞府旁边,那就不能让人染指,这是我的规矩。” “而你打伤我的追随者,仗着人王器重而嚣张不已,领队之位你更是拿得太早了!” “这所有的事情,你今日总要给我个说法。” 秦宇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眸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赵天玄原本准备好的狠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怒意,甚至连一丝杀意都没有。 他猛地想起来,眼前这个白衣青年可是连叶真辰都宰了的狠人。 若秦宇真在飞舟上动手,庆安王会出手拦他吗? 赵天玄余光急忙瞥向后方。 庆安王正站在阵台旁检查阵纹,根本没有往这边看上一眼的意思。 他再看向另一边的萧天龙。 萧天龙早就十分熟练地背过身去,还用手死死捂住了他那五颗新补的兽骨牙。 赵天玄沉默了两息,最终没敢拔刀。 “洞府之事,等百朝大战结束后我们再说!” “在秘境之内,我会用实力证明谁才更适合当这个领队!” 秦宇重新转过身去看向前方的云海。 “随你。” 赵天玄听到这两个字,心里极度不舒服,脚步加快几分转身便走。 那根本不是什么退让。 那是秦宇根本就没有把他赵天玄当回事。 第三日正午时分。 飞舟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船身上的阵法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紧接着,飞舟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正在静室中闭目的秦宇瞬间睁开双眼,阵法并没有遭到损坏。 而是一股古老而恐怖的威压,直接穿透了黑金船身,重重落在所有人的神魂之上。 庆安王浑厚的声音传遍了整艘飞舟:“所有人,出来!” 外面很快传来杂乱且急促的脚步声。 秦宇起身走出静室,来到船头宽阔的甲板上。 飞舟已经降低了飞行高度。 前方再也看不到任何城池,也没有凡人居住的痕迹。 入眼皆是一片暗红色的大地。 干裂的地面布满深浅不一的骇人裂缝,山脉断裂,河道干枯。 地面上留着数不清的巨大深坑,远处还有残破的石柱和倒塌的古老建筑。 许多地方甚至还插着生锈的断剑、残缺的长枪和碎裂的战甲。 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正是从这片战场的深处如海啸般涌来。 船上的百名天骄此时都已经走出了船舱。 可修为稍弱的人刚踏上甲板,膝盖便往下一沉,脸色瞬间煞白,连呼吸都彻底乱了。 有人急忙拼命运转功法,想要护住丹田和识海。 萧天龙体表瞬间升腾起刺眼的金色灵光,《玄金圣典》全力催动。 即便如此,他那新补的兽骨牙还是咬得咯咯作响。 赵天玄死死握住宽背长刀,双臂紧绷,脚下的精铁甲板硬生生被他踩出两道浅浅的凹痕。 赵清雪体内的灵力自行运转,并动用神魂之力护住识海。 可她的衣袖还是被冷汗浸透贴在了手臂上,体内灵力运转比平日里慢了足足三成。 众人越是想往船头走,压在身上的重力便越是恐怖。 几名金丹后期的天骄已经无法直立,只能狼狈地扶住船栏,甚至有人咬破舌尖强行维持清醒。 而秦宇,此时正负手站在船头的最前方。 那股令百名天骄变色的恐怖威压,从他身上如狂风般碾过。 却连他的白衣衣角都没有压动一下。 秦宇的呼吸平稳如常,甚至连一点想要运转混沌神决抵抗的意思都没有。 前世他登临无敌大帝之位,见过的远古真龙都不止一条。 眼前这点残留下来的斑驳龙威,对他来说连磨炼神魂的资格都算不上。 赵天玄在后面死死盯着秦宇那挺拔的背影,握刀的手指更紧了。 自己需要运功才能站稳,秦宇却毫无反应。 难道叶家那一战的恐怖传言,非但没有夸大,反而还说得轻了? 庆安王大步走上甲板,见这群所谓的天骄慌乱不堪,厉声沉喝。 “都给本王站稳!” “连飞舟都没有下,便已经被吓乱了阵脚。” “就这副德行,你们还想去与那上百个王朝的顶尖天骄争锋?” 众人听到这番训斥,顿觉脸上发热。 几名弯着腰的天骄咬紧牙关强行挺直了身子,各自盘膝坐下运转灵力抵抗威压。 片刻之后,甲板上的灵光接连亮起,众人的呼吸这才逐步恢复了平稳。 一名王室天骄擦去额头的冷汗,抬头虚弱地问道: “王爷,此地为何会有如此恐怖的龙威?” 庆安王转身,神情肃穆地看向前方的暗红战场。 “这里便是百朝大战真正的举办之地,坠龙战场。” “你们此刻所承受的威压,便是来自数万年前陨落在此的上古蛟龙留下的龙威。” 第789章 连续垫底 众人闻言猛地抬头。 连心高气傲的赵天玄也立刻收起了先前的浮躁。 庆安王指着这片被打碎的天地,接着说道。 “数万年前,曾有两条实力通天的上古蛟龙,为了争夺一件天地至宝,在此爆发了死战。” “那一战足足打了数月之久。” “方圆数万里的山川河流,被它们彻底打平,尽数毁去。” “最后,两条蛟龙力竭而亡。” “它们流出的龙血染红了这片大地,龙骨则深埋入了地下。” “而它们死前留下的疯狂战意和无尽怨念,历经数万年至今未散。” 庆安王抬起手,遥遥指向战场最幽深的腹地。 “秘境的入口,就在这战场的深处。” “而你们进入其中要面对的,绝不只是其他王朝的杀戮天骄。” “还有这片战场里,留下的那些可怕东西。” 庆安王的话刚落下,远处便传来飞舟破空之声。 一艘黑金飞舟从北面撕裂云层驶来,船身长近千丈,全由黑色灵金打造。 飞舟两侧刻着金色巨龙阵纹。船头盘着一条高昂的金色巨龙。 船帆上绣着两个大字,大乾。 它没有半点减速的意思,飞舟直接从神武王朝飞舟上方掠过。 带起的狂暴气浪当头压下,神武王旗被吹得猎猎作响。 几名修为稍弱的天骄脚下不稳,险些撞上船栏。 赵天玄握住宽背长刀。 他额头那道横疤压低,双腿灌注灵力硬生生站住。 萧天龙站在人群后方没有后退。 只是那几颗新补的兽骨牙又被他咬出了咯咯的响声。 秦宇抬头看了一眼。 黑色飞舟上的聚灵阵、护舟阵皆是五阶。 其内还有数道不弱的气息,不过在秦宇眼里也仅仅只是不弱而已。 赵清雪看向那艘飞舟,低声问道。 “大乾王朝的人?” 庆安王脸色不太好看,点了点头。 “是他们。” 秦宇收回视线,望着飞舟上的金龙纹路。 “这个大乾,比神武强多少?” 庆安王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解释。 “玄月皇朝麾下,有百余附庸王朝。” “按王朝的底蕴与实力,分为一级、二级、三级。” “一级王朝只有十个,皆有元婴中后期坐镇。” “二级王朝三十个,元婴强者不止一位。” “剩下六十余个皆是三级王朝,神武便在其中。” 赵清雪接过话音:“而且神武王朝这些年都排在三级末尾,连续好几届垫底。” 庆安王右手按住腰间王剑,脸上多了些无奈。 “大乾是二级王朝,上一届排名第十九。” “他们这一代,达到一转金丹战力的天骄,不下二十人。” “上一届百朝大战,神武排名倒数第一。” “百人入场,第三日还没结束便死了大半。” 赵清雪紧紧抿着唇,说道: “是啊,直到大战结束,连一枚血龙令都未拿到。” 庆安王的神情越发难看:“最后死得只剩十人。” “还是躲在烂石沟里,靠吃辟谷丹才撑到秘境关闭。” 甲板上的神武天骄听见这话,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份差距和战绩,已经不是多拼几次命便能补上的。 秦宇点了点头,难怪一艘飞舟,都敢把架势直接摆到别人头顶。 不过这与他无关。 他来参加百朝大战,只为夺下第一进入玄月皇朝大宗。 黑金飞舟在数百丈外停下,船头阵纹打开。 一百道身影从船上落下。 衣袍统一,皆是黑色战衣,胸口绣着金龙图纹。 腰间挂着大乾王朝的身份玉牌。 他们落地后,没有半点收敛气息的意思。 二十多名一转金丹巅峰同时放出威压,浑厚的金丹威压直接横扫过战场。 神武王朝不少人顿时觉得胸口发闷。 萧天龙往后缩了半步,牙根发酸。 他本以为自己刚刚踏入一转金丹巅峰,已不算弱者。 可大乾随便出来二十几人,气息都不比他差。 这百朝大战,真不是他以前想的那般简单。 为首之人踏空而来,他身穿金纹战甲,背负一杆乌黑长枪。 身材高大,额头有一道显眼的旧刀痕。 落地后,他没有先看神武天骄,而是右手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 每次他想让人难堪,都会先摸两下短须,他直直望向庆安王。 “赵庆安,百年不见,你还没死呢?” 庆安王眼皮一跳,盯着他。 “岳天战,你都活着,本王自然不会走在前头。” 岳天战笑了一声,笑意很浓。 “嘴还是这么硬。” “上一届百朝大战,你在我手里撑了多少招?” “是二十七招,还是二十八招?” 庆安王按在王剑上的手紧了紧。 百年前那一战,他败在岳天战手里,左肩险些被一枪贯穿。 这道疤,他至今还留着。 岳天战见他不答,继续嘲弄。 “记不清也无妨,败得太多,难免混在一起。” “你带着人灰头土脸离场时,我还以为你回去后会闭门不出。” 这话没有半点遮掩,大乾百名天骄纷笑了起来。 神武众人却握紧了拳头。 一名黑衣抱枪青年故意往神武这边看了几眼。 “岳将军,今年神武王朝这批人倒比上一届齐整,凑够一百个也不容易。” 大乾队伍中,一名黄袍高瘦青年走了出来。 他扫过神武众人,眼里满是轻慢:“长得齐整有何用?” “三级王朝垫底的货色,能挑出什么好苗子?” “我看这一百人,进去以后往地上一躺,省得别人多费手脚。” 另一人接话大笑。 “错了,他们进不进得去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又能给我们送些储物戒。” “上一次收得太少,我回去后都不好意思分。” 大乾众人笑成一片。 神武王朝的一名王室青年再也忍不住了。 他红着眼上前半步,抬手拔剑。 “岳天战,你少在这里放屁,你们欺人太甚!” “上届是你们联合大炎、北寒围杀我神武天骄!” 岳天战摸了摸短须,轻蔑地看着那名青年。 “秘境里死人,不是本事不够?” “你们神武的人若有本事,何必等着别人来杀?” 青年还要提剑上前,赵天玄却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退回去。” 那青年双眼通红回头。 “赵公子,他们如此羞辱我等,你还要忍?” 第790章 看着便是 赵天玄没有松手。 他的脸也很难看,可他虽然憋着火,但也看得清楚。 “他们至少有二十多位一转金丹战力,神武这边满打满算也没几个。” “你冲过去,是想替他们祭旗?” 那名天骄握剑的手不停发颤,最终还是退了回去。 赵天玄想夺领队之位,不代表想带着所有人去送命。 “忍住。”赵天玄压低声音。 “现在动手,正中他们下怀。” 岳天战听见这话,笑得更大声。 “这便是神武王朝的天骄?倒还算有脑子,可惜骨头太软。” “打不过便忍着,缩着,跪着。” 岳天战背着手,又看了看神武王朝的飞舟。 “赵庆安,今年就派这些歪瓜裂枣?” “神武王朝,是不是连能喘气的金丹都找不齐了?” “若实在不行,进秘境后躲远些。” “见到我大乾旗号,跪下交出储物戒。” “只要脸皮够厚,我或许能让你们多活两日活到秘境结束。” 黄袍青年指着神武众人。 “你们这些废物,只配和垃圾待在一处,还想争血龙令?” “坠龙战场不收垃圾,先照自己那张脸吧。” 人群里,有人咬破了牙关。 这口气堵在胸口,咽不下也吐不出。 赵清雪按住剑柄,手背微发白。 她想起上届神武天骄惨死秘境的消息。 那些人也有师门,有家人。 而大乾这些人,说起杀人夺宝,连半点遮掩都没有。 神武王朝的天骄憋着火,没人敢先出手。 他们不是不怒,而是眼前这些人确实比神武强。 这份憋屈,让许多人的指甲陷进掌心,有人忍不住看向秦宇。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将注意放在了那道白衣身影上。 秦宇站在船头,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 他看着坠龙战场深处,没有兴趣陪这些金丹争口舌。 大乾再强,也只是二级王朝。 岳天战只是金丹巅峰,连让他拔剑踩一脚的资格都没有。 赵天玄也转头看向秦宇。他一直不服秦宇做领队。 可眼下大乾压到面前,神武受辱,所有人都能退,唯独领队不能。 一名散修天骄咬牙道:“秦领队。” “他们都踩到头上了,您说一句话也行。” 另一名宗门天骄也跟着开口:“是啊,秦公子。” “我等不是他们的对手,可您斩过元婴。” “请秦领队替神武王朝挽回颜面,不能让他们再这样羞辱神武。” 萧天龙站在后面,牙根发痒,他很想让秦宇出手。 可他又怕事情闹得太大,大乾把火撒到他头上。 他摸了摸新补的牙,默不作声往后缩了两步。 岳天战见神武的人都看向秦宇,顺着目光望去。 白衣,青剑,气息收敛。看上去没有半点出奇之处。 岳天战嗤笑了一声:“这便是你们今年的领队?” “一个连话都不敢说的人,倒也符合神武王朝的作风。” 那名抱枪青年往前走了几步。 “那个穿白衣的,刚才不是站得挺直吗?” “怎么不说话?” 黄袍高瘦青年上下打量秦宇。 “怕是被岳将军的威压吓傻了,估计连裤子湿没湿都不敢看。” “白衣服好看,就是湿了以后容易被人瞧见。” 这话一出,大乾众人笑得更欢。 几名大乾女修也跟着捂嘴笑了起来。 赵清雪的剑已出鞘半寸,心中怒火中烧。 秦宇抬手按在了剑鞘上,挡住了她。 “不要动,收起来,我来。” 随即秦宇抬眼看向大乾飞舟,终于转过身。 萧天龙看见秦宇的右手已经落到了青剑附近。 这个动作,他太熟了。 他再次往后挪了半步,决定离远些。 庆安王没有动怒,反而松开了王剑。 他也和萧天龙一样,向旁边挪了半步。 岳天战的笑声停了,大乾百名天骄,也都看向秦宇。 秦宇的视线越过那百名大乾天骄,扫过那一张张带着嘲弄的脸。 最后停在岳天战身上。 “你们这群人废物,坐着大一点的船。” “便以为自己见过天了?一群井底之蛙。” 后面四个字落下,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甲板上的笑声停了,庆安王眼角跳了一下。 赵天玄也怔住了,他没想到秦宇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直接骂穿了大乾所有人。 大乾众人先是愣了片刻,随即数十名大乾天骄同时怒喝上前。 “你说什么?你找死!” “区区三级王朝的废物,也敢辱我大乾?” 二十多道一转金丹的威压同时升起,向着秦宇碾去。 神武众人心头发紧,赵清雪拔出长剑,站到秦宇左侧。 赵天玄迟疑片刻,也握住了刀柄。 他不服秦宇,可大乾若想围攻神武领队,他也不能站着看。 岳天战脸色沉了下去,抬起手拦住身后众人。 他在大乾王朝身份极高,连同辈皇子见到他也会给几分面子。 今日却被一个三级王朝的人当众辱骂。 “一个三级王朝的金丹修士,也敢辱我大乾。” “小子,你成功替自己,也替神武王朝招来了灭顶之灾。” 秦宇看着他,眼神冷漠:“灭顶之灾?就凭你们?” 岳天战的手停在半空,没想到秦宇还敢接话。 秦宇继续说道:“一群蝼蚁也敢在我面前摆威风。” “说你们是蝼蚁,都是抬举,识趣的赶紧给我滚开。” 此话一出,大乾王朝再没人发笑。 岳天战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这口气他忍不了。 “赵忠,给我废了他。”岳天战冷声开口。 一名身高近九尺的魁梧青年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扭了扭脖子,双拳套着黑铁拳甲。 肩膀宽阔,步子落下时甲板发出震响,骨节传出连串脆响。 赵忠早就忍不住了,他朝岳天战抱拳。 “岳将军,废到什么程度?” 岳天战死死盯着秦宇:“留一口气,打断四肢,废掉丹田。” “让神武的人看清楚,什么人不能惹。” 赵忠咧开嘴,露出两排发黄的牙:“俺这就是去办。” “我会留他半条命,让他亲眼看着神武王朝的人怎么死。” 赵忠脚下踏出一步,直接冲出。 金丹巅峰灵力冲上半空,一转金丹的威压向秦宇碾去。 赵清雪正要上前,秦宇抬手拦住她。 “退后,你看着便是。” 第791章 气势爆发 赵忠脸上横肉抖了抖,轻蔑道:“小子,你很狂。” “等会儿老子打碎你的骨头,看你还能不能再这样装。” 此时,秦宇没有拔剑,只是站在原处。 赵忠也懒得废话了,他双拳合拢,黑铁拳甲上浮出狂暴的雷纹。 一转金丹的灵力尽数灌入右臂。 “给老子躺下!” 赵忠踏空冲出,大喝一声,狂暴的拳势直取秦宇面门。 拳风压过甲板,掀起大片碎石。 四周各大王朝的飞舟上,越来越多人围了过来。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 这个敢当众辱骂大乾的白衣青年,究竟会怎么死。 赵忠一拳递出,踏空而来。 黑铁拳甲上的雷纹越聚越多,全部亮起刺眼的光芒。 一转金丹巅峰夹杂着体修的狂暴力量压向秦宇。 拳风先到,压得甲板上的碎石接连弹起向两侧滚落。 神武王朝不少天骄面色发白,呼吸发紧。 几名修为稍弱的人被这股凶悍的气息逼得连退了数步。 他们虽听过秦宇在王城斩杀元婴的惊天传闻。 可那一战毕竟有诡异困阵相助,还耗了叶真辰数个时辰。 眼下两人正面交手,秦宇既没有布阵,也没有拔剑。 “秦领队为何还不动?” “赵忠在大乾百人中能排进前二十,这拳下可是死过四阶巅峰妖兽的!” “这一拳连赵天玄师兄也未必敢硬接,若挨实了,五阶灵甲都未必扛得住!” 有人手心全是汗,握住兵器,已经准备上前接应。 赵天玄同样握紧了宽背长刀的刀柄,额头那道横疤跳了跳,压得很低。 他不服秦宇当领队,若秦宇在这里败了,神武王朝便要被大乾彻底踩进泥里。 可若秦宇接下这一拳,自己这个王室第一天骄,以后还有何资格争领队之位? 心绪复杂间,赵天玄脑中甚至已经算好了出刀的位置。 他只等秦宇退半步,便从侧面出刀挡住赵忠,无论如何至少要保住神武的颜面。 “别动。”赵清雪开口拦住了众人。 她站在秦宇身侧数丈,连握在手中的剑都收回了鞘中,根本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赵忠伤不到他。” 一名世家天骄忍不住急道:“公主,他可是毫无防备啊!” 赵清雪没有解释,她见过秦宇真正的实力,相信他能抵挡得住。 萧天龙站在人群后方,低头摸了摸刚补好的那五颗兽骨牙。 他见过秦宇一巴掌抽碎自己的护体灵罩。 虽说赵忠身高九尺肉身强横,拳甲也是五阶下品灵器。 可萧天龙不愿承认,心里却忍不住生出一个无比笃定的念头。 这一拳下去,赵忠怕是要倒了大霉。 大乾众人也发现秦宇依旧站在原地,白衣未动,连腰间的青剑都没有出鞘。 他们先前压着的怒火瞬间转为了狂妄的嘲弄。 “还以为神武今年找来了什么人物,原来只会说大话!” “这小子不会连赵忠的拳路都没看清,直接被吓傻了吧?” “方才骂得多响,如今连躲都不会躲,现在想跪下也晚了!” 黄袍高瘦青年抱着双臂,笑声最大最响。 “赵忠,你收着些,别一拳把他打成肉泥了!” “还得留口气,让他亲眼看看神武王朝的人如何跪着交出储物戒!” 岳天战摸着短须,眼里满是阴狠的冷意。 他要的不是直接杀人,他就是要让神武王朝的人亲眼看着自己的领队被打断手脚。 只有让秦宇跪在甲板上求饶,才能把刚才被辱骂的那口气彻底讨回来。 赵忠听见身后的笑声,也正有此意。 他本来还防着秦宇拔剑,可两人之间只剩不足三丈,秦宇连眼皮都没有抬起。 在赵忠看来,对方已经被自己的拳势彻底压住,失去了反抗的胆气。 “方才不是很狂吗?给老子趴下!” 黑铁拳甲逼近秦宇面门,拳甲上的雷纹交织。 拳头还未落下,甲板已经裂开数道缝隙。 狂暴的拳风已经压得秦宇的长发向后扬起。 秦宇终于抬起了眼。 他来此是为了夺取百朝大战第一,而不是陪大乾这些人争勇斗狠。 远古秘境尚未开启,太早暴露全部战力,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大乾这些人非要死乞白赖地送上来找死。 那便打疼他们,废掉一个,给其余人好好长长记性。 省得进了坠龙战场,这群垃圾还要没完没了地来碍眼。 而秦宇没有施展剑诀,也没有催动混沌神体决。 他只将体内的混沌神决运转了一周天。 丹田内浑厚的灰金灵力微微一震,压在体内的杀意也随之一丝不漏地泄放而出。 四周众人的胸口猛然一滞。 一股沉重到极点的恐怖威压自秦宇身上横压而出。 狂暴的气浪横扫数十丈,甲板上的碎石全被猛地掀开。 靠得最近的几名大乾天骄脚下不稳,被逼得连退十余步。 两名金丹后期修士的护体灵光当场被冲散,胸口发闷,直接跌坐在地。 那名黄袍青年刚才还笑得最大声,此时被人一脚踩中了衣摆。 他整条裤子差点被当场扯下来,慌忙双手提住腰带,脸色煞白,再也笑不出来了。 神武众人同样被这股气浪震得衣袍翻飞,纷纷后退。 可他们根本顾不上稳住身形,全都目瞪口呆地盯着秦宇。 那份威压实在太重,已经超出一转金丹巅峰太多太多! 赵天玄握着刀柄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他先前还想等秦宇不敌时出刀救人,现在看来,自己那点打算简直可笑得多余。 萧天龙藏在人群最后面,死死捂住嘴,声音发颤。 “我早说过,离远些。” 旁边的追随者看了他一眼,没敢提醒他。 方才跑得最快最先后退的人就是他。 大乾飞舟上,岳天战摸着短须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活了上百年,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抹强烈的不安。 而赵忠首当其冲,受到的压迫最为恐怖。 他眼里的轻慢终于荡然无存,拳势被秦宇的威压死死得一沉。 如此近的距离,手臂上的皮肉开始发紧,他才真正明白自己招惹了什么怪物。 眼前这个白衣青年,仅凭泄露的一丝威压竟能扰乱他的灵力运转! 第792章 一掌之威 赵忠想要退,可右拳已经递出,拳势已经蓄满。 此时强行收招,灵力反噬只会先伤到他自己的经脉。 “我不信,小子,装神弄鬼也没用!” 赵忠咬破舌尖,将丹田内所有的灵力尽数疯狂灌入右臂。 黑铁拳甲发出刺耳的震鸣,拳锋带着决绝之势继续砸向秦宇面门。 秦宇终于动了:“杀你,我都嫌脏手。” 冰冷的几个字落下,赵忠的眼皮剧烈地跳了一下。 他只看见秦宇脚下出现一道古老的灰金纹路。 下一刻,眼前的白衣青年忽然不见了。 赵忠一拳狠狠打在空处。 狂暴的拳风砸在甲板上,碎石漫天飞起,直接留下了一个半丈深坑。 他积蓄的力量无处落下,整条右臂都跟着失去了控制,身形踉跄。 赵忠还没站稳,侧方忽然传来一道没有感情的声音。 “太慢。” 这两个字落在耳中。 赵忠全身发寒,后背汗毛全部倒竖而起。 他想转身,体内灵力却还在不受控制地向右拳涌去。 他急忙疯狂催动护体灵力,一层厚重的金色灵罩刚浮出体外。 余光之中,秦宇已经抬起了右手。 没有用剑。也没有祭出任何高阶灵器。 只是对着他的侧脸,随随便便扇了一个耳光。 啪! 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瞬间传遍了两朝百人的队伍。 赵忠体表那层坚不可摧的金色护体灵光,如薄纸般当场碎开。 他手上的五阶下品黑铁拳甲直接开裂,脱手横飞而出。 赵忠的半边脸肉眼可见地凹下半寸,高高肿起,脑袋被抽得猛然扭向一旁。 十几颗带血的碎牙从他嘴里狂喷而出,在半空中划出弧线。 其中几颗不偏不倚,正好滚到了那名提着腰带的黄袍青年脚边。 另外两颗则叮当落地,停在了大乾领队岳天战的脚下。 黄袍青年低头看了一眼,喉咙发干,下意识又后退了半步。 赵忠整个人双脚离地,身躯如炮弹般横着飞了出去。 百丈,两百丈,三百丈! 他一路撞过大乾队伍的外侧,最后重重砸进了坠龙战场边缘的暗红地面。 碎石塌落,地面上硬生生多出了一个人形深坑,坑底很快没了动静。 赵忠趴在深坑底部,胸口塌下去一大块。 半边脸已经肿得发紫,完全看不出原貌。 他口中不断往外冒着血沫,挣扎着想抬一下头,却又一头栽回了泥土里。 气息还在,却已然彻底无力起身。 四周瞬间死寂,再也没有任何人开口出声。 大乾飞舟上各方修士,先前还放声嘲笑的大乾天骄,眼下全都头皮发麻地盯着那处深坑。 赵忠可是大乾参战百人中排名前二十的顶级体修! 寻常的金丹巅峰,在他手里根本撑不过二十招。 可秦宇从头到尾连剑都没有拔,只用了一巴掌,便将人拍成了这副凄惨模样! 神武王朝这边,赵清雪收回了扶着剑鞘的手,唇角压不住地向上动了动。 秦宇这人出手,果然总是比说话还要快。 赵天玄僵立在原地,手指死死扣着宽背长刀的刀柄,胸口一阵阵发堵。 赵忠刚才那一拳的拳势,换作自己接下来都要费上极大的功夫。 可秦宇只用了一巴掌,连功法都没怎么运转。 他终于明白秦宇在飞舟上对他冷冷丢下那句“随你”,根本不是什么看不起。 秦宇是真的懒得理会他这种级别的对手! 大乾飞舟上,岳天战下巴上的短须被他生生捏断了两根。 他本以为赵忠就算不能废掉秦宇,也足以逼出对方隐藏的底牌。 结果秦宇连武技都没有真正展开! 岳天战完全看不透方才秦宇消失的那一步身法,更看不出秦宇到底用了几成力。 这才是最让这位强者感到麻烦和恐惧的地方。 秦宇缓缓收回右手,神色淡漠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他方才连十分之一的力道都没有用到。 若他全力落掌,赵忠的脑袋早就已经爆成血雾了。 留他一命,根本不是顾忌什么大乾王朝。 秘境尚未开启,各王朝的元婴护道者也差不多该到了。 秦宇还不想过早让那些老怪摸清他的真正底细。 大乾众人终于从震骇中回过神来。 羞怒交加之下,二十多道一转金丹的气息同时狂暴升起。 那名黄袍青年死死提好腰带,拔出长剑厉声喝道: “他重伤赵忠,不能让他活着进入秘境!” “杀了他,给赵忠报仇!” “一个三级王朝的废物,也敢动我大乾天骄,今日别想活着离开!” 数十名大乾天骄纷纷取出兵器,滔天的杀意全部向前压向秦宇。 面对围攻,神武王朝的百名天骄也瞬间全动了。 方才还有不少人对秦宇担任领队心存不服,眼下却极为默契地一同挡在了他的身前。 赵清雪站在最前方,长剑已经彻底出鞘,剑气森寒。 “赵忠先出手挑衅,输了便要围杀?” “这便是你们大乾二级王朝的规矩?!” 赵天玄提着宽背长刀,大步站到了赵清雪的右侧。 他将沉重的刀身猛地落在地上,在精铁甲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火星痕迹。 “单打独斗输了,便想百人围攻。” “二级王朝,原来也就这点气量!” 秦宇微微偏头,看了赵天玄一眼。 此人虽心高气傲惹人厌,但至少在外敌面前,骨头还算硬,没有退后。 赵天玄察觉到秦宇的视线,故意将头转向另一边,冷哼了一声。 领队之位他仍要争,可在那之前大乾想围杀秦宇,先得问过他手里的刀! 神武众人纷纷拔出兵器,压抑在胸口的憋闷全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一对一是你们提的,赵忠败了也是技不如人!” “想以多欺少,先问过我们!” 两方阵营的气息在半空中轰然相撞,一场惨烈的大战眼看便要在飞舟上爆发。 就在此时,庆安王一步踏出。 银色蟒甲震开两边的威压,稳稳挡在了两朝人马中间。 他右手按住腰间王剑,目光冰冷地直视岳天战。 “岳天战,管好你的人。” “是你们先辱我神武,又是你让赵忠废秦宇四肢和丹田,在场之人全听得清清楚楚!” “如今赵忠被一巴掌拍废,你便放任大乾百人围攻。” “你活了上百年,脸倒是越活越厚了!” 第793章 接连抵达 岳天战脸色铁青,却没有立刻回话。 赵忠已经败得太惨,此时群起围攻,纵然能杀了秦宇。 但大乾也会被四周看戏的其余王朝耻笑。 更何况秘境入口即将开启,各朝的绝顶强者都在往这边赶来。 秦宇那一巴掌实在太快,真要在这里不计代价地开战,大乾必然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种深浅不知的对手,留到坠龙战场内处理,远比现在动手要稳妥得多。 岳天战只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手,压下了身后大乾众人的兵器。 大乾天骄虽满心不甘,却也只能咬牙停下脚步。 岳天战盯着秦宇看了足足数息,才冷笑着开口: “好,很好,坠龙战场内可没有庆安王护着你。” “到了里面,希望你还能有今日这般好运!” 秦宇漫不经心地低头整理了一下干净的白衣袖口,抬起眼眸。 “进了里面,你们最好祈求别遇见我,否则我还要找你们慢慢算这笔账。” 岳天战眼皮剧烈地抽动了两下,面皮发抖,却硬是忍住了没有继续争辩。 “带上赵忠,回飞舟!” 两名大乾天骄赶紧飞身进入那处深坑,将的赵忠硬生生拖了出来。 黄袍青年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弯下腰。 将滚在脚边的那几颗带血的牙齿捡了起来,总不能连牙都不给赵忠带回去。 大乾众人来时声势浩大、不可一世,离开时却灰头土脸,再也没有一个人能笑得出声。 岳天战最后阴沉地看了秦宇一眼,转身登上了黑金飞舟。 飞舟阵纹亮起,缓缓升空退去。 看着大乾飞舟远去,神武王朝众人仍旧没有散开。 有人看向秦宇,眼里的质疑已经彻底被敬畏取代。 众人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胸口那股被压抑多年的闷气总算是顺了些。 庆安王走到秦宇身旁,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一巴掌,打得痛快!” “不过进了坠龙战场,大乾那些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秦宇收回望向远古战场的目光,语气淡然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便让他们来。” 大乾王朝的黑金飞舟彻底退去之后,神武王朝甲板上的气氛彻底变了。 先前那些对秦宇当领队心存不满、甚至带着敌意的天骄,此时看他的眼神全然不同。 被大乾压了上百年的憋屈,在此刻被秦宇那一巴掌抽散了大半。 “痛快!” 一名散修天骄红着脸大喊了出来,打破了甲板上的死寂。 “秦领队连剑都没拔,一巴掌就把赵忠拍进坑里,大乾那帮孙子脸都绿了!” 几名王室天骄也围了上来,激动地拱手抱拳。 “秦领队这一掌打得好,以前大乾的人见了我们,鼻孔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你看那个黄袍的,裤子差点掉了,跑得比谁都快!” “还有岳天战那老鬼,胡子都被自己生生揪断了两根,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兴奋。 有人忍不住往赵忠先前砸出的深坑方向看了一眼。 大乾飞舟退走时,那两名弟子还在手忙脚乱地给赵忠喂疗伤丹。 赵忠半边脸肿得不成样子,嘴里缺了大半的牙。 那黄袍青年当时蹲在旁边,手里攥着几颗带血的碎牙。 想塞回赵忠嘴里又不知该往哪塞的滑稽模样,让神武这边不少人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 萧天龙缩在人群最后方,手捂着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那五颗新补上的兽骨牙。 旁边的追随者低声问他方才怎么退得那么快。 萧天龙冷哼了一声,低声道:“我那叫有经验。” 而赵天玄独自站在人群外围,提着宽背长刀,脸色十分复杂。 他盯着秦宇挺拔的背影,额头上的横疤剧烈地跳了两下。 此时的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方才自己就算全力握刀,都未必敢硬接赵忠那一拳。 可秦宇只抬了一次手,连剑都没拔。 赵天玄原本对秦宇金丹斩元婴的传闻还有所怀疑。 如今这份怀疑却被那一巴掌彻底抽碎了。 他握了握刀柄,又很快松开,扭头走回了船舱,没再提领队的事。 至少眼下连秦宇用了几成力道都看不出来,他还争个什么? 赵清雪站在几步之外,听着众人的夸赞,嘴角不禁上扬。 她偏头看了秦宇一眼,手指轻轻摩挲着剑鞘。 她心里既有解气的高兴,却又多了几分担忧。 秦宇表现得越强,进了秘境后盯上他的人便会越多。 她只希望秦宇别再像叶家那一战一样,拿命去试险。 庆安王大步走到秦宇身旁,沉声说道: “你这一战,怕是很快就要在各大王朝之间传开了。” 秦宇靠在船栏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坠龙战场深处。 他打赵忠,从来不是为了替谁出气,只是嫌大乾那些人太吵。 不过既然能顺带收拢神武这百人的心思,倒也不亏。 进了一万人厮杀的坠龙战场,神武若是散沙一盘,死得只会更快。 面对庆安王的话,秦宇没有去接。 他来此地,从来不是为了替神武王朝扬名。 血龙令、百朝大战的排名、以及玄月皇朝的路,才是他必须要拿在手里的东西。 刘雪晴还在百灵宗内,拖得越久,未知的变数便越多。 热闹持续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 秦宇正准备转身回静室继续巩固修为,天边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所有人同时抬头望去。 远处厚重的云层被生生撕裂,一艘接一艘的巨型飞舟从四面八方驶来。 有通体黑铁色的,有赤红如火的,还有碧绿如玉的。 飞舟大小不一,气势各异,船旗上绣着不同王朝的古老字号。 “天风王朝到了,那艘赤红的是大炎王朝!” “后面那是大荒和北寒王朝的战舰!” 十余艘飞舟接连降落在坠龙战场边缘。 每一艘上都走下百名气息强横的金丹天骄。 有人下舟后,立刻看向大乾飞舟的方向,又看向赵忠砸出的那处深坑。 很快,关于神武王朝领队一巴掌废了顶级体修赵忠的消息,便在各朝之间传开了。 不少王朝的修士纷纷侧目打量神武这边的动静,甚至有人主动开始打听秦宇的身份。 这种以前从不曾有过的待遇,让神武众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 第794章 一级王朝 秦宇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这些二级、三级王朝的人马虽然实力参差不齐。 但一转金丹的数量加在一起,已经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就在众人还在观望打量时,北方云层的极深处,忽然响起了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 那不是活体灵兽的嘶鸣,而是由顶尖阵法模拟出的上古龙啸。 下方数千名天骄的目光,同时骇然地望向北方,一艘庞然大物从云海中生生碾压而出。 那是一座通体由极品金色灵金铸成的浮空宫殿。 宫殿长达数千丈,宽逾千丈,船头立着九根巨大的金柱。 宫殿两侧和金柱上,各盘绕着栩栩如生的金色真龙雕塑。 龙目皆以绝品灵石镶嵌,每一颗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六阶灵压。 宫殿顶部飘扬着一面巨大的金色龙旗。 旗面上只用古老篆体绣着两个大字,上陵。 那面金色旗帜迎风展开的瞬间,坠龙战场上残存的数万年龙威,竟被逼得微微退缩了一分。 下方数千名天骄瞬间安静下来。 连大乾飞舟上那些嚣张跋扈的人,也死死闭上了嘴。 在场所有人同时感到一股无形的恐怖压迫,从天而降。 与坠龙战场死寂的龙威不同,这是活人散发出的威压。 而且绝对不止一道。 浮空宫殿前方的巨大平台上,站着一百名身着金色战甲的天骄。 他们落地时甚至没有故意释放威压,可那百人的气息连在一起,仍压得附近不少金丹修士呼吸发滞。 赵天玄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这一百名金甲天骄,气息整齐划一,浑厚饱满,清一色全是金丹巅峰。 更让人绝望的是,其中至少有六十人的气息,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一转金丹战力。 六十人! 光是这个摆在明面上的数字,便已经超过了在场大多数二级王朝一转金丹的总和。 神武众人刚才涨起来的底气,瞬间被这股排山倒海的压迫感冲得烟消云散。 而在那一百名金甲天骄的最正中,站着一名身披九龙金袍的青年。 他身材修长,黑发以金冠束起,腰间悬着一把散发着刺目光芒的金色长剑。 其面容俊朗,却透着一股视众生如草芥的冷傲。 青年每往前走一步,脚下虚空便泛起一圈圈金色涟漪。 他的气息虽然没有刻意外放,可周围百丈之内的空气都在不受控制地微颤。 “一级王朝,上陵王朝。” 庆安王走到秦宇身旁,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着几分忌惮。 “上陵王朝王室传承比神武早了数千年,有元婴巅峰老祖坐镇。” “站在最前面那个,是上陵王朝太子,姬无渊。” “骨龄不过九十三,据说他半年前斩杀了一头五阶巅峰的上古蛟龙后裔,以龙血淬体。” “他为了百朝大战,一直压着境界,如今修为已经无限接近真正的元婴境。” 秦宇看着那道九龙金袍的身影,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底细。 这姬无渊的丹田之内,其灵力精纯程度直逼元婴之境了。 但对秦宇而言,这也仅仅只是个稍微大一点的麻烦而已。 金色宫殿缓缓降落悬停。 姬无渊从平台上踏空而下,抬眼看向四方。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各朝飞舟,眼中全是不加掩饰的不屑。 “来了这么多人。” “一群蝼蚁,也配来争血龙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借着浑厚的灵力传遍了方圆数里。 数千名天骄全都听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回嘴。 连方才不可一世的大乾领队岳天战,此刻也沉默得像块石头。 那黄袍青年缩着脖子,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姬无渊身后,一名金甲青年嗤笑着附和出声。 “太子殿下,这些三级王朝连凑一百个看得过去的废物都费劲,拿什么与上陵王朝争?” 另一名金甲青年也跟着冷笑接话。 “别说是三级王朝,就算是那些二级王朝里,能挡住殿下一巴掌的也没几个。” “进了坠龙战场,你们最好离我们远些。” 黄袍青年听着连二级王朝也被骂了进去,本想开口反驳。 可当他看见上陵那六十余名一转金丹巅峰的恐怖阵容时,喉咙一滚,硬生生把话吞了回去。 岳天战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却依然没有挪动半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连反驳都会变成一种催命的借口。 姬无渊的目光扫过人群,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多停留哪怕一息。 他收回视线,转身走回了金色宫殿。 从始至终他只说了那一句话,却将全场上万名天骄压得抬不起头。 紧接着,东方又有两艘庞大的巨型飞舟撕裂长空驶来。 一艘通体漆黑,船头立着一尊令人胆寒的三头六臂魔神铜像,大旗上写着“大秦”。 另一艘通体碧绿,舟身爬满散发着磅礴生机的上古灵藤,旗上绣着“天风”。 同样是高高在上的一级王朝。 同样带来了数十名一转金丹,以及为首那令人窒息的半步元婴气机。 庆安王的脸色越来越沉,他忍不住压低嗓音提醒秦宇。 “秦宇,你听好。” “一级王朝足足有十个,每一个都有半步元婴的天骄坐镇。” “他们身上的灵器、丹药、秘术,远不是寻常修士能比。” “进了坠龙战场,你务必以保命为先,绝不可与这些半步元婴硬拼。” 秦宇听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看着那三艘高高在上的一级王朝巨型飞舟,眼底深处却有幽暗的光芒闪过。 那不是惧意,而是久违的战意。 前世他成就无敌大帝之位前,也曾踩着无数自命不凡的天骄逆流而上。 半步元婴? 正好用来试一试,他如今这具重塑的肉身和混沌神鼎,极限究竟在哪里。 “我不去找他们。” 秦宇语气平淡,没有半点波澜。 庆安王刚想松一口气。 秦宇又冷冷地补上了一句。 “但他们若是不长眼挡了我的路,那我可不会客气的。” 庆安王张了张嘴,彻底陷入了沉默。 这话若是换个人说,他定会一巴掌拍醒那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可说话的人是秦宇,是一个刚刚在王城当众斩了元婴老怪的怪物。 第795章 百枚血龙令 夜幕彻底落下时。 坠龙战场的边缘已经密密麻麻停满了飞舟。 上百面王朝的大旗插在干裂的暗红大地上迎风招展。 百余个王朝,上万名金丹天骄,全部到齐。 有人盘坐调息,有人结伴低声商议。 还有人盯着别人的储物戒,眼神里已经透出了杀机。 庆安王在神武飞舟底层的密室中,召集了一百名参战天骄。 众人围坐一圈,密室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庆安王站在中央,手中捏着一枚暗红色的龙形令牌模型。 同时,他抬手打出一枚赤红玉简,在半空中显化出一百枚血色令牌的虚影。 “百朝大战第一阶段,便是淘汰赛。” 庆安王环视众人,声音冷硬。 “明日卯时,一万名参赛者将同时进入坠龙战场深处的远古秘境。” “在那片秘境之中,散落着一百枚血龙令。” “五天之内拿到血龙令的人,才有资格晋级下一轮。” “没拿到的,全部淘汰。” 人群中有人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颤。 “王爷……一万人,抢一百枚?” “对。”庆安王毫不留情地点了点头。 “淘汰率,九成九。” 整间密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庆安王举起手中的模型,继续说道: “这血龙令,有几条要命的规矩。” “第一,每人每天只能持有一枚。” “若你贪心想要多拿,哪怕是杀人夺令攥在手里,后拿到的那枚也会自行排斥,飞离你的掌控。” “第二,血龙令一旦被人持有,便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血龙气息。” “这种气息,方圆百里之内的修士皆能清晰地感应到。” 一名王室天骄脸色苍白地问道:“王爷,那拿到令牌后,能用阵法或储物戒藏起来吗?” 庆安王断然摇头:“不能!” “换句话说,你一旦拿到令牌,你便立刻会成为百里内所有人的活靶子!” 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这意味着拿到令牌的人不能逃,也不能藏,只能用命一路杀出去。 “还有最后一条。”庆安王的声音沉到了谷底。 “坠龙战场内,没有任何规则。” “为了抢夺令牌,杀人不犯禁,夺宝不犯禁。” “你们若死在里面,神武王室不会替你们讨回任何公道。” “死在里面,没人替你们收尸。”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庆安王转头看向站在最前方的秦宇。 “所以本王给你们的唯一建议是,进去之后所有人必须抱团行动。” “不然在那地方,落单就是送死。” 密室内的死寂持续了数息。 一百枚血龙令虚影,安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赵清雪握着剑鞘,转头看向高台,低声问道。 “王爷,上一届百朝大战,神武王朝拿到过血龙令吗?” 庆安王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片刻。 他看向密室里这一百张年轻面孔,许多人还在盯着半空中的令牌虚影。 有人眼里有火,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进秘境后该往哪里躲。 “没有。”庆安王缓缓吐出两个字,压得不少人低下了头。 “上一届,神武王朝百人入场,未拿到一枚血龙令。” “第一日,死了三十二人,第二日,又死了四十七人。” “剩下的人四处躲藏,连争令牌的勇气都没有。” 一名世家天骄脸色发白,声音有些发颤。 “那最后……活下来多少?” 庆安王语气没有半点修饰:“十人。” 密室内传出几道压不住的吸气声。 萧天龙缩了缩脖子,手掌下意识按在储物戒上,又摸了摸新补的兽骨牙。 他本以为百朝大战是来扬名的地方。 现在才彻底明白,外面的人根本不管你是不是玄剑宗圣子。 打不过,照样会死。 庆安王抬手,将那枚暗红龙形令牌模型收进袖中,散去了半空的虚影。 “第一轮排名,没有令牌的王朝,只能按幸存人数排序。” “一百个王朝,上一届神武王朝垫底,导致我朝多了不少税赋上贡玄月皇朝。” 赵天玄靠在石壁上,额头横疤剧烈抽了两下。 他不服秦宇,却也不愿听见神武被人踩到这个地步。 二十多个一转金丹的大乾王朝都敢骑在头上,上陵那边更是足足六十多个一转金丹。 自己这点修为,进去了又能算什么。 庆安王扫过众人,继续说道:“本王不骗你们,这次也不求你们拿多少名次。” “若幸存人数能进前五十,或者活着出来五十人,未来百年王朝上贡给皇朝的赋税便可减三成。” “你们活下来,那便是神武王朝赢了的全部意义。” 一名散修天骄低声问了一句:“若是拿到令牌呢?” 庆安王直接转头,看向了坐在最前方的秦宇。 “拿到一枚,便不再垫底,拿到十枚,神武便能进前列。” 赵清雪也转头看向秦宇。 秦宇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从头到尾没有出声。 什么上贡,什么神武排名,这些规则对他而言没有半分意义。 他来百朝大战,主要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替神武王朝减赋税。 血龙令要拿,第一要争,玄月皇朝的路必须走通。 刘雪晴还在百灵宗等他,其余的都与他无关。 秦宇没有用肉眼去看那些虚影,他的神魂早已穿透飞舟阵法,落向了坠龙战场深处。 那片暗红大地之下,藏着不少古怪而危险的气息。 有远古残兵,有蛰伏的妖兽,还有远不属于金丹层次的恐怖东西。 第一轮只给五日。 他要夺血龙令,还得借此狠狠进入玄月皇朝那些超级大宗的眼里。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压抑气氛中时。 坠龙战场深处,忽然响起一道极度悲凉的龙吟。 声音里没有半点生机,只有带着数万年怨念的纯粹杀意。 这声龙吟直接穿透了神武飞舟的防御阵法,狠狠扎进每个人的神魂之中。 密室上方的阵纹剧烈摇晃。 十几名金丹后期天骄同时脸色发白。 有人捂住胸口蹲了下去,嘴角渗出刺眼的血丝。 庆安王猛地抬头,快步走向舱门。 “都跟我出来!” 第796章 九大势力 众人强压下神魂的悸动,跟着冲上甲板。 飞舟外传来数万名各朝天骄的惊呼声。 坠龙战场的中心,暗红大地剧烈震颤。 九座万丈丰碑同时从地底拔地而起,爆发出冲天金光。 碑身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符文一层层从碑面脱落,升入半空,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数百里的巨大星空图。 整片天穹被照得亮如白昼。 星图中有九颗星辰最为璀璨,每颗星辰下方,都浮现出一行大字。 玄月皇朝。 玄灵宗。 天剑山。 百灵宗。 大罗圣地。 九幽魔宫。 万兽山庄。 药王谷。 天机阁。 九个名字,代表着玄月皇朝中真正的顶尖势力。 秦宇站在船头最前方,没有用肉眼看,而是将强大的神魂直接探了出去。 丹田深处的混沌神鼎微微震动。 他的神魂之力瞬间穿透了丰碑表面的符文流光,扫过那九个名字。 当百灵宗三个字出现时,秦宇敲击剑鞘的手指停了一下。 赵清雪站在他侧后方,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低声开口。 “玄月皇朝的九大势力……百灵宗也在里面。” “嗯。”秦宇只回了一个字,面容没有任何变化。 可那三个字刻在金色碑面上,每一笔都像是在挑衅他。 带走刘雪晴的人,就来自这个宗门。 秦宇眼底没有半点怒火,只有一片极度冰冷的寒意。 赵天玄站在几步之外,余光一直在秦宇脸上打转。 他看见秦宇盯着第四座丰碑的眼神,心里没来由地狠狠一寒。 那绝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比愤怒更深沉、更致命的东西。 赵天玄本能地觉得,被秦宇用这种眼神盯上的势力,下场恐怕会非常凄惨。 秦宇没有出声,他会在心里记住这个名字。 不是今天记,是刻进骨头里去记。 就在众人仰头观望之际。 数万丈的高空之上,北方天穹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九道身影从九天之上踏空走来。 每走一步,脚下便有雄浑的灵力托住身形,虚空便跟着震颤一次。 九人还未落地,九股磅礴的元婴威压已如山岳倾覆般,碾遍了整个坠龙战场。 数万名金丹天骄同时感受到了那股压迫,脸色煞白。 甲板上,十几名金丹后期天骄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萧天龙体内的《玄金圣典》疯狂运转,金色灵光足足亮了三层。 他咬紧新补的兽骨牙,牙根发酸。 双手死死扶住船栏,才让双膝勉强只弯了半寸。 赵天玄双脚灌满灵力,将宽背长刀猛地插进甲板。 他踩得精铁发出闷响,靠着刀身死死撑住身体,眼皮狂跳。 赵清雪运转神魂之力护住识海,但脸色还是白了几分。 唯独秦宇,他依然背负双手,站在船头的最前方。 白衣未乱,发丝未扬。 九名元婴的威压从他身周碾过,却没有逼出他半点灵力波动,连衣角都没能压起半分。 丹田内的混沌神鼎更是连震都没震一下。 赵天玄喉咙发干地看着秦宇的背影,心里暗骂了一句怪物。 九道身影稳稳落在九座万丈丰碑之巅。 为首之人身穿玄色蟒袍,腰悬金印。 面容不算苍老,眉宇间却透着皇族的冷峻威势。 他扫了一眼下方密密麻麻的飞舟,声音传遍方圆数十里。 “本座玄月皇朝,九皇子,李玄霸。” 众人看见他,当即抱拳行礼。 李玄霸只随意抬了抬手,免了礼数。 他身旁站着一名灰袍老者,背后负着一柄铁尺,手持执法令。 “老夫玄灵宗执法长老,宁镇天。” 第三名是个白衣剑修,背着一柄断了半截的长剑,神情倨傲。 “本圣子乃是天剑山圣子,独孤求败。” 不少天骄听到这个名字,呼吸都乱了,这说明本届大战远比往届更受重视。 第四名,是一名穿月白长裙的女子。 她容貌清冷如冰,手里拿着一根青玉笛。 “我乃百灵宗核心长老,月无瑕。” 秦宇听到这四个字,目光直接锁定了她。 月无瑕站在丰碑之巅,视线随意地扫过下方数万天骄。 她从那些跪倒在地的修士身上掠过,没有半分停留,直到扫向神武王朝飞舟方向。 而她停了半息,看见了站在最前方的秦宇。 一个金丹巅峰,衣着普通,气息收敛。 月无瑕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厌恶与轻蔑。 在她看来,神武这种三级王朝出来的修士,果然上不了台面。 连入她眼的资格都没有。 秦宇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却没有回避。 他平静地看着月无瑕,没有做出任何反击的反应。 但心中已经开始琢磨着,只要跟住这条线,早晚能顺藤摸瓜找到刘雪晴。 秦宇收回视线。 现在还不是多想的时候,先拿第一轮的血龙令再说。 等进了玄月皇朝,再寻找机会前去百灵宗要人。 很快,其余五大势力的使者相继报完名号。 李玄霸从丰碑中央踏前一步,声音压过了战场上的所有风声。 “百朝大战,第一轮淘汰赛,今日开启。” “坠龙秘境内,生死各安天命,不论手段。” “五日后,秘境关闭,能拿到血龙令者,进第二轮。” “拿不到者,滚回各自王朝。” 他说得很直白,不少三级王朝的人脸色难看,却没人敢出声反驳。 李玄霸抬起双手快速结印。 其余八名元婴使者同时动作,九道浩瀚的灵力打入丰碑。 丰碑上的金光更盛,碑面上的符文疯狂流转。 轰隆隆。 整片星空图开始旋转,九座万丈丰碑向两侧缓缓移开。 大地裂出一道宽达千丈的恐怖缝隙。 缝隙中没有泥土,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巨大空间漩涡。 漩涡深处是一片看不清的混沌,涌出浓重的血腥气与古老危险的气息。 有人听见里面传出兵器的碰撞声,甚至还有凄厉的惨叫,脸色顿时更白了。 李玄霸抬手一挥:“入秘境!” 上陵王朝的金色宫殿最先动了。 姬无渊身披九龙金袍,率先踏空冲入漩涡,连头都没回。 身后一百名金甲天骄紧随其后,没有半分犹豫。 大秦王朝、大炎王朝、天风王朝等一级王朝化作无数流光,争先恐后冲入。 第797章 踏入秘境 二级王朝也坐不住了。 大乾王朝的黑金飞舟上,岳天战带着百人走到最前方。 他冷冷看了一眼神武飞舟的方向,眼里全是阴沉的杀意。 “进去以后,先找那个姓秦的。” 黄袍青年赶紧提紧了腰带,咬牙切齿地说道。 “赵忠的牙,还在我这,必须让他血债血偿。” 岳天战冷声开口:“那便让他把牙咽回去。” 大乾王朝的百位天骄化作黑影,全部冲入漩涡。 边缘的飞舟越来越少,神武王朝这边只剩最后百人。 此时庆安王表情无比严肃,走到秦宇身前,取出一块赤金王令。 “秦宇,今日起,你便是神武百朝大战的领队。” “入秘境后,众人皆听你令。” 庆安王转头看向赵天玄、萧天龙和其余天骄,声音冷厉。 “有违令者,秦宇可先斩后奏,杀无赦。” 这句话落下,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赵天玄抬起头,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 这不只是一个名头,这是把一百个人的命全交给了秦宇。 他心里虽有一万个不服,可大乾那一巴掌的场景还死死刻在脑子里。 连赵忠那九尺高的体修都能被一巴掌拍进坑里,他拿什么去反抗。 萧天龙更是默默把手从剑柄上拿开,缩了缩脖子。 他刚补好牙,绝对不想再掉一次。 所有人都没有出声反对。 庆安王将赤金王令递给秦宇,语气透着沉重。 “神武未来百年的气运,本王押在你身上了。” 秦宇接过王令,随手收入袖中。 他转过身,平静的目光扫过神武百名天骄。 “我不管你们进来为了什么。” “进秘境后,我说走便走,我说停便停。” “想活命,就别擅自离队。” “想抢东西,先看看自己有没有命拿。” 秦宇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赵天玄和人群后方。 “我说杀的时候,谁敢退一步,我不保证他能活着出来。”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威压外放。 可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里的血腥味。 赵天玄握住刀柄,沉默片刻,沉声抱拳。 “我听令。” 萧天龙也赶紧低下头。 “我也听令。” 其余天骄纷纷抱拳齐喝。 “谨遵领队之令!” 秦宇没有再多废话一句。 他转身迈步,身形化作一道灰色流光,率先冲向那个旋转的空间漩涡。 赵清雪握紧剑柄,紧跟在他身后,赵天玄咬紧牙关,提刀跟上。 萧天龙摸了摸嘴里的兽骨牙,走在了队伍最后。 神武百名天骄鱼贯而入,彻底消失在混沌漩涡之中。 庆安王站在空荡荡的甲板上,看着最后一道身影没入黑暗。 “拜托了。” 这三个字刚刚出口,便被坠龙战场上狂暴的罡风彻底吹散。 短暂的失重过后,秦宇双脚稳稳落地。 鞋底踩进干硬的泥土,细碎的沙土向四周散开。 脚下是一片干裂的暗红色荒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 其中还混着腐朽的土腥气与铁锈的气味,吸入肺腑后,令人胸口一阵发闷。 秦宇抬头看了一眼。 天穹低沉,压着一层灰红色的厚云,完全看不见日头。 远处有断裂的山脊,枯死的黑色树干歪斜地插在地面上,像一根根朽烂的骨头。 树木的枝干上挂着破碎衣袍,也不知留了多少年。 地面上留有大片干涸的黑红血迹,不少破损的兵器半埋在泥土之中。 秦宇第一个反应不是打量环境,而是运转混沌神决感知自身状态。 丹田内灰金灵力流转正常,但明显比在外界时迟滞了三分。 不只是灵力,连神魂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着,像头顶扣了一层沉重的铁盖。 这里的龙威源自地下。 两头上古蛟龙死后,数万年过去,残留的怨念早已混入地脉。 其残念无处不在,寻常手段根本很难隔绝。 秦宇心中快速判断,灵力被压三成,神魂也受干扰。 若不主动抵抗,时间一长道基都可能被这龙威侵蚀出裂痕。 但对他而言,这点压制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残破的混沌神鼎在丹田深处微微一震,灰金灵力自行运转。 侵入体内的龙威刚靠近识海,便被鼎身古纹瞬间磨灭碾碎。 可其他人就没这么轻松了。 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闷哼。 神武王朝的百名天骄先后从漩涡中被抛出来,陆续落下。 秦宇进来前已经下过命令,谁敢擅自离队,生死自负。 没有人想拿自己的命试试这句话是真是假,因此百人并未分散。 赵清雪落在秦宇左侧三步之外,动用神魂之力护住识海。 她手掌按住剑柄,第一时间查看四周,眉心却微微蹙着。 “这里的龙威不对,它不只压制灵力,还在往识海里钻,侵蚀神魂。” 众人闻言,纷纷查看自身,低低的惊呼声便从队伍里接连响起。 一名王室天骄刚想向前走,膝盖却突然一沉,踉跄了好几步。 他急忙运转功法,发现体内灵力竟比外界迟缓了三成。 修为较弱的几人,实力更是被压低了三成有余。 一名散修抬手死死按住太阳穴,额头已渗出冷汗。 “我的神魂有些刺痛。” “若在这里待上五日,道基会不会受损?” 没人能回答。 他们刚进入秘境,连方向都没分清,便吃了一个不小的亏。 这地方根本没给人适应的时间。 萧天龙则带着追随者落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刚一落地便张嘴大口喘气。 结果他一口吸入浓烈的血腥腐臭味,当场弯腰干呕了三声。 “什么鬼地方,这空气有毒吧?” 干呕完后,他急忙运转《玄金圣典》,金色灵光护住全身。 他摸了摸嘴里新补的兽骨牙,小声嘀咕了一句。 “还好压的是神魂,不是牙。” 旁边的追随者好不到哪去,弯着腰扶住膝盖看了他一眼。 “圣子,神魂受损比掉牙严重。” 萧天龙瞪了他一眼:“我当然明白,用你提醒?” 说完这话,他又赶紧把护体灵光加厚了一层。 自从东峰那一巴掌过后,萧天龙听劝了不少。 只是每次都要嘴硬一两句,圣子的架子才算没有全丢。 第798章 初遇妖兽 赵天玄落在秦宇右侧。 他将宽背长刀往地上一插,借力稳稳站住。 额头横疤跳了两下,迅速取出一枚定神丹吞下。 药力散开后,识海中的刺痛只减轻了少许,灵力比平时依然慢了不止三成。 “龙威压制了我们的修为。” 赵天玄声音沉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向队伍最前方。 秦宇站在那里,既未服丹,也未施展混沌神体决。 四周恐怖的龙威压在秦宇身上,根本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赵天玄收回视线,手掌握紧了刀柄。 同样是金丹巅峰,为何差距能大到这般地步? 先前在飞舟上,他还准备进入秘境后争夺领队之位。 如今秘境才刚打开,他便被龙威压去了三成实力。 秦宇却跟站在外面没有任何区别。 赵天玄再不服,也只能把争位的念头彻底压下去。 活着拿到血龙令,才有资格谈其他事。 秦宇的神魂早已向外铺开,探查方圆数十里。 他考虑的是如何在五日内尽快找到血龙令。 一百枚令牌散在整座秘境内,盲目寻找只会浪费时间。 血龙令既然与此地陨落的蛟龙有关,多半会落在龙威较重之处。 先顺着地脉向深处走,远比四处乱闯更有效。 就在秦宇盘算路线,正要下令时,赵天玄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你感觉到没有,北面山林里有东西在动。” 秦宇的神魂早已探出百丈,察觉到了异常。 咔嚓。 山林里忽然传出枝干折断的声音,紧跟着又是一声。 声音越来越密,数十道杂乱、凶悍、充满嗜血煞气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一股浓烈的腐臭气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秦宇没有回头,只抬起右手。 “停,所有人靠拢,不要散开。” 神武王朝百名天骄刚落地没多久,还在适应龙威的压制。 听见这话纷纷聚拢,马上收住脚步。 兵器出鞘声接连响起,众人背靠背结成战阵。 有人已经拔出了兵器,但手腕却在忍不住发抖。 赵清雪拔出长剑,太阴剑意沿着剑锋游走。 赵天玄提刀挡在右侧,刀身上的龙纹亮起银光。 萧天龙也顾不上护牙了,金色的长剑已经横在身前。 一名来自王室旁支的天骄突然指着前方,声音变了调。 “那是什么东西?!” 山林边缘,两点猩红亮起。 紧跟着是第二双,第三双。 短短数息,数十双红色兽瞳从枯木后方显露出来。 低沉的兽吼传遍荒原,数十个暗红色的身影从树干后窜出。 它们没有马上进攻,而是排成扇形分向两侧,很快将神武百人半包围在中央。 每一头暗红魔狼都有牛犊大小,四肢极其粗壮,遍体覆盖着暗红色的粗糙毛皮。 它们的背部生着一排骨刺,利爪上沾满黑红血垢。 双目赤红,獠牙外露,腥臭的粘稠唾液从尖牙间滴落,落地后直接冒起白烟。 一名熟悉妖兽的世家天骄只看了几眼,呼吸便乱了。 “血煞魔狼。” “这种妖兽以战场血气为食,越是死人多的地方,它们就越强。” “它们肉身远胜同境修士,成年魔狼,都有接近金丹巅峰的实力。” 他说到这里,视线落向狼群的正中央。 那里走出一头体型更大的狼王。 狼王肩高近丈,额头长着一根暗红独角,脊背上竖着一排更为尖锐的骨刺。 它的左眼留有一道恐怖的旧伤,没有跟着群狼低吼,只低头嗅了嗅空气。 那只完好的赤红右眼,瞬间锁定了站在最前方的秦宇。 “这堪比一转金丹巅峰的气势了。”那名世家天骄喉间发紧。 赵天玄瞳孔一缩,目光同样锁定那头巨狼。 “那头狼王的战力,已经接近一转金丹巅峰!” “其余魔狼也有四十多头,每一头的气息都达到了金丹巅峰!” 这句话一出,周围不少人脸色变得更白了。 众人的兵器握得更紧,他们本身就被龙威压了三成实力。 现在要面对数十头金丹巅峰级别的魔狼,还有一头堪比一转金丹的狼王。 狼群生于此地,早已适应龙威。 双方真要打起来,神武王朝众人即便能够取胜,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刚进秘境就遇到这种局面,简直是倒了血霉。 赵天玄握紧长刀,向前踏出半步,快速判断形势。 “结阵,十人一组,先挡住两侧!” “萧天龙带人守左翼,王室天骄守右翼!” “我与赵清雪、萧天龙正面牵制狼王,其余人逐头围杀!” 这已经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赵天玄真遇到危险,首先考虑的仍是减少伤亡。 萧天龙咽了口唾沫,虽然怕得厉害,但还是提起金剑走上前。 他脸皮轻轻抽动着,看着那四十多头魔狼。 这要是被拍中脸,新补的兽骨牙又得换一遍。 他不由自主地往秦宇那边靠近了两步,跟着秦宇未必体面,但至少省牙。 众人刚要动,秦宇开口了。 “都待在原地,别动。” 声音不算很大,但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停住。 赵天玄一怔,转头看向秦宇,抬手想要拦住他。 秦宇已经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朝着狼群的方向迈步。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得很随意,就像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 赵天玄急忙喊道:“你想独自迎战?” “秦宇,狼王实力接近一转金丹,群狼悍不畏死,又懂得合击!” “这里的龙威压制三成实力,你若被狼群缠住,我们再结阵救援,队形也会被冲乱。” “你实力虽强,一个人面对它们也没必要拿自己冒险!” 秦宇脚步未停,头也没回。 “这些东西伤不到我,百息之内解决。” 赵天玄张了张嘴,还想把后面的话喊出来,秦宇又随意丢下了一句。 “你们站着别动就行,土鸡瓦狗罢了,我来对付。” 四周的神武天骄互相看了看,心里一阵发麻。 那可是四十多头金丹魔狼,为首的狼王连赵天玄都未必能独自拿下。 百息杀尽?即便秦宇刚斩过元婴,这话也太狂了些。 赵天玄握着长刀,心里有一种极其矛盾的感觉。 理智告诉他这太轻率,但另一个声音又在提醒他。 这个人可是连元婴都杀过的怪物。 第799章 一指灭杀 赵天玄没有退回阵中。 他准备在狼群冲乱秦宇步伐时随时出手支援。 毕竟秦宇是此次神武领队吗,若刚入秘境便受重伤,剩下九十九人都别想好过。 赵清雪却收住了脚步,她看着秦宇的背影,手中长剑依旧没有放下,但也没有上前。 秦宇既然敢独自上前,自有他的判断。 叶真辰燃命施展的杀招都没能要了他的命,这群血煞魔狼,还远远不够。 萧天龙站在左翼,嘴里的兽骨牙磕得咯咯响。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又来了。” 旁边的追随者看了他一眼,萧天龙压低嗓子。 “每次他说不用管,就真的不用管,你要是冲上去帮忙,死得比那些狼还快。” 而狼群已经察觉到了秦宇在靠近。 狼王盯着靠近的秦宇,右眼中的凶光越来越重。 眼前这个人类没有拔剑,也没有运转灵力。 在狼王眼中,这不仅是毫无掩饰的挑衅,更是被冒犯的暴怒。 这片战场是它的领地。 狼王仰头发出长啸,声浪滚过暗红大地,枯树枝叶簌簌震落。 四十多头血煞魔狼同时伏低身体,赤红双目锁定秦宇。 下一息,狼群全部冲出。 它们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残影,从三个方向扑向秦宇。 暗红煞气卷过地面,凶煞之气汇聚成潮,染红了头顶的低云。 枯木成片折断,大地随之震颤,众人脚下的碎石接连弹起。 兽蹄踏碎干裂的土层,卷起漫天红色尘土。 狼王冲在最前方,速度还在疯狂提升。 它额头的独角亮起血光,沿途留下一道长长的红痕。 百丈。 五十丈。 二十丈。 赵天玄的手已经死死攥紧了刀柄,赵清雪的剑出鞘了半寸。 萧天龙吞了口唾沫,将护体灵光开到三层,神武众人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 “秦领队是不是算错距离了?再不出手,狼牙都要碰到衣服了。” 没人理会萧天龙的嘟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落在秦宇身上。 秦宇停下了脚步,他站在原地,面朝扑来的兽潮,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狼王前锋距离他只剩最后十丈时,他才缓缓抬起右手。 没有拔剑,没有结印。 他只是并指如剑,朝前方的狼群随意点出。 混沌神诀运转一周天,灰金灵力沿着经脉涌入两指。 就这一下,天地变了。 一股古老的、苍茫的、不属于这个层次的混沌剑意,从他指尖倾泻而出。 那股剑意没有具体的形态,但所有人都切身感受到了。 荒原上残留数万年的龙威,被这股剑意从中间生生撕开了一条裂缝。 神武王朝百名天骄的神魂瞬间发紧,手中兵器发出低鸣。 赵天玄体内的灵力停滞了半息,双腿瞬间发软,宽背长刀差点脱手。 他盯着秦宇的两根手指,竟生不出一丝挥刀抵挡的念头。 可这股剑意,根本不是冲他们来的。 正在冲锋的血煞魔狼群,反应比人更直接。 兽类对危险最为敏锐,跑在最前面的三头魔狼,四条腿同时僵住。 它们的脚爪在地面上死死刨出两道极深的痕迹,强行刹住了冲势。 那赤红双目里,第一次出现了绝望的恐惧。 那不是面对强敌的警惕,而是面对天敌的本能崩溃。 狼王最先掉头,它连咆哮都来不及发出。 强行扭转庞大的身体,朝山林方向疯狂逃去。 其余魔狼也全乱了。 冲在前面的几头踩住后方同伴,狼群挤成一团,拼命想要逃离这片区域。 可它们已经没有逃走的机会了。 一道细如牛毛的灰色剑气,从秦宇指尖一闪而逝。 没有巨响,没有光芒,也没有血肉飞散。 快到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看清它的运行轨迹。 剑气穿过了正在拼命奔逃的狼王,又从四十多头魔狼的体内依次而过。 狼群仍保持着逃跑和挣扎的动作,向前冲了两步。 下一息,所有血煞魔狼庞大的暗红身躯同时裂开。 从皮毛到骨骼,从血肉到妖丹,寸寸龟裂,裂纹眨眼间便布满全身。 没有流出一滴血,数十头血煞魔狼同时化作细碎的灰烬。 被风一吹,荒原上只剩下一阵灰尘,连半个爪印都没留下。 整个过程,从秦宇抬手到狼群消失,不到三息。 暗红色的平原上,重新归于死一般的寂静。 秦宇缓缓收回手指,转身往回走。 他的白衣随风轻摆,上面没有沾到哪怕一粒灰尘。 赵天玄握着宽背长刀的手却在发抖。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力感。 方才狼群扑来时,他还在心里盘算。 万一秦宇被狼群缠住,自己该从哪个角度出刀接应。 才能既挡住狼王,又不让两侧阵形被冲乱。 结果秦宇只抬了抬两根手指,狼群便没了,连一头都没能逃掉。 赵天玄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宽背长刀,又抬头看了看秦宇那两根已经收回袖中的手指。 他忽然觉得,这把跟了自己二十年的长刀有些多余。 萧天龙站在人群最后方,整个人僵得像一根木桩。 他下意识摸了摸嘴里新补的五颗兽骨牙。 手指碰上去的瞬间,身子狠狠打了一个激灵。 东峰那一巴掌的触感,直到现在还刻在他的记忆里。 当时他只觉得秦宇出手太狠,一巴掌打碎护体灵光不说,还当众打掉了自己五颗牙。 如今再看,秦宇那一巴掌根本就是轻的。 秦宇要是真动了杀心,他萧天龙别说牙,连骨头渣都不可能剩下。 “我早说过,离远些,以免被血溅到。” 萧天龙压低声音,对身旁的追随者说了一句。 那名追随者张了张嘴,最终没敢接话。 他记得清清楚楚,方才第一个往后缩的人的确是萧天龙。 显然是有先见之明啊。 而死寂持续了足足七八息。 一名散修天骄猛地吞了一口唾沫,终于从震骇中回过神来。 “秦领队!” 这一声像是砸破了荒原上的凝固空气。 神武百名天骄齐齐回过神来。 “秦领队一指灭狼群,这等实力,便是上陵王朝太子姬无渊也未必能做到!” “有秦领队在,咱们还怕什么大乾王朝!” “连堪比一转金丹巅峰的狼王都撑不过一指,大乾那些人若敢追来,也只能是送死!” “我们只要跟着秦领队走便是!” 第800章 分头行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眼里的敬畏已经彻底压不住了。 先前对秦宇担任领队心存不满的那些人,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不是没有怀疑过王室的决定。 之前认为秦宇再强,终究只有一个人。 而领队除了实力,还要让九十九名来自不同世家、宗门与王室的天骄服从。 现在已经没人再想这个问题。 能不能让人服从,根本不需要争辩,一根手指便够了。 秦宇走回众人面前,平静的目光从一张张仍带着震撼的脸上扫过。 “还有谁对命令有异议?” 荒原上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 一百颗脑袋摇得整齐划一,比任何誓言都更管用。 赵天玄握紧刀柄,沉默片刻,也没有开口。 秦宇收回目光,转身朝坠龙战场深处走去。 “跟上。”只有两个字,身后一百人立刻跟上。 赵天玄拔出插在地上的宽背长刀,将其扛在肩上,迈步走在队伍右侧。 他没再提领队之争的事,不是不想争,是争不了。 秦宇那根手指能灭掉整支狼群,自然也能灭掉他。 赵清雪走在秦宇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手指轻轻摩挲着剑鞘,唇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她见过秦宇在王城斩杀叶真辰,也见过秦宇在飞舟前一巴掌拍飞赵忠。 可刚才那一指,还是让发紧,那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感觉。 秦宇太强了,强到她有时甚至会忘记,秦宇和他们一样,也只是金丹巅峰。 队伍继续深入坠龙战场。 秦宇顺着地下龙威流动的方向前行。 神魂始终覆盖四周,没有浪费时间搜索那些龙威稀薄的区域。 走出不到三百里,一侧地面突然隆起。 大片暗红泥土向两旁炸开,一头四阶巅峰的铁甲蜥蜴从地下钻出。 它体长十余丈,背部鳞甲如一块块黑铁。 刚露出半截身子,便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朝队伍侧翼咬去。 侧翼十几名天骄脸色一变,纷纷提起兵器。 秦宇连脚步都没有停。 他屈指一弹,一道灰色剑气从指尖掠出。 铁甲蜥蜴张开的巨口瞬间僵住。 下一息,它从头到尾被剑气从中间切开。 庞大的尸身分成两半砸在地上,扬起两蓬暗红色尘土。 秦宇从两半尸身中间走过,衣角连半点血迹都没有沾上。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默默加快脚步。 半日后,队伍穿过一条干枯河道。 断裂的山脊后方突然响起密集的翅膀拍动声。 上百只噬骨蝠从山脊后涌了出来。 这些噬骨蝠体型虽比血煞魔狼小得多,速度却快得惊人。 尖锐獠牙上还带着能够腐蚀金丹修士护体灵光的黑色黏液。 密密麻麻的蝠群遮住半边天空,直接朝队伍中央压下。 秦宇抬起右手。 灰金灵力在他掌前汇聚,眨眼凝成一道数十丈宽的扇形剑幕。 噬骨蝠冲入剑幕范围时,翅膀还在扇动,身躯却已经被无数细小剑气切碎。 黑色碎肉与断翅从半空落下,还没碰到众人,便被剑幕残余的力量绞成血雾。 秦宇挥手散去剑幕,继续向前。 萧天龙跟在人群后方,看得直咂舌,他偷偷数了数。 从进入秘境到现在,算上没有引起太大动静的几头落单妖兽,秦宇一共出了七次手。 七次出手,没有一次拔剑。 萧天龙又摸了摸嘴里那五颗兽骨牙。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五颗牙换得很值。 要不是东峰那一巴掌提前打醒了他。 他现在恐怕连跟在队伍后面站队的资格都没有。 一天很快过去。 神武王朝百名天骄几乎翻遍了方圆数千里。 他们走过三道暗红山脉,穿过两片荒原,又沿着干枯河道前行了上百里。 沿途妖兽杀了不少。 血龙令的影子却一枚都没见到。 队伍里的气氛逐渐变得焦躁。 “方圆数千里都找遍了,连令牌的气味都没有。” “五天时间已经过去一天,再这样下去,剩下四天还能找到什么?” “上一届神武百人入场,一枚血龙令都没拿到,这一届不会还是一样吧?” 几名世家天骄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不怕战斗,真正让人绝望的是连拼命的目标都找不到。 赵天玄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额头横疤跳了两下。 他带过兵,清楚士气这种东西一旦散掉,再想重新聚起来便难了。 萧天龙蹲在地上,用金色长剑的剑尖拨弄着一块发黑的碎骨。 “这鬼地方除了石头就是骨头,血龙令到底能藏到哪里去?” 赵清雪站在秦宇身后,没有参与众人的议论。 她注意到秦宇一直没有开口。 秦宇站在一处高地上,目光越过荒原,扫向远方一座座暗红色山脉。 他的神魂则向地下不断深入,感知着地脉中时强时弱的龙威。 一百枚血龙令散落在整座秘境内,但这片秘境方圆少说也有数万十里。 一百个人抱团前进,一天最多搜索数千里,一个月连整个秘境的一半都搜不完。 更何况,还有其他王朝上万名天骄同时在争夺。 抱团确实安全,但效率太低。 若继续这样走下去,即便途中无人伤亡,最终找到血龙令的概率也只会越来越小。 秦宇转过身,看向众人。 “安静。” 所有议论声瞬间停下。 秦宇站在高地边缘,声音都清楚落入众人耳中。 “坠龙战场范围太大,继续抱团搜索,等于大海捞针。” “改变策略,分头行动。” 此话一出,队伍里顿时炸开了锅。 赵天玄第一个从断裂石柱旁站直身体。 “分头行动?” “神武王朝整体实力本就垫底,分开以后若是遇到其他王朝的队伍,连自保都难!” “坠龙战场里危机四伏,落单就是送死!” 不少人跟着点头,脸上的担忧根本藏不住。 外面的大乾王朝便有二十多位一转金丹战力的天骄。 上陵王朝更有六十多人达到那个层次。 神武百人聚在一起,至少还能凭借人数结阵。 若是分开,一旦撞上那些强朝,十几二十几个人根本挡不住对方。 第801章 一人独行 秦宇看了赵天玄一眼,说道: “百朝大战淘汰率九成九,本就没有安全可言。” “上一届神武王朝也是百人抱团进去,结果呢?” 赵天玄张了张嘴,没有接上话。 上一届神武百人入场,只活着出去十人,而且连一枚血龙令都没拿到。 秦宇继续开口:“抱团找不到令牌,一样会被淘汰。” “真遇到强队,一百人聚在一起,反倒容易被一网打尽。” 这句话像一把刀,将赵天玄最后的反驳直接割断。 赵清雪从队伍里走了出来:“秦公子说得对。” “神武王朝不能再畏首畏尾,必须拼一次。” “拿不到血龙令,即便活着出去,也改变不了垫底的结果。” 赵天玄脸色铁青,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依旧觉得分开很危险,可他找不到能够反驳秦宇的理由。 秦宇没有再等其他人表态。 “赵天玄。” 赵天玄抬头:“在。” “你带二十四人往东。”秦宇下令道。 赵天玄沉默一息,最终抱拳。 “明白。” 秦宇看向人群后方。 “萧天龙。” 萧天龙立刻站直身体,连剑尖上的碎骨都顾不上甩掉。 “在。” “你带二十四人往南。”秦宇再次下令。 萧天龙嘴角抽了一下,却还是赶紧点头。 “行。” 秦宇视线转向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青年。 “林玄机。” 那名来自宗门的圣子向前一步,拱手领命。 “那我带二十四人往西。” 秦宇最后看向赵清雪:“你带剩下二十五人往北。” 赵清雪点了点头:“好。” 秦宇抬手取出数枚传讯玉符,分别交给四人。 “遇事不要恋战。” “发现血龙令的踪迹后,能抢便抢,抢不了便用传讯玉符通知其他人。” “命比令牌重要,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众人原本以为秦宇分兵,是准备让他们不惜性命寻找血龙令。 听见最后两句话,不少人的神情反而放松了几分。 秦宇要他们冒险,却没有要他们送死。 四队很快分好,赵天玄却没有立刻动身。 他盯着秦宇,问出了一个憋了许久的问题。 “那领队你呢?” 秦宇看了他一眼:“我单独行动。” 队伍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赵天玄眉头瞬间压到了最低。 “坠龙战场里连一转金丹巅峰的天骄都未必能够全身而退,你一个人……” “我死不了。”秦宇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淡然。 赵清雪也顾不上领命,上前一步。 “秦公子,秘境内情况不明,你一个人行动太冒险了。” 她知道秦宇很强,可这座秘境里真正危险的东西,未必只是各朝的金丹天骄。 地下残留的蛟龙怨念、远古残兵、未知妖兽。 还有庆安王提到过的那些远不属于金丹层次的气息,任何一种都可能引发意外。 秦宇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多担心你们自己。” 话音落下,灰金灵力灌入双脚。 一道古老灰金纹路从秦宇脚下闪过。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灰色流光,直接越过远方山脊,朝坠龙战场龙威最浓的深处掠去。 流光转眼消失在暗红色的天际线下。 赵天玄站在原地,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很想骂人,可一时间又不知道该骂谁。 骂秦宇狂妄?人家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骂自己没用?这倒是实话。 赵清雪望着秦宇消失的方向,手指一点点收紧剑鞘。 她心里清楚,秦宇不是在逞强。 叶真辰那样的元婴老祖都死在秦宇手中。 坠龙战场里的金丹天骄,确实没有几个能真正威胁到他。 可她还是担心,秦宇每次单独行动,都会把自己逼到极限。 叶家那一战他胸口被金光寂灭贯穿。 连心脏都能从血洞中看见,却还是站了起来。 这一次呢?会不会遇到更大的危险? 可现在担忧也没用了,只能祈祷他能安全度过在秘境的日子了。 而赵天玄深吸一口气,将宽背长刀扛到肩上。 “走,跟我往东。” 他咬着牙,带领二十四名天骄朝东方出发。 林玄机也向秦宇离去的方向拱了拱手,随后带着二十四人越过西侧山脊。 萧天龙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袍后面的尘土。 “往南是吧,行。” 他摸了摸嘴里的兽骨牙,又转头看向身后的二十四人。 “都给我记住,遇到打不过的,马上跑。” “遇到打得过的,也先看看附近有没有埋伏再打。” 那名一路跟着他的追随者连连点头:“圣子英明。” 萧天龙轻哼了一声,将金色长剑扛在肩上,带着人朝南方走去。 赵清雪最后看了一眼秦宇离去的方向。 直到那道灰色流光彻底消失,她才转过身。 “我们往北。” 二十五名天骄紧随其后,越过了北侧荒原。 四支队伍很快消失在不同方向,辽阔的荒原上,只剩下风声。 秦宇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掠过暗红色的荒原。 脚下的干裂大地便飞速向后退去,瞬间越过数里之地。 丹田内,残破的混沌神鼎缓缓转动。 灰金灵力自行护住识海,地下那股数万年未散的龙威,连他一片衣角都压不动。 那刚侵入体内的蛟龙怨念,只要碰到灰金灵力,便被瞬间磨灭成虚无。 神魂如大网般向四面铺开,方圆数百里内的灵力变化尽收眼底。 地表之下偶尔有金丹巅峰的妖兽察觉到活人气息,蛰伏着想要扑杀。 可它们还未靠近,秦宇的神魂杀机便已经先一步锁住了它们。 几头强悍的妖兽追了数里,最后全被吓得停在远处,连让秦宇抬手去杀的资格都没有。 秦宇没在这些东西上浪费半点时间。 半天过后,秦宇顺着地脉走向一路深入秘境两千余里。 他的身形快到在荒原上拉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最终,他落在一片乱石山谷的外围。 谷内暗红色的碎石堆叠,枯骨半埋在泥土之中。 空气中的血腥味与腐臭味,比外面浓了三倍不止。 秦宇没有急着进去,他停在半空,闭上双眼。 神魂如利刃般,直接往地下深处探去。 一直探到了地下近千丈深的地方。 第802章 四大王朝 地脉深处的龙威确实比外面强了数倍。 但在那股死气沉沉的蛟龙怨念之间,秦宇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缕完全不同的气息。 很微弱,却带着极为纯粹的生机与灵性。 “找到了。”秦宇睁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身形落入山谷。 他抬手取出腰间的青色长剑,剑身出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灰金灵力如潮水般灌入剑身。 混沌剑诀随之运转,秦宇对着脚下的暗红土地直直斩下一剑。 一道数百丈长的灰色剑芒冲天而起,随后狠狠没入地面。 大地从中间被粗暴地撕裂开来,斩出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碎石翻飞,泥土崩塌,谷底震出大片灰尘。 许久之后,沟壑深处才传出一声苍茫的龙吟。 一道耀眼的血红色光芒从地下冲天而起。 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血红的古朴令牌飞出地面,悬在半空旋转不止。 令牌正面刻满古老的蛟龙纹路,背面则印着一个透着杀伐之气的“战”字。 正是血龙令。 秦宇抬手一抓,指腹触到牌面的瞬间,令牌猛地爆发出璀璨血光。 正面刻着的蛟龙仿佛活了过来,猛然睁开双眼。 一道粗如水桶的血色光柱从令牌上冲起,直接撕裂了头顶低沉的灰红云层。 方圆数百里的半边天空,全被染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地下积存数万年的龙威也被牵动,疯狂朝着山谷汇聚而来。 秦宇皱了下眉,尝试将灰金灵力压下,封住令牌的气息。 可混沌灵力刚落上去,便被令牌表面的血光弹开。 这东西像是自带灵性,且与整座秘境相连。 除非将秘境彻底打碎,否则根本藏不住。 拿到血龙令,便等同于成了方圆百里内所有人的活靶子。 “倒是省了我找人的工夫。” 秦宇把令牌在手里翻了个面,看了看背面的纹路,随手收入掌心。 他没有跑,因为跑了也没用。 气息散出去就收不回来,只会引来无休止的追杀。 与其被人在后面追着堵,不如就地等着,来一个解决一个。 秦宇将青色长剑挂回腰间,身形悬浮在半空。 他双手抱胸,低头看着山谷入口的方向。 一盏茶的工夫不到,西南方向便传来密集的破空声。 二十多道身影越过山岭,宛如黑色流星般落在了山谷四周的高地上。 为首的青年身穿黑红锦袍,袖口绣着七团火纹,腰束金带。 他面容阴鸷,眉心有一道黑色火焰纹路,身上升腾着炽热的黑色火光。 正是黑炎王朝七王子,炎厉。 炎厉落在谷口最高处,目光先是死死盯着秦宇手中的血龙令。 随后又看清了秦宇腰间的神武王令。 他嘴角撇了一下,原本防备强敌的戒备心顿时散了大半。 “神武王朝的?” 秦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炎厉身后的二十余名天骄迅速散开,将山谷的退路彻底封死。 “三级王朝垫底的废物,也敢拿血龙令?” 炎厉嗤笑出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把令牌交出来,再自废丹田,本王子可以考虑准你爬着出去。” 秦宇低头转了转手里的血龙令,又抬头看了看这位七王子,依旧没接话。 他在等,血龙令的气息还在扩散,先来的绝对不可能是全部。 果然,炎厉的话音刚落,东方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水浪拍击声。 一名身穿海蓝战甲的青年手持一杆五阶上品三叉戟,踏空赶来。 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蓝色身影,气息一个比一个强悍。 海神王朝太子,海无量。 海无量落在一块乱石上,三叉戟往地上一顿。 带起大片水蓝色灵光,直接将黑炎王朝的众人逼退了数步。 “炎厉,你的手倒是伸得够快。” “不过本太子的人先看见的光柱,这血龙令,归海神王朝。” 炎厉转过身,冷笑了一声。 “你看见的?本王的人比你早到半盏茶。” “先来后到的道理,海神王朝不懂?” 海无量盯着秦宇手中的令牌,面无表情地回敬。 “不懂。” “我只知道,这血龙令本就无主,拳头大的说了算。” 两人尚未谈妥,南北两侧又先后传来了极强的灵力波动。 一支穿着赤红战甲的队伍,与一支穿着冰蓝长袍的队伍,先后落在山谷两侧。 分别是赤火王朝领队赤洪,与凌寒王朝领队寒千山。 赤火王朝二十一人,凌寒王朝十九人。 四个王朝,八十多名顶尖天骄,把这座乱石山谷围得水泄不通。 其中足足有四十余人的气息,都达到了一转金丹战力的门槛。 赤洪抬起手中长刀,指着半空中的秦宇。 “令牌留下,人可以滚。” 寒千山则没有说话。 他手里捏着一串白玉佛珠,每思考一件事,便会转动其中一颗。 佛珠转了三颗,他没有急着争抢,而是在暗中打量秦宇。 一个三级王朝的人,被八十多名强敌围住,还敢气定神闲地把玩血龙令。 不是疯子,便是另有底牌。 炎厉却没有想这么多,他指着秦宇厉声暴喝。 “本王子让你交令,你聋了?!” 秦宇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下。 他把血龙令抛到左手,又抛回右手,像在把玩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石头。 “令牌只有一枚,你们四个王朝,谁拿?” 这句话一出,山谷内瞬间安静了片刻。 炎厉和海无量对视一眼,各自收回了目光。 赤洪和寒千山也互相打量起来,各自握紧了兵器。 八十多人之间的气氛,瞬间从一致对外,变成了互相提防的死局。 谁先动手抢令牌,谁就会成为另外三方的活靶子。 海无量横起三叉戟,拦在了想要冲上去杀人的炎厉身前。 “别急。” “秦宇是吧,你跑不掉的,不过本太子不喜欢以多欺少。” 海无量看向另外三位领队,语气平淡得像在定下生杀大权。 “在这里混战,谁都讨不到好处。” “不如四个王朝,两两生死战。” “赢的争最后一场,输的自己滚出山谷。” 赤洪眯起眼睛,冷冷问道:“凭什么听你的?” 海无量抬了抬三叉戟,针锋相对。 “那你说该当如何?” 第803章 死伤过半 寒千山又转了一颗佛珠。 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我觉得可以。” 炎厉冷冷一笑:“本王子也同意。” 赤洪见三个王朝都同意,他也只好点头。 四方很快达成了一致,并且抽好了签。 黑炎王朝对赤火王朝,海神王朝对凌寒王朝。 至于秦宇,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去问他的意见。 在他们眼里,秦宇不过是个替他们暂时保管令牌的死人罢了。 秦宇落到山谷一侧,靠在一块断石旁,随手将血龙令收进了袖中。 这帮人既然愿意替他互相消耗,他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 炎厉看见他的动作,当即怒喝出声。 “谁准你收起来的?拿出来!” 秦宇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怕我跑?” “你们八十多人若连我一个人都看不住,还争什么令牌?” 炎厉被堵得无话可说,脸色铁青。 海无量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让他收着,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秦宇没有再开口,双手抱胸,冷眼旁观。 很快,第一场厮杀在山谷两侧同时爆发。 黑炎王朝与赤火王朝皆是修炼火属性功法。 两方刚一交手,炽热的火光便将半个山谷填满。 赤洪一刀劈伤三名黑炎天骄,却也被炎厉长枪上的黑炎烧穿了左肩,皮肉焦黑。 双方都是为了血龙令而来,出手全奔着要命去,根本没有半点留手。 一名赤火王朝的天骄被长枪贯穿了腹部。 他临死前双目赤红,死死抱住对手,直接引爆了体内的丹田。 轰然巨响中,两人当场同归于尽,炸得碎石漫天。 另一边,海神王朝与凌寒王朝也已杀作一团。 水属性功法对上寒冰武技,凌寒王朝的冰系功法天然克制了海神王朝。 海无量手中的五阶三叉戟,都被极寒之气冻住了半截,灵力运转大受迟滞。 而寒千山却从未选择正面硬拼。 他一边不紧不慢地转动佛珠,一边让队伍拖住海神王朝的主力。 自己则专挑受了伤的人下黑手。 海无量几次想要与他决战,都被他犹如毒蛇般的走位避开。 半个时辰后,山谷内已经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具尸体。 赤火王朝最先撑不住了。 赤洪的右臂被炎厉烧得几乎见骨,麾下死伤过半,只剩九人还能勉强站立。 他狠狠看了一眼秦宇的方向,最终咬着牙吐着血,认输退走。 另一侧的海神王朝也没好到哪里去。 海无量被寒千山抓住破绽,一柄冰剑直接贯穿了大腿,鲜血染红了海蓝战甲。 海神王朝折损十一人,再打下去便要全军覆没。 海无量拔出腿上的冰剑,死死盯着寒千山。 “这笔账,本太子记下了!” 寒千山转动着沾血的佛珠,嘴角挑起一抹冷笑:“慢走,不送。” 海无量带着残兵退出山谷。 第一轮结束,山谷里只剩下了黑炎王朝与凌寒王朝。 两边都没了先前的嚣张,各自带着惨重的伤亡,重新对峙在一起。 炎厉黑袍染血,左臂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麾下只剩十四人,灵力消耗过半。 但他为了速战速决,毫不犹豫地将黑炎压入长枪,带着残阵发起了正面冲杀。 寒千山依旧避开锋芒,宁可牺牲三名队员,也要用寒冰阵法死死拖住炎厉,耗干他的灵力。 双方从谷口杀到谷底,碎石被灵力余波削平了足足三层。 地面上多出了几十个恐怖的大坑。 这一打,便又是一个时辰。 山谷内的轰鸣声渐渐弱了下去。 炎厉单腿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手中的五阶长枪断成了两截,大腿上多了一个深不见底的血洞。 黑炎王朝这边能站着的,已经不到五人,个个重伤濒死。 凌寒王朝同样惨烈。 寒千山的胸前被烧出了一道焦黑的伤口。 十二名天骄人人挂彩,灵力彻底见底。 可寒千山手里那柄冰剑,依然稳稳指着炎厉的方向。 炎厉咬着牙,死死盯着秦宇袖口的位置。 他很想继续打下去,可理智告诉他,再打下去,他们这些人就要在这里死绝了。 炎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用断枪撑着膝盖,艰难地站了起来。 “我认输。”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他转头看了秦宇一眼,目光里满是不甘与阴狠。 “你最好祈祷,别在秘境里遇到本王!” 秦宇低头看了他一眼,连回敬一句的兴致都没有。 炎厉带着残兵转身离开,脚步踉跄,再也没了刚来时那种不可一世的跋扈。 偌大的乱石山谷里,此刻只剩下了凌寒王朝的十二名天骄。 他们靠在被削平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握剑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可当他们看向秦宇时,十二个人的脸上,却同时露出了惨胜后的笑容。 寒千山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白玉佛珠已经染上了一层刺目的猩红。 他盯着那个从头到尾连位置都没挪过半寸的白衣青年。 “秦宇,拿出来吧。” 寒千山声音沙哑,却硬撑着最后一口傲气。 “这血龙令……是我们凌寒王朝,用命拼来的。” 秦宇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意。 “我想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令牌一直在我的手里,我从未说过要让给你们任何人。” “你们四朝打生打死两个多时辰……” 秦宇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冷得刺骨。 “不过是在替我,把周围的垃圾清理干净罢了。” 寒千山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但他那双眼睛里的得意,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他盯着秦宇,盯着那个从头到尾靠在断石旁看戏的白衣青年。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便被耍了。 四个王朝,八十多人,为了血龙令拼掉六十多人,打了两个多时辰。 血流满谷,死伤近半。 结果这姓秦的不仅连半点灵力都没耗,还告诉他这一切不过是替他清理垃圾? 到头来,凌寒王朝拿命换来的,只是一个出手抢夺的资格。 寒千山握佛珠的手停了。 他活了七十多年,修炼四十余载,很少被人这样羞辱过。 第804章 判断错了 “你说什么?你竟然敢算计我们?” 寒千山的声音压得极低,胸口那道焦黑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秦宇把血龙令从左手抛到右手,又从右手抛回左手。 “我又没让你们打,你们自己内斗,倒怪到我头上?” 寒千山的佛珠猛地捏碎了一颗。 碎玉从指缝间落下,叮当作响,他懒得争论谁对谁错。 血龙令就在秦宇手中,抢夺血龙令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身后的十一名凌寒王朝天骄,原本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此刻全都变了脸色。 他们用命换来的胜利,在秦宇嘴里成了替人打扫的苦力活。 一名体型魁梧的短发天骄名为寒战,他握紧手中冰蓝长剑,朝前迈了一步。 “太子,不必与他废话,这厮分明是在戏耍我们!” “他从头到尾没动过一根手指,现在倒来摘桃子?” “先废丹田,再取令牌!” 寒千山抬起手,止住了众人。 他目光落在秦宇身上,上下打量了数息。 三级王朝,神武王朝,金丹巅峰。 寒千山心里快速盘算。 方才四朝混战时,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秦宇。 这人从头到尾没有释放过半点灵力波动。 要么是深藏不露,要么是真的只有普通金丹巅峰的实力。 若是后者,那便好办了。 凌寒王朝虽然伤亡惨重,但剩下的十二人全是精锐中的精锐。 何况秦宇只有一人,而他们有六人拥有一转金丹的战力。 对付一个三级王朝的金丹巅峰,绰绰有余。 寒千山做出了判断,他没有阻止寒战的话。 因为秦宇方才挑拨四朝厮杀,已经将凌寒王朝当成了傻子。 若只拿令牌便走,此事传出去,他这位太子也没脸见人。 他收起佛珠,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杆冰蓝长枪,枪尖刻着三道寒纹。 长枪现身后,四周碎石很快结出白霜。 他举起手中沾血的长枪,枪尖遥指秦宇。 “秦宇,我承认你方才那番话说得漂亮。” “可漂亮话救不了你的命,本太子今日心情还算不错。” “你交出令牌,跪下认错,我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秦宇停下了抛令牌的动作。 他看着寒千山手中的长枪,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十一张满是疲惫与伤痕的脸。 然后笑了,抬手拍去衣袖上的石屑。 “你们方才在谷里打了两个多时辰,砍来砍去,我在旁边看了全程。” “我原本还想学点东西,可惜啊.......” 寒千山眉头压低:“你什么意思?” 秦宇摇了摇头:“没什么意思。” “就是觉得你们一群一转金丹巅峰,打得跟小孩过家家一样。” “软绵绵的,没力道,看得我差点睡着。” “剑软,枪慢,灵力散,力量太弱了,就这水准,抢我的东西,你们还不配。” 山谷内安静了一息。 然后十二张脸同时涨红,凌寒众人的呼吸全都重了。 他们为了活到最后,亲眼看着同族倒下,又拿命拖垮了海神王朝。 结果在秦宇口中,这场血战竟成了过家家。 寒千山的额角青筋跳了起来。 那名魁梧的短发青年寒战再也忍不住了。 “找死!” 他一步踏出,踩碎脚下石块。 催动体内所剩的四成灵力,尽数压入长剑。 冰蓝色的光芒从全身爆发。 长剑高高举起,冰蓝寒气从剑锋涌出。 大片寒霜沿着地面向前铺开,连几具尸体都被冻进冰层,温度骤降。 “冰冻万里!” 这是凌寒王朝有名的天阶武技。 即便他灵力不多,这一剑依然有一转金丹的全力威势。 一道数十丈长的寒气剑芒横过山谷,裹挟着刺骨寒意,直奔秦宇面门。 所过之处,碎石、残兵与地上的血迹全被冰封。 寒千山没有阻拦,他正好借这一剑试探秦宇。 此人敢独自持有血龙令,未必只有嘴硬。 若秦宇实力寻常,这一剑便能取其性命,若秦宇藏有底牌,他们也能提前防备。 秦宇依旧站在原地,靠在那块断石旁,连脚都没有动,也没有拔剑。 丹田内的混沌神诀运转一周天,灰金灵力汇入右手。 直到寒气剑芒来到身前,他才抬起右手,屈指一弹。 一道细如牛毛的灰色剑气从指尖射出。 灰色剑气与冰蓝剑芒在半空相遇,没有僵持。 数十丈的冰蓝剑芒只撑了半息,便从正中间被切开崩碎。 两半寒气向两侧溃散,化作细碎冰晶碎了满地。 灰色剑气继续向前,速度未减分毫。 寒战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急忙抽身后退。 可那道灰色剑气没有停下。 “护住我!” 他刚喊出三个字,身前便亮起两层冰蓝护体灵光。 噗。 极轻的一声。 灰色剑气从第一层穿过,又击穿第二层。 两层防御连半息都没能拦住。 灰色剑气从他胸口穿入,后背穿出,前后通透。 寒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个拳头大小的血洞,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他的身体倒飞百丈,撞断两根石柱,砸在百米外的乱石堆里,扬起一片灰尘。 长剑脱手,滚出十几丈远。 寒战挣扎着抬了抬手,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口中却涌出大片血沫。 随后脑袋一歪,整个人再没了动静。 山谷里一片死寂,十一名凌寒王朝天骄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的视线从那处血迹斑斑的乱石堆,缓缓移回秦宇身上。 几名天骄握着兵器,却没人敢再往前半步。 寒战战力在队伍里足以排进前五,哪怕消耗不小,也有一转金丹战力。 可秦宇依然靠在断石旁,姿势都没变过。 只弹了一下手指,连衣角都没碰到,人便倒了。 寒千山手中的佛珠又碎了一颗。 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摸到佛珠上,想要推算秦宇方才用了多少灵力,寻找那道灰色剑气的破绽。 第三颗还没转动,他便停住了。 算不出来,秦宇出手太轻,灵力波动也收得太快。 寒千山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判断错了。 眼前之人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软弱猎物。 这个人没有在虚张声势,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了垃圾。 此人或许不是逃不掉,是他压根没准备逃! 寒千山身后的天骄们也收起了脸上最后一丝轻蔑。 第805章 凌寒剑阵 秦宇抬起右手,朝寒千山勾了勾手指: “不是要抢令牌吗?来,继续,就看你们有没有哪个本事了。” 闻言,剩下十一人的面皮一阵发热。 方才他们还商议着先废秦宇,现在人家催他们出手,他们反倒无人敢动。 可寒千山咬了咬牙,还是没有退。 血龙令就在眼前,他们死了七人,伤了十几人,才将其他三朝逼走。 现在若被秦宇一句话吓退,之前死掉的那些人就全白死了。 更何况血龙令的气息还在向外扩散,拖得越久,赶来的队伍便越多。 秦宇虽然强,但终究只有一个人。 而他们十一人正好能结成剑阵,其中凌寒剑阵是王室压箱底的合击阵法。 若能成型,十一人合力之下,足以困住半步元婴! “本太子承认,方才小看了你。” 寒千山将断裂的佛珠丢在地上。 双手握住冰蓝长枪,寒气从枪身三道纹路中涌出。 “但你终究只有一个人,结凌寒剑阵!” 十名天骄闻令而动,各自祭出长剑、短枪与冰刀,以极快的速度散开。 他们踩着特定的方位站定,寒千山站在主阵眼,其余十人分立十处副阵眼。 他们受了伤,配合却没有乱。 冰蓝色的灵力从各自体内涌出,顺着地面阵纹连接起来。 一张密不透风的冰蓝剑网,在半空中交织成型。 数百道剑气封住前后左右,连头顶也没有留下出口。 寒气从剑网中倾泻而下,地面上的碎石瞬间结了一层白霜,山壁也传出密集裂响。 秦宇抬头看了一眼那张正在合拢的剑网。 “有点意思。” 他从断石上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手腕。 寒千山总算找回几分底气,那道灰色剑气再强,也挡不住剑阵四面同时压下。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交令,跪下。” 秦宇摇了摇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阵法救不了你们。” 寒千山不想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握枪的手一紧。 “杀!” 十一道冰蓝色剑气同时从剑网中射出,封死秦宇所有退路。 下一息,秦宇的身影消失了。 脚下浮出一道灰金古纹,不是闪避,是彻底消失。 寒千山瞳孔剧震,疯狂扭头四顾,视线一空。 “人呢?” “守住阵眼!” 寒千山话还未说完。 左后方传来秦宇的声音,伴随着一名天骄的惊恐嘶吼。 “太慢。” 秦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剑阵最薄弱的位置。 站在一名充当左侧副阵眼的天骄身后,相距不足三尺。 那名手持冰刀的天骄猛地转身,来不及防备。 只能将灵力全部灌入后背,凝出一层冰甲。 秦宇右掌已经拍在了他的后心。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冰甲才凝出半寸便碎裂。 灰金灵力透过皮肉,直接撞入经脉与丹田,护体灵力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 那名天骄胸口向前鼓起,口喷鲜血,整个人像一截烂木头般倒飞出去数百丈。 他砸进山壁下方的深坑里,抽动两下便没了反应。 位于此处的副阵眼随之熄灭,完整的凌寒剑网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寒千山又惊又怒。 秦宇挑中的位置,正是剑阵灵力转换最慢的一处,一眼便找到了破绽! “补上阵眼!” “稳住阵势,不要让他逐个击破!” 寒千山怒吼出声,长枪挥出,一道粗壮的冰蓝枪芒朝秦宇卷去。 两名凌寒天骄急忙移动,试图合拢剑阵。 秦宇没有去接那道枪芒,也没有给他们机会。 脚下灰金古纹一闪即逝,混沌踏天步催动之下。 他的速度远超这些灵力消耗大半的天骄所能反应的极限。 只见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出现在第二名副阵眼身侧。 那人早有防备,双手握剑横在胸前。 “寒冰盾!” 三层冰蓝冰盾挡在身前。 秦宇抬掌按下,拍在那人肩头。 第一层碎,第二层跟着碎,第三层只多撑了半息。 灰金掌力穿过冰盾,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那名天骄惨叫着横飞出去,手中长剑断成两截,落地后滚了十余圈。 剑阵再裂一道口子。 第三人,秦宇从右侧闪出。 膝盖顶入一名天骄的腹部,那人直接弯成了虾米,兵器脱手。 第四人,秦宇一肘砸在其后颈,人事不省,第四个阵眼熄灭。 “拦住他!” 寒千山提枪追去,剑阵爆发剑气也杀了过去,却连秦宇的衣角都碰不到。 混沌踏天步每次落下,秦宇都会出现在新的阵眼旁。 第五人被一掌拍飞,两名天骄撞在一起,骨头断裂声传遍山谷。 第六名负责维持左侧阵眼的青年,被剑气贯穿小腿,砸进地面,跪倒在地。 不到十个呼吸。 寒千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秦宇在剑阵里穿梭,每次出现只需要一招。 十二名天骄,倒了六个。 剩余的冰蓝剑气失去阵眼支撑,大片散去。 冰蓝色的剑网从半空溃散,碎成无数冰屑飘落。 完整的凌寒剑阵,彻底垮了。 剩下的五人全都后退数步,脸色惨白,没有一个人敢再上前。 秦宇停在山谷中央,停在寒千山身前。 他白色的衣袍上没有沾到一滴血,右手还保持着抬掌的姿势。 寒千山握紧冰蓝长枪,枪尖却在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 秦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掌,又看向寒千山,语气依旧平静。 “还要继续?” 寒千山没有回答,他握着冰蓝长枪的手在发抖。 枪尖刻着的寒纹已经黯淡了大半,脚下更是下意识退了半步。 秦宇站在他面前,白袍干净,连褶皱都没有多出一条。 寒千山身后剩下的五名天骄,没有一个敢往前挪步,山谷里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碎石的声响。 “你……你究竟用了什么禁忌秘术?” 寒千山终于开了口,声音干涩难听。 “凌寒剑阵,十一人合力,足以困杀半步元婴。” “你一个三级王朝的金丹巅峰,怎么可能连汗都不出一滴就破了阵?” 他盯着秦宇,眼底全是不甘和恐惧交织的复杂神色。 “你用了禁术,对不对?” 寒千山咬着牙,越说越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等身法,这等力量,金丹巅峰不该拥有!” “禁术都有代价,你方才连续出手,现在体内灵力还剩多少?” 第806章 装作重伤 秦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觉得这个问题很蠢。 实力不够还要找借口,这是修士最忌讳的东西。 这时,寒千山身后那名还能站直的天骄低声开口。 “太子,此人实力深不可测,我们不如……” “闭嘴!”寒千山打断了他。 他从秦宇的安静中找回了几分胆气,认定秦宇是在保存灵力。 “诸位,不要被他吓住!”寒千山高声喝道。 “他若真能随手杀光我们,早就动手了,何必先让四朝互相厮杀站在这里废话?” “显然,他一定已经耗掉了大半修为!” 剩余五名凌寒天骄互相看了一眼,这番话给了他们一个继续出手的理由。 可其中一人提起断剑向后退去,嘴里说着要拼命,脚步却离谷口越来越近。 另一人悄悄摸出传送玉符,试图注入灵力,他们想要血龙令,却更想活命。 秦宇看在眼里,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剑鞘。 “猜完了吗?” 寒千山刚要开口,眼前的白衣身影已经不见。 没有破空声,也没有灵力外泄。 等他反应过来,秦宇已经站在他身前三尺,两人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能听见。 寒千山浑身汗毛竖起,下意识提枪横扫。 秦宇抬手扣住枪杆,五阶冰蓝长枪发出一声脆响。 枪身上的三道寒纹尽数熄灭,寒千山双手发力,长枪却纹丝不动。 “你说得对。”秦宇看着他。 “我留着你们,只是不想多费灵力,可你把省事当成了怕你。” 寒千山喉结滚动,松开长枪,抽身便退。 秦宇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没有半点变化。 寒千山退得越快,秦宇便跟得越近。 他终于明白,双方的差距根本不在功法和兵器。 而秦宇想杀他,他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 “秦宇,我身上的宝物归你!”寒千山取下储物戒丢了过去。 “你放我离开,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秦宇没有去接储物戒。 戒指掉在碎石间,滚到了寒千山脚边。 “方才让我跪下时,你可没提就此作罢。” 寒千山嘴唇发白,他又看了一眼谷口,距离只有百丈。 这点距离,平日半息便能越过,今日却远得让人绝望。 “是我错了。”寒千山丢掉兵器,双膝弯了下去。 可他的膝盖还未触地,心中忽然想到了另一条路。 而血龙令就在秦宇袖中,只要拿到手,凌寒王朝便能翻身。 即便杀不了秦宇,只要能拉他一起死,令牌也会失去主人,重新变成无主之物。 到时候凌寒王朝剩下的天骄还能来抢。 寒千山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咬破了舌尖。 一口本命精血喷在血肉中,化为血雾包住全身。 识海中的神魂也跟着疯狂燃烧,体内传出密集的经脉裂响。 “燃血秘术!” 他原本枯竭的丹田重新鼓胀,气息在短短两息之间拔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层次。 头发根根竖起,周身寒气凝成实质的冰甲。 身后五名天骄同时变了脸色,有人吓得转身逃命。 “太子不可!” 寒千山根本没听,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秦宇。 “你很强,强到离谱。” “你不让我活,那本太子就算死,也要拉你一起垫背!” 他浑身灵力、精血、神魂之力同时燃烧,丹田内出现道道裂纹。 一股远超金丹巅峰的毁灭气息轰然涌出。 他抓起断裂的冰蓝长枪,长枪刺出,寒气将方圆数十丈冻成冰雕。 金丹巅峰燃烧精血与神魂自爆,百丈之内,无人能够幸免。 秦宇站得最近,却没有后退,也没有拔剑,而是右掌抬起,混沌神诀运转。 灰金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一枚古朴的灰色印记。 寒千山的长枪刺到秦宇胸前半尺时,秦宇的掌印已经按在了他的丹田之上。 “你.....” 寒千山瞳孔剧缩,低下头,只看见塌陷的小腹。 他体内正在燃烧的精血和神魂之力,像被一盆冰水浇灭。 那团即将失控的自爆能量,在秦宇掌下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溃散。 裂开的丹田还没来得及爆发,便碎成了粉末。 燃烧的本命精血倒灌经脉,神魂之火也被灰金灵力彻底压灭。 秦宇掌力一吐。 寒千山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了山谷后方的石壁,砸进乱石堆里。 他躺在碎石中,嘴里不断涌出鲜血,胸口再无起伏。 眼中最后的光芒在消散,嘴唇动了动。 “怎么……可能……” 然后彻底没了气息,凌寒王朝太子的冰蓝长枪落在地上,断成两截。 秦宇收回右掌,没有多看一眼,转身看向剩余五名凌寒天骄。 五人面如死灰,有人双腿已经打颤,已经逃到了谷口。 “该到你们五个。”秦宇的声音冰冷。 五人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跑。 一人捏碎传送玉符,余下四人分向四处奔逃。 然而秦宇弹出一道灰色剑气,连点数下。 那道空间灵光直接被切碎,玉符碎裂,剑气穿过那人的眉心。 另外四人的护体灵光瞬间破碎,丹田被贯穿,连人带盾被切开。 五道身影同时倒地,无一生还,凌寒王朝十二人,全军覆没。 秦宇弯腰捡起地上的储物戒,随手收入袖中。 他站在山谷中央,将血龙令从袖中取出,在手里掂了掂。 令牌上的气息还在扩散,方圆百里内所有人都能感应到。 他闭眼,神魂向外铺开,覆盖数十里。 山谷外数里处的密林中,有几道气息在窥伺。 赤火、黑炎与海神三朝的人并未真正远去,他们带走伤员后,又悄悄绕了回来。 秦宇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准备一个个去追。 他运转混沌神诀,将体内浑厚的灰金灵力强行压回丹田,甚至逼出几处细小裂口。 原本平稳的气息骤然紊乱,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从丹田深处逼出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将白袍染红。 步履也变得虚浮,走起路来踉踉跄跄。 做完这些,秦宇提着青色长剑,走得极慢。 每一步都像在硬撑,走出山谷。 果然,刚走出不到十里,山谷外的密林中便传来破空声。 十多道赤红色身影从树冠间掠出,落在秦宇四周。 第807章 无一生还 为首一人穿赤红战甲。 手持一柄火焰长刀,右臂仍缠着绷带。 正是赤火王朝领队,赤洪。 赤洪先前在山谷内斗中败退,带着残兵在外围窥伺了许久。 他盯着秦宇衣襟上的血,眼底的戒备彻底散去,心中大喜。 “果然两败俱伤,但没想到竟然是你小子胜出了。” 赤洪身后的天骄震惊的同时也跟着兴奋起来。 “领队,此人他当真可怕啊,竟然灭杀了凌寒王朝那么多人。” “但是他看起来连路都走不稳了,显然是被重创,撑不了多久。” 赤洪提着长刀走向秦宇,脸上全是得意。 “凌寒王朝的人呢?” 秦宇拄剑站住,呼吸很乱。 “死了。” 赤洪扫了一眼山谷方向,笑声压也压不住。 秦宇活着出来,说明血龙令还在他身上。 而秦宇伤成这样,能站着已属不易。 “你倒有几分本事,能杀得了凌寒王朝的人,真是出乎预料啊。” 赤洪提刀上前:“可惜,还是替本太子做了嫁衣。” 秦宇抬起头,眼神涣散,像是连聚焦都困难。 “你们先前逃得挺快,原来埋伏了这么久?” 赤洪哈哈大笑:“那叫保存实力。”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今日能拿到血龙令,谁还会在意过程?” 秦宇往后退了一步,身体晃了晃,点了点头。 “说得有理,血龙令……你们想要?” “废话!”赤洪将手一伸,眼底满是贪婪。 “拿来,本领队给你留个全尸。” 秦宇的手在袖中摸了摸,像是不舍得交出来。 赤洪正要挥刀上前抢夺,密林另外两个方向同时传来动静。 西侧传来一声冷笑,黑炎王朝的炎厉带着九名残兵现身。 他的断枪已经换成一柄黑色长剑,左臂还在往外渗血。 另一侧响起水流之声,海无量拄着三叉戟,带着十二人封住后路。 他腿上的伤口尚未愈合,走路有些不稳,可看见秦宇的虚弱模样,又挺直了腰。 两支队伍在山谷内斗中损失惨重,却始终没走远,血龙令的气息太明显,都在等机会。 赤洪脸色一沉,握刀的手收紧。 “炎厉,你还敢回来?你什么意思?” 炎厉盯着秦宇的袖口,嘴角带血,却笑得阴冷。 “血龙令乃无主之物,有缘者得之。” “赤洪,你不会想一个人独吞吧?你能回来,本王子为何不能?” 海无量也将三叉戟往地上一顿,面无表情。 “别争了,先杀了秦宇再说,令牌后面就各凭本事了。” 赤洪握紧长刀,看着两边人马,面皮发紧。 “好。”赤洪横起长刀,最终咬着牙答应。 “三家联手,先杀秦宇,至于令牌归谁,等他死后再分。” 三方达成一致后,三十多名一转金丹级别的天骄同时散开。 从四面八方将秦宇围在中间,一道道灵力锁住秦宇,封死了所有退路。 秦宇站在包围圈中央,低着头,握剑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赤洪提刀逼近,炎厉端着黑色长剑,海无量举起三叉戟。 在所有人看来,这个三级王朝的金丹巅峰已经是死人一个。 炎厉抢先出手:“先斩他的右臂,别让他毁掉令牌!” 黑色火焰沿着剑身升起,炽烈刀芒直奔秦宇肩头。 赤洪与海无量也从两侧杀来,其余人紧随其后,刀光与剑气塞满方圆百丈。 就在炎厉的剑锋来到身前还有三尺时,秦宇停止了咳嗽。 他忽然抬起头,先前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眼中再无半点虚弱。 惨白的脸色恢复如常,嘴角那抹血迹被他随手擦掉。 “够了。” 赤洪的刀芒停在半空,炎厉手中长剑也猛地停了一下。 因为秦宇身上爆发出来的气息,和方才那个摇摇欲坠的重伤之人完全不同。 “等你们半日,总算到齐了。” 秦宇体内压回丹田的混沌灵力尽数放开。 比先前在山谷里展现出的还要强横数倍的灰金灵力涌出。 混沌神决运转之下,灰金剑意笼罩方圆百丈,地面上的碎石被压得粉碎。 三十多人的护体灵光同时震颤,脸色齐齐大变。 赤洪握刀的手开始打颤,他最先反应过来,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不对,快退!” “你在装伤?你从头到尾都在装?!” 海无量掉头便走,连三叉戟都顾不上收回。 秦宇没有回答,他拔出腰间的青色长剑,灰金灵力灌入剑身。 剑身发出一声清鸣,灰色剑芒冲天而起。 赤洪转身就跑,疯狂大吼:“撤!快撤!” 但已经来不及了,秦宇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混沌踏天步踏出。 灰金古纹在脚下一闪,他如白衣杀神般冲入赤火王朝人群正中。 青色长剑横扫,灰色剑气如同一张无形大网,瞬间吞没前方七名天骄。 七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同时裂开,倒地不起。 炎厉掉头就跑,双腿都在发软。 海无量转身挡出三叉戟,只撑了半个呼吸,五阶上品灵器便被灰色剑气震出裂纹。 第二剑落下,三叉戟断成两截。 海无量被剑气贯穿胸口,五阶战甲破开,整个人砸进密林深处,再无声息。 其余人彻底乱了。 有人燃烧精血逃命,有人冲向秦宇想求一条活路。 秦宇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次出现都伴随着一道灰色剑芒。 赤火王朝的天骄跑得最快,却死得最多。 既然来抢令牌,便该承担失败的代价。 赤洪刚逃出二十丈,灰色剑气穿透他的护体灵光。 剑气从背后穿过他的丹田,将其连人带刀钉在地上。 他扑倒在地,挣扎了两下,没了动静。 炎厉跑出五十丈,秦宇已经出现在他前方。 “你先前说,让我祈祷别遇到你?” 炎厉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浑身都在发抖。 “我错了.....” 话没说完,秦宇的剑锋斩断了他举起的黑色长剑。 残余的灰色剑气直接穿过他的眉心。 不到一盏茶时间。 三十多人从四面逃散,却没人能越过秦宇的神魂锁定。 最后一名赤火天骄倒在百丈之外,三大王朝的金丹顶尖天骄,全部倒在血泊之中,无一生还。 秦宇收剑入鞘,白衣不染尘埃。 第808章 大秦王朝 随后,秦宇将地上散落的储物戒逐一捡起,收入袖中。 赤火、黑炎、海神、凌寒四朝天骄的储物戒,加起来足有三十多枚。 三大二级王朝的天骄,身家比神武王朝那些世家子弟丰厚了不知多少倍。 仅是上品灵石,他便搜出了四百余万。 五阶灵器十七件,疗伤丹药三十多瓶,还有几门天阶武技残卷。 秦宇翻了翻海无量的储物戒,从里面找出一张坠龙秘境的残图。 残图只标出了东南区域,几处龙威浓重之地被人用蓝线圈了起来。 “倒也有些用处。” 他将残图收起,又捡走地上的两截五阶三叉戟和那些断裂的兵刃。 这些断裂灵器即便没人惦记,秦宇也向来不会浪费。 片刻后,地上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搜刮一空。 秦宇抬头辨认方向,脚下灰金古纹亮起,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朝秘境深处掠去。 血龙令还在散发气息,留在这里只会招来一批又一批的争夺者。 身后山谷里的尸体渐渐被风沙掩埋,血腥味却久久不散。 半个时辰后,几道黑色流光从远处赶来,落在满是尸体的山谷外围。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黑底龙袍的青年,腰悬一柄龙纹古剑。 他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天生的贵气。 拇指在剑柄上的龙首纹路摩挲了两下,才迈步走入林中。 他身后跟着四名黑甲护卫,个个气息沉稳,皆是一转金丹巅峰的战力。 黑袍青年正是大秦王朝太子,秦龙。 大秦乃十个一级王朝之一,此次入秘境的百名天骄中,半数拥有一转金丹战力。 秦龙本人的战力,更是格外厚重,隐隐有踏入半步元婴层次的意味。 秦龙扫了一眼山谷里的惨状,眉头微皱。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三十多具尸体,有赤火王朝的,有黑炎王朝的,也有海神和凌寒的。 四名黑甲护卫中,一名灰衣青年上前查探,手掌按住地面。 泥土中的灵力尚未散尽,火焰、寒气和水属性气息混在一处。 “太子殿下,这些人死了不到半个时辰。” 灰衣青年走到赤洪尸体前,翻过那柄断刀,神情越发凝重。 “赤火王朝领队赤洪、黑炎王朝七王子炎厉、还有海神王朝太子海无量,全死了。” 其余三人听见这些名字,纷纷拔出兵器,戒备四周。 能把三大二级王朝的残兵全杀掉,出手之人绝对不会太弱。 “致命伤全是剑气所留,一剑穿胸,没有多余伤口。” “从残留痕迹来看,赤洪等人向不同方向逃过,却全被追上斩杀。” 灰衣青年回头禀报:“出手者只有一人,干净利落。” 秦龙蹲下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落在赤洪胸口那个贯穿的血洞上。 “能杀赤洪和海无量的人,至少是一转金丹巅峰里的强者。” 灰衣青年取出一枚黑色的玉盘铜镜,注入灵力。 那是血龙令的专属追踪术,大秦王朝为此次百朝大战准备的底牌之一。 镜面泛起血光,随后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红色光点,朝东南方向偏转。 只要令牌还在人手里,方圆千里之内便能锁定大致方位。 “殿下,这里有血龙令的残余气息,而且很微弱,持令之人离开不到半个时辰。” 秦龙的拇指停在剑柄龙首上,目光顺着气息消散的方向看去。 “一人杀掉四朝残兵,倒有几分本事。” 一名大秦天骄指着地上的惨状低声道:“太子,四个二级王朝的人先前应当有过内斗。” “这些人死前灵力不足,伤势也重,出手者多半是捡了便宜。” 秦龙看着地上的大片尸体,接受了这个判断,嘴角扯了一下,语气里满是不屑。 “二级王朝的废物,打来打去,到头来替别人做了嫁衣。” “血龙令只有一百枚,我们大秦要拿二十枚以上,才配得上一级王朝的身份。” 秦龙抽出腰间古剑,用剑锋挑起海无量破损的战甲。 “前面那枚,归本太子了。” 灰衣青年起身抱拳:“属下这便召集附近之人。” “不必。”秦龙把古剑收回剑鞘,转身踏上半空。 “一个靠趁乱捡便宜拿令牌的废物,还用不上百人围杀。” “你们四个随我追。” 四名黑甲护卫齐齐抱拳:“是!” 五道黑色流光冲天而起,顺着光点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秦宇已经在前方飞出千余里。 血龙令放在袖中,气息却极其微弱而顽固,沿途留下清楚的痕迹。 他尝试用混沌灵力封锁了两次,却都被令牌上的血光强行排开。 “这东西与整座坠龙秘境相连,倒是麻烦。” 秦宇并未加快速度,他的神魂早已向后铺开,方圆数百里内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而身后一百五十里外,有五道追踪气息正在快速接近,并且一直跟着他改变方向。 清一色的一转金丹巅峰,其中为首那人的气息格外厚重。 秦宇皱了皱眉,他原本只想尽快找到神武众人,不愿再把时间耗在杀人上。 可身后五人追得太紧,其中一人的神魂还数次向前探查,毫不收敛。 “非要送上门找死。” 秦宇手指敲了两下剑鞘,低声吐出两个字。 他身形一转,朝下方一片原始丛林落去。 丛林中树木高大,枝叶遮蔽视线,灵力波动也容易被树干和地脉干扰。 这里很适合隔绝外界探查,解决五个人用不了多久。 秦宇落在丛林深处,收敛起全身气息,负手站在一棵枯死的巨树下。 神魂锁定后方,静静等待着猎物上门。 但就在他准备挑选动手之地时,丹田内的残破混沌神鼎忽然震了一下。 秦宇脚步一顿,神魂立刻往地下深处探去。 地下数百丈深处的地脉中,传来一缕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缕生机很弱,深深藏在浓重的蛟龙怨念之下。 若非他神魂远超金丹,根本发现不了。 那股纯粹的生机与灵性,和先前他找到的第一枚血龙令一模一样。 “又一枚血龙令?” 秦宇有些意外,转身走向丛林深处的土丘。 第809章 滚,否则死 追兵还在数百里外。 秦宇估算着取出第二枚令牌的时间完全足够。 多一枚令牌,意味着神武王朝多一个晋级名额。 赵清雪他们还在外面找令牌,如果自己能多拿一枚带回去,能省去不少麻烦。 片刻后,他停在一片藤蔓覆盖的土丘前。 神魂穿过地面,锁定了地下那团血色气息。 秦宇抬手取出青色长剑,混沌神决运转,灰金灵力注入剑身。 他双手握剑,对着脚下土丘直直斩下。 数百丈长的灰色剑芒没入地底,土丘从正中裂开。 泥土朝两边翻落,大地裂开一道深沟。 一道悲凉的龙吟从地下传出。 紧接着,一道血红色光柱从地下冲出,直入高空,将整片丛林映成暗红色。 又一枚血龙令飞出地底,悬在秦宇面前的半空缓慢旋转。 令牌上的蛟龙纹路游动,散发出的气息与第一枚毫无区别。 秦宇伸手去抓。 指腹刚要碰到令牌表面时,袖中第一枚血龙令突然发热。 两枚令牌同时震动,产生出一种诡异的排斥力。 一层血色光幕从第二枚令牌中猛地涌出,直接弹开秦宇的手掌。 秦宇退了半步,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还未等他再次出手,第二枚血龙令上的血光猛地亮起。 随后它直接化作血光遁入天际,越过远处山岭,彻底失去了踪迹。 秦宇看着空荡荡的手掌,沉默了两息。 一人每天只能持有一枚血龙令,这是坠龙秘境的规则。 强行拿取第二枚,令牌便会自行排斥离开。 而以他目前的修为,还不足以镇压整座坠龙秘境的远古规则。 “既然自己拿不了第二枚,看来得先找回他们。” 秦宇取出传讯玉符,准备按位置寻找最近的小队,让赵清雪他们过来取。 但他正要注入灵力,却发现玉符毫无回应。 秘境中的龙威严重干扰了传讯,距离太远根本收不到消息。 秦宇忽然停下了动作,收起玉符转过身。 身后那五道气息已经到了丛林外围。 而且他们没有散开搜索,而是直奔自己所在的位置而来。 毕竟血龙令方才冲出的血光,已经把他的位置彻底暴露了。 “来得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秦宇负手而立,静静看着前方的树冠。 片刻后,四道凌厉的剑气从林间射出,分别落在东南西北四处。 剑气没入地面,化成四道黑色屏障,将秦宇的退路死死封住。 五道黑色身影从树冠间掠出,落在秦宇四周。 为首的黑色龙袍青年单手按住龙纹古剑,站在秦宇十丈之外。 其余四名大秦黑甲天骄占住方位,将秦宇围在中央。 灰衣青年先扫了一眼秦宇,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神武王令上,戒备顿时少了许多。 “三级王朝,神武王朝的人?” 秦龙也看清了令牌,又看了看他袖中隐隐散出的血龙令气息。 他拇指摩挲着剑柄龙首,眼里的审视很快散去,嘴角上扬,笑意里全是轻蔑。 方才冲天而起的血光,代表第二枚血龙令出世。 而秦宇身上又有第一枚令牌的气息。 如此看来,此人不过是运气极好,碰巧在几个二级王朝两败俱伤后捡了便宜。 他身后的黑甲护卫也跟着露出不屑的神色。 “殿下,看来那四朝废物就是死在他手里的。” “一个三级王朝的金丹巅峰,能杀赤洪和海无量,运气当真不错。” 秦龙走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宇。 “本座大秦王朝太子,秦龙。” “本太子不管你是怎么杀的那些废物,把血龙令交出来。” 秦宇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也没有说话。 秦龙见他不答话,脸色沉了几分,手掌压住了剑柄。 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让他把一句话说第二遍。 “听不懂话?” “你从四个废物王朝手里抢到令牌,运气确实不错,可运气保不住命。” 他拔出腰间的龙纹古剑,剑身上流转着黑色的光芒。 “交出令牌,再跪下磕三个响头。” 秦龙盯着秦宇的袖口,语气傲慢至极。 “本太子心情好的话,或许会考虑,给你留一具全尸。” 四名黑甲护卫也跟着释放威压,将秦宇锁死,各自露出几分轻笑。 他们一路追来,本以为持令者会是哪个一级王朝的半步元婴,结果只是个三级王朝的金丹。 其中一人甚至收起了长枪。 在他们看来,一个三级王朝的蝼蚁,在太子亲自出手下连逃命的余地都没有。 秦宇还要寻找队友,压根不打算陪这几个人多费口舌。 他抬起头,看着秦龙:“滚开。” 两个字,清清楚楚落入每个人耳中。 丛林里的风都停了一瞬。 秦龙摩挲龙首的拇指猛地停住,显然没想到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身后的四名大秦天骄也面面相觑,灰衣青年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刚才说什么?” 秦龙往前重重踏出一步,黑色灵力从龙袍下狂涌而出。 半步元婴的威压轰然落下,周围的树干接连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秦宇连衣袖都未抬,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滚,否则死。” 秦龙的脸彻底阴沉了下来,眼皮狂跳。 他是大秦王朝的太子,一级王朝的继承人。 在这片战场上除了姬无渊还没人敢这样羞辱他。 “好,很好!” 秦龙握紧龙纹古剑,黑色灵力疯狂灌入剑身,龙纹一节节亮起。 剑身上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龙吟声。 “本太子给你活路你不肯要,倒要看看,你哪来的底气!” 他抬起古剑,对着秦宇狠狠斩下。 一道百丈长的黑色剑芒从剑身爆射而出,横过丛林,沿途的树木全部被斩成碎屑。 地面裂开一道深达数丈的沟壑,空间都被剑锋切出数道细小的扭曲裂痕。 这一剑,足以将任何一转金丹巅峰的强者重创甚至抹杀。 四名黑甲护卫已经彻底收起了兵器,等着看秦宇连渣都不剩的下场。 面对呼啸而至的百丈黑色剑芒,秦宇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连脚下都未退半步。 直到剑芒斩到身前,他才缓缓抬起右手。 并指如剑,迎着那道足以重创一转金丹的恐怖剑芒,轻轻一点。 第810章 雕虫小技 骤然间,秦宇的指尖亮起一点微弱的灰色光芒。 灰色光芒与黑色剑芒相撞,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交击之声。 下一息,那道威势滔天的百丈黑色剑芒,竟从中间开始龟裂。 裂纹眨眼间布满整道剑芒。 砰,黑色剑芒直接碎成了漫天黑色光点与冰屑,彻底消散在丛林之中。 秦宇站在原地,白衣未动,发丝未扬。 秦龙握着龙纹古剑,呼吸停了半拍。 刚才那道百丈黑色剑芒,是他催动龙纹古剑三成灵力打出的一击。 这一剑足以重创一转金丹巅峰,甚至将对方领队斩杀当场。 可眼前这个白衣青年只抬了两根手指,剑芒便碎了。 碎得干干净净,连一丝余波都没留下。 秦龙握着龙纹古剑的手背青筋暴起,拇指死摁住剑柄龙首。 “不可能。”他咬着牙,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震骇。 四名黑甲护卫互相看了一眼,原本松懈的姿态全部收紧,没了先前的轻视。 方才收起长枪那名护卫,又默默把兵器取了出来。 只是他的动作慢了半分,生怕弄出动静。 灰衣青年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方才亲眼看见那两根手指弹碎了剑芒。 那道剑芒的威势他太清楚了,换他来接,至少要全力催动护体灵光才能挡住。 可秦宇连衣角都没动。 秦龙余光瞥见护卫的动作,胸中怒火翻涌。 “方才本太子只用了三成力道,试探而已。” 他强压住紊乱的气血,重新握紧古剑,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四名护卫闻言,神情稍缓。 灰衣青年也给自己找到了理由,太子殿下乃半步元婴。 怎么会败给神武王朝的人,方才必然只是试探。 秦宇看了看龙纹古剑上的裂痕,没有拆穿。 三成力也好,十成力也罢,对他都没有区别。 他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赵清雪他们还在外面找血龙令,传讯玉符又用不了。 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我再说最后一次,让开。” 秦宇手掌搭在青色长剑的剑柄上,语气淡漠。 秦龙的脸色铁青,额角剧烈跳动。 太子的尊严不允许他在一个三级王朝的人面前退让,何况身后还有四名护卫看着。 大秦王朝的目标是要拿二十枚令牌,他身为太子,绝不能空手而归。 若是被人一句话吓退,传出去他还怎么在百朝中立足? “你真当本太子杀不了你?” 秦龙将龙纹古剑高举过顶,体内丹田中半步元婴的灵力尽数涌入经脉。 黑色灵力从体内升起,脚下泥土成片下陷。 龙纹一节节亮起,最终连接成一条完整的黑色蛟龙虚影。 四名黑甲护卫迅速后退百丈,分守四方,各自撑起护体灵光。 他们跟随秦龙多年,自然认得这门武技。 这是大秦王室的天阶极品武技,万龙毁灭剑域。 此招一旦施展,方圆千丈都会被剑气覆盖。 寻常一转金丹修士被困其中,连完整尸身都难以留下。 古老的剑道符文从剑身上飘出,在半空铺满数百丈区域,凝成一片黑色剑域。 剑域之中,成百上千道黑色剑气同时凝聚。 每一道都有百丈长短,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势。 秦龙的气息随之跌落,丹田灵力消耗近半。 可他没有收手,血龙令关系到百朝大战排名。 更关系到他能否得到玄月皇朝顶尖势力的重视,只要杀掉秦宇便值得。 秦龙将这门武技修至大成,全力施展之下,威势已经无限接近元婴初期的全力一击。 “现在跪下,已经晚了。” 秦龙怒吼出声,双手压下龙纹古剑,向下一斩。 “去死吧!” 成百上千道黑色剑气从剑域中倾泻而下,遮天蔽日。 丛林被剑气余波削平,方圆千丈内的高大树木齐根断裂,泥土被翻起数丈深。 四名黑甲护卫退到剑域之外,死盯着秦宇所在的位置,等着看那个白衣青年被碾成齑粉。 如此密集的攻击,连逃跑的空隙都没有。 然而,秦宇的右手落在了腰间青色长剑的剑柄上。 混沌神决运转一周天,灰金灵力迅速变得精纯厚重。 这一击已无限接近元婴初期,若在进入坠龙秘境以前,他还需要认真对待。 可吞噬叶真辰残魂后,他的神魂有所提升,叶家一战留下的伤势也已恢复大半。 秦龙这点实力,想杀他还不够。 “雕虫小技。”秦宇不屑道。 青色古剑出鞘,发出一声苍茫剑鸣,秦宇体内的灰金灵力随之灌入剑身。 秦宇握剑向前递出一剑,动作很简单。 没有花哨的招式,甚至看不出任何武技的痕迹。 天阶武技,混沌剑诀直接施展。 一道灰色剑芒从剑尖射出,直上半空,迎向漫天黑色剑气。 剑芒不宽,三尺而已。 但它穿过漫天黑色剑气时,最前方数十道剑气刚刚接触灰芒,便从剑尖处寸寸碎裂。 数十丈的黑色剑气碰到那道灰色剑芒,跟纸片遇到火焰没有区别。 百道,三百道,五百道,一层碎开,一层层溃散。 不到两个呼吸,漫天剑气已经尽数散去。 成百上千道剑气,被一剑撕开一条笔直的通道。 半空中的黑色万龙毁灭剑域被从正中击穿,失去灵力支撑,碎成无数黑色光点消散。 秦龙双臂发麻,龙纹古剑上的符文一枚接一枚熄灭。 灰色剑芒穿过剑域,直奔秦龙而去。 秦龙的瞳孔放到最大,终于不再顾及太子颜面。 “拦住他!” 秦龙转身便逃,四名黑甲护卫愣了一下。 以为秦龙让他们守住四方是防止秦宇逃命,谁能想到真正要逃的是自家太子。 灰衣青年咬牙提剑,准备替秦龙挡下剑芒。 可秦宇施展混沌踏天步,灰金古纹掠过地面,已从原地消失。 他越过四名黑甲护卫,直接出现在秦龙身后。 秦龙察觉后方杀机,想躲,身体却慢了半拍。 他急忙取出一面五阶上品金纹盾,反手挡在身前。 灰色剑芒斩落,五阶金纹盾从中断开。 剑锋余威落在秦龙胸口,龙袍上的防御阵纹亮了一瞬便暗下去,胸甲从中间裂开。 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从左胸延伸到右肋,鲜血喷涌而出。 第811章 斩杀太子 秦龙整个人横飞千丈。 并接连撞断十余棵粗壮的枯树。 最后砸进远处的碎石废墟中,扬起漫天灰尘。 龙纹古剑脱手,插在十丈外的泥地里,剑身还在嗡嗡颤动。 丛林重归死寂,四名黑甲护卫全部愣在原地。 灰衣青年的嘴张着,半天合不拢。 大秦王朝太子,半步元婴的修为。 天阶极品武技全力施展,竟被一剑斩飞。 “太子殿下!” 灰衣青年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朝废墟冲去。 其余三人紧随其后,四道身影全力奔向秦龙。 “站住。” 秦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四个人的脚步齐齐顿住。 秦宇提剑站在前方,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将青色长剑搭在肩上,步伐平缓地朝他们走来。 “再往前一步,死。” 灰衣青年握着长剑,手腕却压不住地发颤。 秦龙已是大秦年轻一辈最强之人,连他都接不住秦宇一剑。 四人冲上去也只是多添几具尸体。 可秦龙若死,他们回到大秦同样活不了,只能抬出背后的王朝。 “你想做什么?”灰衣青年声音发颤。 “秦宇,你最好想清楚!” “太子殿下乃大秦人王嫡子,身后是大秦人王,大秦国力远胜神武!” 另一名护卫跟着喝道:“你若敢伤太子,大秦王朝绝不会放过你。” “你秦家、你的宗门,还有神武王室,都要给太子殿下陪葬!” 秦宇停下脚步,看着他们,听完嗤笑一声。 又是拿家人威胁他,叶家刚做过一次,下场就是死。 “威胁我?” 他把剑从肩上放下来,剑尖朝地,语气淡然。 “你们的大秦人王若站在这里,惹了我,照杀。” 灰衣青年瞳孔收缩,知道威胁无用,转身便要逃。 其余三人也各自选了一个方向,毕竟都是一转金丹战力, 只要分开逃,秦宇未必愿意逐一追杀。 可秦宇已经不耐烦了,他还要找人,没空跟四个死人废话。 青色长剑横抬,剑身上灰金灵力流转。 “想逃,晚了。” 秦宇手腕轻轻一挥。 一道灰色剑气贴着地面横扫而出,速度快到四人连抬手格挡的动作都没能完成。 剑气追上四名黑甲护卫,四层护体灵光同时破开。 剑气从四人脖颈处掠过。 四颗头颅同时飞起,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滚落在碎石间。 四具无头尸体身体仍向前冲出几步,站了两息,才噗通倒下。 方才收起长枪又取出来的那人,至死都没来得及刺出一枪。 就在这时,废墟中传来碎石滚落声。 秦龙用断裂的龙纹古剑撑住身体,挣扎着从碎石里爬出半个身子。 他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断裂的肋骨刺破了内腑。 每呼吸一下都伴随着撕裂的剧痛。 半步元婴的气息已经跌落大半。 可他还是拼命撑起了脑袋,朝这边看来。 然后他看见了四具尸体和四颗滚在地上的头。 这四人每一个放到二级王朝,都足以担任领队,结果连秦宇一剑都没挡住。 灰衣青年的眼睛还睁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有话没说完。 秦龙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终于收起了轻视。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人不是什么三级王朝的废物。 而是一个真实战力足以正面硬撼一级王朝最顶尖妖孽的怪物。 秦宇迈步向前。 鞋底踩过断裂的树枝,声音清楚传入秦龙耳中。 秦龙看着越来越近的秦宇,捂住胸前伤口,往后挪了两步,语速快了许多。 “你……你不能杀我。” 秦龙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带着血沫。 “我是大秦太子,我大秦王室老祖乃元婴巅峰!” “你杀那些护卫,还有回旋余地。” “可是你若杀了我,便是在向整个大秦王朝开战,大秦会派人灭掉你整个王朝!” “神武王朝没人挡得住他,你的宗门、你的家族、你身边所有人,一个都活不了!” “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神武王朝那些人考虑。” 秦宇走到他面前,停在十丈外,低头看着他。 秦龙趴在碎石中,浑身是血,龙袍破烂,哪还有半分太子的模样。 “威胁我的人很多。” 秦宇蹲下身,与秦龙平视。 “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秦龙瞳孔震颤:“什么?” “都死了。”秦宇起身,青色长剑高举。 “大秦王朝若寻仇,我自会登门。” “元婴巅峰而已,还保不住你的命。” 秦龙没有再劝,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他很清楚,求饶已经没用。 只要拖秦宇一起死,大秦王朝剩下的人便有机会取走血龙令。 “那就一起死!” 秦龙疯了一样想要咬破舌尖燃烧本命精血,丹田与神魂同时燃烧。 胸前伤口被强行封住,原本衰弱的气息开始回升。 他想要催动神魂做最后一搏,引爆丹田。 但灰色剑芒已经落下,这道剑芒比先前更快,也更为凝实。 秦龙燃烧的精血尚未完全冲入经脉,剑意已贯穿他的胸口。 他的半步元婴之躯从胸口开始出现龟裂。 裂痕很快遍布全身,秦龙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又抬头望向秦宇。 眼中最后一丝光芒消散,他到死也没有想明白。 一个三级王朝的金丹修士,为何能强到这等地步。 灰风吹过。 秦龙的身体化作飞灰,连残魂都未能留下,被风吹散在丛林废墟之中。 大秦王朝太子,秦龙,死。 秦宇收剑入鞘,体内灵力也消耗了一成有余。 他没有停留,弯腰从灰烬旁捡起秦龙的储物戒。 又从四名护卫的尸体上摘下戒指。 这枚一级王朝太子的储物戒空间极大,抵得上神武王朝一个大世家数百年的积累。 神念探入,下品灵石堆成了山,粗略一扫,足有数十亿。 上品灵石也有近千万,里面还有数十瓶五阶丹药、各种天材地宝等宝物 “倒没白耽误工夫。”秦宇把储物戒收进袖中。 大秦王朝既能追踪血龙令,也可能通过战场残留气息判断凶手。 他不怕大秦王朝,却不愿在找到神武众人前,引来更多追兵。 秦宇念头一动,丹田深处,残破混沌神鼎微一震。 一缕古老的灰色混沌气息从鼎中逸出,笼罩住方圆千丈。 所有属于秦宇的灵力痕迹、剑气、气息波动与神魂残痕,被一寸寸抹去。 第812章 太过骇人 很快,空气中的剑意散尽。 秦宇心念一动,将这缕混沌气息收回。 这片丛林看上去只剩下几具无头尸体和一堆散落的碎石。 其他的再也找不到半点属于秦宇的痕迹。 只剩大秦五人的血气,以及被毁去大半的丛林。 秦宇抬头看了一眼灰红色的天穹,血龙令还在袖中散发气息。 他取出海无量留下的秘境残图,确认方向。 第二枚血龙令飞走了,方向是东北。 赵清雪的队伍往北走,若运气好,那枚令牌可能落在她的搜索范围内。 恰好残图上龙威最重的下一处区域也在那边。 眼下更重要的事是找到赵清雪他们。 秦宇施展身法,灰金古纹从脚下亮起。 整个人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灰色流光离开丛林。 他朝残图上龙威最重的东北区域赶去。 秦宇离开约一个时辰后,数十道流光先后落入那片丛林。 来人分属三个二级王朝,彼此保持着距离,谁也没有贸然靠近对方。 而最先抵达的是天狼王朝的一支小队。 十余人落在丛林外围,看见满地断木碎石,只以为是寻常的天骄厮杀。 “又是哪两个王朝打起来了,这动静不小。” 天狼王朝领队扫了一眼四周,本想直接绕路离开。 他们的目标是血龙令,不是替人收尸,更不是在这里捡几件不知还剩多少价值的破烂灵器。 另外两支二级王朝队伍却没有立刻走。 他们原本就是循着战斗余波赶来,想看看能否捡到几件灵器。 可当众人真正踏入废墟后,脚步很快慢了下来。 四具无头尸体倒在泥土中。 四人的脖颈切口极其整齐,护体灵光没有留下半点作用。 附近大片树木齐根断裂,地面也被翻过数层,到处都是剑气切割过的痕迹。 一个紫袍青年蹲下身,伸手按住泥土。 泥土中残留的灵力十分杂乱,其中还有天阶极品剑法留下的气息。 只是属于出手之人的那部分灵力,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动手之人很谨慎,属于他的灵力痕迹,全被抹掉了。” 紫袍青年翻过一具尸体,仔细检查尸体的丹田、经脉与脖颈伤口。 “一剑斩首,这四人连还手都没来得及。” 旁边几人互相看了看,下意识握住各自兵器。 能进入百朝大战的人,没有几个蠢货。 四名气息明显达到一转金丹战力的强者同时被斩首。 此地却找不到凶手留下的半点气息,事情显然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龙陨战场每天都死人。” 一名黑衣天骄不愿多管闲事,低头扫过尸体空荡荡的手指。 “储物戒已经被拿走,留在这里也捡不到什么好处。” “走吧。” 众人正准备离开,天狼王朝队伍后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等等!” 一名瘦小青年蹲在最远处的无头尸体旁,从尸体下方的泥土中扯出半片黑色衣袍。 黑袍破损严重,上面却以暗金丝线绣着半条五爪黑龙。 青年擦去上面的泥灰,手掌慢慢停住。 “这是大秦王室的黑龙袍!” 附近所有人同时转过头来,黑龙袍并非谁都能穿。 大秦王朝等级森严,五爪黑龙只属于王室嫡系。 天狼领队快步走过去,扯开覆盖在无头尸体上的残破黑袍,脸色随之一变。 他起初还以为这具尸体便是黑龙袍的主人。 可四具尸体全穿着黑甲,身形与装束也极其接近,明显都是大秦王室护卫。 真正穿着黑龙袍的人,并不在这四具尸体之中。 瘦小青年继续翻找,很快又从一块碎石下摸出半枚黑玉令牌。 令牌已经裂开,正面的大秦王印却保存完整。 背面还刻着两个字,秦龙。 紫袍青年快步上前,一把夺过那半枚令牌。 他看清那两个字后,手掌明显抖了一下。 “秦龙?” “你没看错?” 瘦小青年咽了口唾沫,指向废墟深处残留的灰烬。 “那边还有断掉的龙纹古剑。” “我曾在大秦王朝的百朝名册上见过,那是秦龙的本命灵器。” 不少人立刻转头看向灰烬。 灰烬旁边果然插着半截龙纹古剑,剑身已经断裂,剑上的黑龙纹路也全部熄灭。 天狼领队伸手捡起断剑,只看了一眼便立刻松手。 断剑落回灰烬,发出一声轻响。 “大秦太子秦龙?半步元婴的那个秦龙?” 周围众人的脸色全都变了。 大秦太子秦龙,骨龄不足百岁。 便拥有半步元婴修为,还有正面斩杀一转金丹巅峰的战绩。 有人甚至将他列入此次百朝大战前十。 秦龙身边还常年跟着四名大秦王室供奉,每一人都有一转金丹巅峰战力。 这样的妖孽,如今只剩下一片破袍、半枚令牌、一截断剑和一地灰烬。 黑衣天骄蹲下查看片刻,声音压得很低。 “这四名护卫的伤口都来自同一柄剑。” “一剑同时掠过四人的脖颈,出手之人甚至没给他们格挡的机会。” “秦龙多半也是死在此人手里。” 天狼领队环顾四周,丛林中没有第二方的尸体,也没有血迹延伸向外。 凶手的灵力、脚印、剑意和神魂残痕,更是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只剩大秦五人的血气与破碎兵器。 “谁干的?”一名天狼天骄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能杀秦龙的人,至少也得是其他一级王朝的半步元婴吧?” “或许不止一人,应该是几个顶尖妖孽联手设伏。” 紫袍青年摇了摇头,神情极其凝重。 “秦龙已经修成万龙毁灭剑域。” “单打独斗,除了姬无渊那几个人,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掉他?” 显然他更愿意相信是上陵、天风等一级王朝的数名妖孽联手设伏。 否则,出手之人的实力未免太过骇人。 天狼领队扫了一眼远处树冠,总觉得暗处还有一双眼睛盯着这里。 若凶手还没走远,他们这些人加起来也不够对方杀。 另一支队伍的领队已经不想继续调查。 秦龙死在这里,大秦王朝很快便会派人赶来。 谁若留到最后,谁就最容易被当成凶手。 “今日之事,与我赤云王朝无关。” “告辞。” 赤云王朝领队丢下一句话,带着队伍飞速离开。 第813章 后果自负 天狼王朝的领队也立刻转身。 “我们也赶紧离开,这地方不能留!” 其余一支队伍同样反应过来,转身离开。 不到十息,方才还围满人的废墟便空了。 至于大秦太子秦龙身死的消息,则随着三支队伍传向秘境各处。 不到半日,“大秦太子秦龙死在坠龙秘境”的消息,便会传入各朝队伍耳中。 没人知道凶手是谁。 所有人的猜测,都会指向上陵王朝、天风王朝这些同为一级王朝的顶尖势力。 没人想到,杀死秦龙的人并非一级王朝妖孽。 更没有人会相信,凶手只是一个三级王朝的金丹巅峰修士。 因为那根本不合理。 …… 另一边。 秦宇已经越过丛林,来到东北方向的一片荒原。 他没有继续往秘境最深处直行,而是沿着地下龙威浓重的地脉转向东北。 血龙令藏在袖中,气息却依旧向外扩散。 那股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灯笼,将百里范围内的争夺者不断引来。 秦宇没有继续尝试遮掩。 一旦持有血龙令,百里内的修士都能有所感应。 再费力压制,只是浪费灵力。 秦宇从储物戒中取出海无量留下的秘境残图。 残图标出了东北方向三处龙威浓重的节点,距离最近的龙威汇聚地,还有接近千里。 按照赵清雪队伍往北行进的路线,她们最有可能出现在第二处节点附近。 秦宇原本打算直接赶过去,脚步却停了下来。 一人每日只能持有一枚血龙令。 若再遇见第二枚,即便找到了,他也无法带走。 百朝大战第一轮计算的是整个王朝的总令牌数量。 他自己持有一枚已经足够。 剩下的血龙令,必须交给神武王朝的其他人。 秦宇收起残图,从储物戒中取出神武王朝特制的传讯玉符。 玉符表面刻着王室阵纹。 只要距离不超过五百里,玉符之间便能互相感应。 赵清雪带队往北。 算一算路程,她那支队伍最有机会出现在附近。 秦宇正准备往玉符中注入灵力,神魂忽然捕捉到前方十几道波动。 十几道破空声也随之从荒原尽头传来。 来人速度很快,杀意与贪婪没有半点遮掩。 十六股气息直奔秦宇所在的位置压来。 秦宇收起玉符,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赶时间,可总有人不愿让路。 十六道流光先后落下,十六人分散站开,迅速占住秦宇四周的方位。 他们全都身穿褐色劲装,外披绣有怒目黑狼的战袍。 背后负着长刀,腰间还悬挂着刻有“狂刀”二字的身份牌。 狂刀王朝,二级王朝,百朝排名中游。 为首壮汉身高近九尺,肩背宽厚,手中提着一柄三尺多宽的五阶鬼头大刀。 刀背刻着暗红兽纹,刀刃上还沾着没有干透的鲜血。 此人名为石破军,狂刀王朝此次百朝大战的领队。 石破军的修为达到一转金丹巅峰。 在他身后十五人中,还有几人真正踏入一转金丹巅峰层次。 另外几人虽然没有真正达到一转金丹巅峰,但其气势也直逼一转。 剩下的人最弱也有二转金丹层次的战力。 这样的阵容,放在二级王朝中也不算弱。 他们刚刚杀掉一支三级王朝小队。 只是搜遍那支队伍的储物戒,也没有找到血龙令。 正愁没有收获时,秦宇身上的血龙令气息传了过来。 石破军先看向秦宇的袖口,随后又看向他腰间的神武王令。 眼中的警惕很快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贪意。 “神武王朝?” 他身后一名刀客看清王令,直接笑出了声。 “就是上届一枚血龙令都没拿到,躲了整整五日的那个神武王朝?” 另一人接过话,眼中尽是嘲弄。 “上届垫底,这届运气倒不错,一个人也能捡到血龙令。”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肥羊吗?” “领队,看来咱们今日不用再费力气了。” 十几人跟着哄笑起来。 石破军抬起手,后方的笑声慢慢停下。 他上下打量秦宇,发现秦宇只有金丹巅峰气息,甚至连护体灵光都没有催动。 三级王朝的修士,独自行动,身上还带着一枚血龙令。 在石破军眼里,这已经不能算争夺,只是在地上弯腰捡东西。 “小子,把血龙令交出来。” 石破军将鬼头大刀扛在肩上,大步往前走了几步。 他比秦宇高出近两个头,低头俯视着秦宇,脸上全是轻蔑。 “然后自废丹田,从本领队胯下钻过去。” 石破军故意分开双腿,又伸手拍了拍腿间的空处。 “做完这两件事,本领队今日心情好,可以给你留条狗命。” 后方众人顿时放声大笑。 “快钻!” “我们领队今日没洗裤子,你还能沾点狂刀王朝的气运!” 一名刀客笑得弯下腰,刀鞘都撞在了膝盖上。 秦宇皱了皱眉,他前世见过不少找死的人。 如此主动替自己挑地方下葬的,倒是不多见。 秦宇目光扫过四周十五名天骄,七人具备一转金丹战力。 其余人也全是狂刀王朝挑出来的精锐,这个配置放在二级王朝里确实不弱。 可在秦宇眼里,他们与方才死掉的赤洪、炎厉、海无量、寒千山和秦龙没有任何区别。 石破军见秦宇不说话,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住。 他不喜欢被人无视,尤其不喜欢被一个三级王朝的金丹修士无视。 “小子,本领队在与你说话,交令,跪下,钻过去。” “少做一步,我便先割掉你身上一件东西。” 石破军转动手腕,鬼头大刀的刀尖缓缓移向秦宇腰间。 旁边一名狂刀天骄低头看了一眼,露出恶意十足的笑容。 “领队,可别割错了。” “万一少的那件东西太小,掉在地上还得找半天。” 四周又响起一阵哄笑,秦宇却只是在计算距离。 传讯玉符还没有启用。 若在这里耽搁太久,赵清雪那支队伍很可能会走出五百里范围。 可这十六人已经封住了去路,不杀,他们便不会让开。 秦宇抬起眼皮,冷声道:“给你们三息时间,都给我滚。” “不然,后果自负。” 第814章 霸道剑意 闻言,石破军面皮猛地抽动一下。 鬼头大刀也从肩上缓缓放了下来。 “什么?一个三级王朝的废物,也敢在本领队面前数数?” 石破军向前重重踏出一步,面露怒色。 一转金丹巅峰的灵力从体内轰然爆发,直接朝秦宇压去。 脚下地面随之下沉。 数十道刀气贴着泥土向四周散开,将附近碎石全部切成两半。 秦宇的白衣没有动,他的发丝也没有扬起半根。 石破军死死盯着秦宇。 两息过去,秦宇依旧站在原地。 一丝疑虑刚从石破军心头升起,便被血龙令的诱惑压了下去。 秦宇若真是一级王朝那种顶尖妖孽,岂会出身神武这个垫底王朝? 多半是在装腔作势,想借此吓退他们。 “围起来。”石破军冷声下令。 十五名狂刀天骄同时取下背后长刀。 各色灵力灌入刀身。 一道道刀气从刀锋涌出,彼此连接,迅速封住方圆数里。 上方、地下、前后左右,全被密不透风的刀网锁死。 其中一名二转金丹修士用刀背拍了拍掌心。 “领队,狂刀阵已成,他便是有传送玉符,也别想离开这里。” 石破军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不只是血龙令。 方才秦宇让他滚,这口气也得一起收回来。 “本领队改主意了。” “交出血龙令,自废修为,再从本领队胯下钻过去。” 石破军抬手指了指双腿之间。 “钻完以后,本领队先不杀你,你跟在队伍后面,替我们探路。” 秦宇看着四周合拢的刀网,右手缓缓放在青色长剑的剑柄上。 这些人将退路封得很严,倒省得他逐个去追。 “三息已过。” 石破军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 “怎么,想拔剑?” 秦宇看了他一眼:“一群蝼蚁。” 石破军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后方十五名狂刀天骄脸上的笑容也全部僵住。 三级垫底王朝的人,面对十六人的围杀。 不跪,不逃,还说他们是一群蝼蚁,简直是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狂妄,给我杀了他!” 石破军双手握住鬼头大刀,将其高高举过头顶。 体内灵力尽数灌入刀身,鬼头大刀上的暗红兽纹一节节亮起。 一道长达百丈的刀芒从刀锋上凝聚而出,横过整片荒原。 狂暴刀气将四周空气压得变形,地面碎石被气浪卷起数丈之高。 “狂刀斩!”石破军怒吼着双手压刀。 百丈刀芒携带毁灭之力,直奔秦宇头顶斩下。 “全都一起上,别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其余十五名狂刀天骄也在同一时间挥刀。 十几道刀芒从不同方向斩出,有的封住退路,有的截断两侧,有的从头顶压下。 还有数道刀气贴着地面斩来,封住秦宇脚下所有闪避位置。 十六道刀芒前后相连,与四周刀阵彻底合为一体。 这一刻,方圆数里都被刀气填满。 上空、地下、四面,没有留下任何空隙。 哪怕是一转金丹巅峰被困在中央,也会当场绝望。 石破军双手压住鬼头大刀,眼底已经重新浮现贪婪。 他甚至开始盘算,等夺下血龙令以后,该交给队伍中的哪一个人保管。 秦宇站在刀网中央,他的右手依旧按在青色长剑的剑柄上。 下一息,漫天刀芒同时落下。 十六道狂暴的刀芒从四面八方压下。 狂乱的刀气封住了荒原,地面被切出密密麻麻的深邃沟壑。 石破军站在最前方,双手死死压着那柄五阶鬼头大刀。 他在等着看这个三级王朝的废物被乱刀斩成碎肉。 甚至已经想好,等拿到血龙令,就把这小子的尸体剁碎了去喂妖兽。 秦宇站在刀网正中,右手搭在青色长剑的剑柄上。 面对这足以让一转金丹巅峰绝望的杀局,他连面色都没有变一下。 很快,秦宇拔剑了。 他的动作极其随意,像是在自家院子里随手拨开一根挡路的枯枝。 青色长剑仅仅出鞘了半寸。 秦宇随手向前一划,剑锋掠过虚空,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灰金灵力灌入剑身,一道巴掌大小的灰色剑气从剑尖迸射而出。 石破军眼皮跳了一下,先是一愣。就这? 他全力打出的狂刀斩足有百丈之巨,十五名天骄结阵出刀更是铺满数里。 秦宇却只放出这么点可笑的剑气。 后方一名狂刀刀客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领队,这小子怕是吓傻了吧!” “拿根针出来,也想挡咱们的狂刀阵?” 石破军咧开大嘴,笑意根本收不住。 “装得倒挺像那么回事。” 话音才刚刚落下,那道巴掌大小的灰色剑气忽然在半空中一阵扭曲。 下一息,剑气轰然暴涨,从十丈,到百丈,再到五百丈! 眨眼之间,那道灰色剑气化作横贯荒原的千丈剑芒,直入高空遮天蔽日。 古老、苍茫、霸道到极点的剑意从灰色剑芒中倾泻而出。 整片荒原都在这股恐怖的剑意下剧烈颤抖。 石破军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不对劲! 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让他浑身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他在狂刀王朝苦修七十余年,见过半步元婴的出手。 可眼前这道剑芒的力量,远远超过了他的认知极限。 “退,都退!” 石破军嘶吼出声,声音吓得连调都变了。 他连血龙令都不想要了,令牌再多也得有命拿。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千丈灰色剑芒轰然落下,先撞上了那十六道百丈刀芒。 没有僵持,也没有碰撞的轰鸣巨响。 十六道威势滔天的刀芒跟纸糊的一样,碰到灰色剑芒的瞬间便寸寸碎裂。 石破军引以为傲的狂刀阵,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住。 刀网碎了,刀气散了。 “快跑!” “分开跑!” 后方十五名狂刀天骄早已没了先前的笑意,彻底肝胆俱裂。 有人收起长刀转身就逃,有人疯狂捏碎手中的传送玉符。 还有人直接施展土遁术,一头钻进地底。 可他们想得实在太多了。 灰色剑芒去势不减,如死神之镰横扫过方圆数里。 石破军狂吼一声,疯狂燃烧体内精血。 他将鬼头大刀横在身前,灵器上的暗红兽纹全部亮起。 “给我挡住!” 第815章 公主求救 咔嚓一声脆响,鬼头大刀从正中生生断开。 石破军那层厚重的褐色护体灵光,在剑芒面前跟薄纸没有两样。 只亮了一下便骤然崩碎,他的身体猛地停在半空。 下一刻,石破军从肩头到腰间整齐地裂成两半。 其余十五名狂刀天骄更是无一幸免。 那名施展土遁的刀客,被剑气直接斩入地底,切成两截。 捏碎传送玉符的人,身边的空间灵光刚刚亮起。 剑锋扫过,连人带空间玉符一并断成了两半。 一名刀客双膝砸在地上,丢掉长刀朝秦宇疯狂磕头。 “别杀我!” “我有灵石,有宝物,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秦宇根本没有回头。 灰色剑芒无情扫过他的脖颈,头颅直接滚落到了断刀旁边。 至于先前那个叫嚣着让秦宇钻裤裆的刀客,死时还保持着逃跑的姿势。 不过他只跑出了三步,十六具残破的尸体如同雨点般从半空坠落。 尸体砸在荒原上,扬起大片大片的灰尘,血流了一地。 十六人,无一活口。 整片荒原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宇收剑入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群人死得一点都不冤。 他低头看着满地尸体,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终于清净了。” 秦宇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 血龙令的气息还在外泄,必须尽快找到神武众人。 他抬手凌空一抓,十六枚储物戒从尸体上飞起,稳稳落入他的掌中。 秦宇神念随手一扫。 狂刀王朝这些二级王朝的天骄,身家确实比神武世家子弟厚实太多了。 上品灵石足有一百三十多万,五阶灵器七件,各种高阶丹药和刀法足有十几瓶。 秦宇将有用的东西全部收入袖中。 那些断裂的极品灵器他也没有丢下,毕竟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搜刮完战场,秦宇取出了神武王朝特制的传讯玉符。 玉符表面刻着王室的阵纹,只要在五百里范围内便能互相感应。 秦宇往玉符中注入了一缕灰金灵力。 玉符轻轻颤动了一下,表面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这说明五百里内,有神武王朝的人在。 离他最近的东北方向,正是赵清雪带队搜索的路线。 “赵清雪。”秦宇冷声开口。 玉符另一端没有立刻回应,里面只传来一阵极其嘈杂的声响。 兵器剧烈碰撞的声音,凄厉的惨叫声,还有灵力冲击地面引发的闷响。 秦宇的眉头瞬间压了下来。 数息之后,玉符中传出了一声女子的呼喊。 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和压不住的绝望慌乱。 “秦公子,救命啊!” 秦宇握紧玉符,眼神骤冷,是赵清雪的声音。 而声音听起来很急,显然是遇到了危险。 “位置。”秦宇对着玉符沉声逼问。 玉符另一端传来赵清雪断断续续、极其急促的声音。 “东北面……血骨谷……” “我们在大陈王朝的人手里……被包围了……” “死了好多人……他们有半步元婴……” 话还没有说完,玉符另一端忽然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紧接着是赵清雪痛苦的闷哼声,像是被什么极其恐怖的力量强行震退。 随后,一道男子放肆至极的笑声从玉符中传出。 “神武王朝的废物,还敢传讯求救?谁来了都一样得死。” 玉符的光芒急速暗了下去,表面多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纹。 联系彻底断开。 秦宇站在暗红色的荒原上,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大陈王朝,那是一级王朝。 半步元婴的战力,绝对不是赵清雪那二十五人能够抗衡的。 更何况传讯时已经在求救,说明神武这边的死伤绝对极其惨重。 秦宇把玉符收起,闭上眼睛,感应方才断开前最后的灵力方位。 血骨谷,东北方向,千里之外。 秦宇睁开眼,丹田内的混沌神决疯狂运转。 精纯的灰金灵力如同江河决堤般灌入双腿。 混沌踏天步催动到了极致,脚下灰金古纹骤然亮起。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灰色流光,不再遮掩任何气息,朝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 千里之外。 血骨谷中,刺鼻的血腥味浓重到了极点,令人作呕。 十几名神武王朝的天骄背靠背站在一起,结成了一个极其简陋的防御阵势。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重伤,浑身浴血,衣甲破碎。 有人被斩断了胳膊,有人胸口还插着敌人的断刃。 而在他们周围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神武同伴的尸体。 赵清雪被众人死死护在阵势的最中间。 她脸色惨白如纸,发丝散乱,原本雪白的衣裙上沾满了触目惊心的血迹。 此时她手里紧紧握着一柄已经断裂的长剑,剑尖还在不断往下滴血。 半个时辰前,她带队来到这里寻找血龙令。 一路上凭着堪比一转金丹巅峰的实力,她撑过了不少麻烦。 可偏偏在这里,她们撞上了大陈王朝的队伍。 对方清一色的金丹巅峰,半数以上拥有一转金丹战力。 而且对方根本不讲任何道理,连话都没说几句便直接展开了屠杀。 若不是赵清雪第一时间祭出了人王赐予的防御灵器,她们在第一波攻势下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可如今,那件保命灵器的灵力也已经彻底耗尽。 包围圈外,一名身穿三爪金龙袍的青年负手而立,面容俊朗,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腰间束着赤金玉带,手中提着一杆散发着灼热金光的赤金龙纹长枪。 此人乃是大陈王朝三王子,陈无天。 半步元婴修为,大陈王朝年轻一辈中能排前三。 陈无天将手中的长枪插在地上,目光肆无忌惮地从赵清雪的脸上滑到脖颈。 “这等极品姿色,放在三级王朝那种垫底的地方,倒是可惜了。” 陈无天语气慢悠悠的,仿佛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赵清雪,本王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交出身上的东西,然后跪下,跟本王子回大陈做个侍妾。” “剩下这些没用的废物,本王子或许可以考虑少杀几个。” 第816章 垂死挣扎 赵清雪咬紧牙关,气得浑身发抖,却没有开口。 她身后,一名神武王室的二转金丹巅峰天骄双目赤红,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是赵清雪的堂兄,赵元朗,看着同族兄弟一个接一个惨死在面前。 又听到陈无天这般折辱公主,他的怒火直接烧穿了理智。 “陈无天,你做梦!” “神武王朝的人,不是你想杀就能杀的!” 赵元朗猛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血色的燃血丹,毫不犹豫地吞入口中。 与此同时,他狠狠咬破舌尖。 体内的本命精血与神魂之力在丹药的催化下疯狂燃烧起来。 血色的灵力从他体内狂涌而出。 他原本二转金丹巅峰的气息,在短短几息之间被强行拔升,竟然隐隐逼近了半步元婴的门槛! “跟他们拼了!” 赵元朗握紧手中的断剑,化作一道血色流光,不顾一切地朝陈无天冲杀过去。 陈无天看着来势汹汹的赵元朗,嘴角的笑意连变都没变一下。 “燃烧精血神魂,拿命换半步元婴的力量。” “可惜,你换来的力量实在太弱了。” 陈无天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他只是单手抬起那杆赤金龙纹长枪,随手往前一点。 一道极其凝实的赤金枪芒从枪尖爆射而出。 这道枪芒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赵元朗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赤金枪芒直接洞穿了那狂暴的血色剑气。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枪芒毫无阻碍地贯穿了赵元朗的胸口。 赵元朗冲到一半的身体猛地僵在半空。 他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胸前那个拳头大小、前后透亮的血洞。 燃烧的精血彻底失去控制,经脉一寸寸炸裂开来。 手里的断剑无力地脱落,重重砸在泥土上。 “公主……快走……” 赵元朗嘴唇动了动,吐出最后四个字。 身体向前栽倒在血泊中,再也没了动静。 陈无天收回长枪,轻轻一抖。 枪尖上的血珠顺着龙纹滑落,他连看都没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真是不识抬举。” 赵清雪的眼眶瞬间通红,她想提剑冲上去拼命。 可身边两名神武天骄死死抱住了她的胳膊。 “公主殿下,不能去啊,去了就是白白送死!” 赵清雪痛苦地闭上眼睛,她当然知道那是送死。 她只是一转金丹巅峰,和半步元婴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袖中的传讯玉符已经碎了,她不知道秦宇到底有没有收到最后那句话。 就算收到了,相隔千里之遥,等秦宇赶过来,她们早就变成一地死尸了。 陈无天拔起地上的长枪,又往前走了两步。 “还有谁想站出来试试?” 他戏谑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神武天骄的脸庞,语气里满是猫捉老鼠的残忍。 “本王子时间多的是,可以一个一个陪你们慢慢玩。” 神武众人死死咬着牙,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剧烈发抖。 不是他们不敢拼命,而是连赵元朗燃烧生命都接不住对方一招,拼命又有什么意义? 陈无天见无人应答,极其无趣地笑了一声。 “怎么,刚才的脾气都没了?”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赤金长枪,枪尖直指被围在中央的赵清雪。 “最后一次机会,跪下做侍妾,还是死?” 赵清雪死死攥紧手中的断剑,掌心被剑柄硌得全是鲜血。 她没有跪,这辈子都不可能跪。 她是神武人王之女,是神武王朝的公主。 就算今日要死,也只能站着死! “我选死。” 赵清雪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斩钉截铁、没有半分退缩的决绝。 陈无天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回答感到有些意外。 “倒是有几分骨气。” 他缓缓收起了脸上玩味的笑意,眼神变得阴冷而残忍。 “可惜了这副好皮囊,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本王子就不客气了。” 陈无天拔起插在地上的赤金龙纹长枪,转身走向一旁。 “杀,一个不留!”他厉声下令道。 围在四周的大陈天骄早已等得不耐烦。 一名红发红袍青年率先踏出。 他双手结印,金丹巅峰灵力尽数涌向半空。 赤红灵力在高空汇聚,化为一只百丈大小的火焰巨掌。 热浪压进血骨谷,地上的鲜血很快干涸,碎石被烧得发红龟裂。 几名神武天骄伤势太重,护体灵光刚刚撑开便自行散去。 赵清雪抬头看着那只落下的火焰巨掌,神情凝重。 她身后只剩十一名还能站着的神武天骄。 所有人都身受重伤,丹田中的灵力几乎见底。 赵清雪将灵力尽数注入断剑,只剩半截的剑身微微发亮,剑光不足十丈。 “结阵!”她的声音已经沙哑。 十一名神武天骄没有犹豫。 众人背靠背站定,将丹田中最后一丝灵力全部送入阵中。 有人断了一条手臂,只能用牙咬住兵器。 有人胸腹中枪,每次运功,伤口都会往外涌血。 可没有一个人放下手里的兵器。 他们很清楚,若是散开,火掌落下之后,谁也活不了。 十二道灵力在众人头顶交汇,一道勉强凝成的白色护盾缓缓浮现。 赵清雪站在阵眼,将灵力压入其中。 白色护盾顿时又厚了半尺,这已经是他们能拿出的全部力量。 红发青年看着下方,嘴角露出讥讽。 “对付一群三级王朝的残兵,倒是很喜欢拿命做无用功。” 陈无天扫了一眼白色护盾,神色全是无趣。 “垂死挣扎。” 红发青年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都去死吧!” 百丈火焰巨掌当头拍下。 火掌落在白色护盾上,恐怖的热浪瞬间席卷整座血骨谷。 白色护盾只撑住了两息,第一道裂口出现在正中。 随后,裂纹朝四面八方迅速扩散。 数名神武天骄同时吐血,膝盖重重砸进泥土。 赵清雪手中的断剑发出一声脆响,剑刃上再次崩掉一块。 她咬破舌尖,让已经混乱的神魂保持清醒。 “别停,再撑一息!” 众人拼命催动丹田,可他们体内的灵力早已见底。 很快,白色护盾轰然破碎,残余灵光从众人头顶散开。 那火焰巨掌继续压下,距离他们只剩不到十丈。 第817章 每人一颗 一名年轻的神武天骄抬头看了一眼。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长刀,不是不想反抗。 而是丹田内的灵力已经空了,无力反抗了。 他转过身,把受伤最重的同伴护在身下。 “老七,欠你的灵石,下辈子再还。” 被护住的青年骂了一句:“你欠了我三年,还想赖到下辈子?”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赵清雪死死握着断剑,她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 她看向满地尸体,最后停在赵元朗身上。 出发时的二十五人,如今只剩下她和十一名同伴。 赵元朗的尸体倒在不远处,胸口的血洞还在往外渗血。 她脑中又浮现出那道白衣身影。 叶家废墟之前,秦宇带伤站了五个时辰。 大乾王朝的飞舟之下,秦宇一巴掌拍飞赵忠。 进入秘境以后,他只用一指便灭了整支血煞魔狼群。 这个人做过太多旁人不敢想的事。 可奇迹也需要时间,千里之遥,传讯玉符已经碎裂。 就算秦宇收到了消息,也不可能赶得过来。 火焰已经压到了头顶,赵清雪闭上眼睛,准备引爆自己的丹田。 她宁可死,也不愿让尸身落在陈无天手里。 就在她催动灵力的刹那,高空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住手,谁准你们动她?” 赵清雪握剑的手猛地停住,陈无天抬头看向高空。 红发青年也皱起眉头,正要寻找说话之人的位置。 一道细如牛毛的灰色剑气从高空落下。 剑气太细,远远看去,只剩下一条灰线。 它从百丈火焰巨掌的正中穿过,火焰巨掌被一分为二。 两边的火焰灵力失去控制,向血骨谷外疯狂散去,却没有伤到神武王朝众人半分。 红发青年还维持着压掌的动作,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本能地催动护体灵光,灰色剑气已经来到他的眉心。 护体灵光刚刚亮起一层,便被剑气直接穿透。 一个细小的血洞出现在红发青年的眉心,他的手臂垂了下去。 身体向后退了半步,仰面倒地。 从火掌被破,到红发青年身死,只用了一个呼吸。 血骨谷内再没有人开口。 大陈王朝众天骄抬头望向高空,手中兵器接连出鞘。 陈无天横起赤金龙纹长枪,脸上的轻慢也彻底收了起来。 一道灰色流光从高空落下,白衣青年站在赵清雪等人身前。 他脚下的灰金古纹随之散去,青色长剑悬在腰间,始终没有出鞘。 赵清雪看着那道熟悉的白色背影,嘴唇动了好几次。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直到秦宇真的站在她面前,她才发现自己方才握剑的手一直在发抖。 “秦公子……你来了。”赵清雪的声音有些沙哑。 秦宇没有回头:“嗯,来了。” 赵清雪低下头,眼眶发红,却没有让泪水落下来。 她是神武王朝的公主,身后还有同伴在看着她。 秦宇没有再说话,他先看了一眼赵清雪手中的断剑。 随后,他的目光落到地面,满地都是神武王朝天骄的尸体。 有人被斩断头颅,有人胸口被长枪贯穿,还有人的尸体已经被火焰烧得焦黑。 赵元朗的尸体就在其中,秦宇认出了这个青年。 在神武王城时,赵元朗曾经跟在赵清雪身边,叫她堂妹。 秦宇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他从赵元朗身旁捡起那柄掉落的断剑。 断剑上还残留着赵元朗最后的血气。 秦宇将断剑收入储物戒。 随后,他取出一块干净的白布,盖在赵元朗身上。 赵清雪看着他的动作,鼻子一酸,立即别过了头。 秦宇弯腰扶起赵元朗的尸体:“我带你回家。” 声音很轻,却清楚落入赵清雪耳中。 赵清雪咬住嘴唇,眼泪终于在眼眶里打转。 秦宇将赵元朗的尸体收入储物戒。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 陈无天站在数十丈外,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从始至终,秦宇都没有看他一眼。 堂堂大陈王朝三王子,半步元婴强者,何曾被一个三级王朝的修士如此轻慢过。 秦宇却仿佛根本没有看见他。 他从秦龙的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白玉药瓶,弹向赵清雪。 “每人一颗。” 赵清雪下意识接住药瓶。 秦宇又补了一句:“先服药,再收敛灵力,不要强行运功。” 赵清雪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立刻散开。 十二枚白色丹药静静躺在瓶中,每一枚丹药表面,都有九道细密丹纹。 丹药之中蕴含的磅礴生机,让赵清雪受损的经脉都轻松了几分。 她愣了片刻,惊讶道:“九转还魂丹?” 旁边一名神武天骄听到这个名字,呼吸都停了一拍。 九转还魂丹,是五阶疗伤圣药。 只要神魂未散,丹田未碎,重伤之人服下后便能吊住性命。 而这瓶丹药没有半点杂质,十二枚丹药,全都是完美品质。 在神武王朝,一枚九转还魂丹都很难买到。 赵清雪的父王手中,也只有寥寥几枚。 秦宇却整瓶丢了过来,赵清雪没有多问。 她先将丹药分给身后的同伴,自己最后才服下一颗。 丹药入口便化为药力,浓郁生机流入四肢百骸。 她干涸的丹田重新有了灵力,肩头的枪伤开始收口。 几处受损的经脉也被药力迅速护住。 其余神武天骄服下丹药后,紊乱的气息很快稳定下来。 断臂青年的伤口止住了血。 胸腹中枪的天骄拔出断刃后,伤口也开始快速合拢。 不到半盏茶时间,十一名神武天骄的伤势便恢复了大半。 断臂青年捂着伤口,终于能够自己站稳。 “秦领队,这药……” “活着出去以后再算。”秦宇打断了他。 “还有欠下的灵石,也记得还。” 断臂青年愣了一下,先前准备下辈子还债的青年也怔在原地。 被他护住的老七靠着断刀坐起,咳出一口血。 “听见没有,秦领队都不准你赖账。” 几人本想笑,却牵动了伤口,只能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压在众人胸中的绝望,终于散开了些许。 他们相信,只要秦宇站在这里,他们便还有希望。 第818章 废话少说 赵清雪抬头看着秦宇:“你真的来了。” 秦宇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传讯让我救命,难道还想让我明日再来?” 赵清雪没有答话,她只是把手中的空药瓶握紧。 那只白玉药瓶中还剩下一枚丹药。 秦宇没有收回,赵清雪将它小心收进了储物戒。 秦宇转过身,挡在神武众人前方。 “你们安心疗伤。” 他看向血骨谷外的大陈王朝的天骄。 “有我在,没人能再伤得了你们。” 陈无天站在数十丈外,已经被无视了许久,脸上的怒意越来越重。 可当他感应到秦宇袖中散出的血色气息时,眼神忽然一变。 那不是普通的血气,而是血龙令的气息。 陈无天的瞳孔猛地收缩:“血龙令?” 大陈王朝的众天骄也很快察觉到了那股气息。 先前的怒意,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身上真有血龙令,杀了他,令牌便归大陈!” “而他刚才一定使用了禁术,才击杀我朝之人的。” “而禁术的动用肯定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他现在估计是强弩之末!” 众人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看向秦宇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宝物。 陈无天盯着秦宇看了数息,再看秦宇腰间的神武王令。 心里最后那点顾忌也彻底散去。 三级王朝的修士,底蕴有限。 方才那道剑气强得反常,估计是是秦宇强行催动了某种禁术。 这种手段威力越强,付出的代价便越大。 秦宇能不能再斩出第二剑,都是未知之数。 陈无天用枪尖点了点地上的红发尸体。 “杀我大陈的人,你胆子不小。” 秦宇没有转身,甚至连看他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眼下先守护神武王朝的众人疗伤才是正事。 赵清雪的丹田空虚,经脉多处受损,右肩还留着枪伤。 若不是九转还魂丹,最多再拖半个时辰,她便会伤到根基。 秦宇抬手在剑鞘上轻轻敲了一下,这是他动了杀念时才有的习惯。 大陈王朝的人却并不清楚,他们只注意到了秦宇腰间的神武王令。 “又是神武王朝的人?” “一个三级王朝,什么时候出了这种剑修?” “方才那一剑不对,他多半用了损伤根基的禁术。” “就算真有几分实力,也不可能挡住三王子。” 陈无天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堂堂大陈三王子,半步元婴强者。 亲自站在秦宇身后,秦宇却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更何况秦宇当着他的面救人,还随手拿出十二枚完美品质的九转还魂丹。 这让陈无天心中的贪念变得更加炽烈。 秦宇身上的好东西,绝对不止一瓶九转还魂丹。 血龙令也必须归大陈王朝所有。 陈无天提起赤金龙纹长枪,枪尖指向秦宇。 “交出血龙令,跪下认错。” 秦宇依旧没有回头,陈无天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寒意。 “本王子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交出令牌,跪下磕三个响头。” “本王子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秦宇仍然没有理会,陈无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突然踏出一步,半步元婴的威压轰然释放。 强横的威压压过整座血骨谷,空气变得沉闷无比,地面碎石接连下陷。 刚刚服下丹药的神武天骄身体一沉,伤口再次渗出鲜血。 有人闷哼一声,险些跪倒,赵清雪也感到呼吸发紧。 半步元婴和金丹巅峰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陈无天提枪上前一步,威压再度加重。 “本王子问你话,你最好回答。” 秦宇终于侧过头,他看了陈无天一眼,仅仅一眼。 那一眼中没有愤怒,没有畏惧,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像在看一个已经死去的人,陈无天握枪的手停了一下。 他活了九十年,见过无数人看他的眼神。 敬畏、恐惧、讨好、仇恨,什么都有,唯独没有这种眼神。 那是一种把对方当成死物,才会有的眼神。 陈无天心底莫名发寒,可秦宇只是一个三级王朝的金丹巅峰。 他身后还有大陈王朝十几名天骄,他本人更是半步元婴。 一个金丹巅峰,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陈无天咬了咬牙,压下心底那丝不安。 “你在装什么?” 他将赤金龙纹长枪指向秦宇,枪尖上的金光缓缓暴涨。 “一个三级垫底王朝的废物,用了禁术杀个人,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秦宇收回目光,他转身看向赵清雪众人。 “不用理会,有我在,你们继续安心疗伤。。” 陈无天愣了两息,随后他的脸色彻底狰狞起来。 堂堂大陈王朝三王子,半步元婴修为,站在一个三级王朝的金丹修士面前。 对方不仅无视他,还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种话。 “找死!”陈无天怒喝一声。 半步元婴威压全部释放,赤金龙纹长枪上金光冲天。 整座血骨谷都在这股威压下震颤,周围碎石不断跳动。 神武众人脸色惨白,连刚刚恢复的身体都开始发抖。 唯有秦宇站在原地,他的白衣没有动,甚至连护体灵光都没有催动。 陈无天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不对,秦宇的气息没有半点紊乱。 难道方才那一剑杀掉红发青年,根本不是什么禁术? 秦宇这才转过身来。 他抬眼看向数十丈外提着长枪的陈无天,语气冰冷。 “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血骨谷中,赵清雪等人正在服药疗伤。 听到这句话,神武王朝众人手上的动作全都停了一下。 而陈无天的脸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活了九十年,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大陈王朝三王子,半步元婴修为,麾下天骄百余,随便拎出一个都能横扫三级王朝。 而眼前这个人,出身神武王朝这种三级垫底的地方,只有金丹巅峰修为。 竟然敢问他想好怎么死了? “秦宇,你救下神武王朝的人,本王子可以不追究。” 陈无天强压着怒火,抬起赤金龙纹长枪指向前方。 “但你必须交出血龙令,再跪下认错,我就放你们走。” 秦宇手指落在青色剑鞘上,轻轻敲了一下。 “废话少说,要打就开始吧。” 第819章 炎龙灭世 闻言,陈无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疯了,你以为破了我大陈一名天骄的武技,便有资格在本王子面前放肆?” 陈无天双手握紧赤金龙纹长枪。 枪身上的火焰符文逐一亮起,半步元婴的灵力疯狂涌入枪身。 身后的神武天骄脸色大变,断臂青年忍不住喊了出来。 “秦领队小心,陈无天曾在大陈生死台上硬撼元婴初期大能三招不死!” 赵清雪也攥紧了手中的空药瓶,有些担忧。 “秦公子,此人实力远超一般的一转金丹巅峰,你要小心啊。” 秦宇站在前方,没有回头,也没有闪避。 “听见了,在我眼里依然是蝼蚁罢了。” 赵清雪还想说话,秦宇已经抬起手打断了她。 “你安心疗伤,我能解决。” 话音落下,赵清雪只得闭嘴。 陈无天听见提醒,心中的不安散去不少。 神武王朝的公主都认为他难对付,秦宇还敢站在原地多少有些不知死活。 “听清楚了?”陈无天提枪指向秦宇,眼底满是傲慢。 “元婴之下,本王子不惧任何人。” “半步元婴?是半步废物吧。”秦宇看着他,语气很平。 “既然你那么自信,那我就看看你这个半步废物有多强了。” 这句话落下,大陈王朝众天骄的呼吸都停了一下。 没人想到秦宇会当面这样羞辱三王子,敢说他是废物。 陈无天的脸彻底扭曲了。 他从小到大都被人夸赞天赋绝世,结果在秦宇嘴里,竟然成了“半步废物”。 陈无天的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他是大陈三王子,背后有整个大陈王朝,他怎么可能是废物! “找死!”陈无天一步踏出,体内灵力全数涌入长枪。 枪尖凝出一团炽烈至极的赤金火焰。 火焰越聚越大,很快便膨胀成一道百丈长的火焰枪芒。 枪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地面上的碎石被热浪掀起数丈之高。 “天阶武技,赤炎龙贯日!” 陈无天怒吼一声,双手持枪向前猛刺。 百丈火焰枪芒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奔秦宇面门轰去。 秦宇没有运转混沌神体诀,也没有施展混沌踏天步。 他只是抬起右手,握住腰间青色长剑,剑出鞘,只出了三寸。 灰金灵力注入剑身,一道数尺宽、不足十丈的凝练灰色剑芒从剑尖射出。 这道剑芒跟对面百丈火焰枪芒比起来,像一根绣花针对上了一根石柱。 两道攻击在半空相遇,没有激烈的碰撞,也没有震耳的轰鸣。 那道灰色剑芒从火焰枪芒的正中穿过,像一根针扎进了纸里。 百丈火焰枪芒从正中裂开一条缝。 一息之后,整道火焰枪芒从中间崩碎,前后断成两截。 漫天火雨向两侧散去,落在地上很快便熄灭,没有一片落在神武众人头上。 灰色剑芒去势未减,贴着陈无天的肩膀飞过,将远处一块巨石切成两半。 秦宇将剑推回鞘中,手指离开剑柄。 血骨谷安静得能听见火星落地的声音。 大陈王朝十几名天骄全都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天阶武技全力施展,威势接近元婴初期,竟被秦宇一剑崩碎。 而且秦宇从头到尾只动用了剑锋,白衣上没有一点焦痕,头发丝都没动一根。 赵清雪收回灵力,心中终于松了下来。 陈无天保持着出枪的动作,握枪的手在发抖。 赤金龙纹长枪上,那些火焰符文已经尽数熄灭。 “这不可能!” 陈无天退了一步,低头看着长枪,声音压不住慌乱。 “你只是三级王朝的金丹巅峰,怎么可能那么强?” 秦宇看着他,眼神冷漠至极。 “我来自三级王朝又如何?斩你已经够了。” 陈无天咬住牙,胸口剧烈起伏,无法接受被一个三级王朝修士碾压的事实。 “你方才用了什么秘术?” 陈无天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 “燃烧精血,还是损耗神魂?” “只要是秘术,便不会没有代价,你方才那一剑,耗费了不少灵力吧?” 秦宇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可笑的跳梁小丑。 “你若只剩这点见识,今日便不必再问了。” 陈无天双目赤红,嘶声怒吼。 “你逼我的,你以为我只有这一枪?” 话音落下,他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本命精血喷在赤金龙纹长枪上。 精血落在枪身,原本暗淡的龙纹重新活了过来,爆发出的血光变得极其刺眼。 赤金长枪开始疯狂吞噬陈无天的气血。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如纸。 可枪身上的威势却在飞速攀升。 一转金丹,半步元婴,直逼元婴初期,还在往上涨。 大陈众天骄连退数十丈,脸上露出惊色。 有人急声劝阻,提醒他秘境之中还要争夺令牌,不可损伤本命精血。 “闭嘴!” 陈无天没有回头,他已经顾不上血龙令了。 今日若不能杀了秦宇,他的道心便会彻底留下裂痕。 “秦宇,接下这一招!” 陈无天双手结印,赤金龙纹长枪冲天而起。 “天阶禁术,炎龙灭世!” 赤金长枪爆发出滔天火光。 一条千丈长的火焰巨龙从枪尖冲出。 龙身上遍布赤金鳞甲,龙眼中燃烧着毁灭之火。 火龙盘旋在血骨谷上空,没有发出声音,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识海发紧。 龙吟声震得方圆数里的碎石全部碎裂。 这一击的威势,已经足以威胁到真正的元婴初期强者。 “去死!” 陈无天抬手指向秦宇,眼中满是疯狂。 千丈火龙俯冲而下,直奔秦宇。 赵清雪刚刚恢复的灵力又被调动起来,握住断剑准备带人退开。 秦宇抬手拦住了她:“站在这里,别动。” 赵清雪看着那条火龙,眼中满是担忧,提醒这一击已经超过了半步元婴。 秦宇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条火龙。 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像是终于看见了一个值得他多花半分力气的东西。 “有点意思,但还不够看。” 秦宇握住青色长剑,混沌神诀运转一周天。 丹田中精纯至极的灰金灵力涌入经脉,剑身上浮现出古朴的灰光。 第820章 黑色符文 “你能接住元婴初期三招。” 秦宇拔剑,青色长剑完全出鞘。 “那便用这一剑,送你下去。” 混沌剑诀施展,秦宇握剑向前斩出一剑。 一道三尺长的灰色剑芒从剑尖迸射而出,斩向火龙。 剑芒离开剑锋后瞬间暴涨至三十丈。 它穿过火龙身躯的速度,快到了极点。 灰色剑芒撞上火焰巨龙,火龙的头颅从中裂开。 千丈火龙被从头到尾彻底贯穿,灰色剑芒从龙头进,龙尾出。 火龙的赤金鳞甲沿着剑痕崩碎,龙身开始疯狂龟裂。 两息之后,千丈火龙从中间炸开。 漫天火星化作无数流火,消散在灰红色的天穹之下。 陈无天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半分血色。 他的本命灵器炎龙枪失去控制,倒飞出去。 灰色剑芒去势不减,直追向陈无天。 陈无天早在火龙碎裂的那一刻就已经转身逃命。 可他催动禁术后体内精血消耗过半,速度连巅峰时的六成都不到。 灰色剑芒贴着地面掠过,瞬间追上了他。 陈无天急忙强行催动灵力,将赤金龙纹长枪横在身前。 灰色剑芒斩在枪身上,发出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 赤金龙纹长枪被震飞,旋转着插进百丈外的碎石堆里。 剩余的剑意落在陈无天胸前,直接劈碎了他护体灵光。 五阶龙鳞战甲上的防御阵纹亮了一下,彻底碎了。 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从他的左肩一直斜切到右肋。 鲜血飞溅,陈无天整个人被斩飞出去。 他砸进数十丈外的废墟之中,碎石落下将他的身体压住。 大陈众天骄全都呆住了,不敢相信连施展禁术的三王子都败了。 废墟中传来陈无天的惨叫声。 他趴在碎石里,胸口的剑痕还在往外涌血。 可更可怕的是他的丹田。 灰色剑意顺着伤口侵入体内,正在一寸寸侵蚀他的丹田,切断他的经脉。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丹田壁上出现了裂纹。 陈无天发出不甘的嘶吼,想用灵力压住丹田中的裂纹。 可灰色剑意根本不是他能驱逐的东西。 丹田寸寸碎裂,他一身半步元婴的气息如同沙堡遇水,迅速跌落崩塌殆尽。 大陈众天骄回过神,纷纷冲向废墟。 秦宇一步迈出,挡在他们前方。 “谁敢上前,谁便先死。” 十几名大陈天骄全都僵在半途,看秦宇的眼神像是在看地狱里走出来的怪物。 秦宇提剑朝他们走去。 “方才杀我神武王朝同门的时候,你们笑得很开心。” “现在,轮到你们了。” 大陈众人纷纷后退,脸上全是恐惧,有人已经在捏传送玉符。 就在这时,废墟深处传来一声疯狂的大笑。 笑声中带着怨毒,带着扭曲,还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秦宇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陈无天撑着身体,从碎石中爬了出来。 他满脸是血,龙袍破烂,模样狼狈至极。 可他在笑,笑得癫狂。 “你们退下!” 陈无天抬手挡住大陈众人,抬头看向秦宇,眼底的怨毒已经压过了恐惧。 “秦宇,你真要赶尽杀绝?” 秦宇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看着他。 陈无天的右手从储物戒中摸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表面起初没有任何纹路。 可它一出现,附近的龙威便主动退开了。 赵清雪看着那枚令牌,脸色变了。 “那是什么东西?” 秦宇眉头微皱,那令牌表面浮现出一种奇特的古老符文。 那些符文在缓缓蠕动,像是活着的虫子。 令牌散发出的气息极其不祥,连空气中残存的蛟龙怨念都在被强行驱散。 陈无天看着秦宇,忽然笑了。 “秦宇,这是你逼我的。” 他五指猛地用力,捏碎了令牌。 漆黑的碎片化作一团黑色符文,直接钻入他的眉心。 下一息,一股恐怖到极点的魔气从陈无天体内冲天而起。 陈无天的身体剧烈抽动,胸口的剑伤瞬间停止了流血。 那股魔气浓烈到了实质化的程度,黑色气柱直冲高空,将方圆数里的蛟龙残念尽数冲散。 陈无天身上原本碎裂的丹田停止了崩溃。 裂纹在黑气的压制下迅速愈合,断裂的经脉在短短几个呼吸内重新连接。 萎靡到极点的气息开始疯狂回升,且越来越强。 这一次,比先前的半步元婴还要强。 黑色纹路从他的眉心向下蔓延,经过眼角、脖颈,最后爬满整张脸。 他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漆黑色,脸颊两侧浮现出诡异的阴冷。 陈无天站直了身体,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既有狰狞也有陌生。 他伸手拔起地上的炎龙枪,枪身上的火焰重新燃起,颜色却变成了漆黑色。 “秦宇……” 他抬起头,声音变了,变得沙哑低沉,像是两个人同时在说话。 “你不该逼我用这个东西。” 秦宇盯着陈无天眉心那团黑色符文,手指重新搭上了剑柄。 那股魔气的来源,绝对不是陈无天自己的力量,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借陈无天的身体复苏。 陈无天一步走出,地面上的血迹向四周散开。 “你方才问我,想好怎么死了吗?” 他脸上的诡异纹路蠕动着,用那种双重叠加的沙哑嗓音给出了回答。 “现在本王子回答你,死的人是你。” 陈无天抬手摸了摸眉心。 黑色符文已经彻底融入血肉,疯狂蠕动。 魔气从他的经脉中冲出,强行压住了丹田里肆虐的灰色剑意。 他张开双臂,仰头狂笑。 “秦宇,你以为伤了本王子的丹田,就能活着离开?”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沙哑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像是两个人同时在说话。 “你出身三级王朝,眼界太窄,有些力量不是你这种人能够理解的。” “大陈王朝的天阶武技,不过是用来遮人耳目的幌子。” 陈无天低头看着自己布满黑纹的双手,笑容越来越癫狂。 “我真正修炼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正道功法,而是天魔大法!” 秦宇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搭在剑鞘上,冷眼看着他。 前世他见过太多走火入魔的废物。 陈无天这副模样,跟当年那些魔道散修没什么两样。 第821章 魔气笼罩 这人身上的魔气来源不简单。 那枚黑色令牌里封印的力量,至少是元婴中期往上。 有人借着令牌,把力量送进了他的身体,不只是在救陈无天,还在侵蚀他的神魂。 陈无天如今越强,失去自我的速度便越快。 封印之物终究不是自身修为,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多久。 秦宇不打算提醒他,敌人愿意替自己送死,他没有阻拦的习惯。 赵清雪等人退到秦宇身后数十丈外,刚服下的九转还魂丹让他们勉强能站稳。 断臂青年看着陈无天身上翻涌的黑气,低声骂了一句。 “这狗东西居然是魔修。” 赵清雪攥着空药瓶,死死盯着陈无天。 她在王室典籍中读到过天魔大法,那是玄月皇朝明令禁止的邪功。 修炼此功者,需以活人精血为引,吞噬他人神魂壮大自身。 难怪陈无天一上来就屠杀神武天骄,那些死去的同伴,恐怕不只是为了血龙令。 陈无天的气息还在攀升,黑色魔气从体内源源不断涌出。 那股力量已经超过了半步元婴,正在朝元婴初期逼近。 陈无天本想看见秦宇害怕,哪怕只有一点慌乱,也足够让他找回几分颜面。 可从头到尾,秦宇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秦宇只在意赵清雪等人的伤势,只在意那些死去的神武天骄。 至于他这个大陈三王子,似乎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够了。” 陈无天的手掌缓缓握紧,收住笑声,黑色双瞳锁定秦宇。 “很好,今日便用你们的血,洗掉本王子的耻辱。” 他单手握住炎龙枪,枪身上的火焰已经变成了漆黑色。 黑色火焰顺着枪杆爬到他的手臂,又钻进眉心符文。 黑焰不断吞噬周围的空气,连地面的碎石都被烧成了灰烬。 “秦宇,方才你的剑确实厉害。” “可现在,你面对的不再是半步元婴。” 秦宇扫了他一眼:“废话说完了?” 陈无天的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动作,秦宇已经出手。 只见秦宇右手抬起,并指如剑。 混沌神决运转,灰金灵力全力施展,汇聚指尖。 嗡。 一道灰色剑气从指尖射出,带着强大的剑意刺破黑暗,直奔陈无天面门。 陈无天横枪格挡,黑焰化作一面盾墙。 灰色剑气撞上黑焰盾墙,盾墙只撑了半息便碎了。 剑气余威斩在炎龙枪上,陈无天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震退数十丈。 “不可能!” 陈无天站稳后,看着手中出现裂纹的炎龙枪,面色铁青。 他的力量已经达到元婴初期门槛,竟然还是挡不住秦宇随手一击。 “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秦宇懒得回答:“你话太多了。” 陈无天咬牙,将体内魔气全部释放。 黑色魔气从他身体里喷涌而出,不再收束,而是向四面八方蔓延。 “哼,小子,你太狂了,这回我要认真了!” 陈无天的身躯在半空开始解体,皮肤下有黑色的东西在游走。 他化作浓稠的黑色魔雾,转眼覆盖了整座血骨谷。 “天魔大法,魔雾焚天!” 陈无天的声音从魔雾中传出,已经分不清方位。 “这片魔雾可腐蚀万物,碰到便死,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方圆数里的空间被漆黑的魔雾笼罩,连天光都透不进来。 赵清雪第一个察觉到异样,护体灵力正在被魔雾快速消耗。 “不好,这魔雾能吞灵力!” 赵清雪急忙抬手护住身旁的断臂天骄,高声喊道。 “退到秦公子身后!” 断臂青年急忙运功,发现丹田里的灵力正以数倍速度流失。 “秦领队!” 秦宇没有慌,他运转混沌神决,灰金灵力外放,在身周三丈内凝成一层厚重护盾。 护盾覆盖住了身后所有神武天骄。 魔雾撞上灰金护盾,发出滋滋的密密麻麻的腐蚀声。 护盾表面很快出现一层黑斑,却穿不透半分。 赵清雪站在护盾内,灵力消耗立刻停止。 有人服下丹药,有人取出灵石。 可补充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外面的消耗。 “别运转功法!” 有人急声提醒,可不运转灵力,他们连站稳都做不到。 黑雾从四面压来,谷中的视线只剩下几丈。 赵清雪握紧断剑,看着外面翻涌的魔雾,又看了看秦宇的背影。 “秦公子,这护盾还能撑多久?” “够用。”秦宇站在最前方,声音不高。 赵清雪听见这两个字,便收回了询问。 她不清楚秦宇还有多少力量,可在秦宇身后,她第一次没有去想逃路。 “秦公子,这魔雾……” “伤不了我。”秦宇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护盾外,魔雾开始剧烈翻动。 数十条黑色触手从雾中伸出,顶端长着尖刺,齐齐抽向护盾。 每次落下,护盾都会震动,神武王朝的天骄的灵力消耗更快。 魔雾中传来陈无天得意的笑声。 “秦宇,你不是很狂吗?” “你不是说本王子是半步废物吗?” “现在你躲在护盾里护着这一群废物,还能撑多久?” “等你灵力耗尽,就是你的死期!” 更多触手从魔雾中探出。 它们没有继续攻击护盾,而是绕到上方,朝着神武天骄的识海落下。 赵清雪挥剑斩断一条。 断剑只斩开半截,剩下的黑气立刻缠住剑身。 她手腕发麻,赶紧松开剑柄。 “别让魔气碰到身体!” 话音刚落,一名神武天骄被黑色触手扫中肩头。 护体灵光当场破开。 黑气顺着伤口钻入体内,青年发出一声闷哼,半边身体迅速失去知觉。 “秦领队!” 秦宇抬手一挥,灰金灵力落在那名青年身上,魔气被强行逼出。 那青年跪在地上,脸色发白,胸口起伏急促。 “多谢秦领队。” “站好。”秦宇没有回头。 他的神魂铺开,一直在观察魔雾的流向。 陈无天把自身化入魔雾,气息遍布四周。 若只凭神魂查找,便会被魔气干扰。 不过,魔雾吞噬灵力,也在吞噬陈无天自身的力量。 天魔大法的魔雾焚天看着吓人,本质上只是把肉身化为媒介,以神魂操控魔气。 这门秘法实际需要一个核心维持,只要找到核心,一击便可破。 “秦宇,跪下!”陈无天又发出一声怒喝。 魔雾中升起一只黑色巨掌,从上方狠狠压向护盾。 第822章 斩天剑阵 秦宇抬头看了一眼。 他依然没有拔剑,只伸出右手。 灰金灵力凝成掌印,迎着黑色巨掌推去。 两道力量在半空相遇,黑色巨掌瞬间停住,随后从掌心开始消散。 那魔雾被灰金灵力磨灭,化作黑色光点落在地面,很快消失。 陈无天的声音从雾中传出,带着一丝惊慌。 “你还能撑几次?” 秦宇懒得回答,他的右手继续并指成剑。 灰金灵力在指尖凝成一点光芒,比先前更加凝练。 他朝前方随意划了一下。 一道细小的灰色剑气离开指尖,速度快到了极点。 剑气没有停在护盾之外。 它穿过魔雾,沿着陈无天灵力流动的方向,直接刺向谷底深处。 魔雾中传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你找到了我?” 灰色剑气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通路。 沿途的魔雾被分开,黑色触手接连断裂。 裂口两侧的魔雾急速溃散,化作黑色光点,像被风吹散的灰烬。 秦宇往前迈出一步,剑气继续向前。 一道剑气,彻底撕碎了方圆数里的魔雾。 天光重新照入血骨谷,那片遮天蔽日的黑暗在几个呼吸内消散殆尽。 神武众人抬头,看见了重新出现的灰红天穹。 断臂青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那可是能腐蚀万物的魔雾,被秦宇一指就破了? 藏在魔雾深处的陈无天终于现出身形。 那里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黑色光团,正是陈无天的神魂核心。 光团外包裹着残破的身躯,他双手握着赤金长枪,身体周围浮现出九层黑色火环。 火环刚刚出现,灰色剑气已经到了面前。 陈无天急忙横枪格挡,枪身上的黑色火焰被剑气瞬间穿透。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九层火环在半息内全部碎开。 陈无天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脚下连退数步。 他抬头看着那道剑气,惊恐嘶吼的声音终于变了。 “这不可能!” “本王子施展的天魔大法,那力量已经接近元婴!” “你怎么可能一指就破!” 秦宇没有理会他的嘶吼,继续向前走去。 “接近元婴,也只是接近,你连真正的元婴都不是。” 陈无天咬牙催动魔气,企图重新聚拢魔雾挡在身前。 可灰色剑气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将黑雾一层层穿透。 陈无天从剑气中察觉到了神魂俱灭的致命气息。 那不是受伤,是只要被碰到,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秦宇,你给我等着。” 他再也顾不上王子身份,转身化作一道黑光。 黑色光团疯狂逃窜,朝血骨谷外冲去。 速度极快,转眼已飞出数百丈,魔雾随之向后退去。 秦宇冷哼一声:“想走?” 他心念微动,那道已经飞出的灰色剑气在半空中骤然转折,加速追击。 陈无天用尽了令牌里最后的力量,黑光还在继续加速。 他只要冲出血骨谷,便能借魔气掩盖行踪。 可灰色剑气更快,后发先至。 千丈,八百丈,五百丈,距离在急速缩短。 陈无天刚遁出千丈,神魂便发出了绝望的嘶叫。 “大陈王朝不会放过你......” 灰色剑气从黑色光团正中穿过,直接洞穿了他的眉心。 陈无天的身形停在半空,他的神魂在剑意中被无情绞碎。 黑色魔光炸散成无数碎片,黑光从体内散去。 魔雾失去支撑,迅速消退。 陈无天低头看着胸前的伤口,抬起头,声音只剩下半个字。 “你……” 随后,整个人从半空坠下。 身体砸在废墟中,魔气从伤口逸散,落向地面。 没有惨叫,没有遗言。 大陈王朝三王子,陈无天,神魂俱灭,死得干干净净。 血骨谷内死一般的安静。 大陈王朝剩余的十二名天骄全都愣在原地,有人手中的兵器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三王子死了。 施展了天魔禁术的三王子,拥有元婴初期战力的三王子死了。 死在一个三级垫底王朝出身的金丹巅峰手里。 赵清雪看着废墟中的尸体,握剑的手还没有松开。 她曾亲眼见过陈无天一枪杀死赵元朗,那时她连靠近都做不到。 可这样一个半步元婴修士,在秦宇面前逃了千丈,仍旧只换来一剑。 秦宇收回手指,转身走回众人身前。 “抓紧疗伤。” 赵清雪回过神,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 “伤好了一些,能走。” 断臂青年张了张嘴,最后没有问秦宇到底是什么修为。 问了也没有意义,一个三级王朝的人,能斩半步元婴,能破元婴初期威势。 这种事放在外面,没人会信。 可他们亲眼看见了,也正因为亲眼看见,心中的敬畏更重。 秦宇没再多问,他的目光越过赵清雪,落在了十二名大陈天骄身上。 那十二人也在看他,终于回过神来。 看着陈无天的尸体,悲意压过了恐惧。 最前方一名身穿赤色战甲的金丹巅峰天骄率先回过神。 他的眼眶通红,双拳攥得骨节发白,猛地拔出长剑。 “三王子……” “杀了他,为三王子报仇!” 其余十一人同时暴起散开,各自占据一个方位。 十二柄长剑插入地面,赤色灵力冲天而起。 “结斩天剑阵!” “秦宇,你杀三王子,今日便以命偿命!” 十二道赤色剑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焰剑网,将秦宇笼罩其中。 剑网越收越紧,谷中温度快速升高。 威压节节攀升,一转金丹,半步元婴,直逼元婴初期。 十二人合力之下,这座斩天阵的威势竟然不比陈无天施展禁术时弱多少。 赵清雪脸色大变:“这是大陈王朝的镇国杀阵,斩天剑阵!” “当年十位金丹巅峰结阵之下,曾正面困住一名元婴初期大能半个时辰!” 她握紧手中的断剑,向前走了一步。 运转丹田中刚恢复的灵力,就要冲上去。 “秦公子,他们要拼命了,我来帮你!” 秦宇回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挡住了她。 “站着别动,待在原地。” 赵清雪的脚步停住,还是有些担忧。 “可是斩天剑阵曾困住元婴初期,你一个人……” 秦宇看着头顶收缩的火焰剑网,手指在剑鞘上敲了一下。 他的嘴角动了动,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困住元婴初期半个时辰?区区破阵,伤不了我。” “那就看看,在我面前这所谓的斩天剑阵能撑几息。” 第823章 可笑至极 火焰剑网收缩的速度极快。 十二道赤色剑芒从不同方位同时压下,绞杀而来。 剑网从四面收紧,彻底封死了秦宇前后左右所有的退路。 每一道剑芒,都由一转金丹层次的大陈天骄全力催动。 剑网所过之处,空气被烧得扭曲,地面碎石瞬间熔成暗红色的浆液。 十二人联手结成的杀阵,威势远胜单独出手。 这股可怕的高温还在持续攀升。 赵清雪刚服下丹药,伤势尚未完全稳住,便被剑阵的余威压得呼吸发紧。 她握紧了那只装过丹药的空药瓶,另一只手抓起断剑。 目光死死盯着剑网中央那道白衣身影,她仍想上前。 “秦公子,我可以替你牵制一人。” 秦宇站在剑网正中,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他却连头都没有回。 “照顾伤员,对方这几个蝼蚁还用不着你帮忙。” 赵清雪的脚步顿时停下,只能咬牙退回到神武伤员身旁。 她并非不信秦宇。 可这斩天剑阵名声极大,曾困住过真正的元婴初期强者。 秦宇方才斩杀陈无天,又撑开护盾保护众人,她担心秦宇的消耗不会小。 断臂青年咽了口唾沫,咬牙站了起来。 “公主,秦领队不让咱们动,便别添乱了。” “这十二人合力,威势堪比元婴初期啊……” 被他护过的老七坐在地上,捂着胸前刚刚止血的伤口,拍了断臂青年一下。 “你倒机灵,闭嘴看着就行。” “方才欠债不还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话?” 断臂青年瞪了他一眼。 “闭嘴,你留着那口气以后慢慢还债吧。” 两人话音落下时,头顶的巨大火焰剑网已经压至秦宇身前。 秦宇依然没有动,而是在推演这阵法。 前世身为无敌大帝时,他曾研究过上千种杀阵。 从低阶到高阶,从正道到魔道,从凡人阵法到仙人禁制。 这座所谓的镇国杀阵,在当年的他眼中,连入门都算不上。 如今他虽然只是金丹巅峰的修为,可阵法之道的眼力依然毒辣。 他一眼便看穿了阵法的运转。 十二个阵眼分守十二处,三组主纹,六条辅线。 灵力互相连接,主阵之人负责调动剑芒,其余十一人封锁方位。 表面看着声势不小。 可在秦宇眼中,这阵法运转得十分粗糙,破绽实在太多了。 三处灵力交接慢了半拍。 东南方向的阵眼承受的压力明显过重。 而核心节点,就在正北方那名主持剑阵的赤甲青年脚下。 这赤甲青年还将大半神魂死盯着自己,完全忽略了身后的空档。 若换成十二名配合多年的元婴强者来施展,尚能给他添些麻烦。 眼前这些人,连阵法的变化都没弄明白。 秦宇甚至有些失望。 “一级王朝的镇国杀阵,就这?” “算了,没工夫陪你们耗。” “哼,死到临头还装,给我斩!”赤甲青年双手猛然结印,厉声喝道。 十二道剑芒同时改变方向,朝秦宇身体各处要害杀去。 秦宇右手握住腰间古朴的青色长剑,没有立刻出击。 混沌神决在体内运转一周天,精纯的灰金灵力灌入双腿。 混沌踏天步施展,脚下灰金古纹骤然亮起,他的身影凭空从剑网中央消失了。 十二道赤色剑芒瞬间失去目标,狠狠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巨响传遍血骨谷。 剑气余波横扫而过,将附近几座山石成片削成粉碎,地面都被削低了数尺。 “人呢?”一名大陈天骄刚惊恐地喊出口。 下一息,秦宇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东侧两名天骄之间。 一道灰影掠过,青色长剑顺手横斩而出。 一道灰色剑气精准地迎上扑来的赤色剑芒。 两道力量撞在一起,赤色剑芒当场从正中碎开。 灰色剑气只缩短了半尺,余波向两侧散去,将左边一块三丈高的巨石削成齑粉。 两名大陈天骄瞳孔骤缩,急忙举剑后退,可秦宇已经不在那里了。 灰金古纹再次闪烁,秦宇的身影又出现在南侧阵眼处。 剑锋横扫,又是一道灰色剑气斩出。 这一剑精准到了极点,没有斩向人,而是直劈阵眼与阵眼之间的灵力连接线。 咔嚓一声脆响,南侧阵纹的一条辅线直接断裂。 两名天骄脚下的赤色光芒骤然暗了三分,身躯跟着晃动起来。 “他在破阵!”赤甲青年面色大变,急声喝道。 “不要散,封住地下!” “左右两翼各退十丈,不要给他穿过阵眼的机会!” 赤甲青年强行稳住众人,想要拉开距离封死秦宇的身法。 十一人咬牙灌入灵力,剑网再度铺开收缩。 可秦宇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混沌踏天步每次闪烁,都恰好落在剑网最薄弱的衔接处。 每次现身,都只斩一剑。 灰色剑气并不宽大,却总能切在赤色剑芒最弱的节点上。 一剑破一道,每一剑都不伤人,只断阵纹。 短短三息之间,秦宇连续闪烁了五次。 五条辅线接连被斩断,没有半分多余的力量。 斩天剑阵的火焰剑网开始剧烈摇晃,赤色光芒忽明忽暗。 十二名大陈天骄甚至连秦宇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赤甲青年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他的神魂始终跟着秦宇移动,识海却被拖得阵阵发疼。 他终于做出了最绝望的判断:“他懂阵法!” “所有人往中心靠拢,别给他空隙!” 十一人急忙收缩阵型,放弃外围,将灵力疯狂汇聚到赤甲青年脚下。 剑网虽然缩小了,但剑芒层层叠叠密度增加了数倍,封得密不透风。 秦宇停下身法,站在十丈之外。 他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阵法,摇了摇头。 “缩起来,就以为我破不了?” 赤甲青年咬牙盯着秦宇,脑中飞速转动。 他强行给自己和同伴打气。 “他的身法消耗极大!” “我们有十二个人,别慌,稳住灵力耗也能耗死他!” 他觉得秦宇连续施展十几次强横身法,灵力再强也有极限。 只要剑阵不破,最后活下来的必然是他们。 秦宇听见这些话,只觉可笑至极。 他的混沌神决修出的灰金灵力,精纯度足以比肩寻常元婴中期。 加上有混沌神鼎能帮助恢复灵力,根本不怕消耗。 真要耗下去,这十二人的丹田全抽干了,他也伤不到一分根基。 第824章 有些手段 秦宇转过身,冷冷看向赤甲青年:“想耗死我?” “你觉得你们十二个人的灵力加起来,比我的浑厚?” 赤甲青年背后寒毛根根竖起,他没有答话,死死维持着阵法。 秦宇不再废话,灰金古纹从脚下蔓延开来。 他的身影直接越过三重剑网,凭空消失。 这一次,他没有绕到侧面,而是直接出现在赤甲青年的身后。 赤甲青年的神魂猛地一跳。 他顾不得主持阵法,反手便是一剑朝身后刺去。 秦宇左手探出,两指稳稳夹住刺来的剑锋。 右手手掌已经印在了赤甲青年的后心上。 灰金灵力化作排山倒海的掌印,轰然爆发。 两层厚重的护体灵光同时破碎,碎片还没落地。 赤甲青年胸口向前一挺,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整个人直接飞出数百丈,在半空连翻了十几圈。 手里的长剑断成两截,身体狠狠砸进远处的乱石堆中。 落地以后,他刚想撑起身体,体内五脏六腑便是一阵剧烈震颤。 经脉传来刺痛,他又吐出一口血,趴回地面彻底重伤不起。 主阵眼一倒,斩天剑阵顿时失去控制。 十二道阵纹立刻熄灭一道,剩余十一道灵力在半空互相冲撞。 火焰剑网抖了一下,赤色光芒急速黯淡,裂开数处巨大的缺口。 剩余的十一名大陈天骄脸上全是惊恐。 “殿下!”有人失声喊道。 那人脚刚抬起来想去救人,秦宇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青色长剑顺势横扫,灰色剑气震在他胸前。 护体灵光轰然碎裂,那人双脚擦着地面被震退百丈,手中长剑脱手。 秦宇没有杀他,只是将他震退。 第二人、第三人、第四人…… 秦宇在残破的剑阵中犹如鬼魅般来回穿行。 每次只出一剑,不重不轻。 刚好震碎对方的护体灵光,将人打飞出去。 十一人的灵力本就消耗大半,此刻连秦宇随手一剑都接不住。 秦宇没有急着下杀手。 百朝大战才开始两日,后面遇到的对手只会更强。 既然这十一人主动送上门来,正好拿他们当陪练试剑,观察一下一级王朝的功法配合。 十一名天骄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绝望的情绪蔓延开来。 他们发现了一个让人胆寒的事实。 秦宇从头到尾,气息没有哪怕一丝波动。 呼吸平稳,步伐不乱,甚至连白色的衣角都没有皱一下。 一名被震退的天骄爬起来,看着秦宇的背影,声音都在发颤。 “他在……戏耍我们?” 没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从破阵到废掉主阵眼,再到逐个震飞他们。 秦宇根本没认真,甚至连第二种武技都没用过。 只是身法加一剑,便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赵清雪在远处看着场中那道白衣身影,看出了秦宇的打算。 方才她还担心秦宇被困,现在才明白,困在阵中的是大陈王朝那十一人。 断臂青年低声问道:“公主,秦领队为何不直接破阵杀人?” 赵清雪轻声开口:“他在等。” “等什么?” “等他们把最强的手段用出来。” 老七靠在石头旁,忍不住接了一句。 “那大陈王朝的人还挺热心,临死前还要陪秦领队练练剑。” 断臂青年点了点头:“确实热心,这下陈无天死得真不冤了。” 接替主阵位置的大陈天骄手臂被震得发麻,终于忍不住了。 他死死盯着秦宇腰间,眼中忽然闪过一抹贪婪。 一个金丹巅峰连续施展强横身法,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灵力? “他身上一定有恢复灵力的至宝!”他在心中暗吼。 如果能抢到手,价值绝不亚于血龙令。 可这贪念只闪了一下,就被秦宇一剑削断两柄长剑的恐怖给压了回去。 再拖下去,所有人的灵力都会耗尽,到时候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眼下只有拼命一条路了。 “动用本源!”新任主阵之人凄厉大喝。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手中的剑身上。 “赤炎焚天!” 其余十名天骄神情剧变,但也知道已无退路。 十人跟着咬破舌尖,吐出本命精血。 十一道本命精血瞬间融入各自的剑光之中。 残破的火焰剑网骤然爆发出极其刺眼的赤金色光芒。 剑网疯狂收缩,十一道赤金剑气不顾一切地绞成一团。 越缩越小,最终在半空凝成了一颗丈许大小的赤金火球。 火球表面流转着恐怖至极的高温。 连十丈外的地面都被烤得通红,瞬间龟裂。 十一名天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急速下跌。 这是他们燃烧本源换来的最后一击。 将十一人的力量强行聚在一处,威力已经无限接近元婴中期。 赵清雪在远处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绝命热浪,刚刚恢复的丹田又受到了压制。 她急忙护住身旁的伤员,脸色微变:“这一击……” 断臂青年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秦领队能接住吗?” 赵清雪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看着秦宇的背影。 秦宇站在那颗赤金火球的正前方,赤金色的光芒映照在他的白衣上。 他歪了歪头,看着那颗缓缓压来的火球。 “威力还不错。” 这句话一出,十一名大陈天骄全部瞪大了眼睛。 他们燃烧本源凝出的拼命一击,在秦宇嘴里只值一句“还不错”? 秦宇手掌落在青色剑柄上,大拇指轻轻一推。 青色长剑被他直接收剑入鞘。 他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到了极点。 “你们十一个人的本源之力拧成一股,倒也算有些手段。” “而我拖了这么久,只是想看看一级王朝的天骄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右手,手掌在身前摊开。 “现在,我看清楚了。” 秦宇体内混沌神决全力运转。 精纯到极点的灰金灵力从丹田狂涌而出,迅速汇聚于掌心。 一团拳头大小的灰金光球,在他的掌心凝聚而成。 这光球看起来很小,还不到那赤金火球的十分之一。 可它散发出来的恐怖压迫感,却让十一名大陈天骄同时变了脸色。 那种摧枯拉朽、仿佛能碾碎一切的气息。 跟他们燃烧本源凝出的火球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第825章 破阵屠杀 秦宇眼神淡漠地看着他们。 随即嘴角微扬,冷声道:“热身结束了。” 话音落下,秦宇在体内全力运转混沌神决。 灰金灵力如江河决堤般冲入经脉,他身上的气息随之疯狂攀升。 凌厉霸道的剑意直入高空,压得十一名大陈天骄呼吸发紧。 “装腔作势,给我杀!” 新任主阵之人双目赤红,双手狠狠向下压去。 那颗赤金火球携着十一人的本源之力,直奔秦宇面门而来。 火球尚未完全落下,血骨谷内的碎石块便在恐怖的高温中化为灰烬。 赵清雪手握断剑死死护住伤员,她没有出手。 秦宇既让她留在原地,她便绝不会擅自上前添乱。 秦宇缓缓抬起右掌,掌心那团灰金光芒骤然暴涨,脱离掌心飞出。 它不退反进,正面撞上了那颗压顶而来的赤金火球。 两颗光球的体积相差了整整十倍。 可在接触的刹那,半空中却没有任何僵持。 那看似毁天灭地的赤金火球从正中心猛地塌陷。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苍天巨手直接捏碎的泥丸。 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 十一名天骄燃烧本源凝聚的拼命一击,在灰金光球面前连两息都没有撑住。 碎裂的赤金光点向四面八方飘落,烫得地面嗞嗞作响。 灰金掌印毫无阻碍地从火球内部直接穿透而过。 赤金灵力彻底四散崩溃,失去控制的狂暴剑气倒卷反冲回阵法之中。 十一名大陈天骄身体剧烈震颤,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们的本源已经燃尽了大半,此刻连站稳身体都费尽力气。 脚下残破的阵纹接连闪烁熄灭。 “不好,稳住阵眼!” 主阵之人厉声大喊,还想强行调动众人重新结阵。 可秦宇根本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灰金古纹在脚下亮起,秦宇的身形凭空消失。 下一息,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东南方向那名阵眼天骄的身后。 那名大陈天骄还在拼命向阵中灌入灵力,根本没有发现身后多了一个人。 青色长剑并没有出鞘。 秦宇只是右手并指,一道凝练如实质青色剑锋般的灰色剑光从指尖射出。 剑光无声无息地划过那人颈边,没入他的后颈。 那天骄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一颗大好头颅顺着平滑的切口从脖颈处滑落。 无头尸体甚至还保持着结印举剑的姿势。 过了两息,才缓缓向前倒下。 而这人一死,斩天剑阵最后的灵力连接彻底断裂。 半空中残留的赤金色火光停了半息,随后崩成漫天碎光向四面散去。 “阵眼死了!” 一名大陈天骄的声音彻底变了调,急忙放弃了脚下的阵法。 “老七!” 旁边两名大陈天骄双目发红,放弃了阵位直接扑向秦宇。 他们已经不指望什么阵法,只想拼死一搏。 一人挥舞长剑狠狠斩向秦宇后颈。 另一人则从袖中摸出三枚散发着阴毒气息的赤火钉,直取秦宇丹田。 秦宇眼神毫无波澜,脚下只轻轻挪了半步。 三枚赤火钉擦着他雪白的衣袖飞过。 只听“噗噗噗”三声闷响,赤火钉精准无误地射入了前方那名挥剑同伴的胸膛。 那人前冲的身体猛地顿住,低头看着胸前冒血的三个血洞,满脸茫然。 “你往哪打!” 出暗器的天骄也彻底愣住了。 他本想暗算秦宇,却一不留神先把自己的同门给钉死了。 秦宇没有给他开口解释的机会。 指尖并拢由下向上一挑,一道灰色剑气直接贯穿了那出暗器之人的丹田。 那人狂喷鲜血倒飞出去,体内的金丹在半空中便碎成了粉末。 赵清雪身旁的断臂青年看得发怔,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们大陈的人,连自己人都杀?” 老七捂着胸口的伤,低声补了一刀。 “这叫懂事,省了秦领队一剑,也算他大陈王朝出了份力了。” 十人散开,剩余众人再无半点结阵之心。 “散开,围杀他!” 新任主阵之人刚声嘶力竭地喊完,便猛地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他手底下的天骄全在疯狂向后退去。 斩天剑阵尚且困不住这个怪物,如今阵法已破,拿命去围杀吗? “你们竟敢退?”主阵之人转身怒喝。 可他的身后,却传来了手指敲击青色剑鞘的清脆声响。 秦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背后。 一道灰色剑光瞬间穿过了他残破的护体灵光。 也顺势穿过了他的脖颈,又一颗头颅咕噜噜滚落在地。 剩下的大陈天骄彻底崩了。 有人丢掉手里的兵器,转身发疯般向谷外逃跑。 有人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抱住头瑟瑟发抖。 有人立刻捏碎了保命的传送玉符,空间灵光刚刚亮起一半。 还有人眼中闪过狠厉,转身便冲向不远处的赵清雪。 他们看得出来秦宇在死保神武众人,只要抓住一个伤员当人质,便有了活命的筹码。 秦宇看着那些扑腾的身影,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敲了一下。 混沌踏天步再度施展,灰金古纹连续闪烁。 秦宇没有给任何人离开血骨谷的机会。 那名冲向赵清雪的天骄才刚刚踏出十丈,双腿便从膝盖处齐刷刷断开。 他惨叫着摔在地上,刚想张嘴求饶,灰色剑气已经无情穿透了他的后脑。 转身逃跑的那人跑出不过五步。 一道灰色剑光从后方精准追上,直接从他的后心射入,前胸透出。 捏碎传送玉符的人,刚刚感受到空间的拉扯力。 剑锋横扫而过,空间灵光连同他的身体一并被整齐地斩成了两半。 试图躲入地下土遁的人,也被剑气直接穿透了厚重的地面,在泥土深处被击碎了丹田。 至于那个跪在地上抱头的人。 他摸了摸脖子,手指沾到了温热的血,细细的血线猛地崩开,身体随即软倒。 七息,连续七次闪烁,七具残破的尸体接连落地。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从破阵到屠杀,大陈王朝的天骄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血骨谷中,只剩下了最后一名大陈天骄。 正是最先主持斩天剑阵,被秦宇一掌震飞重伤的赤甲青年。 第826章 追踪印记 赤甲青年原本一直趴在乱石堆里装死。 他刚才被秦宇一掌打碎了内甲,五脏六腑移位。 本想等秦宇离开再用疗伤丹保命。 可当最后一具同伴的尸体落地,他便明白自己绝不可能藏得住了。 秦宇的脚步声在碎石间清晰地响起,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赤甲青年拼命转过头,看见那双不染纤尘的白色靴子停在了自己面前。 “饶……饶命……” 他从石堆里艰难地爬出,双膝跪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混着血水不断滴落。 赤甲青年想起了什么,急忙从储物戒中摸出一块赤色的令牌。 他双手捧起,高高托到头顶,递向秦宇。 “这是大陈王朝的信物,你拿着,我们之间的事一笔勾销……” 秦宇没有接,赤甲青年手哆嗦着,又摸出一枚储物戒。 “里面还有千万灵石,天阶丹药,所有的东西都给你。” “我愿退出百朝大战,今日之事也绝不会传出去半个字,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秦宇提着剑,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 “方才你喊杀我神武王朝同门的时候,他们是不是也是这么求你的?” 赤甲青年脸色瞬间灰败,嘴唇剧烈哆嗦着,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来了半个时辰前,那些被围杀的神武天骄也有人跪在地上苦苦求饶。 而他当时是怎么做的?是直接一剑斩下了对方的头颅。 他扫过不远处赵元朗等人的尸体,再也说不出一句求情的话。 赤甲青年见求饶无用,忽然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眼中浮出一丝绝望的狠色。 “你听着,大陈王朝乃是一级王朝!” “三王子死在这里,王室一定会查到你头上,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我朝老祖已有元婴巅峰的恐怖修为!” “你杀了我们这些人,你的家人,你的宗门,你护着的整个神武王朝,都得给三王子陪葬!” 秦宇听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元婴巅峰?” 他站起身,手指在青色的剑柄上漫不经心地敲了一下。 “惹了我,元婴巅峰也得死。” “他若敢来,我便送他下去与你团聚。” 秦宇的右手抬起,指尖一点灰光骤然闪过。 灰色的剑光犹如锋利的细线,瞬间划过了赤甲青年的脖颈。 一颗头颅滚出两步远,眼睛还死死瞪着,死不瞑目。 秦宇甩了甩指尖残余的灵力碎光,收剑入鞘,转身往回走。 至此,大陈王朝三王子陈无天,以及麾下十二名顶尖一转金丹天骄,全部身死道消。 从秦宇赶到出手,到大陈众人全军覆没,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身后满地都是残破的尸体,血腥味浓得让人呛鼻。 赵清雪等人站在远处,神武王朝幸存的十一名天骄没有一个人说得出话来。 断臂青年嘴巴张了好一会儿,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又看了看满地尸骸,才挤出一句。 “十二个一转金丹战力……就这么没了?” 老七捂着胸口的伤,咽了口唾沫。 “你要不要亲自上去数数尸体?” “不了不了,我信。” 几名神武天骄面面相觑,眼中的敬畏已经彻底变成了狂热。 躲在队伍后方的萧天龙下意识地摸了摸嘴里新补上的兽骨牙。 他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忽然无比庆幸,进入秘境前没有跟赵天玄一起去质疑秦宇。 这种杀人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领队,谁敢不服,牙都未必来得及掉就得人头落地。 赵清雪靠在石壁旁,她手里还死死握着那只秦宇给她的白玉空药瓶。 她从头看到尾,秦宇每次挡在众人前面,气息都平稳得像是在闲庭信步。 从神武王城到坠龙秘境,这个男人从未许诺过什么好听的话。 可当传讯玉符碎裂后,他还是跨越了千里之遥,如同神兵天降般赶了过来。 赵清雪低头,将那只白玉药瓶珍重地收入了储物戒中。 这个人,到底有多强? 秦宇走回众人面前,并未在意众人的反应。 他先用神念扫了一圈,确认所有人的伤势都已经暂时稳住了。 “先别急着动。” 秦宇丢下一句话。 随即转身便走向散落在各处的大陈天骄尸体,开始逐个摘取储物戒。 他的动作极其熟练,仿佛是做过无数遍的流水线活计。 左手摘戒指,右手顺势收进袖中,脚步连停都不带停的。 赵清雪看着那个方才还在一人单挑灭杀十二名顶尖天骄,下一息就毫无架子弯腰捡东西的背影。 她忽然很想笑。 这前后的落差实在太大,她都还没从生死的紧张中完全缓过神来。 十五枚储物戒很快落入了秦宇的袖中。 最后,他走到了陈无天的碎肉尸骸旁。 尸体周围那腐蚀万物的魔气已经散尽,秦宇伸手去摘那枚显眼的龙纹储物戒。 手指刚触碰到戒面的刹那,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冰凉。 秦宇眉头微皱,立刻停下了动作。 他运转混沌神诀,以神念探向那枚储物戒。 发现戒指内侧附着着一缕极其微弱的黑色印记,气息与先前那枚黑色魔牌同源。 那印记藏在龙纹的缝隙之间,其中还藏着让人极不舒服的神魂波动,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秦宇心念一转。 陈无天方才使用的那枚封印令牌,里面的力量至少是元婴中期往上。 能给出这种东西,还能传授天魔大法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那人既然在令牌里留了后手,在储物戒上留下追踪印记也不意外。 “倒是藏得够深。” 秦宇将灰金灵力凝于指尖,准备先把印记抹去。 灰金灵力刚一接触黑印,那道印记猛地一颤,仿佛被惊醒了一般。 下一息,印记直接化作一道极细的黑光,从戒面上弹射而出。 黑光速度太快,冲天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灰红色的天穹深处。 秦宇的手停在半空,眼睛微微眯起。 这道黑光没有半点攻击力,似乎只是在向某个人传递消息。 估计不久后,那幕后之人就能收到陈无天身死的信号。 第827章 天然石洞 秦宇看了一眼天穹尽头。 片刻后,他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去追,对方藏在暗处,暂时无从追查。 不过这对他来说无所谓,不管是谁,来了再杀便是。 秦宇将龙纹储物戒收入袖中,神念探入其内。 下一息,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戒内空间大得惊人,数千万极品灵石整整齐齐地码在戒指最深处,堆得满满当当。 旁边还摆着十几卷天阶功法玉简、五阶灵器,以及各种辨不出年份的天材地宝。 单是这一枚储物戒,便抵得上神武王朝数百年的全部积累。 一级王朝三王子的身家,果然比那些二级王朝的领队厚实太多了。 秦宇总算没觉得这一战白费工夫。 他很快将储物戒收好,转身走回神武众人面前。 赵清雪赶忙迎上来,刚要开口道谢。 秦宇先她一步,从袖中又取出一只碧绿色的药瓶,直接丢了过去。 “这个比方才那瓶好,一人半颗便够。” 赵清雪接住药瓶,拔开瓶塞一看,手指忍不住轻轻一颤。 瓶中躺着三枚翠绿欲滴的丹药,每一枚表面都浮现出整整十二道细密的丹纹。 那是连她父王手中都没有的极品五阶生生造化续脉丹。 赵清雪没有多问这些宝贝的来处,立刻将丹药分给伤势最重的几人。 秦宇走到断臂青年面前,单手按在他断臂的伤口处。 灰金灵力缓缓注入,帮他强行稳住断口的受损经脉。 并逼出了残余的火毒,彻底止住了再次渗出的鲜血。 随后又转到濒死的老七身旁,两指点在他的后背心口。 灰金灵力化作一道暖流进入经脉,强行护住了他摇摇欲坠的心脉,并抹除了残留的魔气。 两人的呼吸很快变得沉稳起来。 做完这些,秦宇站起身,环顾四周。 血骨谷里遍地都是残尸,大战的灵力余波和魔气残渣还未彻底散尽。 方才动静实在太大了,方圆数百里内的强朝天骄多半已经察觉到了异样。 更要命的是,他袖中那枚血龙令的血色气息,还在不受控制地不断外泄。 继续留在这个地方,只会引来更多、更疯狂的争夺队伍。 “此地不宜久留。” 秦宇转头看向赵清雪,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的伤势,还能走多远?” 赵清雪服下半颗生生造化续脉丹后,气色恢复了不少,她用力点了点头。 “只要不战斗,百里没问题。” 秦宇看了一眼远处幽暗深邃的峡谷深处,目光锐利如剑。 “走,跟我来。” 秦宇带着赵清雪和十一名伤员,沿着血骨谷北面的裂隙一路向东北方向疾行。 众人因为伤势未稳,速度很慢。 秦宇没有催促,而是以神魂探路,避开沿途的王朝队伍和妖兽。 他身上的血龙令气息还在外泄,必须尽快找到一个足够隐蔽的地方安置众人。 大半个时辰后,他们走出了百余里。 一处被乱石封堵大半的无名山谷出现在众人面前。 谷口极窄,内部还有数处天然石洞。 两侧崖壁高耸,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秦宇神魂探入,谷内无妖兽,无残留战斗痕迹,地脉龙威也极为稀薄。 “进去。” 众人鱼贯而入。 秦宇最后一个进谷,转身面对谷口。 他从袖中取出三十六枚阵旗。 一部分来自陈无天等人的储物戒,一部分是早前从叶家宝库里搜来的五阶隐匿阵材。 手指翻动间,三十六杆阵旗依次没入两侧崖壁与谷口地面。 随后,他又挥手埋下数百枚高品质的上品灵石。 灰金灵力注入主阵眼,三十六枚阵旗同时亮起。 一道无形阵幕很快封住入口,随后光芒收敛,归于无形。 从外面看去,这里只是一面普通的碎石崖壁,连蚂蚁都不会多看一眼。 谷口处的气息波动彻底消失。 断臂青年站在后面看了许久,忍不住问道。 “秦领队,你还会阵法?” 秦宇检查完最后一处阵眼,又加了一层防御阵纹,语气平淡。 “会一点。” 赵清雪站在谷内,察觉到阵法激活后,血龙令的外泄气息被完全隔绝。 她看着覆盖整座山谷的阵幕,没有接话,心中却满是震撼。 这哪里是会一点。 神武王室供奉中的五阶阵法师,布置这种阵法也得忙上两三日。 秦宇只用了一炷香,更要命的是,他从头到尾根本没有拿出任何阵图。 若这也叫会一点,那神武王室养的那些阵法师,大概只能算会摆阵旗。 秦宇转身看向众人,眼神冷峻。 “隐匿阵法能遮住你们的灵力和血气。” “原地疗伤,不许运转攻击性功法,不许释放灵力波动。” “阵法能挡住神魂探查,但挡不住你们自己往外放信号。” “至于我身上的血龙令无法隐藏,若有人寻来,我会处理,你们只管疗伤。” 众人齐齐点头,各自寻了石洞坐下。 断臂青年找了块干净的石头靠着坐下。 从储物戒里掏出秦宇先前分给的丹药,小心翼翼地服下半颗。 老七被人扶着躺在旁边,嘴里还不忘嘟囔一句。 “这地方不错,起码没有大陈王朝的人追过来逼我还债了。” 断臂青年踹了他一脚。 “你欠我的三十万灵石,出去以后加倍。” 老七咳了两声。 “行,加倍就加倍,先让我把这条命保住再说。” “你若死了,我找谁要?” 秦宇没有理会他们的废话,走到谷内一块平整的青石旁坐下。 赵清雪把剩余的丹药分开,又取出干净布条,替几名伤势较重的天骄包扎伤口。 她先给旁人用药,轮到自己时,瓶中只剩下了半枚丹药。 秦宇看了她一眼,又丢过去一瓶。 “你的经脉也伤了,别硬撑。” 赵清雪接住药瓶,低头看了看。 她把先前那只白玉空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储物戒最深处。 新药瓶却握在掌中,没有急着打开。 “多谢。”赵清雪点头道。 秦宇没有应声,闭目运转混沌神决。 他将体内因连续战斗而略显躁动的灵力重新梳理一遍。 残破的混沌神鼎在丹田内缓缓转动,将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气吸入体内,补充消耗。 他其实消耗不大,但习惯使然,他绝不允许自己在任何时候低于巅峰状态。 第828章 腐魂沼泽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谷内众人的伤势在极品五阶丹药的帮助下恢复了大半。 多数人的气息稳了下来,断臂青年的断口已经彻底结痂。 虽然血肉短时间内无法再生,但已经不影响行动。 老七胸口的贯穿伤也不再渗血,只是每次起身,仍要扶着石壁。 但有三人的情况非常不好。 他们在大陈天骄结成斩天剑阵围杀时,正面硬扛了攻击余波。 这三人此刻坐在角落里,脸色灰白,丹田出现极深的裂口,经脉断了大半。 短时间内,他们连御空都做不到。 赵清雪走到秦宇身前,低声开口。 “秦公子,他们三人的丹田裂纹太深,没有半个月以上的静养,无法恢复战力。” 秦宇睁开眼,看了那三人一眼。 赵清雪眉间透着忧色,继续道: “淘汰赛只剩不到两天,他们这个状态别说战斗,连自保都做不到。” 山洞内没人说话。 众人都清楚,血龙令一共只有一百枚,散落在整个坠龙秘境之中。 留在这里,等于自行放弃晋级。 若秦宇继续守着他们,连这位战力逆天的领队也会被拖住。 那三名重伤之人站了起来。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清瘦的青年,他走到秦宇面前,单膝跪地。 “秦领队,我们三人已是废人,留在这里只会拖累你和公主。” “你带公主走吧,去找血龙令,不必管我们。” 另外两人也跟着跪下,眼眶发红。 “领队,我们心里有数,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不能再让你为了我们错过机缘。” 断臂青年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到秦宇身后,单膝跪下。 “秦领队,兄弟们都明白。” “带着我们,走不快,也打不了。” “你已经救过我们一次,没必要再把淘汰赛搭进去。” 老七靠着石壁,低声骂道。 “什么赚了,你还欠我灵石呢。” 断臂青年回头瞪他。 “都这个时候了,还提灵石?” “活着才有账算。” 老七撇了撇嘴。 “就是,死都没死成,还想当英雄?” 赵清雪站在一旁,没有劝阻,她其实也想留下照顾伤员。 可她更清楚,神武王朝若想在百朝大战中站稳脚跟,光靠秦宇手里的一枚血龙令远远不够。 秦宇若因他们错失机会,所有人都不会安心。 秦宇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手指在剑鞘上敲了两下。 “起来。” 三人抬头,秦宇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我说过,有我在没人能再伤你们。” “这句话到秘境关闭为止,都算数。” “我带你们进入秘境,不是为了把你们丢在半路的。” 断臂青年还想开口。 “可是……” “没有可是。” 秦宇从袖中取出数个储物袋,放在众人面前。 袋中装了六瓶极品疗伤丹、一叠中品灵石,还有十余件五阶防御灵器。 这些东西全都来自陈无天等人的储物戒,足够众人支撑两日。 “丹药按时服用,武器贴身带着,灵石用来维持阵法运转。” 秦宇又取出一块青色阵盘,交给断臂青年。 “这阵法有三层,第一层隐匿,第二层防御,第三层杀敌。” “元婴之下,短时间内绝对破不开。” “若有人误入,只开启防御阵。” “若来者强攻,转动阵盘左侧三道阵纹,绞杀他们。” 断臂青年捧着阵盘,手掌发紧,喉咙发梗。 “秦领队,你真会回来接我们?” 秦宇看着他:“还想欠债不还?” 老七在后面接了一句。 “秦领队放心,我替你死死盯着他。” 断臂青年骂了一声,眼眶却更红了。 三人终于站起来,抱拳行礼,退回角落。 秦宇没有再多说废话,这具身体曾经背过逃兵的骂名。 他虽不在意旁人的闲话,却也绝不会让跟着自己的人再被抛下一次。 何况他是神武王朝的领队。 带多少人进来,他便要尽力带多少人回去。 秦宇走到谷口,又检查了一遍阵法。 “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踏出山谷半步。” “违令者,生死自负。” 众人齐齐抱拳,声如洪钟。 “领命!” 秦宇转头看向赵清雪。 “走。” 赵清雪点头,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无名山谷。 阵法在身后自动闭合,山谷入口很快被阵纹彻底遮住。 秦宇带着赵清雪一路向东北方向深入。 他将神魂放开,覆盖方圆数百里,地毯式搜索每一处龙威浓重之地的异常波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半日过去,他们搜过两处断裂地脉,又进入了一片地下石窟。 除了一些残破的灵器和几只不长眼的妖兽,什么都没有。 没有血龙令的气息,也没有龙威异动。 赵清雪跟在秦宇身后,算了算时间,眉间多了几分忧色。 “秦公子,会不会附近的血龙令已经被其他王朝抢走了?” “若被取走,地脉中的龙威会留下缺口。” 秦宇脚步没停,收回神魂摇了摇头。 “这里的龙威完整,令牌还在。” 赵清雪有些不解:“可我们已经找了数百里。” 秦宇看向左前方,目光深邃。 “血龙令由上古蛟龙精血炼制,自有灵性。” “它不是埋在地里等人挖的死物,而是会自行隐匿、游走。” “越是灵力波动大、杀气重的地方,它藏得越深。” “之前那些王朝的天骄在附近厮杀了太久,反而把它吓跑了。” “只用神魂强行寻找,它会顺着地脉避开探查。” 赵清雪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那我们该怎么找?” 秦宇停下脚步,闭上眼。 混沌神鼎在丹田中微微震动,他将神魂直刺入地脉深处。 这一次他不是找灵力波动,而是找生机。 血龙令的本质是蛟龙的精血凝聚,精血代表的不是杀意,而是最为纯粹的生机。 在这片死气沉沉的坠龙战场中,任何不属于此地的生机,都会格外显眼。 片刻后,秦宇睁开眼。 “左前方,三百里外,有一片沼泽。” 赵清雪愣了一下,她在王室的玉简情报上见过此地的标注。 “腐魂沼泽?” “那里瘴气极重,会侵入识海,泥下还有大量毒兽盘踞。” “玉简上建议所有参战天骄绕行。” 秦宇已经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说道: “所以没人去过,所以血龙令才更可能会藏在那里。” 第829章 第二枚令牌 赵清雪咬了咬牙,提剑跟上。 三百里的距离对两人来说不算远。 不到半个时辰,一片灰绿色的广袤沼泽出现在视野中。 还没靠近,一股腐臭便扑面而来。 灰绿色的瘴气从泥潭中不断升腾,浓稠得连数十丈外的视线都被遮挡大半。 赵清雪刚踏入瘴气边缘,识海便传来一阵针刺般的疼痛。 丹田中的灵力也慢了下来,连护体灵光都被瘴气染成了灰绿之色。 这瘴气并非寻常毒雾,哪怕不吸入口鼻,也会顺着护体灵光侵入经脉。 她额头渗出冷汗,急忙屏住呼吸,运转功法护住识海,痛感才稍有缓解。 秦宇头也不回,右手轻轻一抬。 灰金灵力从掌心溢出,凝成一层三丈宽的薄而坚韧的护盾。 护盾直接将赵清雪罩在其中。 四周瘴气碰到护盾,发出细密的腐蚀声,却始终无法穿透半分。 赵清雪识海中的刺痛感立刻消失。 她看着那层流转的轻薄灰金光罩,暗自比较了一番。 父王的护体灵力,也未必能在腐魂瘴气中支撑这么久。 她没有说谢,只是默默跟紧了秦宇的步伐。 两人深入沼泽不到百丈。 浑浊的泥潭忽然剧烈翻涌,十几个土包从泥水中鼓起。 十几头体长数丈的毒沼魔鳄从泥水下暴起。 这些魔鳄通体暗绿,背上覆盖着厚重鳞甲。 它们张开布满黑色毒牙的大嘴,每一头的气息都不弱于金丹巅峰。 赵清雪手按剑柄,正要拔出备用长剑出手。 秦宇连脚步都没有停,他右手屈指,连混沌神诀都懒得运转,随意一弹。 一道细如牛毛的灰色剑气从指尖射出。 剑气无声穿过十几头魔鳄的身躯,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 魔鳄保持着扑击的姿态,在半空中停了一息。 随后,它们厚重的鳞甲接连从中线裂开。 灰色剑意从体内散出,将它们的血肉、骨骼与妖丹一并磨灭。 十几头接近一转金丹战力的毒沼魔鳄,连骨带肉化作飞灰,散落在泥潭之中。 没有血,没有残骸,死得干干净净。 赵清雪手从剑柄上松开,看着那些消散的灰烬,半天没说话。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秦宇出手了。 可每一次,都会重新刷新她对“强”这个字的认知。 她忽然想起了萧天龙补上的那五颗兽骨牙。 那一巴掌,秦宇的确是手下留情了,不然萧天龙哪里还有命去补牙。 两人继续深入,那些藏在泥下的毒兽察觉到灰金灵力,全都不敢再靠近。 半个时辰后,沼泽最深处的泥潭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黑色。 秦宇停下脚步,闭目,神魂如针,直刺入地下千丈深处。 浑浊的瘴气、腐烂的泥浆、沉睡的毒虫,一层层被他的神念强势穿透。 蛟龙怨念藏在泥潭深处,扰乱着所有探查。 可在混沌神鼎的牵引下,那些杂乱龙威中,终于露出了一缕微弱却鲜活的气息。 那气息柔和、温热,带着远古蛟龙特有的纯粹生机,与周围一切死物格格不入。 而且它还在移动,试图顺着泥下暗流换位置。 秦宇把神魂分成数十道,从四周瞬间封住地脉。 很快,他睁开眼。 赵清雪也在同一时间近距离感应到了那道气息。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真是血龙令,就在下面。” 秦宇拔出腰间那柄青色长剑。 混沌神诀全速运转,灰金灵力如潮水般灌入剑身。 他握剑向下,以天阶武技混沌剑诀,狠狠一斩。 灰色剑芒没入大地,整片沼泽随之剧烈震动。 浑浊的泥水被从中生生劈开。 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在脚下裂开,黑色泥浆向两侧翻涌退去。 地底极深处,一声低沉悲凉的远古龙吟响起。 伴随着这声龙吟,一道血红色的光柱从沟壑最深处冲天而起。 血光以摧枯拉朽之势刺破了重重瘴气。 一枚巴掌大小、刻着古老蛟龙纹的古朴令牌破土而出,悬浮在半空中。 令牌通体血红,背面刻着一个“战”字,正是血龙令。 璀璨的血光冲上高空,直接染红了头顶灰暗的天穹。 这道血光在方圆数百里内,清晰可见。 血龙令冲出泥潭后,并未停在半空。 而是化作一道血光,想要顺着地下地脉遁走。 秦宇脚下灰金古纹骤然亮起。 他的身形横掠数十丈,瞬间追上血光,五指扣住了那枚血龙令。 令牌入手的刹那,一股强烈的排斥之力从掌心炸开。 血色光芒顺着秦宇的手臂向上蔓延。 他袖中的第一枚血龙令也在同一时间发热震动。 两枚令牌产生剧烈共振,彼此之间像是隔着血海深仇,不断排斥碰撞。 秦宇的手掌微微发麻,五指都有些握不住新出现的令牌。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秘境规则压在了他的身上。 那股力量并非攻击,而是要强行将第二枚血龙令从他手中送走。 “果然还是一人只能持有一枚。”秦宇心中暗道。 他没有强行镇压,以他现在的修为也无法打破这个规则 而且也没有必要去打破规则,赵清雪正好还没有血龙令。 秦宇手腕一翻,直接把令牌朝身后抛了过去。 “接着。” 赵清雪原本正在抬头望着血光。 见令牌忽然飞来,下意识伸手接住。 血红色令牌落入掌心,一股温热气息顺着手臂涌入她的丹田。 没有排斥,也没有震动。 那枚在秦宇手中挣扎不休的血龙令,落入赵清雪手中后,立刻安静了下来。 赵清雪低头看着令牌表面的古老蛟龙纹,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 这是百朝大战的晋级凭证。 一万多名金丹天骄拼死争夺的一百个名额之一。 秦宇却连多看一眼都没有,随手便给了她。 “秦公子,这枚血龙令……”赵清雪有些激动 “你拿着吧。”秦宇收剑入鞘,打断了她的话。 “我已有一枚,第二枚留不住,正好可以给你。” 赵清雪握紧令牌没有继续推辞,她清楚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 拿到这枚血龙令,她便能进入第二轮。 而那也能替神武王朝争来一个晋级名额。 第830章 两大王朝 下一息,血龙令上的蛟龙纹骤然亮起。 一道更加璀璨血色光柱从赵清雪掌心冲天而起。 血光刺破腐魂沼泽上空浓稠的灰绿色瘴气,直接将方圆百里的灰暗天穹染成一片暗红。 浓郁的血龙气息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百里范围内,所有参战天骄都能清晰感应到这道气息。 赵清雪脸色微变,立刻将令牌塞入袖中,运转灵力试图封住血光。 没有用,血色气息穿透她的灵力封锁,继续向外扩散。 赵清雪又将令牌收入储物戒。 随后,她取出一张五阶敛息符,贴在储物戒表面。 符纹亮起后,血色气息只微弱了半息,便重新冲了出来。 赵清雪不信邪,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两枚阵盘。 阵纹刚刚升起,便被血光直接穿透。 “遮不住的,血龙令已经与秘境的天地规则相融。” 秦宇抬头看了一眼高空中的血光,说道。 “除非你能逆转坠龙秘境的远古规则,否则放在哪里都一样。” 赵清雪收起阵盘,低声问道:“那我们现在离开?” “来不及了。”秦宇转头看向西北方向。 他的神魂已经捕捉到了异动。 西北方向,七道强横气息正在飞速逼近。 东方也有五道气息越过沼泽外围,朝此地疾驰而来。 双方都没有隐藏修为。 其中两人的威压,已经达到半步元婴。 “有人来了。” 秦宇手指搭在剑鞘上。 “两拨,都不弱。” 赵清雪取出备用长剑,站到了秦宇身侧。 秦宇没有离开,他知道即使离开了对方也会追来。 赵清雪刚刚让血龙令认主,血龙气息仍在持续扩散。 秦宇准备在这里解决所有来人,再带赵清雪返回山谷。 若现在便杀掉先到的一批人,另一批人察觉不对,未必还敢继续靠近。 既然全都是冲着血龙令来的,正好省得他一个个去找。 很快不到十息,西北方向的七道青色流光率先落下。 七名青年出现在腐魂沼泽边缘。 他们全都身穿青色锦袍,衣领绣着风纹,袍角则有一只振翅飞鹤。 七人腰间都悬着天风王朝的身份令牌与相同制式的长剑。 一级王朝,天风王朝。 为首青年身形修长,面容俊逸,手中握着一支青色玉箫。 他的气息看似内敛,偶尔泄出的一丝威压却已经超越了一转金丹巅峰。 半步元婴,天风剑宗圣子,风无痕。 上届百朝大战个人排名第七。 风无痕落地后,先看了一眼高空中的血龙气息。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赵清雪身上。 赵清雪服用了秦宇给出的极品丹药,伤势已经恢复大半。 她一身白裙虽然沾着血迹,身姿依旧出众。 风无痕的目光从赵清雪面容滑过,又落到她纤细腰身和握剑的手上。 他看了许久,手中玉箫轻轻敲打掌心。 “神武王朝竟还有这样的美人。” 赵清雪眉头压低,手掌落在备用长剑的剑柄上。 风无痕不在意她的戒备,反而又多看了两眼。 他喜欢的便是这种身份不低,又不肯轻易服软的女子。 等夺了血龙令,再把人带回天风王朝慢慢调教,这趟也不算白来。 风无痕身旁,一名青袍天骄低声开口。 “风圣子,这位应当是神武王朝的公主赵清雪。” 风无痕脸上笑意更浓:“原来还是位公主。” 他用青色玉箫点了点赵清雪。 “模样不错,跟着一个三级王朝太可惜了。” 赵清雪冷声道:“把你的箫收回去。” 风无痕低头看了一眼玉箫,反而笑出了声。 “脾气也合我胃口。” “交出血龙令,再随本圣子回天风王朝,我可以留你一条性命。” 赵清雪手中长剑出鞘三寸,秦宇抬手按住了她的剑柄。 “别急。” 秦宇没有生气。 一个将死之人的话,还不值得赵清雪牵动尚未彻底恢复的伤势。 风无痕这才看向秦宇,眉间多了几分不悦。 方才秦宇站在赵清雪身前,气息完全收敛,又没有主动显露身份。 风无痕还以为他只是跟随赵清雪而来的护卫。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碰本圣子看上的女人?” 秦宇没有回答,他的神魂仍在感应东方那五道气息的位置。 杀掉眼前七个人并不费时间。 可若现在动手,后面的五人多半会被吓退。 风无痕见秦宇无视自己,手中玉箫又在掌心敲了一下。 他身后的六名青袍天骄迅速散开,封住了秦宇和赵清雪的退路。 这六人之中,四人拥有稳定的一转金丹战力。 剩余两人也已经接近一转金丹门槛。 一名青袍天骄盯着秦宇腰间的神武王令,低声笑了。 “原来是神武王朝的领队。” “上届垫底的王朝,倒是派了个不怕死的出来。” 另一人注意到秦宇袖口散出的血色气息,呼吸顿时重了几分。 “风圣子,他身上也有一枚血龙令。” 风无痕眼底的轻慢终于收敛了半分。 两枚血龙令,这一趟的收获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只要将两枚令牌拿到手,天风王朝便能多出两个晋级名额。 至于秦宇和赵清雪为何能找到两枚血龙令,风无痕并不关心。 三级王朝的人能走到这里,无非是运气好。 运气再好,也护不住宝物。 风无痕正要开口,东方忽然传来一道阴柔笑声。 “风无痕,你还是这副见到女人便走不动路的德行。” 五道玄黑色流光从天而降,落在沼泽另一侧。 来者全都身穿玄黑色月影长袍,袍袖绣着一轮银色暗月。 宁月王朝,同样是一级王朝。 为首男子身量不高,面容白净,皮肤白得有些不正常。 他的五官精致到了阴柔的地步,眉眼细长,手中提着一柄血色弯刀。 那是腰间挂着宁月王朝的身份令牌,月影殿圣子,月无缺。 此人也是半步元婴修为。 风无痕看见来人,手中玉箫停了下来。 “我还当是谁,原来是上次败在我手里的月圣子。” 月无缺用拇指擦过血色弯刀的刀背。 “上次你让人在酒里下毒,又带人偷袭,也配提胜负?” 风无痕笑道:“输了便是输了,哪有那么多借口?” 第831章 一起上吧 “哼,你倒是够无耻的。” 月无缺冷笑一声,又用弯刀刀背拍了拍肩膀。 “上次玄月皇朝拍卖会上,你趁我离席偷走三件东西,这笔账本圣子还没跟你算。” 风无痕眯起眼:“谁拿到便是谁的,难道还要等你回来再重新竞拍一次?” “要不今日便把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月无缺手中的血色弯刀缓缓抬起,风无痕右手也按在了青色玉箫上。 两人的威压同时爆发。 两股半步元婴气息在沼泽上空正面碰撞,震得周围瘴气不断翻涌。 青色灵力与暗红刀气同时升起,彼此冲撞。 两人身后的十名天骄也各自握住兵器,迅速分成两拨。 这十人的战力全都立于一转金丹门槛上下,没有一个弱者。 赵清雪站在秦宇身后,呼吸受到两股威压压制。 风无痕和月无缺的修为,都不弱于先前的陈无天。 而他们带来的十名天骄,也远非大陈王朝那支残队可以相比。 这便是两大一级王朝的底蕴。 赵清雪转头看向秦宇,秦宇仍旧站在原地。 他的手指只是搭着剑鞘,没有催动灵力,也没有拔剑的意思。 赵清雪握剑的手随之松了几分。 秦宇既没有让她退,便说明眼前这些人还没有资格让他认真。 风无痕与月无缺的威压即将再次碰撞时,风无痕忽然看向秦宇袖口。 “等等。”他抬起玉箫,指向秦宇和赵清雪。 “他们两个人身上,各有一枚血龙令。” 月无缺也察觉到了那两道血龙气息。 他的目光先后扫过秦宇与赵清雪,细长双眼微微亮起。 “两枚?” 月无缺舔了舔嘴唇,血色弯刀在手中转了一圈。 “有意思,一个三级垫底王朝的队伍,倒是运气不错。” 风无痕看向月无缺:“月兄,你我先别急着算旧账。” “不如先把这两只蝼蚁处理了,两枚血龙令,你我一人一枚。” 月无缺用弯刀指向秦宇二人:“一人一枚?” 风无痕用玉箫指向赵清雪:“人归我,令牌一人一枚。” 月无缺冷笑一声:“你倒会分,我要是不同意呢?” 风无痕脸上笑意不减:“不同意?那就全归我天风王朝。” “毕竟他们是本圣子先发现的,按道理两枚血龙令本该都归天风王朝。” “哈哈,这里是坠龙秘境,不是你天风王朝的后院。”月无缺面露讥讽。 风无痕眼神冷了下来:“月无缺,你想现在便动手?” 月无缺手中弯刀抬高半寸:“你可以试试。” 秦宇和赵清雪明明就在旁边,两人却已经开始分配令牌和人。 在他们看来,三级王朝的两个金丹巅峰,根本没有开口的资格。 双方剑拔弩张,但没有一个人先出手。 毕竟双方整体实力差不多,真打起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分出胜负呢。 万一让这三级王朝的猎物趁机逃跑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月无缺思量片刻后,收回了血色弯刀。 “不如先杀了这两人,再凭本事分令牌。” 风无痕用玉箫敲了敲掌心:“可以,先杀人,再算旧账。” 两人暂时压下彼此之间的恩怨,十二名天骄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十二股强横威压一起压向秦宇和赵清雪。 其中两股来自半步元婴,剩余十股也全都达到一转金丹门槛。 赵清雪的护体灵光疯狂震颤。 她本就伤势未愈,此刻被十二人联手压制,体内骨骼顿时传出一阵轻响。 她肩头猛地一沉,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弯曲。 脚下泥地更是直接陷下半寸,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秦宇站在赵清雪前方,掌心传出温热的灰金灵力。 灰金灵力无声散开,将十二道威压尽数隔绝。 赵清雪身上的压力瞬间消失。 连那层不断震动的护体灵光,也重新恢复平静。 “安心拿好令牌。” 秦宇看着前方十二人。 “有我在,没人伤得了你。” 赵清雪抬头看着秦宇的背影,没有说话。 她只是重新挺直身体,将握剑的手缓缓松开。 风无痕高高在上地俯视秦宇,眼底多出几分嘲弄。 “一个三级王朝的领队,也敢在本圣子面前护人?” 他抬起青色玉箫,指向秦宇双膝。 “跪下,献出血龙令。” “再把赵清雪送过来,本圣子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月无缺抬起血色弯刀,拦住风无痕。 “两枚令牌都归我宁月王朝。” “至于这个女人,你想带走便带走,本圣子没兴趣。” 风无痕侧头看向他。 “你在做什么梦?方才已经说好凭本事分令牌的。” 月无缺阴恻恻地笑了:“我改主意了不行吗,两枚令牌都归我宁月王朝。” 风无痕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姓月的,你又想耍赖?” 月无缺手中弯刀轻轻一转:“谁先抢到就是谁的。” 两人的注意力又一次回到了彼此身上。 他们继续争论谁拿哪一枚令牌,从头到尾,没有人真正看秦宇一眼。 秦宇站在原地等了几息,无名山谷中还有十一名伤员等着他回去。 淘汰赛剩下的时间已经不足两日,准确来说,连一天半都不到。 他没兴趣站在这里,听两个将死之人分配自己的东西。 秦宇在青色剑鞘上轻轻敲了一下。 “别争了。” 风无痕与月无缺同时停下争论,转头看向秦宇。 秦宇向前踏出一步,将赵清雪完全挡在身后。 他的右手缓缓握住青色剑柄,抬眼扫过前方十二名顶尖天骄。 “我赶时间,你们十二个,一起上吧。” 此话一出,腐魂沼泽边缘,忽然安静了下来。 就连不断翻涌的灰绿色瘴气,都像是停滞了一瞬。 风无痕愣了两息,随后他仰头放声大笑。 “一个三级垫底王朝的金丹巅峰,让我们十二人一起上?” 月无缺也笑了起来,笑声阴冷刺耳。 “这人是不是被腐魂瘴气毒坏了脑子?” 天风王朝七名天骄互相看了看,有人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宁月王朝五人脸上也写满了荒谬。 两大一级王朝,两名半步元婴圣子。 十名一转金丹门槛级顶尖天骄。 这种阵容放在整个百朝大战中,都足以横扫绝大多数队伍。 一个来自三级垫底王朝的金丹巅峰,竟然让他们一起上? 第832章 是在试探 秦宇站在腐魂沼泽边缘,手指在青色剑鞘上轻轻敲了一下。 “笑够了没,要打赶紧打,若是不想死,现在滚还来得及。” 风无痕转动着手中那支青色玉箫,怒极反笑。 笑声从低到高,最后变成了仰头大笑。 “一个三级垫底王朝的领队,好大的口气,也敢让本圣子滚?” 月无缺没有跟着笑,他拇指擦过血色弯刀的刀背。 刀身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杀意已经盖不住了。 “风无痕,别跟死人费口舌。” “先杀了他,令牌如何分,稍后再谈。” 两人身后的十名天骄跟着向前压近,脸色同时变了。 赵清雪从秦宇身后站了出来,挡住了风无痕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两个一级王朝的圣子,带着十人围住我们,还要为两枚令牌争半天。” “你们不过是仗着王朝底蕴,在这里欺人的跳梁小丑。” 风无痕的笑声停了,他用玉箫拍了两下掌心,上下打量起赵清雪。 那肆无忌惮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腰间,又回到那双冰冷的眼睛上。 “有意思。” “赵公主,你倒比神武王朝其他废物有胆量,这种性子反倒合了我的胃口。” 风无痕用玉箫点了点赵清雪的方向。 “把血龙令交出来,再陪本圣子玩上几天。” “等本圣子尽兴了,或许还能考虑饶你一命。” 他顿了顿,又用玉箫指向秦宇。 “至于你,自断四肢,从沼泽里滚出去。” “滚得快些,本圣子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月无缺皱了皱眉,对风无痕一见女子便忘正事的毛病极为不耐。 他收起了看戏的姿态,血色弯刀横在身前。 “给你们三息时间,交出令牌,否则你们都得死。” 赵清雪气得浑身发抖,备用长剑已经出鞘了半尺。 一只手稳稳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掌心传来的精纯灰金灵力,直接压下了赵清雪体内躁动的气息。 “伤还没好,别逞强。” 赵清雪没有收剑,眼眶泛红。 “他们羞辱的不只是我,还有神武王朝,所以他们活不了。” 秦宇的手指在她肩上轻敲了一下。 他没有看赵清雪,目光已经落在了前方的十二人身上。 “退后吧,对付这些货色,我一个人就够了。” 闻言,风无痕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月无缺握刀的手猛地收紧,舔过了干裂的嘴唇。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却达成了最为致命的默契。 先杀秦宇,再慢慢炮制赵清雪。 “动手!” 风无痕与月无缺同时爆喝出声。 两股强横无匹的半步元婴威压冲天而起,将腐魂沼泽的瘴气生生撕开了一道百丈长的口子。 风无痕率先出手。 青色玉箫横在唇边,灵力疯狂灌入箫身,天风剑诀催动到了极致。 一道百丈长的青色风刃剑芒从箫口激射而出,裹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秦宇右侧。 月无缺的动作同样狠辣。 他双手握住血色弯刀,暗红灵力灌入刀身,一招血月斩斜劈而下。 刀芒凝成一片巨大的血色月牙,贴着泥沼掠出,从左侧死死封死了秦宇的所有退路。 一上一下,一左一右。 两人虽然嘴上争得厉害,这配合却极为默契。 秦宇看着逼近的攻击,连握剑的手都没有动一下。 他在心里仔细盘算着。 前世身为无敌大帝,他对各阶战力的了解早就深入骨髓。 但重生之后,他还没真正跟一级王朝的顶尖天骄正面交过手。 大陈王朝的陈无天那种半步元婴,靠的是魔牌外力,根本不算数。 眼前这两个,却是货真价实凭自己修炼上去的一级王朝圣子。 正好借他们看看,这批最强金丹究竟有多少底蕴。 至于剩下的十名天骄,若他们敢动赵清雪,便先斩几个立威。 秦宇刻意把灵力压制在了半步元婴层次,混沌神决只运转了三成。 他没有施展混沌神体决,也没有动用混沌踏天步。 只是右手并指如剑,迎着前方的风刃和血月,左右各挥出了一道数丈长的灰色剑气。 两道剑气一左一右,精准地迎上了那两道毁天灭地的攻击。 四道可怕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撞在一起。 秦宇刻意压低了灵力,那两道灰色剑气只撑了两息的时间,便在风刃与刀芒的绞杀下碎裂开来。 风刃与刀芒的狂暴余波,如海啸般拍在了秦宇身上。 秦宇双脚贴着泥地,被震得连退了十几步。 每退一步,脚下的泥沼中便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直至退到第十四步,他才彻底站稳。 那一身白衣依旧没有破损,可他的脸色却浮现出了一层刻意的苍白。 连平稳的呼吸,也被他强行压乱了半拍。 风无痕见到这一幕,眼睛顿时亮了,先前的警惕彻底烟消云散。 “就这点本事?”他握着玉箫,放声狂笑。 “我还以为你藏着什么惊天底牌,原来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 月无缺盯着地上那十四个深浅完全一致的脚印,眉头微微压低。 但他看到秦宇那做不得假的苍白面色,也只当秦宇是在强撑。 “真是高估你了,一样是个废物。” 月无缺冷声开口,彻底收起了忌惮。 赵清雪望着秦宇的背影,原本握紧剑柄的手却忽然松了少许。 她见过秦宇真正消耗灵力后的状态。 哪怕是当初留下暗伤,气息也从未这般乱过。 这层苍白,未免装得太过刻意了。 她知道秦宇是在试探,便没有揭破,只是默契地向后退了半步。 这个动作落在风无痕眼中,却成了靠山倒塌后的畏惧。 “赵公主,看见没有?你选的靠山已经撑不住了。” 风无痕用玉箫指向赵清雪,语气越发轻慢。 “现在把令牌送过来,本圣子方才的话依旧算数。” 赵清雪听见这话,胃里泛起一阵不适。 她没有理会风无痕,而是忽然压低声音,对前方的秦宇提醒了一句。 “秦公子,你下手的时候,别毁了他的那支玉箫。” “那东西看着应当值不少极品灵石。” 秦宇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可以。” 第833章 左右夹击 风无痕握箫的手猛地僵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 这两个人都快死了,竟然已经开始当面瓜分他的宝物了? “找死,其他人,给我把公主拿下!” 风无痕与月无缺同时下令,早在一旁等不住的十名天骄立刻动了。 天风王朝六人和宁月王朝四人迅速散开,化作十道流光同时扑向赵清雪。 他们想得很清楚,秦宇由两位圣子解决。 他们先抓赵清雪,便能抢下另一枚血龙令。 赵清雪咬紧牙关,抬手从储物戒中祭出了一尊巴掌大小的金色古钟。 那正是人王赵庆安赐予她的保命灵器。 金色古钟脱手后迎风暴涨,化作三丈高下,将她整个人死死罩在钟内。 钟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防御符纹,厚重的金色光芒流转不息。 十名拥有一转金丹战力的顶尖天骄,从四面八方同时出手。 长剑、弯刀、掌印、拳芒,十道恐怖的攻击一起轰在了金色古钟的护盾上。 金钟发出一声急促的哀鸣,剧烈震动起来。 只扛了第一轮攻势,钟壁的符纹上便出现了一道如蛛网般的刺眼裂痕。 赵清雪本就伤势未愈,被这股巨力震得胸口一甜,嘴角直接溢出了一缕鲜血。 那十人根本没有停手,第二轮狂暴的攻击紧接而至。 裂痕迅速向整座护盾蔓延,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赵清雪的膝盖重重弯了下去,一只手死死撑着泥地,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断剑。 她知道父王给的这件法宝,最多只能挡住三到四名一转金丹的围攻。 十个人一起上,金钟的灵力流失得太快了。 但她死咬着牙,没有退缩半步,拼命将丹田内仅剩的灵力灌入金钟。 因为她的身后就是秦宇。 风无痕一边维持着对秦宇的压制,一边分心朝赵清雪那边看了一眼。 “公主殿下,别苦苦撑着了。” “等你的金钟碎了,本圣子保证会好好待你。” 秦宇站在十几步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丹田稳如磐石,灵力运转毫无滞涩,方才那点余波连他的皮毛都没伤到。 前世活了不知多少年,他太清楚该怎么跟人交手了。 最高明的手段从来不是一招秒杀,而是让对方觉得自己有赢的希望。 只有觉得能赢,这些所谓的天骄才会毫不保留地把底牌全掏出来。 通过方才的交手,他已经摸清了两人的深浅。 风无痕的灵力偏快,却不够凝练。 月无缺的刀气更强,但血煞之力会反噬经脉,根本不能久战。 两人的战力确实在半步元婴上游,若施展底牌,勉强能触及元婴初期。 不过如此。 秦宇又瞥了一眼赵清雪那布满裂痕的金色护盾。 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还能再挡两轮,差不多试够了。 风无痕见秦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还以为他被震得内伤发作不敢动弹了。 “怎么?这就怕得不敢动了?” 他用玉箫敲了敲掌心,看着赵清雪那边蔓延了大半裂痕的金钟。 “再过不久,她的破钟就该碎了。” “到时候,本圣子会让她跪在你面前磕头求饶。” “而你这个废物,只能躺在泥水里干看着。” 月无缺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废话少说,杀了他!” 血色弯刀被月无缺高高举起,他将体内所有灵力连同血煞之力全部灌入刀身。 那数百道细密的刀芒骤然收缩,随后暴涨至数十丈长,血色光芒直接映红了半边天穹。 风无痕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青色玉箫横在身前灵力全开。 成千上万道细碎的青色风刃汇聚,在箫口凝出了一道比先前更粗更长的恐怖风刃剑芒。 两人再次联手,一左一右,将秦宇周身百丈的空间彻底封死。 这一击的威势,比先前强了一倍不止,已经足以重创真正的元婴初期强者。 秦宇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两道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朝自己逼近。 风无痕心中冷笑连连。 这个三级王朝的领队,方才那一击已经耗去了大半灵力。 现在再吃下他们两人的全力一击,绝对必死无疑。 月无缺也在盘算。 等秦宇一死,那枚血龙令就是他的了,至于女人他根本不在乎。 两人同时压下手腕,发出了至强一击。 风刃剑芒裹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卷起万道细碎风刃,从右侧狠狠斩来。 血月刀芒拖着长长的血色尾焰。 藏着数百道阴狠刀气,从左侧当头劈下。 赵清雪在金钟内听到了外面那骇人的动静,一口咬破了舌尖。 燃烧精血,强行维持金钟的防御,抵挡下攻击,暂时安全了。 “秦公子,你要小心......”赵清雪喊道。 风无痕那猖狂的笑声,穿透了金钟的缝隙传了进来。 “哼,还有心思关心别人,他马上是个死人了,下一个就轮到你。” 月无缺的数十丈血色弯刀,重重落下,风无痕的粗大风刃剑芒,也同时到达。 两道毁天灭地的攻击一左一右,将秦宇那白色的身影完全吞没在了光芒之中。 腐魂沼泽边缘的泥水,被恐怖的气浪生生掀飞了数十丈高。 狂风吹过,烟尘与水汽渐渐散去,秦宇依旧安静地站在原地。 那身白衣上没有哪怕一道细微的口子,脸色也不再有半分苍白。 他的呼吸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刚刚看完了一场索然无味的戏法。 只见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泥地,那里只有两个被气浪压出来的深深脚印。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风无痕那张狂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月无缺握着弯刀的手,不受控制地停在了半空,细长的双眼死死瞪大。 秦宇缓缓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两人。 “底牌都亮完了?” 他的手指重新搭上了腰间那古朴的青色剑柄。 “现在该我了。” 风无痕喉结滚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 方才秦宇被震退,到硬抗下他们两人最强底牌的整个过程中。 他身上气息竟然没有出现过一丝一毫的波动。 一个灵力大耗、身受重伤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做到如此完美的掌控气息。 第834章 主动出击 月无缺也在这要命的瞬间彻底想明白了。 先前秦宇那苍白的脸色、被震退的十四个脚印、被压乱的呼吸。 这些全都是在演戏。 这个怪物是在故意压制实力,试探他们这些一级王朝天骄的底线。 而他们却是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把所有的底牌都掏得干干净净。 秦宇握住了剑柄,迅速拔剑,青色长剑出鞘三寸。 精纯至极的灰金灵力如决堤的江海般灌入剑身。 一股远超半步元婴,带着毁灭与霸道的可怕剑意,从他身上倾泻而出,直冲云霄。 青色长剑彻底出鞘,秦宇手腕一转。 混沌神决沿着经脉疯狂运转,灰金灵力如决堤江水般灌入剑身。 他朝前随手斩出一剑。 三十丈长的灰色剑芒横穿沼泽,正面撞上风无痕的青色风刃与月无缺的血色刀气。 三股力量在半空中轰然交锋。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扩散,泥沼被掀飞数十丈高。 剑芒的余威扫过泥潭,方圆百丈内的浑浊泥水全部被强行推向两侧,硬生生犁出一片平地。 风无痕横起玉箫挡在身前,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连退十余丈。 月无缺同样后退了两步,虎口一阵发麻。 他那柄血色弯刀在掌中震颤不止,险些脱手飞出。 月无缺盯着秦宇,眼底掠过一抹极深的惊疑。 方才那一击的力量,绝对已经超过了寻常的半步元婴。 风无痕稳住身形,低头检查手中的兵器。 他发现青色玉箫的箫身上,多出了一道清晰的浅痕。 风无痕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他最爱这支玉箫,平日里连旁人碰一下都不肯。 秦宇提着长剑,不紧不慢地朝两人走来。 “清雪说了,这东西值灵石,我会尽量留个全尸。” 赵清雪隔着那口满是裂纹的金色古钟,清清楚楚地听见了这句话。 哪怕正处在生死危局之中,她的唇角还是忍不住轻轻动了一下。 但围在周围的十名天骄,却没有给她半点喘息的机会。 刀芒与剑气接连落下,十人轮番出手,金钟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 风无痕听出秦宇话里的轻慢之意,胸中怒火再难压住。 “月无缺,别留手!” “先废了他,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赵清雪被擒!” 月无缺已经吃过一次亏,彻底收起了先前的轻视。 暗红色的血煞灵力疯狂灌入弯刀,他脚下的泥地随之深陷半寸。 “你我左右夹击,别让他施展那诡异的身法!” 话音刚落,两人化作两道流光,同时贴地杀出。 风无痕的玉箫直点秦宇咽喉,箫孔中射出数十道凌厉的青色剑气。 月无缺则贴地前行,弯刀自下而上,狠狠斩向秦宇的丹田。 两人一个求快,一个求狠。 两股力量上下夹击,哪怕是真正的元婴初期大能被困在中间,也不能轻易脱身。 但秦宇根本没有后退,他抬起剑锋,精准地挡住刺来的玉箫。 同时左手并指如剑,指尖点着一缕灰金灵力,直直按在了血色弯刀的刀背上。 三件兵器不断轰然交击,灵力余波贴着泥沼横扫四方。 风无痕只觉手臂发麻,玉箫再次险些脱手。 月无缺更加不好受,那股霸道的剑意顺着刀身传来,直接震裂了他的虎口。 鲜血顺着刀柄流下,月无缺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宇没有给他们换气的机会,长剑顺势前送,剑锋直取风无痕的胸口。 风无痕大惊失色,立刻施展天风身法,身体化作一道青色残影向后暴退百丈。 月无缺从侧面强行补上一刀,替他拦下了致命的剑锋。 秦宇脚下灰金古纹骤然浮现,混沌踏天步施展。 他的身形在刀芒间隙中穿行,直接越过弯刀,追到了风无痕身前。 青色剑锋距离风无痕的眉心只剩下不到三寸。 风无痕瞳孔猛地收紧,顾不上反击,张口便吹响了玉箫。 刺耳的低沉箫声直冲秦宇识海,化作实质的音波攻击。 可秦宇的动作却没有半分迟滞。 丹田内的残破混沌神鼎只是轻轻一震,那侵入识海的音波便被彻底磨灭。 风无痕见音波无效,顾不得心疼,只能举起玉箫硬挡剑锋。 青色长剑与玉箫擦出一串刺眼的火花。 剑锋无情地擦过箫身,留下了第二道更深的剑痕。 “我的箫!” 风无痕被震退十丈,看清兵器上的划痕,气得胸口都在发堵。 秦宇没有继续追击,只是瞥了一眼那支玉箫。 “再挡两次,就不值钱了。” 赵清雪在金钟内听见这话,终于没忍住接了一句。 “秦公子,少算一点也无妨,活命要紧。” 风无痕转头死死瞪向金钟方向,眼神怨毒。 “等我破了这口钟,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你们赶紧全力出手,生擒此女。” 十名天骄听见命令,趁机加紧了围攻的节奏。 他们不给赵清雪恢复灵力的机会,各种武技疯狂砸下。 金色古钟又硬生生挡下十几次攻击,钟壁上的防御符纹已经熄灭了大半。 赵清雪服下的丹药还在修复受损的经脉,可灵力的消耗远比恢复快得多。 她只能咬牙缩小金钟的防御范围,尽量节省灵力。 秦宇把这一切收入眼底,他判断这金钟最多还能支撑半个时辰。 他要在这半个时辰内,把这两名一级王朝圣子的所有底牌和手段摸得干干净净。 这样的对手虽然不算强,却能让他提前了解百朝大战最顶尖天骄的底子。 日后若遇上上陵王朝的姬无渊,也能少费些试探的工夫。 秦宇主动出击,攻向风无痕二人。 他将混沌剑诀压制在四成,每一道灰色剑气的威力都死死卡在半步元婴的层次。 风无痕与月无缺不敢再分开,两人背靠背迎战。 一人以天风剑诀的漫天风刃限制秦宇走位,一人以血月刀法贴身抢攻。 三道人影在沼泽上空疯狂交错。 剑气与刀芒如狂风暴雨般接连落下,附近的泥潭被削低了数丈。 藏在泥水下的毒虫与妖兽,早已吓得逃了个干净。 整整半个时辰过去。 方圆数里内的沼泽,已经变成了一片支离破碎的干涸泥地。 第835章 后发先至 此时,风无痕呼吸急促。 额角渗满冷汗,握箫的右手已经麻木到失去了知觉。 月无缺的肩头多出了一道深浅不一的剑伤。 更要命的是他经脉中的血煞之力已经开始严重反噬,每运转一次灵力都像被刀割一般。 反观秦宇,一身白衣不染半点泥水。 他在两人的夹击中游走自如,身上连一道最细微的伤痕都没有。 每当风月两人以为彻底封死了退路,秦宇的混沌踏天步总能从最窄的空隙中从容脱身。 那身法没有半个多余的动作,却快到让两人的神魂都跟不上。 半个时辰的交锋,秦宇已经将两人的路数看了个通透。 风无痕的天风剑诀胜在速度,但力量太过分散,穿透力严重不足。 月无缺的刀气够狠,短时间爆发极强,但消耗极大且久战必衰。 这两人的战力在半步元婴中算得上游,但也仅此而已了。 月无缺越打越急,握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拖得越久,他经脉中的反噬便越重。 若再拿不下这个三级王朝的废物,今日别说抢令牌,连全身而退都难。 “风无痕,别藏了!”月无缺厉声嘶吼。 “再拖下去,死的就是我们!” 风无痕也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本想留存几分灵力,去争夺秘境深处其他的血龙令,如今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好,一招定生死!” 月无缺双手死死握紧弯刀,狠狠咬破了舌尖。 一口本命精血喷在刀身上,数百道血色符纹从刀柄一路亮到了刀尖。 他体内所有的血煞之力全数涌出,天穹瞬间暗了下来。 天阶武技,血月灭魂斩天! 一轮百丈长的血色弯月在高空凝出,带着阴冷至极的杀意,当头劈向秦宇。 血月压下,周围的灵力被强行抽空,秦宇前后左右全被刀意彻底封死。 风无痕见月无缺动了底牌,直接盘膝坐在半空。 他将青色玉箫横于唇边,十指死死按住箫孔,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一声低沉的箫音传遍沼泽。 无数青色风刃在他身后聚拢,凝成一尊百丈高的青色风神虚影。 天阶武技,风神降世斩! 风神虚影双手举起风刃长剑,百丈剑光从高空轰然落下。 血月封路,风神杀人。 两道攻势都已摸到了元婴初期大能的门槛,将天空彻底压暗。 月无缺看着被困在正中间的秦宇,眼底闪过一抹快意。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往哪里躲!” 可就在两人的底牌彻底成型的瞬间,另一边传来了清脆的碎裂声。 金色古钟终于撑不住了。 十名天骄联手打出第三十七次攻击后,钟壁发出一声哀鸣。 金色碎光如雨点般散落。 赵清雪被阵法破碎的余威震飞,重重摔进泥地里。 她肩头的枪伤重新裂开,鲜血染红了白裙,丹田内已经空空如也。 一名天风王朝的天骄盯准了机会,提着长刀狞笑着冲到她身前。 “赵公主,圣子看上你,是你的福分。” “还敢反抗,自找苦吃!” 赵清雪死咬着牙,用断剑撑着泥地强行站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远处被血月与风神剑光完全封住的秦宇,没有出声求援。 秦宇已经被两名半步元婴的杀招围死,绝不能再让他分心。 她翻转剑锋,准备燃烧体内最后的精血。 那天风天骄看出了她的打算,大喝一声,数十丈刀芒直取赵清雪的脖颈。 “想拼命?你没这个机会了!” 刀芒快若闪电,已经逼近了赵清雪身前三尺。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脆的脚步声却先一步在泥地上响起。 一道灰色的光,从赵清雪的视野边缘瞬间掠过。 秦宇越过了血月与风神剑光的绝对封锁,毫无预兆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滚。” 秦宇背对着那道数十丈的刀芒,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手中的青色长剑只是随手向后一挥。 一道细如牛毛的灰色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后发先至。 数十丈的刀芒从正中间被直接劈开,散成大片无害的灵力碎光。 灰色剑气去势不减,直接穿过了那名天骄的护体灵光。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剑气精准地刺入他的眉心,又从后脑洞穿而出。 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赫然出现在那名天骄的头上。 他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尸体已经倒飞出百丈,重重砸进破碎的泥潭之中。 剩下的九名天骄,齐刷刷地停住了脚步。 他们脸上的表情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因为没有人看清,秦宇到底是如何从两位圣子的必杀封锁中逃出来的。 赵清雪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这道白衣背影,握剑的手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秦宇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 一道温热精纯的灰金灵力被他送入赵清雪体内,迅速护住了她受损的经脉。 “退远些。” 秦宇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剩下的人,一个都走不了。” 半空中,风无痕与月无缺已经僵硬地转过了身。 两人看着脱离封锁、毫发无伤的秦宇,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秦宇方才离开阵眼时,他们两人竟然连半点气息波动的痕迹都没有捕捉到。 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秦宇如果想在背后偷袭,他们两人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你……” 风无痕握着玉箫的手指发白,嗓音干涩得发颤。 “你从一开始,就一直在隐藏实力?” 秦宇转过身,直面半空中的两名圣子。 混沌神决终于不再有任何保留,全力运转。 一直被压制的灰金灵力,从他体内倾泻而出,灌满全身每一条经脉。 一股古老、霸道,带着毁天灭地气息的恐怖剑意,直冲高空。 这股气息,比真正的元婴老怪还要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战栗。 悬在半空的百丈血月,在这股剑意的冲击下,开始剧烈震颤。 风神虚影手中的风刃长剑,更是直接崩出了密密麻麻的裂口。 月无缺握刀的双手,不受控制地疯狂抖动起来。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白衣青年,根本就不是什么寻常金丹巅峰。 先前半个时辰的生死围攻,不过是对方压着实力,拿他们两个圣子在试剑罢了! 第836章 收割干净 风无痕的心底彻底崩溃了。 他连天阶武技都顾不上操控,转身便化作青光向外疯狂逃窜。 “撤!” 秦宇举起了手中的青色长剑,冷声道: “现在才想跑,晚了,把你们的命都留下吧。” 混沌剑诀彻底爆发,一道千丈长的灰色剑芒,从剑尖迸射而出。 剑芒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正面斩上了那轮百丈血月。 没有任何悬念,血月从正中间被生生撕成两半,当场崩碎成暗红色的光点。 剑芒去势不减,又撞上了那尊百丈风神。 风神虚影举起残剑试图抵挡,双臂连同长剑一起被瞬间切断,庞大的身躯随之溃散。 两道无限接近元婴初期的天阶武技,在这一剑面前,连三息的时间都没撑住。 千丈剑芒撕碎阻碍,继续向前横扫。 风无痕与月无缺此时已经分头逃出了数百丈远。 可他们的速度,在这道灰色的毁灭剑芒面前,犹如龟爬。 灰色剑芒横过整个沼泽上空,先后追上了两人的身体。 风无痕身上的极品灵器风纹灵甲,只亮了半息便轰然碎裂。 剑芒穿透他的后背,在他的胸前斩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剑伤。 他体内的丹田壁接连开裂,那支视若珍宝的青色玉箫脱手飞出,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从高空坠落。 月无缺也没能逃脱。 月影灵甲同样碎裂,手中的血色弯刀断成了两截。 剑芒拦腰斩中他的身体,灰色的混沌剑意疯狂侵入经脉。 他体内那颗即将蜕变的半步元婴金丹,被劈出了数十道裂纹。 两大一级王朝圣子的气息,在这一瞬间急速跌落。 两人像两滩烂泥一般,重重砸入了干涸的泥地之中,嘴里不断涌出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他们的半步元婴修为,在这一剑之下,彻底崩塌废除。 秦宇提着青色长剑,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朝那九名瑟瑟发抖的天骄走去。 九名天骄看着秦宇提剑走来,脸上再也找不到半分战意。 先前围攻赵清雪时,他们出手一个比一个狠。 如今风无痕与月无缺被一剑废掉,九人当场四散逃命。 “分开走!” 一名宁月王朝天骄厉声催促同伴,自己却先一步燃烧精血,向东疾驰而去。 有人朝东,有人朝西,有人御剑冲天,还有两人同时捏碎了传送玉符。 最后两人一头扎进泥潭,想借助沼泽中的腐魂瘴气施展土遁。 他们连身边的同伴都顾不上了,只想离秦宇越远越好。 秦宇站在原地,连追赶的意思都没有。 他神情淡然,只是抬起右手,轻轻动了一下手指。 九道细如牛毛的灰色剑气,同时从指尖射出。 剑气细得几乎看不见,速度却快得没有道理。 九道剑气在半空分开,各自锁定了一人。 大多数人才跑出不到三十丈,灰色剑气便已经追到了他们身后。 那名提前燃烧精血御剑逃命的天骄冲出近百丈,剑气仍从他的后颈一穿而过。 捏碎传送玉符的三人刚被空间灵光包裹,灰色剑气便抢在空间闭合前钻了进去。 三道传送灵光同时熄灭,三颗头颅从扭曲的空间中滚落出来。 那两个施展土遁的天骄刚刚沉入地下。 灰色剑气便贯穿数十丈泥层,从他们的脖颈上切过。 其中一人的身体已经钻进泥里大半,头颅却被留在了外面。 九颗头颅接连飞起,在半空中转了数圈,落进泥水里咕噜噜滚动几下才停住。 九具无头尸体散落在支离破碎的沼泽中。 从秦宇出手到九人毙命,前后不到十息。 腐魂沼泽上,再没有一个站着的敌人。 赵清雪站在远处,手中的断剑已经落回身侧。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半天没有合上。 她原本还想提醒秦宇,别让这些人逃出去传信。 可话尚未出口,人便已经死光了。 九道剑气追杀九名拥有一转金丹战力的顶尖天骄,没有一道落空。 无论御剑、土遁还是传送,都没能躲开那细如牛毛的灰色剑气。 这样的速度与神魂掌控,已经远远超过了金丹境能够触及的层次。 先前与大陈王朝交战时,赵清雪已经见识过秦宇碾压一转金丹的手段。 可方才这一战,还是彻底超出了她的认知。 两名半步元婴圣子联手,再加上十名一转金丹层次的顶尖天骄。 这种阵容放在百朝大战之中,足以横扫绝大多数队伍。 秦宇却从头到尾连气都没喘一下。 他先是压着实力,陪两名圣子打了整整半个时辰,将他们的底牌与功法全部看清。 随后只用一剑,便废掉了两名圣子的半步元婴修为。 如今又随手弹出九道剑气,将剩下的人收割干净。 这绝不是寻常金丹巅峰能够做到的事。 赵清雪想起了父王庆安王说过的那句话。 元婴之下,皆为蝼蚁。 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只有一种可能。 秦宇本身便是依旧是达到了元婴战力的存在。 至于秦宇为何还停留在金丹境,赵清雪想不明白,也不打算再问。 秦宇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 赵清雪握着断剑的手微微发颤,那不是害怕,而是震撼。 至少这一路走来,秦宇从未伤害过神武王朝的人。 在他们陷入绝境时,秦宇也从未抛下任何一人,这便足够了。 秦宇收剑入鞘,转身走向风无痕与月无缺。 两人躺在干涸的泥坑中,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风无痕半边身体埋在碎泥里,胸前那道剑伤深可见骨,鲜血仍在不断往外涌。 他的丹田已经碎裂大半,经脉也被混沌剑意切断,半步元婴修为荡然无存。 那支青色玉箫掉在数丈外,箫身上有两道明显剑痕,还有一道细如发丝的浅痕。 风无痕盯着那支玉箫,手掌在泥地上抓了几下,却怎么都爬不过去。 他试着催动灵力,嘴里顿时又涌出一大口鲜血。 “秦宇……放我一条生路……” “天风剑宗可以给你灵石、功法、女人……”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谈……” 风无痕说到女人时,又艰难地转动眼珠,看了赵清雪一眼。 第837章 六阶丹药 赵清雪眼中掠过一抹厌恶,直接转开视线。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此人竟然还改不了那点肮脏心思。 秦宇脚步未停,带着杀意走来。 风无痕彻底急了,手指艰难地指向远处的青色玉箫。 “那是五阶极品灵器……” “里面还有天风剑宗的传承……” “你不是想要吗……” “拿去便是……” 秦宇走到风无痕面前,低头看了他片刻。 “杀了你,它本来也是我的。” 风无痕张了张嘴,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灰败。 他先前还想用身份、王朝和宗门压人。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那些东西在秦宇面前没有半点用处。 鲜血不断涌进风无痕的喉咙。 他嘴里咕噜咕噜冒着血沫,再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秦宇抬起右手,并指向前。 一道灰色剑光划过风无痕的脖颈。 风无痕的头颅滚入泥水,眼睛仍死死瞪着,死不瞑目。 月无缺趴在几丈外,断成两截的血色弯刀扔在身边。 他的腰间伤口深可见骨,气息已经跌落到了金丹初期以下。 月无缺比风无痕清醒一些。 他没有立刻求饶,而是怨毒地盯着秦宇。 “今日之事瞒不住……” “你杀了我们,天风王朝与宁月王朝不会放过你……” “神武王朝也保不住你……” 秦宇走到月无缺面前,语气没有半点波动。 “你们来抢令牌时,可没问神武王朝能不能保住我。” 月无缺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宇没有回答,他的指尖灰光一闪。 月无缺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条细细的血线从月无缺脖颈浮现,头颅随之沿着切口滑落。 两名一级王朝的圣子,就这么死在了腐魂沼泽里。 没有轰轰烈烈的最后一击,也没有慷慨激昂的临终遗言。 两人死得干净利落,和路边被踩死的两只蚂蚁没有多少区别。 秦宇先摘下风无痕与月无缺的储物戒,又走向散落在沼泽各处的无头尸体。 他的动作熟练到了极点,如同一条早已重复过无数次的流水线。 左手摘戒指,右手顺势收进袖中,脚步连停都不停一下。 最后,秦宇又走到先前被他一剑洞穿眉心的天风天骄尸体旁,补收了那枚储物戒。 十二枚储物戒,一枚不少。 赵清雪看着这一幕,忽然生出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 方才还是两大圣子联手围杀的生死大战。 转眼之间,便成了秦宇弯腰打扫战场、捡取破烂。 “秦公子。” 秦宇正蹲在一具尸体旁取下腰间的五阶灵器,头也不抬。 “嗯?” 赵清雪犹豫了一下。 “你方才是不是一直在故意示弱?” 秦宇把最后一枚戒指收入袖中,站起身拍了拍手。 “不算示弱,只是想看看一级王朝的圣子有几斤几两。” 赵清雪沉默了片刻,说道:“现在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也就那样。”秦宇语气平淡。 赵清雪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半步元婴圣子,再加上十名一转金丹层次的顶尖天骄。 这样一支足以横扫绝大多数王朝队伍的力量,在秦宇嘴里却只换来一句“也就那样”。 秦宇走到那支青色玉箫旁,将其从泥中捡了起来。 玉箫灵性受损不重,只要修补掉那几道剑痕,仍能卖出一笔不错的价钱。 秦宇转头看向赵清雪:“听你的,没毁。” 赵清雪怔了一下,随即点头。 “秦公子剑法高明,拿捏得正好,修补的钱,从你那一份里扣。” 赵清雪刚生出的几分感动,硬是被这句话压了回去。 “我只是提醒你别毁了它,怎么还要扣我的灵石?” “提醒也算参与。” “那我能分多少?” “修补完再说。” 赵清雪看着秦宇将玉箫收入储物戒,竟不知道自己该气还是该笑。 秦宇很快将整片战场搜刮了一遍。 十二枚储物戒、九件五阶灵器和两名圣子的身份令牌,全都被他收了起来。 风无痕的储物戒中有六百余万上品灵石,还有数瓶五阶丹药与天风剑宗传承。 月无缺的储物戒中则放着十余卷天阶功法、一批高阶灵材以及一块秘境残图。 秦宇神念一扫,将有用之物分开放好。 一级王朝圣子的身家,的确没有让他失望。 这一战消耗的灵力不多,收获倒是不小。 赵清雪仍站在原地发怔。 秦宇走到她面前,抬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魂丢了?” 赵清雪这才回过神。 “没有。” “那便把丹药吃了。” 秦宇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药瓶,直接递给赵清雪。 赵清雪接过药瓶,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至极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 瓶中只有一枚翠绿色丹药,通体碧绿,近乎透明。 赵清雪最初只看见丹药表面浮着十道丹纹。 可随着丹药在瓶中轻轻转动,另外五道隐藏在药光中的细密丹纹也显露了出来。 整整十五道丹纹。 赵清雪手指一抖,差点没有拿稳药瓶。 这是六阶丹药。 整个神武王朝的药库里,都找不出一枚真正的六阶疗伤丹药。 秦宇只说了一个字:“吃。” 赵清雪没有再推辞,仰头将丹药服下。 温热的药力迅速在她体内散开,涌入四肢百骸。 先前被金钟破碎余威震伤的经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枯竭的丹田重新被灵力充盈,肩头那道再次裂开的枪伤也在快速合拢。 秦宇抬手按在赵清雪肩后,注入一缕灰金灵力,帮她炼化剩余药力。 灰金灵力沿着经脉运转数个周天,将六阶丹药的药力送往每一处暗伤。 不到二十息,赵清雪的气色便恢复了七八成。 她试着运转功法,体内灵力已经能够正常流动。 赵清雪抬头看向秦宇:“又欠你一笔。” 秦宇收回手:“记得便好。” 他转身扫了一眼四周,腐魂沼泽已经被方才的战斗打得面目全非。 方圆数里的泥潭被剑气犁成了干涸碎地,瘴气也被震散了大半。 如此巨大的动静,方圆数百里内的队伍多半都察觉到了异常。 第838章 一个字滚 赵清雪身上的血龙令气息还在不断外泄。 秦宇自己袖中的那枚血龙令,也同样无法隐藏。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引来更多想要夺令的人。 秦宇并不怕来人,可无名山谷中还有十一名伤员在等着他回去。 淘汰赛剩余时间已经不多,他还要替赵天玄、萧天龙等人寻找血龙令。 他没时间守在这里,来一批杀一批。 “走,回山谷。” 赵清雪点头,正要跟上。 秦宇刚刚迈出两步,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的手指落在青色剑鞘上,轻轻敲了两下。 赵清雪已经熟悉了这个动作。 秦宇每次发现异常,都会下意识敲一下剑鞘。 她立即握住备用长剑,以神魂扫向秦宇面对的方向。 数十里内空无一人。 她又将神魂集中在东北方向,反复扫了三遍。 空气中别说人影,连一只虫子都没有。 “还有人?”她疑惑问道。 “有,藏了很久。” 秦宇看向东北方向三百丈外的一片虚空。 那里的气息藏在虚空夹层之中,隐蔽到了极点。 若非秦宇的神魂强度远超金丹层次,根本不可能发现。 “藏够了没有,出来吧。” 那片虚空没有任何回应。 秦宇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点灰光。 “要我请你们?” 话音落下,那片虚空终于扭曲了一下。 一层嵌在虚空夹层中的金色阵纹缓缓退去。 五道身影从扭曲的虚空中走了出来。 为首男子身穿玄金四爪蟒袍,头戴紫金冠,腰间悬着一柄黑金宽剑。 他的面容极为俊朗,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从骨子里生出的傲慢与冷漠。 男子身后跟着四名金甲天骄。 四人皆是一转金丹巅峰,气息比寻常同境修士还要强出一线。 赵清雪看清男子腰间的身份令牌,瞳孔骤然收缩。 那面令牌上,赫然刻着一条五爪金龙。 这是大乾王朝太子的标志。 “大乾太子,乾无道。”赵清雪压低声音。 “大乾王朝是二级王朝之首,底蕴不弱于数个一级王朝。” “此人半年前曾正面硬接元婴初期强者一击,虽身受重伤,却还是保住性命退了出去。” “这一战绩,早已传遍百朝。” 秦宇面无波澜,只是多看了乾无道一眼。 乾无道带着四名金甲天骄落到五十丈外。 他先扫过满地无头尸体,又看了看风无痕与月无缺的头颅。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秦宇身上,上下打量了几息。 乾无道拍了拍手:“本太子方才在暗处看了整场戏。” “不错,两个一级王朝的圣子,再加上十名顶尖天骄,被你一个人杀得干干净净。” 乾无道顿了一下,目光又从赵清雪的面容与腰身上扫过。 “连身边的女人都长得不错。” 赵清雪面色冰冷,右手落在剑柄上。 秦宇站在前方没有动,心中却已经有了判断。 乾无道从头到尾都藏在暗处。 这意味着他看见了秦宇压制实力,试探风无痕与月无缺的全过程。 他也看见了秦宇最后斩出的千丈剑芒,可他还是敢主动现身。 要么是蠢,要么便是真的有所依仗。 秦宇更倾向于后者。 乾无道收回落在赵清雪身上的视线,重新看向秦宇。 “不过,那两个废物本身就是蠢货。” “被你压着实力耍了半个时辰都看不出来,死了也不冤。” 乾无道的确看出秦宇前半段一直在压制实力。 可在他看来,秦宇先与两名半步元婴大战半个时辰。 随后又强行斩出一道横扫千丈的剑芒,灵力绝不可能没有消耗。 风无痕与月无缺之所以惨败,不是秦宇强得没有边际。 只是那两个蠢货自视甚高,白白耗光灵力,又被秦宇抓住机会一剑重创。 乾无道等到现在才现身,便是为了坐收最后的好处。 两枚血龙令,两名一级王朝圣子的储物戒。 还有一个容貌出众的神武公主,这趟来得正是时候。 乾无道从五十丈外缓步向前,最终停在秦宇前方十丈处。 黑金宽剑随着他的脚步,在腰间轻轻晃动。 乾无道双手负后,神情高高在上。 “你很不错。” “以三级王朝的出身,能够杀掉风无痕与月无缺,的确足够自傲。” 秦宇没有接话,只用手指轻轻敲着剑鞘。 乾无道也不在意,在他看来,胜负已经注定。 他愿意在收取战利品前,多给这个神武领队几句体面话。 “可惜,你之前的大战中,应该耗尽了灵力吧。” 乾无道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一股直逼元婴初期层次的恐怖威压,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附近刚刚平息的灰绿色瘴气,再次被威压掀起。 赵清雪衣裙震动,手中长剑发出一声低鸣。 秦宇站在原地,连一根发丝都没有晃动。 乾无道像是没有看见这一幕,缓缓竖起一根手指。 “本太子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跪下,把你和她身上的血龙令全部交出来。” “然后自废修为,从本太子胯下钻过去。” 乾无道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双腿,嘴角浮现出一抹戏谑笑意。 “如此,本太子可以考虑给你留一具全尸。”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右手缓缓按住腰间的黑金宽剑。 “第二,那就是死。” 秦宇目光看着乾无道竖起的两根手指。 而手掌仍搭在青色剑鞘上,没有动作,一脸平静。 乾无道等了两息,见没有等到答复,眉间多了几分不耐。 “选好了没有?” 秦宇手指在剑鞘上停了一下,只回了一个字。 “滚。” 一个字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东西。 乾无道脸上的那点戏谑与高傲瞬间凝住了,连按住剑柄的手都停了下来。 他身后四名金甲天骄互相对视,全都没反应过来。 这个三级王朝的领队,是在跟大乾太子说滚? 乾无道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从出生起便是大乾王朝的嫡长子。 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一个同辈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哪怕是一级王朝的圣子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 他亲眼看完先前那场大战,自然清楚秦宇的战力不弱。 可秦宇先后斩杀十二名顶尖天骄,灵力必然有所损耗。 自己挑在此时现身已经占尽便宜,更何况身后四人全有一转金丹巅峰战力。 五人联手连半步元婴都能击杀,这秦宇凭什么让他滚? 第839章 碾压之势 秦宇见乾无道没有退,又补了一句。 “不滚,那就留下来送死。” 此话一出,腐魂沼泽边缘安静了一瞬。 赵清雪握剑站在后方,神色古怪到了极点。 这两句话,她今日已经听过不少次了。 可惜,听话的人一个都没有,地上的脑袋倒是越来越多了。 乾无道的错愕很快化为翻涌的怒火,瞳孔都收缩了半分。 “本太子给你留全尸,已经算是恩赐!” “你真以为杀了风无痕与月无缺,便有资格在我面前放肆?” 乾无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黑金宽剑,面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喝问道:“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秦宇没有回答,他甚至连看乾无道的兴趣都在迅速消退。 方才试探风无痕与月无缺半个时辰,是因为那两人好歹是一级王朝圣子,功法路数有参考价值。 眼前这个乾无道,虽然气息压在半步元婴极限。 可他方才藏在暗处那么久连出手都不敢,根本不值得他再花时间试探。 秦宇心中只想着无名山谷还有十一名伤员在等他,手指敲了敲剑鞘。 “废话说完了吗?” 乾无道见秦宇如此轻慢,胸中那股怒气再也压不住了。 “好,好得很!” 他的右手握住了腰间黑金宽剑的剑柄,直接拔剑出鞘。 金色灵力从丹田中奔涌而出,灌入剑身的瞬间。 一道金色光芒冲天而起,将他整个人罩在其中。 乾无道双手握剑,体内所有半步元婴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直接施展天阶极品武技,大日乾元剑之乾坤烈日斩! 一轮丈许大小的金色烈日在剑尖凝成,随后疯狂膨胀至百丈大小。 烈日中心翻滚着恐怖的灵力波动,内部藏着上千道细小剑气,每一道都能轻易斩杀寻常金丹巅峰。 这股威势无限逼近元婴初期全力一击。 其脚下干涸的泥地被高温烤出裂纹,连数十丈外的空气都被扭曲。 四名金甲天骄急忙后退,他们跟随乾无道多年,很清楚这一招有多强。 乾无道曾凭这一剑,正面硬接元婴初期强者的攻击,虽受重伤却也借此名震百朝。 赵清雪握紧了长剑,面色凝重。 乾无道的这一击,的确比风无痕和月无缺联手还要强出一线。 但她没有后退,体内刚恢复的灵力自行运转。 因为秦宇既然站在前面,她退与不退并无区别。 “一个三级王朝的废物,也敢让本太子滚?” “能死在这一招下,也算你的造化,给我死!” 乾无道举剑过顶,双手握剑狠狠向下一压。 百丈金色烈日脱离剑尖,裹着毁灭气息,朝秦宇的面门无情碾压而去。 所过之处,残留的腐魂瘴气全部被金色剑气扫灭。 秦宇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那颗逼近的百丈金色光球。 那眼中只有失望,表情没有半分波动。 乾无道的威压确实比风无痕二人强出不少。 可这一剑,仍旧没有真正达到元婴层次。 所谓硬接元婴初期一击,多半只是接下对方随手一招。 这种战绩传上几遍也就变了味道。 “就这?” 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像是在评价一道不合口味的菜。 乾无道听见这两个字,怒声喝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秦宇没有再与他废话,右手握住青色剑柄,缓缓拔剑出鞘三寸。 他没有施展混沌神体决,也没有动用混沌踏天步。 混沌神决全力运转,精纯的灰金灵力灌入剑身。 秦宇只是站在原地,施展混沌剑诀,正面斩出了一剑。 一道三十丈长的灰色剑芒从剑尖迸射而出。 剑芒虽然不算庞大,却凝练到了极致,那股气息沉稳、厚重、霸道。 完完全全达到了元婴初期全力出手的层次。 灰色剑芒与金色烈日正面相撞,没有任何僵持。 乾无道脸上的怒意尚未散去,瞳孔已经猛烈收缩。 他的金色烈日只撑了一息,内部上千道剑气便接连崩碎。 那颗乾无道倾尽全力凝出的百丈金色光球,从正中心塌陷裂开,轰然碎裂。 金色碎光向两侧飞溅,落在泥地上烫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灰色剑芒穿过碎裂的烈日,去势丝毫不减,直奔乾无道胸口。 “怎么会!” 乾无道瞳孔彻底放大,他想躲,身体却跟不上念头。 他只能双手横起黑金宽剑,调动剩余灵力护住周身。 四名金甲天骄也同时出手,四层金色护盾挡在乾无道身前,每一层都由五阶防御灵器支撑。 但在灰色剑芒面前,第一层瞬间破碎。 第二层紧跟着散去,第三层只多撑了半息。 第四层连同四件防御灵器一起崩开,化作漫天齑粉。 灰色剑芒穿过所有防御,斩在乾无道胸前。 他身上的玄金四爪蟒袍亮起大片阵纹,切开五阶护体灵甲的防御。 阵纹刚刚升起,便被混沌剑意瞬间磨灭。 灰色剑芒贯穿了乾无道的胸口,从前胸入,后背出,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鲜血飞溅而出,乾无道倒飞出数百丈,黑金宽剑脱手落地。 乾无道体内丹田被剑意当场击碎。 经脉断了大半,半步元婴的气息如决堤般急速跌落。 半步元婴、一转金丹、三转、五转、七转…… 不到三息,大乾太子乾无道的全部修为荡然无存,最后连金丹初期都没能保住。 他从半空中直挺挺地坠落,砸进干裂破碎的泥地里。 溅起一片灰尘,半边身体瞬间失去知觉。 四名金甲天骄还维持着出手的姿势,站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他们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眼前发生的事。 太子那一击是大乾王室压箱底的天阶极品武技。 其威力无限接近元婴初期,怎么就这么碎了? 显然先前那场大战,秦宇根本没有消耗多少灵力。 乾无道所谓坐收渔利,从头到尾只是自己的盘算! 一名金甲天骄最先回过神,出于对大乾王室问罪的恐惧,硬着头皮大吼出声。 “保护太子!” 他拔剑冲向秦宇,另外三人也只能咬牙跟上。 因为乾无道若是死了,他们活着回去同样难逃一死。 第840章 只用一剑 秦宇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抬起左手。 四道细如发丝的灰色剑光,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剑光速度快得没有道理,四名金甲天骄的护体灵光同时碎裂。 四颗头颅齐刷刷地飞起,在半空中旋转了两圈,落入泥地。 无头尸体还保持着握剑前刺的动作,过了一息才重重倒下。 从秦宇拔剑到四人身死,前后不过五息时间。 乾无道趴在泥地里,满嘴是血,费力地转过头。 他亲眼看见四名护卫的尸体,最后的傲气终于散了。 恐惧从骨子里涌了出来,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被偷袭,而是被正面碾压。 同为金丹巅峰,秦宇方才展露的战力已经远远越过了金丹九转划分,那是真正的元婴战力! 乾无道挣扎着从泥地里爬起半个身子,体内灵力彻底枯竭,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求饶的话还没到嘴边,求生的本能先一步接管了身体。 他不明白差距为何这么大,也不敢继续想下去。 乾无道咬破舌尖,将最后一丝本命精血逼入双腿,同时咬碎了藏在牙后的血遁丹。 一道夹杂着血色的金光从他脚底爆发,正是大乾王室秘传逃命术,金蝉脱壳。 乾无道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天际疯狂逃窜。 只要逃出百里,传讯给大乾王朝其他队伍,他便还有活路。 “秦宇,今日之仇,本太子记下了!” 秦宇低头看着地上那具空壳般的蟒袍残影,没有追赶,嘴角动了一下。 “修为都没了,还惦记报仇,心倒是挺大。” 秦宇抬起青色长剑,朝天际那道血金流光随手一斩。 一道灰色剑芒破空而出,速度远在血光之上,很快便赶上了那道逃窜的身影。 乾无道的神魂在逃遁中感应到了背后追来的死亡杀机。 他疯狂催动秘术想要偏转方向,可丹田已碎,全靠精血维持,根本来不及了。 灰色剑芒从他的后脑射入,直接洞穿眉心透出。 血色流光骤然熄灭,乾无道的身体从高空坠落,重重砸在数百丈外的碎石地上。 眉心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神魂俱灭,大乾王朝太子乾无道,死。 赵清雪站在原地,手中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垂了下来,嘴唇张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大乾太子,二级王朝之首。 半年前硬接元婴初期强者一击而不死的绝世妖孽,从出手到身死不到十息。 一剑废太子,抬手斩四人,连秦宇三丈之内都没能靠近。 秦宇收剑入鞘,先走向地上的四具无头尸体,一一取下储物戒。 随后,他又走到数百丈外,将乾无道的尸体亲自拖了回来。 赵清雪在旁边看了片刻,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秦公子,他都死了,你还亲自拖回来?” 秦宇蹲下身,摘下乾无道手上的储物戒。 又收走那柄黑金宽剑,动作行云流水。 “储物戒还在手上,不能浪费。” 赵清雪竟无言反驳,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秦宇以神念扫过乾无道的储物戒,里面的东西极为丰厚。 甚至比风无痕与月无缺加起来还要多。 上品灵石过千万,下品灵石也有数十亿。 大乾王室的天阶极品功法三卷,五阶丹药十余瓶。 最深处还有一块完整度颇高的坠龙秘境残图。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一枚散发着异样气息的血龙令。 秦宇眉头微动,乾无道身上竟然也有一枚血龙令。 不过这枚血龙令暴露的时候,突然飞了起来。 因为这枚令牌同样被秘境规则限制,他拿不了第二枚。 赵清雪也拿不到,只能眼看着这枚血龙令直冲天际飞走了。 秦宇无奈的看向血龙令飞走的方向,摇了摇头。 随即将五枚储物戒收入袖中,站起身走回赵清雪面前。 赵清雪终于回过神来,看着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方才……只用了一剑?” “对,一剑。”秦宇点头道 赵清雪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是能硬接元婴初期一击吗?” 秦宇语气平淡地给出了评价:“接住和挡住是两回事。” “他那次没死,多半是对方没下死手。” 赵清雪沉默了几息,她忽然明白父王为何要把神武王令交给秦宇了。 自己先前对秦宇实力的估计,还是太保守了。 秦宇没有在此地多留,抬头看了一眼灰红色的天穹,心中盘算着时间。 距离淘汰赛结束,已经不足一日。 赵天玄、萧天龙那边的传讯玉符仍然没有动静。 寻找赵天玄等人,再搜寻血龙令的话,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 “剩余时间不多,不找了。”秦宇开口说道。 赵清雪问道:“那赵天玄他们怎么办?” “各自有命。”秦宇看向无名山谷的方向。 “我已经给了他们传讯玉符,也交代过遇敌便退,能不能拿到血龙令,要看他们自己。” “我能护住神武众人的性命,却不能替所有人走完百朝大战。” 赵清雪点了点头,秦宇已经做得够多了。 至于暴露实力的问题,秦宇抬眼看向远处天穹边缘。 他借助混沌神鼎的确能找到更多血龙令,可每取出一枚都会引动秘境异象。 若短时间内接连找出多枚,外界九座丰碑上的元婴强者必会留意。 混沌神鼎牵涉前世十帝围杀之事,在恢复足够实力前,他不打算暴露这张底牌。 坠龙秘境之外的元婴大能多半看不见秘境内部的具体战斗,他目前的出手还在可控范围内。 暂时不需要动用混沌神鼎的力量,也不必施展超出元婴初期的手段,够用就行。 “走吧,回山谷等第一轮结束。” 秦宇收回目光,朝赵清雪伸出了手。 赵清雪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愣了一下。 秦宇的掌心干净温热,没有一滴血。 方才杀了五个人,连衣角都没沾上半点泥水。 她服下六阶丹药后伤势虽然恢复不少,可刚才强行催动灵力,经脉仍有滞涩。 赵清雪犹豫了一息,脸上的温度不知为何升高了几分,把手递了过去。 秦宇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不轻。 灰金灵力托住两人,化作一道流光掠向西南方向。 赵清雪被拉着在空中飞行,耳边风声呼啸。 她低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没有挣开,只是默默跟在他的身侧。 两人一路无话,朝无名山谷飞去。 第841章 淘汰赛结束 秦宇带着赵清雪返回无名山谷时。 那留守的十一名神武天骄全都迎了出来。 断臂青年靠着石壁盘坐,断口处新肉已经长出大半。 他先看了一眼赵清雪,又看向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腕。 断臂青年很识趣地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瞧见。 老七捧着药瓶,正一颗颗数着里面的丹药,生怕少了一粒。 见秦宇回来,众人先是松了口气,随后便看见了赵清雪掌心的血龙令。 血龙气息根本压不住,整座山谷都被暗红血光照亮。 断臂青年咽了口唾沫,颤声问道:“公主殿下也拿到了?” 赵清雪抽回手腕,轻轻点头:“秦公子找到的,给了我。” 谷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望向秦宇,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血龙令是百朝大战的晋级资格,整个秘境只有一百枚。 为了这一枚令牌,外面不知死了多少人。 上一届神武更是百人入场一枚未得,可这次他们王朝竟然得了两枚。 老七扶着石壁坐直身体,忽然叹了口气: “早知道秦领队找令牌如此快,我当初就该跟着他混。” 断臂青年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就你?去当累赘啊?” 老七缩了缩脖子,当即闭上嘴巴,继续疗伤。 秦宇又取出自己的那枚血龙令。 两枚令牌同时亮起,古老低沉的龙吟交织,压得众人识海发紧。 断臂青年盯了好半天,抬手使劲揉了揉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老七更是惊呼出声:“我伤得是不是太重,连眼睛也坏了?” 秦宇把令牌收回袖中,语气平静:“眼睛没坏,脑子也还在。” 秦宇走到谷口,抬手收回了三十六枚阵旗。 五阶隐匿阵散去,外面的腐朽气息重新涌入谷中。 距离淘汰赛结束已不足半日,他没有再出去寻找令牌的打算。 赵天玄、萧天龙和林玄机三队至今没有消息,传讯玉符也没有任何回应。 赵清雪走到他身侧,低声问道:“秦公子,我们不等他们吗?” “等传送之力降临。” 秦宇看向谷外,目光深邃:“我给过他们机会,能回来的人,自会回来。” 赵清雪没有再问,她明白秦宇不是不管,在秘境里秦宇已经救下了他们一次。 若连命都保不住,拿不到血龙令也怨不得旁人。 赵清雪坐到青石旁,继续炼化剩余的药力。 秦宇也盘膝坐下,运转混沌神诀恢复灵力。 半日的时间很快过去,谷内众人盘坐调息,没人再敢浪费半点灵力。 某一刻,坠龙秘境上空传来一声极度低沉的远古龙吟。 那声音落入每个人耳中,所有人手中的传讯玉符同时亮起。 玉符表面浮现出一行刺眼的血字,淘汰赛结束。 紧接着,天地间传来强大的空间传送之力。 赵清雪握紧了手中的血龙令。 断臂青年扶着老七站起身来,其余伤员也纷纷打起精神。 秦宇扫过众人,冷声交代规矩:“出去后别乱说话。” “明白。”众人齐声回应。 下一息,血色阵纹从脚下升起,空间之力包住所有人。 山谷在眼前消失。 血骨、荒原、沼泽、尸体与断裂的残兵,也全都被抛在了身后。 丰碑广场上,一道道血色光柱从空间旋涡中如雨点般落下。 每落下一道,便有一批满身伤痕的天骄出现。 与进入秘境时相比,原本上万人的广场,已经空出了大片位置。 各朝旗帜还立在原地,可旗下的人,却少得可怜。 有王朝入场百人,回来时只剩十余人,有些旗帜下只站着三五人。 更多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地面上散着未干的血迹。 有人刚被传送出来,便抱着同伴残破的尸体失声痛哭。 也有人坐在原地,握着断剑眼神空洞地发呆。 五日的残酷淘汰赛,进入秘境的一万名金丹天骄,只回来不到四千。 坠龙战场外压抑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神武王朝区域内。 庆安王站在飞舟前,双手按着腰间的王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从传送光柱落下时便开始来回清点人数。 神武王朝的人陆续出现,有人缺了手臂,有人胸口缠满药布,连站都站不稳。 可人数实在太少了。 庆安王数了三遍,加上那些重伤被同伴扶着的人,一共只有二十七人。 百人入场,只回来了二十七人。 赵天玄不在,萧天龙不在,林玄机也不在。 庆安王按在王剑上的手慢慢收紧,停在半空微微发颤。 他们都是神武年轻一辈最有希望的根基,如今连影子都没看见,多半已经埋在秘境深处。 一名王室老者快步走来,声音发涩得厉害:“王爷,还没看见公主和秦宇。” 庆安王身子猛地一晃,赵清雪是王上之女,秦宇是神武王朝的领队。 若两人都没回来,这一届神武不仅依旧什么都没有,甚至比上一届还惨。 庆安王压住胸口翻涌的气血,继续死死盯着尚未关闭的传送阵。 就在空间旋涡开始缩小之时。 两道血色光柱终于落在了广场边缘的神武区域前方。 白衣青年先一步从光柱中迈出,正是秦宇。 他的衣袍干净得没有一丝血迹,气息内敛,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青色长剑。 赵清雪紧随其后,白裙上虽沾着些许血迹,但气息却很稳。 两人身后,断臂青年、老七等十一名伤员也都活着走了出来。 庆安王先是愣住了,连挪步都忘了。 直到赵清雪抬头喊了一声王叔,他才直接迈步冲了过去。 庆安王停在女儿面前,先是紧张地检查她肩上的伤势,又急切地探查她丹田的气息。 伤势已经恢复大半,根基毫无损伤。 庆安王压在胸口多日的那口浊气,终于吐了出来。 他又转头看向秦宇:“秦宇,你们没事便好。” 庆安王刚说了一句,便忽然发现了不对。 因为秦宇与赵清雪身上,都有着两道极为独特的血龙气息正在散出。 那气息与普通的灵力截然不同,古老、炽热,且根本无法遮掩。 庆安王的呼吸猛地停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赵清雪的袖口,又僵硬地看向秦宇的腰间。 “两枚?” 第842章 两人晋级 赵清雪没有多言。 她直接取出了那枚血龙令。 秦宇也将自己的那枚血龙令从掌中托起。 两块血红色的令牌悬在半空,蛟龙纹路瞬间亮起,背面的“战”字清楚无比。 庆安王站在原地,张了张口,半天没发出声音。 附近几名幸存的神武天骄也全围了过来,激动得浑身发抖。 “两枚,真是两枚!” 神武王朝上一次拿到血龙令,已经是上千年前的事情了。 这些年神武年年垫底,年年承受玄月皇朝不断加重的附加赋税。 王朝资源被抽走大半,天才越来越少,很多人甚至都已经认命了。 没人敢想,神武王朝还能有晋级的一天,而且还是两人晋级! 庆安王眼眶有些发红,激动得伸出手,想重重去拍秦宇的肩膀。 秦宇并不习惯这种接触,极其自然地侧开半步。 庆安王这一掌没拍实,悬在半空。 他顺势收回手掌,神情化为极致的郑重,直接朝秦宇重重抱拳。 “此恩,神武王朝记下了。” 秦宇收回血龙令,语气平淡:“王爷,令牌是清雪自己拿着的。” 庆安王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敬意:“没有你,她走不到今日。” 赵清雪站在一旁,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 她想起了血骨谷里死去的堂兄赵元朗和十一名同族。 想起了腐魂沼泽里大乾太子乾无道跪在泥地里绝望逃命的惨状。 这块令牌的分量,远比庆安王想的还要重得多。 但既然秦宇不愿多说,她也绝不会替他去张扬那足以捅破天的杀戮。 远处,周围的几个队伍终于注意到了神武王朝这边冲天的血龙气息。 一道道视线接连投来,有人皱眉,有人不信,还有人满脸不服。 “神武王朝也拿到令牌了?” “怎么可能?他们不是三级垫底吗?” “上届一枚都没有,这次还能出两个?两个金丹巅峰也能带出血龙令?” 大乾王朝区域内,统领岳天战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他身后只剩下了四十余人,脸还歪着、嘴里漏风的赵忠也活着回来了。 赵忠死死盯着远处的秦宇,眼神阴沉毒辣。 他本想等着太子乾无道归来,有太子出手,秦宇必死无疑。 可他等了许久,甚至连空间漩涡都快闭合了,大乾太子的人影却一个也没出现。 岳天战心中发沉,乾无道可是带着四名金甲天骄进入秘境的。 那五人都是一转金丹巅峰以上的战力,全都没回来,这事绝不正常。 但他根本不敢往深处想,更不可能把太子的失踪跟那个神武王朝领队联系起来。 神武王朝阵营前,一名二级王朝的青年忍不住朝秦宇大声喊道。 “喂,神武领队,你这两块令牌,是不是躲到最后从死尸身上扒来的?” 秦宇转过头,冷冷地看了那青年一眼。 那只是一道极为平静的目光,却透着尸山血海般的冰冷。 那青年喉咙一紧,后半句嘲讽的话死死卡在嘴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忽然想起了秘境里流传的那些离谱传闻。 有人在东北荒原一剑灭了狂刀王朝,有人在血骨谷屠尽大陈队伍。 还有人杀了两名一级王朝的圣子。 他本来绝不相信,可秦宇这一眼,让他再也不敢问出半个字。 就在此时,高台之上。 九座万丈丰碑同时亮起刺眼的金光。 玄月九皇子李玄霸站在碑顶,元婴威压覆盖全场。 “第一轮淘汰赛,结束。” “持有血龙令者,共一百人,可入第二轮。” 他的声音传遍四方,所有人的议论瞬间停了下来。 九块丰碑上的古老符文开始剧烈变化。 金光交织,在高空形成了一张巨大的晋级榜单。 榜单上,名字一个个浮现出来。 第一名,上陵王朝,十人晋级。 第二名,大炎王朝,九人晋级。 第三名,天风王朝,七人晋级。 一个个一级王朝与顶尖二级王朝的名字接连落下。 可广场上的气氛却变得越来越诡异。 天风王朝区域内,领队和幸存者的脸色惨白无比。 他们明明进入秘境百人,如今只回来了二十多人。 最可怕的是,天风圣子风无痕和六名核心天骄,全都没有出现,连那支青色玉箫都没见到。 宁月王朝同样如此,,月无缺不见踪影,月影殿的核心弟子少了大半。 月无缺手中那块血龙令本该稳稳占据一个名额,如今榜单上却没有他的名字。 有人压低声音说道:“天风圣子和月圣子,不会死在秘境里了吧?” 旁边的人急忙捂住他的嘴,这种话根本没人敢接。 榜单继续向下浮现,第十名,狂刀王朝,三人晋级。 第十三名,大陈王朝,三人晋级。 大陈王朝的众人全都沉下脸,三王子陈无天没回来,剩下的人也没见踪影。 虽然有三人晋级,但这个结果对于大陈王朝来说还是不太满意。 李玄霸再次抬手,榜单最末尾,缓缓凝成了一行刺目的金字。 第二十名,神武王朝,两人晋级。 整个广场安静了数息,随后各朝区域彻底炸开了锅。 “神武王朝?那个上届垫底的王朝?” “榜单是不是出错了?三级王朝凭什么拿到两枚血龙令!” 一道道声音传出,有嫉妒,有不甘,也有人怀疑丰碑出了问题。 丰碑上的金光没有停,两个人名紧跟着浮现在神武王朝下方。 神武王朝,秦宇,神武王朝,赵清雪。 数千道视线一齐转向神武区域。 秦宇站在原地,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赵清雪握着血龙令,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因为秦宇站在身侧,她反而不再紧张。 庆安王站在神武王朝众人前方,将腰杆慢慢挺得笔直。 他没有理会那些酸溜溜的议论,神武被人踩了太多年,今日终于能堂堂正正地抬一次头。 李玄霸俯视着全场,没有理会众人的喧闹,直接宣布了最后的结局。 “第一轮排名已定。” “排名最后十位的王朝,未来百年赋税,上调三倍。” 十名垫底王朝的领队身子猛地一震。 有人当场失了血色,有人腿下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百年三倍赋税,足以彻底压垮一个弱小王朝的根基。 第843章 擂台对决 而庆安王则死死握紧了袖中的神武王印。 他的神情显得极为的激动,因为神武王朝不仅不在那十名之内。 按百朝大战的规矩,晋级王朝还能免去先前的百年重税。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秦宇,眼底的敬意再也压制不住。 庆安王知道,神武王朝能晋级全靠秦宇。 而他等这一天实在是等了太久,今日算是扬眉吐气一番了。 秦宇站在一旁,手指搭在青色剑鞘上,神色没什么波动。 对他来说,拿到血龙令摆脱垫底,只是第一步。 他要的是百朝大战第一,是打通去玄月皇朝的路。 是找到未婚妻刘雪晴,是查清楚百灵宗到底在搞什么鬼。 至于旁人怎么看神武王朝,他根本不关心。 九座丰碑上的金光渐渐散去后,李玄霸抬手压下了满场的议论。 元婴威压落在广场上,数千名修士纷纷闭口,不敢造次。 “第一轮只决定王朝排名。” “第二轮,才是个人排名争夺战。” 李玄霸的声音不大,却压得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他身后的丰碑升起百道金色灵光。 一百块黑金号牌悬在高空,牌面被古老阵纹遮住,连神魂都无法探查。 “一百名晋级者,抽签定对手,一对一擂台对决。” “胜者进入下一轮,败者淘汰。” “擂台之上,生死不论,也可开口认输。” “认输之后,任何人不得继续出手。” 这几句话落下,广场上的气氛又变了。 第一轮还能借助同伴、阵法与地形,到了这擂台上,便只能靠自己。 不少侥幸捡到血龙令的修士低下头,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一上台便认输。 赵清雪握着血龙令,手指在令牌边缘轻按了两下。 她修炼时日太短,战力也只勉强到了一转金丹巅峰。 百名晋级者中,至少有二十余名半步元婴,若抽中这些人,她胜算极低。 庆安王看出了她的顾虑,低声劝道: “清雪,保住性命即可,神武王朝能走到这里已经够了。” 赵清雪重重地点了点头,却没有答应认输。 这块血龙令,是赵元朗等十一名同族拿命换来的。 没真正交手之前,她绝不愿退。 秦宇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劝说。 赵清雪需要亲自走过这一关,他可以救她一次。 却不能替她修炼,更不能让她永远躲在自己身后。 李玄霸屈指一点,悬在半空的百块号牌朝晋级者飞去。 秦宇抬手接过飞来的一枚玉牌。 阵纹散开,牌面上浮出一个清晰的“五十”。 赵清雪抽到的则是“八”。 五十座擂台同时在广场上升起,每座擂台方圆百丈,全由黑色灵金铸成,边缘刻满了厚重的防御阵纹。 抽到相邻号牌的两人互为对手,擂台位置则由丰碑随机分配。 秦宇脚下的传送阵纹亮起,身形一闪,便被送到了十一号擂台中央。 他一袭白衣无尘,青色长剑安静地悬在腰间。 另一道金光随之落下,一个身高近九尺的魁梧青年走出阵光。 他光头赤膊,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稳稳压在半步元婴。 壮汉身穿上陵王朝的精良金甲,腰间挂着一块刻有“薛”字的王令。 肩上扛着一柄长达五尺的开山巨斧,斧面宽达三尺,斧刃边缘泛着嗜血的暗红光泽。 “上陵王朝,薛天寒。” 周围很快有人认出了这个凶名赫赫的壮汉。 “薛天寒可是上陵太子姬无渊麾下的第一猛将,更是亲卫统领!” “他三年前便有半步元婴修为,一斧头下去,寻常一转金丹巅峰连挡都挡不住!” “神武王朝那小子,运气算是到头了。” 上陵王朝阵营中,数十名金甲天骄抱臂站在台下看热闹。 姬无渊坐在金色长椅上,右手习惯性地摩挲着剑柄,没有开口。 薛天寒是他亲手选出的护卫。 这一战,他就是要看薛天寒能不能逼出秦宇藏着的底牌。 秦宇在第一轮带回一枚血龙令,衣袍却没有沾上一滴血,这种人绝不该只靠运气。 薛天寒扫了秦宇一眼,目光从那枚神武王令上滑过,嘴角不屑地扯了一下。 他抬手将巨斧重重砸在擂台上。 黑色灵金铸成的擂台表面,竟然被砸出了一条半丈长的细缝。 “三级垫底王朝,也配站在这座擂台上?” 薛天寒的嗓门极大,震得人耳膜发疼。 秦宇没接话,手指在青色剑鞘上轻轻敲了一下。 薛天寒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怕了,嗓门又拔高了三分。 “你那两枚血龙令,是从哪个死人堆里刨出来的?” “运气不错,捡了个漏罢了。” 台下顿时有人跟着哄笑出声。 薛天寒想尽快结束战斗,上陵王朝要包揽前十。 他不能在第一轮浪费太多灵力,高高在上的威胁道: “给你个机会跪下,磕三个头,再把储物戒交出来。” “本座准你认输,留你一条狗命。” 秦宇终于开口了,语气平淡。 “说完了?说完了就动手,我赶时间。” 闻言,薛天寒的脸瞬间黑了。 他活了九十几年,还从未被一个金丹巅峰的后辈如此轻慢过。 “既然不肯跪,那便死在台上吧!” 薛天寒怒极反笑,双臂猛然发力,将开山巨斧高举过顶。 半步元婴的狂暴灵力灌入斧身,斧刃亮起大片土黄符纹。 边缘的空气都被高温烤得剧烈扭曲。 开山斧第一式,力劈华山。 巨斧从头顶狠狠斩下,百丈长的厚重斧芒撕裂长空,压向秦宇站立之处。 擂台的青石板从中间裂开一道数丈宽的深沟,碎石飞溅,气浪横扫。 秦宇脚下灰金古纹一闪,混沌踏天步悄然运转。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接从斧芒落点消失,出现在了左侧三丈之外。 斧芒落空,重重砸在擂台边缘。 阵纹骤然亮起,勉强挡住了这股恐怖的余波。 薛天寒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收斧,腰身顺势转动,巨斧再次横扫而出。 “太慢。”秦宇的声音淡淡响起。 薛天寒暴喝一声,巨斧如风车般连环劈砍。 他连出数十斧,一斧快过一斧。 斧芒如墙,封死了秦宇能够退走的所有位置。 第844章 满眼赞赏 擂台上土黄斧影重重,地面被劈得支离破碎。 秦宇拔出青色长剑,却没有运转混沌神体决。 他只将灵力输出控制在三成,身形在密集的斧芒间隙中犹如散步般穿行。 偶尔抬手用剑锋格挡一下巨斧。 每次交锋,他都会退上几步,青色长剑也跟着发出一声低鸣。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变了味道。 “这身法……到底是怎么躲的?” “薛天寒的斧头全都砍空了,那小子连一滴汗都没出啊!” “不过看样子,秦宇的力量根本不够。” “他能撑到现在,全靠身法消耗灵力,拖下去还是要败。” 岳天战站在大乾阵营前,听见这些议论,胸口积压多日的闷气终于散了几分。 赵忠摸着刚补好的妖兽牙,含糊不清地咒骂道:“最好一斧头劈死他!” 庆安王没有接话,他见过秦宇一掌废掉赵忠。 眼下秦宇虽看似被压着打,可脚步却从未乱过分毫。 每一次退避,都刚好避开斧锋,多一寸没有,少一寸也没有。 擂台上的秦宇确实一点都不着急,他心里正在仔细盘算。 薛天寒的力量比风无痕更强,灵力也更浑厚,但开山斧法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 招式简单,破绽太多,收斧慢,转身更慢。 他前些日子刚摸清了一级王朝圣子的底子。 上陵王朝作为十个一级王朝之一,姬无渊还在看台上盯着。 秦宇正好借薛天寒这块磨刀石,看看上陵天骄的功法底细,省去后面不少麻烦。 两人在擂台上交手数百招,整整半个时辰过去。 薛天寒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体内的灵力只剩下四成,双臂发麻。 反观秦宇,依旧在退。 白衣上却连一道最细微的斧痕都没有,连呼吸都没变过。 薛天寒越打越憋屈,胸口的闷气越积越重。 每一斧都只差那么一点点,可这点距离,他就是跨不过去! 看台上的姬无渊停止了摩挲剑柄,冷冷吐出两个字。 “蠢货。” 旁边一名金甲青年压低声音道:“太子,薛统领还占着上风啊。” 姬无渊根本不屑解释。 真正占据上风的人,是绝对不会打了半个时辰,连对手的衣角都碰不到的。 薛天寒也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不愿再拖下去。 他狠狠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直接喷在斧刃上。 暗金色的斧芒瞬间暴涨至三百丈,开山巨斧发出刺耳的嗡鸣。 薛天寒跌落的气息在短时间内疯狂攀升,逼近了元婴初期的层次。 “秦宇,这是你自找的!” “开山秘法,天崩裂地斩!” 薛天寒握住巨斧,将体内剩余灵力尽数压入双臂,裹着毁灭气息狠狠劈下。 擂台阵纹全部亮起,地面都在剧烈颤抖,中央直接塌陷了数尺。 只要这一斧落下,身法再快也无处可躲。 秦宇站在原地,终于不再退避。 他觉得上陵王朝的底细已经摸清,热身足够了。 “热身结束。” 秦宇运转混沌神决,灰金灵力汇入青色长剑,长剑出鞘半寸。 没有庞大的剑芒,也没有惊人的声势。 他随手一划,一道细如牛毛的灰色剑气从剑尖无声滑出。 剑气精准无比地穿过了三百丈暗金斧芒的正中心。 坚不可摧的斧芒从中间瞬间裂开,残余灵力向两侧绝望地散去。 薛天寒还保持着双手劈斧的僵硬动作。 灰色剑气已经穿过了他的护体灵光,彻底贯穿了他的胸口。 鲜血从后背狂飙而出,开山巨斧脱手,沉重地砸在擂台上。 薛天寒低头看着胸前那个前后通透的血洞,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先涌出了一大口血。 “你一直……” 后半句话没能说完,灰色剑意已经震碎了他的丹田,断绝了所有生机。 身体向前栽倒,扑在巨斧旁,再也没能起来。 十一号擂台四周,死一般地安静了三息。 随后,台下的哗然声如炸锅般轰然响起。 上陵王朝的金甲天骄全都惊恐地站了起来。 “薛天寒死了?!” “上陵王朝的半步元婴统领,就这么被杀了?” “不对,你们看秦宇脸色发白,他肯定是用了禁术!” “没错,一个三级王朝的金丹巅峰,怎么可能正面秒杀半步元婴?” “一定是燃烧精血换来的短暂战力,他撑不了多久的!” 众人纷纷给秦宇的胜利找着各种理由。 毕竟承认一个三级垫底王朝的修士正面碾压上陵天骄,比相信他用了禁术更让人难以接受。 秦宇收剑入鞘,脸色确实刻意透出了一抹苍白。 那当然不是燃烧精血,只是他压低了灵力运转,用来钓鱼的伪装。 暴露出来的力量越少,后面愿意主动送上门来找死的人便越多。 高台上,九座丰碑之巅。 玄灵宗执法长老宁镇天捋了捋胡须,眼中满是赞赏。 “此子剑法不俗,身法更是诡异,确实值得收入门下留意。” 百灵宗核心长老月无瑕却冷哼了一声,语气里的不屑极重。 “不过是仗着身法像老鼠一样躲了半个时辰,最后靠禁术偷袭得手罢了,算什么本事,根基都已经受损了。” 她嘴上这么说,目光却刻意避开了秦宇的脸。 秦宇杀陈无天时,那枚黑色魔牌传回的消息,她绝不会忘记。 玄月九皇子李玄霸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盯着秦宇。 他根本没看薛天寒的尸体,只盯着秦宇收剑的右手。 方才那道剑气太稳了。 一个燃烧本源使用禁术的人,绝对不该有这种完美到变态的掌控力。 “有点意思。”李玄霸眼底的光越来越深。 秦宇缓步走下擂台,没有理会周围那些自欺欺人的议论。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直接看向了远处的八号擂台。 赵清雪还在那边苦战。 她的对手是天海王朝的一名顶尖天骄,修为达到一转金丹巅峰。 那人手持一对泛着幽光的蓝色短刃,身法诡异极快。 赵清雪手中的长剑已经换了新的,剑法凌厉果断。 可她修炼时日尚短,底蕴不足的致命问题在擂台上彻底暴露无遗。 对方每一次用短刃格挡,都带着一股难缠的重力。 这股重力震得赵清雪虎口发麻,剑势不可避免地越来越慢。 第845章 第一轮结束 秦宇站在台下,面无表情。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剑鞘上,安静地看着擂台。 赵清雪右肩的旧伤还没完全好,灵力运转到那条经脉时,总是会慢上半拍。 天海王朝的天骄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破绽,蓝色短刃如毒蛇般频繁强攻她的右侧。 赵清雪被逼得连退三步,彻底退到了擂台边缘。 她手中的长剑再次被短刃斩断了一截,肩头又被划出了一道鲜血淋漓的新伤口。 而她的身后,距离落下擂台,只剩下了最后三步。 秦宇依旧没有出声,深邃的眸子静静注视着台上的绝境。 随着时间的推移,八号擂台上,赵清雪的右肩已被鲜血浸透。 天海王朝天骄没有给她喘息换气的机会,手中的蓝色短刃一转,又从左右两侧逼近。 他名为海青川,一转金丹巅峰修为,修炼的功法极其特殊,能让兵器重力成倍提升。 先前数百招,他一直强攻赵清雪的右肩了,这处旧伤,便是她眼下最大的破绽。 赵清雪被逼得退到擂台边缘,身后只剩最后三步。 海青川扫了一眼台下的秦宇,心里隐隐有些顾虑。 秦宇方才一剑斩杀薛天寒,手段实在太过诡异。 若给赵清雪恢复的机会,谁也说不准会出什么变化。 他只想尽快取胜,绝不愿节外生枝。 “赵公主,你的灵力所剩无几。” “现在认输,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赵清雪用左手死死按住右肩,握剑的手已经在发抖,却仍将长剑横在身前。 “还没结束。” 海青川冷笑一声,双刃在胸前猛然交错。 幽蓝灵力从他体内狂涌而出,擂台上的阵纹被压得接连亮起。 “那便送你下去!” 天阶武技,沧海断岳斩。 两柄蓝色短刃同时斩下,刀气在半空合为一道百丈长的幽蓝刀芒。 刀芒还未落下,赵清雪脚下的灵金地面便凹陷了下去。 她本就受伤,双腿承受不住这等恐怖压力,膝盖险些跪在地上。 赵清雪咬碎了舌尖,强行把丹田内最后一点灵力逼了出来。 白色灵力在身前急速汇聚,凝成三层护盾,又在最外侧叠了一面薄薄的剑盾。 第一层剑盾只撑了半息,便被刀芒无情击穿。 紧接着,剩余的三层护盾也接连破裂。 赵清雪双手握住长剑,拼命想要稳住身体。 刀芒压下,最后一层防御彻底被撞碎。 断裂的灵力碎光擦过她的手臂与脸颊,留下数道刺目的血痕。 她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从中折断。 赵清雪整个人倒飞出近百丈,后背狠狠撞在擂台边缘的防御光幕上,又砸在阵纹之上。 一大口鲜血从她嘴里喷出。 她摔落在地,右肩伤口彻底裂开,半边白裙全被鲜血染红。 台下的庆安王脸色发白,向前跨出一步,按在王剑上的手背青筋突起,指节都在发抖。 “清雪,认输!” 神武王朝众人也急得站了起来。 老七想喊,牵动伤势后先咳出一口血,只能死死扶住身旁的断臂青年。 秦宇站在台下没动,但搭在剑鞘上的手指停了下来。 擂台有元婴阵法隔绝,比试尚未结束,外人根本不能插手。 他若强行破阵救下赵清雪不难,可神武王朝的第二轮资格也会因此取消。 秦宇在等赵清雪自己的决定,赵清雪还有开口认输的机会。 海青川落在擂台中央,看见赵清雪仍有气息,眉头深深压低。 他与神武王朝其实没有私仇。 可赵清雪若活着离开,日后免不了记恨天海王朝。 既然已经动手结仇,不如杀干净。 这个念头一旦落下,他双刃合在一处,没有给赵清雪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朝赵清雪的胸口和脖颈,斩出了第二道致命的刀芒。 “擂台交手,生死由命!” 赵清雪用断剑撑着地面,试了两次都没能站起,膝盖完全使不上力。 刀芒已经逼到了十丈之内,她心里极度不甘。 赵元朗等十一名同族死在血骨谷,才换来她站上擂台的机会。 可再撑下去,便不是勇气,而是白白送命。 赵清雪看了一眼台下的秦宇。 他仍站在那里,右手却已牢牢握住了青色的剑柄。 赵清雪忽然安定了几分,在刀芒落下的前一息,喊出了三个字。 “我认输!” 话音落下,擂台阵纹瞬间升起一道金色的传送光柱。 幽蓝刀芒擦过赵清雪留下的残影,狠狠劈在防御光幕和空处。 狂暴的力量把擂台地面斩出了一道数丈长的深深裂痕。 赵清雪被传送到神武王朝区域,身体刚落地便踉跄了两步,失去支撑。 庆安王刚伸出手去接,秦宇却比他更快了一步。 秦宇的身形瞬间出现在赵清雪身旁,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臂。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把一枚极品疗伤丹送入她口中。 灰金灵力顺着她的肩后进入经脉,强行稳住了那崩裂的伤势。 确认赵清雪的丹田与根基没有受损,秦宇握着剑鞘的手才终于松开,心里也松了口气。 “打不过便认输,不丢人。” 赵清雪咽下丹药,脸色苍白,低声道:“我只是有些不甘。” “活着比赢更重要,活着,才有下一次。” 赵清雪没有懊恼,深知这个道理,郑重地点了点了点头。 海青川站在擂台上,远远看见秦宇朝自己望来,后背猛地发紧。 那一眼虽然没有杀意,却让他反而更加不安。 他已经晋级,目的达成。 可方才那第二刀,分明是冲着要赵清雪性命去的。 海青川收起双刃,暗自决定后面若碰上秦宇,哪怕是上台也得直接认输。 根本没必要为了面子,把命也搭进去。 第一轮还剩不少擂台没打完。 秦宇收回目光,找了个角落盘坐下来,闭目养神。 他在盘算第二轮的对手可能是什么水平,以及自己该露出多少实力。 暴露得越少,后面主动送上门来找死的人便越多。 这个道理,他前世活了几万年早就琢磨透了。 一个时辰后,其余擂台的战斗终于全部结束。 最后一名败者被送下擂台后,五十座擂台的阵纹同时熄灭。 第一轮个人战彻底结束。 百名晋级者,只剩下了最后的五十人。 第846章 血煞剑宗圣子 九座丰碑上的金光重新亮起,晋级名单清晰地浮现出来。 神武王朝除秦宇之外,再无人进入下一轮,其余天骄连血龙令都没摸到。 附近几个被淘汰的王朝弟子,看到神武王朝众人正在替赵清雪疗伤,又开始低声议论。 “神武王朝终究底蕴太差。” “就一个人晋级,还是个三级王朝的。” “听说他第一轮打薛天寒用了禁术,灵力受损,根基多半伤了,第二轮绝对撑不过去。” “捡漏捡进前五十,运气算是够好的。” 赵忠站在大乾阵营前排,听得最为舒坦。 他那口新补的妖兽牙仍有些漏风,说话含混,却偏偏把声音抬得很高。 “禁术只能用一次,下一轮遇上我大乾天骄,看他怎么死!” 庆安王转头看去,眼底压着极盛的怒意。 赵清雪站在庆安王身侧,听见这些话,握着断剑的手收紧了。 她亲眼看过秦宇出剑,那些人嘴里的“禁术”和“捡漏”,简直可笑至极。 但她没有开口,秦宇说过,出去后别乱说话。 秦宇本人对那些议论更是充耳不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些人越相信他用了禁术,后面的对手便越容易轻敌。 轻敌的人,通常会死得更快。 高台之上,玄灵宗执法长老宁镇天站起身来,向前踏出一步。 一股恐怖的元婴威压从丰碑顶端覆盖丰碑广场。 嘈杂声瞬间随之停下。 “五十人进入第二轮,重新抽签,同号者为对手。” 宁镇天抬手一挥,百枚黑金号牌从丰碑中飞出,朝五十名晋级者散去。 秦宇抬手接过其中一块玉牌。 玉牌上的阵纹退去,牌面上露出了一个“十”字。 他正要将玉牌收进袖中,对面大乾王朝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十号!十号是谁?” “谁抽到十号,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人群迅速让开一条道。 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黑袍青年提着剑大步走出。 他满脸横肉,眼窝深陷,肩膀极为宽厚。 那脖颈上留着数道狰狞的旧伤,右耳甚至少了一半。 那双手上,沾着洗不掉的暗红血迹,手里还攥着一柄带血槽的五阶极品黑色灵剑。 大乾王朝,韩不凡。 大乾境内顶尖宗门血煞剑宗的圣子。 他身上的气息死死压在半步元婴极限,但那股杀气比寻常半步元婴重了好几倍。 此人十五岁便杀穿同境三十人,十六岁第一次杀人,二十岁更是屠了一座三级王朝的整个宗门。 九十年来死在他剑下的修士已有上千,其中甚至不乏同门。 百朝大战里,他每场都下死手,连认输的对手也被他砍了脑袋,人送外号杀人狂魔。 “竟然是这个疯子韩不凡。” “他上一届百朝大战,一日连杀三十二人,连尸体都没留下完整的。” “神武王朝和大乾本就是宿敌,这下有好戏看了。” 韩不凡举起手中的十号玉牌,视线在人群中来回搜寻,带着嗜血的兴奋。 秦宇看了他一眼,抬起手,让他看清了同样的十号。 韩不凡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看清了秦宇腰间的神武王令,放声大笑。 “原来是你?” “十号是你这个三级王朝的小废物?” “神武王朝的运气,到头了!” 大乾统领岳天战站在一旁,一直没等到太子乾无道归来,胸中早已积了一团无名火。 看到这个抽签结果,他终于稍稍握紧了拳头。 乾无道死在坠龙秘境的事,大乾王朝还没查到秦宇头上。 而韩不凡的战力只比乾无道弱上一线。 由他出手,对付一个动用禁术后根基受损的秦宇,绝对足够了。 要是能把秦宇直接废在擂台上,倒省了不少事。 九座丰碑上的元婴大能,也将视线饶有兴致地投向十号擂台。 秦宇与韩不凡同时被阵光送上十号擂台,相隔十丈对峙。 韩不凡拔出腰间那柄带血槽的黑色长剑,剑锋上还留着没有擦净的血迹。 他将长剑在肩上晃荡,上下打量秦宇,嗤笑出声。 “你就是那个秦宇?” 秦宇没接话,手指在青色剑鞘上轻轻敲了一下。 韩不凡见他不开口,以为他是吓破了胆。 他不急着动手,反而拿剑尖指了指秦宇的膝盖。 “本圣子给你个机会,跪下。” “学三声狗叫,再让你们神武王朝以后乖乖给大乾王朝当狗。” 台下有人低声笑了起来,但更多人是在等着看秦宇如何应对。 韩不凡嗓门拔高了三分,声音大到整个广场都能听见。 “每年再送一百个修士,给血煞剑宗当药引!” “做到这些,本圣子可以考虑只废你修为,留你一条狗命。” 台下,庆安王脸色铁青,按在王剑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赵清雪刚稳住伤势,也强撑着坐直身体,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神武王朝区域里,断臂青年和老七全都黑了脸,胸口发堵。 他们想破口大骂回去,可想到自己连第一轮都没过,话到嘴边只能憋屈地咽了回去。 秦宇站在擂台上,安静地听完韩不凡这些嚣张至极的话。 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前世活了几万年,这种高高在上让人下跪的话,他听过太多遍了。 凡是开口就让别人跪的人,最后往往自己跪得比谁都快。 秦宇看了一眼韩不凡,那目光平淡得就像在看一块路边的垫脚石头。 “废话说完了?说完了,就出手吧。” 闻言,韩不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最享受对手跪地求饶的快感,杀过怕他的、恨他的,唯独没见过这么平淡轻视的。 一个三级王朝的金丹巅峰,凭什么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秦宇这副毫无波澜的态度,让他心里那点变态的耐心尽数耗尽。 “你找死!” 韩不凡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杀意彻底压不住了。 他体内半步元婴的灵力全数放开,黑色灵力裹着浓烈的血煞之气冲天而起。 整个擂台的空气瞬间变得黏稠且充满血腥味。 韩不凡脚下猛地一蹬,踏碎了脚下的灵金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杀出。 手中的五阶极品黑色灵剑高举过顶,剑身血槽里渗出暗红色的实质煞气。 他施展天阶武技断头斩,一剑斜斩而下。 第847章 轻松挡下 一时间,狂暴的剑气掠过擂台。 剑气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长达百丈的深深剑痕。 很快,剑芒撕裂空气,直取秦宇的脖颈。 这一剑快、狠、准,专门用来斩首,寻常半步元婴都绝对不敢硬接。 台下不少修士已经连连摇头惊呼出声。 “断头斩,韩不凡上来就下死手!” “秦宇连剑都没拔,站着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拔,是这速度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一招就要结束了,三级王朝的废物哪接得住这一剑!” 庆安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赵清雪猛地往前迈了半步,被庆安王一把按住了肩膀。 她虽然知道秦宇的实力,可每次看他站在原地不动接剑,心还是忍不住悬着。 剑芒临身,距离秦宇脖颈只剩最后三尺。 秦宇终于动了,他缓缓抬起右手,握住青色剑柄。 青色长剑只出鞘了半寸,混沌神决在体内悄然运转,灰金灵力灌入剑身。 秦宇迎着韩不凡的致命剑芒,随手横斩出了一道精纯至极的灰色剑气。 两道恐怖的力量在擂台中央轰然正面碰撞。 狂暴的灵力余波朝四面八方席卷扩散,擂台上的防御阵纹大片大片地刺眼亮起。 台下前排的修士被这股气浪推得连退数步,有人甚至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韩不凡握剑的手臂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狠狠一震。 他整个人根本控制不住身形,接连向后倒退出十几步。 每一步落下,黑色的灵金擂台上都会多出一个深深的脚印与裂痕。 一直退到第十七步,他才勉强稳住身形停了下来。 他只觉虎口发麻,低头看去,虎口已经被震得彻底裂开。 殷红的鲜血顺着剑柄一滴滴往下流。 那柄引以为傲的五阶极品灵剑在掌中震颤嗡鸣不休,方才险些脱手飞出。 韩不凡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对面的秦宇,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秦宇仍安安静静地站在原来的位置。 白衣没有乱,呼吸没有乱,连握剑的手都没有抖一下,脚下一步未退。 韩不凡的瞳孔剧烈收缩,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后脑。 他终于意识到,对面这个三级王朝的领队,绝不是什么靠禁术捡漏的软柿子。 十号擂台下,安静了三息。 随后,哗然声如潮水般轰然涌起,先前的嘲笑声全没了。 不少修士死死盯着秦宇脚下的灵金地面,又看向倒退十七步的韩不凡,喉结上下滚动。 “秦宇硬接了断头斩?他连退都没退一步!” “那可是韩不凡的断头斩,半步元婴都不敢硬接的杀招!” 众人先前的议论全是秦宇用了禁术,根基受损。 方才那一击,秦宇的灰色剑气正面撞碎韩不凡的剑芒,还把人震退了十七步。 擂台地面更是连半寸都没有开裂。 这说明韩不凡那一剑的力量,全被秦宇正面压了回去。 这哪里像根基受损的样子? 刚才还断言秦宇靠禁术取胜的几名天骄,此时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死死闭上了嘴。 禁术可以提高战力,却绝不可能把力量控制到这种举重若轻的地步。 神武王朝区域内,老七揉了揉胸口,小声嘀咕起来。 “我就说秦领队不弱。” 断臂青年斜了他一眼。 “方才是谁吓得把疗伤丹一口气吞了两颗?” “伤势反复,多吃一颗稳妥。” 老七赶紧把药瓶塞回袖中,不再搭话。 庆安王原本死死握住王剑的手,也终于松开了。 赵清雪坐在一旁疗伤,肩头仍缠着药布。 她看过秦宇斩杀风无痕、月无缺,也看过乾无道被一剑废掉。 眼下这一击,对秦宇而言连热身都谈不上。 可其他人并不清楚。 那些高高在上的元婴大能,也只看见秦宇展露出来的一小部分实力。 高台之上,九座丰碑顶端。 玄灵宗执法长老宁镇天低头看着十号擂台,捋胡须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一击,双方都摸到了元婴初期的边。”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而且秦宇那道剑气,精纯程度还在韩不凡之上。” “他竟能把越过半步元婴极限的一击,直接正面压回去。” “这小家伙,有些意思。” 旁边百灵宗核心长老月无瑕冷哼了一声。 “出其不意罢了。” “韩不凡过于轻敌,第一招没有留后手,才让秦宇占了便宜。” “等他认真起来,胜负还难说。” 她的声音很硬,仍在极力贬低。 但她搭在膝上的左手,却不知何时死死攥成了拳。 别人只当秦宇是神武王朝忽然冒出来的天骄。 她却清楚大陈三王子陈无天死前动用了天魔令。 即便如此,陈无天还是死了。 那枚黑印送回百灵宗的画面残缺不全,根本没能照出交手经过。 如今看来杀死陈无天的人,多半就是眼前这个秦宇。 玄月九皇子李玄霸靠坐在丰碑上,始终没有开口。 他只盯着秦宇手中那柄青色长剑。 方才出剑之时,秦宇的灵力没有半分外泄。 这种恐怖的控制力,许多元婴初期修士都未必做得到。 擂台上,韩不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裂开的虎口。 鲜血沿着剑柄流入血槽,黑色灵剑吸收血液后,发出一阵低沉嗜血的剑鸣。 他这辈子最喜欢看别人流血,如今流血的人,却成了他自己。 韩不凡死死盯着秦宇,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不对,这个人根本不是靠禁术捡漏。 先前打薛天寒那场,他绝对藏了实力。 “不过挡住一剑,你得意什么?” 韩不凡抬起头,满脸横肉因为耻辱而抽搐。 “刚才本圣子只用了五成力。” 台下几名大乾天骄对视一眼,谁也没出声。 断头斩是韩不凡惯用的要命杀招,说只用了五成力,连自己人都不信。 秦宇看了韩不凡一眼。 那一眼很平,平到像在看路边一块随时可以一脚踢开的石头。 “你的五成力,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 “大乾王朝的宗门圣子,也不过如此。” 闻言,韩不凡脸上的横肉抖了三下,一股怒意直冲脑门。 他这辈子杀人无数,被人当众看不起还是头一回。 第848章 成名绝技 而台下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众人都觉得秦宇这话说得实在太狂了。 当着大乾王朝的面,当着九名元婴大能的面,敢说大乾不过如此? 大乾阵营前,统领岳天战额头的青筋猛地突起。 赵忠刚补好的妖兽牙咬得咯咯作响,眼底满是怨毒,却根本不敢亲自登台。 韩不凡自从成为血煞剑宗圣子,走到哪里都有人避让。 如今被三级王朝的领队当众轻视,他哪里还能压住火气。 “大乾王朝不是你能议论的,你找死!” 韩不凡暴喝出声,黑色灵力裹着浓稠的血煞之气冲天而起。 他不再试探,五阶极品灵剑直接催到极限。 一步冲出,他朝秦宇连斩十三剑。 十三道血色剑芒封住秦宇周身,每一道都直指要害。 紧接着,一剑快过一剑,二十剑、三十剑、五十剑! 黑色剑气铺天盖地,把擂台中央方圆十丈全部覆盖。 台下有人惊呼出声。 “血煞连斩,韩不凡这是要拼命了!” “他一上来就用了成名绝技,这是被彻底激怒了。” 秦宇站在剑气风暴的正中心,白衣猎猎。 他终于动了,没有动用庞大的混沌剑诀。 秦宇只是握着剑柄,将青色长剑拔出三寸。 灰金灵力顺着剑身流淌,在剑尖凝成一层薄薄的灰色光华。 一门前世随手学过的天阶下品剑法,被他施展出来。 没有庞大的剑芒,也没有复杂的变化。 他的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恰好踩在剑芒的间隙里。 青色长剑随手一划,灰色剑气从最刁钻的角度迎上黑色剑芒。 精准,每一次都恰好打在剑芒与剑芒交接的最薄弱处。 第一剑点在左侧剑芒末端。 第二剑削过正前方两道血光的交接处。 第三剑贴着黑色灵剑划过,借着韩不凡自己的力量,将剑锋推向一旁。 黑色剑气被灰色剑气一触即散,化作无害的灵力碎光。 韩不凡连出五十剑,没有一剑碰到秦宇的衣角。 他手腕发麻,剑锋偏离秦宇胸口,贴着白袍掠过。 仍是半点布料都没碰到。 秦宇没有反击,只往后退了半步。 他并非杀不了韩不凡。 只是第二轮才刚开始,姬无渊等人还在远处观战。 与其过早暴露混沌剑诀,不如借韩不凡熟悉各朝剑术。 韩不凡的剑法狠辣而直接,正好能用来磨合这具身体对基础剑式的掌控。 更重要的是杀得太快,后面愿意主动送来储物戒的人便不敢上台了。 韩不凡并不清楚秦宇在想什么。 他只看见秦宇退了半步,还以为方才的强势已经到了极限。 “给我死!” 韩不凡越打越急,出剑越来越快。 黑色灵剑时而斩向脖颈,时而刺向丹田,每一招都冲着取命而去。 可秦宇的剑,永远比他快那么一线。 不多不少,刚好够化解。 百招过去,韩不凡没能占到半点便宜。 五百招过去,他的攻势开始变乱。 一千招后,他每次出剑,秦宇都提前半步封住去路。 韩不凡心里开始发凉,越打越难受。 他杀过同境三十人,屠过一座宗门,见过无数高手。 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人。 他想斩秦宇右肩,秦宇的剑已经等在那里。 刚想改变剑路,青色剑锋便抵住了他的手腕。 不是快,不是慢,是那种被人完全看穿的无力感。 像小时候被大人死死按着手腕,怎么挣扎都挣不开。 两人表面仍在交锋,可整座擂台的节奏,早已落入秦宇手里。 韩不凡不肯停,他不信一个三级王朝的修士,能够看穿血煞剑宗的传承。 他咬紧牙关,催动体内剩余的所有灵力。 黑色灵剑光芒暴涨,血槽里的煞气化作实质。 “天阶极品武技,血煞万刃斩!” 他双手握剑,朝秦宇斩出了最狠的一击。 成百上千道黑色剑芒从四面八方席卷而出,封死了秦宇所有退路。 这一剑,韩不凡把半步元婴的灵力压榨到了极限。 台下修士纷纷后退,擂台边缘的防御阵纹全部亮起。 秦宇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漫天剑芒,一脸镇定。 下一刻,他挥动手中长剑,以灰金灵力催动最基础的天阶下品剑法。 灰色剑气从剑尖滑出,不快不慢。 青色长剑贴着第一道剑芒掠过,借其冲击之力撞向第二道剑芒。 两道剑芒相撞,正好封死后方三道攻击。 秦宇向左跨出一步,剑锋由下向上挑起。 又有七道血芒被牵引,偏离原本轨迹,斩在擂台阵法上。 他每次只出一剑,却总能找到血色剑芒交接时最弱的位置。 以柔克刚,借力打力。 数百道攻势看着凶狠,真正落到秦宇身前时,已散去大半力量。 黑色剑芒被灰色剑气一层层剥开、化解、消散。 秦宇的剑法没有任何花哨,甚至算不上精妙。 可每一剑都恰到好处。 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一名老辈金丹修士看得手掌发汗。 “这是什么剑法?” “没见过这种路数,像是最基础的入门剑法。” “他用天阶下品剑法,破了天阶极品武技?” “不是武技强,是他出剑的时机太准,每一剑都打在韩不凡的破绽上!” 高台之上,宁镇天捋胡须的手停了下来。 他盯着秦宇的剑看了许久,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返璞归真,大道至简。” 他连说了四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老修士才有的感慨。 “能把一门天阶下品剑法用到这种程度,此子对剑道的理解,远超同龄人。” “甚至已经超过了武技本身。” 旁边几位元婴强者都沉默下来。 修为可以靠资源提升,剑道理解,却只能自己悟。 月无瑕的拳头攥得更紧了,她冷着脸,嘴上仍不肯松口。 “技巧再好,灵力不足也没有用。” “韩不凡是半步元婴极限,论灵力底蕴,秦宇撑不了多久。” 话虽这样说,她的脸色却变了。 因为擂台上的局面,已经完全打脸了她的猜测。 韩不凡和秦宇激战了整整三千多招。 黑色灵剑的光芒越来越暗,血煞之气也越来越稀薄。 第849章 圣阶武技 此时,韩不凡满脸是汗,黑色劲装已被完全浸透。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每出一剑都比上一剑慢半拍。 握剑的右臂酸麻无力,体内的灵力已经只剩不到半成。 反观秦宇,白衣无尘,呼吸平稳,连一滴汗都没出。 他握剑的手稳得像嵌在石头里,没有半分抖动。 连呼吸的节奏,都和刚上台时一模一样。 台下有人开始颤声倒数。 “看样子,韩不凡的灵力撑不了多久了。” 而韩不凡杀人上千,从来没有哪一战打得如此憋屈。 他每出一剑,对方都轻描淡写地化解。 血煞剑宗圣子,在秦宇面前,竟连一个刚学剑的孩童都不如。 这个事实比任何剑法都更伤人。 韩不凡握剑的手在发抖,他第一次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终于承认了一个事实,正常手段,他根本打不过秦宇。 韩不凡的道心,开始裂了。 他是血煞剑宗的圣子,十五岁杀穿同境,二十岁屠灭宗门。 如今,却被一个三级垫底王朝的金丹巅峰,当猴耍了数千招。 “不可能……本圣子杀过上千人,怎会败给你!” 韩不凡咬牙后退,眼底已有疯狂的血丝,他不能输。 一旦今日败下擂台,血煞剑宗不会再让他坐稳圣子之位。 那些被他踩在脚下多年的同门,也会一个个找上来。 秦宇提剑站在十丈外,没有追击。 “你的剑乱了,若只剩这点本事,可以结束了。” 韩不凡听见这句话,最后那点理智也彻底断了。 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野兽之光。 “结束?那便一起死!” 他不再防守,也不再试探。 韩不凡猛地咬破舌尖,将最后一口本命精血直接喷在剑身上。 他双手紧紧握住黑色灵剑,将体内残余灵力全数灌入剑身。 原本枯竭的丹田被强行抽空,经脉也随之寸寸裂开。 黑色灵剑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剑身上的血槽全部亮起暗红色光芒。 一道远超半步元婴层次的恐怖气息,从剑身上轰然爆发出来。 台下有人认出了这一招,吓得失声尖叫。 “那是……圣阶武技,韩不凡从上古遗迹里得到的那招!” 宁镇天猛地站起身来,目光凝重。 “虽然是残缺的圣阶武技,但此招能威胁元婴初期大能。” “韩不凡曾凭这一招,从元婴初期强者手中逃过命。” 月无瑕也收起了先前的轻慢,目光死死盯着擂台。 韩不凡双眼渗血,将灵剑高举过顶。 成百上千道血色剑影从他身后狂涌而出,每一道都带着实质化的杀意。 血色剑影封死了秦宇前后左右所有退路,连头顶和脚下都被彻底覆盖。 擂台上的空气变得黏稠,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韩不凡的眼底全是疯狂的死志。 “秦宇,你能逼我用出这一剑,死也该知足了!” “这一招会抽空我所有灵力,但你也别想活!” “圣阶武技,千煞血狱剑!” 话音落下,铺天盖地的血狱剑影,朝秦宇轰然压下。 一时间,血色剑影压满擂台,空气都变得又腥又稠。 剑锋彻底封住了秦宇所有的退路,头顶、脚下、前后左右,全是密密麻麻的血光。 韩不凡双眼不断渗血,双手死死握住那柄黑色灵剑。 体内的本命精血和丹田灵力全被武技疯狂抽走。 这一击过后,无论胜败,他都要在床上躺上数年。 可他已经顾不得了,只要能杀秦宇,保住血煞剑宗圣子的位置,这点代价值得。 台下修士全都屏住了呼吸,替秦宇默哀。 那可是圣阶武技,哪怕只是残缺的,也是能威胁元婴初期大能的存在。 庆安王的手死死按在王剑上,神情凝重了起来。 赵清雪也握紧了手中的剑,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 其他人一脸震惊,议论纷纷。 “完了,这一招怎么接?” “圣阶武技啊,就算是元婴初期也得认真对待。” “秦宇再强也只是金丹巅峰,这次死定了。” 而秦宇站在血色剑影的正中心,抬眼扫了片刻,手指轻轻敲了一下青色剑柄。 这招看着唬人,所谓残缺圣阶武技,只是以血煞之气强行叠加剑影而已。 韩不凡的灵力已经枯竭到了极限,强行催动,根本驾驭不住这门残缺秘术。 上千道剑影中,真正能伤人的主剑只有十三道。 加上其余的勉强成型的剑影,正前方也只有三十七道是实的。 其余全是由主剑牵引出的虚影,纯粹唬人用的。 而那三十七道实体剑影之间,不仅存在至少四处气息断层,还有十三处明显的灵力交汇点。 秦宇前世修炼数万年,如今重生而来,眼光依然毒辣。 只要避开那些灵力交汇点,此招便是个空架子。 秦宇本可以用混沌剑诀从正面硬生生破开。 可高台上的九名元婴强者此刻都在死死盯着他。 过早露出全部战力,对他接下来的谋划并无好处。 况且,韩不凡已经耗尽了灵力,根本没资格让他浪费太多力量。 而血色剑影落到秦宇头顶三丈时,他脚下骤然亮起灰金古纹。 混沌踏天步,悄然运转,秦宇的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 第一道最凶悍的血色剑影轰然落下,只斩中了尚未散去的残影。 狂暴的力量将那片灵金地面轰出了一个数丈深的大坑,碎石飞溅,血光四溢。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剑影接连落空,将擂台轰得千疮百孔。 台下有人惊叫出声:“死了?不对,人呢?” 韩不凡也在找人,他双眼渗血,视线模糊,拼命扫视擂台四周。 可他根本抓不住秦宇的位置。 秦宇此刻正平静地穿行在密集如雨的剑影之间。 他的步子并不大,每次只偏移半丈左右。 可每一步,都精准无比地落在两道剑影之间,从那只有一臂之宽的缝隙中穿行而过。 上千道血色剑影铺满擂台,却连他那一袭白衣的衣角都没碰到。 台下修士原本还在等着看秦宇被斩成碎肉。 几个呼吸过去,不少人的神情全变了。 第850章 被迫认输 “他怎么还没死?那些剑影为何全斩空了?” “不是剑影有问题,是秦宇提前看出了落点!” 说话之人自己都不愿相信,那可是残缺圣阶武技啊。 元婴初期强者面对这一招,也得正面抵挡。 秦宇却只靠着身法,毫发无损地从上千道剑影中走了出去。 高台上,宁镇天猛地向前探了探身体,手里的胡须都忘了松开。 他的视线死死跟着秦宇的脚步移动,惊叹出声:“每一步都踩在剑势交替的空处。” “此子不止剑道造诣极高,对灵力流动的判断也远超同境!” 一名元婴长老皱眉问道:“这是什么身法?” 宁镇天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赞赏:“看不出来,至少也是天阶上品,甚至还要更高。” 月无瑕坐在一旁,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开口反驳。 她死死盯着秦宇脚下时隐时现的灰金古纹,左手越攥越紧。 陈无天动用了天魔令,依旧死在了秦宇手里。 她原本还抱着几分侥幸,觉得陈无天可能是死于其他人的围攻。 如今看到这等恐怖的神魂强度和反应速度,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这种能在圣阶武技中穿行无伤的人,绝不能留。 擂台上,韩不凡已经彻底乱了阵脚。 他拼命控制血色剑影改变方向,可秦宇总能早一步避开。 “站住,有本事便接本圣子一剑!” 秦宇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韩不凡连秦宇的衣角都摸不到,只能胡乱催动剑影。 他的经脉本就因强行施展圣阶武技而开裂,如今再度压榨,胸口与双臂很快渗出大片鲜血。 短短十息时间,上千道剑影便落下了大半。 秦宇身上依然没有半点伤痕。 韩不凡的呼吸骤然停了半拍,瞳孔里终于涌出了深深的绝望。 他终于明白,自己拿命施展出的底牌,在秦宇眼里仍旧不够看。 “不……不可能……” 韩不凡失神之际,后脖颈上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一道平静到极点的声音,从他右侧三尺处突兀传来。 “你的剑,太慢了。” 韩不凡全身发紧,疯狂地仓促转身。 秦宇就站在他身侧,白衣无尘,连一根头发都没乱。 那柄青色长剑已经彻底出鞘。 秦宇运转混沌神决,灰金灵力沿着剑身流转,没有半点外泄。 混沌剑诀顺势而出。 一道三尺长的灰色剑光从剑尖迸发,不大,却凝练、精纯到了极点。 剑光毫无阻碍地穿过层层虚影,精准刺向韩不凡胸前剑势收回时最大的破绽。 韩不凡想要横剑抵挡。 可他的灵力已经被彻底抽空,双臂因经脉断裂,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那道灰色剑光贴着黑色灵剑的剑脊旁穿了过去。 护体灵光只撑了半息,便被剑光摧枯拉朽般贯穿。 灰光从韩不凡的前胸射入,又从后背透体而出。 鲜血瞬间喷涌,洒在灵金擂台上。 韩不凡的眼睛瞪到了极限,低头看着胸口那个前后通透的血洞,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 他手中那条命根子般的黑色灵剑,“当啷”一声脱手落地。 残存的血色剑影彻底失去控制,接连在半空中散去。 秦宇的那道灰色剑意,却如跗骨之蛆般留在了他的体内。 五脏六腑被剑意无情震伤,经脉一条条崩断,丹田更是出现了大片难以愈合的裂纹。 韩不凡双腿发软,身体向后倒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 鲜血从后背蔓延开来,染红了大片地面。 他的气息从半步元婴极限一路疯狂跌落。 一转金丹、三转金丹、五转、六转...... 最后,他体内的力量崩坏到了连金丹初期都没能保住的地步。 秦宇提着青色长剑,面无表情地走向韩不凡。 此人先前扬言要让神武王朝每年送出一百名修士充当药引。 既然上了生死擂台,秦宇便没打算留他。 而韩不凡趴在血泊里,听见那死神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想抬手去抓地上的黑色灵剑,可右手根本不听使唤。 秦宇来到近前,高高抬起了青色长剑的剑锋。 韩不凡心底残存的凶性彻底散了,恐惧终于压过了一切。 圣子之位、血煞剑宗、还有那些所谓的威名,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眼下,活命才是唯一要紧的事。 剑锋即将落下的一瞬,韩不凡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嘶哑地喊了出来。 “我……认输!” 话音落下的瞬间,擂台上的阵纹骤然大亮。 金色的传送光柱瞬间将韩不凡的身体包裹,直接从擂台上带走。 秦宇的剑锋落在空处,差了不到一寸。 锐利的剑气,只削下韩不凡几缕染血的头发。 秦宇收回长剑,看着韩不凡消失的位置,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没能当场斩掉这个祸患,让他略感遗憾,只晚了半息而已。 不过也无妨,韩不凡的丹田已经被剑意彻底摧毁,经脉断了大半。 一个根基尽废的人,这辈子能不能站起来都是问题,已经掀不起任何风浪了。 秦宇将青色长剑收回鞘中,转身走向擂台边缘。 整个丰碑广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议论,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所有人都在回味方才那一幕。 从秦宇消失,到韩不凡倒地,前后不过短短两息。 两息时间,铺天盖地的圣阶武技就这么被破了。 大乾王朝阵营前,几名天骄急忙围住刚落地便昏死过去的韩不凡。 片刻后,那几人的神情全都难看到了极点。 韩不凡虽然还活着,但即便用六阶丹药保住性命,今后也绝对无法继续修炼了。 统领岳天战盯着擂台上的秦宇,牙关咬得咔咔作响,大乾王朝的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赵忠缩在人群后面,低着头再也不敢出声。 他那颗新补的妖兽牙磨了又磨,愣是没敢蹦出半个字,心里只剩庆幸自己没抽到秦宇。 神武王朝区域内,老七把刚才紧紧攥着的疗伤丹重新塞回了药瓶。 断臂青年瞥了他一眼,打趣道:“这回不吃了?” “秦领队赢了,我伤口也不疼了。””老七小声嘟囔着。 “白紧张一场,伤口无碍,能自己恢复,灵丹能省一颗是一颗。 庆安王听见这话,胸中那点紧张也随之散去不少。 第851章 名声太盛 赵清雪靠在座椅上,看着走下擂台的秦宇,没有多问。 她注意到了秦宇脸上的遗憾,知道他是在可惜韩不凡认输认得太快了。 而高台之上,宁镇天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身法诡异至极,剑道返璞归真,灵力浑厚精纯。” “本届百朝大战出了一匹真正的黑马,此子足以抗衡一级王朝顶尖天骄。” 月无瑕冷声反驳:“韩不凡先耗空了灵力,才被他抓住破绽罢了。” 宁镇天转头看了她一眼,反问道:“能让韩不凡打三千招,自己气息不乱,这还不够?” 月无瑕不再回应,眼底的忌惮却已经压不住了。 而上陵王朝阵营中,姬无渊摩挲剑柄的手停了下来。 他盯着秦宇的背影看了许久,眼底的光变了,不再是审视,而是真正的正视。 大炎王朝的几名半步元婴天骄也纷纷收起轻视,默默记下了秦宇刚才的剑路。 一个多时辰后,第二轮剩余擂台的战斗全部结束。 五十名晋级者淘汰了一半,只剩二十五人。 主持大比的李玄霸从丰碑顶端站起身来,抬手压下了广场上的议论。 “第二轮结束,二十五人晋级。” 他顿了一下,嘴角忽然翘了翘:“不过二十五人为单数,不好分组。” “本皇子决定,从淘汰者中复活一人,凑足二十六人。”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不少落败的天骄全都抬起头,眼底重新燃起了希望。 李玄霸没有让众人争辩,随手一指,一道金光落在远处一名一级王朝天骄身上。 那人先前只差半招落败,修为已到半步元婴极限。 他大喜过望,立刻跪地谢恩,重新获得了晋级资格。 其他败者虽有不甘,却没人敢质疑皇朝皇子的决定。 秦宇看了一眼,没什么兴趣便收回了目光,复活谁都一样,上了擂台都得打。 新一轮抽签开始,二十六枚黑金号牌从丰碑中飞向众人。 秦宇抬手接过玉牌,牌面阵纹散开,露出一个清晰的“三”字。 他正要将玉牌收起,人群另一侧忽然传来一声极度张狂的大笑。 “三号?哈哈哈哈!” 一名身穿天青色锦袍的紫袍青年高举玉牌,满脸狂傲地直直看向秦宇。 青年腰悬天风王朝王令,身后站着数名气息强大的天风天骄。 他正是天风王朝三王子,聂玄! 此人号称天风王朝元婴之下第一人,数月前曾与元婴初期大能激战百招而不败。 风无痕失踪后,天风王朝损失惨重。 聂玄急需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来重新压住各朝的议论。 而刚刚冒出头的黑马秦宇,正是他立威的最佳目标。 聂玄高举三号玉牌,直接用指尖点向秦宇。 “我乃天风王朝三王子聂玄!” “秦宇,你的命,本王子收了,滚上台来受死!” 广场上的议论声如沸水般再度炸开。 “秦宇的运气彻底到头了!” “聂玄可不是韩不凡那个疯子,他可是真能与元婴初期正面交手的顶级妖孽!” “看来这匹三级王朝的黑马,今天只能走到这里了!” “是啊,秦宇连战两场,灵力耗损不小,这回算是到头了。” “薛天寒和韩不凡算什么?聂玄可是号称天风王朝元婴之下第一人。” “他可是真能跟元婴初期大能正面打上百招全身而退的狠角色。” “什么三级王朝的黑马,到了真正的强者面前,自然会露出底细。” 赵忠躲在大乾阵营后方,听着四周的议论,憋了许久的那口气总算顺了一些。 他摸了摸刚补好的妖兽牙,含糊不清地咒骂道。 “聂玄最好别让他认输,直接一剑劈了!” 旁边几名大乾天骄全都没有接话,甚至有人直接抬手死死按住了他。 先前他们也是这么笃定韩不凡能赢的。 结果韩不凡现在还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丹田尽废,靠着六阶丹药吊命。 赵忠见无人附和,想起自己补了两次的牙再说错话实在嫌丢人。 他讪讪闭嘴,又往人群里面缩了半步。 神武王朝区域内,庆安王站在最前方。 他按住王剑的手背青筋突起,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秦宇前两场赢得虽然干净,可聂玄并非薛天寒与韩不凡可比。 那可是有天风王朝元婴之下第一人的名号,是一场场实打实杀出来的。 老七紧张得又把刚塞回去的疗伤丹死死攥在了手里。 断臂青年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按在膝盖上的手也紧了几分。 赵清雪靠在座椅上,右肩还缠着纱布。 她亲眼见过秦宇斩杀乾无道,她心里反倒没有旁人那般紧张。 可聂玄名声太盛,她仍旧放慢了炼化药力的速度,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秦宇的背影。 高台之上,九座丰碑顶端。 宁镇天扫了一眼三号擂台,捋着胡须没有急着下结论,眼中却透着几分可惜。 技巧确实可以弥补差距,却不能没有限度。 聂玄的灵力、速度和剑势都已摸到元婴门槛,秦宇想再借破绽取胜太难了。 月无瑕搭在膝上的手终于松开几分,嘴角带着快意。 聂玄若能在这擂台上杀掉秦宇,倒省得百灵宗亲自动手了。 李玄霸没接话,只是靠坐在丰碑顶端,将视线投向擂台。 眼底带着些许玩味,死死盯着秦宇握剑的右手。 阵纹升起,两人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三号擂台,相隔十丈对峙。 聂玄身穿天青色锦袍,无风自扬。 腰悬天风王朝王令,手中提着一柄泛着青光的极品灵剑。 他没有急着拔剑,而是上下打量秦宇。 从腰间的神武王令,一直看到那柄青色古剑。 “薛天寒力量有余,脑子不足。” “而韩不凡空有凶名,只会拿命堆剑招。” “你胜了他们,便以为自己真能与一级王朝的天骄并肩?” “三级王朝出来的东西,也配站在本王子面前?” 聂玄语气傲然,他要的不是一场普通胜利。 风无痕与六名核心天骄全都死在秘境,天风王朝已经成了各朝暗中议论的笑话。 只有当众碾死这匹黑马,才能把丢掉的脸面拿回来。 第852章 浪得虚名 秦宇没接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三号玉牌。 聂玄急着踩他立威,他也正好借此看看所谓元婴之下第一人,究竟有多少斤两。 若连元婴初期的门槛都没踏过去,那便没必要浪费时间。 秦宇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剑鞘。 聂玄见他不开口,以为是被自己的名头吓住了,抬起下巴傲然出声。 “你怕了?” “本王子给你个机会,跪下磕三个头,再当众宣布神武王朝退出百朝大战。” “本王子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命。” 台下有人低声笑了起来,也有人觉得聂玄太过分了。 秦宇看了聂玄一眼,那目光平淡得没什么温度。 “据说你号称元婴之下第一人。” 他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语气平静。 “名头倒是挺大。” “我倒是想看看,你的实力配不配得上这几个字。” 此话一出,台下传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连庆安王都跟着沉默了一息,断臂青年咽了口唾沫,低声问道。 “秦领队平日也这么会说话?” 老七握着药瓶,认真想了想。 “他平日话少,不过每次多说两句,对面通常活不久。” 擂台上,聂玄脸上的得意僵住了,随即被一股翻涌的怒火取代。 他堂堂天风王朝三王子,何时被一个三级王朝的金丹巅峰如此轻慢过? “三招。” 聂玄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已经压不住火了。 “三招之内,本王子会让你跪在擂台上认输。” 秦宇摇了摇头:“你刚才说了不少话,这一句最没用。” 聂玄眼底怒意轰然升起,极品灵剑陡然出鞘,发出一声刺耳的剑鸣。 青色灵力直冲而上,半步元婴极限的气息彻底放开。 擂台上的空气变得锋利无比,防御阵纹随之亮起,黑色灵金地面发出低沉的震响。 聂玄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青色闪电。 仅一个呼吸,他便跨过十丈距离,直接出现在秦宇头顶。 极品灵剑双手握住,由上而下直斩秦宇天灵盖。 剑锋尚未落下,百丈长的青色剑芒从剑尖迸射而出,撕裂长空。 数百道凌厉的青色剑气更是先一步封死了秦宇周身所有的退路。 这一剑速度与力量兼具,比韩不凡全力施展的断头斩还要强出数倍不止,根本没留下认输的时间。 台下不少半步元婴修士同时变了神情,惊呼出声。 “好快,这是天风王室的风雷破天剑,聂玄第一招便动了真格!” “这一剑已经逼近元婴初期了,秦宇连剑都没拔,怎么接?” 青色剑锋距离秦宇头顶只剩最后三尺。 秦宇终于动了,混沌神决在体内悄然运转。 灰金灵力迅速变得凝练,顺着经脉汇入青色长剑。 他将长剑缓缓拔出三寸,只以混沌剑诀,朝上方随手斩出一道剑气。 一道不足三尺的灰色剑气离开剑尖,迎向了那道百丈长的青色剑芒。 两者大小相差悬殊,像是一根针对上了一座山。 台下先是一静,随后没忍住响起了一片讥笑。 “这么小的剑气?他是来送死的吧?” “秦宇打完韩不凡,灵力多半已经见底了。” “拿这么点剑气去挡聂玄的全力一击,这回连躲都来不及了。” 赵忠忍不住露出笑意,刚要开口,旁边的大乾天骄眼疾手快地死死按住了他的嘴。 “先看。” 赵忠的牙已经补过两次了,再说错话,大乾王朝都嫌丢人。 聂玄看见那道细小的灰色剑气,胸中怒意更盛。 只觉得秦宇到了此刻还在轻视他。 “给本王子碎!” 青色剑芒重重斩下,与三尺灰色剑气在半空正面相撞。 擂台中央轰然传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众人预想中的一面倒并未出现,那些笑声戛然而止。 那道细小的灰色剑气根本没有碎。 它就像一根无法撼动的钉子,死死扎在青色剑芒的正中心,稳稳停在半空。 灵力余波横扫百丈,所有防御阵纹全部亮到极致,整座擂台跟着剧烈震动。 青色剑芒向下压进三寸,灰色剑气便毫不退让地向上推进三寸。 两道力量在半空反复碰撞僵持,大片灵力碎光向四周疯狂散落。 聂玄双手死死握剑,手臂上的青筋接连鼓起,脸色涨红。 他不断把体内灵力压入剑身,却始终无法将那道细如牛毛的灰色剑气斩碎。 台下有人声音发颤。 “不对,秦宇挡住了!” “如此细小的剑气,怎会藏着这等恐怖的力量?” 僵持了整整三息之后,青色剑芒终于承受不住,从最前端开始轰然崩散。 灰色剑气也随之耗尽力量。 两道攻击同时湮灭消失,只留下被余波震出大片深邃裂纹的黑色灵金擂台。 聂玄借力退回十丈之外,双脚落地后,又控制不住地向后滑了三步才勉强站稳。 他低头看着发麻的双手,极品灵剑还在轻轻震动,剑身上的青光也散去了不少。 此时的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怎么会这样? 方才那一剑他用了七成力,元婴初期以下能够正面接住的人少之又少。 秦宇不过金丹巅峰,凭什么一步不退? 反观秦宇,仍安静地站在原处,白衣未损, 脚下也没有半点移动,只是将青色长剑斜指地面,缓缓收回了半寸。 满场议论声一下停住,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方才断言秦宇必死、嘲笑他剑气细小的修士。 此刻全都像被扇了一巴掌,死死闭上了嘴。 宁镇天从座位上站起,盯着那片还未散尽的灰色灵力,眼底的光又亮了几分。 两股力量同时湮灭,看着不分胜负。 可聂玄从上方蓄势斩下,占尽先机,秦宇却是仓促抬剑硬接。 真正落了下风的人是聂玄。 月无瑕的脸色变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刚刚松开的手掌,又一次死死攥紧。 秦宇看着十丈外的聂玄,语气依旧平淡得没有任何波澜。 “元婴之下第一人?浪得虚名。” 这四个字落地,聂玄的脸彻底黑了,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这名头,秦宇当着全场数千人的面踩他的脸。 这比那一剑更让他受不了。 第853章 护身玉佩 聂玄不服气道:“方才我不过动用三成力而已。” “不就是挡下我的随手一击罢了,你真当自己能挡住了本王子的全力?” 此话一出,台下有人低声嘀咕起来。 “三成力?聂玄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吧?” “谁家三成力能把灵金擂台震出裂纹的?” 台下几名天风王朝的天骄互相看了看,尴尬地没有出声。 他们跟随聂玄多年,自然认得风雷破天剑。 那一击到底是不是三成力,他们比谁都清楚。 秦宇没有去拆穿这个拙劣的借口。 每个被他压住的人,都喜欢说自己只用了三成力。 听得多了,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他只是抬起青色剑锋,遥遥指向聂玄。 “还有两招,用快些。” 聂玄的呼吸逐渐变重,眼底的不敢置信已经被极度的杀意取代。 “好。” “既然你急着死,本王子便让你见识天风王室真正的禁术!” 他猛地咬破舌尖,将一口本命精血直接喷在极品灵剑上。 剑身由青转黑,发出尖锐的嗡鸣,血槽中传出低沉凄厉的哭声。 成百上千道扭曲的怨魂鬼影从剑尖涌出,很快覆盖整座擂台。 哭喊、嘶吼、求饶声交织在一起, 化作一片鬼域,无视物理防御,直入修士识海。 台下数名靠得较近的金丹修士身子发颤,神魂跟着动荡,急忙封住听觉向后退去。 “天风禁忌剑法,万魂噬神斩,这是灵魂攻击!” “此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聂玄曾以此伤了元婴初期大能,自身也要承受极大的怨魂反噬!” “他这是宁可损伤神魂,也非要杀秦宇不可了!” 聂玄手中漆黑的极品灵剑向前一指。 漫天怨魂鬼影同时扑向秦宇,尖利的嘶吼声震得擂台阵纹明灭不定。 秦宇站在漫天怨魂的正中心,白衣猎猎,却没有动剑。 他看着那些扭曲迎面而来的鬼影,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前世身为无敌大帝,他的神魂经历过万年淬炼。 如今虽然受修为限制,能动用的神魂力量不多。 可聂玄在他面前玩这种粗劣的灵魂攻击,实在是不够看。 秦宇甚至都没打算动用全部的神魂之力。 他向前踏出半步,只从口中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破。” 仅仅一个字,像是一道无形的音波从识海中轰然扩散炸开。 最前方的数十道怨魂接触到音波,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当场散去。 后方密密麻麻的鬼影还未靠近秦宇,便成片成片地崩散。 短短一息之间,覆盖擂台的上千道怨魂尽数化作青烟消失。 鬼域散去,天光重新照入擂台。 聂玄只觉脑海中像被人狠狠砸了一锤,神魂遭到恐怖的反冲。 他口中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握剑连退了十三步。 每退一步,他的气息便乱上一分。 踩得灵金地面嘎吱作响,脸色涨红到发紫。 “你……” 聂玄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秦宇,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无法掩饰的迟疑与惊恐。 高台上的宁镇天猛地站直了身体,眼底的光已经亮到了极点。 “神魂攻击……此子的神魂强度,竟远超金丹层次!” 月无瑕的脸色彻底变了,左手在袖中死死攥成了拳。 秦宇根本没有给聂玄稳住神魂和继续废话的机会。 青色长剑划过半空,混沌剑诀随之爆发。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色剑芒从剑尖迸射而出,直取聂玄胸口。 其中蕴含的毁灭气息,远胜先前试探的那一剑。 聂玄顾不得神魂受创的剧痛,瞳孔猛缩。 仓促间将所有灵力注入极品灵剑,接连斩出三道青色剑芒挡在身前。 第一道防御刚刚升起,便被灰色剑芒如纸糊般瞬间击穿。 第二道剑芒只撑了半息,便碎成了漫天光点。 第三道剑芒连同那柄五阶极品灵剑一起。 被震得发出一声哀鸣,直接脱手飞出,剑身布满裂纹。 灰色剑芒余势不减,已到胸前。 死亡逼近的瞬间,聂玄眼底涌出极度的恐惧。 就在灰色剑芒即将贯穿他胸口的刹那。 他胸前挂着的那枚龙形玉佩自行碎裂开来。 耀眼的金光从碎片中狂涌而出,化作一面厚重无比的光盾,将他的身体彻底护住。 高台上的宁镇天神情不由的微微一变,略微惊讶道: “六阶护身玉佩,此盾可挡元婴初期强者全力一击!” 擂台上,六阶护身玉佩化作的金色光盾,牢牢挡在聂玄胸前。 灰色剑芒撞在光盾中央,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轰响。 整座三号擂台随之剧烈震动,大片阵纹接连亮起,转眼便亮到了极致。 聂玄被护在光盾后方,双脚仍被那股力量推得不断后滑。 鞋底摩擦灵金地面,留下两道长长的焦黑痕迹。 他双手死死握住那柄极品灵剑,胸口剧烈起伏。 光盾表面的金光忽明忽暗,一道细小裂纹,从灰色剑芒落下的位置缓缓出现。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裂纹飞快向四周蔓延。 短短一息,裂纹便如蛛网般爬满了小半面光盾。 聂玄盯着那些裂纹,瞳孔骤然收紧。 “不可能!” “这是六阶护身玉佩,元婴初期全力一击也能挡下!” 这枚龙形玉佩,是天风王朝老祖亲手炼制。 炼成之后,又由天风人王亲自赐给聂玄。 聂玄一直将其当成最后的保命底牌,从未动用过。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百朝大战的擂台上用掉此物。 更没想过逼得玉佩自行护主的人,只是一个三级垫底王朝的金丹巅峰。 秦宇仍站在原处,他没有追击。 只将青色长剑横在身前,平静看着那面金色光盾。 灰色剑芒的尾端尚未完全散去。 混沌神决运转之下,灰金灵力仍顺着剑锋向前涌去。 而台下的议论声小了许多。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面布满裂纹的金色光盾。 “挡住了?” “六阶护身灵器都被逼出来了,秦宇方才那一剑到底用了几成力?” “不管用了几成,玉佩既然挡住,聂玄便还有机会。” 几名天风王朝天骄也跟着松了口气。 只要聂玄还活着,天风王朝的脸面便不算彻底丢尽。 可这口气才刚松到一半,擂台上便传出更加密集的破裂声。 第854章 最强杀招 “咔嚓!” 光盾正中的裂缝骤然扩大。 无数细小裂纹从中央向边缘疯狂延伸。 光盾死死撑了三息,终于达到了极限。 “啪!” 整面金色光盾从正中碎开,化作漫天金色光点。 聂玄胸前的龙形玉佩也随之化为齑粉,从破裂的衣襟间簌簌落下。 灰色剑芒的残余力量轰然撞在他胸口。 聂玄身上的护体灵光只亮了一瞬,便被直接震碎。 里面那件五阶灵甲发出一声刺耳悲鸣,表面阵纹接连熄灭。 坚固的甲片从正中裂开。 残余剑气顺着灵甲裂口掠过,在聂玄胸前留下一道深长剑伤。 鲜血瞬间涌出,聂玄闷哼一声,整个人横飞出去。 他的后背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防御光幕上,又被光幕反弹回来,狠狠砸在灵金地面。 一大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溅了一地。 聂玄单手撑住地面,半跪在擂台边缘。 天青色锦袍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他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若不是那枚六阶护身玉佩,方才那一剑已经贯穿了他的胸口。 台下彻底安静下来。 先前那些嘲笑秦宇使用禁术、灵力见底、靠运气捡漏的声音,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六阶护身玉佩都被一剑斩碎,这叫捡漏? 大乾王朝阵营后方,赵忠张着嘴,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 他那颗新补的妖兽牙在风里抖了两下。 赵忠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又悄悄朝人群深处缩了半步。 台下,庆安王始终盯着三号擂台,按住王剑的手没有松开。 他知道聂玄尚未认输,这一场比试,便远没有结束。 赵清雪靠在座椅上,她看着擂台中央那道白衣挺拔的身影。 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断剑。 而她比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清楚秦宇的实力,秦宇还没有动真格。 擂台上,聂玄低头看了一眼散落在胸前的玉佩粉末。 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这枚玉佩可是他积攒了多少底蕴,才换来这样一件保命之物? 如今,竟被一个三级王朝的修士毁了。 聂玄眼中的惊惧只停留了片刻,便被更加浓烈的羞怒压了下去。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秦宇从头到尾都没有移动半步。 “秦宇!” 聂玄以手中灵剑撑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牙缝间仍不断渗出鲜血,声音嘶哑得如同野兽低吼。 “你毁我护身玉佩,本王子今日定将你碎尸万段!” 台下不少人听得沉默下来。 明明是聂玄主动要杀秦宇,明明是他自己挡不住那一剑。 如今保命玉佩被毁,他却将所有账都算到了秦宇头上。 秦宇没有回应,他只平静打量着聂玄。 两招交手,聂玄的灵力、神魂、剑法和护身底牌,他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此人能与元婴初期交手百招,靠的多半是六阶护身玉佩与天风王朝最后的镇国剑术。 若只有这些本事,便没必要继续留手试探。 秦宇还要争百朝大战第一,后面尚有姬无渊等一级王朝的顶尖天骄。 他没必要在聂玄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秦宇将青色长剑斜指地面,声音清晰传遍整座丰碑广场。 “还有一招,用完便可以上路了。” 聂玄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 他没有继续废话,而是抬手一招。 数十丈外,那柄被灰色剑芒震飞的极品灵剑拔地而起,重新落入他的掌中。 聂玄将掌心按在剑身之上。 锋利的剑刃割开皮肉,鲜血迅速流入灵剑纹路。 他又猛地咬破舌尖,将第二口本命精血喷在剑身上。 极品灵剑发出一声刺耳长鸣。 剑身上原本的青色光芒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刺目至极的金色。 聂玄不再留任何后手。 丹田内剩余的所有灵力,被他尽数抽出。 连神魂力量,也被强行灌入了灵剑。 一股远超先前的毁灭气息,从剑身上轰然爆发。 整座三号擂台剧烈震颤。 擂台边缘的防御阵纹亮了又灭,灭了又亮,不断发出低沉轰鸣。 聂玄双手握剑,将极品灵剑高举过顶。 他全身经脉鼓胀,皮肤下浮现出一道道狰狞血痕。 金色灵力化作实质,从他的身体冲入天穹。 一道金色剑芒从剑尖射出,最后直接暴涨到了一千丈。 千丈金色剑芒悬在三号擂台上空。 刺目金光将方圆数里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金色。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高空压下。 台下一名修士双腿一软,当场坐在了地上。 天风王朝阵营中,一名老者失声惊呼。 “天风破灭剑,九霄天风斩!” “这是天风王室镇国剑法中的最强杀招,品阶已经达到天阶极品!” 四周不少天骄纷纷向后退去。 “当年聂玄就是凭这一剑,与真正的元婴初期大能硬撼百招不败,最后还能全身而退!” “半步元婴面对这一剑,恐怕连认输的机会都没有!” 此时,千丈金色剑芒压在头顶。 丰碑广场上的数千名修士,全都感受到了那股毁灭般的气息。 庆安王按在王剑上的手开始轻轻发抖。 这是他第一次对秦宇的安危生出真正的担忧。 高台上,宁镇天的神情也凝重了几分。 “此招已经越过金丹九转的极限,堪比元婴初期全力一击。” 月无瑕搭在膝上的手终于松开了一些,她的嘴角缓缓翘起。 这一剑,秦宇绝不可能再轻描淡写地挡下。 三号擂台上,聂玄的脸色越来越白。 体内灵力被抽取得越多,他的气息便越发虚弱。 可他根本不敢停。 秦宇先前展现出的实力,已经将他逼到了绝路。 若这一剑仍杀不了秦宇,死的人便会是他。 聂玄眼底只剩下一片疯狂狠意。 “秦宇,本王子看你怎么挡!” 千丈金色剑芒轰然压下,三号擂台四周的防御光幕剧烈晃动。 秦宇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击比风无痕、月无缺与乾无道的底牌都要强上一截。 确实已经真正踏入了元婴层次。 秦宇的手指在青色剑鞘上轻轻敲了一下。 “还不错,不过也就这样。” 他握住剑柄,将青色长剑彻底拔出。 混沌神决全力运转,灰金灵力从秦宇丹田涌出。 沿着经脉奔腾而过,尽数灌入他的右臂。 第855章 就此身死 秦宇抬手一挥。 青色长剑彻底出鞘,朝着高空斩出一剑。 “混沌剑诀,斩!” 一道灰色剑芒从剑尖升起,转眼之间,同样暴涨到了一千丈。 千丈灰色剑芒横贯天地。 一股古老苍茫的剑意,瞬间覆盖整座丰碑广场。 那股剑意太古老了,古老得根本不该出现在一个金丹巅峰修士身上。 九座万丈丰碑同时震动,三号擂台从秦宇脚下裂开。 密密麻麻的裂纹一路向外蔓延,直达擂台边缘的防御光幕。 高台之上,九名元婴大能同时变了脸色。 宁镇天豁然起身,他捋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声音都跟着变了。 “同样堪比元婴初期全力一击!” “这一剑,已经真正达到元婴初期全力一击的层次!” “他只有金丹巅峰,灵力为何能精纯到这个地步?” 月无瑕猛地向前倾了半步,她藏在袖中的手掌重新攥紧。 “不可能,他只是金丹巅峰,怎么可能……”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两道千丈剑芒已经在三号擂台上空正面撞在了一起。 轰,天地变色。 恐怖的能量风暴从碰撞点向四面八方席卷。 守护五十座擂台的阵法剧烈颤抖。 九名元婴大能联手布下的防御光幕上,迅速出现一道又一道裂纹。 数块黑色灵金从擂台地面被生生掀起。 灵金撞在防御光幕上,炸成无数细小残片。 台下数千名修士被气浪推得东倒西歪。 不少金丹修士连护体灵光都来不及撑开,便被直接震飞出去。 李玄霸第一个从丰碑顶端站起。 他抬手打出一道金色元婴之力,压入守护阵法。 “都出手。” 宁镇天等八名元婴强者同时抬掌,九道元婴之力汇入阵法。 已经开裂的防御光幕,这才勉强稳定下来。 阵法之内,两道千丈剑芒仍在疯狂碰撞,金色与灰色灵力交织撕扯。 金色剑芒每向前压进一丈,便会被灰色剑意磨灭大片灵力。 聂玄双臂发颤,他的丹田早已彻底枯竭。 可灰色剑芒没有半点衰弱的迹象。 聂玄只能强行抽取经脉中的本源力量。 原本已经被丹药勉强压住的胸前剑伤再次裂开。 鲜血顺着天青色锦袍不断流下,很快染红了他的半边身体。 “给本王子碎!”聂玄嘶吼出声。 金色剑芒再次向前压进半丈。 秦宇站在擂台中央,握剑的右手仍旧稳如磐石。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三息过去,金色剑芒终于支撑不住,一道裂缝从中央出现。 下一刻,整道千丈金色剑芒从中断开。 聂玄的瞳孔骤然收紧,却已经没有半点力量补救。 破碎的金色剑气朝两侧散开。 灰色剑芒继续向前碾过数丈,也在最后一次碰撞中耗尽力量。 两道千丈剑芒近乎同时碎裂湮灭,金色与灰色的灵力碎光交织坠落。 碎光砸在擂台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狂暴的能量风暴又持续了十余息,才逐渐消散。 烟尘缓缓落下。 原本坚固无比的三号擂台,已经变得破烂不堪。 聂玄单膝跪在擂台边缘。 他将极品灵剑插在身前,双手撑着剑柄,才没有彻底倒下。 那柄极品灵剑已经裂开大半,剑身光芒黯淡,随时都可能彻底崩碎。 聂玄的丹田空空荡荡,体内灵力彻底枯竭。 连最基础的护体灵光都无法维持。 反观秦宇,依旧站在擂台中央,白衣无尘,腰背挺直。 他的气息依旧平稳,连呼吸都没有半点变化。 只有握剑的右手,比先前多消耗了一些灵力。 聂玄艰难地抬起头。 他看着那个一步未退的白衣青年,瞳孔中的骄傲、愤怒与不甘全都消失了。 最后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你……你为何还有灵力?” 秦宇平静地看着他,开口道:“因为你太弱。” 聂玄的身体轻轻一颤,浑身发冷。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便错了。 秦宇根本不是什么三级垫底王朝靠运气晋级的废物。 他才是这届百朝大战中隐藏最深的怪物。 聂玄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可下一刻,秦宇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灰金古纹在擂台上一闪而逝,施展混沌踏天步。 一道灰色残影越过十丈距离。 聂玄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致命的生死危机压在心头。 天风王朝三王子的脸面,被他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要能活着离开擂台,他还有机会报仇。 聂玄张开满是鲜血的嘴,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我认……” 一道灰色剑光,从他的脖颈上平静划过。 最后那个“输”字,被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鲜血冲天而起, 聂玄的头颅飞上半空,翻转数圈后砸落在灵金擂台上。 那双眼睛依旧睁着,里面还残留着浓烈的怨毒、不甘与恐惧。 失去头颅的身体仍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停了两息后,聂玄的无头尸体砰然倒在血泊里。 鲜血从断颈处疯狂涌出,转眼便染红了大片黑色的灵金地面。 那颗滚落在一旁的头颅上,眼睛还死死睁着。 瞳孔里残留的怨毒与恐惧还没散干净,仿佛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败。 那柄断裂了大半的极品灵剑,就静静地落在无头尸体旁边。 秦宇收剑入鞘,他没有回头看聂玄的尸体。 “认输得太慢。”他淡淡道。 天风王朝三王子,号称天风王朝元婴之下第一人的聂玄,就此身死。 丰碑广场上,死一般地安静。 数千名修士张着嘴,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说出话来,皆是目瞪口呆。 而短暂的死寂过后,丰碑广场彻底乱了。 哗然声如决堤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轰然涌起,压都压不住。 “聂玄死了?” “天风王朝号称元婴之下第一人,三招尽出,就这么被斩了?” “他可是跟元婴初期大能正面打过百招的顶级妖孽啊!” “他连认输两个字,都没能完整喊出来!” 数千名修士死死盯着三号擂台上那道白衣身影,眼底全是骇然。 “神武王朝到底从哪里找来的这种怪物?他真的是三级王朝的金丹巅峰?” “聂玄最后那一剑分明已经达到了元婴初期的威力,竟然还是被他从正面摧枯拉朽般破掉了!” 第856章 晋级名单 先前那些讥讽秦宇依靠禁术取胜的天骄们。 此刻一个个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死死闭上了嘴。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禁术或许能强撑一场。 却绝不可能连续斩杀薛天寒,废掉韩不凡,最后连聂玄都一剑秒杀。 大乾王朝阵营后方,赵忠缩着脖子,悄悄摸了一下新补的妖兽牙。 他原本还想跟着起哄,说秦宇打完这一场灵力必然见底。 可话到了嘴边,硬是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这颗牙已经补过两次了,再被打掉,大乾王朝的炼器师都要嫌他麻烦。 不过,仍有几名一级王朝的天骄不肯承认这个事实。 大炎王朝阵营中,一名赤袍青年抱着双臂,嘴硬地冷哼了一声。 “聂玄上一轮强行使用神魂禁术受了反噬,神魂根本没有恢复。” “秦宇不过是趁虚而入,占了便宜罢了。” “若换成本圣子上台,他连十招都撑不过去。” 旁边几名大炎天骄也立刻跟着附和。 他们高高在上惯了,绝不愿承认一个三级垫底王朝的修士,已经有了威胁他们的资格。 承认秦宇强,就等于承认各大一级王朝多年的底蕴,压不住一个神武王朝。 秦宇对满场的议论充耳不闻,他平静地收剑入鞘,转身走下擂台。 白衣无尘,呼吸没有丝毫紊乱,脸上的表情和上台前没有任何区别。 就好像刚才斩掉的不是天风王朝的三王子,而是顺脚在路边踩死了一只蚂蚁。 他径直回到神武王朝的区域。 庆安王按在王剑上的手终于松开,这才发现掌心已经全是冷汗。 秦宇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先看了一眼赵清雪的右肩。 药布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伤口没有继续渗血。 “经脉如何?”秦宇淡淡问了一句。 “已经稳住了。”赵清雪将断剑放回身侧,说道。 随即视线越过秦宇,看了一眼三号擂台上的尸体。 “你刚才最后那一剑,用了几成力?” 秦宇走到她旁边坐下,手指轻轻敲了敲青色剑鞘。 “够杀他便是。” 听到这个回答,赵清雪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随后又强行压了回去,没有再多问。 庆安王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此刻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老七把攥了半天的疗伤丹塞回药瓶里,长长出了一口气。 “我就说秦领队稳得很。” 断臂青年斜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拆穿。 “方才是谁紧张得把药瓶都捏出裂纹的?” 老七老脸一红,讪讪地捏着药瓶凑到秦宇跟前。 “秦领队,下一场能不能稍微打得快些?” 秦宇微微抬眼:“为何?” 老七晃了晃快要见底的药瓶,苦着脸嘀咕。 “你每次站在擂台上一动不动接招,我便紧张得忍不住吃药。” “再打几场,我的伤还没好,这疗伤丹就要先吃完了。” 断臂青年在旁边闷声笑了起来:“你可以把眼睛闭上。” 老七瞪了他一眼:“闭上听着声音更慌。” 秦宇没有接这句话,直接闭上眼睛,开始盘膝恢复。 表面上看秦宇先前的战斗消耗不大。 但连续维持压制境界的伪装,也需要耗费不少精力。 他熟练地运转混沌神诀,残破的混沌神鼎在丹田内悄然悬浮。 精纯的混沌气息流转全身,将体内有些驳杂的灵力飞速梳理了一遍。 此时,高台之上。 玄灵宗执法长老宁镇天正捋着胡须,目光久久没有从秦宇身上移开。 百灵宗核心长老月无瑕的脸色已经铁青到了极点。 她的左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中死死攥成了拳,一脸不悦的样子。 九皇子李玄霸则靠坐在丰碑顶端,嘴角的弧度越发深邃。 “有意思。”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便抬手示意其余擂台的大比继续。 能走到这一轮的,最弱也具备半步元婴的战力,战斗越发惨烈。 各朝之间本就有旧怨,眼下牵涉到排名与宗门招揽,根本没人愿意留手。 其余擂台的过程,远没有秦宇这般干净利落。 刀芒与剑气一次次撞在防御光幕上,轰鸣声震耳欲聋。 一名紫电王朝的天骄被对手一枪贯穿了腹部,刚要开口认输,枪锋便顺势横扫而过。 一颗大好头颅直接滚下了擂台。 另一座擂台上,两名半步元婴激战了上千招。 其中一人的丹田被刀气生生斩裂,只能咬牙捏碎玉牌认输。 还有两人打到了双双力竭的绝境。 一个拼着最后一口气捅穿了对方的丹田,自己也被强悍的反震力当场震碎了心脉。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与灵力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丰碑广场上的血腥味变得越来越浓稠。 秦宇始终闭着双眼,手指搭在青色的剑鞘上,偶尔轻轻敲击一下。 他在脑海中盘算着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对手。 三个时辰后,最后一座擂台终于分出了胜负。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九座丰碑上的金光重新浮现。 十三名晋级者的名单在丰碑上清晰地显现出来。 上陵王朝两人,太子姬无渊与另一名核心天骄。 大炎王朝两人,太子炎无道与一名半步元婴极限的副将。 大乾王朝两人,紫电、玄月、大秦、天海、黑炎、凌寒各有一人。 加上神武王朝仅剩的一人,秦宇,正好十三人。 神武王朝四个字虽然排在名单的最末尾。 但此刻的广场上,已经没有任何人敢当面发出嘲笑。 宁镇天从高台边缘站起身来,浩瀚的元婴威压瞬间压下了广场上的嘈杂。 “第三轮结束,十三人晋级。” “休整一日,明日进行第四轮排名争夺战。” 话音落下,十三名晋级者各自回到阵营寻找地方盘坐恢复。 有人立刻吞服六阶极品丹药修复受损的经脉。 有人抓紧时间请来随行的元婴强者替自己压制体内的伤势。 秦宇坐在神武区域的角落,直接取出数枚上品灵石。 灵石内的精纯灵气被混沌神诀瞬间炼化,如百川归海般汇入丹田。 不到两个时辰,他先前损耗的灵力便已全部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远处,上陵王朝的阵营里。 太子姬无渊正闭目养剑,右手习惯性地摩挲着古朴的剑柄。 在聂玄身死的那一刻,他曾盯着秦宇看了整整十息。 秦宇那道千丈灰色剑芒,已经让他觉得有资格拔剑一战了。 第857章 七强诞生 大炎王朝区域,太子炎无道吞下了一枚六阶疗伤丹。 他胸前有一道之前战斗留下的剑伤,但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炎无道的目光扫过全场,只在姬无渊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至于秦宇,他依旧满脸轻蔑,认为聂玄的死不过是反噬造成的意外。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清晨,丰碑广场上再次聚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九座丰碑金光大盛,李玄霸从丰碑顶端缓缓站起,声音传遍全场。 “第四轮,排名争夺战,现在开始。” “不过晋级者共有十三人,无法两两配对。”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所以本皇子决定,在这一轮临时加入一个轮空名额。” “抽到轮空玉牌之人,无需登台战斗,直接晋级下一轮。” 话音刚落,各朝阵营便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骚动。 “轮空?那不就等于白捡了一个晋级名额!” “能走到现在的可没有弱者,少打一场血战,不仅能隐藏底牌,还能省下大半灵力。” “这块轮空玉牌的价值,绝对不比一件六阶灵器低!” 十三名晋级者的表情各不相同。 炎无道冷哼了一声,眼底压着狂傲的战意。 姬无渊面无表情,仿佛抽不抽都无所谓。 大乾圣子薛天龙则是面沉如水,眼底翻涌着一股嗜血的戾气。 秦宇站在原地,手指搭在剑鞘上,一脸平静。 这时李玄霸一挥手,两名金甲侍卫抬着一只青铜巨箱落在广场中央。 箱盖自动弹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三枚玉牌。 复杂的阵纹遮住了玉牌的表面,隔绝了所有的神魂探查。 “抽签顺序,按第三轮结束时的排名先后依次上前。” 姬无渊第一个走上前,将手伸进青铜巨箱,随手取出一枚玉牌。 阵纹散去,牌面上露出了一个“三”字。 大炎太子炎无道紧随其后,抽到了四号,紫电王朝太子路非抽到二号。 大乾圣子薛天龙抽到了五号,玄月王朝圣子月无缺抽到了六号。 一至六号各有两块,唯独七号只有一块,抽中便可轮空。 很快,箱子里只剩下最后几块玉牌,终于轮到了排名最后的秦宇。 数千道视线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广场上的议论声又渐渐大了几分。 “这三级王朝的废物,能苟到第四轮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他前三轮靠着禁术和运气,这轮只要碰上真正的妖孽,绝对原形毕露。” “最好让他抽到姬无渊或者炎无道,一招被打爆,省得继续丢人现眼。” 秦宇走到青铜巨箱前,没有半点迟疑,随手拿出了最上面的一枚玉牌。 随着指尖灵力注入,玉牌表面的阵纹如水波般散开。 一个清晰无比的“七”字,缓缓浮现在牌面上。 秦宇低头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但高台上李玄霸的声音,已经紧随其后传遍了全场。 “七号,轮空。” 整个丰碑广场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爆发出的哗然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几乎要掀翻天穹。 “轮空?竟然是他抽到了唯一的轮空名额!” “一个三级垫底王朝出来的家伙,现在连打都不用打就直接晋级了?” “这到底是什么狗屎运,老天爷瞎了眼吗?” 炎无道盯着秦宇手中的七号玉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 “靠着轮空这种狗运往前走,终究走不了多远。” “等第五轮碰到本太子,一招就送你滚回那穷乡僻壤去!” 大乾王朝阵营里,赵忠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机会。 他躲在人群后面,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 “这小子别的本事不清楚,命倒是真他娘的硬!” 老七就在不远处,听见这话,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我们秦领队的命确实硬。” “而且我还发现但凡跟他作对的人,命都不怎么硬。” 赵忠被这句话噎得满脸通红,刚想反驳。 旁边的大乾天骄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生怕他这几颗假牙再惹出什么收不了场的祸端。 秦宇对四周的嫉妒与谩骂充耳不闻。 他随手将玉牌收入袖中,转身走回了神武王朝的区域。 路过炎无道身边时,他连眼角都没施舍给对方一个。 炎无道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随即被一股更盛的怒意彻底取代。 秦宇在角落里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轮空不轮空,对他而言都无所谓。 但既然抽到了,他也没必要去矫情。 保存下来的灵力和底牌,正好可以留给后面那些更值得对付的强敌。 伴随着隆隆的震响,六座黑色的擂台同时从广场中央升起。 十二名顶尖天骄化作流光,同时登台厮杀。 一时间剑光如织,刀芒如雪,震天动地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上陵太子姬无渊的对手,是凌寒王朝的一名核心天骄。 两人交手仅仅七十三招,姬无渊一剑斩断了对方的兵刃。 冰冷的剑锋停在对方眉心半寸处,逼得那名天骄当场冷汗直流,大喊认输。 炎无道的打法更加残暴凶悍。 他化作一团烈焰,直接顶着对手的攻击欺身而上。 五百招后,一掌震碎了那名大秦天骄的护体灵光,炽热的灵力将对方丹田打出裂纹。 那名天骄为了保命,只能极其屈辱地扔下兵器认输。 紫电王朝太子路非在一场险象环生的激战后,逼出本命精血才惊险胜出。 大乾圣子薛天龙则是长枪如龙,直接洞穿了对手的腹部,逼迫对方认输。 玄月圣子月无缺凭借诡异的血月刀法,斩落了一名强敌。 黑炎圣子黑曜则以霸道的黑炎烧穿了对手的护身法宝,拿下了最后一场胜利。 大半日的时间悄然流逝,六座擂台的阵纹先后黯淡熄灭。 第四轮的惨烈厮杀终于落下了帷幕,六名浴血奋战的晋级者站到了最后。 上陵王朝太子姬无渊,大炎王朝太子炎无道。 紫电王朝太子路非,大乾王朝圣子薛天龙。 玄月王朝圣子月无缺,黑炎王朝圣子黑曜。 再加上全程坐在台下闭目养神、靠着轮空直接晋级的秦宇。 百朝大战的最终七强,就此诞生。 第858章 轮空名额 六场比试全部结束后。 姬无渊、炎无道、路非、薛天龙、月无缺与黑曜先后走下擂台。 六人的衣袍皆染着血,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炎无道胸前的剑伤再次裂开,几条经脉也受到了震荡。 路非左臂软垂在身侧,短时间内已经失去知觉。 薛天龙手里的长枪拄着地面,枪尖崩开一角,鲜血仍顺着枪锋向下滴落。 月无缺与黑曜的外伤稍轻,体内灵力却已经耗去大半,护体灵甲也破碎了不少。 六人经过神武王朝区域时,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角落里的秦宇。 秦宇盘膝坐在原处,一袭白衣干净得刺眼。 呼吸平稳得令人发指,手边那瓶疗伤丹甚至都没有打开。 姬无渊面色不变,只是摩挲古朴剑柄的频率比先前快了一分。 炎无道看得胸口发堵,脚步停顿片刻后冷哼了一声。 “运气倒是不错。” 他打了近千招才拿下对手。 秦宇却靠一块轮空玉牌坐进七强,连长剑都没有碰过。 炎无道转身离开时,嘴里又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而路非捂着胸口的伤,在秦宇身上多停留了两息。 他不信运气能帮一个人走到最后。 可少打一场便能少暴露一张底牌,也能保留大量灵力。 这份便宜的确让人眼热。 路非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回到紫电王朝阵营疗伤。 薛天龙拖着长枪经过,故意在秦宇面前停了一步。 “希望下一轮,你还能抽中轮空。” “不然若与我同台,你连认输都来不及。” 秦宇闭着眼睛,手指只在青色剑鞘上轻轻敲了一下。 薛天龙等了两息,也没等到一句回应。 老七坐在旁边,忍不住凑近了几分。 “秦领队,他刚才是不是在威胁你?” 秦宇淡淡开口:“没听清。” 老七认真地点了点头:“那就好,他白费了不少口水。” 薛天龙的脚步停了一下,握枪的手背青筋鼓起,却终究没有回头。 月无缺经过神武区域时同样停了一步,手掌死死握住那柄已经崩开数道缺口的血色弯刀。 他看向秦宇的眼底满是冷意,却没有在此刻出手。 黑曜则走得最远,忽然回头看了秦宇一眼。 “狗屎运气罢了。” 六人各自回到阵营,吞下丹药疗伤。 秦宇始终没有睁开眼睛,他正在推算七强之中几人的实力。 姬无渊的剑干净利落,出手比聂玄至少强出两个档次。 若是遇上此人,倒值得认真几分。 至于其余几人还没有让他放在心上的资格。 秦宇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七强或者四强。 百朝大战第一,才足以让他通过玄月皇朝的选拔,进入帝都寻找刘雪晴的下落。 这才是他参加百朝大战的唯一目的。 一日时间转眼过去。 翌日清晨,丰碑广场再次聚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七个阵营占据广场前方,数千道视线全部集中在仅剩的七名天骄身上。 姬无渊第一个来到广场中央,手中仍握着那柄古朴长剑。 他以剑为名,出道至今同境未败,各朝私下都称他为剑无敌。 姬无渊从未回应过这个称号。 对他而言,称号没有任何用处,剑下的胜负才有用。 炎无道紧随其后,胸前伤口已经被一枚六阶丹药修复了大半。 路非、薛天龙、月无缺与黑曜也都恢复了七八成。 只有秦宇依旧穿着那身普通白衣,腰间挂着青色长剑,神情与昨日没有任何分别。 九座丰碑金光大盛。 李玄霸从丰碑顶端站起,抬手压下了场内的杂声。 “第五轮,排名争夺战。” “规则不变,七人抽签,同号者登台。” “其中四号只有一块,抽中四号之人轮空,直接进入四强。” 话音落下,场下顿时骚动起来。 “又有轮空?” “七个人里只有一个能轮空,这份运气可比六阶丹药都值钱!” “只要不是那个秦宇便好,他已经白捡一轮了!” “百朝大战总不能连续两次把轮空送给同一个人吧?” 青铜巨箱再次被两名金甲侍卫抬到广场中央。 箱内七枚玉牌阵纹密布,彻底隔绝了所有神魂探查。 按照上一轮结束时的排名,姬无渊第一个走到巨箱前。 他随手取出一枚玉牌,牌面阵纹缓缓退去,露出了一个清晰的“一”字。 姬无渊收起玉牌,右手仍在摩挲剑柄。 无论对手是谁,他都只需出剑,炎无道紧随其后,抽到了二号。 他扫了一眼剩余几人,最想抽中的人便是秦宇。 只要亲手打碎这匹所谓的黑马,先前那些质疑自然都会闭嘴。 路非第三个走上前,同样抽到了二号。 炎无道转头看去,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碰撞。 路非活动了一下尚未彻底恢复的左臂,脸色微微沉了下去。 他不愿碰上炎无道,可玉牌已经落定,后悔也没有任何用处。 薛天龙则是第四个上前,从箱中抽出一枚三号玉牌。 他将玉牌夹在两指之间,枪尾轻轻敲击地面。 四人抽完,唯一代表轮空的四号仍旧没有出现。 青铜巨箱内只剩下最后三块玉牌,月无缺、黑曜与秦宇尚未抽取。 全场的目光顿时变得灼热起来。 月无缺盯着秦宇看了片刻,大步走向青铜巨箱。 “有人昨日走运,今日总不能还靠轮空。” “这四号,我替你拿了。” 他将手伸入箱中,果断选中了最中间的那块玉牌。 玉牌表面的阵纹如水波般向两侧退开。 一个清晰的“三”字出现在月无缺掌中。 月无缺的手停在半空,脸色当场沉了下去。 场下先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没能压住的低笑。 薛天龙举起自己的三号玉牌,朝月无缺晃了晃。 “看来你的运气不太好。” 月无缺收起玉牌,手掌重新按住血色弯刀,眼底杀意翻涌。 薛天龙的枪法势大力沉,恰好克制他的近身刀术。 这一战很难打,可他绝不会退,箱中只剩下一号与四号。 黑曜正准备上前,李玄霸却忽然开口。 “按上一轮排名,秦宇先抽。” 黑曜脚步一顿,神情顿时有些难看。 两块玉牌摆在那里,秦宇有一半机会再次轮空。 他不相信这种好事能连续落在同一个人头上。 第859章 质疑黑幕 秦宇从神武王朝区域走出,来到青铜巨箱前。 他没有刻意的去挑选,随手取出最上方那枚玉牌。 一缕灰金灵力顺着指尖注入其中,遮住牌面的阵纹缓缓退开。 一个清晰无比的“四”字,出现在秦宇掌中。 四号,轮空。 整个丰碑广场安静了整整三息。 下一刻,压抑许久的议论彻底失控。 “又是他?” “连续两轮轮空!” “这他娘的不是作弊是什么?” “百朝大战开办万年十几次以来,从未有人连续两次轮空!” “一个三级垫底王朝的废物,凭什么直接坐进四强?” “黑幕,这抽签绝对有问题!” 不少被淘汰的天骄直接站了起来。 有人血战数千招,经脉受损,丹田开裂,连七强的门槛都没摸到。 秦宇却连续坐了两轮,一剑未出便直接进入四强。 这个结果,他们根本咽不下去。 炎无道一掌拍在身旁的石块上,坚硬的石块当场炸成碎屑。 “连续两轮轮空?” “即便天道,也不会这般偏心!” 月无缺死死盯着秦宇手里的四号玉牌,眼底尽是怨毒。 薛天龙手中长枪猛地落地,在灵金地面戳出一个深坑。 “此事必有蹊跷。” 黑曜从青铜巨箱中取出最后一枚一号玉牌,脸色已经黑得如同锅底。 “还真是狗屎运气。” 九座丰碑上的元婴强者也都看向秦宇手中的玉牌。 宁镇天捋胡须的动作停了下来。 连续两次从单数玉牌中抽中唯一轮空,的确罕见到了极点。 月无瑕盯着青铜巨箱,甚至怀疑李玄霸暗中动过手脚。 可抽签阵法由九位元婴使者共同布下,任何一人动手,其余八人都会立即察觉。 李玄霸也看了秦宇片刻,眼底多了几分审视,他没有改动玉牌。 秦宇同样没有使用神魂探查,只是随手取了一块。 这份运气,连李玄霸都没有料到。 就在满场骂声越来越响时,一股恐怖的元婴威压从九座丰碑上轰然压下。 李玄霸立在丰碑顶端,冷冷吐出两个字。 “聒噪。” 整个丰碑广场的声音戛然而止。 数千名修士被这股元婴之力压得双腿发软。 数名带头叫嚷的金丹修士更是双膝一弯,当场跪在地上。 李玄霸俯视全场,声音不高,却清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抽签阵法,乃本皇子与其他八大使者共同布下。” “你们喊有黑幕,是在质疑九大使者的公正?是在质疑本皇子舞弊?” 方才叫得最凶的几人额头贴地,浑身都在发抖。 “我等失言,请殿下恕罪!” 李玄霸眼神冰冷:”“再有扰乱大比者,废去修为,逐出丰碑广场。” 场内再也没有一人敢开口。 炎无道强行按下怒意,月无缺与薛天龙也不再出声。 秦宇站在元婴威压的正中心,从头到尾没有弯过膝盖。 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李玄霸的目光在秦宇身上停留了一息,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继续。” 秦宇收起四号玉牌,转身走回神武王朝区域。 他原本还想借这一轮看看姬无渊等人的底牌。 既然又一次轮空,正好省下一份灵力。 他的目标是百朝大战第一,是否轮空,根本不会改变最后的结果。 老七盯着秦宇收起玉牌的袖口,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秦领队,要不你替我摸摸药瓶?” “我这几日吃丹药太快,总觉得手气不好。” 断臂青年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脑。 “人家摸的是轮空玉牌,你那瓶里只有两颗药,摸哪颗都一样。” 庆安王没忍住咳了一声,将嘴角的笑意压了回去。 轰隆隆的巨响从广场中央传来。 三座黑色擂台缓缓升起,姬无渊对黑曜,炎无道对路非,薛天龙对月无缺。 六名天骄同时化作流光,落入擂台之中,阵纹接连亮起。 这一轮的对决,远比此前几轮更加惨烈。 能够走到七强的人,无一不是各朝压箱底的顶尖天骄。 黑曜率先出手,霸道的黑色火焰顷刻覆盖了半座擂台。 他身后的黑炎凝成一尊百丈魔影,本命灵器也在火焰中暴涨数倍。 姬无渊只平静地拔出了那柄古朴长剑,第一剑落下,漫天黑炎被从中斩开。 第三剑落下,百丈魔影胸口多出一道裂痕。 第五剑落下,黑曜的护体灵甲阵纹接连熄灭。 第七剑落下,黑曜的本命灵器从正中断成两截。 冰冷剑锋停在黑曜眉心前不足半寸,一滴鲜血顺着他的额头缓缓流下。 黑曜还想继续支撑,可他身后的黑炎已经彻底溃散。 “我认输。” 姬无渊收剑入鞘,从始至终连呼吸都没有乱上一分。 另一座擂台上,炎无道与路非已经战成一片。 赤色火海与紫色雷霆不断碰撞,将防御光幕震得明灭不定。 炎无道想以霸道火系功法正面压垮路非。 路非却始终不肯与他硬拼,只靠速度与雷法不断牵扯。 两人从日出战到正午,转眼便激战了两千余招。 炎无道胸前那道刚刚愈合的剑伤再次裂开。 鲜血浸透赤袍,他的速度也跟着慢了半拍。 路非等的便是这一刻,一道紫色雷光从炎无道侧面穿过,重重轰在他的丹田位置。 炎无道丹田内原本被压住的裂痕骤然扩大。 他怒吼着燃烧本命精血,强行与路非硬拼了三招。 第三招结束后,炎无道嘴里喷出鲜血,右膝重重砸在擂台上。 他若继续出手,丹田必然彻底碎裂。 炎无道死死盯着路非,最终还是扔下了手中兵器。 “我认输。” 三号擂台上的战况更加惨烈,月无缺将血月刀法催动到了极限。 一道道血色弯月贴着地面飞掠,不断斩向薛天龙的双腿与丹田。 薛天龙的长枪大开大合,每一击都震得整座擂台轰鸣。 两人谁也不肯后退,最终同时燃烧本命精血,正面硬拼了三招。 第一招,月无缺一刀斩开薛天龙左肩,鲜血瞬间染红半边衣袍。 第二招,薛天龙枪锋震裂月无缺两条经脉,将他轰退十余丈。 第三招,月无缺拼着右臂骨骼开裂,一刀劈向薛天龙脖颈。 第860章 这是天意 薛天龙没有闪避,只偏头让过要害。 任由刀锋在肩头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手中长枪也在同一刻向前贯出。 枪锋穿透月无缺右腹,从他身后带出大片鲜血。 只要薛天龙再将枪锋向上挑起半寸,便会直接伤到月无缺的丹田。 月无缺低头看着贯穿腹部的长枪,握刀的五指不断发抖。 他体内已有两条经脉断裂,根本无力继续出刀。 “我认输。” 直到日落时分,三座擂台上的阵纹才先后熄灭。 丰碑广场重新安静下来。 九座丰碑金光涌动,四个名字缓缓刻在碑面之上。 上陵王朝太子,姬无渊,紫电王朝太子,路非。 大乾王朝圣子,薛天龙,神武王朝,秦宇。 前三个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一级、二级王朝年轻一代最顶尖的战力。 他们在擂台上浴血厮杀,以实力一步步走到了这里。 秦宇的名字排在最后,旁边却没有任何战绩标注。 因为他连续两轮轮空,根本没有登上擂台。 姬无渊、路非与薛天龙站在广场前方,衣袍染血。 身上的气息仍压得周围修士不敢靠近。 秦宇站在最右侧,一袭普通白衣,腰间青色长剑从未出鞘。 没有人再敢高喊黑幕。 可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秦宇到了半决赛还能不能继续走下去。 李玄霸扫过四人,声音传遍全场。 “休整一日,明日重新抽签,决定半决赛对手。” 话音落下,李玄霸带着九名元婴使者离开高台。 神武王朝区域内,庆安王看着丰碑上的四个名字,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姬无渊只出七剑,便斩断黑曜的本命灵器。” “路非与炎无道激战两千余招,最后仍能抓住唯一的破绽。” “薛天龙的长枪霸道至极,燃烧本命精血后更是正面贯穿了月无缺。” 庆安王转头看向秦宇。 “秦宇,四强之中没有弱者,你有把握吗?” 断臂青年搓了搓手,脸上也带着担忧。 “秦领队前面三场的确赢得干净,可姬无渊那七剑的威势,比聂玄强出太多了。” 老七又将疗伤丹从袖中取了出来,紧紧握在掌心。 “万一半决赛碰上姬无渊怎么办?”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神武王朝区域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秦宇没有回答,只在角落里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赵清雪靠在座椅上,右肩的伤已经恢复大半。 她没有参与众人的讨论,只安静地看着那道闭目养神的白衣身影。 从头到尾,她对秦宇有着绝对的信心。 赵清雪将断剑放回身侧,平静开口。 “王叔,不必担心。” 赵清雪抬眼望着丰碑上的四强名单。 “该担心的,是明日抽到秦宇的人。” 庆安王怔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 丰碑广场另一侧,上陵王朝阵营内。 姬无渊盘膝坐在首位,手指缓缓摩挲着古朴剑柄。 一名金甲天骄站在他身旁,迟疑片刻后低声开口。 “殿下,若半决赛碰上那个秦宇……” 姬无渊摩挲剑柄的手指忽然停了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远处神武王朝区域内那道闭目养神的白衣身影。 “我倒希望是他。” 姬无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认真。 “能让聂玄连认输都来不及说完的人,值得我拔剑。” 一日时间转眼便过,翌日清晨。 丰碑广场上的人头攒动,人数甚至比昨日还要多上几分。 百朝大战只剩最后四人,每一战都关系到最终排名的归属。 姬无渊、路非、薛天龙先后走到广场中央。 秦宇最后起身,一袭白衣不染尘埃,手指照旧随意地搭在青色剑鞘上。 神武王朝区域内,庆安王看着四人的背影,握住王剑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能走到这一步,神武王朝早已超越了历届最好的成绩。 可见过希望之后,谁都想再往前走一步。 伴随着轰鸣,九座丰碑亮起刺目的金光。 李玄霸立于丰碑顶端,声音传遍全场。 “半决赛,抽签开始。” 两名金甲侍卫将青铜巨箱抬至广场正中。 李玄霸抬手一挥,取出四枚黑金玉牌: “箱内仅有四枚玉牌,两枚刻一,两枚刻二。” “四人抽签,同号者对战,胜者进入最终一战,败者争夺第三名。” 四枚玉牌飞入青铜巨箱,强悍的阵纹瞬间隔绝了所有的神魂探查。 上陵太子姬无渊第一个走上前。 他没有刻意挑选,右手摩挲着古朴的剑柄。 左手探入箱中,取出了最靠外的一枚玉牌。 阵纹散去,牌面上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一”字。 姬无渊收起玉牌,目光却直接越过其余两人,深深看向了秦宇。 他心底其实很想抽到秦宇。 昨日那句“值得我拔剑”,绝非什么场面话。 紫电太子路非紧随其后,从箱中取出了第二枚。 阵纹散开,同样是一号。 路非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向对面的姬无渊,活动了一下尚未彻底恢复的左臂。 上陵太子,号称剑无敌。 能走到四强的人没有弱者,可姬无渊绝对是其中最不想碰上的那个。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苦涩,但却没有半点退意。 “都说你同境无敌。” 路非隔着数丈对视,并未避开对方的锋芒。 “今日,我想试试这句话有几分真。” 姬无渊看着他,只回了一个字:“好。” 两人的战意已经冲天升起,台下的议论瞬间如沸水般炸开。 “姬无渊对路非,这两人打起来绝对有得看了!” “路非上一轮险胜炎无道,左臂至今没有恢复,碰上满状态的姬无渊怕是凶多吉少。” “剑无敌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七剑斩黑曜,路非能撑几剑?” 既然姬无渊与路非的配对已定,那么剩下的结果,便无须再抽。 秦宇自动对上了大乾王朝圣子,薛天龙。 这个结果出来的瞬间,整座丰碑广场先是安静了一息。 随后,大乾阵营率先爆发出了一片幸灾乐祸的哄笑与喝彩声。 “天意,这是天意啊!” “秦宇废了韩不凡,现在碰上同出大乾的薛天龙。” “这叫什么?这叫冤家路窄!” “别给他认输的机会,直接在擂台上把他碎尸万段!” “两轮轮空的好运气用完了,这回看他一个三级王朝的废物还怎么躲!” 第861章 九天霸雷诀 韩不凡此刻仍躺在大乾阵营后方的担架上。 他的丹田已废,经脉断了大半。 只能靠着昂贵的丹药强行吊住一条性命,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大乾众人每回头看他一次,对秦宇的恨意便多上了一分。 岳天战猛地站起身来,双拳紧握,脸上的青筋跳了又跳。 乾无道死在秘境没有出来,韩不凡又在擂台上被当众废掉。 这两笔血账,大乾王朝全都记在了秦宇的头上。 岳天战的手掌死死压在战刀之上,声音里压不住那股残忍的兴奋: “薛天龙!给本统领杀了他!” 赵忠缩在人群后排,终于又有了几分底气。 他摸了摸那颗补过两次的妖兽牙,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连霸雷枪都要拿出来了,秦宇这回总该死了。” 旁边的大乾天骄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少说两句。” 赵忠瞪着眼睛:“为何?” 那名天骄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你前几次也是这么笃定说的。” 赵忠摸着妖兽牙,悻悻地闭上了嘴,又往后缩了半步。 广场中央,薛天龙提着长枪走出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他将手中那柄寻常长枪收入储物戒,反手拔出了一柄暗金色的长枪。 枪身宽厚沉重,表面刻满了幽蓝色的雷纹,刚一出鞘便有狂暴的雷光在枪尖游走。 此乃极品灵器,霸雷枪,也是薛天龙真正的本命兵器。 先前对付月无缺时,他甚至连此枪都没有动用。 阵纹升起,两道身影同时被阵光送上二号擂台。 擂台之上,两人相隔二十丈。 薛天龙双手握住霸雷剑,将暗金长枪横在身前,杀机直指秦宇。 他的声音沉得发冷,眼底的杀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秦宇,韩不凡虽是废物,却终究是我大乾王朝顶尖宗门的圣子。” “你毁他丹田,便是在打大乾王朝的脸。” “今日,韩不凡的仇本圣子替他讨回来,我会一枪一枪拆了你的骨头。” 秦宇站在擂台另一端,手指随意地搭在青色剑鞘上。 他看了薛天龙一眼,又瞥了一眼那柄雷纹闪烁的霸雷枪。 “韩不凡?” 秦宇偏了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随后才记起那个名字。 “哦,就是那个被我打到喊认输的?” 薛天龙握枪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秦宇的语气太平淡了。 平淡到仿佛在回忆路边踩死过的一只虫子。 “你不配提他的名字!”薛天龙怒喝出声。 秦宇手指在剑鞘上敲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 “他躺下前,也说了不少废话。” “甚至说要让神武王朝每年送一百人给血煞剑宗当药引。” 秦宇看着暴怒边缘的薛天龙,语气依旧毫无波澜: “我当时只嫌他认输认得太快,多活了一条命。” “如今看来,你们大乾的圣子都有同一个毛病。” 薛天龙死死压住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什么毛病?” 秦宇淡淡吐出四个字:“话多,命短。” 台下顿时传出一阵没能憋住的低笑声。 这几声低笑传入薛天龙耳中,胸中的杀意再也压不住了。 “秦宇,你找死,是你自找的!” 半步元婴极限的灵力轰然释放,薛天龙双手将霸雷枪高举过顶。 他根本不想给秦宇任何试探的机会,一开场便动用了天阶极品武技。 “天阶极品武技,九天霸雷诀!” 霸雷枪上的雷纹全部亮起,一道暗金色的雷柱从枪尖冲上天穹。 数里范围内的灵气被强行引动,无数道粗壮的紫金色雷电从高空倾泻而下。 成百上千道雷霆转眼化作一片恐怖的雷海,将整座二号擂台彻底笼罩。 雷电劈在灵金地面上,黑色的地面被烧得发红,空气变得焦灼刺鼻。 擂台边缘的防御阵纹承受不住这股威压,疯狂闪烁亮起。 台下不少修士被逼得连退数步,护体灵光全部撑开,满脸骇然。 “九天霸雷诀,大乾王室的镇国武技之一!” “这招九天雷狱覆盖范围太大了,秦宇连躲都没地方躲!” “薛天龙曾用此招困杀过三名半步元婴,元婴初期以下硬吃,骨头渣都剩不下!” “三级王朝的废物,两轮轮空的好运到头了,这回死定了!” 岳天战脸上的阴沉终于散去少许,眼底满是残忍的快意。 薛天龙一上来便不留余地,纵然秦宇能挡,也要耗去大半灵力。 只要露出一丝破绽,霸雷枪便能要了他的命。 神武区域内,庆安王猛地站起身来,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 老七紧张得又把最后两颗丹药一起倒进了掌心。 断臂青年却眼疾手快,伸手硬是夺走了一颗:“给我留一粒,我也有些撑不住了。” 赵清雪坐在原处,身子坐直了几分,右手紧紧按住了身侧的断剑。 雷海的中央,秦宇的身影已经被紫金色的雷光彻底淹没,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薛天龙站在雷海上方,衣袍被雷光照亮,枪尖仍源源不断地向下倾泻着毁灭的雷霆。 他居高临下,满脸狰狞地狂笑:“秦宇,这便是大乾王朝的力量!” “你不是能躲吗?我倒要看看,整座擂台都是雷狱,你还能躲去哪里!”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密集轰鸣的雷声中,雷海深处忽然传出一道平淡到了极点的声音。 “就这?这点雷电,替人挠痒都嫌轻。” 薛天龙的狂笑僵在了脸上。 下一刻,雷海的正中央,一道璀璨的灰色剑芒冲天而起。 剑芒不宽,却携带着一股古老而霸道的毁灭气息,将覆盖整座擂台的雷海从正中央生生劈开! 紧接着,秦宇提着青色长剑,从雷海中一步步缓步走出。 他的白衣上没有一丝焦痕,头发没乱,呼吸没变,甚至连脚步的节奏都没有加快。 秦宇的体表只流转着一层薄薄的灰金灵力。 混沌神诀运转之下,他的灵力精纯程度远超薛天龙,堪比寻常元婴中期。 那些足以让半步元婴飞灰湮灭的雷霆,刚一触碰到这层灰金灵力。 便被直接磨灭滑落,连护体防线都破不开半分。 从始至终,秦宇甚至连防御武技混沌神体诀都没有动用。 第862章 小成之境 台下那些方才还断言秦宇必死的修士。 此刻全都像被扼住了喉咙,死死闭上了嘴。 岳天战盯着秦宇体表那层灰金灵力,眉头越压越低,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仅凭护体灵力便挡住天阶极品武技。 这说明秦宇的灵力底蕴,已经恐怖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薛天龙同样想到了这一点,可他根本不愿承认。 一个三级王朝的金丹巅峰,凭什么能挡得住大乾的镇国武技? “装腔作势!” 薛天龙疯狂催动霸雷枪。 将剩余的雷海全部聚拢,化作毁灭的雷柱压向秦宇。 秦宇没有继续等下去。 混沌神决运转,灰金灵力如江河般汇入青色长剑。 他将混沌剑诀仅仅控制在三成的威力,随手向前斩出了一剑。 一道十丈长的灰色剑气横穿擂台。 雷海瞬间从中断开,大量的雷霆失去控制,被那股古老的剑意直接磨灭。 短短两息之间,薛天龙苦心经营、覆盖数里的九天雷狱彻底溃散。 灰色剑气余势未尽,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继续直逼薛天龙的胸口。 薛天龙瞳孔猛缩,咬牙横起霸雷枪,将全身灵力疯狂压入枪身格挡。 暗金长枪与灰色剑气正面相撞。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出。 薛天龙握枪的双臂被震得剧烈发麻,几乎失去了知觉。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 一步,两步,三步……整整退了十七步才勉强站稳。 每一步落下,脚印都深深嵌入了坚硬无比的灵金地面半寸之多。 薛天龙低头看了一眼,虎口已经彻底裂开,鲜血顺着霸雷枪的枪杆向下流淌。 他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秦宇,呼吸彻底乱了。 脸上的杀意被一股浓重的惊骇取代。 他动用了天阶极品武技,秦宇却只出了一剑,就把他引以为傲的底牌正面击破! 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秦宇却没有给他任何思考和喘息的时间。 灰金古纹在脚下一闪,混沌踏天步发动,秦宇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薛天龙后脖颈的汗毛根根倒竖,强烈的生死危机涌上心头。 他本能地仓促转身,横枪向后格挡。 但晚了,秦宇已经宛如鬼魅般站在了他身后三尺的位置。 一道致命的灰色剑光贴着霸雷枪的枪杆滑过,直取薛天龙的咽喉要害。 这一剑若是落下,他甚至连开口认输的机会都不会有! “滚开!” 千钧一发之际,薛天龙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野兽嘶吼。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疯狂喷在暗金长枪上。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暴涨,原本跌落的灵力强行拔高。 狂暴的力量裹挟着长枪横扫而出,硬生生将秦宇的致命一剑荡开了半寸。 秦宇顺势后退了两步,平静地看着对面的薛天龙。 此时的薛天龙,面容已经彻底变了。 一道道诡异狰狞的血色魔纹从他的脖颈疯狂蔓延,一直爬上了半边脸颊。 他的双眼被一片暗红的血色占据。 整个人的气息变得狂暴、阴冷且极度不稳定。 霸雷枪上原本幽蓝的雷纹,也在此刻尽数变成了妖异的血色。 一股远超先前天阶极品武技的恐怖气息,从薛天龙体内轰然爆发而出。 “秦宇,本圣子本不想在此动用这等力量,是你逼我的,” 薛天龙双手握枪,咧开染血的嘴角,声音嘶哑而暴虐: “我已将一门完整的圣阶武技,参悟到了小成!” “哪怕只是小成,威力也在天阶极品武技十倍之上!” 紧接着,薛天龙身上的血色魔纹继续蔓延,很快爬满了半边脸颊。 他的双眼被暗红血色彻底吞没,连瞳孔都已经看不清楚。 霸雷枪上的幽蓝雷纹尽数转为血色,暗金枪身也被他的本命精血染红。 一股远超天阶极品武技的气息从他体内冲出,压得二号擂台轰然下沉。 台下不少修士被威压逼得连连后退。 “圣阶武技!”有人失声喊了出来。 “薛天龙竟然参悟了完整的圣阶武技!” “这等力量,根本不该出现在金丹修士身上!” 各朝阵营瞬间陷入一片哗然,天阶之上,方为圣阶。 这种层次的武技已经涉及天地之势,许多新晋的元婴大能都未必有资格修炼。 一个金丹巅峰修士想要强行施展,所付出的代价必然极其恐怖。 高台之上,九名元婴大能同时变了脸色。 宁镇天捋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目光死死落在霸雷枪的血色纹路上。 “以精血代替元婴之力,强行催动圣阶武技。” “而且已经参悟到了小成境界,此子隐藏得倒是够深。” 宁镇天原本以为薛天龙只是依靠霸雷枪和天阶极品武技撑起大乾圣子的名头。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自己小看了这个二级王朝圣子。 月无瑕搭在膝上的手收紧了几分。 她没有开口,可眼底已经多出了一丝意外。 李玄霸靠坐在丰碑顶端,注意力却没有放在薛天龙身上。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秦宇握剑的右手上。 面对一门完整的圣阶武技,秦宇没有慌乱,也没有后退。 而是将青色长剑彻底拔了出来。 这种反应只有两个解释,要么秦宇根本不认识圣阶武技,要么秦宇有把握挡住。 李玄霸自然不会选择前一个答案。 大乾阵营内,岳天战终于吐出了压在胸口的那口气。 圣阶武技既然已经暴露,秦宇纵然不死,也必然会被打碎根基。 只要薛天龙拿下此战,大乾王朝先前丢掉的颜面便能全部捡回来。 赵忠也摸了摸那颗补过两次的妖兽牙,重新来了精神。 “圣阶武技,薛天龙果然还留着底牌,这回秦宇死定了!” 旁边几名大乾天骄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按住了他的肩膀。 赵忠挣扎了一下:“你们按着我干什么?” 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前面被你说死的几个人,尸体都还没凉透。” 赵忠嘴角抽了抽,悻悻地闭上了嘴。 而赵清雪坐直身体,右手握紧身侧的断剑,视线始终落在秦宇握剑的右手上。 秦宇先前对付聂玄时,也曾斩出真正达到元婴层次的一剑。 可薛天龙眼下动用的是完整的圣阶武技。 赵清雪虽然相信秦宇,却依旧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 第863章 血雷破军 擂台上。 秦宇看着霸雷枪上的血色雷纹,很快便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薛天龙并没有真正掌握这门圣阶武技。 他只是以霸雷枪为媒介,再用本命精血填补修为上的不足。 这种方式爆发出的力量很强,却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每出一剑,薛天龙的精血、灵力与生命都会一同减少。 秦宇原本可以动用混沌神体诀正面硬接。 不过那样消耗太大,也没有必要,他的目标是百朝大战第一。 姬无渊还在另一座擂台旁,高台上的李玄霸与八名元婴大能也都在看着。 能少暴露一张底牌,便少暴露一张。 秦宇右脚向后错开半步,将混沌神诀维持在五成。 灰金灵力经过功法淬炼,迅速变得更加精纯。 薛天龙看见秦宇仍站在原地,染血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狰狞。 他双手握紧霸雷枪,将全身血色灵力尽数灌入其中。 “第一剑!” 薛天龙暴喝出声,霸雷枪猛地向前刺出。 枪尖血光骤然暴涨,一条百丈血色雷龙从枪身凝聚成形。 血色雷龙张牙舞爪,带着毁灭气息扑向秦宇。 雷龙所过之处,空气被高温烧得焦黑。 灵金擂台向下陷了三尺,地面更是出现一道道焦黑裂痕。 那股威压染红了半边天空,台下修士被压得再次后退。 秦宇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那条血色雷龙。 他的眼底终于少了几分先前的随意,寻常剑招的确挡不住这一击。 秦宇右手彻底拔出青色长剑。 混沌神诀在出剑的瞬间全速运转了一个周天。 灰金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灌入剑身。 混沌剑诀随之爆发,威力却依旧被秦宇稳稳压在三成。 “斩。” 秦宇一剑斩出。 一道百丈灰色剑芒从剑尖冲起,迎着血色雷龙正面斩去。 两股力量在擂台中央轰然相撞,震耳欲聋的巨响传遍整座丰碑广场。 那血色雷霆与灰色剑气疯狂撕扯,无数灵力碎光从碰撞中心飞散。 恐怖的能量风暴朝四面八方席卷,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防御光幕上。 九名元婴大能联手加固过的守护阵法,竟被震出大片蛛网般的裂痕。 数块灵金碎片从擂台地面掀起,撞在防御光幕上炸成齑粉。 台下不少修士被气浪推得东倒西歪,连护体灵光都来不及撑开。 “阵法裂了!” “两股力量都已经达到了元婴初期的层次!” “秦宇竟然也能斩出百丈剑芒!” 李玄霸从丰碑顶端抬起手,一道金色元婴之力落入阵法。 宁镇天等八名元婴大能紧随其后,同时打出力量加固防御光幕。 九道元婴之力汇入阵纹,才将那些不断扩散的裂痕强行稳住。 庆安王按住王剑的手轻轻发抖。 赵清雪握紧断剑,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擂台。 老七终于没忍住,把最后那颗疗伤丹塞进了嘴里。 断臂青年抬手便要拦他,却还是慢了一步。 “你紧张就紧张,吃药干什么?” 老七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嘴里含着,没咽。” 擂台中央,两股力量足足僵持了数息。 血色雷龙率先承受不住,从头部开始崩散。 百丈灰色剑芒也在最后一次碰撞中耗尽力量,化作漫天灰色光点。 两道攻击近乎同时湮灭,薛天龙被反震之力推得连退三十余步。 他的双脚在灵金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霸雷枪更是险些脱手飞出。 薛天龙勉强稳住身形,虎口已经彻底裂开。 鲜血顺着枪杆不断向下流淌,反震之力更是令他体内一条原本受损的经脉彻底断开。 “挡住了?” “秦宇竟然真的挡住了圣阶武技!” 台下再次陷入哗然。 薛天龙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对面的白衣身影。 秦宇连半步都没有退。 灰金灵力依旧在青色长剑上平稳流转,呼吸更没有半点紊乱。 秦宇没有给薛天龙喘息的时间。 青色长剑重新抬起,灰金灵力在剑锋上迅速汇聚。 第二道灰色剑芒瞬间斩出。 这一剑比先前更加凝练,也更加精纯,直取薛天龙胸口。 “你不是说,圣阶武技比天阶极品武技强出十倍?” 秦宇持剑向前,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不过如此啊,还有第二剑呢?” 台下传来几声没能压住的低笑。 薛天龙瞳孔骤然收紧,血色双目越发阴沉。 他来不及多想,只能再次咬破舌尖,将第二口本命精血喷在霸雷枪上。 “第二剑,血雷破军,斩!” 霸雷枪横扫而出,大片血色雷光从枪尖爆发,转眼汇聚成一道百丈枪芒。 血色枪芒与迎面而来的灰色剑芒再次撞在一起。 轰鸣声中,擂台边缘的碎石被气浪尽数掀飞。 薛天龙将丹田内的灵力疯狂压入枪身,身体却仍被灰色剑芒推得不断后退。 退到了第四十步,他的后背已经贴近擂台边缘的防御光幕。 血色枪芒终于与灰色剑芒一同散去。 薛天龙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右膝重重砸在灵金地面。 他的面色已经惨白如纸,体内经脉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可他依旧状若疯魔地抬起头。 “再来,本圣子不信你能一直挡下去!” 薛天龙还没来得及站稳,秦宇脚下已经浮现出一道灰金古纹。 混沌踏天步施展开来。 秦宇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擂台另一侧。 一道三尺灰色剑气紧随其后,朝薛天龙脖颈斩去。 薛天龙只能仓促提枪挡下,兵刃交击声接连响起。 他每次想要逼近,秦宇便借助混沌踏天步拉开距离。 薛天龙每次想要停手,灰色剑气又会从最难防守的位置落下。 短短百息,两人已经交手上百招。 而表面看来,血色雷光与灰色剑气互有胜负。 可薛天龙身上的血色魔纹已经爬上额头,原本乌黑的头发也逐渐失去光泽。 反观秦宇,白衣无尘,呼吸依旧平稳。 他每次出剑都只动用刚好足够的灵力。 枪势强上一分,秦宇的剑便强上一分。 而枪势弱下一分,秦宇的剑也跟着收回一分,没有一丝灵力浪费。 更没有一次与圣阶武技正面死拼。 残破的混沌神鼎在秦宇丹田内缓缓旋转,还在持续替他恢复灵力。 第864章 九影归一 渐渐地,台下终于有人看出了其中的问题。 “不对,薛天龙上当了。” 一名一级王朝的半步元婴盯着秦宇的落脚位置,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旁边一名二级王朝的老修士同样眯起眼睛:“秦宇根本没打算跟他硬拼。” “你们仔细看,秦宇每一次出剑的力道都恰到好处,正好抵消薛天龙的攻击,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每次只接枪势最弱的位置,再用身法拉开距离。” 旁边有人反应了过来:“他在消耗薛天龙的精血?” 老修士点了点头:“圣阶武技越强,消耗便越大。” “薛天龙每出一剑,都要燃烧本命精血、灵力和生命。” “秦宇只需要一直拖下去,薛天龙自己便会垮掉。” 另一人忍不住吐出三个字:“放风筝?” 老修士再次点头:“不错。” “秦宇正在用最小的代价,拖垮薛天龙的精血和灵力。” 这番话很快传遍了整座广场。 先前还以为两人势均力敌的修士,全都重新看向擂台。 他们这才发现,秦宇从战斗开始至今,连衣角都没有破损。 薛天龙却已经浑身染血,气息更是越来越虚弱。 一个三级王朝出来的金丹巅峰,不仅实力恐怖。 战斗时竟还能始终保持如此精准的判断。 宁镇天在高台上轻轻点头,眼底的光比先前更亮。 “能挡住圣阶武技,是实力。” “能在交手中始终保持清醒,才是此子真正难得之处。” “他要争的,不只是这一场。” 月无瑕没有接话。 可她藏在袖中的拳头越攥越紧,眼底对秦宇的忌惮也再次加深。 李玄霸靠坐在丰碑顶端,盯着秦宇的剑路看了许久。 他依旧没有说话。 另一边,姬无渊也在观察秦宇。 他看着秦宇每一次落脚的位置,又看了一眼那些总能恰好封住霸雷枪的灰色剑气。 秦宇的灵力、剑术和身法都没有明显短板。 更麻烦的是,这个人从来不会被怒火和挑衅影响。 想用言语逼他露出破绽,根本没有可能。 大乾阵营内,岳天战同样看穿了局势。 他的手掌死死压住战刀,忍不住朝擂台暴喝。 “薛天龙,别跟着他的节奏走!” 守护擂台的阵法隔绝了外界声音。 薛天龙根本听不见岳天战的提醒。 即便能够听见,他也已经退不下来了。 为了强行施展圣阶武技,他已经燃烧了足足三成精血。 一旦停手,积压在体内的反噬便会先一步摧毁他的经脉和丹田。 更让薛天龙无法接受的是,秦宇从头到尾都在算计他的消耗。 所谓正面交锋,不过是秦宇故意留给他的错觉。 那些看似势均力敌的灰色剑芒,根本不是在与他硬拼。 秦宇是在遛他,跟遛狗没有任何区别。 等他自己把精血烧干,把灵力耗尽,再随手一剑取走他的命。 “秦宇!” 薛天龙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 “你以为这样就能耗死本圣子?” “本圣子就算死,也要拉你一起!” 秦宇站在二十丈外,青色剑锋斜指地面。 “才发现?” 短短三个字,让薛天龙最后那点理智彻底崩断。 薛天龙眼底涌出疯狂至极的杀意。 既然拖下去必败无疑,那便拉着秦宇一起死。 薛天龙双手握紧霸雷枪,猛地将枪尖刺入自己的胸口。 锋利枪尖穿透血肉,鲜血顺着霸雷枪上的血槽疯狂涌入枪身。 薛天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 他体内剩余的精血、灵力和生命,全被霸雷枪强行抽走。 暗金长枪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长鸣。 枪身上的血色雷纹脱离而出,在半空疯狂交织。 血色魔纹很快从薛天龙脸上蔓延到全身。 他的眼睛被暗红血色彻底吞没,整个人已经再也看不出半点正常模样。 “秦宇,这是你逼我的!” 薛天龙双手将霸雷枪高举过顶。 “圣阶武技,血雷绝命杀最终式,九影归一!” 九道血色雷霆剑影从霸雷枪尖冲天而起。 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薛天龙燃烧全部生命换来的毁灭力量。 九道剑影在二号擂台上空彼此交错,转眼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血色杀网。 剑网覆盖整座擂台。 上方、四周乃至脚下的阵纹,都被九道剑势彻底锁死。 秦宇所有退路尽数消失。 九道血色剑影同时压下,擂台上的防御阵纹全部亮到了极致。 守护阵法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台下修士全都站了起来。 “那是圣阶武技的最终式!” “九道剑影同时落下,秦宇还能往哪里躲?” “薛天龙这是要同归于尽!” 庆安王猛地握紧王剑,赵清雪也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高台上,宁镇天身体前倾,五指紧紧扣住座椅扶手。 “圣阶武技最终式,九影归一。”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摸到了元婴中期的门槛!” 月无瑕死死盯着擂台,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薛天龙站在血色剑网之下,满脸魔纹,笑容癫狂。 “秦宇,你往哪里走!” “本圣子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挡!” “陪我一起死!” 九道血色雷霆剑影同时压下。 似乎彻底封死了秦宇上下四方的每一条退路。 薛天龙站在血色杀网下方,胸口仍插着霸雷枪。 鲜血顺着枪身血槽不断流入暗金枪身,将一道道雷纹染成刺目的血色。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若是杀了秦宇,哪怕修为尽废,宗门也会保他后半生无忧。 可若是败了,他今日失去的便不只是修为,还有大乾王朝顶尖宗门的圣子尊位。 “死!”薛天龙双臂猛地向下一压。 九道血色雷霆剑影加速坠落,所有力量朝秦宇头顶汇聚。 二号擂台边缘的阵纹接连破裂,黑色灵金地面轰然下沉数尺。 秦宇抬头看了一眼,九道雷霆剑影气息相连,彼此补足。 的确封死了混沌踏天步能够避开的所有方位。 可在秦宇眼中,这张血色杀网依旧破绽百出。 薛天龙终究不是真正的元婴。 他只是以霸雷枪为媒介,再用精血、灵力与生命本源填补修为上的不足。 力量很强,控制却粗糙到了极点。 第865章 正面接下 秦宇发现那九道雷霆剑影之间,足足存在十七处力量冲突。 只要继续拖延下去,最多十息,薛天龙便会先被自己的圣阶武技彻底抽干。 可秦宇已经不想再拖了,后面还有姬无渊,还有更值得他出剑的对手。 明日还要争百朝大战第一,他没必要继续把时间浪费在一个连元婴门槛都没有真正踏入的人身上。 秦宇握紧青色长剑,第一次将金丹巅峰的修为彻底放开。 混沌神决全力运转,丹田内的灵力剧烈旋转。 灰金灵力如江河奔腾般涌出,沿着经脉灌入秦宇右臂。 每一缕灵力,都被混沌神决淬炼到了极致。 紧接着,青色长剑发出一声低沉剑鸣。 剑身表面的阵纹接连亮起,灰金灵力从剑锋溢出,将四周落下的血色雷光尽数磨灭。 一层层威压从秦宇体内散开,那已经不再是半步元婴能够拥有的气息。 高台之上,宁镇天豁然起身。 “他先前一直在压制修为!” 月无瑕死死的盯着秦宇,藏在袖中的手越攥越紧。 从血骨谷到丰碑擂台,秦宇每一次出手都比上一次更强。 她原以为秦宇斩杀陈无天时,已经动用了全力。 现在看来,她从未摸到过秦宇真正的底线。 李玄霸没有说话,他的右手已经按在守护阵法的核心阵盘上。 秦宇这一剑尚未斩出,阵盘上的数十道符文便已经开始明灭不定。 这说明二号擂台原有的防御阵法,未必挡得住两人交手的余波。 神武王朝区域内,庆安王双手按住王剑。 赵清雪已经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断剑横在身侧。 她见过秦宇斩杀陈无天,也见过秦宇一剑废掉乾无道。 可前面那些战斗,秦宇都没有真正受伤。 眼下这张血色杀网,却已经摸到了元婴中期的门槛。 擂台上,秦宇双脚陷入灵金地面。 九道血色雷霆剑影距离他只剩十丈。 狂暴威压落在秦宇身上,让他经脉中的灵力运转都慢了半分。 甚至体内传出一阵密集的骨骼震响。 秦宇双手握剑,缓缓抬起青色长剑。 所有灰金灵力朝剑锋汇聚,原本向外扩散的剑意迅速收拢。 一道百丈灰色剑芒从剑锋上升起。 可那道剑芒没有继续扩大,反而开始一寸寸缩小。 当外层剑芒缩至十丈时,其中散出的毁灭气息已经令擂台中央出现大片裂痕。 可秦宇依旧没有停下。 十丈剑芒内部,真正承载混沌剑意的核心还在继续凝练。 最终,那道核心剑锋只剩下三尺。 三尺灰色剑芒藏在十丈剑光中央,颜色并不耀眼,却沉重得让四周虚空都开始轻轻扭曲。 这是秦宇当前修为能够施展的混沌剑诀最强一式。 台下一名修士看清那道剑芒后,忍不住失声开口。 “三尺?他要拿三尺剑芒抵挡圣阶武技?” 赵忠又从大乾王朝人群后面探出脑袋,摸了摸那颗补过两次的妖兽假牙。 “死定了,这次真死定了。” 旁边几名大乾天骄没有捂他的嘴。 因为这一刻,他们也是这么觉得的。 秦宇向前踏出一步:“混沌剑诀,斩!” 青色长剑向前斩落,十丈灰色剑光裹挟着三尺核心剑锋,迎着九道血色雷霆剑影直冲而上。 薛天龙盯着那道并不算庞大的剑芒,染血的牙齿死死咬紧。 “给我碎!” 他猛地将霸雷枪又向胸口刺入半寸。 薛天龙体内最后一缕生命本源也被强行抽走。 九道血色雷霆剑影同时收拢,最终合为一体。 覆盖整座擂台的血色杀网彻底压下,与灰色剑芒正面相撞。 轰! 巨响传遍整座丰碑广场,二号擂台从中央轰然塌陷。 大片黑色灵金地面被生生掀起,化作无数碎片撞向四周。 守护阵法上的裂纹飞快蔓延。 第一层光幕只支撑了半息,便当场破碎。 第二层光幕被能量风暴冲得向外鼓起,数十处阵纹接连熄灭。 泄露出来的能量余波扫过观战区域。 数百名修士身上的护体灵光同时破裂,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 靠得最近的十几名金丹修士眼前一黑,当场昏死过去。 更多人被气浪推得连退数步,护体灵光碎了一层又一层。 李玄霸五指猛地压下,磅礴元婴之力顺着手掌灌入阵盘。 “加固阵法!” 宁镇天等八名元婴大能同时出手。 九道浩瀚元婴之力落入守护光幕,才将即将破碎的第二层阵法勉强稳住。 阵法内部,灰色剑芒与血色雷霆剑影仍在疯狂消磨。 每一次碰撞,秦宇脚下的灵金地面便会下沉半尺。 他的双脚很快陷入地面,握剑的虎口也已经裂开。 鲜血顺着剑柄流下,又被灰金灵力瞬间蒸干。 薛天龙的情况更加凄惨,他的皮肤已经彻底失去血色,满头黑发迅速变得灰败。 霸雷枪上的血色雷纹一条接一条熄灭,暗金枪身也出现了数道裂口。 “我不会输!” 薛天龙强撑着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嘶哑咆哮。 他已经走到了百朝大战四强,距离第一只剩最后两场。 只要杀了秦宇,他便仍是大乾王朝最强的圣子。 可他体内已经没有精血能够继续燃烧了。 三息之后,第一道血色雷霆剑影从中断开。 紧接着便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九道血色雷霆剑影接连崩散。 十丈灰色剑芒也在最后一次碰撞中耗尽力量,只有那道三尺核心剑锋多支撑了半息。 下一刻,两道攻势近乎同时湮灭。 狂暴的残余力量失去控制,朝擂台两侧轰然扩散。 正面余波重重撞在秦宇胸口,秦宇身上的护体灵光应声破碎。 他的身体横飞百丈,后背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防御光幕上。 喉间翻涌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 一口鲜血从秦宇口中喷出,落在白衣胸前。 秦宇单膝落地,将青色长剑插入灵金地面,才稳住身体。 他的五脏受到震荡,右臂数条经脉也出现了裂伤。 这是秦宇参加百朝大战以来,第一次真正受伤。 毕竟对方那一击终究摸到了元婴中期的门槛。 以他如今的修为正面接下,仍要付出一些代价。 第866章 晋级决战 丰碑广场安静了片刻。 大乾王朝阵营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岳天战盯着半跪在擂台边缘的秦宇,压在战刀上的手终于松开。 秦宇吐血了,只要薛天龙还能出枪,这一战便没有结束。 赵忠也从人群后面探出头,脸上重新浮现出得意。 “我早就说过,秦宇挡不住圣阶武技。” 这一次,身旁的大乾王朝天骄没有接话。 他们的视线已经越过秦宇,落在了擂台中央。 赵忠愣了一下,也顺着众人的目光看了过去。 他脸上的得意没能维持超过一息。 擂台中央已经多出一个数十丈深的巨坑。 薛天龙就躺在坑底,浑身上下都被鲜血浸透。 陪伴他多年的霸雷枪已经断成数截。 枪尖仍插在他的胸口,暗金枪身散落在四周。 他体内已经没有半点灵力,丹田已经碎裂。 甚至经脉断了大半,精血也彻底燃烧殆尽。 血色魔纹从他脸上褪去,露出的皮肤灰败干枯,像是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别说继续出枪,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秦宇擦去唇边的鲜血,扶着青色长剑缓缓站起身。 残破的混沌神鼎在丹田内缓缓转动,迅速梳理体内翻涌的灵力。 伤势不轻,却没有损伤根基。 秦宇提着青色长剑,一步步走向深坑。 他的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很稳。 薛天龙听见脚步声,艰难地转动脑袋。 他看见了秦宇胸前的鲜血,也看见了那柄正在逐步抬起的青色长剑。 “你……” 薛天龙想问秦宇为何还能站起来。 可话到了嘴边,只剩下一阵急促喘息。 秦宇停在薛天龙身前,语气平淡:“圣阶武技,也就如此。” 薛天龙嘴唇不断发抖,为了施展这一招,他耗尽精血。 甚至毁掉本命兵器,碎掉丹田,还伤了自己的根基。 秦宇同样受了内伤,却依旧能够提剑杀人。 先前那些狠话,此刻一句都说不出来。 秦宇缓缓举起青色长剑:“你比韩不凡强些,可惜还是太弱。” 闻言,薛天龙眼底终于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恐惧。 死亡逼近的感觉,让薛天龙再也顾不上大乾圣子的尊严。 “我认输!” 金色阵纹从薛天龙身下骤然升起,传送光柱瞬间将他的身体笼罩。 而秦宇的剑锋已经落到薛天龙脖颈前三寸。 光柱将薛天龙带走的刹那,剑锋削下了几缕沾血的头发。 残余灰色剑气继续斩入深坑,在黑色灵金地面上留下一道十余丈长的剑痕。 薛天龙被传送回大乾王朝区域,刚一落地便彻底昏死过去。 赵忠默默抿住嘴,又伸手摸了摸那颗妖兽假牙。 这一次,没有人捂他的嘴,因为他自己终于学会了闭嘴。 高台上,宁镇天先检查了一遍二号擂台的破损阵纹,随后才缓缓开口。 “半决赛第二场,神武王朝秦宇胜,晋级最终决战!” 神武王朝区域内,压抑了许久的欢呼声轰然爆发。 庆安王望着擂台上的秦宇,几次想要开口,最后却只是死死握紧了王剑。 一个三级王朝,真的走进了百朝大战最终决战。 秦宇收起青色长剑,转头看向另一座擂台。 姬无渊与路非还在交手。 擂台上的紫色雷光已经暗淡了许多,路非尚未彻底恢复的左臂也再次受伤。 姬无渊依旧握着那柄古朴长剑,出剑速度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秦宇只看了几息,便转身走下擂台。 姬无渊的剑,的确比聂玄和薛天龙强得多。 此人也将是他拿到百朝大战第一之前,最后一个对手。 秦宇回到神武王朝区域,盘膝坐下。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直接吞下一枚六阶疗伤丹。 混沌神决随之运转,迅速炼化药力,修复右臂经脉和震荡的五脏。 不到半个时辰后,另一座擂台忽然传出一声刺耳剑鸣。 姬无渊与路非已经激战了整整上万招。 路非将雷道功法催动到了极限,紫色雷霆与古朴剑光不断在擂台上交错碰撞。 他的左臂本就没有完全恢复,此刻更是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 姬无渊抓住雷盾转换的一瞬间,一剑刺穿了路非左肩。 路非的本命灵器脱手飞出,重重插在数十丈外的地面上。 那柄古朴长剑则停在了他的丹田之前。 路非盯着姬无渊看了两息,最终低下头。 “我认输。” 姬无渊收剑入鞘。 从始至终,他的衣袍都没有沾上半点鲜血,连呼吸都没有乱上一分。 他走下擂台时,目光越过路非,落在了神武王朝区域那道白衣身影上。 至此,最终决战的两人全部确定。 神武王朝,秦宇,上陵王朝,姬无渊。 李玄霸从丰碑顶端站起,声音传遍全场。 “半决赛结束。” “最终决战,上陵王朝姬无渊,对神武王朝秦宇。” “休整一日,一日后决战。” 九座万丈丰碑同时亮起金光。 两个名字并列刻在了丰碑最顶端。 上陵王朝,姬无渊,神武王朝,秦宇。 丰碑广场上的修士没有立刻散去。 所有人都在议论这场即将到来的最终决战。 “秦宇确实强,连圣阶武技最终式都能正面挡下来。” “可他终究吐了血,右臂经脉也可能受了伤,明日能恢复几成?” “姬无渊出道至今,同境从无败绩。” “七剑斩黑曜,万招招败路非,剑无敌的名头不是白来的。” “上陵王朝的底蕴远胜神武王朝,我更看好姬无渊。” “秦宇能从三级王朝一路杀到这里,已经是万年难遇的黑马。” “可黑马走到这里,也该到头了。” 显然,众人虽然承认秦宇实力的人已经不少。 可更多人依然认为姬无渊是最强的,毕竟对方来自一级王朝,从无败绩。 神武王朝驻地内,秦宇听着外面的议论,没有任何反应。 他盘膝坐在房中,继续运转混沌神决炼化六阶疗伤丹的药力。 百朝大战第一,是他前往玄月皇朝帝都寻找刘雪晴的踏脚石。 谁挡在前面,他便斩谁。 无论那个人是大乾圣子。 还是所谓同境不败,被誉为剑无敌的姬无渊。 第867章 竟是圣器 另一边,上陵王朝驻地深处。 独自坐在房中,取出一块白色布巾,一寸寸擦去古剑上的鲜血。 一名金甲天骄站在门外,迟疑许久后才低声开口。 “殿下,秦宇受伤不轻,明日是否要先消耗他的灵力?” 姬无渊摩挲剑柄的手停了下来:“不必。” 金甲天骄沉默一息,又忍不住问道:“那殿下有十足把握吗?” 姬无渊缓缓抬头,望向神武王朝驻地所在的方向。 “没有,不过七成还是有的。” 金甲天骄脸色微变。 他跟随姬无渊多年,从未听过殿下说自己没有十足把握。 姬无渊低头看着手中的古朴长剑:“去准备第二柄剑。” 金甲天骄猛地抬头,有些吃惊。 姬无渊出道至今,从未在同境交手中动用过第二柄剑。 那柄剑自离开上陵王朝后,便再也没有拔出来过。 第二日清晨,丰碑广场上早已黑压压挤满了人。 各朝阵营前方,数千道炽热的视线全都汇聚在中央那座擂台上。 这是百朝大战最后一战,胜者为首,败者只能屈居第二。 神武王朝过去连前百都难以进入,如今却硬生生站到了争夺第一的位置。 不少人直到现在,仍觉得此事离奇得像是一场梦。 九座万丈丰碑金光大盛,将整座广场照得通透。 擂台比先前大了一倍有余,黑色灵金地面已被九名元婴大能联手加固过三次。 李玄霸从丰碑顶端高处站起,抬手压下场内杂声。 “最终决战。” “上陵王朝姬无渊,对神武王朝秦宇。” “登台。” 两道阵光从广场中央升起,秦宇与姬无渊的身影同时出现在擂台两端。 秦宇站在擂台北侧,一袭白衣干净出尘,右手随意搭在青色剑鞘上。 昨日受的伤已恢复如初,经脉畅通,灵力充沛。 姬无渊身穿玄色剑袍站在南侧,右手握着那柄古朴长剑。 两人相隔三十丈,谁都没有立刻开口,也没有急着出剑。 气息却已经在擂台上空无声碰撞,压得防御阵纹发出低沉的震响。 姬无渊的剑意纯粹凝练,比聂玄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他看着秦宇许久,摩挲剑柄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昨日,你正面接下薛天龙的圣阶武技最终式,我才确认了一件事。” 姬无渊开口了,声音不大。 “你比我想的要强,原本以为聂玄死在你手下,是他自己太弱。” 秦宇没有回应,手指在剑鞘上轻敲了一下。 “所以呢?” 姬无渊没有动怒,眼底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战意。 “所以今日,你值得我动用全部实力。” 这句话传出,场外不少上陵天骄神情骤变。 姬无渊出道至今,同境交手从未说过这句话。 哪怕面对黑曜与路非,他也只用了手中那柄古剑。 上陵王朝阵营内,一名金甲青年大步走出,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长形剑匣。 他双手托住剑匣,恭敬地送入擂台阵法之中。 姬无渊抬手一招,剑匣稳稳落在身前。 他将右手的古朴长剑收入储物戒,紧接着,剑匣缓缓开启。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剑意从匣中冲天而起。 这股剑意太强了,强得根本不该出现在金丹修士手中。 一柄银白色长剑从中缓缓升起。 剑长三尺七寸,剑身通体银白,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远古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剑格处还留有几道暗红的旧痕,流转的气息古老而深邃。 姬无渊伸手,一把握住了剑柄。 整座丰碑广场随之传出密集而刺耳的剑鸣。 台下所有佩剑修士同时变了脸色,他们腰间的灵剑开始剧烈颤抖,拼命想要挣脱主人的束缚。 有人伸手死死按住剑柄,却根本压不住。 数百柄灵剑直接脱鞘飞出半寸,剑尖朝向擂台中央的姬无渊,悬浮跪拜。 老七死死抱住自己的佩剑,整个人被拖得往前踉跄了两步。 “这剑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 断臂青年用仅剩的手帮他按住剑鞘。 “少说话,别让它听见。” 老七看了看空空的药瓶,索性把瓶塞重新塞紧,嘴唇动了动。 “今日没药可吃了。” 神武众人无人接话,全都死死盯着姬无渊手中的银白古剑。 庆安王面色发白,双手死死按住王剑,手背上青筋浮现,额角有汗滴落。 以他的修为,竟也压不住佩剑中的躁动。 高台之上,宁镇天的身体猛地前倾,手掌重重拍在座椅扶手上。 “下品圣器,朝天剑!” 其余八名元婴大能也收起了原本的随意,同时变了脸色。 圣器与灵器之间的差距,不亚于金丹与元婴之间的鸿沟。 哪怕只是下品圣器,在各大王朝中,也是各大宗门镇派之宝级别的存在。 姬无渊不过金丹巅峰,竟已初步炼化了一柄下品圣剑! 这不仅需要恐怖的身份与底蕴,若天赋不足,圣器根本不会受其驱使。 月无瑕死死盯着那柄银白的长剑,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 秦宇能挡住圣阶武技,不代表能挡住圣器,两者根本不是一回事! 李玄霸靠坐的姿态终于变了,他坐直了身体,紧紧盯着擂台。 台下,数千名修士被圣剑剑意压得几乎喘不上气,议论声如沸水般炸开。 “朝天剑是上陵王室的镇国圣器之一!” “难怪他从未在同境中落败,姬无渊能催动此剑,战力怕是已经超过元婴初期门槛!” “秦宇昨日才受过伤,这回是真的完了,金丹修士怎么赢?” “若他现在认输,至少还能保住性命。” 大乾阵营里,赵忠缩在后排。 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那颗假牙,却破天荒地没有开口嘲讽。 旁边的大乾天骄瞥了他一眼。 赵忠摇了摇头,小声嘀咕。 “这回我不说了,我怕反转。” 神武王朝区域内,赵清雪握着断剑的手指慢慢收紧。 肩头的伤口隐隐作痛,但她没有开口劝秦宇认输。 她看着擂台上秦宇的背影,想起腐魂沼泽里他一指弹碎群鳄的画面。 想起血骨谷中他轻描淡写斩杀陈无天、一剑废掉乾无道的从容。 可这次姬无渊取出的,已经超出了金丹修士该有的层次。 第868章 朝天问剑 擂台上,姬无渊横起朝天剑,剑锋斜指地面。 银白剑气散开,黑色灵金地面瞬间多出数十道细长的剑痕。 “这柄剑离开上陵后,我炼化了整整十年,从未出鞘。” 姬无渊的声音平静,却透着绝对的掌控力。 “你是第一个让我拔出它的同境修士。” 秦宇望着那柄银白圣剑,终于有了反应。 他没有慌乱,没有惧意,更没有去看退路。 秦宇的嘴角动了一下,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不是嘲讽,不是轻蔑,而是真正的兴奋。 自重生以来,他压着修为一路碾压,从未遇到过让他真正畅快出剑的对手。 薛天龙的圣阶武技虽强,却粗糙笨拙;聂玄的千丈剑芒虽烈,却不值一提。 可这柄圣剑不同,那股剑意纯粹锋利,没有半点杂质。 能以金丹修为初步炼化下品圣器,此人的天赋和剑道领悟都在当世同辈之上。 秦宇前世见过太多天才,能做到这一步的,万中无一。 “剑不错。” 秦宇按住青色长剑的剑柄,缓缓拔出。 灰金灵力如潮水般涌入剑身,混沌神决全力运转。 “既然你拿出了全部,希望用剑的人别让我失望,我也不再留手。” 姬无渊眉头压下,眼中闪过一丝不快。 他拿出朝天剑,本以为秦宇至少会多几分忌惮。 可那份从容刺痛了他多年未曾受挫的骄傲。 “你很快便会后悔。” 姬无渊一步踏出,金丹巅峰灵力尽数灌入朝天剑。 剑身上的远古符文依次亮起,一股远超金丹巅峰层次的力量与圣剑融为一体。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暴涨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千丈银白色剑芒从剑尖升起,携带着圣器特有的毁灭气息,直入高空。 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达到了元婴初期全力一击的层次! 擂台外围的第一层阵法根本承受不住,数十道阵纹当场熄灭。 李玄霸立刻抬手打出元婴之力,将第二层光幕死死加固。 “天阶极品武技,朝天问剑!” 姬无渊双手持剑,千丈银白剑芒将半座擂台的空气全部撕碎,朝秦宇正面斩下。 剑锋未到,秦宇脚下的灵金地面已经彻底裂开。 秦宇没有托大,丹田内的灰金灵力经过功法淬炼,变得越发精纯。 混沌剑诀被催动到当前修为的极限。 “混沌剑诀,斩!” 一道千丈灰色剑芒从擂台南侧升起,迎面撞去。 轰,两道千丈剑芒在半空正面相撞。 恐怖的能量巨响传遍广场,黑色擂台向下陷去,大片灵金碎块被掀到半空。 能量风暴再次席卷全场,九名元婴大能同时出手加固阵法。 灰色与银白的灵力碎光交织翻涌,起初还在互相消磨僵持。 可三息之后,朝天剑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圣器之力彻底释放。 银白色剑芒忽然暴涨了一截,硬生生压入灰色剑芒。 灰色剑芒从中央出现裂痕,裂痕飞快蔓延,两息之内便被彻底撕碎! 银白色剑芒穿破灰色碎光,以数倍于先前的速度朝秦宇胸口贯来。 秦宇脚下灰金古纹闪烁,混沌踏天步瞬间施展。 他的身体向侧方横移十余丈,却还是慢了一线。 银白色剑锋的边缘擦过他的胸口,护体灵光当场碎裂。 白衣被剑气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肉外翻。 一道深可见骨、连胸骨都露出来的剑伤触目惊心。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前襟。 强大的圣器之力透过伤口狠狠撞入体内,将他的五脏六腑连同昨日受损的右臂经脉全部震裂。 秦宇的身体被余波推飞百丈,后背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防御光幕上。 他单膝落地,退了七步,将青色长剑插入灵金地面,才勉强停下。 一口鲜血从喉间涌出,顺着嘴角溢出。 丰碑广场先静了一息,随后炸开了锅。 “秦宇受伤了!” “混沌剑诀被正面斩碎,连圣剑一击都接不住!” “我就说了,大境界的差距还能靠功法弥补,兵器差距拿什么弥补,金丹修为怎么可能挡得住圣器!” 庆安王向前迈出半步,却被擂台阵法挡住,面色惨白。 赵清雪已经站起,右手死死握住断剑,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秦宇胸前那道伤口太深了,若银白剑锋再偏半寸,心脉都可能被切开。 老七终于没忍住,拿起空药瓶,把最后一颗药丢进嘴里含着。 断臂青年没有取笑他,这一回,没人还笑得出来。 高台上,宁镇天叹了口气。 “能以金丹修为逼姬无渊动用圣器,已经很难得了,可圣器之威终究不是灵器能够硬接的。” 另一名元婴使者也摇了摇头,月无瑕袖中的手掌终于松开。 擂台北侧,姬无渊手持朝天剑,站在三十丈外。 催动圣器让他的气息弱了少许,但这一点变化被恐怖的剑意完全遮住。 他剑锋斜指秦宇,俯视着受伤的对手。 “你的剑很强,若我不用朝天剑,胜负很难说。” “但世间争斗从来没有公平,圣器之下,你挡不住。” “你能走到这里已经够了,认输吧。” 秦宇低着头,左手按在胸前的伤口上。 灰金灵力在伤口边缘流转,压住了继续外溢的鲜血。 他抬起手背,将嘴角的血迹擦掉,然后缓缓站直了身体。 秦宇看着姬无渊手中的银白圣剑,神情里没有慌乱,没有惧意,反倒多了几分玩味。 他的嘴角带着一点笑:“圣器的确很强。” 秦宇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 “可惜,用剑的人实力不够。” 姬无渊摩挲剑柄的手指停了一下,眉头微皱。 秦宇将青色长剑从地面拔出,重新举起,灰金灵力再次涌入剑身。 “不过你想过没有,圣器的力量,不是你金丹巅峰的修为能无限催动的。” 姬无渊没有回答,但朝天剑剑身上的几道符文,光芒确实比先前暗了不少。 秦宇的目光平静而锐利。 “以你的修为催动下品圣器,每一剑消耗的灵力,至少是寻常天阶武技的十倍。” “你的灵力再精纯,金丹巅峰的丹田容量就那么大。” “方才那一剑消耗你不少灵力吧?你能坚持多久如此高强度的输出呢?” 第869章 避开锋芒 闻言,姬无渊的眼神终于变了。 秦宇握紧青色长剑,重新踏前一步。 “你撑得了多久?半个时辰?” “我只需要拖住你半个时辰,等你你的灵力耗尽,圣器便无法催动。” 秦宇剑锋微抬,直指姬无渊。 “到那时,圣剑还在你手里,可你还拿得动吗?” “而我.......还能继续打。” 秦宇丹田内,残破的混沌神鼎缓缓旋转。 精纯的混沌气息已经被梳理而出,开始飞速修复他的伤势。 姬无渊握剑的手紧了三分,他盯着秦宇看了整整三息。 他看得出来,秦宇那份从容绝不是装出来的。 随后,姬无渊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杀意愈发冷冽。 “你看出来了又如何,半个时辰之内,我必击败你。” 姬无渊不再多言,他双手握紧朝天剑高举过顶。 丹田内的灵力尽数疯狂涌入剑身,银白符文彻底亮起。 剑锋轻颤,密集的剑鸣传遍整座擂台。 “你以为你能撑得过半个时辰?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姬无渊向前重重踏出七步,朝天剑横扫而过,圣器之力彻底释放。 “朝天问剑,剑气纵横!” 上千道银白剑气从剑身爆射而出。 每一道剑气都有数丈长,锋芒远胜寻常天阶武技。 剑气密集到没有死角,封住了擂台每一处空隙,甚至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秦宇没有选择硬接,脚下灰金古纹亮起,混沌踏天步全力施展开来。 他的身影在剑气缝隙中穿行,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剑势交替的空档。 手中的青色长剑连续斩出,灰色剑光与银白剑气交击,大片灵力碎光洒落擂台。 可朝天剑终究是圣器。 秦宇手中的青色长剑仅仅是极品灵器,兵刃差距实在太大。 姬无渊根本没打算给秦宇喘息的余地。 他要在灵力耗尽前结束此战,守住同境不败的绝对名头。 朝天剑接连挥动,斩出的剑气数量瞬间由千道暴增至三千道。 整座擂台都被刺目的银白剑光彻底占满,密不透风。 秦宇脚步变换,挥出灰色剑气挡下正面攻势。 他侧身避开直取丹田与识海的致命剑气,可银白剑气实在太多了。 十几息后,一道银白剑气越过剑锋,在秦宇左肩留下一道伤口。 鲜血沿着手臂滴落,紧接着,第三道剑气从他左臂划过,割开长口。 第四道剑气贯穿了右肩,第五道剑气将左腿划开一道极深的血口。 不过短短片刻,秦宇的胸口、腰腹、手臂已经添了十几道伤痕。 那袭白衣早被鲜血染红大半,变成了一件血袍。 台下有修士忍不住喊了出来。 “秦宇流血了!” “剑气纵横覆盖范围太大,他躲不掉所有的剑气!” “他只剩下闪避之力了。” “圣器压制太大,他的灵剑根本挡不住。” “继续拖下去,他早晚会被斩中要害。” 上陵王朝众人看着这一幕,已经开始提前计算夺冠后的上贡份额。 神武王朝区域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庆安王死死盯着擂台,双手紧握王剑,掌心全是冷汗。 他的嘴唇已经没有任何血色。 赵清雪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断剑横在身前。 她的视线始终死死追着秦宇在剑光中穿行的脚步。 高台上,宁镇天盯着秦宇身上的伤口,眉头压得很低。 “他这是在硬扛。” 月无瑕盯着擂台,压在膝上的手慢慢松开了。 她嘴角微扬,觉得胜负已定。 圣器之威残留着毁灭气息,金丹修士绝不可能长时间硬扛。 秦宇若死在朝天剑下,陈无天的旧账也就彻底结了。 姬无渊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催动朝天剑不断斩出剑气。 而秦宇的护体灵光早就碎了,全靠肉身和灰金灵力硬接。 可姬无渊出了三千多剑,脸色却根本没有半点轻松,因为秦宇始终没有倒下。 秦宇身上的伤看起来的确很多,可没有一处落在真正的要害。 更让姬无渊难以接受的是,秦宇的脚步始终未乱。 秦宇的脊背挺得笔直,那双眼睛古井无波,连呼吸都维持着原来的节奏。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秦宇身上的伤口多到数不清,白衣血迹斑斑。 可他的气息,竟然没有任何衰弱,姬无渊瞳孔猛地收缩。 他眼睁睁看着秦宇身上那些被剑气划开的血肉,正在肉眼可见地愈合。 灰金灵力流转之下,几道较浅的伤口甚至已经停止了流血。 重新长出了新鲜的血肉。 “怎么可能?” 姬无渊握剑的手猛地紧了三分。 寻常金丹修士若被圣器斩中,残留的力量会让伤口数日难以恢复。 可秦宇不但压住了圣器之力,伤势竟然还在自行修复。 台下观战的修士也发现了异常,再次开始议论。 “秦宇怎么还没倒?” “受了这么多伤,换了别人早死了百回了。” “你们看,他的灵力怎么一直不见减少?” 姬无渊越打越心惊,他不信邪地发出一声低吼。 朝天剑又是一剑横斩,数百道银白剑气交叠,直取秦宇的胸腹要害。 秦宇施展混沌踏天步,避开其中大半。 剩余剑气被他手中的青色长剑连续挡下。 可最后一道剑气依然穿过了防守,在秦宇后背狠狠划开一道深长伤口。 秦宇向前走了三步,随即稳稳站定。 他的丹田之内,残破的混沌神鼎正在缓缓转动。 混沌神决不断炼化之前六阶丹药残留在体内的药力。 受损的经脉正在被极速修补。 那些消耗掉的灵力,也在神鼎的帮助下源源不断地恢复。 秦宇很清楚,拖下去对他只有好处。 他的目标是夺取百朝大战第一,而不是在这里争一时强弱。 既然姬无渊想靠圣器压人,那便让他继续把灵力耗干。 秦宇抬起手,随意擦去下巴上滴落的鲜血。 他看着对面的姬无渊,平静地开口了。 “你还能出多少剑?” 姬无渊握剑的手猛地停了半息。 这句话落入他的耳中,比任何恶毒的嘲讽都更让他难受。 “足够杀你。” 姬无渊咬紧牙关,朝天剑上的符文全部爆发出刺目光芒。 他直接抽走了丹田内近三成的灵力,手腕翻转,一连斩出九剑。 九道百丈长的银白剑芒前后相接,封死了秦宇所有的退路。 第870章 灵力枯竭 秦宇将混沌神决运转到了极致,踏天步随之极速变换。 第一道剑芒擦着他的腰间飞了过去,第二道被青色长剑强行斩偏。 第三道狠狠击中左肩,第四道贴着右腿划过。 而当第五道剑芒落下时,秦宇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施展了混沌神体决。 灰金灵力涌出瞬间覆盖全身,将那道剑芒强行挡在体外。 余下四道剑芒接连轰落,秦宇刚凝聚出的护体灵光很快破碎。 他横剑死死护住心脉,整个人被狂暴的剑气推着滑退。 一直退到了擂台最边缘的阵法光幕前才停下。 此时他身上的白袍,已经彻底找不到多少原本的颜色了。 高台上,宁镇天终于发现了真正的异样。 “受了这么多致命伤,灵力仍未枯竭。” “此子修炼的功法,恢复速度远胜同境。” 旁边一名元婴使者眯起双眼,目光透出几分贪婪。 “未必只是功法。” “他身上,恐怕还有一件能瞬间恢复伤势与灵力的逆天至宝。” 几名元婴强者没有接话。 可他们看向秦宇时,神色里已经多出了赤裸裸的审视。 李玄霸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又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姬无渊无论怎样狂攻,都无法彻底击倒对方。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砍一块坚硬的石头。 砍了无数刀,石头始终不碎,甚至还会自己愈合。 姬无渊的出剑速度开始肉眼可见地变慢,他的剑势出现了细微的紊乱。 朝天剑上的银白符文,也有大半彻底失去了光泽。 他体内只剩下不到两成的灵力了。 以金丹修为强行催动圣器,消耗远比他预想中更大。 姬无渊的道心正在不可遏制地动摇。 他出道至今同境不败,靠的是实力,更是那份从无败绩的绝对自信。 可现在,这份自信正在被浑身浴血的秦宇一点一点无情磨碎。 秦宇注意到了姬无渊剑势的变化,但时机还没到。 两炷香过去了,姬无渊的灵力几乎耗尽。 秦宇身上伤口愈合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那些浅一些的剑痕已经完全消失。 只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缓慢渗血。 可就连这些伤口,也在灰金灵力的流转下不断合拢。 台下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盯着擂台上那个浑身浴血却始终不倒的身影。 “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受了这么多伤,灵力居然还是巅峰状态?” “他体内是不是有什么逆天的恢复宝物?” 姬无渊听到了这些议论,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咬了咬牙,继续拼命催动朝天剑。 银白剑气还在不断斩出,但数量已经从三千道锐减到两三百道。 威力更是大打折扣,秦宇不再闪避了。 他静静站在原地,挥剑挡下每一道稀薄的剑气。 姬无渊第一次对手中的剑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自炼化朝天剑以来,他从未想过有人能活活撑到圣剑光芒黯淡。 同境不败这四个字,是他练剑数十年的全部执念。 如今,秦宇正站在他面前,一点点将这份执念踩碎。 “为什么?” 姬无渊的嗓音已经彻底发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你为何还有灵力?” 秦宇看了一眼他发白颤抖的手掌,冷冷开口。 “因为你每一剑都在浪费。” “圣器给了你力量,却没给你元婴修为。” 半个时辰终于过去了。 姬无渊的灵力彻底枯竭,朝天剑上的符文只剩下最后五道还在勉强亮着。 银白剑芒再也凝聚不出来,连最基本的剑气都变得黯淡稀薄。 他握剑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那是灵力枯竭后身体的本能反应。 而秦宇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剑痕,已经全部愈合。 白衣上的血迹还在,但伤口已经彻底没了。 他的气息凌厉至极,灵力充沛,和半个时辰前没有任何分别。 秦宇看着对面摇摇欲坠的姬无渊,终极的嘲讽脱口而出。 “半个时辰到了,朝天剑还在,还能拿得动吗?” 这句话像一根淬毒的针,狠狠扎进了姬无渊的心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沉重的朝天剑。 圣剑还在,可他已经没有一丝灵力去催动了。 姬无渊强行运转功法,榨取经脉中最后的潜能。 一道不足百丈的银白剑芒仓促凝聚。 “我还没输!” 秦宇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混沌神决在体内全力运转。 灰金灵力如江河决堤般沿着经脉汇入右臂,青色长剑发出一声高亢的低沉剑鸣。 “混沌剑诀,斩!” 一道千丈长的灰色剑芒从剑尖冲天而起,以摧枯拉朽之势横过整座擂台。 凌厉的剑意覆盖了整座丰碑广场。 擂台上的灵金地面寸寸龟裂,彻底破碎。 姬无渊瞳孔紧缩,面露惊骇。 他咬碎舌尖,将最后一丝压榨出的灵力压入朝天剑。 银白剑芒勉强凝聚成一面防御光盾,死死挡在身前。 灰色剑芒轰然斩落,那面银白光盾仅仅撑了半息,便被从中间无情撕碎。 朝天剑上的五道符文接连熄灭,光泽尽失。 残余的灰色剑芒继续向前,斩破了姬无渊最后的护体灵光。 剑芒余威狠狠斩中姬无渊的胸膛。 一道极度深长的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 胸骨惨烈外露,鲜血如泉涌般喷发,姬无渊整个人被轰飞出百丈之远。 他的后背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防御光幕上,随后颓然滑落在地。 随后他张口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手里的下品圣器朝天剑脱手飞出,直直插在百丈外的灵金地面上。 丹田内空空如也,经脉被混沌剑意彻底震伤。 秦宇踏过满地纵横的剑痕,缓步停在姬无渊身前三丈处。 青色长剑斜指着地面,锋芒依旧。 “还打吗?” 姬无渊靠在光幕边缘,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撑着地面,连续试了两次,都没能站起身来。 紧接着,他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朝天剑。 圣器还在,可他连召回此剑的灵力都没有了。 姬无渊低头看了一眼胸前深可见骨的伤口,又抬头看向一袭血衣的秦宇。 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睛里,有震惊,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那句认输堵在喉咙里许久,终究还是吐了出来。 “我认输。” 第871章 夺得第一 三个字声音很轻,却在真气激荡下传遍了整座广场。 金色阵纹从擂台升起,传送光柱将姬无渊彻底笼罩。 他的身影消失在擂台上,被传送回了上陵王朝区域。 秦宇手腕翻转,收剑入鞘。 他孤身一人站在空荡荡的擂台中央。 白衣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但他的气息平稳如渊,脊背挺直,和刚登台时没有任何两样。 丰碑广场安静了整整三息,落针可闻。 然后,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神武王朝区域轰然爆发出来。 庆安王猛地松了一口气,双手握着王剑的肩膀重重松了下去。 他的手依然在发抖,眼眶已经彻底泛红。 压在神武王朝头上的百年重担,就这样被秦宇一剑斩断了。 赵清雪坐回了椅子上,长剑搁在膝上。 她的眼眶同样发红,嘴角却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断臂青年再也压抑不住,仰头长笑出声。 老七激动得直接把手里的空药瓶往地上一摔。 “我就知道!” “早说了,该担心的是抽到秦领队的人。” 断臂青年瞥了他一眼,忍不住吐槽。 “你刚才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老七梗着脖子反驳:“我那是战略性沉默。” 接着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药瓶,叹了口气:“可惜没丹药了,不然值得再吃一颗。” 高台上,宁镇天站起了身,洪亮的声音传遍全场。 “百朝大战最终决战,神武王朝秦宇胜。” 李玄霸同样站起身来,抬手压下了场内的众声喧哗。 “神武王朝,为本届百朝大战第一!”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座丰碑广场彻底炸开了锅。 一个三级垫底王朝,竟然拿了百朝大战第一。 这在百朝大比开办以来,是绝对从未有过的神迹。 九座万丈丰碑瞬间升起冲天金光。 秦宇的名字越过所有天骄,高高刻在了最上方。 李玄霸目光落在秦宇身上,继续宣布。 “神武王朝夺得首位,百年之内,无需向玄月皇朝上贡资源。” “其余晋级王朝,按本届排名调整上贡比例。” 他说完,又深深多看了秦宇两眼。 那目光里有对强者的审视,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异样东西。 台下无数修士的目光,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有人敬佩,有人嫉妒。 但更多的人,视线死死停在秦宇身上的血迹和丹田位置。 “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半个时辰就全好了?” “灵力也一直是巅峰,根本没消耗多少。” “他身上肯定有能快速恢复伤势和灵力的逆天至宝。” “难怪他敢跟姬无渊耗,原来是有这种底牌。” 贪婪的念头在各朝修士的眼底疯狂生长,根本压制不住。 这些议论声清晰地传到秦宇耳中。 秦宇将这些反应尽数收入眼底,面无表情,完全没有理会。 宝物动人心,可谁敢向他伸手,他便斩谁。 秦宇回到神武王朝区域,直接盘膝坐下。 庆安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秦宇闭上了眼睛,百朝大战第一已经到手。 前往玄月皇朝帝都的路,终于彻底打通了。 刘雪晴的下落,百灵宗的旧事,他很快就能亲自去查个清楚。 短暂休整后,颁奖正式开始。 李玄霸亲自宣布了第一名的奖励。 三枚六阶极品灵丹,一件极品防御灵甲,一柄极品灵剑。 最后,还有整整一千万极品灵石,那可是相当于足足一百亿下品灵石。 这五件奖励悬在秦宇面前,足以让任何一个王朝的金丹修士眼红到发狂。 各朝阵营里,无数道饱含杀意和贪婪的目光落在秦宇身上。 秦宇神色淡漠,抬手将所有奖励尽数收入了储物戒中。 百朝大战结束后,九座万丈丰碑上的金光并未散去。 李玄霸抬手一挥,九枚不同的宗门令牌悬在半空。 “排名前十者,可自行选择九大势力。” “入宗之后,百朝排名只能算一块敲门砖。” “能走到哪一步,还得看你们自己。” 最先作出选择的是姬无渊。 他胸前伤势尚未恢复,却仍站得笔直,冷声开口。 “我入天剑山。” 天剑山的长老当场起身,亲自开口,亲手送出一枚银色剑令。 姬无渊号称剑无敌,又能以金丹修为初步催动朝天剑,天剑山早已看中他。 紧接着,路非去了大罗圣地。 其余几名天骄也先后有了各自的归属。 很快,场中便只剩下排名第一的秦宇还未选择。 除百灵宗外的八大势力使者,几乎同时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秦宇,入我天剑山,可直接成为内门弟子。” 大罗圣地的使者上前一步:“我大罗圣地愿给你一座独立洞府,每月资源按核心弟子发放。” “来我赤阳宫,六阶丹药每月三枚,另赐天阶极品功法一卷。” 各方使者接连开口,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丰厚。 玄灵宗执法长老宁镇天坐在高台上,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许下重利,只取出一枚玄色令牌,放在身前。 “玄灵宗不缺功法,也不缺灵石。” “你若有本事,宗门内的东西都能靠自己取。” “若没本事,本长老许诺再多也无用。” 秦宇看了他一眼,这番话倒比那些空口许诺顺耳得多。 “我选玄灵宗。”他毫不犹豫的说道。 闻言,宁镇天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抚须点头。 手中那枚正面刻着“玄灵”、背面印着九峰图案的玄色令牌径直飞向秦宇。 其余七家使者面色各异,虽有遗憾,却也没多说什么。 既然秦宇选了玄灵宗,旁人也只能闭嘴。 选宗结束后,秦宇回到神武王朝所在的区域。 庆安王望着他,嘴唇动了动,许久没有开口。 神武王朝过去百年都没有人能进入九大势力。 如今秦宇不但拿下百朝第一,还成了超级宗门玄灵宗的弟子。 这可是上万年来,神武王朝中第一次有人做到,堪称万古无一的壮举。 庆安王原本准备了许多感谢的话,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一句。 “到了玄灵宗,多保重。” 第872章 前往皇朝 秦宇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神武王朝百年无需上贡,回去后先整顿王朝。” “至于大乾和大陈,不必怕,他们若敢动神武王朝,我会回去。” 庆安王握着王剑的手缓缓松开了,这句话比任何承诺都管用。 赵清雪站在一旁,肩上的伤已经恢复了大半。 她眼眶微红,取出一只白玉药瓶,递到秦宇面前。 “你先前给我的丹药,还剩两枚。” 秦宇没有接,只是看着她:“留着吧。” “下次打不过,记得早点认输,省些丹药。” 赵清雪抿了抿唇,握着断剑的手紧了紧。 “我那次认输得已经很快了。” “再慢半息,你现在得躺着跟我告别。” 她没有再说别的,只把药瓶收回了储物戒。 老七在一旁看着,把自己的空药瓶往储物戒里一塞,凑了过来。 “秦领队,她不要可以给我。” “我看你吃药,不像受伤,倒像嘴馋。” 老七干咳两声,刚想反驳,又退回了断臂青年旁边。 断臂青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冲秦宇抱了抱拳。 “秦领队,欠你的灵石,记着呢。” 断臂青年紧接着补了一句:“连利息一起。” 秦宇看了他们一眼,没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该还的他会让人记着,但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不多时,宁镇天亲自带秦宇上了一艘青色的飞行灵舟。 阵纹亮起,灵舟破云而行,速度极快,离开了丰碑广场,前往玄月皇朝。 秦宇盘膝坐在舟中,闭目养神。 数日后,灵舟穿破云层,来到了玄月皇朝境内,穿过玄灵宗护宗大阵。 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巨大宗门出现在视野中。 九座主峰悬在云海上方,各峰之间以粗壮的锁链与阵桥相连,气势恢宏。 这正是玄灵宗。 灵舟落在宗门广场上。 宁镇天拿出一枚令牌,并指了指前方一处演武场。 “新弟子分配由各峰执事负责,你先去演武场等候分配。” “这令牌拥有很多权限,你先拿着,老夫还有事务处理,先走一步。” 秦宇应了一声,接下来令牌,宁镇天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而秦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在盘算一件事。 宁镇天为什么亲自带他来,却又不亲自安排? 堂堂执法长老,把人往演武场一丢就走了。 要么是真的很忙,要么是故意放手,想看看他能不能自己站稳脚跟。 玄灵宗内部派系不少,百朝第一的名头在外面好用。 但进了宗门,未必人人都愿意买账。 不管哪种,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他要的是玄灵宗的资源和人脉,谁挡路,他就踩谁。 而演武场上已经站了两百多名新弟子。 这些人大多来自玄月皇朝本土家族,还有部分是九大势力附属宗门举荐而来。 秦宇刚踏入场地站定,两道不友善的目光便落了过来。 两名青年直接朝他走了过来。 左侧那人身形高大,穿一件褐色劲装。 腰间别着一柄玄铁重剑,挂着林家玉牌。 右侧那人稍矮,面容白净。 衣袍上绣着南宫世家的族纹,手中折扇摇得哗哗响。 褐色劲装的是林忠,白净面皮的是南宫龙。 两人都是刚通过玄灵宗考核加入宗门的外来天骄,有着金丹巅峰修为。 林忠上下打量了秦宇几眼,目光在他腰间的青色长剑和储物戒上转了两圈。 百朝大战第一,奖励丰厚,谁都知道。 “你便是那个从东域边缘来的百朝第一?” 秦宇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没有回应。 林忠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轻慢。 南宫龙收了折扇,死死盯着秦宇手上的储物戒,接过话头。 “三级王朝,穷地方出来的穷鬼,运气好捡了个第一,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听说你那奖励不少,一千万极品灵石,三枚六阶极品丹药,还有极品灵器。” 南宫龙往前走了两步,压低了声音。 “你一个东域边缘来的,身上揣着这么多东西,不怕被人惦记?” 林忠也往前逼了一步,半步元婴的威压外放,朝秦宇压了过去。 “识趣的,把储物戒交出来,我们替你保管一半。” “在这玄灵宗,可没人替你撑腰。” “以后在玄灵宗遇到麻烦,可以报我们的名字。” 南宫龙以为秦宇怕了,抬起折扇点了点他。 “你若懂事,六阶丹药也交出两枚,别舍不得。” “你能拿百朝第一,只能说明那些王朝天骄太弱。” “玄月皇朝本土的天骄,不是他们能比的。” 那股半步元婴威压落在秦宇身上,却连他的衣角都没吹动。 秦宇原本还在思索百灵宗为何没有招揽自己,听到这里,他抬起了眼。 秦宇手指在青色剑鞘上轻敲了一下。 一个“滚”字,从嘴里冷冷吐了出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忠和南宫龙的护体灵力同时乱了一下,两人当场愣住。 区区偏远王朝来的修士,竟然敢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受了极大的羞辱,同时想动手。 却发现不远处已有几名执事冷冷看了过来。 今日是新弟子分配仪式,在这里动手,不管谁先挑事,都要受严罚。 林忠咬了咬牙,压下怒气,冷哼一声。 “很好。” “你硬气,等分配完了,别落在我手里。” “我会让你明白,百朝第一在玄灵宗什么都不是。” 南宫龙也收起折扇,甩了甩袖子。 “东域来的野种,进了玄灵宗也不过是垫底的命。” “那一千万极品灵石,你留不了多久。” 两人放下狠话转身走开,秦宇没有追。 两个金丹巅峰,还不值得他在分配仪式前破坏宗规。 若二人真敢伸手,斩掉便是。 秦宇收回目光,扫过演武场四周。 玄灵宗的格局比他预想中大得多。 光是天剑峰的方向,他就能感应到数股不弱于半步元婴的气息。 半个时辰后,一名执事长老走上高台,开始宣读新弟子的分配结果。 “林忠,南宫龙,入天剑峰,外门弟子。” 林忠脸上的期待瞬间散去,攥紧了玄铁重剑的剑柄。 南宫龙的脸色同样难看,嘴角抽了抽,方才那股嚣张气焰散了大半。 以他们的家世和修为,通过数轮考核。 本以为至少能成为内门弟子,没想到只得了外门身份。 第873章 入天剑峰 紧接着,执事长老念到了秦宇的名字。 “神武王朝秦宇,百朝大战第一,入天剑峰。” 执事长老停顿了一下,演武场上的新弟子纷纷看向秦宇。 “列为内门弟子。” “每月领取双倍修炼资源,赐独立修炼洞府一座。” 演武场顿时一片哗然。 林忠猛然转头,死死盯着秦宇,双目赤红。 南宫龙胸口发闷,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再开口。 他们出身皇朝本土世家只能从外门做起,秦宇一个边缘王朝来的刚入宗便成了内门弟子。 秦宇面无表情地接过身份令牌,一名灰袍年轻执事走上前来。 “跟我来。” 秦宇随他离开演武场,领着往天剑峰方向走去。 路上,秦宇注意到执事带他走的路越来越偏。 天剑峰的山腰处灵气浓郁,洞府错落有致,显然是内门弟子的核心居住区。 一路走过数处内门弟子居住区后,灰袍执事并未停步,继续往山脚方向走。 四周洞府越来越少,道路越来越窄,而且灵气越来越稀薄。 秦宇察觉到不对,却没有询问,只是默默记着路线。 最终,灰袍执事在天剑峰边缘一处荒僻的角落停下。 “这里便是你的住处。” 灰袍执事取出一块洞府令牌递了过去。 秦宇接过令牌,看了一眼。 洞府不大,门口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 周围的灵气浓度连山腰的三成都不到。 不远处还有几间破旧的洞府,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争吵声和熏人的酒气。 这分明是内门弟子居住区里最差的一片地方。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道身影从旁边的小径走来,直接堵在了洞府门口。 为首那人身材粗壮,穿一件暗红色长袍,金丹巅峰的气息毫不掩饰。 跟在后面的那人是个瘦高个,三角眼,同样金丹巅峰,嘴角挂着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暗红长袍的是路寒,三角眼的是朱田。 两人都是天剑峰内门弟子,在这里混了几年,算不上顶尖,却也不是新人。 灰袍执事见到二人,连多解释一个字都没有,竟直接转身离开。 秦宇看着他走远,也没叫住他。 看来从演武场分配开始,便有人在等着他。 路寒双手抱胸,斜着眼打量秦宇,看了看他手中的洞府令牌。 “你就是秦宇?” “百朝大战第一?三级王朝出来的?” “边缘王朝出来的人,靠两次轮空混进四强,又靠宝物耗赢姬无渊。” 朱田抱着双臂,三角眼眯成一条缝,接过话头。 “外面传得很厉害,我还以为有三头六臂,原来也只是金丹巅峰。” “穷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身上带着那么多宝物资源,不怕死在这里?” 路寒往前迈了一步,半步元婴的威压朝秦宇狠狠压了过去。 “规矩你不懂,哥哥教教你。” “新来的,别以为内门弟子的身份能护住你。” “天剑峰的规矩,轮不到你来定。” “灵石交出来一半,以后每月资源也交一半。” “交了,你在天剑峰就能安稳住下去。” 路寒咧嘴笑了,眼中透出杀意。 “要是不交?这地方偏僻,死个把人,没人管。” 秦宇站在石阶下,听完两人的话,手指在青色剑鞘上敲了一下。 路寒和朱田的修为,放在百朝大战里,连前五十都进不去。 “说完了吗?” 秦宇声音极冷,连拔剑的兴致都没有。 路寒皱起眉头,心里莫名一紧。 “什么意思?” 秦宇脚下灰金古纹一闪。 “说完就滚。” 路寒还没来得及反应,秦宇已经动了。 随着混沌踏天步施展开来,秦宇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路寒瞳孔猛缩,只来得及抬起右手,本能地催动护体灵力。 灰金灵力裹着秦宇的右掌,直接拍在路寒胸口。 护体灵光如纸般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路寒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数十丈外的石壁上。 他口中鲜血狂喷,五脏六腑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了一下。 朱田脸色大变,刚想后退逃跑。 秦宇脚下灰金古纹再闪,已经到了他面前。 同样是一掌拍出,朱田的护体灵力连半息都没撑住,当场破碎。 整个人贴着地面滚出二十余丈,重重摔在地上。 两人胸前经脉受损,趴在地上挣扎了数次,连爬都爬不起来。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一个呼吸。 路寒靠在石壁上,捂着胸口,眼底满是惧意。 毕竟他们两人的战力也是堪比一转金丹巅峰,实力不弱 而他原以为秦宇战力只是堪比一转金丹而已。 可方才那一步,他连秦宇的衣角都没捕捉到,实力差距明显。 若那一掌落在丹田,他已经废了。 朱田同样不敢再动手,只能咬紧牙关。 “你……你等着!” “天剑峰的几位师兄不会放过你!” 秦宇拿着洞府令牌,面无表情地从两人身旁走过。 “下次换句有用的话,这话威胁不了我。” 路寒与朱田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再没敢拦。 秦宇走到分配给自己的洞府前,将令牌放入阵法凹槽。 石门缓缓开启,秦宇推开门走了进去,眉头便皱了起来。 里面只有一张石床、一个蒲团,连件像样的摆设都没有。 这里的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秦宇没急着修炼,先检查了一遍洞府四周的阵纹。 防御阵纹是坏的,聚灵阵缺了三处核心阵纹,被人动手脚直接拆掉了。 地下灵脉也早已枯竭大半,人为改动的痕迹还很新。 有人不但把他安排到最偏僻的下等区域,还提前毁了洞府的一切。 一个刚进宗门的外来者,拿了百朝大战第一,分到内门,抢了别人的资源份额。 动了别人的蛋糕,自然要被使绊子。 秦宇收回目光,在石床上坐下,手指轻轻敲了敲剑鞘。 “刚入玄灵宗,便有人等不及了。” 他心里很清楚,洞府差可以换。 灵气薄,但他有混沌神鼎辅助修炼,影响不大。 眼下最要紧的,是摸清天剑峰的势力格局。 宁镇天把他带进来却不插手,说明这玄灵宗的水,比他想的深。 第874章 前往藏经阁 很快,夜深了。 天剑峰边缘的洞府内没有太多的灵气流转。 破损的聚灵阵对旁人而言,算是个不小的麻烦。 而秦宇盘膝坐在石床上,并未急着修补阵法。 混沌神鼎在丹田内缓缓转动,那点残破的混沌气息足以弥补灵脉枯竭的影响。 更何况,他的储物戒内还有一千万极品灵石,以及不少六阶丹药。 混沌神决运转后,炼化灵石的速度远胜寻常功法。 洞府灵气再差,对他而言根本不重要,也耽误不了修炼。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林忠、南宫龙,还有昨日前来堵门的路寒与朱田,都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 真正想给他下马威的人,尚未露面。 他刚入玄灵宗,对天剑峰各方势力全无了解。 贸然出手,只会让藏在后面的人继续装聋作哑。 秦宇手指在青色剑鞘上轻敲了一下。 比起这些人,他更在意百灵宗吗,带走刘雪晴的正是这个宗门。 九名元婴使者现身时,百灵宗核心长老月无瑕看见他的那一眼,厌恶且轻蔑。 秦宇记得很清楚。 百灵宗是玄月皇朝九大顶尖势力之一,有化神境大能坐镇。 传闻宗内只招女修,不许男子踏入宗门半步。 以他眼下的修为,硬闯无异于送死。 想找到刘雪晴,先得摸清百灵宗的底细。 宗门在何处,内部是什么格局,护宗阵法如何。 月无瑕在宗内是什么地位,刘雪晴被带去后又被安排在哪里。 这些东西,光靠打听问不出来。 玄灵宗的藏书阁内收藏着玄月皇朝数万年的典籍和情报,九大势力的详细资料必然在其中。 宁镇天交给他的那枚令牌,权限不低。 秦宇将令牌取出来看了一眼,正面刻着“玄灵”二字。 背面是九峰纹路,边缘还带着一圈金色阵纹。 这是核心弟子才有资格持有的准入令牌。 宁镇天既然敢给,就不会是摆设。 秦宇收起令牌,闭目运转混沌神决。 次日清晨,天剑峰的晨钟刚过。 秦宇推开洞府石门,顺着身份令牌中的指引向藏书阁方向走去。 藏书阁远在玄灵宗的中轴线上,立在九峰交界处。 那是一座高达数百丈的古朴九层宝塔,半截没入云海之中。 塔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灵光隐隐流转。 塔前广场上,弟子来往频繁。 有人抱着功法玉简低头赶路,也有人守着刚借来的武技,生怕被旁人多看两眼。 秦宇刚踏上广场的石阶,便被一名青袍灰发的老者拦住了去路。 老者穿着一身执事服,面容清瘦,颧骨极高,一双三角眼从上往下扫过秦宇全身。 “站住,身份令牌,或者拿出贡献点。” 此人名为赵松,正是负责今日藏书阁弟子出入的执事,修为已到元婴初期。 秦宇停下脚步,取出天剑峰内门令牌递了过去。 “内门新弟子,尚未领取贡献点。” 赵松接过令牌扫了一眼,嘴角向下撇了撇,随后将其丢回。 “内门弟子进入第一层,需要五百贡献点。” “第二层两千,第三层五千,没有贡献点,进不了藏书阁。” 他态度极其敷衍,摊开手掌冷冷看着秦宇。 秦宇没有多说废话,又从储物戒中取出宁镇天交给他的那枚玄色令牌。 “宁镇天长老亲手所赐,按宗规,持此令牌每周可免费进入藏书阁一次。” 赵松看见那枚令牌的瞬间,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金色阵纹,九峰纹路,那是核心弟子级别的准入令。 他在藏书阁当了十几年执事,自然认得这种令牌。 可他随即将目光落回秦宇身上,金丹巅峰,天剑峰内门新弟子。 一个昨日才入宗的外来弟子,拿着核心弟子才有资格持有的令牌? 赵松握着玄色令牌,拇指死死压住背面的九峰图案。 他昨夜已经收过好处。 有人特意交代,若秦宇前来藏书阁,便给他吃些苦头。 原以为只是拦下一个新弟子,不算难事。 可宁镇天的令牌出现在这里,让事情多了些麻烦。 若认真核验,令牌内的神魂印记自然不会有假。 赵松索性不查,他脑子里直接跳出了一个判断。 只要先坐实秦宇伪造长老令牌,后面便好处置了。 这时,广场上其余几名等候入阁的弟子也围了过来。 “核心弟子的令牌?他一个新来的内门弟子怎么可能有?” “不是说昨天才分配到天剑峰的吗?” “哪个门派出来的?听说是什么百朝大战第一?” “百朝大战?那不是玄月皇朝周边百来个小王朝的游戏吗?在玄灵宗可不好使。” “听说进宗第一天便打伤了路寒与朱田,胆子倒是不小,连藏书阁的令牌都敢伪造。” 一名女弟子打量秦宇几眼,低声嘀咕。 “长得倒还周正,怎么净干些不要命的事。” 旁边青年压低声音:“师妹离他远些。” “这种人若被逐出宗门,临走前没准还要拐个道侣。” 女弟子吓得默默退了两步,一阵哄笑传来。 秦宇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他不在意这些杂音,只看着赵松的反应。 赵松明明认得令牌,却没有查看令牌内的神魂印记。 这不是看不懂,是不想看懂。 “你说这是宁长老所赐?”赵执事随口问道。 “不错。”秦宇语气淡然道。 赵松冷笑一声,脸色越来越沉。 “宁长老乃执法堂长老,岂会将核心弟子的准入令交给一个新晋内门弟子?” “伪造宗门令牌,还敢借宁长老之名行事,秦宇,你可知罪?” 秦宇看着他手里的令牌,声音平淡。 “令牌内有宁长老留下的神魂印记,你查过了吗?” 赵松握令牌的手收紧几分,心中暴怒。 在他看来,一个金丹巅峰的新弟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理直气壮地顶撞他。 这是在打他赵执事的脸,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冒犯。 “放肆!”赵松厉声喝道。 “本执事如何办事,用不着你来教。” “我看过的令牌,比你见过的灵石还多。” 旁边一名弟子没忍住笑出了声:“赵执事这话说早了。” “秦宇拿了百朝大战第一,奖励可是一千万极品灵石。” 赵松转头狠狠瞪去。 那名弟子赶紧低下头,抱着玉简快步进了藏书阁。 第875章 执法堂弟子 周围又传出几声低笑。 赵松面皮抽动,越发恼怒。 若今日让秦宇进去,以后还有谁把他的规矩放在眼里? “大胆狂徒,牙尖嘴利!”赵松一声冷喝。 他将玄色令牌收进袖中,元婴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沉重的灵力波动朝秦宇正面压了过去。 广场上几名金丹弟子脸色惨白,呼吸一滞,双腿发软,纷纷向后退去。 那名女弟子退得最远,连方才看中的玉简都掉在了地上,根本没敢去捡。 磅礴的威压尽数落在秦宇身上。 秦宇站着没动,衣角都没晃一下。 他的灵力精纯程度堪比寻常元婴中期。 赵松只是元婴初期,单凭威压便想镇住他,未免想得太多。 赵松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浓的恼怒盖了过去。 他堂堂元婴初期,威压竟压不弯一个金丹巅峰弟子的膝盖。 这让他在众弟子面前丢尽了面子。 赵松心中暴怒,想亲自出手拿下秦宇,可抬起来的手又慢慢放了回去。 他是元婴修士,对着一个新入门的金丹弟子动手,赢了不算本事,传出去反而让人笑话。 况且此事牵扯宁镇天,万一传到上面耳朵里,理亏的反而是他。 让执法堂弟子来拿人,最为稳妥。 赵松冷冷地盯着秦宇:“伪造核心令牌,拒不认罪。” “按宗规,当场拿下,交由执法堂处置。” 他甚至没有检验令牌的真伪,直接掏出一枚传讯玉符捏碎。 秦宇看了一眼被赵松收入袖中的玄色令牌。 “把令牌还我。” 赵松根本不理会,秦宇也没有开口辩解。 他前世执掌一方,见惯了这种人。 有些人不在乎真相,只在乎自己的权威有没有被冒犯。 跟他解释无异于对牛弹琴,不如等执法堂来人之后,当面打脸。 传讯送出不到半盏茶,一道破空声从天剑峰方向传来。 一名黑袍青年穿过广场,落在藏书阁入口前。 来人三十岁上下,背负长剑,胸前绣着执法堂的银纹。 半步元婴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散开,目光冷厉。 周围弟子主动让出道路,低声惊呼。 “薛师兄来了,执法堂内门排名第七的核心精锐,薛志龙。” “听说他上月一剑废了两个闹事的内门弟子,连峰主说情都没用。” 赵松见状,立刻拱手行礼:“薛师侄,来得正好。” 而薛志龙今日正在执法堂值守,他扫了一眼众人。 赵松给执法堂几位弟子送过不少灵石,平日抓人审问,也愿意分些好处。 赵松凑上前,压低声音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 什么新来的内门弟子目无尊长,什么伪造核心令牌闯藏书阁。 什么态度嚣张至极,半个字服软的话都没有。 至于令牌内有没有神魂印记,他只字未提。 薛志龙听完,嗤笑了一声,走到秦宇面前。 他看了看秦宇的内门服饰,又看了看那柄青色长剑,眼底全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东域边缘的王朝来的?” “是。” “你就是那个百朝大战第一?” “是。” 薛志龙嘴角歪了歪,眼里的轻慢没有半点掩饰。 “穷乡僻壤跑出来的乡巴佬,在外面糊弄糊弄那些三级王朝也就罢了。” “刚进宗门便敢伪造长老令牌?” “看来拿了个百朝第一,让你忘了自己有多少斤两。” “谁给你的胆子?” 秦宇没有接他的话,只看着他胸前的执法堂银纹。 “令牌是宁镇天长老亲手所赐,你们可以去验。” “执法堂拿人,不查证据?” 薛志龙根本没看令牌,往前又走了一步,抬手解开袖口。 “本座说你是假的,那就是假的,进了执法堂,自会有人查。” “至于你有没有罪,不由你说了算。” 秦宇已经明白,赵松不查令牌,薛志龙也不查。 两人要的不是结果,只是先将他带走。 至于进了执法堂以后,是罚灵石,还是逼他交出身上的宝物,便要看对方胃口有多大。 秦宇本想去藏书阁查百灵宗的消息。 既然有人非要挡路,他也不介意先把路清出来。 话音未落,薛志龙不再废话,脚下一踏,身形骤然消失。 一只铁钳般的手掌裹着半步元婴的灵力,直接抓向秦宇的右肩。 速度极快,出手前还带着半步元婴层次的灵力锁定。 若换了寻常金丹巅峰修士,肩骨当场便会碎掉,连反应的时间都不会有。 秦宇脚下灰金古纹一闪。 混沌踏天步施展,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 薛志龙五指合拢,一把抓空,手掌停在了半空。 他愣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掌心。 广场上围观的弟子也全都愣住了。 半步元婴的全速出手,在灵力锁定之下,一个金丹巅峰弟子竟然闪掉了? 有人低声开口:“薛师兄抓得挺准,再往左三丈就抓到了。” 薛志龙转头寻找说话之人,四周弟子全都低下了头。 秦宇已经站在三丈之外,面朝薛志龙,手指搭在青色剑鞘上。 薛志龙脸上的冷笑僵了两息,随即被铁青取代。 他在执法堂排名第七,对金丹弟子出手从来没有失过手。 今日在藏书阁广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本想一招拿人在赵松面前卖个人情。 可居然连一个新来的内门弟子的衣角都没碰到。 “有点本事,但抗拒执法,罪加一等!” 薛志龙的杀意彻底被激出来,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不再试探,右手按上腰间的黑色长剑,背后长剑自行出鞘。 半步元婴灵力疯狂灌入剑身,密集剑气在他身前汇聚。 “天阶极品武技,啸天虎啸千山斩!”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靠这一招杀过三名半步元婴。 黑色剑气从剑尖炸出,凝成一头十余丈高的巨虎虚影。 很快数百道剑气交错而下,将秦宇所在区域的所有退路全部封住。 虎啸声响彻整座广场,半步元婴层次的压迫力让周围弟子连退数十步。 赵松退到塔门后面,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 他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百朝大战第一。 在玄灵宗的半步元婴天骄面前能撑几个呼吸。 第876章 核实令牌 那剑气巨虎张口扑出。 利爪撕开地面灵金砖石,扑到秦宇眼前。 然而秦宇没有拔剑,直到剑气临身,才施展身法。 只见他的身影在虎爪下方穿过,避开虎口合拢。 又从数百道剑气交错的空处从容走出,每一步都不快,却精准到了极致。 巨虎扑空,剑气裹着余威轰在身后的石阶上,将半截台阶炸成碎石。 秦宇仍站在原地三丈外,没有一道剑气能碰到他。 青色长剑仍在鞘中,白衣无损,呼吸未乱。 薛志龙站在原地,五指还保持着抓取的姿势,手背青筋根根浮起。 广场上安静了整整两息,先前等着看笑话的弟子全都闭了嘴。 一名外门弟子低声嘀咕了一句:“薛师兄这一招练了三年,今天碰上不吃这套的了。” 声音不是很大,但安静的广场上传得格外清楚。 薛志龙胸口发堵,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在执法堂办差多年,抓过的内门弟子不下百人,哪个不是先低头服软。 今日若拿不下秦宇,他执法堂内门第七的位置,怕是要成一个笑话。 “身法不错。”薛志龙抬起黑色长剑。 体内灵力再度灌入剑身,正准备施展第二招。 “可执法堂要拿的人,还没有能站着离开的。” 秦宇手指仍搭在剑鞘上,神情毫无波澜。 “令牌不验,证据不查。” “执法堂何时成了替人收钱办事的地方?” 四周传来几声压低的议论。 赵松藏在袖中的手收紧,袖口里的玄色令牌硌得掌心发疼。 他收了好处不假,可这事一旦传到宁镇天耳中,他先得丢掉藏书阁的差事。 “薛师侄,莫与他废话。”赵松走出塔门,厉声喝道。 “此子抗拒执法,还毁坏藏书阁石阶,先废去修为再审也不迟。” 秦宇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石,声音极冷。 “石阶是他的剑气打坏的。” 赵松冷哼一声,厚着脸皮开口。 “若不是你躲开,石阶岂会损坏?” 一名围观弟子听得发愣,照这个说法,秦宇还得站着挨剑,才算爱护宗门财物。 秦宇倒是多看了赵松一眼,这种人能在藏书阁坐十几年,靠的绝不是修为,是脸皮。 薛志龙也听出这话不太妥当,却没有替赵松圆场,他现在只想把秦宇踩在脚下。 黑色长剑抬起,剑身内传出低沉虎啸,比方才强出数倍的剑气开始在他背后汇聚。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 两道身影推开几名弟子,从后方挤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林忠,褐色劲装,腰间别着玄铁重剑,脸色很不好看。 跟在后面的是南宫龙,白净面皮。 手里折扇半开半合,一双眼睛在秦宇和薛志龙之间来回转。 两人昨日在演武场被秦宇一个“滚”字打发走,面子丢了个干净。 今日听到藏书阁这边出了事,两人便赶来凑热闹。 南宫龙看到薛志龙满脸铁青,又看了看碎裂的石阶,脑子转得很快。 他收起折扇,主动凑上前抱拳,压低声音但故意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见。 “薛师兄何必亲自动手?这种东域边缘来的穷修士,让我们来教规矩就够了。” 他又转身指向秦宇,声音拔高了几分。 “秦宇,昨日你仗着内门身份狂妄,今日总算撞上了执法堂。” “你手上那块宁长老给的令牌,交出来。” “你一个新来的内门弟子,拿着核心弟子的令牌在宗门里横着走,吃相太难看了。” 南宫龙说得理直气壮,他刚到,根本不知道令牌已经被赵松收走。 更不知道赵松早就把令牌定性成了赝品。 他只当秦宇手里还攥着那块玄色令牌,想借薛志龙的势逼秦宇交出来,给自己捡个便宜。 林忠站在一旁没开口,但他的手已经按上了玄铁重剑的剑柄。 这番话一出,广场上几十名围观弟子的反应却和南宫龙预想的完全不同。 有人皱起了眉头,低声议论起来。 “等等,南宫龙说的是宁长老给的令牌?” “昨日演武场上,宁长老亲自带秦宇入宗,此事两百多名新弟子都看见了。” “之前赵执事说令牌是伪造的,可南宫龙好像认定令牌就是真的。” “要是真的,那赵执事岂不是……” 一名站在后排的内门弟子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口。 “赵执事,这令牌到底验没验?要不先查一下神魂印记?” “万一是真的,这事闹出去,执法堂也不好交代吧?” 围观弟子越来越多,藏书阁门口值守的几名执事也朝这边看来。 赵松脸色变了一下,喉结滚动,他本想把事情糊弄过去。 可南宫龙这一嗓子,反而把“宁长老亲赐”几个字喊得人尽皆知。 现在要是不验,在场所有人都会起疑。 赵松和薛志龙对视了一眼。 薛志龙的脸色也很难看,他以伪造令牌为由出手拿人。 若令牌是真的,他方才那两剑便不是执法,而是无故攻击同门。 两人都不想验,但局面已经被南宫龙这个蠢货推到了不得不验的地步。 “取出来验吧。”薛志龙压着火气开口。 赵松站着没动,还想挣扎一下。 “薛师侄,此事可以带回执法堂再查。” “就在这里查。”薛志龙看他的眼神已多了几分不善。 赵松若坑了他,他绝不会替对方背这个罪名。 赵松只能从袖中取出那枚玄色令牌,捏在指间,犹豫了两息。 一名藏书阁执事取来验令阵盘,将令牌嵌入其中。 赵松无奈,只能将一缕神魂之力注入令牌。 令牌内部的阵纹缓缓亮起,金色阵纹逐一闪耀,九座主峰的虚影浮在登记桌上方。 紧接着,一股属于宁镇天的气息弥漫而出。 这股气息沉稳厚重,带着执法堂长老特有的威严。 “持此令者,可入藏书阁前三层。” “每七日一次,无需贡献点,若有阻拦,报执法堂处置。” 宁镇天的声音传遍广场,还有气息也假不了。 赵松的手抖了一下,面皮剧烈抽动。 薛志龙握剑的手也停在了半空,脸直接黑了。 第877章 迅速查阅 广场上传来低低的抽气声,众人神情逐渐古怪。 “令牌是真的?” “宁长老亲手赐下的核心令牌,赵执事说是伪造的?” “执法堂弟子为了抓人,连执法长老的令牌都不肯查,完了,这下捅大篓子了。” 赵松把令牌攥在手心,指节发白,嘴唇紧紧抿着。 南宫龙站在人群前方,折扇还指着秦宇。 他这才发现自己想拍薛志龙的马屁,却一脚踢翻了赵松盖好的谎话。 秦宇走上前,从赵松手中把令牌取回。 赵松没有阻拦,他也阻拦不了。 秦宇没有收入储物戒,而是将令牌放在藏书阁入口处的登记桌上。 他转头看向南宫龙:“你不是要这块令牌?来拿啊。” 南宫龙眼睛一亮,盯着玄色令牌,呼吸加重。 这枚令牌能免费进入藏书阁前三层,无需消耗昂贵的贡献点。 他看到令牌就放在桌上,赵松没有阻拦,薛志龙也没开口。 在他看来,秦宇这是服软了,故意把令牌放在桌上让他拿。 贪念上头的瞬间,南宫龙伸手朝桌上的令牌抓去。 秦宇没有拦他,而是转头看向三丈外的薛志龙。 “你是执法堂弟子。” “有人当着你的面,公然抢夺宁长老赐下的令牌。” “你打算看着?” 薛志龙额角跳了一下,脸一阵青一阵白,这话把他钉死在了原地。 他若不出手,便是纵容弟子抢夺执法堂长老赐下的令牌。 这事传到宁镇天耳朵里,他在执法堂连第七十都排不上。 他若出手拦南宫龙,那他先前帮赵松拿人、出手攻击秦宇的行为,就全成了笑话。 可他已经没有第三条路可走了。 南宫龙的手指已经碰到了令牌边缘,动作反而快了三分。 “薛师兄放心,我只是替您保管证物。” 薛志龙肺都快气疼了,证物已经验明是真,还保管什么。 他一声暴喝,半步元婴威压倾泻而出,重重拍在南宫龙身上。 “南宫龙,住手!” 南宫龙护体灵光当场破碎,整个人被震飞出百丈。 后背撞在广场边缘的石柱上,连翻了三张石桌。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正好染红了折扇上的半张美人图。 他捂着胸口滑落在地,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薛志龙。 “薛师兄,你疯了?我是替你出头…” 而薛志龙咬着牙,一字一顿,持剑指向他。 “轮到你给我出头吗?你不想活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抢夺宁长老的令牌,你是想被废修为逐出宗门?” 南宫龙愣住了,他终于听明白了。 他方才那一伸手不是在替薛志龙出头,是在往死路上撞。 南宫龙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声音都在抖。 “误会,都是误会。” “我……我开玩笑的,没想真拿……” 秦宇收起令牌,冷冷开口:“你这玩笑,挺费血。” 周围响起几声低笑,南宫龙擦着唇边鲜血,把头低了下去。 林忠早就悄悄收回了按在剑柄上的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靴面,混在弟子群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薛志龙不想再多待一息,今日丢的脸已经够多了。 他盯着秦宇看了两息,最终收剑入鞘。 “算你狠。” “下次执法堂查你,最好还能这么硬气。” 秦宇没有回应,薛志龙转身便走。 其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身影消失在天剑峰方向。 赵松站在登记桌后面,脸色阴沉,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秦宇把令牌重新推到他面前:“登记吧。” 赵松咬紧后槽牙,没说一个字。 而是闷头在玉简上记下秦宇的出入信息,将令牌推了回去。 秦宇收起令牌,迈入藏书阁第一层。 第一层空间极大,摆着数千排书架。 数以万计的典籍分门别类排列,功法、武技、王朝记载、宗门旧事应有尽有。 秦宇没有从头看起,他前世活了数万年,多数功法典籍不过是旧识。 他要找的是玄月皇朝的情报,九大势力的分布、百灵宗的位置、宗门内部格局等等。 秦宇走到东域志所在的第一排书架前,伸出右手。 磅礴的神魂之力从识海涌出,无声无息地覆盖住整排数百本玉简。 书页快速翻动,哗啦声连成一片。 十几息后,他收回手,走向下一排。 一本玉简的内容,他只需要扫过一遍便能记住。 角落里几名正在翻阅功法的内门弟子抬起头,看到秦宇十几息便跳过一整排书架。 其中一人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他在干什么?十几息看完一整排?那排少说有四百本。” “估计只看书名,他不会是在乱翻吧?” 一个上午过去,秦宇将第一层所有关于玄月皇朝与东域的典籍尽数阅览完毕。 九大势力的基本格局、各势力的公开实力、辖下疆域,已经在他脑中形成了一幅初步的图。 玄月皇朝下辖东域三十六州和诸多城池,九大势力各占一方。 百灵宗位于东域北部的百花州,宗门只收女弟子,外围有三重六阶护宗大阵。 但百灵宗的核心信息太少,第一层的典籍大多是公开记录。 真正有价值的情报,应该还在上面几层。 秦宇合上最后一本典籍,径直走向通往第二层的石梯。 守在楼梯口的执事查验了他的令牌后,让开了路。 第二层的空间比第一层小了一半,但灵气浓度翻了数倍。 在这里修炼或看书的弟子不多,也就二三十人。 能上第二层的,都是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修为至少金丹巅峰。 几道目光扫了过来,打量秦宇片刻,又各自收回。 有人认出了他,低声议论了几句,带着不屑,也带着好奇。 秦宇不理会,走到东域秘闻所在的书架前,故技重施。 神魂之力铺开,玉简被一本接一本地快速翻动。 哗啦声在安静的二层格外刺耳。 一本,两本,十本,三十本,速度没有放慢。 靠窗位置,坐在蒲团上闭目修炼的一名青年,眉头皱了起来。 他穿一件墨色无袖劲装,面容冷峻,腰悬短剑,气息沉稳凝练。 此人叫韩战,金丹巅峰。 在天剑峰内门排名十九,在第二层有固定的修炼位置。 哗啦声持续了半盏茶,已经扰乱了他的心神。 第878章 一群垃圾 韩战睁开了眼,一脸不悦。 他身后的十几名金丹巅峰跟班也陆续抬头,目光不善地落在秦宇身上。 这时韩战站起身,带着十几人走到秦宇面前,堵住了书架两侧的去路。 “你翻书的动静,整层楼都听见了。” 韩战盯着秦宇手中刚放下的玉简,语气冰冷。 “藏书阁是参悟功法的地方,不是让你来乱翻的。” “不会看书就别来第二层丢人。” 秦宇抬头看了他一眼,把典籍放回书架后缓缓说道: “这是我正常的看书速度,而且这个声音不算大。” “如果这个点声音都能影响你修炼,说明你心不静,修炼也没什么用。” 闻言,韩战身后,一名跟班嗤笑出声。 “正常速度?你十几息翻完一本,里面半个字都看不进去吧?” “分明就是在乱翻,糟蹋典籍,还敢对韩师兄说教。” 又有人接话:“百朝大战第一了不起?进了玄灵宗也得守规矩。” 就在这时,一个秦宇不陌生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南宫龙扶着胸口走上二层,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他胸前的伤还没好透,脸色发白,但嘴巴不白。 方才在下面丢的脸,他还没咽下去,眼下韩战出面,正好借刀杀人。 “韩师兄不知道吧,这位秦领队刚才在楼下把赵执事和薛师兄的脸都踩了。” 南宫龙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整个二层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仗着宁长老给了块令牌,进了宗门连执法堂的人都不放在眼里。” “现在又跑到二层来乱翻典籍,摆明了不把天剑峰的师兄们当回事。” 二层原本自顾修炼的弟子,一个接一个地抬起了头,不友善的气息迅速汇聚。 南宫龙扫了一圈众人的反应,嘴角微翘,转身朝四周抱拳,继续加码。 “诸位师兄修炼不易,谁的时间也不是白来的。” “他身上带着百朝大战第一的全部奖励,一千万极品灵石,六阶丹药,极品灵器。” “进了宗门第一天就打伤路寒和朱田,今天又在藏书阁闹事。” “诸位师兄想想,他一个三级王朝来的外人,凭什么在天剑峰横着走?” 二层弟子的目光变了。 上百名内门弟子,或站起,或放下手中玉简,齐齐看向秦宇。 贪婪与敌意在空气中交织,韩战冷冷地盯着秦宇,开口了。 “乱翻典籍,扰乱修炼,按天剑峰的规矩,你得赔罪。”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就罚你十亿下品灵石,交出来。” 韩战伸出的五根手指,直直停在秦宇面前。 “十亿下品灵石,交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若是不交,便滚出藏书阁二层。” 四周弟子越聚越多,他们纷纷放下手中典籍,将附近几排书架围得水泄不通。 南宫龙站在韩战身后,胸口方才被震出的伤还在发疼,神情却舒展了不少。 他方才在一楼丢尽了颜面,正愁找不到机会收拾秦宇。 如今有天剑峰内门排名第十九的韩战开口,事情便简单多了。 秦宇的目光从韩战脸上扫过,又扫过南宫龙。 最后落在二楼那些神情各异的内门弟子身上。 十亿下品灵石,对他来说并不多,但这已经不是灵石的问题了。 若是真交了,那就是脸面的问题。 秦宇手指在青色剑鞘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十亿?你的手值这么多灵石?” 韩战眉头一压,手掌猛地收回,按住了腰间的短剑剑柄。 “你在找死?” 南宫龙抢先一步开口,虽捂着胸口往后退了半步,但嘴却没闭上。 “秦宇,你少在这里装无辜。” “韩师兄让你赔十亿,是给你留条活路。” “翻书翻得整层楼都在响,谁信你真看进去了?” 周围的弟子纷纷跟着附和起来。 “就是,十几息翻一排书架,糊弄鬼呢。” “拿了百朝大战第一,该不会连字都认不全吧。” “三级王朝出来的穷酸,能读几本书?” 秦宇收回搭在剑鞘上的手指,转身面对所有人。 他来藏书阁,是为了查找百灵宗的情报。 第一层只有公开记载,第二层好不容易找到几条线索,又被这群人堵住。 忍让并不能省下时间,只会让这些人越围越多。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立刻释放灵力,但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股杀伐之气不是刻意外放的,而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 前世执掌一方、斩灭无数强敌的大帝之魂,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不配。” “无非是接受不了一个三级王朝来的人,站得比你们高。” “修炼数十年,连百朝大战前百都未必进得去,如今聚在这里索要灵石,倒比谁都熟练。” 秦宇的声音如重锤般砸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天赋不够,胆量不够,偏偏贪心不小。” “我看的书多,你们不信,我拿的奖励多,你们眼红。” “归根结底,就一个字,弱。” “说到底,你们只是一群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强的垃圾。” 此话一出,二楼内安静了片刻。 上百名弟子的神情全都沉了下去,谁也没料到秦宇敢连他们一起骂。 韩战怒极反笑,猛地拔出腰间短剑。 “好,很好,今日我便让你明白,谁才是垃圾。” 对方短剑出鞘半尺时,而秦宇的气势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 体内的混沌神决已经运转,灰金灵力从他体内狂涌而出。 精纯程度堪比元婴中期的灵力波动,直接冲向整座二层的每一个角落。 书架上的数千枚玉简齐齐震颤。 二层地面的阵纹接连亮起,连塔壁都传出低沉的震鸣声。 靠得近的十几名弟子胸口发堵,脸色发白,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韩战握剑的右手猛地沉了下去,护体灵力应激涌出。 可他的手却僵在了剑柄上,那把短剑再也拔不出分毫。 那股气势太重了,根本不是半步元婴能比的层次。 韩战瞳孔微缩,死死盯着秦宇。 南宫龙更惨,他胸口本就有伤,灵力运转比常人慢了半拍。 这股恐怖的气势压下来,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第879章 提出对赌 “你敢在藏书阁动手?” 韩战声音有些发紧,却仍强撑着没有退开。 秦宇看了他一眼,将气势收了回去。 “我可没动手,真动了手,你就不是站着说话了。” 韩战嘴唇动了一下,没敢接话。 就在这时,石梯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松从一楼赶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两名藏书阁值守执事。 方才二楼的灵力波动传到了一楼,他当即带人冲了上来。 他扫了一眼附近震动的玉简,又看见韩战按在剑柄上的手,面皮压得很低。 “藏书阁乃宗门重地,严禁斗法!” 赵松元婴初期的威压释放开来,压住了二楼躁动的气氛。 他板着脸走到秦宇面前,目光阴冷,正好借题发挥。 南宫龙连忙从地上捡起折扇,踉跄着挤出人群凑到赵松身边。 “赵执事,闹事的是秦宇!” “他一个上午乱翻了上万本典籍,根本没有细看,分明是在亵渎宗门收藏!” “韩师兄只是出面制止,他便辱骂在场所有师兄,还当众释放灵力威压!” 赵松正愁找不到新的由头,听见这番话,脸色愈发阴沉。 他转向秦宇,声音冰冷刺骨。 “秦宇,你进入藏书阁不足半日,先扰乱修炼秩序,又释放灵力波动。” “一个上午翻阅上万本典籍?” “来人,把他拿下,带去执法堂审问!” 数名执事弟子闻声向前逼近。 秦宇没有拔剑,也没有看赵松,而是扫了一眼围过来的所有弟子。 二层加上陆续从一层跑上来看热闹的弟子,已经有五百多人挤在这里。 秦宇心里算了一笔账。 他来藏书阁的目的是查百灵宗的情报。 第二层的资料已经看完了,第三层还没去。 赵松明摆着要把他拖去执法堂,一旦被扣住,短时间内别想再进来。 与其纠缠,不如把事情一次解决干净。 既然对方拿读书说事,那便让他们输得无话可说。 秦宇看着赵松,终于开口了。 “赵执事,你凭什么断定我没有用心读书?” 赵松冷笑一声:“十几息看完一整排书架,上万本典籍。” “纵是元婴修士也无法在半日内尽数记下。” “你胡乱翻阅扰乱清静,众人都可作证,你当本执事是瞎子?” 秦宇站在书架前,声音平淡。 “我上午看过的典籍,不止一万本。” 他伸出两根手指:“我今日上午,从一层到二层,共阅览典籍一万八千九百余本。” 二层内先是一静,随后传出大片嗤笑。 南宫龙笑得牵动了胸前的伤势,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可他仍不肯停。 “一万八千多本?你就编吧。” “秦宇,你为何不说自己连标点都记下了?” “见过能吹的,没见过敢吹这么大的。” 秦宇没有理会他,而是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 “那我跟你们打个赌。” 他看向韩战:“在场所有人,随便从这二层书架上抽一本。” “翻到任何一页,问我任何一个问题。” “我若答对,每位参赌者付我一万下品灵石。” “但我若答错,我赔每人一万下品灵石。” 二楼又静了两息,随后彻底炸开了。 “近两万本书?他疯了吧?” “就算是元婴强者也做不到这种事。” “这不是在赌,这是在送灵石。” 南宫龙拍着折扇走出来,脸上写满了不屑。 “秦宇,只要你今天能说出其中一半的内容,我南宫龙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跪下磕三个响头!” 韩战眯起双眼,盯着秦宇看了好几息,他觉得秦宇应当是想借此拖延时间。 赌注只有一万下品灵石,对内门弟子而言并不算多,毛毛雨罢了。 但是秦宇若是输了,那损失的灵石可是比他们多得多。 “你确定?”韩战沉声开口。 “确定。”秦宇答得毫不犹豫。 赵松站在一旁,脸色明灭不定。 他先前在一楼失了颜面,眼下正好借这个赌局出口气。 若秦宇答错,再以扰乱藏书阁为由抓人,宁镇天也很难护他。 “空口无凭。”赵松伸出手。 “先拿出灵石,证明你赔得起。” 秦宇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另一枚储物戒,放在掌心。 他抹去表面印记,灵力一催。 大量下品灵石化作实体,直接堆在二楼的地面上。 数以亿计的下品灵石堆成了一座看不到尽头的小山。 浓郁的灵气骤然充盈整个二层,压得附近的玉简发出轻响。 灵气浓厚到不少弟子的功法都开始自行运转,笑声瞬间少了一大半。 五百多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座灵石山,呼吸声粗重了几分。 南宫龙的眼睛也挪不开了,他没想到秦宇随手取出的储物戒便装着数亿灵石。 “这是赌资。” 秦宇收起储物戒,将灵石山收了回去。 “谁要参赌,灵石拿出来。” 沉默了数息后,韩战第一个掏出一万下品灵石。 他身后的十几名跟班紧随其后,南宫龙咬着牙,也掏了一万出来。 秦宇看向站在一旁的赵松:“赵执事,你要不要赌?” “赢了你多一万灵石,输了也不过损失一万而已。” “你一个元婴修士,不至于连一万下品灵石都拿不出来吧?” 赵松被这句话说得愣了一下。 周围五百多双眼睛看着他,他若不赌,就等于承认秦宇可能真记住了。 “区区一万而已,赌就赌!” 赵松一甩袖子,掏出一万下品灵石摔在桌上。 “本执事便陪你赌一局,免得你输了以后,说宗门欺负新人。” 有了赵松带头,其余弟子纷纷掏出灵石。 消息传得极快,不到一炷香,二层便聚集了五百多人。 五百多人总计五百余万下品灵石,在二层中央的石桌上堆成了一片。 就在这时,一道身穿黑袍的身影从楼梯口走了上来。 来人正是执法堂弟子鲁之臣,修为已到半步元婴。 他今日路过藏书阁归还典籍,看到这边围了一大堆人,便上来看看。 弄清楚情况后,鲁之臣索性坐到了石桌旁,自告奋勇担任公证人。 “既然涉及五百余人,本座来作公证。” “赌注交给我保管,谁敢反悔,执法堂就秉公执法。” 第880章 赌资翻倍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赌局开始。”鲁之臣抬手示意。 韩战走到东域秘闻的书架前。 他不想选秦宇方才翻过的那一排,特意绕到了最里面。 片刻后,他抽出一本落满灰尘的旧册。 《东域偏地杂录·第三十七卷》。 韩战随手翻到中间一页,扫过上面的内容,嘴角向下压了压。 这一页记载的内容极其冷僻,是一处常人根本不会注意的山谷。 他选这本书,选这一页,就是要让秦宇死得没有借口。 韩战将旧册合上,背过去不让秦宇看到书名。 “天露谷位于何处?谷内有何特征异象?此书又是何人所写?” 韩战盯着秦宇:“只要有一处答错,便算你输。” 南宫龙听完,肩膀已经彻底放松下来。 如此偏门的记载,秦宇方才翻书那么快,绝无记住的道理。 五百多名弟子也都眼巴巴地等着分灵石,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秦宇身上。 秦宇连那本旧册都没有看,没有任何犹豫,张口便答。 “天露谷位于东域北境百花州东南,霜岭以西三百里。” “谷长一百二十余里,谷口常年白雾封锁,东西各有一条山道。” 秦宇的声音平稳得如同在念书。 “谷内有泉眼七处,其中第三处泉眼每逢甲子年会涌出一种名为天露灵液的灵泉。” “此泉对金丹期修士疗伤有奇效,但灵液出泉后三个时辰便会挥发殆尽。” “谷中另盛产一种名为霜叶草的天露灵植,三百年一开花,花瓣可入六阶丹药。”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说,语调里多了一丝戏谑。 “不过因灵气不足,如今药力只到三阶。” “每年六月,谷内晨露会在叶面停留三个时辰。” “当地村民取露酿酒,酒味苦,后劲却足。” 秦宇看向韩战手中的旧册。 “原作者,玄灵宗外门散修周怀安,字敬之,成书于一千六百年前。” “周怀安喝了三坛当地的酿酒,醉倒两日,醒来后少了一只储物袋。” “他在末尾还留了一句闲话。” 秦宇嘴角微微勾起。 “天露谷风景尚可,酒不可多饮,村口寡妇也不可轻信。” 秦宇说完,闭上了嘴。 整个二层死一般的安静,无人发笑。 鲁之臣低头从韩战手中取过旧册,翻到那一页,逐字逐句核对。 他从头看到末尾,眉头越压越低。 核对到最后一个字,他的手彻底停住了。 过了十息,他抬头看向秦宇,声音有些干涩。 “位置无误, 谷内特征异象无误,作者名号与成书年份无误。” 鲁之臣合上旧册。 “就连末尾那句闲话,也一个字不少。” “第一局,秦宇胜。” 二层内依旧是死一般的安静。 五百多名内门弟子的表情,全部凝固在了脸上。 韩战低头看了看鲁之臣手中的旧册,又看了看秦宇。 手背绷得发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南宫龙的折扇掉在地上,他没有弯腰去捡,胸口又开始疼了。 赵松站在原地,盯着那本旧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鲁之臣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按赌约,秦宇胜出,在场五百余名参赌者,每人支付一万下品灵石。” 他抬手一挥,将装有五百余万下品灵石的储物戒推到了秦宇面前。 秦宇伸手接过,将灵石尽数收入自己的储物戒。 动作自然到好像只是顺手捡了个东西。 他掂了掂储物戒,目光扫过众人。 “玄灵宗的灵石,倒比外面好赚。” 这句话让不少人面皮发烫。 南宫龙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他咬着牙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指着秦宇,声音都在发抖。 “一本说明不了什么,你肯定提前看过这本书!” “再赌一局,换一本你从未见过的!” 身后几名输红了眼的弟子也跟着叫嚷起来。 “对,再赌,一局定胜负太草率了!” “这次由我们各自选书,绝不让你提前看见,我不信他什么都记得住!” 韩战握着短剑,也不愿就此罢休。 输掉一万灵石是小事,当着五百多人的面被一个新人压住,他丢不起这个人。 “再来。”韩战厉声道。 秦宇看着这些输红了眼的人,神情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他们不服,正合他意。 “还想再赌,可以。” 秦宇将刚到手的储物戒重新放在石桌上,伸出两根手指。 “不过下一局,赌注加倍,这次每人两万下品灵石。” “想送灵石的,继续。” 秦宇说完,不少弟子低头摸向储物戒。 第一局输得太快,但他们不信秦宇真能记住近两万本典籍。 他们只当韩战运气不好,抽到了秦宇提前背过的旧册。 南宫龙第一个挤出人群,将两万下品灵石拍在石桌上。 “那我再赌一局。” “方才那本破书,没准你在神武王朝时便读过。” 他胸口还在发疼,可一想到能赢回灵石,还能看秦宇出丑,便舍不得离开。 韩战也取出两万下品灵石,扔到鲁之臣面前。 毕竟他在天剑峰内门排名十九,输掉几万灵石算不得什么。 可若今日低头,以后再见这些师弟,谁还会叫他一声韩师兄? 赵松犹豫几息,也取出两万下品灵石。 他更想证明秦宇先前只是在装神弄鬼。 否则他拦人、扣令牌,又叫来薛志龙,岂不是全成了笑话? 其余弟子见三人下注,胆子也大了起来,一袋袋灵石落上石桌。 还有人特意取出传讯玉符,将附近相熟的同门叫来,生怕错过这个白捡灵石的机会。 鲁之臣清点一遍,将所有灵石收入一枚空置的储物戒。 “五百三十七人。” “每人两万,总计一千零七十四万下品灵石。” 他说完,抬头看了秦宇一眼。 一千多万下品灵石,对寻常内门弟子而言已经不是小数目。 秦宇神色未变:“开始吧。” 韩战身后一名跟班主动走了出来。 那人钻进最偏僻的书架角落,翻找许久,抽出一本泛黄的手绘旧图。 旧图封皮已经开裂,上面写着《上古阵纹残卷》六个字。 第881章 脱口而出 其中记载的皆是早已失传的阵法碎片。 许多阵纹连玄灵宗的阵法长老也无法补全。 那名跟班翻到其中一页,将一幅极为模糊的阵纹展现在众人面前。 阵图右下角还被虫蛀去了一小块,只剩下半个模糊字迹。 “这是什么阵法?” “共有几处阵眼,需要哪些布阵材料?” “右下角缺失的又是什么字?” 那名跟班说完,立刻合上残卷,不给秦宇多看一眼。 秦宇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那本残卷。 “上古锁灵阵。” “共有七处阵眼,主阵眼位于坎位,六处副阵眼分列乾、震、艮、离、坤、兑六方。” “布阵需用七根五阶锁灵木、三十六枚玄阴石、七斤赤金砂,以及一枚六阶妖兽内丹。” 秦宇顿了顿:“右下角被虫蛀掉的是一个‘逆’字。” “那一行完整的内容是,若主阵眼逆转,锁灵阵便会化为散灵阵。” 那名跟班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鲁之臣拿过残卷,依照秦宇所说逐条核对。 阵法名称、阵眼数量与所有材料,一样不差。 他又以灵力照过右下角缺失的位置,顺着残余笔画补全,果然是一个“逆”字。 鲁之臣抬起头,神情已经有些古怪。 “全部无误。” 韩战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却没有开口。 二层原本粗重的呼吸声,也跟着停了不少。 南宫龙不信邪,一把推开那名跟班。 “让我来!” 他刻意钻入丹道类书架最深处,翻找了许久。 片刻后,他抱出一本厚重古册。 古册上写着《丹方总纲·卷十九》。 其中记载了上百种四阶、五阶丹药的配方与炼制手法,内容繁杂至极。 南宫龙并非炼丹师,但南宫家养着几名四阶炼丹师。 他从小听过不少丹道难题,其中一道,至今无人能说清楚。 南宫龙翻到玲珑丹那一页,用手遮住后面的内容。 “方才那道残阵,只能证明你碰巧看过。” “这一轮既然有一千多万赌注,便该再问一道。” “只要你能将这一题也答对,我们便认输。” 周围弟子对视几眼,纷纷点头。 在他们看来,多问一道,秦宇落败的机会自然更大。 鲁之臣看向秦宇:“你可同意?” 秦宇神色平淡:“随意。” 南宫龙嘴角终于勾了起来。 “炼制四品玲珑丹时,到了成丹前的最后一步,炉口为何会冒出五彩烟气?” “烟气因何而生,又该怎样化解?” 二层不少弟子听完,神情都松了下来。 《丹方总纲》只记载了玲珑丹的药材配比与炼制步骤,根本没有写出五彩烟气的成因。 这本就是玄月皇朝丹道上的一桩旧案。 天丹峰几位炼丹长老研究了数百年,也只能压制烟气,无法将其彻底消除。 “这个问题我也听说过,书上只记载了现象,根本没有原因。” “连天丹峰的炼丹长老都没有定论,秦宇怎么可能知道?” “书上没有答案,他记得再多又有何用?” “这一次,他输定了。” 赵松站在一旁,脸上终于恢复了几分血色。 答案不在书里,秦宇的记忆再好,又能凭空编出什么东西? 韩战也看向秦宇:“你不是说,随便问都能答吗?” “这一题若说不出根由,便算你输。” 秦宇手指在剑鞘上停了一下,前世他见过的丹方不计其数。 区区四品玲珑丹,问题并不在炼制手法,而在药材本身。 不过,这个答案确实藏在藏书阁内,只是藏得有些随意。 秦宇看了一眼南宫龙手中的古册。 “《丹方总纲》里没有答案。” 南宫龙先是一愣,随后当场笑出了声。 “你看,他自己都承认了。” “答案不在书中,你还说什么?” “认输吧,别耽误大家分灵石。” 秦宇没有理他,只抬手指向通往第一层的石梯。 “答案在第一层。” “第三排最底层,《丹道基础》,第二百五十页。” “那一页讲的是药材熬制,并未直接记载玲珑丹。” “从上往下,将每行第一个字连起来读,便是答案。” 南宫龙愣了三息,根本没有听明白秦宇在说什么。 赵松反应最快,转身吩咐身旁一名值守执事。 “去取书!” 那名执事迅速下楼。 不多时,他便带回一本极薄的入门书册。 赵松一把接过,翻到第二百五十页。 上面记载的只是一些再寻常不过的药材熬制常识,与玲珑丹没有半点关系。 赵松皱着眉,从第一行开始,依照秦宇所说,只念每行的第一个字。 “凤……” “尾……” “草……” “熬……” “制……” “后……”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念到第七行时,手指已经停在了书页上。 鲁之臣拿过薄册,接着向下念去。 “其、烟、成、五、彩、色。” 十三个字,一个不少。 赵松手里的书险些没有拿稳,整个二层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五百多名弟子的神情全都僵在脸上。 谁也没有想到答案竟藏在一本入门书籍的藏头字中。 南宫龙张着嘴,手中的折扇滑落在地,这一次,他连弯腰去捡都忘了。 “谁会把丹道答案藏在这种地方?” 秦宇看向他,淡淡道:“会读书的人。” 附近几名弟子没能忍住,连忙低头咳了几声。 南宫龙面皮发热,双腿也有些发软,只能伸手扶住身旁书架。 他本想用丹道悬案难住秦宇。 结果秦宇连答案藏在哪一层、哪一本书、哪一页都说了出来。 赵松仍不愿认账:“几句藏头字罢了,未必就是真相。” “况且你只说了烟气来源,还没有说如何化解。” 秦宇语气淡然道。“玲珑丹的主药是凤尾草。” “凤尾草药性偏烈,杂质含量也高。” “炼制到最后一步,草中杂质受高温影响,便会发生异变,化成五彩烟气。” “烟气渗入丹体后会冲乱药力,轻则丹药降品,重则整炉报废,甚至直接炸炉。” “将凤尾草换成银月草即可。” 韩战眉头紧皱:“玲珑丹古方流传多年,主药岂能随意更换?” 第882章 接连赢下 “凤尾草与银月草药性相近。” “但银月草更加温和,杂质也更少。” “不仅能够消除五彩烟气,还能提升成丹品阶。” 秦宇说到这里,便收了声,真假并不难验证。 他还要去第三层查找各种资料,不想继续浪费口舌。 赵松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当即厉声呵斥。 “荒谬!” “银月草入炉之后药力不足,怎么可能凝成玲珑丹?” “书上从未记载银月草可以替代凤尾草。” “你一个金丹剑修,也敢随意改动古方?” “谁说他是胡言乱语?” 石梯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围在外面的弟子回头望去,主动让出一条道路。 一名身穿白色丹袍的青年快步走上二层。 他面容清秀,左手托着一尊小型赤红丹炉,右手拎着药囊。 其腰间挂着五枚赤色丹纹,袖口还有天丹峰的火鼎印记。 有人认出来人,压低声音开口。 “秦启师兄,天丹峰内门第八,五阶炼丹师。” 秦启没有理会众人,径直走到石桌前。 他研究玲珑丹的五彩烟气已有三年,却始终找不到根除之法。 方才他在一层归还丹经,听见二层有人提到凤尾草与银月草,便立刻赶了上来。 这个念头,他曾经试过一次。 只是当时他不敢彻底替换主药,中途又加入了凤尾草,最终仍旧出现五彩烟气。 秦启目光灼灼地盯着秦宇,呼吸都快了几分。 “用银月草完全替代凤尾草?我药囊中正好有银月草。” “你敢让我当场开炉,试炼一炉玲珑丹吗?” “丹炉是你的,药材也是你的。” 秦宇语气平淡:“失败也不损我的灵石,为何不敢?” 秦启被堵得停了一下,随后立刻放下赤红丹炉。 鲁之臣看向四周:“此事关系赌约,便由秦启当场验证。” “所有人退后十丈,不得干扰炼丹。” 弟子们纷纷退开,却没有一人愿意离去。 数百双眼睛全都落在那尊赤红丹炉上。 赵松也没有阻止,他盯着炉口,心中只盼着五彩烟气立刻冒出来。 只要炼制失败,他先前丢掉的颜面便还能找回几分。 秦启盘膝坐下,掌心升起丹火,一株株辅药被投入丹炉。 炉火升腾,药香逐渐弥漫整座二层。 秦启是五阶炼丹师,炼制四品丹药并不困难。 不到半个时辰,所有辅药便被炼成了药液,最后只剩下主药。 秦启从药囊中取出一株银月草,手指停在炉口上方。 “整株投入?去根,留叶。”秦宇看了一眼丹火。 “先以低火炼十息,再将火力提高三成。” 秦启依言照做,银月草根茎被切下,只余叶片投入炉中。 低火炼过十息后,丹火骤然升高三成。 炉内药液开始融合,所有人都盯着丹炉上方。 十息过去,炉口没有冒出半点五彩烟气,一缕都没有。 反倒有一阵浓郁到近乎刺鼻的丹香,从炉盖缝隙中涌了出来。 几名懂得丹道的弟子脸色瞬间变了。 “丹香比寻常玲珑丹更浓,药力没有冲突,真的可以成丹!” 秦启的双手也开始发抖,那是因为太过于兴奋了。 他顾不上回应众人,双手飞快结印。 丹火向内收拢,炉中传出一连串清脆轻响。 秦启一掌拍在丹炉侧面,炉盖冲天而起。 十枚玲珑剔透的丹药从炉内飞出,整整齐齐地落入玉盘。 每一枚丹药表面都泛着莹润光泽,每一枚丹药上,都有完整丹纹。 鲁之臣取起一枚,反复查看了数息,喉结轻轻滚动。 “十枚极品玲珑丹,无一废丹。” 赵松站在原地,张着嘴,半天没能吐出一个字。 南宫龙双腿一软,若非扶着书架,几乎已经坐在地上。 他的两万灵石又没了,可现在已经没有人顾得上笑他。 秦启捧着玉盘,连续核对了数遍药力。 银月草不仅彻底消除了五彩烟气,还让玲珑丹的品质提升了一个层次。 困扰炼丹师数百年的难题,竟被秦宇几句话彻底解决。 秦启抬头看向秦宇,呼吸越来越急。 下一刻,他后退三步,朝着秦宇躬身到底。 “秦老师,请收我为徒!” 这一声传开,整个二层彻底炸了。 天丹峰内门第八,五阶炼丹师。 如今却当着五百多名弟子的面,要拜一个刚入宗的天剑峰弟子为师。 秦宇看了看他腰间的五阶炼丹师徽记。 “我没空教徒弟。” 秦启仍旧没有起身:“老师不必教,弟子可以先自己学。” 二层有弟子忍不住低声嘀咕。 “这拜师倒省事,连师父都不用管。” 秦启全当没有听见,他仍旧盯着秦宇,生怕对方转身走掉。 秦宇摆了摆手:“先起来。” “收徒之事以后再说,你先将丹炉收了。” 秦启这才直起身,小心收起丹炉与玉盘。 可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秦宇身上,半点没有挪开。 鲁之臣清了清嗓子,将所有人的注意拉回赌局。 “《上古阵纹残卷》一题,秦宇所答无误。” “玲珑丹五彩烟气的成因与化解之法,也已当场验证。” “第二局,秦宇胜。” 装着一千零七十四万下品灵石的储物戒飞出,落到秦宇手中。 赵松、南宫龙与韩战的脸色都极为难看。 事情到这里,本该结束,可秦宇却将储物戒重新放回石桌。 “第三局,每人四万,还有谁想继续吗?” 原本准备离开的弟子脚步顿时停住,前后不过输掉三万下品灵石。 只要第三局赢下,他们不但能够回本,还能多赚一万。 他们不愿承认自己被一个刚入宗的新人踩在脚下。 更不相信秦宇能够永远不出错,于是第三局开始。 有人从功法书架深处抽出一部残缺剑诀,询问其中三处灵力运转缺陷。 秦宇只听完问题,便将三处缺陷与修补之法全部说出。 第三局,秦宇胜,第四局,每人八万。 有人选择一座失传古阵,询问其中最隐秘的阵法节点。 秦宇不仅指出阵眼,还说出改变两处节点便可令杀阵化为困阵。 第四局,秦宇仍胜。 但第五局,每人十六万。 第六局,每人三十二万。 第七局,每人六十四万。 秦宇从功法缺陷答到古阵节点,又从药材相克答到东域旧事。 没有一题答错,接连赢下赌局。 第883章 最后一局 对赌过程中。 数十名弟子的储物戒已经见底,只能脸色惨白地退出赌局。 可剩下的人反而赌得更狠,他们不相信一个人能连赢近十局。 他们始终觉得下一局,秦宇总会失手,可秦宇一次都没有失手。 短短一个下午,他赢到手的灵石便从数百万涨到了数十亿下品灵石。 这个数字,让二层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一些弟子终于清醒过来,死死捂住自己的储物戒,退到墙边。 再赌下去,他们连下月修炼所需的灵石都保不住。 秦宇算了一下时间,收起最后一轮赌资。 他来藏书阁的目的,从来不是陪这群人赌灵石的。 而是要寻找古籍,了解整个玄月皇朝的势力格局和各种资源。 现在他借这场赌局挫败天剑峰弟子锐气的目的,已经达到。 “服气了没有?若是服了,今日便到此为止。” 秦宇拍了拍衣摆,转身走向石梯。 “站住!” 这时,一声暴喝从人群后方传来。 韩战推开挡在身前的几名弟子,大步走出。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颈侧青筋根根暴起。 先前输掉的灵石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他们输掉了脸面。 若让秦宇就这样离开,他们今日就是彻底的脸面尽失了。 “再来最后一局。” 韩战的声音沙哑,握着短剑的手掌微微发抖。 他转头看向二层所有弟子。 “在场所有人,每人一千万下品灵石!” “五百多人,总计五十多亿,只赌最后一局!” “他若答对,所有灵石全归他。” “但他若答错,便将今日赢走的灵石全部吐出来!” 二层瞬间沸腾,五十多亿下品灵石。 即便寻常元婴散修,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凑出这等数目。 秦宇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韩战。 韩战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秦宇。 “这一题,我保证你答不出来。” “秦宇,你敢不敢赌?” 秦宇的目光落在双眼发红的韩战脸上。 五十多亿下品灵石,赢了便全收,输了便全吐。 这笔赌资足以让寻常元婴散修发疯,可秦宇根本不在乎灵石。 他在乎的是赵松和韩战还没输够,他就走不安稳。 与其留着这帮人隔三差五来找麻烦,不如一次让他们死心。 “可以。” 秦宇取出一枚储物戒,将先前赢来的所有灵石一并推到鲁之臣面前。 “我的赌注都在这里,谁想赌,把灵石拿出来。” “不过我有个条件。”他目光冷冽地扫了一圈在场众人。 “这一局之后,无论输赢,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谁再拿翻书的事找我麻烦,我便当他欠我灵石。” “我收债的方式,你们可以去问问路寒和朱田。” 二层安静了两息,韩战盯着那枚储物戒,呼吸粗重了几分。 只要秦宇答错一次,前面输掉的脸面和灵石便能尽数收回。 南宫龙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胸口的伤还在疼,储物戒却捂得很紧。 “一千万下品灵石,我赌了!” “不过先说好,这一局若输了,你今日赢走的灵石全部归我们。” 秦宇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的两次下跪还欠着。” 南宫龙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周围传出几声低笑,南宫龙只能低头取出灵石,恨不得马上堵住这些人的嘴。 韩战率先交出一千万下品灵石,其余弟子也陆续下注。 有人灵石不够,便拿丹药、灵材和功法抵押。 不到一炷香,鲁之臣面前便堆满了储物戒。 他逐一清点,最后报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皮狂跳的数目。 “五百三十七人,总计五十四亿三千万下品灵石。” 这个数字传开,许多退出赌局的弟子都咽了咽口水。 这笔财富足够一个大点的金丹家族用上很多年。 鲁之臣抬手拍了拍石桌:“最后一局,开始。” 韩战没有急着选书,而是转过头,暗中给赵松传音。 “赵执事,不能再让他赢。” “您在藏书阁当值多年,应当清楚哪本古籍最难。” 赵松站在书架后侧,袖中右手微微抬起,食指朝下压了两下。 韩战收回目光,嘴角肌肉跳了一下,终于有了笑意。 两人之间那道不易察觉的暗号,落在秦宇眼底,他没有点破。 赵松心里很清楚,他已经丢了执事威严,还得罪了宁镇天。 若秦宇带着五十多亿灵石走上第三层,他在藏书阁便真成了笑话。 “最后一题,由本执事亲自来出。” 赵松缓步走到二层书架最深处,绕过数排角落,翻找了许久。 最终,他取出一本落满灰尘的极薄灰皮旧册。 旧册边角发黄开裂,扉页上连著书者的名字都模糊不清。 封面上只有四个字,《符箓之道》。 赵松翻到最后几页,看着上面那段残缺记载,胸口终于松了几分。 这本古籍并非功法,也不是符箓绘制之法。 书中最后留下的问题,玄灵宗数代强者都没能给出定论。 赵松合上旧册,面朝秦宇。 “既然你自称一万八千多本典籍尽数记下,那本执事便问你。” 赵松将旧册举起。 “符箓与天地奥义之间,究竟有何联系?” 这句话一出,二层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不少人本以为赵松会问符纹材料,或某种失传符箓。 谁也没料到,他问的是元婴强者才能接触的天地奥义。 鲁之臣眉头猛地一皱。 “赵执事,这个问题是否超出赌约?” 赵松冷声开口:“赌约说得很清楚,可以询问任何问题。” “秦宇方才也说过,随意。” 韩战握剑的手终于松了下来,语气里多了几分快意。 “你不是自称什么都记得住,什么问题都能答吗?” 南宫龙趁机接话:“秦宇,该认输就认输。” “这种题连宗门长老都解不了,你一个金丹剑修还想逞能?” 一名内门弟子也低声开口:“这是宗门内公认的千古难题。” “天丹峰和阵法峰的长老都研究过,连化神境的大长老都说过此题牵涉天道本源。” “赵执事是在耍赖,这题根本没有答案!” 第884章 惊动化神长老 一时间,所有目光齐齐落在秦宇身上。 秦宇看着赵松手中那本旧册,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前世为大帝,修行数万年,曾布下无数帝阶大阵。 符箓与天地奥义之间的关系,他不是从书上看来的,是活出来的。 秦宇收回手指,声音平淡。 “单独一道符箓,只能承载有限的力量,是对天地运转的模拟。” “一道符纹对应一种天地法则的碎片。” “若将无数符箓按规律构建在一起,可称之为大道。” 二层有人皱眉,有人茫然。 赵松眉头皱得更深,秦宇却没有停下。 “天地奥义,乃是大道的雏形。” “元婴修士领悟天地奥义,只是摸到了大道的一角,能初步驾驭天地之力。” “掌握大道,便可借用更高层次的天地伟力。” 他顿了顿,看着赵松的眼睛。 “而众多大道,以有序的方式结合,可成天道。” “天道”二字一出,整座藏书阁剧烈震动。 不是灵力波动,也不是有人出手。 一股极其玄妙的气息从虚空深处降落,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九层塔壁上远古铭刻的符纹一一亮起。 二层数万枚玉简同时发出嗡鸣,自行飞出书架,悬在半空。 一道道细小符纹从玉简内升起,在秦宇上方交错排列。 那股气息落在每个人身上,藏书阁中的灵气自行汇聚,压得众人难以呼吸。 所有弟子的功法都不由自主地开始运转。 鲁之臣抬头望着那些符纹,握着石桌的手指僵住,连赌资都忘了收好。 他察觉到自己体内那道卡了两年的瓶颈,竟有了松动的迹象。 秦启捧着丹炉的手开始发抖,丹田内的灵力在不受控地翻涌。 五百多名弟子面面相觑,谁也说不清眼前发生了什么。 韩战脸上的笑意凝在嘴角,嘴巴张得老大,却合不上。 南宫龙双腿发软,折扇掉在地上也没去捡,整个人都在发愣。 赵松退了半步,面皮在不可控地抽搐。 他在藏书阁当值十几年,从未见过这种异象,脑子拒绝接受眼前的事实。 秦宇也抬起了头,方才说出“天道”二字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玄奥的力量。 那点感悟来得极快,转眼便沉入识海深处。 “胡说八道!” 韩战最先缓过来,声音发紧,心里生出极度的慌乱。 “什么大道天道,全是你编出来的!” “宗门化神境的大长老都没有给出定论,你一个金丹巅峰在这里装什么得道高人?” 南宫龙也跟着叫嚷。 “妖言惑众!几句话便想骗走五十多亿灵石?” “这些玉简定是被他暗中催动了!” 秦宇看向二人,眼神冷漠。 “你们若有这本事,也可以催动一次。” 南宫龙立刻闭了嘴。 赵松听完这两句话,像是找到了支撑,咬了咬牙。 事情已经闹到这一步,他没有退路。 他将旧册塞入袖中,元婴初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出。 而附近书架发出震响,悬在半空的玉简也被压得左右晃动。 “秦宇,你以邪术扰乱藏书阁阵法,又妄谈天道蛊惑人心。” “本执事今日便替宗门拿下你!” 赵松抬起右掌,直接拍向秦宇丹田。 这一掌没有留手,只要废掉秦宇,后面的罪名便由他来定。 秦宇手掌按住青色剑柄。 赵松既然要杀他,他便不必再顾忌什么执事身份。 就在两人将要交手时,一声暴喝从藏书阁顶层传来。 “废物蠢货,住手!!” 声音穿透九层楼板,直接砸在每个人的识海之上。 紧接着,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化神境威压从天而降。 赵松身上的元婴初期灵力瞬间被碾得粉碎。 他双膝一弯,重重跪在地上,身子晃了三晃才扶住书架没有趴下。 韩战脸色惨白,握剑的手不住发抖,直接被压得趴伏下去。 南宫龙坐在地上,连装都装不了了。 五百多名弟子被这道威压压得喘不过气,胸口发闷,连抬头都难。 秦宇站在原地,眉头微皱了一下,但身形未动。 一道灰白身影从顶楼虚空中走了出来,顺着石梯走下。 来人须发皆白,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青布长袍,袖口还沾着几处墨迹。 脚踩布鞋,手里抓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旧书。 他的面容极老,看着像个乡下老头。 可他身上的气息,却让在场所有修士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鲁之臣认出了来人,瞳孔骤缩。 “藏书阁核心长老,李沧海。” 李沧海走到秦宇面前,脚步不快,气息却压得整座二楼落针可闻。 他没有看赵松,也没有看韩战,那双浑浊的老眼直直盯着秦宇。 “方才关于大道与天道的说法,是你说的?” “我说的。”秦宇微微点头。 李沧海盯了他数息,干瘦的手指抬了起来。 “好。” “符箓成道,奥义为始,众道合而成天。” “几句话,点出了修炼本质。” 他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赵松,目光只停了一瞬。 “这番言论引发了道韵共鸣,藏书阁万卷齐应。” “你一个元婴初期,看了十几年的书,连道韵和灵力波动都分不清?” “还敢说他妖言惑众?” 赵松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额头贴地。 “大长老,属下不知……我只是担心他扰乱藏书阁……” “不知?废物。”李沧海嗓音沉了下去,抬袖一扫。 赵松腰间的执事令牌自行飞出,落入大长老手中。 “本座给你的执事之位,是让你来看门的,不是让你来收灵石欺压新弟子的。” “从今日起,剥夺你藏书阁执事之位,滚去外务堂看守药田。” 赵松整个人晃了一下,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看守药田没有多少油水,他这些年经营的人情算是全断了。 “弟子领罚。” 赵松起身时,双腿发软,脚步踉跄差点撞上书架。 他不敢再看秦宇,低着头快步走向石梯离开二层。 韩战和南宫龙看到这一幕,浑身的血都凉了。 两人几乎同时从地上弹起来,想混在人群中往楼下溜走。 第885章 参悟奥义 “站住。” 秦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两人脚步同时停住。 秦宇指了指鲁之臣面前的储物戒:“赌局还没结束。” 大长老看向鲁之臣:“他答对了吗?” 鲁之臣抱拳道:“引发道韵共鸣,自然算答对。” 韩战咬着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南宫龙低头捡起折扇,转身便走。 结果跑了两步被自己踩到的折扇绊了一下,整个人趴在地上滑出三尺远,爬起来继续跑。 李沧海没有理会那些人,目光重新落在秦宇身上,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先前是藏书阁管教无方,让小友受委屈了。” “老夫研究天地奥义四百年,只悟出大道雏形四个字。” “你所说的天道之论,后面还有吗?” 秦宇看着这位化神境大长老的眼睛。 他前世当然知道天道的全貌,可那些东西不能随便说。 而且他现在需要尽快参悟那点感悟。 “忘了。”秦宇语气随意道。 李沧海眉头跳了一下,愣在当场。 “忘了?” 秦宇点头,随便编了个借口。 “前些年在路边捡过一本破书,上面写了几句。” “纸张太粗糙,字迹也模糊,后来被我拿去上茅房垫屁股了。” 李沧海手里的半卷旧书猛地抖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 鲁之臣嘴角抽了一下,死死咬住嘴唇。 二层有弟子低下头,肩膀不停发颤,谁都不敢出声。 如此高深的天道之言,最后竟进了茅房。 李沧海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满是心疼。 “那本书,可还记得放在何处?” “早没了。” 秦宇看着大长老发堵的脸色,手指在剑鞘上敲了一下。 “不过还有一句,倒是记得。” 李沧海立刻抬头:“什么句子?” 秦宇平声道:“道可道,非常道。” 六个字从秦宇口中吐出的瞬间,李沧海瞳孔剧烈收缩。 他站在原地,低声将这六个字重复了三遍。 第三遍念完后,他连退三步,脚跟踩在石阶边缘稳稳站住。 他闭上眼睛,浑身气息翻涌不止,十息之后才睁开双眼,目光截然不同。 李沧海朝秦宇郑重抱拳,弯腰行了一礼。 “今日受益匪浅,受教了,老夫欠你一个人情。” 说完,灰白身影从二层消失,返回了顶层。 二层众人望着他的背影,再也没人敢拦秦宇。 秦宇收回目光,走到鲁之臣面前。 鲁之臣将装有五十四亿三千万下品灵石的储物戒交出。 秦宇将储物戒揣进袖中,继续走向通往第三层的石梯。 他在三层又待了大半天,将权限内能看的典籍尽数阅览。 玄月皇朝的疆域、八大顶尖宗门的实力,都已记在识海中。 关于百灵宗的资料,也比一二层详细许多。 百灵宗坐落于百花州北境,三重六阶护宗大阵常年开启。 宗内只收女弟子,男子不得入宗,宗主修为已到化神境巅峰。 秦宇将这些信息记下后,合上最后一卷玉简。 关于刘雪晴的名字,典籍中依然没有任何记载。 天色将暗时,秦宇离开藏书阁,回到天剑峰边缘那座偏僻洞府。 他站在洞府门口,从储物戒中取出三十六枚阵旗。 手腕翻转,阵旗依次射入地面。 五阶高级隐匿阵在洞府四周无声升起,将整座石室与外界气息彻底隔绝。 石门合拢,秦宇走进洞府,盘膝坐在石床上,闭上双眼。 他运转混沌神决,残破混沌神鼎在丹田内缓缓转动。 而他没有炼化灵石,也没有服用丹药。 今日在藏书阁说出那番话时,体内神鼎曾微微震动,捕捉到了一点玄妙的力量。 那一瞬间,识海深处划过的那丝极其模糊的感悟,正重新浮现。 那不是来自前世的记忆,而是属于今生的天地奥义。 秦宇盘膝坐在石床上,混沌神决沿着经脉缓缓运转。 残破的混沌神鼎悬在丹田中央。 鼎身上的古老纹路明灭不定,偶尔散出一缕苍茫气息。 白日在藏书阁内,他说出“天道”二字,引来万卷共鸣。 那一点稍纵即逝的玄妙感悟,此刻正从识海深处重新浮现。 金丹巅峰之上,便是元婴之境。 想要突破元婴之境,需要先从三千天地奥义中选出一种,参悟其本质。 待奥义入体后,神魂便可与天地相合,凝聚元神。 到了那一步,只要资源充足,修为便能真正踏入元婴之境。 而三千奥义各有不同,领悟难度也相差极大。 寻常修士大多会选择风、火、雷、水、土一类基础奥义。 这些奥义较为常见,天地间痕迹众多,前人留下的修炼心得也最为完整。 即便如此,大多数金丹巅峰修士穷尽一生,也只能勉强领悟其中一种。 秦宇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他前世修行数万年,对天地奥义的理解,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既然重活一世,便不能只求容易。 他的心神不断下沉,进入一片无边虚无。 漆黑虚无之中,没有声音,也没有方向。 三千种天地奥义逐一浮现。 有烈火焚天,有惊雷横空,有流水席卷大地,也有山岳镇压四方。 每一种奥义,都代表着一条不同的修炼道路。 秦宇没有停留,他的心神继续向前。 越过风雷,越过五行,来到虚无最深处。 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也没有半点灵力波动。 只有一团无法看清的灰色气息,在虚无中缓慢旋转。 三千奥义之首,万法之源,混沌奥义。 秦宇想要参悟的,正是它。 前世的他,便是依靠混沌奥义踏入大帝之境。 可前世的感悟,终究属于前世的帝躯与元神。 如今肉身、丹田和天地印记皆已不同。 他若想让奥义入体,便需要重新走过这一步。 若今生不走混沌之路,残破的混沌神鼎也永远无法真正恢复。 秦宇运转混沌神决,神魂向那团灰色气息靠近。 刚刚接触,识海中便传来一股强烈的排斥之力。 混沌无形,也没有固定规律。 想要领悟它,便要先理解天地未生之前的状态。 这比领悟寻常奥义难上百倍不止。 换作其他金丹修士,神魂早已承受不住,退出这片虚无。 第886章 还差一点 秦宇没有退,继续参悟。 他一点点收拢神魂,捕捉灰色气息每一次旋转与变化。 一个时辰过去,那团灰色气息依旧没有回应。 秦宇并不着急,参悟奥义,急也无用。 若强行触碰本源,只会损伤神魂,甚至令识海崩裂。 就在他准备结束此次参悟时,丹田内的混沌神鼎忽然颤了一下。 鼎身一道细小裂纹中,溢出一缕极淡的灰色气流。 灰色气流穿过经脉,直接进入识海,与秦宇的神魂融为一体。 下一刻,虚无裂开,秦宇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那里没有天,没有地,也没有日月星辰。 只有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气,在缓慢旋转、碰撞、吞噬。 万物在其中诞生,又在其中毁灭。 那股气息古老得无法追溯,苍茫得没有尽头。 某个时刻,混沌之中多出了第一点灵光。 灵光分化,清气上升,浊气下沉,阴阳出现,五行随之诞生。 时间、空间、风雷、山海,一种种天地力量从混沌中分离。 三千奥义,并非各自存在,它们全都出自混沌。 秦宇周身浮现出一层灰色光芒,与丹田内的混沌神鼎遥相呼应。 一缕缕古老灰气从他体内散出,沿着石床边缘缓缓流过。 灰气刚刚接触石床,石床便无声少了一角。 没有碎裂,也没有声响。 那一角石床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直接被磨灭成虚无。 地面的阵纹也开始暗淡。 灰气所过之处,灵力、阵纹和石屑尽数消失。 秦宇没有察觉洞府内的变化,他的全部心神都落在眼前那团混沌灰雾上。 他抬起手,试图抓住那一丝玄妙感悟。 指尖接触灰雾的刹那,一股难以言明的力量冲入识海。 混沌奥义的门槛,就在眼前,只差一步。 只要抓住其中规律,他便能让混沌奥义入体,凝聚今生元神。 可就在他的神魂将要触及混沌本源时,眼前景象忽然散去了。 那丝玄妙感悟在指尖停留不到一息,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灰色气流重新回到混沌神鼎。 洞府中弥漫的古老灰气,也随之收拢。 秦宇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目光落在缺失一角的石床上。 “还差一点。”秦宇没有强行追寻。 混沌奥义若真那么容易领悟,也不配称为三千奥义之首、万法之源。 前世的他,在金丹巅峰之境的时候,也用了数十年才真正掌握混沌奥义。 今生借助混沌神鼎,能在短短数日内重新触及门槛,已经远超预期。 短时间内想要突破元婴,怕是不太可能。 不过,此次参悟并非没有收获。 那一丝感悟已经留在他的识海深处,只要下次再次触及混沌本源,便能更进一步。 他的灵力精纯程度也提升了一分。 更重要的是,他对混沌神决与混沌剑诀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若现在再与姬无渊交手,朝天剑未必还能在他身上留下那么多伤口。 秦宇重新闭上眼睛,将那一丝感悟封存在识海深处,又将混乱的神魂逐一梳理。 整整一日过去。 晨光穿过天剑峰云海,落在边缘洞府外的石阶上。 秦宇睁开双眼,抬手收起三十六枚阵旗。 五阶隐匿阵悄然散去,石门缓缓开启。 秦宇迈出洞府,沿着石阶向山下走去。 他今日打算走出宗门,到宗门外的城池逛逛。 秦宇走下最后一级石阶,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洞府外三十丈处,有一片稀疏树林。 林中藏着三道呼吸,对方刻意收敛了气息,藏身手段却算不上高明。 秦宇手指在青色剑鞘上敲了一下,继续向前走去。 待他走入林间,三道身影同时从树后现身,封住前后去路。 韩战站在最前面,双眼布满血丝,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昨日他在藏书阁输掉五十多亿下品灵石,又亲眼看着李沧海大长老剥夺赵松的执事之位。 那一场赌局,让他在五百多名弟子面前颜面尽失,他一夜未眠。 南宫龙站在左侧,胸口还缠着绷带,手里的折扇并未打开。 昨日被薛志龙震伤后,他连玲珑丹都没舍得买,只服了一枚普通疗伤丹。 他来这里,不只是为了报仇。 昨日输掉的灵石,已经掏空了他大半家底。 若能拿到秦宇的储物戒,所有损失都能补回来。 林忠站在右侧,手掌按着玄铁重剑,脸色铁青。 他出身玄月皇朝本土世家,却只是天剑峰外门弟子。 秦宇来自东域边缘的三级王朝,刚入宗便被列为内门弟子,还拿着核心级准入令牌。 这口气,他忍了一整日。 三人的杀意没有再作遮掩。 韩战向前一步,释放出金丹巅峰的全部威压。 沉重灵力如山岳般压向秦宇,震得附近树叶簌簌落下。 “秦宇。” “藏书阁里有李沧海大长老护着你。” “这里没人。” “昨日藏书阁的账,今日一起算。” “跪下,把储物戒交出来,我可以让你少吃些苦头。” 秦宇站在原地,白衣衣角未动。 昨日连赵松的元婴威压都奈何不了他,韩战这点修为,还不够看。 秦宇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 “昨日,我已经让你们滚过一次。” “今日又来,是觉得昨日丢的脸还不够?” 韩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百朝大战第一,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不把你打服是不行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短剑,这是一柄极品灵剑, 剑身森寒,锋刃上浮现出密集灵纹。 韩战将金丹巅峰灵力疯狂灌入剑身。 数百道剑气在他头顶迅速汇聚,层层叠叠,如同群山压下。 “天阶极品武技,万山断岳剑!” 韩战一剑斩下,数百道剑光铺天盖地,封住秦宇四周。 其中最锋利的一道直取秦宇面门。 这一剑速度不慢,角度也极为刁钻,看得出韩战已经苦练多年。 南宫龙与林忠同时后退,目光已经落在秦宇手上的储物戒。 在他们看来,韩战是天剑峰内门排名十九,拥有一转金丹巅峰战力。 这一剑足以击败寻常一转金丹巅峰了。 第887章 战力前十 秦宇没有拔剑,他甚至没有全力运转混沌神决。 直到数百道剑光落到身前,他才抬起右手,隔空一掌抽出。 一片灰金灵力横穿数十丈。 数百道剑光刚刚接触灰金灵力,便如同薄纸一般层层破碎。 韩战瞳孔骤缩,他还未来得及变招,那道灰金掌印便落在了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传遍树林,韩战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接连撞断两棵碗口粗的大树,又在地面翻滚百丈,才重重砸进碎石之中。 韩战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混着六颗牙齿。 他的半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连眼睛都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 南宫龙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昨日薛志龙打的是他的胸口。 眼下看来,打胸口还算讲究。 林忠按在玄铁重剑上的手也悄然放了下来。 他原以为三人联手,就算不敌秦宇,也能逼出对方几张底牌。 可秦宇连剑都没有拔。 韩战趴在碎石中,脑中嗡鸣不断。 他在天剑峰苦修多年,位列内门第十九。 如今,却被一个刚入宗的新人一巴掌抽飞。 当着南宫龙与林忠的面,他丢不起这个人。 韩战以短剑撑住地面,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牙齿,双眼彻底变得赤红。 “我不信,我要你死!” 金丹巅峰灵力从丹田内全部涌出。 韩战双手握剑,脚下石块轰然碎裂。 他认定秦宇方才那一掌动用了某种消耗极大的秘法。 此等力量,绝不可能随意施展。 只要拖过几招,秦宇必会露出破绽。 韩战一步踏出,化作残影冲向秦宇。 短剑上的灵光暴涨数丈,剑气将沿途枯叶尽数绞碎。 可他刚刚冲出三步,秦宇已经从原地消失。 韩战一剑斩空,身体被惯性带着向前冲出两步。 下一刻,一道平淡声音从他身侧响起。 “太慢。” 韩战瞳孔猛缩,急忙转身横剑斩去。 秦宇抬起两根手指,夹住了短剑剑锋。 五阶极品灵剑停在半空,再也无法前进半寸。 韩战双臂发力,额头青筋根根鼓起,剑身依旧纹丝不动。 这柄极品灵剑价值一亿下品灵石,跟了他整整六年。 此刻却像是被一座山岳压住,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都无法从秦宇两指间挣脱。 秦宇两指微微一合,咔嚓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极品灵剑从中断开,半截剑刃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韩战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短剑,脸上的怒意终于被恐惧取代,他想后退。 而秦宇随手丢掉指间断刃,抬脚踢在他的丹田上。 灰金灵力贯入韩战体内。 咔嚓,丹田破碎声从韩战小腹深处传出。 韩战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石壁上,又顺着石壁缓缓滑落。 他的双手死死捂着丹田,可破碎的丹田已经无法挽回。 韩战身上的修为气息一路跌落,最终连一丝灵力都感应不到。 “我的修为……” 他按住小腹,手掌却堵不住不断散去的灵力。 百年苦修,就此尽废。 南宫龙与林忠的脸色同时变得惨白。 两人对视一眼,双腿一软,几乎同时跪在地上。 南宫龙手中的折扇掉进泥土,他用额头重重撞向地面。 “秦师兄,误会,我们只是被韩战逼来的!” “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不长眼,求秦师兄给条活路!” 林忠也将玄铁重剑扔到一旁,双手撑地,额头紧贴泥土。 “师兄大人大量,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两人一下接一下磕头,谁也不敢先停。 秦宇低头看着他们。 昨日在演武场,他已经让二人滚过一次。 藏书阁中,南宫龙一次次煽风点火,林忠也始终按剑待发。 今日两人又跟着韩战来到洞府外堵门。 前世跪在秦宇面前求饶的人很多。 有些人跪下之后再站起来,会真正记住教训。 而有些人跪下之后再站起来,只会记住仇恨。 眼前这三人,属于后者。 “昨日,我已经让你们滚过一次。” 南宫龙磕头的动作停了半拍。 “秦师兄,我以后真的不敢了,我把灵石全部还给你!” “只要师兄愿意放过我,我储物戒里的东西全都可以给你!” 秦宇神情没有半点变化:“机会只有一次。” 南宫龙脸色惨白,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 “不要!” “秦师兄,饶命!” 秦宇抬手一掌拍出,灰金灵力落在南宫龙丹田上。 南宫龙惨叫着横飞出去,体内传来一声丹田碎裂的脆响。 林忠看见这一幕,猛地从地上爬起,转身便逃。 他只跑出三步,第二道灰金掌印已经落在他的后背。 林忠整个人扑倒在地,向前滑出十余丈。 灰金灵力穿过后背,直接震碎他的丹田。 林忠身体一僵,体内灵力如潮水般散去。 南宫龙与林忠趴在地上,感受着修为不断跌落,眼中只剩下绝望。 三名金丹巅峰修士,修为尽废。 秦宇没有再看他们,从始至终,他连青色长剑都没有拔出。 秦宇转过身,继续向山下走去,今日他还要出去逛逛。 这三个人,不值得他继续浪费时间。 直到秦宇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韩战才用半截断剑撑着身体,勉强坐了起来。 他满嘴鲜血,半张脸高高肿起,双眼却仍死死盯着秦宇离开的方向。 “秦宇……我要他死。” 南宫龙捂着废掉的丹田,额角青筋根根暴起。 “我们的修为都没了,拿什么杀他?” 林忠扶着一棵断树站起,双腿仍旧不停发颤。 三人彼此看了一眼,他们没有悔意,只有怨毒与不甘。 韩战艰难地从怀中摸出一枚储物戒,又取出一枚传讯玉符。 “我们三个人凑一凑,还能拿出四十亿下品灵石。” 林忠抬起头:“你想请谁?” 韩战咬着牙说道:“天剑峰内门战力前十。” “半步元婴的周天琪,他曾与元婴初期强者正面交手十几招而不败。” 南宫龙脸色微变:“周天琪会为了灵石得罪一个百朝大战第一?” 韩战握紧传讯玉符,嘴角扯出一个扭曲弧度。 “四十亿下品灵石,已经足够让他出手。” 第888章 噗噗噗噗! “灵石没了,还能再赚。” 韩战抬起头,看向秦宇离开的方向。 “秦宇废了我们的修为,他不死,你们甘心吗?” 三人达成一致过后,便开始各自去筹集灵石。 而秦宇沿着天剑峰外围的石径一路向下,离开了玄灵宗的势力范围。 宗门正门立着两尊百丈石兽,元婴层次的阵法覆盖在门口。 那守门弟子验过令牌后让开路,秦宇迈出宗门,踏上通往田阳城的官道。 他此行有两件事必须去做,一是打探各种消息。 藏书阁的典籍只记载了各方势力比较久远的信息了。 更新的消息,往往藏在坊市和酒楼里。 二是采购一批炼丹材料,毕竟眼下手中灵石充裕。 若能收集齐几味关键灵药,自行炼制恢复神魂、辅助突破元婴的丹药并非难事。 这也是为下次参悟混沌奥义提前做准备。 官道两侧是大片荒林,灵气稀薄,少有人行走。 秦宇走出约莫三十里,忽然放慢了脚步。 他手指在青色剑鞘上轻轻敲了一下,神色毫无波澜。 从他离开玄灵宗开始,身后便有四道气息不远不近地跟了一路。 对方收敛修为,藏在树冠之间,自以为做得隐蔽。 但秦宇前世执掌一方,被暗杀过的次数多到他自己都懒得数。 这四人的隐匿手段比韩战强些,却也强得有限,连半吊子都算不上。 秦宇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了百丈。 四道气息终于按捺不住,从树林中现身,封住前后左右四个方向。 四人皆穿着玄灵宗内门弟子服饰,修为都在金丹巅峰。 为首的是一名穿灰色劲装的青年,手持一柄极品灵剑。 此人气息比韩战还要凝练几分,已到一转金丹巅峰战力。 在天剑峰内门排名应当在前二十之列。 其余三人也是金丹巅峰,但气息弱了不止一筹。 灰衣青年握着灵剑,目光直直落在秦宇右手的储物戒上。 藏书阁那场赌局传得极快,五十多亿下品灵石,足以让元婴修士动念。 更别说他们几个内门弟子。 他们一路尾随,只是担心秦宇身边还有长老暗中保护。 到了这里已经不会有人经过,灰衣青年这才放下顾虑。 “百朝大战第一,秦宇。” 灰衣青年嘴角撇了撇,眼中贪婪毫不掩饰。 “听说你在藏书阁赢了几十亿灵石?” “我们四兄弟在天剑峰修炼多年,攒几年的灵石也不到你一天赢的零头。” 他举起手中极品灵剑,剑尖直指秦宇。 “秦宇,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把藏书阁赢来的灵石交出来,“今日把储物戒留下,人可以走。” 另一名红脸弟子咧嘴笑了笑,语气阴森。 “秦师弟别怪我们,实在是你太有钱了。” “在宗门内你有李大长老护着,出了宗门,谁替你撑腰?” “出了宗门就是江湖,死在外面的人多了去了。” 秦宇转头看了四人一眼,目光平静如水。 韩战好歹还知道找个翻书的借口,这四个直接图财害命,连遮掩都省了。 秦宇还要去附近的城池,不愿在几人身上浪费时间,淡淡吐出一个字。 “滚。” 灰衣青年脸上的笑意僵了一息。 他原以为秦宇会拖延,会搬出宁镇天和李沧海,唯独没料到只有一个字。 旁边的高瘦弟子拔出长剑,嗤笑出声。 “赵师兄,他拿了百朝第一,真把自己当成宗门第一了?” 另一人盯着秦宇腰间的青色长剑,面露狠厉。 “别与他废话,先断双腿,再慢慢问储物戒的禁制。” 在他们看来,四人联手围杀一个金丹巅峰的秦宇,已算抬举他。 灰衣青年压下心头那一丝因秦宇太过安静而升起的不舒服,耐心彻底耗尽。 “动手!” 四人同时祭出灵器,催动功法。 那四柄灵器升到半空,金丹巅峰灵力尽数灌入其中。 灰衣青年率先斩出一剑,百丈剑芒从正面落下。 其余三人各使功法,三道灵光从后背、左肩与双腿三面夹击。 四人配合多年,出手时封死了四周所有去路。 高瘦弟子已经盯住秦宇的储物戒,准备等秦宇身死便先抢到戒指,多分几亿灵石。 至于同门之情,出了宗门便不值钱。 四道攻势几乎同时落到秦宇身前。 秦宇站在原地,没有拔剑。 他右手抬起,手掌虚握,运转混沌神决。 灰金灵力汇入指尖,他并指向前,随手一划。 一道灰色剑气从指间逸出,不过三尺长,却裹着精纯的灵力。 灰色剑气向前一荡,横空掠过。 十丈剑芒从中间断开,接触到灰色剑气的瞬间便碎成漫天灵光。 三道灵光同时炸裂,残余灵力还未散去,便被灰色剑气尽数磨灭。 化作余波打在树干上,连树皮都只震落了几层。 四人的攻势,被一道随手逸出的剑气尽数撕碎。 四柄灵器发出脆响,剑身上的灵纹逐一熄灭。 灰衣青年被反震之力逼退十余步,胸口发堵。 双臂也失去了知觉,虎口更是直接裂开。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五阶上品灵剑,剑锋上赫然多出一道缺口。 那脸上的轻蔑瞬间变成惊骇。 他终于明白,秦宇能拿百朝大战第一,靠的并非运气。 方才那道剑气若是斩向他的脖子,他已经死了。 高瘦弟子的喉结动了两下,方才还想多分几亿灵石,现在只想离开树林。 四人彼此看了一眼,多年的配合让他们很快有了决定。 分开逃。 只要秦宇追杀其中一人,剩下三人便能活着回到玄灵宗。 “撤!” 灰衣青年喊了一声,转身冲向树林深处。 其余三人也各自施展身法,朝四个方向分散,将速度催到极致。 其中那名高瘦弟子逃出十余丈,已经取出传讯玉符,准备将消息送回玄灵宗。 只要消息送出,秦宇便不敢杀他们。 秦宇站在原地,手掌握住了青色剑柄。 他方才给过机会了,来的路上就给过了。 “说了滚,没说能跑。”秦宇冷声道。 “四个人来得整齐,走时也该整齐。” 青色长剑出鞘半寸,灰色剑光在他指尖亮了一下。 一道灰色剑光从林中掠过。 噗!噗!噗!噗! 四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前后相接,几乎同时传出。 第889章 九尾蛇毒 灰衣青年跑出最远,将近百丈。 而剑光从他后心穿入,前胸透出,留下一道细小却致命的伤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个拳头大的血洞,心脉已被贯穿,体内生机正在消散。 剩下三人更惨,倒在不同方向。 最近的一个才跑出十丈,后脑被剑气贯穿,死得连声音都没有。 那名高瘦弟子的传讯玉符已经亮起,却没来得及送出一个字。 四人到死也没弄明白,一个金丹巅峰为何能斩出这样的剑气。 树林恢复安静。 秦宇收剑入鞘,走到四具尸体旁,依次取下储物戒。 四人加起来也没多少东西,灵石总共只有三亿多,剩下的就是几瓶四阶丹药和灵器。 “四个人凑不出五亿,也敢来抢五十亿。” “攒够一辈子的灵石,连我一天赢的零头都没有。” 秦宇将储物戒收好,抬脚继续赶路。 这四人给他提了个醒。 藏书阁赢灵石的事传得太快,他带着几十亿灵石走出宗门,眼红的人不会只有这四个。 往后出门得多留几分心。 两个时辰后,秦宇远远看到了田阳城。 城墙高逾百丈,墙体上刻满阵纹,护城大阵的灵光在城头流转。 城门口排着长队,修士、行商、车马络绎不绝。 秦宇排队进了城,一路走过三条长街。 田阳城不过是玄月皇朝境内一座小城,可街上来往的修士中,金丹修为的随处可见。 元婴气息也时不时从某个方向掠过。 城中商铺成排,丹阁、器楼、灵兽坊应有尽有。 一座普通酒楼的规模,都不比天元王朝的大型商会差。 路边店铺卖的最低品阶的灵丹都是三阶起步,偶尔还能看到极品灵器的招牌。 这要是放在天元王朝,随便摘一块招牌下来,都能让王城里的世家争破头。 秦宇在心中默默记下几处丹材铺子的位置。 玄月皇朝的底蕴,果然不是东域那些三级王朝能比的。 三级王朝难得一见的五阶灵物,在这里并不稀奇。 他没有急着去大商会,而是先在沿街摊位间查看。 这些散修常年出入险地,手里偶尔会有商会认不出的东西。 沿着城西的街道走了一刻钟,经过一条偏僻巷子时,秦宇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巷口的角落里支着一个简陋摊位。 一张旧木板架在两块石头上,上面铺着一块旧布。 旧布上只放着一张巴掌大的破旧兽皮。 兽皮灰褐色,边角卷起,边缘还有烧灼痕迹。 表面有着不规则的鳞纹,来往修士偶尔瞥一眼,无人停步多看。 摆摊的是一名中年男子,身穿洗旧的褐袍,发鬓微白。 他右臂缠着布带,靠着墙坐在一把竹椅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睛半闭半睁。 其气息收敛得极深,寻常金丹修士根本看不出他的底细,几乎以为只是一名普通人。 但他丹田深处那点微弱的灵力波动,骗不了秦宇。 此人已入元婴初期,且体内还有未愈的内伤。 一个元婴修士,在田阳城的巷口摆地摊? 秦宇走到摊前,蹲下身,目光落在那张兽皮上,伸手捏了捏。 他前世阅历之广,远非旁人所能想象,一眼便认出了此物。 这张兽皮的鳞纹排列呈偏螺旋状,纹理间隐有水属性灵力残留。 这是四阶妖兽,天蛟兽的腹部软皮。 天蛟兽虽只到四阶,血脉中却有少量蛟龙之力。 而天蛟兽皮是炼制四阶灵丹清魄丹和蛟元丹的关键辅材。 且对凝练水属性功法有极大辅助作用。 若以特殊药液浸泡,还能提炼出几滴天蛟精血。 在东域市面上几乎绝迹,即便在玄月皇朝,也不是随随便便能碰到的东西。 这种材料扔在巷子口无人问津,只能说明一件事。 没人认得出来。 “这张皮,卖多少?”秦宇放下兽皮,开口问道。 中年男子睁开眼,打量了秦宇两眼。 “不卖。” 秦宇挑了下眉:“摆出来不是卖的?” “只换,不卖。”中年男子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 “换哪两株灵药?天青草,暗夜草,有这两样东西的,才能谈。” 秦宇心里转了转。 这两种灵药单独使用并不罕见,合在一起却只有少数用途。 天青草性寒,能引导灵力走阴经,可解阴寒之毒。 暗夜草性热,专走阳脉,能够压制火毒。 两味药的功效完全相反,寻常丹方中绝不会同时使用。 合在一起更是为了平衡冷热交替的毒性。 秦宇看着中年男子眼底的血丝,以及缠着布带的右臂。 “你的朋友中了九尾蛇毒?” 中年男子猛地坐直,身体一震,竹椅向后滑了半尺。 他抬头死死盯住秦宇,胸口起伏了两下。 “你怎么会知道?” “天青草性寒引阴,暗夜草性热引阳。”秦宇说得很平淡。 “九尾蛇毒阴阳交织,发作时先冷后热,每隔两个时辰轮转一次。” “毒入经脉后,伤口会出现九条黑线。” “冷热交替侵蚀经脉,只有两药同用,才能将毒素逼出一处集中清除。” 秦宇看了一眼那块天蛟兽皮。 “你手上的伤来自天蛟兽,并未中毒。” “所以中毒的,是与你同行的人。” “你跑遍了田阳城的药铺都凑不齐这两味药,所以蹲在这里碰运气。” 中年男子嘴唇哆嗦了一下,呼吸变快,额头上的皱纹挤到了一处。 他连摊位上的兽皮也顾不上收,激动地看着秦宇。 “不错,是我兄弟,他为了替我挡住九尾蛇,被咬了一口。” “你既然认得出这是天蛟兽皮,又知道九尾蛇毒的解法,你手上有这两味药?” “只要找到天青草和暗夜草,他是不是就能得救?” 秦宇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句:“中毒几日了?” 中年男子的手停在半空,手指扣进了椅子扶手里,沉默了两息。 “已是第六日。” 秦宇摇了摇头:“九尾蛇毒入体五日内,以天青草与暗夜草配合尚可解毒。” “如今五日已过,毒性已经深入骨髓,开始侵蚀神魂。” “就算现在把两味药凑齐,也来不及了,救不了他。” 第890章 奇特玉简 中年男子的手从扶手上滑落,怔怔坐在原处。 他寻遍附近几座城池,只得到这个药方。 为了换取灵药,连两人拼命斩杀天蛟兽所得的材料都拿了出来。 而眼下却被告知,已经晚了一日。 中年男子一时间如遭雷击,眼底已经没什么光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站起身,弯腰卷起那张天蛟兽皮,动作很慢。 “多谢告知。”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疲惫与绝望。 显然,他没有怀疑秦宇。 能只凭两味灵药便说出九尾蛇毒,又能看出中毒时日,没必要骗他一张兽皮。 只是回去以后,他不知该怎么面对那位等药的兄弟。 “我再想想别的法子。”对方转身要走。 秦宇望着他的背影,想起此人右臂上的伤。 面对四阶天蛟兽还能护着同伴逃出,此人并非薄情之辈。 他初到玄月皇朝,既要寻找刘雪晴,也要查百灵宗,光靠藏书阁远远不够。 一个重情义的元婴散修,值得结交。 秦宇叫住了他:“等一下。” 中年男子回头,脚步停下:“道友还有事吗?” 秦宇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拔开瓶塞,倒出一枚带着五道丹纹的丹药。 瓶口涌出一股极浓的药香,瞬间散开,附近几名修士都转头看了过来。 中年男子盯着那枚丹药,瞳孔骤然收紧。 “这是五阶解毒丹?” 秦宇将丹药重新收入玉瓶,抬手将玉瓶扔给他。 “没错,虽然它解不了九尾蛇毒的根。” “不过能暂时压住毒性,替你朋友续命七天。” 中年男子捏着白玉药瓶,手掌不住地颤抖。 他将瓶塞拔开半寸,一股极浓的药香瞬间钻入鼻腔。 这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五阶解毒丹。 他双手牢牢护住药瓶,生怕这救命的丹药掉在地上。 低头看了许久,他才将地上的天蛟兽皮卷好,双手递给秦宇。 “这张兽皮归你,老夫欠你一条命。” “老夫卢凡,若我兄弟能活下来,我会回来找你。” 秦宇接过兽皮,随手扔进储物戒。 “五阶解毒丹只能压住七日,不能真正解毒。” “在下秦宇,七日之内,可带他来见我。” 卢凡猛地抬起头,原本灰暗的双眼恢复了几分神采。 “你能解九尾蛇毒?” 秦宇没有把话说满:“能不能解,要见过人再说。” 九尾蛇毒并不算难解,真正麻烦的是毒素入骨后,会随着灵力进入识海。 中毒者若曾强行运功,毒性还会生出其他变化。 卢凡抱拳重重行了一礼:“好。” “若这枚丹药有用,七日之内,我必来寻你。” 说完,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走得太急,连地摊上的旧布和竹椅都没收。 秦宇走出偏僻巷子,沿着长街继续前行。 他的神魂从识海中散出,避开城中几处阵法重地,悄然覆盖了方圆百里。 城中数万名修士的走动、商铺内的买卖、暗巷里的交谈,尽数纳入感知。 街道两侧的摊位、商铺和库房,全都在他的探查之下。 他需要收集炼制破障丹与凝神丹的药材。 前者能帮他冲关,后者能在下次参悟混沌奥义时稳固神魂。 五阶药材确实有不少,但能辅助参悟混沌奥义的东西却没有几件。 毕竟田阳城终究只是一座小城。 涉及神魂和天地奥义的灵物,便不会摆在街边售卖。 秦宇也不着急,他来田阳城,本就存着捡漏的打算。 商会能辨认的宝物,价格都不会低。 真正值得买的,往往是那些连卖家都弄不清来历的东西。 经过第五条长街时,秦宇的脚步停住了。 左侧有个简陋的摊位,摆在两家大商会中间的夹缝里,位置极偏。 摊位上摆着几件残缺的灵器、几瓶三阶丹药,还有几枚生了铜锈的铜钱。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枚来历不明的玉简。 其中一枚灰扑扑的方形玉简,被压在最角落里。 玉简表面粗糙,布满裂纹,颜色灰白,上面没有文字,也没有灵纹。 看起来快要碎掉,来往修士看过几眼便会离开。 这种空白玉简,在田阳城最多也就值几百块下品灵石。 但秦宇的神魂扫过时,丹田内的残破混沌神鼎却轻轻动了一下。 他从中察觉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古老气息,但太弱了。 若非他的神魂远超同境,又前世见识过万种古阵,根本无法发现。 秦宇走到摊位前蹲下,细细感知起来。 这枚玉简内部,有一层极其微弱的封印。 禁制没有反击,也没有任何灵力外泄,隔绝了所有神念探查。 可这层封印的手法,秦宇前世见过。 它并非寻常阵法,而是将灵纹直接藏入玉质内部。 施术者至少掌握了空间奥义。 秦宇心里已有决定。 不管里面藏着什么,仅凭这道禁制,玉简便是一个宝物。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一身破旧的脏道袍。 老头靠着墙角打盹,眼皮一直垂着。 他身上的灵力波动是金丹巅峰,但根基有些虚浮。 直到秦宇伸手指向那枚灰色玉简,老头才掀开一只眼皮。 “这块玉简怎么卖?” 老头上下打量了秦宇两眼,看清了秦宇身上的玄灵宗内门弟子服饰。 他的眼珠转了转,伸出一根手指。 “道爷好眼力。” “此物是我从一处上古洞府九死一生带出来的传承玉简。” “能不能看出门道,是你的本事。” “一口价,一亿下品灵石,少一块都不卖。” 旁边几个摊主和路过的修士听见这个价格,全都停下脚步笑出了声。 “老宋头,你还没睡醒吧?” “老宋头又开始宰冤大头了。” “一块空白破玉简敢卖一亿,抢钱都没这么快。” “玄灵宗的新弟子就是好骗,估计要被坑惨了。” 老宋头没有争辩,神色自若,只定定地看着秦宇。 他守着这枚玉简已有十多年了,也不指望着能高价卖出去。 然而秦宇没有还价,直接取出一枚储物戒。 他抹去表面印记,随手扔在摊位上。 “里面正好是一亿下品灵石,玉简归我。” 第891章 外门第一 附近的笑声瞬间停了,整条街陷入死寂。 老宋头也愣了一下,赶紧拿起储物戒查验。 神念一扫,他的脸色变了。 一亿灵石整整齐齐码在里面,数量分毫不差。 他本来只想漫天要价,甚至已经准备好让对方还价到几十万灵石成交。 谁料碰上个不差钱的主,连一块灵石都没还。 老宋头看了看玉简,又看了看储物戒,忽然有些后悔。 但田阳城有规矩,银货两清之后不能反悔。 他把储物戒往怀里一塞:“东西归你了。” 秦宇正要伸手去拿玉简。 一只穿着金丝锦靴的脚,突然踩在了摊位边缘。 与此同时,一柄连着剑鞘的长剑压在了秦宇的手腕前。 “慢着。” 一道狂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名玄灵宗弟子从人群中走出,站在了摊位前。 为首的青年身材高大,身穿玄灵宗外门执事袍,服饰上绣着金色剑纹。 他背着一柄镶金的赤色重剑,神态傲慢到了极点。 身后跟着两个金丹后期的跟班,双手抱胸,满脸冷笑。 周围看热闹的修士认出来人,纷纷主动退开两步。 “是谭天罡,天剑峰外门第一。” “听说他早有进入内门的实力,只因贡献点不足,才一直留在外门。” “他已经达到一转金丹巅峰,寻常内门弟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平日在田阳城横行霸道,谁惹得起他。” 谭天罡斜眼盯着秦宇,下巴抬得极高。 他其实没看出玉简有何特别。 可秦宇肯花一亿购买,便说明里面绝对藏着东西。 他近来正缺贡献点,若能得到宝物交给宗门,进入内门便有希望。 “这枚玉简,本少爷看上了。” 谭天罡用剑鞘死死压住秦宇的手腕。 “小子,识相的拿着你的灵石滚远些。” “这玉简,老子昨晚就跟老宋头定下了。” 摆摊的老宋头缩了缩脖子,死死捂着怀里的储物戒,根本没敢吭声。 秦宇神色平淡:“先来后到,灵石我已经付了。” 谭天罡冷笑一声,金丹巅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压向秦宇。 “先来后到?” “在外门,老子的规矩就是先来后到!” “把东西放下,滚开,别逼老子在这废了你。” 秦宇站在原地未动,体内的混沌神诀运转开来。 灰金灵力在体内微微一荡,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横扫而出。 直接压向谭天罡。 谭天罡面色骤变,只觉得一股沉重的力量狠狠撞在胸口。 他护体灵光自行亮起,脚下却根本站不稳。 咚咚咚! 谭天罡接连退出了十七步。 脚下的青石板接连被他踩碎了十几块,才勉强停下身形。 他胸口发闷,气血翻腾,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他背后的两名跟班更为狼狈,各自撞翻了一处摊位。 各种瓶瓶罐罐滚了一地,碎裂声不绝于耳。 被撞翻摊位的摊主没有去捡,只伸出一只手。 “打坏的东西,三百万。” 两名跟班听得眼皮直跳,那堆破瓶子,三万都嫌贵。 可围观者越来越多,他们也不好当众赖账。 秦宇趁着这个空当,抬手一招。 摊位上的灰色玉简飞入掌心,随后被他收入储物戒。 谭天罡压下翻涌的气血,站稳身形,恼羞成怒。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生面孔仅凭气势震退,他这外门第一的脸往哪搁。 “找死!” 谭天罡拔出腰间的镶金赤色重剑。 长剑爆发出刺眼的赤金光芒,剑气在他身后疯狂汇聚。 “天阶下品武技,金光破虚斩!” 赤金色的剑气撕裂空气,贴着秦宇的肩头,直奔咽喉而来。 秦宇施展混沌踏天步。 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瞬间移到三丈之外。 赤金剑气擦着残影斩空,击碎了后方的一块石板,又将一堵石墙轰出一个大洞。 秦宇白衣整洁,连衣角都没乱。 街上的围观修士越来越多,不少玄灵宗外门弟子也凑了过来。 谭天罡一剑落空,没有继续追击。 他眼神阴沉下来,握剑的手加重了几分。 大庭广众之下强抢新弟子的东西,若是传到执法堂耳朵里。 他进入内门的事又要往后拖,少不了挨一顿鞭子。 随即他顺势收敛了剑气,压着火气开口。 “身法不错。” “本少爷给你个面子,我也不占你便宜。” 他取出一枚储物戒。 “玉简你一亿买的,我出两亿。” “希望你见好就收,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两息之内,把东西交给我。” 围观者听见这话,神情变得极其古怪。 先出剑抢人,没抢到,转头便说不占便宜。 这天剑峰外门第一,倒是很会给自己留面子。 秦宇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看都没看那枚储物戒。 “不卖。” 谭天罡的眼皮剧烈跳了两下。 一个刚入宗的新人,竟敢当众拒绝他。 旁边那名长着三角眼的瘦脸跟班看出谭天罡难以下台,跳了出来。 他指着秦宇破口大骂:“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姓秦的,谭师兄愿意给两亿,是抬举你,你算个什么玩意儿?” “别以为入了内门,便能在我们面前摆架子。” “今日我替师兄教教你规矩!” 三角眼跟班仗着谭天罡在场,一步跨上前。 他抬起右手,巴掌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秦宇面门扇去。 秦宇口中只吐出一个字:“滚。” 声音中裹着前世大帝的残余神威,如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进三角眼跟班的识海。 三角眼跟班脑中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神魂受到剧烈冲击,他的动作硬生生慢了半拍,手掌僵在半空。 秦宇向前跨出一步,右手握拳,顺势轰出。 这一拳精准地打在三角眼跟班右侧腋下,那里正是护体灵力运转的空处。 咔嚓! 骨裂声清晰传出,三角眼跟班的手臂当场脱臼扭曲。 他惨叫一声,身体横飞出两百丈远。 接连砸穿了沿街的三座摊位,最后重重撞在街道尽头的酒楼石柱上。 落地时,三角眼大口吐血,右侧经脉被灰金灵力彻底震伤。 半边身体失去知觉,挣扎了几次都没能站起,直接昏死过去。 第892章 救命之恩 整条街道瞬间安静下来。 另一名跟班吓得面色煞白,后退了半步。 仅仅一拳把金丹后期打成重伤,这手段实在太狠了。 谭天罡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看着重伤的跟班,最后的顾忌也没了。 当着他的面重伤他的人,等于在死死踩他的脸。 “当着我的面伤人。” “小杂种,今日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谭天罡体内金丹疯狂转动,一转金丹巅峰的战力彻底展露。 他双手握紧赤色重剑,体表浮现出一层厚重的赤金色灵甲。 “天阶极品防御武技,玄金赤岳剑盾!” 数十层赤色剑气挡在胸前,金色灵气将他全身死死护住。 防御力在瞬间暴涨数倍,护体灵光被催到了极致。 周围的摊主纷纷收起货物,惊恐后退。 谭天罡需要这一战,他若退了,外门第一的位置也就坐到头了。 他想着只要挡住秦宇几招,再引来城中执法者,他便不算输。 只见他狞笑着冲向秦宇,长剑斩出道道赤金光芒。 秦宇神色漠然,手指落在了青色剑柄上。 “聒噪。” 长剑悄然出鞘三寸。 一道细长的三尺灰色剑光,横穿整条街道。 灰色剑光不带任何浩大的声势,速度却快到了极致。 谭天罡甚至没有看清出剑的动作,剑光便已经到了胸前。 掠过虚空,摧枯拉朽。 数十层赤色剑气在接触灰色剑光的瞬间,全部破碎。 那层厚重的护体金甲,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开。 噗嗤! 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从谭天罡的左肩一直蔓延到右腹。 鲜血狂涌而出,瞬间浸透了外门弟子服饰。 谭天罡惨叫着倒飞出去,连退了三十余步。 手中的赤色重剑脱手飞出,重重砸在泥地里。 再抬头时,秦宇的青色长剑已经归鞘。 谭天罡趴在地上,捂住胸口翻卷的血肉,吓得魂飞魄散。 对方若再用半成力,他整个人已经被劈成两半了。 这不是寻常弟子,这是个怪物! 他没有再说出一句狠话,连佩剑都顾不上捡。 “撤,快走!” 谭天罡抓起重伤昏死的跟班,转身冲入人群,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长街。 另一名跟班愣在原地,过了两息才反应过来,仓皇追了上去。 周围的修士站在原地,鸦雀无声。 堂堂天剑峰外门第一强者,竟然连对方随手一剑都挡不住。 秦宇收起青色长剑,将玉简也收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长街上四周修士惊骇的目光,转身走进了长街尽头的丹药商会。 谭天罡只是个外门弟子,即便背后还有人撑腰,暂时也影响不了他。 眼下最要紧的,是为参悟奥义和突破修为准备足够的丹药。 秦宇花了上亿下品灵石,买齐了炼制凝神丹所需的几十味五阶灵药。 这些灵药在玄月皇朝算不上稀罕货,但在东域那些小地方却极难寻到。 只是炼制破障丹还差一株五阶后期灵药。 那株灵药名为清虚花,对生长环境要求极高。 秦宇走遍了城中十几家商会也无人出售。 秦宇并不着急,玄月皇朝远胜三级王朝,只要肯花灵石,总能找到。 他又买下三十六根五阶阵旗,以及数十种常用药材,总共花掉七亿下品灵石。 离开田阳城时,他的储物戒里多了十几个装满资源的药囊。 其中那枚花费一亿下品灵石买来的灰色玉简,被秦宇单独放在一只空置的储物戒中。 此物内部禁制牵涉极高明的空间奥义,强行探查极有可能会毁掉其中的传承。 大街上人多眼杂,并不适合当场破解。 买完所需之物,秦宇没有在城内过多逗留,直接顺着原路返回玄灵宗。 走出城外百余里后,他偏离了官道,进入一片少有人经过的荒僻山林。 行至半途,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破空声。 两道气息从后方快速追来,周身卷着一阵浑浊的风沙。 其中一道气息已达元婴初期,另一道气息却极其衰弱,时断时续。 秦宇停下脚步,右手随意地搭在青色长剑的剑柄上。 几息之后,一道人影从树冠上方落了下来。 来人正是先前在田阳城巷口摆摊的中年散修卢凡。 卢凡落地时脚步有些虚浮,膝盖直接磕在碎石上。 他一路以元婴灵力疯狂赶路,右臂的旧伤又裂开了,缠着的布带上渗出大片血迹。 可他根本没有管自己的手臂,只小心翼翼地把后背上那名青袍男子扶到树下坐好。 那青袍男子双唇发黑,面皮泛着死灰之色,胸前的衣襟已经被毒汗彻底浸透。 “秦道友,总算追上你了。” 卢凡整个人半跪在泥地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秦宇走到那名青袍男子身旁,伸手搭在对方的手腕上。 “我给你的解毒丹呢?” “已经给我兄弟黎青服下了。”卢凡取出一个空药瓶,眼眶发红。 “方才那枚五阶解毒丹,确实保住了我兄弟黎青的命。” “可半个时辰前,他强行运功想要逼毒赶路,毒气反而顺着经脉直接冲进了识海。” 秦宇看向那名青袍男子:“你就是黎青?” 黎青勉强睁开双眼,呼吸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是我,卢凡说,丹药是你给的,多谢救命之恩。” 他说完便要抬手行礼,可手臂刚抬到一半,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卢凡一把扶住他的肩膀,转头死死盯着秦宇。 “秦道友,你还有没有那种解毒丹?” “老夫求你再赐一枚丹药,或者指条活路。” “只要能救他,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我可以替你做事,也可以将这些年攒下的东西全给你。” 卢凡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取下储物戒,连同自己的本命灵剑一并放在了泥地上。 黎青喘了两口粗气,侧头狠狠瞪了卢凡一眼。 “剑收回去,没了本命灵剑,你还拿什么进险地?” 卢凡根本没有理他:“我先前欠他一条命,如今该还了。” 黎青低声骂道:“老子替你挡蛇,不是为了让你把裤子都赔出去。” “剑都交了,下一步是不是要把衣服脱了?” 卢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竟真的在认真考虑还有什么能拿出来。 第893章 出手解毒 秦宇的灰金灵力顺着经脉探入黎青体内。 探查片刻后,他收回了手指,已经查出男子的病因了。 青袍男子的心脉处盘踞着一团浓郁的乌黑毒气。 九条细长的黑线已经穿透骨髓,正顺着灵力朝着识海边缘死死缠去。 这正是九尾蛇毒彻底发作、染上神魂的征兆。 秦宇站直了身子,语气平淡。 “他强行运功催动灵力,毒气已经攻心。” “现在就算给你十枚五阶解毒丹,也只能让他多苟延残喘三五日而已。” 卢凡听到这句话,手掌停在储物戒上,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他用手掌死死抓着地上的泥土,眼底满是绝望。 黎青反倒轻松了些:“能多活三五日也不亏。” “够我回去喝两坛酒,再找块顺眼的地方躺着。” 卢凡转头骂道:“闭嘴。” 他又仰头看向秦宇,声音发颤。 “当真没有救了吗?” 秦宇看了看四周的地形。 “丹药救不了,不代表我救不了。” “若由我亲自出手,这毒能拔干净。” 卢凡猛地抬起头,整个人愣在当场,半天没有说话。 元婴初期修士都束手无策的剧毒,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说能彻底根除。 他找过三位五阶炼丹师,那些人连黎青身上的九条毒线都不敢碰,只让他准备后事。 可刚才在田阳城,对方一眼看破毒素根由,拿出的解毒丹也确实有效。 黎青靠着树干,气息越来越乱,他也在盘算。 反正只剩几日性命,就算秦宇拿他试药,结局也不会更差。 “我信你。”黎青先做了决定。 卢凡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想清楚了?” 黎青翻了翻眼皮:“你都追了几百里,我现在说不信,岂不是白跑了?” 卢凡咬了咬牙,从地上一跃而起。 “只要能救黎青,怎么做全听秦公子的!” 秦宇指了指左侧山崖下方的一处隐蔽石洞。 “去那边,不能让人打扰,一炷香内,我要替他逼毒。” 卢凡背起黎青,三人很快进入那处废弃的洞穴之中。 秦宇抬手在洞口打入几枚阵旗,布下隐匿阵,隔绝了外面的气息与视线。 黎青被平放在干燥的地面上,秦宇让他脱去上衣,盘膝坐好。 黎青的胸口已经发乌,九条毒线交错在一起,距离心脏只剩半寸。 秦宇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长木盒。 盒盖打开,里面整齐地放着一套银针,总共九九八十一根。 每根银针长短不同,尾部还刻着细小的灵纹。 卢凡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全都要扎?” 秦宇看了他一眼:“嫌多,你可以替他拔掉几根,但出了问题可不怪我。” 卢凡马上退到洞壁前:“当我没问。” 秦宇手指连弹,捻起第一根银针,裹着灰金灵力刺入黎青眉心上方的窍穴。 第二根落在咽喉下方,第三根直接刺入心口。 短短十息功夫,从头顶百会到双脚涌泉,八十一根银针已遍布黎青全身。 八十一道窍穴被灵力彻底封死,截断了九尾蛇毒退回识海的路径。 黎青咬紧牙关,额头全是冷汗,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 “运转功法。”秦宇抬手按在黎青的后背上。 “只走小周天,不要碰丹田。” 黎青依言运功。 秦宇将混沌神诀维持在三成,灰金灵力依次穿过八十一处窍穴。 原本在经脉中乱窜的黑色毒气无处可逃,被灵力硬生生往上逼退。 藏在骨髓和经脉中的毒气被一点点逼出,每逼出一部分,银针便黑上一分。 一刻钟后,黎青全身皮肤渗出黑色的毒血,原本的乌青开始迅速消退。 所有毒气顺着经脉,被强行驱赶到了胸膛正中。 在黎青的心口皮肤下方,鼓起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毒团。 黑气隔着皮肉疯狂翻动,九条毒线也全部聚在其中。 毒团表面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道,连周围的石壁都被毒气腐蚀出细小的孔洞。 卢凡在旁边看得屏住呼吸,后背满是冷汗。 这等驱毒的手法,他活了几百年从未见过。 把毒逼到一处容易,可此毒一旦外泄,山洞里的三个人都得遭殃。 “接下来怎么办?用玉瓶收毒,还是切开胸口?” 秦宇没有回答,他收回按在黎青后背的手,蹲下身子,直接伸出右手。 只见秦宇一把按在了那团拳头大小的黑色毒包上。 他体内的混沌神诀轰然运转,掌心处生出一股强大的吸力。 毒团受到牵引,那足以毒死寻常元婴强者的九尾蛇剧毒,顺着秦宇的掌心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黑色的毒气顺着秦宇的手臂一路蔓延,将他的整条右臂染成了墨汁一般的颜色。 卢凡吓得瞳孔猛然一缩,伸手便要阻拦。 “你疯了,这是能毒杀元婴修士的九尾蛇毒!” 秦宇体表灰金灵力猛地一扫,将卢凡硬生生推回洞壁。 “站着别动,你若打断我,他才真会死。” 卢凡强行停下脚步,额角渗出大片冷汗,这简直就是在自杀。 黎青也在此刻勉强睁开了眼睛,看着秦宇发黑的手臂,眼神满是震骇。 “秦道友,停手,我这条命不值你陪着一起死。” 然而秦宇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根本没有理会。 大量毒气进入经脉后,开始疯狂侵蚀他的血肉与神魂。 可它们刚刚靠近丹田时,悬浮在丹田中央的残破混沌神鼎便轻轻一震。 古老的气息流转开来,鼎口传出一股无可匹敌的吞噬之力。 所有涌入体内的九尾蛇毒,连半息都没撑住,便被神鼎尽数收入鼎内。 鼎身古纹亮起,毒气中的阴阳剧毒被层层炼化。 秦宇右臂上的墨色以极快的速度褪去,眨眼间恢复如常。 所有毒气被彻底净化,化作一滴青灰色的精纯混沌灵液,落入秦宇丹田底部。 这滴灵液蕴含着极纯净的能量,比秦宇苦修数日的收益还要丰厚。 秦宇暗自点头。 混沌神鼎连天地灵力都能炼化,区区蛇毒根本翻不起半点风浪。 这次救人,倒让他白捡了一份好处。 而半炷香后,黎青胸口那个隆起的黑色毒包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他身上的八十一根银针自行飞起,整齐地落回木盒。 第894章 圣阶剑诀 下一刻,黎青吐出一口残留的乌黑毒血。 原本死灰般的面色迅速变得红润起来,体内沉寂的灵力重新开始流转。 一身元婴初期的威压,再度从黎青体内散发而出。 他检查过经脉,又以内视之法查看识海。 毒气没了,甚至连神魂上的毒痕都没留下一丝。 卢凡走到他身边,反复探查了三遍,手掌才从黎青肩上放下。 他揉了揉眼睛,甚至怀疑自己中了幻术。 把致命剧毒直接吸进肚子里给别人疗伤,自己还一点事都没有。 这哪里是寻常修士能办到的手段。 下一刻,黎青掀开长袍,没有半点犹豫,直接翻身跪在秦宇面前。 卢凡也紧跟着跪了下来。 两名元婴初期的散修,对着一个金丹巅峰的年轻人,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山洞地面被震出两道裂纹。 黎青抬头看着秦宇,语气沉重而诚恳。 “老夫黎青,这条命是恩公给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从今往后我的命,归秦公子差遣。” “但有吩咐,刀山火海,老夫绝不皱一下眉头。” 卢凡也在一旁抱拳:“卢凡也是一样,往后任凭差遣。” 秦宇收起银针,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 “起来吧,我要你们的命没用。” 两人依言站起身,但神态恭敬到了极点,微微躬着身子。 秦宇在石凳上坐下,直接开口:“说些有用的。” “我初入玄灵宗,对手下的地界和局势并不算熟悉。” “玄月皇朝,还有玄灵宗,藏书阁里没有记载的事,我都要听。” 黎青与卢凡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秦宇的用意。 他们闯荡玄月皇朝上百年,结交过不少散修,也与各宗弟子做过无数次见不得光的交易。 黎青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讲述了一个时辰关于周边的隐秘信息。 两人从玄灵宗九峰之间的利益冲突,说到内门弟子背后的世家派系。 又讲起执法堂与各峰长老间的来往。 谁掌握任务份额,谁控制灵药与洞府分配,谁又专门替人处理见不得光的事。 许多规矩没有写入宗规,却比宗规更管用。 卢凡更是一针见血地指出,玄灵宗外门与内门都有专门接私活的人。 只要灵石给够,废掉同门、夺取宝物,甚至让人死在宗门外,都有人敢做。 秦宇始终没有插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他将这些每个人名与关系,逐一记在识海深处。 两个时辰后,秦宇站起身来:“今日之事,不要对外提起。” “你们暂且找地方稳固修为,日后若有需要,我自会用传讯玉符找你们。” 黎青与卢凡再次躬身行礼:“谨遵恩公之命。” 两人目送秦宇走出山洞,直到秦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才收敛气息告辞离去。 秦宇沿着山路返回玄灵宗。 守门弟子验过令牌后,他顺利回到了天剑峰边缘那座荒僻的洞府。 洞府周围依旧安静,没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 秦宇走进洞内,合拢厚重的石门。 他将原本布下的三十六枚旧阵旗全部拔除换掉。 随后从储物戒中取出新买的七十二枚中品阵旗,抬手打入洞府四周的岩壁之中。 比先前更强的六阶隐匿杀阵悄然运转,将整座石室的气息彻底封死。 六阶以下的神魂探查,根本无法穿过这层阵法。 做完这一切,秦宇盘膝坐在石床上。 随后他手掌一翻,那枚在田阳城花了一亿下品灵石买来的灰色玉简,浮现在掌心之中。 玉简表面依旧布满粗糙的裂纹,平平无奇。 秦宇闭上双眼,识海中磅礴的神魂之力如同一柄利锥,直接扎向玉简内部。 嗡,玉简表面的裂纹中泛起微弱的光芒。 一层坚固无比的空间屏障凭空浮现,死死挡住了秦宇的神魂探查。 这层禁制藏在玉质深处,没有常见的阵眼,也找不到任何灵力流动痕迹。 历经漫长岁月,竟然依旧保有极强的防御力。 寻常元婴强者的神念撞上去,恐怕会当场被震散。 秦宇并未收手。 他运转混沌神诀,将一缕灰金色的混沌灵力融入神魂之中。 混沌灵力无物不破,带着同化万法的霸道力量。 神魂之力化作一道灰金色的细针,狠狠刺在空间屏障的薄弱节点上。 一次,两次,三次。 玉简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内部禁制在连续的冲击下终于撑不住了。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在识海中响起。 坚固的空间禁制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就在裂缝出现的刹那,一股古老、苍茫、锋锐到了极致的剑意,顺着裂缝轰然涌出。 整座洞府内的空气瞬间被这股剑意切割得支离破碎,地面上直接多出了数十道凌厉的剑痕。 秦宇的心神被一股巨力强行拉扯,瞬间脱离了肉身。 他进入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之中。 漆黑的星空深处,无数巨大的星辰在缓慢运转。 在这片星空的中央,站着一道顶天立地的伟岸虚影,正背对着他。 那道身影看不清面容,周身缠绕着灰色的混沌气流。 他手中握着一柄巨大无比的灰色重剑,剑锋横跨万里星域。 下一刻,那道身影抬起手臂,双手握住灰色巨剑,对着前方一剑斩下。 没有浩大的声势,也没有绚烂的光芒。 灰色的剑锋划过虚空,整片星空如同布匹一般被直接划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深处传出恐怖的吞噬之力。 数以百计的庞大星辰被剑气卷入其中,无声吞噬,彻底化作虚无。 一剑出,星辰灭。 紧接着一段残缺的法诀涌入秦宇的识海。 那是一行泛着古老灰光的文字,在星空上方逐一显现。 这枚无人识得的破玉简中,藏着的竟是一门圣阶中品武技。 裂天斩星剑诀。 浩瀚星空之中,那道伟岸身影缓缓收回了手中的灰色重剑。 被斩开的星域久久未曾合拢,数百颗庞大星辰凭空消失。 那片漆黑的虚空中,只留下一个吞噬万物的空间裂口。 秦宇立在远处,将那一剑的每一处变化、每一个力量爆发的节点,尽数收入识海。 第895章 融合武技 这门剑招没有多余的繁复变化,起剑,聚势,斩落。 其真正强大的地方,在于剑锋落下之时,灵力与空间之力同时爆发。 寻常修士若是修为不足,根本承受不住那等恐怖的灵力运转。 若是强行施展,剑还没落下,自身的经脉便会先一步崩断。 古老的文字在星空上方继续浮现。 裂天斩星剑诀,共分三重境界,第一重,名为裂地。 只需灵力足够精纯,威力便已对应天阶极品武技。 第二重,名为裂天。 需要初步触及空间奥义,威力跨入下品圣阶层次。 第三重,名为斩星。 需将全身灵力与神魂之力同时灌入剑身,以空间奥义锁住对手,再用剑气磨灭目标。 这完整的一击,属于真正的中品圣阶武技。 这三重剑招并非三式不同的剑法,而是同一剑的不同层次。 秦宇看着那道虚影,心中已然明了。 难怪封印这枚玉简之人,掌握了极高明的空间奥义。 秦宇睁开双眼,心神重新回到了洞府之中。 那枚灰色玉简依旧悬在掌前,只是表面的裂纹又多出了十几道。 若是再强行破解几次,整枚玉简便会彻底碎成粉末。 不过,里面的残缺法诀已经尽数落入他的识海。 秦宇没有急着开始修炼。 他闭目感知,将法诀中每一处灵力运转的路径逐一拆解。 前世他执掌天下数万年,斩过的敌人横跨各个层次,见过的帝阶武技都不计其数。 这门裂天斩星剑诀的路数虽然罕见,但其核心思路他并非第一次见到。 以剑为引,借天地之力斩灭万物。 思路确实不错,只是创出此法之人的修为终究不够。 秦宇在识海中将裂天斩星剑诀的灵力路线反复推演了三遍。 他很快便找出了这门武技中的四处致命缺陷。 第一处,剑气进入右臂时,会在三处经脉产生多余转折,白白损耗一成灵力。 第二处,第二重的蓄势时间太长。 若遇到真正的强者,对方绝对不会站着等他出剑。 第三处,这门武技对空间奥义的要求极高。 创造这门武技的人,大概也只将第三重修至了小成境界。 玉简中那道斩灭星辰的虚影,多半只是其推演出的完整威力。 至于第四处,也是最危险的一处。 而第三重之中,有两处灵力衔接存在明显的破绽。 若是不将其绕过,强行施展只会让灵力在经脉中产生冲撞,甚至会直接震裂丹田。 不过能创出中品圣阶武技,已经算是不错了。 秦宇将那枚布满裂纹的灰色玉简收起。 想修炼一门圣阶武技,对他而言并不困难。 难的是以如今这副金丹巅峰的身体,把这等剑招真正施展出来。 秦宇闭上双眼,开始运转混沌神诀。 七十二枚中品阵旗同时亮起,六阶隐匿杀阵将洞府内的一切气息严密封死。 一千万枚下品灵石从储物戒中飞出,瞬间铺满了整座洞府的地面。 灵石中蕴含的灵气被功法强行抽离,化作滚滚细流汇入他的经脉。 秦宇并指为剑,按照裂天斩星剑诀第一重的路线开始运转灵力。 第一遍,右臂的三处经脉立刻传来一阵刺痛。 秦宇毫不犹豫地改变路线,将那三处多余的转折尽数删去。 第二遍,剑气的凝聚速度直接快了两息。 第三遍,灵力的损耗硬生生减少了一成。 仅仅花了半日时间,一道三尺长的灰色剑气便在秦宇指尖凝成。 第一重最为基础,灵力消耗不大,威力已到天阶极品层次。 剑气没有斩出,只维持了三息便被他收回体内。 而洞府实在太小,若是真让它落下,这座石室和外围的阵旗都保不住。 秦宇花了整整一日,将第一重参悟透彻,随后他继续推演第二重。 第二重开始调动体内的深层灵力,每一剑都会抽走丹田三成的储备。 空间奥义对别人是难以逾越的难关,对他却根本不是。 前世数万年的见识依旧烙印在识海。 哪怕今生尚未重新掌握空间奥义,他也能凭经验精准找出灵力与空间相合的节点。 又用了两日,他将第二重彻底吃透。 而到了第三重,推演的速度才终于慢了下来。 那不是他看不懂,而是那两处衔接破绽必须被完美填补。 秦宇以前世大帝的眼界,调动体内的混沌灵力,将那两处破绽重新构建。 填补之后,第三重的威力竟比原版还提升了两分。 第五日,秦宇睁开双眼。 裂天斩星剑诀的三重境界,已然尽数圆满。 这等恐怖的修炼速度若是传出去,创造这门武技之人怕是都要从棺材里坐起来问上几句。 秦宇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丝极细的灰色剑气。 他随手在旁边的石壁上划过。 一道深入三寸的剑痕无声无息地出现,切口平滑得看不见任何碎屑。 秦宇收回手指,看着那道剑痕,却微微摇了摇头。 别人的武技,终究不如自己的顺手。 裂天斩星剑诀的灵力运转路径,与他主修的混沌神诀并不完全契合。 硬用虽无大碍,但每次施展都要多耗一成灵力来对冲这股差异。 在生死搏杀之中,多耗一成灵力,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真正适合他的,始终是他自己所创的混沌剑诀。 秦宇重新闭上双眼,没有选择出关。 他要做的事,是将裂天斩星剑诀的精髓彻底融入混沌剑诀之中。 混沌剑诀与混沌神诀一脉相承,灵力运转毫无阻滞。 若是能把裂天斩星剑诀中空间切割与借天地之力的思路嫁接进去,混沌剑诀的威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这件事若是换作旁人,恐怕穷尽一生都难以做到。 两门不同体系的武技想要强行融合,稍有差池便会互相排斥。 轻则功法混乱,重则经脉尽断,但秦宇是混沌剑诀的创造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门剑法的每一处细节,哪里能改,哪里不能动,哪里还留有余量。 丹田内,那尊残破的混沌神鼎缓缓转动。 一缕缕古老的灰气从鼎口散出,沿着经脉迅速蔓延。 灰气将两门武技中灵力运转路径的每一个节点,逐一在识海中映照出来。 第896章 三重剑诀 秦宇将两门剑法的灵力路线全部拆开,逐处进行对照。 裂天斩星剑诀强在极致的空间切割,而混沌剑诀强在霸道的磨灭与同化。 若将两者强行拼凑,只会让剑招变得杂乱无章。 第一日,秦宇将裂天斩星剑诀第一重的核心剑意拆解。 他将其完美嵌入混沌剑诀的基础框架之中,灵力流转一试,通畅无碍。 第三日,他把第二重中以身引天地的路径彻底重塑。 一条条经脉被重新规划,最终与混沌神诀的运转完全贴合。 到了最难的第三重,他脑中闪过了上百种改动方法。 一次不行,便换一条经脉,灵力相冲,便重新调整出剑的顺序。 他在识海中将两门武技彻底打碎,再以混沌灵力为骨架,一点一点重新构建。 洞府地面上,已经铺满了废弃的灵石粉末。 第九日,秦宇终于睁开双眼。 一门全新的混沌剑诀,在这一刻彻底成型。 改进后的混沌剑诀,同样分为三重境界。 第一重,对应天阶极品武技。 第二重,对应下品圣阶武技。 第三重,对应中品圣阶武技。 即使如今尚未领悟天地奥义,也能初步施展出来。 只是威力比融合了天地奥义时稍弱一些。 但论起真正的杀伤力,新的混沌剑诀还要强过原版的裂天斩星剑诀几分。 秦宇抬起右手,两指之间浮现出一道仅有三寸长的灰色剑气。 周围的空间瞬间出现了一条极细的黑线,沿着剑锋向外不断延伸。 地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直接多出了一道数丈长的深深剑痕。 剑痕内残留的灵力、石屑以及原本的阵纹,在瞬间全被磨灭成了虚无。 显然,融合成了。 秦宇在识海中模拟了一遍第三重的运转。 灰金灵力从丹田疯狂涌出,沿着全新的路径灌入右臂。 那股力量浑厚到连他自己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比裂天斩星剑诀的第三重还要强上几分。 他松开握剑的手指,手指在青色剑鞘上轻轻敲了一下。 但随之而来的,是极其恐怖的灵力消耗。 方才只是试着凝聚第三重,还未真正斩出,丹田内的灵力便直接少了两成。 以他如今金丹巅峰的修为,若是完整施展第三重一次,足以抽空他全身的灵力。 打完这一招之后,他恐怕连跑路的力气都不剩。 即便混沌神鼎恢复灵力的速度再快,短时间内也绝对无法补满。 这一招只能作为最后的底牌,留待应对元婴强者。 不到生死关头,绝对没有施展的必要。 寻常交手,混沌剑诀的第一重就已经足够应付了。 秦宇收拢功法,闭目运转混沌神诀,开始恢复方才消耗的灵力。 残破的混沌神鼎悬在丹田之中,鼎口大张,贪婪地吞噬着四周的灵气。 时间一日日过去,秦宇沉浸在修炼之中。 他并没有察觉到,洞府之外正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六阶阵法虽然隔绝了神魂的探查,却没有切断外界灵气的涌入。 混沌神鼎在炼化灵石的同时,也在不断抽取着天地间的灵气。 天剑峰后山方圆数十里内的灵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持续拉扯。 所有灵气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全部朝着秦宇的这座偏僻洞府汇聚而来。 起初只是附近百丈范围内的灵气变得稀薄。 几日之后,这个范围扩大到了数里、十里、三十里。 整片后山区域的天地灵气,被抽得干干净净。 这里直接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灵气真空地带。 这下子,附近数十座洞府里的修炼弟子彻底乱成了一团。 有人刚刚修炼到突破的紧要关头,灵气忽然断了,险些把闭关修成吐血。 有人运功了半个时辰,吸入的灵气竟然还不如平时一盏茶的时间多。 后山的弟子们纷纷坐不住了,怒骂声此起彼伏。 方圆几十里的灵气全没了,谁有这么大的胃口? 十几名天剑峰的内门弟子循着灵气流动的方向,一路追踪赶来。 越往秦宇洞府的方向走,空气中的灵气就越稀薄。 当他们走到洞府百丈外时,这里的灵气已经淡到和凡人的山谷没有任何区别。 而肉眼可见的,大量灵气正化作一个巨大的漏斗,从四面八方朝那座洞府疯狂汇聚。 那吸收的速度,简直快得离谱。 众人很快认出了这里,那正是新弟子秦宇的洞府。 抽空几十里的灵气,这哪里是在修炼,这简直就是在抢劫。 为首之人名叫鲁晨,身穿一袭黑色内门弟子服。 此人身材壮硕,左脸有一道狰狞的旧疤,从眉角一直拉到下巴。 他腰间挂着一柄极品灵剑,周身的杀气毫不掩饰地释放而出。 鲁晨的修为已达金丹的巅峰,战力位列一转金丹,在天剑峰内门排名十二。 他在内门向来以手狠出名,曾因争夺洞府,硬生生打断过同门的三根肋骨。 事后他也只被宗门轻飘飘地罚了五百贡献点。 鲁晨站在最前方,没有急着破阵。 他盯着洞府外那个巨大的灵气漏斗,眼中的贪念已经彻底压过了谨慎。 能把方圆数十里的灵气全部收走,普通的聚灵阵绝无这等本事。 灵气全被吸走,说明里面必定藏着一件能吞纳灵气的至宝。 这东西若是拿到手,他冲击半步元婴便有了绝对的把握,修炼速度至少能翻三倍。 身后十几名跟班弟子也反应了过来,目光纷纷发亮。 鲁晨一挥手,十几人立刻散开,将洞府的出口团团围住。 洞府内,秦宇已经将灵力恢复到了巅峰,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收起地面上最后一枚碎裂的极品灵石,站起身来。 外面的动静他其实早已察觉。 十几道金丹巅峰的气息堵在门口,连最基本的遮掩都不屑去做。 秦宇抬手收起那七十二枚阵旗,推开厚重的石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秦宇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洞府前的空地上,鲁晨带着十几名弟子站成了一个半圆形,将所有的出路死死堵住。 鲁晨上下打量了秦宇一眼,嘴角撇出一抹冷笑。 他直接向前走出了两步,语气嚣张至极。 “你便是那个拿了百朝第一的秦宇?” “这些日子你抽空了后山的灵气,害得附近几十座洞府的弟子无法修炼。” “把你洞府里藏着的那件能吞纳灵气的宝物交出来。” “再赔偿我们每人十亿下品灵石,今日这事便算过去了。” 第897章 杀你脏手 秦宇神色漠然地扫了他一眼。 这种事,他觉得根本没有必要去解释。 秦宇的手指随意地搭在青色剑鞘上,只冷冷吐出了一个字。 “滚。” 鲁晨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神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在天剑峰内门横行数十年,还从来没有哪个同辈敢当面让他滚。 身后一名身材瘦小的跟班立刻跳了出来。 他指着秦宇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刚入宗的杂种,也敢对鲁师兄这么说话!” “百朝大战第一到了玄灵宗,连个屁都不是,照样得给老子守规矩!” 那跟班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秦宇的右手已经抬起,隔空一掌直接拍出。 灰金色的灵力化作一道凝实的掌印,贴着那名跟班的左脸狠狠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那瘦小跟班整个人横着飞出了百丈之远。 他脸上的肌肉在半空中便已扭曲变形,六颗牙齿混着血沫从嘴里狂喷而出。 身体接连撞断了三棵老松树,又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 最后他趴在碎石堆里,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直接昏死了过去。 剩下的十几名弟子见状,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 鲁晨双眼瞬间变得赤红,他知道自己绝不能退。 今日若是被秦宇一个字吓走,他以后也不用在内门立足了。 “当着我的面伤人,找死!” 极品灵剑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悍然出鞘。 鲁晨将一转金丹巅峰的战力尽数释放,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剑身。 他双手死死握住剑柄,施展出自己苦修了十年的天阶极品武技。 “断海开山剑!” 一道百丈长的恐怖剑芒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狂暴的剑风将地面的碎石卷飞数十丈,附近几座洞府的阵纹都被震得亮了起来。 这一剑的威力,足以当场斩杀寻常的金丹巅峰修士。 十几名弟子急忙退开,眼里又重新有了底气,等着看秦宇被劈成两半。 然而,秦宇站在原地,根本没有拔剑。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随意地向前一划。 一道仅有三尺长的灰色剑气,从他的指间轻飘飘地逸出。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绚烂的灵光,只有一道极细的灰线。 灰线触碰到那百丈剑芒的一瞬间。 庞大的剑芒竟从正中间直接裂开,灵光四溅,化作漫天碎片轰然消散。 而那道灰色剑气穿透剑芒之后,余势丝毫不减。 它直接穿透了鲁晨的护体灵光,瞬间钻入了他的胸膛。 噗嗤! 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赫然出现在鲁晨心口偏右三寸的地方。 鲜血从他的前胸和后背同时喷涌而出,瞬间浇红了脚下的碎石。 鲁晨还保持着双手握剑劈砍的姿势,手中的极品灵剑却已脱落在地。 他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眼中的嚣张与贪婪早已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无尽的骇然。 他苦修了百年,位列内门排名十二,战力不算弱。 刚才他斩出的已经是全力一击了,可对方连剑都没有拔。 仅仅一道剑气,便直接击溃了他的攻击,还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这也太过强悍了! 鲁晨身上的鲜血还在往外涌。 他胸口右侧那个窟窿,比他平时横行霸道的嘴还大。 那灰色剑气贯穿心口右侧,精准地避开了要害。 若是那道剑气再偏三寸,鲁晨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身后十几名跟班弟子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就是跑。 没有人喊,也没有人商量,十几道身影几乎同时转身。 有人直接从山坡上滚去,有人撞上了树干又弹开继续跑。 还有一个方向感极差的家伙,在原地转了两圈才找到路。 转眼间,洞府前只剩下捂着胸口半跪在碎石之间的鲁晨一人,再也没人敢靠近他半步。 秦宇收回右手,缓步走到鲁晨面前,低头看着他。 鲁晨左手捂着胸口的血洞,右手死死撑着地面,左脸上那道旧疤在血色的映衬下格外狰狞。 鲜血顺着他的手指缝不断往外渗,在碎石上汇出一小滩深红的水洼。 他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半天,声音里没了先前的强硬。 “你不能杀我。” “你在宗门内私下出手,重伤同门,执法堂不会放过你。” 秦宇语气平淡,视线落在了鲁晨死死撑地的右手上。 “杀你?不至于。” 鲁晨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松了半口气。 那里戴着一枚黑色储物戒,戒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鲁”字。 鲁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色变了。 “储物戒里的东西,你不能动。” “那是我多年积攒的修炼之物,还有宗门任务所得。” 下一刻,秦宇一脚踩在了他的右手上,脚下没有丝毫收力。 咔嚓。 五根手指当场折断,手骨碎裂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鲁晨的耳朵里。 鲁晨惨叫出声,额头上满是冷汗,那只右手上戴着的储物戒指歪了出来。 远处还没跑远的弟子听得头皮发麻,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秦宇,你敢!” 鲁晨挣扎着想抽手,胸口伤势被牵动,又吐出一口血。 秦宇弯腰,两指一捏,将储物戒摘了下来。 “你这储物戒,权当是扰我修炼的赔偿。” “胸口那个洞,当是今日的教训。” 鲁晨死死盯着秦宇,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你拿走储物戒,和杀我有什么区别?” 秦宇直起身,将储物戒收入袖中。 “有区别,杀你,脏手。” 鲁晨的喉咙动了动,想骂出来,又想到方才那道三尺剑气,终究没敢出声。 秦宇转身走入洞府,再没有回头看一眼。 外面的十几名弟子互相看了一眼,纷纷散开。 有人想去扶鲁晨,走到一半又停住。 鲁晨如今只是重伤,还没有废掉修为,可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和秦宇扯上关系。 至于那十亿下品灵石的赔偿,已经没人再提。 鲁晨低头看着自己断掉的手指,胸口起伏了几下。 他在天剑峰横行多年,今日却连一句狠话都不敢说完。 第898章 再次被堵 回到洞府后,秦宇打开了那枚刻着“鲁”字的储物戒。 里面有二十七亿下品灵石,几枚五阶丹药,还有一件极品灵甲。 除此之外,便是一些任务玉牌和宗门贡献点。 整理一番后,他开始练习刚刚融合而成的全新混沌剑诀。 这门剑诀融入了空间切割的法门,威力提升,灵力消耗也比从前更大。 若不将其彻底掌握,日后遇到元婴中期修士,出剑便会有所顾忌。 秦宇没有在洞府继续修炼。 六阶隐匿杀阵虽能隔绝气息,却挡不住新剑诀施展时那撕裂空间的动静。 他离开洞府,但没有返回天剑峰的繁华地带。 而是沿着后山的小径一路往深处走去,翻过三道山脊之后。 他找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空旷山谷。 四周只有枯木和碎石,连野兽都不愿在此栖息,地面也没有宗门阵法,正好适合练剑。 秦宇站在山谷中央,拔出青色长剑。 今日,他不打算动用灵力,也没有催动混沌神决。 一门武技真正融入身体,不该只靠识海推演。 剑招的起势、转身、出剑角度,还有手腕发力的轻重,都要变成身体的习惯。 剑招要刻进骨头里,刻进肌肉里,才算真正学会。 青色长剑横于胸前,秦宇起手,第一式斩出。 没有灵力加持的剑锋只是划开了空气,发出一声轻响。 第一遍,他用的是前世记忆中的动作。 第二遍,他根据今生肉身的经脉重新调整步伐与发力的时机。 第三遍,出剑角度变了半分,每一处都精准到了极致。 之后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快。 山谷里没有剑气,也没有灵力波动。 只有青色长剑一次次出鞘,又一次次归鞘。 秦宇的手腕没有停,前世的剑法太重,今生的肉身还没有恢复到巅峰。 若直接照搬,出剑会慢半息,真正的强者交手,半息足够死上数次。 他要的不是恢复前世的剑,而是让今生的身体,重新走出自己的剑道。 从日出到日落,他不停地重复同一套剑招。 到后半夜时,他的衣袖已被汗水浸透,手掌上磨出了几道红痕。 可每一次出剑,都比上一次更快、更准、更顺。 一日之后,秦宇收剑入鞘。 混沌剑诀三重剑意,已全部沉入他的身体,无需思索,抬手便能出剑。 他随手拾起地上一块碎石抛向空中,右手拔剑斩出。 剑落石裂,只听得一声脆响。 碎石被整齐地切成两半,切面光滑得不见一丝毛刺。 没有灵力,没有功法,纯粹靠肌肉和剑意完成。 这门圣阶武技,他已经完全掌握,随手就可以施展了。 秦宇在心中总结着三重剑意的消耗。 第一重消耗最小,足以应付元婴之下。 第二重对应下品圣阶,适合对付元婴初期。 第三重威力更强,却会抽空体内大半灵力,不到生死关头不能轻易使用。 秦宇看了一眼掌中长剑,青色长剑只是极品灵器。 施展第二重时,剑身已经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若是施展第三重,这柄剑未必能撑住。 “找个机会,是该换一柄剑了。” 秦宇将青色长剑归鞘,转身准备离开山谷。 他刚走出数丈,脚步便停了下来。 山谷入口处出现了十几道气息,后方也有人堵住了退路。 韩战、南宫龙、林忠三人站在最前面。 韩战半边脸仍然肿着,嘴角那几颗掉了牙的地方黑洞洞的,丹田被废后只能靠旁人搀扶。 南宫龙站在他左边,一只手撑着折扇当拐杖,另一只手捂着废掉的丹田。 林忠跟在右侧,腿还在发抖,玄铁重剑已经换成了一根木棍。 三人的修为都已被秦宇一掌废掉,连走路都费劲,可他们脸上的怨气比昨日更重。 但秦宇的目光没有落在这三人身上,他看的是站在三人身后的那个人。 那是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身穿一件敞开的黑色短袍。 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伤,周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他右手提着一柄血色大刀,刀身比寻常长刀宽了整整一倍。 刀背厚重,刀刃上留着几道暗红痕迹。 此人没有收敛气息,金丹巅峰的修为已经逼近元婴初期的门槛。 正是半步元婴的战力,天剑峰内门排名前十的周天琪。 韩战看到秦宇的那一刻,满嘴空洞的牙床都在发颤。 他往后缩了半步,躲到了周天琪身后,才咬着牙开口。 “周师兄,就是他,废了我们三个人的修为。” “昨日你废我修为,今日我请周师兄来讨个公道。” 秦宇看着他,语气平淡:“你还有灵石请来的打手?” 韩战的脸抽了一下,南宫龙抢着开口。 “少废话,若你愿意跪下认错,周师兄可以留你一条命。” 秦宇抬手在剑鞘上敲了一下,这个动作落入周天琪眼中。 周天琪没有急着出刀,他的目光从头到尾都锁在秦宇身上。 他来之前已经听过秦宇的战绩,传闻里说得很厉害,可传闻不能当灵石用。 只见他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要亲自试出秦宇的底。 “百朝大战第一?”周天琪开口了。 “在外面或许算号人物,但在天剑峰内门,连前二十都排不进。” “跪下道歉,然后把储物戒交出来,若你不交,今日便留在这里。” 秦宇看着他,眼中掠过一道冷意:“你收了多少灵石?” 周天琪眼皮动了一下:“与你无关。” “不说也罢,但我劝你一句,有些人惹不得。”秦宇冷声道。 周天琪收起了那点轻视,眼神彻底阴沉下来。 “真是狂妄,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人,我惹不惹得起。” 他向前走出一步,单手举起血色大刀,半步元婴的气势骤然爆发。 狂暴的威压与刀意从他体内倾泻而出,压得山谷四周的碎石纷纷龟裂。 韩战、南宫龙、林忠三人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身体直接被余波掀飞了出去。 韩战吐出一口血,嘴里还嘟囔着。 “周师兄……你注意方向……我们是自己人。” 南宫龙这是喊道:“周师兄,别留手。” “此人身上有至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第899章 完全压制 秦宇站在原地,身上的衣袍无风自动。 体内混沌神决微微运转,杀气从他身上无声散开。 灰金灵力在经脉中流淌,轻而易举地挡住了周天琪的全部威压。 那股杀气不带灵力波动,却让周天琪的心跳快了半拍。 两股气势撞在一起,山谷中的空气都凝住了。 周天琪没有回应韩战,瞳孔微缩,双手握紧刀柄。 全身灵力灌入刀身,血色大刀嗡鸣震天。 “看我天阶极品武技,血刀裂地斩!” 一道百丈长的血色刀芒从刀锋上暴涨而出,从上方直劈而下,连空气都被撕开了一道裂缝。 刀锋所过之处,山谷地面多出了一道长痕。 秦宇终于握住了青色剑柄,眼中反而兴奋了起来 他需要试剑,这名周天琪的战力比鲁晨强出许多,正好适合检验新融合的混沌剑诀第二重。 秦宇催动体内不到一成的灵力,随即拔剑施展混沌剑诀第二重。 一道灰色剑芒从青色长剑上逸出,冲天而起。 剑芒不过十丈长,却裹着一层极其精纯的灰金灵力。 两道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轰的一声闷响。 灵光四散,碎石飞溅,山谷地面被劈出一道数十丈长的裂缝。 烟尘散去,秦宇站在原地,衣角不乱,连头发丝都没动一根。 残余的刀气落在秦宇身旁,没能碰到他的衣角。 周天琪却双臂发麻,脚下连退了十三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血色大刀。 虎口已经崩裂,鲜血顺着刀柄从指缝间流下。 而那厚重的刀锋上,赫然多出了一道细小的缺口。 周天琪的瞳孔猛然放大。 方才那道灰色剑芒的锋锐程度,已经超出了天阶武技的范畴。 那种磨灭一切的力量和气息,似乎是圣阶武技。 “你施展的是圣阶武技?”周天琪的声音都变了调。 秦宇收剑半寸,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算是。” 闻言周天琪握刀的手在抖,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在天剑峰内门排名第九,曾与元婴初期修士交手十余招不败。 如今秦宇竟然一剑逼退他,而且还施展出了圣阶武技。 这等实力已经堪比元婴初期,令他心中骇然。 周天琪却没有退,他已收了灵石。 若今日退走,往后在天剑峰也抬不起头。 “我倒要看看,你的圣阶武技领悟了多少。” 周天琪怒吼一声,提刀再次冲出。 然而下一息,秦宇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混沌踏天步直接施展,灰色的残影闪过。 周天琪一刀斩空,秦宇的剑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依旧只有不到一成修为,依旧是混沌剑诀第二重。 周天琪拼命催动灵力,将最强的天阶极品防御武技撑到极限。 血色灵光在他身前凝成了三道厚重的刀盾,犹如实质的血色灵甲覆盖全身。 但没有用,灰色剑芒斜斩而下,穿过第一道刀盾,穿过第二道,穿过第三道。 三道防御在剑芒面前跟纸一样,护体灵甲被瞬间破开。 噗嗤。 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从周天琪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血肉翻开,露出胸骨。 鲜血喷了秦宇一身。 周天琪惨叫着后退,闷哼一声向后飞出。 他落地后没有停下,拖着血色大刀疯狂挥舞,试图把秦宇逼退。 这一刀比先前更快,刀势接连变化,但他的每一刀都慢了半拍。 而秦宇的身法比他快,剑比他准,力量比他重。 秦宇侧身避过,反手一剑落在周天琪肋下,差半寸触及心脉。 又一道伤口出现,仅仅过去了三个呼吸。 秦宇没有动用更多修为,只凭第二重剑诀与踏天步应对。 灰金色的剑光在山谷中不断闪烁。 第三道剑痕出现在周天琪的右臂上,险些把这条胳膊卸下来。 第四道剑痕横过腹部,皮肉翻卷,血流如注。 又几息之间,周天琪身上足足多出了七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每一道都精准地避开了致命要害,却极其狠辣地切断了灵力运转的节点。 周天琪的全身上下已经看不出一块完整的皮肤。 他大口喘着粗气,体内的灵力运转变得无比迟滞。 周天琪一连退出十余步。 他手中的血色大刀死死拖过地面。 坚硬的岩层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深深刀痕。 他身上的七处剑伤还在疯狂流血,几处关键的灵力节点已经被彻底切断。 每强行运转一次功法,翻卷的伤口便向外撕裂几分。 周天琪最终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在地上。 他一只手死死握着刀柄,另一只手捂住胸口最深的那道剑痕。 随后他抬起头,死死盯着秦宇,嘴唇剧烈颤抖了几下。 “你……绝不可能只是金丹巅峰那么简单。” 秦宇收剑而立,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质问。 他的手指在青色的剑柄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这一战,他从头到尾只用了不到一成修为。 新融合的混沌剑诀第二重,威力比他预想中还要强悍顺手。 周天琪拿来试剑,倒还勉强算个合格的磨刀石。 韩战躺在远处的碎石堆里,满是鲜血的牙床都在发颤。 他花了整整四十亿下品灵石,请来的内门第九、半步元婴强者。 竟然被秦宇压得连一丝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南宫龙手中的折扇早就断成了两截。 他两只手死死捂着废掉的丹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他原本还在等秦宇跪地求饶,如今脑子里只剩下如何逃命。 林忠的模样更为凄惨,他手里那根当拐杖用的木棍也折断了。 他半个人靠在冰冷的山石上,两条腿已经彻底软了,只能用手撑着向后挪动。 周天琪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眼珠开始剧烈转动。 他心里很清楚,若转身逃走,未必能活。 秦宇的身法比他快得太多,继续打下去,尚且还有最后一条路可走。 “秦宇,这是你逼我的!” 周天琪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直接喷在血色大刀上。 刀身猛烈震颤,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嗡鸣。 而刀身上原本暗红的痕迹开始疯狂扩散,瞬间连成了大片赤红的血纹。 一层诡异的血色魔纹从他皮肤下浮现而出。 魔纹从手臂一路蔓延到脖颈,又爬上额头。 第900章 不留活口 一时间,周天琪的一双眼睛彻底变成了骇人的暗红色。 而他体内剩余的灵力与精血,被一股脑全抽入了刀身之中。 紧接着周天琪的面皮迅速干瘪下去,头发也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一股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气息,从刀锋上喷薄而出。 韩战见到这一幕,眼中又生出了几分疯狂的盼头。 “周师兄要拼命了!” “这是他刚修成的圣阶武技,秦宇绝对挡不住!” 南宫龙趴在地上,根本没有接话,这句话他在天剑峰听过太多次了。 从韩不凡到薛天龙,再到姬无渊,每一次都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秦宇挡不住。 结果那些人不是修为被废,就是跪地认输。 他往山谷出口看了一眼,手脚并用地向后退了半步。 周天琪双臂上的肌肉高高鼓起,血色大刀被他双手举过头顶。 刀身在瞬间暴涨数倍,刃口上亮起一层刺眼的血光。 数百丈长的血色刀芒在半空中疯狂凝聚。 刀芒之中,杀气、精血与灵力狂暴地混杂在一起。 整座山谷都被这股血光盖住,映成了一片猩红。 沉重的威压将山谷两侧的岩壁压得大片开裂,碎石飞旋,地面龟裂。 这一刀的威力,已经足以威胁到寻常的元婴初期修士。 周天琪全身颤抖,牙缝里全是溢出的鲜血。 “看望圣阶武技,血狱葬天斩!” 数百丈的血色刀芒当头劈落,仿佛要将整座山谷一分为二。 狂暴的余波瞬间席卷四周。 韩战被气浪直接掀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他嘴里吐着血,还在大声咒骂:“周师兄你又不看方向!” 南宫龙和林忠也被气浪硬生生推出了十几丈远,根本站不起身。 他们死死盯着秦宇,这是他们今天活命的最后机会。 秦宇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眼那道遮天蔽日的血色刀芒,半步未退。 他的手指从剑鞘上缓缓挪到了剑柄。 这一招在他眼中,破绽多得他都懒得去数。 起势太慢,灵力衔接极其粗糙。 周天琪以精血强行催动,运转路线中至少有六处力量冲突。 刀势落得太急,左侧更是露出了一处致命的空门。 最要紧的是,这门武技连小成境界都没有摸到。 “圣阶武技落在你手里,实在有些浪费。” 秦宇握住剑柄,直接将体内的修为催动到了三成。 混沌神决轰然运转,丹田内的灰金灵力如怒潮般涌入青色长剑。 剑身发出一声高亢的低鸣。 他一步踏出,混沌剑诀第二重随手斩出。 一道十丈长的灰色剑芒迎着血色刀芒逆空而上。 剑芒在飞出的瞬间暴涨至三十丈,裹挟着极其精纯的混沌灵力。 两道力量在山谷正中狠狠撞击在一处,没有任何僵持。 三十丈的灰色剑芒从最下方开始,直接穿透了血色刀芒的正中央。 数百丈的血光从中间轰然裂开,刀芒中的杀气最先被混沌灵力磨灭。 紧接着便是周天琪拼命灌注的精血与灵力。 周天琪疯狂地灌入最后一点生命本源,也没能让刀芒多撑住哪怕一息。 血色刀光层层散去,瞬间崩溃瓦解。 灰色剑芒穿透血光,余势不减,直接贯入了周天琪的胸膛。 周天琪猛地低下头。 他的胸前出现了一道两指宽的伤口,甚至没有多少鲜血流出。 刚想张嘴开口,无上的灰色剑意已经在他的体内彻底炸开。 灰色的光芒从他的双眼、口鼻以及伤口中同时狂涌而出。 经脉、骨骼、丹田与神魂,在同一时间被混沌剑意无情磨灭。 砰! 周天琪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化作了大片血雾。 那柄血色大刀从中断裂,半截残刃当啷一声掉落在碎石上。 山谷中那令人窒息的刀威,就此烟消云散。 血雾随风散去,原地什么都没有留下。 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了,形神俱灭。 山谷里死一般地安静了三息。 韩战张着漏风的嘴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嘴唇在剧烈发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在发颤。 花了四十亿请来的天剑峰内门前十强者。 死了,连具尸身都没有留下。 南宫龙最先反应过来,转身便向谷口疯狂爬去。 他丹田已废,跑不动,只能手脚并用地在泥地里飞速交替。 林忠扔掉断棍,拖着一条伤腿,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 而韩战也彻底顾不上颜面了,冲着秦宇疯狂磕头。 “秦师兄,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秦宇收剑入鞘,冷冷地看着三人。 “昨日废你们修为,留了你们一命。” “既然你们不想要命了,那便收回来。” 韩战满是鲜血的牙床直打颤,声音凄厉到了极点。 “秦宇,宗门内残杀同门是重罪!” “周天琪死了,执法堂绝对不会放过你!” 秦宇面无表情,两指并拢,向着前方随意一划。 三道灰色的剑气无声无息地掠过山谷。 噗。 噗。 噗。 韩战、南宫龙与林忠的身体同时僵住。 三颗头颅齐刷刷地滚落在地,在碎石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南宫龙的手还保持着向前爬动的姿势,却再也无法挪动半寸。 韩战的头颅最后才停稳,缺了牙的嘴巴依旧大张着,死不瞑目。 秦宇走到周天琪方才站立的位置,捡起地上的储物戒和那半截断裂的血色大刀。 神念一扫,周天琪留下的储物戒内,共有整整八十亿下品灵石。 这比之前杀的那个鲁晨还要阔绰得多。 另外还有四十二亿下品灵石,正是韩战三人凑出来的买命钱。 除此之外,还有两瓶五阶丹药、三本刀法、两件极品灵器,以及一块核心弟子令牌。 秦宇检查了一遍,随手抹去了储物戒上的神魂印记。 “四十亿请人送死,倒是真舍得。” “难怪这周天琪敢接这趟活,可惜实力弱了些。” 他又走过去,将韩战三人身上的储物戒一并摘走。 虽然这三个废物的身家不多,但灵石总归是灵石。 做完这一切,秦宇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了一缕灰色的火焰。 火焰落在地面上,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 三具无头尸体、残肢、大滩的血迹。 以及散落的衣物,很快便被灰色火焰吞噬得干干净净。 第901章 平分秋色 火焰烧过之处,连一丝一毫的气味都没有留下。 灰烬又被混沌灵力彻底磨灭,抹去了所有的气息。 即便执法堂的人派人来查,也只会看到一座空荡荡的山谷。 最多只能查到周天琪等人曾经进过后山。 至于死在何处、谁下的手,永远不会有结果。 秦宇拍了拍手,收回火焰,转身离开山谷。 他并未直接返回洞府,而是在识海中仔细复盘方才斩出的那一剑。 混沌剑诀第二重的威力,已经完全足够对付元婴初期。 可他手中的青色长剑,却承受不住几次这样的爆发。 方才出剑之后,剑身内部已经多出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换剑一事已经迫在眉睫,不能再拖下去了。 除此之外,他还需要寻找清虚花,才能炼制出突破所需的破障丹。 这些东西,并非有灵石就能在外面随便买到。 玄灵宗的宝库与任务大殿里,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次日天色微亮,秦宇从洞府中走出。 他一路来到了位于九峰交界处的宗门贡献大殿。 内门弟子每月有一百万下品灵石的俸禄。 这点灵石对寻常弟子来说还算丰厚,但对拥有混沌神鼎的秦宇而言,连一次修炼的消耗都撑不住。 他来做任务也不全是为了灵石,贡献点在玄灵宗比灵石更为值钱。 不仅能兑换宗门宝库中的高阶灵药、兵器和典籍,还能进入更深层的修炼禁地。 若贡献点足够,甚至能购买到其他弟子根本接触不到的隐秘消息。 他目前最缺的清虚花,只有用贡献点才能在宗门内部兑换。 大殿内气势恢宏,正前方分出四片巨大的区域。 四面石壁从左到右,分别刻着天、地、玄、黄四个耀眼的金字。 黄阶任务最为简单,多是采药跑腿,寻常金丹修士便能完成,奖励也多在十点贡献以内。 玄阶任务稍难一些,需要深入险地。 适合金丹巅峰以上的修士,奖励从几十到数百贡献点不等。 黄阶和玄阶的石壁前挤满了外门和内门弟子,吵吵嚷嚷地抢夺着任务单。 地阶任务的难度则直接跳了一个台阶。 大多涉及四阶以上的妖兽、危险的禁地,甚至会遭遇元婴修士。 寻常的内门弟子根本不敢去碰,石壁前冷清得多,只有三两名核心弟子在翻看。 至于挂在最上方的天阶任务,石壁上只有寥寥几张。 秦宇径直越过拥挤的黄阶和玄阶区域,走到了地阶任务的石壁前。 身后立刻传来了几声外门弟子的低笑。 “那个新来的,走过头了吧?” “估计是分不清字,把地阶当成黄阶了。” 秦宇没有理会这些杂音,目光在地阶任务单上逐张扫过。 “斩杀四阶后期妖兽赤目金猿,奖励八百贡献点。” “护送六阶炼丹师前往百花州,奖励两千贡献点。” “查探黑风谷异动,奖励一千五百贡献点。” 秦宇的视线最后停在了一张略显陈旧的任务单前。 “前往宗门东南千里外的紫阳山脉,采集五阶灵药紫阳草一百斤。” “奖励:一千贡献点。” “备注:紫阳山脉内有四阶妖兽群栖息,建议元婴初期以上修士领取。” 紫阳草是火属性灵药,而它的生长之地,常伴有清虚花。 若运气不错,他缺少的最后一味主药便能在此行中补齐。 秦宇抬起手,朝着那张任务单探了过去,突然异变突生。 “滚开。” 伴随着一道冰冷且带着不加掩饰蔑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只拳头突然从旁边横着砸了过来,拳锋之中藏着浑厚的元婴之力 秦宇眼神一冷,转身同样抬起右拳。 灰金灵力瞬间灌入手臂,一拳直接迎了上去。 砰!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毫无花哨地硬碰在一起。 一圈狂暴的气浪从两人之间猛然炸开,脚下的青石地砖接连裂出数条细密的纹路。 秦宇向后退出了三步,对面的青年同样向后退出了三步,右脚重重踩碎了一块石砖才勉强停下。 大殿中原本吵闹的弟子们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转头看了过去。 那名青年身穿一袭银白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紫金腰带。 他五官生得方正,颧骨极高,下巴上还有一颗显眼的黑痣。 青年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五指,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方才那一拳,他可是动用了整整五成的力量。 一个区区金丹巅峰,竟然能和他这个元婴初期正面平分秋色。 银白长袍上绣着的三道金色剑纹,以及腰间挂着的令牌,彰显了他的身份。 那是玄灵宗核心弟子的标志。 “这张任务单,是我先看上的。” 青年收回拳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秦宇。 “区区金丹巅峰,也配来领地阶任务?” 旁边很快有弟子认出了这名青年的身份,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天剑峰核心弟子陆龙岩!” “他三年前就已经突破了元婴初期,怎么也来大殿接这种采药的苦力任务?” “那个白衣小子胆子真大,连陆师兄的拳头都敢硬碰。” 紧接着,又有人认出了秦宇的身份。 “那不是前几天在藏书阁赢了数十亿下品灵石的新弟子吗?” “就是他,从三级王朝来的乡巴佬,百朝大战第一的那个秦宇。” “听说他储物戒里,光灵石就有好几十个亿甚至上百亿呢!” 贡献大殿内,几十道火热的目光同时落在了秦宇右手的储物戒上。 陆龙岩原本准备去撕下任务单的手,在听见“几十亿上百亿”这几个字时,停住了。 一千贡献点,需要跑去千里之外采一百斤紫阳草,费时又费力。 与几十上百亿的灵石相比,这采药的任务瞬间就变得索然无味了。 陆龙岩转过身,重新上下打量了秦宇一番。 他向前走了一步,挡在秦宇面前,嘴角歪出一个贪婪的弧度。 “任务,我可以让给你。” “不过你方才对我出拳,冒犯了核心弟子的威严。”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停在秦宇的胸前,继续说道。 “把你储物戒里的几十亿灵石全部交出来。” “这就当是你冲撞核心弟子的赔偿,灵石留下,你就可以走了。” 第902章 元婴撑腰 陆龙岩伸着手,掌心停在秦宇面前。 四周弟子看着那枚储物戒,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几十上百亿的下品灵石,谁听了都难免生出贪念。 可显然陆龙岩要的不是赔偿,他只是在找一个能把强抢说得过去的由头。 秦宇看着挡在面前的右手,语气淡然:“你说完了?” 陆龙岩眉头一压,语气阴冷:“你若听不懂,我可以再说一遍。” “把储物戒留下,方才那一拳我不追究,你也别不识抬举。” 秦宇手指落在储物戒上,轻轻转了一下,笑道: “任务是你先看上的,拳头也是你先打的,现在灵石还要拿走。” “你想要灵石就明说要抢,何必扯什么冲撞威严。” “玄灵宗的规矩,就是这样教弟子的?” 大殿里的喧闹声彻底停了,没有任何人敢接这句话。 围观的几十名内门弟子睁大了眼睛,没人料到秦宇敢这么回话。 那可是核心弟子陆龙岩,早就是元婴初期的修为了。 区区一个金丹巅峰的新人,居然敢当面叫板。 陆龙岩身后的几名跟班弟子却冷笑了起来。 “陆师兄让你交出灵石,是给你留脸。” “一个刚入宗的新人,也敢拿宗规压人。” 秦宇根本没把这些杂音放在眼里,一脸镇定。 那几十亿灵石,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可若是有人想凭修为从他手里硬抢,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灵石就在我身上,全在我的储物戒里。” 秦宇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甚至带着点不屑。 “你有本事,自己伸手过来拿。” 这句话落下,四周观望的弟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 陆龙岩盯着秦宇,悬在半空的手掌收拢成拳,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他在天剑峰当了三年核心弟子,何曾被一个新弟子当众落过面子。 “你在找死。” 陆龙岩体内的元婴之力彻底运转开来。 属于元婴初期的狂暴威压,如山岳般直接落向地面。 大殿四周的任务玉牌同时发出轻响。 两侧的木架发出剧烈摇晃,许多任务木牌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坚硬的青石地板接连出现数道裂纹,碎石在气浪中悬浮起来。 站在附近的金丹弟子面色发白,被这股威压逼得连退十几步。 几名外门弟子更是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膝盖直接弯了下去,重重跪在地上。 秦宇站在原处,身形犹如青松般挺拔。 灰金灵力沿着经脉走了一圈,将压在身上的力量尽数化开。 他看着陆龙岩,手指又在剑鞘上敲了一下。 “元婴初期,也要靠抢东西修炼?” “若灵石不够,我可以送你几块,不过你得先跪下。” 此话一出,周围再次传出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陆龙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彻底沉了下去。 他看得出来秦宇是在故意激他,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贡献大殿内不能私下杀人,这是宗门规矩。 但重伤一个金丹巅峰,宗门绝不会为了一个新弟子去严惩核心弟子。 更何况只要将人打伤,夺走那枚装满灵石的储物戒。 再找个由头说明是弟子间争斗,事情便能强压下去。 “找死的东西。” “给脸不要脸,今日我便废了你的双腿,看你拿什么走出大殿!” 陆龙岩抬起右手,掌心瞬间凝聚起一团银白色的灵光,直奔秦宇的膝盖狠狠砸去。 秦宇右手搭在青色长剑的剑柄上,体内的混沌神决全力运转。 青色长剑只出鞘半寸,一股极致锋锐的灰色剑意便从缝隙间流出。 剑意与那团银白灵光在半空中轰然相撞,没有发出巨响,灵光却被瞬间磨灭得干干净净。 陆龙岩的剑锋还未出,便感到手臂一阵发紧,那股剑意让他心头大震。 这个秦宇,战力绝不是普通金丹巅峰。 陆龙岩想起了前几日听到的传闻,百朝大战第一,连续击败半步元婴,甚至硬接过圣阶武技。 原本他只当是夸大的说法,如今近距离接触,他才发现传闻不全是假的。 但元婴和金丹之间,终究差着一层大境界。 只要他不留手,秦宇未必能活着离开大殿。 陆龙岩手掌猛然一翻,一柄银色长剑出现在掌中。 那剑身上刻着三道金纹,正是核心弟子才能领取的极品灵器。 “你以为凭一门剑诀,就能和元婴修士抗衡?” “今日我便让你明白,玄灵宗不是你在外面撒野的地方。” “既然你不愿交,那我便亲自取。” 他一步踏出,元婴初期的灵力如潮水般压向秦宇。 大殿的地砖再次裂开数道深深的痕迹。 附近的执事弟子纷纷变了脸色,可没人敢上前阻止。 谁也不愿得罪天剑峰的核心弟子。 就在陆龙岩准备挥剑斩下之际,大殿正门处突然传来两道如雷霆般的怒喝。 “住手,谁敢动我兄弟!” 两股同样属于元婴初期的威压自殿外碾压而来。 那两道强横的灵力如狂风般卷入大殿,将陆龙岩的剑势硬生生逼停在半空中。 碎石啪嗒掉落在地,陆龙岩的身体晃动了一下,右脚向后退了半步,神色变了。 大殿正门处,两道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弟子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左边一人发鬓微白,右臂已经不再缠着布带,正是卢凡。 而右边一人面色红润,精神饱满,胸口的毒气也消失干净,正是黎青。 两人身上都穿着崭新的玄灵宗内门弟子服饰,胸口绣着九峰图案。 元婴初期的灵力在两人周身流动,没有丝毫遮掩。 两人完全没看两旁的弟子,快步走到秦宇面前。 卢凡与黎青同时弯腰,双手抱拳,对着秦宇躬身行礼。 “秦道友,我们来得迟了。” “若早知道有人在这里为难你,便不会让你独自面对。” 两名元婴强者对着一名金丹巅峰的新弟子行同辈礼,神态间满是敬重。 整个贡献大殿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看热闹的内门弟子全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那两名内门弟子是元婴初期?” “元婴境界怎么会穿内门弟子的衣服?” “他们居然对秦宇行礼,还叫他秦道友?” 围观人群中响起阵阵压低的抽气声。 第903章 邀请组队 陆龙岩站在原地,也是一脸疑惑。 他的眼神死死盯着卢凡和黎青,惊疑不定,眉头压得更低。 宗门里的元婴修士大多是核心弟子或者执事长老,他基本都认得。 眼前这两个人面生得很,却偏偏穿着内门弟子的长袍。 “你们是谁?”陆龙岩冷声问道。 卢凡根本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秦宇。 秦宇松开握剑的手指,将青色长剑推回剑鞘。 “你们怎么进玄灵宗了?” 黎青在一旁拱手回话,目光坦然。 “昨日离开后,我们去见了宁长老。” “宁长老查过我们的来历,准许我们加入玄灵宗。” 卢凡直起身子,笑着拍了拍身上的内门袍子补充道。 “在外面当散修四处飘荡,不如找个大宗门安稳。” “我们昨日刚通过外务堂的考核,录入了宗门名册,如今已是内门弟子。” “只是我们初来乍到,没有积累宗门贡献点,也没有长老做靠山。” “按宗门规矩,只能先列入重点培养名册,挂在内门。” “等攒够了贡献点,才能正式晋升核心弟子。” 黎青说得简单,可大殿里的弟子们已经听明白了。 原来这两人是刚入门的元婴散修,虽然只是内门身份,可修为那是实打实的元婴初期。 一时间,那些原本盯着秦宇储物戒的贪婪视线全收了回去。 一个金丹巅峰带着几十上百亿灵石,那是待宰的肥羊。 可要是这只肥羊身后站着两个元婴初期的狠角色,谁碰谁倒霉。 卢凡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上前一步,将秦宇挡在身后,目光冰冷地迎上陆龙岩。 “方才老夫在门外听得清楚。” “阁下身为核心弟子,想要强抢同门的灵石?” 黎青也走上前,右手虚按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体表青光流转。 “秦道友不是外人,是对我们兄弟有救命大恩的恩公。” “谁要是想动他一根头发,便是与我们兄弟为敌。” “你若要对他出手,先问问我们兄弟手里的兵刃答不答应。” 声音不重,但话已经彻底说死。 两股元婴初期的威压再度升起,死死锁定了陆龙岩。 陆龙岩的手掌握紧剑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原本只需对付秦宇一人,如今多了两个元婴初期的修士。 论单独战力,他未必怕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 可要是以一敌二,他今天还真没把握压制。 更何况这里是宗门贡献大殿,一旦真动起手来,把执法堂引来。 他强索灵石的事情根本站不住脚。 “你们刚入宗,就为了一个外人出头?”陆龙岩冷声道。 胸口的杀意来回翻涌,他极不甘心就这样放过秦宇。 那枚储物戒里有几十亿灵石,还有百朝第一得到的丹药和灵器。 拿到这些东西,他的积蓄将暴涨不少,可眼下动手却没有十分把握拿下。 “哼,我说了,想动秦道友,先跟我们两个过几招。”卢凡丝毫不退让 陆龙岩胸口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将银色长剑收入体内。 他收回周身的灵力,冷冷地盯着秦宇。 “好,很好,今日算你运气好。” “有元婴散修给你撑腰,怪不得你骨头这么硬。” 陆龙岩抬手指了指秦宇的鼻尖,声音阴狠。 “别以为有两个散修撑腰,便能在宗门里安稳。” “宗门里有规矩护着你,我今天动不了你,但你总有出宗门做任务的时候。” “到了外面,我看他们能不能日夜守着你。” “到时候,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宇站在旁边,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抬手在剑鞘上敲了一下。 “废话说完了,就滚。” 陆龙岩的脸颊猛地抽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接话,连地阶任务单也不看了,甩动衣袖,转身大步走出了贡献大殿。 陆龙岩走后,大殿里压在众人身上的沉重威压终于散去。 围在周围的弟子都识趣地散开,各自去挑选任务。 只是目光还时不时飘向这边,却再也没有人敢靠近秦宇。 而卢凡看着陆龙岩离开的方向,低声提醒道。 “秦道友,此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秦宇转过身,重新看向任务石壁,语气平淡。 “他若来,便让他来,无需在意。” 毕竟他根本不是陆龙岩的威胁。 秦宇看着卢凡与黎青,开口问道:“你们来大殿,也是为了接任务?” 卢凡挠了挠头,脸上的凶狠变成了无奈,也走到了地阶任务区。 “可不是嘛,内门弟子每个月发的灵石虽多,但宗门藏宝阁里的高阶灵药和丹炉,全都要贡献点才能换。” “我们手里资源不够,想早点凑齐贡献点升到核心弟子,接任务是最直接的办法。” 黎青指了指旁边的地阶任务石壁。 “我和卢凡刚才在门口看了一圈,打算接两个稳妥点的差事。” 三人走到地阶石壁下方,卢凡取下一张淡黄色的任务单。 “这个不错,去黑风山脉猎杀五十头三阶巅峰的黑风妖狼,取回狼心。” “三阶巅峰也就相当于金丹巅峰,对我们而言没什么风险,能拿七百贡献点。” 黎青也拿起旁边的一张任务单。 “还有这个,前往落霞谷采集五十株清心草,奖励八百贡献点。” “落霞谷就在黑风山脉附近,顺路就能把两件事都办了。” 卢凡转头看向秦宇,发出邀请。 “秦道友,你不如和我们一起组队去。” “路上由我们二人出手清剿妖兽,你只管跟在后面寻找天材地宝。” “我们保证能顺利完成多个任务,很快拿到贡献点,安全又省心。” 在卢凡看来,秦宇虽有越阶战力,但终究只有金丹巅峰修为。 跟着两个元婴修士做任务,是最稳妥不过的选择。 秦宇看了一眼那两张任务单,摇了摇头:“贡献点太少了。” “我还是去看看别的任务,找点难度更高,贡献点更多的任务吧。” 说完,秦宇没有在原地停留。 他转过身,径直越过了这片低难度的区域,朝着地阶石壁最右侧走去。 第904章 全部登记 卢凡拿着任务单站在原地。 他看了看秦宇的背影,忍不住感慨。 “恩公做事,果然和我们不一样。” 卢凡收起任务单,拍了拍黎青的肩膀。 “先把这两项接了,等他挑完高阶任务,我们再问问要不要同行。” 此时的秦宇,已经穿过了地阶中难度比较大的区域。 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片悬挂着极少任务单的石壁前。 那里的每一张任务单,都散发着淡淡的血色光晕。 正是地阶任务中难度极高、危险性极大的特殊区域。 秦宇的目光停在那片血色光晕的任务单上。 这些任务单和前面那些黄纸不同,纸面泛着暗红。 那边角甚至微微卷曲,看上去挂了不少日子。 显然,这是长期无人敢接的极度危险任务。 秦宇没有丝毫犹豫,抬手直接撕下第一张。 “死亡沼泽深入三千米,采集十株龙血花,奖励:一千五百贡献点。” 任务单下方,还有一行醒目的小字备注。 “沼泽外围栖息大量三阶妖兽,战力堪比金丹巅峰。” “深入两千米后有四阶妖王出没,堪比元婴修士,建议元婴中期以上修士结伴前往。” 秦宇扫了一眼备注,面上没什么表情,把任务单叠好收入袖中。 然后他伸出手,撕下第二张。 “雷鸣谷承受九道天雷淬体,收集雷击木心三十六枚。” “奖励:一千二百贡献点。” 紧接着是第三张,“万丈寒潭猎杀四阶冰魄玄蛇,取蛇胆五枚。” “奖励:一千三百贡献点。” 第四张,“血煞岭,采集血灵芝二十株,奖励一千一百贡献点。” 第五张,“黑水洞,取回地心玄铁一块,奖励一千三百贡献点。” 第六张,“紫阳山脉,采集紫阳草一百斤,奖励一千一贡献点。” ........ 秦宇一连撕下七张血色任务单,动作干脆利落,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他甚至没有仔细看那些骇人的备注,只瞄了一眼奖励数字,够一千就撕。 大殿里安静了两息,随后嗡的一声议论彻底炸开。 “他疯了吧?” “这位秦师弟刚入宗,便要替宗门清理任务单了?” “死亡沼泽?那地方去年有个元婴初期进去,只走了两千米就被妖王撕成两截。” “雷鸣谷的天雷没有规律,第一道便能劈碎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光,他一个金丹巅峰去承受九道?” “万丈寒潭的冰魄玄蛇是四阶妖兽,蛇胆长在肚子里面,你得先把蛇杀了才能取。” “七张任务全是很难的地阶任务,总奖励加起来得有近一万贡献点了吧?” “这位秦师弟,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他若是死在外面,倒也省得宗门处罚了。” 一名穿着内门弟子服的矮胖青年凑到旁边同伴耳边,压低了声音。 “你说他是不是不认识字?把地阶当黄阶了?” 同伴立刻白了他一眼。 “能在藏书阁背出一万八千本典籍的人,会不认识字?” 矮胖青年愣了一下,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他图什么啊?”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秦宇将任务单整齐地叠在一起,转身走向大殿正中的登记台。 卢凡和黎青几乎同时冲了过去,满脸焦急。 “秦道友,你冷静一下,任务也不是这样挑的。” “死亡沼泽、雷鸣谷,都不是寻常金丹修士能去的地方。” “连我和黎青联手,都不敢往死亡沼泽三千米走。” “四阶妖王可不是吃素的,真要是碰上,我们三个人都得折在里面。” “你若只接一份,我们还能从旁照应。” 黎青也皱紧了眉头,语气比卢凡更直接。 “秦道友,你知不知道宗门的规矩?” “你接的不是普通地阶任务,这些任务的奖励高,是因为每一份都有人死在里面。” “任务接了之后,必须在规定时限内完成。” “若是接下后放弃,同样按失败算。” “逾期未完成,不但没有贡献点,还要倒扣双倍。” “你这些任务加起来快一万贡献点了,万一完不成,宗门会倒扣你两万贡献点。” “你现在手头一个贡献点都没有,倒扣两万就是负两万。” “今后在宗门里寸步难行,连藏书阁第一层都别想进。” 卢凡在旁边猛点头:“黎青说得对,这不是灵石能解决的事。” “贡献点和灵石不一样,买不到,只能靠做任务攒。” “负两万贡献点,你最少得花三五年才能填上这个窟窿。” 两人言辞恳切,说的全是掏心窝子的实话。 大殿里不少弟子也在一旁侧耳听,心思各异。 有人等着看笑话,有人在心里已经开始合计。 秦宇那几十亿灵石要是因为贡献点欠债被宗门扣押,那可就便宜谁了。 秦宇看着面前两人,手指在叠好的任务单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们说的我都清楚。” “但我既然敢接,就有把握完成。” 毕竟他接下这些任务,当然不是为了去送命。 清虚花常与紫阳草同生,这是炼制破障丹的最后的主药。 而雷击木心能炼制凝神丹,龙血花可辅助淬炼肉身。 冰魄玄蛇的蛇胆,能压制神魂中的旧伤。 至于血灵芝与地心玄铁,也能用来炼制他需要的丹药和剑器。 这些任务,正好能解决他眼前的所有麻烦。 卢凡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黎青的手却按住了他的肩膀,因为他看出秦宇心意已决。 秦宇绕过两人,走到登记台前,把七张任务单全部拍在桌面上。 “登记。” 负责登记的执事是个头发灰白的老者。 他看着桌上那一叠血色任务单,眼角剧烈抽动了两下。 他在大殿做了多年,见过不少自恃天才的弟子。 可那些人接下凶险任务后,多半撑不过三日,便灰头土脸地回来。 老者抬头打量着只有金丹巅峰修为的秦宇。 “秦师弟,你可看清了任务说明?” “这些任务都是地阶高难度,你确定全部登记?” “确定。”秦宇语气坚定道。 老者又问了一遍:“老朽多嘴一句。” “死亡沼泽那个任务,过去三年没人完成过,真确定要登记了吗?” 第905章 三人同行 “确定。”秦宇再次回应道。 老者见他没有改主意,不再多问,取出登记玉牌。 他将这些任务逐一录入,盖上秦宇的神魂印记。 “任务期限三个月,逾期未完成,或者中途放弃,倒扣双倍贡献点。” “总计奖励九千七百贡献点,逾期罚扣一万九千四百。” 老者合上登记簿,将玉牌递给秦宇。 “任务一旦登记,宗门不会因为你修为不足而更改规则,祝你好运。” “我明白。” 秦宇接过任务玉牌,转身离开了登记台。 卢凡和黎青跟在后面,两人一路都没有说话,脸色都不太好看。 三人走出贡献大殿,沿着宗门主道一路往外走。 秦宇没有急着出门,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走进了路旁一座二层酒楼。 这酒楼开在九峰交界处,专做宗门弟子的生意。 一壶灵茶三千下品灵石,一盘灵果五千,价格贵得离谱,但胜在清静。 秦宇在二楼雅间坐下,要了一壶茶,关上房门。 卢凡和黎青跟着落座。 卢凡倒了一杯茶,没喝,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 “秦道友,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只有金丹巅峰?” “你说实话,那几个送命任务你真有把握?” 秦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任务不是送命。” “死亡沼泽三千米,只要避开四阶妖王的领地,龙血花并不难采。” “雷鸣谷的天雷虽猛,但我的体魄足以硬扛。” “至于冰魄玄蛇,蛇是冷血之物,灵力运转慢,杀起来反而比人容易。” 卢凡听完,端着茶杯的手缓缓放了下来,半天没接上话。 黎青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许久,突然开口。 “你还真不是嘴硬。” 秦宇放下茶杯,正色道:“咱们先不急着做我的任务。” “你们接的黑风妖狼和清心草,地点在灵越山脉,离宗门最近。” “先去灵越山脉把你们的任务做完,回程的路上再顺路去死亡沼泽和雷鸣谷。” “这样一趟走下来,三个人的任务都能结清。” 卢凡愣住了:“你接了那么多任务,还要替我们做?” “我去灵越山脉有自己的事,顺手而已。” 秦宇看了他一眼:“你若不愿同行,我也不勉强。” 卢凡马上坐直了身子,咬了咬牙:“愿意,当然愿意。” “秦道友亲自带队,我没有拒绝的道理。” “不过有一条,万一碰上四阶妖王,你得听我和黎青的安排。” “老夫好歹活了几百年,保命的经验还是有的。” 秦宇点了下头,没有反驳,黎青拍了拍桌子站起来。 “那就不耽搁了,趁天色还早,立刻出发。” “只是灵越山脉有四阶妖王,还有匪徒出没。” “这些亡命之徒若是遇上之后,往往不会给人解释的机会。” 秦宇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敲了一下。 “知道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卢凡点头问道:“若他们先动手呢?” “那便杀出去。”秦宇直截了当的说道。 雅间里安静了一下。 卢凡看向黎青,黎青低头喝茶,没有再说话。 他见过秦宇吸收九尾蛇毒,知道这位恩公不喜欢惹事。 可一旦有人将刀递到面前,恩公也绝对不会把刀推回去。 三人结清茶钱,出了酒楼。 秦宇换上一件不起眼的灰袍,将显眼的内门弟子服收入储物戒。 出宗门时,守门弟子验过令牌放行。 三人祭出灵器,化作三道流光,直扑玄灵宗南面的灵越山脉。 灵越山脉距离玄灵宗万里之遥。 以三人的速度,直到第二日黄昏,山脉的轮廓才出现在视野尽头。 连绵的山峰高矮不一,山体呈暗紫色,终年笼着一层淡淡的紫色瘴气。 瘴气里混着说不清的腥甜味,从数十里外就能闻到。 秦宇三人落在山脉外围的一处岩台上。 卢凡运转灵力护住口鼻,低声提醒道。 “灵越山脉的瘴气有毒,金丹修士吸入过多会影响灵力运转。” “而且这瘴气还能压制神魂探查,范围缩减至少一半。” 秦宇释放出神魂之力,果然感觉到一股粘稠的阻力。 寻常金丹修士的神魂探查在这里恐怕只剩百丈不到。 不过他的神魂远超同境,即便被瘴气压制,依然覆盖了方圆数里。 山脉内部妖兽气息此起彼伏,最近的一头三阶妖兽就在八百丈外的密林深处。 更深处有几道极为浑厚的气息沉沉浮浮,应该就是四阶妖王。 秦宇收回神魂,心里已经有了数。 “黑风妖狼在东侧黑风谷,清心草在百草坡。” “两个地方距离不远,先去黑风谷猎狼,再去百草坡采药。” “趁天黑前赶到黑风谷外围。” 卢凡和黎青没有异议。 三人入山后,卢凡主动走在最前面开路。 黎青落后十丈,压在最后断后,秦宇被两人夹在中间。 这是两人不约而同的默契。 在他们看来,秦宇再强也只是金丹巅峰。 万一碰上四阶妖王,得有人替他挡一挡。 沿途窜出的一阶二阶妖兽,还没靠近便被卢凡一掌拍飞。 偶尔有三阶初期的妖兽从林中扑出,卢凡抬手打断脊骨,黎青便补上一道剑气斩下头颅。 两名元婴初期联手开路,配合熟练,赶路速度极快。 秦宇没有出手,他一直在观察四周,计算着黑风谷的位置。 山林深处越来越暗,紫色瘴气也越来越浓。 走出百里后,卢凡忽然放慢了脚步,压低了声音。 “秦道友,进入黑风谷后,有一件事得提前跟你说。” “灵越山脉不光有妖兽,还有其他宗门的弟子来历练。” “八大宗门个个都有人在这一带出没,其中最要小心的,就是御龙宗的人。” 秦宇微微侧头,听他继续说下去。 “御龙宗和玄灵宗数百年前因为一座上古遗迹的归属翻了脸,从此结成死仇。” “两家弟子在外面碰见,轻则言语冲突,重则当场拼命。” “而御龙宗的弟子擅长御兽,身穿黑底金龙袍,身边常带契约妖兽。” “那些契约妖兽有些比弟子本身还要强,遇上了千万别大意。” 黎青在后面也补了一句。 “御龙宗在灵越山脉东侧也有常设据点。” “咱们去黑风谷,正好要经过那片区域。” 第906章 心中了然 卢凡摸了摸下巴,忽然笑了一声。 “以前有个御龙宗弟子追杀我,追了三天三夜。” “后来他追累了,坐下来吃肉,我趁他烤肉时把他绑了。” 黎青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拆台。 “你把人绑了之后,卖给了玄灵宗的执事,换了些灵石。” “我只负责在旁边看守。”卢凡咳了一声,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那时我缺灵石嘛,跟宗门只是合作关系,现在不一样了,我是宗门的一员了。” 秦宇听着两人的过往,没有评价,修行界本就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御龙宗若不惹到他,他也懒得管两宗的旧怨。 三人继续前行,身侧的紫色瘴气在昏暗的光线中不断翻涌。 密林深处,一阵阵低沉的兽吼远远传来,透着令人心悸的杀机。 半个时辰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灵越山脉的夜与别处不同,紫色瘴气在黑暗中翻滚得更加浓稠,吞掉了头顶所有的星光。 四面八方的兽吼声一阵高过一阵,有些低沉如闷雷,有些尖锐得刺耳朵。 距离三人越来越近的密集兽吼,透着令人心悸的危险。 卢凡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道:“不能再赶路了。” “灵越山脉白天还好,夜里妖兽活动范围扩大数倍,比白天危险数倍。” “三阶巅峰的黑风妖狼就是夜行兽,天黑后成群出没,撞上了很麻烦。” 黎青也点了点头,手中巨斧横在身前,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密林。 “前面有一处背风的凹地,三面靠山,只有正前方一条窄口通向密林。” “那地方地势高出周围数丈,视野开阔,真有妖兽靠近,也方便守住。” 秦宇没有意见,跟着两人顺着山壁往东走了一炷香,来到那处空地。 卢凡从储物戒里取出两顶灰黑色的帐篷,三下五除二便搭了起来。 他又掏出四块防御阵盘和几枚阵旗,分别放在四角。 注入灵力后,阵盘表面亮起淡白色光纹,与阵旗形成一层简易却坚韧的防御罩。 “三阶以下的妖兽碰到这阵盘会自动弹开,四阶的能挡一息。” “一息够我们反应了。” 黎青从腰间解下一只布袋,沿着营地外围洒了一圈灰白色药粉。 “这是驱兽粉,掺了九味毒虫厌恶的灵药,气味刺鼻。” “蛇虫鼠蚁闻到便绕着走,能挡三阶妖兽。” 秦宇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忙活,没有插手。 这二人闯荡散修多年,野外扎营的本事比他想的还要老道。 阵盘布置得很熟,阵旗之间没有半点浪费。 卢凡修为不算高,逃命和防身的手段倒是不少。 帐篷、阵盘、药粉,三层防护做下来前后不到一盏茶功夫。 卢凡拍了拍手上的土,朝秦宇努了努嘴。 “若是四阶妖王来了,药粉和阵盘都撑不了多久。” “不过咱们只是休息一晚,应该不会这么倒霉。” “秦道友,进帐篷歇着吧。” “今晚我和黎青轮流守夜,有动静便叫你,你安心休息便是。” 秦宇没有推辞,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篷不大,铺着一层兽皮,勉强能坐下一个人。 他盘膝坐好,闭上眼睛。 体内混沌神决缓缓运转,丹田中那尊残破的混沌神鼎微微一震。 磅礴的神魂之力从识海中涌出,无声无息地穿透帐篷、防御阵盘和紫色瘴气。 百丈,千丈,十里,神魂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百里之内,一切动静皆尽收于心。 东南方向六十里外,一群黑风妖狼正在撕咬一头落单的三阶妖兽。 西面三十里,两头四阶妖王盘踞在各自的领地内,气息沉稳,并未移动。 西南方向有两名修士正在赶路,东北方向有一队人刚刚进入山脉。 零星的三阶妖兽分布在周围,没有朝营地靠近的迹象,驱兽粉起了作用。 除此之外,还有三道气息收敛得极好,分处三个方向。 其中两道来自元婴初期,最后那道气息,秦宇很熟悉,正是陆龙岩。 秦宇没有睁眼,心中了然。 白天在贡献大殿,陆龙岩被卢凡和黎青逼退,连任务都没接便直接返回宗门找人。 他一路跟在后方,到了夜里,又找来两名元婴初期的核心弟子。 三人分开潜伏,封住了营地四周,杀意已经压到很近的位置。 秦宇在心中将周围百里的地形和妖兽分布记了个清楚。 随后他收敛了大半神魂之力,只留下薄薄一层覆盖在营地外围三十里内。 秦宇指尖在膝盖上轻敲两下,陆龙岩没有马上动手,显然是在等什么。 三名元婴初期联手,目标却只是一个金丹巅峰。 看来陆龙岩从宗门弟子那里听过一些消息,不敢再单独面对自己。 帐篷外,篝火很快升了起来。 卢凡在篝火旁坐了下来,火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 他右手搭在膝上的灵剑上,腰间还别着一柄短刀,双眼盯着密林方向。 黎青进了另一顶帐篷,说好寅时换班。 夜风裹着腥甜的瘴气从林间穿过,篝火被吹得忽明忽暗。 远处的兽吼声时近时远,卢凡坐得笔直,耳朵竖着,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一个时辰过去,什么事都没发生。 卢凡稍稍松了口气,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枯枝。 又过了半个时辰。 帐篷帘子忽然掀开,秦宇走了出来。 卢凡吓了一跳,手里的短刀差点脱手。 “秦道友?怎么出来了?” 秦宇走到篝火旁坐下,随手取出一壶酒。 “睡不着,出来透口气。” 他说着拔开酒塞,给自己倒了一杯。 又伸手拨了拨面前的火堆,火星子噼啪跳了几下。 卢凡看了一眼天色,又看向帐篷,总觉得秦宇的表情有些古怪。 修士不需要睡觉,秦宇刚才进帐篷分明是要休息,怎么才进去一会儿就出来了? 而且秦宇的表情不是紧张,也不是警惕,倒像是在等什么。 酒香顺着夜风飘出去,卢凡的鼻子动了动。 “秦道友,大半夜的喝酒?” “嗯。” 秦宇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密林深处,语气随意得过了头。 卢凡转头看向四周。 “秦道友,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动静?” 第907章 营地被围 “别看了。”秦宇淡然道。 卢凡一愣,问道:“什么?” 秦宇拿着酒壶的手往东北方向轻轻摆了一下。 又往西南方向点了点,最后朝正北方抬了抬下巴。 “人都到家门口了。” 闻言,卢凡手里的短刀瞬间停住,脸色一瞬间变了。 他猛然催动神识向外探查,元婴初期的神魂之力穿过瘴气,拼命往密林深处扫去。 前两遍什么都没有探到。 第三遍时,他将神魂压得更低,沿着地面的灵气流动方向仔细感应。 东北方向大约八百丈外的老树上,有一个极其微弱的气息波动。 紧接着是西南方向,密林最深处,又是一道同样隐晦的气息。 正北方向也有,三道气息被刻意压制到了极点。 若非秦宇提前点明方位,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三个方向,全部是元婴初期。 卢凡的瞳孔猛地收缩,霍然起身,手中灵剑嗡的一声出鞘半尺。 “有敌袭!”他低声叫了一声 此话一出,黎青帐篷里传来一声沉闷的破裂响动。 帐篷布料被从内部直接撕开,黎青一手提着巨斧冲了出来。 他上身赤裸,脚上只穿了一只靴子,落地时震得地面发出轻响。 而他第一时间扫了一眼四周,没有发现敌人,转头看向卢凡。 卢凡用手指了三个方向。 黎青的脸沉了下来,二话没说,与卢凡一左一右,背靠背站定。 两人剑斧并举,元婴初期的灵力同时运转,将秦宇死死护在了中间。 秦宇却没有站起来。 他坐在篝火旁,端着酒杯继续喝酒,拿火棍拨了拨炭火。 卢凡余光扫到他的姿态,嘴角抽了一下。 “秦道友,你还喝得下去?能不能先把酒放下?” “急什么。” 秦宇把酒壶塞好,搁在膝边,又喝了一口。 “酒是买来的,不喝就浪费了。” “他们要真想动手,刚才就动了,不会等你喊完。” 黎青盯着密林深处。 “对方有三个人,都是元婴初期。” “其中一人,应该是白天那个核心弟子。” 卢凡握紧刀剑,声音沉下来。 “陆龙岩身为核心弟子,竟然在宗门外设伏,还找了两名帮手,他是打算把咱们全留下。” 秦宇没有接话,手中的酒杯停在唇边,神魂却已经锁定了三人的位置。 左侧那人修炼的是金属性功法,灵力凝实,藏着一件阵器。 右侧那人气息厚重,手里握着重兵,后方那人正是陆龙岩。 三人的分工已经很清楚,陆龙岩正面出手,另外两人负责封路和偷袭。 有些准备,可惜准备得还不够。 密林中传来一阵脚步声,三道气息不再遮掩。 东北方向,树冠上的枝叶被一股大力劈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树上落下,双脚踩碎了两块巨石,稳稳站定。 此人穿着银白长袍,系着紫金腰带,颧骨高耸。 下巴上那颗黑痣在火光下格外显眼,正是陆龙岩。 他的手中握着那柄三道金纹的极品银色长剑,周身元婴初期的灵力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西南方向的密林中也钻出一个人。 此人身材瘦小,穿着一件黑底的核心弟子袍,眼窝深陷,五官挤在一起。 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脸上挂着让人不舒服的笑。 他右手不停搓着两枚铁胆,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嘎声,同样是元婴初期。 正北方向,最后一人扛着一柄宽得离谱的巨剑,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此人满脸横肉,脖子比脑袋还粗,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动。 巨剑的剑刃足有半人宽,扛在肩上挡住了大半个身子,气息厚重。 三人从三个方向,将营地围得死死的。 卢凡和黎青的脸色更难看了。 三个元婴初期,全是玄灵宗核心弟子。 而且对方有备而来,选的时间是深夜,选的地点在灵越山脉深处。 就算打出了声响,方圆百里也不会有第四个人赶来。 陆龙岩站在最前方,低头看了一眼坐在篝火旁的秦宇,目光落到他手中的酒壶上。 他嘴角歪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秦宇,白天在贡献大殿,你不是很能说么?” “怎么到了夜里,还要靠两个散修护着,到了外面就不吭声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灵剑指向卢凡和黎青。 “白天你身边有两个元婴看门狗护着,有宗门规矩护着你。” “我不想在贡献大殿杀人,才让你多活了几个时辰。” “可我就是好奇,你猜这两条狗还能不能咬得动人?” 那瘦小的核心弟子搓着铁胆嘿嘿笑了两声。 “陆师兄,我看那个大块头连靴子都只穿了一只,怕是没睡醒呢。” 扛巨剑的横肉汉子没有说话。 但盯着秦宇腰间储物戒的目光,跟饿了三天的野狼一模一样。 卢凡向前走出半步,握紧灵剑。 “陆龙岩,你疯了?” “同门相残,你不怕执法堂追查?” “你为了几十亿灵石,追到宗门外设伏,未免太难看。” 陆龙岩往四周扫了一眼,笑了。 “追查?” “灵越山脉方圆百里没有第四个人,谁还能护住你?” “你们三个死在妖兽腹中,宗门只会记一笔任务失败。” “谁知道你们是被妖兽咬死的,还是被人打死的?” 瘦削男子把铁胆在掌心转了一圈。 “修行之路,灵石便是修为。” “你们两个散修守着这么一笔灵石,不动心也就罢了,还要替他出头?” 黎青将巨斧横在胸前,沉声道:“秦道友救过我们的命。” “别说几十亿灵石,便是再多十倍,也轮不到你们动。” “三对二,你未必能赢。” 满脸横肉的男子冷笑一声:“救命之恩?” “等你们死在这里,恩情也就还完了。” 卢凡的手指握住刀柄,没有出声,已经在估算三人的实力。 陆龙岩元婴初期,灵力比自己强一些。 左侧瘦子神魂诡异,应该擅长偷袭。 右侧的大汉力量惊人,正面交手很难缠。 若是单独对上任何一个,他和黎青都有把握取胜。 可对方三人联手,他们最多只能自保。 第908章 没长记性 黎青同样在思索退路。 身后的帐篷可以舍弃,左边有一条山缝,能容一人通过。 只要打乱三人的包围,他们便有机会逃出去。 可陆龙岩三人没有给他们留下缺口,看来今晚只能硬拼。 陆龙岩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卢凡和黎青,直直看向坐在篝火旁一动不动的秦宇。 “三对二?” “你们两个散修是元婴初期没错,可你们加入宗门才几天?” “宗门功法还没摸到,高阶丹药一瓶没有,灵器也是从前用的旧货。” “我身边这两位可是宗门核心弟子,手里的功法、丹药、灵器,哪一样不比你们强?”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剑尖直指秦宇。 “更何况,我想杀的不是你们。” “把他交出来,你们两个可以走。” 卢凡和黎青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让开。 “秦宇,现在交出储物戒,我还能给你留一具全尸。” “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秦宇抬头看着他:“就为了灵石?” “当然不止。”陆龙岩冷笑。 “你身上有快速恢复灵力的功法,还有那件能吞纳灵气的宝物。” “百朝大战的奖励,藏书阁赢来的灵石,还有周天琪的储物戒。” “而这些东西加起来,值得三名元婴初期出手。” 秦宇看了眼陆龙岩,心中了然。 对方能找到这里,显然是有人暗中传递了消息。 自己在后山修炼时抽空数十里灵气,已经引起了贪念。 周天琪的死,也没有彻底压住风声。 修士一旦知道里面有几十亿灵石,便很难再保持理智。 “你倒是算得清楚。”秦宇把酒壶放在地上。 陆龙岩抬起下巴:“你现在明白处境了?” “明白。”秦宇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你们三个为了抢我的灵石,跑到这里送命。” 陆龙岩的脸色沉下去:“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你只有金丹巅峰修为,白天若不是这两人护着,你连贡献大殿都走不出去。” 说完,陆龙岩三人同时催动元婴之力。 三道气息从不同方向压向营地。 卢凡和黎青各自提起兵刃,准备迎战。 陆龙岩踏出一步,银色长剑上的灵光越聚越盛。 “秦宇,今夜没人能救你。” 陆龙岩三人同时催动灵力,威压弥漫而出。 营地四周的防御阵盘发出几声脆响,瞬间碎裂。 卢凡向前一步,灵剑横在身前,厉声道。 “陆龙岩,你我皆是玄灵宗弟子。” “同门相残乃死罪,此事若传回宗门,你们三人谁都跑不掉。” “执法堂的人不是吃素的,你最好想清楚。” 陆龙岩笑了,那声笑很轻,却带着十足的不屑。 “卢凡,你当散修当了几百年,还是天真到了骨子里。” “灵越山脉里,元婴修士死在妖兽口中,每年都有不少。” “十个里面有三个是被同门杀的,妖兽吞了尸骨,连渣都不剩。” “执法堂来了又怎样?他们查妖兽的胃么?” 身侧瘦小的三角眼男子搓着铁胆嘿嘿两声。 “陆师兄说得对,这地方方圆百里连只蚂蚁都看得清楚。” “你们死了,就是被妖兽吃了,宗门只会登记一个失踪,谁会替你们查案?” 扛巨剑的横肉大汉脚下向前踏了半步,地面嗡嗡震响。 “杀了人,灵石三人分。” “我占六成。”陆龙岩说道。 “凭什么?”横肉大汉皱眉。 “人是我找来的,出力最多的是我。” 两人当着卢凡和黎青的面,直接争起了灵石分配,连秦宇都被晾在了一旁。 黎青握紧巨斧,指节发白,低声道:“他们真把我们当死人了。” “死人不能反驳。”卢凡咬牙回了一句。 他和黎青对视一眼,两人的眼底都浮出同一个意思。 打,拼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那就让他们先死一个。”黎青猛吸一口气。 他踏前半步,元婴灵力直接冲向瘦小的三角眼男子。 卢凡也在同一刻催动全部灵力出手,剑光直取陆龙岩。 两人没有选择硬拼三人,而是先攻最靠近的两处缺口。 陆龙岩侧身避开剑锋,银色长剑顺势压下。 卢凡横剑格挡,脚下的土地塌了一层,整个人被震得退到阵盘边缘。 另一边,黎青一斧劈在三角眼男子的铁胆上。 铁胆脱手飞出,三角眼男子手臂发麻,往后退了五步。 他抬手收回铁胆,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两个刚入宗的散修,倒有几分本事。” “少废话。”黎青提斧正要追上。 横肉大汉却没有去帮忙,反而抬脚朝秦宇走来。 “你就是秦宇?” 秦宇坐过的石凳旁,酒壶还放在地上。 他没有回答,只抬眼看了那人一眼。 横肉大汉举起巨剑,剑尖点在地面。 “陆师兄说你身上有至宝,我不信一个金丹修士能抽空几十里的灵气。” “你若交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 “你这句话已经说过很多遍了。”秦宇开口。 “我没说过。”横肉大汉愣了一下。 “前面的人说过。”秦宇冷笑。 横肉大汉随后反应过来,骂道:“你在拿我取笑?” “你还没有让我取笑的资格。”秦宇站起身。 他闪身过去,抬手按住了卢凡的肩膀,力道不重。 “秦道友?”卢凡急了。 “都退后。”秦宇的手又落在黎青肩上。 黎青一斧劈空,回头看了过来:“你要做什么?” 秦宇从两人身后走出来,语气平静。 “几个歪瓜裂枣,用不着你们拼命。” 卢凡和黎青同时变了脸色,陆龙岩的剑势也停了一下。 三角眼男子差点被铁胆砸到脚,听清这句话后,脸上的肉抽了几下。 “你说谁是歪瓜裂枣?” “谁接话,便是谁。”秦宇走到营地正中。 卢凡急声道:“秦道友,你干什么?别冲动!” “对面三个元婴初期,你一个人......” 秦宇没有理他,目光直接越过卢凡,落在陆龙岩身上。 “白天在贡献大殿,你被两个散修拦了一下,捡回一条命,就灰溜溜跑了。” “我没有追你,是不想在宗门里浪费时间。” “我当你好歹还有点脑子,知道躲远些收手。” “没想到你不但没长记性,还专门带人跑到外面来送死。”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第909章 对抗元婴 陆龙岩的笑容收了,脸色沉了下去。 下巴上那颗黑痣随着脸部肌肉微微一抖。 “你想杀我?” “本来不想。”秦宇拔出青色长剑,剑刃离鞘三寸。 “可是你自己送上门,那就把命留下吧。” 秦宇抬手指了指三角眼男子,又指了指横肉大汉。 “让他们两个退开,你和我,一对一。” 此话一出,山谷里安静了两息,四周没有人说话。 卢凡转头瞪着秦宇,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眼底全是担忧。 黎青提斧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骂人之间。 三角眼男子搓铁胆的手也停了。 他歪着头看秦宇,眼睛眨了好几下。 然后转头看向陆龙岩,满脸都写着“他在说什么”四个字。 陆龙岩呆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出来,那声笑从喉咙里滚出来,越笑越大声。 “你要和我单挑?” “金丹巅峰,向元婴初期挑战?” “秦宇,你是被妖兽吓傻了,还是脑子烧坏了?” 秦宇手指在剑鞘上又敲了一下:“你不敢?” “笑话。”陆龙岩向前走出几步,剑尖抬起。 “你一个金丹巅峰,向元婴修士挑战,还要问我敢不敢?” 秦宇看着他:“玄灵宗核心弟子,三对一围杀一个金丹巅峰的新人。” “你若不敢应战,便承认玄灵宗核心弟子只会以多欺少。” “传出去,你陆龙岩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陆龙岩脸上的笑凝住了,那颗黑痣又抖了两下。 他身边的三角眼男子嘴角一撇,插话道。 “陆师兄何必跟一个找死的人废话?” “三个人一起上,两息就......” “闭嘴。”陆龙岩低声打断了他。 他盯着秦宇,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心里的怒火已经压不住了。 若连一对一的胆量都没有,以后谁还会把他放在眼里? “好,我成全你。” 陆龙岩将银色长剑竖在身前,剑尖朝天,周身元婴之力缓缓升腾。 “你想死,我亲手送你。” 他偏头看了一眼两名同伴:“让开,不用你们动手。” 三角眼男子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悻悻退到一旁的岩壁下。 横肉大汉扛着巨剑也退出了三十丈,但一双小眼睛还死死盯着秦宇腰间的储物戒。 秦宇收起青色长剑,朝卢凡和黎青摆了摆手。 “你们两个退到一边,退远些。” 卢凡一把拽住秦宇的袖子,脸色难看。 “秦道友,这不是逞强的时候,你听我说!” “陆龙岩已经是元婴初期,而且领悟了剑之奥义。” “元婴修士和金丹巅峰不一样,差的不只是灵力多少,而是天地之力。” “元婴强者能够掌握天地奥义,那是借天地之力来战。” “就算是半步元婴,遇到真正的元婴修士也会被碾压。” “你在百朝大战里打过的半步元婴,没有一个真正掌握天地奥义。” “他们和元婴修士之间的差距,是另一个层次。” “你再强,也不能拿自己的命试。” 黎青横着巨斧,声音发沉。 “秦道友,卢凡说的是实话。” “我和他联手还能挡住一人,有三分胜算。” “你一个人上去,一分都没有,你先退,别把自己送到陆龙岩剑下。” 陆龙岩听到这里,重新笑了起来:“听见了吗?元婴之下皆蝼蚁。” “两个元婴初期修士都劝你逃,你还真把百朝大战第一当成护身符了?” 秦宇低头看了一眼卢凡抓着自己袖口的手。 “松手。” 卢凡没松:“你先告诉我,你凭什么赢?” 秦宇没有解释,只是抬头看着前方的陆龙岩。 “我没有逞强。” “我只是想看看,玄灵宗的核心弟子,能不能接住我几剑。” 他挣开卢凡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我有分寸。” 青色长剑在腰间轻轻晃动,剑鞘碰着衣袍发出清脆声响。 卢凡追了两步,被黎青一把拉住。 “别去了,拉不住的。” 黎青的声音很低,眼底有说不出的复杂。 他见过秦宇吸走九尾蛇毒时的镇定。 也见过他面对赵松、薛志龙时一个字都不退的冷硬。 这个人从他认识的第一天起,就没有做过任何一件没把握的事。 若说秦宇不知元婴境界的可怕,他们不信。 黎青拉住卢凡,退到了十丈外。 两人仍握着兵刃,随时准备出手。 前方,陆龙岩已经站定,元婴初期的灵力从他丹田涌出。 周围的瘴气被推开,地上的碎石接连跳起。 他抬起右手食指,随手弹出一道银白指风。 那道指风不过拇指粗细,三尺来长,却压缩了极其强悍的元婴之力。 指风在飞出的刹那撕裂了面前的空气。 所过之处,地面的石板寸寸碎裂,沿途被划出一道深沟。 深痕从陆龙岩脚下一路延伸向秦宇。 仅仅一道随手弹出的指风,威力便足以洞穿一座山丘。 卢凡的瞳孔狠狠一缩。 秦宇没有拔剑,只抬起手,两指并拢,向前一划。 一道三尺长的灰色剑气从指尖逸出,无声掠过夜空。 灰色剑气和指风在半空中碰在一起,没有发出巨大的声响。 砰。 银白指风从中裂开,直接炸碎,化作漫天灵光消散。 而那道灰色剑气穿透碎光,余势不减,直奔陆龙岩面门胸口斩去。 陆龙岩的眼睛瞪圆了,神色骤变。 他整个人迅速向右翻滚,脚下岩石被他蹬碎了一大片。 灰色剑气擦着他的左耳和肩头飞过。 不仅削掉了耳廓的一层皮,还带走了一片衣料。 剑气飞向后方,将一棵合抱粗的老松从中间齐齐斩断,又在山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树干轰然倒地,震得碎叶纷飞。 陆龙岩落地时单膝着地,左耳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右肩上也渗出了殷红的血迹,他伸手一摸,指尖全是血。 他死死盯着站在三十丈外的秦宇,胸口剧烈起伏。 卢凡和黎青都没有出声。 一个金丹巅峰,斩出的剑气竟能逼得元婴初期翻滚避让。 三角眼男子搓铁胆的手彻底停住了。 横肉大汉扛剑的肩膀往下沉了两分。 秦宇收回手指,语气平平:“这就是核心弟子的实力?” “太弱了。” 第910章 虚幻缥缈 “你闭嘴!” 陆龙岩站起身,抬手抹掉耳朵和肩头上的血迹。 他的双眼开始泛红,死死盯着秦宇:“刚才只是我大意。” “你若认真,伤口不会只在肩上。”秦宇回了一句。 “好,很好。”陆龙岩愤怒道。 “我让你知道知道金丹和元婴之间真正的差距。” 这句话落下,陆龙岩再也顾不得留手。 他体内元婴之力彻底爆开,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倾泻而出。 脚下的碎石悬浮升空,四周的树木枝干被压得弯折。 一股极其锋锐的剑意从他体内升腾而起,那是天地奥义,剑之奥义。 寻常金丹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触碰的力量,被他轻而易举地调动。 天地间的灵气朝他疯狂汇聚,灌入手中的银色长剑。 剑身上三道金纹同时亮起,嗡鸣震天。 星光从剑身中落下,凝成数百道细小的银白剑芒。 “天阶极品武技,星陨万剑!” 陆龙岩双手握剑,踏前一步,从头顶狠狠劈下。 一道数百丈长的银白剑芒冲天而起,剑芒之中星光点点。 每一颗星光都蕴含着天地奥义的力量,数百道剑芒同时落下。 卢凡的脸白了,黎青握斧的手在抖。 这一剑的威势,已经超出了寻常天阶极品武技的范畴。 天地奥义加持之下,足以威胁元婴初期修士。 他们两个联手,也未必接得住。 陆龙岩盯着秦宇,胸中只剩一个念头,只要这一剑落下,秦宇必死。 秦宇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遮天蔽日的星光剑芒,半步未退。 体内混沌神决轰然运转到极致。 丹田内的灰金灵力沿着经脉狂涌而出,涌入四肢百骸。 灵力的精纯程度远超同境,他的气息节节攀升。 很快越过了金丹巅峰,在一瞬间达到了元婴初期的层次。 卢凡呼吸一停,秦宇没有突破,可他身上的力量已经不弱于元婴初期。 秦宇拔出腰间青色长剑,剑锋上的灰色灵力压缩到极致。 直接施展混沌剑诀第一重。 百丈灰色剑芒从剑尖暴涨而出,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混沌灵力。 他挥剑迎着那数百道星光剑芒,逆空一剑斩去。 两道剑芒在夜空中正面狠狠撞在一处。 天地变色,没有任何声响,只有恐怖的能量爆发。 爆炸的中心直接被轰出一个数十丈深的巨坑,坑底的岩石化为齑粉。 方圆数里内的古树被能量风暴拦腰斩断。 碎木裹着土石漫天飞射,营地的篝火被气浪吹得瞬间熄灭。 卢凡和黎青同时抬臂挡住余波,被掀飞出十几丈。 两人在半空硬生生稳住身形,满脸骇然。 三角眼男子搓着的两枚铁胆脱手飞出,他趴在岩壁后面,头都不敢抬。 横肉大汉的巨剑插进地面半尺,才勉强站稳,额头上全是冷汗。 烟尘慢慢散去。 坑底,灰色剑芒和星光剑芒同时散尽。 秦宇退出了七步,左手虎口裂开一道血痕,白衣衣角被扯碎了半截。 陆龙岩被力量推得倒飞出去,落地后同样退出了七步。 两人站定后,都没有继续出手。 陆龙岩手中银色长剑嗡嗡震颤,三道金纹暗淡了一道,握剑的双手在不断发抖。 平手。 一个金丹巅峰,硬接了元婴初期蕴含天地奥义的全力一击,竟然拼成了平手。 秦宇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青色长剑。 剑身内部,多出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他收剑入鞘,抬头看向对面的陆龙岩,语气平静。 “元婴初期,也不过如此。” 陆龙岩抬起头,胸口起伏不定。 他终于明白秦宇不是依靠什么至宝才拥有那种恢复力。 这个金丹巅峰,本身便藏着能与元婴初期正面抗衡的恐怖力量。 而卢凡和黎青站在数十丈外,两人的表情已经说不出是惊还是怕。 卢凡那张老脸上,嘴巴张了又合,看了黎青一眼。 黎青也看了他一眼,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但眼底的意思是一样的。 他们跟了个什么样的人?金丹竟然能正面对抗元婴? 陆龙岩立在坑边,依然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方才那一剑,他借了剑之奥义,动用了元婴之力。 秦宇只是金丹巅峰,却和他拼了个平手。 这种耻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件事若传回宗门,他的脸面便算丢尽了。 “不可能。” 陆龙岩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只有金丹巅峰的修为,怎么可能接得住我的星陨万剑。” 秦宇没有回答,只是将青色长剑归鞘,手指在剑鞘上敲了一下。 这个动作落在陆龙岩眼里,比刚才那一剑还要刺眼。 那是一种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姿态。 更让陆龙岩难受的是,秦宇手里的青色长剑又多了一道裂痕。 而他手中的银色长剑只是金纹暗了一道。 兵刃、境界、奥义,他都占着优势。 这种情况下还拿不下秦宇,往后谁还会服他这个核心弟子? “秦宇,你还能斩几剑?” 陆龙岩抬起长剑,剑尖指向秦宇。 “方才那一招,已经耗掉你不少灵力了吧?” 秦宇看了眼手中的青色长剑。 剑身内部的裂痕又扩大了几分,灵力运转时,右手传来细微的麻意。 这柄剑撑不了太久,可陆龙岩也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 他的元婴之力消耗过半,剑之奥义催动圣阶武技,对神魂的负担也不小。 秦宇收回视线:“我的剑,足够杀你。” 陆龙岩的眉角跳了跳,他本想从秦宇嘴里听出虚弱。 得到的却还是这句不合时宜的话。 陆龙岩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做了一个决定。 他右手一翻,一柄新的银白长剑出现在掌中。 这柄剑比先前那柄长出三寸,剑身上刻着四道金纹,剑格处嵌着一颗暗淡的灵石。 极品灵剑,幻灵剑。 这是他的本命灵器,平日里根本不舍得用。 “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 陆龙岩双手握剑,丹田中发出一声低鸣。 四道金纹同时亮起,剑身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刺得人耳膜发疼。 一股比先前强出数倍的剑意从他体内升腾而起。 这股剑意不再是纯粹的锋锐,而是带着一种虚幻飘渺的气息。 让人分不清虚实。 第911章 武技对抗 “幻灵剑诀!”陆龙岩低吼着。 卢凡的脸色彻底变了:“是圣阶武技。” “陆龙岩修炼的幻灵剑诀,是下品圣阶武技。” 黎青握紧巨斧的手指关节咔咔作响。 “看来他急了,竟然被逼得一上来就动用圣阶武技。” 陆龙岩根本不在意两人说什么,他举起幻灵剑,剑尖朝天。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朝他汇聚,灌入剑身之中。 银白剑光从他体内涌出,剑之奥义被全部引动。 无数虚幻的剑影从剑尖飘出,一开始只有十几道,然后是几十道、上百道。 每一道剑影都只有三尺长,却带着元婴之力。 剑影没有马上落下,而是在陆龙岩身后缓缓转动。 陆龙岩的神魂锁定秦宇,手中长剑向前一送。 数百道剑影同时飞出,它们没有走同一条路。 有的从左侧斩来,有的贴着地面穿。 有的从高处落下,还有几道剑影绕到秦宇身后,封住了退路。 这门下品圣阶武技,最难应付的地方便在于虚实变化。 剑影有真有假,假剑影能扰乱神魂,真剑影则藏在其中。 修士若判断错误,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落入剑阵。 陆龙岩修炼这门剑诀三十多年,早已修至圆满。 如今用来斩杀秦宇,正合适。 “秦道友!” 卢凡面色发白,握剑冲上几步。 可数百道剑影已经遮住了秦宇所在的位置,剑气交错,根本没有插手的地方。 黎青抬起巨斧,脚下刚动,便被一柄虚幻剑影逼退。 那道剑影斩在地上,只留下浅浅痕迹,却将黎青的护体灵力削去一层。 “别过来。” 秦宇的声音从剑影中传出,卢凡停住脚步,牙关咬紧。 他很想冲进去,可秦宇的语气没有半点慌乱。 与秦宇相识以来,这个人说过许多狂话,却从未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陆龙岩一边催动剑诀,一边开口。 “这才是圣阶武技的威力。” “你若跪下交出东西,我可以收回剑诀。” 剑影落下,地面被切出密密麻麻的痕迹。 三角眼男子从岩壁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嘿嘿笑了两声。 “陆师兄动真格的了,这小子死定了。” 横肉大汉扛着巨剑站在远处,盯着那漫天剑影,嘴角咧开。 “圣阶武技的威力,我亲眼见过一次。” “上一次见到的时候,一座山头没了。” 秦宇没有回答,他闭上双眼,神魂朝四周散开。 虚幻剑影在神魂中一一显现,三百二十七道。 真正有杀伤力的剑影,只有九十六道。 其中三十六道负责封锁退路,四十八道用来逼迫身位,剩余十二道才是藏在最后的杀招。 陆龙岩将剑之奥义融入剑阵,确实比先前那一剑复杂许多。 可在秦宇眼中,仍旧不够完整,剑影之间有六处灵力衔接不顺。 每一处都很短,寻常修士察觉不到,真正交手时却会影响剑势转换。 陆龙岩把圣阶武技修至圆满,只是将前人的路走熟了,并没有走出自己的理解。 秦宇握住青色长剑。 剑身在他手中轻轻颤动,裂痕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他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不是恐惧,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少见的认真。 “还算不错。”秦宇说了四个字。 这四个字让陆龙岩的怒火又窜高了几分。什么叫还算不错? 他花了整整三十年才将幻灵剑诀修至圆满境界。 这便是他最大的底牌,是他在天剑峰立足的根本。 秦宇说“还算不错”,这四个字比打他一巴掌还难受。 “装神弄鬼!” 陆龙岩咆哮着,双手同时发力。 数百道虚幻剑影在半空中交织缠绕,最终凝聚成一道数百丈长的梦幻剑芒。 那剑芒通体银白,边缘泛着淡蓝色的光晕,看上去像是一场梦。 可其中蕴含的威能,已经无限接近元婴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卢凡和黎青刚刚升起的希望,在这一刻彻底破灭。 接近元婴中期全力一击,他们两个联手都接不住。 秦宇只有金丹巅峰,怎么挡? 秦宇没有再说话,他拔出青色长剑,体内混沌神决轰然运转到极致。 丹田内残破的混沌神鼎轻轻一震,灰金灵力如潮水般涌入经脉。 “混沌剑诀,第二重。” 一股比先前强出十倍的恐怖剑意从秦宇身上爆发开来。 这股剑意带着一种极其古老苍茫的气息,仿佛从天地初开之前便已存在。 它没有陆龙岩那般虚幻飘渺,只有纯粹的厚重与毁灭。 周围的紫色瘴气被灵力推开,脚下碎石全部浮起。 秦宇身上的剑意没有外放太多,却让卢凡和黎青同时感到一阵不适。 那不是单纯的锋锐,其中还带着久远的气息,连四周的灵力都被压得停滞。 百丈灰色剑芒从剑尖暴涨而出,这剑芒与先前的截然不同。 它被压缩到了极致,每一寸都凝聚着精纯到可怕的混沌灵力。 剑芒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碎裂的声响,地面开始颤抖。 头顶的紫色瘴气被撕开一道口子,连云层都被从中剖成两半。 卢凡和黎青同时后退了十步,脸色惨白。 “圣阶武技。”卢凡的声音干涩。 “圆满境界的圣阶武技,他什么时候修炼的?” 黎青的巨斧差点脱手。 一个金丹巅峰的修士,不仅战力堪比元婴初期。 还掌握了圆满境界的圣阶武技。 这种事情他们活了数百年,闻所未闻。 三角眼男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横肉大汉扛剑的肩膀沉了下去,后退的脚步比刚才又多了三步。 陆龙岩看着那道百丈灰色剑芒,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可能。 身为元婴修士的他花了三十年,耗费无数灵石和丹药,才将幻灵剑诀修至圆满。 秦宇入宗不过月余,怎么可能同样修成圆满圣阶武技。 这个念头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我不信!” 陆龙岩咆哮着,将体内剩余的灵力和剑之奥义全部灌入梦幻剑芒之中。 梦幻剑芒暴涨了三成,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幻灵剑诀,斩!” 陆龙岩双手握剑,朝着秦宇狠狠斩下。 秦宇神色没有变化,手中青色长剑向前递出。 百丈灰色剑芒逆空而上,迎着那道梦幻剑芒斩去。 “给我开!” 第912章 剑影归墟 两道圣阶之威在半空中正面相撞。 最初的一息,天地间安静得可怕,四周在同一时间失去了颜色。 紧接着,恐怖的能量风暴从碰撞点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方圆十里内的山石草木在风暴中化为齑粉,连渣都不剩。 大地被生生削去了一层,露出下方赤红的岩层。 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巨坑在碰撞中心出现,深不见底。 数里之外的卢凡和黎青被余波掀飞。 两人在半空中拼命催动灵力,凝出护盾才勉强稳住身形,落地后各自退了七八步。 两道剑芒仍在碰撞,梦幻剑芒占据了上方。 巨坑边缘,秦宇脚下不断后退。 他的白衣破损了大半,右臂袖子完全碎裂,露出布满细密伤口的皮肤。 嘴角挂着一缕鲜血,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 混沌剑诀第二重的消耗远超第一重, 再加上与圣阶武技正面碰撞,他的灵力消耗了将近三成。 青色长剑剑身上的裂纹比先前更多了一道,随时可能碎裂。 不仅如此,被压制的灰色剑芒也在一点点缩短。 陆龙岩看见这一幕,心里重新有了底气,秦宇终究只是金丹巅峰。 纵然掌握圆满圣阶武技,也不可能在灵力上胜过元婴修士。 “秦宇,你败了!” 陆龙岩将最后的灵力全部灌入梦幻剑芒。 百丈剑芒向下压去,灰色剑芒开始出现裂纹。 秦宇单膝跪地,左手撑着青色长剑。 他用剑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 动作很慢,但很稳。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握剑的右手却没有发抖。 “你高兴得太早了。” 话音落下,他松开青色长剑的剑柄,左手结出一个简单印诀。 丹田内,混沌神鼎猛地一震。 一道灰色气流顺着经脉冲入剑身。 原本快要崩溃的灰色剑芒,重新凝实。 剑芒之中,竟多出了一缕无法分辨的气息。 陆龙岩脸上的得意停住。 那一缕气息出现后,梦幻剑芒中的剑之奥义开始自行散乱。 秦宇抬眼看向他:“现在,轮到我了。” 灰色剑芒骤然向前,百丈梦幻剑芒被从中生生斩开。 陆龙岩的瞳孔猛地收缩,体内元婴发出尖锐震动。 他想收剑,却已经来不及。 灰色剑芒穿过梦幻剑芒,朝他当头斩下。 陆龙岩心头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他很快又停住了。 他是核心弟子,元婴初期修为,身后还有两名同伴。 若是当着同伴的面被一个金丹巅峰逼退,他这辈子都不用在玄灵宗待了。 陆龙岩咬了咬牙,压下心头的退意。 他盯着冲杀过来的秦宇,脑子里飞速转动。 秦宇施展的圣阶武技威力极强,但消耗也极大。 金丹巅峰的灵力储备远不如元婴修士,刚才那一击至少耗去了他三成灵力。 再打下去,秦宇的灵力必然先耗尽。 到那个时候,圣阶武技再强也施展不出来。 想到这里,陆龙岩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杀意。 “你消耗得起吗。” 他冷笑一声,幻灵剑再次举起。 “幻灵剑诀,剑影归墟!” 这一次,他没有再凝聚一道巨大的剑芒。 而是将灵力分散开来,释放出成百上千道虚幻剑影。 那些被斩破的剑芒残余,从四面八方重新聚拢。 每一道剑影都只有寸许长,却蕴含着圣阶武技的锋锐。 上千道剑影如同一场暴雨,封死了秦宇周身所有的退路。 每一道剑影,都对准了他的要害。 陆龙岩擦去嘴角血迹,露出一丝狠色。 “我看你还能不能接下这一招。” 秦宇的脚步停了一瞬。 上千道剑影封死了所有退路,比单一的大范围攻击更难躲避。 混沌踏天步可以躲开一部分,但不可能躲开全部。 他催动混沌神诀,灰金灵力覆盖全身,混沌神体诀同时运转。 一层灰金色的光芒在他体表浮现,形成一层薄薄的护体灵甲。 秦宇没有退,握着青色长剑直接冲进了剑影风暴之中。 卢凡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手心全是汗。 “他疯了,上千道圣阶剑影,就算元婴中期也不敢硬闯。” 黎青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剑影风暴的中心。 他看不清秦宇的身影,只能看到灰金色的光芒在银白剑影中忽明忽暗。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响。 而卢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上千道银白剑影交织在一起,将秦宇的灰色身影彻底吞没。 剑气撕裂衣袍的声音接连不断。 灰金色的光芒在银白剑影中闪了几下,随后被强行压了下去。 而那上千道剑影落下时,秦宇其实并没有硬接。 他的混沌踏天步施展开来,身形在剑影缝隙里不断变换。 每次只偏开半步,恰好避开最致命的几道真剑。 有些剑影擦过肩头,有些从腰侧划过。 白衣很快被割裂出数十道口子。 肩膀、手臂、后背,一道一道浅浅的血痕浮了出来。 伤口不深,但看着吓人。 卢凡握着灵剑,几次想冲进去,都被黎青伸手拦住。 “不能再等了。” “秦道友若是出了事,咱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黎青咬着牙没有回答。 他看着风暴中心,手里的巨斧始终没有落下。 “恩公不让我们过去。” “那便说明,局面还没到需要我们拼命的时候。” 可那些剑影实在太多了。 每一道都带着圣阶武技的锋芒,便是元婴初期修士陷进去,也很难全身而退。 一道剑影散出的余威朝这边飞来。 黎青提斧挡住那柄剑影,剑影撞在斧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黎青手臂一麻,脚下被迫退了半步。 这只是陆龙岩剑诀散出的余威,连他都挡得吃力。 卢凡见状,手心全是汗,一把拉住黎青。 “别去,剑影里面灵力乱窜,你冲进去帮不了忙,反而添乱。” 两人死死盯着风暴中心,看不清秦宇的动作,只能听见金属碰撞的闷响。 一道、两道、三道,每一声碰撞之后,便有数枚剑影碎裂消散。 可新的剑影又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根本挡不完。 第913章 自行愈合 三角眼男子躲在岩壁的后面,探头看了几眼。 他手里搓着捡回来的铁胆,歪头看着那团风暴。 “陆师兄这招剑影归墟,上次对付一个元婴初期的散修,那人连半盏茶都没撑住。” “这小子的护体灵力已经乱了,一个金丹巅峰钻进去,简直是找死。” 横肉大汉扛着巨剑,咧嘴笑了一声。 “装腔作势罢了,金丹巅峰的灵力能有多少?我看他只是强撑。” “等他死了,储物戒归谁?” 三角眼眨了眨那双不大的眼睛,点了点头。 “先到先得呗。” “陆师兄,再过十息,他就该跪下求饶了。”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风暴中心,眼底全是贪婪。 陆龙岩没有回应,他的神魂始终锁定着秦宇。 在他的感知中,秦宇的气息根本没有乱,这完全不合道理。 一个金丹巅峰修士,被上千道剑影围住。 身上已经添了十几道伤口,灵力本该迅速下降。 可秦宇的气息仍旧平稳得离谱,连脚步都没有明显变化。 陆龙岩听着同伴的话,心里的不安没有减少。 但他也不愿相信秦宇还能撑住。 更不愿承认,自己修炼三十多年的圣阶武技,竟然没能逼出一个金丹修士的底牌。 陆龙岩加大灵力输出,抬剑向前一压。 上千道剑影同时改变方向,速度快了一截。 风暴之中,秦宇正在做一件旁人无法理解的事。 他脚步一错,身形从两道剑影之间穿过。 抬剑挡开三道攻击,第四道从背后袭来。 他没有回头,身体向旁边挪了两寸。 剑锋贴着脊背掠过,割开衣服,留下血线。 又一道剑影斩在他的胸口,护体灵力被削去一层,皮肤裂开。 鲜血顺着衣襟流下,秦宇低头看了一眼,伤口不深。 灰金灵力在伤口附近转了一圈,血便停了。 他没有疗伤,也没有吞服丹药。 这等肉身,已经不是金丹修士能有的程度。 前世身为大帝,这种层次的剑阵在他眼中漏洞百出。 那三百二十七道剑影的运行轨迹,他在第一个呼吸便已全部记住。 真正有杀伤力的只有九十六道。 其中三十六道封路,四十八道逼迫身位。 剩下十二道,才是陆龙岩藏起来的杀招。 至于其他剑影,不过是为了扰乱神魂。 剑影之间有六处转折,灵力衔接并不顺。 只要催动全部灵力,混沌剑诀第二重足以将这上千道剑影一剑荡平。 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没必要。 元婴修士最大的优势,是灵力雄厚,还能借天地奥义。 他若正面硬拼,依靠混沌灵力和混沌剑诀,能够压住陆龙岩。 但想轻松斩杀,还差一些,既然如此,便先耗。 陆龙岩的灵力储备,远不如他想象中那么深厚。 能撑起圣阶武技的持续消耗,对元婴初期来说本就是沉重负担。 秦宇从第一刀交手时便看出来了。 陆龙岩催动幻灵剑诀时,右手中指第一个指节会微微发颤。 这是灵力运转过快、经脉承受接近极限的信号。 只要拖下去,陆龙岩的灵力会比他先耗尽。 这个法子他在百朝大战对付姬无渊时用过一次,眼下再用一次,依然好使。 秦宇甚至刻意放慢了出剑的速度,用最小的灵力消耗去化解每一道剑影。 偶尔有几道虚影贴着他的肋骨划过,他便顺势借着那股冲击力后退半步,卸掉大半力道。 剑影斩在他的混沌神体上,划开了皮,却切不断肌肉下面的经脉。 那股圣阶武技附带的锋锐之力灌入体内。 混沌神体决没有全力运转,混沌神鼎却一直在吞噬炼化外界灵气。 秦宇甚至从中尝到了一丝甜头。 陆龙岩的剑之奥义虽然粗浅,但毕竟是天地奥义的一种。 这种力量冲刷肉身时,对筋骨经脉有极佳的淬炼效果。 疼归疼,却能让肉身防御在战斗中进一步提升。 百朝大战时被姬无渊的朝天剑反复斩砍,他的肉身便有过类似的蜕变。 所以他不急着结束,甚至有些享受这种打磨。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 剑影风暴依旧翻涌,但秦宇始终没有倒下。 他的身上多出了七八十道浅痕。 肩头、手臂、腰侧,甚至脸上都添了血痕。 白衣变成了血衣,看着惨烈得吓人。 可他的脚步没有乱过一次,呼吸没有急促过一拍。 卢凡发现了这一点,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有合上。 黎青握斧的手慢慢松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从焦灼变成了茫然。 他不懂,秦宇明明被打得浑身是血,为什么气息一点没弱? 卢凡盯着秦宇胸口那道剑痕,忽然怔了一下。 伤口看着不浅,却没有伤到内腑。 秦宇一直在避开要害,他根本不是被逼得狼狈逃窜。 他是在借陆龙岩的剑磨炼自己,想明白这一层,卢凡后背发麻。 金丹巅峰修士,拿圣阶武技当磨刀石。 这种事,他活了数百年也没有见过。 “陆师兄,他在消耗你。” 三角眼男子也发现了不对。 陆龙岩没有说话,他当然清楚,可清楚归清楚,他没有别的选择。 幻灵剑诀已经施展,若现在收手,秦宇便会立刻反击。 到那时,他连退路都没有。 他的呼吸变重了,手臂酸得快要抬不起来。 体内的灵力消耗已经逼近七成,幻灵剑中的灵光也不如先前。 可面前这个金丹巅峰的小子,还站得好好的。 更诡异的是,他几次以真剑影斩中秦宇的手臂和肩膀,伤口明明已经翻开了肉。 下一次剑影扫过同一位置时,那道伤口居然变浅了。 在愈合? 被圣阶武技斩出的伤口,竟然在战斗中自行愈合? 陆龙岩心底窜起一股凉意。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陆龙岩终于忍不住开口。 秦宇挥剑挡开一道剑影,语气平淡。 “你若想问,等死后去问阎王,少说废话!” 陆龙岩压住心里的不安,他终于想起了那些传闻。 百朝大战时,秦宇硬扛姬无渊的圣器朝天剑半个时辰,伤口不断愈合,灵力始终不衰。 当时所有人都猜测他身怀能恢复灵力和伤势的逆天至宝。 他本以为那是夸大其词。 眼下亲眼所见,那些传闻哪是夸大,分明是说轻了。 第914章 还有一招 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个念头在陆龙岩脑中炸开。 “我还有一招。”陆龙岩盯着剑影深处。 “这一大招之后,他必死。” 他将剩余灵力一口气全部灌入幻灵剑。 丹田内的元婴发出一声刺耳长鸣,剧烈震动起来。 四道金纹全部亮到了极致,剑身上的灵石碎裂成粉。 天空中的漫天剑影疯狂回旋收缩,全部被吸回剑身。 上千道虚实剑影在反复压缩之下融为一体,一柄三百丈长的梦幻剑芒缓缓出现。 剑芒通体银白,边缘泛着淡蓝色光晕。 那光晕之中,竟浮现出一片虚幻的天地景象。 内部有山川倒悬,有星河倒流。 还有宫殿,以及无数没有五官的人影来回走动挥剑。 剑之奥义被催到了尽头。 这一剑已经不只是剑影,其中还藏着一个虚幻世界。 这一剑的威能,足以让真正的元婴中期变色。 卢凡的脸白了:“陆龙岩,你疯了!” “这一剑落下,方圆十里都会被削平!” 陆龙岩没有理会,他将剩下的灵力全部压入剑中。 三角眼男子察觉到危险,向后退了十几步,横肉男子也收起了轻视。 两人没有想到,陆龙岩会直接拿出压箱底的手段。 “完了。” 黎青提起巨斧,脚下猛然发力。 “秦道友,退!我拦他!” 秦宇的声音从血雾中传出来,依旧不急不缓。 “别过来。” 秦宇站在剑影下方,抬头看着那柄梦幻剑芒。 他的神色终于认真起来。 这一剑,已经接近元婴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躲不开。 陆龙岩的神魂已经锁住四周,剑芒也封住了退路,只能正面接。 秦宇握紧青色长剑。 体内混沌神诀全力运转,灰金灵力冲入四肢百骸。 混沌神体诀同时展开,一层灰金光芒覆盖全身。 丹田内,混沌神鼎缓缓转动,将周围灵气吞入其中。 “混沌剑诀,第二重。”秦宇一剑斩出。 百丈灰色剑芒冲天而起,带着那股古老沉厚的气息,直撞上那柄梦幻巨剑。 两道力量在半空碰了一下。 秦宇脚下的地面裂开,他的右臂被震得发麻,胸口气血翻涌。 梦幻剑芒压下,灰色剑芒开始缩短碾碎。 陆龙岩看见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 “秦宇,你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他抬手催动最后的灵力,梦幻剑芒又压下数丈。 秦宇的身体向后滑出十余丈,胸口旧伤被牵动,鲜血从嘴角流出。 卢凡握紧灵剑:“黎青,准备出手。” 黎青没有回答,他手里的巨斧已经抬起。 哪怕秦宇让他们退开,他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恩公死在面前。 “去死吧!”陆龙岩厉声喝道。 灰色剑光崩散的刹那,三百丈梦幻剑芒彻底压过灰色剑芒。 余威直直斩中秦宇胸膛,一声沉闷的响动。 而混沌神体诀只撑了数息,便被当场击穿。 秦宇胸前衣衫化作碎片。 剑芒从左肩斩到右腹,血肉翻开,胸骨清晰可见。 他的身体被剑芒卷入风暴,随后被抛出数十丈。 整个人撞入身后的能量风暴之中。 尘土、碎石、灵光混在一起,卷起数十丈高的烟柱。 烟尘遮蔽了一切,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沉默持续了三息,卢凡和黎青同时变色。 “秦道友!” 卢凡嘶声吼了出来,双眼通红,转头怒视陆龙岩。 “今日你们三个,一个都走不了。” 黎青没有说话,他的瞳孔收到了极点。 手中巨斧差点脱手,已经提斧冲了出去。 陆龙岩弯着腰,大口喘气。 丹田内灵力几乎耗尽,右臂都在抖,身体也疲惫到了极点。 但他抬手挡住余波,脸上挤出了一个笑。 “死了。”他直起身子,声音沙哑。 “堪比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击,就算是寻常元婴修士也接不住。” “一个金丹巅峰,怎么可能活?” 只要杀掉卢凡和黎青,储物戒便是他的。 “别急。” 陆龙岩抬剑拦在两人身前。 “你们很快便能去陪他。” 三角眼男子从岩壁后跳出来,走了过来,脸上又有了笑容。 搓着铁胆嘿嘿笑了两声。 “陆师兄威武,这一剑斩得漂亮!” “元婴中期也挡不住,赶紧去找储物戒,别让烟尘埋了。” 横肉大汉扛着巨剑走上前,眼睛已经开始在烟尘边缘搜索。 他低头看着满地碎石。 “尸体都找不到了,倒是省了收尸的麻烦。” “灵石我要四成。” “你放屁,说好的我六成。” 陆龙岩回头瞪了他一眼。 三人当着卢凡和黎青的面,直接吵起了分赃。 卢凡停下脚步,他盯着那片烟尘,胸口起伏数次。 秦宇救过他们兄弟,这份恩情还没有报,恩公不能死。 “我和你们拼了。”卢凡举剑便要冲上去。 然后烟尘之中传出一个声音,听起来语气淡然。 “都别吵了,谁说我死了?” 这个声音,让三人的动作全部停下。 三角眼搓铁胆的手停住了,横肉大汉扛剑的肩膀僵在半空。 陆龙岩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他的笑容卡在脸上,嘴角抽搐了两下,整个人定在原地。 陆龙岩死死盯着前方,喉结动了动。 “这不可能。” 冲出去的黎青也停了,看着烟尘,握斧的手松了又紧,悬在空中。 卢凡通红的眼眶瞪得老大,手里的灵剑垂了下来,嘴巴张开半天没发出声。 烟尘一层层散去。 秦宇站在一个三丈深的浅坑正中,从里面走出。 他的胸前没有衣服,整片化成了飞灰。 从左肩到右腹,横着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剑痕。 皮肉翻卷,骨头外露,鲜血沿着伤口往下流,滴在脚下碎石上。 这道伤口若放在别人身上,当场毙命也不奇怪。 可秦宇的脚步没有乱,气息也没有下降,平稳得离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道剑痕。 眼神里没有痛苦,也没有愤怒,倒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满意的衣裳。 “力道还行,就是收尾太散,浪费了至少三成威力。”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陆龙岩脸上。 陆龙岩的瞳孔死死收紧,握剑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他亲眼看见那道剑痕两侧的皮肉正在蠕动。 裸露的骨面上,新的血肉一丝一丝地缓慢生长出来。 第915章 第三重之威 仅仅几息,流淌的鲜血慢慢变少。 伤口边缘开始结痂,几息之间出血停了。 那道足以斩杀寻常元婴修士的恐怖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愈合。 陆龙岩将所有灵力、所有奥义、所有底牌,全部砸在了这一剑上。 这是他陆龙岩此生能斩出的最强一击,结果没杀死对方。 对面那个人站在坑底,身上的伤甚至还在自己长回去。 很快,烟尘完全散去,秦宇依然站在坑底。 胸前的伤口已经合拢大半,血水顺着腰腹落下。 陆龙岩的脸已经没有血色了。 他盯着秦宇胸口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握剑的手抖得连剑柄都快握不住。 而他的灵力已经所剩不多,元婴也传出阵阵疲惫。 这一战打到现在,陆龙岩第一次生出退意。 他原本以为自己带两名核心弟子出手,拿下秦宇只是时间问题。 可交手之后,他才明白,秦宇根本不是寻常金丹巅峰。 寻常金丹巅峰,别说接下他的最后一剑,连剑影归墟也撑不过十息。 秦宇却在剑影中撑了半个时辰,身上的伤口不算少,气息却没有散乱。 连他最后的幻灵剑诀,也只斩开了秦宇的护体灵力。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龙岩抬起头,声音发颤,盯着秦宇胸前正在合拢的伤口。 “你到底修炼了什么功法?” 秦宇没有回答。他抬手按住胸前的伤口,灰金灵力流转,残余的剑意被一一磨去。 随后,秦宇手指在剑鞘上敲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落在陆龙岩眼里却跟催命符一样。 秦宇往前走了一步,陆龙岩向后退了一步。 而这个动作刚做出来,他自己都愣住了。 堂堂元婴初期的修士,竟然被一个金丹巅峰逼退了。 三角眼男子看见这一幕,脸色变了变,他搓铁胆的手停了。 他歪着脑袋看向陆龙岩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收得干干净净。 “陆师兄,不能退,这里没有外人,杀了他再走。” 横肉大汉扛剑的肩膀往下沉了一截。 他握紧门板巨剑,脚下也往后挪了半步,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可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陆龙岩若是死了,秦宇身上的储物戒,未必落得到自己手里。 可要是现在不出手,等秦宇恢复过来,他们两个也走不了。 秦宇又往前走了一步。 陆龙岩的脚又往后挪了半步,身体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秦宇停下脚步,将手上的血迹擦在衣摆上,终于开口了。 “我从你第一剑起,便没想过速战速决。” “你以为我是接不住你的剑才被你伤的?” 秦宇指了指自己胸口那道已经合拢大半的剑痕。 “我等的,就是你把自己掏空。” 这句话砸下来,陆龙岩的脑袋嗡了一声。 他看着秦宇,终于明白对方为何一直不急着破阵。 秦宇不是挡不住,秦宇是在等。 等他的灵力耗尽,等他的剑意散去,等他露出破绽。 第一剑平手,第二剑硬吃剑影,被砍了十几道口子,一直在躲在拖。 他以为秦宇是在苦撑,谁能想到一个金丹巅峰,竟然拿圣阶武技磨炼肉身。 “你故意拖着我。” 陆龙岩胸口起伏了几下,声音有些哑。 “你才看出来?”秦宇反问了一句。 陆龙岩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若是早知如此,他绝不会答应一对一,更不会把所有灵力都灌入最后一剑。 “走!”陆龙岩吐出一个字,转身便退。 三角眼男子和横肉大汉同时愣住。 “陆师兄?” “别废话,撤!” 元婴修士的速度极快,陆龙岩脚下灵光升起。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流光,朝南面密林的山谷外冲去。 三角眼男子和横肉大汉对视一眼,也想跟着撤。 可秦宇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只盯着陆龙岩的背影。 他刚走出十丈,秦宇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等了这么久,你想走?问过我了吗” 陆龙岩回头看了一眼,秦宇还站在坑底。 身上的衣袍破碎,胸前伤口还没有完全复原。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片冷意。 “你还有余力?能留下我吗?”陆龙岩冷笑一声。 “我一个元婴修士想走,你一个金丹巅峰能拦得住追得上吗?” 秦宇抬起右手,指尖轻轻点在额头:“杀你,够了。” 话音落下,秦宇的神魂之力骤然释放。 一道无形的冲击从他眉心激射而出,没有灵光,也没有声响。 这道神魂冲击穿过瘴气,穿过树林,精准刺入陆龙岩的识海。 陆龙岩只觉得识海一沉,四周的声音全部消失,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他的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大张,整个人像被人按住了脖子的鸡,直挺挺地悬在原地。 意识一片空白。 什么灵力、什么奥义、什么逃命手段,在这一个呼吸的时间里,全部瘫痪。 一个呼吸已经够了,秦宇脚下一踏,混沌踏天步催动。 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陆龙岩面前,不足百丈了。 青色长剑出鞘,秦宇丹田内所有混沌灵力尽数涌出。 残破的混沌神鼎发出低沉震动,将最后一缕灵力也送入经脉。 全部灌入那柄已经裂痕遍布的青色长剑。 剑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裂纹在急速扩大,但剑芒先一步暴涨而出。 “混沌剑诀,第三重。”秦宇握剑的手臂向前一送。 灰色剑芒从剑锋上升起,起初只有三尺。 下一息,百丈灰色剑芒冲天而起,将头顶的紫色瘴气彻底劈开。 这道剑芒与先前截然不同。 它没有声势浩大的能量波动,也没有漫天的灵光碎片。 剑芒没有散出半点余威,所有力量都凝在其中。 只有纯粹的、沉默的、毁灭的力量。 中品圣阶武技的威能,被秦宇压缩在了一道百丈剑芒之中。 四周的灵力被压得停住。 卢凡正准备冲上前,被这股剑意压得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黎青手中巨斧脱手,砸在地上,人往后退了三步才稳住。 正在交手的三角眼男子和横肉大汉也停了一下。 三角眼男子的两颗铁胆叮当落地,滚出老远。 他两条腿站都站不直了,趴在岩壁上,脸上全是惊恐。 第916章 虚弱无比 横肉大汉扛剑的右臂垂了下来。 巨剑插进土里,他整个人弓着腰,像被人踩着脊梁骨。 他们从那道剑芒上感受到死亡,这已经不是下品圣阶武技的威力。 而陆龙岩在这一刻恢复了意识。 他刚看清秦宇,看见了那道剑芒到了面前。 “中品……圣阶……” 四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在发颤。 他的身体本能催动灵力,幻灵剑重新抬起,最后剩下的力量全部灌入剑身。 灵力几乎干涸的剑身上勉强亮起一层暗淡的银光。 “给我挡住!” 银白剑光从剑锋上升起,可这道剑光比全盛时弱了太多。 他的灵力只剩两成,剑之奥义也被秦宇先前斩乱。 此时挥出的剑,不及他巅峰时的两成。 而两道剑芒相遇,银光碎了吗,陆龙岩手里的幻灵剑先断成两截。 银白剑光从中散去,灰色剑芒落在陆龙岩身上,先破开极品灵甲。 极品护甲碎了,剑芒再从左肩斩到右腹。 陆龙岩的身体从头顶到脚底,被一分为二。 他的身体停在原地,两片身躯向左右分开的那一息,他的眼睛还睁着。 鲜血还没有流出,灰色剑意便在他体内炸开。 肉身、骨骼,在剑意中化成灰烬。 陆龙岩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 下一刻,神魂和元婴一同在同一个呼吸内化作飞灰消散。 风吹过,灰烬散尽。 陆龙岩消失了,连一滴血都没有留在地上,地上只剩半截幻灵剑。 山谷死寂,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 卢凡跪在地上,抬头看着秦宇的背影,嘴巴张着,眼珠子一动不动。 黎青弯着腰捡起巨斧,手指在抖,捡了两次才握住斧柄。 三角眼男子趴在岩壁后面,连铁胆都忘了捡,两只三角眼瞪得快掉出来。 横肉大汉的巨剑插在地上,他整个人蹲着没起来,嘴巴一张一合,发不出声。 一名元婴初期核心弟子,死在一个金丹巅峰手里,还是被一剑斩杀。 秦宇收剑入鞘,他的脸色白了下去,白得吓人。 体内灵力已经空空荡荡,混沌剑诀第三重,将他体内所有的混沌灵力抽了个精光。 秦宇缓缓转过身,落地时身形晃了一下,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碎石中。 喉间涌上血腥味,被他咽了回去,嘴角有血迹没擦干净。 帐篷已经被余波掀碎,地上的阵盘也全都化成了碎片。 秦宇撑着废剑,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五阶回气丹。 他将丹药塞进嘴里咬碎吞入口中。 药力进入腹中化开,顺着经脉缓缓流入丹田。 混沌神鼎很快开始吞吐灵气炼化,可第三重混沌剑诀抽走的灵力太多。 即使有混沌神鼎释放混沌灵液恢复,但也无法短时间内恢复到巅峰。 秦宇没有急着起身,眼下最重要的是恢复灵力。 卢凡终于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快步跑到秦宇身边。 “秦道友!” “别喊,我没死。”秦宇声音哑得很。 卢凡蹲下来,伸手要扶他。 秦宇摆了摆手,没让他扶,自己撑着废剑坐稳了,盘膝坐下。 黎青也走了过来,看了看秦宇的脸色,又看了看远处趴着的三角眼和蹲着的横肉大汉。 “恩公,那两个人……” 秦宇正要开口,余光扫到了异样。 三角眼男子盯着陆龙岩消失的位置,心里的畏惧没有散去。 横肉大汉握着巨剑,手背上的青筋慢慢浮起。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提陆龙岩。 恐惧还挂在脸上,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变了。 恐惧和贪婪,从来都是一念之间的事。 三角眼男子的目光落在秦宇单膝跪地的姿态上,又扫向他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 横肉大汉的眼睛眯了起来,死死盯着秦宇腰间的储物戒。 秦宇看着这两个人的表情变化,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陆师兄死在这里,我们回宗门也交代不了。” 三角眼男子弯腰捡起了铁胆,握在手中说道。 “而且秦宇施展中品武技,定然耗费了全部的灵力。” “此刻的他虚弱无比,既然如此,就趁机把秦宇杀了。” 横肉大汉拔出了插在地上的巨剑,抬了起来。 两人的元婴初期威压同时升起,从两个方向压了过来。 “秦宇,陆师兄死了,这笔账我们回去没法交。” 三角眼男子搓着铁胆,声音恢复了嘿嘿笑的语调。 “你身上那门中品圣阶剑诀,还有几十亿灵石,正好拿来抵命。” 横肉大汉扛起巨剑,一步一步走过来。 “你刚才那一剑把灵力全耗光了吧?” “就算恢复,那也需要好几天的时间吧。” “现在你估计连一只三阶妖兽都打不过,还不束手就擒?” 两人一左一右,直奔秦宇杀过来。 卢凡的眼睛红了,他回过神,握着灵剑挡在秦宇身前。 元婴初期的灵力全部爆发出来。 “要杀他,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黎青提着开山巨斧,站到秦宇另一侧。 他一只靴子都没穿,赤脚踩在碎石上。 “秦道友在恢复,谁敢靠近一步,先问过我手里的剑。” 卢凡盯着三角眼男子。 “陆龙岩是你们的同门,你们不替他收尸,却想着抢东西?” 三角眼男子搓了搓寒铁胆。 “人都死了,东西总不能陪着他埋掉。” 黎青看向横肉大汉。 “你们若再往前,今日谁敢碰恩公一根头发,我劈了他。” 横肉大汉抬起巨剑,指向秦宇。 “你们两个才入宗几日,真要替一个外人送命?” 卢凡没有回头,语气坚定:“秦道友救过我们的命。” “这条命还没还完,轮不到你们来取。” 卢凡和黎青没有退,两人很清楚,秦宇现在不能被打扰。 四股元婴初期的威压在山谷中撞在一处,脚下的碎石全部崩飞。 三角眼男子也看出了这一点。 “你们守着他,我便先送你们上路。” 他抬手一挥,两枚寒铁胆先后飞出。 铁胆在半空急速旋转,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一枚取卢凡面心,一枚绕向卢凡后颈。 第917章 灵力恢复 卢凡挥剑挡住前方的寒铁胆。 铁胆撞在剑身上弹开,巨大的力道震得他右臂发麻。 另一枚从后方袭来,他只能侧身避开,寒铁胆擦过肩头,带起一片血花。 卢凡脚下退了三步,长剑划出一道剑光,将两枚寒铁胆逼退。 三角眼男子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卢凡抬手擦去肩上的血。 “话太多。” 他催动元婴之力,剑意从体内升起,剑光直取三角眼男子。 三角眼男子冷笑一声,寒铁胆撞在剑锋上。 卢凡的剑势被挡住,手臂发麻。 另一边,横肉大汉已经冲向黎青。 门板宽的巨剑从上方落下,一剑劈向黎青头顶。 黎青举起双手握斧相迎,剑斧撞在一起,金铁交鸣声传出数里。 两人脚下同时下沉。 黎青牙关紧咬,手臂上的伤口重新裂开。 横肉大汉的力量太强,他只能借力退开。 “你不是要杀我吗?来啊,看谁厉害!” 横肉大汉抬起巨剑,再次劈下。 黎青没有退,他侧身避开剑锋,巨斧从下方斩向对方腰腹。 横肉大汉收剑格挡,剑刃和斧面碰撞,灵力余波冲向四周。 四名元婴初期修士在山谷中厮杀开来。 卢凡和三角眼男子斗在左侧,黎青与横肉大汉占住右侧。 剑光、斧影和寒铁胆不断落下。 余波不断撕裂地面,地面被斩出一道道沟壑。 巨石被劈成碎块,古树被拦腰斩断,碎石飞散。 秦宇盘膝坐在四人交手的中间,他的衣袍上仍有血迹。 混沌神决一遍遍运转,混沌神鼎不断有灵液涌出,灵力从丹田深处重新聚起。 但要恢复,还需要一些时间。 山谷中,剑光与斧影交错。 激战许久后,双方各有伤势,停息片刻。 卢凡和黎青背靠背站在秦宇身前,谁都没有松懈。 而卢凡左肩被寒铁胆砸出一个凹坑,骨头没断。 但皮肉翻开一大片,血糊了半边衣襟。 不仅如此,他肩头还多出了三处剑伤,手中灵剑却挥得越来越快。 他不求杀敌,只求拖住那名瘦削的三角眼男子,不让对方靠近秦宇半步。 另一边,黎青更惨。 他赤着一只脚,双手紧握巨斧,正面硬接横肉大汉的重剑。 巨剑劈在他胸口两次,极品灵甲挡住了第一次,第二次只挡了一半。 胸前留下了一道长痕,深到能看见肋骨。 伤口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侧,半件衣服都被血浸透。 两人的兵器再次撞在一起,地面随之塌陷。 黎青后退六步,光着的脚底被碎石割出好几道血口,血和泥混在一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骂道:“早知要打这么久,我就该把另一只靴子穿上。” 横肉大汉提剑追来,冷笑道:“死到临头,还惦记鞋?” “鞋是我花灵石买的,当然惦记!” 黎青抡起巨斧,斧刃贴着重剑狠狠斩向对方肩头。 横肉大汉收剑回挡,心里越发焦躁。 他本以为秦宇失去战力后,自己与同伴能很快解决这两个散修。 可卢凡和黎青刚才那一通拼命,确实伤到了他们。 三角眼男子左臂上有一道剑伤,虽然不深。 但经脉受了损,铁胆的威力打了折扣。 横肉大汉的腰肋也挨了黎青一斧,虽然有灵甲护着没破皮。 但内腑受了震荡,运转灵力时隐隐发痛。 四个人皆是元婴初期,谁也奈何不了谁,暂时僵住了。 而半个时辰过去,四人的灵力都消耗过半,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卢凡和黎青宁可受伤,也没有一个人挪开脚步。 更没有趁秦宇虚弱,拿走储物戒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盘膝坐在碎石中的秦宇睁开了眼睛。 五阶回气丹的药力早已被混沌神决炼化。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丹田。 混沌神鼎在丹田中缓慢转动,鼎壁裂缝里不断溢出灰色灵液。 这些平日里积攒的混沌灵液一滴滴化开,转成精纯的混沌灵力,重新灌入干涸的经脉。 寻常修士灵力耗尽,少说也要调息数日,但秦宇不用。 半个时辰的运转,丹田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虽然不算恢复到巅峰,但混沌灵力的精纯程度没有半点下降。 若是再次施展混沌剑诀第三重,足够再斩一剑。 秦宇抬头看了一眼卢凡的后背。 灰袍上全是血,左肩的伤口还在渗。 站着的姿势有些歪,明显在用右腿撑着重心。 他又看向黎青,那只脚底被划了十几道口子的赤脚踩在泥血中,显得尤为惨烈。 秦宇看了两息,收回视线。 这两人确实有良心,自己倒是没有救错人。 秦宇撑着那柄满是裂痕的青色长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膀。 骨节咔吧响了几声。 他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已经彻底合拢,只剩一条浅浅的白印。 卢凡听见身后的动静,猛地回头:“秦道友,你醒了?” 秦宇没有理他,目光越过卢凡的肩头,落在四十丈外的三角眼男子身上。 此时,三角眼男子正催动寒铁胆,逼得卢凡连退数步。 他算准卢凡旧力已尽,抬手召回两枚铁胆,准备从左右夹碎卢凡的头颅。 可他刚要出手,后背便传来一阵发麻,搓铁胆的手瞬间停了。 他盯着秦宇的脸色,原本以为半个时辰过去,秦宇应该脸白如纸、站都站不稳。 可面前这个人脸上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双腿稳稳站着,眼神清亮得过分。 “你怎么站起来了……” 三角眼男子的声音卡住了,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横肉大汉也看过来,手里巨剑往肩上一扛,眉头拧到了一起。 “半个时辰,他灵力就恢复了?” “不可能。”三角眼男子拼命摇头。 “刚才那一剑把你抽干了,就算吞再多丹药,半个时辰也不可能补回来!” “灵力枯竭耗尽,元婴中期都得休整三五天,他一个金丹巅峰,半个时辰?” 横肉大汉没有接话,但扛剑的肩膀往下沉了两分。 秦宇走到卢凡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了,歇着去。” 卢凡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说什么。 秦宇已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朝三角眼男子的方向走。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得不像刚调息完的人。 气息更是稳得让对方发慌。 第918章 再斩一剑 三角眼男子又后退了一步。 手中铁胆握紧,有些惊恐道:“你别过来!” 秦宇没停,气势凌人的走了过去。 “你到底恢复了多少?” 三角眼男子的声音有些干,脑子在飞速转。 如果秦宇没恢复,那他只是在虚张声势。 可如果秦宇恢复了,陆龙岩化作灰烬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秦宇停下脚步,距离三角眼男子不到三十丈。 “你想知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三角眼男子的瞳孔缩了一下,余光扫向横肉大汉。 横肉大汉也在看他,两人对视了一息,都没动。 谁先冲上去谁先死,这个道理他们都懂。 秦宇看着两人的反应,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两个人的胆子远不如陆龙岩,连试探都不敢。 秦宇不打算再等,他还有七张任务没做,没时间在两个废物身上浪费。 脚下灰金灵力流转,混沌踏天步轰然催开。 秦宇的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 “人呢?” 三角眼男子还没来得及反应,急忙放开神魂。 下一息,秦宇的声音从他身后三丈处传来。 “刚才那一剑只是热身,你真当我没有余力?” 三角眼男子只觉得后脖颈一凉,浑身发紧,整个人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你.....”他想转身,但根本不敢回头。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本命精血,元婴之力朝双腿灌去。 只要逃出十里,他便能施展血遁。 至于同伴能不能活,哪有自己的命值钱。 “想走?晚了。” 秦宇右掌凝出灰金灵力,一掌狠狠拍在三角眼男子的后背上。 三角眼男子惊恐中祭出一面六角铜盾,那是他保命用的极品防御法器。 铜盾迎风暴涨,盾面亮起六层阵纹,刚亮起灵光,灰金掌力便压了上来。 法器表面的灵纹瞬间裂开,六层阵纹全部熄灭。 整面铜盾从中断开,被灰金灵力碾碎成粉末飞向两侧。 三角眼男子从怀中扯出三张花了三千万下品灵石买来的六阶护身灵符,全部拍在胸前。 灵符亮起金光,勉强挡住了半息。 半息之后,金光散了,灵符化为灰烬。 秦宇没有再用手,因为单靠掌力未必能一击斩杀这名元婴初期。 他握住了那柄青色长剑,运转混沌神决。 丹田内刚恢复的混沌灵力全部涌入右臂。 青色长剑发出刺耳剑鸣,剑身上的裂口一寸寸扩大。 瘦削的三角眼男子听到剑鸣,回头看了一眼,魂都快散了。 “你还能施展那一剑?” 秦宇没有理会,目光冰冷。 “混沌剑诀,第三重。” 百丈灰色剑芒轰然升起,中品圣阶武技的恐怖威压落下。 三角眼男子双腿一沉,血遁刚凝聚到一半便被强行打断。 他顾不得心疼,一件黑色软甲被元婴之力催动,贴着皮肉形成最后一道防御。 “你杀不了我!” 三角眼男子双手结印,打算借防御争取一息。 只要一息他便能燃烧精血逃走。 可灰色剑芒已经到了身后。 他刚迈出一步,百丈剑芒便如摧枯拉朽般斩落。 黑色软甲瞬间粉碎,他的眉心多出了一个血洞。 “你到底恢复了多少灵力?” 这是三角眼男子这辈子说的最后一句话。 灰色剑意冲入识海,先斩神魂,再穿元婴。 三角眼男子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开,两颗铁胆从手中滑落。 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他的肉身便在剑意中化为一团血雾消散。 神魂、元婴一同湮灭,和陆龙岩一样,连渣都没有。 两枚寒铁胆落在地上,滚到了卢凡脚边。 卢凡握着灵剑,半天没有动作,他方才已经做好拼死的准备。 谁能想到才过半个时辰,秦宇又斩出了一记中品圣阶武技。 而且还是一剑灭杀元婴。 秦宇收剑时,他体内刚恢复的混沌灵力再次被抽得一滴不剩,丹田空空如也。 经脉传来阵阵刺痛,胸前尚未痊愈的伤口跟着裂开。 秦宇的身体从半空坠了下来,双膝着地,两手撑在碎石上。 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来。 两次施展混沌剑诀第三重,中间只隔了半个时辰。 这等消耗即便是他也有点吃不消。 “秦道友!” 卢凡快步冲来,秦宇抬手制止了他。 “我还死不了。” 秦宇撑着地面,从储物戒里摸出两枚五阶回气丹,全塞进嘴里嚼碎吞下。 药力化开的速度很快,但他依然盘膝坐下,闭上了眼。 他抬头看了一眼四十丈外的横肉大汉,声音沙哑。 “卢凡,黎青,剩下那个,交给你们。” 横肉大汉愣在原地,巨剑从肩上滑落砸在地上,腿还在抖。 他刚才亲眼看见秦宇吐血跪地,知道这一次是真的力竭了。 可他不敢冲过去,因为卢凡的剑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黎青的巨斧也到了。 陆龙岩被一剑斩灭,三角眼也没能撑住一剑,三个人如今只剩他一个。 而秦宇只是灵力耗尽,谁也说不准这个金丹修士还要多久才能再站起来。 “我不打了。” 横肉大汉向后退去,从手上取下储物戒扔在地上。 “陆龙岩逼我来的,此事与我无关,东西给你们,放我一条生路。” 黎青拖着巨斧拦住去路,冷笑一声。 “刚才争灵石的时候,你可没这么说。” 横肉大汉脸色惨白:“误会。” 黎青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染血的赤脚。 “我这只脚被石头割了十几道口子,也是误会?” 横肉大汉说不出话,猛然转身,拔腿就跑。 “跑什么?刚才不是要分灵石吗?六成?” 卢凡紧追不舍,施展身法避开剑锋,一剑划在横肉大汉的小腿上。 横肉大汉被逼回来,举起巨剑格挡。 黎青从正面压上来,巨斧带着全部力量劈在他的退路上。 卢凡的剑法本就灵活刁钻,此刻对方战意全无,每一剑都能咬到肉。 两人一前一后,没有给他任何逃走的机会。 黎青用巨斧逼他硬接,卢凡便在旁边专挑空处下剑。 左肩、右臂、腰侧,一道接一道的伤口被剑锋划开。 半个时辰后,横肉大汉的灵力彻底见底。 他的巨剑被黎青一斧磕飞,人也被震得倒退五步。 卢凡抓住这个空档,一剑从后方洞穿了他的心口。 剑尖从胸前透出,带着血。 第919章 功法特殊 横肉大汉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剑尖。 身体一顿,嘴巴张了几下,没说出话。 元神刚要离体,黎青已经跃到半空,双手握住巨斧。 巨斧带着全部力量,对着他的头顶狠狠劈下。 头颅与元婴一同破碎,神魂也被斧中灵力震散。 横肉大汉的身体倒在碎石中,再没动过。 卢凡拔出长剑,甩掉血,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 黎青落地后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两人浑身是伤,灵力所剩无几,站都站不太稳。 但他们没有休息,而是一起走到秦宇面前。 秦宇已经睁开了眼,结束了调息。 丹田内的混沌神鼎又开始运转,灰色灵液一滴一滴涌出,灵力重新汇聚。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气息恢复了大半,胸前伤口也重新合拢。 秦宇拍掉衣袍上的碎石,站起身来。 “收拾东西,这里不能待了。” 卢凡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 三名元婴初期在此处交战,动静不小,附近的妖兽和修士都可能循迹而来。 “储物戒先收了。” 秦宇指了指地上横肉大汉的尸体,又看向三角眼男子消散的位置。 那里还剩两颗寒铁胆和一枚储物戒。 卢凡和黎青马上动手,将陆龙岩三人留下的储物戒、兵器碎片和灵符全部收起。 三人没有清点收获,直接祭出灵器朝北面深山飞去。 半个时辰后,他们找到一处被藤蔓遮住的天然石洞。 洞口窄得只容一人通过,里面却有两丈见方,干燥避风。 秦宇布下隐匿阵旗封住洞口,盘膝坐在最里面的石壁边。 卢凡与黎青服下疗伤丹,靠着石壁坐下。 两人伤痕累累,连抬手都费劲,身上的伤口在灵力流转下缓缓止血。 秦宇却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洞内安静了一阵。 卢凡盯着秦宇看了许久,喉咙发干,终于没忍住。 “秦道友,你的丹田是不是很特殊啊?” 秦宇没抬头,语气平淡:“要不要挖出来给你看看?” 卢凡马上摇头:“不必,我就是问问。”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震撼。 “你那门中品圣阶武技,施展一次就能把灵力抽干,可你今晚连续施展了两次。” “中间只歇了半个时辰,不到一个时辰便又恢复大半。” 卢凡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秦宇。 “秦道友,你这个恢复速度,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 “这到底是什么路数,简直超乎我的认知了。” 秦宇看了卢凡一眼,没有急着回答。 混沌神鼎藏在他的丹田内,关系到他前世陨落之秘。 而当初十位大帝联手围杀他,为的便是这尊神鼎。 如今他只有金丹巅峰修为,一旦消息泄露。 别说玄灵宗,整个东域都会有人找上门来。 卢凡和黎青确实信得过,可越少人知道的秘密,才越安全。 于是秦宇找了个借口,随口说道:“功法特殊,天生恢复快。” 卢凡张了张嘴,目光下意识落向秦宇丹田。 他实在想不通什么功法能让一个灵力枯竭的金丹巅峰,在半个时辰内恢复七八成灵力。 黎青抬起脚,在旁边踢了卢凡一下。 卢凡回头看他,发现黎青用眼神示意他别再追问。 修行之人,谁还没有几样压箱底的秘密。 卢凡干咳一声,不再追问,洞内重新安静下来。 秦宇看了一眼卢凡肩头的伤,又看向黎青那只缠满布条的脚。 随即开口道谢:“方才之事,多谢二位。” 其语气平平,卢凡和黎青却同时愣住了。 从认识秦宇到现在,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见他说谢字。 黎青抹药的动作也慢了半拍,随即说道: “恩公,你把命都快搭进去了,我们不过挡了几下,称不上什么。” 秦宇摇了摇头:“我灵力耗尽的那半个时辰,若没有你们扛着,我坟头草都该长出来了。” 黎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被碎石割出十几道口子的赤脚,咧嘴笑了一下。 “那我这只脚也不算白伤。” 而卢凡抬起头:“秦道友说这话,便是见外了。” “你救了黎青,也等于救了我。” “若不是你出手,我们兄弟一个得死,另一个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黎青把药瓶塞回储物戒,说道:“我这条命是恩公捡回来的。” “往后别说挡两个元婴,便是挡十个,我也得先站在前面。” 卢凡看了他一眼:“十个还是算了。” “你今晚连一只靴子都没穿,挡两个已经差点把脚丢了。” 黎青低头看着自己那只缠满布条的脚。 “闭嘴,这只靴子是被你喊掉的。” 两人争了两句,石洞里的压抑散去不少。 秦宇没有劝,能相交几百年,关键之时还能替对方拼命的兄弟,不必把话说得太满。 危急之时一步不退,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秦宇抬手一挥,三枚储物戒落在面前。 陆龙岩的储物戒通体乌黑,表面刻着一柄细小的长剑。 三角眼男子的储物戒呈暗红色,边缘还有两道细纹。 横肉大汉的储物戒足有拇指粗,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三人皆已身死,残留在戒指中的神魂印记已经极其微弱。 秦宇的神魂之力一扫,三道印记同时碎裂。 他先打开陆龙岩的储物戒。 戒指表层堆着二十三亿下品灵石,整整齐齐码在空间一角。 旁边放着三瓶五阶丹药,其中两瓶是回气丹,一瓶是疗伤丹。 角落里还有五株五阶灵药、两件极品灵甲、一块核心弟子令牌,以及几卷功法玉简。 那柄断成两截的幻灵剑残体也放在其中,四道金纹已经彻底熄灭。 秦宇取出一只玉盒,玉盒中放着一枚银白玉简。 玉简内记载的正是下品圣阶武技《幻灵剑诀》。 陆龙岩将这门剑诀修炼了三十余年,却只是把前人的路走熟,始终没有真正走出自己的剑道。 这门剑诀在秦宇眼里至少有六处灵力衔接不畅,虚实转换间也有三处破绽。 他已有混沌剑诀,自然看不上这门功法。 不过其中凝聚幻境与分化剑影的手段还有几分可取之处,暂时留下也无妨。 第920章 有福同享 秦宇将玉盒放到一旁,又打开三角眼男子的储物戒。 里面共有十七亿下品灵石,两枚寒铁胆放在灵石堆旁,表面已经出现不少剑痕。 那面六角铜盾只剩几块碎片,六层阵纹全部崩毁,再无修复的可能。 除此之外,戒中还有几瓶疗伤丹、两捆灵药、两枚尚未使用的六阶护身符,以及一件残缺阵器。 几块品相不错的炼器材料被压在阵器下面,散发着淡淡寒光。 最后一枚是横肉大汉的储物戒,戒中表层共有十四亿下品灵石。 那柄门板宽的巨剑已经碎裂大半,只剩几块厚重残片。 灵石旁放着一副极品灵甲、三卷刀法玉简和几瓶疗伤丹。 秦宇抬手一挥,将三枚储物戒里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 五十四亿下品灵石很快堆满半座石洞。 淡金色的灵光映在石壁上,连洞口的隐匿阵纹都被浓郁灵气冲得接连亮起。 卢凡盯着脚边的灵石山,喉结滚动了一下。 黎青也顾不上脚疼,握住斧柄的手松了又紧。 两人做了数百年散修,自然见过不少灵石。 可五十多亿下品灵石堆在眼前,他们还是头一遭见到。 黎青伸手捡起一枚灵石,捏了两下,确认不是幻术后又放了回去。 秦宇神魂扫过三枚已经倒空的储物戒,眉头忽然动了一下。 陆龙岩三人毕竟是玄灵宗核心弟子,身家不该只有眼前这些。 他的神魂之力凝成细针,刺入三枚储物戒的边缘阵纹。 三枚戒指同时轻轻一震,陆龙岩的戒指内先裂开一层隐匿禁制。 四亿下品灵石从夹层中倾泻而出,旁边还有四瓶五阶丹药、数株五阶灵药和一件极品灵器。 如此一来,陆龙岩戒中的灵石便有二十七亿,五阶丹药达到七瓶,灵药也有十几株。 三角眼男子戒中的夹层紧跟着打开。 里面藏着一亿下品灵石,使他的灵石总数达到十八亿。 最后裂开的是横肉大汉的储物戒。 近九亿下品灵石落在地上,另有一件极品灵甲、一柄备用重剑和十几瓶疗伤丹药。 横肉大汉戒中的灵石,最终接近二十三亿。 三枚储物戒加在一起,灵石总数达到六十八亿。 若将丹药、灵药、灵器、符箓与其他天材地宝折算进去,此战收获远远超过七十亿下品灵石。 洞内本就不大,如今灵石几乎铺满地面,三人只能往石壁边缘挪了挪。 卢凡盯着又多出一截的灵石山,眼皮连续跳了几下。 黎青把刚刚放下的那枚灵石重新捡起,又认真看了一遍。 秦宇神色没有多少变化,他先从灵石堆中划出六十亿。 “每人二十亿。” “剩下八亿,加上丹药、灵器、灵药和其他东西,你们两个分。” 卢凡手腕一抖:“每人?” 秦宇看向他,打趣道:“你嫌少啊?” 卢凡一下就坐直了身体:“不是嫌少。” “陆龙岩是你杀的,那个瘦子也是你杀的。” “我们两个只联手杀了横肉大汉,还险些被他打趴下。” “按修行界的规矩,战利品理应归击杀者,我们分不了这么多。” 黎青也把秦宇推到面前的储物戒按住。 “恩公,二十亿太多了。” “我们护你,是为了还恩,不是为了分东西。” “若收下这些灵石,成什么人了?” 秦宇眉头皱了起来,他放下手中正在翻看的玉简,抬头盯着两人。 “我问你们一件事,你们是不是没把我当兄弟?” 这句话落下,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卢凡急忙开口:“怎么可能?” “恩公对我们有再造之恩,我卢凡这辈子都……” 秦宇抬手打断了他。 “既然是兄弟,就别跟我算什么击杀归属。” “陆龙岩三人为何而来?他们是冲我来的。” “你们完全可以不管,拿着自己的东西拍拍屁股走人。” “可你们没有走,我两次灵力耗尽,是你们拖着伤挡在我面前。” “卢凡的肩膀被寒铁胆砸出一个坑,黎青光着脚在碎石里踩了半夜。” “你们说没出多少力,那这些伤是自己砍的?” 卢凡低头看向肩头,黎青也看向胸前的伤口和那只赤脚。 两人都没有接话。 “若没有那半个时辰,我恢复不了,今晚死的便是我。” “这条命,是你们帮我保下来的。”秦宇继续说道 卢凡喉结滚动了几下,眼眶有些发红,却死活没有让泪水落下来。 黎青低着头,粗糙的手指在巨斧斧柄上来回摩挲。 秦宇取出两枚空储物戒,各自装入二十亿下品灵石,抬手扔到两人面前。 “拿着。” “兄弟之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今日的灵石分成三份,以后有更大的好处,照样分成三份。” “二十亿灵石,一枚都不能少。” “你们若是不拿,往后也别叫我恩公,更别叫我秦道友。” “只当我们是在路上偶然认识的点头之交,从此各走各路。” 这番话说得极重,卢凡看了黎青一眼,黎青也看向卢凡。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那是情义。 二十亿下品灵石对于元婴修士来说,虽然不是特别的多。 但是修行界中,可以把后背交给旁人,又肯将数十亿战利品摆出来平分的人,实在不多。 黎青先弯下腰,捡起面前的储物戒,说道:“收下吧。” “恩公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不拿,便是我们矫情。” 他将储物戒揣进怀里,又从地上拿起横肉大汉那柄备用重剑。 卢凡吐出一口气,也捡起了自己的储物戒。 “好吗,我收。” “从今往后,秦兄弟的事,便是我卢凡的事。” “刀山火海,只要你开口,我便去。” 黎青没有再说豪言壮语。 他只是抬头看了秦宇一眼,重重点了一下头。 停顿片刻,他又补充了一句。 “先说好,若是以后还要半夜打架,让我先把靴子穿上。” 卢凡认真点头:“这一条很要紧。” 秦宇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剩余的八亿灵石,被卢凡和黎青平分。 第921章 稳妥些好 秦宇留下幻灵剑诀和几块炼器材料。 而两瓶五阶回气丹与一瓶五阶疗伤丹被单独取出。 秦宇只留下一瓶回气丹,其余全部推给两人。 剩下的丹药、灵器、灵药、护身符与玉简,则由卢凡和黎青自行分配。 卢凡从中挑出一柄品相不错的极品灵剑,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比我用了三百年的旧剑强多了。” 黎青则从横肉大汉的东西里翻出一双新靴。 他给受伤的脚重新上药,将两只靴子穿好,坐在地上活动了两下脚趾。 “刚好合脚。” 卢凡看了一眼:“这回总不会掉了。” 黎青握住巨斧:“你再提靴子,我先拿你试斧。” 秦宇没有理会两人,盘膝闭上眼睛。 混沌神决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又一个周天。 残破的混沌神鼎整整转动了一夜,鼎内的混沌灵液一滴滴涌出。 到了后半夜,秦宇的灵力已经恢复到巅峰。 胸前那道剑伤先是只剩下一条浅痕,随后连最后一点痕迹也彻底消失。 皮肤光滑如初,没有留下半点疤痕。 卢凡与黎青各自服下一枚五阶疗伤丹。 两人的伤势先恢复了七成,到了天亮时已经好了八成,不再影响出手。 天色蒙蒙亮时,秦宇睁开眼睛。 他抬手收起洞口的隐匿阵旗,起身走出石洞。 晨光从紫色瘴气的缝隙中漏下,在林间落下一片斑驳光影。 四周的鸟叫声稀稀拉拉。 远处的灵越山脉层叠起伏,东侧黑风谷方向隐约传来几声狼嚎。 秦宇回头看了一眼。 卢凡已经换上一身干净灰衣,左肩伤势不再影响挥剑。 黎青双脚都穿着靴子,巨斧也擦得干干净净。 秦宇手指在剑鞘上敲了一下。 “出发,先去黑风谷猎狼。” 黑风谷距此约有百里,谷内盘踞着数百头黑风妖狼。 卢凡与黎青接下的宗门任务,需要五十颗三阶巅峰妖丹。 黎青提着巨斧走在最前方,卢凡盯着他的双脚看了几眼。 “放心,这回靴子掉不了。” 黎青握紧斧柄:“你再说一句,我现在便拿你试斧。” 秦宇从两人中间走过,祭出灵器向东掠去。 卢凡与黎青也随即跟上。 三人调整阵形,由卢凡在前开路,黎青落在后方押阵。 山风卷着紫色瘴气迎面扑来。 三人降低速度,在瘴气较薄的林间穿行。 半个时辰后,卢凡放慢速度,偏头看向北面的山岭。 “秦兄弟,前面再有三十里,便进入黑风谷外围了。” “不过从此处往北偏十里,便是御龙宗在灵越山脉的据点范围。” 秦宇神魂向北面铺开。 十里外的山脊上,有七八道气息正在快速移动。 其中三道达到了金丹巅峰,还有一道气息极其浑厚,远超寻常金丹修士。 那几道气息似乎正在驱赶什么东西,山岭深处不断传来低沉狼嚎。 秦宇收回神魂,目光落向黑风谷。 “先做任务,不惹事。” 卢凡点头,立刻改变方向。 三人绕开御龙宗据点,降到树冠之下,贴着林间缝隙快速穿行。 黑风谷外,黑风呼啸。 谷口堆着厚厚的黑色毒瘴,浓得几乎化不开。 而山石被毒风吹得千疮百孔,到处都是坑洼。 地上的草木早已枯死,腥臭气味顺着风灌来,令人胸口发闷。 卢凡在距离谷口数十丈的位置停下脚步,抬手指向前方的峡谷。 “秦兄弟,前面就是黑风妖狼的老巢。” “这里常年吹着剧毒黑风,谷中的毒瘴比外面深重十倍。” 黎青提着开山巨斧走上前,低头踩了踩脚下的硬土。 “那帮畜生可不好对付,跑得快,皮又厚,嘴里还能喷毒。” 卢凡从储物戒中取出任务玉简,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宗门只要五十颗三阶巅峰妖丹。” “这谷里少说有几百头妖狼,深处保不准还藏着四阶狼王。” “若是几十头一起扑上来,就算元婴初期修士也会吃亏。” 黎青将巨斧提到肩上,警惕道:“最麻烦的便是狼王。” “四阶初期的黑风狼王,实力不弱于元婴初期修士。” “一声狼嚎,整个谷里的狼都得围过来。” 卢凡点了点谷口两侧:“咱们只在外围动手。” “先找落单的妖狼,杀完便换地方。” “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狼王不会出来,不可恋战,也不能深入。” 秦宇看了一眼谷内翻滚的黑雾,微微颔首。 “稳妥些好,就按你说的办。” 毕竟他们此行不是来清空黑风谷,也没必要为了几具妖狼尸体惊动狼王。 七张血色任务还在等着他,在这里浪费灵力,不值。 卢凡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秦宇杀得兴起,一路提剑闯进狼巢。 毕竟昨夜秦宇已经连斩两名元婴初期,如今真要打上头,谁拦得住。 黎青从储物戒中取出两枚避毒丹,自己吞下一枚,又递给卢凡一枚。 卢凡接过丹药服下,随后看向秦宇。 “秦兄弟,黑风谷里的毒瘴不是寻常山雾。” “金丹修士吸入几口,经脉便会受损。” “时间久了,毒气还会侵入丹田。” 秦宇没有接避毒丹,只是站在谷口任由黑风吹过衣袍。 黑色毒气顺着他的毛孔钻入体内,刚进入血肉,便被混沌神体磨去大半。 剩下的毒力还未进入经脉,便被灰金灵力炼化。 秦宇甚至没有运转护体灵力。 卢凡体外亮起一层元婴护体灵光,将毒气隔绝在外。 黎青也运转功法,周身浮现出一层淡青色光幕。 “无妨。” 卢凡见秦宇没有服丹,也没有撑起护体灵力,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昨夜秦宇胸口被斩得见骨,天亮时连伤疤都没有留下。 如今这点毒瘴,多半还真奈何不了他。 而黎青跟在旁边,也悄悄看了秦宇一眼。 这位秦兄弟虽然只是金丹巅峰,手段却比元婴大能还要邪门。 三人随即进入黑风谷。 卢凡持剑走在最前方,黎青提斧落后三个身位,秦宇仍被夹在中间。 这套阵形从昨夜用到了现在,两人已经习惯了。 只是被护在中间的那个人,杀元婴比他们两个还快。 第922章 不断收割 黎青低头检查了一遍自己的靴子。 卢凡回头看见,忍不住说道:“放心,没人抢你的鞋。” “闭嘴。”黎青低头踩了踩地面。 “我只是看看合不合脚。” “进洞前你已经看过三次。” “我脚上有伤,多看两次怎么了?” “那只靴子是我喊掉的,和这双不一样。” 秦宇没有参与两人的争论。 他的神魂已经越过前方乱石,铺向谷内。 黑风能干扰寻常修士的探查,却拦不住他的神魂。 三十丈外,乱石后藏着三头妖狼。 每一头都有两丈长,腹部贴地,正在等他们靠近。 秦宇没有提醒。 卢凡与黎青需要完成任务,也正好借这些妖狼熟悉新换的兵器。 三人又走出十余丈,左侧乱石后传出爪子摩擦石面的声音。 卢凡脚步一停,长剑已经落入手中。 “来了。” 三头黑风妖狼从乱石后跃出。 其中一头从正面扑向卢凡,前爪直取他的咽喉。 另外两头从右侧一前一后扑向黎青,狼口张开,黑色毒雾先一步喷出。 腥臭气味冲入鼻腔,卢凡体外的护体灵光顿时荡起一层涟漪。 “三头三阶巅峰。”卢凡灵剑斜指地面。 “秦兄弟站在原地别动,交给我们解决。” 正面的黑风妖狼低吼一声,利爪撕开黑风,狠狠抓向卢凡面门。 卢凡没有后退,元婴灵力灌入剑身。 灵剑带起一道银白匹练,将迎面毒雾从中剖成两半。 剑锋贴着妖狼前爪穿过,直取咽喉。 黑风妖狼扭动身体,狼尾横扫而来。 卢凡压低上身,避开横扫的狼尾,长剑顺势向上一送。 剑尖从妖狼下颌刺入,又从后颈穿出。 灵力从剑尖吐出,瞬间绞碎了妖狼的喉管与心脉。 妖狼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庞大的身躯便轰然倒地。 另一边,黎青同时对上两头黑风妖狼。 他没有卢凡那样灵活,打法也极为简单。 第一头妖狼扑来,黎青双手握斧,斧背正面撞上狼爪。 骨头断裂声随之传出。 妖狼前爪折断,身体失去平衡,翻落在地。 第二头妖狼趁机扑到黎青侧面,一口咬向他的腰。 黎青抬腿便踹,靴底踩在狼脸上,将那颗狼头踢得歪向一旁。 卢凡刚拔出长剑,见到这一脚,动作停了停。 “新靴子好用吗?” “好用,就是沾血了。” 黎青抡圆巨斧,斧刃横着扫过。 两颗狼头一同落地。 前后不过五息,三头三阶巅峰妖狼便彻底断气。 黑血喷溅在岩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黎青刚要擦拭斧刃,秦宇已经转身看向谷内。 “别收拾了。” “血气散开,附近的妖狼很快便会赶来。” 卢凡迅速拔出妖丹,将三具尸体收入储物戒。 “妖丹留着交宗门任务,三阶巅峰的狼皮和狼骨也能卖灵石,不能扔。” 三人没有停留,马上离开乱石堆。 不到半盏茶,十几头黑风妖狼便循着血气赶到。 可原地只剩几滴狼血。 为首的妖狼低头嗅了许久,随后仰头发出怒吼。 十里外,秦宇三人已经换了一处地方。 卢凡和黎青藏在山壁后,听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狼嚎。 若是方才多留十息,他们便要被狼群缠上。 秦宇没有出手,却将四周的动静全都握在手里。 而这份神魂感知,连卢凡这个元婴初期修士都比不了。 又走出一段距离,秦宇抬手点向前方。 “右侧石缝,两头。” 卢凡与黎青同时冲出。 两头妖狼刚从石缝中探出脑袋,剑锋和斧刃便已经落下。 卢凡一剑斩开妖狼前腿,又补剑刺穿心口。 黎青那边更省事。 巨斧从上劈下,妖狼连毒雾都没来得及喷,脑袋便落在石缝外。 两人收起尸体,马上转移。 之后一个时辰,三人始终在黑风谷外围游走。 秦宇以神魂探路,专找数量不超过五头的小股妖狼。 哪里的妖狼落单,哪里的数量只有两三头,他都探查得一清二楚。 卢凡和黎青只需负责出手击杀,杀完便走,绝不停留。 有两次,附近狼群已经闻到血气。 可等它们循迹赶来,连根狼毛都没有捞到。 半个时辰过去,卢凡和黎青已经联手出击六次,斩杀妖狼三十多头。 两人的储物戒中,妖丹和妖狼尸体迅速累积。 整座黑风谷外围被他们扫荡了一大片。 黎青再次斩杀两头妖狼后,靠在石壁上喘了口气。 “跟着秦兄弟猎妖,真是省心。” “以前我们在山里找妖兽,找三天都未必能碰到几只落单的。” 卢凡一边收起尸首,一边擦去脸上的污血。 “秦兄弟的感知能力比寻常元婴修士还广,自然省事。” 秦宇站在石台边缘,神魂已经铺向黑风谷更深处。 而那里黑雾颜色极深,隐约有一股暴躁气息在沉睡。 那正是四阶初期的黑风狼王。 秦宇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神魂。 “前方三百步,背阴处趴着四头。” 卢凡和黎青对视一眼,没有怀疑秦宇的判断。 两人放轻脚步,贴着岩壁摸了过去。 转过拐角,果然看到四头黑风妖狼正撕咬着一具腐肉。 卢凡抬手打出一道剑光,直接封死妖狼退路。 黎青提斧冲上,斧刃带起破空风声,当头砸落。 妖狼甚至来不及嚎叫,便被两人的配合压制得动弹不得。 卢凡出剑极快,每一剑都直取妖狼要害。 黎青的斧法大开大合,专门正面硬撼,震碎妖狼骨头。 仅仅十息,四头妖狼尽数毙命。 卢凡迅速收起尸首,三人立刻抽身退走。 又有一头三阶巅峰妖狼带着四头同伴守在谷道,准备伏击秦宇三人。 秦宇提前带着卢凡和黎青绕到它们身后。 五头妖狼刚盯住前方,后腿便先挨了打。 卢凡先出剑,黎青随后落斧,片刻后,五具尸体被收入储物戒。 黎青擦掉斧刃上的狼血,压低声音问道:“这算不算背后下手?” 卢凡认真想了想。 “咱们是来取妖丹的,又不是来跟狼讲规矩。” 秦宇转身便走:“再废话,狼群就要来了。” 两人马上跟了上去。 之后,秦宇又连续指出几处藏有落单妖狼的地方。 有时是右侧石缝中的有两头,有时是枯木后的有三头。 有时是黑风遮掩下的有四头。 第923章 寻找灵草 卢凡与黎青逐渐熟悉了新换的灵剑和巨斧。 渐渐的,卢凡的剑势越来越快,黎青的斧法也越发沉稳。 他们不再追求声势,只求一击毙命,杀完便走。 黑风谷外围的狼嚎越来越密。 几支狼群在外围来回奔走,始终找不到出手之人。 卢凡查看了一次储物戒中的尸体,里面已经装了五十三头三阶巅峰妖狼。 他反复数了两遍,这才收回神魂。 做散修多年,他接过的猎杀任务不算少,可这回太顺了。 一个时辰猎杀五十多头妖狼,他们竟连一处重伤都没有添。 黑风谷内那头狼王,到现在也没有发现他们的位置。 卢凡看向秦宇,心里有了新的判断。 秦宇昨夜出剑时可怕,不出剑的时候,也未必轻松到哪里去。 只要秦宇坐镇后方,他和黎青只管动手,根本不用担心狼群包围。 这份安稳,以前花灵石都买不到。 秦宇的神魂忽然停在西北角。 “西北角还有最后一窝,共计七头。” “杀了那一批,任务数量就够了。” 卢凡握紧灵剑,眼中带着几分振奋。 “好,一鼓作气解决掉。” 三人悄无声息地摸向西北侧的枯木林。 七头黑风妖狼正围在一处泉眼旁饮水。 卢凡和黎青同时暴起,剑光与斧影瞬间笼罩了整片泉眼。 妖狼群受到惊吓,狂吼着喷出漫天毒雾,四散反击。 卢凡身形如电,长剑在毒雾中连刺数下,带起数道血线。 黎青狂吼一声,巨斧化作一片黑光,将扑上来的妖狼生生劈成两半。 战局结束得极快,不到半柱香,七头妖狼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卢凡迅速收起尸首,并以神魂清点妖丹。 他将储物戒中的尸体全部移出一角,重新查验妖丹。 先前那些妖狼尸体有几具被毒瘴和血雾遮住,他清点时出现了遗漏。 反复核对后,他终于确认了数量。 “总共五十六具妖狼尸体,其中五十二头达到了三阶巅峰。” “任务所需的五十颗妖丹,已经凑齐。” 卢凡将妖丹单独收入一枚储物戒。 黎青收起巨斧,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 “够了,再杀下去,狼王该闻着味出来了。” 卢凡点头:“任务已经超额完成,先退出黑风谷。” 他看向秦宇,停了一下。 “秦兄弟,今日若不是你坐镇,我们兄弟想凑齐五十颗妖丹,少说也得耗上两三日。” “若是碰上狼群围攻,还得带伤回去。” 黎青接过话:“恩公一剑没出,反倒省了我们两条命。” 秦宇抬手打断两人。 “昨夜分灵石时,你们已经说过不少。” “再说下去,狼王都要听烦了。” 而远处的黑雾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狼嚎。 那声音比先前所有狼嚎都要厚重,震得谷壁上的碎石滚落。 谷中狼群同时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四面八方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 卢凡脸色微变:“狼王察觉到血气了。” 秦宇转身便走:“走。” 三人不再停留,沿着来路迅速撤离。 黑色毒瘴在身后翻滚,数百头黑风妖狼的气息开始朝西北角汇聚。 为首的黑风狼王踏出黑雾,四阶妖兽的威压压得周围妖狼伏低身体。 它低头嗅了嗅泉眼旁残留的血气,仰头发出一声怒吼。 秦宇三人已经冲出数十里。 卢凡持剑走在前方,黎青提斧守在后方,秦宇仍在两人中间。 直到黑色毒瘴被甩在身后,三人才停下脚步。 秦宇在剑鞘上轻轻敲了一下:“你的黑风妖狼任务已经完成。” 卢凡收起长剑,点头说道:“这次任务确实顺利。” 秦宇目光越过山岭,落向百草坡所在的方向。 “那现在去百草坡,该完成黎青的清心草任务了。” 随即,三人朝百草坡方向掠去。 而他们身后,黑风谷中的狼嚎仍未停歇。 离开黑风谷后,三人一路向北掠行。 紫色瘴气越来越淡,头顶的天光也亮了几分。 百草坡距离此数百里,黎青惦记宗门任务,赶路时比平日快了不少。 他那双新靴踩过乱石,倒是一次也没掉。 卢凡跟在旁边,低头看了两回,黎青忍了半路,还是没忍住。 “你再盯着我的脚,我便把你的鞋也脱了。” 卢凡收回视线。 “我只是替你看看,横肉大汉留下的东西结不结实。” “结不结实,拿你的脸试试便清楚了。” 秦宇走在前面,没有接话。 他的七张血色任务,期限只有三个月。 灵越山脉只是顺路,帮卢凡二人完成任务后,便该办自己的事了。 半个时辰后,地势开始抬高,脚下的枯石被青苔和矮草取代。 空气中多了一股清甜的草木气息,像是从什么地方飘出来的。 百草坡到了。 此处灵气比黑风谷浓郁许多,坡面平缓开阔,放眼望去全是绿色。 不过大多是一二阶的寻常灵药,偶尔能碰见几株三阶灵草,对元婴修士没什么用处。 黎青落地后,翻出任务玉简看了一遍。 “五十株五阶清心草,叶片碧绿通透,根茎带有银丝纹路。” “此草可清心凝神,驱除心魔,对突破瓶颈极有价值。” 他看向秦宇:“恩公,若能多找几株,我想留下来,为日后突破元婴中期做准备。” 毕竟他困在元婴初期多年,有此物护住识海能少去不少风险,这是他接下任务的真正目的。 秦宇对此没有意见,点了点头:“先找到再说。” 三人分散开来,相隔百丈,以神魂探查地下与石缝。 卢凡往东走了十几里,翻遍了三处灵药聚集地,连一株清心草的影子都没见到。 黎青往北走了更远,拨开无数矮丛低草。 下面除了一窝虫卵,什么也没有。 他捏起一枚虫卵看了看,又嫌弃地扔回去。 而他两只靴子上沾满了泥,脸色难看。 半个多时辰过去了,三人在坡顶汇合。 卢凡摇了摇头,手里提着一株刚挖出的四阶灵药。 “方圆数十里都翻过了,一株都没有。” “宗门既然发布了采集清心草的任务,地点应该没错,百草坡最适合它生长。” 他想了想,补充道。 “可能被其他玄灵宗弟子提前采走了,也可能生长在更隐蔽的地方。” 第924章 禁空法阵 黎青蹲在地上,用斧背戳着泥土,闷声说道。 “这趟要是空手而归,七百贡献点没了不说,还得倒扣一千四。” “那我下回想拿任务都费劲。” 他站起身,往更深处走了几步。 “我再找找,这么大的百草坡,不该一株都剩不下。” 秦宇没有跟着去,他走到草坡高处的一块青石上,盘膝坐下,闭上了眼。 神魂之力无声铺开,转眼便越过数十里草坡,向百草坡深处蔓延。 方圆数十里内,每一株草的根茎走向、每一块石头下的灵气分布,全部落入他的感知。 三十里外,没有清心草,五十里外,也没有。 秦宇没有收回神魂,而是继续往下探查。 清心草喜寒湿,根系畏光,百草坡地势开阔,本就不是它最好的生长之地。 任务上既然标明此处,附近必有背阴寒地。 直到神魂触及百草坡最深处的一道断崖,他停了一下。 崖底隐约有数十道隐晦的灵气波动,极其微弱,被崖壁上的阵纹遮住了大半。 若不是秦宇的神魂远超同境,根本察觉不到。 秦宇睁开眼,手指在剑鞘上敲了一下。 “回来,找到了。” 黎青刚把手伸进一条石缝,闻言直接拔了出来。 几只受惊的黑虫顺着他的袖口爬出,他运转灵力将其震飞。 “在哪里?” 秦宇指向西南方向。 “深处断崖,跟上。” 三人沿着坡面一路深入。 灵草越走越稀,地面开始出现裸露的岩石。 风也变大了,带着一股沁骨的凉意。 走出大约三十里,地势陡然断裂,一道数百丈高的断崖横亘在面前。 崖面陡峭如削,湿滑的苔藓贴满石壁。 崖底云雾翻涌,看不见底,寒气从下方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卢凡探头看了一眼,缩回了脖子。 “够高。” 黎青站在崖边,伸头往下看了看,马上退回半步。 “够陡。” “清心草在下面?” 秦宇没有多言,直接跃下断崖。 卢凡与黎青紧随其后。 三人落到崖底,脚下皆是湿滑碎石。 秦宇抬手指向半空:“百丈处。” 黎青顺着秦宇手指的方向看去。 距离崖底约莫百丈的位置,潮湿的石壁缝隙中零星长着几十株小草。 每株小草只有手掌高,通体碧绿,叶片晶莹剔透。 那些草在云雾中散发着淡淡荧光,根部周围凝着细小水珠。 黎青盯了数息,呼吸快了几分,眼睛一下瞪大了。 “清心草,这一片少说有六十株。” 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快步冲到崖壁下,抬脚便要踏空而上。 元婴灵力刚刚离体,脚刚离地三尺,头顶便压下一层无形力量。 黎青身体一沉,被硬生生压回地面。 脚下两块山石当场碎开,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有禁空阵法。” 卢凡也试着催动灵力。 他的身体刚离地三尺,肩头便压下一道力量,越往上压力越强。 到了五尺时,他只能落地。 卢凡抬手按住崖壁,神魂沿着石面探入,盯着隐隐浮现的阵纹看了很久。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阵纹藏在山体内,至少是四阶以上的禁空法阵,覆盖了整面崖壁。” “阵基还与地脉相连,应该是宗门设下的考验。” “若要取得清心草,必须先破解法阵。” 他转头看了黎青一眼。 “凭咱们两个的阵法造诣,怕是十天半个月都破不开。” 黎青的脸垮了下来,抬头看着百丈高处的清心草。 东西就在百丈高处,看得见拿不到,这滋味比找不到还难受。 “就差一百丈,跟差十万八千里有什么区别。” “直接劈开崖壁如何?” 他举起巨斧,在石面上比画了一下。 卢凡往旁边挪了两步。 “你这一斧下去,草能不能留下不好说,咱们三个多半先让石头埋了。” 黎青又把巨斧放下,他不怕被埋,却怕毁了好不容易找到的清心草。 秦宇走到崖壁前,手掌贴在石面上,目光扫过崖壁上的阵纹。 纹路走向、灵力节点、与山崖地脉的连接方式,全部被他的神魂看得一清二楚。 “不用破阵。”秦宇开口道。 卢凡和黎青同时转头看向他。 秦宇收回手,抬起右手,灰金灵力从指尖涌出,在空中画出一道细线。 细线向左右分开,化为数十道阵纹。 阵纹彼此连接交错,很快勾勒出一幅完整的微缩阵图。 崖壁内隐藏的法阵,每一处节点、每一条灵力走向,都被他清晰地还原在三人面前。 卢凡盯着那幅悬在半空的阵图,瞳孔缩了缩,喉咙动了一下。 “你当场就看透了整个法阵?” 黎青绕着阵图走了半圈,张着嘴看那幅阵图,看了半天也没看懂。 “秦兄弟,你还懂阵法?” 秦宇看着阵纹变化,语气平淡。 “略懂一点。” 卢凡听见这三个字,眼皮跳了两下。 能把埋在山体内的四阶法阵完整画出,这若只算略懂一点。 那他们两个大概只配懂个阵旗长什么样。 秦宇没有解释阵图结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法阵的运转规律上。 “这道禁空法阵与山崖地脉相连,强行破除会引发山崩。” “崖壁上的清心草扎根不深,也会被震碎。” 他伸手点在阵图上的七处灵力交汇点。 “这道法阵借地脉运行,每运转一百个呼吸,会出现一息的停滞期。” “停滞期内,禁空之力会降到最低。” “只要踩准这七处薄弱节点,便可顺着崖壁上去。” 卢凡看了看那面光溜溜的崖壁,又看了看阵图上密密麻麻且不断变化的节点标记。 “一息?一百个呼吸才停一息?那个时间窗口也太短了。” “而且薄弱节点还在变化,稍有偏差,禁空之力便会重新压下,踩错一步就被法阵弹回来。” 他摇了摇头:“秦兄弟,不是我泼冷水,这难度太大了,这和直接破阵哪个容易?” 秦宇把悬在空中的阵图收了:“对你而言,都不容易。” 黎青想反驳,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对阵法所知不多,强行上去只会一头栽下来。 “恩公,要不我们想别的办法?要不绕到山顶,再用绳子下来?” 卢凡抬头算了算高度:“绳子倒是够长。” “不过此阵上下相连,从山顶下来也会受到压制。” 第925章 抵达沼泽 秦宇走到崖壁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百丈之上云雾中若隐若现的碧绿光点。 “你们在下面等着,我去去就回。” 随后他在心里默数,呼吸声很轻,但极其均匀。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崖壁上的阵纹光芒暗了一瞬,整座法阵出现短暂停滞。 秦宇脚尖一点,没有施展混沌踏天步,只将少量混沌灵力聚于脚下。 他一步踏上崖壁,脚尖落在第一处薄弱节点上。 那个位置几乎看不出凸起,混沌灵力从脚底渗出,将周围的阵纹力量挤开。 他在石缝上只停了半息,身体借力拔高十丈。 下一个呼吸,节点刚好移到左侧。 秦宇没有停顿,脚尖再次弹起,七步连出。 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不同,身形在崖壁上忽左忽右,看上去毫无规律。 但每一脚落下,都恰好踩在法阵力量最弱的位置。 崖壁上的阵纹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秦宇的身影在光芒变化的间隙中穿行,没有触发法阵的半点反击。 卢凡仰头看着那道身影,手里的灵剑慢慢垂下,嘴巴张着没合上。 “他当这是在走路?” 别人登崖是拿命去赌那一息,秦宇登崖却连下一处阵纹移向何处都算得清清楚楚。 黎青也抬着头,斧头搁在地上。 “我连他踩的是哪块石头都看不清,这也叫只懂一点?” 卢凡想了想:“他若说得太多,咱们未必听得懂。” 悬崖上,第七步落下,秦宇稳稳落在清心草旁边的一块湿石上。 他蹲下身,从储物戒中取出几只特制的灵木玉盒。 清心草一旦伤根,药力便会流失。 他的手指极其稳当,拈住清心草的根部,连根带土一株一株小心取下。 碧绿的叶片在他指间微微颤动,银丝纹路的根茎完好无损。 一株,五株,十株。 他的动作很快,但数十株灵草没有损伤半点根须和一片叶子。 不到半盏茶,崖壁上所有的清心草全部被收入玉盒。 秦宇粗略数了一下,六十三株。 比任务要求多出十三株,够黎青留下备用的了。 他合上玉盒,收入储物戒。 此时百丈距离内,阵纹重新亮起,禁空之力完全恢复。 秦宇屈膝一蹬,整个人从崖壁上弹了出去。 卢凡在崖底看到秦宇纵身跃下,心跳漏了一拍。 秦宇在坠落途中,脚尖在崖壁凸起的岩角上轻轻借了一下力。 身体横移三丈,又一脚踩上另一处岩角,再次借力。 每一次脚尖只停留不到半息,每一次都恰好在禁空法阵的间隙中完成。 三次借力后,他像下楼梯一样,稳稳落到了崖底的碎石地面上。 落地时,靴底踩碎了一块青苔石板,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声响。 秦宇拍了拍袖口,走向站在原地等他的两人。 两人的表情很复杂。 秦宇取出装有清心草的玉盒,直接扔给黎青。 黎青急忙双手接住,打开清点。 “五十株交任务,剩下十三株……” “咱们三人平分。” 秦宇打断了他,转身向崖外走去。 “六十三株,任务够了,多出来的你留着突破。” 黎青看着玉盒里整整齐齐、根须带土的碧绿叶片,一株都没有折断。 他把玉盒合上,塞进怀里,没有再推让。 有些话说多了,反倒轻了。 黎青抿了抿嘴,跟了上去,顿了一下。 “恩公。” “这辈子我要是再背后说你坏话,天打雷劈。” 卢凡在旁边冷不丁插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在背后说过他坏话?” “我没说过,这不是表个态嘛。” 卢凡拍了拍他的肩。 “黑风妖丹够了,清心草也够了。” “咱们两个的任务,总算完成。” 秦宇没有理会两人,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任务玉简,查看了一遍。 卢凡的黑风妖狼任务,五十颗三阶巅峰妖丹,已经凑齐。 黎青的清心草任务,五十株五阶清心草,已经到手。 两人的宗门任务全部完成。 秦宇收好玉简,目光转向西方。 百草坡之外,天际线上压着一层灰黑色的阴云。 云层下隐约透着腐朽的气息,从几百里外飘过来。 那个方向,是他七张血色任务中排在第一位的地方。 死亡沼泽,三年来无人完成的极度危险任务。 那里不只生长着任务所需的龙血花,还有他炼制丹药能用到的毒物。 若运气不错,混沌神鼎还能再炼出几滴混沌灵液。 至于当中盘踞着什么东西,藏书阁的典籍里语焉不详,只有四个字的警告。 有去无回。 秦宇手指在剑鞘上敲了一下,径直向西走去。 “你们的任务完了,从现在起,该办我的事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灰黑的天际线上。 “下一站,死亡沼泽。” 卢凡和黎青对视了一眼,下意识握紧了兵器。 那地方的危险程度,可不是一座黑风谷能比的。 想到这,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不过既然领了任务,那就必须去完成。 而秦宇倒是一脸镇定,直接御空而去,卢凡两人连忙跟上。 三人疾驰大半日,直到傍晚,才赶到死亡沼泽边缘。 秦宇停下脚步,抬手收起灵器。 卢凡和黎青落在后方,两人的灵力都消耗了三成。 前方没有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色泥潭横在荒原尽头。 泥潭表面泛着灰绿色的毒瘴,毒雾沉甸甸地压在沼泽上方,连风都吹不散。 泥水里到处漂浮着惨白的枯骨,有凶兽的,也有人族的。 一些骨头已经被腐蚀得发白,轻轻一碰,便碎成粉末。 卢凡停在边缘,脚踩在干裂的泥地上。 他刚运起灵力形成护盾,护体灵光就泛起细微的嗤嗤声。 周围的毒瘴正不断侵蚀他的护体灵气。 更糟糕的是,他的神识一放出去,就被四周浓稠的瘴气挡了回来。 原本能覆盖百里的神识,眼下只能探出不到三十里。 卢凡收回神识,脸色有些发沉。 “这地方的毒瘴比传闻中还要邪门。” “我的元婴灵力被死死压着,需要动用灵力进行防护。”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我最多只能使出平时的七成力量了。” 第926章 独自潜入 黎青提着巨斧落下来,低头看了看脚下。 泥浆顺着地面慢慢漫过来,浸湿了他的鞋底。 他往后退了半步,把脚从烂泥里拔出来。 “这双新靴子刚穿上没半天,要是泡烂在这臭泥里,横肉大汉做鬼都得笑话我。” 卢凡看了他一眼:“命要是丢在这里,你光着脚下地府更省事。” 黎青握了握斧柄,没再搭理卢凡。 他抬头看向沼泽深处,神色也严肃起来。 卢凡没有靠近,只站在边缘观察。 “任务玉简上说,龙血花就在死亡沼泽深处。” “可这地方,已经有三年没人完成任务了。” 黎青盯着前方泥潭:“不是没人找到过,是进去的人没能出来。” “宗门发布任务时,只写了龙血花三个字,没写里面有什么。” 卢凡回头看向秦宇。 “秦兄弟,咱们要不要先找一处地方落脚,明日再进?” “毕竟这夜里沼泽中的妖兽更活跃。” 秦宇没有回答,他没有撑起护体灵气。 那些灰绿色毒瘴碰到他的衣衫,便被体表流转的灰金灵力自行化去。 秦宇的神魂已经铺开,穿透灰绿毒雾,直接探入黑色泥浆之下。 毒瘴压制神魂,比黑风谷强了数倍。 泥潭下面没有地脉,只有一层层腐烂的淤泥。 烂泥下方极深的地方,潜伏着密密麻麻的暴戾气息。 大多是二三阶的剧毒水兽。 那些气息没有固定位置,随着泥浆缓慢移动。 在泥潭深处,还有几道格外凶悍的气息盘踞不动,赫然达到了四阶层次。 “里面有不少妖兽。”秦宇收回神魂,开口说道。 卢凡问:“有几头四阶妖兽?” “目前探到六头。”秦宇语气淡然道。 卢凡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黎青看了眼脚下的泥地。 “六头?怎么多?” “还只是目前。”秦宇点了点头。 “越往里面,神魂受到的压制越重,藏着的东西,不会比外面少。” 卢凡沉默下来,寻常元婴初期修士若是陷进去,被几头四阶水兽围攻,脱身极难。 怪不得玄灵宗的这个任务挂了三年都没人能做完。 秦宇在剑鞘上敲了一下,继续说道。 “龙血花长在沼泽最底部,大约在泥下五六百丈的暗岩层里。” 卢凡听到这话,眼皮跳动了几下:“五六百丈?” “秦兄弟,这泥潭下面的压力和腐蚀力,比水下大十倍不止。” “寻常元婴修士潜入百丈经脉就要发涨,到了三百丈护体罡气就会被挤碎。” “更别提这底下全是吃人的毒兽,根本没处借力。” 黎青也走上前,伸手扯住秦宇的衣袖。 “恩公,这太冒险了,咱们在岸上想想法子。” “或者用血食把底下的凶兽引出来杀光,再下去采药也不迟。” 秦宇抽回衣袖,摇了摇头,说道。 “龙血花离了底下的煞气,半个时辰就会枯萎,引出来采不到活株。” “而且血色任务交不了差,倒扣两万贡献点,你们替我交?” 黎青抓了抓头皮,两万贡献点他拿不出来。 卢凡继续劝道:“秦兄弟,咱们不是不能拼命,可这一次不一样。” “里面的毒力、泥压和妖兽都在消耗灵力,你的恢复速度再快,也经不起长时间围攻。” “而且你要找的只是龙血花,没必要把命压进去。” 秦宇抬手制止了他:“你们留在外面警戒,不要靠近泥潭。” 卢凡一怔:“什么?” “我一个人下去采药,动作会更快。”秦宇语气平静 黎青当即摇头:“那不成。” “你救过我的命,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进这种地方。” 秦宇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进去,只会拖慢我。” 黎青张了张嘴,没能反驳。 卢凡也没有再说话,这话不好听,却是事实。 他们的神魂受沼泽压制,进入深处后,连妖兽藏在哪里都找不到。 真遇到围攻,秦宇还要分神照看他们,那才是给秦宇添麻烦。 秦宇转过头,看着两人,嘱咐道。 “无论底下发生什么动静,你们都别跳下来。” “你们在上面守着,就是帮了我的忙。” “若有修士靠近,先别动手,传讯给我。” 卢凡问:“若是遇到无法抵挡的人呢?” “那就赶紧撤退,别逞能。”秦宇说道。 “那你怎么办?”卢凡眉头一皱。 秦宇抬手按住剑鞘,一脸镇定道: “我若连这里都出不来,你们进去也没有用。” 卢凡眉头越皱越深,他想劝秦宇,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从认识秦宇到现在,秦宇做过的事,没有一件是他们能劝住的。 秦宇不是鲁莽,他只是在做自己有把握的事。 “也罢,你要自己小心。”卢凡嘱咐道。 秦宇看了两人一眼,没再言语,运转起混沌神诀。 灰金色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覆盖全身。 一层薄薄的灵力护罩贴在皮肤表面,将衣袍严密包裹。 秦宇没有布置阵法,也没有服下避毒丹,眼下最重要的是保持灵力流转。 丹药虽然能挡毒,却会在经脉中留下杂质。 对别人而言,这点杂质算不上什么,对秦宇而言,却会影响混沌灵力的纯度。 他一步迈出,整个人无声无息地扎入黏稠的黑色泥潭之中。 黑色的泥水瞬间合拢,连一丝水花都没溅起。 岸边只剩下一个拳头大小的泥泡,咕嘟一声碎开。 黑色泥浆淹过脚背,强烈腐蚀力顺着护罩渗来。 灰金灵力转了一圈,腐蚀剧毒便被直接炼化,甚至化作微弱的灵气反哺给丹田。 秦宇继续向前,泥浆很快淹到腰间。 下面传来的压力开始增加,四周淤泥贴着护罩挤压,里面还混着细碎骨片。 秦宇没有催动身法,只凭肉身向下沉去。 泥潭边缘,卢凡和黎青盯着秦宇的身影。 秦宇下沉得很快,十丈,三十丈,五十丈。 到了百丈位置,地面上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 卢凡握紧手中极品灵剑,退到十丈外的一块干石上。 黎青把巨斧横在胸前,眼睛死死盯着方圆数里的风吹草动。 两人一左一右,背靠背守在泥潭边缘。 第927章 来者不善 黎青握住巨斧,一脸担忧道: “恩公的灵力护罩,看起来能撑多久?” “看他运转功法的速度,两个时辰不成问题。” 卢凡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不过这只是外层,死亡沼泽越往下,压力越强。” 此时,泥潭之下,四周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线。 黏稠冰冷的黑泥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到了两百丈处,四周的压力开始成倍增加,淤泥像铁块一样坚硬沉重。 秦宇的灵力护罩表面不断泛起细小波纹。 寻常金丹修士下到这里,肉身早就被压成肉泥了。 但秦宇的混沌神体早经千锤百炼,这点压力还不足以消耗他的灵力。 秦宇的神魂受到压制,探查范围缩到六百丈,能感知到的气息变得模糊。 下潜到三百丈时,前方的泥浆突然翻滚起来。 数十道腥臭的暗流从泥层深处激射而来,一群腐骨鳄从泥浆中冲出。 每一头都超过三丈长,通体披着黑色骨甲。 它们身上挂着腐烂皮肉,利齿外露,眼珠泛着血光。 这群妖兽常年生活在极毒黑泥中,皮糙肉厚,全是三阶巅峰的实力。 它们闻到了生人的气味,张开大嘴,从四面八方扑向秦宇。 鳄口张开,毒液混进泥浆,周围护罩发出细微声响。 换作普通元婴修士,在泥浆里施展不开身法,面对几十头三阶巅峰围攻必定手忙脚乱。 秦宇却没有停步,连佩剑都没有拔出。 他右手抬起,并指向前一划。 指尖处,灰色的混沌灵力凝聚成数十道三尺短芒。 数十道灰色剑气穿透黏稠的泥水,悄无声息地射出。 剑气极快,直接破开厚重的淤泥,直入最前方腐骨鳄的眉心。 噗噗噗的声音连成一片。 坚硬的骨甲在剑气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后方数十头腐骨鳄同时扑来,剑气没有消散。 灰色剑气在泥浆中转过弯,接连穿过一颗颗头颅。 冲在最前方的三十多头腐骨鳄,头颅在同一时间被灰色剑气洞穿。 几十头腐骨鳄的身体抽动几下,沉入下方。 黑色的污血喷涌出来,刚散开便被泥浆吞没。 秦宇袖袍一卷,将最前方几头震出的妖丹顺手收入储物戒。 剩下的尸体沉入泥浆,他懒得费时去收。 剩下的腐骨鳄被这股凶狠的杀伐之气震慑,发出惊恐的低鸣。 它们纷纷调头钻入泥缝逃命。 秦宇没有去追,继续往下潜去。 又有腐骨鳄从下方冲来,数量更多。 秦宇抬手一挥,五道灰色剑气分向不同位置。 剑气没有太大声势,却每次都落在妖兽头部。 腐骨鳄一头接一头倒下。 不到十个呼吸,前方已经清出一片空处。 秦宇收回手,继续下沉,到了四百丈。 周围的压力已经接近元婴初期修士能承受的极限。 混沌神诀运转速度加快,灰金灵力在护罩中流动。 秦宇体内的灵力消耗并不快。 外界的腐蚀力进入护罩后,被混沌神诀炼化。 一些无法炼化的毒力,则被混沌神体磨灭。 这片沼泽对别人是死地,对他却有几分淬炼肉身的作用。 到了五百五十丈深的地方,四周压力陡然增强。 秦宇脚下的泥浆开始变硬,腐烂骨片也少了许多。 这里的淤泥已经积压多年,全是坚硬的黑煞岩与毒泥混合的灰黑色硬土。 这种深度,连元婴初期修士的护体罡气都会被挤压得发出哀鸣。 秦宇的神魂在这里也受到了极大限制。 原本能覆盖百里的神魂,此时被死死压制在身周两百丈方圆。 他一边下潜,一边仔细感知着周围的灵力波动。 忽然,神魂边缘捕捉到了一抹极淡的温热气息,前方传来灵药气息。 那股气息带着浓郁的血气与纯阳之力,与四周阴冷的毒泥截然相反。 正是任务所求的龙血花。 秦宇停下身形,仔细辨别方向。 他神魂扫过前方,将一块块硬土分开探查。 左侧没有,右侧也没有。 那股气息就在前方,却找不到具体位置。 因为毒泥阻隔,肉眼和神识都看不见具体景象。 秦宇没有贸然出手,龙血花能在死亡沼泽中生长,附近必有守护之物。 若强行搅动泥浆,藏在下方的妖兽很快会被惊动。 秦宇闭上眼,神魂一寸寸向前挪动。 两百丈范围内,所有泥浆变化都落入感知。 前方二十丈,有一条腐骨鳄,三十丈外,埋着两具修士尸骨。 更远处,有一道极细的灵力流动,从下方延伸出来。 秦宇顺着那道灵力探查,气息在硬土下方一闪而过。 龙血花不是长在前方,而是在地下。 那抹气息就在正前方大约一百五十丈的岩层深处。 只能亲自过去挖开岩层搜寻。 秦宇体内的灵力微微一沉,正要破开前方的黑岩向前游去。 就在这时,他的识海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虽然身处泥下五百多丈,但他的大帝神魂对元婴级强者的气息感应极度敏锐。 他感知到上方有气息快速接近。 一股不弱于元婴初期的强横气息,正从上方的天空中快速朝沼泽逼近。 那股气息张扬霸道,没有丝毫掩饰。 而且对方身边,还有两道妖兽气息。 这两头妖兽的气息,比先前的腐骨鳄强出许多。 秦宇在泥中停住脚步,眉梢微微扬起。 “来者不善。” 他低语了一声,神魂分出一缕,遥遥锁定上方。 与此同时,沼泽上方,阴风呼啸。 卢凡也察觉到了动静,他抬手示意黎青停下。 距离两人扎营处大约十五里外的一处孤石上。 一道黑色光芒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光芒散去,显露出一名青年男子的身影。 男子面容倨傲,下巴微扬,眼神中满是目空一切的冷意。 他身上穿着一件极为显眼的黑底金龙长袍。 长袍胸口处,用金丝绣着一头张牙舞爪的五爪恶龙。 腰间还挂着一枚兽环,正是御龙宗核心弟子的标志。 此人乃是御龙宗的核心弟子,韩天灵! 在他身后,两头体型庞大的凶兽缓缓从阴影中踏出。 一头是肋生双翼,通体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吊睛猛虎,名为“幽冥魔虎”。 另一头则是体长数十丈,浑身覆盖着冰冷鳞甲的巨大蛟龙,名为“寒冰蛟龙”。 这两头妖兽,无一例外,全都是货真价实的四阶初期妖兽。 其实力,足以媲美人类的元婴初期大能! 第928章 守护妖兽 “就是这里了。” 韩天灵看了一眼手中那张古老地图,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龙血花,我志在必得,只要得到了此物,再配合我御龙宗的秘法。” “便能让我的这两头宝贝,血脉返祖,实力大增!” “到时候就算是宗门长老之位,也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此时,韩天灵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野心与贪婪。 然而就在他准备带着自己的两头战宠,一同潜入沼泽的时候。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皱,将目光投向了十几里外的远方。 “嗯?那边怎么有两股元婴初期的气息?”韩天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而且看他们身上的服饰,似乎是玄灵宗的弟子?” “哼哼,两个玄灵宗的废物,也敢来这死亡沼泽送死?” 韩天灵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压根就没把卢凡和黎青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玄灵宗除了那几个核心弟子中的顶尖妖孽之外。 其余的皆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算了,懒得理会这两个废物,还是正事要紧。” 韩天灵摇了摇头,然后对着身旁的两头妖兽吩咐道: “你们两个就在这里给本少爷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明白吗?” “吼!” “昂!” 两头四阶妖兽闻言,都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人性化地点了点头。 做完这一切,韩天灵不再有任何的犹豫。 其周身灵力涌动,形成一道金色的护体光罩。 然后,便同样是“噗通”一声,一头扎进了那片黑色的沼泽之中。 他一入水,便将自己的身法施展到了极致。 整个人就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朝着沼泽深处爆射而去。 沼泽之下的秦宇,自然也察觉到了那股强横的气息。 “嗯?速度这么快?”秦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看来此人对这死亡沼泽的环境,很是熟悉啊。” “而且他的目标,似乎也同样是那龙血花。” 想到这里,秦宇眼中寒芒一闪。 “哼,想跟我抢东西?你还嫩了点!” 他不再有任何的保留,体内的混沌灵力疯狂运转。 下潜的速度,在这一刻猛地暴涨了数倍不止! 他要在对方赶到之前,将那龙血花给抢先一步弄到手! 此时沼泽深处,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秦宇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魅影,在粘稠的泥浆之中飞速穿行。 他那强大的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探测着周围的一切。 终于,在他下潜到近千丈深度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方圆数百丈的巨大洞窟,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洞窟的四周,布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礁石和水草。 而在洞窟的最中心,一片散发着淡淡血色光芒的区域,显得是那样的醒目。 只见在那片区域之中,静静地生长着十几株通体赤红,形如龙角的小草。 那小草的叶片之上,甚至还有着一道道如同龙纹般的玄奥纹路。 正是他此行的任务目标,四阶灵药,龙血花! “总算是找到了!” 看到那龙血花的瞬间,即便是以秦宇那古井无波的心境,也不由得闪过一丝喜色。 然而,他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在那十几株龙血花的周围,潜伏着无数道强大而暴戾的气息。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百丈,长着九颗狰狞蛇头的四阶初期妖兽“九头妖蟒”。 它正盘踞在龙血花的一侧,冰冷的蛇瞳闪烁着嗜血的凶光。 而在另一侧,是一头体型如同小山般大小的四阶初期妖兽“玄甲巨龟”。 它正趴在那里假寐,但其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却足以让寻常元婴初期修士都为之胆寒。 除了这两头堪比元婴大能的四阶妖王之外。 在它们的周围还密密麻麻地盘踞着数百头体型稍小,但气息同样是达到了三阶巅峰的“血纹魔鱼”。 这些血纹魔鱼,虽然单个的实力不强。 但胜在数量众多,且悍不畏死,一旦被它们缠上,同样是极其麻烦的事情。 “好家伙,这阵仗,还真是不小啊。” 秦宇隐藏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之后。 他看着眼前这堪称豪华的守护阵容,不由得暗自咂舌。 两头四阶初期的妖王,外加数百头三阶巅峰的妖兽。 这股力量,足以轻易地撕碎一支由十名元婴初期大能组成的精英小队。 难怪这龙血花的采集任务,在贡献大殿挂了上百年,都无人敢接。 “看来,只能智取,不能强攻了。” 秦宇心中迅速地盘算着对策。 他虽然自负实力强大,但也不想同时与这么多强大的妖兽硬碰硬。 最好的办法,就是想办法引开那两头四阶妖王的注意力,然后趁机盗走龙血花。 然而,就在他准备付诸行动的时候。 那道从后方飞速追来的强大气息,已经悄然抵达了这片洞窟。 来人,正是那御龙宗的核心弟子,韩天灵! 韩天灵刚一抵达,便同样是被眼前这豪华的守护阵容给吓了一跳。 “嘶……九头妖蟒,玄甲巨巨龟,还有这么多的血纹魔鱼?” 他隐藏在另一块礁石之后,看着那两头气息恐怖的四阶妖王,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十几株散发着诱人光芒的龙血花上时。 他眼中的凝重,瞬间便被一种病态的贪婪所取代。 “富贵险中求!” “只要能得到这龙血花,冒再大的风险,也值得!” 韩天灵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并没有像秦宇那样,想着要如何智取。 在他看来这些畜生虽然强大,但终究是灵智未开的野兽。 只要自己的速度够快,完全可以在它们反应过来之前,抢了龙血花就跑! 就在此时,他也同样是发现了隐藏在不远处的秦宇。 “嗯?竟然还有人比我先到?”韩天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不过,当他用神识扫过,发现对方竟然只是一个金丹巅峰的蝼蚁时。 他眼中的诧异,瞬间便化作了无尽的轻蔑与不屑。 “哼,一个区区金丹巅峰的废物,也敢来觊觎此等天地灵物?真是不知死活!” 韩天灵心中冷笑一声,压根就没把秦宇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秦宇恐怕连那些三阶的血纹魔鱼都打不过,纯粹就是来送死的。 第929章 腹背受敌 而另一边。 秦宇自然也察觉到了韩天灵那充满了轻蔑的目光。 他心中冷笑,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乐得如此。 “既然你这么想当出头鸟,那我就成全你。” “正好,让你先去试试这些畜生的深浅。” 秦宇心中打定了“黄雀在后”的主意,索性收敛了全身的气息。 如同礁石一般,静静地潜伏在黑暗之中,准备看一出好戏。 韩天灵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秦宇眼中的探路石。 他观察了片刻,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威胁之后,便不再有任何的犹豫。 “就是现在!” 韩天灵眼中精光一闪,施展极品武技身法。 将自己那元婴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了过去。 并迅速绕过那两头正在假寐的四阶妖王。 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取那片生长着龙血花的区域! 他想得很好,只要自己的速度够快。 在那些妖兽反应过来之前,将龙血花抢到手,然后立刻远遁。 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这些没脑子的畜生,又能奈他何? 然而,他终究还是小看了这些守护灵药的妖兽的警惕性。 就在他的身影,刚刚踏入龙血花百丈范围的瞬间。 那头本在假寐的玄甲巨龟,那双小山般大小的眼睛,猛地睁开! 与此同时,那条盘踞在一旁的九头妖蟒,那九颗狰狞的蛇头。 也同样是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冰冷的蛇瞳死死地锁定了韩天灵这个不速之客! “吼!” “嘶!” 两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暴戾的咆哮声,几乎轰然炸开! 一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色变的恐怖威压,疯狂地朝着韩天灵席卷而去! 不仅如此,那数百头原本静止不动的血纹魔鱼,也在这一刻彻底暴动。 它们那猩红的鱼眼之中,闪烁着嗜血的凶光。 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化作一道道血色的闪电。 铺天盖地地朝着韩天灵,撕咬而去! “不好!”韩天灵的脸色骤变。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畜生的反应竟然会如此之快! “该死的,失算了!” 韩天灵心中暗骂一声,但此刻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只能硬着头皮,将体内的灵力催动到了极致。 “御龙宗秘法,金龙护体!” 伴随着一声充满了无尽霸道的暴喝。 一条由精纯灵力凝聚而成的金色巨龙虚影,猛地从他的身上盘旋而出。 将他整个人,都给牢牢地护在了中间。 与此同时,韩天灵手中的一柄极品灵剑,也同样是光芒大放。 “天阶极品武技,狂龙剑诀!” 刹那间,成百上千道充满了无尽锋锐的金色剑气席卷而去! 叮叮当当,一阵如同金属交击般的密集脆响,轰然炸开。 那些悍不畏死血纹魔鱼,被韩天灵那狂暴的剑气风暴疯狂绞杀。 甚至连一个照面都没有撑住,便被轻而易举地撕成了漫天碎肉! 滚烫的鱼血,瞬间便染红了方圆百丈之内的所有泥浆。 然而,这些血纹魔鱼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死了一批,立刻便有更多的从四面八方补充上来,仿佛无穷无尽。 更让韩天灵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那两头被他彻底激怒的四阶妖王,也已经发动了它们的致命攻击! “嘶!” 只见那头九头妖蟒,那九颗狰狞的蛇头同时张开了血盆大口。 九道颜色各异的恐怖能量光柱,如同九条出海的蛟龙一般。 从九个不同的方向,封锁了韩天灵所有的退路,朝着他狠狠地轰了过来! 而另一边,那头一直趴着不动的玄甲巨龟,也同样是有了动作。 它那小山般大小的身体,猛地从淤泥之中站起。 张开那足以吞下一头大象的血盆大口,猛地一吸! 刹那间,一股恐怖到难以想象的吸力,瞬间便笼罩了整片洞窟。 周围的泥浆和水流,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疯狂地朝着它的口中汇聚而去。 被卷入其中的韩天灵,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一沉。 如同是被无数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地抓住了一般,速度锐减! “该死,这两个畜生,竟然还会联手!” 韩天灵见状,心中充满了无尽的骇然与不敢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抢几株灵药而已。 竟然会同时惹上这么两个恐怖的煞星。 腹背受敌,进退两难! 此刻的他简直是陷入了十死无生的绝境!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还有大好的前程,我还要君临整个玄月皇朝!” 强烈的求生欲,让韩天灵那双本就充满了贪婪的眸子,在这一刻变得是血红一片。 “啊啊啊,都是你们逼我的!” 他状若疯魔地咆哮一声,不再有任何的保留。 一口精血,猛地从他的口中喷出,融入了周身那条盘旋的金色巨龙虚影之中。 得到精血的加持,那条本就凝练无比的金色巨龙,在这一刻仿佛是活了过来一般。 体型暴涨了数倍不止,身上那金色的龙鳞,也变得是愈发的璀璨夺目。 一股比之前还要恐怖数倍不止的龙威,从它的身上席卷而出。 硬生生地将那股恐怖的吸力,给抵消了大半。 “给我破!” 韩天灵怒吼一声,手中的灵剑再次光芒大放。 一条同样是长达百丈的金色剑龙,咆哮着从那剑身之中席卷而出。 迎着那九道毁天灭地的能量光柱,狠狠地撞了过去! 轰隆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这片寂静的洞窟之中轰然炸开!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两人对撞的中心为原点,疯狂地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将周围那些坚硬的礁石,都给尽数震成了漫天齑粉! 整个洞窟,都在这股恐怖的冲击力之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烟尘散去。 只见那条由韩天灵精血加持的金色剑龙,在那九道能量光柱的面前。 仅仅只是僵持了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便被轻而易举地撕成了碎片。 而那九道能量光柱,虽然也被消耗了大半的威能,但依旧是去势不减。 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韩天灵的护体金龙之上! 第930章 就是现在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金色巨龙虚影,在这一击之下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韩天灵身上的光芒,瞬间便黯淡了大半。 光幕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破碎。 而身处其中的韩天灵,也同样是受到了巨大的反噬。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猛地从他的口中喷出。 他那张本就充满了倨傲的脸上,瞬间便变得是煞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显然,在刚才那记硬碰硬的对决之中,他已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可恶的畜生,竟然这么强!” 韩天灵擦去嘴角的血迹,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憋屈与愤怒。 他堂堂御龙宗的核心弟子,元婴初期的天之骄子。 竟然会被两头畜生,给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这对高傲的他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然而,还没等他从那无尽的愤怒之中,回过神来。 那数百头悍不畏死的血纹魔鱼,已经再次铺天盖地地朝着他席卷而来。 而就在韩天灵被两头四阶妖王和数百头三阶妖兽,给死死地缠住,打得是不可开交的时候。 一直隐藏在暗处,准备坐收渔翁之利的秦宇,却是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深邃淡漠的眸子,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打得差不多了,也该轮到我登场了。” 他心中冷笑一声,不再有任何的犹豫。 脚下步伐变换,施展出玄奥无比的身法“混沌踏天步”。 整个人就如同一道来自九幽地狱的鬼魅。 悄无声息地从另一个方向,朝着那片生长着龙血花的区域潜了过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浑水摸鱼。 趁着所有妖兽的注意力都被韩天灵吸引的时候,将那龙血花,给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手! 此时洞窟深处,战况愈发的激烈。 韩天灵状若疯魔,手中的狂龙剑诀被他施展到了极致。 一道道凌厉的金色剑气,疯狂地朝着四周席卷而出。 将那些悍不畏死的血纹魔鱼,成片成片地绞杀成漫天血肉。 然而,这些血纹魔鱼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仿佛无穷无尽。 他这边刚杀完一批,立刻便有更多的从四面八方补充上来。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那两头四阶妖王的攻击,也同样是连绵不绝,一波接着一波。 九头妖蟒那九颗狰狞的蛇头,不断地喷吐着各种属性的能量攻击。 而那头玄甲巨龟,则是仗着自己那变态到令人发指的防御力,横冲直撞。 每一次撞击,都携带着万钧之势,逼得韩天灵不得不狼狈闪躲。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不到。 韩天灵身上的伤势,便已经变得是越来越重。 他那身华丽的黑底金龙袍,早已是被撕扯得是破烂不堪,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体内的灵力,也在这般高强度的消耗之下,所剩无几。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可是御龙宗百年不遇的天才,我怎么能死在这些畜生的手里!” 韩天灵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心中的高傲与求生的欲望,让他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再次燃烧精血,强行压榨着体内最后的一丝潜力。 与那无穷无尽的妖兽,展开了最后的困兽之斗。 然而,韩天灵并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拼死血战,吸引了所有妖兽注意力的时候。 秦宇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片散发着诱人光芒的龙血花附近。 “就是现在!” 秦宇隐藏在一片水草之后,眼中精光一闪。 他知道自己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秦宇不再有任何的犹豫,脚下步伐变换。 整个人就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从那片水草之后一闪而出。 以一种鬼魅般的速度,朝着那十几株近在咫尺的龙血花,爆射而去! 他的动作快到了极致,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泥浆波动。 就仿佛是融入了这片黑暗的沼泽之中,无声无息。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散发着磅礴气血之力的龙血花时。 异变陡生! 那数百头本应被韩天灵死死缠住的血纹魔鱼,竟然是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 那猩红的鱼眼之中,闪烁着比之前还要浓郁数倍不止的嗜血凶光。 死死地锁定了秦宇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偷”! “不好,被发现了!” 秦宇心中一惊,但手上的动作却是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一旦错过了,再想得手,恐怕就难如登天了。 “给我过来!” 秦宇低喝一声,五指成爪,猛地向前一探。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的掌心之中爆发而出。 那十几株生长在淤泥之中的龙血花,连根带土地被他给硬生生地拔起。 然后瞬间便被他收入了储物戒指之中。 做完这一切,秦宇想也不想,转身便要远遁。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就在他得手的瞬间。 那数百头早已将他锁定的血纹魔鱼,铺天盖地地朝着他席卷而来! 不仅如此,那两头正在围攻韩天灵的四阶妖王,似乎也同样是察觉到了龙血花的消失。 它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暴戾的咆哮。 竟然是直接放弃了那早已是强弩之末的韩天灵。 将那充满了无尽杀意的冰冷目光,投向了秦宇! “吼!” “嘶!” 两股比之前还要恐怖数倍不止的恐怖威压,狠狠地压在了秦宇的身上。 让他那本就因为沼泽压力而变得有些沉重的身体,猛地一僵,速度锐减! “该死的,竟然还有后手!” 秦宇心中暗骂一声,脸色变得是凝重无比。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畜生竟然会如此的狡猾。 表面上看起来,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韩天灵吸引了。 可实际上,却依旧是分出了一部分心神,在守护着那龙血花。 自己刚才的举动,无疑是捅了马蜂窝了。 “麻烦了,这下被这些小东西给缠上了。” 秦宇看着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血色鱼群,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而另一边,那侥幸从两头四阶妖王围攻之下,捡回一条命的韩天灵。 在短暂的错愕之后,顿时发出了一阵充满了无尽怨毒与幸灾乐祸的张狂大笑。 “哈哈哈,蠢货,真以为这龙血花是那么好拿的吗?” “跟我抢东西?现在好了,区区金丹巅峰,死去吧!” 第931章 还不够格 而韩天灵非但没有趁机逃跑。 反而是一脸戏谑地停在了不远处。 他准备亲眼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蝼蚁”,是如何被活活地撕成碎片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和那充满了无尽杀意的恐怖围杀。 秦宇那张俊朗淡漠的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在这一刻变得是古井无波。 “想让我死?你们,还不够格!” 冰冷而霸道的声音,从他的口中淡淡吐出。 下一刻,他手中的青色长剑,在这一刻发出一声震颤天地的清脆剑鸣。 一股丝毫不弱于元婴初期的恐怖气势,猛地从他的身上席卷而出。 灰色的混沌灵力,在他的周身疯狂地涌动。 面对那如同血色潮水般涌来的血纹魔鱼群,秦宇眼中寒芒一闪。 “一群不知死活的畜生,既然你们急着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不再有任何的保留,体内的混沌灵力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其手中的青色长剑,随意地向前一挥。 一道道看似平平无奇,绵软无力的灰色剑气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然而,就是这看似不起眼的灰色剑气。 其中所蕴含的恐怖威能,却是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都为之胆寒。 噗嗤!噗嗤!噗嗤! 一阵如同切西瓜般的密集声响,轰然炸开。 那些悍不畏死的血纹魔鱼,在那灰色剑气面前就如同脆弱的豆腐一般。 连一个照面都没有撑住,便被轻而易举地拦腰斩断! 滚烫的鱼血,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瞬间便染红了方圆百丈之内的所有泥浆。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有超过上百头的血纹魔鱼,惨死在了秦宇的剑下。 然而,这些血纹魔鱼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死了一批,立刻便有更多的从那无尽的黑暗之中补充上来。 仿佛无穷无尽,杀之不绝。 “没完没了了是吧?” 秦宇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跟这些小东西继续纠缠下去了。 不然等那两头四阶妖王缓过神来,自己的处境将会变得更加的危险。 “必须速战速决!” 想到这里,秦宇不再犹豫。 他那双深邃淡漠的眸子,在这一刻变得比万年玄冰还要冰冷。 “混沌剑诀,第一重!” 伴随着一声充满了无尽霸道的低喝。 秦宇不急不缓地,拔出了腰间的青色长剑。 嗡,天地间仿佛在这一刻,都为之静止。 一道长达百丈,凝练到了极致的灰色剑芒,在半空之中一闪而逝。 那剑芒之中,蕴含着一股足以斩断一切的恐怖剑意。 所过之处,粘稠的泥浆都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轰隆隆! 那道无可匹敌的灰色剑芒,狠狠地斩入了那无穷无尽的血色鱼群之中。 刹那间,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在那道恐怖剑芒的面前,那些血纹魔鱼成片成片地被绞杀成漫天血雾! 仅仅只是一剑! 便有超过三百头的血纹魔鱼被当场轰杀至渣,形神俱灭! 那原本悍不畏死的血色鱼群,在这毁天灭地的一剑之下,终于是被杀破了胆。 它们那猩红的鱼眼之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纷纷是发出一声充满了惊恐的尖叫,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四周疯狂地逃窜而去。 原本那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瞬间便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这群畜生还知道害怕啊!” 秦宇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想也不想,便要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从此地远遁。 然而,他终究还是小看了那两头四阶妖王的智慧。 就在他准备逃离的瞬间。 那两道一直锁定在他身上的恐怖威压,猛地暴涨了数倍不止! “吼!” 那头玄甲巨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小山般大小的身体携带着万钧之势,狠狠地朝着秦宇撞了过来。 它所过之处,粘稠的泥浆都被硬生生地排开,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那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足以将一座千丈山岳,都给轻易地撞成齑粉! 而另一边,那头九头妖蟒也同样是发动了攻击。 它那长达百丈的巨大蛇尾,如同神龙摆尾一般,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嘶鸣。 从另一个方向,朝着秦宇狠狠地抽了过来! 两头四阶妖王,一撞一抽,配合得是天衣无缝。 瞬间便封锁了秦宇所有的退路! “不好!” 秦宇的脸色,终于是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有任何的保留了。 若是被这两记攻击给结结实实地打中。 即便是以他那变态的肉身,恐怕也要当场重伤,失去战斗力。 而就在秦宇陷入绝境,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 不远处,一脸幸灾乐祸的韩天灵发出得意的笑声。 “哈哈哈,蠢货,这下看你还怎么跑!” “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就该有死的觉悟!” “给我死,死得越惨越好!” 他巴不得秦宇被那两头暴怒的妖王,给活活地撕成碎片,以泄他心头之恨。 韩天灵甚至都已经想好了,等秦宇死后,他便立刻出手。 趁着那两头妖王因为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而处于虚弱期的时候。 将它们一举降服,收为己用! 到时候,他不仅能得到那梦寐以求的龙血花。 还能额外收获两头强大的四阶战宠。 简直就是一箭双雕,血赚不亏! 然而他那美好的幻想,并没能持续多久。 只见秦宇张俊朗淡漠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与绝望。 反而是露出了一丝充满了无尽霸道与疯狂的笑容。 “来得好!” 冰冷而漠然的声音,在整片洞窟之中悠悠回荡。 下一刻,一股比之前还要恐怖十倍不止的无上剑意,猛地从他的身上,席卷而出! 那不再是单纯的锋锐与毁灭,而是带上了一丝凌驾于天地之上的苍茫与古老! 仿佛这一剑是从那时间长河的上游斩来,要将这世间的一切规则都给尽数斩断! 这股剑意一出,整片沼泽都似乎是在这一刻为之静止! “这……这是什么剑意?” 不远处,正幸灾乐祸的韩天灵脸色骤变。 第932章 骇然不已 “圣……圣阶武技?” “这……这难道是……圆满之境的下品圣阶武技?” 韩天灵失声尖叫起来,有点无法接受。 一个他眼中的金丹蝼蚁,竟然能够掌握圆满之境的圣阶武技!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简直就是怪物! 就在他心神巨震,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 秦宇已经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青色长剑。 他那双深邃淡漠的眸子,在这一刻变得比万年玄冰还要冰冷。 他体内的混沌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涌入剑身之中。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混沌剑诀,第二重,斩!” 随着秦宇那充满霸道与漠然的声音,在整片洞窟之中回荡。 嗡! 他手中的青色长剑,发出一声震颤天地的嗡鸣。 一道凝练到了极致灰色剑芒,从那剑身之上迸发而出。 那剑芒不过百丈,但其中所蕴含的恐怖威能,却是让整片天地都为之失色! 就连那粘稠的泥浆,也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刹那间,双方的攻击猛然碰撞。 轰隆隆! 一声恐怖的巨响,在这片寂静的洞窟之中轰然炸开! 一时间,一股比之前还要恐怖数倍不止的能量风暴。 以三人对撞的中心为原点,疯狂地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方圆千丈之内的所有礁石、水草、甚至是那些来不及逃窜的血纹魔鱼。 在这股能量风暴的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般。 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有撑住,便被轻而易举地撕成了漫天齑粉! 整片洞窟,都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冲击力之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无数道狰狞的裂缝,从那洞窟的顶部蔓延开来,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坍塌! 粘稠的泥浆被硬生生地蒸发,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数百丈的巨大真空地带! 距离战场足有数里之遥的韩天灵。 也被这股恐怖的能量余波,给震得是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他一脸骇然地望着那早已被夷为平地的战场中心。 只觉得自己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击碎,然后又重塑。 “挡……挡住了?” “他竟然真的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地挡住了两头四阶妖王的联手一击?” “这……这他妈还是金丹修士吗?” 韩天灵的大脑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片空白。 他修炼至今,自问也是见过了无数的天才妖孽。 但像秦宇这般能够以金丹巅峰的修为,硬撼两头四阶妖王而不落下风的怪物。 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事情,竟然活生生地发生在了他的眼前。 几息后,烟尘缓缓散去。 战场中心的景象,再次出现在了韩天灵的视线之中。 只见那两头本是不可一世的四阶妖王,此刻看起来凄惨无比。 那头玄甲巨龟的厚重龟甲之上,此刻竟然是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剑痕! 殷红的鲜血正顺着那道剑痕,汩汩地向外流淌,将周围的泥浆都给染成了暗红色。 而另一边,那头九头妖蟒的下场,则是更加的凄惨。 它那九颗狰狞的蛇头,此刻竟然是被硬生生地斩去了三颗! 血肉模糊的脖颈之上,不断地喷涌着滚烫的蛇血。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扭曲。 并发出一声声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恐惧的凄厉哀嚎。 显然,在刚才那记硬碰硬的对决之中。 这两头不可一世的四阶妖王,已然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而反观它们的对手秦宇,看起来也同样是有些狼狈。 那身廉价的白衣之上,被划开了数道口子。 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脸色比之前苍白了几分。 但他的身姿却是依旧挺拔如松,气息悠长而平稳。 那双深邃淡漠的眸子,正静静地看着那两头正在痛苦哀嚎的四阶妖王。 “这……这怎么可能?” “他不仅挡住了,竟然还反过来重创了两头四阶妖王?” 韩天灵看着眼前这颠覆了他认知的一幕。 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地崩塌了。 他无法想象一个区区金丹巅峰的修士,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怪物,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韩天灵心中骇然不已。 然而,没等他回过神来,两声咆哮从那两头四阶妖王口中发出。 它们那双本就充满了嗜血凶光的眸子,此刻更是变得血红一片。 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让它们受到了前所未有创伤的人类。 显然,它们已经被彻底地激怒了! 然而面对两头暴怒妖王的死亡凝视。 秦宇那张俊朗淡漠的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既然已经动手了,那就干脆送你们一起上路!” 他心中打定主意,要将这两头畜生,给彻底地留在这里。 毕竟,这可是两头货真价实的四阶妖王。 它们身上的妖丹和材料,可是一笔巨大财富。 既然已经结下了死仇,那自然是没有放过的道理。 想到这里,秦宇不再废话。 他脚尖在地面之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再次化作了一道灰色的闪电。 主动朝着那两头身受重创,但凶威不减的四阶妖王,爆射而去! 他要趁着对方重伤,战力大减的时候,趁他病,要他命! “找死!” 眼见这个渺小的人类,竟然还敢主动攻来。 那两头本就处于暴怒边缘的四阶妖王,顿时是勃然大怒。 它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强行压下身上的伤势。 再次催动体内的妖力,朝着秦宇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那头九头妖蟒,那仅剩的六颗蛇头同时张开了血盆大口。 六道比之前还要凝练能量光柱,如同六柄灭世的神剑一般。 封锁了秦宇所有的退路,朝着他狠狠地轰了过来! 而另一边,那头玄甲巨龟,也同样是怒吼一声。 它那小山般大小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土黄色的妖力,从它那布满裂痕的龟甲之上席卷而出。 在半空之中,凝聚成了一座高达数百丈的巍峨山岳虚影。 携带着镇压一切的恐怖威能,朝着秦宇当头砸下! 第933章 迅速撤离 面对这两头妖王不计代价的临死反扑。 秦宇那双深邃的眸子,终于是闪过了一丝凝重。 他知道,这一击自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硬扛了。 不然就算能赢,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用这招了。” 秦宇心中冷哼一声,脚下步伐变换,施展身法。 他那鬼魅般的身影,在原处瞬间消失。 以一种毫厘之差,堪堪躲过了那六道毁天灭地的能量光柱。 然后不退反进,主动朝着那座从天而降的巍峨山岳虚影,迎了上去! “他疯了吗?” “竟然想用肉身,去硬抗玄甲巨龟的‘镇山击’?” 远处,韩天灵在看到这一幕后,脸上写满了无尽的错愕与不敢置信。 他可是清楚地知道,玄甲巨龟的这一招“镇山击”,乃是它最强的天赋神通之一。 一旦被击中,就算是元婴初期的修士,也要当场被砸成一滩肉泥。 区区金丹巅峰,竟然敢主动迎上去,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只见秦宇在即将与那座山岳虚影,相撞的瞬间。 他手中的青色长剑,突然以一种极其刁钻而诡异的角度,向前一刺。 叮,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却点在了山岳虚影最为薄弱的一个节点之上! 下一刻,那座本是携带着镇压一切威能的恐怖山岳。 竟然是在这一剑之下,猛地一颤。 然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调转了方向。 朝着那正处于极度错愕之中的九头妖蟒,狠狠地砸了过去! 这是借力打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秦宇利用自己那前世大帝的眼界和经验,在瞬息之间便找到了对方神通的破绽。 并以一种四两拨千斤的巧妙手法,硬生生地改变了其攻击的轨迹! “嘶!” 那头九头妖蟒的眼神,闪过一丝人性化的错愕与不敢置信。 它想也不想,便要收回自己的攻击,转身闪躲。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轰隆隆! 那座巍峨的山岳虚影,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它那庞大的身躯之上。 恐怖的力量,瞬间便将它那坚硬的蛇鳞,给寸寸震碎。 “噗!” 一大口殷红的鲜血,从它那六张血盆大口之中,同时喷出。 它那庞大的身躯被狠狠地砸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远处的洞窟石壁之上。 将那本就布满了裂痕的石壁,给硬生生地撞出了一个深达数十丈的恐怖巨坑! 秦宇正想追击重伤的妖王,却突然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数里外,韩天灵站在碎裂的礁石后。 其脸上还残留着震惊,眼底的贪念却没有退去。 那家伙身上的金龙护体已经碎了大半,嘴角挂着血,脸色也不好看。 但他的眼底没有半分退意。 秦宇注意到,韩天灵的右手正藏在袖中,悄悄握着一枚金色传讯玉符。 玉符表面刻着御龙纹,已有灵力顺着指缝渗入其中,随时准备捏碎。 秦宇心中迅速盘算了一下,刚才一战消耗了不少的灵力。 九头妖蟒虽被斩去三颗头颅,又挨了玄甲巨龟一击,但六颗蛇头还在朝他吐信子。 玄甲巨龟的龟甲也被劈开,妖力损耗过半,可它的吸力依旧压得周围泥浆打旋。 若继续追杀,秦宇有把握斩下它们。 可这里是死亡沼泽底部,除了眼前两头妖王,黑泥深处还藏着数道四阶气息。 韩天灵也没有逃,此人敢带着两头四阶战宠独自前来,身上多半还有御龙宗的保命手段。 若在沼泽底部跟两头妖王纠缠,韩天灵一旦从背后出手,局面便不好收拾。 为了两颗四阶妖丹,在此地耗尽灵力,并不值得。 他的目标是龙血花。 如今任务之物已经到手,没必要再添伤势。 秦宇当即收剑转身。 混沌神诀在经脉中运转,灰金灵力汇入双腿。 混沌踏天步随之施展开来。 他脚下踩中一块下沉的巨石,在泥浆中连续借力,冲出百丈。 前方泥浆被刚才的剑芒劈开,尚未完全合拢。 粘稠的泥浆从两侧挤过来,秦宇侧身穿过缝隙,沿着这条通道直冲上方。 他的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 看到这一幕,韩天灵怔了一下。 他原以为秦宇会趁机斩杀两头妖王,没想到对方转身便逃了。 而他看见了秦宇破损的白衣与唇边的血迹。 方才那一剑虽重创两头妖王,秦宇也被震得吐血。 一个金丹巅峰修士连续施展圣阶武技,又硬接两头妖王联手一击,需要消耗多少灵力? 韩天灵修炼多年,自然明白其中代价。 “原来是在强撑。”韩天灵突然笑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破损的金龙护体。 又看向秦宇急速上升的身影,脑子里飞快地转。 那十几株龙血花,已经全部落入秦宇的储物戒中。 只要追上去抢回来,他便能让两头战宠提升血脉。 这种机会,数十年也未必能遇到一次。 一个灵力枯竭的金丹巅峰,能有多大威胁? 韩天灵不再犹豫,攥紧金色玉符,一把将其捏碎。 “想借我挡住妖王,再拿着灵药逃走?哪有这种便宜事。” 他对着玉符飞快传音:“守住沼泽出口。” “那个白衣小子一旦出去,马上给我拦下!” 兽环传回两声低吼,韩天灵这才放下心来。 秦宇再强,也只是金丹巅峰,灵力必然所剩无几。 自己在下方受了伤不假,可两头战宠都在上面。 三名元婴初期战力,对付一个灵力见底的金丹修士,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韩天灵取出一枚五阶疗伤丹吞下,眼底重新露出炽热,转身追了上去。 金色灵力从他脚下涌出,在泥浆中强行撞开一条通道。 龙血花要拿,秦宇身上的圣阶剑诀,他也要拿。 还有那种能在泥下施展的玄妙身法,同样不能放过。 至于玄灵宗那两名元婴初期弟子,杀了便是。 死亡沼泽埋着这么多白骨,再添三具,也不会有人发现。 而沼泽上方。 卢凡与黎青守在泥潭边缘,已经等了近半个时辰。 地下传来的战斗波动持续了许久,方才却忽然减弱。 震动从一开始的剧烈变成了间歇性的闷响,又从闷响变成了安静。 第934章 与你何干 卢凡握紧灵剑,眉头越拧越深。 他已经向黑泥迈出了一步,语气凝重。 “安静下来了,不知道是好是坏。” 黎青蹲在地上,把巨斧横到身前,目光死死盯着泥潭。 “不能再等了。” “恩公若是被四阶妖兽缠住,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 卢凡没有反对,沉默了片刻。 黎青又道:“恩公说了让我们在外面等着,他要是真出不来,咱们跳下去也是白搭。” 话虽这么说,他的右手已经把巨斧握得死紧。 两人刚准备进入泥潭,前方泥面突然向上猛烈鼓起。 大片黑泥向四周滑落,溅起丈高的泥水。 一道灰金身影从中冲出,稳稳落在岸边的干地上。 卢凡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秦兄弟。”黎青也快步走来。 秦宇浑身沾满毒泥,白衣变成了黑衣,胸前和袖口破了几个口子。 唇边还有未擦净的血迹。 可他的脚步很稳,呼吸也没有怎么乱,气息更没有明显衰弱。 黎青上下打量一遍,先看秦宇有没有缺胳膊少腿,这才准备开口询问。 秦宇已经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灵气封存完整的玉盒,在两人面前晃了一下。 盒盖没有打开,但其中温热且血气充沛的药力,仍能透过阵纹传出。 卢凡认出那正是龙血花的气息。 秦宇将玉盒收回储物戒,语气很快。 “东西到手了,离开这里,现在就走。” 卢凡听出话里的急意,没有多问,转身便要起步。 黎青提着巨斧跟上,嘴里还不忘说道:“我就说这任务难不住恩公。” 卢凡说道道:“你方才还要跳下去捞人。” 黎青反驳:“我那是怕底下的泥弄脏他的衣服。” 而他们刚迈出两步,左侧山林里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猛然间,一团黑色火焰在林中炸开。 大片黑色妖力贴着地面涌来,吞噬了十几棵老松,将左侧去路尽数封死。 火焰的温度极高,里面还夹杂着一股侵蚀神魂的诡异力量。 卢凡只被余热扫了一下,识海就传来针刺般的微微一痛。 与此同时,右侧寒气席卷而至。 泥水、碎石与枯草在几个呼吸内接连结冰,化作一片白色冰面。 寒霜向三人脚下飞快蔓延。 一条数十丈长的寒冰蛟龙从右侧丘陵后面探出,粗大的身躯盘住出口。 冰冷的蛟目死死锁住三人,幽冥魔虎也从山林中踏出。 它身上的黑焰收拢在利爪周围,两只虎眼盯着秦宇腰间的储物戒。 两头四阶初期妖兽一左一右,却没有急着扑杀。 它们只是压着气息,封死去路,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卢凡和黎青同时停下脚步,背靠秦宇,各自握紧兵器。 卢凡看向沼泽,低声道:“御龙宗的战宠,这两头妖兽是有主人的。” “下面那个人也上来了。” 话音未落,泥面再次翻涌,金光破开黑泥。 韩天灵从沼泽中飞出,落在十丈外两头妖兽后方的一块岩石上。 他胸前的黑底金龙袍破烂得不像样,左肩的布料直接没了,露出一片青紫的伤痕。 护体金龙也只剩下一层模糊虚影,绕在身上。 可他落地之后,仍硬是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下巴抬得老高。 他先整理了一下仅存的袖口,嘴角挤出了一丝笑。 “阁下跑得倒是快。” 韩天灵看着秦宇,语气拖得很长。 “把龙血花交出来。” “这死亡沼泽中的龙血花,乃是我御龙宗先行探明位置并标记在册的灵药。” “只是尚未来得及采摘,才让你钻了空子。” “阁下未经允许擅自夺取,已经触犯了修行界约定俗成的规矩。” 韩天灵右手一翻,极品灵剑横在身前,剑尖指向秦宇。 “现在把龙血花交出来,再加上你们三人身上所有的储物戒。” “我可以留你们一条命。” 卢凡听得冷笑出声,眉头直皱。 “龙血花长在死亡沼泽底部,天生地养,什么时候成了你御龙宗药园里的东西?” “秦兄弟先找到,先采走,与你何干?” “你不过是后面才闯进去的,有什么资格开口要?” 韩天灵扫了卢凡一眼,没有回答,也懒得搭理。 在他看来,两个元婴初期根本不值得他费口舌。 先发现还是后发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龙血花在谁手中,谁又能活着离开。 他只盯着秦宇:“怎么说?交还是不交?” 秦宇看着韩天灵,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两头四阶妖兽。 幽冥魔虎的黑色火焰还在燃烧,热浪扑面。 寒冰蛟龙的尾巴慢慢拍打着地面,每一下都震得碎石弹起。 秦宇手指在剑鞘上敲了一下,语气很平。 “刚才在下面逃得够快,现在又回来送死?” 韩天灵握剑的手停了一下,脸一下子黑了。 方才若非秦宇出手夺走龙血花,引开两头妖王,他未必能活着脱身。 在底下被两头四阶妖王追着跑的狼狈模样,是他最不想被人提起的地方。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他的痛处,比骂人还难听。 韩天灵深吸一口气,把怒意压下去。 “你以为逼退两头受伤的妖兽,便有资格在我面前猖狂?” 他看过秦宇嘴角的血迹和破碎的衣袍,断定这个金丹巅峰八成是在强撑。 韩天灵右手一抬,猛地挥下:“动手!” 幽冥魔虎和寒冰蛟龙同时发动。 卢凡骂了一声,不能让两头四阶妖兽同时攻向秦宇。 他提剑冲向幽冥魔虎。 黎青反应更快,巨斧横在胸前,直接挡在了寒冰蛟龙正面。 卢凡的打算很简单,秦宇刚从沼泽底下拼杀出来,灵力消耗不小。 他和黎青各拖住一头,秦宇只需要对付韩天灵一个人就行。 幽冥魔虎张口喷出大片黑火,一道火柱直扑卢凡面门。 火焰里夹着腐蚀神魂的暗力,比寻常妖火凶狠十倍。 卢凡不敢硬接,横剑在前,元婴灵力灌入长剑。 数十层银白剑幕在身前凝出,将黑火挡在三丈之外。 剑幕与黑火接触,发出刺耳的嗤嗤声,表面很快多出大片黑斑。 卢凡的脚被推得在地上滑出一道沟,手臂也被震得发麻。 但他咬着牙,把幽冥魔虎的注意力牢牢拉住。 第935章 再起大战 另一边,寒冰蛟龙根本没把黎青放在眼里。 它甩动数十丈长的长尾,裹挟着刺骨的寒气,直扫黎青腰间。 黎青双手持斧,斧背挡在胸前迎了上去。 而蛟尾撞上巨斧,一股恐怖的力量从斧柄传到手臂,再传到脊椎。 黎青脚下的冻土直接塌下数尺。 整个人连人带斧飞出百丈,狠狠砸进碎石之中。 地上多了一个人形大坑,泥土四溅,坑里沉默了两息。 黎青翻身爬起,第一件事不是看自己伤了没有。 他低头检查脚上新换的靴子,左脚的靴面沾满了冰碴和泥点,但没有裂开。 右脚的靴底被寒气冻硬了,踩在地上咔咔响,也没有烂。 “还好,靴子新的。” 黎青咧了咧嘴,抬腿踩碎寒冰,提起巨斧又冲向寒冰蛟龙。 卢凡正在抵挡黑火,听见这话差点没守住剑幕,没忍住笑了一声。 随后他催动灵剑,把扑来的黑火推回数丈。 两人各自缠住了一头四阶妖兽,韩天灵也在同一时间杀向秦宇。 他手持极品灵剑,脚踏御龙宗身法,主动攻了过来。 “天阶极品武技,狂龙剑诀!” 极品灵剑上金光汇聚,金色灵力从剑身喷涌而出。 数条张牙舞爪的金色剑龙在半空中凝成,冲出剑身。 每一条剑龙都有十余丈长,分向四周,封住秦宇前后左右的退路。 韩天灵没有留手,他要先废掉秦宇,再慢慢逼问圣阶剑诀。 剑龙咬合过来,夹缝越来越窄。 秦宇没有立刻施展混沌剑诀,眼前这些剑龙,还不值得他浪费太多灵力。 他脚下一错,混沌踏天步随之运转。 身形在剑龙之间闪过,第一条剑龙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削掉了一截衣角。 第二条剑龙从侧面下方咬上来。 秦宇只向前踏了半步,脚尖在龙头上一点。 借力横移三丈,从两道剑气之间穿过。 韩天灵手腕翻转,又有三条剑龙封住上空,间隙不到两尺。 秦宇抬起青色长剑,剑锋精准点在其中一条剑龙腹下的交汇处。 那里的灵力衔接最弱。 剑锋落下,整条剑龙当场散开,碎片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秦宇借着空处穿出剑阵,毫发无损。 韩天灵咬牙变招,更多金色剑气从剑身涌出。 十几条剑龙首尾相接,堵死秦宇周围每一处落脚之地。 秦宇向左踏出一步,正好踩在狂龙剑诀下一次变化之前。 韩天灵的瞳孔猛地缩了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宇握紧了手中的青色长剑。 “混沌剑诀,第一重。” 三尺长的灰色剑气从剑锋上骤然爆发,带着古老锋锐的剑意,横扫而出。 灰色剑气精准劈在十几条剑龙交织的阵眼之上。 轰然一声巨响,漫天金色剑龙应声碎裂! 漫天金色剑龙轰然崩散,化作无数碎光落入泥地。 韩天灵瞳孔微缩,手臂一阵发麻,握着极品灵剑接连后退三步。 他将灵剑横在胸前,剑刃上的金光已经比方才暗淡了两分。 秦宇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青色长剑垂在身侧,剑尖斜指地面。 混沌神决在他体内缓缓运转,周围散落的天地灵气被牵引过来。 秦宇先前离开沼泽,并不是畏惧韩天灵。 那片沼泽底部除了九头妖蟒和玄甲巨龟,还藏着数道四阶妖兽的气息。 若继续留在那里厮杀,动静一旦扩大,很可能将其他妖兽全部引来。 如今这龙血花已经到手,自然没有必要留在妖兽巢穴中耗下去。 韩天灵却将这份谨慎,当成了秦宇的虚弱。 “还能破开我的狂龙剑诀,倒是有些本事。” 韩天灵抬手擦去下巴上的鲜血,体内金色灵力重新涌入剑身。 “可你从死亡沼泽底部一路杀出来,又了施展圣阶武技,还能剩下多少灵力?” 秦宇没有回答,他的沉默落在韩天灵眼中,反而成了无力辩驳。 “装得倒稳。” 韩天灵一步跨出,手中极品灵剑接连斩出十三次。 十三道金色剑气从不同方位落下,分别锁定秦宇胸口、丹田、咽喉与持剑右臂。 秦宇脚下轻错,混沌踏天步随之施展。 他的身影从剑气缝隙间穿过,只避开了所有致命位置。 其中两道剑气擦过肩头,在本就破损的白衣上又留下了两道裂口。 韩天灵眼底的戒备顿时少了几分。 他左手向前拍出,一道金色掌印封住秦宇后退的方向。 而他的右手同时递出灵剑,剑锋直刺秦宇心口。 秦宇向后退了两步,青色长剑竖起,准确挡住刺来的剑锋。 铛的一声脆响传遍荒原。 秦宇被推得后退半步,随后手腕转动,顺势卸去剑锋上的力量。 他身形一侧,又避开韩天灵紧随而来的横斩。 从刚才开始,秦宇一直在闪躲与格挡,主动出手的次数少得可怜。 那一记混沌剑诀第一重,似乎已经是他唯一一次真正的反击。 韩天灵心里的判断越发笃定。 一个金丹巅峰修士在沼泽底部连续施展圣阶武技。 又硬扛两头四阶妖王的联手攻击,怎么可能还有多少余力。 方才秦宇那一剑虽然破了狂龙剑诀,消耗必然也不会小。 秦宇眼下只守不攻,多半连维持护体灵力都已经十分吃力。 “果然是在强撑!” 韩天灵眼中露出兴奋,手中灵剑光芒暴涨。 大片金色灵力从丹田倾泻而出,在剑锋前方凝成一条数十丈长的金色巨龙。 “看我下品圣阶武技,龙吞九天!” 金色巨龙张开大口,带着撕裂空气的声响,直扑秦宇面门。 秦宇眼神微冷,握紧青色长剑。 “混沌剑诀,第二重。” 百丈灰色剑芒冲天而起,与金色巨龙正面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巨响,地面被余波掀起丈高泥浪,碎石与枯草同时卷上半空。 两股力量在半空僵持了三息。 灰色剑芒骤然向前,将金色巨龙从头到尾一剑劈开。 金色龙身化作漫天光点,向四周崩散。 韩天灵被余波推得倒退十步,脚跟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他稳住身形,胸口气血剧烈翻涌,嘴里也涌上一股腥甜。 第936章 金色剑龙 “再来!” 韩天灵的丹田震动,灵力从体内喷涌而出。 他双手握剑,背后重新凝成一条百丈金龙。 “下品圣阶武技,御龙破天剑!” 百丈金龙俯冲而下,剑压所过之处,周围泥土被硬生生削去数尺。 秦宇缓缓抬起青色长剑,混沌剑诀第二重再度运转。 百丈灰色剑芒迎着金龙斩去,金光与灰光再次在半空交错。 大片碎石被余波卷走,荒原上直接裂开数十道沟壑。 这一次,秦宇向后退了六步。 韩天灵却接连后退九步,持剑的右手不停发抖。 他没有停手,他不相信一个金丹巅峰能够在这种消耗下继续撑住。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韩天灵连续发动了十七次攻击。 其中三次是下品圣阶武技,四次是天阶极品杀招。 剩余攻击则全由元婴灵力和剑之奥义强行催动。 两人一路从死亡沼泽边缘打到数里之外。 金色剑气与灰色剑芒不断碰撞,地面留下了数十道深沟。 韩天灵一次次封锁秦宇退路,试图逼他正面消耗灵力。 秦宇却始终只避开要害,偶尔以普通剑招击碎攻势,绝不浪费半分力量。 韩天灵原本想拖垮秦宇,可上百次的攻击过后,他的呼吸先乱了。 他丹田中剩余的灵力甚至不足四成。 反观秦宇,衣袍虽然又多了几个裂口,脚步却与半个时辰前一样稳。 他肩头伤口流出的鲜血早已止住,贴在体表的灰金灵力依旧平稳流转,没有半点衰减的迹象。 韩天灵握剑的手心开始冒汗。 一个灵力即将耗尽的人,不该有这么稳的呼吸。 更不可能在长时间激战后,依旧轻易避开他的剑招。 韩天灵终于明白,秦宇从头到尾都在控制消耗。 那些闪避与格挡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不想浪费灵力与他纠缠。 秦宇先前离开死亡沼泽,也不是重伤逃命,而是不愿留在妖兽巢穴中腹背受敌。 “你一直在拖我?” 韩天灵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笃定。 秦宇抬剑拨开一道金色剑气:“现在才看出来,晚了些。” 韩天灵后背渗出冷汗,下意识转头看向远处。 幽冥魔虎正与卢凡杀得难分难解,寒冰蛟龙也被黎青提着巨斧死死缠住。 他若现在退走,不仅拿不回龙血花,还要当着两名玄灵宗内门弟子的面逃命。 这件事一旦传回御龙宗,他今后在宗门内再也抬不起头。 韩天灵握紧灵剑,牙根咬得发酸,他不能退。 韩天灵猛地咬破舌尖,第二口本命精血从嘴里喷出。 殷红精血没有落在灵剑上,而是沿着他的手背迅速蔓延。 一道道暗金色血纹爬过手臂,最后汇聚到他胸口的五爪金龙纹上。 挂在腰间的兽环猛地发出嗡鸣。 “御龙宗秘法,金龙噬灵!” 韩天灵双手结印,兽环中射出两道金色契约印记。 两道印记横跨战场,分别连接幽冥魔虎与寒冰蛟龙。 远处的幽冥魔虎身体猛然一颤,喉咙里挤出一声痛苦的虎啸。 寒冰蛟龙也发出低沉哀鸣,身上的冰鳞接连碎裂脱落。 两头四阶战宠体内的妖力被契约强行抽走,沿着契约通道灌入韩天灵体内。 与此同时,契约秘法也让两头妖兽的气息在短时间内暴涨。 幽冥魔虎抬起利爪,黑色火焰在爪锋间疯狂汇聚。 它一爪拍下,卢凡身前的三层银白剑幕接连破碎。 卢凡被这股力量打出百丈,落地后捂着胸口咳出一口鲜血。 另一边,寒冰蛟龙张口喷出大片寒流。 黎青手中的巨斧瞬间结满冰霜,整个人也被蛟尾扫中,翻滚着砸进一处泥坑。 泥坑中安静了两息。 黎青撑着巨斧爬了起来,却没有先去看寒冰蛟龙。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新靴子,左脚靴面已经裂开一道口子。 黎青缓缓抬头,盯住寒冰蛟龙。 “你今日最好别落在我手里。” 卢凡捂着胸口站起身:“命都快没了,你还惦记鞋?” 话音落下,黎青再次冲向寒冰蛟龙。 战场中央,韩天灵得到两头战宠的契约反哺,原本衰落的气息被强行拔高。 金色元婴灵力、本命精血、幽冥魔虎的黑火妖力与寒冰蛟龙的冰寒妖力,同时涌入极品灵剑。 一条覆盖数十丈的金色剑龙在韩天灵头顶凝成。 剑龙的每一片龙鳞都闪烁着金光,其中又交替浮现黑色火纹与冰蓝寒芒。 龙口缓缓张开,正对秦宇眉心。 三股性质截然不同的力量被强行揉合,声势虽然骇人,内部运转却并不顺畅。 秦宇眉心神魂散开,瞬间覆盖韩天灵周身三十丈。 金色灵力与黑火妖力之间,有一处明显滞涩。 而金色灵力与冰寒妖力之间,同样存在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缝。 三股力量与契约印记的总汇点,更是不断震荡。 韩天灵双手持剑,向前猛然斩下。 “杀!” 金色剑龙张口扑来,地面被恐怖剑压一路掀开。 秦宇没有正面硬接。 他脚下踏出混沌踏天步,迎着金色剑龙向前冲去。 双方距离迅速缩短。 秦宇的身影贴着金色剑龙腹部掠过,手中青色长剑接连刺出三次。 第一剑点在龙颈下方,那里正是金色灵力与黑火妖力交汇之处。 灰色剑气刺入,金光与黑色火焰当场分离,剑龙颈部裂开一道巨大口子。 第二剑落在龙腹中央,准确刺中金色灵力与冰寒妖力的连接点。 冰蓝寒光与金色灵力相互排斥,原本细小的裂纹瞬间扩大数倍。 第三剑刺中龙尾与契约力量连接的位置,也是三股力量的总汇之处。 灰色剑气没入其中,整条金色剑龙猛然一颤。 无数裂纹在一息之间爬满龙身。 金色剑龙尚未碰到秦宇,内部力量已经彻底失控。 轰的一声闷响传出,数十丈剑龙由内向外炸裂。 失控的力量没有向四周扩散,而是沿着契约通道反冲韩天灵。 韩天灵根本来不及切断契约,狂暴力量顺着极品灵剑灌入他的右臂。 咔嚓声接连响起。 他的右臂经脉寸寸崩断,皮肤下渗出大片鲜血。 极品灵剑从他手中脱落,旋转着飞出数十丈,最后插进泥地之中。 第937章 一同磨灭 韩天灵吐血倒飞,在烂泥里翻滚了数丈才停下。 他挣扎着撑起身体,左膝跪在地上,右臂无力垂落,五根手指不停痉挛。 秦宇站在原地,衣袍虽然破损,呼吸却依旧平稳。 混沌灵力仍在他的周身缓缓流转,没有半点虚弱的迹象。 韩天灵瞳孔猛缩,秦宇的灵力竟然没有消耗多少。 这个念头让韩天灵后背一阵发冷。 秦宇离开沼泽,并非重伤逃命。 秦宇只是不愿留在妖兽巢穴中继续耗下去。 他从沼泽底部一路追到这里,又主动让两头战宠封锁去路。 不是秦宇落进了他的包围,是他自己亲手封死了退路。 秦宇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三丈之外。 他手中的青色长剑斜指地面,剑锋上仍有灰色剑意流转。 “你把我的谨慎,当成了你的机会,这是你的误判。” 韩天灵脸色灰败,左手颤抖着摸向腰间。 那里还藏着另一枚金色传讯玉符。 御龙宗在灵越山脉东侧有常设据点,只要消息传出去,同门很快便能赶到。 他的指尖刚碰到玉符,玉符表面便亮起半圈金光。 秦宇眉心神魂一动,一道无形的力量精准刺入韩天灵识海。 韩天灵的神魂被狠狠震荡,手指当场痉挛。 咔嚓一声,传讯玉符在他掌中碎成粉末,顺着指缝飘落。 韩天灵低头看着手中的碎屑,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彻底褪尽。 “秦宇,等等!” 他终于不再维持御龙宗核心弟子的高傲姿态。 “我是御龙宗核心弟子,师尊乃是宗门长老。” “你放我离开,两头四阶战宠都归你。” “我的核心弟子令牌、储物戒与御兽秘法,也可以全部交给你。” 秦宇看了一眼远处的幽冥魔虎与寒冰蛟龙。 “你已经见过龙血花,放你回去,只会引来更多人。” 韩天灵急忙抬起左手。 “我可以立下神魂誓言,今日之事绝不外传。” 秦宇摇了摇头:“临死时的价码,不值钱。” 韩天灵嘴唇颤动,眼中的哀求很快又变成怨毒。 秦宇没有立刻施展混沌剑诀第三重。 韩天灵身为御龙宗三长老的弟子,敢独自带着两头四阶战宠进入死亡沼泽。 身上未必没有真正的保命手段。 现在杀得太急,只会给自己留下隐患。 秦宇手腕一转,青色长剑向前刺去。 他没有动用圣阶武技,只以最普通的剑招连续逼迫韩天灵。 韩天灵左手一拍储物戒,三张六阶护身灵符同时飞出。 三层灵光刚刚凝成,秦宇的灰色剑气已经落在上面。 第一张灵符只撑了三个呼吸便化作灰烬。 第二张灵符很快被剑锋刺穿,第三张灵符同样在数剑后燃烧殆尽。 韩天灵再次取出一块阵盘,咬牙将剩余灵力灌入其中。 数十道金色阵纹从地面升起,将他护在中央。 秦宇只看了一眼,便找出阵法的两处灵力节点。 两道灰色剑气交错斩下,阵盘当场裂成两半。 韩天灵又从怀中取出一块金色护心镜。 护心镜迎风暴涨,表面浮现出一条盘旋金龙。 秦宇向前踏出一步,一剑点在金龙眉心。 剑锋穿透护心镜,灰色剑气在镜面内部炸开。 咔嚓一声,金色护心镜四分五裂。 韩天灵身上最后一层金龙护体,也在秦宇接连不断的剑势下彻底崩散。 一刻钟后,韩天灵精血所剩无几,体内灵力接近枯竭。 秦宇这才停下脚步。 直到此刻,他才确认韩天灵身上没有化神强者留下的保命手段。 韩天灵同样看懂了秦宇的打算。 秦宇一直没有下杀手,是在逼他亲手用尽所有底牌。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我?” 韩天灵声音沙哑,眼底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恐惧。 下一刻,他猛地转身。 剩余本命精血被同时点燃,大片金色血光从体内喷涌而出。 韩天灵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御龙宗据点所在的东面疯狂遁去。 这是他最后的血遁之法。 秦宇眼神一冷,眉心神魂迅速凝成一根无形细针。 神魂细针先一步刺入韩天灵识海,准确击碎血遁运转的灵力节点。 金色血光在半空中猛然停顿了一息,仅仅一息,已经足够。 秦宇脚下踏出混沌踏天步,身影瞬间出现在韩天灵身后。 混沌神决运转至极致,丹田中剩余的灵力尽数涌入青色长剑。 秦宇双手握剑,缓缓斩下。 “混沌剑诀,第三重。” 百丈灰色剑芒从天而落。 剑芒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所有力量都被压缩在剑锋之内。 韩天灵甚至来不及回头,剑芒从他背后斩过,将金色血光从中劈开。 韩天灵的肉身、元婴与神魂同时被混沌剑意贯穿。 剑意在他体内轰然爆发,将血肉、元婴与神魂一同磨灭。 漫天金色血光碎裂,化作无数光点飘落。 原地只剩下一枚兽环、一枚储物戒与御龙宗核心弟子令牌坠向地面。 秦宇抬手一招,将三件东西全部收入掌中。 韩天灵陨落的瞬间,两道契约同时断裂。 远处的幽冥魔虎正一爪拍向卢凡面门,动作忽然僵在半空。 它的兽瞳中闪过一抹茫然,随即发出一声凄厉虎啸。 寒冰蛟龙同样停止攻势,庞大身躯剧烈抽搐,鳞甲上的冰霜成片脱落。 契约断裂的反噬袭入两头妖兽体内,令它们的气息急速跌落。 卢凡握紧灵剑,元婴灵力灌满剑身,趁机冲向幽冥魔虎。 黎青也举起巨斧,对准寒冰蛟龙的脑袋狠狠劈下。 然而,两头妖兽只失神了两三息。 它们眼中的嗜血凶光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恢复自由后的警惕。 幽冥魔虎收起周身黑焰,转身冲进山林深处。 寒冰蛟龙紧随其后冲出数十丈,随后张口喷出大片寒气。 冰层迅速蔓延,将卢凡与黎青的去路暂时封住。 寒冰蛟龙借机调转方向,朝另一侧山林飞速遁去。 黎青挥斧劈开冰层,追出数十丈。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脚裂开的新靴子,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追不追?” 秦宇将韩天灵留下的兽环、储物戒与令牌收起。 “不必追了,两头四阶妖兽若是一心逃命,我们很难留下。” “它们的主人已经死了,也不会再回来争夺龙血花。” 第938章 长老之子 卢凡收剑走来,一脸不甘。 “可惜了,两颗四阶妖丹,能值不少灵石。” 秦宇看了一眼两头妖兽逃走的方向。 “为两颗妖丹追入山林不值得。” “追上去也是浪费时间,完成任务要紧。” 而卢凡望着韩天灵消失的位置,脸色依然凝重。 “秦兄弟,这韩天灵不是普通核心弟子,他是御龙宗化神长老的亲子。” “那两头四阶战宠跑了,它们身上留有御兽印记。” “用不了几日,御龙宗很快便会知道韩天灵死在死亡沼泽。” 黎青也提着巨斧走过来,低头看了眼裂开的新靴。 “早知道先扒韩天灵的靴子。” 卢凡没理他的浑话,脸上带着深深的担忧。 “御龙宗在灵越山脉东侧有据点,距这里不过几百里。” “人家长老可是化神境的老怪物,若他们封锁四周真追查过来,咱们三个加一起都不够人家一巴掌的。” 秦宇将韩天灵的储物戒和那柄断裂的极品灵剑残片收入袖中。 他又将散落的几块材料收起,扫了一眼两头妖兽逃走的方向。 秦宇手指在剑鞘上敲了一下,语气平淡。 “知道又如何?等他们找到我再说。” 卢凡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劝。 韩天灵加上两头四阶战宠,足以围杀寻常元婴初期。 结果韩天灵死了,两头战宠逃了,而秦宇只是衣服破了些。 卢凡忽然发现,自己担心御龙宗或许有些多余。 该担心的应当是御龙宗下一批来找秦宇的人。 秦宇没有在原地多停。 他蹲下身,右手覆上地面,数十道灰金灵力从掌心渗出。 方圆十丈内的战斗痕迹、血迹、剑气和残余的契约印记被全部磨灭。 韩天灵留下的那摊金色血迹被灰金灵力彻底吞噬,连一丝味道都没留下。 “走。” 秦宇站起身,带着两人向北疾行。 三人在荒原上飞掠了两个时辰,向外拐了四次方向。 在彻底甩开可能的追踪后,他们钻入一处被藤蔓遮蔽的天然石洞。 秦宇取出阵旗布下六阶隐匿阵法,又在洞口添了两层隔绝神魂的禁制。 他盘膝坐在洞内,服下一枚五阶回气丹。 混沌神决运转,丹药药力被快速炼开。 丹田内残破的混沌神鼎缓缓旋转,将体内积存的毒瘴、龙血花根部残留的煞气一并吸入。 灰色气流在鼎壁内侧翻涌,杂质被碾碎炼化,化作一滴精纯的混沌灵液落入丹田底部。 三个时辰后,秦宇干涸的经脉很快充盈,灵力恢复到巅峰。 他胸前和手臂的伤口也已经完全收拢愈合,连一道白印都不剩。 卢凡靠在另一边的洞壁上,五阶疗伤丹的药力还在修复他被虎爪撕裂的胸口。 黎青盘腿坐在角落,左手按着巨斧,右手正摆弄那只裂开口子的新靴子。 他用灵力试着将裂口粘上,没粘住,又试了一次,还是没粘住。 黎青叹了口气,把靴子脱下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无奈塞回储物戒。 “等回宗找人好好补补,四阶材料,不能糟蹋。” 卢凡睁开眼瞥了他一下。 “你要是把看靴子的心思用一半在修炼上,早就突破元婴中期了。” 黎青把巨斧横在腿上,反驳得理直气壮。 “你不懂,好靴子比好功法难找。” “你若少说两句,肩膀也不会被虎爪拍出四道口子。”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安静炼化疗伤丹。 秦宇没有理会两人的闲话,他从储物戒中取出装有龙血花的玉盒,逐一打开检查。 盒中共有十六株龙血花,全部存活,根须完整。 根部还封着死亡沼泽底层的黑煞毒泥,叶片上的龙纹赤红透亮,药力没有半分流失。 秦宇留下任务所需的数量,把多出的几株单独封存。 这些龙血花可用于炼体,也能配合妖兽精血炼制五阶丹药,日后绝对用得上。 随后,秦宇抹除韩天灵储物戒上的神魂印记。 戒内物品倒出来,有十九亿下品灵石、两瓶五阶丹药、数十枚妖丹,还有十几个御兽袋。 戒指深处放着一张泛黄的破损兽皮地图残片。 地图上记载了灵越山脉东部的部分路线。 还标出了御龙宗数个据点位置、巡逻路线与几处妖兽巢穴。 秦宇看了几遍,将路线记入识海。 地图旁边还有一枚金色传讯玉符。 玉符内部残留着一道极其浓郁的灵力气息,远超元婴,带着化神境强者特有的压迫感。 这多半是韩天灵那位化神老爹留给他的保命手段,只是韩天灵没来得及激活。 秦宇没有尝试强行破开玉符上的禁制。 化神强者的手笔,一旦强行触碰,很可能反过来惊动玉符另一端的人,暴露自己的位置。 他取出一个空储物戒,将地图残片与金色玉符单独封存。 “东西留着,日后或许有用。” 卢凡看了一眼那枚金色玉符,识趣地没有多问。 第二日休整完毕,卢凡和黎青伤势恢复七成。 三人收起阵旗离开石洞,继续执行秦宇剩余的宗门任务。 接下来半个月,三人辗转数千里,雷鸣谷、冰魄寒潭、血煞岭、黑水洞,一处接一处。 每到一地,秦宇先以神魂探查地形和妖兽分布,规划出最省力的路线。 卢凡与黎青负责应对外围,秦宇则在关键时刻出手解决棘手的障碍。 三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但在雷鸣谷采集雷击木心时,出了一次意外。 谷内雷霆每隔十几个呼吸落下一轮,卢凡发现一株品相极好的百年雷击木。 上方雷云忽然变化,七道雷霆同时转向,直奔那株灵木。 为了保住这完整灵木,卢凡没有后撤,撑起灵力护盾硬扛天雷。 第一道雷霆落下,护盾裂开。 第二道雷霆紧随而至,直接将灵光击碎大半。 卢凡右臂焦黑,整个人被震得双膝发软,嘴角溢血,半边身子失去知觉。 剩余五道雷霆依旧压下。 黎青本可先收走木心,却扔下材料,抡起巨斧纵身跃起冲向卢凡。 “木头没了还能找,人劈没了可拼不回来!” 巨斧向上斩出,硬生生劈开了即将落下的雷云边缘。 雷霆偏移数十丈,劈在旁边的岩石上,将岩石炸成碎渣。 卢凡趁机将雷击木心取下,退到安全位置。 第939章 完成任务 秦宇站在百丈之外静静的看着,从头到尾没有动。 而他手搭在剑鞘上,混沌灵力早就凝在指尖。 如果黎青那一斧劈不开雷云,他会在半息之内出剑斩断雷霆。 但黎青劈开了,那就不需要出手了。 秦宇收回灵力后,走过去接过卢凡手里的雷击木心,检查了一遍。 “没坏,能用。” 卢凡喘了几口气,回头看了秦宇一眼,沉默了几息。 “秦兄弟,你方才早能出手了,为何不出手呀。” 秦宇收剑入鞘,语气平静。 “我若每次都替你们解决,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秦宇方才的站位,刚好在他和黎青都够不到的地方。 却正好处于最后出手的位置。 他不是没注意到危险,也不是来不及出手。 而是在等,等他和黎青自己解决。 如果真的解决不了,才会出手。 卢凡低头看了眼焦黑的右臂,擦掉嘴角的血,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看秦宇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感恩和敬畏,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他终于明白,秦宇不是要两条听话的挡箭牌,而是要两个能并肩出手的人。 黎青已经挖出雷击木心,回头喊道。 “别坐了,这木头保住了,你挨两道雷没白挨。” 卢凡扶着灵木站起:“下一次换你挨。” 黎青把木心塞进玉盒:“我可以挨,先把靴子补好。” 离开雷鸣谷后,三人又前往冰魄寒潭。 秦宇提前探出寒潭下方的妖兽位置,绕开两头四阶冰蛇,从侧面潜入潭底。 三人只取任务所需的冰魄玄蛇胆,没有惊动寒潭深处的蛇王。 到了血煞岭,卢凡与黎青守住两侧。 秦宇顺着地脉变化,避开血煞喷发的位置,取走七株完整血灵芝。 黑水洞内岔路众多,毒水还会遮蔽神魂。 秦宇根据水流与矿脉走向,找到藏在洞底的地心玄铁。 几头守矿妖兽尚未现身,三人已经从另一条岔路离开。 卢凡回头看了数次,忽然发现跟秦宇做任务最累的不是打架。 而是每次刚拔出剑,事情便快办完了。 半个月后,七张血色任务全部完成。 龙血花、雷击木心、冰魄玄蛇胆、血灵芝、地心玄铁、紫阳草,无一遗漏。 秦宇还在紫阳山脉深处找到了四株清虚花。 这东西他找了很久,正是炼制破障丹所缺的核心主药,如今总算到手。 三人没有耽搁,直接飞回玄灵宗,直奔贡献大殿。 大殿内依旧热闹,内门弟子三三两两站在各面石壁前挑选任务,偶尔有人交付完成的玉牌。 秦宇走到登记台前,将七张任务玉牌整齐地拍在台面上。 “交任务。” 灰发执事正低头登记另一名弟子的任务,听到响声抬起头。 看到秦宇的脸,他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整个人愣了一下。 再看到台面上的七张血色玉牌,他愣了更久。 大殿内原本还有不少弟子说话,七张玉牌摆开后,周围很快安静下来。 “你……回来了?” 秦宇没有废话:“七张任务,全部完成,核对吧。” 灰发执事盯着那七张玉牌看了好几息,才伸手拿起第一张死亡沼泽的玉牌。 “龙血花?” 秦宇取出玉盒,直接放在桌上。 盒盖打开,完整的龙血花出现在众人面前,根须处还留着死亡沼泽底部特有的黑煞毒泥。 灰发执事检查了三遍,又取来任务记录与龙血花的气息逐一核对,没有半点问题。 他将神魂探入玉牌,核对任务编号和完成印记。 第一张,死亡沼泽龙血花采集任务,完成。 第二张,雷鸣谷雷击木心采集任务,完成。 第三张,万丈寒潭冰魄玄蛇胆采集任务,完成。 一张接一张,灰发执事的表情从怀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每一样物品都保存完整,没有缺失,也没有药力流失。 他把七张玉牌全部核对完毕,又从头到尾重新验了一遍。 “全部……确实全部完成了。” 灰发执事放下最后一张玉牌,抬头看着秦宇,声音都在发颤。 “死亡沼泽的龙血花任务,挂了三年无人完成。” “你接取到现在,不到一个月,竟然完成了?” 秦宇伸出手:“对,可以给贡献点了吧。” 灰发执事回过神,连忙取出记录玉简,将九千七百贡献点录入秦宇的身份玉牌。 秦宇原本空着的宗门贡献,直接涨到近万。 卢凡和黎青也交出黑风妖丹与清心草,各自领到任务奖励。 黎青收起身份玉牌,顺手摸了摸储物戒里的破靴。 “这一趟没亏。” 登记台旁边有几名内门弟子正在排队,四周众人盯着秦宇,没人接话。 半个月完成七张血色任务,其中还有死亡沼泽。 而秦宇身上没有重伤,修为也还是金丹巅峰。 消息传得极快,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大殿里至少有三四十号人围了过来。 终于,有人压低声音开口了。 “七张血色任务?全部完成?” “就那个上次一口气撕了七张的金丹巅峰,不是说必死无疑吗?” 有人认出秦宇身边的卢凡和黎青,开始低声议论。 “这两个不是前段时间才入内门的元婴初期吗,跟着一个金丹巅峰去做血色任务,胆子够大。” “就两个元婴初期能帮上什么忙,死亡沼泽里的四阶妖兽,寻常元婴初期碰上就是个死。” 一名身穿锦袍的内门弟子站在人群后面,冷笑了一声。 “凭他一个人怎么做得到,多半是花大价钱请了元婴中期的大能散修帮忙。” “这种事又不是没人干过,花几十亿灵石请个高手代打,自己在后面捡现成的。” 旁边有人连连点头附和。 “也是,百朝大战第一,总要顾及名声。” “他在藏书阁赢了几十亿灵石,请个元婴中期也请得起。” “这么一算,贡献点倒是到手了,可为了七张任务花掉几十亿灵石,亏得连裤子都不剩。” 锦袍弟子摇头晃脑:“赚了个虚名罢了。” “真有那灵石,直接买灵药炼丹不好吗,何必跑去送命。” 第940章 炼器材料 这些议论声不小,秦宇听得一清二楚。 而他收好身份玉牌,懒得理会,转身向大殿外走去。 卢凡和黎青跟在后面,黎青听到那些话,扭头想骂回去。 秦宇头也不回,声音冷淡:“别理他们。” 黎青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跟上秦宇的脚步。 卢凡走在最后,目光扫过人群中那几张幸灾乐祸的脸,心中只有无尽的冷笑。 这些人没有去过死亡沼泽,没有在泥下千丈处面对两头四阶妖王。 他们根本不知道秦宇一个人潜入沼泽底部,凭金丹巅峰的修为斩杀了九头妖蟒三颗蛇头。 更不知道,秦宇还顺手宰了一名御龙宗的化神长老亲子。 但这些事不需要任何无知的人知道。 三人无视了背后的喧闹,很快走出贡献大殿。 秦宇回到天剑峰后山洞府。 他换上新的隐匿阵旗,关上厚重的石门。 七十二枚阵旗落入四周,六阶隐匿杀阵随之开启。 秦宇盘膝坐下,运转混沌神决,将这次外出死亡沼泽的厮杀逐一复盘。 之前死亡沼泽一战,他连用混沌剑诀。 又与数头四阶妖兽交手,对力量的掌控比从前更稳。 可距离元婴之境,仍差最后一步。 秦宇闭上双眼,神魂沉入丹田。 残破的混沌神鼎悬在灵力上方,鼎壁缺失大半,几道灰色气流绕着鼎身流转。 他催动混沌神决,四周灵气穿过阵法,汇入经脉。 灰金灵力运转一个周天后,尽数沉入丹田。 混沌神鼎轻轻震动,一缕灰色气流从裂口处溢出。 秦宇没有急着控制,而是放开神魂,仔细体会其中变化。 灰色气流顺着经脉上行,升到丹田上方。 触及识海边缘某个看不见的门槛时,与外界天地灵气产生了短暂联系。 秦宇刚要顺着这道联系追寻下去,那缕气流便停顿了一息,然后彻底散了。 他又试了三次,结果完全相同,这已经是第十七次尝试了。 每当他将要触及混沌奥义的门槛,灰色气流便会自行散开。 秦宇睁开双眼,没有失望,也没有焦躁,更没有继续浪费灵力。 元婴和金丹之间,隔着的不是灵力多少,而是天地奥义。 前世他是大帝,对天地奥义的感悟早已登峰造极。 可这具身体的修为只在金丹巅峰,承载不了那些感悟。 就像一个装不满的碗,水倒多少漏多少。 不能领悟天地奥义,吞下再多灵丹也无法突破到元婴之境。 而强行冲击突破的话,只会让丹田破碎。 前世修炼到大帝之境,秦宇见过太多人卡在这一关。 有人耗费百年积蓄,吞下十几种破境丹,最后把经脉撑断也没能突破 秦宇自然不会走这种断绝根基的死路。 既然领悟混沌奥义还差一个契机,急不来,那便先提升别的手段。 他右手一翻,将青色长剑放在膝上。 这柄极品灵器跟随他参加百朝大战,又承受了多次混沌剑诀。 剑身表面仍有光泽,可内部早已伤痕密布。 秦宇的指腹顺着剑脊慢慢擦过,每碰到一处裂痕,指尖便微微停顿。 死亡沼泽底部斩九头妖蟒,它裂了,杀陆龙岩那一剑,它又裂了。 秦宇调动一丝混沌灵力,注入剑身。 嗡。 青色长剑轻颤,原本不足半寸的裂纹当场又向前延伸了一截。 秦宇随即收回灵力,指尖在剑脊上敲了一下。 剑鸣随之停下,可剑内传来的滞涩感已经十分明显。 下一次全力施展混沌剑诀第二重,此剑必断。 若是施展第三重,它连剑意成形的那一刻都撑不住。 秦宇没有多少舍不得,兵器存在的意义,本就是杀敌。 撑不住自己的力量,那便换一柄更好的。 而短期无法踏入元婴,锻造一柄下品圣剑作为本命圣器,便是最快提升实力的方法。 若能炼出一柄下品圣剑,混沌剑诀的威力便更能发挥出来。 到那时,他即便面对元婴中期,也有正面硬扛的底气。 秦宇将青色长剑收入剑鞘,闭目从识海中调出前世积累的炼器记忆。 前世身为无敌大帝,炼器之道他涉猎极深。 虽非专攻此道,但锻一柄下品圣器绰绰有余。 锻造圣器并非把材料熔在一起便算完成。 材料配比、灵火温度、剑胚成形、阵纹烙印,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尤其是本命圣器,还需与自身功法相合。 半个时辰后,十七种核心材料名称被他逐一写下。 随后他打开储物戒,将死亡沼泽、雷鸣谷、血煞岭和黑水洞几处任务收集的材料分门别类摆开。 地心玄铁,有,血煞晶,有,雷击木心,有,寒潭银髓,有。 他一样样核对,最终数出十一种材料。 余下六种,才是真正难找之物,尤其是天渊寒铁精。 此物产自极北深渊,生于万丈地底寒脉,百年才凝出指甲大小。 它既能承受圣阶剑意,又能自行修复细小损伤。 而它也是整柄圣剑剑脊骨架的主材之一。 缺了此物,整把剑的韧性和承受上限都要打折扣,炼出的剑最多只能算半圣器。 秦宇皱了下眉,这东西百年难遇,寻常宗门未必有库存。 不过先把能拿的拿到手再说。 秦宇将材料名单收好,决定先去宗门兑换。 玄灵宗立宗多年,各类宝物积累深厚。 贡献大殿既能拿出五阶灵药,兑换大殿多半也存有高阶炼器材料。 次日清晨,秦宇结束修炼,带着近万贡献点出了洞府,前往兑换大殿。 兑换大殿在九峰交汇处,是一座三层高的气派石楼。 第一层摆放丹药、灵石与寻常法器,来往弟子最多,挤得水泄不通。 第二层存有功法武技,入口处还有两名元婴执事看守,进出的弟子明显少了。 秦宇没有停留,径直登上第三层。 第三层空间宽敞,人却少了许多,只有寥寥数人。 一排排石柜贴着禁制符纹,里面放着炼器材料与罕见灵药。 秦宇走到柜台前,将一张写有五种材料名称的纸条推了过去。 柜台后的执事是一名金丹巅峰的老者,头发花白。 此人接过纸条,原本还在慢悠悠捧着茶杯饮茶。 看清上面的名称后,他顿时一脸诧异。 第941章 没有库存 老执事端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张纸条上,看了好一会儿。 “六阶赤焰金砂,万年青纹木,地火晶髓,黑水银母,空冥石,天渊寒铁精。” 老执事放下茶杯,抬头打量秦宇的天剑峰内门弟子服饰,眉头拧了起来。 “你是天剑峰内门弟子?” 秦宇点头道:“不错。” “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金丹执事不解道。 “锻剑。”秦宇直言道。 老执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五种材料没有一种便宜,寻常五阶炼器师都不敢随便下手。 一个天剑峰弟子,拿走多半也是送去器峰求人炼制。 “锻什么品阶的剑?”他再次问道。 “圣器。”秦宇语气淡然。 闻言,老执事的手重新摸向茶杯,刚端起来,又放了回去。 他盯着秦宇看了好几息,像是在确认对方没有开玩笑。 然后他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他真觉得荒唐了。 附近几名正在兑换灵药的内门弟子听见动静,也朝柜台围了过来。 老执事把纸条拍在台面上,往椅背一靠,用手指点了点纸条。 “你一个天剑峰的剑修,不去练剑,跑来兑换炼器材料?” “锻造圣器,至少也得五阶炼器师。” “器峰那几位化神长老,一年也未必能打出一两件。” “你才金丹巅峰,拿什么锻?” 而秦宇没有回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名执事没见过他炼器,作出这种判断并不奇怪。 前世的他亲手锻过的神器少说也有几十件,其中三件后来成了十大帝器候选。 如今只是锻造区区圣器而已,远比锻造神器简单多了。 但这些事说出来也没人信,不如省口气。 解释没有用,剑炼出来,自会有人闭嘴。 旁边一名身穿青衣的内门弟子认出了秦宇,压低声音对同伴嘀咕。 “他就是百朝大战第一,前些日子完成了七张血色任务,还在藏书阁赢了几十亿的那个。” 另一名弟子打量秦宇几眼,声音不算小。 “原来是他,看着也不怎么样啊。” “百朝大战赢了几场就飘了,便以为炼器也和拔剑一样?” “圣器哪有这么好炼,他怕是连炼器炉都没碰过。” 后方有人跟着笑了几声:“这话别让器峰那群老怪物听见。” “人家辛苦几百年才成五阶炼器师,他金丹巅峰便要自己炼圣器。” “器峰怕是要多备几张桌子,免得笑掉牙没地方躺。” 几人压低了声音,却没打算避开秦宇。 他们嘴上取笑,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张纸条。 能一次拿出九千多贡献点兑换材料,这份身家已经超过多数内门弟子。 其中一人暗自盘算,秦宇多半是想请器峰长老出手,只是不愿当众承认。 所谓自己锻造,不过是年轻人死要面子罢了。 秦宇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自己会不会炼器。 他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兑,还是不兑?” 老执事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笑容僵了一瞬。 他没见过这种人,被嘲完一句话不回,只管要东西。 玄灵宗只看贡献点,不管弟子拿材料去做什么。 就算秦宇拿回去垫桌脚,只要贡献点够,对方要什么都得给。 老执事压着火气站起身:“等着。” 他进入后库,很快取出五只大小不同的特制灵纹玉盒。 禁制依次打开,五种材料摆在秦宇面前。 第一种,六阶赤焰金砂,打开盖子便有热浪扑面。 秦宇拿起玉盒,以神魂探入其中。 只看了数息,他便将玉盒推了回去。 “年份不足,杂质超过三成,换一份。” 老执事脸色微变,眉头再次皱起。 “这份赤焰金砂已达六阶,是库里最好的一批,足够炼制极品灵器。” 秦宇语气平淡:“我要锻造的是圣器。” “这矿精内部有两处杂纹,至少差了三十年火候。” “用这种料锻出来的东西,淬火时必裂。” 老执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重新走进后库,翻了半天,取出另一份赤焰金砂。 秦宇探查后,点头收下。 第二种材料取出后,秦宇检查完,同样将万年青纹木推了回去。 “药力精华保存不当,已经流失了一成。” “且内部被虫蛀过,木心已有空洞,也换掉。” 老执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取过青纹木,神魂反复探查,终于在最深处找到三个针尖大小的孔洞。 老执事抬头看了秦宇一眼,脸上的轻视少了几分。 他在这三层柜台坐了四十多年,多数人拿到东西看都不看就走了。 像秦宇这样拿神魂一寸一寸查验,还能精准说出材料缺陷的,他头一回见。 金丹巅峰能发现这种暗伤,神魂至少不弱于寻常元婴。 难道此人真学过炼器?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又被老执事压了下去。 识别材料和锻造圣器,根本不是一回事。 围观的几名弟子交换了个眼色。 方才还在嘲笑的青衣弟子收了声,多看了秦宇两眼。 半个时辰后,其中五种材料全部换好,秦宇逐一收入储物戒。 九千四百贡献点被扣除,近万贡献一趟花得干干净净。 身份玉牌中只剩下三百点。 老执事在记录玉简上登完账,忽然开口提醒。 “你纸条上的第六种材料,天渊寒铁精,宗门没有库存。” 秦宇手上动作一顿:“何时能有?” 老执事合上玉简,语气倒比方才平和了些。 “上一次入库还是九十年前。” “当时只有一小块,不过只存了三日,便被器峰段长老取走了。” “此物百年难遇,产自极北深渊,你有贡献点也换不到。” “你若是急用,或许可以去坊市碰碰运气。” 秦宇收起身份玉牌,没有继续追问。 玄灵宗没有,只能去别处寻找。 秦宇转身走向大殿门口,刚走出几步,两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而来。 卢凡手里拎着两瓶新换的五阶疗伤丹,一脸满足,显然刚从一层兑换完。 黎青走在他旁边,怀里抱着一双崭新的四阶灵靴,嘴角咧到了耳根。 那靴面是墨绿色的,上面有两道淡银色纹路,看着确实比之前那双好不少。 第942章 地下拍卖会 黎青步子迈得比平日都稳,看见秦宇第一句话不是问好。 而是炫耀起了他的靴子,一脸高兴说道:“恩公你看,四阶的!” “防水防寒防毒瘴,踩进泥里都不会脏!” 他把新靴子举到秦宇面前晃了两下,生怕别人看不见。 秦宇扫了一眼,淡淡一笑:“不错。” 黎青得到夸奖更加得意,把新靴子小心翼翼塞进储物戒最外层。 然后他又从戒指深处翻出那双裂了口子的旧靴,仔细看了两眼。 “不舍得扔,修好了还能穿。” 他嘴里嘟嘟囔囔的,又把旧靴放回储物戒最里面。 卢凡在旁边听得额头发紧,嘴角抽了一下。 跟着一个金丹巅峰出生入死半个月,赚了几十亿灵石,杀了御龙宗核心弟子。 回来最开心的事,居然是换了双新靴子。 卢凡有时候真搞不懂黎青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你抱着新靴子,藏着旧靴子,脚上还穿着一双。” “你来玄灵宗,到底是修炼还是收靴子?” 黎青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新靴。 “修炼可以慢些,合脚的靴子错过就没了。” 秦宇视线从两人身上移过,眼底闪过一丝的笑意。 这两人并没有太多花花肠子,算是值得深交的朋友。 走出兑换大殿后。 卢凡看着秦宇收起身份玉牌,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秦兄弟,九千多贡献点,一次全花完了?” 秦宇点头:“换了几种炼器材料。” 卢凡本来没有太在意,只当秦宇是要修补那柄布满裂纹的青色长剑。 “打算锻造灵器啊?”他随口问道。 “不,锻造圣器用的。”秦宇语气平静道。 闻言,卢凡脚步猛地一顿,右脚险些踩空台阶。 而黎青听见这句话后手臂一松,靴子险些从怀中掉下去。 他赶紧把靴子重新搂紧,又低头看了两眼,仿佛在确认自己抱着的还是不是好东西。 卢凡左右扫了一眼,确认附近没有人注意。 这才凑近半步,将声音压到极低。 “秦兄弟,你方才说的是圣器?” 秦宇点头,卢凡张了张嘴,半晌没有说出话。 这些日子他跟着秦宇出生入死,已经见过太多不合常理的事情。 金丹巅峰斩杀元婴初期,一个人潜入死亡沼泽千丈之下。 在两头四阶妖王眼皮底下夺走龙血花,又正面击杀御龙宗核心弟子韩天灵。 寻常修士随便做成其中一件,都足以在东域扬名。 可锻造圣器这四个字,依旧让卢凡心头狠狠跳了一下。 圣器有价无市,根本不是有灵石便一定能够买到的东西。 他与黎青踏入元婴多年,手中使用的也只是极品灵器。 多数元婴初期修士忙活一辈子,连圣器的边都未必摸得到。 器峰那几位化神长老想要炼成一件下品圣器,往往也要耗费数年时间。 一旦炼制失败,损失的材料便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倾家荡产。 黎青还是有点难以置信,再次问道: “恩公,你说的圣器,是我想的那个圣器?” 秦宇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黎青默默将新靴子收入储物戒,没再说话。 卢凡则追问:“你准备请器峰哪位长老出手?” 秦宇语气平静:“我自己锻造,不请人。” 闻言,卢凡黎青脸色骤变,一时间不说话了。 两人盯着秦宇看了好几息,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说笑。 黎青最先回过神来,惊讶道:“恩公还会炼器?” 秦宇没有多作解释,随口说道:“略懂。” 卢凡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上次在百草坡断崖底下,秦宇也说自己略懂阵法。 然后他当场以灵力勾勒出完整的四阶阵图。 还找出七处不断变化的灵力节点,又踩着法阵一息停滞的间隙七步登崖。 秦宇嘴里的略懂,与正常人嘴里的略懂,显然不是一回事。 卢凡又想起秦宇检查储物戒时对各种材料的精准判断。 以及他一眼看破幻灵剑诀数处破绽的事情。 秦宇会阵法,会辨灵药,会看破圣阶武技。 如今再加上炼器,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可那毕竟是圣器。 卢凡修炼两百余年,还从未听说过哪个金丹巅峰敢亲手锻造圣器。 他将心里的震惊压下,转而问了一个实际的问题。 “材料都齐了?” “还差一样,天渊寒铁精。”秦宇摇头道。 这五个字一出,卢凡与黎青对视了一眼,两人沉默了好几息。 卢凡以前做散修时走南闯北,接过不少见不得光的护送任务,见识远比寻常宗门弟子更广。 天渊寒铁精这种东西,他自然听说过,随即说道: “此物产自极北深渊万丈地底的寒脉之中,每隔百年才可能凝出指甲大小的一块。” “各大宗门一旦发现,往往还没有送入库房,便被那些炼器长老提前分了。” “整个东域的正规商会,基本不可能买到。” “宗门拍卖会上偶尔出现一次,也会立刻被化神强者抢走。” 黎青摩挲着储物戒,眉头也皱了起来,他虽然不懂什么寒铁精。 但能让秦宇花光九千多贡献点仍然没有凑齐的东西,必然不是寻常材料。 秦宇没有说话。 若整个东域都找不到天渊寒铁精,他便只能亲自去一趟极北深渊。 只是极北深渊距离玄灵宗太远,来回不仅耗费时间,还会耽误他修炼与突破。 卢凡摸了摸下巴,犹豫片刻后压低了声音。 “正规渠道确实没有希望,不过有一个地方,兴许能够碰上。” 秦宇看向他,脸色微变:“哦?什么地方?” “万里之外的一座城池,武定城的地下拍卖会。” 卢凡说起地下拍卖会时,神情明显郑重了许多。 “那场拍卖会每三个月开放一次,由几个不隶属任何宗门的散修家族联合操办。” “拍卖场藏在武定城地下百丈,每次入口都会更换。” “没有熟人指路,连门朝哪边开都找不到。” 秦宇问道:“拍卖品如何?” “最低也是五阶之物。”卢凡介绍道。 “极品灵器、五阶灵药、各种稀有炼器材料与残缺圣阶功法,全都出现过。” “运气好的时候,连下品圣器都会拿出来拍卖。” 第943章 狭窄暗巷 卢凡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两年前护送一名元婴中期的散修参加过一次。” “那次拍卖会上,便有一块天渊寒铁精的残片。” “虽然只有拇指大小,最后却拍出了三亿下品灵石。” 三亿下品灵石只是买下一小块炼器材料,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 秦宇在心中盘算了一遍自己的储物戒。 百朝大战所得,加上周天琪、陆龙岩三人与韩天灵等人的储物戒。 他如今拥有的下品灵石早已超过百亿。 只要地下拍卖会中真有天渊寒铁精,价格便不是问题。 “下一次拍卖会在什么时候?” “按三个月一次的时间推算,就在这几日。” 卢凡取出一块残旧玉简看了一遍,随后又算了算日子。 “今晚正好有一场。” 秦宇又问道:“入场有什么规矩?” “持黑铁令,或者缴纳五千万下品灵石作为门槛费。” “进入拍卖场之后,不问来历,不问身份,所有竞价者都能隐藏气息。” “不过拍卖结束以后,没人管你能不能活着离开武定城。” 卢凡说到这里,脸色比方才更凝重了几分。 “两年前那次拍卖结束后,我护送的雇主被三名元婴修士盯上。” “双方一路追出八百里,前后死了六个人。” “那名雇主最后虽然保住了拍品,却也少了一条腿。” 显然,地下拍卖会的规矩,只在拍卖场内有效。 一旦出了拍卖场,谁的拳头更硬,东西便归谁。 黎青听完后立刻上前一步:“恩公,我和老卢陪你去一趟。” “武定城鱼龙混杂,那种地下拍卖会更是什么人都有,三个人总比一个人方便。” 秦宇摇头:“你们的伤还没有好透,不宜跟我去。” 的确,卢凡肩膀先前被寒铁胆砸伤。 胸口又被幽冥魔虎的利爪撕开,右臂还有雷击留下的暗伤。 黎青看起来生龙活虎,胸前被巨剑劈出的旧伤却才收口不久。 体内几处经脉也被寒冰蛟龙的妖力震伤。 两人如今最多恢复了七八成。 若在武定城遇见元婴中期强者,他们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让秦宇分心。 卢凡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还是有些不放心。 “秦兄弟,你一个人去终究太危险。” “真遇见元婴中期,你们两个跟去也未必能帮上忙。” 秦宇看了他一眼:“你们留在宗门修炼,好好养伤,我一人去足矣。” 卢凡还想开口,却被秦宇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秦宇决定的事情,旁人很难改变。 况且以秦宇斩杀韩天灵与陆龙岩的手段,寻常元婴初期根本留不住他。 真遇到元婴中期,他们两个伤势未愈的元婴初期去了,也未必能够帮上多少忙。 卢凡叹了口气,从储物戒深处翻找片刻。 很快,一块巴掌大小的黑铁令牌被他取了出来。 令牌边缘已有磨损,正面刻着数道交错的黑色纹路,拿在手中冰凉沉重。 “这是我当年那次拍卖会留下的入场令。” “持此令入场,可以免去五千万下品灵石的门槛费。” “还能使用带有隔绝阵法的独立包厢,竞拍时身份全程匿名,不会暴露来历。” 卢凡又将一缕灵力注入黑铁令。 令牌边缘随即浮现出一条极淡的路线暗纹。 “拍卖会入口每次都会更换,但当届入口会提前留在黑铁令的暗纹中。” “这一次的入口,就在武定城南街附近。” 秦宇接过黑铁令,翻看一遍后收入袖中。 “多谢。” “秦兄弟与我们还说什么谢。”卢凡摆了摆手。 黎青却从旁边凑了过来。 “恩公若真拍到天渊寒铁精,回来炼剑的时候让我在旁边看看。” “我不偷学,就站远一些。” 卢凡瞥了他一眼:“你先学会怎么补靴子。” 黎青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旧靴,又摸了摸储物戒中的新靴。 “炼器是炼器,补靴子是补靴子,怎么能混为一谈?” 他说完又想起什么,连忙补了一句。 “你要是在武定城碰见合适的好靴子,也帮我留意一双。” 卢凡抬手便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人家是去买天渊寒铁精,你让人帮你买靴子?” 黎青捂着后脑勺,一脸不服:“天渊寒铁精又不能穿在脚上。” 秦宇没有继续听两人争论。 当日午后,他回到洞府,换下天剑峰内门弟子的服饰。 一件没有任何宗门标记的灰色长袍被他套在身上。 薄薄一层灵力覆盖面部,令他的眉骨略微抬高。 就连肤色也暗了几分,下颌多出一层短须。 他的五官没有彻底改变,只是轮廓变得模糊了许多。 若不是化神强者当面仔细探查,很难将他与玄灵宗的秦宇联系到一起。 做好一切后,秦宇收起洞府阵旗,御空离开玄灵宗。 不到半日,他便飞出万里。 一座规模庞大的黑色城池,渐渐出现在天际尽头。 武定城比田阳城大了数倍不止。 城墙高逾两百丈,通体由黑色砖石层层叠压而成,墙面刻满了古老的禁制纹路。 三条主街贯穿南北,商会、酒楼、药铺与兵器铺挤在街道两侧。 城内人流密集,各种修士来往不断。 秦宇的神魂随意扫了一圈,仅目之所及的范围内,元婴修士的气息便超过了二十道。 其中一些人没有刻意压制修为,走在街上时,周围的金丹修士都会主动避让。 城门口的守卫是两名金丹巅峰老兵。 两人只收了秦宇一万枚下品灵石的入城费,随意扫了一眼他的修为,便挥手放行。 金丹巅峰放在普通城池已算一方强者,但在武定城中却远远算不上稀奇。 这正合秦宇的打算。 他不需要引人注意,只想安静买到天渊寒铁精。 秦宇进入武定城后,先沿着南街走了数里。 随后,他根据黑铁令上的暗纹拐入两条狭窄暗巷。 巷子又窄又深,两侧墙壁长满青苔。 脚下石板潮湿发滑,阳光几乎照不进来。 走到第二条暗巷尽头,一间破旧铺面出现在秦宇眼前。 铺面上方挂着一块漆色斑驳的牌匾,牌匾上写着三个字。 “万宝阁。” 第944章 拍卖开始 铺面不大,里面只有三面空荡荡的木架。 木架上连一件货物都没有,表面还积着一层薄灰。 柜台后方,一名干瘦老者正趴在那里打瞌睡,鼻息忽高忽低。 秦宇走到柜台前,将黑铁令牌放在台面上。 老者睁开一只眼,浑浊的目光在令牌上停了整整三息。 他没有询问秦宇姓名,也没有核对令牌来历。 一枚黑色玉牌被他从柜台下方取出,缓缓推到秦宇面前。 “二层,三十七号。” 老者说完,抬手转动墙上的一只铜环。 秦宇脚下的青石地砖无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石梯。 石梯很窄,只能容纳一人通行。 两侧嵌着暗淡的照明灵石,昏黄光芒只能照亮脚下数级台阶。 秦宇拿起黑色玉牌,沿着石梯向下走去。 身后传来石板闭合的沉闷声响,头顶最后一缕光线随之消失。 越往下走,周围的空气越发干燥,一层又一层阵法气息从四面八方渗来。 秦宇稍作感知,便判断出通道附近至少叠加了三层隔绝神魂的禁制。 这些禁制不仅能阻止外界探查,还能避免进入拍卖场的修士记住完整路线。 秦宇没有强行探查,只在心中默数脚下台阶。 四百七十二级台阶后,石梯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站着两名戴着兽纹面具的黑袍修士。 两人身上的气息没有完全收敛,皆是元婴初期。 其中一人接过秦宇的黑色玉牌仔细查验。 另一人则取出一块阵盘,对着秦宇从头到脚扫了三遍。 阵盘上接连亮起数道暗光,却没有发现任何探查类阵器。 两名黑袍修士没有看出异常,侧身让开道路。 秦宇走过二人,来到一扇厚重铁门前,铁门缓缓向两侧推开。 一片远比他预想中庞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整座地下拍卖场方圆近千丈。 穹顶嵌满了密密麻麻的发光灵石,将地下照得与白昼没有多少区别。 中央是一座十丈高的圆形拍卖台,拍卖台外共有三层席位。 底层是普通席位,一排排石椅密密麻麻,此刻已经坐了三四百人。 修士们三五成群,正压低声音互相交谈。 二层则是一圈沿着四面石壁排开的贵宾阁。 每一间贵宾阁外都有独立阵法遮蔽,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人影。 秦宇的神魂从普通席上缓缓扫过,很快便收了回来。 在场修士最低也是金丹后期,绝大多数人都处在金丹巅峰。 元婴初期的气息则超过三十道,零散分布在各处席位之中。 普通席的几处角落里,还坐着几名刻意压低气息的元婴修士。 一名黑衣侍从上前查验黑色玉牌。 确认无误后,一名侍女接过玉牌,将秦宇引上二层。 三十七号贵宾阁的门无声打开。 包厢不大,里面摆着一张桌子与一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壶灵茶、一块竞价玉牌和一面能够直接输入灵石数目的灵玉板。 包厢正对中央拍卖台,视野足以俯瞰整个会场。 秦宇走入其中,身后的石门自行闭合,一道无形阵法随即笼罩整间包厢。 秦宇没有立即坐下,而是伸出手指,在旁边的石壁上轻轻一点。 阵纹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六阶隔绝阵法。”秦宇判断出阵法 这座阵法足以挡住元婴修士的神魂窥探。 以秦宇的阵法造诣,想要强行破开并不困难。 不过一旦触碰墙体中的核心阵纹,拍卖会的人立刻便会察觉。 秦宇没有多事,他在椅子上坐下。 同时神魂顺着面向公共区域的阵法间隙缓缓向外渗透。 包厢阵法能挡住外界窥探,却无法彻底拦住他远超同境的神魂。 秦宇没有刻意扫视其他包厢,只是随意感知了一圈场内气息。 三十余道元婴初期气息并不算什么。 真正令他在意的,是对面二层的几间贵宾阁。 那里藏着两道极深极沉的气息。 那两道气息浑厚内敛,压而不发,似乎是元婴中期。 其中一道气息隐藏得极好,却始终锁定着拍卖台后方的通道。 那人来到这里显然不是为了随意看看,他多半早已有了明确目标。 秦宇收回神魂,靠在椅背上。 他端起桌上的灵茶,却没有喝,心中暗自考量着。 能让两名接近元婴中期的强者亲自现身,这场拍卖会即将拿出的东西,绝不会简单。 若其中一人的目标正是天渊寒铁精,那今日这场竞拍恐怕不会太平。 秦宇将茶杯重新放回桌面,手指轻轻敲了一下腰间那柄青色长剑。 心想着这座地下拍卖会的水,恐怕比卢凡说的还要深。 一炷香后,地下拍卖场的几处入口先后关闭。 中央圆台四周升起六道阵纹,将整个拍卖场封在其中。 包厢外的拍卖场嘈杂得很,修士们交头接耳的声音透过阵法传进来,模模糊糊的。 秦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这时,一名身穿紫金长袍的干瘦老者走上圆台。 此人蓄着山羊胡,身材不高,双手却保养得极好,十根手指没有半点老茧。 老者先向四周抱了抱拳,嗓门极大,中气十足。 “承蒙诸位道友赏脸,老夫齐三,人送一个不值钱的称呼,齐三爷。” “今夜的规矩与往常相同,场内不得动手,钱货当面两清。” “出了武定城,谁丢了东西,莫回来找老夫哭。” 底下传出几声低笑。 齐三爷抬手一拍,身后的石门开启,两名侍女托着红木盘走了出来。 “第一件拍品,五阶灵药赤血参,年份一千两百年。” “可补精血,修复经脉暗伤,起拍价三千万下品灵石。” 红布揭开,一株通体赤红的灵参出现在玉盒内。 药香很快散开,引得不少金丹修士向前探身。 秦宇虽然闭着双眼,但神魂却已穿过包厢阵法,落在那株赤血参上。 根须完整,药力也未流失,年份只多不少。 拿来炼制五阶补血丹,至少能成丹六枚。 若由他亲自出手,还能再多两枚。 不过此物对他用处不大,不值得让他去竞拍。 第945章 备受瞩目 几轮竞价之后。 赤血参被一名金丹巅峰散修以七千二百万拍走。 那人付完灵石后,将玉盒抱在怀中,连储物戒都没敢放。 坐在他身旁的同伴往旁边挪了半个座位。 拍卖尚未结束,双方已经有了几分生疏。 齐三爷对此见怪不怪,很快让人送上第二件拍品。 “第二件拍品,五阶灵药凝魂草,产自极北雪域,药龄超过三百年。” “起拍价三千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万。” 底下散修席中立刻有人举牌,竞价声此起彼伏。 秦宇的神魂悄无声息地掠过玉盒,将那株凝魂草的根须、叶脉与药力流转看了个通透。 他在心中摇了摇头,根须末端的灵力脉络已有衰退,叶片上的药纹也不够清晰。 最多两百四十年,药力撑死只有标注的七成。 齐三爷吹得天花乱坠,底下那帮人却一个也看不出来,最终以八千万成交。 第三件拍品是一件极品防御灵器,名为玄龟甲。 齐三爷声称此甲能硬扛元婴初期全力三击。 秦宇只用神魂查看片刻,便发现玄龟甲内部有一道旧裂口。 后来被六阶兽血填补,又刻上阵纹遮掩。 真挨元婴初期三击,第三击还未落下,穿甲之人便该准备后事了。 最终,这件玄龟甲以一亿三千万成交。 买下灵甲的锦袍修士满面喜色,还当场穿在身上试了试。 第四件拍品是一瓶号称能辅助突破元婴瓶颈的五阶灵药“破元丹”。 秦宇扫了一眼丹药表面的纹路,丹纹不均,药力分布偏了至少两分。 炼丹时的火候没有控制好,成丹率本就勉强。 服下之后能发挥六成药效就算不错了。 花两亿买这种货色,还不如拿来烧火暖手。 接下来,又上了一株号称药力完整的千年紫玉藤。 秦宇看出其根部被火毒伤过,药力最多剩下六成半。 齐三爷却拿一只聚灵玉盒封住气息,硬把它说成九成药力。 一名元婴初期散修以一亿七千万拍下后,齐三爷的山羊胡都顺了几分。 秦宇始终没有举牌,他端起桌上的茶盏闻了闻。 那灵茶中掺了安神草,喝下后会让神魂松弛。 这种安排未必有恶意,多半是为了让竞拍者少几分克制,多花些灵石。 不得不说,拍卖场很会做买卖。 这茶是好茶,至少比那瓶破元丹值钱。 到了第七件拍品,两名黑袍侍从合力抬上一个六尺长的木匣。 木匣开启,里面躺着一柄残缺的银白长剑。 剑身断去三分之一,剑尖断去七寸,剩余部分表面仍有锋芒流转。 剑格处刻着的灵纹依旧完好,剑脊内部仍有完整阵纹运转。 齐三爷伸手拿起灵剑:“残缺的下品圣器,飞虹。” “此剑出自一处元婴洞府,虽有残缺,但剑意犹存。” “若请高阶炼器师修补一二,威力远超寻常极品灵器。” “起拍价一亿下品灵石。” 普通席上很快响起报价声。 “一亿一千万!” “一亿三千万!” “一亿八千万!” 秦宇的神魂在剑身内转了一圈,随即失去兴趣。 虽然是下品圣器,但却是残缺的,威力十不存一了。 不过这毕竟是圣器,虽然是残缺,但其威力也比寻常极品灵器强大不少。 所以还是有不少的金丹修士趋之若鹜,不断的出价。 就在价格涨到一亿八千万时,对面的贵宾阁内传出一道低沉嗓音。 “三亿。” 两个字,干脆利落。 报价声当场停下,全场安静了一息。 几名原本还想争夺的元婴初期互相看了看,全部收起竞价玉牌。 三亿拿一柄残缺圣剑已经超出飞虹剑本身的价值,出价的人根本不在乎钱。 能坐进贵宾阁,又敢这样报价的人,背后多半有大来头。 齐三爷等了十息,见无人加价,手中木槌落下。 “三亿一次,三亿两次,三亿三次,成交。” 对面贵宾阁的门帘被人掀开半分。 一名身穿暗金袍服的中年男子坐在主位,露出半边身形。 此人面容方正,眉骨极高,胸口绣着“轩辕”二字。 其气息浑厚内敛,修为已到元婴中期。 两名元婴初期的护卫站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连坐下的资格都没有。 秦宇的视线停在中年男子右手的储物戒上。 戒面刻着一座黑色炼器炉,炉身外环绕五道金纹,正是家族纹章。 轩辕家族。 秦宇在宗门的藏经阁查阅过很多资料,知道这个家族信息。 轩辕家族可是玄月皇朝排名前五的炼器世家,族内有化神强者坐镇,底蕴深厚。 难怪此人会花三亿买一柄残剑,轩辕家族不缺炼器师。 这柄飞虹剑到了他们手里,拆掉旧阵纹,重炼剑身,足以卖出更高的价钱。 暗金袍中年男子察觉有人查看,抬头朝三十七号贵宾阁看了一眼。 隔绝阵法挡住了他的神魂,他什么也看不清。 他没有继续探查,只用手指敲了两下扶手。 能坐进独立贵宾阁的修士,不会是没见过世面的散修。 只要对方不来争他的目标,没必要节外生枝。 秦宇收回目光,手指在剑鞘上敲了一下。 如果轩辕家族的目标也是天渊寒铁精,那今晚这场竞拍就有意思了。 拍卖仍在继续,第八件、第九件、第十件、第十一件。 秦宇一件也没有参与。 他的呼吸平稳,身体纹丝不动,看起来像是在打瞌睡。 很快到第十二件拍品被送上圆台,齐三爷没有急着揭开红布。 他先环视一圈,手掌按住托盘,声音明显拔高了一截。 “诸位,今晚第十二件拍品,也是本场最受瞩目之物。” “在座不少道友,今晚便是为此物而来。” 随即红布掀开,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属静静放在托盘中央。 金属表面泛着幽蓝寒光,四周的空气接触到它后凝出一层薄霜。 温度在下降,整个拍卖台周围的气温都低了几分。 包厢内,秦宇丹田中的残破混沌神鼎忽然震了一下。 动静很轻,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秦宇睁开双眼,神魂聚在幽蓝金属内部。 第946章 竞相出价 “天渊寒铁精,重三斤七两,品质上等。” 齐三爷双手按在台面上,目光扫过全场,大声介绍着。 “此物可作为圣器主材,也可修补受损圣器。” “起拍价一亿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万。” 秦宇没有理会齐三爷的吹嘘,他的神魂已探入金属深处。 色泽、寒气与重量,都属于上等。 可在金属深处,还有一小块区域隔绝了他的神魂。 能挡住他神魂的探查,绝不只是上等寒铁精这么简单。 混沌神鼎不再是轻微颤动,它在共鸣。 灰色气流从鼎壁裂缝中溢出,顺着经脉上行,涌到秦宇的指尖才缓缓消散。 每一次这种反应的时候,都是因为附近存在与混沌之力相合的天材地宝。 混沌神鼎沉寂许久,从未因一块六阶材料主动生出反应。 这块寒铁精中,多半还藏着别的东西。 秦宇原本只准备凑齐炼剑材料,如今看来,此物更不能让给旁人。 而齐三爷显然低估了它,此物不是寻常的天渊寒铁精。 话音刚落,秦宇将竞价玉牌拿起,按下数字。 “一亿。” 包厢中的传声阵将他的声音送出,经过变声处理后变得低沉平淡。 几乎同一时间,对面轩辕家族的贵宾阁内也传出了报价。 “一亿五千万。” 秦宇没有停顿,手指在玉牌上按了一下。 “两亿。” 场下原本准备竞价的几名炼器师默默放下玉牌。 底下散修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才报三次,价格便翻了一倍,轩辕家族的贵宾阁沉默了三息。 暗金袍中年男子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他隔着阵法朝秦宇所在的包厢方向看来。 六阶隔绝阵法挡住了他的神魂,什么也看不清。 他的声音沉下去,语气比先前重了几分。 “三亿五千万。” 几名散修再次倒吸了一口气。 三亿五千万下品灵石买一块天渊寒铁精,已经超过寻常市价。 有人低声问道:“三十七号里坐着谁,敢和轩辕家争炼器材料?” “阵法挡着,谁能看见?多半也是哪个炼器世家的长老。” 秦宇不急也不慌,声音平平的:“四亿。” 一时间,场内的议论声小了许多。 对面贵宾阁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轩辕阁内,中年男子从座位上站起。 他的神魂直奔三十七号贵宾阁,却被六阶阵法拦在外面。 “五亿,这位道友,轩辕家族诚意购此物,还望抬手。” 齐三爷握着拍卖槌,额头已经见汗,这话听着客气,分量却不轻。 轩辕家族在玄月皇朝经营炼器生意数百年,许多宗门想炼圣器,都要登门求人。 得罪轩辕家,今后想请炼器师出手都难。 三十七号贵宾阁内没有任何动静。 两息后,秦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入喉,温热适中。 他放下茶盏,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六亿。” 闻言,底下数百名修士齐齐安静下来。 齐三爷看了看轩辕阁,又看了看三十七号包厢,没敢插话。 普通席中,一名老炼器师摇了摇头。 “六亿,已经是正常价格的两倍,此人为了争口气,花得太狠。” 旁边的散修低声道:“能拿出六亿,未必在意这点灵石。” 老炼器师冷笑:“灵石不算什么,惹上轩辕家才是麻烦。” 轩辕阁内,中年男子脸色沉了下来,重新坐下。 他身旁的一名元婴初期护卫凑到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被他一眼瞪了回去。 冷声从贵宾阁中传出。 “八亿。” 他一次加价两亿,摆明了要压住对方。 这不是在竞拍了,这是在报价。 场内彻底安静下来。 隔壁几间贵宾阁的门帘先后掀开,数名元婴修士探身向外查看。 他们也想弄清,三十七号里究竟坐着何人。 秦宇没有理会外面的声音,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八亿就想让他退? 前世他与十位大帝争锋,连天道都不曾让他低过头。 区区一个炼器世家,还吓不住他。 更何况这块天渊寒铁精的真实价值,在场没有第二个人看得出来。 混沌神鼎的共鸣说明一切。 秦宇放下茶盏,声音从包厢中传出,不高不低,不紧不慢。 “十亿。” 一时间,全场死寂。 从八亿到十亿,不是五百万五百万地往上加,是两亿两亿地跳。 齐三爷手里的拍卖槌滑了一下,险些落在台上。 他下意识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普通席上没人再开口。 十亿下品灵石,已经够买数件极品灵器。 拿来争一块三斤七两的炼器材料,已经与价值无关。 几名金丹巅峰修士面面相觑,连交头接耳的勇气都没了。 轩辕阁内,中年男子手掌压住扶手。 木头发出吱嘎声,边缘裂开数道细纹。 灵力从指缝间渗出,扶手发出吱嘎嘎的声响。 他身后的一名护卫向前半步,低声开口。 “二爷,十亿已经超过预算。” “家主交代过,此行还要竞拍最后那件东西,再加下去.....” 话没说完。 中年男子一掌按在护卫肩头,将他整个人压回原处。 护卫闷哼一声,不敢再吱声。 中年男子的声音从阵法中传出,语气阴得能滴水。 “轩辕家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拿不到的。” “十五亿!” 二层其余几间贵宾阁的阵法后面,隐隐有气息波动。 连那些平日懒得理会俗事的元婴修士,也被这场竞价惊动了。 十五亿买一块炼器材料,哪怕是天渊寒铁精,这个价格也已经疯了。 齐三爷握紧木槌,后背衣袍已被汗水浸透。 他站在拍卖台上,嘴唇嚅动了两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底下有人攥紧了石椅扶手,几名散修低头算了半天,最后干脆放弃。 十五亿这个数,他们算着都累。 也有人盯着秦宇的包厢方向,等着看他退出。 十五亿,总该到头了吧。 对面可是轩辕家族,化神老祖坐镇的炼器世家。 三十七号贵宾阁内,秦宇把茶盏放回桌面。 茶水还剩半杯,温度刚刚好。 混沌神鼎仍在丹田内轻轻震动。 天渊寒铁精内部藏着什么,眼下还无法断定。 但只凭这份反应,二十亿便花得值。 秦宇拿起竞价玉牌,按下数字。 声音从包厢中传出,没有丝毫停顿。 “二十亿。” 第947章 成功拍下 地下拍卖场安静了数息,轩辕阁内。 暗金袍中年男子盯着对面的阵法光幕,手掌重重压在太师椅的扶手上。 “阁下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三十七号包厢内,秦宇没有回应。 齐三爷握着拍卖槌,视线在两间贵宾阁之间来回移动。 轩辕家族在玄月皇朝名声极大,敢当众顶着这层身份竞价的人,背后多半也有来历。 可这场竞拍已经超过正常价格太多。 一块天渊寒铁精,市价最多三五亿,如今已经叫到二十亿。 这已经不是在买东西,而是在争一口气。 “二十五亿!” 轩辕三公子的声音再次传出,带着掩饰不住的戾气。 “二十六亿。” 秦宇靠在椅背上,只轻描淡写地加了一亿。 轩辕三公子的手指死死压在扶手边缘,木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此次离家,一共带了四十亿下品灵石。 族长交代的几件物品还没有出现,若继续把灵石砸在这里,后面的事情便难办了。 可天渊寒铁精关系到家族一件大事,为了这块寒铁精,他已经等了整整三年。 若是那件东西能炼制成功,轩辕家族在玄月皇朝的地位还能向前迈出一大步。 让他就这样放弃,他不甘心。 暗金袍中年男子一把掀开门帘,大步走到贵宾阁的栏杆前。 属于元婴中期的狂暴威压从他体内倾泻而下,毫不遮掩地压向全场。 底层席位上,数十名金丹修士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地趴伏在石案上。 几名金丹后期修士死死扶住石椅,才勉强没有被这股威压压倒。 就连站在圆台上的齐三爷,握着拍卖槌的手也被压得无力垂下。 轩辕三公子盯着三十七号包厢的阵法光幕,声音在石壁间隆隆回荡。 “阁下是哪家门下?报上名号。” “轩辕家族行事向来公道,但若有人故意抬价坏我轩辕家的事,出了这个门,后果自负。” 这番赤裸裸的威胁落下,底下坐着的散修屏住呼吸,再没人敢出声。 不少人默默收起了竞价玉牌,连隔壁几间贵宾阁内的元婴修士也没有插手。 轩辕家族的化神老祖,没人愿意轻易得罪。 三十七号包厢内依旧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秦宇连轩辕三公子的恐吓都没有理会,指尖在竞价玉牌上重重按下一记。 传声阵将他的声音送了出来。 “三十亿。” 平直的三字落在场中,语气平静。 场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齐三爷握着木槌的手停在半空,半天没有落下。 轩辕三公子的面皮剧烈抽搐了两下。 他握在栏杆上的手指猛然发力,硬生生在坚硬的青石中按出几道深深的凹痕。 三十亿下品灵石,已经足够买下三十块同等品质的天渊寒铁精。 可他手里的灵石只有四十亿,再往上叫,他买得起这块铁,却买不下后面的东西。 身后一名高瘦护卫快步上前,躬身低语。 “三公子,不能再加了。” “后面还有族长交代必须拿下的物品,若把灵石全压在这里,回去交不了差。” 轩辕三公子一把甩开护卫的手,喉咙里压着粗重的喘息。 “闭嘴!” 护卫吓得退开半步,不敢再劝。 轩辕三公子死死盯着对面的阵法光罩,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已经确认,对方根本不是在试探价格,而是铁了心要拿下天渊寒铁精。 可一个能随手砸出三十亿的修士,身份绝不简单。 难道是某个顶尖炼器世家的长老? 轩辕三公子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 那些老家伙不会遮掩气息,更不会用这种撕破脸的方式争夺。 三十七号包厢内的人,分明就是故意不给轩辕家面子。 “好,很好。” 轩辕三公子咬紧后槽牙,没有继续叫价。 他转身坐回太师椅中,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在上面留下几道神魂印记。 这块玉符并未激活,他在等拍卖结束。 只要对方离开武定城,便不用再守这里的规矩。 齐三爷连抹了两次额头的冷汗,见无人加价,手里的木槌终于举起。 “三十亿一次。” 全场无人应声。 “三十亿两次。” 轩辕包厢的帘子早已垂下,毫无动静。 “三十亿三次,成交!” 木槌重重落在石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拍卖场内的修士各有心思。 有人佩服三十七号包厢的胆量。 也有人暗中记下了这个号码,盘算着等拍卖结束后能否从中分一杯羹。 不多时,包厢侧面的石壁转动,一名黑衣侍女端着一只嵌银玉盒走入。 “道友,请先验货。” 侍女低头将玉盒放在案几正中,站在桌边没有多看。 秦宇拿起玉盒,神魂从外部扫过。 确认玉盒内部没有损伤,寒气也保存完整。 他从袖中取出三枚储物戒,分别扣在桌角的传送阵盘上。 “每枚十亿。” 侍女接过储物戒,用阵盘逐一核对。 确认整整三十亿下品灵石分毫不差后,她催动阵盘上的阵纹。 灵光闪过,戒指沉入暗格,玉盒的禁制随之解开。 拍卖场的交付速度极快,侍女躬身退步离去。 秦宇反手合上石门,伸出右手搭在玉盒边缘。 盒盖推开半寸,幽蓝寒气顺着桌面铺开,瞬间在茶盏边缘结成一层薄冰。 秦宇调动灰金灵力,覆盖在拳头大的金属表皮上。 寒意顺着指尖传入经脉,丹田之中的残破混沌神鼎猛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秦宇的神魂穿透了那层隔绝探查的天然石皮,向寒铁精最深处探索。 先前那片挡住神魂的区域,终于显露出了真实的形状。 在这块天渊寒铁精的最中心,藏着一道极细的灰色残痕。 那是远古剑意残留下的烙印。 寻常炼器师只能看出这是上等材料,却看不出这块铁曾被顶级剑仙当做磨剑石。 吸收了数万年岁月的剑意温养,它早已不是寻常的六阶灵物。 更为关键的是,混沌神鼎的反应说明,这缕剑意中还藏着一段与混沌之力有关的神秘气息。 这东西别说三十亿,便是作价百亿也绝对不亏。 第948章 微小阵纹 秦宇迅速合上盒盖。 他将其珍重地收进贴身的储物戒内,眼角微微舒展。 有了这缕远古剑意,他炼制本命圣剑时便能少走许多弯路。 十七种炼器材料,最后一块最难寻的短板终于补齐了。 外头的拍卖继续开场。 齐三爷重新换了一套喜庆的说辞,开始拍卖后面的物品。 秦宇坐在包厢内,没有再出过一次价。 后面的几件拍品中,有一件下品圣器,也有一株罕见的六阶灵药。 对别人或许有用,但对他而言却不值得动用灵石。 他闭上眼,分出一缕神念,穿过阵法缝隙死死盯住对面的轩辕阁。 轩辕三公子先后出手,以十二亿的价格拿下了古阵残图。 紧接着,他又分别以三亿和五亿的价格,将六阶炼器炉与残缺的圣阶火属性功法收入囊中。 四十亿下品灵石,至此已经全部花得干干净净。 拍下功法后,轩辕三公子没有再继续竞价。 他对身侧那名元婴初期的高瘦护卫招了招手,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名护卫领命,没有等拍卖彻底散场,转身从贵宾阁后侧的偏门退了出去。 护卫没有走拍卖场的宽敞出口,而是沿着内部密道快步上行。 秦宇的神魂跟随了片刻,发现那护卫不多时便钻出武定城的地面,出现在南街的一家茶肆中。 护卫取出一枚传讯玉符,向外传出几道冰冷的命令。 “先去东门,再派人守住南门和西门。” “查清三十七号包厢的人从哪条路离开。” 秦宇收回神魂,心头如明镜一般。 轩辕家在这一带经营数百年,调动几个元婴修士封锁城门并非难事。 一个时辰后,拍卖正式收尾。 各间包厢的阵法陆续收拢,场内修士三三两两走向出口通道。 秦宇没有挪动脚步。 他既没有走拥挤的正门,也没有走二层的贵宾暗道。 秦宇站起身,走到包厢角落,从袖中摸出一枚玄黑阵旗。 混沌灵力注入阵旗尾端,一道细线在石壁边缘无声游走。 这间贵宾阁的隔绝阵法属于六阶,地底还连着整座拍卖场的总阵。 但在秦宇眼里,阵纹承接地脉时留下的那半息空隙清晰可辨。 他抬起右手,灰金灵力包裹五指,成手刀状刺入石壁缝隙。 灵力轻轻一绞,坚硬的黑砖被无声削开一道人宽的裂口,露出里面供守卫巡视的夹层甬道。 秦宇闪身而入,阵旗反手插回原位。 切开的砖石严丝合缝地复位,身后的裂口瞬间合拢,阵纹没有产生半分晃动。 夹层甬道里没有灯火,满是灰尘与粗糙的石阶。 秦宇施展混沌踏天步,身形在阴暗逼仄的管道中无声穿行,顺着地气流动的方向向上攀爬。 数十丈后,头顶露出一块活动的石板。 秦宇推开地砖,从武定城东侧一条堆满烂菜叶与废木料的死胡同里钻了出去。 头顶夜色浓厚,巷口连个巡夜的人影都没有。 秦宇抖了抖衣袍,脱下灰袍,换上一件宽大的旧黑袍。 体内的灰金灵力微调骨骼,他的肩背微微躬起,原本挺拔的身形变成了老者模样。 他将气息波动死死压制在金丹后期,连走路的节奏与灵力散发的频率也变得滞涩无序。 每一步落地的时间都刻意错开,寻常熟人当面走过,也绝认不出他。 修士追踪气息,通常会结合脚步、灵力和神魂残留。 他不打算给轩辕家留下任何完整线索。 秦宇迈出巷子,朝北城门方向走去。 他的神魂如蛛网般向整座城池铺展,将各处动静尽收眼底。 西城门外,停着一辆黑色兽车,里头坐着两名元婴初期的修士。 南城门更热闹,五道元婴气息封锁了出口。 轩辕三公子亲自站在城楼阴影下,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出城的人。 那名提前离开的高瘦护卫正拿着照魂镜,在城门侧边一一排查。 东门方向的街道上,也有两名元婴修士正在大肆搜查客栈与暗道。 轩辕家的人显然已经发现三十七号包厢的人没有走正门。 反倒是北门,守备最是松散。 这里只有两名金丹后期的守卫靠着石柱打哈欠。 秦宇压着脚步,交了出城灵石,随着几个散修商队毫无阻碍地走出了北门。 城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秦宇沿着官道前行,速度不快不慢。 走出三十里后,周围只剩下连绵起伏的荒丘,夜风吹得枯草倒伏。 秦宇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向武定城的上空。 在他的神魂感应中,南城门处的轩辕三公子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秦宇收回视线,从腰间取出那枚放有天渊寒铁精的储物戒,准备将玉盒移入贴身存放的戒指中。 当玉盒从戒中取出的刹那,秦宇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指尖抹过玉盒底部的红木纹理。 在木质最深处,嵌着一道极其微小的阵纹。 阵纹呈三叶草形状,没有散发灵气。 只有微弱的引力顺着地脉延伸,里面隐隐透出轩辕家族的灵力气息。 这绝不是拍卖会登记时打上的防盗印记。 这枚印记刻得极深,早在天渊寒铁精送入拍卖场之前,就有人动了手脚。 送这块材料去拍卖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买家安稳带走。 或者说,拍卖场里有内鬼,早早给特定的买主留了扣子。 秦宇冷笑一声,调动一丝混沌灵力附着在指腹。 灰金灵力如磨盘转动,顺着木纹灌注而入,他没有立刻强行抹除。 他先用灵力将阵纹与外界的连接彻底截断,再把残留的力量死死封进玉盒底部。 做完这一切,秦宇的指尖猛然发力,咔的一声极细脆响。 深藏在玉盒底部的三叶草阵纹被硬生生拔出,化为一撮碎粉,彻底失效。 同一刻,三百里外的武定城南门。 轩辕三公子正焦躁地在街边来回踱步。 他左手手腕上戴着的一只淡青玉环,光泽骤然消退。 紧接着,玉环表面浮现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轩辕三公子的脚步猛然顿住。 他抬起手腕,看着那枚彻底失去感应的碎玉,脸色沉得发黑。 “三叶追魂印……断了。” 第949章 寻找真火 旁边的高瘦护卫脸色大变,满眼不可置信。 “那可是老祖亲手炼制的秘印,元婴巅峰也休想察觉,怎会断得这么快?” 轩辕三公子五指猛地收紧,掌中的碎玉瞬间化作粉末随风吹散。 护卫赶到近前,拱手急道: “三公子,三十七号的人已经离开武定城,目前还没查到去向。” “万宝阁的人呢?”轩辕三公子咬牙问道。 “齐三爷说,此人没有留下太多的信息,无从查起。” 轩辕三公子没有再回答。 他的神魂落在随风飘散的玉环粉末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能在数百里外隔断追踪印记,还没有惊动阵法另一端的人。 对方至少也是达到五阶阵法师的阵法造诣了。 轩辕三公子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纯金打造的传讯玉符。 灵力疯狂注入其中,玉符上方升腾起一道威严的虚影。 “父亲,天渊寒铁精被截走了。” 轩辕三公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掩饰不住的戾气与忌惮。 “对方行事滴水不漏,拍卖场里砸了三十亿,出城后三息便抹去了老祖的追踪印记。” “武定城几个出口都没堵到他,我怀疑此人背后有顶尖大宗撑腰,绝非普通散修。” 金色玉符泛起刺目的流光,破空而起,直奔天际尽头的轩辕家族祖地飞去。 秦宇出了武定城,没有返回玄灵宗。 他选了一条偏僻的山路,沿着荒丘径直朝西南方向赶去。 身上的宽大旧黑袍未换,下巴上贴着短须,背脊微躬。 经脉里的灰金灵力压住了原本的锋芒,展露在外的只有金丹后期水准。 行走之间,秦宇的脚步特意放得有些拖沓。 轩辕家族在这一带树大根深,出城的高手不少,必须防着对方暗中排查。 毕竟三十亿灵石买走天渊寒铁精,换谁都不会甘心。 尤其是那当众丢了脸面又丢了家族材料的轩辕三公子,绝不会轻易罢手。 秦宇不在意他回去如何交差,但他不想在锻剑前,引来一群麻烦。 走出两千里地后,秦宇钻入一处荒岭。 他在背风处的石壁后布下几道遮掩气息的阵纹。 阵纹品阶不高,却足够隔开寻常金丹修士的探查。 天渊寒铁精被单独放在贴身储物戒里。 秦宇将神魂沉入玉盒底部,木纹深处干干净净。 那道三叶追魂印已被连根拔除,磨成了粉末,没有留下半点残余引力。 即便轩辕家的化神老祖亲自赶来,也无法凭空感应到这块铁精的下落。 秦宇仍没有放松,轩辕家手段不少,一枚印记断了,不代表后面没有别的安排。 他翻手将储物戒里的炼器材料全部取出。 地心玄铁,血煞晶,雷击木心,寒潭银髓,六阶赤焰金砂,万年青纹木,地火晶髓,黑水银母,空冥石。 还有刚得手的天渊寒铁精,整整十七样材料整整齐齐摆在山石上。 有的泛着寒气,有的带着灼热,雷击木心上还留着细小的焦黑痕迹。 秦宇的神魂扫过,逐一确认,主材与辅助辅料已经全部找齐。 锻造本命圣剑的剑胚材料,如今一样不缺。 秦宇清点完毕,眉峰却没有舒展开来。 材料虽然齐备,可他手里缺少引火之物。 普通地火温度不够,根本熔不开天渊寒铁精这等六阶坚硬矿石。 若是强行用普通火焰烧灼,只会让矿物内部留下火毒残渣,坏了整炉好料。 锻造圣器,需要真火。 玄灵宗的器峰倒是有能熔炼六阶灵材的地脉真火。 可器峰规矩极多,分工严苛。 秦宇一个天剑峰内门弟子,凭借宗门贡献,顶多只能换取人字号火室。 那里的火,拿来炼制极品灵器尚可,想炼圣器远远不够。 真正能熔炼圣器材料的地字号与天字号真火,全被器峰那几位化神长老死死把持。 寻常弟子别说借用,平日里连靠近后山火脉的资格都没有。 秦宇手指在地心玄铁上敲了两下,清脆的声音传开又很快消失。 去找执法长老宁镇天开后门,似乎也不是不行。 毕竟以宁镇天的身份,安排一次真火炼器并不难。 可这样一来,自己准备锻造圣器的消息便压不住了。 一个金丹巅峰弟子扬言要锻造本命圣剑,事情传扬出去,整个玄灵宗都要震动。 器峰那帮老头子最爱盯着好材料,一旦围上来盘问,只会徒增麻烦。 更何况,秦宇前世登临帝境,行事向来全凭自己。 人情欠得多了,日后便不好算。 与其在宗门内部惹人注目,不如自己在荒野中寻一处纯正的火山地脉。 天地广阔,总有地火自然喷涌的地界。 只要火脉品阶足够,以他前世的控火手段,自己便能引火开炉。 打定主意后,秦宇收起十七样灵材,起身向西南深处行进。 他没有急着御空,轩辕家的人若在附近布了眼线,飞行太过扎眼。 秦宇换了三次路线,白日赶路,夜里找地方调息。 三日后,他穿过三片荒无人烟的原始密林,来到一处散修集市。 集市里人不多,路边摆着兽骨、灵药、妖丹,还有不少来路不明的兵器。 秦宇走到一名卖兽皮地图的老散修前,打听附近大型火山群的位置。 老散修见他只是金丹后期,态度不算热络,只指了西边两千里外只有三阶地火的赤岩山。 秦宇随手丢出装有十万下品灵石的钱袋。 老散修掂了掂灵石,压低声音说出西南深处有一片远古炼器宗门遗留的火山遗迹。 秦宇拿过那张画着歪歪扭扭山峰的破旧兽皮地图。 老散修干咳一声,提醒那边死过不少人,阵法凶险。 秦宇没有答话,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两日,秦宇又在路上问过几支穿行山野的押运商队,以及几个落单的元婴散修。 得到的回应却参差不齐。 有人信口开河,把百里外冒烟的硫磺烂泥坑当成神火福地。 也有跑腿的散修拿出一张残缺羊皮纸,非要作价百万灵石卖给他。 还有人说火山遗迹根本不存在,早就塌了。 第950章 打听消息 秦宇将消息逐条拆开,神魂一扫便知真伪。 他没有动怒,也没有对这些散修用强搜魂,那更容易留下痕迹。 真正的真火地脉,必然伴随特殊的灵气流向。 若只是听人指路,走到明年也未必找得到。 秦宇将那些错漏百出的消息一一排除,继续闷头往山势险恶的荒僻地带深入。 第五日正午,天色阴沉下来。 秦宇御风掠过一片乱石荒滩,目光忽然落在前方的狭长山谷上。 那座山谷夹在两座灰白石山之间,入口极窄,里头生着不少赤色矮树。 此处人迹罕至,山间没有商道,也没有散修洞府。 但空气里隐约飘浮着一丝硫磺气味,地面温度也比外头高出两成。 秦宇落在谷口三里外的一株枯松顶端。 他的神魂如流水般散开,径直探向山谷内部。 山谷占地不过方圆五里,四周却布置了四座彼此嵌套的暗桩阵盘。 阵法隐藏得不算高明,却布得很密。 四周灵气被人为牵引,形成了一层遮掩。 谷口地脉中的微弱热力,正顺着挖好的沟槽,源源不断汇聚到谷底深处。 普通修士路过,大概只会把那里当成寻常山谷。 但这绝非无主之地,更不是寻常散修开辟的临时落脚点。 秦宇的神魂穿透山石土层,继续向深处蔓延。 谷中建着七八座青砖石屋,共有七道金丹气息。 其中三人守在谷口附近,东侧石屋里还有四名金丹后期修士正在盘膝吐纳。 而在山谷正后方的一处地下石窟内,盘坐着一道气息沉缓的身影。 那是一名元婴初期的老者。 老者体内的灵力带着浓重的火毒燥气,元婴表面光泽微暗,气息浮躁。 看这根基不稳的阵势,多半是靠丹药或外物堆上来的元婴。 这人困在元婴初期多年,气血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显然,这是一个占了火脉偏安一隅的避世小家族。 秦宇本想绕开,但此地有人长期盘踞,多少会对周遭的山川地脉了如指掌。 与其像无头苍蝇一般在荒山里乱转,不如当面问个明白,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秦宇没有遮遮掩掩,他从树冠上飘然落地,抬手散去了体表的隐藏手段。 属于金丹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展露开来。 堪比元婴初期层次的灵压从掌心散开,包裹着神魂波动如同重锤。 这股力量没有全部压下去,只直直撞在山谷前方的防御阵盘上。 嗡。 数十道阵纹一齐亮起,谷口的三道无形屏障猛地闪烁出淡红光芒。 整座山谷地面微微摇晃,谷中传出几声惊呼。 “谁在外面!” “何方宵小,敢闯我枯火谷山门!” 片刻后,七名身穿统一灰色长袍的金丹修士冲出谷口。 他们手里都握着长刀兵器,面色凶狠地将秦宇围在当中。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他刚踏出阵法,便察觉到秦宇只有金丹巅峰气息。 中年男人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浮出怒意。 一个金丹修士,也敢在祖地外放威压强叩护山大阵? “哪里来的无名之辈,敢来严家祖地放肆,活腻了不成?” 秦宇站在那乱石堆上,双手负在身后,抬眼看了他一下。 “让能做主的人出来。” 中年男人握紧长刀,胸口发堵。 他在家族当了几十年护卫,从未有人敢这样同他说话。 “我便能做主,报上名来!” 秦宇没有理会,他在等谷中那名元婴修士。 中年男人见自己被无视,正要挥刀。 未等他们摆开阵型,山谷深处的石窟石门骤然炸开。 一道火红遁光破空而至,落在谷口上方三十丈处。 “退下。” 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传出,七名金丹修士连忙退到两侧。 随后一名白发老者脚踏虚空,从山谷内踏空而出。 老者名为严天震,身穿宽大的暗红道袍。 两道长眉垂到腮边,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 脚下灵力虚浮,眼底却带着极重的戒备与审视。 严天震低头俯瞰着下方的秦宇,语气居高临下。 “阁下在我祖地外放出威压,意欲何为?” 方才那道威压不弱,可眼前这人,明明只是金丹巅峰。 严天震在祖地里坐镇数十年,靠着阵法与元婴修为。 附近散修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如今有人压阵挑衅,他不能退。 秦宇语气平淡地开口:“路过此地,向阁下打听一下消息。” 严天震眉头一沉,眼神骤然沉了下去。 对方不过是个金丹巅峰的小辈,面对他这位元婴初期的老祖,居然不行跪拜大礼。 甚至连腰都没弯一下,简直是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触怒了元婴大能的威严。 “打听消息?”严震天冷声道。 “打听消息要用神魂强叩我护山大阵?你当老夫好说话?” 秦宇看向山谷,神色如常。 “阵法遮掩气息,我不放出威压,你们未必肯见人。” 这句话没有问题,可落在严家众人耳中,却成了轻视。 中年男人咬牙喊道:“老祖,此人分明是来挑衅的!” 严天震冷哼一声,根本懒得听秦宇多说。 在这蛮荒地界,软弱便意味着灭门。 金丹巅峰敢独自出现在这种地方,不是背后有人,便是手中有底牌。 但他必须以雷霆手段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金丹修士拍成肉泥,以儆效尤。 “打听消息?我看你是替身后的宗门来踩盘子的!” “小辈,你既敢来,便先接老夫一掌,接得住,再谈!” 话音落下,严天震抬起右手。 元婴初期的天地威压铺天盖地落向下方,将地面砂石压得粉碎。 掌心处火红灵力翻滚汇聚,在半空凝成一只十丈方圆的赤红灵力巨手。 那巨手宛如一块烧红的磨盘,带着滚滚热浪,携着万钧力道朝秦宇头顶砸下。 掌风未至,秦宇脚下的泥土已经下陷了整整三尺。 周围那七个金丹后期的严家子弟退开数十丈,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冷笑。 在他们看来,自家老祖亲自出手,这狂妄的金丹修士眨眼便会化为血水。 秦宇站在风暴中心,衣袍猎猎作响,身形却如生根一般纹丝不动。 他本不想动手,可对方先出手,那便没什么可说。 第951章 炎天火山 “元婴初期,火之奥义。” “调动天地之力倒是不弱。”秦宇随口评价了一句。 他左手握住腰间的青色长剑剑鞘,右手搭上剑柄。 丹田内,灰金灵力如决堤江水般涌入手臂。 “混沌剑诀,第一重。” 青色长剑出鞘半寸,剑身上的裂痕仍在。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只有一道三尺长的灰色剑气从剑刃边缘脱手飞出。 剑气极细,看起来平淡无奇,甚至没有半点耀眼的光华。 可那道灰色剑气逆空而上时,周围卷起的狂风硬生生被劈成了两半。 嗤啦! 灰色剑气与那只从天而降的十丈火红巨手撞在一起。 那只看似威能无匹的灵力巨手,自掌心处被灰色剑气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溃散的火红灵力化作漫天碎火,向两侧山石飞溅。 灰色剑气余势未尽,擦着半空中严天震的靴底飞过。 它掠过山谷外后方的两座数十丈高的灰白巨石。 石头无声无息地断成整齐的两截,切口平整,滚落山崖。 全场死寂,中年男人手里的长刀险些脱手掉在地上。 那可是老祖的元婴一掌,一个金丹巅峰不仅挡住了,还把掌力劈散了。 飞溅的碎火落在严天震的袍角上,烧出两个黑洞,他却浑然不觉。 严天震悬在半空,身子僵硬得像块木头,手掌停了片刻。 他的掌力并未出全力,可也不是金丹修士能接下的。 方才那一剑贴着他的脚背划过去,剑气中蕴含的冰冷死意,让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是天阶极品武技的纯粹杀力! 眼前此人没有护身法宝的光芒,也没有动用阵器,只出了一剑。 那剑气里竟然拥有堪比元婴初期的力量,这怎么可能? 站在远处的七个严家子弟张大着嘴巴,看着秦宇的眼神彻底从轻蔑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惊恐。 秦宇手腕一沉,青色长剑稳稳插回剑鞘,咔哒一声轻响在山谷回荡。 秦宇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严天震,语气依旧平淡无奇。 “我方才说了,只是问路,不是来灭门的。” 严天震从半空中缓缓落回地面。 脚踩在实地上,他的两只腿肚子还在隐隐发颤。 他不愿在族人面前露怯,将背在身后的手掌藏进袖子里,极力掩盖着指尖的抽搐。 正面硬接元婴一击而毫发无损,这绝不是寻常散修能做到的事。 此子手里握着的功法、武技,乃至神魂底蕴,都远超他的认知。 一个金丹修士能有这种战力,身上必定藏着宗门赐予的顶级护身重宝。 甚至可能是东域某个庞然大物的核心传承者。 严天震喉头滚动了一下,原本高高在上的气焰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死死盯着秦宇那张毫无波澜的年轻面孔,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忌惮与猜疑。 “小友年纪轻轻便有这等手段,绝非无名之辈。” “敢问小友,究竟来自玄月皇朝中哪个大势力?” 秦宇并未回答老者的话。 他来这里是问路,不是拜山门。 与一个偏安一处的隐世家族纠缠,既浪费时间,也容易留下麻烦。 他右手搭在腰间剑柄上,指尖微动,一枚黑色储物戒从袖口滑出。 灵力托着储物戒,悬浮在二人中间的虚空中,表面没有任何禁制。 “里面有一亿下品灵石。” 秦宇收回右手,垂在身侧,看向严天震。 “回答我几个问题,提供有用的消息,这些灵石便归你。” 话音落下,谷口的七名严家金丹修士面色微变,全都抬头看向那枚储物戒。 为首的中年男子握着刀柄的手松开少许,目光死死盯住那枚悬浮的戒指。 他们方才还盘算着引动地脉阵法,将这名狂妄的金丹修士困死在乱石滩。 现在没人再提被开阵挑衅的事。 严天震眼皮微跳,没有马上伸手。 他活得久,见过的死人也多,知道有些东西给得越痛快,后面的麻烦越大。 他探出一缕神魂扫过储物戒,戒指内部堆积的灵石晶莹剔透,数量确实整整一亿。 一个金丹巅峰修士,随手拿出一亿下品灵石当做问路报酬。 这份财力,寻常小宗门的掌教都拿不出来。 严天震收拢袖口,压下体内的燥气。 “阁下想打听什么?” 他的称呼变了,语气也收了几分。 不再自称老夫,也不再称呼对方为小辈。 能一剑斩开他灵力巨手的人,有资格坐下来谈。 秦宇开门见山:“这片地界哪里有高品质的地火?” “需要能熔开六阶极品硬矿,适合锻造圣器的真火。” “或者说,玄月皇朝境内最大的火山群在何处?” 严天震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对方打听的是哪家宗门的秘境,或者某些罕见的天材地宝。 没料到秦宇要找的居然是锻器真火,他低头看了秦宇一会儿。 “你要锻造圣器?”严天震问道。 “不错。”秦宇点头。 “你自己锻锻造?”严天震惊讶道。 “不错。”秦宇再次点头道。 严家那名中年护卫忍不住看了秦宇一眼。 方才秦宇一剑劈开老祖掌力,他不敢再出言讥讽。 可金丹修士锻造圣器,依旧让他觉得荒唐。 秦宇没有解释,别人信不信,与他无关,他只需要火。 严天震低头思索片刻,抬起龙头拐杖,在地面轻轻一点。 “玄月皇朝境内,熔岩地脉共有七处。” “但若要论火脉最深、地火最猛烈之地,只有炎天火山群。” 秦宇问道:“在哪个方位?” “沿西南方向直行三十万里。” 严天震抬手指了指天际尽头的暗红云霞。 “炎天火山群方圆万里,整片大地都是活火山与地下交错的火脉。” “寻常炼器师根本不敢踏足。”严天震收回手指,继续补充。 “外围区域倒是有不少筑基和金丹散修,他们在那里搜集火灵石和伴生灵药。” “但再往里面,金丹修士也难以久留。” 秦宇问道:“核心区域呢?” “核心区域的温度,足以熔化圣阶矿石,也能在半柱香内化掉修士的护体灵气。” 严天震神色逐渐严肃,语气略微凝重。 “便是元婴修士进去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数百年来极少有人活着走出来。” 第952章 六阶火脉 严天震停了停,继续说道。 “三百年前,有一位元婴中期的前辈仗着修为深入核心取火。” “结果不到三天便退了出来,肉身烧毁大半,本命武器也废了。” “他带出来的,只有一块被地火烧融的下品圣器残片。” 秦宇目光落在严天震身上。 “炎天火山群中,有能熔炼天渊寒铁精的地火?” “没有人能说清。”严天震回应道。 “不过越往深处,火力越强。” “火山群最核心的位置,传闻有一条六阶火脉。” “传闻?”秦宇眉头一皱。 “对,只是传闻,进去的人少,活着出来的人更少。” 严天震没有夸大其词,那里确实不是寻常修士能够探查的地方。 “阁下若真要去那里寻火炼器,老朽劝你止步于外围中层。” 秦宇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要找的真火就在此处了。 六阶材料天渊寒铁精极为耐火,正需要这种狂暴的地脉真火。 他右手轻挥,悬在半空的储物戒平平飞向严天震。 严天震伸手接住戒指,神魂探入其中,神情滞涩了一瞬。 确认灵石数量后,他的手指停了一下,一亿灵石,整整一亿。 他本以为秦宇还会继续压价,或者要求他派出族人引路。 甚至准备把炎天火山群的危险抬高一些,好多要一成。 在这片险恶的山野中,修士之间交割财物从来都是步步为营。 像秦宇这般问完话直接付清灵石,没有讨价还价。 也没有问第二句的干脆做派,他活了两百年还是头回见到。 严天震取出一枚玉简,将炎天火山群的大致位置刻录其中。 “从此处向西南走,绕开黑骨岭,再穿过三处荒原。” “若御空赶路,以你的速度,三日可到外围。” “而火山群外围有一座赤炎城,那里有散修落脚,也有出售火属性材料的商铺。” “你若想打听具体火脉位置,可以去找赤炎城的火行商会。” 秦宇接过玉简,神魂一扫,将路线记下。 “多谢。” 秦宇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迈步,朝着西南方向的荒原走去。 七名严家金丹修士站在原地,看着青年的背影, 没人想到秦宇拿了消息,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直到秦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坳拐角处,那名中年护卫才凑到老者身旁。 “老祖,就这样让他走?” 中年男子压低声音,眼底透出贪意。 “这小子身上绝对藏着大秘密。” “他连圣器材料都有,储物戒里肯定还有更多灵石。” 另一名金丹修士也忍不住开口:“他只身一人,又是金丹期。” “咱们若借助家族的遁地飞梭追上去,有护山大阵,还有七名金丹后期,未必不能留下他。” 啪的一声脆响。 严天震反手抽在中年男子脸上,直接将他扇翻在地。 紧接着,严天震抬手一挥。 另一名说话的金丹修士被灵力压得跪在地上,膝下石块裂开。 中年男子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捂着脸不敢抬头。 严天震冷冷俯视着他们:“追上去,抢他的东西?” “用你们的猪脑子想想,他刚才接老夫那一掌,用了几成力?” 中年男子浑身发抖,答不上来。 严天震的声音低了下来。 “老夫刚才那一掌虽未拼命,但也动用了七成灵力。” “掌力被他一剑劈开,那绝不是寻常天阶武技。” 严天震走到那两块被切断的巨石旁,石块断口平整光滑,如同镜面。 他伸出粗糙的指尖,在切口处轻轻滑过。 一缕灰色的残余剑意顺着石缝钻入他的皮肤,刺得他指尖生疼。 严天震缩回手,又走到秦宇先前站过的位置,低头看着地面。 那里还留着一道三尺长的剑痕。 剑痕不深,只有半寸,可四周的土石没有碎裂,剑气全都收在痕迹之中。 严天震伸出拐杖,轻轻碰了一下剑痕。 龙头拐杖表面立刻出现一道裂纹。 他的手指抽了抽,收回拐杖,面色阴郁。 “他只出一剑,剑气未散,余威还能切开三十丈外的黑曜岩。” “此人若真只是金丹巅峰,那他的战力便已达到金丹巅峰九转之上的层次。” “同为金丹巅峰,实力有云泥之别。” “更何况,他刚才那一剑之力,已经碰到了元婴层次。” 周围的七名金丹后辈低下头,冷汗浸透了衣背,不再说话。 严天震收起那枚装有一亿灵石的储物戒,眼中露出深深的忌惮。 “真动手,老夫未必能胜。” “就算能胜,家族也要付出大半条命。” “这等战力屠光我们严家上下,要不了半个时辰。”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秦宇出剑时没有杀意。 那道剑气若是冲着自己来,贴着脚背过去的就不会是剑气,而是他的腿。 这个判断,让严天震更不愿追赶。 “管好你们的嘴,今日之事谁也不准往外提一个字。” “把护山大阵关了,加强谷口阵法,回石窟修炼。” 严天震最后看了一眼西南方,转过身走向山谷深处。 此时,秦宇已经在数十里开外。 他回头看了一眼,神魂覆盖之下,严家众人的动作全都落入识海。 秦宇收回神魂,一亿灵石买到准确路线,对他来说不亏。 若严家起了贪念,他也不介意顺手清理,只是眼下没有必要。 他要找的是能够熔炼天渊寒铁精的真火,不是为了几名金丹修士耽误时间。 赶路途中,秦宇没有施展遁法全速飞行,轩辕家族仍在寻找他的下落。 武定城地下拍卖会一战,三十亿灵石和天渊寒铁精足以让对方记恨许久。 他贴着地面的密林急速掠行,每隔数百里便改变一次方向。 有时是御空,有时是落地步行。 而经过山岭时,他会停下来探查身后。 而经过城镇时,他会换一套衣服,神魂在方圆两百里内反复探查。 确认轩辕家族的眼线并未追来,武定城那批人显然被他甩掉了。 秦宇体内灵力运转速度加快,混沌踏天步在林梢间踏出无声的残影。 第953章 地脉灵核 赶路第三日,秦宇在一处荒废矿洞内停留了半个时辰。 神魂扩散出去,方圆百里没有轩辕家族的追踪气息,也没有其他元婴修士盯着自己。 秦宇这才取出玉简,重新确认路线,再往前,便是炎天火山群。 他收起玉简,身形拔地而起。 经过数个时辰的赶路之后,地势开始剧烈起伏。 前方的树木越来越矮小,地表泛着焦黑的色泽。 远处出现大片赤色云层,天边堆积着厚重的暗红云霞。 秦宇还未靠近,体内灵力便有了反应,连风中都夹杂着刺鼻的硫磺味。 四周火灵气浓郁得有些呛人,甚至能看到丝丝缕缕的红色火线在草木间跳跃。 地面温度也在不断上升。 秦宇停在了一座高达千丈的黑石山脊上。 放眼望去,前方整片大地呈现出暗沉的暗红色。 数不清的火山椎体错落分布,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边际。 前方数十里外,火山口接连冒出火柱。 有的火山正在喷发,火焰冲起数百丈,滚滚浓烟将半边天空染得乌黑。 有的已经干涸,山口却还在向外散出热气。 地面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缝,裂缝深处隐隐能看到翻滚的赤色岩浆。 岩浆顺着裂缝流动,所过之处,石块发出细碎声响。 这里便是炎天火山群。 山脚下的乱石平原上,依稀建着数十座简陋的石堡与阵法营地。 不时有修士进进出出。 秦宇放开神魂扫过,那些修士大多是筑基期与金丹初期。 许多人手里拎着铁铲和特制的避火网,背上的箩筐里装着刚挖出的火属性晶石。 也有金丹修士围着火山口布置阵法。 还有几名金丹中期的散修围坐在一起,正在挑拣几株红色的枯萎灵草。 秦宇没有在外围停留,也没有遮掩身形。 而是径直从山脊上走下,朝着火山深处行去。 当他经过几座石堡边缘时,那些修士察觉到秦宇的修为后,纷纷抬头。 周围的议论声传了过来。 “这人是谁?怎么一个人往深处走?” “金丹巅峰的修为,连件避火软甲都不穿,找死不成?” “赤炎城出来的新人吧。” “最近火山群内部的地火地脉在翻滚,外围中层都危险得很,他居然往里面钻。” “炎天火山群不是寻常地方,金丹巅峰进去,出来时未必还能剩下几件宝物。” 几名修士的议论没有压低。 一名独眼刀客斜靠在石柱上,吐掉嘴里的草根,盯着秦宇的后背。 刀客身旁跟着两名面相凶恶的同伴。 “大哥,这人生面孔,身上没有宗门服饰,多半是散修。” “他腰间那柄剑鞘看着有些年头,步子极稳,多半是个有点底子的肥羊。” 独眼刀客冷笑一声,握紧了背后的厚背大刀,已经开始盘算。 在炎天火山群中,死一个没有背景的修士,并不稀奇。 只要对方从火山群中带出好东西,便会有人动手。 “先别急着动手。” “他既然敢一个人深入,身上肯定带了避火的丹药和宝物。” “等他在里面被地火耗尽了灵力,退出来的时候,咱们再在谷口收网。” 几人对视一眼,各自退入石堡阴影中。 秦宇对背后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也没有理会那些贪婪的视线。 前世他执掌帝尊之位,看尽芸芸众生,这种底层修士的微末算计根本不入他的眼。 他只关注地脉深处的热力流向。 越往深处走,地表的草木越发稀疏,最终彻底绝迹。 脚下的岩石滚烫发红,普通的布鞋踩上去,鞋底已经发出轻微的焦糊味。 火灵力冲入体内,秦宇运转混沌神决,一丝灰金色的灵力附着在脚底。 灰金灵力自行运转,将那份燥热炼化,将热量隔绝开来。 神魂如同一张大网,顺着地底岩浆的走向向下探去。 三十里外,有四阶火蜥盘踞。 五十里外,地下火脉交错,灵力混乱。 八十里处,有一片赤色矿区,里面藏着六阶火灵石。 外围这几座活火山的地火杂质极多,火苗呈散乱的亮黄色。 可这些都不是秦宇要找的东西,那里的火力,根本达不到锻造圣器的纯度。 若用这种地火炼化天渊寒铁精,只会在铁精内部留下大片杂质火斑。 秦宇没有停步,身影化作一道灰线,越过一道道深达百丈的熔岩裂隙。 又行出百里,身后的议论声很快消失,越往前,地面的裂缝越多。 一个时辰后,他跨过了三座主峰,正式踏入核心区域的边缘。 秦宇的脚步停下。 这里的空气已经变得扭曲模糊,四周弥漫着刺鼻的毒火煞气。 前方的火灵力不再适合寻常修士吸收,便是元婴初期来到这里,也要撑起护体灵光。 天空中,不时有一道道炽热的地火柱从火山口喷发而出,带起满天燃烧的流星石雨。 秦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袖。 哪怕有混沌灵力护体,体表的灵力也开始出现灼烧感。 袖口的布料开始泛黄蜷曲,隐隐传来一阵温热的刺痛感。 这里的火灵力,比外围狂暴了十倍不止。 残破的混沌神鼎在丹田内微微发热,似乎被这股庞大的地火能量引动。 秦宇没有急着继续深入。 他抬眼望向最中央那座高达数千丈、通体流淌着金色岩浆的巨大火山。 那里的火光,已经变成了纯正的暗金色。 秦宇放开神魂,径直向那座主火山的地下深处探去。 他的神魂穿透滚烫的地壳,一直垂落到主火山西南侧的底部。 那是一座庞大无匹的死寂火山口,外沿足有百丈宽。 山体内部积压着浓重发黑的烟雾,岩浆并未溢出,而是沉在下方数千丈的盲井中。 但在神魂视野的最下端,暗红的泥沼与苍白的岩浆深处,悬着一条只有手臂粗细的白色火线。 火线没有固定形态,时而沉入岩浆,时而浮到岩层之间。 每一次移动,四周的火灵气便跟着收缩。 那是纯粹火煞凝聚成的地脉灵核。 不过火脉还未彻底烧透,算不得天地真火。 第954章 干脆利落 秦宇看了许久,收回神魂。 还未成形的地脉真火,拿来炼制圣器足够了。 他没有犹豫,迈步朝那座冒着灰白烟尘的山头走去。 刚走出十余丈,后方传来一声呼喊。 “站住,前面的道友别再往前了!” 三名修士从乱石堆后侧转了出来。 这三人腰间都挂着避火符,道袍下摆被火星燎出不少破洞。 领头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金丹巅峰汉子,手里拎着一柄沉重的精铁鹤嘴锄。 “那座主峰憋了整整三年火气,地火在底下翻腾,随时都会喷涌。” “前面那座火山正在蓄势,方才已经喷发了三次。” “下一次爆发的时候,火山口下方的岩浆会全部倒灌。” “现在凑过去,沾上一星半点毒火,金丹肉身也得化成焦炭。” 络腮胡汉子大声喊着,眼里带着善意的提醒。 秦宇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没有讥诮,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平淡看了一眼。 而秦宇脚步没有停顿,径直朝着冒烟的碎石坡行去。 络腮胡愣在原地,握着鹤嘴锄有些发怔。 另一边斜坡上,五个穿黄衫的修士快步围拢上来。 三男两女,修为全都在金丹后期之上。 为首的中年修士长着一对倒三角眼,名叫韩烈,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巅峰。 他身上穿着避火软甲,手里还拿着一柄赤色短杖,横移半步挡在小径前方。 “道友走得这么急,莫不是在山缝里见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好货?” “炎天火山群向来由周围几大商行与散修盟共同打理。” “你一个人进去,金丹巅峰也撑不住。” “我们刚才在外围找到一块六阶火灵石,里面多半还有东西,不如一起进去。” 秦宇停下脚步,看着他:“你们想要什么?” 韩烈松了口气,以为说动了对方。 “在下韩烈,火山里的东西,见者有份。” “若我不分呢?”秦宇冷声道。 韩烈的脸色沉下来,冷哼了一声。 “道友,大家都是出来寻机缘的,何必说得这么难听。” “你生面孔一个,连护具都不带,想独吞机缘未免太不讲规矩。” 秦宇看了他一眼,继续向前,五人站在原地,神情各异。 那名持短杖的女子低声道。 “算了,他既然不愿意,我们也别跟着了。” 韩烈没有回答,视线落在秦宇腰间的储物戒上。 一个没有宗门标记的金丹巅峰,独自来到火山深处。 不是身上有宝物,就是脑子出了问题。 “道友留步。” 韩烈横移一步,再次挡住秦宇。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让走?”秦宇眼神一冷 韩烈握紧赤色短杖,直指秦宇胸腹。 “火山即将爆发,里面的东西不能让你一人拿走。” “把储物戒打开让我们过过目,再报上师承山门。” “若是误会,我们放你过去,若是私藏公物,今天你休想下山。” 后方几名修士没有出声,却都握住了兵器。 他们本来只是想跟秦宇谈谈,见韩烈先开口,也没有阻拦。 能来到核心区域的人,谁手上没有几条人命。 秦宇看着他:“你这名字,配不上你的胆子。” 韩烈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怒火中烧。 “少说废话。” 赤色短杖离手,化作一道火光,直奔秦宇胸口。 而秦宇没有拔剑,甚至没有去摸那柄布满裂纹的青色长剑。 他抬起右手,灰金灵力从掌间散开。 火光还未靠近,便被灰金灵力压回短杖本体。 韩烈手腕一震,整个人向后退了五步,短杖落回手里,表面灵纹暗了许多。 其余四人神色变了,方才那一下,他们都没有看清秦宇如何出手。 韩烈盯着自己的短杖,心头泛起沉重。 他本想用火属性法器试探秦宇,没想到对方只靠灵力便将灵器压制。 “现在让路,还来得及。”秦宇收回手,语气毫无波澜。 韩烈没有动,他修炼一百多年才到金丹巅峰,手里还有一件极品灵器。 若让一个陌生修士当着同伴的面逼退,以后在这片火山群便抬不起头。 “道友,火山里的东西还未现世,谁也不能说它属于谁。” 韩烈催动灵力,身后浮现出一只赤色巨鹰。 五名修士同时散开,隐约组成合击阵势。 秦宇看了一眼地面:“阵法还没练熟,就敢拿出来丢人。” 韩烈怒道:“动手!” 五件兵器一同打出,火光从四周合拢,封住秦宇前后左右。 那名持短杖的女子祭出三枚火珠,落地后化成火墙,将退路堵死。 秦宇站在中间,衣袍被热浪吹动。 对于这种半路起意的劫修,他懒得跟对方纠缠。 体内混沌神诀自行翻转一周,灵力自体内涌出,向四方压去。 与此同时,一缕灰金灵力顺着脚掌无声沉入地脉。 砰。 无形的力道顺着岩层突兀暴涌,如同闷锤敲在虚空中。 整片坚硬的黑曜岩地面震起三寸浮土。 五名修士的攻击停在半空,火焰一层层散开。 几件极品灵器同时发出细碎声响。 韩烈的赤色巨鹰更是当场消退,连本体都出现裂纹。 挡在正面的五名修士只觉胸口撞上了一面铁墙,护体灵力寸寸崩散。 “噗!” 韩烈仰头喷出一大口逆血,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多丈远。 其余四人更是连翻了几个跟头,砸在焦黑的碎石堆里,先后跪倒在地。 那一记震荡干脆利落,全无多余的杀机,却沉重得令人窒息。 韩烈双手撑着地面,喉咙里涌出腥甜。 他捂着塌陷的胸膛爬起来,满眼都是惊骇。 随后目光死死盯着秦宇的背影,心头泛起滔天骇浪。 对方连手指都没动一下,单凭泄出的一记灵力就把金丹巅峰震成重伤。 这哪是金丹巅峰,分明是哪个大宗门隐藏了修为的元婴怪物在游戏人间。 韩烈脸上的怒意已经被后悔取代。 “你究竟是谁?” 秦宇从他身旁走过,留下平淡的一句。 “一个来炼剑的人。” 这句话落下,秦宇已经走出数十丈。 而五人没有追,那名持短杖的女子盯着秦宇背影,压低声音。 “此人的灵力,至少比我见过的元婴初期还要精纯。” 第955章 开始锻造 “走……快走!” 韩烈顾不得擦嘴边的血沫,咬牙起身。 “这地方不是我们能待的。” 他扯着同伴掉头就跑,一刻也不敢逗留。 旁边原本劝阻的络腮胡汉子看傻了眼,咕咚吞下一口唾沫。 他悄悄把鹤嘴锄往背后藏了藏,低着头贴着崖壁缩了回去。 他们刚退入乱石区域,主火山忽然传出一声低沉震动。 地面裂开数道缝隙,苍白火光从裂缝中透出。 周围的岩浆向上涌动,火山口发出连续的轰鸣。 韩烈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发白。 “看来提前爆发了,那小子要是进去就死定了。” 此时,秦宇已经神色如常地登上了火山口边缘。 滚滚热浪扑面而来,脚下的岩石已经烧成了半透明的琉璃色。 他没有犹豫,纵身跃入深不见底的烟柱当中。 下坠百丈,四周全是被浓烈硫磺包裹的青黑岩壁。 下坠五百丈,暗红色的岩浆咕嘟冒泡,刺鼻的气味足以熏昏筑基修士。 秦宇体表浮现出一层极薄的灰金光膜。 那是运转混沌神决自发生出的护体屏障。 灼热的岩浆贴上来,发出滋滋的脆响,却无法烧透光膜分毫。 下潜到两千丈时,周围只剩下黏稠如血浆的深暗赤红。 这里的挤压之力已经达到了可怕的地步。 哪怕是极品灵器扔下来,也会被压成铁饼。 更为致命的是游离在浆液中的暗火毒煞。 细微的红丝顺着毛孔往肉身里钻,若是寻常金丹修士,此刻五脏六腑早已化为灰烬。 秦宇丹田之内的残破混沌神鼎微微颤动。 涌入经脉的火毒连一个浪花都没能翻起,便被混沌灵力硬生生碾碎。 暴虐的火性被磨去棱角,化为一滴滴纯净无瑕的灰色液体,反哺回干涸的鼎身中。 下潜至三千五百丈,前方的视野豁然开阔。 岩浆深处天然裂开了一处方圆二十丈的凹槽石台。 四周是万年玄武岩形成的天然壁垒,滚烫的岩浆在石台边缘缓缓流淌。 秦宇飘然落在石台上。 他抬手一翻,七十二面刻满隐匿符文的阵旗呼啸飞出。 噗噗噗。 阵旗按照天干地支之位,精准扎入四周滚烫的石壁深处。 一座六阶隐匿杀阵瞬间成型,将整座石台的气息与热力波动死死锁在方圆十丈之内。 外界修士的神魂被这阵法隔绝,就算元婴中期来到这里,也很难察觉有人正在炼器。 紧接着,他又打出三十六枚玄重铁钉,牢牢扣住石台四周的空间脉络。 火山一旦爆发,岩浆会形成冲击。 这些阵钉可以固定周围的空间,避免炼器材料被火流卷走。 做完这些,他盘膝坐下,拂袖在石台上一抹。 十七种珍贵异常的炼器材料,依次排开。 地心玄铁沉重厚实,通体漆黑如墨,赤焰金砂散发着点点炽烈的光屑。 万年青纹木生机盎然,带着淡淡的清凉药气。 黑水银母在玉盒内缓缓蠕动,宛如活物。 地火晶髓、空冥石、寒潭银髓、血煞晶、雷击木心等也一一摆放妥当。 最中心摆着的,则是那块花去三十亿灵石拍下的天渊寒铁精。 幽蓝色的极寒之气,在炽烈的石台上凝出一层细密的白霜,水火相克,发出轻微的爆鸣。 每一种材料都极为珍贵,秦宇没有浪费时间。 他右手并指如刀,地心玄铁与赤焰金砂率先被抛入前方的岩浆池中。 黏稠的赤红浆液翻滚,瞬间将两块六阶灵矿吞没。 然而十几个呼吸过去了。 两种材料进入岩浆后,只是表面泛起红光,内部仍然坚硬。 普通地火的热力,连给它们剥皮都不配。 秦宇眼底闪过一丝沉静。 “起。” 他左手虚按丹田,体内的混沌神决狂暴运转。 雄厚凝练的灰金灵力如同一道长矛,笔直扎向石台正下方的岩浆深处。 轰隆,那是地底最深处的火脉被外力强行拽动的闷响。 一缕森白色的火苗,从赤红的岩浆最底层被硬生生抽了出来。 那簇白火只有拳头大小,出现的一刹那,方圆十丈内的空气直接被烧得扭曲塌陷。 原本坚硬无比的玄武岩石台,边缘位置瞬间软化成泥。 周围的黑煞岩迅速融化,化成一片流动的暗色液体。 秦宇右手凌空一抓,神魂力量化作千万道无形的细丝。 将这团狂躁的白火死死捆缚在半空。 他没有急着提升火力。 而是控制着火焰分成两股,分别包住地心玄铁与赤焰金砂。 嗤! 白火卷上灵材,方才还顽固如铁石的矿髓。 在这等恐怖高温下,表皮终于泛起水波般的纹路。 杂质化作一缕缕黑烟,从矿髓中被生生逼出,消散在热浪里。 一个时辰后,地心玄铁化成拳头大小的黑色液团。 赤焰金砂则化成一片细密金液,悬在旁边。 秦宇将两种材料缓慢靠近。 黑色液团与金色液体接触时,火山深处传出一声轻响。 秦宇眉头微动,两种材料没有融合,反而各自排斥。 而火力还差半分,他抬手结印,混沌灵力继续向下压去。 白色火脉的火焰升高,四周岩浆迅速变白,阵旗表面出现灼痕。 秦宇取出万年青纹木,削下三寸木心投入其中。 青纹木心进入火焰后没有燃烧,反而化成数十道青色细线,缠住两团材料。 地心玄铁的排斥力被压下,木气化液,翠绿如玉。 赤焰金砂开始渗入黑色液团。 秦宇的神魂分成十七道,分别控制每种材料的变化。 一旦有半点偏差,整炉材料便会报废。 这一坐,便是一日一夜。 秦宇坐在原地纹丝不动,额角渗出了细细的汗水。 刚滑落面颊就被烤成了白汽。 这种近乎疯狂的熔炼,需要以神魂硬抗天地火毒。 同时维系十七种截然相反的灵物属性平衡。 混沌神决维持着灵力运转,却不能替他完成所有控制。 炼器不是斩敌,剑出错了可以杀人,材料错了只能重来。 而这些材料,只有一份。 秦宇没有退路,也不允许失败。 地心玄铁与赤焰金砂完成融合后。 地火晶髓、黑水银母、寒潭银髓依次投入。 火焰内出现了三种不同的力量。 寒意与热力相撞,阵法内的空间开始震动。 第956章 白色地火 秦宇手指落下。 三十六枚阵钉同时亮起,震动被死死压了下去。 熔炉深处的岩浆,颜色由原本的赤红慢慢转变成森冷的苍白。 主峰内部积攒了数百年的狂暴火灵,正被秦宇以一种霸道无比的方式,蛮横地抽干榨净。 能量失衡了,地脉下层的热力流转被打断。 沉寂的火山群开始发出沉闷的低吼。 咔嚓,火山口外沿,一道宽达三尺的裂缝猛然崩开,直蔓延到半山腰。 而外界,炎天火山群的天空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方圆数百里的大地剧烈晃动,数十座沉寂的活火山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在同一刻喷发。 滚烫的岩浆冲上千丈高空,漫天碎石夹杂着火雨铺天盖地砸落。 “地脉翻了,火山提前暴动了!” “跑,快捏碎遁地符往外跑!” 外围石堡中,修士纷纷冲出,驻扎在平原上的散修营地瞬间大乱。 无数修士踩着飞剑亡命奔逃。 几个倒霉的筑基修士被从天而降的熔岩石当场砸穿了护体灵光。 乱石飞溅中,有人猛然回头,望向最中央那座最高的主峰。 “不对……你们看主火山!”有人失声尖叫起来。 那座庞大的主火山口喷出来的,根本不是寻常的赤红浆液。 而是一道道惨白刺目的火光,森白色的浆流顺着山体滚落。 所过之处,连焦黑的岩石都被融成了青烟。 “白色的地火?这是地火熔核被逼出来了?” “底下绝对出大事了,难道是化神级别的天地灵火出世?” “核心区域有白光,里面肯定有重宝!” “快,去看看!” 外围的四名金丹巅峰修士互相对视一眼,贪念瞬间压过了恐惧。 重宝现世,危险便不再重要。 四道遁光顶着落下的流星火雨,大着胆子逆着人流向主火山掠去。 他们刚靠近主火山,苍白熔流便从山口冲下。 然而才冲到山脚百丈处,一股白色的火舌顺着山缝猛然吐出。 为首那名金丹巅峰撑起护体灵力。 苍白熔流落下后,护体真罡就像薄纸一样,只坚持了两息便被当场烧穿。 “啊啊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 那名金丹强者的整条右臂连同身上的三阶避火宝甲,眨眼间被烧成了焦炭。 若不是身旁同伴拼死拉了他一把,整个人都要陷进那团白焰中。 “退,这火不对劲,沾上就死!” 残废的金丹巅峰脸色煞白,满眼惊恐地嘶吼。 几人狼狈倒退数里,捂着伤口,眼底的贪婪却越发疯狂。 “能烧穿金丹巅峰护体罡气的异火……底下绝对有夺天地造化的重宝现世!” “快发传讯玉符,通知赤炎城的商行与宗门主事!” “这等造化,绝不能落入外人手里!” 数十道传讯光芒如同流星,带着急促的呼啸声冲向天际各方。 此时,火山底部三千五百丈深处。 秦宇盘膝坐在凹槽石台上,面色无喜无悲。 他引动地底火脉中的森白地火,将十七种材料全部包裹。 地心玄铁化作的黑液,与赤焰金砂熔成的金汁缓缓交融。 万年青纹木的灵液穿插其中,勾勒出三尺长短的剑胚雏形。 寒潭银髓刚刚融入,天渊寒铁精便被秦宇送入火焰。 幽蓝金属落下的刹那,异变陡生,极寒与极热在剑胚内部猛烈相撞。 坚硬的精金矿髓彼此冲突,剑身各处接连浮现出七道细长的裂缝。 秦宇面色如常。 他将神魂分化为十七股,分别锁住不同材料的交汇节点。 混沌神决在经脉中平稳运转,灰金灵力如同一只无形铁钳,死死合拢剑胚。 那些裂纹在灵力挤压下重新弥合。 就在天渊寒铁精彻底渗入剑脊正中的刹那。 原本藏在寒铁精深处的那道灰色残痕,猛地颤动起来。 数万年前留存在材料中的远古剑意被白火彻底引燃。 沉寂已久的古老剑意不愿被重新熔铸。 数十道灰色剑痕从天渊寒铁精内部冲出,在剑胚内部横冲直撞。 剑痕没有实体,穿过黑色液体,切开青纹木的束缚。 原本平整的剑胚剧烈晃动,表皮被剑意顶出一个个凹凸不平的鼓包。 十七种刚刚融合的矿物,再度被生生撕开。 秦宇眉头微皱,他探出一道雄厚的神魂。 径直压向剑胚核心,想要抹平这股暴躁的剑意。 可那些远古剑意感知到外力镇压,反抗愈发凶狠。 它们避开秦宇的神魂,直奔剑胚中心。 每一道剑痕落下,剑胚内部便出现一道裂口。 秦宇抬手按住石台,灰金灵力顺着阵纹狂涌入火焰。 “给我合。” 十七种材料被强行推向中心。 森白地火升高数尺,石台边缘开始融化。 剑痕受到压制,速度慢了几分,却齐齐调转方向。 数百道灰色剑光从剑胚中冲出,化作锐利的细线,顺着秦宇的神魂连接反向切入他的识海。 秦宇眼前一黑,识海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他前世遭受十位大帝围攻,帝境神魂本就残留着未愈的伤痕。 此刻被这道霸道的剑意击中弱点,正沿着旧伤疯狂切割。 秦宇的身躯微微一震,他的眉心处崩开一道半寸长的红痕。 紧接着,双臂与胸膛的皮肉也浮现出数道剑伤。 殷红的鲜血从伤口渗出。 可在周围炽烈白火的烘烤下,血珠刚冒头便化作白汽消散。 秦宇没有停下手中的印诀。 他体内丹田处的残破混沌神鼎轻轻旋转,溢出一缕温润的灰色气流。 翻腾的识海慢慢平复下去。 秦宇从刚才的反震中察觉到了端倪,这道远古剑意并不是单纯抗拒熔炼。 经历数万年岁月,它早已通灵,是在寻找能够真正驾驭它的剑道根基。 若是强行用大帝神魂将其击碎,整块天渊寒铁精的灵性便彻底毁了。 想要铸就无上圣剑,必须让这道剑意心甘情愿融入其中。 “想借我的神魂寻剑道根基?” 秦宇抬起眼皮:“你选错人了。” 他没有镇压剑意,反而放开一道神魂缺口。 灰色剑意立刻顺着缺口进入。 秦宇任由它穿过识海,直达残魂最深处。 那里有他前世留下的一丝剑道感悟。 第957章 无形剑气 远古剑意刚接触到那片剑道感悟,便停了下来。 秦宇趁着这半息,分出神魂缠住其中三道剑痕。 他收回强压的灵力,改用混沌神决的包容之意,缓缓梳理剑意周边的狂躁火气。 黑色液体与幽蓝寒铁缓慢靠拢,两种力量相互排斥,剑胚又裂开数道缝隙。 秦宇抬手打出三十六道印诀。 森白地火分成三十六股,分别落在剑胚各处。 “你既要剑道根基,我便给你一条。” 秦宇的神魂压入剑胚中心。 “但这柄剑,最后由我来掌控。” 秦宇将自身剑意注入其中。 他的剑意没有外放杀意,只有一条清楚的意志。 不受人围杀,不受天道束缚。 前世他在十位大帝围攻下自爆,仍保住一缕残魂。 今生重来,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替自己定生死。 这份意志进入剑胚后,远古剑意逐渐收敛。 剑胚内的裂缝减少,天渊寒铁精开始融入中心位置。 秦宇体内的灵力快速消耗。 混沌神鼎裂缝中流出灰色灵液,补入他的丹田。 可地火太强,灵液刚出现便被秦宇引入剑胚。 他没有用灵液恢复自身,现在每一滴灵液,都要用在刀刃上。 与此同时,外界主火山上方的虚空泛起涟漪。 那些传讯符划过长空,落入赤炎城各大势力的堂口。 火行商会与散修盟的长老率先得到消息。 主火山喷出异种白火,疑似有天地奇宝现世。 不到半个时辰,赤炎城内飞出数十道遁光,直奔炎天火山群。 最初赶到的数十名修士皆是金丹境界。 他们停在主峰三百里外的荒丘上,不敢再往前迈出半步。 前方整片大地的裂缝中淌着滚烫的白色岩浆。 热浪扑面而来,连护体真罡都会被慢慢消磨。 金丹修士们各自取出阵盘,在背风处扎下临时营盘。 众人都明白,火山暴动平息前,谁进去都是送死。 就在这时,五名身穿不同道袍的老者踏空而至。 这五人身上气息浑厚,皆是货真价实的元婴初期修士。 他们看着火山口喷出的冲天白火,眼底泛起炙热。 “纯白地火,这分明是有天地奇物成熟的征兆。” “老夫在此地修行两百年,从未见过炎天火山群有这般异象。” 几名元婴初期各自占据了一座较高的黑色山头。 谁也不愿退后半步。 山脚下,几个金丹后期的散修正拿着阵旗,试图圈定上山的小径。 一名枯瘦的元婴老者冷哼一声,拂袖甩出一道风刃。 那几面阵旗当场化作碎屑。 金丹修士们被震得倒飞出几十丈,口吐鲜血,满脸惶恐地向后退去。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低阶修士连喝汤的资格都没有。 赶来的元婴修士之间,气氛也越发紧绷。 一名赤袍大汉冷冷扫视四周,右手按在腰间的赤色长刀上。 “诸位,宝物有缘者得之,待会儿火势稍退,各凭手段。” 另一名头戴玉冠的中年修士冷笑一声。 “赤云道人,你不过刚入元婴初期三十年,真动起手来,未必抢得过我。” 两人身上灵压升腾,在半空激荡出刺耳的呼啸。 就在这时,一名灰袍老者按捺不住贪念。 他撑起一面极品灵器玄龟重盾,体表浮现出厚重的土黄色光华。 “等火势退去,黄花菜都凉了,老夫先走一步。” 灰袍老者化作一道黄色流光,直奔主火山口冲去。 然而,他刚踏入主峰百里范围。 平静的山体内部,忽然喷涌出一道看不见的无形波纹。 嗤! 一声轻微的切割声在半空响起。 灰袍老者身前那面极品灵器玄龟重盾,毫无征兆地裂成两半。 锋锐的气息擦着他的胸膛掠过,老者的护体真罡如纸糊般碎裂。 他的胸口当场被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长痕,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狠狠拍飞出五百多丈,砸碎了一座山丘。 老者狼狈爬起,满脸恐惧,连本命法宝的残片都顾不上捡,掉头就跑。 方才那一刹那,他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那道无形力量若是再偏两寸,他的元婴都会被直接斩成两段。 其余几名元婴修士脸色骤变,纷纷收回脚步。 赤云道人面色凝重,死死盯着火山口。 “不是天地奇物,那是剑气,而且是极其高深的剑道意志!” 玉冠中年修士眉头紧锁,低声开口。 “百里范围便有如此威能,莫非山腹中孕育的是一柄天生圣剑?” 几人对视一眼,眼中的贪念不仅没有退去,反而更加浓烈。 圣器级别的圣剑,一般的元婴修士都不曾拥有。 若能得到,足以让他们在同境界中横着走。 “一起出手,合力破开外围剑气!”赤云道人低喝一声。 剩下的四名元婴初期同时运转功法,在身前凝聚出一座四色相间的防御大阵。 光幕厚达三尺,四人顶着大阵,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 当他们再次踏过百里界限的刹那,主火山猛然震颤了一下。 三道森白的火线伴随着尖锐的啸声破空而起。 无形剑气重重撞在四色光幕上。 整座大阵只撑了不到三个呼吸,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口。 阵纹崩碎。 赤云道人与另外两名修士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逆血。 四人不敢再硬撑,急忙抽身后撤,退出百里之外。 退回安全区域后,众人的神情彻底变了。 “这剑意太可怕了,至少是中品圣器级别的剑意胚胎!” “还未彻底出世,仅凭泄露的剑气就能震伤四位元婴!” 玉冠修士擦去嘴角血渍,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 “此等神兵,绝非我们几人能够独吞。” 其余几位元婴修士也纷纷拿出玉符,暗中向各自背后的宗门传音求援。 随着传讯符飞出,数百里外的临时营地中,修士越来越多。 赤炎城的火行商会来了六名元婴修士。 散修盟来了四名元婴初期,还有一名元婴中期老者。 附近两个宗门各自派出执事,带着十几名金丹修士赶到。 所有人都停在百里外,再往前,便有无形剑气落下。 第958章 剑意肆虐 一名刚到的元婴初期修士不信邪,撑起护体灵光走出三十里。 他只迈出三步,胸口便多出两道伤口,护体灵光破开,鲜血涌出。 老者退回营地,服下一枚疗伤丹,抬手摸了摸胸口。 “里面的东西还没出世,剑意便能伤到元婴。” 旁边的金丹修士问道:“前辈,里面会是什么?” 老者看着主火山:“至少是下品圣器,甚至可能是中品圣器。” 这句话传开后,外围修士的心思全变了,有人开始抢占靠近主火山的位置。 几名刚到的元婴修士刚在山道上布下阵旗,便被三道元婴威压逼退。 “这里归火行商会。” “你们商会的手未免伸得太长。” “那便试试谁的手更长。” 三名元婴修士各自祭出灵器。 还没有真正出手,远处主火山便落下一道灰色剑气。 剑气从三人中间经过,三件极品灵器同时出现裂纹。 三名元婴修士收起灵力,各退十丈。 所有争执在这一刻停下。 那名散修盟的元婴中期老者抬起手,压住身后想要靠近的修士。 “不要进去。” 一名金丹弟子不服。 “宝物出世,总不能站在这里等别人拿走。” 老者看了他一眼。 “你若愿意用一条命换机缘,现在便去。” 那名弟子握住阵旗,没有再说话。 外围的数百名金丹散修见元婴大能都受了伤,反而躁动起来。 各种消息开始在人群中疯传。 “火山里孕育了一柄无主圣剑!” “剑气还在磨砺,神兵尚未完全成形!” “等各方大能破开剑阵,咱们跟在后头,说不定能捡到天大的机缘!” 无数修士的心思活络起来。 有人悄悄挪动脚步,占据有利地形。 也有人结成同盟,暗中商议等神剑出世后,如何截杀落单者。 整座炎天火山群的空气中,满是山雨欲来的血腥味。 然而,没有任何人知道。 在那炽烈无匹的千丈岩浆之下,根本没有什么天生地长的灵宝。 只有一个神色沉静的青年,正赤手空拳,打磨着属于他自己的剑。 火山底部,剑胚已经收缩到三尺长。 剑身还没有开刃,表面布满灰黑纹路。 天渊寒铁精处于剑身中央,远古剑意正在其中缓慢游走。 秦宇双臂的剑痕已经延伸到手肘。 胸口的伤口更深,灰金灵力每运转一周,便有血水渗出。 他没有管伤势,剑胚还差最后一步。 “凝。” 秦宇五指合拢,地火被压入剑胚。 十七种材料彻底合为一体。整座火山的灵气出现短暂停滞。 外界正在争夺位置的修士齐齐抬头,主火山口没有喷出岩浆。 但有一道灰白色剑气冲天而起,直入云层。 剑气所过之处,火山口的岩壁全部留下细密裂纹。 百里外,四名元婴初期修士同时吐血。 其中一人的护体灵光被切开,神魂也受到牵动。 “退!” 元婴中期老者大喝一声。 这一次,没有人反驳,可有人退得慢了。 一道剑气从山体中穿出,落在那名金丹巅峰修士身上。 他身上的避火宝甲裂成两半。 肉身被切开,元婴刚从头顶飞出,便被第二道剑气扫中。 元婴带着惊恐,消散在半空,外围修士纷纷后退。 他们终于明白,里面的东西还没有出世,守护它的力量便足以斩杀元婴。 这已经不是普通机缘。 有修士取出传讯玉符,将消息送往更远的地方。 “炎天火山群出现天地至宝,剑意可斩元婴!” 消息传出后,赤炎城内又有数道遁光升空。 来自附近宗门的强者,也开始动身。 而火山底部,三千五百丈深处。 秦宇在专心锻造,剑胚只有三尺长短,悬在森白地火之中。 十七种材料已经融合了大半,表面布满灰黑的粗糙纹路,尚未开刃。 秦宇的神魂分化成十七股,分别死死咬住每一处交汇节点。 就在他准备收束最后几道火力时,天渊寒铁精内部的远古剑意猛地一震。 不对,秦宇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材料融合时留下的细微缝隙,成了远古剑意外溢的出口。 那些灰色剑痕不再局限在剑胚之中,而是顺着缝隙一道接一道地钻了出来。 啪啪啪。 石台周围的地面上凭空多出数十道深浅不一的剑痕。 六阶隐匿杀阵的阵纹首当其冲。 阵旗表面被割出细密裂口,符文光芒闪烁不定。 三十六枚玄重铁钉本来死死扣着空间脉络,此刻竟也出现松动。 有两枚铁钉直接被剑意震歪了半寸,周围的岩层发出低沉的吱嘎声。 紧接着,已有七枚铁钉直接从岩层中弹了出来。 秦宇看了那七枚铁钉一眼,再这样下去,阵法会先撑不住。 阵法一旦破开,地火外泄,外面的修士便会察觉有人藏在火山底部。 到那时,锻剑与厮杀会同时开始。 秦宇脑中飞速盘算,若继续强行压制。 十七种材料承受不住内外双重冲击,剑胚会在火山底部炸裂。 所有材料报废,连带天渊寒铁精也彻底毁掉。 三十亿灵石打了水漂,还不算其余十六种珍稀灵物。 但若收手停下,远古剑意便会脱离天渊寒铁精。 一旦失去了材料的束缚,这道通灵的剑意会反过来冲击他的识海。 前世残留的神魂旧伤还没愈合,再挨这么一记,识海崩碎都有可能。 两条路,都是死路。 秦宇闭上眼,三息之后,他睁开。 “那就不走这两条。” 他抬手,混沌灵力化成数十条细线,落在剑胚表面。 剑意受到牵引,沿着纹路冲向剑尖。 下一息,三道灰色剑痕从剑胚中射出。 秦宇侧身避开一道。 另外两道擦过他的胸口,衣袍裂开,皮肉随之翻开。 鲜血还没落下,就被白色地火烘成了血雾。 秦宇没有皱眉,他做了一件所有炼器师都不会做的事。 因为他把自己的神魂探入了剑胚核心。 不是远程控制,是整道主魂直接压进去。 混沌灵力裹着神魂,挤入三尺剑身的最中央。 “给我回去。”秦宇怒喝一声。 剑意在剑胚内部回荡。 第959章 惊动各方 远古剑意已有灵性,它不肯被炼成一柄剑,立刻发了疯。 数百道灰色剑痕朝着他的神魂扎下来,每一道都带着万年磨砺出的锋利。 秦宇的右手五指被剑气割开皮肉,白骨从指节处露出来。 血从骨缝里往外冒,落在森白地火上,滋的一声化成白烟。 他没松手,左手掐住剑胚尾端,混沌灵力从掌心灌入。 远古剑意已有灵性,若把剑意打散,天渊寒铁精的灵性也会毁掉。 他需要的是一柄能承载圣阶剑诀的本命圣剑,不是一块只会听话的废铁。 “想离开,先问过我。”秦宇的声音落下。 “以我神魂为锤,以混沌灵力为炉。” “你若是不愿低头,便和这剑胚一起碎掉。” 一点一点地,他把暴走的远古剑意往回逼。 时间一天天过去。 第三天,秦宇的双臂从手腕到肘弯全是交错的剑痕。 第五天,胸口也被剑气割出数道伤口,灰金灵力堵住了出血,但伤口始终无法愈合。 第七天,火山群的暴动范围扩大到方圆数百里。 外界,赶来的修士已经超过两百人。 火行商会来了六名元婴修士。 散修盟也来了五人,其中一名是元婴中期。 另外两个宗门派来了执事长老。 元婴初期的数量增加到了十一名,元婴中期的也来了三位。 几名元婴中期修士不甘心在外面干等,想出了另一个法子。 他们没有从火山口硬闯,而是联手开凿地下通道,从侧翼向核心区域掘进。 三人催动元婴灵力,在地底强行推进了三十里。 轰。 一道无形剑气从火脉深处冲上来,正面撞上领头那名元婴中期修士的护体灵光。 护体灵光裂开一个口子,剑气擦着他的肩膀过去。 老者闷哼一声,左肩衣物连带软甲被切开,肩头多出一道血痕。 “退!” 三人掉头往回跑。 跑出十里才停下,各自面色难看。 赤云道人迎上来,看了看他们身上的伤。 “地下也不行?” “不行。” 领头的元婴中期老者擦去肩上的血。 “核心区域不是单纯的高温。” “那底下有一种持续增长的剑道力量,还在变强。” 赤云道人倒吸了一口气。 “还在变强?” “对。”老者沉着脸。 “从我们第一天到现在,每天都比前一天强一截。” “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百里范围内元婴中期也站不稳。” 消息传出,外围修士的议论炸了锅。 没有一个人敢进入百里范围,前面已经死了三名金丹修士。 还有一名元婴初期被剑气割开胸口,回去后用了两枚五阶疗伤丹才保住性命。 那名元婴修士如今坐在营地里,胸口缠满白布。 他不再劝别人进去,谁若问起,他只说一句。 “里面的东西,不是我们能拿的。” 散修盟的元婴中期老者望着主火山,眉头压得很低。 “这不是圣剑出世。” 火山底部的剑气越来越有规律,这分明是有人在控制。 赤云道人握着赤色长刀的手在发抖,不是怕的,是馋的。 “谁能在这种地方炼器?至少也得是化神境的炼器大师!” “不管是谁,这把剑一旦出世,其威力绝对比寻常圣器强大不少!” 头戴玉冠的中年修士却开口了。 “有人在锻造圣器,而且炼器之人修为不高,最多元婴初期。” 赤云道人看向他:“你凭什么这样判断?” “若是化神修士炼器,剑气不会只守百里。” “若是元婴中期,外面这些剑气也困不住他。” 玉冠中年修士伸手指向主火山。 “里面的人一面炼器,一面在压制剑意。” “那道剑意在借地火成长,炼器之人也在借剑意磨炼自身。” “这不是炼器,是拿命赌。” 听到这句话,周围几名修士都没有再出声。 一名火行商会的长老问道。 “既然知道有人在里面,为何不进去?” 玉冠中年修士看了他一眼。 “你去。” 那名长老脸皮一抽:“我只是问问。” “问得很好,下次别问。”那中年修士冷声道。 附近的几名金丹修士低下头,没人敢笑出声。 火山底部。 秦宇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他全部的精力都压在剑胚上。 七天七夜没有合眼。 混沌神鼎溢出的灰色灵液被他一滴不剩地送入剑胚,自身丹田几次见底。 他没有动用混沌神液疗伤,因为每一滴都要用来稳住剑胚。 右手五指的伤口反复开裂愈合,白骨上已经留下了灰色的灵力烙印。 远古剑意依然在抵抗,秦宇第一次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无力。 他前世是大帝,今生重来,走过的每一步都有前世的记忆和经验做底。 可眼下这关,前世没有遇到过。 他前世用的是天道级别的帝器,不需要从头锻造。 混沌神鼎也是天生地长的至宝,和亲手打铁完全是两回事。 秦宇闭上眼。 远古剑意在他识海边缘横冲直撞,每一次冲击都让旧伤处传来剧痛。 痛到极处,他的思绪反而空了下来。 脑中浮现出前世炼化混沌神鼎时的画面。 那一次,他也是拼了命。 把混沌当成能吞噬一切、融合一切的力量,硬生生往神鼎里灌。 最后差一步成功,被十位大帝围杀。 秦宇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一直在用融合的思路锻剑。 把十七种材料融在一起,把远古剑意压进去。 但混沌不只是吞噬,也不只是融合。 三千奥义之首,万法之源,那是万物尚未成形之前的状态。 在那个状态里,没有融合,也没有排斥。 因为一切规则还没有诞生。 火与水不相克,因为还没有火和水的区分。 剑意和灵力不冲突,因为还没有剑道和灵力的界限。 混沌不是把东西揉在一起,混沌是回到东西还没分开之前。 秦宇的呼吸停了一瞬,就在这一瞬。 远古剑意抓住了他神魂防御的空隙,一道剑痕从识海直贯而下,穿透胸口。 秦宇的身体向后一仰。 胸前多出一个透明的血洞,前胸通后背。 混沌灵力被斩断,对剑胚的控制脱手了。 第960章 顿悟状态 森白地火失去了压制。 地火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带着万钧热力直扑剑胚和秦宇。 胸口贯穿,神魂震荡,灵力失控,地火倒灌。 这四样同时发生在一个金丹巅峰修士身上,没有任何活路。 但秦宇没有动用混沌神鼎,他做了一个疯子才会做的选择。 他把体内仅剩的一丝混沌灵力撤掉,放开了所有防御。 地火灌入经脉,远古剑意灌入识海。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搅成一团。 骨头被烧,神魂被割。 但秦宇没有挣扎,他在这团混乱中找东西。 地火有地火的规则,剑意有剑意的规则。 两种规则在他体内互相碰撞,互相撕扯。 可在碰撞的最深处,秦宇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相同。 地火的根源是天地灵气,远古剑意的根源也是天地灵气。 混沌灵力的根源,还是天地灵气。 三者在最初的最初,根本就是一回事。 一扇门出现在识海尽头,门没有打开。 秦宇的识海深处,浮现出一道极淡的灰色痕迹。 他触到了门上的纹路,整片识海安静了下来。 混沌奥义的门槛,他碰到了,他距离元婴境,只差这一线。 秦宇没有去抓这道痕迹,也没有试图参透它。 他只是让自己停在这个状态里。 不融合,不排斥,不分别,抬起露骨的右手,重新搭上剑胚。 混沌灵力从指骨缝隙中渗出,但这一次,他没有用灵力去压远古剑意。 而是引导它。 顺着剑胚表面的纹路,带着远古剑意往该去的方向流。 远古剑意抵抗了一下,然后,它安静了。 白色地火也重新稳定下来,热力不再狂暴,而是均匀地包裹着剑胚。 十七种材料在这种状态下,慢慢合拢。 剑胚表面的裂口开始闭合,石台上的裂纹停止蔓延。 六阶阵旗上的裂口不再扩大。 外界,毫无征兆地,整座炎天火山群同时炸了。 数百座火山在同一个呼吸之内全部喷发。 灰白火柱冲天而起,每一道火柱中都贯穿着一缕极其凝练的剑气。 剑气直入云层,在天空中撕开数十道长达百里的裂口。 白色岩浆冲出裂缝,将附近的地面熔出深坑。 方圆数百里的大地被剑意覆盖,赤炎城方向传来阵阵惊呼。 数百里外扎营的修士直接被剑意的余波掀翻在地。 百里外的阵旗同时碎裂。 几名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光碎裂,当场口吐鲜血。 数名元婴修士的护体灵光自行亮起。 “不对,剑意变质了。” 散修盟老者抬手压住身后的弟子。 “退到百里外。” 话音刚落,五名元婴初期修士已经冲了出去。 他们不想等,火山里面的东西还在成形,谁也不愿让别人先拿到。 五人各自祭出极品灵器。 其中两人撑起防御法宝,另外三人负责开路。 四色光幕与三件极品灵器护在身前。 他们一步踏入百里范围,主火山之中,剑气开始密集落下。 一道接着一道,没有声势,却每一道都能切开护体灵力。 第一道剑气落下,一名青袍老者抬剑抵挡。 长剑刚碰到剑气,剑身便裂开一道细纹,他的手臂发麻,护体灵力被切开。 第二道剑气跟着落下。 青袍老者胸口多出一道伤口,衣袍被鲜血染红。 第三人的护体法宝当场炸碎。 “继续!” 为首的赤袍大汉咬牙开口。 他不信五名元婴修士会被一柄未成形的剑挡住。 五人硬撑着向前推进,才走出三里。 一名元婴初期修士肩头被剑气擦过,整条手臂当场垂下。 又走两里。 那件玄龟重盾从中裂开,持盾修士被震退数十丈。 “退!” 散修盟老者终于开口,五人被迫退出百里范围。 有人退得慢了半步,肩膀到腰腹被划出长长伤口。 若不是同伴拉了一把,元婴也会被剑气斩开。 赤袍大汉捂着胸口,手里的长刀断成两截。 玉冠修士擦掉唇边血迹,胸口被划开,护心镜碎裂。 另一名元婴初期的双腿被剑气扫过,鲜血顺着裤脚流下。 五人在三个呼吸之内全部被逼退,狼狈滚回安全区域。 没有一个人站得稳。 领头的元婴中期老者看着他们身上的伤,面色铁青。 “比昨天又强了一倍。” “再下去,百里之内,元婴中期也扛不住。” 受伤的五名元婴修士返回了外围的营地。 那名元婴初期修士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五阶疗伤丹被塞进嘴里,嚼碎咽下,伤口依旧没有愈合的迹象。 那道剑气残留的意志死死嵌在血肉之中,疗伤丹的药力刚靠近便被绞散。 “剑气入体,连药力都化不开。” 身旁的同伴替他换了第三遍药布,手指发抖。 消息传开后,外围最后几个还想碰运气的金丹修士也全都缩了回去。 没人再说什么“各凭手段”的话。 元婴初期被一剑逼退,元婴中期联手探查也只换来满身伤口。 火山里头的东西,已经不是他们能惦记的了。 赤云道人坐在一块烧得半熔的岩石上,手里那柄断成两截的赤色长刀被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十几遍。 刀身的断口极为平整,没有崩裂的痕迹,像是被人用尺子量好了再切的。 他修炼一百六十年,这柄长刀跟了他九十年。 “废了。” 赤云道人把断刀丢在脚边,没什么表情。 玉冠中年修士站在旁边,抱着手臂看火山:“你还想进去?” “想,但不敢。”赤云道人难得说了句实话。 火行商会果断封住了东侧通道,散修盟占住了西侧山口。 两个宗门各自派人守住南北两处。 “里面的东西还没出世,咱们守在这里有什么用?” 一名金丹修士压低声音问道。 旁边的元婴老者看了他一眼。 “等。” “等谁?” “等里面的人出来。” 金丹修士怔住了:“里面不是一柄圣剑吗?还有人在里面?” 老者没有回答,因为那五名闯入火山的元婴修士,身上都有剑气留下的伤口。 他们亲自交手后,已经没人敢说里面是无主之物。 若真是天地孕育的圣剑,剑意不会每日增强,也不会只守住百里范围。 第961章 混沌圣剑 随着时间的推移,外围扎营的修士越聚越多。 到第十日,赤炎城方向飞来数道强横的遁光。 七道光芒落地后,方圆百里的空气骤然沉了下去。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暗红道袍的白眉老者,以及一名穿着灰袍的老者。 连同身后的人,足足五名元婴中期,两名元婴后期。 另一人穿着紫色长袍,站在十里之外,气息同样深厚。 前面扎营的元婴初期修士连头都没敢抬。 原本占据近处山头的赤云道人、玉冠修士、散修盟老者。 在元婴后期的灵压扫过来时,一声不吭地让出了位置。 元婴后期的修士不需要打招呼,站到哪里,哪里就是他的地盘。 白眉老者飞到主火山上空三百丈处停住。 神魂向下探去,穿过岩层,穿过岩浆,穿过三千丈深的火脉。 两息后,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剑意从火山底部冲上来,精准地刺入他的神魂。 白眉老者闷哼一声,从鼻孔里渗出两道血线。 他退回安全区域,擦掉鼻血,面色难看。 “前辈如何?”旁边一名元婴后期修士问道。 “底下的剑意还在生长。”白眉老者声音沙哑。 “老夫活了四百年,见过不少圣器出世。” “但是一柄圣器,在成形之前就能伤到元婴的神魂,从未见过。” 灰袍老者没有理会众人,他抬手取出一枚黑色罗盘。 罗盘刚离开掌心,便发出细微的裂响。 下一刻,盘面裂开一道缝隙。灰袍老者的手掌也渗出鲜血。 “里面的剑意,确实能伤到元婴后期的元神。” 紫袍修士盯着主火山:“你一人试过了?” “我和另外两位道友一起。”灰袍老者收起罗盘。 “只走出六十里,三人便被逼退。” 这话一出,外围几百名修士全都安静了。 连元婴后期也不能深入,火山内的圣器,究竟到了什么层次? 另一名元婴后期的老妪替众人开了口。 “不管是什么,等它出来再说,现在谁进去,谁死。” 紫袍修士看着火山口:“对,强闯还肯呢个会损伤宝物。” “那就守着,出世后,各凭手段。”灰袍老者回道。 几人达成约定,却没有谁真的相信这句话。 外围阵营随之变化,金丹修士被赶到两百里外。 元婴初期只能守在百里之外,元婴中期占据较近的位置。 几个元婴后期各自占了一座山头,彼此相距数十里。 一名元婴初期修士不愿让路,当场与火行商会的人交手。 两人只出三招,那名元婴初期被斩断右臂,吐血遁走。 火行商会没有追。 众人都在等火山里的圣器出世,没人愿意为一个小人物浪费灵力。 几百号人就这么耗着。 而火山底部,三千五百丈深处。 秦宇盘膝坐在石台上,双眼半阖。 他右手握着已经成型大半的剑胚,体表伤口遍布。 从手指到手臂,十根手指有六根露着白骨,骨面上留着灰色的灵力烙印。 胸口的贯穿伤已经愈合,但新长出的皮肉呈半透明状,能看到下面的肋骨。 混沌灵力每运转一周,伤口便裂开一次。 混沌神鼎在丹田内缓慢转动,灰色灵液从裂缝中渗出。 灵液先被送入剑胚。 剩下的部分,才用来维持他的神魂。 没有混沌灵液,他撑不到现在。 而秦宇的意识已经不在火山里了。 从那天触碰到混沌奥义门槛之后,他一直停留在那种状态的边缘。 不是入定,也不是睡着。 他能感知到剑胚里每一丝灵力的流向,能听见远古剑意在剑身中安静游走的细微声响。 但他不去干预,手腕每隔一段时间便自行抬起,握着剑胚横斩一记。 每一剑落下,剑胚中积蓄的多余剑意便沿着剑锋冲出去。 灰色剑气贯穿三千五百丈深的岩浆与岩层,从火山口喷出。 这不是攻击,这是锻造过程中的自然排放。 剑胚内部容纳不了的东西,必须放出去,否则会撑裂剑身。 秦宇每挥一剑,外面便多一道剑气。 外面的修士被逼退一次,秦宇的剑胚便更纯净一分。 他不知道外面来了多少人,他也不在乎。 第十二日,远古剑意终于被彻底压入剑身核心。 它不再撞击剑身,也不再冲入秦宇识海,剑胚表面最后七道裂纹缓慢闭合。 幽蓝、灰白、灰金三种光泽在剑身上交错流转,每一种都在争夺主导地位。 秦宇按住剑胚,灰金灵力从掌心渗入。 三种光泽同时安静下来,以灰金为主,幽蓝为骨,灰白为脉。 下品圣剑的雏形成了,秦宇吐出一口浊气。 混沌神鼎转了一圈,又溢出几滴灵液。 “够了。” 秦宇将灵液引入丹田而非剑胚。 接下来的三天,他一边恢复,一边完成最后的锻器印诀。 第十五日,秦宇打出最后一道印诀。 “凝。” 十七种材料彻底合为一体。 灰金灵力化作一枚细小的符文,没入剑身正中。 剑身长三尺三寸,宽不过两指,剑胚猛地一震。 森白地火被从内部推开,剑身周围形成了一圈真空。 秦宇取出一块黑色磨剑石。 这是陆龙岩储物戒中的东西,质地普通,却能承受圣器剑锋。 他将磨剑石放在身前,右手握住剑柄。 “开刃。” 剑身落下,没有巨大的声势。 磨剑石从中间分成两半,切口平整。 秦宇松手,三尺长剑悬在面前,通体深灰色。 剑身不反光,不透亮,看上去朴素到了极点。 但剑脊正中有一道幽蓝色的细痕在缓慢游动。 那是天渊寒铁精中远古剑意留下的印记。 悬停的一瞬,剑尖前方三尺内的白色地火自行裂开,被剑气无声切断。 秦宇看着这柄剑,沉默了几息。 “此剑,就名为混沌圣剑吧。” 话音落下,剑身应声发出一道清越的嗡鸣。 声音穿透了三千五百丈的岩浆与岩层,传到火山口外。 外围数百名修士同时抬头。 那道剑鸣没有杀意,却让所有人的本命武器自行颤抖。 白眉老者的面色变了。 赤云道人的断刀在地上跳了两下。 火山口没有喷出岩浆。 可一道灰白剑气冲上高空,穿过云层后才逐渐散去。 第962章 雷劫降临 “剑成了。”有人低声说道。 还没等众人反应,第二道剑气已经从火山口冲出。 随后是第三道,一道接着一道。 周围火山被剑气割开,数百丈高的山体出现裂口。 站在百里外的修士纷纷后退,那股力量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圣器剑意。 里面还多了一种无人能看懂的气息。 “超过下品圣器了?”紫袍修士问道。 灰袍老者没有回应,他只盯着主火山。 “那不是天然宝物,有人在里面炼器。”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的贪意停了一下。 有人炼制圣器,便说明宝物有主人。 可也有人很快恢复贪念,只要杀掉炼器之人,圣器便能换主。 “炼器之人是谁?” “不清楚。” “修为呢?” “能炼出这种东西,至少也是化神炼器师。” “但若是化神老怪,早该出来了。” 几名元婴后期修士互相传音。 他们不敢再贸然动手,却也不愿离开。 而火山底部,剑鸣过后,剑身内部亮起一点灰色光芒。 光芒从剑脊中心浮出,先是一团,然后慢慢拉长。 一道人形轮廓出现在秦宇面前,它没有五官,身形也不清楚。 是器灵,它在剑身中转了一圈,探出半个身子,朝上方看了看。 它没有立刻靠近秦宇,而是盯着火山口上方的天空。 秦宇抬起头。 他的神魂穿过岩层,看到了火山口外的景象。 万里高空,乌云正在聚拢。 不是普通的云,云层中闪烁着紫金色的雷光。 那是天劫,圣器成形,天劫降临。 器灵从剑身中窜出,化作一道灰光,顺着火山内壁急速上升。 秦宇伸手想拦,灰光已经冲出百丈。 “回来。” 器灵没理他,它朝着那道雷光冲了上去。 秦宇尝试催动混沌奥义,想以那道感悟召回器灵。 灵力在经脉中翻涌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生,那道灰色痕迹已经消散了。 触碰门槛的玄妙感悟,留在了剑身里,却没有留在他体内。 说明刚才的顿悟只是触碰混沌奥义的门槛而已,并没有完全领悟混沌奥义。 而那种顿悟状态,可遇不可求,不能随时的进入。 秦宇的手停在半空,收了回来。 他虽然没有突破元婴之境,但这柄剑已经不是普通的下品圣剑。 而这道器灵刚刚诞生,便拥有自己的选择。 它不愿留在火山底部,也不愿让秦宇替它承受雷劫。 秦宇没有再阻拦。 长剑脱离秦宇掌控,化成一道灰光冲向上方。 火山底部的岩层开始崩裂。 森白地火失去压制,顺着裂缝向上喷涌。 秦宇收起阵旗,抬手按住胸口。 混沌灵液流入体内,伤口开始合拢,可他的灵力只恢复了三成。 外面至少有数名元婴后期,若被他们围住,仍有麻烦。 秦宇没有急着出去,他看向即将消失在火山口的混沌圣剑。 “先让你自己渡劫,淬炼剑身吧。” 火山口上方,雷云已经压到山顶。 混沌圣剑裹着一层灰金光芒,从中央火山口冲天而起。 剑身悬停在高空,剑气向四方扩散。 第一道雷霆落下,混沌圣剑迎了上去。 雷光被剑身吸入,剑脊上的幽蓝剑痕大亮。 第二道雷霆紧跟着落下,这回混沌圣剑没有硬接。 它自行转向,避开雷霆后斩出一道剑气。 雷霆被斩成两半,外围修士全都抬头看着。 “它有自己的意识,圣器生灵了!” “出手,先困住它,再凭本事将其制服。” 十一名元婴修士同时出手,一齐压向那柄灰色长剑。 其中一名元婴中期修士祭出金色大网。 大网刚飞出百丈,便被灰色剑气切成碎片。 剑身震了一下,一道剑气扫出。 最前面的元婴后期老者被震退百丈,虎口崩裂。 混沌圣剑在雷云中来回穿行。 所有靠近的力量,都被剑气斩开。 它没有攻击任何人,却没有人能碰到它。 元婴后期的灰袍老者抬手封住一片空间。 空间刚合拢,混沌圣剑便从其中穿过。 老者胸口多出一道伤痕。 他退了三步,抹去胸口血迹,抬头看向火山底部。 “这不是天地孕育的无主圣剑,而是有主之物。” 众人看着那柄灰色长剑,没人接话。 雷劫还在继续,第九道雷霆落下,中央火山再也承受不住。 整座主火山从山腰处炸裂。 滚烫的白色岩浆冲上千丈高空,漫天碎石与火雨铺天盖地。 混沌圣剑带着剑气冲出火山,悬在雷云之下。 器灵发出一道无声波动,主动迎向第十道雷霆。 就在所有人准备争夺圣剑时,一道金色遁光从东方极速掠来。 遁光落在火山群外围的山脊上。 一名身穿暗金长袍的老者负手而立,袍角绣着“轩辕”二字。 而且散发着元婴后期的气息,轩辕家族的人到了。 暗金袍老者抬头看了一眼高空中的混沌圣剑,又低头看了看火山炸裂后露出的深坑。 坑底深处,岩浆还在翻涌。 老者的神魂向下探了一瞬,随即收回。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跟来的轩辕三公子。 “这不是天地孕育的神兵,有人在火山底下锻造出来的。” 暗金袍老者的目光落在深坑最底部那一抹被岩浆遮掩的微弱灰色光芒上。 同一时刻,不远处的灰袍老者也猛地抬起了头。 两名顶尖元婴后期强者的目光在半空交汇,随后同时死死盯住深渊。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吐出了一句话。 “炼器之人,还在下面。” 而高空中,第十道紫金雷霆垂直坠落。 粗大的雷光砸中悬在半空的剑身,混沌圣剑没有闪避。 其剑脊中间的幽蓝细痕与体表的灰金光纹同时泛起光泽。 剑尖朝天,将整道雷霆整齐地引入剑刃内部。 雷电顺着剑体内部的十七种灵材矿脉游走一周。 落下的雷光被剑身一寸寸吞噬炼化,淬炼着剑身。 最后一道细小裂口在剑身中央彻底合拢,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高空聚拢的紫金雷云失去支撑,从中间裂开快速散去。 阳光从云缝中透下来,天地间重归清明。 第963章 纷纷出手 混沌圣剑静止在高空之中。 剑体表层散发的气息停在下品圣器范畴。 它通体深灰,不反光,不透亮,看着甚至有些寒酸。 但当剑脊正中那道幽蓝细痕缓缓游动时,剑锋透出的锋锐之势,已经直逼中品圣器。 外围数百名修士的乾坤袋与储物戒内,各色兵器发出细碎的鸣颤。 许多金丹修士的飞剑甚至贴着地面倒伏,无法御动。 就连几名元婴后期的本命武器也受到牵引,自行泛起灵光。 白眉老者的手死死按在腰间佩剑上,剑身抖得他虎口发麻。 他活了四百年,元婴后期的修为竟压不住自己的圣剑。 赤云道人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断成两截的长刀,两块残刀也在地上不安地跳动。 炎天火山群边缘一片死寂。 灰袍老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下品圣器的气息,却拥有接近中品圣器的剑意。” 他身后的元婴中期修士咽了口唾沫,眼珠子快要瞪出来。 寻常的元婴初期和中期散修,能持有一件极品灵器便算家底不薄。 一般到了元婴后期的散修,才有能力获取一把下品圣器。 或者那些顶尖宗门的天骄底的元婴初中期强者,才有机会拥有一件下品圣器。 眼前这柄剑,威势远超寻常下品圣器,谁拿到手,同境界便能横着走。 众人的贪念瞬间压过了恐惧。 轩辕家族的暗金袍老者轩辕明理率先动了。 他是元婴后期修为,在家族中执掌刑律,见识过不少家族老祖封存的圣剑。 但那些死物,没有一件能比得上半空这柄有自主神韵的长剑。 轩辕明理向前迈出一步,抬手结印,五指虚抓。 元婴后期的灵力铺展开去,将混沌圣剑周围三百丈的空间生生封死。 “困住它,别伤剑身!” 散修盟那名元婴后期老妪紧跟其后,祭出一件暗红色锁链。 锁链表面刻满禁制符文,朝混沌圣剑缠去。 散修盟的灰袍老者同时动身,掷出一枚青铜古镜,镜面喷涌出一圈灰白色的阵纹。 火行商会的红面老者祭出一把赤红大伞,伞面垂下十二条火焰锁链。 火行商会的另外两名元婴后期也没闲着。 一人打出金色大网,一人催动灰色阵纹从地面升起。 数位大能从四面八方合围,表面上联手困剑,暗地里四道神魂却在互相试探防备。 轩辕明理的空间禁锢看似针对飞剑,实则封堵了另外几人的去路。 左手袖中更是暗暗捏好了一枚神魂秘术符箓。 散修盟老妪的锁链绕了个弧度,刚好挡在火行商会的金色大网前面。 而青铜古镜的阵纹暗中偏向右侧,提防着赤红大伞的伞影。 大家都想抢头功,也都在防备身旁之人捷足先登。 混沌圣剑悬在高空,内部的器灵感应到四面八方涌来的强横压迫。 剑身剧烈震颤了一下。 没有声音,只有七道灰色剑芒从剑尖吐出,逆空横扫。 咔嚓一声脆响。 轩辕明理布下的空间禁锢被撕开一条半丈宽的裂口,刚好够一柄剑穿过。 紧接着剑气横扫,青铜古镜打出的阵纹寸寸断裂。 金色大网从中间裂成两半,散修盟老妪的暗红锁链断成三截。 十二条火焰锁链连剑柄都没碰到,便被整齐削断。 地面升起的灰色阵纹更是直接碎成粉末。 数名元婴后期修士胸口起伏,同时向后退开。 轩辕明理收回右手,虎口崩裂。 掌心多出一道细细的血痕,袖口也多了一道口子。 散修盟老妪的锁链残体在半空中冒烟,脸色极为难看。 一柄刚刚渡完天劫的圣剑,连主人都没有拿在手里,就把数名元婴后期逼退了。 “它能分辨敌我。”灰袍老者盯着混沌圣剑,压低声音。 “这件圣器渡劫时懂得以身引雷,遭遇围捕还能看破阵法破绽。” “器灵刚诞生就有这种灵智,炼器之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轩辕明理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变得极其凝重。 “都收起杀招,别用硬法子毁了剑胚。” 他转头对身后的轩辕三公子吩咐:“换缚龙桩与定魂印,用困阵和神魂秘术慢慢磨掉它的凶性。” “是。”轩辕三公子点头应下。 他伸手摸出两根泛着银光的铁桩,又取出三面黑色阵旗。 另外两方势力同样看出端倪,纷纷收回攻击武器,改换困敌手段。 没有人舍得把一柄接近中品圣器的神兵砸出缺口。 就在众人准备再次布阵时,混沌圣剑忽然不动了。 剑身上的光芒闪了闪,器灵从剑脊中探出半个身子,朝下方看了一眼。 主火山口下方的深坑之中。 热浪依旧滚烫,流淌的白色岩浆慢慢沉底。 秦宇盘坐在三千五百丈深处的残破凹槽石台上,双眼睁开。 十五天的锻剑消耗,让他浑身伤痕累累。 十根手指有六根皮肉翻开,白骨隐现,灰色灵力烙印刻在骨面上。 被剑气贯穿的胸口结着深沉发暗的血痂。 新长出来的皮肉还是半透明的,能看到下面的肋骨。 但他体内的混沌神鼎在这十五天里没有停过。 混沌灵液一滴一滴渗出,先前全部送进了剑胚。 剑成之后,灵液才开始修补受损的经脉,回补他的身体。 眼下气海灵力恢复到了七成左右,伤势也好了大半。 秦宇收起神识,将上方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四名元婴后期,五名元婴中期,十几名元婴初期,还有数百名金丹修士散在外围。 轩辕家的人也到了。 秦宇的神识落在那名暗金袍老者身上,又看了看旁边的轩辕三公子。 武定城地下拍卖场花三十亿灵石买走天渊寒铁精的人就是他。 轩辕家追了一路,如今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秦宇没有慌,也没有急于冲出深坑。 他探手将周围扎在地脉里的残存阵旗一一拔出。 三十六枚玄重铁钉也被他用灵力摄回掌心,全部收入储物戒。 石台上留下的锻造焦痕与火灵引道,被他拂袖扫平。 烧成焦黑的岩石和普通火山口没什么两样,属于他的痕迹已经抹除。 第964章 打破认知 做完收尾,秦宇单手捏出一道古朴印诀。 一丝灰金的混沌灵力脱手而出,穿过上方数千丈的炽热石壁,直奔高空。 混沌灵力精准落在混沌圣剑的尾端剑柄上。 高空中,器灵感受到了那道熟悉的本源灵力。 它迟疑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秦宇的意念传了过去,没有强制,只是告诉它该回来了。 器灵没有继续与四周的困阵纠缠,整个身形化为一道灰芒,缩回剑脊正中。 所有人都看到了混沌圣剑的变化。 原本悬停不动的灰色长剑猛地调转方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轩辕三公子刚布好的三面阵旗还没来得及激活,混沌圣剑便从阵旗中间穿了过去。 灰色剑气一扫,三面阵旗齐齐碎裂。 长剑避开两根刺来的银色铁桩,向下疾驰。 散修盟老妪祭出第二件法宝想拦,直接被剑气弹开,手臂发麻。 “它要钻回地脉遁逃,快截住火山口!” 灰袍老者大声喝道,率先化作遁光冲向崩裂的山口。 数十道元婴遁光从高空砸落,直扑地面。 众人刚落到火山口边缘,深坑中的碎石突然向四周滑落。 一道灰白色的长剑倒飞而回。 而崩裂的主火山深处,白色岩浆翻涌之间,一道身影踏着虚空缓缓升起。 秦宇脚踏虚空,稳稳停在火山口上方十丈处。 他抬起右手,混沌圣剑发出一声长鸣,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握剑的那一刻,这个浑身伤痕的青年身上的气势变了。 混沌圣剑的剑意与他的灵力完美相合,一人一剑合在一起。 周围原本狂暴的火煞之气瞬间收敛。 灰金光芒从剑身蔓延到手臂,再覆盖全身。 那股剑意不是外放的杀气,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契合。 就好像这柄剑本来就长在他手里一样。 赶到山口边缘的数十名元婴强者全都停住脚步。 四周数百名围观的金丹散修更是呆在原地。 站在中央的青年身上穿着一件被火舌燎烂的灰白长袍。 长袍多处破碎,碎得只剩几条布片挂在身上,露出里头纵横交错的伤疤。 十根手指白骨外露,胸口半透明的新生皮肉泛着不正常的颜色。 整个人显得极为狼狈,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他握住剑柄的右手极稳,没有半点抖动。 那双眼睛看着围拢上来的诸多强者,神情没有泛起任何波澜。 混沌圣剑在他掌中轻轻震颤,剑气与他体内的功法完美交融。 这是认主之后的征兆。 轩辕明理的瞳孔缩了缩,目光从长剑移到秦宇脸上。 他第一个确认,这柄圣剑有主。 火行商会的红面老者忍不住放出神识,反复扫过秦宇的丹田。 确实不是元婴修士,金丹的气息做不得假。 红面老者眉头拧成一团,暗自揣测。 这小子究竟是哪座隐世山门的嫡传后辈? 若无护道人在侧,一个金丹修士怎敢单枪匹马深入火山核心? 莫非山体底部还藏着某位化神境的老祖,只是未曾现身? 散修盟的灰袍老者同样心存忌惮,按住腰间的青铜古镜,没有冒失上前。 能以肉身抗住炎天火山核心火煞的人,绝不是寻常金丹修士。 “你是何人?”轩辕明理上前两步,沉声问道。 秦宇站在火山口边缘,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四名元婴后期,五名元婴中期,十几名元婴初期,加上外围数百金丹散修。 若是报出玄灵宗身份,消息传回去,轩辕家族、御龙宗乃至玄月皇朝各大势力都会盯上他。 “阁下是何方道友的高足?” “此剑可是尊师在火山深处炼制而成?” 轩辕明理再次开口问道,问得很谨慎。 他把秦宇当成了某位化神炼器大师推到台前的记名弟子。 在东域修真界,有些脾气古怪的大能确实喜欢让小辈出面走动。 周围众人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等待回答。 秦宇抬起眼皮,看向对面的暗金袍老者。 “在下秦玄,不过是一介无门无派的山野散修。”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片焦黑的岩石平原上传得很远,传遍全场。 “偶然游历至此,寻到此处火脉,借贵地的地脉真火用上一用。” 四周不少金丹散修面面相觑。 散修盟老妪皱起眉头,赤云道人张了张嘴。 一个散修能走到这一步? 灰袍老者的目光死死盯在秦宇身上,神魂再次探查过去,依旧是金丹巅峰。 轩辕明理眼神微动,追问道:“那不知令师尊何在?” “这柄神兵出世,老夫轩辕明理,想登门拜会尊师。” 在他看来,哪怕对方不是顶级宗门弟子,背后也必然站着一位手段通天的老怪。 秦宇握紧剑柄,体内混沌神决沉稳运转。 他目光扫过面前这群神色各异的元婴强者。 “家师早已作古。” “这火山底部,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人。” 秦宇抬起长剑,剑尖指向虚空。 “此剑名为混沌圣剑,是我在山腹中亲手炼制。” 平静的声音落入众人耳中,场面安静了两息。 火山口周围数十丈内,连岩浆翻滚的咕嘟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元婴修士的表情彻底僵住。 轩辕三公子的声音响了起来:“金丹巅峰?” 他的表情很有意思,嘴巴半张着,眉毛往上挑了挑,脖子往前探了探。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还没反应过来。 半晌没能说出多余的话来。 火行商会的红面老者握着伞柄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捏紧。 白眉老者的神魂也扫了过去,金丹巅峰,确认无误。 他看了看秦宇手里那柄能逼退数名元婴大能的混沌圣剑。 又看了看秦宇身上那些明显是锻器时留下的伤痕。 白骨外露的手指握着圣器剑柄,胸口半透明的新生皮肉下面能看到肋骨。 这些伤不是打架打出来的,是炼器时被剑意反噬造成的。 白眉老者的喉头动了动,他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金丹巅峰?亲手在火山深处炼制出下品圣剑? 这已经不是天方夜谭,这完全是在践踏整个东域炼器界的常理。 简直是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第965章 强词夺理 在众人的认知中。 即使是寻常四阶五阶的炼器大师,也都有着元婴修为。 而且每次开炉都要耗费数年的时间,才能炼制出一把下品圣器。 一个二十出头的金丹散修,靠着地脉真火,十几天内独自砸出一柄圣器? 没人愿意相信这番话,可火山口四周遗留的残余痕迹。 除了那柄剑的气息,确实再也找不出第二道强横的神识残留。 他们此前猜了十五天,有人说是化神炼器大师,有人说至少元婴后期。 就算最大胆的猜测,也只敢往元婴境界去想。 金丹巅峰修士锻造圣器,他们想都没想过。 散修盟那位元婴中期老者走上前半步。 他盯着秦宇手里那柄还在低鸣的深灰色长剑。 “年轻人,山底下真没有别的前辈帮衬?” 老者高声发问,灰袍下的神识没有收回,继续查探火山内部。 除了残留的火灵力,里面确实再没有第二道气息。 秦宇右手握着剑柄,剑身传来的温热顺着掌心流淌。 “这里只有我。”秦宇开口作答,语气淡然。 人群前方的玉冠修士眯起眼睛打量秦宇。 他先看向秦宇暴露在外的指骨,上面残留着灰色的灵力烙印。 伤口从指骨延伸到手腕,剑气残留的位置与炼器时的反噬完全相符。 胸口那片半透明的新肉还泛着被真火烤干的血渣。 这种伤势,只有炼器师自己以肉身硬抗剑意时才会落下。 玉冠修士又看向那柄深灰色的长剑。 长剑与秦宇呼吸完全同步,灵气在两者之间来回运转。 圣剑出世后,器灵没有认别人,直接回到了他手里。 若火山底部还藏着其他人,绝不可能瞒过此剑。 玉冠修士往后退了半步。 “他说的是真话。” 玉冠修士明白秦宇没有撒谎。 但一个金丹巅峰散修,靠自己独自进入炎天火山深处。 十五日把下品圣剑砸了出来,还能活着走出来。 他在东域活了两百年,头一回在金丹后辈身上体会到忌惮。 轩辕家族的阵营里,轩辕三公子忽然排开护卫走到前面。 他死死盯着秦宇的脸,又看了看那身被烧烂的灰袍,神色变得古怪。 “原来是你。”轩辕三公子冷笑一声。 秦宇抬起眼皮看向他,神情依然镇定。 轩辕三公子抬手指着秦宇,声音传遍四周。 “小子,武定城地下拍卖会,三十七号包厢就是你吧。” “在拍卖场里用了易容法门,现在连假胡子都不要了。” “花了整整三十亿的下品灵石,抢走天渊寒铁精的人就是你。” 他转过身,指着主火山口大声开口。 “诸位,这柄圣剑根本不是靠他的本事炼成的。” “天渊寒铁精乃是极北深渊万丈地底孕育出来的稀世灵材。” “那块寒铁精的内部,藏着一段万年不灭的远古剑意。” “此物本是我轩辕家族三年前就定下的核心主材。” “若不是拍卖会临时变卦,三十亿灵石岂能买走它?” “他不过是借了寒铁精原本带有的剑道意韵,捡了个大便宜。” 轩辕三公子几句话,直接把炼器的功劳推给了材料本身。 这样一来,秦宇所做的事情,便算不上什么手段通天。 四周的散修与各大宗门长老立刻议论起来。 “难怪能炼出这等圣剑,原来是这天渊寒铁精的功劳啊。” 轩辕三公子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多了几分得意。 只要让所有人相信圣剑的根源是材料,秦宇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保不住手里的剑。 轩辕家族的元婴后期长老轩辕明理向前走来。 暗金长袍在热风里摆动,他抬手压住身后的族人。 “天渊寒铁精本是轩辕家族看中之物,亦是炼制圣器的关键。” 轩辕明理的声音不轻不重,威压铺开。 “如今你用我族的材料炼成此剑,这柄混沌圣剑便该归入轩辕家。” “看在你辛苦炼器的份上,我轩辕家族可以不追究你夺宝之过。” “只要你把圣剑交出,再拿出储物戒查验,老夫便放你离去。” 轩辕明理说完,目光落在秦宇的右手掌心。 他并不想真的放人,只是想免得当众撕破脸,坏了轩辕家族的名声。 火行商会和散修盟的几名元婴老怪站在远处,没人插话。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金丹青年要怎么应付轩辕家。 秦宇握住混沌圣剑,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他看向轩辕明理,平静开口。 “真是强词夺理,拍卖场上各凭财力,价高者得。” “你们轩辕家出不起价钱,东西便是万宝阁卖给我的。” “钱货已经两清,什么时候成了你们预定的东西?” 轩辕三公子冷声道:“你少拿拍卖会的规矩压人。” 秦宇没有理会他,直接抬起手臂,剑尖朝着前方的空地微微下垂。 “想要剑,自己来取。” 这话说得干脆,没有留半点退路,围观的修士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一个金丹巅峰面对元婴后期的大家族长老,敢说出这种话来。 三十亿灵石买下的东西,转眼成了轩辕家族的财物,秦宇连解释都懒得多说。 轩辕三公子的脸抽了一下,这份态度让他感到难堪。 轩辕明理的面皮也跟着抽搐了一下。 他在族中执掌刑律,很多年没被金丹小辈当面顶撞过。 灵力从轩辕明理体内升起,四周的碎石跳动起来。 若他不出手,轩辕家颜面受损。 若他亲自出手,便等于承认自己要以元婴后期欺压金丹修士。 就在轩辕明理准备抬掌压过去的关头,身旁走出一名青袍老者。 那是轩辕家族的一名元婴初期长老,名为轩辕成。 轩辕成伸手拦在轩辕明理身侧。 “明理长老,对付一个金丹小辈,何须您老亲自动手。” 轩辕成腰间挂着一柄纯青颜色的极品灵剑。 他盯着秦宇手里的混沌圣剑,眼底全是贪图神兵的光泽。 只要他先拿下秦宇,这柄下品圣器最先经由他手,族内必有重赏。 “此子狂妄无知,以为弄出一柄圣剑就能抗衡元婴大能。” “元婴与金丹之间的鸿沟,在于天地奥义的掌控。” “常言道,元婴之下皆蝼蚁,我将他擒下,再交给长老处置。” 第966章 果然不凡 轩辕成拔出青色长剑,朝着火山口走去。 轩辕明理看了轩辕成一眼,随即放下了正要出手的右手。 秦宇身上带伤,灵力恢复也不可能达到巅峰。 有同族去试探一下也好,免得山腹中真藏有阴招。 “不要伤到圣剑。”轩辕明理只交代了一句。 秦宇看着走过来的轩辕成,脚步没有动移。 对方想立功,正好替他挡住了元婴后期的第一波杀招。 秦宇体内的混沌灵力只恢复了七成,面对元婴后期不能大意。 但面对一个元婴初期,正是磨合手中圣剑的好机会。 轩辕成停在秦宇前方三十丈处。 他催动体内的灵力,天地间的风灵气汇聚到他的剑刃上。 那是他领悟的剑之奥义,属于天地之力的一种显化。 青色长剑爆发出刺眼的光华。 四周的温度下降了少许,炽热的硫磺气流被这股剑意强行切碎。 附近的金丹修士纷纷后退。 有几人退得慢了,耳边已经出现细小的血痕。 金丹与元婴之间差的不仅是灵力,更是是对天地奥义的掌控。 轩辕成这一剑,便是要让秦宇明白这份差距。 “受死。”轩辕成向前突进。 三十丈距离转瞬即逝,青色灵剑从半空划下一道长弧。 蕴含着天地奥义的剑光撕裂空气,照着秦宇的面门砸去。 这一击没有留手,轩辕成想一剑砍断秦宇的握剑臂膀。 外围的散修们闭上嘴,许多金丹后期的散修甚至不敢直视剑光。 秦宇抬起眼皮,神魂将那道剑光的轨迹看得清楚明白。 他没有施展混沌神体诀,催动防御武技需要消耗灵力。 而他要尽快适应混沌圣剑,不能把灵力浪费在无关之处。 秦宇也没有调动体内全部的灵力,只是按照功法引动了四成。 混沌神诀在经脉中平稳运转,灰金色的灵力灌入混沌圣剑。 但这一击,他没有动用全力。 毕竟不能过早的暴露全部实力,得麻痹对方一下才行。 此时,剑身上的幽蓝细痕亮了一下。 秦宇手腕翻转,以混沌剑诀的第一重武技迎击。 三尺长的灰白剑气破空而出,没有绚烂的光效。 剑气迎头撞在青色长剑上。 两道力量在火山口边缘相撞,反震的狂风卷起周围的碎石。 轩辕鸿的剑光压下数寸,灰色剑气也跟着收缩。 铿的一声金铁交鸣。 轩辕成身子晃动,整个人向后退了三步,脚底踩碎了岩石。 他的手臂发麻,长剑在掌中轻颤。 秦宇同样向后退了四步,脚掌在焦土上犁出两道浅坑。 四周的议论声停了,一次交锋,双方没有分出胜负。 轩辕成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灵剑。 剑刃与对方硬碰,竟未占到便宜。 秦宇按住胸膛,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咳喘。 他将外溢的气息压低,故意让灵力显得有些紊乱。 剑之奥义的一丝余威划过他的左肩,削下一块带血的衣布。 左肩多出一道极浅的血口子,血水渗出,染红了破烂的袍子。 剑之奥义顺着伤口钻入体内,立刻被混沌灵力慢慢炼化。 “好一柄圣剑。”轩辕明理在后方看着这一幕。 “凭着圣器本身的材质,竟能硬接元婴修士融入奥义的一剑。” 火行商会的红面老者也点了点头。 “终究只是金丹巅峰,靠着兵器挡了一招,肉身已经撑不住了。” 玉冠修士站在原处,看着秦宇肩膀上的血痕,眉头没有舒展。 他总觉得那个灰袍青年的站姿太稳了。 退后四步之后,秦宇的双脚扎在地上,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轩辕成甩了甩手腕,底气重新聚拢。 “混沌圣剑果然不凡。” 轩辕成把伤势归到了圣器上,至于秦宇本身,他没有放在心上。 “仗着圣剑之利罢了,老夫倒要看看你能挡下几剑。” 秦宇抬手擦去肩头的血,伤口不深。 这一剑的力量,已经被混沌圣剑卸去了大半。 他没有急着恢复伤势。 剑之奥义进入体内后,正好能让他看清圣剑与自身灵力的配合。 成剑只有半日,剑身内的远古剑意还没有完全稳定。 刚才那一剑,剑尖传来的力量并不顺畅。 有两处灵力交汇,比他的旧剑还要慢半拍。 这个问题必须在战斗中解决。 “再来。”轩辕成没有给秦宇思考的机会。 他施展身法冲上前,剑势展开,化作漫天青色光影。 那是轩辕家族的天阶极品武技,配合剑之奥义,威能翻倍。 数十道青色剑芒将秦宇左右退路全部封死,每一道都带着天地之力。 秦宇眼神微凝,没有施展混沌踏天步闪躲。 他握紧混沌圣剑,只运转混沌剑诀第一重,一招一式迎上去。 两柄长剑在火山口边缘频繁碰撞,爆发出连串脆响。 每一次撞击,秦宇手里的圣剑便吸收一部分奥义冲击。 新生的器灵在剑脊深处轻快地游走,逐步适应外界的战斗节律。 秦宇顺着对方的剑势拆解变招,长剑越用越顺手。 在旁人眼里,秦宇是在苦苦支撑。 他被轩辕成的青色剑光逼得连连后退,碎石飞溅,险象环生。 有时是三步,有时是五步。 他的肩头、手臂和腰侧,先后出现几道剑痕。 鲜血顺着破烂的衣袍落下。 轩辕成越战越快,他已经摸清秦宇的底细。 混沌圣剑的杀力很强,可秦宇的灵力不足以支撑圣剑久战。 只要拖下去,秦宇必败。 久攻不下让轩辕成有些面子上挂不住。 “秦玄,你若现在交剑,还能少受些苦。” 轩辕成一剑压下,秦宇横剑挡住,脚下岩石裂开。 他退了六步,胸口气息出现短暂紊乱。 “你的剑,慢了。” 秦宇说完,灰色剑气从剑身贴着地面斩出。 轩辕成侧身避开。 剑气切过他身后的山石,留下半尺深的剑痕。 轩辕成的脸色变了。 秦宇明明处于下风,却还能看出他的剑招问题。 “少说废话。” 轩辕成改变剑势,灵力聚到剑尖,剑之奥义加持其中。 这一剑比之前快了三分,秦宇抬剑格挡。 剑锋相交,混沌圣剑发出清越的鸣声。 力量碰撞之下,秦宇被震退七步,轩辕成也退了五步。 但看起来秦宇略微落入了下风。 第967章 丢人现眼 周围修士看着这一幕。 他们心里各有判断,混沌圣剑很强,秦玄也很强。 可他毕竟只是金丹巅峰,若不是圣剑相助,刚才那一剑已经能让他重伤。 轩辕明理看着秦宇不断后退,戒心少了几分。 他先前担心秦宇隐藏了境界,现在看来,秦宇的修为没有作假。 圣剑虽强,却没能抹平金丹与元婴之间的差距。 “速战速决。”轩辕明理开口。 轩辕成应了一声,剑之奥义彻底散开。 “给我碎。” 轩辕成大喝一声,元婴灵力全部注入长剑。 天地灵力向他汇聚,四周修士纷纷退到更远的位置。 青色剑芒暴涨三丈,带着下压的天地奥义,直刺秦宇前胸。 秦宇没有后退,他眼神微凝,握紧剑柄。 体内混沌神决运转得更快,混沌圣剑的剑鸣贴着掌心传来。 那两处灵力交汇的滞涩位置,已经被他彻底打通。 秦宇横过混沌圣剑,灰色剑气在剑锋前凝成。 这一剑,他仍然只用了混沌剑诀第一重。 但剑锋之内,灰金灵力已经全部贯通。 剑身泛起幽蓝微光,正面挡向这一道刺击。 下一刻,两柄剑再次撞在一起。 火山口外,所有人都盯着交战中心。 没人发现秦宇肩头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 他的气息看起来仍在下降,可丹田深处,残破的混沌神鼎已经开始转动。 一滴滴灰色灵液顺着经脉流入气海,正迅速恢复着他消耗的灵力与全身的伤势。 半个时辰过去。 两柄长剑不断碰撞在一起。 在一击中,轩辕成手臂发麻,身形不受控制地退开七步。 秦宇脚下的岩石碎裂,身子向后滑出十余丈。 火山口边缘的黑石地面,已经被两人交溢的剑气削平了整整三十丈。 四周全是凌乱的剑痕,深的有三尺,浅的也有半尺。 两人从火山口东侧打到西侧,又从西侧杀回原处。 沿途的岩层被剑气削去,碎石不断滚落进下方的深坑。 轩辕成喘着粗气,胸膛起伏不定。 他每一次出剑都要运转剑之奥义,对元神之力消耗很大。 而且他握剑的手腕开始泛酸,体内的灵力也耗去了大半。 对面的秦宇身上则是添了十几处剑伤,肩膀、手臂、腰侧都有血迹。 破烂的袍子被干涸的血迹染成暗红。 可那些伤全在皮肉表面,连经脉都没伤到半根。 每当剑之奥义进入体内时,便会被秦宇的混沌灵力直接炼化。 混沌圣剑吸收了大半冲击威能,剑身没有留下半点伤痕。 秦宇握着深灰色长剑,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有乱。 胸前旧伤裂开,血水沿着新生的皮肉流下。 秦宇低头看了一眼,伤口不算重。 混沌灵液已经进入经脉,伤势正在迅速恢复。 轩辕成越打越慢,他死死盯着秦宇。 这个金丹修士的灵力为何还没有耗尽? 圣剑能挡住天地奥义,秦宇的肉身竟然也能承受余力。 再这样打下去,先倒下的只会是他。 围观的金丹修士已经退到两百里外,元婴初期也不敢站得太近。 只有元婴中期与元婴后期修士仍留在前方。 他们看着场中的战斗,彻底没了动静。 金丹巅峰能跟元婴初期正面打上半个时辰,这已经超出了东域修真界的常理。 散修盟的灰袍老者盯着秦宇,低声跟旁边同门交谈。 “这小辈的灵力厚度,根本不像金丹修士。” “而轩辕成出了数百招,硬是没能破开他的防守。” 四周已经有散修低声议论起来。 “轩辕家的元婴长老连一名金丹修士都拿不下吗?” “那不是普通金丹修士,他手里有圣剑。” “兵器再强,也要有人催动。” “轩辕成的剑之奥义,已经被他完全挡住了。” 这些话落入轩辕三公子的耳中。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眼神里全是不耐烦。 轩辕家族今日来了不少人,轩辕明理站在后方,脸色也越来越沉。 若是任由轩辕成继续纠缠,轩辕家族今天算是把脸丢了个干净。 “退下吧。”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打斗。 轩辕三公子从人群前面走出来,声音穿过火山口,落入交手两人的耳中。 轩辕成一剑逼退秦宇,转身看向三公子。 “三公子,再给我一刻钟。” 他不甘心,秦宇明明已经受伤,灵力也有损耗。 只要继续打下去,他坚信自己能拿下秦宇。 “退下。” 轩辕三公子没有提高声音,语气却极尽刻薄。 “打了半天,连一个带伤的金丹修士都收拾不了,丢人。” 轩辕成握剑的手颤了一下,整张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跳。 他很想反驳,可自己的灵力的确快要见底。 “公子,这小子的剑有古怪……” “闭嘴。”轩辕三公子冷冷打断了他的话。 “没本事就是没本事,找什么借口。” 轩辕成咬了咬牙,低头收起青色长剑。 而三公子当众下令,他没有资格违抗。 他退回护卫身后,死死盯着秦宇,眼里满是怨恨。 秦宇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混沌圣剑斜指地面。 混沌灵液在丹田内转过一周,胸前的伤口已经止血。 轩辕成回到人群中,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他没有败,可他也没有赢。 更难受的是,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点。 轩辕三公子没有看他,转身面向火山口的秦宇。 他抬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柄通体金黄的长剑。 长剑落入掌中,剑身长三尺六寸,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火道符文。 符文之间有暗金色的灵光流转,一股属于下品圣器的气息轰然散开。 附近修士手中的长剑纷纷发出低鸣。 “下品圣器,赤阳断空剑。”有人认出了那柄剑。 轩辕三公子抬起长剑,指向秦宇,神态傲然。 “你能炼出一柄圣剑,不过是占了天渊寒铁精的便宜。” “那块寒铁精,本来就是我轩辕家族看中的东西。” “若没有其中的远古剑意,你连圣器的门都摸不到。” “真正的炼器底蕴,唯有我们轩辕世家才配拥有。” “本公子今日便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圣器之威。” 第968章 疯狂出击 秦宇看着他手里的赤阳断空剑。 剑身上有轩辕家族的炼器纹路,而纹路完整,灵力运行也很顺畅。 只是剑脊中有三处炼制时留下的暗伤。 轩辕家族的圣器炼制法,重视材料与阵纹,却没有处理好剑灵与材料之间的冲突。 秦宇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冷声道:“说完了?” 轩辕三公子脸上的肌肉动了一下。 “秦玄,你别以为有圣剑在手,便能越境而战。” “元婴中期与金丹巅峰之间,差的不只是灵力。” “还有天地奥义,你没有领悟。” 话音未落下,他身上的灵压骤然爆发。 那是货真价实的元婴中期修为。 属于元婴中期的天地奥义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 翻滚的白色岩浆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四周吹动的狂风被硬生生定在半空,数百丈内,天地灵力被强行抽走。 几百里外的金丹散修被这股压力逼得连连后退。 甚至有人闷哼一声,护体灵光破碎,直接跪倒在地。 “元婴中期之威果然强大。”有人退得更远。 火行商会的红面老者眯起眼睛。 “三公子动真格的了。” “元婴中期配合下品圣剑,这小子必死无疑。” 玉冠中年修士也退开数丈,护住身前的法宝。 秦宇站在岩石边缘,黑发随风飘动,他感受到了轩辕三公子的杀意。 那股天地奥义不仅锁定了他的肉身,还死死压向他的丹田与眉心识海。 对方根本没想留活口。 这是打算一招将他打成废人,然后再行搜魂夺剑。 前世身为无敌大帝,他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世家子弟。 这种眼神,他再熟悉不过,秦宇握紧了混沌圣剑。 既然对方想要下死手,那便不用再拿混沌剑诀第一重试探了。 他体内的混沌神诀飞速运转起来。 经脉中的灰金灵力如大江奔流,发出沉闷的呼啸。 混沌圣剑表面的幽蓝细痕彻底亮起。 隐藏在剑身内部的远古剑意被完全唤醒。 剑身发出清脆的鸣叫,瞬间震散了周围的压迫。 轩辕三公子面露厉色,双手握住剑柄,向前踏出一步。 下品圣器长剑发出长鸣,他抬手结印。 剑身上的火道符文全部亮起,周围的天地奥义聚到剑刃。 “轩辕断岳剑诀。” 他高喝一声,施展出轩辕家族的核心传承剑招。 那是一门已经修炼到圆满层次的下品圣阶武技。 暗金带火的剑芒暴涨到八十丈长,带着斩断山岳的霸道威能,当头劈落。 这一剑落下,连空气都被切出尖锐的爆鸣。 尚未斩下,火山口便多出数十道裂痕。 整片天空似乎被金光分成两半,直奔秦宇的面门与胸膛而去。 轩辕明理站在后方抚须点头,对这一剑的威力极为满意。 “三公子的断岳剑,其威能直逼元婴后期,那散修挡不住。” 他看向秦宇,声音传出。 “你若愿意交出圣剑,今日还可留下一条性命。” 秦宇没有理会轩辕明理。 他不仅没躲,反而在原地抬起右手。 “混沌剑诀,第二重。”秦宇低语一声。 深灰色的剑身猛然挥出,百丈长的灰色剑芒冲天而起。 火山口的岩浆被剑气瞬间分开,露出下方的黑色岩层。 整座火山口的空间承受不住这股锋芒,浮现出大片细密的黑痕。 两道圣阶剑芒在半空中正面撞在一处,天地灵力彻底失去控制。 金光与灰芒疯狂撕扯,将周围的碎石尽数磨成粉末。 空间出现大片裂纹,附近的山体跟着剧烈裂开。 坚硬的玄武岩地面一层层崩碎。 下方的岩浆池被余波生生砸出一个直径三十丈的凹坑。 轩辕三公子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自己的剑气像是撞上了一座万丈铁山,根本斩不下去。 不仅斩不下去,对方剑芒中蕴含的古怪力量还在反噬他的佩剑。 赤阳断空剑剧烈抖动,剑身上的火道符文开始暗淡。 秦宇同样承受着反震之力。 他的胸口一阵发闷,刚刚结痂的创口再次裂开一道细缝。 殷红的血水渗出衣衫,顺着衣袍滴落,但他丹田深处的混沌神鼎轻轻旋转。 大片混沌灵液涌入经脉,将伤势瞬间稳固,没有继续恶化。 两人同时向后倒退。 轩辕三公子连退了九步,脚掌在焦黑岩石上踩出深深的坑洞。 他的右手虎口发麻,胸口气血翻腾,险些吐出一口逆血。 秦宇退了七步,脚下一踏,稳稳停住。 混沌圣剑没有受到丝毫损伤,反而传出一阵畅快的剑鸣。 方才的碰撞,轩辕三公子没有占到半点便宜。 全场一片死寂。 火行商会的长老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散修盟的老者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白眉老者更是直接向前迈出两步,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散修盟的元婴中期老者声音发干。 “那小子施展的是圣阶剑诀,而且是圆满层次。” 他的声音不高,附近修士却都听得清楚。 四周更加安静了,一名元婴初期修士喉结动了动。 “金丹巅峰,掌握下品圣阶剑诀?” 没人回答,一个个心中惊骇不已。 毕竟即使是刚突破到元婴初期不久的修士,都很难掌握圣阶奥义。 金丹境界就能把圣阶武技修炼到圆满,整个东域也找不出几个。 刚才那一剑,已经说明秦宇并不是靠兵器硬撑,而是依靠自身实力。 轩辕三公子稳住身形,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是轩辕家族的核心天骄,自幼享受最好的资源。 今日携元婴中期修为,动用家族圣器与成名绝技。 本以为一剑便能重创秦宇,可结果竟然被一个带伤的金丹给震退了。 四周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脸上。 这让他在各方修士面前彻底失了颜面,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不可能,你绝不可能是个普通散修。” 轩辕三公子咬紧牙关,双目通红。 强烈的羞怒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今日若不杀你,我轩辕拓誓不为人。” 他再次举起赤阳断空剑,元婴中期的威压全开。 轩辕拓抬剑指向秦宇,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疯狂扑向秦宇。 金色长剑化作漫天残影,每一剑都直奔秦宇的要害刺去。 第969章 逐一化解 面对如此难缠的攻击,秦宇面沉如水。 他没有退缩,挥动手中圣剑直接迎了上去。 刚才的碰撞,让他摸清了混沌圣剑的承受极限。 剑身没有损伤,器灵也能吞纳散乱的剑意。 混沌圣剑还没有完全熟悉他的灵力,可已经足够支撑第二重剑诀。 秦宇缺的不是力量,他要借轩辕拓的剑之奥义,继续磨合圣剑。 当当当。 金铁碰撞的声音在火山口上空密密麻麻地响起。 两人在短短数十个呼吸之间,交手了三四十招。 暗金剑光与灰色剑芒不断碰撞。 轩辕拓依仗着元婴中期的磅礴灵力,不断发起狂风骤雨般的进攻。 金色的剑芒在空中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一道重过一道。 而秦宇则稳扎稳打,施展混沌剑诀第二重,与对方正面交锋。 混沌圣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平实沉稳的轨迹。 每一次剑刃相撞,圣剑不仅挡住了攻击,还将对方散落的火道剑意撕扯吞纳。 轩辕拓的剑势被削弱一分,新生的器灵便在战斗中飞速成长。 秦宇的出剑也越来越快,剑意运转得越来越流畅。 前十招,秦宇还会退上几步。 到了二十招后,他已经能正面挡住轩辕拓的剑势。 外围修士从最初的惊疑,变成了不敢出声。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个自称秦玄的金丹修士,根本不是单靠手里的神兵死撑。 他是真的具备硬抗元婴的恐怖战力。 轩辕明理看得很清楚,秦宇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可是每次剑气碰撞之后,秦宇的气息都会恢复一分。 “这柄剑有古怪。”轩辕明理开口。 “它不只是圣器。” 火行商会的红面老者看着混沌圣剑。 “器灵刚刚诞生,竟然能自行分辨剑意。” “轩辕三公子的剑势,正在被它吃掉。” 轩辕明理没有回答,他看向秦宇。 这个年轻人一直在控制力量。 若是秦宇还有更强的手段,轩辕家族今日恐怕会有大麻烦。 半空中,两人打得天昏地暗。 轩辕拓越打越心惊,他的剑招已经变换了七种。 可无论从何处刁钻的角度刺出,对方都能提前半步将其架住。 那种感觉,就像是秦宇早已看穿了他所有的套路。 甚至连他体内灵力的运转走向,都被对方摸得一清二楚。 “见鬼,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胎。” 轩辕拓暗暗叫苦,掌心被反震得渗出鲜血。 他一剑斜斩,秦宇横剑挡住。 暗金剑光顺着剑身压下,秦宇脚下岩石裂开。 轩辕拓趁势逼近,抬掌打向秦宇胸口。 秦宇侧身避开,混沌圣剑贴着对方手臂划过。 轩辕拓袖袍裂开,手臂上留下深深的血痕。 他的剑势没有停,剑锋转动,直取秦宇咽喉。 秦宇抬剑挡住,胸口却被剑气扫过,伤口裂开,血水飞出。 轩辕拓趁机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狠厉。 “你还能撑多久?” 秦宇看着他,眼神平静道:“至少比你坚持的久。” 轩辕拓眉头一沉,剑势变得更快。 “哼,强弩之末罢了,去死吧!” 秦宇看着对面有些气急败坏的轩辕拓,握剑的手腕再次发力。 两道剑光又一次撞在一起。 两柄剑在半空交错,金铁声响了上百次。 暗金剑光与灰色剑芒接连碰撞,轩辕拓的暗金剑芒一道接着一道劈下。 每一击都裹着剑之奥义与元婴中期的全部灵力。 秦宇以混沌剑诀第二重逐一化解,他的脚步在焦黑的岩面上挪动。 剑锋与剑锋每碰一次,便有碎石从脚下崩裂飞出。 方圆数十丈的岩层被两人的剑气一层层削掉,地面矮了整整三尺。 碎石顺着裂开的地面滚入深坑。 轩辕拓的剑势也从先前的凌厉,变得越来越慢。 秦宇握剑站在原处,脚下只退了半步。 混沌圣剑贴着他的掌心,剑身内的远古剑意流转得越发顺畅。 轩辕拓又是一剑刺来。 暗金色剑芒压住秦宇右肩,剑之奥义顺着剑尖冲入。 秦宇侧身避开胸口,左臂被剑芒划过,皮肉翻开。 秦宇身上的伤口增到了二十多处。 肩膀、前臂、腰侧、后背,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血痕。 那件原本已经破烂的灰白长袍,被鲜血浸得透透的。 然而两人打了一盏茶的功夫,轩辕拓的呼吸开始急促。 右臂每挥出一剑,经脉里便传来一阵酸麻。 剑之奥义催动起来也不再像开战时那般顺畅。 每一次调动天地之力,都要多花半息的时间。 可秦宇身上的伤口更多,衣袍被血水浸透,肩膀和腰侧都有剑痕。 在他看来,只要再拖一会儿,胜负便会分出。 轩辕拓咬紧牙关,体内灵力再度催动。 剑之奥义落下后,周围岩层便留下深深剑痕。 可那些进入秦宇体内的奥义,很快便被混沌灵力炼化。 混沌神决在经脉中运转。 丹田内,残破的混沌神鼎无声无息地缓慢转动。 一滴灰色灵液从鼎壁裂缝中渗出,沿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又一滴,再一滴, 秦宇手臂上的伤口停止流血。 胸口旧伤也在灵液滋养下重新合拢,这一切发生在体内,外人看不见。 轩辕拓皱起眉头,他盯着对面的秦宇。 看着对方身上的伤口遍布,血把衣服都泡透了,看着惨得不行。 可秦宇站在那里,握剑的手稳稳当当,没有抖过一下。 轩辕拓忽然发现一件事。 秦宇右肩上那道伤口,是他一刻钟前劈开的。 当时皮肉翻开,白骨都能看到,现在再看过去,伤口却已经结了痂。 新长出来的肉把伤口边缘堵住了。 仅仅一刻钟就初步恢复,这速度不对,五阶疗伤丹都没这么快。 轩辕拓的后背升起一层凉意,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 这个念头已经在他脑中出现了数次。 秦宇的恢复速度,竟然比他的消耗还快。 “他不是金丹修士吗?轩辕拓握紧剑柄。 “金丹修士的灵力,怎么会这么厚?” 然而,他不愿继续想下去。 因为再想下去,便会承认自己正在输给一个金丹巅峰。 第970章 正面击溃 周围的元婴修士也看出了变化。 火行商会的红面老者收起烟斗,手指在伞柄上来回摩擦。 “轩辕拓的剑势散了,他还能撑多久?” 旁边一名元婴初期修士低声问道。 红面老者没有回答,他看着秦宇身上的血迹,又看向轩辕拓发抖的手。 两人修为差了一个大境界,可现在先露出疲态的,竟然是元婴中期。 散修盟的灰袍老者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还留着火山剑气造成的伤口。 他的伤口用了五阶丹药,也花了数日才恢复。 可秦宇身上二十多处剑伤,却在交手中自行止血。 “这个秦玄,身上怕是有极强的恢复手段。” “也许是某种顶级功法。”旁边的女修开口。 灰袍老者摇头:“功法能恢复灵力,却不能让剑之奥义失效。” “他的灵力很古怪,轩辕拓打进去的天地之力,被他炼化了。” 女修没有再问,金丹巅峰能炼化元婴中期的剑之奥义。 这句话说出去,没有几个人会信,可事实就在眼前。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激战了半个时辰。 轩辕拓的剑势明显慢了下来。 他换了第十二种剑招,加快剑势,赤阳断空剑连续刺出。 暗金剑光在秦宇身前交错,从左肋刺出,封住了他左右两侧。 秦宇没有后退,混沌圣剑一转,顺着对方的剑锋向上一划。 灰色剑气贴着剑身划出,铿,两剑正面相撞。 轩辕拓的右臂被震得抬起,剑势出现短暂停滞。 秦宇顺着这个空隙向前一步,剑锋擦过轩辕拓胸口的护甲。 轩辕拓的身体猛地向后仰,他低头看了一眼。 胸前的极品灵甲上多出一道半尺长冒着灰烟的剑痕。 灵甲内层的阵纹被切断了三道,剑气的余力透过灵甲,震入他的经脉。 若不是极品护甲挡住,刚才那一剑足以伤到他的肉身。 轩辕拓的脚在地上拖出十二道深痕,每一步落下,脚底岩石便碎开。 退到第十二步才停住。 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来,溅在面前的黑石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赤阳断空剑,剑身上的火道符文又暗了三道。 全场没有声音,所有人都看到了。 开战时轩辕拓多嚣张,身上金光万丈,剑招铺天盖地。 现在他的手在抖,握剑的五根手指不听使唤地哆嗦。 而秦宇站在原地,呼吸没有乱,站姿没有变。 和开战时几乎一模一样,胸口起伏不大,脚步也没有乱。 那双手上的伤口虽多,却没有一处伤到筋骨。 要不是身上那些血迹,根本看不出他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轩辕明理察觉到这一幕,沉声开口。 “拓儿,退下。” 轩辕拓没有回应,他抬头看着秦宇,双眼已经布满血丝。 “我还没有输。”轩辕明理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灵力快枯竭了,再打下去,你会死。” “我说了,我还没有输!”轩辕拓声音发哑。 他是轩辕家族三公子,今日带着元婴中期修为,又拿着下品圣剑。 若是败给一个金丹散修,以后在家族中如何立足? 他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一个金丹巅峰的散修,凭什么能扛住他大半个时辰的全力攻击? 凭什么? 轩辕拓向秦宇,脸色铁青。 “秦玄,你身上伤口比我多,却如此镇定,一定是装的。” 秦宇抬手擦掉剑身上的血迹:“说完了?要打就继续。” “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轩辕拓一声暴喝,咬破舌尖。 精血融入赤阳断空剑,把体内剩余的灵力全部灌入其中。 剑身上残存的火道符文齐齐重新亮起。 四周天地灵力被强行抽来疯狂涌入,暗金剑芒从八十丈涨到百丈。 火山口的岩层接连裂开,轩辕明理抬手压住身后众人。 “拓儿,退后。” 轩辕拓没有停下。 他双手握剑,已经顾不上圣剑会不会受损。 现在的他只想击败秦宇。 只要秦宇倒下,刚才那些目光便会重新回到他身上。 “轩辕断岳剑诀,终式,裂天一击!” 百丈暗金剑芒从天而降。 那道剑芒比先前任何一击都要凶猛。 这一剑没有留下退路,空间承受不住压力,出现大片裂纹。 剑芒所过,火山口残存的岩壁被剑风削去一层。 下方的岩浆也被分成两道。 数百里外的金丹散修被迫单膝跪地,护体灵光自行亮起。 秦宇抬头看着那道铺天盖地的暗金剑芒,眼底没有半点慌乱。 混沌神决在体内全速运行,灰金灵力灌入混沌圣剑。 剑脊上的幽蓝细痕亮起,器灵在剑身内部发出一声轻鸣。 秦宇双手握剑,向上斩出:“混沌剑诀,第二重。” 灰色剑芒冲天而起,两道剑芒在半空正面撞在一处。 没有想象中的天崩地裂,只有一声极低沉的闷响。 暗金剑芒从正中间裂开一条缝,裂缝迅速扩大。 灰色剑芒沿着裂口直入,穿过层层火道灵力,笔直地撞在轩辕拓的胸口。 轩辕拓手中的赤阳断空剑脱手飞出。 在半空中翻了几圈,插进远处的岩石里。 胸前的极品灵甲从右肩到左腹裂成两片,碎甲飞出。 他整个人被剑气撞飞,从半空中坠落,砸进数十丈外的岩层。 地面裂开一个三丈深的坑,碎石四溅,尘烟弥漫。 烟尘散去,轩辕拓躺在坑底,身体陷入碎石。 他的右臂扭成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折向一旁。 胸口血肉翻开,灵甲碎片扎在皮肉里。 嘴角的血不停地往外冒,元婴灵光在丹田外乱窜。 全场死寂,没有人出声。 散修盟的灰袍老者喉头动了几下,声音干涩得发哑。 “金丹巅峰,正面击溃元婴中期。” 他顿了顿,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说出来的话。 “玄月皇朝从未有过这种事,老夫活了三百年,没见过。” 火行商会的红面老者手指一松。 嘴里叼着的铜烟斗滑了出来,掉在地上落入一片灰烬。 他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连弯腰去捡的动作都忘了。 玉冠中年修士往后退了两步,他不是害怕秦宇。 他是不自觉退的,退完才发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 第971章 苍鹰虚影 白眉老者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一名金丹后期修士手里的长剑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连续两次都没有抓稳。 赤云道人蹲在地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他看着火山口那个血迹斑斑却脊背挺直的身影,低声嘟囔了一句。 “往后谁再跟我说元婴之下皆蝼蚁,我拿断刀抽他。” 身旁一名元婴初期修士木着脸点头,没有反驳。 四名元婴初期修士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原本已经准备等轩辕拓擒下秦宇后争夺圣剑。 现在谁也没有再往前靠,轩辕拓败得太快,败得没有留下任何余地。 秦宇收回剑势,混沌神鼎转动,灰色灵液进入经脉。 肩头的伤口合拢,胸口裂开的血痕也止住了。 随后他提着混沌圣剑,朝深坑走过去。 步子不快不慢,稳稳当当,坑底的轩辕拓挣扎着抬起头。 他看到秦宇走过来,停在坑边。 秦宇身上的衣袍破碎,鲜血溅在身上。 他的右手仍有白骨露出,握剑的动作却没有半点晃动。 轩辕拓看到那双从上往下看过来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轻蔑。 只有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平静,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办完的事。 “你……” 轩辕拓撑着地面,想要起身。 右臂刚动,便传出骨裂声,他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轩辕拓的手指抠进碎石里,指甲断裂,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秦玄,我是轩辕家族三公子。” “杀了我,你走不出玄月皇朝。” 秦宇看着他:“你刚才出剑时,想过放我走吗?” 轩辕拓没有回答,秦宇抬起混沌圣剑。 剑锋上的灰色灵力缓慢聚拢,剑尖指向轩辕拓的咽喉。 轩辕拓挣扎着向后退,喊道:“明理长老,救我!” “住手!” 一道暴喝从百丈外传来,震得方圆数里的空气都在颤。 轩辕明理身形一闪,化作银白流光冲了过来。 他抬手拍在秦宇剑锋前三寸处,掌力与剑气撞在一起。 秦宇的手臂猛地一沉,元婴后期的灵压像一座山砸下来。 脚下岩石寸寸碎裂,整个人被震退二十余丈。 火山口的碎石被气浪横扫出数百丈远。 外围几名金丹修士来不及防备,连人带阵旗被掀翻在地,护体灵光碎了一片。 秦宇落地后,脚掌擦过焦土,停了下来,胸口气血翻涌。 元婴后期的力量,已经远超轩辕拓。 轩辕明理一只手扣住轩辕拓的后领,把人从深坑里拽了出来。 轩辕拓半边身体垂着,赤阳断空剑也落在远处。 轩辕明理将他丢给身后的轩辕成。 轩辕成接住三公子,手臂被冲力震得发麻。 他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了一下。 三公子的灵甲碎了,右臂折了,嘴角还在往外冒血。 这副模样,比在沼泽下面被妖兽追着跑都惨。 “三公子!” 轩辕拓没有回应。 他的意识还在,身体却无法自行站立。 轩辕明理转过身,面对秦宇。 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银色长剑。 剑身刻着五道金纹,剑鞘镂刻着轩辕家族的黑炉金标。 那是轩辕家族的另一柄下品圣剑,天陨银霜。 秦宇看了一眼那柄剑,神魂落在剑身内部。 天陨银霜的剑脊中有两处灵力交汇不畅。 剑身的寒力太重,金纹之中的空间灵力没有完全合拢。 若是全力催动,剑势会在第五次变化后出现停顿。 轩辕明理的眼神变了。 先前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没了,算计利弊的精明也没了。 剩下的只有一样东西,滔天杀意。 轩辕明理语气冰冷道:“你的实力让我意外。” “但你竟敢伤我轩辕家之人,今日必须把命留下。” 话音落下,天地灵力从四面八方涌向他手中的银色长剑。 方圆百丈之内,元婴后期的剑之奥义逐层落下。 空气里弥漫出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玄奥气息。 那不是轩辕拓的剑之奥义能比的。 元婴后期对天地之力的掌控,远超元婴中期。 秦宇手中的混沌圣剑发出低鸣。 轩辕明理一步踏出,银色剑锋抬起,五道金纹同时亮起。 “老夫修剑四百年,今日便看看你这个金丹巅峰,能接老夫几剑。” 轩辕明理抬剑之后,四周的天地灵力全被强行牵动。 天陨银霜剑身上的五道金纹同时亮起,白色剑芒从剑锋上吐出,直冲两百丈高空。 天地奥义聚在剑尖,凝成一头展翅苍鹰虚影。 苍鹰双翼展开,翼尖扫过之处,空间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前方空间更是出现了一条清晰的白线。 那股恐怖的压迫没有落在外面,而是全部压向秦宇。 三百里外,数十名金丹散修的护体灵光自行亮起。 有人双腿撑不住,膝盖直接砸在地上。 赤云道人的断刀残片在地上蹦了两下,他一脚踩住,脸皮剧烈抽了抽。 “这一剑下去,那小子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填的。” 散修盟的灰袍老者站在远处,双手拢在袖中,没有说话。 而火行商会的红面老者眯着眼,手指不停搓着袖口的玉扣。 他已经在想,等轩辕明理杀完人,圣剑脱手的那一瞬间,自己能不能抢先一步。 旁边的元婴初期修士压低嗓子问了一句。 “前辈,咱们要不要帮那小子一把?” 红面老者斜了他一眼:“帮他?你替他挡一剑试试。” 那名元婴初期缩了缩脖子,彻底不吭声了。 所有人都认定,这一击之下,秦玄必死。 深坑里的轩辕拓被轩辕成扶着,撑着碎石坐起半个身子。 他右臂还耷拉着,嘴角的血没擦干净。 轩辕拓盯着半空中那头银白苍鹰虚影,扯了扯嘴角,心里生出一股快意。 “秦玄,你完了。” 声音虚弱,却带着咬牙切齿的痛快。 只要秦宇死在这里,刚才那一战就不算什么。 他败给的只是一个即将被明理长老斩杀的人。 苍鹰虚影俯冲而下,两百丈的银白剑芒撕开了空气。 撕开了尘烟,撕开了脚下的焦黑岩层。 风压先到,秦宇脚下的地面整块塌陷了三尺,裂纹一寸寸蔓延。 他的破烂灰袍被风压撕掉了最后几块布片,肩膀和手臂上的旧伤全部暴露出来。 第972章 落入下风 秦宇瞳孔微缩,身体却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他退不了,也不能退。 他心里很清楚,身后那些元婴修士正盯着他的后背。 只要他露出半点颓势,那些人会比轩辕明理更快扑上来。 轩辕明理也没有给他退路,冷声道:“年轻人,接老夫几剑。” 话音刚落,轩辕明理抬手斩下,所有阻挡之物都被切开。 但秦宇没有犹豫,混沌灵力在经脉里翻涌。 他双手握紧混沌圣剑,丹田中的混沌神决开始疯狂运转。 灰金色灵力沿着经脉冲入剑身,剑脊上的幽蓝细痕亮了起来。 混沌圣剑发出低鸣,器灵在剑身内部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快速游走。 “混沌剑诀,第二重。” 秦宇一剑迎上,百丈灰色剑芒冲天而起,正面撞上了那头银白苍鹰与空间白线。 轰,两股力量碰撞,没有掀起大范围的余波,所有力量都集中在剑锋之间。 银白与灰色在半空中绞在一起。 苍鹰虚影的利爪抓住灰色剑芒,剑芒反过来贯穿了苍鹰的胸腹。 秦宇的双臂先是一麻,随后经脉传来撕扯感。 虎口瞬间裂开,鲜血顺着剑柄流下。 银白剑光压着灰色剑芒往下落,秦宇的手臂被压低了半尺。 两股力量互相撕扯了两息,灰色剑芒先碎了。 苍鹰虚影也散了大半,只剩一道银白残光。 那残光带着轩辕明理灌注的天地奥义,直直地砸在秦宇身上。 秦宇在最后一息催动了混沌神体决,灰金色的光膜覆盖全身。 银白残光撞上光膜,光膜撑了不到半息便裂开。 剑气从光膜缺口灌入,先切开了他右肩上刚结痂的旧伤。 然后顺着胸口横扫而过,在他左肋又撕开一道深长的口子。 秦宇脚下的岩石接连碎开,他抬起左脚,向后退了一步。 第二步落下时,地面已经陷了下去,第三步,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翻了两圈,后背狠狠砸在三十丈外一块还没碎完的岩石上。 沿途留下两条深深的脚印,岩石从中间裂开,碎成四块。 秦宇从碎石堆里滑下来,停住身形,胸口气血翻滚。 嘴里涌上一口腥甜,他咬住牙没吐出来,硬生生咽了回去。 右肩到左肋之间多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子,显然剑气直接切在肉身上。 众人甚至能看到翻开的皮肉底下,肋骨上有一道白痕。 差一寸,就断了。 混沌神体决在最后关头卸掉了七成威力,剩下三成还是把他打成了这副样子。 秦宇撑着圣剑站起来,腿有点抖,但他控制住了。 右臂经脉传来麻意,混沌灵力的运转也慢了一瞬。 混沌圣剑在掌中发出一声刺耳鸣响,器灵传来灼痛反馈。 秦宇低头看了一眼剑身,幽蓝细痕正在快速暗下。 轩辕明理的第一剑,便让器灵受了伤。 而混沌神鼎在丹田里加速转动,灰色灵液涌入经脉。 伤口止住了血,但愈合速度比先前慢了很多。 秦宇心里在算,灵力剩下不到四成。 轩辕明理那一剑用了全力,天地奥义灌满剑身。 这种程度的输出,再强的元婴后期也需要缓一缓。 从剑芒消散到他重新聚拢奥义,中间至少要半息。 前世身为大帝,他跟无数强者交过手。 元婴后期修士的奥义衔接速度,他比谁都清楚。 就这半息,是他活下去的缝隙。 秦宇站稳后,他甩了甩右手,虎口的血滴落在剑柄上,很快被剑身吸收。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轩辕明理,神情依然镇定。 轩辕明理看着三十丈外还能站着的秦宇,顿时一惊。 “竟然没死!” 毕竟他那一剑威力足以重创元婴中期了。 可对面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站起来了。 “还能接住,倒是有些手段。”轩辕明理沉声开口。 他视线落在秦宇右肩的伤口上。 那伤口还在流血,但流血的速度在变慢。 跟先前一样,不对,比先前还快。 先前秦宇跟轩辕拓交手时,伤口愈合就已经不正常了。 轩辕明理的眼底多了三分贪意,这个年轻人身上还有其他秘密。 “好,很好。”轩辕明理点了点头。 他抬起天陨银霜,第二剑已经到了秦宇面前。 银白剑光没有凝成虚影,而是化作数十道风刃。 每一道风刃里都灌着天地奥义,速度比先前更快。 剑光从上方落下,又从左右交错而来,从四面八方绞过来,没有一处空隙。 秦宇脚下灵力转动,施展混沌踏天步。 他的身形在风刃之间向右横移,辗转腾挪。 第一道剑光贴着肩头落下,削掉半片衣袖,第二道剑光从腰侧划过。 防御武技混沌神体决自行护住经脉,可腰间仍然被切开一道伤口。 血水刚流出,便被四周的剑气震散,秦宇没有停留,脚步连续变化。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剑光接连落下。 混沌圣剑横在身前,左挡右格,连挡七道剑芒。 每挡下一道,剑身便震一下,秦宇握剑的手掌也跟着发麻。 每格开一道剑光,便有另一道从盲区刺入。 第八道风刃从左侧穿来。 秦宇的圣剑还架在右边,来不及回防,只能侧身避开胸口。 风刃穿过护体灵力,从左肋贯入,在他腰侧撕开一道深长的口子。 血飙了出来,溅在焦黑的地面上。 秦宇身体一顿,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了半步,鲜血顺着衣袍落下。 随即他稳住身形,轩辕明理没给他喘气的机会。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连环刺出。 银白剑光在火山口上空织成一张密网,秦宇被困在网中。 十招过后,秦宇身上多出了七道新伤。 肩膀、前臂、后腰、左腿,到处都在流血。 袍子前襟被斩断了半幅,半个胸膛露在外面。 他的呼吸变粗了,灵力消耗到了四成以下。 混沌神鼎还在吐出灵液,但吐出来的速度,已经填不上这个窟窿。 秦宇咬着牙,运转混沌神体决,灰金光膜重新覆盖了全身。 他不再追求格挡所有攻击,而是只挡致命的攻击,其余攻击用身体硬接。 第973章 强上一倍 恐怖的剑芒劈过来。 秦宇的胸口和头颅迅速躲开,其余地方硬扛。 鲜血顺着手臂流到剑柄上,又顺着剑柄滴落。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看轩辕明理的出剑节奏。 第一剑到第二剑之间,衔接极快,没有破绽。 第五剑到第六剑之间,慢了半拍,第九剑到第十剑之间,又慢了。 秦宇记住了。 元婴后期的奥义虽然远胜元婴中期,但全力灌注之后也需要衔接。 那半息的空隙就是他的活路。 秦宇咬住牙关,催动混沌踏天步向后退去。 对方那凌厉的剑光擦过耳侧,几缕黑发落地。 秦宇退到火山口边缘,右脚踏在碎石上。 碎石向下滚落,他的身体也随着碎石下沉半尺。 前方轩辕明理收了半步,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 原本想着会十招之内斩杀对方的,这是他出手前的预判。 可现在打了不止十招,对面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还站着。 气息紊乱,身上全是伤,看着随时会倒,但他就是不倒。 轩辕明理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秦宇左臂上那道伤口,五息前他亲手划开的,皮肉翻卷,能看到底下的筋络。 现在再看,伤口边缘已经停止扩散。 那里的血肉正在自行合拢,长出了一层薄薄的新肉,血也不流了。 四周的修士屏住呼吸。 散修盟的灰袍老者盯着秦宇腰侧的伤口。 “这小子究竟修炼了什么功法?” 灰袍老者按住胸口旧伤,那道火山剑气留下的伤口,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 秦宇身上已经有二十多处伤口。 可他站在那里,握剑的手仍然稳,这不合常理。 轩辕明理同样看见了这一幕。 五息愈合到这个程度,五阶疗伤丹做不到,六阶也做不到。 “你体内到底藏了什么东西?”轩辕明理的声音沉了下来。 秦宇擦了一下嘴角,手背上全是血,擦完脸上也是血。 “你猜。” 轩辕明理不想再猜了,他抬剑前行。 一步落下,天地灵力随着他的脚步收紧。 秦宇的胸口发闷,识海也传来刺痛。 轩辕明理这一剑还未落下,神魂压迫已经先到了。 秦宇抬起混沌圣剑,灰金灵力在剑身内部缓慢流转。 刚才硬接第一剑时,他已经发现了问题。 混沌圣剑本身承受得住,可器灵刚刚诞生,还没有完全适应元婴后期的奥义冲击。 若继续正面硬碰,剑身不会先碎,器灵会先受损,秦宇也会被震伤。 他现在只剩不到四成灵力。 混沌神鼎还在吐出混沌灵液,但灵液恢复灵力需要时间。 一滴灵液只能补回一部分损耗,元婴后期的力量,却会在一剑之间消耗掉他数倍的灵力。 正面拼下去,他撑不过十剑。 秦宇抬起眼皮,看向轩辕明理,心中暗自盘算。 对方每次全力催动奥义后,剑势都会停半息,这一点没有变。 元婴后期修士也不是没有破绽,只是破绽出现的时间太短。 寻常金丹巅峰,连捕捉都做不到,但秦宇可以。 “死到临头,这小子还在看什么?” 轩辕拓被轩辕成扶着,半边身子无法用力。 看到秦宇没有出剑,他心里生出一股快意。 轩辕成没有说话,他看着秦宇的脚步,心里并不轻松。 刚才他与秦宇交手半个时辰,最清楚对方的可怕。 轩辕拓以为秦宇是在强撑,可轩辕成看得出来,秦宇从头到尾都没有乱。 轩辕成握剑的手慢慢收紧,提醒道:“明理长老,小心。” 轩辕明理没有回头:“老夫还需要你提醒?” 轩辕成闭上嘴,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族中没人喜欢听失败者的解释,他刚才没有拿下秦宇,如今已经没有资格多说。 前方,轩辕明理的剑锋再度抬起。 “哼,很好,这一剑,我看你如何抵挡。” 话音落下,所有银白剑光归于一点,那一点停在剑尖前方。 轩辕明理的天地奥义全部收拢,连他的衣袍都不再晃动。 火行商会的红面老者摸了摸袖口玉扣。 “这一剑之威,比刚才强上一倍啊!。” 旁边的元婴初期长老喉结动了一下。 “那秦玄挡得住吗?” “挡不住。”红面老者答得很快。 说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句: “若他死了,圣剑落到谁手里,还要看各家的本事。” 而轩辕明理灌满灵力,天陨银霜上的五道金纹重新亮起三道。 天地奥义向剑尖聚拢,银白剑芒再次暴涨。 “轩辕九天绝杀剑,终式。” 这一次不是数十道风刃,而是凝成一道。 一道两百丈长的银白剑芒冲天而起。 那道剑芒没有直线落下,而是在半空转过一道弯。 剑芒前端凝成一头巨大的苍鹰,双翼展开,足有两百丈。 鹰首压低,携带着轩辕九天绝杀剑的终式,当头劈落。 这一击的威能,比先前那头苍鹰虚影更甚。 它不仅有苍鹰的压迫,鹰爪之下还带着一道竖切的光。 光所过之处,空间裂开了一条极其清晰的白线。 四周的修士全都向后退去。 三百里外,仅存的几名金丹散修双腿发软,直接跪了下去。 其中一人撑着兵器,还是跪了下去,不禁惊叹。 “元婴后期全力一剑,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威势!” 外围的元婴初期修士也都纷纷退后。 散修盟灰袍老者的眼皮跳了一下,低声道: “这一剑威能堪比元婴巅峰,那小子才金丹巅峰,必死无疑了。” 那银白苍鹰的双翼撕开灰土,从两百丈的高空直直俯冲下来。 狂暴的风刃聚在鹰首前端,将火山口外围的黑石一层层掀起。 秦宇站在火山口边缘,残破的衣摆贴在干涸的血痂上。 他的右脚已经深深陷入碎石,身上的衣袍被剑风割得所剩不多。 秦宇的胸口发闷,右臂经脉传来阵阵麻意。 混沌圣剑握在手里,剑身传出轻微震动。 秦宇体内的混沌灵力运转到极致,灰金色灵力沿着经脉疯狂涌入剑身。 可灵力刚进入右臂,便传来剧烈的撕扯感。 他能听见体内经脉发出受压的微响。 经脉承受了太多次冲击,已经到了承受极限。 胸口的旧伤再次裂开,血水顺着肋骨流下。 第974章 再次顿悟 秦宇心中暗自盘算,混沌剑诀第二重固然精妙。 却终究只是下品圣阶武技,挡不住这头苍鹰。 若强行施展更强的武技,他的经脉会先崩开。 轩辕明理修剑四百年,剑之奥义已经融入每一道剑光。 这一剑若接不住,肉身、元婴、神魂,都会被一并重创甚至斩灭。 秦宇神情凝重的看着那头俯冲而来的银白苍鹰。 鹰爪下方的空间白线已经落到十丈之外。 冰冷刺骨的杀机已经割裂了秦宇额前的碎发。 地面裂口延伸到脚下,碎石不断滚进深坑。 然而,秦宇内心却异常冷静,这时他的识海传来一阵刺痛。 前世被十位大帝围攻时,神魂曾被混沌神鼎撕碎。 重生之后,残魂依旧没有完全恢复。 接连十五日炼剑,又与轩辕成、轩辕拓交手,最后硬接轩辕明理一剑。 如今的识海,已经到了极限。 偏在这生死关头,秦宇的识海深处忽然泛起一声沉闷的低鸣。 那道声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前世神魂的残存印记。 声音很轻,却压过了外界所有剑鸣。 秦宇的意识停了一瞬,再次陷入了顿悟状态。 四周呼啸的狂风,在感知中变得异常迟缓。 扑面而来的银白剑芒,轨迹被拆解成数以万计的细小风纹。 秦宇紧闭双眼,意识被拉入那片虚无之间。 识海深处,那扇始终没有打开的虚无之门,出现了变化。 门上浮出一道灰痕,灰痕极淡,刚出现便开始散开。 门后流淌着天地未开时的初始之气。 草木、金石、烈火、风雷,乃至元婴修士引动的天地奥义,皆由这股初始之气演化而来。 秦宇没有去追那道灰痕。 他前世修炼混沌之道数千年,最明白这种机缘不能强求。 越是想抓住,越容易从指间消失。 就在这不经意间,天地灵力忽然有了另一种运转方式。 秦宇体内的混沌灵力停止了原有的循环。 经脉中的灵力没有按照固定路线流动,而是散入四肢百骸、血肉、骨骼和识海。 灵力跳脱了功法原本的脉络,以一种原始的姿态充盈全身。 没有催动,没有压制,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化。 灰金灵力在体内自然铺开,和四周天地灵气接触了一瞬。 秦宇睁开双眼,双瞳深处泛起灰色的波纹涟漪。 他的修为没有增长,灵力也没有变多。 可体内的力量不再局限于经脉,这是他第二次触碰到混沌奥义的门槛。 轩辕明理的剑之奥义刚刚靠近,秦宇周身的灵力便自行回应。 那道来自天地的力量,在接触灰金灵力后,开始失去原本的锋利。 手中的混沌圣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尖鸣,剑脊深处那道幽蓝细痕全数点亮。 器灵从剑体核心欢快穿梭,贪婪吞吐着这股新生的奥义力量。 灰白相间的光辉裹住整个剑身,一缕无法分辨属性的灰色气息扩散开来。 轩辕明理正在落剑,忽然察觉到不对。 秦宇身上的灵力没有增加。 可那股力量给他的感觉,已经与先前完全不同。 没有火道,没有风道,也没有冰、雷一类的属性。 它没有固定形态,天地间所有灵力接触到它,都会先失去自身的特征。 轩辕明理的剑势出现了半息停顿。 这是他多年出剑以来,第一次在杀招落下时迟疑。 也就是这一点迟疑,让秦宇抬起了右手,深灰色的圣剑迎头斩出。 “混沌剑诀,第三重。”秦宇开口。 他的右手稳稳握住剑柄,这一剑已然具备中品圣阶武技的威势。 百丈长的灰色剑芒自剑锋冲起,逆天而上。 那长度不及轩辕明理的银白剑芒,声势也没有先前第二重那般惊人。 可剑芒表面飘散着一层极淡的灰雾。 那灰雾没有散开,只附在剑锋之上,却让周围翻腾的灵力彻底沉寂。 银白苍鹰距离秦宇不过三尺,。鹰爪压下,空间白线先一步切来。 灰色剑芒触及白线的刹那,白线自行断开。 预想之中的惊天震荡并未出现,没有碰撞,也没有余波。 灰色剑芒如利刃切入豆腐,将苍鹰首部的狂暴风刃轻易剖开。 混沌乃万法之源,能包容万物,亦能同化万物。 轩辕明理苦修数百年凝聚的剑之奥义,一接触灰雾,内部的灵力结构便自行瓦解,散成无数灵光。 银白苍鹰的双翼失去支撑。 整只由元婴后期灵力凝聚的苍鹰虚影,从中轴线被一分为二。 轩辕明理的脸色变了。 他的剑招不是被硬生生打散,而是失去了天地奥义的支撑。 那灰色力量没有避开他的剑道,直接让剑道失去了原有的力量。 “这是什么奥义?” 这个念头刚起,灰色剑芒已经穿过苍鹰虚影。 崩碎的银白碎片尚未落地,便被灰芒震成了飞灰,散在半空。 灰色剑芒去势未歇,顺着虚空直奔百丈外的轩辕明理而去。 轩辕明理脸上的得意还未散去。 看到苍鹰瓦解的那一刻,他的后颈泛起彻骨的寒意。 那道灰芒展现出的杀力,早已超越了元婴后期修士的认知。 容不得细想,轩辕明理横起手中的下品圣剑天陨银霜挡在身前。 剑身上的五道金纹同时亮起,他没有留手。 元婴后期的灵力全数涌入剑身,剑之奥义结成重重护盾,压向灰色剑芒。 灰色剑芒迎头斩在天陨银霜的剑脊上。 两柄剑撞在一起,天陨银霜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响。 三道金纹当场崩碎。 坚硬的圣器剑身蔓延出蛛网般的细纹,裂口迅速延伸到剑柄。 轩辕明理双手虎口同时崩裂,鲜血落在剑柄上。 长剑脱手飞上高空,断裂的剑身最后插入下方岩层。 狂猛的冲击力撞在轩辕明理的胸膛上,护体真罡只撑了半息,便被震得粉碎。 轩辕明理整个人倒飞出去。 人在半空,灰色剑芒已经穿透了他的右胸。 他的身体停在半空,灰色的剑意顺着伤口钻入五脏六腑。 轩辕明理体内的灵力屏障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剑意逐层撕裂。 经脉寸寸崩解,没有血雾冲出。 右胸处多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前后透光。 空洞的伤口边缘没有鲜血流出,皮肉正被灰色的微光无声磨灭。 连血肉都没有落下。 第975章 一剑之威 轩辕明理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他的喉结动了动,张开嘴想要呼喊。 喉咙里涌出的却是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焦黑死血。 灰色剑意沿着经脉散开,连同气海中的元婴也被那股灰雾紧紧缠绕。 护体灵光、元婴防线,还有元神之力,在灰色剑意面前一层层破碎。 轩辕明理的神魂还在挣扎,想要施展秘术逃离。 可那灰色力量压下,丹田在气海内四分五裂。 神魂也失去支撑,被剑意卷入其中,散成灰色光点,化作虚无,随风消失。 他的尸身从高空坠下,砸落在焦黑的岩石上,生机全无。 轩辕家族刑律长老,元婴后期大能轩辕明理,当场陨落。 火山口四周,死一般的安静。 浓烈的硫磺气味夹杂着血腥,在热风中弥漫。 数百名修士站在原处,连呼吸声都下意识压到了最低。 碎石坑旁,轩辕成半跪在地上,怀里还抱着右臂折断、昏迷的轩辕拓。 轩辕成的手臂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迈步,也没有低头查看三公子的伤势。 他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呆滞地看着地上那具残破的尸首。 八十年,他跟随轩辕明理八十年。 在他眼中,这位执掌刑罚的元婴后期长老从未败过。 今日却在一剑之下,连元婴与神魂都没能逃出。 轩辕成想起刚才的提醒,那句“小心”说出口时,轩辕明理没有回头。 现在想来,自己当时已经提醒得太迟。 轩辕成的手指死死扣住身边的碎石,指骨泛青。 他低下头,身躯不受控制地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轩辕拓刚才又陷入昏迷,但在这时睁开眼睛。 他的意识刚刚恢复,便看见远处飘散的灰色光点。 他盯了数息,脸上的血色褪去。 “明理长老呢?” 轩辕成没有回答。 轩辕拓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 “明理长老去哪了?” 轩辕成抱着他的手臂收紧,骨节发出轻响。 轩辕拓终于明白过来。 他张了张嘴,伤口牵动胸腔,咳出一口血。 刚才被秦宇击败,他还可以告诉自己,那是大意,是秦玄占了圣剑的便宜。 可轩辕明理死了,死在秦玄手里。 死在一名浑身是伤的金丹巅峰散修手里,让他不敢置信。 远处,火行商会的红面老者僵在原地。 他嘴里叼着的那杆青铜烟斗第二次滑落,掉在脚下的黑灰里。 老者低头看了一眼,还是没有弯腰去捡。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手掌按在储物袋上,掌心里满是冷汗。 刚才秦宇击溃轩辕拓时,他还在盘算等秦宇落败后争夺圣剑。 可如今轩辕明理已经陨落,那个盘算被他硬生生按回了肚子里。 圣剑就在秦宇手里。 可能一剑斩杀元婴后期的修士,谁敢上去赌他还有没有第二剑? 散修盟的灰袍老者站在十丈开外。 他的双膝有些发软,右脚不由自主向后撤了半步。 袖中的手掌死死按住青铜古镜,胸口的旧伤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活了三百余年,见惯了风浪,也见过不少越境厮杀的天才。 有人依靠血脉,有人拥有强大法宝,也有人修炼了特殊功法。 但那些人最多跨过一个小境界。 金丹修士跨越两个大境界斩杀元婴后期,这已经超出了常理。 这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事情。 秦玄刚才斩出的那一剑,已经超过寻常元婴后期的全力一击。 甚至连元婴巅峰,也未必能轻松接下,更让他在意的,是那种灰色奥义。 “难道是万法之源……” 灰袍老者低声吐出几个字。 旁边女修颤声问道:“前辈看出了什么?” “没有看出。”灰袍老者摇头。 “正因为看不出,才不能靠近。” 这句话落下,周围几名元婴修士都没有反驳。 头戴玉冠的中年修士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言语,只是极力收敛身上的灵力波动,默默往后退了五步。 退到人群稍显密集的地方,他才觉得安全了些许。 这个距离,已经足够让他在秦宇出剑前施展遁术。 可他心里明白,若秦宇真的要杀他,五步和五百步没有区别。 站在外围的白眉老者死死盯着秦宇手中的长剑。 老者的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刚才那一剑出现时,他的神魂曾试图探查。 可自己元婴后期的神识才靠近剑芒,便被一股力量逼退。 “那一剑……” 白眉老者的嗓音发哑,说话时带着明显的停顿。 “剑招的威能,已经超过了寻常元婴后期的极限。” “甚至比起一般的元婴巅峰,也不遑多让。” 身旁的一名元婴中期散修颤声问道:“前辈,他施展的究竟是何种手段?” 白眉老者缓缓摇头:“剑芒斩出的那一刻,老夫感知到了一股至强的天地奥义。” “那股奥义凌驾于寻常五行之上,深奥莫测,老夫的神魂连边缘都摸不到。” “那道力量没有固定属性,却能让其他奥义自行散去。”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会信金丹修士能斩杀元婴后期。” “那绝不是普通的传承,此子来历极其骇人。” 这番话在人群前排低低传开。 附近的元婴强者面面相觑,眼底的贪婪早已被浓重的忌惮所取代。 没有人再提天渊寒铁精,也没有人再提什么圣剑认主、见者有份。 能以金丹修为施展出这种剑术的人,若说背后没有通天彻地的顶尖道统,谁也不会相信。 更何况,那一剑展现出的狠绝,让在场所有人心惊肉跳。 火山口中心,秦宇持剑站立。 施展完第三重剑诀的刹那,他体内的混沌灵力被抽得干干净净。 气海见底,经脉内部传来火辣辣的空虚感。 元神之力也被全部抽空,识海深处那扇半开的虚无门户,悄然闭合。 灰色的光痕退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识海重归沉寂。 秦宇试着引动混沌奥义,识海空空荡荡。 刚才那种顿悟的感悟已经不在,不过秦宇没有意外。 因为他知道刚才那一剑,不过是生死逼迫之下的灵光一现。 他并未真正跨过门槛领悟混沌奥义,刚才只是生死之间的一次触碰。 能出现一次,已经足够。 第976章 无人敢动 这时,混沌圣剑从秦宇的掌心传来轻微的热意。 器灵在剑身内部安静下来,先前受损的地方正在自行修补。 圣剑暂时还能使用,秦宇却没有继续出剑。 第三重剑诀耗尽了他的力量,混沌神鼎也来不及立刻补回全部消耗。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继续杀人,而是恢复。 一口逆血涌上喉头,顺着秦宇的嘴角淌落下来。 秦宇抬手擦去唇边血迹。 他的双腿沉重如铁,骨髓深处传来透支后的虚脱。 身体向前晃了一下,但他没有弯腰。 混沌圣剑落在地面,反手重重杵在地上。 剑尖刺入岩层半寸。 秦宇借着剑柄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站稳了身形,没有跪下。 他冷漠地抬起头,看向前方的众人。 四周修士看见这一幕,呼吸都放轻了。 火山口周围的空气彻底凝滞。 硫磺味混着浓烈的血腥气,连风都停了。 黑石地表还在散发着灼人的热气。 数百名修士站在原处,谁也没有先抬脚。 倒在碎石坑里的轩辕拓闭着双眼。 他断掉的右臂垂在身侧,嘴角渗出乌黑的血块,呼吸微弱到了极点。 轩辕成半跪在地上,双手托着轩辕拓的后背。 三十丈外,地面的那具残破躯体已经没有了动静。 那是轩辕家族执掌刑律两百年的元婴后期长老轩辕明理。 尸首胸前的空洞前后透亮。 灰色的火星在焦肉边缘熄灭,血肉都不见了,只剩一圈焦黑的边缘。 一位元婴后期大能,在众人眼皮底下丢了性命。 连元婴与神魂都没能从那道灰色剑芒下遁出。 外围的几名元婴初期修士互相对视,脚掌慢慢朝后方蹭动。 火行商会的红面老者站在原地,两手空空,没有弯腰去捡掉在脚边的青铜烟斗。 散修盟的灰袍老者右手缩回宽袖之中,按紧了青铜古镜。 谁都清楚刚才发生了何事。 一个金丹巅峰的年轻人,挥出了一道斩灭元婴后期的剑芒。 秦宇握着插在地上的深灰长剑,剑尖撑在地上。 他的右手在控制不住地发抖,那是灵力耗尽后的脱力。 体内的气海空空如也,连经脉深处都泛着干涸的抽搐。 丹田里的残破混沌神鼎在缓慢转动,渗出的灰色灵液极为缓慢,填不满气海的窟窿。 秦宇的腿也在抖,胸口裂开的伤口还在流血。 血水顺着破烂的袍子往下滴,落在焦黑的岩石上。 他咬紧牙关,没让自己跪下去。 人群边缘,一名身穿杂色道袍的散修压低了语调。 “他挥出那招,体内的丹田必定空了,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诸位,要是现在不动手,等他缓过来.....” 这名元婴初期散修的话还没说完,秦宇的眼皮抬了起来。 平直的视线穿过几十丈的烟尘,落在那名散修的面门上。 面部没有任何起伏,瞳孔里也没有杀气。 那名元婴初期散修张开的嘴停住了。 前一刻还在劝说旁人,下一刻喉咙发紧,声音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回想起方才轩辕明理的胸口被破开的画面。 元婴后期的护体真罡在那柄剑面前,连半息都没能挡住。 这名散修把没说完的半截话咽回肚里,脚尖后转,退进了后面的散修堆里。 周围其他动了心思的元婴修士,也纷纷收敛了身上的灵压。 没人敢上前试探。 万一对方还能再斩出一道那样的剑芒,谁上去谁就是第二个轩辕明理。 但秦宇心里清楚,自己现在的确很虚弱。 甚至不动用底牌之下的战力比不上一个金丹后期了。 但他没有露出半分虚浮。 前世身为无敌大帝,他经历过数千次险境。 越是最虚弱之时,越不能露出颓态。 秦宇手臂发力,将深深刺入黑石地面的混沌圣剑拔了出来。 剑锋离开地面时,发出清脆的剑鸣。 他慢慢把混沌圣剑提起来,搁在自己的右肩上,动作平稳顺畅。 剑身沉得要命,压得他肩膀发麻。 秦宇转过头,视线在四周的元婴老怪脸上一一走过。 被他看到的修士,无一例外挪开了视线。 红面老者把头偏向一侧,假装在看火山口翻滚的岩浆。 散修盟的灰袍老者低头整理袖口,没有与他对视。 头戴玉冠的中年修士转过身,看向别处。 数百名修士就这么看着,无一人敢迈出半步。 秦宇看着这些人,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谁想试试?” 他的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没人回答。 秦宇转过身子,将后背留给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个动作让不少元婴修士的呼吸停了一瞬。 把后背露给数百名修士,这是找死的行为。 可秦宇就这么做了。 他迈出左腿,踩在碎石地上,发出咔嚓的轻响。 脚步不疾不徐,脊骨笔挺如枪。 破烂的灰袍挂在身上,露出的伤疤全被干涸的血迹糊住。 走出十步,火山口边上一片安静,没人出声,也没人跟上来。 秦宇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没有表情。 走出三十步。 轩辕成跪在坑边,双手搂着轩辕拓,低着头连视线都没敢抬。 走出五十步。 红面老者脚尖微动,身后的随从想要上前,被他抬起手掌按在肩头。 走出八十步。 散修盟的几名元婴初期握着法宝,指节发紧,依旧钉在原地。 走出一百步,秦宇已经走到了焦黑山丘的边缘。 脚下一软,他差点摔倒,伸手扶住一块凸起的岩石。 秦宇喘了几口气,血水从嘴角流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那边是一片荒芜的山脉,没有人烟。 体内的混沌灵力只凝聚出一小截,他没有继续步行。 秦宇松开岩石,抬手抓住混沌圣剑。 借着这一丝微弱的灵力,秦宇引动了肩头圣剑内的器灵。 深灰色的剑身亮起幽蓝纹路。 长剑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音,自肩头滑落到脚底。 混沌圣剑托着他的身体,缓缓升空。 这个动作耗尽了他最后一点灵力。 狂暴的热风刮过山脊,扯动残破的袍角。 秦宇飞出十丈,回头看了一眼。 火山口的修士还站在原地,依然保持着原本的死寂。 第977章 成为传说 秦宇收回视线,御剑向北飞去。 脚下的飞剑划开黑灰色的烟雾,朝着正北方的群山平稳飞去。 风吹过他破烂的袍子,血水被风吹干,结成硬痂。 直到秦宇的身影彻底没入北面的雾气,神识探查中再无半点动静。 全场数百名修士,没有一个人追上去。 火山口的修士陆续散开。 没人敢去捡轩辕明理留下的东西。 天陨银霜断成两截,插在岩石里。 赤阳断空剑掉在深坑边缘,剑身上满是裂纹。 散修们看着这两柄圣器,眼里全是贪婪。 可没有一个人敢伸手。 红面老者站在远处,盯着那两柄剑看了半天。 最后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旁边的元婴初期修士不解,低声询问。 “前辈,那可是圣器啊。” 红面老者摇头:“轩辕家族会回来收的,谁拿谁死。” “再说了那小子还活着,说不定在暗处盯着呢。” 元婴初期修士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说。 碎石坑旁,轩辕成看着十丈外的尸体,脑子一片空白。 整整八十年了,他跟随轩辕明理八十年,从未见过长老败过。 可今天长老死在一个金丹修士手里。 轩辕成咬紧牙关,俯下身,把轩辕明理的尸体收进储物袋。 随后,他伸出右手,从怀中摸出一枚带有云纹的纯金传讯玉符。 玉符上刻着轩辕家族的黑炉金标,是直通祖地的紧急通道。 他的五根手指颤抖不止,指甲甚至在玉质表面划出了白印。 轩辕成调动所剩无几的真元,将神识刻入玉符深处。 “老祖,明理长老陨落炎天火山,主材天渊寒铁精丢失。” “三公子重伤昏迷,佩剑赤阳断空剑被夺,下品圣剑天陨银霜折断。” “凶手是一名叫秦玄的金丹巅峰散修,一剑斩灭明理长老。” 话音录完,轩辕成甩出玉符。 金黄色的流光化作利箭,撕开上方的云层,直奔极东之地的轩辕祖地而去。 看着流光消失,轩辕成无力地垂下手臂。 他明白这份消息送回祖地会引发什么后果。 轩辕家族三百年未曾折损过元婴后期的大修。 那位闭关多年的化神期老祖,必定会为此事出关。 而昏迷中的轩辕拓动了动嘴唇,呼吸微弱到了极点。 轩辕成抱紧了怀里的人,嘴里发苦。 他看了一眼北方,眼底全是怨毒。 “秦玄,你等着。” 这一日,炎天火山群发生的大战,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 消息在半天之内传遍了方圆五十万里。 各大修真城池的酒肆、茶楼,全都在传诵这一战的经过。 传开的名字并非秦宇,而是秦玄,一个无门无派的山野散修。 以金丹巅峰之境,深入炎天火山深处三千五百丈,借地脉真火独自铸成下品圣剑。 出山之后,正面击溃轩辕世家年轻一辈的翘楚轩辕拓。 更在轩辕明理施展绝杀剑招之际,一剑斩灭这位元婴后期大修。 连肉身带元神,尽数化作飞灰。 赤炎城的各大宗门据点,当日飞出的传讯纸鹤与传讯玉符遮蔽了半边天空。 玄月皇朝北境的所有宗门高层,全被这个消息惊动。 不少存活了数百年的老怪走出洞府,质问门下弟子消息是否属实。 “金丹斩杀元婴后期?” “莫非是隐世化神老怪夺舍重修?” “那柄圣剑到底是何品阶,竟能破开天地奥义?” 散修界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无数底层修士将秦玄二字奉若神明,称其为北境第一剑魔。 甚至有人立下长生牌位,日夜参拜。 有人说他是某个隐世宗门的传人,有人说他是远古大能转世。 还有人说他身上藏着逆天机缘。各种版本的故事在修士之间流传。 唯一相同的是,所有人都记住了秦玄这个名字。 然而没有人知道这位名震北境的剑修到底来自何方,如今又去了何处。 距离炎天火山群三万里外,一座被藤蔓遮蔽的荒山石洞深处。 微弱的灰色光芒自空中落下。 长剑贴地翻转,秦宇的身子从半空砸落。 他单膝重重磕在湿冷的硬石板上。 喉咙里压抑已久的腥甜再也忍不住,大口大口的血沫喷溅在石面上。 混沌圣剑掉在三尺外的泥土里,发出轻微的悲鸣。 剑脊上的幽蓝纹路彻底暗淡下去,器灵陷入了沉睡。 秦宇抬手摸了摸剑身,声音嘶哑。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他单手撑住凹凸不平的岩壁,整条右臂剧烈抖动。 胸前原本愈合的创口彻底崩裂,血水浸透了最后几块布片。 经脉内的刺痛如同无数细针在来回穿梭。 前世帝魂的旧伤也跟着复发,脑仁深处如同被重锤敲打。 他咬紧牙关,背靠冰冷的石壁缓缓坐倒。 秦宇颤着手指摸向腰间的储物袋,取出一枚枚圆滚滚的绿色丹药。 他直接扔进嘴里,用臼齿狠狠咬碎。 苦涩微热的药力顺着食道滑入胃部,随即化作几缕温热的灵气散开。 秦宇闭上眼睛,催动混沌神决。 丹田深处,那座布满裂痕的混沌神鼎感应到灵药的药力,终于加快了一圈转动。 一滴深灰色的混沌灵液从鼎壁渗出,落入气海。 灵液顺着残破的经脉流向四肢,压制住了即将崩溃的脏腑。 伤口慢慢止血。 秦宇闭上双目,神魂沉入识海内部。 在那片灰茫茫的虚无尽头,那扇混沌大门依然紧紧合拢。 门扉表面的古老符文没有半点光泽。 先前半开的缝隙已经完全闭合,看不到里面的初始之气。 刚才那一剑,不过是在生死关头偶然触碰到了混沌奥义的边缘。 并没有真正跨过那道天堑领悟到混沌奥义。 秦宇收回神识,睁开双眼,看着昏暗潮湿的洞顶。 “距离掌握混沌奥义,终究还差了一步。” 他平稳地吐出一口浊气。 只需要一两个时辰时间,体内的伤势便能稳固下来。 到时候换上干净衣服,换回秦宇的容貌。 玄月皇朝没人能将秦玄与他联系在一起。 这两个时辰里,他相信没人能找到这里。 随即秦宇开始盘坐疗伤。 第978章 化神出动 洞穴外面。 天色彻底黑透,冷风吹得枯枝沙沙作响。 遥远的东域腹地,轩辕家族祖地,万仞绝壁之下。 一座通体用暗红血髓石堆砌而成的石殿,已经封闭了整整十七年。 沉重的石门上方布满了干燥的青苔。 一道金色的流光穿破护山大阵,悬停在殿门正前方的石台前。 石门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机括声,两扇丈许厚的血石巨门向上升起三尺。 一只布满暗黑纹路、干枯如柴的手掌自门缝中伸了出来。 五指张开,将那枚金色的传讯玉符吸入掌心。 咔嚓一声轻响,玉符化作点点碎屑,轩辕成惶恐颤抖的声音在幽深的殿内回荡。 “明理长老陨落……下品圣剑折断……凶手秦玄……” 回音未绝,那只枯槁的手掌猛地合拢。 掌心内的玉符碎片瞬间被碾成了最细微的白粉。 下一刻。 沉寂了十七年的石殿内部,一股远超元婴层次的天地威压爆发开来。 整座千丈高绝的血髓石峰剧烈晃动,山石滚落。 恐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风暴,以祖地为中心,朝着北方的苍穹横推而去。 方圆千里内的修士同时抬起头,脸上全是惊恐。 不久后,炎天火山群上空。 暗红色的云层突然被撕成两半。 一道刺眼的血金流光撞穿天幕,从高处直直落下。 流光所过之处,虚空被拉出长长的裂口。 一名穿着黑袍的老者从裂口中缓缓走出。 老者头发灰白,身形干瘦,身上没有半点灵力外泄。 可他出现之后,属于化神期强者的威压瞬间横扫开来。 方圆千里的火山地脉在这一刻同时停止了翻滚。 那些原本冒着热气、不断流动的岩浆池,全被强横的力量压得凹陷下去,停在半空动弹不得。 闭关整整十七年的轩辕家族老祖,亲自赶到了这片满目疮痍的焦土。 轩辕成跪在焦黑的岩石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浑身发颤。 “老祖!” 黑袍老者没有理会他,视线落在远处的深坑里。 那里残留着轩辕明理只剩下一具胸口穿透的残破尸首。 断裂的下品圣剑天陨银霜静静躺在一旁。 而断掉右臂的轩辕拓被放在不远处,呼吸微弱,脸色惨白如纸。 “明理死在这里?” 这位活了近千年的老怪声音干涩,周围的空气却降到了冰点。 “是。” 轩辕成低着头,双膝擦着碎石往前跪爬了一步。 “凶手是谁?” “秦玄,金丹巅峰散修。”轩辕成连忙回应。 黑袍老者转过身,枯瘦的眉头微微一动。 而轩辕成喉咙发紧,继续颤声说道: “他用一柄新炼的圣剑,一剑杀了明理长老。” “圣剑从何处得来?”黑袍老者冷声问道 “主材是天渊寒铁精,而且其中蕴含特殊剑意。”轩辕成低头回应。 黑袍老者脸色微变,没有再问。 他抬起那只枯瘦干瘪的手掌,远处一块碎裂的黑石飞入掌中。 石面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灰色剑意。 黑袍老者五指合拢,灰色剑意从石面浮出,绕着他的手掌游走。 他修炼数百年,见过不少剑意,可这道剑意没有固定属性。 风火碰到它会散,金木遇到它会乱,连天地奥义都无法保持原本的运转。 “有点意思。” 黑袍老者收起碎石,掌心多出了一面青铜圆盘。 圆盘只有巴掌大小,边缘刻着漫天星宿走势的图录,还嵌着八块古玉。 中央位置,则刻着先天八卦,这件圣器名为周天问天盘。 轩辕家族能在玄月皇朝立足,靠的不只是炼器。 这件传承了上千年的推衍圣器,才是家族真正的底牌之一。 黑袍老者咬破舌尖,逼出一滴金红色的精血。 精血落在了铜盘中央,正好卡在阴阳鱼交界处。 “以血为引,以剑为线。” “寻因。” 老者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 狂暴的真元顺着干枯的手指灌进铜盘,周天问天盘立刻发出震动。 圆盘上的星辰图录逐一亮起,八卦方位开始发出刺耳的声响飞速转动。 方圆百里内,所有残留气息被强行牵引过来,那道微弱的灰色剑意停在半空。 黑袍老者伸出两指,点向剑意,闭起眼睛,视线顺着那条灰色的因果线朝虚空探去。 一道道因果线从盘面延伸出去。 画面不断变化,有火山,有荒山,有武定城,还有一座被藤蔓遮住的石洞。 他要顺着这道剑气,直接找出凶手的生平、师承以及藏身之处。 画面最终停在一道灰色身影上。 那人盘坐在石洞里,胸口恐怖的伤口正在快速合拢。 黑袍老者看清了年轻修士的轮廓,正要继续推衍。 前方的画面突然全变了。 石洞消失,荒山消失,玄月皇朝也消失了。 前方没有任何宗门功法的传承痕迹。 因果线的尽头,只剩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混沌迷雾。 那片迷雾没有颜色,也没有方向,不属于五行中的任何一种。 其中没有天地,没有生灵,连时间都无法留下痕迹。 沉重得可怕,仿佛是天地开辟之前就存在的古老事物。 黑袍老者的手指停在半空,周天问天盘的震动越来越快。 他将神魂探入混沌,想看清那名年轻人的来历。 神识刚刚碰到迷雾的边缘,识海便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一座古老大门从雾气深处浮出。 门上没有文字,只有一道极淡的灰痕。 黑袍老者尚未靠近,门后突然传出一声低鸣,那片迷雾深处猛然震动了一下。 下一刻,混沌深处伸出一只灰色手掌。 手掌没有五指,也没有形体。 它带着一股无法阻挡的反震力量,顺着那根因果线直接打了回来,狠狠按在周天问天盘上。 咔嚓! 周天问天盘发出一声哀鸣。 圆盘表面当场爬满了数十道蛛网般的细裂纹。 边缘碎了一块,八块古玉同时炸裂成灰。 黑袍老者胸口一闷,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后横退了一百多丈。 他喉咙一甜,一大口滚烫的心头血直接喷了出来,洒在焦黑的地面上。 “老祖!”轩辕成吓得失声喊叫。 第979章 不合常理 黑袍老者伸手按住自己翻江倒海的气海,硬生生把后续的血咽回肚子里。 周天问天盘落回掌中,他盯着手里毁了半座的圣器,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骇。 他闭关十七年,修为已到化神中期,就是放眼玄月皇朝,能让他受伤的人不多。 可刚才只是推衍一个金丹修士,便被隔着因果反震。 方才反震回来的那股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化神期的层次。 那根本不是元婴修士能有的手段。 若不是周天问天盘挡下那一下,连他这位化神大能的元神都已经受创了。 “那不是寻常散修。” 黑袍老者站在原地,声音干涩到了极点。 “此人的来历,周天盘查不到。” “那个叫秦玄的小子背后,或许站着无法想象的大能强者。” “如果只是散修,他的手里定然藏着能够遮蔽天机感应的至宝。” 黑袍老者看向远处的深坑,枯瘦的五指缓缓攥紧。 一个金丹巅峰,能斩杀元婴后期,已经不合常理。 强行推衍只会让他自己的寿元受损。 若此人背后站着一位强者,轩辕家族强行追杀,便是给家族招灾。 这种因果,轩辕世家现在接不住。 至于明理和拓儿的仇,只能先记下。 修行多年,最重要的不是一时痛快。 “老祖,是否派人搜山?” 轩辕成没有抬头,低声询问。 “搜谁?” “秦玄。” “你拿什么搜?” 轩辕成张了张嘴,没有答话。 黑袍老者抬手收起布满裂纹的周天问天盘,冷冷下令。 “传令下去,封锁今日火山发生的所有细节。” “轩辕家族所有人不得单独追杀秦玄。” 轩辕成愣住:“老祖,明理长老……” “他的仇,家族会记着。”黑袍老者打断他。 “但谁敢擅自出手,死了也没人收尸。” 轩辕成低下头,连声应下:“遵命。” “收队。” 黑袍老者转身,大袖一挥,卷起地上的轩辕成与昏迷的轩辕拓。 轩辕明理的尸体也落入灵光之中。 血金裂口出现在身后,他踏入其中之前,又停了一步。 “天陨银霜和赤阳断空剑,一并带走。” “派出暗桩,在北境各大修真城池暗中查探此人行踪,看清楚他与哪些势力有来往。” “绝不可轻举妄动,不要再拿拓儿的性命试探。” 话音落下,那道血金色的流光再次冲天而起,消失在北方天际。 火山口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片满目疮痍的焦土。 与此同时,三万里外的一处隐秘荒山石洞深处。 秦宇盘膝坐在冰凉的石板上,体表缠绕的那层灰气慢慢沉入体内。 而他的双手原本平放在膝盖上,此刻指尖微微动了动。 早在离开炎天火山群之前,他就已经引动了丹田内的混沌神鼎。 神鼎散发出的原始混沌本源气流,早已将他的识海与因果牢牢护住。 前世身为无敌大帝,他经历过的恶战数不胜数。 在杀完轩辕明理之后,自然料到对方背后的化神老怪会动用秘术搜寻。 方才周天问天盘刚刚牵动因果,秦宇便有所察觉。 只是两地相隔太远,他没有出手回应。 若贸然回应,反而会留下更多痕迹。 如今看来,轩辕家族的确有些底蕴。 能隔着三万里捕捉剑意,还能动用圣器推衍。 可惜周天问天盘的品阶不够。 混沌神鼎乃是混沌初来先天至宝,最善于遮蔽天机。 区区化神期的推衍秘术撞上来,只会被神鼎本源力量反噬。 “化神强者,果然不凡。” 秦宇睁开眼睛,给出了评价。 而经脉深处,两滴灰色的混沌灵液还在缓缓流淌,顺着经脉流入气海。 经过两个时辰的自行温养,秦宇身上的外伤已经全部脱落,换成了新生的皮肉。 右肩被剑气震开的裂骨,也早已被混沌力量磨合得完好如初。 气海重新变得充盈,经脉拓宽了一圈,没有留下半点隐疾。 识海旧伤仍在,但暂时没有加重。 秦宇起身抬手一招,悬浮在面前的混沌圣剑发出一声低吟,落入他的掌心。 剑脊上游走着淡淡的幽蓝纹路,之前受损的地方已经恢复大半。 剑身内部的器灵传递出亲近的依恋之意,随后陷入了沉睡。 秦宇用手轻轻抚过冰凉的剑柄,圣剑发出轻微的震动。 “你刚渡过雷劫,又挡了元婴后期的攻击,就多睡一段时间吧。” 这柄圣剑熔炼了十七种珍稀灵矿,又借用了火山极阳真火。 不仅承载了他的混沌剑意,更具备了极强的成长空间。 但他眼下只是个金丹巅峰修士,这件圣器太过显眼。 轩辕家族已经盯上天渊寒铁精。 在皇朝境内,金丹修士握着一件货真价实的下品圣器,等于把肥肉直接挂在恶狼嘴边。 哪怕在玄灵宗内部,这柄剑一旦拿出来,也会引来无休止的窥探和算计。 若他继续带着圣剑在外行走,不用等轩辕家族追来,其他修士也会主动找麻烦。 圣剑只能作为保命的底牌,不到生死关头,绝对不能亮给外人看。 秦宇翻手一转,将混沌圣剑收进了储物戒的最深处。 神识在戒指边缘布下了三道灵力封印,把圣器的气息彻底压死。 随后,他在里面挑拣了一番,取出一柄通体泛青的长剑。 那是一柄品质还算不错的极品灵器,剑身上刻着几道寻常的风属性符文。 秦宇将这柄青剑挂在腰侧,手指敲了敲剑鞘。 这种普通的兵刃拿出去,才符合他当下的身份。 他站起身,褪去那身染满血迹的破旧灰袍,换上一件整洁干净的玄灵宗内门弟子青衫。 脸上的短须被灵力抹去,原本微调过的面容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气息重新变回了那个神色沉稳的年轻人秦宇。 从这一刻开始,斩杀元婴后期的散修秦玄已经消失了。 秦宇起身抬手一挥,洞口布下的隐匿阵旗被他逐一收回袖中。 随后他纵身跃出洞穴,散开庞大的神魂,在方圆千里的范围里反复扫视了三遍。 确认天空中没有任何轩辕家族追踪圣器的波动。 远处只有几名陌生的金丹巅峰散修经过。 其中一人停在石洞外百丈,神魂扫过洞口。 第980章 借刀杀人 秦宇没有理会,只是将气息压制在金丹初期。 而那名金丹地那副散修感受到洞中气息后,转身离开。 显然对方探查到的只是一个金丹初期修士,顿时就没有兴趣了 那几人走远后,秦宇脚尖在青剑表面轻轻一点。 一道不起眼的灰芒托着他的身躯冲向高空,全速朝着玄灵宗山门的方向飞去。 而另一边,玄灵宗主峰旁边。 天绝峰顶的一间密室里,屋内的烛火忽明忽暗。 一名身穿金丝白袍的年轻修士正站在乌木案几边。 男子眉宇狭长,嘴唇极薄,眉眼与陆龙岩有几分相似。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 此人正是天绝峰的元婴后期核心弟子,陆龙岩的堂兄陆正浩。 在玄灵宗的核心弟子当中,他的地位极高,手段向来狠辣。 此时此刻,陆正浩的手掌猛地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 一枚负责探查消息的传讯玉简,被他直接捏成了白色的粉末。 粉末顺着指缝滑落下来,洒在面前的乌木案几上。 陆正浩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盯着桌面的碎屑。 “堂弟的命牌,碎了那么多天,为什么现在才传到我手里?” 案几旁边,一名黑衣执事随从垂手站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听到质问,执事低头小心翼翼地回答。 “回陆师兄的话,陆师弟出宗之前交代过,不许旁人过问他的行踪。” “他说的话,你们就全听?”陆正浩愤怒道。 执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没有回应。 陆正浩抬手,将桌上的茶杯猛地推到地上。 茶水溅开,执事的肩膀缩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 命牌碎裂意味着神魂俱灭,连夺舍重修的退路都没留下。 陆龙岩只是元婴初期,可陆正浩已经是元婴后期核心弟子。 两人同出陆家,更是陆家在玄灵宗重点扶持的后辈。 陆龙岩平时没少借他的名头行事。 如今人死了,陆正浩损失的不只是一个堂弟,还有陆家的脸面。 “灵越山脉查到了什么?” “陆师弟最后一次传讯,是从灵越山脉发出,之后没有任何消息。” “现场呢?” “有战斗痕迹,但妖兽气息太重,查不出完整过程。” 陆正浩抬起头,那双细长的眼睛冷冷扫过随从的脸。 “秦宇呢?” 执事迟疑了一下。 “秦师弟也曾前往灵越山脉。” “什么时候?” “比陆师弟早一日。” 静室里安静下来。 执事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补充道。 “只是……那秦宇不过是个金丹巅峰。” “陆师弟带了两位元婴同门,按理说绝不可能失手。” “属下推测,他们是不是在山脉深处碰到了御龙宗的硬茬,或者陷进了高阶妖兽的巢穴里?” “高阶妖兽?”陆正浩冷笑了一声。 “陆龙岩身上带着天剑峰的幻灵剑,保命手段不少。” “就算打不过四阶妖兽,脱身逃跑总做得到。” “三个人连一道传讯求救的符箓都没发出来,就全死光了。” 他慢慢站起身,金丝白袍随风晃动。 “这玄灵宗内,哪有那么多巧合。” 陆正浩抬手摸了摸指上的黑玉戒指,他与秦宇没有见过面。 可贡献大殿那次冲突,他已经从门下弟子口中听过经过。 一个金丹巅峰,敢当众顶撞元婴核心弟子。 身边还有两个刚入宗的元婴散修护卫,此人不是胆大,就是有所依仗。 “既然他是去找秦宇的麻烦,那这件事就绝对跟秦宇脱不开干系。”陆正浩语气带着杀意。 执事有些迟疑道:“可那秦宇只是金丹巅峰的境界啊。” “相差一个大境界,他怎么可能有本事杀掉三名元婴初期师兄?” “就算加上后来赶去帮他的那两个刚入门的元婴初期弟子,也绝不是陆师弟他们的对手啊。” 陆正浩摩挲着黑玉戒指,眼底透出实质性的杀意。 “金丹巅峰?我看没那么简单,堂弟的死定然跟秦宇有关。” “此人我必须除掉,就当是给我陆家一个交代。” 陆正浩抬头,目光盯着案几上的玉简碎屑。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捏碎了手边的青瓷茶杯。 “反正,我堂弟的仇不能就这么算了。” 执事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 陆正浩眼中闪过一抹杀意,随即又收敛了起来。 他在宗门混了这么多年,很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玄灵宗规矩森严,刑律堂那帮执法长老整日盯着各峰核心的把柄。 天剑峰的宁长老更是出了名的护短难缠。 自己身为天绝峰元婴后期的顶尖核心弟子,再过半年便要选拔真传序列。 若是无凭无据去杀一个金丹巅峰的新晋内门弟子。 不仅会被刑律堂盯上,宁长老那边也不好交代。 这种时候若是落了以大欺小、残害同门的口实,他争夺真传弟子的资格当场就会被废掉。 “直接动手不妥。” 陆正浩转过身,负手走到窗边。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的影子被烛火拉得极长,落在墙上。 “但堂弟不能白死。” 执事见他没有说话,低声问道:“陆师兄,那咱们接下来……” “借刀杀人。”陆正浩吐出四个字。 修真界讲究的是斩草除根,更讲究借力打力。 规矩是死的,管规矩的人却是活的。 只要是在宗门法度之内把人弄死,谁也挑不出毛病。 陆正浩转过头,眼神冰冷。 “宗门有宗门的规矩,我不能亲自动手。” “但若是秦宇死在宗门任务里,那便怨不得旁人。” 执事眼睛一亮:“陆师兄英明。” 陆正浩冷笑一声,从袖中摸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紫玉宝盒。 宝盒上面贴着两道银色封灵符,通体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两样东西,是他准备用来结交宗门实权长老的重礼。 眼下为了除掉秦宇,倒也不算浪费,他打算贿赂贡献大殿的一位长老。 陆正浩收起宝盒,整了整身上的金丝白袍。 他推开静室厚重的石门,身形一闪。 整个人直接化作一道白色遁光,朝九峰交汇处的贡献大殿后堂掠去。 第981章 突传手谕 贡献大殿后堂偏殿内,药香扑鼻,烛火摇曳。 执掌重大任免与特等任务指派的孙长老,正坐在一张酸枝木椅上慢条斯理地品茶。 他今年已经三百二十岁,算是宗门老牌的元婴后期长老。 但修为卡在元婴后期多年未能寸进,再往上的元婴巅峰之境遥遥无期。 对他来说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过他在宗门里混得还算不错。 手里攥着不少好差事,只要肯听话,好处自然少不了。 这时,房门被轻轻扣响。 “进来。”孙长老眉头微动,开口道。 紧接着,陆正浩推门走了进来。 孙长老抬了抬眼皮,手里的茶盖轻轻刮过茶汤。 陆正浩反手将房门关死,顺手在门后打入一道隔音禁制。 守在屋内的两名青衣童子见状,连忙低头退入侧门。 孙长老放下茶杯,语气平缓。 “正浩,你不在天绝峰闭关备战真传选拔,跑到老夫这里做什么?” 陆正浩走上前,将那只紫玉宝盒轻放在孙长老手边的案几上。 符箓被顺手揭开半寸,浓郁的药香瞬间溢满整间静室。 盒盖自动打开,里面装着半瓶万年玉髓,还有一颗龙眼大小的六阶洗髓丹。 六阶洗髓丹表面的丹纹泛着淡淡的光泽,孙长老搭在茶盏上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目光在丹药上停留了足足三息,随即抬手将盒盖按了回去,恢复了平静。 “你这是何意?” 陆正浩拉开对面的木椅坐下,神色平静。 “听说宗门新来了一个不懂规矩的新人,叫秦宇。” 孙长老抚了抚颌下的灰白胡须。 “此子刚拿了百朝大战魁首,前些日子又接连交了七张血色任务,老夫自然知晓。” “孙长老掌管全宗弟子的考核评定,应该明白过刚易折的道理。” 陆正浩端起桌上的空茶杯,握在掌心转了两圈。 “一个金丹巅峰的狂妄小辈,若没有足够的分量,怕是担不起宗门大力栽培的重任。” 孙长老端起茶抿了一口,目光在宝盒上转了转。 他自然听出了对方的弦外之音,意思就是要弄死此人。 而这洗髓丹对元婴修士来说,是能重新洗练经脉,是续命突破的宝物。 万年玉髓更能滋养干涸的元神。 陆正浩给出的价码,刚好卡在他最渴望的软肋上。 这些东西够他闭关一次,说不定能冲击元婴巅峰的门槛。 至于秦宇,一个金丹巅峰,死了就死了。 宗门每年死在任务里的弟子不知道有多少,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孙长老放下茶杯,语气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年轻人心浮气躁,确实需要历练。” “老夫身为考核长老,自然有责任替宗门磨砺这些后辈苗子。” “只是不知道,陆贤侄希望他怎么个历练法?” 陆正浩松开手里的茶杯,身子微微前倾。 “宗门规矩如山,咱们自然不能违背宗规。” “最好是能在宗门规矩之内,合情合理地让他死在外头。” “只要他回不来,我陆家日后必有厚报。” 孙长老抚须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起身拉开身后的檀木暗格,取出一卷用暗红兽皮包裹的沉重卷宗。 卷宗极厚,布满灰尘,封面上用朱砂刻着“绝密”二字。 他翻开卷宗,一页页往后看,任务等级,天、地、玄、黄。 再往上,还有血色任务。 那是专门给犯了错的弟子准备的。 或者用来处理某些不听话的人,死亡率极高。 孙长老枯瘦的手指滑过卷面,停在了最中间的一个血色标记上。 “玄月北境,陨妖山脉。” 陆正浩目光一凝,陨妖山脉,乃是北境赫赫有名的人族禁区。 相传远古时期曾有绝世大妖陨落在此,浑身妖血浸透了整片大地。 数万年来,山脉内聚集了数不清的凶残妖兽,高阶妖王更是层出不穷。 山脉边缘常年弥漫着能侵蚀修士灵力的浓重妖煞。 那些大妖经常组织兽潮冲击人族城池,为祸四方。 为了压制山中妖族的凶气,北境各大顶级宗门隔上几年便会组织队伍深入清剿。 派去历练的修士,最低也得是元婴中期以上的老手带队,稍有不慎便会全军覆没。 这个任务已经封存了三十年。 上一个接这个任务的弟子,是元婴中期修为。 进去之后,连传讯符箓都没来得及捏碎,就死在了里面。 后来宗门派人去查,只找到了一块沾血的衣角。 让一个金丹巅峰去闯陨妖山脉,跟直接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孙长老合上卷宗,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将紫玉宝盒收入袖中。 “百朝魁首破格提拔为内门,按照宗规第七条,当承接一道正名历练。” “老夫给他安排一个镇守防线、清剿妖兽的特等历练任务,任谁也说不出半个错处。” 陆正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 “孙长老秉公办事,后辈佩服。” “那老夫这就发调令,半炷香内,召他来大殿领命。” 半炷香后,天剑峰山门脚下。 秦宇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青色弟子袍,腰间挂着一柄寻常的青灵剑。 他刚踏上青石台阶,腰间悬挂的内门弟子令牌突然剧烈颤动起来。 嗡的一声轻鸣。 令牌表面亮起一道耀眼的金色符文,亮得刺眼,在半空中投射出一行小字。 那是贡献大殿主事长老盖印的紧急手谕。 秦宇停下脚步,伸手握住那枚发烫的令牌,神识探入其中。 指尖抹过令牌上的符文,上面的灵力波动带着一股元婴后期的沉重威压。 一道威严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秦宇,速来贡献大殿,接取宗规指令,限半炷香内到达。” 手谕措辞极为强硬,勒令若延误时辰,便按违抗宗门法度论处。 秦宇收回神识,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刚回宗门,贡献大殿就突然传来手谕,这种事情绝对不正常。 秦宇眼皮微抬,看向主峰方向高耸的大殿檐角。 在炎天火山群击杀轩辕明理之后,他一路潜行隐匿,未曾露出半点马脚。 火山那边的事情,绝不可能这么快查到天剑峰秦宇头上。 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陆龙岩的死因引来了陆家的注意。 第982章 陨妖山脉 秦宇心中盘算着。 灵越山脉那场厮杀干脆利落,同样没有留下活口。 对方选在这个时候动用长老手谕发难,显然是没有确凿证据,想借宗规做文章。 不过秦宇没有慌乱,前世身为无敌大帝,他经历过的阴谋杀局比这些小辈吃过的盐还要多。 这等借刀杀人的粗劣把戏,根本掀不起他心头半分波澜。 “去看看也无妨。” 他将令牌挂回腰侧,双手负在身后,沿着石阶朝贡献大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的脚步不快不慢,神色波澜不惊。 此时的贡献大殿内,早已挤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 足有近千名外门与内门弟子聚在大厅各处,交头接耳,吵嚷声不绝于耳。 大殿前方的白玉高台上,孙长老负手而立,一身玄色长老袍随风微动。 元婴后期的沉重灵压在大殿上空缓缓盘旋。 下方的弟子们被这股威压压制着,说话的声音全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人群边缘,几名天剑峰的弟子凑在一处,神色古怪。 “孙长老平日里根本不管普通弟子的任务,今日怎么亲自设坛点名了?” “听说发的是最高级别的长老金印手谕,直接传唤那个刚入门的秦宇。” “秦宇前些日子一口气交了七张血色任务,风头盖过了所有新晋内门。”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看着吧,今日这阵仗怕是来者不善。” 就在众人低声议论之际,大殿紧闭的朱漆大门被人缓缓推开。 阳光顺着门缝倾泻而入,照在地面光滑如镜的黑玉石板上。 秦宇迈过门槛,迎着近千名弟子的视线走了进来。 他神色沉稳,脚步不紧不慢。 青衫随着走动微微摇摆,腰间的青灵剑发出轻微的晃荡声。 整个人看起来就如同寻常的金丹弟子一般,挑不出半分异样。 玉台之上的孙长老看到秦宇现身,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猛地抬起。 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异芒,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威严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极具亲和力的和蔼笑容。 孙长老向前迈出半步,声音裹挟着雄浑的元婴灵力,在大殿内炸响。 “秦宇,你总算来了。” 洪亮的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四周弟子的耳膜嗡嗡作响。 全场修士的目光瞬间全部集中到了秦宇身上。 秦宇面无表情,抬脚走到大殿中央,停在玉台前方十丈处。 “孙长老有何吩咐?” 孙长老捋着胡须,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秦宇,笑得更加和蔼。 “秦宇啊,老夫听说你在百朝大战中力压群雄,夺得魁首之位,入我玄灵宗内门。” “前几日更是连破七张地阶血色任务,替我宗门立下赫赫威名。”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哪怕放眼整个人族年轻一辈,也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翘楚,实乃我玄灵宗之幸。” 一连串的赞赏自这位实权长老口中吐出。 周围的弟子窃窃私语,眼中露出艳羡的神色。 “这就是百朝第一?听说他还击败了风云榜第七的姬无渊。” “能让一位元婴后期的考核长老当众这般盛赞,真是年轻有为。” 秦宇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地看着台上的老者。 老家伙满嘴跑调门,捧得越高,后头的杀招就越狠。 他没有搭腔,只是静静站着,连抱拳行礼的动作都省了。 孙长老见秦宇毫无受宠若惊的反应,心头微沉,脸上的笑意却半点未减。 他抬手压下众人的议论,提高声调,朗声传遍全场。 “按我玄灵宗历代传承规矩,凡百朝魁首破格入内门者,皆需承接一道特等宗门历练。” “此乃宗门铁律,一为正门风,二为扬宗威。”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秦宇,你既是难得一见的奇才,老夫身为考核长老,自然不能委屈了你的本事。” “今日老夫特意为你挑选了一桩足以匹配你百朝第一身份的任务!” 周围的弟子眼中露出羡慕的神色。 “特等历练,那奖励肯定丰厚。” “百朝第一就是不一样,真是好运气。” 秦宇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看着台上的孙长老,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这是捧杀。 话音落下,孙长老从袖中取出一面通体漆黑、边缘泛着妖异血光的特制令旗。 大殿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不少识货的老牌内门弟子看清那面令旗的模样后,后脊梁骨瞬间窜起一股凉气。 孙长老站在白玉台上,宽大的黑袖凌空一挥。 一面通体漆黑的令旗射出妖异血光,直落半空。 两道乌黑的兽皮卷轴自袖口飞出,顺着血光缓缓舒展。 卷轴边缘缠绕着浓郁的妖煞之气,上面泛着暗红的血腥恶臭。 猩红的大字从上到下,落入大殿众人眼中。 第一件,深入陨妖山脉腹地,斩杀四阶暴烈虎,取走内丹。 第二件,采摘六阶灵药天烟草带回山门。 猩红字迹散发着煞气,在半空中悬浮。 整座大殿瞬间没有了半点杂音,原本嘈杂的人群安静下来。 十几个呼吸过去,大厅内响起成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站在前排的一名金丹后期弟子死死盯着卷轴,手里的玉简“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往后退了两步,嗓音发干,喃喃自语。 “陨妖山脉?怎么会是那种绝境?” 旁边相熟的同伴压低嗓音,面皮泛青。 “孙长老是不是拿错卷轴了?” “宗门疯了不成,拿这种任务给新入门弟子当历练?” 那名金丹后期弟子连连摇头,苦笑出声。 “相传那地方在远古时死过通天大妖。” “地底全被妖血泡透了,连泥土都带着蚀骨剧毒。” “外围盘踞着无数三阶凶兽,稍微靠近中层,四阶妖兽便成群结队。” “更别提山脉腹地,那是五阶大妖的地盘。” “上一次有人接这个任务,还是元婴中期修为。” “进去六个人,最后只回来一个。” “回来的人也没活多久,元神被妖煞侵蚀,三个月后便死在了洞府里。” “派金丹巅峰去核心区域取妖丹和天烟草,这和送命有什么区别?” 第983章 十万贡献 四周的议论声越来越低,人群中一阵骚动。 不少弟子互相对视,看向秦宇的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怜悯。 暴烈虎是四阶凶兽中皮糙肉厚的一类,天生力大无穷。 哪怕元婴初期修士碰上,若无极品灵器护体,也难讨到便宜。 至于那天烟草,生长在悬崖绝壁,常年被凶禽环伺,摘取难度更高。 高台上的孙长老面容和蔼,丝毫没有受台下议论影响。 老者伸手捋了捋颌下的白须,等到议论声稍微低下,才开口出声。 “诸位稍安勿躁。” 孙长老抬手虚压,压住下方的声音。 “老夫挑选的任务,自然不会出错。” “秦宇乃百朝大战第一,天资卓绝,岂能与凡俗之辈相提并论?” “宗门对功臣向来厚赏。” “只要秦宇能斩下暴烈虎内丹,便可得五万点宗门贡献。” “若能一并取回六阶天烟草,再添五万点。” “两桩功劳加在一块,整整十万贡献点。” 孙长老伸出右手,摊开五根枯瘦的手指。 大厅内再次传来一阵骚动,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十万贡献点。 寻常内门弟子辛苦奔波十年,也不见得能攒下一两万点。 换成灵石,价值更在数十亿之上。 许多人盯着卷轴,心头升起贪意,但很快又被理智浇灭。 奖励虽高,那也得有命去拿才行。 拿命换贡献,谁去谁死。 众人的视线重新挪回中央那名青衫青年身上。 在他们看来,秦宇绝不可能答应。 依照宗门规矩,遇上超出自身境界过多的指派,弟子可向执法堂申诉。 哪怕是百朝魁首,当场推辞也合情合理。 秦宇站在石板地面上,没有后退。 他的眼眸低垂,神识悄然扫过半空中的卷轴。 卷轴上的妖煞之气并不简单,其中混着一缕极淡的神魂波动。 那分明是任务发布者留下的追踪印记。 只要他接下任务,宗门便能随时感应到他的位置。 不仅如此,秦宇还在卷轴中察觉到一处异常。 暴烈虎的位置被写得太清楚了。 详细到连活动范围与出没时辰都有记录。 正常任务绝不会留下这种细节,除非发布任务的人,早已掌握了暴烈虎的行踪。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很可能是绝地,极其的危险。 秦宇自然明白对方是在使绊子,但他心中只有冷笑。 这点手段,对他根本没有用。 真正让他停留的,是那十万贡献点。 他刚刚花光了贡献点换取炼剑矿石,储物戒里的身份牌仅剩三百点。 要想领悟天地奥义跨入元婴之境,其中一个好去处就是去悟道密室。 悟道密室里立着开山祖师留下的奥义石碑。 但参悟一次,便需要整整十万宗门贡献点。 若是按部就班接普通任务,一年半载也凑不齐这笔巨款。 眼下对方主动送上门来,倒省了他许多周折。 至于陨妖山脉,在寻常修士眼里是绝路,对他却只是麻烦。 前世他身经百战,什么妖魔巢穴没闯过。 区区四阶妖兽,不过是给他的本命圣剑当磨刀石。 而那六阶灵药天烟草,能安定元神,正好用来修补他识海里的旧伤。 秦宇面无表情地向前走了一步。 “好。” 孙长老眉头一抬,正欲说话。 秦宇嗓音平静,在大厅中传开。 “这任务我接了。” 这句话说得太快,连半点迟疑都没有。 大殿再次陷入死寂,许多人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真接了?” 一名锦袍弟子瞪大眼睛,满脸错愕脱口而出。 “疯了,彻底疯了。” “到底是没有见识,被十万数字迷了心窍。” 秦宇侧过脸,目光扫向那名锦袍弟子。 “耳朵不便?” 那人脸色发红,立即闭上嘴。 旁边的弟子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又赶紧收住。 高台上的孙长老手掌微顿,盯着秦宇看了几息。 他本来备好了后手,若秦宇质疑,便以宗规压人。 若秦宇要求更换,便记录其畏惧历练。 没想到对方连句推脱都没有,一口应承下来。 老者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真是狂妄小辈,不知天高地厚。 “陨妖山脉不是灵越山脉,也不是普通血色任务。” “老夫提醒你一句,进入其中之后,宗门无法保证你的性命。” “若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孙长老故意好言相劝道。 秦宇看着他,语气淡漠。 “十万贡献点,任务内容也写得清楚。” “既然宗门没有保证我的性命,我也没要求宗门替我收尸。” 大殿里有人没忍住,发出一声轻咳。 孙长老的手指在胡须上停住。 这话听着不吉利,可又挑不出毛病。 秦宇自己承认生死自负,反倒让他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好,果真是后生可畏。” 孙长老拍了拍案几,哈哈大笑。 “既然你有此决心,老夫自然成全。” 他抬手打出一道灵力。 两道血色卷轴从半空落下,直奔秦宇面门。 秦宇抬起右手,毫不避讳地伸手接住其中一道。 冰凉坚硬的兽皮卷轴触手发冷,妖煞顺着指尖便往经脉里钻。 秦宇体内混沌神决自行运转。 那缕妖煞还没来得及扩散,便被灰金灵力瞬间炼化。 卷轴上的血光随之暗了一下。 这一变化极轻,台上的孙长老却看得清清楚楚。 老者的手指猛地收紧。 普通金丹巅峰遇到这种妖煞,至少要用护体灵力隔开。 这小子的灵力,竟能直接炼化妖煞? 孙长老没有继续探查,生怕神魂靠近时被对方察觉。 秦宇解下腰间的内门弟子玉牌,对着两枚卷轴表面印了下去。 玉牌上血光翻涌,金色的灵光闪烁。 任务信息正式烙入身份玉牌内部。 契约已成,不可更改。 “任务期限三个月。”孙长老开口说道。 “若三个月内无法完成,视作任务失败。” “超过期限未归,宗门不会再派人寻找。” 秦宇收好身份玉牌,将两卷兽皮任务轴塞入储物戒。 孙长老见秦宇很干脆,继续说道: “三日后,宗门会有一支队伍前往陨妖山脉外围。” “你随队同行,到了地方再自行进入深处山脉。” “若是你不愿等,也可以独自前去。” 第984章 一人即可 秦宇略作思索,他不需要与宗门队伍同行。 队伍里人多眼杂,反而会拖慢行程,更何况未必没有陆家安排的人。 “我今日独自前往。” 孙长老笑容不变:“也好,老夫会把你的选择记录在案。” 就在老者准备命人盖上身份印记之时,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道人影横冲直撞,推开拥挤的内门弟子。 “不能接!” 暴喝声打破了大殿的秩序。 卢凡手提一柄宽刃青钢剑,满头大汗地挤进前排。 他身上的长袍跑得歪斜,额头青筋凸起。 跟在他身后的黎青更是狼狈,连喘粗气。 黎青脚下蹬着那双新换的四阶墨绿灵靴,鞋帮上还沾着泥点,靴面灵纹已经亮起。 他跑得太急,整个人差点撞上前面的弟子。 “让开!” 黎青伸手拨开两人,站到秦宇身边。 两人接到消息便拼命赶来,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卢凡两步迈到秦宇身侧,伸手一把扣住秦宇的手腕。 “秦兄,不可鲁莽!” 卢凡死死按住秦宇的胳膊,嘴唇干裂。 “孙长老,晚辈有话要说!” 卢凡扭头瞪向台上的老者,脸色难看。 “秦师弟入宗不过月余,连宗门周边的地形尚未摸透。” “陨妖山脉历来是元婴中期长老带队历练之地。” “宗门规矩第七条写得明白,凡跨阶指派任务,非自愿不得强加。” “孙长老此举,未免坏了宗规!” 卢凡嗓音极响,引得周遭弟子暗暗点头。 台上的孙长老面色沉了下来,双目微眯。 “放肆。” 元婴后期的沉重灵压轰然落下,压得卢凡双膝一沉。 黎青往前跨出半步,用肩头替卢凡分担威压。 他指了指自己脚下崭新的墨绿靴子,又指了指殿顶。 “俺黎青是个粗人,但也懂道理,秦兄救过俺们的命。” “今日这任务分明是送死,俺绝不答应。” 黎青转向秦宇,大手拍在胸膛上。 “秦兄弟,咱不接这破烂差事。” “大不了俺陪你去执法殿找宁长老申诉。” “宁长老最见不得暗地里使绊子的勾当,他定会替你做主。” 孙长老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人。 “老夫行事,何须你们多嘴?出手事执法堂自然会管。” “只是宗门规矩写得明白,百朝魁首破格入内门,必须承接一道特等历练。” “任务内容、奖励、期限,老夫都已当众说明。” “秦宇自己已经当众应下,何来强加之说?” “卢凡,你若有疑问,可以随老夫一同去执法堂。” 卢凡被堵得说不出话,这件事若真闹到执法堂。 那孙长老只要拿出宗规,秦宇仍然要接任务。 黎青见状,反手抓住秦宇另一边胳膊。 “那我陪你去,我不是说着玩的。” “陨妖山脉里若有四阶妖兽,我还能挡几下。” 卢凡也重重点头:“我和黎青一起去。” 黎青低头看了看脚上的新靴子,补了一句。 “这靴子刚换的,正好试试能跑多快。” 卢凡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先别试着跑,别到时候靴子还在,人已经没了。” 黎青的脸垮了下来:“你不会说话可以少说两句。” 四周弟子低头憋笑,连秦宇都看了黎青的靴子一眼。 这双四阶灵靴品相不错,靴底刻着疾风阵纹。 若只是赶路,黎青穿着它,速度能提升三成。 不过陨妖山脉的妖煞会影响阵纹运转,能不能跑得快,要看他还能不能活着跑出来。 秦宇侧过头,看着满脸通红的卢凡与黎青。 这两个同门心思纯正,并无杂念。 在满殿趋炎附势的修士当中,能挺身而出顶撞长老,实属难得。 秦宇抬起右手,拂开卢凡扣在手腕上的五指,又拍了拍黎青的肩膀。 他的动作很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无需担心。” 秦宇面容平静,看着两人。 “你们留在宗门,我一人即可。” “秦兄!”卢凡的声音提高。 秦宇按了按两人的肩膀,语气沉稳。 “这道任务,我有用。” “十万贡献点摆在眼前,不要白不要,你们不必替我担心。” 卢凡盯着他,急得直跺脚。 “十万贡献点再重要,也没有性命重要。” “三年前器峰的赵师兄,元婴初期修为,带着两件极品防御灵器进去。” “结果连山脉核心都没摸到,就被群妖撕碎了。” “我明白。”秦宇看向身份玉牌。 “可这十万贡献点,值得我走一趟。” 孙长老见卢凡与黎青还要劝说,抬手敲了敲身旁的黑色令旗。 “任务既已接下,便不能随意更改。” “秦宇,老夫便在山门之内,静候你凯旋而归。” 孙长老嘴里说着赞许之词,眼眸深处的冷光却如毒蛇吐信。 死人接了任务,自然就成了死任务。 “老夫派人替你登记。” 秦宇没有理会台上的孙长老,转身迈开步子,朝大殿门外走去。 青衫猎猎,脚步不疾不徐。 卢凡长叹一口气,狠狠一甩衣袖,快步跟了上去。 黎青挠了挠头皮,提着大斧也赶紧迈步相随。 围在殿门口的数百名内门弟子纷纷让开道路。 无人敢阻拦,只是看向秦宇的目光多半带着同情与嘲讽。 走出大殿门槛,刺目的天光洒在青石阶上。 微风吹散了大殿内的闷热。 卢凡走在后面,低声问道:“你真有把握?” “没有。”秦宇回答得干脆。 卢凡顿时一愣,脚步一停,黎青也看了过来。 秦宇继续向前走:“所以你们不用跟着。” 两人对视一眼,卢凡抬脚追上。 “这算什么回答?” “实话。” “你每次说实话,都让人不太舒服。” “习惯就好。” 黎青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凑了过来。 “秦兄,孙长老收任务卷轴的时候,手指动了两次。” “我看着不像好人。” 卢凡点头赞同:“你总算看出了一件有用的事。” “我以前也看出过。”黎青认真道。 “比如那次卖我靴子的老头,他收了你三倍灵石。” “所以他不是好人。” 卢凡抬手捂住额头,满脸无奈。 秦宇脚步未停,走在石阶边缘。 他没有回头,神魂却悄然散开,越过大殿门口。 在贡献大殿右侧的一座飞檐阴影里,一道阴冷的视线正紧紧附着在他的后背上。 那道神识带着元婴后期的沉重威压,隐蔽而毒辣。 与此同时,秦宇的神魂也落向了大殿后堂。 孙长老还站在高台上,那张和蔼的脸已经收起笑容。 老者的手掌正按在袖中的紫玉宝盒上。 秦宇神色如常,步履平稳地下阶。 他没有驱散那道阴冷的神魂,只是抬手摸了摸腰间青灵剑的剑鞘。 “陨妖山脉。”秦宇低声念了一遍。 他抬眼看向远处的群山,嘴角扬起一抹冷意。 “哼,看来背后有人算计啊,不过无妨,跳梁小丑罢了。” 第985章 无需多虑 秦宇很快回到了天剑峰,进入洞府盘坐休息。 不久后,天剑峰后山洞府外,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两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石门尚未彻底阖上,卢凡侧身钻入屋内。 黎青紧随其后,魁梧的粗壮身躯险些撞上洞府门框。 二人都没有马上坐下,脸上的神情比在贡献大殿时还要难看。 卢凡反手将石门扣死,自袖中褪下一枚黑纹储物戒,重重拍在石桌之上。 “秦兄,拿着。” 秦宇睁开眼,神魂扫入戒内,储物戒的禁制并未锁死。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三瓶五阶生肌丹,两件通体青黑的极品防御重甲。 甲胄表面刻录着三道完好的灵纹,旁边还放着一只装满解毒丹的玉瓶。 这些东西加起来,在坊市里至少值十亿下品灵石。 “你们哪来的灵石?”秦宇抬眼看向两人。 卢凡抬手抹去额前的虚汗,长袍下摆全是被荆棘划破的痕迹。 “以前给人护送货物,多少攒了点底子。” 黎青在一旁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开口。 “俺也去卖了几块四阶妖骨,还有那双旧靴子,硬凑出来的。” 秦宇看了一眼黎青脚上那双带有淡银色阵纹的墨绿灵靴。 “你不是刚换的新靴子?” “新靴子不能卖。”黎青答得很快。 “俺去问了,掌柜说只要穿过的靴子只能卖三成价钱,俺自己算了算,太亏。” 卢凡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吐出一口浊气。 “你平时算灵石怎么没见你算得这么明白?” 黎青咧了咧嘴,把巨斧竖在地面,没有接话。 秦宇收起储物戒,毕竟是对方的一番心意,不收就是不把他们当兄弟了。 卢凡见秦宇收下东西,紧绷的肩头这才松了半分。 他紧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脱线的破损兽皮残图,递到秦宇面前。 “这是陨妖山脉东侧的地貌残图。” “图是黎青花了黑市两百万灵石从老散修手里买的底子。” “我又托了暗线查了半日,多花了八百万灵石,才在上面补齐了路线。” 秦宇将那张边缘带有干涸血污的兽皮残图摊开在桌角。 图上画着几条模糊的蜿蜒山线,中间用血字标着毒沼与妖巢。 在东侧一条裂谷旁,特意留下了一道刺眼的红色记号。 “这里是什么地方?”秦宇指着红记问道。 “断魂裂谷。”卢凡压低了嗓门,手指在石桌上重重划出一道白印。 “从东侧进山,这条路程最短,但下面有极其恐怖的妖煞地缝。” “寻常金丹进去半个时辰,护体灵力便会被磨得一干二净。” “不过那里地形复杂,追踪的人同样也不好走。” 秦宇看着残图,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孙长老在任务卷轴中留下了神魂追踪印记,既然想让他死,路上截杀才是常理。 卢凡见他不语,手指捏得咯吱作响,继续说道。 “我还查实了一件事,孙老儿与天绝峰的陆正浩乃是拜把子的交情。” “陆龙岩命牌碎裂的消息,今早已经送入天绝峰。” “陆正浩此人睚眦必报,他如今卡在争夺真传弟子的关键节点,不敢在明面上违背宗规。” “今日这道血色任务,多半就是他在背后指使的借刀杀人招数。” 黎青重重地点了头,粗糙的大手按在巨斧上。 “俺也去问过守山弟子,陆正浩那人脾气坏得很。” “他没证据找你麻烦,就想让山脉里的妖兽替他动手。” 卢凡看向秦宇,眼神透着焦急。 “陆家已经盯上你了,那山脉里头,未必只有妖兽。” 秦宇将残图卷起,顺手收进袖中。 “我会留意。” 黎青急得一步跨上前:“光留意没用,俺和卢凡商量好了。” “山脉里头妖煞重得很,陷进绝阵连传讯玉简都发不出一道光。” “你若执意要去,十日之内若是没消息,最迟三月不回,俺俩提着斧头也得杀进外围找你!” 卢凡跟着点头:“哪怕进不去腹地,我们绝不是你的累赘。” “我明白。”秦宇站起身,直视着二人的眼睛。 “所以我才不让你们去,陨妖山脉里的东西,不是你们现在这个修为能碰的。” 黎青还想反驳,秦宇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家如何算计,无须多虑。” “你们留在宗门安心修炼,替我看着天剑峰。” “孙长老那边若有异常动静,立刻去找宁长老,切勿私自和陆家起冲突。” 卢凡沉默良久,看着秦宇沉稳的脸庞。 “你总是把事情说得很轻,可每次出去,带回来的都是天大的麻烦。” “这次不一样。”秦宇看向洞府外的夜色,语气淡然道。 “这次是有人把机缘主动送到了我面前,我怎么能不收呢。” 在秦宇眼中,十万贡献点可是不错的机缘。 至于陆家派来的杀手,来一个,他便杀一个。 卢凡看着秦宇波澜不惊的模样,脑海中猛地闪过炎天火山群传出的那个消息。 那个一剑斩灭元婴后期的散修秦玄,外界传得沸沸扬扬。 他心头总有个荒唐吓人的念头在跳动,却硬生生咽了回去没敢问。 “行。”卢凡吐出一口长气,从怀里取出一枚银色玉符递了过去。 “我们不跟着,但你若真遇到麻烦,捏碎这个,我和黎青会立刻收到感应。” 黎青跟着瓮声补了一句:“俺现在跑得快。” 卢凡斜着眼看了看他的墨绿新靴子。 “你那靴子最好真有这么快。” 黎青低头端详了一眼,认真答道。 “很贵,应该快。” 秦宇收下银色玉符,嘴角难得有了一丝笑意。 “回去疗伤,等我回来,请你们喝酒。” 黎青眼睛一亮:“俺要喝最贵的。” “你先活着回来再说吧。”卢凡一把拉住黎青的胳膊,将他拽出了洞府。 石门缓缓合拢,洞内彻底安静下来。 秦宇抬手一挥,足足一百零八面阵旗激射而出。 六阶隐匿与隔绝阵法瞬间铺开,将洞府内的气息彻底锁死。 他盘膝坐下,反手解开指间储物戒的三层禁制。 通体深灰色的混沌圣剑自虚空中落入掌心。 第986章 元婴魔修 混沌圣剑的剑脊处的幽蓝纹路微弱起伏。 而内部新生的器灵仍在陷入深度的沉眠中。 秦宇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剑脊:“好好温养吧。” 圣剑发出一声微弱的轻颤,随后归于沉寂,被秦宇重新封入储物戒最深处。 紧接着,秦宇翻手倒出一小堆泛着幽蓝寒光的矿渣。 那是锻造圣剑时,自极北天渊寒铁精上切剥下来的三块边角余料。 虽然只是废渣,但质地远比寻常六阶矿石坚韧。 秦宇双手挥动结印,混沌神决在经脉深处轰然运转。 纯净的灰金灵力透体而出,将三块废铁紧紧包裹。 他引出地火晶髓残留的一丝火热,洞内温度瞬间升高。 半个时辰过去,三块坚硬的寒铁终于软化变薄。 秦宇将强大的神魂一分为三,毫不留情地压入灰金灵液之中。 很快,三枚巴掌大小、泛着幽光的菱形铁符缓缓成形。 符箓表面没有多余的繁杂纹路,只刻录着隔绝神识与化解冲击的古老符文,中心留有一道极其细小的剑痕。 这是一次性的保命底牌。 若遇猝不及防的元婴中期强者全力一击,这三枚护符足以替他挡下三息时间。 三息不长,却足够这位前世大帝拔剑,亦或杀人。 秦宇将护体符箓贴身收入内衬。 他闭上双眼,引导丹田内的残破混沌神鼎吐出纯净的灰色灵液。 气海被迅速填满,他要以全盛状态,去会一会那片人族禁区。 …… 同一时间,主峰侧翼。 天绝峰顶部的密室内,光线阴暗压抑。 铜炉内的沉香燃尽,陆正浩负手伫立在乌木案后,桌上摆着一壶未动的灵茶。 他面前的地面阴影处,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无声浮起。 男子身躯枯瘦如柴,露出的半张脸泛着青灰,嘴唇发黑。 体表隐隐环绕着令人作呕的腥臭血气,气息飘忽在元婴中期的门槛。 这赫然是一名凶残的魔修。 “杀谁?”黑斗篷男子沙哑的声音自喉咙里挤出。 “玄灵宗的秦宇。” 陆正浩转过身,随手将一只鼓囊囊的储物袋扔向阴影。 储物袋啪嗒落在男子脚边,袋口露出一枚记录行踪与容貌的白玉简。 “这是定金十亿下品灵石,他接了血色死令,最迟明日便会去陨妖山脉。” “我要你潜伏在外围,杀了他,别留活口。” 黑斗篷男子伸出布满黑斑的手爪,接住储物袋,神魂轻蔑地扫过玉简。 “金丹巅峰?”难听的怪笑声如同两块锈铁在摩擦。 “陆公子,你花这等价钱请本座出手,未免太看得起这个小辈了。” “元婴之下终究是蝼蚁,本座一只手便能捏断他的脖子。” 陆正浩端起茶杯,眼神冰冷。 “陆龙岩死前最后去见过他,孙长老给他安排了必死的任务,他还敢接。” “这人不简单,不可大意,事成之后,另外五十亿下品灵石当面结清。” 魔修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整整六十亿买一个金丹的人头,陆家当真是阔绰。 “陆公子倒是大方。”魔修怪笑两声,“可玄灵宗刑律堂向来盯得紧,事后若查出端倪……” “追查什么?”陆正浩冷哼一声,五指发力,将掌心的茶杯生生捏出裂纹。 “陨妖山脉妖王横行,死在里头的弟子多如牛毛。” “孙长老在大殿亲手录下的卷宗,千名弟子作证是他自愿接令。” “刑律堂哪怕把山翻过来,也只能算到妖兽头上。” “你只管出剑收割人头便是。” 黑斗篷男子收起储物袋,身形化作一团污浊的黑雾。 “那本座便替陆公子,收下这五十亿了。” 黑雾顺着密室地缝悄然散去,屋内只剩下陆正浩阴毒的冷笑。 …… 次日天色破晓,薄雾笼罩。 秦宇褪下了惹眼的内门青衫,换上一身毫无标记的粗糙灰布长袍。 他用灵力微调了面部轮廓,压暗了肤色,腰间随意悬着那把普通的极品青锋灵剑。 未惊动任何人,他自天剑峰偏门贴地驾驭飞剑,悄然滑出玄灵宗护山法阵。 出了山门,秦宇化作一道灰线,穿入崇山峻岭。 数日后正午。 秦宇横渡了万里荒原,稳稳落在陨妖山脉边缘千里外的一座红石丘陵顶端。 放眼前方,天地全被暗沉沉的昏黄煞云遮盖。 刺鼻的妖气与泥沼的腐臭混杂在风中,令人闻之作呕。 外围的乱石堆里,散落着十几道金丹散修的气息,无人敢跨过深黑色的危险界碑。 那些散修见秦宇落下,皆是忌惮地远远避开。 秦宇取出那张标有红记的残图,对照方向。 东侧的断魂裂谷地势低洼,瘴气相对稀薄。 且妖煞极浓,正是摆脱神魂追踪印记的绝佳之地。 他敛去体内锋芒,将修为刻意压低至初入金丹的层次,迈开脚步朝下方的黑泥裂谷走去。 刚走出十余步,后背骤然发凉。 一股暴虐狂乱的杀意如同泰山压顶,死死锁住了他的眉心。 秦宇停下脚步,方圆三十丈内的空间被瞬间封死。 头顶干燥的虚空剧烈扭曲,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黑斗篷魔修踏空而出,元婴中期的恐怖威压轰然砸落。 周围数十丈的赤红碎石齐齐下沉三尺,远处的金丹散修吓得脸色煞白,掉头拼命狂逃。 “小子,有人花了大价钱买你的命,怪只怪你命太薄。” 森然的讥讽声中,魔修袖口已甩出一柄尺半长的漆黑魔刃。 刃锋表面沾着暗红血迹,缠绕着侵蚀神魂的蚀骨邪火。 秦宇缓缓抬头,眼底没有半分惧意。 “陆正浩派来的?” 魔修愣了一下,随即狞笑更甚。 “你倒不蠢,可惜猜对了也没用!” 魔刃撕开空气,又快又狠地直刺秦宇前额要害。 秦宇体内混沌神决如大江决堤般狂暴转动,灰金灵力涌遍全身。 混沌神体决瞬间铺开,一层灰金光膜死死护住要害。 他的右手已按在青灵剑的剑柄上,内衬里的菱形符箓也蓄势待发。 一名元婴中期魔修,正好用来试试新炼的保命底牌。 然而就在那柄蚀骨魔刃距离他眉心不足半尺的刹那。 头顶万里苍穹的铅色浓云,毫无征兆地被一分为二。 一道长达三百丈的森寒冰蓝剑芒,宛若九天寒川崩塌倒悬。 以不可思议的极致速度从高天贯穿而下! 第987章 师姐出手 天地间的燥热与腐臭,在这一剑下被涤荡一空。 那恐怖的冰蓝剑光精准无比地斩在那柄黑色魔刃之上。 狂暴的蚀骨魔气连一息都没撑住,便被极寒冰霜彻底封死。 魔修的手臂僵在半空,眼中的惊骇甚至来不及扩散,退路便已完全断绝。 彻骨的寒气顺着魔刃疯狂蔓延,眨眼间爬过他的手腕、肩膀、脖颈。 黑斗篷魔修双眼死死瞪大,喉咙里挤出半句绝望的嘶吼。 “元婴后期……” 话音未落,他体表的护体罡煞寸寸冻结。 整个人连同体内的元婴一起,被彻底封成了一尊晶莹剔透的冰雕。 咔嚓,清脆的微响在死寂中爆开。 冰雕表面浮现出密集的裂隙,随后化作漫天纷飞的晶莹碎冰,簌簌落满地面。 一位堂堂元婴中期的魔道老怪,连一招都没能递出,便直接形神俱灭。 秦宇右手依旧按着剑柄,未曾拔出。 他抬头顺着漫天散落的冰粉向天穹看去。 半空中,一名身披银丝滚边长袍的绝美女子,正踏着一朵自行凝结的凌空冰莲,不疾不徐地飘落下来。 女子三千青丝用冰晶簪子挽起,眉心点缀着一枚天然生就的冰蓝剑形印记。 她容颜冷艳如霜,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冰晶长剑。 元婴后期的灵压在她周身隐而不发,但方才那一剑的杀力,分明已触及到了元婴巅峰的门槛。 女子落在十丈开外,冰封般的眸子先是扫了一眼地上的冰屑。 随后落在了秦宇破旧内衬露出的玄灵宗宗门纹记上。 “你是玄灵宗弟子?” 女子的声音平淡如冰,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是。”秦宇平静对视。 女子手腕一翻,那柄可怖的冰剑瞬间无影无踪,收回体内。 “我名柳千妍。”她语气漠然地留下一句。 “看见你穿着宗门服饰,本座才恰好出手。” 她顿了顿,狭长的凤目中闪过一抹厌恶。 “还有,我平生最恨魔修作祟,换做其他人被魔修袭击,我也会出手。” “你可不要自作多情了。” 说罢,柳千妍连问秦宇姓名的兴趣都没有,转身就要离开。 秦宇抬起双手,平平抱了一拳。 “在下秦宇,多谢柳师姐出手相助。” 闻言,柳千妍原本迈开的步子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宇。 那双好看的眼眸很冷,视线落在秦宇腰间的内门弟子令牌上。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冷漠道: “金丹巅峰就敢独自来陨妖山脉,不知死活。” “你们天剑峰的人,平日练剑都练到脑子里去了?” “凭你的本事,进去不到一天就会沦为妖兽口粮。” 柳千妍的声音极冷,没有半点同门寒暄的意思。 在她看来,区区金丹巅峰跑来这种绝境,纯粹是愚不可及。 秦宇面色平稳,没有动怒,更没有辩解。 “多谢师姐提醒,在下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柳千妍看了看地上的冰屑,语气不咸不淡。 “死人也有很多理由,入山十里后,妖煞侵体。” “再往里走更危险,四阶妖兽成群,元婴强者都有陨落的危险。” “不过随你,反正是你自己送死,死了也怪不得旁人。” 那语气很冷漠,显然她最烦这种不知进退的人。 尤其是年轻男修,仗着有几分天赋,便以为天下都能去。 等被妖兽咬断腿时,后悔也晚了。 话音未落,她脚下凝结的冰莲托起高挑的身躯。 冰莲碎成一片蓝光,女子化作一道刺目的冰蓝遁光,径直冲入陨妖山脉深处。 狂风卷过,漫天飘落的细碎雪花迅速融化在焦黑的泥土里。 秦宇站在石丘边缘,目送那道遁光远去,没有追。 方才那一剑,寒气凝而不散。 而剑芒落下时,连魔修元婴都没能逃走。 此女的实力显然已经压过了寻常元婴后期。 放在玄灵宗的核心弟子里,绝对算得上顶尖人物。 秦宇看得出,这女子出剑果断,说话也不留余地。 但方才那一剑本可只斩魔修,却刻意避开了他所在的位置。 外冷内不算坏,这份人情他记下便是。 秦宇转过身,走到那片散落一地的碎冰前。 黑斗篷魔修死得彻底,尸首碎成了细小的冰渣。 地上的碎冰正在化开,黑斗篷碎成数十片,沾着污血和泥沙。 秦宇弯下腰,抬手一抓。 他在一堆冻结的泥土下找到了一只破损的储物袋残片。 储物袋被极寒之气震开了一道缺口。 秦宇伸出两指,从里面夹出半枚铜钱大小的黑色传讯玉简。 神魂探入其中,玉简里拓印着一张年轻男子的画像,正是易容后的自己。 旁边还记录着他离开玄灵宗的准确时辰与路线,末尾写着一句。 “秦宇,金丹巅峰,擅长剑法,疑有保命底牌,务必灭口。” 在玉简底部的夹缝里,还塞着一张发黄且残破的欠条。 纸角沾了血,上面盖着黑市印记。 欠条写得明白,收定十亿下品灵石,事成之后结清五十亿。 落款处盖着一个极小的血色小印,赫然是个“陆”字。 秦宇手指一收,黑玉碎成粉末。 陆正浩行事倒是谨慎,连买凶杀人都不留全名。 但在玄灵宗内,能一口气拿出几十亿灵石买凶的陆姓核心弟子,只有他一人。 陆正浩想借妖兽杀人,孙长老替他铺路。 请一名元婴中期魔修,专门在山脉外截杀。 若不是柳千妍恰好经过,这魔修未必能杀他。 可对方选在断魂裂谷附近出手,分明还有后手。 杀不了他,尸体也会被妖兽啃干净。 查不到陆家头上,这笔账,秦宇记下了。 等他从陨妖山脉带着十万贡献点回宗,再慢慢和他们清算。 眼下最重要的是寻找天烟草和暴烈虎内丹,完成任务获取十万贡献点。 之后再花费十万贡献点进入悟道密室领悟混沌奥义,到时候就有希望突破元婴之境。 秦宇看了一眼满地的残渣,抬手拍了拍袖口的灰尘。 他转身迈步,跨过了那道立在乱石中的黑色界碑,进入了陨妖山脉。 第988章 过于详细 秦宇刚走入外围十里,就发现周围的景象彻底变了。 天空被昏黄的妖云笼罩,看不见半点天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与血腥味。 这里的妖煞之气,比外面浓郁了十倍不止。 脚下的土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黑色,前方的黑土踩下去,鞋底传来黏腻感。 黑土深处泛着一道道暗红色的血印,干枯凝固,散发着森森煞气。 那是远古大妖死后浸透山脉的凶煞。 地面上散着妖兽骨头。有些骨头还带着新鲜咬痕。 寻常的金丹修士走到这里,必须要分出大半灵力护住五脏六腑。 护体灵力会被慢慢磨掉。 若让妖煞侵入气海,时间一久,道基与经脉也会受损。 秦宇神色如常,步履平稳,体内的混沌神决缓缓转动起来。 灰金色的混沌灵力顺着周身经脉流淌,扩散至四肢。 那些试图顺着毛孔钻入体内的黑色妖煞,刚一触碰到灰金灵力,便发出轻微的声响。 狂暴驳杂的煞气被混沌力量无声碾碎。 煞气内部蕴含的微薄气血,直接被炼化成了最精纯的养分。 不仅如此,秦宇丹田深处的残破混沌神鼎微微晃了一下,发出轻鸣。 灰色的鼎身上浮现出一圈微弱的微光。 神鼎仿佛干涸了许久的古井,主动散发出一股微弱的吸力。 四周游离的妖煞之气被神鼎大口吞入其中。 片刻后,鼎壁渗出一滴灰色灵液。 经过神鼎碾磨之后,灵液落入气海,化开成精纯灵力。 秦宇停下脚步,心中暗喜:“妖煞也能炼化。” 这倒是意外之喜,别人视若蛇蝎、让元婴修士都头疼的妖煞,在此地反倒成了他的补品。 孙长老若知道这件事,只怕要气得吐血。 秦宇压下气息,继续向前,他没有动用飞剑。 空中目标太大,山脉里的飞禽妖兽不少,地面虽慢些,却更稳妥。 秦宇放缓脚步,识海微动。 庞大的神魂力量破体而出,如潮水般朝着四面八方铺展开来。 陨妖山脉的妖煞能压制寻常修士的神识。 金丹修士在此地,探出三十里已经算不错。 就算是元婴期的高手,神识探查范围也会被压制到不足百里。 但秦宇身怀前世大帝的神魂印记,这等天然妖煞对他没有半点阻碍。 神魂越过黑土、毒沼和山岭,朝四方蔓延。 方圆三百里的群山峡谷,尽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神魂笼罩之下,整座山脉外围的情况一览无余。 西南方的烂泥沼泽里,潜伏着七十多头三阶剧毒蟾蜍。 左侧七十里外,有一群三阶铁甲犀。 正前方的枯木林中,有一群红眼凶鸦在树冠上梳理羽毛。 东南方向,有两头四阶赤鳞蟒盘在毒潭里。 更远处还有一头四阶裂地熊正在啃食尸体。 三百里范围之内,三阶妖兽成百上千。 四阶初期的妖兽也有整整十四头,盘踞在各自的领地深处。 秦宇从储物戒中取出了孙长老给的任务卷轴。 卷轴上用朱砂圈出了一块区域,正是赤岩谷与黑水潭交界的位置。 标注上写得清清楚楚,四阶暴烈虎常年在此地饮水沉睡,连何时出洞觅食都标明了。 过于详细,便是问题。 秦宇的神魂穿过两百里的密林,直接落在那处区域上。 水潭周围静悄悄的,连半只鸟兽的影子都看不见。 水面上泛着墨绿色的毒泡,咕嘟作响。 在黑水潭下方的淤泥深处,趴着一条粗如水缸的四阶后期黑水玄蛇。 那条大蛇身上裹着剧毒的黑鳞,正在泥底吐着信子。 潭边的芦苇荡与谷外,还暗中埋伏着四根断魂锁妖桩与三道魔修阵盘。 其中一道阵盘内,还藏着一枚引妖香。 只要有修士靠近十里范围内,立刻就会引动水下的杀阵与附近的群妖。 但是暴烈虎根本不在这里。 孙长老给的任务卷轴,从头到尾就是个引人送命的圈套。 秦宇冷笑一声,五指微微合拢。 “手段不算高明,用来杀金丹修士倒也够了。” 那道任务卷轴在他掌中化作了细碎的白色粉末,顺着指缝滑落在黑土上。 这种小辈之间的借刀杀人手段,在他眼里稚嫩得可笑。 秦宇调转神魂方向,继续在三百里范围内仔细搜索。 很快,在东北方二百六十里外的一条狭窄石谷里,出现了一道强大的妖气。 那头妖兽的气息狂躁炽烈,正是暴烈虎。 秦宇收回神魂,辨认好方向,迈步前行。 他没有走宽阔的大路,而是沿着崎岖险峻的山脊潜行。 仗着神魂提前预警,秦宇在密林中行进得极为顺畅。 走出十里后,远处传来低沉兽吼。 地面有轻微震动,一头三阶黑背妖狼从乱石后钻出。 妖狼体长两丈,獠牙上还挂着碎肉。 它盯着秦宇,鼻翼抽动。 金丹巅峰修士的血肉,对妖兽有不小的吸引力。 黑背妖狼喉间发出低吼,却没有马上扑上来。 这片山脉里,妖兽活得久的,都有几分本能。 眼前的人气息不强,可他站在那里,身上没有半点被妖煞侵蚀的痕迹。 秦宇看了它一眼,冷声道:“滚。” 黑背妖狼低伏身躯,耳朵贴在头上。 它犹豫数息后便掉头钻入乱石堆。 秦宇没杀它,一头三阶妖兽,不值几分灵石。 出剑还会引来别的东西,他需要的是安静。 沿途避开了七处妖兽盘踞的巢穴,没有惊动任何一头凶兽。 行出五十里,前方出现了一片被鲜血染红的黑石滩。 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 尸体穿着散修常见的短袍,也有天火宗的金丹长老服饰。 有两人被撕去了半边身子,心口位置全都被利爪掏空,面容扭曲可怖。 还有一人挂在树杈上,肚腹被掏空。 地上的灵器碎了一地,储物袋早已不见踪影。 秦宇停在尸体旁边,脚尖踩在碎骨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从衣着和伤痕看,几人修为都在元婴初期。 而他们身上有剑伤,也有兽爪痕迹。 显然是先遇到修士伏杀,后被妖兽捡了便宜。 陨妖山脉里,最危险的从来不止妖兽。 秦宇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绕开尸体。 他前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不足为奇。 毕竟修行界本就是弱肉强食。 第989章 找到目标 秦宇走出这片黑石滩,前方的林木愈发高大阴暗。 树干上生满了湿滑的苔藓,空气里全是腐烂树叶的气味。 途中,一头四阶青翼妖鹰从头顶掠过。 秦宇贴着岩壁站住,运转混沌神体决。 灰金光膜覆盖全身,妖鹰的神识扫过,没能发现他。 半刻钟后,妖鹰飞远,秦宇撤去光膜。 混沌神体决防御极强,但消耗也不小。 在这种地方,灵力不能随便浪费。 秦宇踩着树干借力,身形在林间穿梭,快如鬼魅。 一日后,日头落下时。 秦宇穿过了漫长的密林与毒瘴,抵达了峡谷入口。 凌厉的山风吹过,带来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入口狭窄,只能容两人并行,里面堆满乱石。 峡谷两侧全是用黑色玄武岩构成的陡峭山壁,宛若被利斧生生劈开,入口被藤蔓遮住。 若非神魂探查,寻常人根本不会留意,地面有许多兽类足迹。 秦宇扫了一眼,没有急着进入。 他蹲下身,捻起一撮黑土,土里带着尚未散去的腥味。 前方有四阶妖兽,而且停留时间不长。 秦宇屏住周身气息,整个人贴在一块巨大的黑岩后面。 他探出半个身子,神魂悄然探入峡谷,朝谷底望去。 石谷中央有一片宽达数十丈的空旷石坪。 谷底深处,有一处半塌的石洞。 洞外躺着一头三阶巅峰的铁背狼尸体,只剩半截,血肉还热着。 石洞里,趴伏着一头体型庞大的巨兽。 那是一头体长足有三丈开外的四阶初期暴烈虎。 巨虎通体披着暗金色的坚硬毛发,如同金铁浇筑而成,四肢粗壮。 额头生着一道漆黑如墨、泛着暗红的王字纹路。 长尾如钢鞭一般甩在地上,每一次摆动都能将地面的碎石砸得粉碎。 沉重的呼噜声在谷底回荡,声如闷雷。 每一次吐息,狂暴的火道妖气从它的鼻孔里喷吐而出,将四周的碎石灼得通红。 秦宇伏在岩石后,神魂死死锁定在巨虎身上。 巨虎身侧散落着大片带血的青色鳞片,那是另一头三阶巅峰青鳞鹿的残骸。 暴烈虎的腹部高高鼓起,起伏不稳,气息也有些乱。 内部传出阵阵低沉的妖力运转声。 显然,这头畜生刚刚接连吞食了青鳞鹿与铁背狼。 此刻那枚三阶巅峰妖丹正在它的腹中翻滚发热,逼得它不得不陷入半沉睡的状态。 秦宇看得真切,暴烈虎为了消化体内的血肉精华,三成妖力都缩在腹部气海。 周身筋骨防线大开,护体真罡薄弱得如同薄纸。 全盛时期的四阶初期暴烈虎,皮糙肉厚,战力不弱于人族的元婴中期,极难斩杀。 但现在,它能够发挥出的力量不到七成。 这正是它最为虚弱的时刻,也是最好的出手机会。 但秦宇没有贸然出手,暴烈虎四周没有其他妖兽,却有一条地下暗河。 一旦打斗声传开,峡谷外的妖兽会很快赶来。 他需要短时间内将对方击杀才行。 混沌圣剑不能轻易动用,青灵剑只是极品灵器。 以此剑斩四阶初期的暴烈虎,得找准破绽。 秦宇伏在石缝阴影里,右手按住了腰间青灵剑的剑柄。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了暴烈虎后颈下方的一处软肉与丹田位置。 那里正是整头凶兽妖力流转最迟缓的命门所在。 秦宇蹲在岩石后面,呼吸放到了最浅。 五十丈外,暴烈虎的胸腹还在起伏。 那鼾声沉闷,间或从鼻孔里喷出一团滚烫的气浪。 显然,它没有察觉到危险,感知不到秦宇的存在。 秦宇继续收敛周身气息,沿着岩石阴影朝前方滑行。 双脚贴在碎石地上,没有带出半点尘土。 随后,他的右手缓缓抽出青灵剑。 剑锋出鞘不过三寸,便被他用灵力裹住,不让金属声外泄。 他盯着暴烈虎后颈下方那片软肉,心里默算距离。 五十丈对金丹巅峰的剑修而言,不算远。 但暴烈虎的反应极快,哪怕进食后状态下滑,一旦惊醒,留给他的窗口不超过两息。 秦宇脚尖一点地面,身形无声拔起,混沌踏天步施展开来。 灰金灵力托着他的脚掌,贴地疾掠而出,迅速靠近。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暴烈虎的耳朵动了一下,显然是察觉到了异常。 秦宇右臂猛然发力,手腕下压,体内的混沌神决飞速流转。 深灰色的灵气顺着剑身笔直灌入。 一道三尺长的灰色剑气脱离剑锋,悄无声息地横斩向虎颈。 他直接施展混沌剑诀,第一重。 原本闭目消食的暴烈虎皮毛倒竖,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那双竖瞳里塞满了暴怒与凶戾。 四阶凶兽的凶残本能让它抬起前掌,张开血盆大口。 一团拳头大小的炽热金色烈焰自它喉咙深处喷射而出,迎着灰色剑气轰了过去。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恐怖的冲击波朝四面八方炸开,狂暴的气浪横扫石谷。 方圆百丈内的枯藤、野草与碎石被高温卷成齑粉。 三棵合抱粗的黑松被连根掀翻,地面裂开数道半尺宽的缝隙,碎土飞溅。 碎石崩散,打在两侧的山壁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秦宇的衣袍被气浪掀起,脚底在地面拖出两道深痕。 整个人被震退了五丈,灰色剑气没能破开金焰。 暴烈虎的火道妖力比他预估的还要浑厚。 果然,四阶初期的妖兽不是软柿子。 秦宇甩了甩被震麻的右手,重新握紧青灵剑。 暴烈虎受了惊吓,彻底暴怒。 它额头上的暗红王字纹路亮起刺目的血光。 粗壮的四肢在地面狠狠一蹬,三丈长的庞大躯体从石洞中冲出。 地面被它踩得剧烈震动,碎石乱蹦,数十丈的距离一跃而过。 两只锋利的虎爪撕开空气,带出刺耳的尖啸音爆声。 爪尖直奔秦宇的前胸与面门拍了下来。 秦宇早有防备,脚踩混沌踏天步。 他的身形在虚空中横移三尺,避开了这一扑。 巨大的虎爪落空,擦着他的肩膀劈在岩壁上。 直接抓碎了秦宇身后的一块玄武巨石,石屑四处飞溅,打在秦宇背上。 混沌神体决在体表撑起一层薄薄的灰金光膜,将碎石尽数弹开。 第990章 四阶巅峰 秦宇侧身顺势回转,手中的青剑挽出一道剑花。 剑锋在巨虎的前腿内侧划过,那里的皮毛最薄,瞬间被切开。 一道半尺长的血口裂开,暗红色的妖血喷了出来。 暴烈虎发出阵阵怒嚎,疼痛让它更加狂暴。 粗如铁鞭的钢尾横扫而过。 秦宇脚步一变,施展混沌踏天步朝右侧滑出三丈。 虎尾击打在地面,抽出一道深沟。 一块数百斤重的黑岩被抽成了碎末。 秦宇不退反进,紧贴着虎身游走。 暴烈虎体型太大,在狭小的石坪中转身不便。 秦宇抓住这一点,身法变幻莫测,始终绕在巨虎视线的死角侧翼。 他的剑速不算很快,但青锋灵剑连续挥动,灰色剑光接连落下。 每一剑都精准落在妖兽关节与腹肋的薄弱处。 几个来回之间,巨虎背部与后腿添了十几道深浅不一的血痕。 鲜血淋漓,腥气冲天。 暗红色的兽血顺着金黄毛发淌落,滴在黑土上冒出白烟。 暴烈虎怒极,张口又喷出一团金色火焰。 秦宇早有防备,脚步一错,身形滑到巨虎的后腿位置,火焰扑了个空。 暴烈虎喘着粗气,鼻腔里喷出的火焰明显比第一次弱了三分。 这头孽畜因为腹内塞着三阶巅峰妖兽的妖丹,血气翻涌。 它需要压制未消化的妖丹,每一次调动妖力都会牵扯腹部的翻涌,身形转动明显慢了半拍。 这头畜生已经开始扛不住了,秦宇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他脚步骤停,全身灵力在一瞬间涌入丹田。 体内的经脉彻底舒展,混沌神决催动到了极致。 灰金两色灵力疯狂灌入手中的灵剑。 整柄极品青剑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剑体剧烈震颤。 剑身上浮现出淡淡的灰色纹路,发出嗡的一声低鸣。 暴烈虎感知到了致命的危险,想要翻滚后退躲避。 但它庞大的肚腹沉重无比,动作慢了一瞬,显然是迟了。 秦宇凌空翻转,足尖在虎尾上方轻轻一点,借力跃至半空。 他居高临下,双臂握剑,直接施展混沌剑诀第二重,对着下方的暴烈虎笔直斩落斜劈而出。 一道百丈长的灰色剑芒自剑尖迸发而出。 剑芒撕裂了周围翻滚的火煞空气,带着原始苍茫的意境贯穿而下。 精准无比地切入暴烈虎毫无防备的腹部软肉。 巨虎的暗金色毛皮在这道剑芒面前没有撑过一息。 剑气自皮肉穿透而过,将里面的脏腑尽数搅碎。 一股腥热的黑血从巨大的伤口中涌出来。 暴烈虎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声凄厉嘶哑的哀嚎。 三丈长的庞大身躯轰然瘫倒在地,砸在地面,溅起满地碎石与灰尘。 它抽搐了几下,瞳孔中的神采彻底涣散,不动了。 大量的黑血染红了方圆数丈的地面。 秦宇从半空落回地面,将青锋灵剑插在地上借力喘了几口气。 丹田深处的残破混沌神鼎微微晃动,吐出一缕灰色灵液。 消耗的灵力开始缓缓自行填补空缺。 秦宇拔出佩剑,走到庞大的虎尸旁边蹲下身子。 他弯腰挥剑划开坚硬的头骨与腹部口子,伸手探入滚烫的血肉之中。 剑尖挑出一枚暗金色的圆滚珠子被他摸了出来。 珠子约莫拳头大小,丹面光滑,内部流动着浓烈的火属性妖元。 正是四阶初期的暴烈虎内丹。 秦宇擦去手上的血污,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玉盒。 将内丹装好封存,收入储物戒,第一件任务完成了。 只要再去寻到六阶天烟草,十万贡献点便能到手。 他站起身来,四下看了一眼。 峡谷里到处是暴烈虎的血,这股血腥味很快会招来附近的妖兽。 秦宇正欲收剑离去,朝谷口走去。 然而,脚步刚迈出十丈,他猛地停住。 识海深处的帝魂印记微微一动。 神魂力量穿透重重迷障,捕捉到了三百里外的动静。 那个方向传来异常剧烈的灵气震荡。 其中夹杂着一股极度纯正冰寒的剑意,那是属于天地奥义层次的力量。 只是那道寒冰奥义忽强忽弱,显得凌乱涣散。 秦宇闭上眼,神魂穿过密林、毒沼、山脊,朝三百里外投射过去。 画面在他的识海中迅速清晰,秦宇认出了这道剑意的源头。 是柳千妍。 在陨妖山脉外围一剑斩灭魔修的柳千妍,正处于险境。 她的对手是一头高达十丈的漆黑巨猿,四阶巅峰,毒瘴魔猿。 秦宇的神魂继续深探。 柳千妍手持冰蓝色的下品圣剑,周身凝出的冰甲已经碎了大半。 她的嘴角挂着血丝,左肩的银丝滚边白袍被撕开两道裂口。 露出的雪白肌肤上泛着青黑色的毒气与淤青。 那头魔猿挥出的拳头带着大片绿色毒雾,每一拳都能将地面砸出三丈深坑。 柳千妍咬牙施展寒冰奥义,凝聚出数十道晶莹剔透的长形冰锥。 冰锥呼啸着射向魔猿面门。 魔猿眼中露出凶残的嘲讽,连躲都没躲。 它右臂横扫而出,抡起覆盖着坚硬黑毛的巨拳迎面一砸。 那些足以洞穿元婴后期的冰锥,在它拳头上当场碎成漫天冰粉。 没有一根刺穿它的皮肤。 魔猿大步扑上去,拳势不减,裹着绿色的毒雾横扫而至。 柳千妍横起冰蓝圣剑挡在身前,沉闷的撞击声在沼泽上空炸响。 圣剑表面的护体冰晶层层的碎裂,化作蓝色的光屑。 秦宇清楚地看到柳千妍的双臂剧烈弯曲。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巨力弹飞出百丈远。 她的身体撞断了三棵两人合抱粗细的黑色古木。 最终滑落在泥地里,再次咳出一大口带毒的黑血。 秦宇收回神魂,在原地站了两息。 这件事本跟他没有关系。 柳千妍是元婴后期修士,实力远在他之上。 但四阶巅峰毒瘴魔猿的战力堪比人族元婴巅峰。 而她中了万年瘴毒,体内的经脉被毒气侵蚀,丹田灵力运转迟滞。 估计连平日里五成的力量都发挥不出。 照这个消耗速度,她撑不过半炷香。 秦宇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青灵剑,心念微动。 那女子虽然冷漠孤傲,话不好听。 但先前毕竟出手击杀了埋伏他的魔修,实打实的伸出了援手。 哪怕对方只是出于对魔修的厌恶,这份因果也落在了他身上。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是他行事的准则。 第991章 动用底牌 秦宇将青灵剑挂回腰间,脚下一踏地面。 混沌踏天步全速施展,灰金灵力托底,他的速度拉到了极限。 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线,冲出峡谷,直奔西北方疾驰而去。 三百里,他只用了不到半炷香。 三百里外,一片被墨绿毒雾笼罩的沼泽边缘。 泥潭中咕嘟作响,冒出带有腐蚀性的毒泡。 柳千妍半跪在碎木堆中,背靠一棵被折断的千年铁木。 她面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胸膛起伏剧烈。 冰甲只剩胸前一小块。 握着冰蓝圣剑的五指有些脱力,手腕微微颤抖。 体内的经脉灼痛难忍,一缕殷红的血水顺着唇角淌下。 在她面前三十丈外,伫立着那头小山般的毒瘴魔猿。 魔猿通体覆盖着如墨般的硬毛,双眼猩红,獠牙外翻。 两只水缸大小的粗壮手臂拍打着胸膛,带出沉闷的风声。 它每一次呼气,口鼻中便喷涌出浓重的惨绿色毒雾。 魔猿踩着泥浆大步逼近,遮蔽了头顶的昏黄天空。 它高高抬起漆黑的大脚与右拳,拳面包裹着浓稠的绿色毒雾。 对着柳千妍的头颅狠狠砸下。 这一击若是落实,元婴后期的护体灵力也扛不住。 劲风压得柳千妍的发丝胡乱飞舞。 她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不甘与绝望。 难道今日真要葬身在这孽畜之腹? 她握紧了圣剑,眼里没有恐惧,闭上了双眼。 就在此时,头顶上方的高空骤然撕开一道缝隙。 一道深灰色的剑光从云层中笔直坠落。 剑芒带着苍茫深沉的劲道,精准地斩在了魔猿抬起的右臂关节处。 噗呲一声闷响。 魔猿坚硬如铁的黑色皮毛被划开了一道尺许长的血口,切入肌肉。 墨绿色的毒血喷涌而出,魔猿吃痛,喉咙里发出暴怒的咆哮。 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 右拳偏了方向,砸在柳千妍身侧三丈外的泥地上,溅起数丈高的毒泥。 柳千妍睁开双眼,长睫颤动,一道修长的青衫身影踏空而至。 秦宇从上空俯冲而下,稳稳落在她身前三丈处。 他反手提着青锋灵剑横在身前,挡在了柳千妍与魔猿之间。 秦宇侧过头,神色平静地开口。 “师姐,我来助你。” 柳千妍看清来人的面容,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猛地抬起头,原本冰冷的眸子里满是错愕与荒谬。 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 那张冷漠的面孔上,头一次出现了震惊交织的表情。 眼前这个站在她身前的年轻人,竟然是天剑峰那个金丹巅峰的新晋弟子。 他怎么可能深入到陨妖山脉的这个位置? 短暂的惊愕过后,柳千妍剧烈咳嗽了几声,声音发哑焦急万分。 “你怎么会在这里?快走!” “这是四阶巅峰的凶兽,堪比人族元婴巅峰,不是你能对付的!” 柳千妍挣扎着想要站起,却牵动了体内的瘴毒,再次跌坐回泥地中。 她看着秦宇单薄的背影,心沉到了谷底。 一个金丹巅峰冲上来,不过是白白送命罢了。 对面的毒瘴魔猿甩了甩手臂上的绿血。 它低下头,猩红色的双目死死锁定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类。 而这个蝼蚁竟然打伤了它,让它怒意更甚。 小山般的身躯爆发出更为狂暴的煞气。 沼泽里的毒雾被它的吼声震得四散翻滚。 秦宇手中的青剑斜指向地面,脚下未挪动半寸。 他的眼眸中泛起淡淡的灰雾,体内的混沌神决飞速运转起来。 “我既然来了,便不会走。”秦宇平静地吐出一句话。 他的目光迎向了魔猿那双残暴的巨眼。 毒瘴魔猿死死盯着秦宇,猩红的双目中凶光大盛。 它右臂上的伤口正向外淌着墨绿色的腥臭妖血,胸腹间也有数道深浅不一的剑伤。 虽然它刚才跟柳千妍厮杀许久,受创极重,战力十不存一。 但四阶巅峰妖兽的强横肉身底子还在,它的气息仍有全盛时期的一成左右。 即便战力大损,这等凶兽也足以轻易拍死寻常的元婴初期修士。 以极品灵器的硬度,很难斩开这层厚实的老皮。 秦宇眼神平稳,没有半分轻视。 他来此是为了还掉先前的人情,而不是来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身后的柳千妍扶着一截断木,勉强撑起上半身。 “秦宇,别逞强。”她大喊道。 “这妖兽受了重伤,但也不是金丹修士能碰的。” “等下你替我拖住三息,我还能帮助你离开。” 她说完便要运转寒冰奥义,可体内的万年瘴毒却跟着冲入经脉。 柳千妍猛地咳出一口黑血,点点血迹落在银丝滚边的白袍上。 秦宇侧头看了她一眼:“师姐还是先把这口气喘匀。” 柳千妍眉头紧紧皱起,她被毒瘴魔猿逼入绝境,确实无法再强行施展遁法。 可让一个金丹巅峰挡在前面送死,她做不到。 “你……”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硬生生停在了喉间。 秦宇反手将那柄青灵剑插回剑鞘,腰间的佩剑被他随手收进了储物戒中。 柳千妍看到这个动作,气得胸口一阵发闷。 大敌当前,竟还收剑,难道他准备赤手空拳与毒瘴魔猿拼命? 而秦宇翻动右手,五指一转。 指尖抹过储物戒边缘,深处的三道灵力封印被依次解开。 一道灰光落入掌中,一柄通体深灰色的三尺长剑被他握在掌心。 剑脊上浮现出一道游动的幽蓝细痕,灰金两色的古朴暗纹顺着剑身延伸至剑尖。 属于下品圣器的威压,直接覆盖了方圆百丈。 四周翻动的毒雾被强行排开。 地上的烂泥和枯草被这股气息按得向下凹陷了三寸。 柳千妍双目睁大。 她握着冰蓝圣剑的手指猛地收紧,凤目死死落在那柄深灰长剑上。 两柄圣剑隔空感应,她手中的冰剑竟发出一声低鸣。 “你竟然有圣器?”她的声音有些发尖。 柳千妍看着秦宇的背影,脑海里一片空白,浮出许多念头。 玄灵宗的内门弟子,手里有一件极品灵器就算不错了。 就算是核心弟子,也只有少数几人能得长辈赐予圣器护身。 一个刚入内门的金丹巅峰弟子,怎么会随手掏出了一柄货真价实的下品圣剑? 而且此剑气息新生,内部器灵与秦宇的灵力完全相合。 这不是借来的剑,这柄剑已经认他为主。 第992章 两人联手 秦宇没有理会她的质问。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击杀眼前这只妖兽。 混沌圣剑才经历雷劫与连番大战,器灵尚在沉睡。 不到紧要关头,他本不想动用此剑。 但眼前这头魔猿即便只剩一成战力,肉身也不是青灵剑能够轻易斩开的。 继续藏底牌,已经没有意义。 秦宇催动体内的混沌神诀飞速流转起来。 灰金灵力顺着手臂经脉源源不断注入剑柄。 沉睡中的圣剑内部传出一声细微的鸣响,剑脊上的幽蓝纹路彻底亮了起来。 “吼!” 对面的毒瘴魔猿眼见一个金丹修士亮出这等兵刃,猩红的眼珠瞬间缩紧。 它从那柄圣剑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不再给这个人类蓄力的机会。 十丈高的庞大身躯跨过泥潭,魔猿两只粗壮的黑毛手臂猛地捶打在泥地上。 毒沼地皮翻卷而起,大片泥浆飞上半空。 沼泽深处积存多年的惨绿色毒瘴被它用妖元硬生生牵引聚拢在一起。 在身前结成了一面数十丈高、丈许厚实的绿石护盾。 秦宇足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凌空跃起。 他没有留手,脚踏混沌踏天步,身形拔高数十丈。 双手紧紧握住剑柄,体内灵力顺着特定脉络疯狂喷涌。 “混沌剑诀,第二重。” 秦宇向下横扫出一剑,一道百丈长的灰色剑芒自剑尖飞出。 那剑芒带着荒凉沉重的力道,划过毒雾,直取魔猿胸口。 前方的空气被生生排开,剑刃正面撞在墨绿色的毒瘴巨盾上。 两股力量硬顶在一起,僵持了数息。 绿色的毒气被灰色剑气不断消磨,发出刺耳的声响。 周围的毒雾被余力推向远处。 持续了三息时间,毒盾表面裂开一道两尺宽的缝隙。 裂口迅速向两侧延伸。 魔猿发出低吼,粗壮双臂压在毒盾后方,想要挡住剑芒。 可混沌灵力正在疯狂磨灭毒盾中的妖力。 灰色剑芒顺着裂缝径直劈下,最终将整面毒盾从中切成两半。 剑芒余力未消,狠狠斩在魔猿的宽阔胸膛上。 黑色的硬毛大片断落,皮肉被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数丈长伤口。 墨绿色的腥臭妖血狂喷而出。 绿血流过腹部,落入沼泽,腐蚀出大片刺鼻的白烟。 魔猿痛吼一声,庞大的身躯连连后退了七八步。 它每退一步都在泥地里踩爆数个泥潭,留下深深的脚坑。 魔猿的双掌死死捂住胸口的裂口。 那双红眼中先前的凶残散去,只剩下警惕,第一次生出了退意。 柳千妍靠在枯树边,久久没有移开视线,脑海里一片空白。 秦宇那道攻击的威势,甚至不弱于寻常元婴后期的全力出手。 一个金丹巅峰,竟能越过九转战力界限,逼退四阶巅峰妖兽。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先前还断定秦宇入山一日便会沦为妖兽口粮,如今看来是说得早了。 若此人都算口粮,这山里没有几头妖兽能吃得下。 秦宇落回地面,气海中的灵力少了近两成。 混沌剑诀第二重本就是下品圣阶武技,消耗极大。 他没有给魔猿退走的机会,踏过泥潭,再度挥剑。 又一道百丈剑芒横斩而出。 魔猿抬起左臂格挡,手臂上立时多出一道见骨伤口。 它刚转身想逃,十余根冰锥从侧后方疾射而来。 精准地钉在它的后腿关节处。 冰层沿着伤口向上封锁,死死拖住了它的脚步。 秦宇回头看了一眼。 柳千妍伸手按在胸口,强行压住体内乱窜的青黑瘴毒。 她握紧手里的冰蓝圣剑,摇摇晃晃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还能战!”她开口喊了一声。 秦宇微微皱眉:“别勉强。” “少管我。” 柳千妍抹去唇边毒血,将丹田内仅存的三成冰系真元催动到极点。 她不是为了争强。 毒瘴魔猿已经生出退意,一旦让它钻入山林,再想找到便难了。 而秦宇救了她一次,她不能躲在后面看着。 她手中的冰晶长剑光华大盛,寒冰奥义狂涌而出。 无数冰晶碎片在空气中飞速凝聚,化作一头张牙舞爪的三十丈冰霜巨龙。 巨龙发出一声长啸,绕过秦宇头顶,贴着泥地扑向魔猿的后背。 秦宇身形没有半分停顿,也没有多言。 他脚踏混沌踏天步,在半空中拉出两道残影,从正面逼近。 混沌神诀在体内高速运转,气海翻腾。 手中的混沌圣剑再次挥出两道灰色剑芒。 一灰一蓝两道剑光同时落下,形成了合围的杀局。 魔猿本就重伤未愈,身法笨重,腹背受敌。 面对冰霜巨龙与灰色剑芒的夹击,它只能护住头颅与丹田,狂暴挥动双拳死撑。 巨龙撞碎在它的后背上,将大片黑毛冻住。 刺骨的寒气顺着伤口钻入骨髓,将它的下半截身躯冻上厚厚白霜。 秦宇的灰色剑气则不断在它四肢上留下深长口子,皮肉翻卷,骨渣乱飞。 魔猿挥臂反击,秦宇横剑挡下,身体被推退十余丈。 他脚尖点过泥面,卸去余力,又从左侧杀回。 柳千妍则站在远处,以寒冰奥义专攻魔猿双腿,限制它的动作。 两人没有提前商议,配合却越来越快。 秦宇正面压制,魔猿数次想要冲出沼泽,都被冰墙挡了回来。 双方在毒沼边缘足足交手了一刻钟,附近的毒木已经倒下大半。 魔猿体内的妖气已经彻底见底,身上多出三十多道伤口。 它口鼻中只能喷出淡淡的白沫,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秦宇的气海也只剩三成灵力。 混沌神鼎缓慢转动,灰色灵液流入经脉,勉强补充着巨大的消耗。 柳千妍的状态更差。 青黑色的毒气沿着她的脖颈向上蔓延,已经逼近元神。 再拖下去,先倒下的未必是魔猿。 它抬起左臂想要拍向身侧,动作却慢得如同龟爬。 秦宇看向柳千妍,她也正好抬头。 不需开口,两人同时改变了剑势。 柳千妍抓住这一瞬的破绽,强压毒素,将全部灵力灌入圣剑。 她脚下冰层蔓延,整个人化作一道冰蓝流光从魔猿左侧疾掠向前。 第993章 还个人情 柳千妍手中的冰晶圣剑笔直刺出。 圣剑精准从魔猿的左肩骨缝里斜穿而下。 剑刃透体而出,寒霜将魔猿的肩头肌肉彻底封死。 魔猿剧烈的痛吼,想要用另一只手掌拍向柳千妍。 秦宇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魔猿的右侧心口位置,他体内的灰金灵力汇聚在剑尖一点。 混沌圣剑没有半分阻碍地刺破硬毛,扎进了魔猿的右胸心脏。 两柄圣剑在巨兽的体内交汇,寒冰奥义封住血脉。 秦宇转动手腕,灰色剑气在魔猿胸腔内部炸开。 将其心脏与妖脉一并绞成了碎沫,魔猿高举的左掌停在半空。 它昂起头颅,张开獠牙大口,发出最后一声衰弱短促的咆哮呜咽。 很快,它眼中的红光彻底熄灭。 十丈高的庞大身躯如同一座倾塌的小山,向后倒下。 整个身躯重重砸入沼泽中央的泥坑里,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泥水飞溅向四周,带着一股难闻的恶臭。 秦宇拔出混沌圣剑,带出一串污血,落在坑边。 他探出神魂扫过魔猿体内,确认妖丹与元神都已熄灭。 这头凶名赫赫的四阶巅峰妖兽,彻底断绝了最后一点生机。 旁边的柳千妍也抽回了冰剑。 这一剑抽空了她丹田里最后的灵气。 原本被她强行压制的万年瘴毒瞬间失控。 青黑色的毒气顺着脖颈飞速蔓延上她的下颚,脸颊变得惨白。 柳千妍刚走两步,身躯晃了晃,膝盖一软。 握剑的手忽然松开,整个人向前栽倒过去。 秦宇收剑入鞘,抬手托住了她的手臂,扶住她的肩膀。 柳千妍眉宇微蹙,下意识想要挣开,抬手想要将秦宇推开。 “放开,我能站稳。” 可她的五指软绵绵的,连推开一片树叶的力气都没有。 秦宇没有在意她这点抗拒的小动作,语气平淡。 “你若能站稳,方才便不会撞过来。” “……” 柳千妍没有再动,也没有力气反驳。 她的半边身子只能勉强靠在秦宇肩侧的怀里,银丝白袍被毒血彻底染透。 秦宇两指扣住她的手腕,探出一缕神魂,顺着女子的肩头穴位钻入其经脉。 情况确实很糟,墨绿色的瘴毒已经侵入了主要大半经络。。 按照这个蔓延速度,最多半个时辰,她的丹田根基就会受损。 秦宇从储物戒里翻出一只白色瓷瓶。 他倒出一颗散发着浓郁草木清香的五阶解毒丹,正是卢凡送来的那瓶。 “张嘴,服下。”秦宇的声音很平稳,送到她唇边。 柳千妍看了看丹药,咬着苍白的嘴唇,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你随身还带着五阶解毒丹?” “朋友给的。” “你的朋友倒舍得。” “他们怕我死在这里,买了不少。” 柳千妍没有再问,迟疑了半息,还是微微张开了唇瓣。 药丸滑入喉咙,化作一道温和的热流散开。 秦宇扶她坐到一块干燥的岩石上。 右手按在她后背的灵台穴上,运转体内的混沌神决。 灰金色的灵力如同潮水般顺着经脉流入柳千妍体内。 柳千妍身躯一紧,外来灵力进入经脉,对任何修士都是大忌。 可她很快发现,秦宇的灵力没有乱闯,只沿着毒气所在的位置推进。 混沌灵力包容万物。 那些顽固附着在经脉壁上的青黑毒素,碰到灰金灵力后,迅速被包裹、分解、同化。 柳千妍原本紧咬的牙关渐渐松开。 她清晰感觉到,一股极其纯净浑厚的力量正在体内清扫毒气。 那股灵力的精纯程度,远远超过了她见过的所有核心弟子,甚至比某些门内长老还要深厚。 药力原本需要数个时辰才能化开。 在灰金灵力的推动下,半刻钟便散入四肢百骸。 毒素一点点被逼出体外,顺着她的指尖化作黑血滴落在泥地里。 一个时辰的时间缓缓流逝。 天色已经完全昏暗下来,周围的毒瘴在夜风中呜呜作响。 秦宇收回了按在她背后的右手,此时他气海内只剩最后两成灵力。 柳千妍脖颈处的青黑色已经退去大半。 体内的毒素已经被清除了大半,剩下的残毒只需静养几日便能自行排出。 她睁开双眼,原本惨白的脸颊重新浮现出几分血色。 柳千妍从地上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白袍衣领。 她先看了看死去的毒瘴魔猿,又侧过头看着秦宇,眼里的孤傲收敛了许多。 “方才多谢了,我柳千妍欠你一条命。” 她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秦宇握剑的手上。 “还有,先前是我在山外小看你了。” “你的真实战力,远远超过金丹巅峰。” 秦宇语气淡然道:“师姐在山外救过我,帮我斩了魔修。” “我在这里帮你杀妖,只是还个人情,算是扯平了。” 秦宇没有居功的意思,柳千妍望着他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对方会把救命之恩说得这般轻描淡写。 可她心里很清楚,方才那一战,还的远不止山外那份人情。 柳千妍靠着黑木树干喘匀粗气。 待双腿恢复了几分力气,她提着冰蓝长剑径直走向毒瘴魔猿的尸体。 走到尸体旁,她半蹲下身子。 手中的冰蓝长剑翻转下压,切开厚实的毛皮与腹腔。 坚韧的皮肉在圣剑下层层分开。 墨绿色的妖血顺着剑槽流出,落地后冒出刺鼻的白烟。 腥臭翻滚的血泊里,躺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内丹。 丹体表面布满暗紫色纹路,内部妖元浑厚。 这是一枚货真价实的四阶巅峰妖丹。 柳千妍将长剑立在泥地上,指尖凝结出一层霜气。 寒气覆住妖丹表面,随后她取出一只玉盒将其放入。 又在盒外连下三层冰封禁制,这才贴身放好。 收起玉盒起身时,她持剑的右手仍止不住发抖,冰蓝圣剑险些碰到地面。 柳千妍很快握稳剑柄,仿若什么都没发生。 方才的激烈厮杀消耗过大,毒气侵袭骨髓,她早已脱力。 秦宇侧头看在眼里,却并未点破。 这女子性子冷,骨头却硬。 若强行让她歇着,多半还要多走几步证明自己无碍。 第994章 身怀隐秘 秦宇放开庞大的神魂,悄然探查方圆三百里。 浓重的血腥味在潮湿泥沼里散开,随风飘远。 魔猿尸体散出的血气已经越过毒沼,附近几处妖兽巢穴里都传出了动静。 两头四阶妖兽已经离开巢穴,正朝此地赶来,更远处还有成群的三阶妖兽。 “走吧。” 秦宇收回视线,伸手指向东北方向。 “此地不能久留,半个时辰之内必有群兽聚拢。” “东北七十里外有一处崖壁裂缝。” “裂缝后面是天然石洞,岩层内混有隔绝妖气的玄铁石脉,可以藏身。” 柳千妍将冰蓝圣剑收入体内。 她抿着发白的嘴唇,低头看了一眼泥泞的地面。 “带路。” 她没有询问秦宇为何能探到七十里外。 一个金丹巅峰的修为,却有远超元婴修士的神魂。 还有一柄认主圣剑,此人身上的秘密不少。 不过秦宇实实在在地救了她一命,又替她清除了大半瘴毒。 再去追问别人的底牌,未免显得不知礼数。 两人避开泥洼,借着林木遮掩穿行。 不到半炷香,第一批妖兽便赶到了魔猿尸体附近,只是这些已经与两人无关。 一炷香后,一处隐在黑藤后的狭窄山缝出现在视线内。 秦宇拨开堵在崖壁裂缝外的乱石,侧身走了进去。 裂缝宽不过两尺,内部深邃干燥,只有两丈见方,勉强能容两人盘坐。 两侧岩壁泛着深暗光晕,隐隐排斥着四周游离的妖气。 秦宇自袖中甩出一百零八面阵旗。 阵旗依次没入岩壁落地生根,六阶隐匿与隔绝阵法随之闭合铺满整座石穴。 他又在入口布下一层隔绝神魂的禁制,所有外溢的灵压与气息被彻底封在方圆三丈之内。 柳千妍看着岩壁上的阵纹,手指在剑柄上停了停。 “六阶阵法?” “略懂。”秦宇回答得很短。 柳千妍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问。 能随手布下六阶阵法,若这也算略懂,玄灵宗阵峰那些长老怕是该闭门谢客了。 随后她靠着里侧岩壁坐下,从储物戒取出一只青玉瓷瓶。 倒出两枚水云峰配发的五阶回灵丹与疗伤丹咽下。 药力化开,她周身腾起阵阵白色水雾。 寒冰灵气在经脉里缓慢流转,开始修复受损的脏腑与丹田,拔除残毒。 秦宇在洞口内侧盘膝坐定,双手结印,体内的混沌神诀运转开来。 丹田深处的残破混沌神鼎缓慢转动,溢出数滴灰色灵液。 妖煞之气被神鼎收入内部炼化,化成精纯的生机顺着四肢百骸游走。 先前拼斗时拉扯出的内伤与干瘪气海,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回升。 狭窄的石穴内归于安静,唯有两人吐纳灵气时带出的低微呼啸声。 整整三日过去。 朝阳升起,几缕昏黄天光照穿石缝外的枯藤。 秦宇睁开双目,灰金色的灵光在深邃眼底一闪而逝。 他的气海已经恢复充盈,混沌灵力比大战前还要凝实几分。 先前与魔猿肉搏震裂的骨骼彻底愈合,经脉更是拓宽了半分。 与四阶巅峰妖兽正面交手,对他同样有莫大的好处。 体内的混沌圣剑经过这一战,剑身内几处尚未完全稳固的灵力交汇点也被重新打通。 沉睡中的器灵传出一声低鸣,很快又安静下来。 对面的柳千妍也调息完毕。 她呼出一口浊气,体表翻腾的寒气收归气海。 那些残留在经脉里的万年瘴毒彻底排了个干净。 原本苍白的面庞重现红润,元婴后期的沉凝威压复苏。 她低头看了看被撕开的白袍。 指尖引动冰晶,在破口处凝结成几枚细致的冰纹锁扣与冰线,将破损处缝合,遮住外露的肌肤。 这缝补的手法虽不算好看,至少不会露出皮肤。 秦宇看了一眼,打趣道: “师姐这手段,倒比裁缝省事。” 柳千妍低头看着腰间歪斜的冰线。 “能穿便可。”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出去以后会换。” 秦宇点了点头,不再评价。 做完这些,柳千妍抬起眼眸,看向静坐的秦宇。 她的手掌搭在膝头冰蓝圣剑上,手指收拢又松开。 换作寻常同门,她连看一眼都欠奉。 可眼前这个金丹巅峰的小辈,不仅正面扛下了四阶巅峰凶兽,还拿出一柄下品圣剑。 沉默数息,柳千妍平淡开口打破沉寂。 “你入宗多久了?” 声音依旧偏冷,但少了先前的居高临下,多了几分生涩。 秦宇整理了一下灰袍袖口:“一月有余,不到两个月。” 柳千妍的手指停住,睫毛垂下看着地面凹凸不平的石纹。 这个答案比她预想中还要短。 一个入宗不到两个月的内门弟子,竟然拥有下品圣剑。 而且还能与四阶巅峰妖兽正面厮杀,玄灵宗若有这种新人,不该无人提起。 “你方才施展的剑法苍劲深奥,手中的圣剑也极不凡。” “天剑峰里,你是哪位长老的真传门下?” 秦宇站起身,拍去袍角沾染的灰土。 “我只是普通的门内弟子,没有拜任何长老为师。” “而剑法是自己琢磨的粗浅路数,圣剑也是机缘巧合所得。” 这番话说得毫无波澜,既没有隐瞒入宗时间,也不打算交代前世与混沌神鼎。 柳千妍听出了他的意思:“也罢,那我便不问了。” 她没有露出不满,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宗门里有些弟子身怀隐秘,追问到底反倒显得不知礼数。 她自腰间摸出一枚黑木任务令,低声说起自己的差事。 “我此次入山,领的是核心堂的天阶清剿手令,为宗门收集妖丹。” “需斩获一颗四阶巅峰内丹,三颗四阶后期,还有六颗四阶中期内丹。” “那头毒瘴魔猿的妖丹已到手,如今还差九颗。” 她说话时语调平直,像是在背诵宗规卷轴。 平日里独来独往惯了,与同门交谈难免显得生硬。 秦宇在心里算了算,这份任务的难度不低。 换成寻常元婴后期修士,想要独自完成也得在山中待上数月。 “奖励多少?”秦宇随口一问。 “八万贡献点。”柳千妍回应道。 秦宇沉默了一息,心中暗自盘算。 自己斩一头四阶初期暴烈虎,再取一株六阶灵药,能得十万贡献点。 柳千妍斩十头四阶妖兽,却只得八万,相差悬殊啊。 孙长老为了让他死,开出的价码倒是真舍得。 第995章 六阶灵草 柳千妍见他不语,出言问道:“你的任务呢?” “我有两个任务。”秦宇自袖中取出玉盒,在她面前打开半寸。 暗金色妖元从盒中溢出,随即又被封了回去。 “暴烈虎的内丹已被我收下,现在只差一株六阶天烟草。” 柳千妍搭在剑鞘上的手指停了下来,双眸凝在秦宇脸上。 “天烟草?” “不错。”秦宇神色微动。 她眉心微微动了一下,回想三日前的路线。 “我见过一株。” 闻言,秦宇回过头看向她。 那任务卷轴上标明的路径全是指向死路,他正愁无处查探天烟草的踪迹。 柳千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空白玉简,以神魂在其中刻出山脉地形。 “西南方向,约两千七百里外的苍鹰岭,那里有一处千丈断崖。” “三日前我被那头魔猿追堵时,曾遁入那处绝壁。” “隔着数十里瘴气,我曾在崖壁中段看见一株散发淡紫雾气的药草轮廓。” “长在风口岩台上,外形与图谱所载的天烟草极为相符。” 柳千妍站起身,理顺了长发。 “只是断崖下方有群居的毒牙蛇盘踞,崖顶更是四阶风雕的巢穴。” “我当时已中了瘴毒,又忙于摆脱魔猿,未曾靠近细查。” 石洞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柳千妍收起玉简,看了秦宇一眼,移开视线。 “苍鹰岭附近妖兽极多,后期凶兽更是扎堆。” “你要取天烟草,我要猎杀九头四阶妖兽,沿途区域重叠。” “一人寻找费时费力,合在一起行动倒省下不少麻烦。” “若你不介意,我们可以同行,你若不愿,就当我没提。” 她握着冰晶圣剑,语气冷冰冰的,甚至带了些防备。 主动邀请一名男修同行,对她而言并不习惯。 但这并非为了私交,秦宇的神魂探查范围极广,能提前避开成群妖兽。 而她恢复元婴后期修为后,正面杀敌更强,两人联手完成任务会快许多。 秦宇看着面前的白袍女子。 这女人行事利落有分寸,不会为了灵物暗中捅刀。 眼下有人认得路,而且愿意带路,自然比自己到处摸索强得多。 “可以,同去便是。” 秦宇没有推脱,干脆应下。 柳千妍抬起头:“何时动身?” “现在。”秦宇语气平静道。 两人不再多言,秦宇挥袖收回阵旗,解开洞口禁制。 迈步走出隐匿山洞,四周刺鼻的草木腐臭再次扑面而来。 两人沿着山脊向西南方向赶去。 秦宇走在前方两丈处,庞大的神魂力量悄然外放,覆盖方圆三百里山峦。 他提前记下沿途的妖兽巢穴与毒沼位置。 每隔几里路,他便抬手示意。 行进的路线极度刁钻,专挑地势凹陷与风口逆行的阴影潜行。 沿途七八处散发凶悍波动的四阶毒蟒与巨蚁群,全被他提前避开。 柳千妍握剑跟在斜侧方,身姿挺拔如松,右手始终按在冰蓝圣剑上警戒后方。 她暗暗留心前方的青年。 这份对危机的感知,根本不该出现在一个初入深山的金丹弟子身上。 行进出四百里深处,一条黑泥沟壑挡住去路。 烂泥深处猛地窜出两道乌黑长影,那是两条身长四丈的四阶初期毒牙蛇。 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两团黄绿色毒涎,腥风大作。 秦宇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身。 身后的柳千妍抬起左手,虚空中凝出六根半尺长的棱角冰锥。 去势如电,撕开空气带起尖利呼啸,噗呲几声闷响。 坚硬的蛇鳞当场被冰锥洞穿,两颗硕大的三角蛇头被生生钉死在黑岩上。 墨绿色的蛇血喷溅,很快被附带的冰霜彻底冻结。 整场搏杀从出手到收回灵力,用时不到两息。 柳千妍看也不看死去的长蛇,手腕垂下,脚步不减地继续前行。 秦宇看了一眼两具蛇尸:“不要妖丹?” “四阶初期,不在任务之内。”柳千妍语气很平。 “太浪费了吧,这可以卖灵石。”秦宇摇头道。 柳千妍脚步停住,她回身剖出两枚妖丹,收入储物戒,这才跟上来。 “有道理,不能浪费。”她淡笑一声。 秦宇没有再说,看来玄灵宗的核心弟子也不是人人都把灵石当土。 两人一前一后,配合得极有默契。 大半日后,穿过重重毒雾笼罩的险峰。 前方视野豁然开阔,一座高耸入云的灰黑断崖横在天地之间。 崖高千丈,遍布竖直裂痕,刀劈斧凿一般陡峭笔直。 厚重的昏黄妖煞悬在崖顶上方,犹如黑云压城。 狂乱的山风在石壁裂隙里来回穿梭,发出如同呜咽的号角声。 秦宇停在崖底两百丈外的一块巨石后。 他眯起双眼,识海深处的帝魂微微颤动。 神魂穿过重重黄煞,逆着绝壁向上攀升。 在断崖中央大约六百丈的高度,突出一截仅容单脚站立的狭长岩台。 岩台后方有一道石缝,生着一株三尺来高的青色灵草。 草叶呈羽状舒展,表面泛着六阶灵药才有的光泽。 中心托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紫色花苞。 阵阵淡紫色的烟雾从花萼处蒸腾而起,凝而不散,被妖煞遮在崖壁附近。 即便隔着数百丈罡风,也能察觉到那股洗涤元神的幽香。 那就是六阶灵药,天烟草。 而崖壁中段的狂风深处,隐隐传来尖锐的吼叫声。 可整座断崖上下方,却透着一股异常诡异的安静。 真正的麻烦,还在那片绝壁之上。 秦宇收回神识,手掌按住了剑柄。 秦宇的神魂沿着崖壁向上探查。 他很快便探清了天烟草四周的情况。 紫色烟雾之后,三道粗长妖躯藏在岩缝之中。 那是三头四阶后期的碧鳞岩蟒,每一头都长达二十余丈,身躯粗如水缸。 蟒身覆满碧绿鳞片,紧贴山石,气息内敛。 鳞缝间还在向外渗出黄绿色酸液,将周围岩壁腐蚀出一道道手指深的沟槽。 三蟒各守一处,上下首尾相接,正好将天烟草所在的岩台围得严严实实。 若有人抢取灵药,无论从哪个方向靠近,都会同时遭到三头岩蟒围攻。 第996章 连根拔起 柳千妍抬头看了许久。 她只能捕捉到两头妖兽的确切气息位置。 而第三头妖兽的气息似乎飘忽不定,让她难以确定位置 “第三头在何处?”她开口问道。 “天烟草右下方九丈,藏在石缝内。” 秦宇抬手点出三个位置,将三蟒的位置与弱点说给柳千妍。 “最大的一条在岩台正上方,头部右侧有一片旧伤鳞甲脱落,七寸下方亦有旧伤。” “左侧那条缠在裂缝最深处,腹部刚蜕过鳞,且尾部受过伤,反应比另外两条慢半拍。” “最下方那条最警觉,但身躯偏细,防御最薄,妖力运行不畅,弱处在尾部第三道环纹。” “这三头妖兽正好能让师姐完成获取三颗四阶后期妖丹的任务。” 柳千妍侧过脸看他,眉头动了一下。 她的神识在陨妖山脉受到妖煞压制,只能探查百里左右。 可秦宇不但发现三蟒,还能隔着厚重石层看出蟒蛇旧伤与妖力流转。 这个问题已经不值得再问。 若不是对方修为摆在眼前,她都要怀疑身边站着一位化神老怪。 “你的意思是,我正面牵制三蟒,你去摘草。” “对。”秦宇盯着天烟草。 “我先取药,再与你杀蟒。” 柳千妍手指搭上冰蓝圣剑,点头道:“好。” 两人不再多言。 柳千妍踏空而起,身形拔高数十丈,银边白袍迎风展开。 冰蓝圣剑完全出鞘,剑身绽放刺目蓝光。 秦宇站在崖底抬头看去。 只见寒冰奥义从剑锋向外铺开,在她周身形成冰霜领域。 方圆百丈内的空气温度骤降。 悬浮的妖煞被排开,甚至被冻成细碎冰粉,簌簌落下。 岩壁表面也结出厚厚寒霜,这才是柳千妍的真正实力。 三天前在毒沼中见到的那个中毒虚弱的女子,跟眼前这个人判若两人。 柳千妍双手握剑,朝着崖壁正中横斩而出。 三十丈长的冰蓝剑芒直劈体型最大的碧鳞岩蟒。 剑势凌厉得令人头皮发麻。 山石被剑气切开,藏在岩缝中的巨蟒再也无法隐藏。 冰霜领域覆盖下来的一瞬间,崖壁上的三头碧鳞岩蟒全部炸鳞暴起。 最大的那条从裂缝中弹射而出,昂起头颅。 血盆大口张开,喷吐出一道直径三尺的碧绿色酸液光柱。 光柱带着刺鼻腥臭,酸液溅在岩壁上,黑石当即冒烟塌陷。 另外两处岩层跟着崩裂,剩下两条蟒蛇紧随其后探出蛇头。 三道酸液光柱呈扇面合围,铺满半面崖壁,封死柳千妍的退路。 柳千妍眉目不动,没有后退半步,她左手结印,寒冰奥义尽数放开。 百丈之内,冰霜领域急速扩张。 三道碧绿酸液在接近她身前十丈时,液体表面覆上一层白霜。 啪嗒啪嗒。 整团酸液被冻成绿冰,从半空坠落,摔在崖壁上碎成齑粉。 三道妖力光柱闯入领域,速度也被压下大半。 四阶后期妖兽的全力一击,就这么被挡了下来。 柳千妍持剑踏出一步,连续斩出七剑。 七道冰蓝剑芒先后落下,正面劈散三蟒的妖力。 最初那道三十丈的冰蓝剑芒没有停,直接斩在最大蟒蛇的颈部碧鳞上。 坚硬的鳞片被剑气削开七八片,蟒身上绽出一道三尺长的血口。 妖血才刚流出,便被寒霜封住。 大蟒痛得发出尖锐嘶鸣,十二丈长的身躯在崖壁上剧烈翻滚。 另外两条蟒蛇见同伴受伤,怒吼着从两侧合围扑来。 蟒尾如鞭,夹带妖风抽向柳千妍的腰身。 柳千妍脚尖一点虚空,身形向上拔起丈余,轻描淡写避开两记蟒尾。 她转动手腕,反手挥出三道冰锥。 冰锥钉在左侧蟒蛇的七寸附近,冻住那片鳞甲。 她又一剑劈出,大片冰晶从崖壁拔地而起。 那蓝色剑芒破开妖气,强行封住两张蛇口,将最下方那条蟒蛇逼退三丈。 一人战三蟒,竟没能逼她退出半步,完全不落下风。 秦宇看在眼中,对她的战力有了新的判断。 此女先前败给毒瘴魔猿,并非实力不强。 她当时身中万年瘴毒,连三成实力都难以发挥。 如今恢复全盛,寻常元婴后期在她剑下撑不了多久。 柳千妍冷归冷,真本事倒是不假,算是天骄之列。 秦宇看了两眼便收回视线,不再耽搁。 他运转混沌神决,灰金灵力灌入双腿。 脚下混沌踏天步随之施展,身形贴着崖壁向上疾行。 每次落脚,他都只在岩层上轻点一下,便能越过数十丈距离。 六百丈的高度,他数息之间便落到了岩台附近。 碧鳞岩蟒的注意力全被柳千妍吸引,但天烟草是它们守护多年的宝物。 秦宇靠近岩台的一刹那,最下方那条蟒蛇竖瞳骤缩。 它放弃了对柳千妍的追击,长尾挣脱寒冰。 整条蟒身猛地弹起,粗壮的尾巴挟着劲风,朝秦宇后背横抽而来。 风声在耳边炸响,那条蛇尾还未靠近,崖壁上的碎石已经成片脱落。 秦宇头也不回,脚下改变方向。 而身形向左一偏,擦着蛇尾上方掠过。 蟒尾一击落空,擦着他的右肩扫过。 尾部卷碎了一块突出的岩石,狠狠砸入石壁,留下数丈深的凹坑。 碎石溅在他脸上,他眼都没眨。 秦宇借着飞散的石块落在岩台前,天烟草近在眼前。 紫色花苞已经张开少许,药香钻入鼻中,令人心旷神怡 此药不止能换取五万贡献点,也能温养他的神魂。 单论价值,远在暴烈虎内丹之上。 秦宇五指成爪,灰金灵力在掌心爆发,朝天烟草探去,掌心生出无形吸力。 根系扎在岩缝中极深,岩台上的泥土翻起。 秦宇灌入灵力,将整株天烟草连根拔起。 紫色药雾在掌心翻涌了一下。 他提前备好玉盒,翻手将天烟草塞入其中。 又用三道禁制封住药力,啪地封死,两件任务全部完成。 “吼!” 失去了天烟草的三头碧鳞岩蟒彻底疯了。 它们不再顾忌防守岩台,凶性全被激起。 三条庞大妖躯从裂缝中尽数冲出,同时暴起。 碧鳞炸开,妖力狂涌,酸液四溅。 崖壁被腐蚀得烟尘大起,整座断崖都在轻微颤抖。 第997章 一窝妖兽 蟒蛇头顶上方,突然传来柳千妍的冷喝声。 只见一道冰蓝剑芒劈落,将追向秦宇的那头蟒蛇逼退。 另外两头顶着寒冰剑芒,强行围杀柳千妍。 柳千妍脚下退了两丈,手臂被妖力震得发麻。 秦宇踏着崖壁借力跃回高处边缘。 “药已到手,还看什么?”柳千妍瞥了秦宇一眼。 “看看师姐能否独自解决。”秦宇打趣道。 “那你就好好待着,看我如何斩杀妖兽。”柳千妍风轻云淡道。 显然,这三只四阶后期妖兽并没有给她带来压力,斩杀是时间问题。 “算了,师姐固然能斩杀这三只妖兽,但也得消耗些灵力。” “还是我来助你,尽快斩杀为好。”秦宇正色道。 随后他将青灵剑收入储物戒,抬手按住戒面。 三层封印依次解开,灰光落下,混沌圣剑出现在他掌中。 剑脊上的幽蓝纹路亮起,下品圣器的威压覆盖整片崖壁。 三蟒的动作同时一滞停了半拍。 它们是兽,本能告诉它们这柄剑很危险。 竖瞳死死盯住深灰剑锋,但暴怒让它们来不及退缩。 柳千妍没有回头,她手中的冰蓝圣剑却发出一声低鸣。 剑身寒光随之大盛。 秦宇右手握剑,体内混沌神决全速运转。 灰金灵力灌入剑身,低吼一声。 “混沌剑诀,第二重。” 百丈灰色剑芒横扫而出,自左向右切过崖壁。 迎面的最大碧鳞岩蟒吐出酸液,又以坚硬头骨强接剑锋。 酸液被灰色剑气消磨干净,它头顶的碧绿鳞片大片破裂。 同一时刻,柳千妍从上方劈下一道冰蓝剑芒。 一灰一蓝,两道剑光在三蟒身上交叉斩过。 最大的碧鳞岩蟒被灰色剑芒切入血肉,拦腰切断。 上半截蟒身连同整颗蛇头被压向石壁,从崖壁上坠落。 碧绿妖血飞溅数十丈,洒在黑岩上冒出白烟。 左侧那条蟒蛇被冰蓝剑芒冻住半截身躯,挣扎了两下。 秦宇踏步而至,补上一剑,剑气贯穿蟒头。 最下方那条试图钻入岩缝逃走。 柳千妍手腕一抖,六根冰锥钉住蟒尾。 秦宇灰色剑气从蟒蛇七寸下方的旧伤穿过,冰层沿着血口侵入内脏。 秦宇踏上蛇头,混沌圣剑向下一压。 灰色剑气灌入岩蟒识海,绞灭了它的妖魂。 三蟒尽灭,蛇躯断成数截,砸落崖底,前后不过一刻钟。 柳千妍落回崖顶一块突出的山石上,冰蓝圣剑上还挂着碧绿妖血。 她弯腰剖出三枚四阶后期妖丹。 用寒冰封住妖丹,一一封存收入储物戒。 “四阶后期三颗,够了。” 她站起身,算了算手里的收获。 “加上毒瘴魔猿那颗四阶巅峰,还差六颗四阶中期。” 秦宇将混沌圣剑封回储物戒,重新挂上青灵剑。 柳千妍收剑的时候,视线在他的储物戒上停了数息。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息。 这份沉默里头多了点什么东西,两个人都没有去点破。 然后同时迈步,离开苍鹰岭,继续赶路。 秦宇边走边放出神魂,扫过东南方向的山峦。 行出八十里,前方出现一片枯死的铁木林。 秦宇停在一棵断木旁,地面下方藏着一处地下妖兽洞府。 入口被腐叶与碎骨盖住。 洞口散发着浓重的妖气与血腥味,脚下还传来低沉兽吼。 他的神魂深入地底洞内,空间极大,足有数百丈宽。 里头盘踞着数十头四阶妖兽。 其中十头达到四阶中期,其余全是四阶初期。 种类驳杂,铁甲犀、赤鳞蟒、毒牙蛇,什么都有。 它们混杂在一起,正在分食几具修士尸体。 秦宇将洞内的妖兽分布说给柳千妍。 “四阶中期十头,正好凑齐你差的六颗,还能多四颗。” “四阶初期的更多,全都挤在一块,闹得跟赶集似的。” 柳千妍听完数量,皱了皱眉,握住了圣剑。 “正好够了,一窝端?” “那就一窝端。”秦宇指着地下接着说。 “我先冲进去,用剑气把四阶初期的搅乱,给你腾出空间。” “你跟进来之后,用寒冰奥义锁住十头四阶中期妖兽,专挑中期的杀,逐一取丹。” 他顿了一下:“洞府深处地脉不稳,别用全力出剑。” “若震塌地脉,你我都得埋在下面。” 柳千妍抬脚踩碎洞口上方的枯木,冷冷回了一句。 “不用你教。” 但她嘴角的弧度比之前柔和了一分。 她说完又看了秦宇一眼。 “管好你自己,别让妖兽把你的秘密吃进肚里。” 秦宇拔出青灵剑,淡笑道::“它们牙口没那么好。” 两人站在洞口外对视一眼,话音落下,秦宇不再废话。 脚下混沌踏天步爆发,身形化作一道灰色闪电冲入洞口。 洞内黑暗潮湿,妖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灰色身影越过狭长通道,直接落向洞府中央。 数十头四阶妖兽同时抬头。 最前方十余头四阶初期妖兽感知到入侵者,嘶吼着扑过来。 秦宇运转混沌神决,灰金灵力尽数灌入青灵剑。 “混沌剑诀,第二重。” 大片灰色剑气成片扫出,横扫洞府。 冲在最前方的两头赤鳞蟒被劈开蟒头,拦腰斩断。 三头毒牙蛇头颅落地。 六头四阶妖兽被剑气掀翻,腹部留下贯穿伤口。 妖血飞溅,洞壁都染成了暗红色。 剩余的四阶初期妖兽被这一波攻势吓散。 嘶叫着往洞府深处退去,冲撞得整个地下洞府乱成一团。 柳千妍紧随其后踏入洞内。 冰蓝圣剑出鞘,冰霜领域贴着地面铺开。 三头四阶中期铁甲犀正朝秦宇冲过来,但脚步被突然蔓延的冰层冻住四肢。 它们低头想要挣脱,蹄下的冰层却越结越厚。 柳千妍身形掠至最近那头铁甲犀面前。 冰蓝圣剑笔直刺出,精准穿透额骨与颅骨的薄弱接缝,自后颈透出。 剑尖没入三寸,寒冰灵力在犀牛脑中炸开。 四阶中期铁甲犀当场毙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第一颗四阶中期妖丹,到手。 一时间,洞内兽吼震天,血腥味冲鼻。 剩下九头中期妖兽同时转身,猩红兽瞳全落在她身上。 洞府深处,密密麻麻数十道妖气也在朝此处聚拢。 第998章 洞内狩猎 第998章 洞内狩猎秦宇挥剑挡开一头扑面而来的赤鳞蟒,顺手砍断它的獠牙。 他侧头看了一眼柳千妍,这女人已经抽出本命圣剑,气势暴涨。 剑锋上的兽血结成冰渣落地,杀了第二头四阶中期的毒牙蛇王。 她出剑极快,收剑更快,取丹封存的动作行云流水。 暗红色的地下洞府内,恶臭扑鼻。 第二头四阶中期毒牙蛇王倒下时,洞府内已经乱成一团。 妖血流进石缝,腥臭味直冲口鼻。 秦宇脚踏混沌踏天步,身形在乱石间划过。 三头四阶初期的铁甲犀企图从侧面绕过,冲撞柳千妍的后背。 秦宇反手挥动青灵剑,体内混沌神决全速运转。 灰金灵力涌入剑身,混沌剑诀第二重的灰色剑光横切而过。 噗的一声,最前方的铁甲犀被切断两只前足,重重栽在泥坑里。 另外两头妖兽被剑光逼退,发出吃痛的嘶鸣。 秦宇没有追击,而是借着反震之力滑回原位。 他的任务是清场,为身后的女人扫平所有杂鱼。 此时柳千妍正正面迎战两头四阶中期的独角火蜥。 冰蓝圣剑带起大片寒光,两道冰墙拔地而起,强行把火蜥喷出的毒火压在石壁上。 她的招式很干脆,极少浪费多余的动作。 剑锋一抖,三道冰棱直接打碎了左侧火蜥的双眼。 火蜥仰头惨叫,露出咽喉软甲。 柳千妍前踏半步,长剑笔直贯穿而入。 妖血被冰霜封住,她抬手扣入血肉,扯出一枚泛着红光的内丹。 第三枚四阶中期妖丹入手。 洞府另一侧,柳千妍又被四头四阶中期妖兽围住。 她没有后退。 冰霜领域收拢至三十丈,地面、石壁与妖兽四肢,全被厚实寒冰覆盖。 一头双首妖狼挣脱冰层,从背后扑向她的脖颈。 秦宇脚步一转,手中青灵剑脱手飞出。 长剑穿过两头妖兽之间的空隙,正中双首妖狼左侧头颅。 剑尖从眼眶刺入,贯穿后脑。 妖狼的另一颗头还在张口,柳千妍反手挥剑,将它连同脖颈一并斩断。 兽尸落地。 柳千妍没有回头,只冷声道:“你的剑不要了?” “借它脑袋放一会儿。” 秦宇抬手一招,青灵剑从狼头中拔出,重新飞回掌中。 柳千妍听懂了这句冷话,眉间松了半分。 下一刻,一头四阶初期的毒蛇自洞顶倒悬落下,张口扑向秦宇脖颈。 远处的柳千妍头也没回,并指点出一道蓝芒。 三根冰锥迅速越过秦宇肩头,破空而至,把蛇头当场钉在洞顶的黑岩上。 冰锥从上颚贯入识海,毒蛇抽动几下,摔进血泊。 秦宇仰头看了一眼,回身朝她点了个头。 “师姐,你的冰锥也放得不错。” “专心杀妖。” 柳千妍神情冷硬,脚下冰层却迅速朝深处蔓延。 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出手却极有章法。 秦宇赶到一侧,抬剑挡住一条蟒尾,双臂被震得后退半步。 他一脚踏在蟒尾上,借力腾空,青灵剑斩向巨蟒七寸。 剑锋只切开三片鳞甲,便被卡在血肉中。 这柄极品灵剑对付四阶初期尚可,遇到中期妖兽,还是差了不少。 秦宇并未强抽长剑。 混沌神决全力运转,灰金灵力顺着剑身压入伤口。 百丈剑芒无法在地下展开,被他强行压缩到三丈之内。 力量集中于一处,巨蟒七寸直接被切断,蛇头飞出,重重砸在洞壁上。 大片碎石落下,整座地下洞府跟着晃动数次。 “收着些。”柳千妍提醒了一句。 “方才是谁说不用我教?”秦宇拔出青灵剑,甩去剑上的血。 柳千妍没有接话,她用冰蓝圣剑剖开蟒腹,取出第四颗四阶中期妖丹,封进玉盒。 激战继续,整个搏杀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 洞内的妖兽数量以极快的速度减少,秦宇没有再施展范围过大的剑招。 他靠混沌踏天步穿行在兽群之间,专挑四阶初期妖兽下手。 凡是试图从后方袭击柳千妍的妖兽,都会被他提前截住。 腰间的青灵剑已经斩断了十七头初期妖兽的躯体。 他体内气海消耗不小,全凭残破的混沌神鼎渗出的灵液补充。 剩下的四阶初期妖兽已被杀得胆寒,纷纷缩向洞府深处。 它们想逃,柳千妍却没有拦。 她的任务只差两颗四阶中期妖丹,没必要浪费灵力。 第五头四阶中期妖兽见势不对,钻入一条狭窄地缝。 秦宇神魂穿过岩层,很快锁定其位置。 “左侧三十丈,地下七丈。” 闻言,柳千妍抬手按向地面。 寒冰奥义顺着岩层蔓延,强行封住那条地缝。 片刻后,石层破开。 一头浑身结霜的血纹穿山兽从地下冲出,正好撞到秦宇剑前。 秦宇双手握剑,向前直刺。 剑锋穿过血纹穿山兽张开的嘴,刺入咽喉。 灰金灵力沿着脊骨一路向下,断了妖兽生机。 柳千妍剖开兽腹,收下第五颗妖丹。 此时,洞府最深处,只剩下最后一道强横的妖气。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的四阶中期赤鳞蟒,正盘踞在一截断裂的石柱上。 它已退到洞府出口附近。 蛇躯贴着石壁快速游动,想趁二人取丹时逃出去。 蟒口吞吐黄雾,长尾狂躁抽打地面,碎石飞射。 “还差一颗。” 柳千妍脚下生风,手中圣剑划出一道圆弧。 极寒的冰霜领域强行撑开,把赤鳞蟒四周的退路封死。 数十道冰纹贴地追出,缠上巨蟒七寸。 赤鳞蟒扭动身躯撞向冰墙,蛇身却被冰层冻住。 寒气渗入鳞片缝隙,将那一段蛇躯彻底封死。 柳千妍反手一剑劈向蟒身七寸。 坚硬的赤鳞炸开裂口,寒霜顺着血肉钻入内脏。 巨蟒疯狂翻滚,蟒尾自上而下砸向柳千妍头顶。 秦宇踩过几具妖兽尸体,三步赶至。 混沌踏天步施展开来,他从侧后方高高跃起,落在蟒首上方。 秦宇的双手按在青灵剑柄上,混沌剑诀第二重再度催动。 长达十余丈的灰色剑光凌空坠落,从蛇首连接处重重压下。 青灵剑自鳞片破损处刺下,剑刃贯入半尺便无法再进。 第999章 五阶巅峰 秦宇五指收紧,混沌灵力汇入剑锋。 剑气从蛇颈内部展开,咔嚓一声闷响,硕大的蛇头应声落地。 断口处的黑血还没喷出,就被随之而来的白霜彻底封死。 无头蛇躯挣扎片刻,终于软了下去。 秦宇落回地面,气息已有几分紊乱。 柳千妍收回圣剑,弯腰划开蟒腹。 一枚拳头大小的赤色妖丹被她取了出来。 第六枚四阶中期妖丹,彻底凑齐。 六只玉盒整齐摆在她面前,她逐一检查封印。 确认妖元没有散失后,连同先前得到的五枚一同收入特制的玉盒中。 封印落下,她轻轻吐出一口闷气,任务完成了。 柳千妍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灰袍青年。 那双冰冷的眸子深处,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放松。 眉眼间短暂柔和下来,可那点变化很快收起。 “走吧。” 她收起玉盒,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淡。 “你这谢人的方式倒省字。”秦宇收回青灵剑,甩去剑锋残血。 “出去以后,请你喝酒。”柳千妍语气没再那么冰冷。 “喝最贵的?”秦宇打趣道。 “你倒是不客气。”柳千妍转过身,白袍扫过满地妖血。 地面的妖兽尸体横七竖八,血腥味早已穿透石层散了出去。 再待下去,整个山脉的妖物都会被吸引过来。 秦宇跟在她身后,提议道: “原路回去,外面的血腥更浓,贴地走。” 他话音未落,刚迈出两步,脚下却猛然停住。 整个人僵在原地,没有再动分毫。 识海深处,沉寂的前世帝魂毫无预兆地剧烈颤动。 那不是示警,是神魂本能受到压制后的反应。 秦宇连忙抬起头,庞大神魂穿透洞府岩层,朝外铺开。 三百里,五百里,八百里....... 在更远处,一道蛮荒妖气正在飞速接近。 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从天际尽头横扫而过。 那气息沉重得如同整座苍穹压了下来,带着最原始的蛮荒煞气。 那道气息所过之处,大量妖兽伏倒在地,连四阶妖兽也不敢抬头。 即使隔着数千丈的地层,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残暴。 秦宇的双眼缓缓眯成一条缝,瞳孔微微收紧,面色终于有了变化。 “五阶巅峰。” 四个字落下,柳千妍刚收回体内的冰蓝圣剑重新出现。 这种级别的凶兽,战力等同于人族修士的化神巅峰。 在玄月皇朝任何一个顶尖大宗,化神巅峰都是顶尖老祖级别的人物。 一指头点下来,这整座地下洞府都会化为齑粉。 前世秦宇身为大帝,见过的神兽魔物不计其数。 可如今他只有金丹巅峰修为,即便手握混沌至宝,也绝不可能抗衡这等存在。 这种威胁,已经完全超出了目前能应付的极限。 身旁的柳千妍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 她放开神识探查,才接触到外界,元神便传来强烈压迫。 很快她的脸颊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苍白得如同冬日积雪。 握着冰蓝圣剑的五指用力过度,骨节甚至微微泛青。 “五阶巅峰……” 柳千妍的声音低哑下来,喉咙里竟带出了一丝发颤的音调。 她常年在陨妖山脉边缘历练,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五阶巅峰的凶煞妖王,通常都在山脉最深处的大荒深渊沉睡。 这里只是中层地带,根本不该有这种级别的怪物跨界而来。 最致命的是,那道横扫天地的神识并没有漫无目的地游荡。 神识在扫过这片铁木林地下洞府时,明显停顿了一下。 它锁定了这里,洞内残存的浓烈血气,终究还是引来了最可怕的灾祸。 别说他们二人,便是玄灵宗数位峰主齐至,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走!” 柳千妍没有半分犹豫,足下冰芒暴涨。 随即她单手结出遁术法印,整个人就要化作冰晶碎屑遁入虚空。 寒冰遁术刚被催动,高空便压下一道强大神识。 虚空中落下一股沉重的阻力。 方圆千里的空间法则如同被铁水浇筑,硬生生冻结在一起。 所有灵气都受到了压制,遁法失效。 柳千妍凝聚出的冰遁法印还没成形,就被那道无形的神识当场震散。 反噬之力撞在她心口,让她踉跄着退后三步,唇边溢出一抹殷红。 逃不掉了。 柳千妍试了第二次,结果没有变化,整片天地的退路已经被全部切断。 秦宇站在她身侧,神色沉静得可怕。 “打不过,也逃不了,我们的气息被锁定了。” “你就算自爆丹田,也伤不了对方分毫。硬拼只是找死。” 秦宇的声音平缓,没有任何慌乱。 柳千妍转头看着他,咬牙道:“那还能如何?总不能站着等死。” “给我几息。”秦宇收回手,闭上了双眼。 丹田深处,那座布满裂痕的混沌神鼎在气海上方急速旋转。 神鼎周围环绕着灰色的混沌气流,鼎身灰纹逐一亮起。 混沌本就是天地初始的状态,不分属性,同化万物。 它能融万物,也能重塑万物。 既然逃不出神识的覆盖,那就让这道神识认不出自己。 一头混在妖兽尸堆里的四阶妖兽,不会引起五阶巅峰凶兽的刻意抹杀。 秦宇体内的混沌神决轰然逆转。 神鼎深处吐出一大股最本源的灰色灵液,顺着全身经脉奔涌开来。 气海中属于人族金丹巅峰的纯阳灵力,被神鼎强行碾碎。 混沌气流包裹着经脉壁,开始重新排列灵力的震荡频率。 三滴混沌灵液流入全身经脉,将他原有的人族灵力波动层层剥离。 这种做法会加重神魂负担,但眼下没有第二条路。 在刚才的交战中,他吸纳了大量四阶妖兽散溢的煞气。 秦宇回忆方才死在剑下的一头四阶赤鳞蟒。 妖力流转,血气波动,经脉起伏,所有细节都被混沌神鼎重新塑出。 这些驳杂的煞气在神鼎的熔炼下,迅速被提纯为纯正的妖脉本源。 短短三个呼吸之间,秦宇身上的生机波动彻底变了。 那属于人族剑修的锐利与沉稳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充满狂暴、嗜血与蛮荒的凶煞妖气。 甚至连他的心跳节奏,都调整到了与妖兽完全一致的沉闷频率。 若不睁眼去看,单凭神识扫视,眼前站着的根本不是人类。 而是一头货真价实的四阶初期妖兽。 第1000章 阴阳交融 柳千妍站在三步之外。 她呆呆地看着秦宇,手中的冰蓝圣剑垂下半寸。 随后她放出寒冰神识,贴近秦宇周身探查,心头掀起了滔天骇浪。 没有破绽,无论气海、经脉还是血肉,传出的全是四阶妖兽气息。 这绝对不是寻常的隐匿秘法,也不是贴了什么障眼法符箓。 她是亲眼看着秦宇的灵力本质在几个呼吸内彻底转化。 连神识反馈回来的生机波动,都挑不出半分人族的气息。 若非是亲眼看着秦宇完成变化,她也会将他当成化形失败的妖兽。 这等手段,连化神期的大能都未必能够做到。 “你究竟还有多少手段?” 这个金丹巅峰的小辈身上,到底藏了多少匪夷所思的底牌。 秦宇睁开眼,双目中泛着淡淡的暗红妖芒。 “活得久了,多少会留几手。” “我身上有一件残损至宝,能重塑气息。” 他语速极快,直接掐灭了柳千妍继续追问的打算。 “但这东西只能作用于我自身,无法隔空替你重塑灵力波动。” “带不动第二个人。” 闻言,柳千妍面庞上的血色彻底消失。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冰蓝圣剑,又看了看满地的妖兽碎尸。 那股属于五阶巅峰的毁灭威压,距离此处已经不足五百里。 地脉深处传来了细微的哀鸣,那是山脉无法承受重压的前兆。 洞府顶部已有碎石落下。 已经改变气息的秦宇能活,只要他躺在尸堆里,收敛神魂。 那尊五阶巅峰的凶兽根本不会多看一眼四阶小妖。 但她不行,她是元婴后期的剑修,满身都是纯正人族气息。 在这片被妖气充斥的山谷地底,她就像是黑夜中的火把,醒目得刺眼。 柳千妍在原地沉默了三息。 这三息时间,整座洞府的碎石都在簌簌往下掉落。 随后,她做出了一个让秦宇有些意外的动作。 柳千妍松开了右手,任由冰蓝圣剑垂直下落,剑尖刺入岩地三寸。 她抬起白皙的下巴,目光平静地直视秦宇。 那双凤目里没有临死的恐惧,也没有求生的哀求,只剩下一片如水般的冷彻。 “你走吧。”柳千妍的声音很轻,却咬得很稳。 “我太显眼了,气息已经被完全咬死了,藏不住。” “你带着这身妖气混出去,藏在尸堆或者碎石缝里,它不会注意到你。” 她顿了一下,微微仰头看向头顶摇晃的石梁。 “我还有压箱底的手段。”她按住剑柄,体内寒冰奥义重新聚拢。 “我一个人,能替你拖住它三到五息的时间。” “五阶妖兽若是出手杀我,威压集中,周边的空间封锁就会出现一丝缝隙。” “趁着那个时候,以你的身法,足够逃出千里之外了。” 柳千妍平平淡淡地说完这几句话,神态自然得如同在安排一次普通的宗门交接。 她没有哭诉,更没有让秦宇想办法带她一起死。 这女人的性子很冷,也很硬。 在山外她能随手救下被魔修围堵的同门。 在生死关头,她同样不屑于拉任何人给自己陪葬。 秦宇站在昏暗的洞府里,看着面前这个神色决绝的白袍女子,眼神微微沉了下来。 然而,秦宇没有转身离去。 他看向身前的白袍女子,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我既然来了,便不会抛弃你独自一人走。” 闻言,柳千妍的长睫轻颤了一下。 她本已做好死在这里的准备,没想到秦宇还会留下。 柳千妍握着剑柄的指尖微动,抬眼看着秦宇。 “你留下来没有任何意义,那头凶兽的神识已经到了三百里内。” “你能藏住自己是你本事,再拖下去,我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 秦宇没有反驳,他的神魂穿过头顶岩层,扫向数百里外。 那尊妖王离此地只剩三百余里,以对方的速度,最多五十息便能赶到。 那道神识已经锁住了柳千妍,她无论逃向何处,结果都一样。 秦宇收回神魂,神色如常,语气十分平缓。 “还有一个办法,能让我们两人都活下来。” 柳千妍凤目微凝,转头看他:“什么办法?” 秦宇看着她,没有迟疑。 “说出来之后,师姐可能会想先砍我一剑。” 柳千妍眉头拧起:“生死关头,有话直说便是。” 秦宇语气平稳,没有任何戏谑,说道:“阴阳交融,气息互通。” 这八个字落下的瞬间,整座洞府安静得只剩下碎石落地的声响。 柳千妍整个人僵在原地,握剑的手也停了。 过了两息,她脸颊上的惨白迅速褪去,泛起大片殷红。 那殷红一路蔓延到耳根与修长的脖颈,连方才恢复的寒冰灵力都乱了半拍。 她张了张嘴,胸口起伏不定,只挤出一个字。 “你....” 秦宇没有避开她的视线,继续说道。 “我体内的至宝只能改变自身的灵力波动。” “唯有你我二人气息彻底相通,我才能借至宝之力,将你的生机一一并重塑成妖气。” “除此之外,没有第二条路。” 柳千妍猛地转过身去,将后背留给秦宇。 她死死咬着下唇,手指关节泛出青白颜色。 “你闭嘴。” 秦宇果真不再多言,也没有任何窘迫。 前世身为无敌大帝的他,经历过无数生死绝境,对男女之事并不陌生。 在他眼里,这只是当下唯一能活命的手段,不掺杂任何杂念。 选择权在柳千妍手里,她若不愿,也不强求。。 过后至于她能否活下去,只能看自身造化。 “时间不多,那道威压横跨天幕,最多四五十息便会扫到此地。” “做不做决定,在你,还是尽快决定吧。” 秦宇说完这句话,便在原地闭上了双目。 他不催促,也不多言,等待对方的回应。 头顶上方传来沉闷的轰鸣声,地脉开始剧烈抖动。 细小碎石接连落下,砸在妖兽尸体与血泊之中。 五阶巅峰的蛮荒凶煞越来越近,空气中的温度急剧下降。 满地妖兽残尸受其血脉压制,骨骼发出细密裂声。 留给他们的时间正在一点点流逝。 第1001章 不分彼此 柳千妍背对秦宇。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面对这种选择。 清白与性命,必须舍去一个。 她修道百余年,一心向剑,向来与宗门男修保持距离。 这种事对她而言,比死在妖兽嘴里还要难受。 若换成别的男子提出此法,她早已一剑斩过去。 偏偏提出此事的人是秦宇。 此人先后救她两次,方才得知只能保住自己时,他也没有独自藏身。 更重要的是,秦宇将办法说完,便把生死交给她自己来选。 “还有四十息。” 秦宇仍闭着双眼,语气没有起伏,只是在告知时间。 柳千妍握住冰蓝圣剑,只要拔剑,她仍可选择战死。 可她入山不是为了死,宗门任务已经完成,她还有未了之事。 若今日葬身妖腹,那些事便再无机会。 很快,又有大块碎石从顶部坠下,洞壁出现几道裂纹。 五阶巅峰妖王的气息更近了,柳千妍的手指剧烈颤抖了几下。 她深吸进一口气,闭了闭眼,缓缓转回身来。 那面颊绯红如血,双眸不敢正视秦宇的脸庞,只盯着他身侧的岩壁。 “秦宇,柳千妍此生,从未让任何男子碰过。”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细若游丝。 “今日若不是为了活命,才不得不让你占便宜。” “但只有一次,过后你依然对我有非凡之下,我出去之后必杀你。” 秦宇睁开眼,面色如水。 “活着出去之后,师姐想动手,我随时奉陪。” 柳千妍抿紧嘴唇,不再多说一个字,这个回答让她生不起半点怒意。 她垂下眼帘,抬起发颤的手。 手指有些僵硬地解开了银丝白袍前襟的系带。 先前用寒冰凝成的几根冰线,也跟着断裂落地。 外袍滑落,露出内里单薄的雪白里衣。 秦宇没有浪费半点时间,抬手打出数道印诀。 袖中的一百零八面阵旗同时飞出,深深钉入四方岩壁。 六阶隐匿与隔绝阵法运转到了极致,收缩至两丈范围,死死锁住方圆内的所有空间。 虽然这道阵法挡不住五阶巅峰神识的强行碾压,却能最大程度削弱对方的感知敏锐度。 随后,秦宇体内混沌神决全速运转。 灰金色的灵力自掌心涌出,在二人周身撑开一道三尺厚的凝实光幕。 柳千妍走到他面前,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她仍没有睁眼,右手却始终按着圣剑剑柄。 秦宇没有立刻碰她,再次提醒:“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柳千妍睁开凤目,羞恼压在眼底,却没有退开。 “少废话。” 她抬手抓住秦宇胸前的衣襟,主动向前一步。 两人的身影靠在一起,阵法灰光随之闭合,衣袍落在了旁边的碎石上。 秦宇盘膝坐下,伸手握住了柳千妍冰凉的手腕。 柳千妍身躯微僵,却没有抽回手臂。 她顺势在秦宇面前坐定,闭紧了双眼。 两人的手掌在昏暗的阵法微光中相贴。 寒冰灵力进入秦宇经脉,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在交汇的瞬间产生出激烈的碰撞。 柳千妍肩头一颤,下意识抓紧了秦宇。 她体内的寒冰奥义极为霸道,极度冰寒的气息顺着经脉横冲直撞。 寻常异种灵力进入体内,会被寒冰奥义直接封死。 秦宇丹田深处的混沌神决轰鸣运转,灰金灵力如大江奔涌,将这股极寒包容而下。 混沌神决逆向运转,将两种力量引入同一条循环。 混沌包容万法,不生不灭。 刺骨的寒气在灰金灵力的包裹下,逐渐失去了原本的锋芒与排斥。 随着经脉的连通,两人的呼吸与脉搏开始向同一个频率靠拢。 冰系灵力在秦宇经脉中流转。 灰金灵力也顺着气息交汇处,进入柳千妍体内。 一冷一沉,两种力量起初互不相容。 秦宇体内残破的混沌神鼎在气海中急速旋动。 神鼎表面亮起繁复古朴的纹路,溢出纯净的灰色灵液。 灰色灵液流入两人相接的灵力脉络,将寒冰与混沌之间的排斥逐层压下。 柳千妍原本紧绷的肩头,渐渐松弛下来几分。 她清晰察觉到,对方体内那股深不可测的灵力,正以一种极其温和的方式引导着自己的灵力运转。 那种灵力的纯粹与厚重,远超寻常元婴修士的想象。 她心底甚至生出了一丝荒谬的念头。 眼前这个年轻人,体内到底藏着何等可怕的传承。 洞府深处没有多余的话。 只有压低的呼吸,以及灵力冲过经脉时发出的细响。 十息之后,两道气息彻底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秦宇没有停下,依照先前炼化赤鳞蟒煞气的轨迹,强行重塑两人的灵力波动。 他引动混沌神鼎,将先前炼出的妖脉本源分出一半。 灰色灵液沿着两人互通的经脉,进入柳千妍丹田。 属于人族元婴后期的波动被一层层遮住。 柳千妍体表原本清冷的冰霜气息,被层层剥离覆盖。 剑修的锋芒也被混沌力量压回体内。 一股充满狂躁与血腥的四阶后期妖兽煞气,从她体内散发开来。 秦宇则保持着四阶初期妖兽的波动。 两人的妖气并不相同,这反而更加自然。 若是两人气息完全一样,更容易引起妖王怀疑。 秦宇抬手熄灭阵法大半光芒。 他与柳千妍并肩坐入满地污血与碎肉的兽尸之间。 残存的妖血沾在两人肌肤上,遮住最后一点人族气味。 几乎就在气息重塑完成的一刹那,苍穹上方传来一阵刺耳的音爆声。 一股足以压碎千丈孤峰的恐怖神识,自高空轰然降临。 厚达千丈的玄武岩层在这股神识面前如同虚设。 头顶岩层向下塌陷半尺,无形的威压穿透地层,横扫整座地下洞府。 洞府内的碎石瞬间被碾成粉末,四壁的黑岩裂开无数缝隙。 满地尸骨在这道神识下轻轻震动,秦宇与柳千妍身躯一动不动。 两人体内的经脉停止运转,灵力陷入假死状态。 秦宇闭住呼吸,混沌神鼎转到极限。 鼎身原有的裂纹向外延伸两寸,灰色灵液仍在持续涌出。 微弱的吸力将最后一丝人族灵力的气味死死压住。 第1002章 不准再提 而那道属于五阶巅峰的神识,在洞府内来回扫荡。 第一遍扫过,地面的数具妖兽尸体被神识翻动,没有离开。 第二遍扫过,神识在深坑里死去的魔猿尸体上停顿了一瞬,随后落在了柳千妍身上。 柳千妍的身体轻颤,她的手指下意识抓紧了秦宇的手腕,越收越紧。 尖锐的指甲几乎刺入他的皮肉之中,鲜血顺着秦宇掌侧流下。 她的掌心满是冷汗,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秦宇任由她抓着,没有出声。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五指,掌心传递过去一股沉稳平静的力道。 柳千妍的呼吸微微一顿,没有再乱动,神鼎将两人的气息压入血肉深处。 从气海到经脉,再到元神波动,全部维持着妖兽状态。 第三遍扫过,无形的神识同时罩住二人。 神识停住了,那一瞬,整片天地的空气都仿佛彻底冻结。 洞府内死寂一片,只有岩石碎裂的细微声响。 这是秦宇重生以来,距离死亡最近的关头之一。 以他目前的战力,一旦暴露,在这等堪比化神巅峰的凶物面前,连出剑的机会都没有。 秦宇的识海承受着强烈压迫,前世残魂也传出阵痛。 他却没有调动半点神魂抵抗,只要露出帝魂波动,他们都会死。 数息很短,此时却过得很慢。 两息过后,那道神识在两具散发着四阶妖气的身躯上掠过,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五阶巅峰妖兽的神识终于从两人身上移开。 高空中传来低沉兽吼,封锁千里的空间随之松动。 蛮荒威压开始向西北方的大荒深渊方向移动。 沉重压抑的窒息感,终于随着狂风一点点散去。 地脉的震颤逐渐平息下来。 两人依旧保持着原样,谁也没有率先动弹。 秦宇的神魂悄然的探出,死死盯着远方的动向。 就这样,整整一个时辰过去。 西北方的天际彻底恢复了平静,再无半点五阶巅峰的气息残留。 秦宇停止逆转混沌神决,收回神魂,吐出一口浊气。 “那妖兽走远了。” 闻言,柳千妍紧绷的身体骤然软了下来。 她连忙松开攥着秦宇手腕的手掌,像是被烈火烫到一般缩回袖中。 秦宇腕上留下了五道见血的指痕。 那张绝美的面庞上,红晕久久未退,一直延伸到锁骨下方。 她低垂着头,看着泥泞的地面,指尖微微发颤。 先前那种情况下,她只顾着保命。 现在危机过去,许多细节才重新涌上脑海。 秦宇站起身,将散落的衣袍整理好。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干净的灰色外袍。 抬手将外袍轻轻搭在柳千妍的肩头,遮住了她微乱的衣襟。 随后,秦宇转过身去,面朝满是裂痕的洞壁。 “穿好衣服,我们得离开山脉了。” 柳千妍拢了拢肩上的宽大灰袍,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那是属于秦宇的气息。 她咬着唇,在黑暗中迅速整理好内衬与衣带,重新将冰蓝圣剑配回腰侧。 洞府里只有衣料摩挲的细微声响,数息后,柳千妍站起身来。 她看着秦宇的背影,眼神复杂万分,有羞愤,也有劫后余生的茫然。 沉默了良久,她冷声开口。 “秦宇。” 秦宇背对着她。 “何事?” 柳千妍握紧了腰间的剑柄,声音虽轻,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今日在洞府里发生的事,你若敢对宗门内第三个人提起半个字。” “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我的剑,比那头四阶魔猿的拳头疼得多。” 秦宇听出了她话语深处的羞恼,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迈步朝洞口走去。 “师姐放心,我这个人向来怕疼,记性也不太好。” 柳千妍看着他干脆利落的步伐,凤目中的寒霜微不可察地化开了半分。 而她心里涌起一丝丝说不清的情绪,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幽暗潮湿的地下通道,朝着陨妖山脉外围疾行而去。 数日后,两道长虹从北边天际划过。 秦宇和柳千妍两人稳稳落在玄灵宗外门石阶前。 此时柳千妍身上的旧衣已经换下,她换上了一袭素白整洁的水云峰真传衣裙。 银线束腰,青丝用一根白玉簪挽起,那股冷冽的气势重新回到周身。 她周身寒气内敛,神情恢复了往日的冷淡,再无半分陨妖山脉中的那份狼狈。 秦宇走在后面三丈远的地方。 他那一身灰袍布满风尘,腰间随意挂着青灵剑。 两人一前一后,中间隔着空当,这一路走来,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两人极有默契,却又刻意保持着距离。 路过外门演武场边缘时,数十名正在对练的外门弟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不是水云峰的柳师姐?她不是进了陨妖山脉吗?” “她身后的灰袍少年是谁?” 有人认出了秦宇,压低声音惊呼出声。 “那是天剑峰的新人秦宇,百朝大战拿第一的那个。” 四周传来杂乱的抽气声,众弟子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打转。 柳千妍是水云峰真传,元婴后期剑修,平日独来独往。 许多核心弟子想与她同行,都被她一口回绝。 如今她竟与一个金丹弟子,从陨妖山脉方向一同回来。 柳千妍目不斜视,径直从人群边缘走过,脚步没有停。 秦宇面容从容,更懒得解释,旁人如何揣测,与他无关。 他此行的目标已经完成,只要交上暴烈虎内丹与天烟草,十万贡献点便能到手。 有了这十万贡献点,他便可进入悟道密室。 参悟出完整的混沌奥义,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两人穿过前庭回廊,一前一后迈入贡献大殿。 大殿正厅内人头攒动,各峰弟子来来往往,几条交接通道前都排着人。 靠门的白玉石柱旁,卢凡和黎青已经等了好几日。 看见秦宇进门,卢凡提着宽刃剑便大步迎上前去。 “秦兄,你还真回来了。” 黎青也站直了身子,眼底的紧绷彻底松开,上下打量秦宇几遍。 “没缺胳膊,也没少腿。” “十多天不见人影,我还以为你折在里头了。” 第1003章 没看错吧 “我早说了,他命硬。”卢凡嘴里念叨着。 那板着的面孔终于松了下来,伸手拍向秦宇的肩膀。 秦宇平静地看向两人:“你们日日守在这里?” “也没日日守。”黎青拍了拍袍角。 “白天来,晚上回去睡,谈不上辛苦。” 卢凡当即瞪了他一眼:“前两日是谁抱着柱子睡了一夜?” “那叫闭目养神。”黎青拒不承认。 秦宇没有拆穿,从储物戒取出装着任务之物的两个玉盒。 卢凡刚要询问山中经过,目光却往下挪了半寸,停在秦宇右腕边缘。 秦宇挽起的衣袖下方,赫然横着五道见血的深红抓痕。 伤口不深,却排列整齐,皮肉刚合拢不久。 以秦宇的恢复速度,寻常伤口早该痊愈。 可那几道指痕中残留着寒冰奥义,至今仍未完全消去。 卢凡愣在当场:“你这手腕谁抓的?” 而此时柳千妍正走向核心弟子专属的青石通道,将玉牌递给执事。 听见这句话,她突然转头过来,目光冰冷。 秦宇放下手腕,长袖顺势滑下,遮住了伤痕。 “无妨,野猫抓的。”秦宇随口应了一句。 黎青凑近看了看,满脸狐疑。 “什么妖兽只有五根爪子,抓得还挺秀气?” 闻言,远处的柳千妍周身寒意骤然重了几分。 负责接待她的那名执事打了个寒战,莫名其妙地抬头看了看殿顶。 秦宇面不改色:“你最好别问,小心惹火上身哦。” 黎青还想开口,却被卢凡一把拉走。 秦宇收回视线,转身走向普通内门弟子的交接石台。 石台后方坐着一名灰发老执事,手里捏着玉简正在打瞌睡。 “交接历练任务。” 秦宇将自己的内门弟子令牌、任务卷轴与两个玉盒放在桌案上,声音平静。 灰发执事眼皮抬起一半,有些不耐烦地拿起令牌扫了一眼。 “姓名,山峰,任务令。”他随口问道。 “秦宇,天剑峰。”秦宇回应。 老执事听见名字,抬头多看了他一眼。 整个贡献大殿都听说过这件事。 金丹巅峰接取陨妖山脉特等历练,大多数执事私下都认定秦宇回不来了。 老执事皱了皱眉,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暗红色的兽皮卷轴。 那是孙长老前些日子亲自立下的血色契约。 “金丹巅峰接了陨妖山脉的任务,能保住命回来就算命大。” “任务没成也不打紧,扣一千点底分,回峰面壁吧。” 老执事语气敷衍,随手拿过桌角的朱砂印章,打算直接盖下失败的黑印。 “谁说任务没成。”秦宇反手推过第一个黑木玉盒。 盒盖开启半寸,暗金色的浑圆内丹随之散出。 内丹内部流淌着滚烫的火煞之气,直接将桌案上的账册烘得发烫。 灰发执事手里的印章悬在半空,眼睛猛地睁大。 他探出神魂,仔细查验内丹表面的妖纹。 “四阶初期,暴烈虎内丹。”秦宇语气平缓。 还没等老执事回过神,秦宇又打开了第二只细长的青玉长匣。 一株三尺高、泛着浅紫雾气的羽状灵草安静躺在其中。 紫色花苞保存完整,连根须都未受损。 清冽浓郁的药香顺着柜台迅速扩散出去。 附近几名弟子闻到香气,顿觉灵台清明,齐齐转头。 “六阶灵药,天烟草,根须完好。” 两样东西齐齐摆在桌上。 灰发执事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朱砂印章啪嗒一声掉在桌案上。 他原本松散的坐姿,逐步坐得笔直。 随后他伸出干瘦的双手,先捧起暗金妖丹仔细摩挲,又探出神识扫过玉匣中的灵草。 “真是暴烈虎内丹,火煞未散,斩获不超过五日。” “这株天烟草生机无损,药力保存九成以上,年份足有七百年。” 执事嘴唇哆嗦,前后验了三次,仍不放心。 他急忙从后方的暗格中抽出一本积灰极厚的老旧账册。 卷首写着陨妖山脉四字,封存日期正是三十年前。 三十年来,接下这两桩特等任务的内门弟子足有七人,全数陨落。 他逐行核对任务要求,又看了一遍秦宇的身份玉牌。 金丹巅峰,没有半点作假。 今天竟被一个入门不足两月的金丹巅峰弟子全须全尾地带回来了。 灰发执事抬起头,盯着秦宇看了数息。 他很想问一句,这两件东西究竟是从哪来的。 可宗规森严,贡献大殿只验任务之物,不问弟子如何取得。 老执事的指节有些发颤,取出登记簿,提笔写下记录。 “天剑峰内门弟子秦宇,修为,金丹巅峰。” “斩四阶暴烈虎,采六阶天烟草,陨妖山脉特等历练,判定圆满完成。” “核发宗门贡献点,十万点整。” 写到最后三个字时,由于手上力道失控,笔尖的红泥在纸页上重重溅了一大团。 墨迹落歪了半寸,灰发执事皱着眉换了一张纸,重新誊写。 这一次手又抖了一下,第二次还是写歪。 执事顾不上擦手,用衣袖抹去污迹,重新端正落笔。 他将内门令按在大印下方,重重落下法印,嗡的一声轻响。 大殿正中央矗立的那块百丈功勋灵碑,自底部猛地泛起金光。 一道刺目的光痕自石碑底层一路冲向顶端。 “天剑峰秦宇,陨妖山脉特等历练完成,纳十万贡献点。” 金色字迹在石碑正上方浮现,光芒刺目。 整个喧闹的贡献大殿在三个呼吸内安静下来。 数以百计的内门弟子、执事长者,动作齐刷刷停滞。 片刻后,数十名弟子围了过来,倒抽冷气的声音在大厅各处起伏。 “十万点?” “我没看错吧,金丹期一口气交了十万贡献点?” “三年前水云峰元婴初期的赵师兄,带了两件极品防御宝器进山采药,三天就碎了命牌。” “这秦宇才金丹巅峰,他怎么回来的?” 有人盯着两个玉盒,想从中找出破绽。 可任务物品已经通过贡献大殿查验,根本做不得假。 另一侧的核心弟子通道,也开始验证柳千妍的任务物品。 柳千妍站在白玉台前,将十只寒玉盒整齐排在桌面上。 台后的中年执事运起阵盘,逐一扫过那些泛着浓厚妖元与寒气的玉盒。 第1004章 胡乱猜测 那名执事本还打算一枚枚细查。 可见柳千妍手掌搭在冰蓝圣剑上,动作顿时快了许多。 “四阶巅峰毒瘴魔猿妖丹一枚,合格。” “四阶后期碧鳞岩蟒妖丹三枚,合格。” “四阶中期妖丹六枚,品质上乘,全数合格。” “十枚妖丹,全部合格。” “核心堂天阶清剿手令,评定完成,核发核心功勋,八万点整。” 执事恭敬地将一枚紫金令牌递还回去。 柳千妍收起身份玉牌,面容冷硬,转身朝殿外走去。 她迈着平缓的步子,正巧从秦宇身侧三步外经过。 柳千妍视线没有偏转,长睫微敛,脚步停了半拍。 她没有转头,嘴唇微微动了动。 “你腕上的伤,回去记得自己处理擦点药。” 话音极低,旁人根本无法察觉,只有秦宇能够听见。 秦宇看了一眼被袖口遮住的右腕,心中暗道师姐下手不轻。 他神色如常,只将领取的功勋玉牌收进衣袖,并未接话。 柳千妍没有回应,步子却比先前快了半分,朝着大殿门外走去。 然而大殿内的围观弟子却炸开了锅。 几名弟子转头望向柳千妍离去的背影,目光在二人身上打转。 秦宇从内门通道出来,柳千妍从核心通道出来。 两人不仅同时从同一方向回宗,路线上完全一致,又先后递交陨妖山脉的任务。 事情哪有这么巧。 一名锦袍弟子抱起胳膊,斜眼看着秦宇,声音拔高了几分。 “不对劲啊,柳师姐接的也是陨妖山脉的清剿手令,又是元婴后期。” “依我看这暴烈虎和天烟草,怕不是秦宇自己弄到手的。” 旁边立刻有相熟的弟子凑过来附和。 “你的意思是……柳师姐顺手帮的忙?” “不然呢,凭他金丹巅峰的能耐,走不出外围十里就得喂了狼。” “多半是这小子许诺了重利,把到手的十万贡献点分润出去大半,请柳师姐代为斩妖取药。” “嘿,这买卖倒也划算,但他一个新晋弟子,能拿出什么让柳师姐那等身份动心的东西?” 角落里传来一阵压低的冷笑,锦袍弟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鄙夷。 “那便不好说了。” “孤男寡女在深山老林里待了半个月,指不定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暗地交易呢。” “一个靠女人保命的软骨头,也配挂在功勋碑顶上显摆。” 几名弟子低低发笑,污言秽语顺着空气飘荡开来。 他们不愿相信秦宇凭自身完成任务。 与其承认秦宇远胜自己,不如给他找个靠山。 卢凡双目一瞪,脸上怒气压不住,腰间的阔刃大剑蹭的一声拔出半寸。 黎青额角青筋跳动,指尖扣住了腰带上的暗器机括。 反观秦宇,神情平淡得没有半点波澜,连头都没有回。 他前世登临帝境,俯瞰万界生灵,见过的风浪何止千万。 后来那些背后议论他的人,连名字都未在史册留下。 几只井底之蛙的聒噪,连让他浪费口舌停下脚步的资格都没有。 他来贡献大殿是为十万贡献点,不是为教这些人闭嘴。 秦宇拍了拍卢凡的肩头,示意他收剑。 “别冲动,随他们去。” 黎青拉了卢凡一把,朝殿门努了努嘴。 “他们说秦宇也就算了,还敢编排柳师姐。” “所以更不用咱们动手。” 此时,柳千妍已经走到了大殿门槛处。 她原本已经跨出殿门十步远。 那句“见不得人的暗地交易”,一字不漏地灌入她的耳中。 这几个字像细针一样扎在她的识海里。 她本不理会宗门闲言,百余年修道,背后说她孤傲的人多了,她从未回头解释。 可这话却让那个她想起了,那幽暗的地下石洞,碎石落下的声响。 交融的灵力,散落的衣袍,彼此交融的气息。 还有那件搭在肩头的灰袍,以及她留在秦宇腕上的五道伤痕。 柳千妍原本苍白的脸颊,不可抑制地泛起一层血色。 耳根热了半息,那点红晕仅仅持续了一瞬。 转而,那抹羞赧被深彻入骨的寒霜彻底取代。 她修道百余年,心中唯有一柄长剑,何曾受过这种无端泼来的脏水。 柳千妍骤然收住脚步,停在台阶正中。 白色的裙摆在风中静止下来,殿内的低笑还在继续。 锦袍弟子正要再说,忽然发现身旁几人全闭上了嘴。 他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 只见柳千妍缓缓转过身,抬步折返回大殿之内。 大门处的几个外门弟子被她身上的寒气逼得连滚带爬让开道路。 白裙扫过门槛,她一步踏下。 原本嘈杂的大厅,随着她的折返,声音一截一截地矮了下去。 所有人愣愣地看着去而复返的水云峰天骄。 柳千妍立在正门正中央,那双眸子深处没有怒火,只有一片如深潭般的死寂。 轰! 元婴后期的沉重灵压,没有任何预兆地在大殿内铺开。 那不是试探,而是毫无保留的灵力威压。 咔嚓! 寒冰奥义落入地砖,以柳千妍的双脚为中心,一层森白的严霜疯狂向外铺开。 三十丈方圆的大殿地面,眨眼间结出一指厚的白冰。 石柱上也爬满霜纹,大殿温度急降至冰点,呼出的气息瞬间化作碎冰。 扑通! 数名离得近的金丹弟子承受不住这股重压,腰背弯下,体内灵力运转受阻。 膝盖一弯,重重跪倒在冰面上。 方才嘴碎得最厉害的那名锦袍青年,整张脸瞬间毫无血色。 他的双腿剧烈打晃,膝盖已离地面不足半尺。 脊梁骨像是被万斤巨石压住,浑身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柳千妍立在大殿门前,元婴后期灵压铺满四周。 她环视殿内,眉眼间结着一层彻骨的寒意,凤目中不见半分温度。 先前出言污蔑的几名弟子低着头,双腿直哆嗦。 整个人贴在地砖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柳千妍没有提高声调,语速反而比平日更慢。 “我与秦宇各领宗门任务,入山之后碰巧遇上,互有援手。” “陨妖山脉凶险,互相协助,仅此而已。” 她停了一息,视线落在那名锦袍弟子身上。 “我愿意与他同行,是因为他有这个能耐,够这个资格,也有这个实力。” “并没有你们口中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不要胡乱猜测。” 第1005章 前往密室 锦袍弟子的膝盖压在冰面上。 他嘴唇发白,想解释却吐不出半个字。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得罪秦宇这个内门弟子,他还可以再周旋一番。 可柳千妍是水云峰化神长老的真传弟子,又是元婴后期剑修。 她若真动了怒,废他修为也不过是一剑的事。 这时,柳千妍垂下眼帘,声音冷如冰渣,继续说道。 “谁要是再管不住这张嘴,休怪我挑了他的舌头,废掉修为。”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地面的森白严霜已经结到锦袍弟子的鞋尖。 寒气沿着他的鞋底向上攀升,吓得他伏在地上连连磕头。 “柳师姐息怒,师弟知错!” 其余几人也急忙低头,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大殿内数百名弟子鸦雀无声,无人敢出声触霉头。 柳千妍收回周身灵压,地面的冰霜停止蔓延。 她没再看任何人,转身朝殿外走去。 素白衣裙越过高高的门槛,很快没入外头明亮的日光里,消失在殿外。 秦宇始终背对着大门方向,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只是听见那句“他有这个资格”时,唇边动了半分,神情没有旁的变化。 这女人看着不近人情,护起短来倒不含糊。 卢凡把宽刃大剑按回剑鞘,凑到秦宇身边,压低了嗓门。 “秦兄,你和这位柳师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秦宇收好身份玉牌,回了四个字。 “萍水相逢。” 卢凡盯着他看了两息,又想起那五道抓痕。 “萍水相逢,能把手腕抓成那样?” 秦宇抬眼看他,目光幽深:“你好奇心太重,容易短命。” 卢凡连忙闭嘴不说了,干笑两声掩饰尴尬。 黎青正蹲在石板旁,拿袖子擦拭灵靴边沿的白霜。 “柳师姐这脾气真够呛。” “我这双新换的行头才穿十几日,差点就废在当场。” 卢凡踢了他一下:“人家没把你冻在柱子上,你就偷着乐吧。” 黎青抱着靴子躲开,小声嘀咕着。 “八万贡献点到手,还舍不得赔我一双靴子么。” 秦宇懒得理会二人,转身准备离开贡献大殿。 十万贡献点已经到手,眼下最要紧的,是进入悟道密室。 只要参悟完整的混沌奥义,他便有机会打破金丹桎梏,踏入元婴境。 秦宇与卢凡、黎青二人作别。 “十万点数在身,我得去一趟悟道密室,参悟玄灵祖师的石碑。” 卢凡抱拳道:“那地方耗费极大,十万点只够待上数日,秦兄自去便是。” 黎青也跟着点头:“我们回峰练剑,出关后再找你喝酒。” 秦宇点点头,独自迈开步子,朝着后山的主峰走去。 此时,在贡献大殿的深处后堂。 孙长老坐在太师椅上,木案之后的青瓷茶杯悬在半空,停顿了许久。 桌上玉简正浮现出功勋灵碑的记录。 天剑峰秦宇,陨妖山脉特等历练,圆满完成。 十万贡献点,一个不少。 孙长老盯着那几行字,面皮绷得极紧,牙关暗自咬合。 茶水顺着杯沿流出,打湿了半边衣袖。 桌案上的热茶凉透,他也没能抿上一口。 他亲手翻出来的暗红卷宗,本来是一桩必死无疑的杀局,竟被一个金丹弟子破了。 暴烈虎内丹可以请人代取。 可六阶天烟草生长在山脉中层,周围必有四阶妖兽守护。 秦宇竟然完好无损地走出来,拿到了灵药,连灵草的根须都没损坏。 “是柳千妍。”孙长老放下茶盏,给自己找到了答案。 他不信秦宇有这等本事,在他看来必是柳千妍替秦宇斩妖,又替他取了灵药。 可新的问题随之而来,柳千妍为何要帮一个刚入宗的内门弟子? 孙长老想起她方才在大殿内大庭广众替秦宇撑腰的态度,胸口有些发堵。 若此女将任务内情报给水云峰,事情便会麻烦。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传讯玉符,将灵力注入其中。 把秦宇归宗、柳千妍同行及殿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尽数刻入。 玉简化作黄光,直奔天绝峰。 天绝峰后山的隐秘静室之中。 陆正浩站在青石墙壁前面,接住孙长老送来的传音玉简。 读完其中内容,他许久未动。 挂在石壁正中的传讯铜盘早已黯淡。 其中一条代表魔修生机的黑色灵线,已经烧成了一撮飞灰。 这意味着他花重金请去半路截杀的元婴中期魔道高手,已经丢了性命,或者传讯玉简被人毁去。 陆正浩五指捏着腰间的铁牌,指节青筋暴起,反复摩挲边缘。 他无论如何也不信,一个金丹巅峰的后进弟子能弄死元婴中期。 那么,出手之人只会是柳千妍。 定然是柳千妍在旁边出手,将那魔修冻成了碎块。 想到此处,他掌下的令牌多出一道浅痕。 一个来自边陲小地的蝼蚁,凭什么得到真传弟子庇护? 柳千妍平日连核心弟子都不愿多看,今日却为了秦宇,在贡献大殿压跪数人。 陆正浩越想越不舒服,胸口发闷,眼里烧着阴毒的火苗。 若是放任秦宇拿到十万贡献点参悟祖师石碑,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眼下真传序列选拔在即,他不能亲自动手。 若让刑律堂抓住把柄,先前所有准备都会作废。 他拿起另一枚青玉符石,对着那头的心腹冷声交代下去。 “秦宇正往悟道密室去。” “找二十几个手脚麻利的,在通往悟道密室的半道上截住他。” “别用剑,把他的身份玉牌抢过来,将里面的功勋全数抹平。” “记住,只抢贡献点,不要杀人。” “事情闹得越像同门争斗越好,别留下天绝峰的痕迹。” 传讯发出,陆正浩冷笑两声,整了整白袍坐回蒲团。 只要十万贡献点被夺,秦宇便进不了悟道密室。 至于那些动手的人会有什么下场,他并不在意。 而九峰交汇处后方,秦宇沿山道蜿蜒向上, 两旁尽是长了上千年的青松。 正午的日头挂在当空,光线从松针缝隙里漏下,斑斑驳驳。 秦宇走在青石台阶上,神魂始终朝外探出三百丈远。 行至半山腰一处僻静的弯道时,他的步子放缓了半分。 第1006章 摧枯拉巧 山风吹过林木,四周透着异样的空寂。 前方的黄土和草丛下面,隐隐散发出细微的阵纹波动。 六个不同的方位,各自埋着一枚深黑色的阵桩。 布阵的手法糙得很,连泥土翻动的痕迹都没填平,埋入地下不深。 灵力残留尚新,残留的气息不到一个时辰。 这显然是有人收到消息后,慌慌张张临时埋下的困阵。 秦宇早在百丈外便已察觉。 他神色如常,根本没有绕道的意思,仍旧沿着原路向前。 对方既然敢拦在悟道密室的路上,背后多半有人指使。 不让他们现身,反倒不好顺藤摸瓜。 秦宇迈出右脚,径直走进了六道阵桩交汇的正中央。 嗡的一声颤响。 下一息,地底亮起数十道阵纹,地面上的枯叶泥土被气流掀开。 六根阵桩同时亮起白色光晕,升起光柱,将周围灵气锁在阵内。 白雾从石缝中涌出,升腾而起,封住方圆百丈,遮住了前后的退路。 松林后面传来一阵阵杂乱的脚步踩踏声。 二十七道身影从林子深处窜出,接连现身。 这些人全都穿着内门弟子的青色袍服,修为清一色达到了金丹巅峰。 众人分散站位,将白雾外围堵得严严实实,封住阵法各处出口。 为首的一个高大青年身形壮硕,右脸横着一条刀疤。 他手里提着一杆红铜长枪,枪身刻着三道灵纹,乃是一件极品灵器。 刀疤青年将长枪往地上一顿,石板碎开数条细缝,他用枪尖点了点地面。 “秦宇,兄弟们等你半天了。” 秦宇站在雾阵中央,双手自然垂在腰间,青灵剑安安静静挂在鞘内。 “有事?” 刀疤青年咧开嘴,神态里满是轻视。 “大家都是同门,也别说师兄们以多欺少。” “陨妖山脉那十万点大功,你一个金丹期的新人消受不起,花也花不完。” “老老实实把身份牌交出来,贡献点转给我们兄弟分了,今天放你走人。” “大家同在玄灵宗修行,日后还能做个朋友。” 四周众人跟着发笑,纷纷抽出刀剑。 在他们看来,二十七名金丹巅峰联手,再加一座困阵,秦宇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至于陨妖山脉的任务,他们也不相信是秦宇亲手完成。 多半靠柳千妍相助,捡了一份大功,自身战力高不到哪去。 刀疤青年甚至已经想好,拿到贡献点后,自己至少要分两万。 有了这笔贡献,他便能换取一门天阶下品枪法。 秦宇看了看六根阵桩的位置,冷声问道: “谁让你们来的?是陆正浩吧?” 刀疤青年转动赤铜枪,枪锋指向秦宇胸口,撇着嘴冷笑。 “少问废话,交玉牌,还是断两只手,你自己选。” 二十六道金丹巅峰灵压同时压来,极品灵器的灵压连成一片。 刀光剑气在雾中交错,封住秦宇周身。 秦宇没有拔青灵剑,连拔剑的念头都没有生出。 前世他曾俯瞰九天十地,一群靠着丹药堆到金丹巅峰的杂鱼,连做对手的资格都不够。 这些人的气息虽是金丹巅峰,战力大都停在二三转转之境。 其中最强的刀疤青年,也不过勉强触及一转金丹巅峰。 以他如今的实力,对付这群人,连混沌剑诀都不必施展。 秦宇抬起右手,食指朝前凌空一点。 一缕灰金色的混沌灵力顺着指尖飞射而出,打向左侧最近的阵桩上。 啪的一声脆响,咔嚓。 那根埋在地下的黑色阵桩当场爆碎成粉末,内部阵纹尽数崩断。 运转中的大阵失去阵眼,六方困阵缺了一角。 升腾而起的白雾猛地一滞,随之向四周迅速散去。 困阵破除,甚至用不到半息工夫,刀疤青年瞳孔收缩,面皮一抖。 “动手,别让他跑了!” 二十七人同时冲出,吼声刚起,秦宇的脚掌已经落在地面。 混沌踏天步在林间踏出沉闷的震响。 秦宇的身形在虚空里拉出一道灰色的残影,直直撞入人群之中。 速度太快,刀疤青年甚至没能看清对方面孔如何靠近。 第一名弟子刚举起长刀,刀刃还没落下,秦宇抬手一拍。 掌风扫过,啪的一声脆响,手腕便被一掌拍中。 骨节立刻错位,长刀脱手坠入泥土。 第二人从侧面刺剑,剑锋尚未递出,秦宇的手掌已经拍中他的手肘。 咔嚓,虎口失去知觉,骨头错位的声音在山林间清脆作响。 第三人只见秦宇从身前经过,肩头便挨了一掌。 他握不住兵器,整条右臂垂了下去,整个人横飞出去砸在青石阶梯上。 秦宇的身法刁钻到了极致,每一次移动都在对手的招式死角。 他没有催动任何圣阶武技,单纯调动体内精纯的混沌灵力护在掌心。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林子里的哀嚎声接二连三响成一片。 这些平日在内门自诩精锐的弟子,连秦宇的衣角都摸不到半分。 秦宇在人群中穿行,脚下踩着特定的韵律,双掌左右翻飞。 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架子,招招直奔要害,卸去所有战力。 每一次出手,便有一名金丹巅峰弟子瘫软下去。 咔嚓声接连传出,断骨之声连绵不绝。 一件件极品灵器落在地上,发出当啷乱响。 七息后,秦宇已经穿过人群。 从阵法破碎,到最后一名弟子倒在草丛里抽搐,整个过程不过用了短短七个呼吸的时间。 整整二十六名金丹巅峰弟子倒在雾气散尽的山道上,抱着手腕翻滚呻吟。 四周的山风再次吹过松林,空气中只有微弱的喘息与哀嚎。 秦宇收回手掌,站在山道正中。 灰袍之上干干净净,没有沾上半点泥灰。 地上的刀剑落了满满一地。 刀疤青年还站在原地,面色惨白如纸。 他低头看着空空的右手,尚未反应过来。 下一息,剧痛袭来,赤铜枪落地,深深扎进两丈外的树干里。 他的手腕向外弯折,刺痛顺着胳膊传遍全身。 双膝跟着失去力气,重重跪倒,靠着树干不停往后缩。 他眼睛瞪得滚圆,后背被冷汗打湿。 这哪里是个靠女人庇护的软骨头? 这等肉身强度和出手速度,门内中最强的金丹巅峰都未必能施展出来。 信息全错,陆正浩根本就是让他们来送命。 第1007章 白玉令牌 秦宇脸色微变,向前走了两步。 他居高临下看着这几人,语调平静得没有波澜。 “回去告诉陆正浩,想要我的身份牌,让他自己滚过来拿。” 说完,秦宇抬脚迈过满地的狼藉。 他神色如常地继续朝着山顶的悟道密室走去。 刀疤青年单膝压在泥地上。 他的右手腕骨向外错开,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弧度。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直流而下。 他望着秦宇远去的背影,直到那袭灰袍消失在石阶尽头,才敢喘出一口气。 山道上,周围的草丛和石阶里躺着二十六个金丹同门。 这些人东倒西歪,捂着断骨处低声喊疼。 有人想要起身,手臂刚撑住地面,错位的骨节便疼得他重新趴了回去。 剩下的二十多个人互相看着,没人敢站起来去追。 谁都明白,再冲上去也只是多断一根骨头。 “还追不追?” 一名弟子捂着肩膀,小声问了一句。 刀疤青年转头死死盯着他。 “你若嫌另一只手太直,自己去追。” 那名弟子立刻闭上了嘴。 其余人互相看了看,也没人再提十万贡献点的事。 他们来之前还盘算着如何分账。 如今别说贡献点,能不能接好腕骨都成了问题。 刀疤青年咬住衣角,将右腕强行掰回原位。 咔嚓一声。 疼痛顺着手臂直冲头顶,他闷哼一声,后背全被冷汗浸透。 陆正浩只说秦宇是个靠女人完成任务的新人。 可刚才那七息,他连秦宇如何出手都没看清。 这等速度与肉身,已不是寻常金丹能够拥有。 六十亿灵石的赏钱是好,但也得有命去拿。 另一边,秦宇没有回头。 他沿着石阶往山顶走,步子很稳。 方才那群人不过二三转金丹战力,根基虚浮,气海杂乱。 人再多,也只是多费几掌,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陆正浩。 秦宇也打探了此人的信息,知道陆正浩的为人。 此人接连动用孙长老、魔修与宗门弟子,手段一环接一环。 既不愿亲自露面,又想将事情做绝,无非是顾忌半年后的真传序列选拔。 秦宇暂且没有回头找他算账。 十万贡献点已经到手,参悟混沌奥义才是首要之事。 只要踏入元婴境,陆正浩那点算计便再无意义。 半个时辰后,秦宇抵达孤峰之巅。 山顶立在云雾上方,这里是宗门禁地之一。 峰顶没有殿宇,只有一扇嵌入山体的黑铁石门。 石门高约五丈,表面铭刻着数百道古老的阵纹。 这些阵纹彼此相连,与玄灵宗护山大阵同出一源。 四周还布置了三十六座防御阵法,即便化神修士强闯,也会惊动宗门数位老祖。 石门前方立着一座圆形的石台。 台面平整,刻着八卦图案,正好有一个能放入弟子身份玉牌的凹槽。 这里就是悟道密室的入口。 秦宇走到石台前站定,他从袖中拿出内门弟子玉牌,按入凹槽之中。 石台表面的阵纹瞬间亮起白光,玉牌内部的十万贡献点数字亮起。 下一息,十万点数被阵法抽离,全部归零。 十万点数化成一片白光,顺着凹槽流入石门。 门上数百道阵纹依次亮起,最终飞入上方的一幅古老卦象中。 灵台中央发出一声咔嗒的轻响,裂开一道细缝。 一枚四寸长、两指宽的温润白玉令牌从石台内部缓缓升起。 令牌正面刻着四个篆字:悟道七日。 秦宇伸手将白玉令牌握入掌中。 只要拿着这块令牌,就能推开黑铁石门,在里面参悟七天时间。 时间到了,阵法自会将人送出。 七日不算长,可他已两次触碰混沌奥义门槛,还在生死之间施展过混沌剑诀第三重。 缺的只是一次安静梳理,这七日已经够了。 就在秦宇刚要走向石门时,左侧青石亭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道元婴初期的威压横着扫了过来。 “站住。” 一名青年从石亭中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金缕白锦袍,腰间悬着一长一短两柄极品佩剑。 两名金丹巅峰的灰衣随从跟在他身后。 两人看见秦宇身上的灰袍和腰间的内门令牌,神态当即松懈下来。 锦袍青年走到石门前三丈处,眼神里透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此人名为周漠然,是天极峰核心弟子。 周漠然在天极峰有些名头。 他的祖父是内门实权长老,家族在玄月皇朝掌控着七座灵石矿脉。 每年送入玄灵宗的灵石数以亿计。 周漠然资质寻常,从小吃灵丹长大,平日极少吃苦练功。 他一百来岁便靠着家族送来的丹药,硬生生堆上了元婴初期。 今天他来悟道密室,根本不是为了参悟奥义。 只因周家长辈催得太紧,他打算进密室参悟七天,做做样子给家里看。 出去后便说已有所得,也省得再被训斥。 周漠然整理了一下袖口,打量着秦宇。 “把你手里的白玉令牌放下,你换个日子再来。” 他的语气很不客气,显然没有把秦宇放在眼里。 秦宇收起白玉令牌,转头看着他:“你是谁?” 周漠然抬起下巴,自报家门:“天极峰,周漠然。” “这间密室,本公子前日已经跟内务管事打过招呼。” “预留了今日到下个月初的时间。” “你一个天剑峰的新人,没资格占我的地方,改日再来。” 秦宇看着周漠然,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宗门规矩第七十二条,悟道密室按扣点先后准入,不得私自预留。” “谁先兑换令牌,谁先进去,后到者等。” 秦宇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理会他,转身径直走向黑铁石门。 他花费十万贡献点,不是来听几个闲人讲面子的。 周漠然在主峰横行惯了,平日里内门弟子见到他都要躬身行礼,哪个不是低头让路。 如今一个金丹巅峰的后辈,竟然当面拿宗规压他,连脚步都没停。 周漠然的面皮顿时挂不住了,胸口压着的火终于冒了出来。 若让秦宇当着两名随从的面走进密室,他今后还如何在天极峰立足。 身后的两名随从也跟着叫嚷起来。 “大胆,秦宇,你才入宗多久?” “周师兄愿意同你解释,已经给足了面子,你装什么耳聋?” 另一人也跟着开口。 “把令牌交出来,十万贡献点以后再攒,莫要因小失大。” 秦宇没有接话,脚步依旧平稳。 第1008章 一拳击飞 “给脸不要脸。” 周漠然向前踏出一步,体内的元婴初期灵力全数运转起来。 青石地面被他的脚步震裂两道口子。 他没有拔剑,在他看来,对付一个金丹巅峰,一掌足够。 周漠然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层淡金色的灵力。 这一掌直奔秦宇的后背砸去。 元婴修士对金丹修士出手,原本就是居高临下。 他想要一掌将这个不知好歹的新人拍翻在地,夺回令牌。 身后的两名随从站在亭外冷眼看着,他们已经想好待会如何处置秦宇。 只要不打死,废掉一条手臂也算不得大事。 就在掌风逼近后背三寸时,秦宇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躲闪。 秦宇右脚向后撤了半步,身子侧转,稳稳扎住下盘。 体内的混沌神决轰然运转开来,精纯的灰金灵力顺着经脉涌入右臂。 没有武技,只有一拳。 秦宇五指收拢,迎着周漠然的手掌正面砸了过去。 拳掌相撞,空气中炸出一团狂暴的气浪。 青石亭内的桌椅全被气浪掀翻。 周漠然掌心的淡金色灵力碰上灰金灵力,只撑了一息。 那股元婴灵力直接被强行压散开来。 一股强横的力道顺着周漠然的手臂反冲回去。 咔嚓一声。 周漠然右臂的骨头错位,整条衣袖当场碎成布条。 那股力道去势不减,撞在他胸口的高阶灵甲上。 灵甲表面的防御光罩碎裂,甲片崩出三道裂纹。 周漠然的手臂向后弹开,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五丈远。 砰,他重重砸在青石亭的立柱上。 合抱粗细的石柱被他撞断半截,石亭塌下一角。 碎石哗啦啦落了他一身,将他埋到腰间。 周漠然腰间的两柄极品佩剑脱手飞出。 一柄插进石缝,另一柄滚到了两名随从脚边。 他趴在碎石堆里,喉头一甜,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里面还混着两颗碎牙。 “你……” 周漠然挣扎着撑开压在身上的碎石,摇晃着站了起来。 他满眼都是惊骇,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自己是货真价实的元婴修士,即便靠丹药堆上去,那也是元婴初期。 眼前这个灰袍青年明明只有金丹巅峰修为。 一个金丹修士没有动用武技,单凭肉身和灵力就把他打飞了? 这完全颠覆了他修炼以来的认知。 那两个原本准备看笑话的随从,齐齐倒退了五步。 其中一人原本已经握住剑柄,此时又吓得把手放了下去。 两人的后背贴在亭子残壁上,浑身发抖,一动都不敢动。 他们深知周漠然的底细,更清楚元婴初期的护体灵甲有多硬。 能一拳把极品灵甲打碎的人,要杀他们两个随从,连两拳都用不上。 周漠然盯着秦宇,胸口起伏剧烈,话刚出口,气血又涌上喉咙。 他急忙闭嘴,将血咽了回去。 若当着随从的面吐出来,今日这张脸便彻底没了。 秦宇收回拳头,拂去袖口上的微尘。 他从始至终没有再多看周漠然一眼。 对方元婴虚浮,经脉内还沉着大量未曾炼化的丹毒,空有修为罢了。 这种战力在同境中垫底的元婴初期,连让他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秦宇将白玉令牌按在石门中央的凹槽内。 黑铁石门发出一阵沉重的轴承转动声。 门上的数百道阵纹一层层亮起,向两侧缓缓滑开。 厚重的黑铁石门开启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秦宇迈步走入密室之中。 轰隆,黑铁石门在他身后彻底关闭。 石门内外的阵法自动合拢,隔绝了一切声响与神识。 山顶的空地上,周漠然站在倒塌的石亭旁,右掌还在发抖。 他吐掉嘴里残留的血沫,面孔扭曲变形。 “去查!” “去给我查清楚,这个天剑峰的秦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两个随从慌忙上前搀扶,低下头,谁也不敢去看他的狼狈模样,连声应诺。 密室之内,是一处方圆十丈的空旷独立空间。 四周的石壁泛着幽黑的光泽,皆由黑石砌成,寸草不生。 地面由整块黑曜石铺就,光滑如镜。 密室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约三丈的灰白石碑。 整座石碑不知由何种石材雕琢而成,表面没有任何文字。 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这些纹路散发着玄奥的天地奥义波动。 石碑正中央的位置,是五道颜色各异的环形印记。 金色的锋利、青色的生机、蓝色的柔顺、红色的炽热、黄色的厚重。 这正是天地间最基础的五行奥义。 在五行奥义的周围,环绕着数十种分支奥义印记。 剑之奥义凌厉如锋芒,风之奥义飘忽不定,雷电奥义狂躁霸道。 还有散发死寂与活力的生命奥义,以及冻结万物的寒冰奥义。 更深处还有不少模糊的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保留着玄灵祖师留下的本源感悟。 数十种天地奥义交织在石碑表面,彼此呼应。 秦宇走到石碑前三尺处站定。 他打量着石碑上的纹路,神情平静。 玄灵宗的开山祖师确实有些手段,竟能将天地间的奥义本源烙印在此。 寻常修士来到这里,只会挑选一种与自身灵根契合的奥义参悟。 专精一道,若天资足够,便可借此摸到天地奥义的门槛,打破桎梏踏入元婴。 但秦宇不同,他修炼的是混沌神决,领悟的是混沌奥义。 混沌本就是天地初开时的状态,万法皆出于此,它在五行之前,也能容纳五行。 若只参悟单一的奥义,反而落了下乘。 秦宇盘膝坐在石碑正前方的蒲团上。 他没有急着去沟通石碑上的印记,而是先双手结出定心印诀,闭合双目。 随即她运转混沌神决,将气海中的灵力逐步收拢。 方才一战消耗极少,却让他的气血出现了轻微浮动。 悟道最忌心绪杂乱,而混沌神决在经脉中运转了三十六个周天。 秦宇将自己的心境彻底放平,识海归于清明。 半个时辰过去,秦宇的呼吸与灵力恢复稳定。 他睁开双目,眼底闪过一抹灰金色的光芒。 神魂之力从眉心缓缓透出,向前方的石碑笼罩而去。 第1009章 参悟推演 第一日,秦宇先接触五行奥义。 他的神魂直接触碰石碑中央的五行印记。 而他的神识刚落在金之印记上,识海中便浮现出一柄金色长剑。 那股锋锐之气想要切开他的神魂,金之奥义,主杀伐,主坚固。 秦宇面色如常,神识转而探入木之印记。 长剑化作苍翠古木,藤蔓缠绕。 木之奥义,生机循环,灵力损耗之后又能重新生长。 紧接着是水之印记的波涛汹涌,水之奥义变化最多,可聚可散,可进可退。 火之印记化作炽热烈焰,火之奥义躁烈,力量集中,破坏力也最强。 土之印记巍峨如重山,土之奥义厚重,擅长镇压与防守。 五种截然不同的天地规则,顺着神魂涌入他的识海。 它们各自运转,彼此排斥,又彼此牵引。 换做寻常金丹巅峰修士,同时接触五种奥义,识海当场就会被冲垮。 轻则是神魂受损变成痴呆,重则是识海爆裂身亡。 但秦宇前世曾登临大帝之境。 他的神魂本质极其坚韧,见识过的大道法则数不胜数。 面对五行奥义的冲撞,秦宇的识海稳固如山。 他没有去死记硬背某种奥义的运转轨迹。 因为他不需要去学如何使用金之锐利,也不需要去学火之烈焰。 他需要的是感悟其中的玄妙,进而逐步推演出混沌奥义。 秦宇闭着眼睛,神魂在五行运转之间来回穿梭。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相克,生生不息。 秦宇借着前世大帝的眼界,从这五种力量的交替变化中抽丝剥茧。 他在寻找它们的根源。 金的锋锐,火的狂暴,土的厚重,这些只是力量展现出来的形态。 剥去这些力量的外壳,形态之前,还有更本源的东西。 那是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气,是演化万物的本源。 五行纹路在他的识海中交替浮现。 随着秦宇的推演,他丹田深处的残破混沌神鼎微微颤动起来。 鼎身表面的灰金色纹路开始泛起微光。 秦宇的神魂向更深处沉入,识海最深处,灰色的迷雾翻滚散开。 那扇曾在炎天火山出现过的无字古门,重新显露出来。 石门紧闭,古朴厚重。 在石门正中央的位置,原本有一道极淡的灰色痕迹。 那是他在炎天火山斩杀轩辕明理时留下的顿悟印记。 此时,随着五行奥义本源被他不断分解重组,那道灰色痕迹开始向外蔓延。 灰痕延伸了半寸,颜色比上次更深了一分。 大门缝隙之间,隐隐透出一缕古老的气息。 那是真正属于混沌奥义的波动,虽然不全,但也算是触碰到门槛了。 石碑上的五行印记同时亮起,光芒顺着石壁流淌下来。 整座密室内的灵气,开始围绕着秦宇的身躯旋转。 随着时间的推移,时间很快过去了第一天。 秦宇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整个人彻底沉入了天地奥义的推演之中。 第二日,秦宇从五行印记中收回神魂。 他转而将神识探入石碑上的剑之奥义印记。 刚一触碰,识海深处便传来一阵剧烈震颤。 前世残魂中留存的破碎剑道印记被瞬间激活,与石碑上的奥义产生了强烈共振。 石碑上的剑之奥义如洪流涌入识海。 秦宇没有抵抗,全数接纳,但他没有照着玄灵祖师的路走。 他只取其中本源,将多余的招式与感悟全部舍去。 剑有万种,用法也有万种。 可无论如何变化,最终所求,不过是将力量集中于一点,杀伤眼前之敌。 那些锋锐的意志顺着神魂通道灌入丹田,被混沌神诀一层层拆解吞化。 不到两个时辰,剑之奥义的本源便被他彻底吃透。 石碑表面的剑形印记发出轻颤。 秦宇腰间的青灵剑自行出鞘半寸,剑身震鸣不休。 就连储物戒内封存的混沌圣剑也有了反应。 沉睡的器灵睁开模糊双眼,贴在剑脊内侧,安静吞纳着外界传来的剑意。 秦宇没有唤醒它,眼下首要之事,是领悟完整的混沌奥义。 其余机缘,皆可往后放。 随后,他的神魂转入风之奥义。 风之奥义不同于剑的刚猛直接,它轻、它散、它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 风无定形,灵力流转路线也远比五行奥义复杂。 秦宇的神魂触碰到风之印记的瞬间,体内混沌踏天步的运转轨迹自行浮现。 这门身法他已用得极为纯熟,唯独在极速变向时会有一丝滞涩。 那丝滞涩卡了他很久,找不到根源。 秦宇在识海中推演出一道灰色身影。 那道身影每踏出一步,都会留下极短的停滞。 这处破绽放在寻常交手中很难察觉,可遇到真正的强者,半息便足以分出生死。 秦宇借风之奥义改变灵力在双腿经脉中的运转方式。 一次不成,便重新推演。 此刻风之奥义冲入经脉,将那最后一处不通畅的节点彻底打开。 三百余次后,那道灰色身影终于连成完整轨迹。 秦宇盘坐在蒲团上,眉头舒展开来,风之奥义也初步领悟。 但秦宇盘坐未动,衣袍却无风而起。 下一息,他的身躯在蒲团上消失。 等到身形重新出现,秦宇仍坐在原处,连结印的手势都未改变。 地面的黑曜石上,却多出九个极浅的脚印。 混沌踏天步的滞涩补上了。 秦宇闭目检查经脉,确认没有留下暗伤,这才继续参悟。 第三日结束,剑之奥义与风之奥义的本源已被他全部拆解,融入混沌推演之中。 识海深处那扇灰色古门上的痕迹又深了一分。 第四日,秦宇一口气触碰了雷电、生命与寒冰三道奥义。 雷电奥义暴烈至极,神魂刚沾上去便被电得一麻。 秦宇稳住心神,以前世帝魂的厚度硬扛住冲击,将雷电奥义的运转规律逐条拆开。 雷电重爆发,生命重恢复,二者各走一端。 两道奥义刚被引入识海,便开始互相排斥。 秦宇运转混沌神诀,以灰金灵力隔开二者,逐层找出它们最初的灵力结构。 而生命奥义截然相反,温和绵长,有生有灭,循环往复。 第1010章 真正领悟 生命奥义让秦宇想起了丹田内那座残破的混沌神鼎。 神鼎吐出的灰色灵液能修补伤势、恢复灵力,本质上就是一种极致的生灭循环。 秦宇对此心领神会,参悟极快,最后是寒冰奥义。 神魂触碰到寒冰印记的刹那,他的经脉深处泛起一丝极淡的冰系灵力波动。 这缕寒意藏得极深,若非此次参悟寒冰奥义,就连秦宇也不会专门注意。 秦宇手指微动,识出了来源。 陨妖山脉地下洞府,气息交融,灵力互通。 柳千妍的寒冰灵力渗入他的经脉时,有一丝极细微的残留没有散尽。 按理说这点残留微不足道,早该被混沌灵力碾碎。 但混沌包容万法,这缕寒意与混沌灵力竟不冲突,就那么静静地留在了经脉壁上。 想到柳千妍临走前那句威胁,秦宇右腕上被抓出的五道伤痕又传来麻意。 这女人下手不轻,留下的东西倒还有些用处。 秦宇低声说了一句,重新闭上双眼。 那缕寒意受到石碑牵引,自经脉深处流出。 它沿着秦宇周身游走一遍,最后进入识海,与石碑中的寒冰奥义接在一起。 这缕残留的寒冰灵力在他接触寒冰奥义时,充当了一座天然的桥梁。 原本晦涩的寒冰纹路,变得清楚许多。 石碑上的寒冰奥义顺着这缕熟悉的波动长驱直入。 秦宇省去了反复试探的过程,参悟速度足足快了三分。 石碑前方,一层薄霜贴着黑曜石向外铺开。 寒气才扩散三丈,又被灰金灵力收回,融入秦宇体内。 第四日结束,秦宇的额角已渗出薄汗。 数十种天地奥义先后涌入识海,在前世残魂的碎片引导下不断碰撞拆解。 每一种奥义都有自己的规则,自己的属性。 它们在识海中各自为政,互不相让。 秦宇要做的不是记住它们,而是找到它们共同的源头。 第五日,黄昏。 密室内没有日光,但秦宇体内的气血运行自带昼夜节律。 他清楚地知道外面已是傍晚,石碑上的数十道奥义印记全部亮起。 此时的秦宇面色苍白,额头的汗水沿着下颌滴落在蒲团上。 胸口闷痛,识海承受着数十种奥义来回冲荡的压力。 换做寻常元婴巅峰的修士,识海早就撑不住了。 但秦宇撑住了,不是因为他天赋异禀,是因为他上辈子死过一次。 前世身为大帝时见过的法则何止百种,这些奥义的本质他都接触过。 区别只在于如今的肉身修为太低,识海的容量远不如前世。 每拆开一道奥义,秦宇的元神便要承受一次反冲。 他的鼻间渗出鲜血,胸口也开始起伏。 若继续强行推演,神魂旧伤很容易复发。 秦宇没有停,十万贡献点只换来七日时间。 留给他突破元婴的时间,更是只剩两日。 若今日不能领悟混沌奥义,后面的修为突破便无从谈起。 秦宇将呼吸放到最缓,心跳压到每息一次,数十种奥义在识海中翻搅。 金之锐利、木之生机、水之变幻、火之狂躁、土之厚重、剑之锋芒、风之无形、雷之暴烈、冰之极寒、生命之循环。 它们各有各的脾气,各有各的路。 属性不同,规则不同,为何又能同存于一方天地? 秦宇盯住数十道散乱的奥义本源,神魂向更深处压去。 他不再去看它们的表象,他把所有奥义的外壳一层层剥掉。 金之锋利被剥离,火之炽烈随之散去。 风没有了轻灵,雷电也失去狂暴。 那些属性只是天地演化之后才有的东西。 在属性之前呢?在五行之前呢?在天地开辟之前呢? 什么都没有。 没有金木水火土,没有风雷冰暗光,没有生也没有死。 只有一片混沌。 秦宇此前以为,混沌奥义的核心是融合万物。 直到这一刻,他才看清真正的本质,混沌并非融合。 天地尚未分化,万物尚未成形之时,本就没有属性之分。 所有规则,都从这片原始状态中诞生。 一道,两道,十道,识海中的动静越来越大。 秦宇的呼吸在某个节点突然停住。 不是刻意屏息,是身体自行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他的五脏与经脉也跟着静了下来。 密室中央,只剩丹田内的混沌神鼎还在转动。 识海最深处,灰色迷雾翻涌散开,那扇无字古门再次浮现。 门上的灰色痕迹比五日前深了数倍,几乎贯穿了整扇石门。 门缝之间,有一缕无色无形的气息正在向外渗透。 没有属性,没有温度,没有方向,它什么都不是,又什么都是。 四周没有任何已经成形的规则。 可先前参悟的数十种奥义,全能在其中找到最初的痕迹。 秦宇的神魂没有犹豫,直接撞入门缝。 轰,那扇古门被彻底推开了。 没有天崩地裂的动静,没有万丈光芒的渲染。 门就那么开了,安安静静的。 门后涌出的灰色雾气席卷整片识海。 散乱的数十种奥义本源一经接触灰雾,立时失去原有形态,化作最初的力量。 前世残魂的碎片在灰雾中亮了起来,微弱却清晰,与混沌奥义同频共振。 一股完整的奥义波动,从秦宇体内传出。 秦宇睁开了眼睛,瞳孔深处掠过一道灰光,转瞬即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尖没有灵力涌出。 经脉中的灵力波动却变了,而且是质变。 密室中央的灰白石碑开始震动。 五行印记率先黯淡,剑、风、雷电等奥义纹路也被压回石碑深处。 石碑前方残留的剑之奥义自行散开,连原有的灵力结构都维持不住。 密室四壁上的阵纹骤然亮起刺目白光。 那是阵法在抵御从秦宇身上溢出的奥义气息。 石壁右侧三道阵纹承受不住冲击,纹路断裂,碎屑簌簌落下。 左壁有两道阵纹龟裂,裂口处冒出细小的灵光。 秦宇收敛气息,溢出的奥义波动随之消散。 混沌奥义终于领悟到元婴初期之境了。 他没有得意,也没有过度兴奋。 真正领悟了混沌奥义之后,让他反而更冷静和清醒。 第1011章 突破元婴 秦宇深知他现在对混沌奥义的掌握只是元婴初期层次。 而混沌奥义居三千奥义之首,同阶威能远超任何单一奥义。 元婴初期的混沌奥义所带来的威力加持,堪比其他元婴巅峰的天地奥义。 此前在炎天火山斩杀轩辕明理,只是短暂的陷入顿悟,触碰到混沌奥义的门槛而已。 那一剑过后,他连原本的感悟都难以复现。 但如今则不同,这份力量已彻底属于他。 若再遇轩辕明理那种对手,他无需逼迫神魂顿悟,也能正面将其斩杀。 够了,够用了。 奥义境界突破后,接下来是修为的突破了。 混沌奥义再强,他的金丹巅峰修为就是最大的短板。 毕竟混沌奥义是境界的突破,但肉身修为还卡在原地没动。 第六日清晨,秦宇停止参悟石碑。 他挥手打开储物戒,将积攒至今的修炼资源全部取出。 击杀陆龙岩和他两个元婴初期同伴时缴获的天材地宝,三只玉匣。 韩天灵留下的数枚珍稀灵矿,三十七枚三阶妖丹,十四枚四阶妖丹。 以及,装有上百亿下品灵石的储物袋也被逐一解开。 这些东西铺满了半个密室地面。 灵石堆成小山,丹药玉瓶摆了三排,各色灵材散发着不同属性的微光。 若有宗门长老在场,看见一个金丹弟子拿出这般家底,多半要先查他洗劫了哪家宝库。 秦宇没有半点舍不得,资源留在戒中,只是死物。 变成修为,才算真正属于自己。 秦宇盘膝坐下,双手结印,混沌神决全力运转。 丹田内那座布满裂痕的残破混沌神鼎急速旋转起来。 成堆的灵石中最外层的部分率先失去光泽,灵力被抽空化为粉末。 紧接着是丹药,瓶塞自行弹开,丹药飞入秦宇口中。 妖丹与天材地宝中的力量,尽数被神鼎吞入。 混沌神鼎吞下所有灵力,碾碎药毒、妖煞与杂质,将其排出。 一滴滴灰色混沌灵液自鼎口落下,很快汇聚成片。 秦宇引动全部灵液,一股脑灌入气海。 金丹巅峰的壁障挡在前方,迟迟没有松动。 秦宇没有试着慢慢冲击,他将余下资源全部送入神鼎,一次炼化干净。 积存的混沌灵液尽数压向丹田,金丹巅峰的丹田本就已经到了极限。 这些灵力猛灌进来,丹田壁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秦宇咬住后槽牙,没有停,第二道裂纹,第三道。 嘴角渗出血丝,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他前世自爆重生,什么疼没经历过? 换成寻常修士,丹田破碎便等于修为尽废。 秦宇却主动放开压制,任由丹田彻底碎裂。 第四道裂纹扩大,丹田壁开始碎裂,浩瀚灵力失去束缚,在体内横冲直撞。 经脉被撑到极限,全身骨骼发出细密的咯吱声。 秦宇硬生生稳住身形,双手印诀不散。 破而后立,方能承载混沌灵力。 混沌神鼎在碎裂的丹田中央旋转得更快了。 灰色灵液将四散的灵力重新收拢,裹住碎裂的丹田残片。 碎片在混沌灵液中溶解、重组。 每一处新生的丹田壁,都被混沌奥义反复洗炼。 新的丹田壁正在成形,比原来的更厚,更坚韧,容量扩张了十倍。 灵力的精纯程度在重组过程中发生了质变,原本金丹巅峰的灵力已经堪比元婴中期。 此刻新丹田成形后,灵力纯度直接跨过了元婴中期、后期,直达元婴巅峰。 地面上的灵石一批批化为粉末,丹药瓶接连碎裂。 妖丹中的妖元被神鼎吞得干干净净,这个过程持续了一整夜。 上百亿灵石在一夜之间消耗殆尽。 第七日清晨,密室内的灵力风暴终于停下。 地面只剩一层薄薄的失去灵气的石粉与空瓶残渣。 秦宇睁开双眼,瞳孔中一道灰光一闪而没。 他吐出一口浊气,浊气落在地面碎石上,碎石无声化为齑粉。 元婴初期的修为气息随之散开。 四周本已受损的阵纹又裂开数道,密室石门都跟着震了两次。 秦宇抬手握拳,感知着丹田内全新的灵力,嘴角微动。 虽然才元婴初期,但丹田内灵力精纯程度堪比元婴巅峰。 再加上刚刚领悟的混沌奥义,他的真正战力已经堪比元婴巅峰了。 而七天闭关时间已经到了,是该出关了。 秦宇抬手一挥,沉重的黑铁石门摩擦着地面,发出低哑的响动。 门缝向两侧退开,秦宇抬脚迈出了石门。 他体内的混沌神决平稳收束,气海归于沉寂。 破损的灰袍上沾着少许灰石粉末,神色与七日前入关时没有两样。 轰鸣声在身后止歇,石门严丝合缝地闭拢。 密室石壁上留下的龟裂残痕,连同震落破碎的阵法石屑,全数被隔绝在了门内。 若有长老进去查看,多半会追问他究竟参悟了什么。 秦宇不想平白招来麻烦,外人站在门外,根本窥探不到内里的半点端倪。 他才入玄灵宗不久,眼下该做的是积累实力,而非把所有底牌摆在旁人面前。 秦宇沿着峰顶边缘走过,山风吹打在他身上。 他站在孤峰最高处,向下俯瞰玄灵宗连绵的山峦。 识海中,刘雪晴的面容一闪而过。 玄月皇朝九大顶尖势力之一的百灵宗,只收女弟子,宗内坐镇着诸多化神期强者。 百灵宗的三重顶级护宗大阵横在百花州,寻常修士连外围都无法靠近。 他低头攥紧了右拳,指骨微微发响,随后又慢慢松了开来。 如今他跨入元婴初期,凭着混沌奥义与精纯灵力,战力堪比寻常元婴巅峰。 但面对化神境的存在,这点修为依旧不够看。 想要硬闯百灵宗带回妻子,仍差得远。 强闯不成,那只能继续积攒底牌和提高实力,再找机会入宗。 百灵宗敢强行带走雪晴,这笔账绝对不会算了。 只是报仇不急于一时,得有十足的把握再出手。 秦宇顺着青石阶梯,迈步走下主峰。 刚绕过半山腰一处凸起的岩石拐角,前路便被人截住了。 周漠然靠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 右臂缠着厚厚的白麻布灵力绷带,胸前还套着一件新换的护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