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第一天师[八零]》 1、第一天 暴雨倾盆,乌黑的天空时而轰隆一声,炸开一道闪电,在短暂的一刹那将天地照亮,又很快恢复成一片漆黑。 香江九龙塘,一座英式风格的洋房,二楼房间内,一个孕妇正汗流雨下,手抓着床单,牙关紧咬。 “好痛啊,我、我要去医院!” 杨慧芝听见孕妇这句话,脸上不动声色,看向接生婆,“六婆,我妈咪几时才能生下来?” 六婆看了眼十来岁的杨慧芝,又低下头,看了下孕妇的下身,“快了,已经见到孩子的头了,二太太,你再加把劲儿,很快就生了。” “妈咪,你也听见了,你再努力一下,很快就生出来了。”杨慧芝从自梳女秀娥手里拿过帕子,给二太太擦拭汗水,“妈咪,你再忍下。” 杨林玉梅手抓着床单,只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没这么痛过。 她这时候更无比后悔,自己居然听信大女儿的话,留在家里生孩子,却没有去医院。 上次生大女还是在十年前,那个时候,杨家已经很有钱,即便杨林玉梅是二房,也照样住得起洋鬼子开的私人医院,头胎是剖腹产,用了麻药,孩子从出生到出院,杨林玉梅都没受过罪。 因此,她才敢在大女儿建议她留在家里生孩子的时候答应下来,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原来生孩子是这么痛。 “二太太,用力啊,苏哈的头儿已经出来了。”稳婆喊了一声。 杨林玉梅咬紧牙关,拼命用力。 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响彻整个房间。 随着婴儿的出生,杨林玉梅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稳婆剪短脐带,用准备好的干净的棉布擦去孩子脸上的脏污跟身上的污血。 随着擦拭,稳婆眼睛越来越亮,这个孩子是她接生这么久以来见过的最漂亮的孩子了。 稳婆满脸笑容,“二太太,恭喜您啊,新添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千金。” 稳婆说完这句话,房间里却一下死寂了下来。 就连婴儿也不哭泣了。 稳婆错愕地抬头看向杨林玉梅跟杨慧芝,杨慧芝心里很复杂,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母亲生下来的是个小弟弟,但既然一切如同她梦里所梦见的,杨慧芝这时候反而也没多惊讶。 杨慧芝看向秀娥,“秀娥,给六婆包个红包,送她出去。” 秀娥答应一声,低着头,走到稳婆身边。 稳婆不知所措,但也知道大户人家的事不可多嘴,何况她一家老小都指着杨林玉梅弟弟开的工厂上班,如果得罪了杨林玉梅,她全家都得饿死。 在秀娥把门带上后,杨慧芝抱着包裹着孩子的襁褓,走到母亲身边,“妈咪,你见到了,我真的没说错。如果不是我叫人准备了个男婴预备着,等爹地回来,见到你生下的又是女儿,你猜爹地会怎么想,大房那边会怎么想?” 70年代的香江一妻一妾制的余毒还在残留。 杨林玉梅正是赫赫有名的塑胶大王杨宝华的二房二太太,杨宝华不是香江本地人,40年代从内地过到香江这边来,靠着亲朋帮助,发了一笔财,攒下第一桶金,而后眼光刁钻,盯上了当时刚刚起步的塑胶生意。 到现在生意早已做大,在香江属于人人皆知的大富豪,但杨宝华也有个遗憾,那就是他现在五十多岁,大房那边只有三个女儿,二房也是只有一个女儿,没有一个儿子。 上辈子,杨宝华到最后也没有个儿子,杨慧芝母女三人都不是很有本事的人,斗不过大房,最后资产大头全都被大房那边抢走,母女三人最后穷得沦落到底层,当打工妹。 杨慧芝在前些日子梦见前世的事后,就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这个梦是真的。 但今天,妹妹的出生让她确定了这个梦的真实,也更让她害怕将来杨家家产真的会被大房那边全都拿走。 杨慧芝从出生就过惯了好日子,她穿习惯了上海裁缝定制的衣服,吃习惯了每天从世界各地空运过来的最好食材。 要她接受自己将来会穷困潦倒,她不接受。 所以,她早已叫人从育婴院收来了个男婴,又趁着爹地跟大房的母女们出去做客,把家里的仆人打发出去,让母亲提前生下孩子。 杨林玉梅不说话,看着襁褓里的孩子,稳婆没说错,她的这个小女儿的确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孩子。 一出生就有一头茂密的头发,别的小孩刚出生,皱巴巴,像是个猴子,她却生得冰雪可爱,眼皮颤了颤,微微睁开,像是看了她一眼。 杨林玉梅心有不忍,“可是,真要把你妹妹送去育婴院吗?那个地方环境那么差,你妹妹……” “不如我们跟别人说,我这胎是龙凤胎!” 杨慧芝被气笑了,无奈道:“妈咪,你是不是当大太太是傻的,大姐二姐三姐她们是白痴?你的肚子这些天一直不大,谁会相信是龙凤胎,何况,咱们虽然没去医院做过b超,却也看过中医,人家知道只有一个。” “妈咪,心不狠成不了大事,大不了等咱们以后继承了爹地的资产后,去认回妹妹,那个时候,你想怎么补偿妹妹就怎么补偿,我绝不拦着你。你想想,如果咱们没有弟弟,以大房娘家的能耐,咱们怎么斗得过她们!” “爹地的这些钱将来肯定只能被大房抢走,到时候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就连现在这栋房子,也未必住得起。” 杨林玉梅能在十八岁出头就果断地爬上比她大二十岁的杨宝华的床,心狠方面,当然是一般人比不上的。 在杨家的亿万资产,未来的荣华富贵面前,她只是犹豫了一瞬,便闭上眼睛,意思显然很明显,让杨慧芝随意处置这个刚生下的小孩子。 杨林玉梅跟杨慧芝都没发现,襁褓里的小孩睁开了眼睛又闭上,眼神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了然。 暴雨依旧下个不停。 杨家自梳女秀娥披着雨披,怀里护着个孩子。 冰凉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秀娥被冻得不轻,抬手擦去脸上的雨水时,看了一眼怀里睁开眼睛打量着周围的女婴。 秀娥心有不忍,用袖子擦去婴儿脸上的雨水。 她在骑楼下躲着积水走,边走边低声道:“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二太太、四小姐心这么狠,连你这个亲生女、亲生妹妹都舍得遗弃。如果你要是我的女儿,我怎么都不会舍得丢弃你的。反而是这些大户人家……” 秀娥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穷人家有穷人家的苦,富贵人家有富贵人家的阴私。 女婴打了个哈欠,却并不觉得怎么样。 如此这样的事情,姚悦上辈子见多了,她在二太太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有所感应自己跟这辈子的亲人缘分薄。 等听见她们决定偷龙转凤,用男婴代替她,姚悦更是心松一口气。 她们玄学中人,最忌讳的就是沾染因果,杨林玉梅也好,杨慧芝也好,姚悦刚才看过她们的面容,都不是什么福报大的人,反而是业力深重,执念深。 她们抛弃她的时候,这辈子姚悦跟她们的因果已断,各不相欠。 这对于姚悦来说,是件大好事。 秀娥抱着孩子走到育婴院,雨太大了,育婴院铁门紧锁,又没有门铃,秀娥站在门口喊了半天,里面都没人答应。 她内心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把怀里的孩子怎么办。 真要是按照四小姐的意思,遗弃在育婴院门口,这么大的雨,这么冷的天,孩子不发烧烧死,也会得病。 而且,这个孩子,秀娥只在出门的时候给她喂了一瓶奶。 “姑娘,姑娘……” 就在秀娥不知所措时,一个男人的喊声,让她下意思地回过头去。 秀娥看见对面走过来的男人时,愣住了,男人面容俊秀,身穿道袍,打着雨伞过来时,步伐轻盈,“道、道士?” “这位姑娘,贫道的确是个道士。”陈纪宇对秀娥说道。 他看了一眼秀娥怀里的孩子,“贫道与你这怀里的孩子有缘分,姑娘想必是来把孩子送进育婴院的,倒不如直接给贫道抚养,贫道能保证绝对善待孩子,而且,姑娘这么一来,也算是积德行善,日后必有善报。” 香江地处偏僻,历来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以渔业谋生者诸多,迷信者自然诸多。 本地人迷信僧道、迷信风水。 秀娥不过是个寻常人,被逼着来遗弃孩子,已经于心不忍。 她虽不是什么吃斋念佛的信徒,这会子听见陈纪宇这番话,心里头却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何况,她也有隐约觉得这或许就是缘分。 不然,这么大雨的天,街道上没几个人,怎么偏偏自己遇到了这个道士,这个道士又会跟她要孩子。 秀娥把孩子递给了陈纪宇,她看了看孩子,不知道要说什么,犹豫片刻,转身就走了。 等回去,她自己跟小姐交代孩子已经送到育婴院就行了。 陈纪宇看着秀娥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低头看了看姚悦。 陈纪宇师承玄门正一派,擅长看面相,算是小有天赋,以他从业多年的眼光,怀里的这个女婴天庭饱满,面带奇相,分明是麒麟子。 也难怪祖师爷今早直接托梦让他过来接人。 这也不知道是哪户人家,到怀里的福报愣是丢了,真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2、第二天 1985年,新界大峪村。 谭晓志一大早起来,出了诊所,在门口伸了个懒腰,眺望远处的绿水青山。 来新界这么多天,起初是有些不习惯新界的慢节奏,跟如今高楼林立,蓬勃发展的九龙旺角等地相比,新界这个地方仿佛落后了十几年。 这个地方没有什么酒吧,也没什么夜总会,更不存在什么茶餐厅酒楼,唯一一家称得上馆子的还是村里人自己开的馆子,只做面条。 可以说,在这地方,就连想花钱,也没地方花钱。 但住久了,就感觉得出好了。 空气好,人热情,谭晓志作为一个外来人,没多久,就跟村民们打成一片。 “早晨啊,谭医生。” “早晨林伯/阿婆……” 一如既往地跟着路过的阿伯阿婆们打了个招呼,谭晓志决定出去转一圈,然后回来刚好就能赶上他叔叔做好早餐了。 虽然是白粥咸菜,但新界米味道好,熬粥稠密,有清香,就着咸菜吃,比以前每天在学院读书后去茶餐厅吃三明治好得多。 谭晓志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前面传来哭啼吵闹声。 只见林师□□发蓬乱,跟着几个壮汉身后走,边走边骂,“你个死鬼林大伦,叫你不要去河边钓鱼,你非去,现在好了,变成这个死人样,都不知道是怎么了。” 林师奶边哭边骂,泪如雨下,嗓门比谁都大。 几个壮汉一个背着人,两个负责托着人的两只腿,愣是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把人抬到谭氏诊所门口。 “这是怎么了?”谭晓志问道。 壮汉们忙把人放下,刚松开手,被背着的男人就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谭晓志吓了一跳,却觉得奇怪,摔这么一下,要是一般人,早该叫出声来了。 “哎,小谭医生,快点儿叫你叔叔出来救人啊,要命,这个林大伦怎么这么重,背过来比扛一头两百斤的猪还累。” 说话的是村子里平日负责杀猪的张屠夫,张屠夫膀大腰圆,浑身横肉,平时村子里谁家杀猪都是请他去。 别人需要两个人搭把手才能扛起一只猪,张屠夫不用,他抓着猪蹄往背上一甩,就能轻轻松松地抬着猪走。 能让他说重,这人说明是真的不轻。 诊所门口的吵闹声,已经把谭晓志叔叔谭文斌喊出来了。 谭文斌刚煮好粥,放在四方桌上,出来后让人散开,自己蹲下来查看林大伦的情况,林大伦睁着双眼,脸上带着个傻里傻气的笑容,浑身却一动不动,有人碰他一下,他就傻乐,呵呵呵呵的。 谭文斌掐了下人中,没反应。 抓起病人的手脚,谭文斌就愣住了,一般人对自己的身体都有自主能力,抬起手脚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配合发力,但谭文斌现在抬起林大伦的手脚,那感觉就跟抬死尸一样,而且手脚冰凉冰凉,别提多渗人了。 要知道,现在六月份,虽然是早晨,但男人一向火力壮,不可能体温这么低。 谭文斌问道:“林师奶,你老公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师奶手拿着帕子擦拭眼泪,她是旧时的人,虽然对丈夫骂骂咧咧,但一向以夫为天,这会子忍不住哭到:“我也不知道,这个死鬼,今早我六点起来就发现他不在,我还以为他出去鬼混,谁知道没多久,就有人来跟我说,他在河边睡着了,我过去一看,人就是这样,旁边还有鱼竿、鱼饵。” “是啊,我六点半过去洗衣服,就见到林大伦躺在那里,我还以为他喝醉了,过去推他,怎么也不醒。”刘阿婆说道。 谭文斌给病人把了下脉,脉象紊乱,乱的跟七国大封相一样。 谭晓志知道他叔叔的医术也就那样,治疗点儿小毛病没问题,碰到这种稀奇古怪的病,就抓瞎了,“林师奶,你赶紧找人看看谁家有车,快点儿送你老公去医院看看。” “去什么医院。”谭文斌站起身来,“他不是病了,是中邪。” “中邪?”林师奶愣住了。 刘阿婆拍手道,“是啊,看上去好像是中邪,之前隔壁村那个小媳妇走夜路,中了邪也是这样子。” 谭晓志:“……” 刚才他还觉得农村不错,现在他觉得,还是有点问题的。 都什么年代了,还迷信鬼神之说。 “中邪我这边没法治,你们去那个房子找人吧。”谭文斌说完这句话,顿了下,道:“算了,我陪你们一块去。” 那个房子在大峪村是大家都知道的,也是有默契的。 这个房子很古怪,房子很老旧,是民国那种闽南下山虎的老宅,十几年前住进了个带着孩子的道士。 两人平时不怎么跟村子里来往,除非是碰上什么事了。 但村子里对里面的人很是敬重。 之前村子里杀猪的时候,村长甚至亲自送了两大块猪肉过去,足可见对里面的道士多么敬重。 谭晓志觉得自己叔叔简直是在胡来。 病人这个情况,在他看来,更像是精神病或者是被什么东西重击了头部,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这种情况,不送去医院,跑去找什么道士,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吗? 可偏偏,所有人在听说去找那个道士后,反而松了口气。 谭晓志只能跟上。 他决定,要是那个道士要想招摇撞骗,或者是自己叔叔配合着骗人钱财的话,谭晓志就不得不大义灭亲了! 房子虽然是老宅,但收拾的很干净。 走到院子里,能看见一条油光发亮的黑狗正在低头啃着骨头,瞧见他们过来,黑狗叫了一声,就又低下头去。 紧接着,屋里头出来个——很不像道士的道士。 短头发,宽松衬衫,休闲裤,手里还握着一把葵扇,样子看上去倒是很年轻,也看得出养尊处优,细皮嫩肉。 “谭医生,你们怎么来了?”陈纪宇打招呼道。 他刚说完话,谭晓志就看见他身后走出来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小姑娘,小姑娘眼睛看了他一眼,谭晓志愣住了,这小姑娘是真漂亮,金庸小说里的小龙女,冰肌玉骨的,恍若神人,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你们怎么带了脏东西过来?”小姑娘开口,声音很冷清。 谭文斌忙对她道:“小天师,我们是逼不得已,过来求您帮忙,林阿嫂的老公在河边钓鱼,像是被什么冲撞了,现在人事不知。” 小天师?! 谭晓志瞪大眼睛。 他本来觉得他叔叔来找道士已经够离谱,没想到还找个这么年轻,这么小的道士。 “哪条河?”陈姚悦走上前,在张屠夫身后扒拉开他背着的林大伦的眼睛,见眼皮下有两道红线。 她就心里有数了。 “就是靠山那边,平时大家在那边洗衣服的那条河。”林师奶连忙说道。 她这么说,姚悦就心里有数了。 前阵子下大雨,山上泥土松动,把一些孤坟给冲了,有些东西就顺着水流流到河里。 姚悦前几天的时候感觉到阴气,但也没多想,毕竟她在这边住了十几年,寻思着妖魔鬼怪都被打服了,区区一点阴气,不成气候,也应该没胆子干什么事。 她哪里晓得,有句话叫初生牛犊不怕虎,初来乍到的鬼敢找死。 “被鬼上身了。”姚悦说道,“有点麻烦,我们正在收拾东西,符咒、朱砂、黄纸都收起来了。” “那怎么办?”林师奶心里咯噔,心急如焚,“小师傅,麻烦您救救我老公,该给您的钱,我绝对不会少您的。” 谭晓志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对方肯定要狮子大开口,要一笔大的。 谭晓志已经决定,回头就去报警了。 他现在怀疑,他叔叔也是跟骗子一伙的,这一唱一和,什么鬼上身,什么朱砂,这不是典型的宗教骗局吗? “那倒是不用,就是你老公可能要吃点儿苦头。”姚悦对林师奶说着,又看了谭晓志一眼。 谭晓志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怂,缩了缩脖子,感觉对方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事,只要能让他恢复正常就行,吃苦头也是他活该。” 林师奶咬牙切齿道:“这个杀千刀的,平时叫他帮忙干活,打水,他不积极,今天天不亮就跑去钓鱼,闹出这种事来!” “那我可不客气了。” 姚悦说道。 她示意张屠夫跟另外一个男人把林大伦抬起来站着。 还真别说,人失去意识后,那一百多斤肉就跟死肉一样,要不是两个男人抬着,这林大伦就直接瘫在地上了。 姚悦示意谭晓志过去把人的脑袋扶住,谭晓志一脸懵逼,有些抗拒,他叔叔没好气,“你不扶我来。” “你不行,他年纪轻,火力壮,被冲一下没事。”姚悦说道。 谭晓志心里觉得好笑,这小骗子,还一套一套的。 行,他就配合,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谭晓志过去,扶正了林大伦的脸。 3、第三天 谭晓志琢磨着陈姚悦要干什么。 他估摸着可能跟电影上面拍的,跳跳大神,耍什么桃木剑。 可陈姚悦手上啥也没拿,伸手就给了林大伦一巴掌。 啪地一声脆响。 谭晓志当时就懵了。 周围的人就更不必提。 林师奶这时候才明白,陈姚悦刚才问那句能不能动手是什么意思。 她倒也不心疼丈夫,平白无故地弄出这么件事来吓人,换个胆子小的,这会子早就吓得瘫在地上了。 陈姚悦又是一巴掌,左右开弓。 周围人不敢问。 谭晓志正纳闷呢,就感觉自己扶着的脑袋在抽抽,他起初怀疑是自己错觉,仔细一看,真不是。 不但在抽抽,林大伦的脑袋还在冒烟。 真冒烟,一股股黑烟从他脑袋钻了出来。 那股子黑烟冒出来时,谭晓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团雾气一出来,周围一下仿佛降了四五度。 阴风阵阵。 陈姚悦眯着眼睛,看着那团张牙舞爪的黑烟,“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何必作孽,自己从人身体里出来,别逼我出手。” 那股子黑烟凝出一个狰狞的面孔,嘶声道:“你妄想!” 谭晓志等人都快吓傻了。 青天白日的,怎么还有鬼脸! “敬酒不吃吃罚酒。”陈姚悦懒得废话,抬起手就给了林大伦一巴掌,这一巴掌用了不少法力,她天生自带纯阳法力,专克邪魅鬼祟之物。 这用巴掌打人,活人还好,顶多就觉得有点痛,冤魂却是感觉每一巴掌都像是火烧似的。 这一巴掌下去,那股子黑烟一下被打了出来,在地上滚成球状,四周围乱串。 张屠夫跟林师奶等人都吓坏了,吱哇乱叫。 就在这时,打从外面窜进来一条黑狗,咬住那口黑雾,三五两口直接吃得干干净净。 陈姚悦一看,事情了断,拍了拍手,“行了。” 林师奶等人都松了口气。 林师奶看向自己丈夫,林大伦这会子迷瞪着眼睛睁开眼皮,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在瞧见自己身处异处时,更是吓得叫起来,“我在哪里,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来干嘛?” “丢,我的脸怎么这么火辣辣的疼。” “你活该啊,你个死扑街,大清早去钓鱼,结果撞邪,要不是小天师出手救了你,你现在还跟一滩烂肉一样,没知觉啊!” 见到死鬼老公恢复正常,林师奶拍着胸口,心头的石头总算落地,但又忍不住指着丈夫鼻子破口大骂。 林大伦这才回过神来,回想起自己昏迷之前发生的事。 “是啦,我记得我好似钓到一条大鱼,却怎么也拉不起来,我拼命拉起来后,一看,却是一张鬼脸。” “然后我就昏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 陈姚悦道:“七月半,鬼门开,现在虽然是六月底,但已经有些鬼提前上来了,正好赶上你最近运势低,就被冲了,现在没事,回去找些柚子叶洗洗澡,这几天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别到处乱走,就行。” “多谢师傅,多谢师傅。” 林师奶感激不尽,愣是把身上所有的钱都塞给了陈姚悦。 几十块零钱,对她们家来说已经算是不少钱了,陈姚悦没收,让她回头去菜地里挖点儿菜送过来就行。 谭晓志到这会子,嘴巴都没合上。 他过去二十多年,一直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直到刚才,他的世界观破碎了。 谭文斌却是有点可惜,道:“陈道长,小陈道长,你们明天就要走了?” 陈纪宇道:“是啊,定了明天的车票,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不在的时候,还得麻烦你有空过来帮忙喂下我们家的狗,它要留下来看家,你们吃什么给它留什么就行,要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也可以找它,一般不是厉鬼,小黑就能搞定。”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小黑的。”谭文斌说道。 谭晓志满肚子好奇,却不敢随便开口,等从陈家离开,路上,谭晓志才问起陈纪宇跟陈姚悦是什么人,“那个女仔怎么那么犀利,比电影上拍的还厉害?” “那你以为啊,人家是真有本事,正宗正一派的继承人,祖师爷是张道陵,今天这次还不算什么。之前有一次……” 谭文斌在这边住的时间久了,知道的事情自然比较多,见侄子好奇这些事,便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谭晓志这次得知,原来七年前新界大旱的时候,有一天突然下起暴雨,是陈姚悦开坛做法求来的雨。 大峪村靠着山,经常有些稀奇古怪的事,自从陈纪宇师徒俩来了这边后,这些事也慢慢绝迹。 周围村子的人都知道,如果碰到什么事情,不必去求什么神神道道,只去求陈纪宇师徒俩出手就行。 新界到香江湾仔,得先坐过海隧道巴士到市区,再转地铁。 过去少说得四五个小时。 陈纪宇跟陈姚悦这一去,不知几时能回来,离开之前,林村长带着人亲自来送他们。 林村长对陈纪宇师徒俩很是恋恋不舍,他对陈纪宇道:“陈师傅,你们过去之后,我的小儿子会去地铁站门口接你们,他已经帮你们租好房子,你们要有什么事,找他帮忙就行,千万别见外,别客气。” 陈纪宇道:“林村长,你放心,我们不会客气的。” 谭晓志本来跟他们不熟,大可以不来送行,但因为对陈姚悦他们数字太好奇了,便过来凑热闹。 见到村长依依不舍地送别陈纪宇跟陈姚悦,谭晓志跟一旁的刘阿婆问道:“阿婆,他们去湾仔干嘛?过去那边摆摊算命还是帮人捉鬼驱邪?” 刘阿婆听见他这番话,笑了:“咩摆摊算命,小师傅是去读书的。” “读书?!” 谭晓志呛住了,“她不是道士吗?还读书?” “那当然了,人家读书好叻,虽然不怎么去学校,可回回考试都是第一名。”刘阿婆道:“这次还被圣约翰中学免费录取,不然你以为他们去湾仔那边做咩啊?” 谭晓志:“……” 失敬了。 没想到现在玄门中人也这么与时俱进。 4、第四天 香江,湾仔码头。 下午五点多,日头正晒。 林辉煌跟女友谭桃驻足在码头等候陈纪宇跟陈姚悦两人的到来。 谭桃笑着跟林辉煌道:“阿辉,你老窦上次来都没叫我们一定要来码头接人,怎么这次一定要我们过来?” 林辉煌道:“你不知道了,来的这两个人,我老窦很尊敬的。” “是什么人啊?”谭桃疑惑地问道。 林辉煌正要解释,瞧见天星小轮出现在视野里,对谭桃低声道:“回头再告诉你。” 陈纪宇跟陈姚悦下了船。 这个钟头,码头人挤人,还有小孩到处叫卖晚报跟香烟。 “陈叔?” 林辉煌喊了一声,带着女友跑上前去。 陈纪宇跟陈姚悦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陈叔,您真是这么多年都没变化,还是一样的年轻。”林辉煌对陈纪宇恭维道,顺手拿过陈纪宇手里的行李。 陈纪宇笑呵呵,“你也是,几年前你离开新界,到现在也没什么变化,不过,气质好多了,看上去有当警察的样子。” “这位是?” 林辉煌忙介绍了下谭桃,他对陈纪宇道:“阿桃是我女友,我们现在同居,过阵子打算结婚了,不过,我们同居这件事,我爸妈还不知道,陈叔你那边?” 陈纪宇又不是傻子,还能不明白对方的意思,立刻道:“明白,明白,你放心,我不会多嘴的。我看你们俩个面带桃花,的确是好事将近。” 林辉煌微微一笑,并不怎么接话。 他提着行李,走到一辆出租车旁边,将行李塞到后备箱,“这辆车是我跟朋友借来的,你们快上车,回去就有的吃了。” 回去路上,陈纪宇跟陈姚悦两人似乎是因为太累,都睡着了。 林辉煌顺带跟谭桃介绍这两人的情况,“他们俩好似都是道士,我老窦很信任他们,之前我不是叫林浩辉吗?那次考警察怎么考都考不上,我老窦打电话过来,说请那个小道长算了命,给我改了名字,叫林辉煌,说改了之后一帆风顺,事事顺利,愣是逼着我到处跑,把身份证什么证件上面的名字都改了。” “那你现在当上警察,那不正说明他们很有本事?”谭桃笑着打趣道,“怪不得之前看你身份证,上面有个曾用名叫林浩辉。” “咩啊,那是我靠自己努力考上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林辉煌道:“最叫人无奈的是,我老窦信他们信了十足十,村子里有什么大事都要问他们,而且,你知道吗,请他们帮忙改名,一次都要一千,几年前一千蚊还很值钱,至少打工两个月才能挣到。这次要不是我老窦硬是要我安排他们,其实我才不乐意呢。” 谭桃恍然大悟。 她说怎么林辉煌这么不情愿,却又不得不过来接人。 林辉煌跟谭桃租在湾仔的利盛大厦,他们帮陈纪宇师徒俩租的房子就在他们租房的隔壁,都是四十平,两室一厅。 林辉煌跟谭桃都不会做饭,在楼下随便买了几道菜,回家吃就当做是大餐了。 陈姚悦跟陈纪宇去隔壁把东西放下后,过来,这边晚餐已经准备好了,白切鸡、烧鸭、咖喱牛腩、白灼菜心。 “陈叔,招呼不周,你们别嫌弃。”林辉煌说道,“你们搬过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只管找我们。” 陈纪宇笑道:“阿辉,我可当真了,不会跟你客气的。” 林辉煌笑了笑,“客气什么,出门在外,大家都是朋友。” 他看向一直看着他的陈姚悦,道:“小姚也是,这是你第一次出来外面吧,那些私立中学的学生都挺有脾气的,要是有人欺负你,就找我,或者找你桃姐姐,你桃姐姐是律师来的,很巴闭。” 陈姚悦看着他,点了下头。 她寻思了片刻后,问道:“你们警局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杀人案?” 谭桃道:“你们那边都知道了?是啊,最近市区出现一起连环杀人案,就是阿辉他们经手的,那个凶手很凶残的,杀了四五个人,有男有女,还把人家的尸体碎尸了,阿辉他们最近就在负责找那些尸体。” “好是好在已经抓到人,不过那个凶手作案太细心,我们虽然抓到人,但到现在还没找到证据。”提起工作上的事,林辉煌还是比较正经的。 他皮肤黑,眼睛炯炯有神,长相是那种让人一看就放心的样子。 林辉煌说到这里的时候,揉了揉眼睛,“说起来,我们忙这个案子,四五天了,最近累得都睡不好,总是头疼。” “你这不是累的,”陈姚悦道:“你是被怨气缠身。” 陈姚悦话音落地,谭桃愣了下,“怨气?” “有死者心有不甘,最近又快到下面过节了,你出出入入要小心。”陈姚悦道,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平安符递给林辉煌,“这个平安符你摆在身上,万一有什么事,还可以帮你挡一挡。” 林辉煌看着平安符,愣了下。 谭桃怕林辉煌说出些不中听的话,连忙接过平安符,帮林辉煌塞到口袋里,对陈姚悦笑道:“小妹妹,真是多谢你,你有心了。”“不用客气,这张符免费。”陈姚悦笑着说道。 陈姚悦跟陈纪宇吃完就回隔壁去了。 谭桃跟林辉煌收拾碗筷,林辉煌边洗碗边说道:“我不喜欢他们师徒俩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这点儿,老是神神叨叨的,现在什么时代了,还搞这些。” “阿辉,人家好心,你又何必计较。”谭桃笑着洗干净手,又顿了下道:“不过,你说他们师徒俩是不是听见你在车上跟我说的那句话?” 隔壁805房。 陈纪宇将牌位摆好,祖师爷画像挂上,摆好香炉,点了三柱香。 他看向陈姚悦道:“小姚,阿辉脸上那层黑气很深啊,万一他不带那个平安符出门,怎么办?” “阿叔,你操心这么多干嘛,他女友是他贵人,会提醒他的。”陈姚悦翻看着刚才在楼下买的杂志,说道。 林辉煌今天是难得休息,次日到了七点多,闹钟一响,匆匆忙忙就要出门。 谭桃正在做早餐,见到他要去上班了,连忙喊住他,“等等。” 林辉煌急得不行,看了下手表,道:“我没时间吃早餐了,老婆,你自己吃就行了。” 谭桃没好气,手掌在围裙上擦干净,从口袋里拿出折成三角的平安符,走过去塞到林辉煌口袋里,“谁跟你说吃早餐,这张符你带着,怎么说都好,你们最近办的这个案子太凶了,带张符咒在身上,我都放心点。” “是你说我才带,要是我老窦说,我才懒得管他。” 林辉煌亲了谭桃脸上一口,转身飞快跑出去。 今天是陈姚悦第一天到圣约翰私立高中报道。 这个时间对其他学校来说是暑期,但对于私立学校来说则是开暑期辅导班的好时候。 陈姚悦是插班生,读的是中四,读完两年就能考虑报考大学,圣约翰高中素来很少插班生,何况还是这种临时插班。 因此,班主任汪小姐大概是觉得陈姚悦一定很有背景,就把她安排了跟班里面成绩比较好,也比较文静的温静怡在一起。 “阿辉,昨天放假了一天,精神不错啊,跟你女友去做什么了?” 林辉煌跟死党赵卓龙两个被安排了两两一组去巡街,顺便跟附近居民打听下有没有见到垃圾桶有什么异常物体。 赵卓龙这个人口花花,喜欢开玩笑。 两人先在街边买了一份鱼蛋,才边走边巡街。 林辉煌白他一眼,“能有什么,我们亲戚来了,我跟阿桃去接人,还要破钞请人家吃饭,你以为是去过蜜月世界啊。” “那又不是哦,我见你今日眼下总算是没那么黑了,当然是以为你们俩个昨天happy了个够。”赵卓龙撞了下林辉煌的胳膊。 林辉煌骂了一句痴线,没搭理他。 两人沿着铜锣湾一直巡到乐活附近,走到一栋住宅旁边的时候,赵卓龙忽然指着那栋看上去很是荒凉的房子,道:“阿辉,你知不知道,以前有人说这栋房子闹鬼,之前有个出租车司机,大半夜送人到这边,结果到了这边后,碰上鬼打墙了,车子开不出去,一直在这条巷子里打转,直到次日才被人发现。” “哇,这么可怕,”林辉煌嗤之以鼻,“有本事就叫我见识见识,还鬼打墙,要我说,分明是那个司机喝醉了,发癫罢了。” 赵卓龙笑了下,“我跟你开个玩笑,你这么认真,干什么?” 他拍了下林辉煌的肩膀,抬头往房子看了一眼,眼角余光瞥见那房子二楼窗户旁闪过一道黑影,赵卓龙吓了一跳,咽了下口水,对林辉煌道:“行了,走了,走了,去维多利亚港那边巡巡。” 林辉煌满口答应下来。 两人走出一段路,忽然发现不对,抬头一看,前面又是那栋没人住的废屋。 林辉煌虽然不信邪,可他这会子脑子懵逼了,他对赵卓龙道:“老赵,我记得我们刚才是朝右边走的,对不对?” “是啊。”赵卓龙点点头,握紧了警服上的通讯器。 “那我们应该走到跑马地街道那边了,怎么会又绕回来?”林辉煌手掌心里冒出冷汗。 5、第五天 一圈又是一圈。 林辉煌跟赵卓龙两人在这附近至少走了十圈了。 他们往左边走,还是回到这房子附近,往右边走,还是回到这房子附近。 林辉煌想不信邪,都难。 他身上的警服已经被冷汗打湿,脑子里一片空白,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不行了,老赵,我走不动了。我怀疑我们可能是在做梦。” 赵卓龙语气僵硬,“阿辉,我也希望我们是在做梦,不过,有件事之前我没告诉你。” “咩事?”林辉煌问道。 赵卓龙道:“是这样的,之前我见到这栋宅子里有一些不太干净的东西。” 林辉煌身体僵住,他僵着脖子,缓缓抬起头来,“老赵,你跟我开玩笑的吧?” 赵卓龙满脸苦涩,“我也希望是跟你开玩笑,但现在,那个东西已经越来越近了。” “不信,你抬起头看。” 林辉煌直起身来,顺着赵卓龙的视线朝着大铁门内看过去,只见在荒草丛生的院子内,一道黑色的人影若隐若现。 那道人影察觉到他们的视线,停顿片刻,却猛然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林辉煌跟赵卓龙两人平时碰到歹徒不带怕的,这会子两人却吓得抱在一起,尖叫连连! 就在这时,一道明黄的光线在林辉煌的口袋里一闪。 只是一瞬,那道人影就瞬间灰飞烟灭。 “阿sir,阿sir!”一个阿伯出来遛狗,看见林辉煌跟赵卓龙两人在废屋门口拥抱着惨叫。 阿伯心里纳闷,过去拍了拍林辉煌的肩膀。 “你别过来,我告诉你,我是香江警队湾仔警局的警察,你要是想谋害人命,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林辉煌惨叫着说道。 阿伯一脸无语,“阿sir,你们说什么,大中午你们站在这里,撞邪了?” 林辉煌跟赵卓龙两人颤抖着睁开眼皮。 那个阿伯看着他们,摇了摇头,带着狗跑远了,还留下一句嫌弃的话,“香江警察就这个素质,怪不得治安一年不如一年,搞gay都不要在青天白日搞了。” 听见这句话,赵卓龙低头一看,自己跟林辉煌两人简直是双手双脚都抱在一起。 两人连忙松开。 赵卓龙拍了拍身上,“刚才是我们做梦,还是?” “我们还活着?!” “应该不会。”林辉煌感到胸前的口袋隐隐发烫,他伸出手掏出那个三角平安符。 这张平安符已经变成黑色,拿出来后更是很快变成灰烬,哗啦啦地被风一吹,随风远去。 林辉煌想起陈姚悦的那句话,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是不是真的,你们说的那么恐怖?” “队长,当然是真的了。”赵卓龙指了指林辉煌,对队长周伟豪道:“你不信我,也该相信阿辉了,他这个人从不说谎。” 周伟豪看了看他们两个,“你们两个老实交代,是想提前收工回家休息吧,想就说一声,我带其他兄弟继续去找其他碎尸,不必你们这么费心机找借口。” 赵卓龙无奈,他平时太爱偷懒,又借口诸多,因此,周伟豪不信他,赵卓龙还觉得情有可原。 但周伟豪居然连林辉煌都不信,这就过分了。 赵卓龙道:“千真万确,如果我说谎骗人,就罚我这一世买马都买不中。” 周伟豪听他居然敢发这种毒誓,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赵卓龙说话信不过,但敢发这种毒誓,还是信得过的。 他嘴里叼着烟,看向林辉煌,“你说你那个亲戚能帮忙找尸体,那我们就去试试,真要能找到,咱们三队也算脸上有光。” 周伟豪他们几个是属于警署行动组的巡逻小队的,周伟豪是队长,他们警署有三只巡逻小队,平时周伟豪这边因为新人比较多,总是被压一头,久而久之不由得有些憋气。 “她应该可以,我老窦说过,之前老家那边有小孩走丢,都是她们帮忙找的。”林辉煌说道。 暑期辅导班放学早。 陈姚悦早早就回家看电视,听见门铃声时,过去开门,见到林辉煌三人时,脸上一点儿没有惊奇的神色。 周伟豪往里面看了一眼,“小妹妹,你师父呢?” “队长,要找人找她更好。”林辉煌咳嗽一声,道:“我老窦说过了,小姚比她师父更有本事。” 周伟豪沉默一瞬,看了一眼穿着校服,明显是中学生的女生,然后白了林辉煌一眼。 “你跟我开玩笑啊?这个妹妹仔搞得定?” “你遇到脏东西了。”陈姚悦看了林辉煌一眼,说道。 林辉煌点点头,“是啊,早上我跟我同事撞邪,鬼打墙,怎么都找不出,那间房子的鬼还朝我们扑了过来,差点吓死我们。” 陈姚悦道:“看得出来,你身上三把火都灭了一把,进来吧。” 她转过身朝着屋里走去。 周伟豪三人互相对视一眼,走到屋里面。 在看见香炉,画像时,三人更是飞快地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你们来找我是要干什么的?”陈姚悦道:“事先说清楚,我是要收钱的,而且是按事收钱。” “妹、咳咳……”赵卓龙刚想喊陈姚悦妹妹仔,被陈姚悦扫了一眼后就怂了,他咳嗽一声道:“想拜托你找一个受害者的其他身体部分,有她的名字、生辰八字跟照片,你能不能帮忙?” “可以,收费五百。”陈姚悦直接说道。 “五百,这么贵?!”周伟豪瞪大眼睛,他们警察一个月工资也才一千四。 “那你们要不要?”陈姚悦问道。 三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决定试一试。 就当瞎猫撞死耗子,死马当活马医。 主要他们抓到的那个凶手是本地一个知名的医生,他们现在没证据证明对方是杀人凶手,顶多只能扣留对方48小时,现在已经是使出各种办法强行多扣留了人家三天,对方的律师已经一再抗议。 如果明后天再查不出线索,就必须得放人了。 而对方人脉很广,说不定放出去没几天,就跑路了。 “行,试试!”周伟豪说道:“要怎么做?需要什么道具?” “你们带来的照片跟生辰八字,给我。”陈姚悦说道。 周伟豪拿出带来的照片跟生辰八字。 他们要找的这个受害者是个女性,十九岁,她的面容姣好,照片上穿着虽然朴素,但看上去很是腼腆。 陈姚悦让赵卓龙去将窗帘拉上,她取了一个稻草人,将照片钉在稻草人上,生辰八字写在稻草人身后。 周伟豪等人看着她,心里不禁嘀咕。 周伟豪跟林辉煌问道:“阿辉,你知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看上去有些吓人。” “队长,我……”林辉煌刚要说话,陈姚悦就让他过来,“林辉煌,等会儿我把她请上来,她上你的身,借你的身体用一用。” 啊?! 林辉煌一脸懵逼,“我,上我的身,小姚,你跟我开玩笑的吧。” “认真的,你八字弱,而且这个死者跟你有渊源,如果没猜错,她的尸身是你发现的,她上你身,比上别人的身,方便许多。” 陈姚悦道:“行了,别罗里吧嗦,就这么定了。” 林辉煌欲哭无泪。 这事能这么定的吗? 陈姚悦随手拍灭了林辉煌身上剩下的两把火,她让林辉煌手里握着稻草人,双眼紧闭,默念了下死者的名字生辰八字,“死者林秀莲,请上身,你有什么冤屈,尽管开口。” 说来也怪。 陈姚悦说完这句话,周伟豪跟赵卓龙都听见一阵风从外面吹了进来,可这里门窗紧闭,不知道哪里的风。 那阵风吹过后,周围的温度都反复降低了四五度。 周伟豪其实是有些半信半不信的,可这会子感觉到周围的降温,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居然是真的。 陈姚悦睁开眼,看向对面的林辉煌,“林秀莲,是不是你?” 周伟豪跟赵卓龙只听得林辉煌嘴里传来一把低柔的女声,“是我,我死得好惨啊。” “林秀莲,现在警方查案,你的尸体其他部分在哪里,你配合告诉警方,警方才好尽快让你尸体恢复完全。”陈姚悦说道。 她看向周伟豪,“阿sir,你们有什么话也只管说。” 周伟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鼓起勇气,“那什么,林秀莲女士,麻烦你配合我们,那个嫌疑人身上大拇指是被人咬断的,我们怀疑他的拇指头可能是在你的嘴巴里面,现在找不到你的头,我们需要找到你的头,才能更快把人定罪。” “我、我的头,我的头在那个曾氏诊所门口的排水沟里面,你们一定要帮我报仇,我死的很惨,死的很惨啊!” 女鬼嘶声尖喊,双手抓着稻草人就要撕开。 屋里刮起狂风,空气温度一下仿佛降到了零度以下。 啪的一声。 陈姚悦直接将一张符咒贴在林辉煌额头上,那道阴气仿佛瞬间破碎。 林辉煌迷茫地睁开眼时,见到自己额前的符咒,吓得一哆嗦,“大师,你这是干什么?” “没有,刚才那个冤魂打算用你的□□搞点儿事,我把它送回去了,等把它的头颅找回来,拼凑完全,回头你们要找人给她超度一下。”陈姚悦说道,“现在你们可以找人去找那颗头颅了。” 6、第六天 夜晚八点多。 湾仔曾氏诊所旁边拉出一条警戒线。 周伟豪等人带着口罩、手套,正在摸黑在排水沟找东西。 排水沟本就是脏污之地,加上夜晚天黑,这帮警察把围绕曾氏诊所的排水沟都撬开了,一个个顾不得别的,都得下去干活。 二队队长郝建骂骂咧咧,边干边干呕。 一旁的手下也忍不住抱怨:“郝队长,周队长他们收到的消息也不知道准不准,要是找不到死者的头颅,咱们白浪费一晚上时间不说,还弄得一身脏。” “你放心,如果找不到那个头,咱们以后看不起三队那边,他们就更无话可说了。”郝建说道。 赵督察收到市民投诉,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道路被拦截,排水沟旁边遍地狼藉。 那些生活垃圾、毛发跟来历不明的脏污都堆在路边。 赵督察朝着周伟豪走过去,走到靠近周伟豪他们那边的时候,就被熏得后退一步,他抬起手,用手背捂着鼻子,“周伟豪,谁允许你们拦截道路,还把排水沟都掀开了,你们知道,现在警队那边收到多少市民投诉了吗?!” 其实,若是其他地方的市民投诉,警队一般是不予搭理的。 但曾氏诊所开辟在繁华的维港附近,因此,附近市民多半都是有点儿能量的有钱人。 一投诉,警队这边就不得不给点儿反应。 “阿sir,我们收到线报,怀疑那个死者林秀莲的头颅在排水沟这边,为了破案,才不得已这么做的。”周伟豪说道。 “线报,你哪里来的线报,我怎么不知道?”赵督察质问道。 郝建见状,也跟着高声地煽风点火,“就是咯,这个线报都不知道准不准确,万一是有人故意捏造假线索,把咱们这些警察当狗遛呢。” “郝队长,你嘴巴这么犀利,那你一定有线索了?” 赵卓龙脾气很冲地反问道。 郝建被这么一问,顿时哑巴了。 林辉煌没搭理他们在吵什么,他的手在排水沟里摸,心里总是觉得瘆得慌。 虽然姚悦已经告诉他他肩头三把火已经恢复了,但见过鬼还不怕黑吗? 一天内接连撞两次邪,其中一次还是鬼上身,林辉煌没吓得尿裤子已经是算胆子大了。 因此,他边干活的时候,就边在心里默念,千万别被我找到,这个功劳给其他队友。 但偏偏,越是不想要什么,就越来什么。 在碰到类似毛发的东西时,林辉煌心跳了一下,他咽了一下口水,手指在黑暗处仔细地摸寻。 这个地方其实是这附近的一个大出水口,周围几条管道的污水都从这汇总排到地下污水管道里面。 林辉煌他们本来是在曾氏诊所门口摸寻,愣是摸寻不到,才不得不往旁边找。 毕竟这个曾医生的诊所不是一般的大。 坚硬的东西,有点像是牙齿。 林辉煌哭丧着脸,用双手将那样东西捧了出来,“找到了,那个头在我这里!” 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林辉煌看过去。 即便被脏污缠绕,但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那是一个头颅。 谭桃在家收到林辉煌的电话,既惊又喜,“找到了,那就太好了,你放心,我即刻过去告诉小姚他们这个好消息。” 挂断电话后,谭桃拉开铁闸门,到隔壁跟陈纪宇他们说了发现头颅的事。 谭桃还道:“阿辉说已经在头颅内发现受害者被咬断的手指,相信,有这个证据,一定能够把那个大恶人判处死刑!” 谭桃说完这话,眼睛亮晶晶,充满好奇地看向陈姚悦,“小姚,阿辉说他被鬼上身,你们发生这么有趣的事,怎么不带上我呢?” 陈姚悦:“……” 小姐姐你的胆子是不是有点大。 “没想到你感兴趣。” “找到人头就好了,阿桃姐姐,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你也早点休息。”谭桃笑眯眯说道,“你这回立下大功了,明天我打包我们公司附近的蛋挞过来请你们吃。” 林辉煌等人找到人头,都喜不自胜,原以为这个案子很快了结。 虽然还有些尸体的碎块流落在外,但只要让凶手认罪,到时候不怕他不老实交代其他碎块埋在哪里。 几个人熬了一晚上,早上的时候才出来吃点儿东西,顺便帮其他伙计打包了些早餐带回去。 赵卓龙还跟周伟豪道:“队长,这次我们算是立下大功劳,回头应该有奖金分吧。” “我至少要四五千,不然可对不起我的付出。”林辉煌开玩笑说道。 赵卓龙勒着他的脑袋,打趣道:“就你付出,别人没付出啊,队长还掏了五百呢。” 这一个星期来,林辉煌等人压力很大,现在找到最重要的罪证,大家都很开心。 因此,当回到警署,见到那些伙计一个个黑口黑面,好似被人欠了几百块,林辉煌等人不由得纳闷。 正疑惑时,就见到警司办公室的门打开,警署最大的领导钟警司开门,送了那个变态杀手曾雄辉跟一个鬼佬律师出来。 钟警司更是对曾雄辉道:“曾先生,麻烦你稍等片刻,我叫伙计等会儿去帮你做笔录签名,你们就可以走了。” 林辉煌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麻烦快点儿,我的客人在你们警署受了很大委屈。”鬼佬律师一口夹生的中文,手指指着钟警司,“我知道你们中国人喜欢屈打成招,但现在香江是属英国管理,无论是英女皇还是港督、议员他们,都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林辉煌等人瞪大眼睛,钟警司一再赔礼,“是,是,是。” 他叫了两个伙计送这两个人去审讯室等候,曾伟雄转身的时候,看见周伟豪他们,还投来一个嘲讽的眼神。 周伟豪差点儿气爆血管,就要冲上去打人,林辉煌跟赵卓龙连忙拦着他,等鬼佬跟曾伟雄走了,周伟豪立刻冲到钟警司身边,“阿sir,你有没有搞错,昨晚刚找到证据,这个扑街的大拇指就在死者林秀莲的嘴里,咱们完全有证据可以控告对方,为什么放人?那些死者死的多凄惨,你都知道的!” “老周,我难道不知道,但你见到没,刚才过去那个鬼佬,是出了名的大状大律师乔治,人家有人脉有本事,而且,人家说了,就算真到法庭,咱们警方没有证据证明人是曾伟雄杀的!是,死者的嘴巴里有曾伟雄的大拇指,但曾伟雄都说了,是因为死者在诊所盗窃,两人打斗下,不小心被咬断的!” 钟警司也是一肚子火,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丧良心缺德到这种程度! “那有具尸体是在他家发现的,又怎么解释?”周伟豪怒气冲冲。 钟警司提到这个,更是没好气,“那尸体身上有没有证据是他杀人的?法证那边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啊,干干净净。咱们香江现在的法律是跟英国那边一样,判例法,疑罪从无,你是警察,你应该也知道,除非他亲口承认,否则,真上法庭,真的是会无罪释放!” 周伟豪想骂人,但看着钟警司气得额头上青筋蹦起,满腹火气的样子,却不知道该骂谁。 他很清楚钟警司说的都是实话。 正因为是实话,才更加叫人觉得憋屈。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是曾伟雄杀了人,还碎尸,但偏偏因为他犯罪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跟证据,以至于警方这边就跟废物一样,无能为力。 审讯室内。 曾伟雄脸上露出轻松神色,他甚至要警察给他倒一杯水。 这年头的警察虽然不如后世的清廉,可基本的道德跟良心都是有的。 曾伟雄这种败类人渣,即便是小警察也不愿意给一个好脸色,黑着脸甩门而去。 “喂,这个警察什么态度,怪不得当差佬。”曾伟雄指着甩上的门,骂了一句。 随后,他脸上露出笑容,看向杰森,“杰森,这次真是多谢你,想不到你这么有本事,钟警司那么难搞的人,都能被你搞定。” 杰森笑道:“曾生,你不用感谢我,感谢你的钱,而且你也要感谢你现在在的地方是香江,你做的好事,如果换在我们英国,那是毫无疑问要上电椅的。” 杰森点了一根烟,也就是香江,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因为那些从伦敦过来的高官根本不在乎什么名声,只要钱给够就行。 曾伟雄对杰森的讥讽有些窝火,但想到自己很快就能释放出去,他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钟警司,是不是只要那个人亲口承认自己犯罪,就有证据送他坐电椅?” 钟警司的一句话,却让林辉煌脑子里灵光一闪。 钟警司看了他一眼,“你是新来的,这不是废话吗?你要是有本事让那个人渣承认自己犯罪,我的位置让给你坐!” 林辉煌干笑,“钟sir,这种好事我不敢想,不过,我倒是想起有个朋友可以帮忙。” 7、第七天 林辉煌这句话说出来,周伟豪跟赵卓龙立刻想到他说的是谁了——陈姚悦! 除了陈姚悦,还能有谁有这种本事。 钟警司怀疑地看着他们三。 林辉煌凑到钟警司耳旁,小声地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钟警司看了看他,伸出手摸了下他的额头,“你小子,脑子气糊涂了,请个大师来请鬼上身,你都真是有本事,我入行这么多年,没听说过这么离谱的事!” 林辉煌道:“是真的,不信你问问队长。” 钟警司看向周伟豪,周伟豪点点头,“的确是真的,那个大师真的有本事。” 钟警司沉默一瞬,按理说这种离谱的事情,他身为警司多问一句都属于脑子发癫。 但这回,钟警司真的是被曾伟雄这种人渣恶心到了,何况,真要把人放出去,他们湾仔警署明天开始就名声扫地,从此以后还抬得起头做人吗? “打个电话请人过来。” 十五分钟后,见到过来的陈姚悦,钟警司沉默了。 他庆幸得亏现在是在办公室,不然自己真的没脸见人。 钟警司指着陈姚悦,“你们说的大师就是这个妹妹仔?” 钟警司只觉得自己血压都要高了。 他果然傻,居然相信这些人的鬼话! “钟sir。”郝建敲了敲门,带着个手下推门进来,眼神在周伟豪等人跟陈姚悦身上扫过,绕了一圈。 他对钟警司道:“钟sir,那个鬼佬在催了,要求立刻放人!” 钟警司道了一声知道了,他眉头紧锁,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郝建看向陈姚悦,“周队长,这就是你们请来的那个大师啊,现在流行找中学生扮大师了吗?” 郝建说完,跟手下都笑出声来。 陈姚悦看了钟警司一眼,知道这人不相信自己,她看向郝建,“郝队长,我要是你,我就没时间在这里笑了。” 郝建挑起眉,挑衅地说道:“怎么,你什么意思?” “没,就是外面有人在偷你那架奔驰,如果你现在不出去,等会儿车子可要被偷走了。” 陈姚悦说道。 郝建愣了下,随后笑出声来,“放屁,我今日根本没开车过来,那部车在我老婆那边。” 郝建刚说完这句话,一旁的手下脸上却忽然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他犹豫了下,道:“队长,刚才嫂子来过,说那部车有点问题,送过来这边,让你晚上回家的时候顺路去修车,再开回家。” 手下说完这话后,外面传来车子警报声。 郝建愣了下后,连忙冲出外面。 陈姚悦看向钟警司,“阿sir,你现在信得过我了吧?” 钟警司惊愕地看着她。 审讯室内。 曾伟雄右眼皮直跳,他心里不耐烦,对杰森催促道:“你去叫他们赶快,不就是签个名,干嘛需要等这么久!” 杰森也有点不耐烦,正要起身出去,审讯室的门打开,周伟豪带着陈姚悦走了进来。 “阿sir,我们还有事,赶紧搞完手续,让我们走.”杰森不客气地说道。 周伟豪看向陈姚悦。 陈姚悦手里拿着几张照片,周伟豪带进来的还有一些死者身上携带的东西,或是钥匙扣,或是戒指、指甲刀。 这些人本来好好的过着自己的生活,直到遇到曾伟雄这种午夜屠夫。 “你今天走不出去的。”陈姚悦看向曾伟雄。 在她的眼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曾伟雄身上缠绕着很多怨气、血气。 她的神通甚至可以看到过去曾伟雄行凶杀人时候的画面,说是残暴,毫不夸张。 “你又是谁,怎么,难道警方现在这么贴心,想要利用美人计让我开口?”曾伟雄上下打量陈姚悦,戏谑地说道。 监控室,钟警司跟郝建等人都在盯着隔着一层单面玻璃的审讯室看。 郝建刚刚跟偷车贼搏斗,那个小贼胆大妄为,居然偷到了警察局,被郝建当场抓获。 但郝建也付出了代价,鼻子被打中了。 此时他揉着鼻子,看着对面的审讯室,“阿sir,这个妹妹仔虽然是有点本事,但万一她搞不定,咱们岂不是要让人笑话,何况还有那个鬼佬。这件事传出去,咱们警局真是要丢人丢大发了。” “闭嘴,看下去再说。”钟警司不耐烦地说道。 现在也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了,不然还能怎样。 真把人放出去,他们警署也是个笑话,没什么区别! 别人布阵设局需要等候子时,在地上画阵布局。 陈姚悦不用,她点燃了一张召鬼符,将几张照片放在桌上,几个物品对着曾伟雄,嘴里念了几句咒语。 审讯室是没窗户的,靠着上面悬挂的灯泡照明。 可这时候,青天白日的,灯泡忽然一闪一闪。 “装神弄鬼吓唬人啊!”曾伟雄满脸不屑,甚至还点了一根烟,“老子才不信这套,有本事,就让那些鬼吃了我。” 他话音刚落,屋子里灯泡就忽然啪地一声灭了。 曾伟雄刚开始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后,越发不屑,他扭过头想要跟杰森嘲笑警方的无能,居然还搞出这种鬼把戏来吓唬人,真把人当三岁小孩。 可当一转头的时候,曾伟雄却见到旁边坐着的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这个女人是个模特,身形很熟悉。 女人缓缓抬起头来,眼睛流下血泪。 曾伟雄脸色一下白了。 他认出这个女人,这是他第一个动手杀的人,“你不要过来!” 女鬼朝着曾伟雄扑了过去,曾伟雄往后一倒,满地打滚,却撞上了一双干干净净的老式皮鞋,这是上了年纪的人才穿的,以前从上海过来香江这边的不少年纪大的男人,都喜欢穿这种皮鞋。 曾伟雄眼睛颤了颤,他抬头。 花边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容慈祥的老人伸出带着老年斑的手,“曾医生……” 杰森觉得曾伟雄好像疯了。 从刚才这个女人点了一张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后,曾伟雄就忽然起来大喊大叫,还在地上不断打滚,不断地撕扯自己的头发,更是把自己的手臂抓得满是血痕。 他嘴里还一直喊着那些受害者的名字。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杰森半惊半怕地怒目看向陈姚悦。 陈姚悦没搭理他。 杰森恼怒道:“我要立刻带曾先生走!” “你可以带他走,你看看他配不配合就行。”陈姚悦玩着指甲刀,不屑地说道。 杰森当然想带曾伟雄走,可他一靠近曾伟雄,对方就用要杀人的眼光看他,还用鲜血淋漓的手挠他。 杰森哪里敢碰他。 半个小时后,曾伟雄被厉鬼的折磨下,交代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还签名画押。 陈姚悦这才将那些鬼送走。 等曾伟雄回过神来,已经板上钉钉了,他看着写好的口供跟签名,恼羞成怒,想冲过来撕掉口供。 周伟豪一脚踢在曾伟雄腹部,直接将人踢翻在地,他看向曾伟雄,又看向杰森,“杰森律师,你的雇主亲口承认杀了五个受害者,刚才还涉嫌袭警,你这个大状,是不是打算继续留下,帮他打官司?” 杰森脸色铁青,既惊又惧。 他虽然害怕,但更恼怒周伟豪这么一个小小警察居然敢这么对他说话,杰森道:“周sir,你对我说话客气点儿,香江不大,很容易再次遇到的。” “这句话应该留给你。” 陈姚悦看了杰森一眼,“你做事只看钱不顾道义,现在眼中红线贯通,你的好运已经走完了,你自己要小心才是。” “你!”杰森对上陈姚悦的眼神,不知怎地,总有点心虚气短,他顾不得曾伟雄拼命挽留,只能拂袖离去。 钟警司等人简直不要太开心,尤其是钟警司,他再三跟陈姚悦道谢,甚至要留陈姚悦在警局吃饭再走。 陈姚悦拒绝了。 钟警司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神色。 陈姚悦看向他,了然道:“钟sir想说什么就直说。” “是这样的,陈大师,我听说你之前给小林一张平安符,你都知道,干我们这行……”钟警司意思很明显,想买符。 “是啊,不知道能不能求招财符?”赵卓龙也跟着问道。 “还有我们也是!”其他警察纷纷过来。 平时去道馆寺庙求符求得多了,但真灵验的没几个。 这次难得遇到真有本事的,哪能错过。 陈姚悦道:“招财符暂时就没有,不过有平安符,一张一千,你们要愿意,回头让林辉煌把钱带给我,平时带在身上,别碰到水,能够保平安。” “那给我来四张!”周伟豪出来后,连忙说道。 郝建脸上露出嗤之以鼻的神色。 他的手下推了推他,“老大,你不买啊?” 郝建不屑地说道:“我才不信,刚才说不定是她用了什么催眠的手法,除非叫我亲眼见到鬼,否则这个小妹妹,在我看来就是个骗子。” 8、第八天 陈姚悦看了郝建一眼,没搭理他。 林辉煌几人在警局里熬了一个通宿,次日几人放工后,约好来找陈姚悦请平安符。 刚到805门口,几个人就听见里面有把声,林辉煌几个敲了敲门。 屋里面正在招呼客人的陈姚悦等人回过头来。 “小、大师,你们忙,我们在这边等。”林辉煌现在对陈姚悦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见她有客人,便自觉地在旁边站着等。 “陈师傅,我是特地带我儿子来找你帮忙的,麻烦您帮我看下,您最近是不是撞邪,还是哪里出了事,本来他那个茶餐厅的生意一直很好,最近却一落千丈。”林建明恭敬地对陈姚悦说道。 他儿子林世平坐在旁边,双手放在膝盖,眼神露出几分无奈。 他本来就觉得算命看相这些事情是无稽之谈,可架不住他爹对这种事深以为然,之前就在算命这件事上被骗了不少钱,这次不知听说谁有个大师来了湾仔这边,很灵验,硬是要带他来给大师看看。 林世平原是不想来的,可仔细一琢磨,万一自己不来,亲爹没人看着,被骗子骗了一大笔钱,那才叫完蛋。 他们大厦有个师奶就是这样,在路上被个算命的哄骗,说什么给他几万块,能够帮全家转运。 那个师奶刚好家里最近总是倒霉,加上那个骗子嘴巴有本事,说的一套一套的,便信以为真,把全家积蓄八万块都拿了出来。 结果骗子拿了钱就跑,师奶连人都找不到。 陈姚悦看了林世平一眼,“令郎天庭饱满,眉眼清秀,鼻头有肉,平时性格和气,与人为善,命格不错,身上也干干净净,没有碰到什么脏东西。” 林世平心里冷笑。 这个小骗子倒是很会说话。 这些都是废话,一般人就算是坏人,也不会觉得自己与人为恶。 林建明道:“那是不是他今年流年犯太岁,冲了财运啊?” “阿爸,够了,这些都是无稽之谈,要我说,不过是这两个月生意不好,我已经在开发新菜色了,等过阵子搞个活动,生意就会好起来的。” 林世平说道。 他说完后,站起身来,丢下两百块,对陈姚悦道:“不好意思,我们不算了。” “林生,你想走可以,不过呢,既然到来一场,我是有什么说什么。” 陈姚悦道:“你的生意不好,是因为店里被人动了风水,设了局,现在只不过是生意差,但过阵子,就是关门大吉了。” “你说什么,我不找你算命而已,不用咒我吧?”林世平转过身,诧异中带着恼怒。 陈姚悦道:“我都是有几句说几句,你身边有人算计,坑你,你的生意不好,他的生意风生水起,你要信就信,不信就算了。” “是啊,大师你没说错,我儿子的茶餐厅对面就开了一家餐厅,那家餐厅刚好是前两个月开业,那个老板还跟我儿子是好友,起初他那个位置开什么店都没用,都会倒闭,谁知道我儿子的那个好友在那里开店,这两个月却做的风生水起,生意不知道几好!” 林建明拍手道。 “阿爸,孙鑫是我好友,他请了几个厨师,人家手艺好,生意好有什么出奇。”林世平没好气地说道。 “那你的茶餐厅请的厨师手艺也好啊,怎么你这边突然没生意?”林建明说道,“而且,我还想起来了,之前孙鑫装修他那个铺头的时候还给你顺便搞了下装修,他完全有机会对你的店动手脚。” 林世平愣了愣。 他一向不信这些,自然没往这方面想过。 孙鑫以前是做包工头,但做的不好,见他开茶餐厅挣得不少,便也想转行做餐饮,那个时候,林世平给对方出了不少建议,孙鑫作为报答,主动表示免费帮他重新装修一下。 林世平的餐厅开了十来年了,风格是比较老旧,自然也想跟着变变。 “口说无凭,不如去现场看看。” 陈姚悦说道:“不过,事先说清楚,帮忙改风水,收费3888,不讲价。” “一千八就一千八,这笔钱我掏,儿子你不信就算了,我是为了我儿媳妇还有我孙子孙女,她们还要靠店里养活呢。” 林建明说道。 林世平皱眉,他爸话都这么时候了,林世平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不过,林世平对着陈姚悦道:“陈小姐,你要是骗人的,我之后可是会报警的。” 陈姚悦笑了一声,她手指着林辉煌等人:“林先生,你要报警,可以找他们几个,他们几个都是警察。” 周伟豪等人在一旁吃瓜看热闹,冷不丁被点名,赵卓龙嬉皮笑脸地拿出警察证,“是啊,我们就是警察,你可以放心,陈大师真的灵,我们警局每个人都跟她买了好多平安符,一张一千块呢。” “呐呐呐,你听,人家警察都买,还收费一千呢,大师至于骗你吗?” 林建明丝毫不给儿子面子。 林世平看着赵卓龙的警察证,一脸懵逼。 林世平的茶餐厅开在离这边不远的百货中心一楼。 这边人流密集,一般生意都不错。 但陈姚悦她们过去的时候,却见到林记茶餐厅门厅寥落,里面只有几个顾客,服务员闲的都在打蚊子。 而对面的孙记餐厅却是门庭若市,下午三点多,坐满了喝下午茶的人,甚至还有人在外面排队,却没人去对面的林记茶餐厅。 陈姚悦看了看对面的餐厅格局,在看看林记这边的格局,眼里若有所思。 林建明招呼他们进去,请他们吃下午茶。 服务员很快端上来鸳鸯奶茶、咖啡、冰柠乐跟三明治。 林辉煌等人也不带客气的,直接动手开吃,赵卓龙吃着三明治,挑起眉道:“味道不错啊,奶茶也好喝,很丝滑,点解生意这么差?” “被人算计了。”陈姚悦说道,她在一张纸上画下两个图形,然后指着图形对林建明父子道:“这个图形你们看着像什么动物?” 林世平看了一眼,他以前是厨师,现在虽然自己当老板,但还是很了解后厨的,“这个不就是青蛙?!” “没错,你这边的茶餐厅形状是个圆形,对面确切来说,不是青蛙,而是金蟾,而且对面的大门敞开,就相当于那只金蟾拼命张大嘴,但你们有没有发现,他们后厨的门很窄?”陈姚悦问道。 对面是玻璃门,因此从外面很清楚地看见里面的格局。 林世平看过去的时候,只见到一个女服务员侧着身,端着两个餐盘从后厨出来。 他皱起眉头,这才发觉不对,“的确很小,不应该啊,这样很不方便。” “你错了,这个金蟾吞珠局,正是要财气只进不出,你这边就相当于一颗明珠,人家源源不断地吞掉你这边流过去的财气,自然不想泄出去,所以后厨的门得要多小就多小。” 陈姚悦道,“而且,我看你这边里面的格局大有问题,西北角是你明财位,东边是你暗财位,但明财位居然摆了鱼缸,暗财位摆了仙人掌。” “鱼缸不好吗?”林辉煌吃着薯条,不解地问道,“香江好多人家里都摆鱼缸,招财。” “摆要看摆什么位置,财位喜静不喜动,摆在明财位,自然是财进财出,暗财位呢更是要藏,却摆了仙人掌,仙人掌天生带煞,加上你餐厅的格局原本是外圆中方,四四方方的格局,像铜钱一样,钱财滚滚,现在你这里的布局是各种突角,突角就带着破,财气一破,更是一去不回。”陈姚悦道:“你都算是运气好,有本事的,一般人碰到别人设这种局,没一个月早就关门了。” 林世平听见陈姚悦这些话,脸早就绿了。 “而且最阴毒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陈姚悦问道。 众人早已听得入神,都下意识地摇头。 陈姚悦指着林世平收钱的前台,“那个位置,如果按照九宫飞星来说,本该是生位,现在变成死位,死气沉沉,你说客人能进来吗?” 林建明听得心惊胆战,“陈师傅,那您说要怎么改,需要什么东西?” “别的不需要,这把木剑你们去挂在茶餐厅门口,先斩断财气流出。”陈姚悦说道:“其次,你们叫几个伙计去帮我买几样东西回来。” 林辉煌道:“我们反正没事,帮忙跑一下腿也行。” 既然他们自告奋勇,陈姚悦也不跟他们客气,她要买的东西不多,也不特别,几个防撞条,一盆发财树,还有一个风车。 东西买回来后,陈姚悦又指挥他们把餐厅的格局做了下改变。 因为员工在这里碍手碍脚,林建明索性让他们出去逛逛。 员工们巴不得如此,乐滋滋地把围裙放下,出去外面闲逛。 其中两个边走边议论,“老板这个人也是真有意思,请大师来改风水,居然请个年纪十几岁的,真是不怕被人骗了。” “我倒是希望这个真有本事,林老板人挺好,加班还有加班费,要是倒闭了,咱们换地方是容易,挣的钱可没这个地方多。” 百货公司少当家唐明义跟总经理周平龙两人正在闲聊,听见这两个员工的话后,唐明义看了看两人的服装,又看了看林记餐厅,笑道:“想不到香江现在还是这么迷信,我舅父的工地那边最近才请大师驱邪破煞,想不到一个小小的茶餐厅也搞这些。” “这种事主要是给人一个心理安慰嘛。”周平龙笑着说道。 9、第九天 防撞条贴在尖角处,化去煞气。 整个餐厅的布局重新布置,鱼缸抬到收银台附近,本来摆鱼缸的地方摆上富贵树,仙人掌挪开,摆上一个算盘,至于收银台那边,陈姚悦将买来的风车摆在门口入口处。 她还让厨房拿了个碗过来,装上七枚硬币摆在鱼缸旁边,最后再看了下方位,将风铃挂在收银台旁边。 说来也怪,她把风铃挂上去后,不知道哪里吹来一阵风,吹得风铃叮叮作响,紧接着风车呼呼转动,鱼缸里面的鱼本来不太活跃,有点死气沉沉,忽然游得很是活泼。 林辉煌等人都觉得,这里面给人的感觉一下变了。 刚才他们坐在这里的时候,总有种不自在,想往外走的感觉,现在却觉得这里挺舒服,挺舒适的。 铃铃铃—— 茶餐厅的电话这时候忽然响起来。 林世平忙接起电话,也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对方说了几句话后,林世平满脸喜色,“真的,好好好,我现在立刻过去。” 挂断电话,林世平对林建明道:“阿爸,那个供应商答应跟我谈咱们店进货的事,我现在得赶紧过去九龙,今晚可能不回来,这边暂时就交给你,你帮大师搞,我先走了。” 林世平交代完这几句话,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林建明喊都喊不住,他看向陈姚悦,“陈师傅,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个儿子真是马大哈,你还需要什么就跟我说。” “不用了,已经搞定了。”陈姚悦拍拍手。 林建明愣了下,“搞定了,不需要搞什么法器,什么符咒吗?” “不需要那么复杂,你这个铺位本就是财地,加上你儿子做人做事比较靠谱有心,如果不是被人算计,本就不会有事。”陈姚悦说道:“要是需要镇物、法器符咒这些,就不只是收你们三千八了。” 林世平是在第二天才回来的。 他回来的时候满脸喜色,最近林世平着急店里生意的事,想了很多种办法,刚好意外得知有家供货商进口西方牛排进来,这种牛排不是那种高级餐厅的牛排,确切地说是合成牛排,但味道已经很不错。 林世平很有生意头脑,他敏锐地意识到本地人尤其是向往西方社会的年轻人一定会对这种牛排感兴趣,加上价格适中,如果在茶餐厅推出作为例餐,生意一定会很好。 但供货商嫌弃林世平的茶餐厅太小,需要的货量也不多,因此这些天一直爱答不理,林世平都以为这个机会是错过了,没想到供货商的女儿好像是前几天来他们餐厅吃过饭,觉得他们店的服务态度不错,就跟亲爹说了一声。 供货商才决定给他们一批货试试。 林世平迫不及待地回家,要告诉爸妈这个好消息,等到家后,却发现爸妈不在家,跟隔壁一打听,才知道爸妈都在茶餐厅那边。 “我爸妈他们在茶餐厅干嘛?”林世平脸上有些纳闷跟不解。 之前茶餐厅生意很火的时候,是一家老小天天过去帮忙。 但最近这两个月生意冷清下来后,他爸妈早就不必过去了。 “你不知道吗?昨晚你爸妈忙得半夜两三点才回来,今早六七点就出门了,世平,你之前还说你们店生意不好,是不是说来骗我们这些街坊的,真要是生意不好,你爸妈会这么忙?” 邻居陈伯边跟别人下棋,边开玩笑说道。 生意很好?! 林世平只觉得一头雾水。 他忙带上供货商给的样品,匆匆赶到茶餐厅。 刚到茶餐厅,林世平就惊呆了,隔着老远就能看到一条队伍大排长龙,从他们店门口一直排到商场门口。 林世平边往里面走,边让众人让让,等挤到里面,他在店里找了半天才在后厨找到帮忙做三明治的亲爹。 “爸,咱们店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今天店里免费啊?” 林建明忙得焦头烂额,见到林世平回来的时候,还有些开心,听见他这句话,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呸呸呸,谁免费啊,这些都是真金白银来消费的客人。你既然来了,赶紧来搭把手,那些薯条,薯饼赶紧炸出来,不然客人就要等得不耐烦了。” “不是吧?”林世平过去帮忙,询问道:“这些客人真是来消费的?怎么一下多了这么多?” “岂止是今天多起来的,老板,你昨天走了后,店里不知为什么,忽然来了好多客人,我们昨晚都忙不过来。”一个员工开口抱怨道。 林建明道:“我都说了,是那个风水大师的功劳,世平,你还不信,你现在看看外面多少人,对面多少人,那个小陈大师,是真有本事。” 林世平是想不信,可不信不行啊。 太邪门了。 他忙完后厨,又到前台帮忙收银,林世平顺便看了下昨天的营业额,看见数字的时候,他吓了一跳。 昨早上才做了不到三百块,下午跟晚上居然一下挣了两千多,这钱挣得简直跟天上掉下来似的。 林世平再想到供货商忽然松口答应的事。 来之前他觉得是自己辛苦努力争取得到的结果。 但现在一琢磨,那个供应商打电话,恰恰是在陈姚悦改完风水之后,岂止是灵,简直灵得太神异了! “嘶嘶!” 陈纪宇鼻青脸肿,本来一张英俊的脸蛋,现在额头一块青,嘴角一块红,看上去好不狼狈。 陈姚悦拿冰块给他,不客气地摁在他额头被打肿的地方。 陈纪宇疼得龇牙咧嘴,“小徒弟,你不对我客气点儿,想谋财害命啊。” 陈姚悦好笑,“叔叔,你跟人打架,还被人打成这样,我能帮你拿冰块已经很好了,你真是丢了我们老陈家的面子。” “话不能这么说,打我的那个人他也吃了不少亏。”陈纪宇道:“我也没让他好过!” 陈纪宇说着这番话,挥舞着拳脚,“我上去一招螳螂展翅,接下来一招蝎子摆尾……” “咳咳咳。”门口传来一声咳嗽声。 陈纪宇跟陈姚悦朝着门口看过去。 只见一个头发梳髻的老道带着一个小道士站在门口,老道程传明打量了陈纪宇一番,道:“小陈,看来我徒弟说的是真的,你也没少吃亏。” “咩啊,如果不是他那个人使出猴子偷桃,老子早就把他按在地上打了。”陈纪宇说道。 “行了行了,陈师叔,您别吹牛了,您跟我师父两人打架那是菜鸟互啄,半斤八两。”小道士徐练边说边放下带来的水果,“你们俩也是真有意思,都三四十的人了,跟小学生一样打架,说出去,咱们正一派要叫人笑话死了。” 陈姚悦挑起眉头,正一派? 程传明看向陈姚悦,眼睛打量了陈姚悦一番,在看见对方的伏羲骨时,怔了怔,随后夸道:“你是师侄收的徒弟吧,好,好,眉清目秀,双眼有神,一看就有灵气。” 陈纪宇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下。 陈姚悦这才知道原来程传明他们就是陈纪宇在乡下时天天咒骂的不厚道的同门。 他们正一派虽说都传自张道陵,但代代传承下来,自然分出不少支脉。 陈纪宇这一支是主枝,程传明这一支则是分出去的旁支,术法本事上不如陈纪宇这派,但因为在红尘打滚,颇有名字,早先更是给孙中山、□□等人看过面相,算过八字,因此即便是在香江,也颇有名气。 “那是当然,不是我吹,我这个徒弟,那可是祖师爷都说好的。” 陈纪宇见程传明夸赞陈姚悦,不由得眉飞色舞,就差手舞足蹈,“我可以说,整个香江所有人抓在一起,捏起来都不如我徒弟有本事。” 程传明跟徐练两人觉得好笑。 陈纪宇这个人,真真是几十年的性格都没变,还是这么爱吹牛。 程传明道:“师侄,之前你们不出来外面也就算了,现在既然出来了,又是在湾仔这边,有些话我不得不提醒,沈先生现在是香江玄门的头儿,就连香江不少权贵都对他奉若神明,过了十几年过去,当初你做的事,他说不定早已忘记,你以后可别再得罪他。” 陈纪宇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 他看向程传明,又看向那些带来的水果,“师伯,我还以为你过来是要来关心我,没想到,你现在说的话跟以前没什么分别。” “形势比人强。”程传明也不是没有愧疚跟羞意,“沈先生法力高深,就算咱们是正一派,也斗不过人家,倒不如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师伯,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陈纪宇打断程传明的话,“如果那个人不来招惹我,不做阴损缺德的事,我自然不会自找没趣,但如果他作恶多端,被我知道,我自然绝对不会客气。” 程传明看着陈纪宇。 就在陈纪宇梗着脖子的时候,程传明忽然笑了一声,拍了拍陈纪宇肩膀,“你果然真的一点儿没变。现在我理解你师父当初为什么一定要收你的,你的悟性跟天赋虽然不是最好的,但人品真的没的说。”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而且你现在还有个徒弟,你不但要考虑自己,更要考虑你的徒弟,得罪那个不知道什么来历的沈先生,是没好处的。” 程传明说完这句话,看向陈姚悦。 他有心做个好事,帮陈姚悦望一下气。 程传明最出名也最擅长的就是望气,但当他试图看清陈姚悦身后的气时,却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强烈的冲击力直冲他的脑子。 陈姚悦侧了下身,过去搀扶住程传明,手中传输灵力过去,将那股冲击力化解。 程传明那种气血上涌,走火入魔的感觉这才终止。 他惊愕地,难以置信地看向陈姚悦,“你——” “师伯,我这个徒弟是不是很厉害。”陈纪宇虽然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但见到师伯这么惊讶的表情,也依稀猜到一点儿。 程传明看了看陈姚悦,又看了看陈纪宇。 他虽然不知道陈纪宇在哪里找到的这么个妖孽,但他很确定,陈纪宇根本不知道自己身边的这个妖孽到底是什么来历。 程传明擅长望气,就连港督也请过他去望气,看下自己的未来。 这种级别的人物,程传明都没有受到什么反噬。 但今天只看了陈姚悦一眼,程传明差点儿走火入魔。 他都不敢想陈姚悦到底是什么人! 10、第十天 孙练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搀扶着程传明离开时,还一脸纳闷,“师爷,我们不是来劝陈师叔离开香江,过去澳门的吗?” 程传明这次来其实还有个目的,那就是想把陈纪宇劝离香江。 他自知本事,帮不了陈纪宇,但又不忍心十几年前的事再次发生,索性想了个好办法,给陈纪宇找了澳门赌场的顾问职业。 别以为赌场就不需要请风水师,恰恰因为赌场是因为赌运气的,更需要风水师助力。 澳门各大赌场都有出名的大师帮忙摆阵,陈纪宇过去,至少能拿到一个月十万块的顾问费。 但现在,程传明打消主意了。 他揉着太阳穴,从电梯里朝着805看过去,“不用了,这次那个人真要是再算计你陈师叔,那就真不知道是谁倒霉。” “来了来了。” 圣约翰中学,中五三班。 几个男生在教室前门摆上了一盆冷水。 其中一个从窗户看见陈姚悦从教室办公室走出来,立刻对着同伴们喊道。 几个男生摩拳擦掌,等着看新来的插班生的笑话。 有个男生胆子比同伴小,有些迟疑,“大雄,咱们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万一这个陈姚悦很有来历呢?” 温大雄摆摆手,不以为然,“少放屁了,我已经去miss汪的办公室翻找过,陈姚悦是在新界出来的,那个地方,穷巴巴,有什么来历。周霖,你要是没胆就闭上嘴。” 周霖的确胆小,但更怕被排挤。 圣约翰私立中学因为是私立院校,学费高昂,每学期的费用高达五千,除了因为成绩好被特招进来的学生,其他学生家里都非富即贵。 因此在学校内部,也免不了出现仗势欺人,欺男霸女的事情。 因此,他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陈姚悦,但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温静怡跟朋友抱着书边走边聊,忽然瞧见陈姚悦在前面,她刚要打招呼,就从教室的窗户看见班里面平时那几个刺头男生鬼鬼祟祟。 温静怡知道他们素来喜欢欺负人,平时都是欺负男生,温静怡便也没多理会,但没想到他们现在已经过分到要欺负女生的程度,温静怡忍不住对陈姚悦提醒道:“姚悦,前面的门有点问题,你走后面吧。” 陈姚悦看了她一眼,“不会吧,我刚刚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温大雄等人刚才听见温静怡开口的时候,还以为好事要打水漂了,没想到这个新人居然这么傻乎乎。 温大雄等人忙做了个手势,几个人躲回自己的位置,对着教室里其他人嘘了一声。 其他人有的是漠不关心,有的则是一脸看热闹。 陈姚悦插班来了几天,跟班里面其他人都不亲近,也从不讨好其他人,难免有人觉得她太过高傲。 陈姚悦一把推开门,走了进来。 温静怡抱紧书籍,心头一紧。 温大雄等人都做好了嘲笑的准备,可门框上那盆水却一点儿也没摔下来的样子,好端端地卡在那里。 陈姚悦对上众人惊愕的眼神,一脸茫然,“怎么了?” “不应该啊。”温大雄不敢相信,他走上前来,稍微碰了下门,哗啦一声,整盆水从空而降,将他整个人从头淋到尾。 教室里的其他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温大雄气急败坏:“笑什么,都给我闭嘴!” 有人买他的面子,自然也有人不买,温静怡见温大雄果然是做了恶作剧,只不过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便冷笑道:“大雄,你还是赶紧回家吧,要是被教导主任看见了,你可得回去抄校训!” 温大雄也觉得丢人,恼羞成怒,书包也不带,直接跑出去。 温静怡看向陈姚悦,“你倒是傻,我都提醒你了,你还走前面,得亏是运气好,没被淋湿,也不知道那盆水里面有什么脏东西呢。” 陈姚悦笑了笑,她道:“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的运气一向挺好的。” 温静怡刚要说话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陈姚悦看了她一眼,道:“你最近睡得不好吗?” “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睡不着,睡着了也心头慌慌的。”温静怡说道。 她收拾着书,刚要走,就看见眼前多了一个折成三角的平安符,“这个给你。”陈姚悦说道:“是我自己写的平安符,睡眠不好的话放在枕头下,效果很好。” 温静怡笑出声来,但见陈姚悦是一脸认真,便也没多说什么,道谢后收下,“谢谢你,下周一给你带早餐。” 温静怡没把陈姚悦给的平安符当真。 她家住在深水涉,别墅区,家里是独栋三层,还带个花园,温静怡父母都是做生意的老板,生意做的不小,对温静怡这个独生女也很疼惜。 晚上十点多,温母带着牛奶过来,见温静怡还在做功课,温母心疼,“别写了,喝了牛奶早点睡吧,我听人说,喝牛奶有助睡眠。” “妈咪,我都试过了,没用的。”温静怡道:“倒是你跟爹地,你们睡眠不好,靠吃安眠药也不行啊,对身体有害无益。” “知道了,知道了。”温母笑着说道,“你小小年纪倒是也挺会唠叨,我们家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都睡不着。说不定是这边风水有问题,不过,其他人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没这个问题。” 他们别墅不小,请了四五个佣人。 温父一家最近睡眠都不好,起初还怀疑可能是佣人在饮食动手脚,后来一想,没必要啊。 他们对佣人很不错,包吃包住,每个月人工三千,放到香江都是很好的条件了。 温母也是唠叨一句,就离开。 温静怡喝了牛奶,写完功课已经一点多了。 她躺在床上一直没睡意,翻来覆去的,每次有点感觉,就好像有东西刺她,一下就又醒了。 睡不好的人是没好脾气的。 温静怡烦的不行,起来兜兜转转了几个圈子,忽然想到陈姚悦给的平安符,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塞在了枕头底下。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母亲摇晃晃醒的。 温母要出门,见她还没起,过来喊她,怎么叫都叫不醒。 “你可算醒了,都睡到十一点了,我跟你爹地差点儿以为你吃安眠药睡死过去了。” “都十一点了?!”温静怡吓了一跳。 她一向自律,以前睡眠质量好的时候,每天都是睡到七点就起来晨跑,然后读书。 最近就算失眠,也是七点起床。 可没想到,今天居然睡到这个时间。 “是啊,看来是牛奶真有助眠的效果。”温母拍了拍女儿的头发,“快起来,我跟你爹地要去公司了,你赶紧去吃早餐。” 温母是真忙,交代了女儿几句话后,就匆匆跟温父去公司了。 温静怡吃着烤吐司片,脑子里回想着昨晚睡前的事,她都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一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是那杯牛奶的效果? 不可能啊,她之前失眠的时候已经试过了,喝了牛奶后反而因为要上厕所更没有睡意。 温静怡想起来了,陈姚悦给的平安符?! 她有些惊疑不定是不是这个平安符的效果,想了想,决定自己在家试试,要是真是那平安符有效,温静怡打算给爹地妈咪都买。 她爹地妈咪不像她,温静怡晚上失眠,白天学校补习回来,还能午睡两个小时,他们夫妻俩都忙,晚上都只能靠着安眠药入睡,但安眠药对身体不好,而且吃了安眠药后,入睡会多梦,早上醒来也是浑身没劲。 温静怡这边在打算测试平安符的效果。 林世平那边却是被风水阵的效果给震惊了,短短三天内,他们家的生意回来了,还比以前更好。 加上店里新推出的牛排套餐,那些年轻人,拍拖都要去点儿上档次的地方,但正儿八经的西餐厅太贵,一客牛排至少要六十多,也就有钱人才吃得起。 但这些便宜的牛排不同,味道差别也不太大,一份牛排套餐搭配点儿意大利面,只要24块。 一经推出,广受好评。 光是今天中午就卖出了两百份牛排套餐,林世平一家大小齐上阵,一起挣钱。 下午三点多总算能够休息一下。 林世平叫了外卖犒劳家里人跟员工。 林母边喝着柠檬茶,边道:“儿子,现在你知道你老窦没夸大其词了吧,你看下这几天的生意,真是挣钱挣到手抽筋。” “知道了,以前是我没见识,现在我才知道咩叫高人,我老窦也有本事,居然能找到这么有本事的大师。” 林世平恭维道。 林建明有些得意,他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说起来也是大师的功劳,跟我没什么关系。倒是你,孙鑫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风水阵有用,自然就说明了陈姚悦之前说的有人故意破坏他们店风水的事也是真的。 林世平就算再傻,也意识到了孙鑫有问题。 而且,这几日,他们店生意好起来,按理说,如果对面跟他们没关系,生意就算有影响也不会被影响的太过夸张。 但偏偏这几天对面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饭点,店里面也是只有小猫三两只。 这毫无疑问证明了陈姚悦说的是真的。 对面的生意能起来,完全是靠吸走他们店的财运。 “我没什么打算,不过我想看看孙鑫接下来要怎么做。”林世平说道,孙记餐厅的生意这么冷清,店里的人迟早会通知孙鑫过来。 到时候,他倒要看看对方要做什么! 11、第十一天 孙鑫很忙,他说是转行,但其实除了餐厅以外,还有在干之前建筑那行的活儿。 因此,当店长通知他,店里这几天没生意的时候,孙鑫第一反应是店长在骗他,想忽悠他,然后拿走这几天店里挣到的钱。 孙鑫笑着带着敲打:“小许,你当店长也有些日子了,要是嫌弃工资低,咱们可以谈,你跟我玩这招就没意思了,我这个人出社会打滚几十年,什么事没见过。” 许店长被冤枉了,有些火大,也有些无奈,“孙老板,你不相信你可以过来店里看下,再说,店里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还有其他员工,总之,你来就知道了。这几天的生意不是一般的惨。” 许店长说完话挂断电话,孙鑫脸上露出疑惑神色。 一旁的风水师周会对他说道:“孙老板,怎么了?” 孙鑫摆摆手,“没事没事,是我那家餐厅的店长,突然打电话来说这几天没生意啊,八成是这个店长搞搞阵,不过我都得过去看一下。” 孙鑫今天是来周会这里做客,他店里的风水跟对面林记茶餐厅的风水阵就是周会出手的,孙鑫对周会格外信任崇拜,这次他是听说周会帮个建筑工地除煞驱邪,因此有心想拜托周会帮忙介绍关系。 那个建筑公司背靠着启明置地有限公司,是香江五大房产公司之一,人家手指头露出点儿缝隙,掉下来的肉,都够孙鑫这种小老板吃到饱了。 “这样啊,那干脆让我徒弟陪你去看一下,万一有什么地方有问题,也可以顺带改改。” 周会示意周海信跟着去。 孙鑫自然求之不得。 虽然周海信不如周会有本事,但毕竟名师出高徒,周海信的本事也比一般的风水师强得多。 孙鑫带着周海信过来百货大楼这边,刚走到地方,孙鑫二人就看见对面林记茶餐厅大排长龙,而自己这边却是一只苍蝇都没有。 周海信咦了一声,看向孙鑫,“对面做活动?” “不可能,林世平这人我知道,这人不喜欢搞这些东西。”孙鑫很了解林世平,想也不想就摇头。 周海信挑了挑眉。 他跟着孙鑫进了孙记餐厅,许店长看见他们过来,赶紧从收银台后面出去,“老板。” 孙鑫看了一眼店里,又跟许店长要了这几天的账簿,在看见周六日这两天挣到的居然还没有亏得多,孙鑫脸黑了,“这怎么回事,周六日一向是人最多的时候,怎么会没有生意。” 提起这事,许店长也委屈,“老板,我也不知道,周五那天开始,店里的生意就一泻千里,后厨的出品我们都试过,没问题,也没人在报纸上报道咱们店里的坏话,但是客人就是不来了。” 孙鑫还要再问,周海信打断他的话,道:“不用问了,你看下对面的摆设,那边的风水局已经改了,那把剑斩断了流出的财气,你这边本来是死地,我师傅改成了金蟾吞珠局,现在财气不入,自然没生意。” 周海信一指对面,孙鑫这才看见对面门口悬挂着的古剑。 他愣了下,心里一瞬掠过心虚,而后又着急了起来,“周师傅,那怎么办?我这店投入二十万,现在好不容易才回本一半。” 周海信素来自傲,见有人居然破了他师傅的风水局,便有心跟对方斗法,也是显示自己的本事。 他压根没觉得对方请来的风水师多厉害,毕竟能帮衬这种小餐厅的,能是什么厉害人物吗? 孙鑫之所以能请动他师傅周会,那是因为孙鑫舍得花钱,砸了十万请动周会。 “容易,不是什么大事,你去找人买几个八卦镜过来。” 周海信道:“再有,买两把风扇。” 孙鑫立刻叫人去照办,周海信拿出罗盘出来。 对面,林世平其实一直在关注他们,直到周海信拿出罗盘,林世平才确定对方原来真是风水师。 他也彻底死了心,原来孙鑫真的设局害他! 林世平没出声,更没过去对面说什么话,他只是跟林建明说了几句话,林建明看了对面一眼,点点头。 林世平赶到利盛大厦的时候,陈姚悦正好在家。 陈纪宇开门的时候,林世平看见他鼻青脸肿的样子,还吓了一跳,等见到后面穿着居家服,看电视的陈姚悦,林世平忙道:“大师,大事不好了。” 陈姚悦在吃着薯片,闻言看他一眼,神色很是淡然,“对面反击了?” “是啊,大师你真的很灵,你是不是早就算到了?” 听见陈姚悦这句话,林世平心里头松了口气。 陈姚悦道:“这还用算,对方早就打算做局坑你,你这边有变动,那边如果没反击,那才怪了。” 林世平忙问道:“大师那要怎么办啊?对面请了个风水师,来势汹汹。” “不怎么办。” 陈姚悦打了个哈欠,道:“打来打去的有什么意思。” 林世平心里咯噔一下,他担心陈姚悦是记恨之前自己不信任她所以不想帮忙,连忙道:“大师,是不是我给的诚意不够,这件事可以商量的。” “你误会了。” 陈纪宇过来道:“我徒弟的意思是,一劳永逸。” 陈姚悦嗯了一声,写了一张纸递给林世平,“你去这个地方请一座土地公神像、神龛,明天卯时二刻,我会过去你们那边。” 林世平接过地址看了一眼,愣住了,“这不是卖烟火蜡烛的地方吗?” “对啊。”陈姚悦点头说道。 林世平看了看陈姚悦,他有些怀疑陈姚悦是在耍他,但又毕竟不清楚,不好细问,只好循着地址找过去,按照陈姚悦要求的请了一座土地公神像。 林世平回到店里的时候,就发现对面的门口开了两只大风扇对着他们店直吹,而对门上面居然挂了三个八卦镜,那几个八卦镜摆设的角度似乎也有讲究,正照在他们店入口。 “世平,你回来的正好,你看着店里,我要赶去医院帮打荷付医药费。” 林建明看见林世平回来,连忙招呼道。 林世平吃了一惊,“老窦,打荷怎么了?刚才我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 “他啊不知道怎么回事,切菜的时候切到手掌,流了好多血,刚才把客人都吓走了。” 林建明道:“我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过去,对了,那个陈大师怎么说的?” 林世平大概说了下意思,林建明皱眉看了一眼对面,对林世平道:“世平,要我的意思,干脆下午放工算了,对面搞成这种东西来,这次是运气好,是打荷出事,万一等会儿客人出事,那我们赔不起!” 12、第十二天 林世平知道老窦说的话有道理,便索性给其他员工放了假。 他轮到最后才离开,离开的时候正好碰上孙鑫从店里出来。 林世平到底心里气不过,走上前去,“孙鑫,你店门口这几个八卦镜跟风扇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故意搞事!” 孙鑫笑着打哈哈,“世平兄,你这样说话,我不是很明白,我想,这里面可能有误会。” “误会,好,真要是误会的话,你让人把这些东西都搬走!”林世平指着八卦镜跟风扇。 他越看这些东西,越觉得这些东西让他很不舒服。 尤其是那几个八卦镜,照着他心头慌,火气大,心情浮躁。 那两把风扇更是吹得他浑身骨头不自在。 “那更不可能。”孙鑫笑道:“世平兄,这几样东西是我朋友送我的礼物,再说了,摆在这里,跟你们那边也不想干吧,对了,世平兄,现在才下午两点,你们店怎么关门了?” 孙鑫装模作样地打量对面。 林世平气的一肚子火气,但又拿孙鑫没办法。 香江这个地方是讲究法律的,孙鑫就是拿准了林世平没法干涉他自家餐厅门口摆什么,所以才这么嚣张。 晚上回去,林世平跟林建明打听,“那个伙计的问题不大吧?” "缝了七八针,好彩是没切断手筋,不然才麻烦。"林建明叹气,对林世平道:“我听人说你跟孙鑫吵架了,他怎么说。” 家里人都看向林世平。 林世平有些憋屈地说了下来龙去脉,林母又是愤慨又是恼怒,“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有,这种人也不怕遭雷劈,咱们家也没害过他,他又要抢走咱们的生意,又要搞咱们,简直是缺德!” “那大师有说怎么办吗?”林建明关心的是这件事。 林世平道:“大师只叫我请一尊土地公的神像,说明天早上过来,别的什么也没交代。” “不用准备什么别的吗?”林母喂着孩子,惊讶地问道。 林世平有些担心,但什么也没说,只是说了一句吃饭。 陈姚悦是次日一早过来的,赶在上学之前,百货大楼才刚开门,林母等人是第一次见到她,即便知道她很年轻,在看见这么年轻,依旧感到惊讶。 “神像呢?”陈姚悦看向林世平问道。 林世平忙双手捧出那尊神像,那尊神像是188请来的,跟别的神像并没什么区别。 陈姚悦取出一个罗盘,林世平偷偷观察了下,那罗盘也跟普通罗盘没什么区别。 陈姚悦看了他一眼,林世平讪讪的一笑,其实陈姚悦完全不需要用到罗盘,罗盘是那些灵气天赋不足的玄门中人的辅助,看磁场,断阴阳,寻龙点穴。 可陈姚悦天生就能看到世界万物的气,此刻的她双眼扫过林氏餐厅门口,白黄黑灰各色气糅杂在一起,寻常人眼里空无一物的地方,她能看见有些漩涡打转,也有些地方自带煞气。 “把神龛摆在这里,钉牢了。” 陈姚悦指着左手处靠墙两公分的位置,“就在这里。” 林世平跟林建明等人二话不说,都开始忙活。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林母跟林世平妻子,儿女们都一脸好奇地看着陈姚悦。 年纪小的小女儿很瘦,站在门口的时候摩挲着手背,低声跟母亲赵海燕道:“妈,我不舒服,浑身凉凉的。” 赵海燕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脑门,是有点低烧,她低声道:“别说话,等会儿妈带你去看医生去,你爸他们忙活着呢,这会子别说这事,免得晦气。” 小女儿点点头,乖巧极了。 神龛摆好,将神像请上,摆上香炉,陈姚悦取出一张请神符,将符咒缠在三支香上,她念了一遍咒语,然后看向林世平,“你过来,想要神像灵验,务必得有诚意,林先生,倘若这座土地神能保佑你店铺生意红火,你能保证积德行善吗?” 林世平挠挠后脑勺,哭笑不得。 他怀疑陈姚悦是想临时加钱,但在瞧见陈姚悦严肃的表情后,林世平挠了挠脖子,正色道:“若是真能生意红火,太平无事,我保证每年都会捐出一定款项做善事。” “林先生,神明在前,你说的话可是都能听得见的。”陈姚悦提醒道。 林世平点点头,半信半疑。 陈姚悦掐了掐手指,看了下手表,过了三分钟后让林世平将香插在香炉里面。 林世平插下香,心里嘀咕了一下得亏现在时间还早,不然要是被其他人看见,岂不是要被笑死。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听见他的小女儿指着神像道:“爹地,妈咪,我见到那个神像在笑啊。” 众人都是一惊,朝着神像看过去。 “你见到神像在笑,是不是真的?”大儿子好奇地问道,“别是你眼花了。” “不是,我真的见到爹地插上香的时候,那个神像在笑。”小女儿一脸认真。 林建明等人端详着那座神像。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错觉,是有点感觉这座神像跟刚才的感觉不一样。 “林先生,这座神像摆在这里以后,事情就了结了,应该没什么大事了。”陈姚悦道:“我还要去上学,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我送你去搭计程车吧。”林世平忙说道。 陈姚悦没拒绝。 林世平送陈姚悦离开后,林家等人看着那土地公,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海燕对林母道:“婆婆,细妹今日身体不舒服,我带她去看下医生。” “不舒服,是怎么了,昨晚不还好好的?”林母过来关心。 赵海燕看了一眼闺女,道:“估计是昨晚没盖好被子,有点发低烧。” 林母听闻,伸手摸了下孙女的额头,她笑道:“哪里低烧了,这不好好的,没什么事吗。” 嗯? 赵海燕有些疑惑,伸手摸了一把,吃了一惊,还真是,刚才摸上去有点凉凉的,像是在发低烧,现在摸上去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体温很正常。 “爷爷,你们不是说对面的风吹得很不舒服吗?”大儿子站在两把风扇前面吹风,风把短袖吹得鼓起来,大儿子一脸享受,“我怎么觉得挺好,挺舒服的啊。” 林建明听闻,走过去试了下。 还真是。 怪了! 昨天他们吹到这风的时候,浑身不自在,现在没感觉了。 林建明指着那神像,“灵,真是灵啊!” 林母既高兴又有些担心,道:“咱们摆神像在这里,万一对面不做人,对神像搞破坏,弄些脏东西怎么办?” 林建明想了想,道:“大师都说了,这件事到此了结,咱们先观察,大师不会骗人的。” 陈姚悦回到教室的时候,就看见温静怡已经在座位上,温静怡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到是她时,脸上带着喜色,她已经接连试用两天。 这两天的睡眠质量都出乎意料的好。 每次都是挨到枕头就熟睡了过去,睡得好,温静怡心情也好。 她带来早餐给陈姚悦,“姚悦,这是我们家阿姨做的皮蛋粥跟虾饺,她做了很多,我就带了过来,你要不要试试?” “好啊。”陈姚悦虽说今早上没出什么力,但毕竟起得早,过来肚子也有点饿了,便不客气了。 温静怡看着她吃,小心翼翼问道:“姚悦,你给我的平安符很有用,我睡得很好,不过我爸妈也有失眠的问题,我想问能不能跟你买两张?” "送你的不要钱,买的一张一千。"陈姚悦说道:“不过,你家的问题不是睡不好。” "那是怎么了?"温静怡忙问道。 陈姚悦道:“是祖坟有问题。” 温静怡:??? “噗哈哈哈。”温大雄跟几个男女生一直在偷听陈姚悦跟温静怡的对话,此刻,在听见祖坟有问题时,温大雄笑的很大声,拍着桌子道:“温静怡,你同桌真是搞笑,人家骂人还真有本事,绕着弯骂。” 陈姚悦喝了一口皮蛋粥,温静怡家的阿姨做菜倒是有一手,这熬开花的皮蛋瘦肉粥很是稠密,瘦肉味足,陈姚悦对温大雄道:“你不用笑的这么开心,你红线贯眼,日角赤黑,你父亲大后天出门要小心,不然可是有血光之灾。” 温大雄听见陈姚悦这番话,脸立刻黑了下来,拍着桌子,“你说什么,你个乡巴佬,是不是想死!” 温静怡皱眉看向温大雄,“大雄,你嘴巴放干净点儿,不然,我跟温叔叔告状。” 温大雄家跟温静怡家算是比较交好,不过温大雄家没有她家那么有钱,温大雄父亲做的事还有点儿涉黑,因此,经常在家交代温大雄在学校要对温静怡客气点儿。 温大雄的朋友们也怕他打人,把事情闹大,连忙安抚温大雄不要跟陈姚悦计较。 温静怡虽然觉得陈姚悦不是无的放矢,但她毕竟跟陈姚悦不熟,陈姚悦又不过是个学生,温静怡心里就有些拿不准。 13、第十三天 孙鑫接到许店长打过来的电话是在下午的时候。 他刚睡醒,接到电话,还有些糊涂,听见许店长说店里生意又不好后,有些茫然:"不是已经搞定了,怎么还不好?你是不是想搞鬼啊?" 许店长满腹委屈,他看了看寥落无人的餐厅,再看看对面爆火的生意,对孙鑫道:“老板,我没说谎,对面今早上门口多了个土地公,生意又好起来了,咱们这边的什么风水阵好像没用啊。” 许店长也不是傻子,孙鑫请那个师傅来摆什么八卦镜、风扇,他看在眼里,哪能不知道是自己老板搞鬼。 不过,毕竟他只是个打工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孙鑫皱眉,有些骂骂咧咧,昨天请那个周海信摆风水阵,孙鑫是出了血的,出了两千块。 没想到这才一天,对面又搞事了。 不过,孙鑫眼睛一转,对许店长道:“你是不是傻,这种事还用我教你。” 许店长有些疑惑,“店长,您这话什么意思?” 孙鑫点了一根烟,悠闲自在地说道:“那边不是搞什么神像吗?你等他们下班,拿一些鸡血狗血什么的去泼,这些脏东西最灵了,一泼对面肯定就要哑火。” 许店长有些哑然,他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我去干这种事?” “对啊,你可是店长,不是你干这种事,谁去干?”孙鑫理所当然地说道。 许店长立刻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老板,不行,别的事我无所谓,这可是土地公的神像,干这种事伤阴德的,反正你别找我,我不干。” 许店长也不傻,要是他没见过风水阵的本事,可能还觉得无所谓。 可这几天看着自己这边跟对面斗法,没见过鬼还能不怕黑,见过黑了,谁不怂。 要让他去干这种事,给多少钱都不行。 孙鑫好说歹说,许店长愣是不答应,把他气得索性打算自己半夜来干。 孙鑫托人弄了点儿鸡血什么的,装在个矿泉水瓶子里,大半夜的,百货大厦大部分店都已经关门了,他摸黑带着鸡血走到林记餐厅附近。 这地方关了灯,借着点儿月光倒是还能隐约看清楚地方。 徐鑫知道自己做的事,林世平那边大概是已经知道了,既然如此,索性撕破脸,餐饮这行竞争性大,虽然他的店开的比较晚,但是谁让林世平自己妇人之仁呢。 做生意的没有你死我活的心态,怎能做大生意。 只要林记倒闭,自己回头就能把对面收下来,开成连锁餐厅,到时候再请周师傅他们搞个风水阵,不愁日进斗金。 孙鑫越想,心里越乐呵。 他看着林记餐厅门口的神像,唇角勾起,搓了搓手,“土地公,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运气不好。” 他说完,伸手在身后,要从口袋里摸出那瓶鸡血。 手却落了空。 孙鑫懵了下,手左右摸,还是没摸到。 他转过身来,想看看掉在哪里了,刚抬脚,却感觉脚下好像踩到什么,没等他反应过来,脚下踩着的东西一打滑,孙鑫整个人往前栽,一头摔在了地上,彻底晕了过去。 林世平一家次日早早过来店这边,打算先做准备。 谁知道才刚到地方,就看见他们林记餐厅门口围了一大堆人。 林世平父子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推开挤着的人,挤到里面去看情况。 几个保安正在抬着孙鑫上担架,还有保洁在旁边收拾地上的鸡血跟人血,边收拾边骂骂咧咧:“都不知道是什么人,大半夜带着鸡血跑来干什么,脑子糊涂了?!” “一大清早差点儿吓死我,还以为死了呢!” 林世平忙过去跟保洁打招呼,“梁姨,这是怎么了?” “林老板你来就好了,我六点多过来这边打扫,就见到孙老板躺在你们店门口,我还以为是他喝醉了,在你们店门口睡着,你们都知道,我眼睛不好嘛,看不太清楚,我喊他好几声,他都没反应,等我走过来,仔细一看,真是,差点被他吓死,整个地上都是血,我还以为出人命案了,叫了保安他们过来,谁知道一看,地上的那些是鸡血,不过孙老板头上倒也是摔破头,流了血。” 梁姨说起这些话,绘声绘色,简直就让人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几个保安抬着人离开,保安队长查完监控,正好过来,对还在围观,议论纷纷的众人摆摆手道:“没事了没事都散开,不是打劫也不是有人打架,是他自己大半夜过来这边,自己不小心踩到那瓶鸡血,摔晕了,跟别人没什么关系。” “不是被人打劫啊?”围观的人八卦道,“我还以为他是被人打破头,晕在这里的。” “不是不是,就是意外。”保安队长可不允许这地方传出老板被人打劫的新闻,要是传出去,租金要跌,客人也不敢来,影响生意,“你们如果不相信,可以跟我们去保安室看监控,刚好我们大楼今年新装了监控系统,大家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真的就是意外。” 要是别的事,大家还未必感兴趣,碰到这种事,那来都来了,理所当然要跟着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回头也好分享给别人听。 林世平一家也跟着去。 等看见监控视频后,林世平一家都惊呆了。 视频里面可以清楚地看见那瓶鸡血本来是插在孙鑫裤子后面的口袋的,可不知怎么,走着走着,突然掉了出来。 按理说,东西掉下来这么大的动静,只要不是聋子,都会听见的。 可孙鑫就跟耳朵被堵住了一样,照直往前走。 然后又跟瞎了一样,明明那瓶鸡血就在他跟前,他却没看见,一脚踩上去,摔了个狗啃屎。 “呐呐呐,你们都看见了,真就是意外!” 保安队长强调道,“大家出去可要帮忙澄清,我们这边治安很好,不可能出现打劫的事的。” 林世平一家却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还不知道吗? 这分明是土地公保佑啊! 神了。 真神了! 孙鑫是个不肯吃亏的人,他送到医院后没多久迷迷瞪瞪地苏醒,得知自己不但摔破头,还被众人围观,看了个大笑话后。 他恼羞成怒,觉得肯定是林世平算计他。 他打了电话给周海信。 周海信正跟师傅周会在吃早饭,听见是徐鑫的电话,周海信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但介于孙鑫是个大水鱼,他还是过去了。 拿起电话后,周海信就听见孙鑫噼里啪啦一堆抱怨,还要他设个风水局报复人家害他摔倒的事。 周海信都听笑了,“孙先生,你夸张了点儿吧,人家的风水局有没有这么厉害,我看是你平时喝酒喝得多了,喝醉了,自己摔倒的,一个土地公神像,就能让你倒霉,那个风水师要是有这种本事,至于帮一个小餐厅做事吗?” 周会听了周海信的话,眉头一动,他走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周海信把来龙去脉大概说了一遍,然后捂着话筒,嗤之以鼻地对周会道:“师傅,我看这个孙老板是心眼太小,容不得人,土地公,很多餐厅都摆了,没见过有几个灵的,他说的这么神奇,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座神像真的开光,有灵了。” 周会沉吟片刻,道:“你先告诉孙老板,咱们亲自去看看,至于之后的事,等咱们看过后再说。” 周海信脸上露出疑惑神色,他照着周会的吩咐,打发了孙鑫,然后挂点电话看向周会,“师傅,你真要去看啊?” “不去看看怎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周会说道。 “香江虽然小,但卧虎藏龙,说不定真的有牛人有这等本事,却真人不露相。” 孙鑫的事一点儿没影响到林记餐厅的生意。 恰恰相反,因为他的事,来了不少看热闹八卦的人,这些人来都来了,索性都到林记餐厅里面帮衬。 因此,一大早,林世平等人就忙得不可开交。 周会跟周海信穿着便服过来,隔着老远,周会就站住脚步,他感觉到林记餐厅门口的磁场跟别的地方大不相同。 周会拿出一瓶牛眼泪,牛眼泪除了能见鬼,也能见到一些寻常人见不到的气,光等等。 抹上牛眼泪后,周会再次睁开眼,这回他看见的东西,让他大惊失色,门口的土地公神龛隐隐映出白色微黄象征着庇护的光,这说明神像里真有神明分身,不容亵渎。 周会心跳漏了一拍,他不动神色,手背在身后,带着周海信进林记餐厅,借着排队的功夫,扫了一眼屋里的布局,门口的风生水起局,助力财气源源不断,店的形状外圆内方,是个铜钱局,钱财滚滚,生生不息。 之前这个餐厅的布局就是周会破的,因此他很了解自己设的风水局有多毒,但没想到,对方什么镇物、法器都没用,仅仅动了些许布局,就轻描淡写地破了他的破财局。 如今这个店的风水,已然成型,只要店主一家不做缺德事,这个铺位能成为百年老字号。 周会看了看时间,做出烦躁的样子,随口说了一句不等了,拉着周海信出来。 离林记餐厅有点距离后,周会才对周海信道:“回头就把孙鑫那边拒了,这边真请了高人,谁要敢再折腾,首先第一关要过土地公那关,我没那个本事,也不敢这么损阴德!” 14、第十四天 孙鑫本以为打了电话给周海信他们之后,会很快得到解决,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周海信他们拒绝帮他干活的消息。 他一面是气急败坏,一面是恼羞成怒,对着电话那头喝问道:“周师傅,你们是不是嫌弃钱少,钱的事情好说,只要你们帮我报仇,我一定不会少了你们那份的。” “孙先生,你误会了,你这个活给多少钱我们也不敢接的,对面请了高人,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我也劝你,还是干脆认输算了。” 周海信说道:“你不信可以去找别人,香江没多少人敢接这个单子。” 这不仅仅是因为对面难对付,更因为真要对付,付出的心血也不是孙鑫给几万块能打发的。 孙鑫这边气得差点儿吐血。 另外一边,温静怡心事重重地回到家,她心里惦记着陈姚悦说的那句话,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温静怡毕竟跟陈姚悦不熟,而且她们都是学生,这种事,要是温静怡直接告诉爸妈,肯定会被爸妈笑话她糊涂,人家说笑也当真。 温静怡满腹心思,等到家,看见爸妈居然在家的时候,不由得有些惊喜。 “爹地妈咪,你们回来了?” 温父温母正在客厅不知道跟谁打电话,看见温静怡回来,温母脸上露出笑容,“静怡。” “爹地妈咪,你们怎么在家,现在不用上班了吗?”温静怡好奇地问道。 温母看了温父一眼,才说道:“我跟你爹地出了点儿事,昨天你爹地签合同的时候差点儿多填了个小数点,害得公司损失几百万。” “啊,那严重不严重,能不能追回啊?”温静怡心跳漏了一拍。 大喇喇几百万,即便是对他们家庭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她父母是做交通生意的,香江的大巴小巴、出租车,都有他们家的股份,但即便如此,几百万对他们来说,也是很大一笔钱,更重要的是,公司是股份合作制,出了差错,其他的股东也要质问的。 “不要紧,好在我发现不对,及时复查了,重新换了份合同。”温父责怪地看向温母,“这种事告诉孩子干嘛。” 温母道:“那静怡也不小了,公司的事也该让她知道。对了,静怡,明天我跟你爸请了几个大师来家里看看,你要是怕这些,明天就先去同学家里,晚点再回来。” “请大师?”温静怡瞪大眼睛,“妈咪,你不是一向不信这些,怎么忽然想到请大师?” “呐,女儿都说了,你现在是病急乱投医,” 温父说着,看向温静怡:“静怡,你来评评理,那个什么蔡大师说咱们印堂发黑,家里风水有问题。这套房子咱们家也住了四五年了,真要风水有问题,早就有了,轮得到最近才来发作。” 温母和声细气,“所以我不单是请他,还请了其他朋友介绍的几个师傅过来看看,咱们不怕花钱,最重要的是看看这件事能不能解决,只要钱能解决的事,就不是大事。这次合同的事,是刚好运气好,你发现不对,下次如果没有这种运气,那怎么办?” “如果真是这房子有问题,咱们直接搬就好了。只要能睡得好,工作顺利,用什么办法解决都不重要。” 两人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 听父母这么说,温静怡大概知道来龙去脉了。 她爸差点儿签错合同,她妈刚好碰见个算命大师,也不知道是对方瞎猫碰到死耗子,还是真有两把刷子,看出了温母家里有烦心事,还说中她睡眠不好,心中不安。 温母便打算请他过来看看,但温母为了稳妥,也拜托其他朋友介绍了师傅,打算来个群英荟萃。 温父是觉得这些人一个个都是骗子,担心温母是最近睡不好,病急乱投医,被人骗钱。 “好了,好了,爹地妈咪你们别吵了。”温静怡心里有数了,“你们从小都教我,家和万事兴,现在怎么吵起来了,无论是爹地还是妈咪,都是为了这个家好。那些师傅到底有没有本事,咱们明天看看就知道了,明天我会回来看。” 温静怡安抚了父母几句,两人这才脸上好了些。 次日,快放学的时候,温静怡拦住陈姚悦,温大雄等人看见她们俩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陈姚悦就跟着温静怡走了。 温大雄的小弟有些不解,“温静怡什么时候跟那个乡下妹交情那么好了?” 温大雄更不理解,不过,他也懒得管。 “姚悦,我家的事就拜托你了,我爸妈他们肯定刚开始不信任你,不过,”温静怡道:“只要你能帮我们家解决问题,我可以按照市价付给你钱。” 她刚才拦住陈姚悦问的就是处理她家的事要多少钱,得知不过是要一万块后,温静怡松了口气。 温静怡从小就有自己的存款,这一万块她自己就拿得出来。 陈姚悦点点头。 她心里盘算着这一万块可以拿来买多少漂亮的金银珠宝,眼里放着光。 温家今日来了不少人。 温静怡到家门口的时候,就听见客厅里面传来几声吵闹声。 保姆过来帮她拿书包,还顺带跟她告状,那些个师傅来了这里后一直吵架,吵的要死。 “赵大师,你说温先生夫妻俩是被怨鬼所缠,”陈姚悦她们过去的时候,正好赶上一个穿着道袍的道士指着一个留着胡须,看上去很是干练的茅山法师质问,“那你的意思是说温先生夫妻作恶多端了?!” 赵了然眼里掠过一丝不屑。 他不出声,给了徒弟一个眼神。 大徒弟立刻道:“钟师傅,我师傅可不是这个意思,被怨鬼所缠,有可能是巧合,反倒是你,你出名的不过是看面相,你能帮温先生夫妻解决心头难题吗?而且,你的本事也不过尔尔,之前听人说过你帮人看面相还看错了,人家是富贵命,你愣是说人家是乞儿命,这不是胡闹吗?” 周围几人都不禁笑出声来。 陈姚悦看了一眼那几个人,都是或僧或道或神婆的打扮。 那钟师傅是个中年男人,但显然涵养修的不够,被人当众揭短,气得面青唇白,浑身发抖,“我没看错,那个人明明就是乞儿命。” “那你就是在放屁了,你们知道钟师傅看错的人是什么人吗,是香江本地大富豪王爵士的儿子,人家的独生子跟朋友去找钟师傅算命,钟师傅居然说人家是乞丐命,王爵士在香江有大片土地,光是吃地租都够吃几代人了,你们说他算的准不准?” 大徒弟丝毫不给钟师傅留面子。 钟师傅气得脸上涨得通红,却不知道怎么辩驳解释。 温母会做人,当下就打圆场道:“好了,钟师傅,人各有所长,赵大师,你说我们家进了怨鬼,那该怎么办?” 赵了然微微一笑,“温太太,捉鬼驱邪正好是我们的老本行,不过,贵宅的怨鬼戾气有点重,仅仅凭借我们师徒几个怕是搞不定,不如请这几位同道一起出手,今夜子时正好是阴气最重的时候,到时候大家一起联合出手,将那怨鬼打的魂飞魄散,回头再做个法事净化这栋房子,就可以万世太平了。” “倒是挺会做人。” 一个风水佬低声说道。 陈姚悦看了对方一眼,对方对上陈姚悦的眼神,估计是看她穿着学生服,低声说道:“你该不会是这家的女儿吧?” 陈姚悦摇摇头:“我是她的同学。” 风水佬周青松了口气,道:“不是就好,我刚才就是随口抱怨一句,你别跟别人说哈,赵师傅其实还是真有点本事的。” 温静怡已经走到母亲身边,跟母亲小声地说了请了陈姚悦来看家里的事,温母眼里露出一丝错愕,看了陈姚悦一眼,觉得女儿做事有点荒唐。 但既然来都来了,何况这里这么多人,不是责怪女儿的时候,便对温静怡说道:“你赶紧把人家送回去吧,今晚上不知道会出什么事,万一真要有鬼,咱们不是连累了别人?” 温静怡皱了下眉,脸上露出犹豫神色。 温母催促了几句,便要亲自带着赵师傅把这个房子先彻底看一遍,瞧瞧哪里阴气重,今晚要怎么布局,把那只鬼逼出来。 温静怡只好走过来,跟陈姚悦说了母亲的意思。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妈妈说的也有道理,万一真要有鬼,那岂不是连累你?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回头跟你买平安符。” 周青瞪大双眼,诧异地看着陈姚悦。 他可没想到,这个学生妹居然是自己的同行。 这真是世风日下,骗子越来越年轻化了。 而且,干他们这行的一般是兔子不吃窝边草,没想到现在这年轻的一代,却从自己身边的同学下手。 “不用,真要有鬼我更不怕。”陈姚悦道:“你不必管我,就当我不在就行。” 她也懒得跟人解释自己是不是真有本事,有没有本事,回头见真章就行。 15、第十五天 赵师傅等人在别墅里面上蹿下跳,又是撒面粉,又是布阵。 据他们说,是打算在今夜子时的时候将那只怨鬼抓住。 温家人很厚道,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在赵师傅等人折腾的时候,周青不客气地去开吃了,他到了餐厅才发现刚才两个女孩子也在。 陈姚悦看了他一眼,跟温静怡道:“等会儿我叔叔会拜托人送一些东西过来,你让家里的人留意一下,帮忙拿一下。” 温静怡点点头,她似乎想说什么,欲言又止,保姆这时候过来找她,说是先生太太有话跟她说,温静怡便对陈姚悦说道:“姚悦,那你就先自便,要是需要什么,只管跟佣人说。我先离开一下。” 陈姚悦点点头。 温静怡看见周青的时候,对他点了下头,然后离开。 等人一走,餐厅只剩下周青跟陈姚悦。 周青不客气地抓了一只龙虾放到盘子里,又夹了一些炒面,拿了一碗鲍鱼炖汤,走到陈姚悦旁边,坐下,咳嗽一声,清清嗓子。 陈姚悦疑惑地看他,眼神询问,有事。 “小姑娘,我看你还是回去吧。”周青虽然不算厉害,但也有是有些本事的,他刚进温家的时候,就感觉到有股阴气,这房子有鬼,倒不是骗人的。 “今晚上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出什么事,你得不偿失啊。” “虽然温家给的钱不少,每个来的人利是封都有两千了,但钱总是没有命重要的,你说是吧?” 陈姚悦在啃着糖醋排骨。 要说她最满意这个时代,莫过于这些丰盛的美食了。 她上辈子虽然贵为国师,什么熊掌龙肝凤胆没吃过,可手艺那是远不如这时代的。 即便是普通的排骨,也做得这么美味。 陈姚悦道:“你的意思是,我是骗子?” 周青脸上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你不是,难道我是?你放心吧,现在没什么人关注你,你现在走了,也没人说什么。反倒是赵师傅那些人,可是有些刻薄劲儿的。” 周青是好意,赵师傅师徒几个,在业内出了名的仗势欺人,仗着自己有些本事,没少踩着同行出头。 像是今天的钟师傅,其实人家还真不是骗子,人家以前给香江澳门台湾不少富豪权贵看面相,一说一个准,从来就没有人说过一个不字。 谁知道在那个王爵士身上跌了个大跟头,其实做这行,没有百分百准的,就好像医生,也不能保证治疗每个病人都能治好。 但凡是同行,都不会太过宣传这件事。 那个赵师傅倒好,为了生意,简直是把钟师傅的脸面往脚底下踩。 实在过分。 “周青,大老远就听见你把声,你又在说我们什么坏话?”赵师傅大徒弟几个布局完,过来吃饭,见到周青跟陈姚悦说话,便冷哼了一声。 周青脸上掠过一丝不悦,“何昭通,我在说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也不要太敏感,总是觉得别人就是在说你。” “呵呵,我……”何昭通话还没说完,赵师傅等人就跟温父温母一家三口过来了。 赵师傅:“昭通,你跟谁说话呢,说什么呢?我让你办的事已经办好了?” 何昭通忙道:“师傅,已经办妥了,门窗都布下天罗地网,只要晚上那只鬼敢来,就不怕抓不住它。我刚是在跟周师傅聊,周师傅的铁板神算可出名了,他刚还在惋惜,可惜自己没能露一手,给大家看看他的本事呢。” “你!”周青没想到何昭通这么无耻,居然给他挖了个坑。 赵师傅倒是惊奇地挑起眉,“哦,那倒是我的不是,温先生,温太太,周先生也是很有本事的,他给娱乐圈好几个明星看过,算的很准,你们不信的话,可以让他试试看前运。” “前运是怎么个看法?”温太太对这件事有点兴趣,好奇地问道。 “前运嘛,无非就是看你过去发生过什么事件。”赵师傅道:“铁板神算在香江也算是个大门类了,街边摆摊的师傅也会看,不过可没有周师傅这么准。平时,周师傅可不好请,今儿个择日不如撞日,周师傅,您干脆露一手,给大家伙瞧瞧。” 温父温母眼里露出好奇神色。 周青却不由得头疼。 他的铁板神算顶多只有六成准,这赵师傅师徒却分明是说他算的百分百准确。 “周师傅,你干嘛不告诉他们你已经给赵师傅算过了。”陈姚悦饶有兴趣的眼神在赵师傅跟周师傅等人中间来回,突然开口道:“你刚才都跟我说了。” ?? 周青一头雾水错愕地看向陈姚悦。 赵师傅眼神露出疑惑,“是嘛,周师傅,这可有意思,既然如此,那你倒是说说看我的前运。” 周青:??? 他懵逼了,这个小姑娘是要坑死他吗? 他也没有赵师傅的生辰八字,怎么算得出来?! “三岁父丧,四岁母改嫁,六岁过继,爹不是爹,叫叔叔,妈不是妈,叫婶娘,八岁入江湖,却被拐子拐到上海,幸得贵人相助,跟随师傅学艺拜师,三十岁得罪贵人,只能抛妻弃子,逃亡到香江……” 陈姚悦看了赵师傅一眼,心念一动。 对方的生平事迹已经历历在目。 对于擅长看面相的师傅来说,人的一生轨迹都能在脸上看出来,但对于天生就具有慧眼的陈姚悦来说,则不必那么多事,她就算不看真人,只看照片,也能看到对方每个时间段发生了什么大事。 何昭通只觉得这个妹妹仔简直是在开玩笑,搞大龙凤,信口胡说。 他师傅明明是香江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什么逃亡,什么抛妻弃子,简直是胡说八道。 可当他看见赵师傅脸上流下的冷汗时,却是心里咯噔了一下。 赵师傅听得眼睛都发直了,他上前抓住周青,“你派人打听我?!” 周青懵逼了,他看向陈姚悦,在跟陈姚悦对视一眼后,周青硬着头皮,梗着脖子道:“赵师傅,你这不是小瞧人吗?这都是我算出来的。你也说了,我铁板神算铁口直断,你自己说说,刚才这个小姑娘说的话,有一句不对吗?” 正是因为太对,太准了! 赵师傅才后背发寒,他来香江的早,之后上海那边很多人怕被共产党清算,都跑到香江这边来,赵师傅以前得罪过上海的□□大佬,自然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名真姓,因此,即便是对徒弟,他都是说自己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香江早些年外来人多,户籍人口乱七八糟,谁也不知道谁的底细。 因此,这么多年来,也没人看穿他的来历。 前些年,他意外跟以前得罪过的黑社会大佬打了个照面,对方都没认出他来。 如果真要是派人去查,那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难道周青这小子,真有点本事。 “赵师傅,二位都是有能之人,可别吵架,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温父过来打圆场,劝说两人分开。 周青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冷哼了一声,“赵师傅,你说我算的准不准?” 赵师傅冷笑一声,没说话,转身就走。 温父温母倒是对周青大为改观,谁看不出周青是真说准了。 能有这种本事,即便不能驱鬼,也值得结交。 他们对周青很是客气,让周青不要见外,又叫保姆给周青送来几道好菜。 周青故作谦虚地道谢,等他们走后,立刻上演一出变脸,他走到陈姚悦身边,“小、大师,这都是你算出来的?还是你跟赵英豪有仇?” 陈姚悦喝着橙汁,笑而不语。 周青心里打鼓,无论是哪个原因,这人都不一般啊。 怪不得武侠小说里面写,行走江湖,最可怕的就是女人、小孩跟老人。 周青拉过椅子,殷勤地给陈姚悦剥起虾来,“大师,您这真人不露面,怎么不亲自出头?我这不是沾了您的便宜?” “我想看看今晚上他们到底有多少本事。” 陈姚悦这才说道。 她跟陈纪宇常居新界那边,外面同行什么水平,陈姚悦不太了解,她交手过的,无非就是孙记餐厅的那个风水师,水平还算可以,但也就是还可以。 难得这次机会能遇到这么多同行,不趁此机会见见世面,岂不是可惜。 周青愣了下,恍然大悟。 周青小声地询问道:“那大师,您觉得温家这情况,是不是因为闹鬼?” “闹鬼?”陈姚悦失笑,她指了指别墅门口的门神,“倘若真要闹鬼,门神就该有反应了。” 周青愣了下,“那不是鬼,那阴气是怎么回事?” 16、第十六天 “师父,您息怒。” 温家房子多,温父让人收拾了客房给赵师傅师徒几个休息。 赵师傅原是想跟其他同行待着,炫耀炫耀,刚刚被周青揭了老底,这会子没脸见人,便借口要为晚上做准备,回房休息。 何昭通等人别的本事不一定大,溜须拍马的本事那是不小。 赵师傅面黑如铁,咬牙切齿,“那周青分明是故意踩着我出风头的!”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钟师傅被他针对走了,留下来的居然还有周青这个刺头,隐藏的真深。 “师父,他这风头就是哗众取宠,等到晚上,咱们抓到那鬼,到时候谁还记得周青的事。”何昭通说道。 赵师傅听见这句话,脸色才好一些。 陈姚悦索性就在温静怡家里写作业。 温静怡房间很大,很温馨,落地樱桃木的公主床,书桌一米四左右,英式风格,窗外能看到婆娑林影,她头次写作业这么不专心,看着对面的陈姚悦在写作业。 温静怡忍不住问道:“姚悦,你说他们今晚上真能抓到鬼吗?那些人是真有本事还在骗人?” “真有本事。”陈姚悦边写数学作业,边说道。 温静怡笑道:“你怎么知道?” 她顿了下,道:“说起来,今晚上你过来一趟,没发挥上用场,好像是有些对不住你。” 陈姚悦微微一笑,“这话说的太早,还早着呢。” 温静怡不解地看着陈姚悦。 子时时分。 保姆们都已经离开了,温父温母等人聚集在一楼楼下。 赵师傅师徒几个身穿八卦服,或是拿着桃木剑,或是拿着符篆,开坛做法,看上去很像是那么回事。 横跨门口的绳子上的铃铛忽然叮当作响。 一阵风紧跟着吹了进来。 赵师傅眼睛一亮,“来了!” “布阵!” “是!”几个徒弟大喝一声,拉动屋子里布置下的绳子。 这些绳子不是普通绳子,是浸过黑狗血、墨斗的绳子。 只见随着他们拉动绳子,不断缩小距离,地面上的面粉多了几个浅浅的脚印,那脚印只有半个,却不断出现,像是有个看不见的人在行走。 周青等人灵感高的,都知道有东西进来了,但又看不清是什么。 周青却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 鬼也分许多种,要是厉鬼怨鬼,那磁场是跟正常磁场大不相同,普通人一碰到就很难受,像一般,那种传闻闹鬼的地方,正常人走进去,只要不是八字太差,都会感觉到待在那里很不舒服,尤其是小孩跟女孩,体质偏阴的,更是格外敏感。 他却没有那种不舒服的感觉。 联想到刚才陈姚悦的话,周青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赵师傅已经看见那只鬼了,那只鬼是没什么怨气,可谁让她出现在这里,他抽出一旁的柳枝,沾了些水就朝着那只鬼抽了过去。 众人只听得啪地一声脆响,紧接着一声尖锐的呼哨声。 房屋都因此而隐隐震撼。 这已经不能够做局来解释了。 亲眼目睹,亲自听见,他们家居然真的有鬼。 温父温母都惊呆了,两人连忙护着女儿。 “大师,快点儿把这只鬼打死!” 温父忙说道,一想到自己居然跟一只鬼待在一个室内这么久,就叫人毛骨悚然。 “慢着!” 陈姚悦算看出来了,这赵师傅的水平也就那样。 她走上前去,抓住赵师傅的柳树条,“赵师傅,你看见这只鬼身上有怨气有戾气了吗,你就抽?” “你是什么人,跟你有什么关系?!”赵师傅狐疑地看了一眼陈姚悦跟周青。 陈姚悦看向那只鬼,又看向温父温母:“温先生,这只鬼你应该认识,她穿着老式大褂,眉中心有颗痣。” 老式大褂、眉心有痣? 温父还没反应过来,反倒是温静怡想起来了,“这不是奶奶吗?我奶奶遗照上就是这个模样。” 客人的亲属?! 赵师傅等人愣住了。 陈姚悦拿出牛眼泪,丢给温父等人,“你们把这东西涂抹在眼睛上,自己认一认吧,别回头打错鬼了。” 温父温母听得一咯噔,连忙照做。 等把牛眼泪涂上,温父温母定睛一看,妈呀,真是他妈/婆婆! 老太太被抽的鬼魂都小了一圈,脸上龇牙咧嘴,指着温父温母等人破口大骂,大概率骂的很难听,但温父温母没听懂。 陈姚悦帮忙解释:“你妈说你们几个王八蛋,她好心好意上来提醒你们祖坟被人动手脚,出问题了,想要托梦给你们,你们夫妻俩常常不回家,每次都害她跑空不说,现在居然还找个道士来打她,她要被你们气死了!” 温父温母愣住了。 温母看向温父,“这是婆婆的语气,她以前说话就是这样的。” 温父也点点头,“没错,我妈是这么说话,妈,你也没提醒我们啊,我们怎么知道你要来托梦。” 老太太又叽里咕噜骂了一堆话。 陈姚悦翻译道:“你妈说,居然敢跟她顶嘴,你们俩是皮痒了吧!” 温父、温母:“……” 真是熟悉的不讲道理。 温父让陈姚悦帮忙询问他妈什么时候上来的,陈姚悦帮忙打听过后,才知道老太太是在下面察觉到祖坟被人动了手脚,会影响到子孙后代,所以借着这几天刚好有空才上来,谁知道温父温母不怎么在家,温静怡身上又带着平安符,老太太想托梦都不能靠近。 今晚老太太特地再来一次,谁知道就被当做恶鬼抽了。 温父连忙让赵师傅等人赶紧松开绳子,解开阵法,这可是他亲妈。 温母则看向陈姚悦道:“之前我女儿也说你说过我们家是祖坟出了问题。” 陈姚悦点点头。 温父温母等人看向赵师傅等人。 这下尴尬了。 陈姚悦有老太太这个鬼证,足以证明她是唯一看出问题的人,赵师傅等人忙活半天,结果是差点儿抓良冒功。 赵师傅师徒几个还想狡辩一下。 何昭通指着老太太道:“温先生,这鬼也未必就是你亲妈啊。”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老太太直接冲过来,拿脚踢了他脑袋一下。 “没错,这肯定是我亲妈,我妈娘家祖传佛山无影脚,这招式不外传的,错不了!”温父拍手道。 周青等人:“……” 17、第十七天 钟汉卿是被赵师傅师徒气跑的,回了家后,他一宿没睡,在床上翻来覆去,气得牙疼。 早上听见电话铃声响,钟汉卿还有些不耐烦,不想接电话。 隔壁房东敲着房板,让他赶紧接电话,免得扰民。 钟汉卿这才黑着脸拿起电话。 他心里猜测这八成是赵师傅师徒几个打电话过来炫耀。 温先生夫妻明显是大方不计较的人,光是车马费就给了他们每人两千。 这要是能驱鬼,解决他们的心头大患,那至少得给两三万的谢礼。 不但如此,还能借由温先生夫妻把招牌打出去,给他们的亲朋好友看风水算命,可以说是一笔源源不断的财路。 钟汉卿因为王爵士儿子的事,最近生意一直不好,只能坐吃山空,吃老本,好不容易被朋友推荐去温先生那边谋生,本想好好表现,谁知道碰到赵吴明这缺德同行。 “喂,谁啊,没事我电话就挂了。”钟汉卿不耐烦地说道。 “钟师傅,是我,周青。”周青连忙说道。 钟汉卿对周青倒是印象很好,脸上好了些,“是你啊,你怎么打电话过来,温家那边搞定了?” “还没呢。”周青看了一眼餐厅那边吃着早餐的陈姚悦,对着电话那头道:“钟师傅,跟你说,昨晚的活赵师傅搞砸了……” 钟汉卿顿时精神一震。 众所周知,敌人倒霉就是自己走运。 他一下也不累了,牙也不疼了,追问道:“怎么回事?” 昨晚赵吴明几个愣是被温老太太的鬼魂打跑,温父温母都没来得及找他们算账。 半桶水也就算了,差点儿打死他们家长辈的鬼魂,这简直就是谋财害命。 钟汉卿心情大为愉悦,拍着桌子喊了一声好,“我早就说了,那屋子的阴气不像是厉鬼作祟,赵吴明他们倒好,一口咬死,还让我没脸,现在好了,昨晚的事传出去,他们别想在这圈子里混了!” “是啊,现在他们拜托陈小姐,去给他们看祖坟,老钟,我跟陈小姐说了,你还擅长看阴宅,陈小姐让你过来搭把手,你来不来?” 周青说道。 钟汉卿想拒绝,想硬气,不想拾人牙慧,占人便宜,可他缺钱,何况他也想见识见识那个陈小姐到底是什么模样,于是他就来了。 温家人开车顺路过来接上钟汉卿。 “钟师傅,昨天真是不好意思,人太多没招呼好您。”温母笑着说道。 钟汉卿客气地笑了笑,眼神在车里面的众人逡巡而过,温家人开了两辆车,都是豪车,前面一辆是温氏夫妻跟他们的的女儿,后面一辆则是坐了周青跟个小姑娘。 钟汉卿自觉地到后面的车子里面坐,上车后,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你说的那个陈小姐人呢,先过去温家祖坟那边了?” 周青冲旁边的陈姚悦努嘴。 钟汉卿看了对方一眼,愣了下,没当回事,以为是周青的侄女还是什么关系,他看了一眼专心开车的司机,对周青低声道:“咱们香江没听说有姓陈的什么大师啊,这人本事灵不灵,需要我等会儿配合演戏还是怎么着?先说好,我看风水还行,寻龙点穴我可不太内行,而且这祖坟上的事,我就更不懂了。” “咳咳咳。”周青抵着嘴唇咳嗽一声,不得不打断钟汉卿的话,“钟师傅,这位就是陈小姐,陈小姐负责今天的事,咱们俩个都是掠阵帮忙。” 钟汉卿看向陈姚悦。 陈姚悦对他微微一笑。 钟汉卿:“……” 妈的。 丢人丢大发了。 钟汉卿若无其事,伸出手,“陈小姐,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您真是年轻。” 陈姚悦微笑:“客气,等会你们不必担心,有需要你们的地方不会太麻烦,你们做得到的。” 半小时后。 钟汉卿跟周青两人手握着锄头,两人看着陈姚悦用粉笔画出来的圈,对视一眼。 周青看向陈姚悦,“陈小姐,真的要挖这里?!” 日头正大。 太阳晒在众人脸上,温家这块坟在背阴处,背山面水,左面青龙高,右面白虎低头,前面明堂敞亮,着实是块风水宝地。 但越是风水宝地,动土什么的就越要讲究。 陈姚悦过来之后,也没拿罗盘寻龙看风水,也没弄什么仪式。 她只不过是眼睛扫过整座墓,这座墓是温父双亲的坟地,十几年前动土建成,很是气派,陈姚悦看过一眼,就指了西北角一处光秃秃的地方,让他们动手。 “不能动,你们干什么呢?!”温父温母两人没说话,倒是大老远的,有一伙人怒气冲冲地跑了过来。 这伙人来势汹汹,温静怡惊讶地喊了一声,“大伯父,大伯母。” 来的人穿着过了时的西装,年纪看上去比温父大了十来岁,头发已经有了不少白发,温兆龙过来后,喝道:“老二,老二媳妇,你们这是干什么,谁准你们动爸爸的坟!” 温父皱眉,“大哥,这块坟不关你们的事吧,还有,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过来这边?” 温父毕竟心细,怀疑地看着温兆龙一家。 钟汉卿跟周青两人手上动作停住。 温兆龙媳妇道:“二弟,话不能这么说,爸可不是你们一家的,我们家子孙也喊爸一声爷爷,我们得亏是今天刚好过去做客,听你们家保姆说你们过来祖坟这边,你大哥担心你们要胡来,带我们过来,不然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大哥大嫂,你们既然去过我们家,想必知道我们家最近的事,我们请了大师来指点,大师都没说什么,你们就更没理由拦着我们了。”温父说道。 他示意周青两人赶紧动手,不必理会温兆龙一家。 温兆龙的儿子却跑了过来,抢过周青手里的锄头。 温兆龙更是直接道:“老二,你想动坟,没门!今天我们来了,绝不可能让你们胡来!” 温父本想着当着外人的面,不跟他们撕破脸,架不住这伙人给脸不要脸。 他刚要动怒,温母拦住他,看向温兆龙,“大哥,我就问一句,你们来闹事,凭的是什么,这坟墓建起来,你们出钱了吗?” “你们要是肯让我妈的骨灰也埋在这里,我当然出钱!”温兆龙胡搅蛮缠道。 温母气笑了,“大哥,你妈的骨灰进去了,那公公得活活气死,咱们晚辈说起来也不该说长辈的不是,但当年公公跟你妈早就离婚了,他老人家去暹罗做买卖,你妈跟有钱人搞上了,公公寄回来的钱,你妈都花在自己身上,太婆那时候一大把年纪,一双小脚,两只眼睛花的都快看不清了,还得替别人补衣服挣钱吃饭。公公出国两年,你满一周岁,所有人都知道公公被你亲爹戴了绿帽子,回来后公公也没把你妈怎么着,也没打你骂你。但你们要搞清楚,大那时候开始,咱们两家压根就没关系了。你们哪里来的脸面要把你妈的骨灰也埋进去?!” “你喊公公一声爸,老人活着的时候不计较,没说什么,但你们俩没血缘关系就是没血缘关系!” 温母丝毫不留情面,直接把老底都翻出来了。 她早就恶心透这便宜大伯一家了。 这一家子还好意思说什么一家人,当初她公公晚年得了癌症,那时候香江被封锁,盘尼西林进不来,一盒贵比黄金,老人家打拼一辈子,浑身病痛。 温父温母那时候刚刚做生意,家里也没多少钱,想着温兆龙他们到底喊公公一声爹,便过去想借点钱给老人家买点儿盘尼西林,他们写了借条,还许诺给利息。 对方却死活不肯松口。 公公后来是活活疼死的。 过几年后,温父温母生意做起来了,那年老太太身体不好,走了,当时香江流行找人看阴宅,夫妻俩托了个地师找了个好位置,把公婆两的骨灰都埋下去了。 也不知道是这个坟真是风水宝地还是凑巧,打从那年之后,温父温母做生意顺风顺水,越来越发,没几年功夫就拥有了亿万身家,香江一半的大巴小巴线路都是他们公司名下的。 温兆龙他们倒是想起来了,巴巴地跑来说他们亲妈的骨灰也想埋在这个地方。 说是他们亲妈后面改嫁的那个丈夫,人家自己有原配,子女强势,不许他们亲妈入他们家的坟,温兆龙夫妻说的多么委屈都好,也改变不了他们的想法有多荒唐。 你妈的骨灰进不了后面老公的坟,就找前面被戴绿帽的前夫的坟,合着老实人就该受欺负啊。 温父温母不傻,哪里不知道他们是看上他们家坟墓的风水,想跟着沾光。 这种事本就荒唐,何况两家这些年来除了回乡祭祖的时候,大家打个照面,当着外人的面,还客气一下,私下里早已不来往了。 “你、你……”温兆龙气得面青唇白。 温母直接对钟汉卿道:“钟师傅,别耽误了,直接挖,要是真有什么风水问题,也影响不到某些八竿子打不着的没血缘关系的外人身上!” 陈姚悦默默点头。 这话倒是真的。 钟汉卿很给面子,毕竟谁掏钱请他们来的,他心知肚明。 他力气大,一锄头下去,两锄头下去,尘土飞扬,脸上蒙着口罩,边挖边说道:“不相干的人躲远点儿,被打到我可是不赔的!” 18、第十八天 钟汉卿挥舞锄头,他虽然干活,可心里也打鼓。 别人干活都得忙活半天,陈姚悦刚才可是直接找了这么个地方,就让他们动手。 这要是万一没挖出东西,那可就尴尬,也丢人。 “住手!”温兆龙试图过来抢,却碍于那锄头,不敢冒险。 周青这边拦着温兆龙的儿子过来捣乱,累的气喘吁吁,盼着钟汉卿赶紧挖到东西。 就在众人紧张的时候,只听得叮的一声。 钟汉卿感觉到手上一震,他敏锐地意识到必然是地里面有东西,连忙挥舞锄头,加大力度。 果然,钟汉卿一下刨出了一块黑色的布。 那块布被刨出来,钟汉卿就感觉到一股煞气。 他除了擅长看面相,还会望气,尤其是阴煞之气。 这阴煞之气可比温家那阴气严重的多,温家的那阴气很淡,若是不敏感,没本事的师傅,完全感觉不到,但这股阴煞气,却冲人的很。 钟汉卿谨慎,立刻放下锄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串请来的佛珠挂在脖子上,才敢上手去拿。 他还没拿起来,陈姚悦已经走过来,伸手拿起。 “陈小姐,你!”钟汉卿吓了一跳。 他还没来得及提醒陈姚悦小心,这东西污秽,充满煞气,寻常人碰到都会倒霉。 他还没说完,就瞧见那黑布散发的煞气,在接触到陈姚悦的时候,仿佛冰块见到阳光一样,很快消散,融化在空中。 “我怎么了?”陈姚悦疑惑地反问。 钟汉卿看了看陈姚悦,又看了看那污秽之物,嘴巴张了张,“没、没事,你没感觉吗?” 陈姚悦翻开布包,布包里面包裹着是三根满是血锈的长钉。 “没感觉,你们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周青立刻跑过来,他见多识广,一下就看出来了,“三尺三寸长,这是钉棺材专用的钉子!” “没错,从刚才的煞气来看,这东西必定是那种死于非命的死者棺材上的钉子,并且还经过高人施法,将晦气怨气聚集在钉子上,这样的东西至阴至恶,埋在阳宅则鸡犬不宁,子嗣不利,埋在阴宅则是要意图灭门绝户,恶毒,太恶毒了!”钟汉卿说道。 陈姚悦点点头。 她把这两人找来果然是有用的。 陈姚悦干驱鬼捉邪的事那是两只手指捏田螺——手到擒来。 可是她对这些东西却是一窍不通。 “温先生,温太太,这就是你们家祖坟被人动的手脚。”陈姚悦看向温父等人,“现在发现的早,还没酿成大祸,若是过些日子再发现,你们一家只怕已经命赴黄泉了。” 温父等人脸色发白。 温父握着拳头,“陈小姐,您能帮我们找到是谁干的好事吗?” 温母咬牙道:“这还用得着问,除了是他们还能是谁!” 温母怒目瞪着温兆龙等人。 温兆龙一家三口此时脸上都有些心虚神色。 温兆龙道:“老二媳妇,你别冤枉人,你们平时做生意,不知道得罪了谁,人家报复你们,我们可是清白无辜的,我们还差点儿被你连累呢,怪不得我最近赌马手气不顺,都是你们害得。” “就是啊,我买彩票也是,期期都不中,都是你们克的。”温兆龙媳妇也跟着倒打一耙。 温父一家差点儿气死。 陈姚悦摇摇头,道:“你们不承认也行,你们在坟前发誓不是你们干的,只要你们敢发誓,我就相信不是你们干的。” 陈姚悦指着坟墓说道。 周青反应快,立刻道:“是啊,骗得过人骗不了鬼神,只要你们在坟前发誓,温先生的双亲在九泉之下肯定能听见,加上这坟是风水宝地,天生有灵,若是你们撒谎骗人,立刻便会找来报应,遭雷劈!但倘若你们是清白的,自然平安无事,几位,你们敢发誓不是你们干的吗?” 温兆龙一家敢干这种事,自然是相信隐私鬼神报应之类的事。 这会子周青他这么说,一家三口更是心生畏惧。 “放屁,老婆,儿子,咱们走,咱们不跟这些精神病计较!” 温兆龙没有别的对策,选择直接转身就走。 他媳妇、儿子刚要答应,就看见光天化日,晴空万里,突然打了个霹雳,一道闪电下来,直接打在温兆龙前面。 噼啪的一声响。 就跟一道闪电经过似的。 温兆龙一家三口都镇住了,温父一家更是目瞪口呆。 温静怡更是连忙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刚才不是幻觉。 周青嘴巴张大。 陈姚悦道:“还真挺灵,周师傅,你挺有本事。” 她松开掐诀的手指,一道惊雷诀对陈姚悦来说,就是轻轻松松的小事。 但周青他们没见过啊,温兆龙他们更是没见过。 温兆龙吓得尖叫一声,转过身来,跪在地上对着温父温母磕头,“老二、老二媳妇,我错了,是我干的,我对不起你们,你们原谅我吧,是我财迷心窍,嫉妒你们家发财。这事说起来,也不是我的主意,是我媳妇,她给我出的主意!” 温兆龙媳妇哪里想到自己丈夫这么没骨头,一下就认了不说,还推卸责任到自己身上。 她骂骂咧咧道:“温兆龙,你个王八蛋,是我出的主意,可是东西是你找的,而且,也是你自己说,老二他妈抢走了你妈的好日子,我都说了你们俩没血缘关系,咱们做人得厚道点,是你非要说这坟里面埋的也是你爸,这好风水也有你一半的!” 温兆龙夫妻撕扯了起来,两人互相拆穿彼此的丑事。 温父温母看着嫌恶,直接让他们滚蛋。 温父温母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就跟他们了结了,温兆龙家开了个小工厂,一直以次充好,偷税漏税。 以前温父是看在大家怎么也算是亲人的份上,睁只眼闭只眼,没给对方找麻烦。 现在得知对方都算计到他家祖坟,差点儿就要他们全家的命,哪里还能心慈手软,已经打算好了,回去就收集证据,把这夫妻俩都送进去。 “陈大师。”撵走苍蝇似的温兆龙一家后,温父等人对陈姚悦的态度,格外尊敬。 这是真有本事的。 温父以前看人寻龙点穴,改祖坟风水,那位老板请的是新马泰那边的一个大师,那位大师干了一个月的活,才查清楚人家祖坟风水出的是什么问题。 当然,那时候温父是觉得那个大师是在装神弄鬼,骗钱。 毕竟那个大师给那个老板改了风水后,那个老板的财运也没好起来,但陈姚悦是真不同,一下就找到问题,还显灵了。 刚才那道惊雷,在温父看来,毫无疑问是灵验的征兆。 “陈大师,我们家这祖坟被人动了手脚,现在需要做些什么法事吗?”温父很关心这点儿。 温母也道:“是啊,这回是运气好,抓住了温兆龙他们,说实话,我们这生意做得好,也不少仇家,万一被人知道我们家祖坟风水好,来搞破坏。” “陈大师您有没有办法可以一劳永逸?” 温父温母关心的都是比较重点的问题。 钟汉卿心里暗道,这能有什么办法? 这不是为难人吗? 一般碰到雇主这种要求,成熟的大师要么狮子大开口,要么就干脆拒绝。 “有办法。”陈姚悦素来做事是秉持着送佛送到西的想法。 她朝着不远处看过去,这山下面是个村子,有人居住,这种地方的村子一般经济发展都比较差。 “你们下山找人,村里大槐树路边往右,第五户人家,有个先天智障的儿子,你们给他一份工作,让他每天早晚上来巡逻,收拾收拾坟墓,有他看着,就算有人想对你们家祖坟动手脚,也会很快发现。” 温父温母听了心里一惊,都有些诧异。 夫妻俩对视一眼,叫来司机,打算让司机下去找找看有没有这个人。 钟汉卿自告奋勇也跟着下山去。 山脚下的村子叫做曾家村。 曾家村住了几十户人口,人丁兴旺,但因为比较偏僻,钟汉卿跟司机两人一进村,就有人发现他们是外来的。 一个拿着葵扇的大妈本来在槐树下坐着乘凉,朝着他们走过来问道:“你们是来干嘛的,找谁啊?” 司机待要开口,钟汉卿拦住他,笑着打听道:“大妈,跟您打听个事,你们村子里有没有一个这里不太正常的孩子?” 钟汉卿比划着脑袋。 大妈拍手道:“你们说的不就是曾寡妇她那个儿子吗?怎么,她儿子干什么事了,偷了你们东西还是砸坏你们东西了?” 钟汉卿一听这话,既惊讶又好奇。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二十块港币不动声色递给大妈,“怎么,这孩子挺顽皮?” “可不是,看着乖巧,在家挺懂事,曾寡妇还说她儿子很贴心,帮她干家务活挑水什么的,可这几年这孩子越来越皮,今天早上被人发现偷了村子里祠堂大家捐的五千块,这可是五千块钱,大家原本准备给祠堂翻新的。” 大妈拿过钱,咕噜噜地把话倒了出来。 钟汉卿越听越觉得古怪。 要是人品这么差,这可不适合去看坟。 19、第十九天 此时此刻。 曾寡妇家里,村长跟几个村里长辈都面漏不悦地看着曾寡妇母子。 曾村长知道曾寡妇家里不容易,可这回的事,他真没法包庇,他抽着烟,叹了口气,对曾寡妇道:“秀华,今儿个大家都在这里,你不能再护着你儿子了,是,他是个傻子,平时小偷小摸,偷点儿烟什么的,大家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这回是四千块,咱们村里不富裕,这笔钱你怎么也得让你儿子拿出来。” “就是啊,这可是四千块,村子里大家伙捐出来的款。”一旁的三叔公道,“你再纵容你儿子,这回的事没完,必须得报警才行!” 曾寡妇脸色苍白,她看向傻儿子,傻儿子憨憨傻傻的,对上她的眼神后,曾寡妇咬着牙,握着他的手,“大牛,你说,钱到底是不是你拿的?” 大牛摇摇头:“妈,我没拿,我有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破破烂烂的一块钱。 这是曾寡妇前几天出门时,给他买零食吃的,大牛到现在都没花。 “你没拿,没拿怎么建行他们都看见你半夜从祠堂里出来。”三叔公恼火地说道,“不是你偷得还能是谁偷的,别以为你是傻子,就可以做坏事不负责任!” “我没拿,我、我去祠堂找人。”大牛憨厚地说道。 “找人,大半夜的你去祠堂找什么人?”曾村长皱眉,这件事到底兹事体大,钱得追回来,也不能冤枉了人,曾寡妇母子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 大牛指着三叔公的孙子:“他、他说祠堂里面有孙悟空,我就去了,里面没有,我就回来了。” 曾建行不乐意推开大牛的手指,“你可别冤枉好人,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话,我们前几天晚上从隔壁村子回来,大家伙七八只眼睛亲眼看见他揣着一大包东西,鼓鼓囊囊地出来。你们家最近又忽然发了财,曾寡妇又是买肉吃,又是给你买衣服,你们孤儿寡母的,这钱从哪里来,不是偷祠堂的,是偷谁的?” 这话的确。 曾寡妇家最近总是传出肉香味,昨天傻子还穿了一身新衣裳,说是他妈去城里买回来的。 众人心里早就嘀咕了。 这会子曾建行这么一说,哪里能不怀疑傻子干了坏事! 曾寡妇本来是有些怀疑儿子的,可听见这话后,她反倒相信自己儿子是无辜的。 “你们别血口喷人,我们家的钱是我把大牛爸爸留下来的遗物卖了,哪里是祠堂的钱!” “大牛他爸能有什么遗物,曾寡妇,这种事可不是你自己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三叔公嗤之以鼻,不屑一顾,“你当然护着你儿子,村长,我看别跟他们废话,直接搜,肯定就在这屋里,要是没有,咱们就把他们母子俩绑在祠堂,饿他们三天三夜,看他们说不说!” 钟汉卿跟司机被大娘带过来的时候,就听见三叔公这句凶狠的话。 司机吓了一跳,钟汉卿倒是不以为然。 这种偏僻村子一向是以宗族为主,村长、族中长辈的权利那就跟山大王一样。 滥用私刑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红婶,你怎么来了?”村长这正迟疑着,瞧见门口进来个人,看过去,等瞧见钟汉卿跟司机二人时,他脸色微变,打量了下两人体面的穿着后,问道:“你们是?” “村长,他们是来找人的。”红婶自来熟地介绍道,“喏,大牛就是你们要找的傻子。” 曾寡妇听见红婶这句话后,脸色微变,警惕地看向钟汉卿他们。 三叔公立刻道:“八成又是傻子在外面干了得罪人的事!村长,要我说,干脆把他们赶出去得了,不然败坏咱们村的名声。” “诶诶诶,你们先别误会,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来请这位大牛先生,跟我们去山上一趟。” 钟汉卿会做人,给村长等人递了一根烟,道:“实不相瞒,我是风水师,这回过来是有个富商有件事需要大牛先生帮忙。” 村长看了看烟,这是美国烟,好东西。 他眼里掠过迟疑神色,看向钟汉卿,“你们找大牛干嘛?” “当然是好事,不信的话你们跟我们去山上就知道了。”钟汉卿说道:“这位富商可是星轮交通公司老总,特有钱。我刚才在外面听你们说,丢了几千块,这点钱对温老总来说就是九牛一毛,要是你们能帮人家老总解决麻烦,别说四千块,四万块,人家老总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众人听得只觉得心中起疑。 村长倒是知道他们背后的山上有不少人在上面立了坟墓,他本来就发愁这件事不知道该怎么办,见有人出来提了个建议,甭管是真是假,村长都决定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温父等人在等待钟汉卿他们回来的时候,顺手把刚才钟汉卿挖出的洞填好,又拿纸巾把墓碑擦一擦。 正忙活着呢,周青就喊道:“来了,人来了。” 温父等人朝着周青看着的方向望过去,只见钟汉卿真的带着一群人过来,其中一对应该是母子,那儿子看上去憨憨傻傻的,一路上还在扑着蝴蝶,一米八的大高个,却一脸天真懵懂。 无论谁看了,都知道他脑子有问题。 “您好,您就是温先生温太太吧?”村长看见温父夫妻,不动声色打量一番,瞧了一眼不远处的两辆车子,心里有数了,这就算不是大老板,那也是有钱人。 “是,您是——”温父看向钟汉卿,眼神带着垂询。 钟汉卿介绍了下,钟汉卿顺便走到温父夫妻身边,小声地把村子里的事大概说了一下,温父这才恍然大悟。 “就是你们要找傻子大牛给你们看坟?还要给他盖房子?你们知不知道傻子大牛手脚不干净啊?” 曾建行声音中气十足地说道。 村长脸黑了下来,三叔公这孙子真是教坏了。 别的事情也就算了,大牛母子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人找他们干活,何必砸人饭碗呢。 “你们别信他胡说,我儿子一向老实,他就是笨了点儿,但我交代他的话,他都会照做的,丢钱的事真的跟他没关系。”曾寡妇连忙说道。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啊。”曾建行冷笑。 陈姚悦直起身来,她本来闲着没事,蹲在地上逗蚂蚁玩,跟局外人一样。 这会子起来的时候,大家才发现,还有一个女孩子在。 陈姚悦道:“我相信钱不是他偷得,这件事也跟你没关系吧,你最好闭嘴。” 温父温母现在对陈姚悦信了十成十。 陈姚悦既然这么说,温父温母便相信绝对不是曾大牛干的。 温父道:“陈大师这么说,我想这里面可能是误会,丢了多少钱,大不了我帮忙补上,这钱想来也不会到别人手里去,何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温父是明白人。 这地方偏僻,村子里丢了钱,除了是家贼还能是什么人。 四千块,对他来说就是一顿饭的钱。 可以直接解决这件事,还少费点儿功夫。 “话不能这么说,现在已经不是钱的事了,”三叔公听见温父这么大方,眼里掠过一丝贪婪,但还是坚持到:“这是我们村子里内部的事,温老板,你们想找人看坟,容易得很,我们村子里随便谁都能干这个活。但大牛绝对不行,他败坏了我们村子的名声。” 陈姚悦眯起眼睛,“这么说,除非找出偷钱的人是谁,否则你们不肯答应让大牛来看坟了?” “没错,我们不能让一个傻子败坏了曾家村的名声。” 三叔公说道。 陈姚悦道:“那这简单,钱在哪里,别人不知道,你们曾氏祖先肯定知道。” 她看向曾大牛:“大牛,你敢对祖宗发誓说,你没偷吗?” 曾大牛憨憨的,直接道:“漂亮姐姐,我发誓我没偷。” 陈姚悦看向曾建行,“那你呢?你敢跟曾大牛一样,这么说吗?” 曾建行嗤之以鼻,心道,这分明就是个骗子,糊弄人的。 他有什么不敢。 钟汉卿淡淡说道:“说话之前可得小心,你们看这地上,这里有个洞,可是刚才雷劈下来的!” 钟汉卿指着地上的洞口说道。 “谁要是撒谎骗人,这下次雷劈下来,劈的可就是他。”钟汉卿眯着眼睛盯着曾建行。 曾建行不屑一顾,“我说了我没偷就是没偷。这有本事……” 他话还没说完,晴天打了个霹雳,一声闷雷骤然响起。 众人都不由得心里一惊。 这青天白日的突然有惊雷,岂不是叫人多想。 “建行,你可得说实话,这几位师傅可是真有本事的。”村长算是看明白了,这钱的事八成跟曾建行有关系。 不然人家干嘛不针对别人,针对他。 “我说了没有,没有,这都是……” 曾建行话还没说完,惊雷劈了下来,正打在他左边。 这可是众人亲眼目睹。 曾大牛瞪大眼睛,“妈,你说的雷公会打说谎话的孩子,原来是真的。还好我一直没说谎。” 20、第二十天 村长这些人本就迷信,见雷都劈下来了,还有什么不信。 村长立刻道:“建行你不说,其他几个你们说,钱的事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一伙的,你们肯定知道!” 村长怒目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都是平时跟曾建行玩的比较好的,这些人比较胆小,当下立刻交代了。 “村长/二叔,都是建行带我们偷得,钱都被我们拿去赌,花完了,不关大牛的事。” “是啊,我们其实没想冤枉大牛,是建行说大牛是骗子,这种事冤枉他,他没法解释,之前村子里丢这丢那,也都是建行带着我们干的!” 曾寡妇听见这些话,又气又怒,“好啊,你们缺不缺德,你们这么欺负一个傻子,丧不丧良心!” “村长,他们都还是孩子,这一时糊涂,当着外人的面呢,给孩子们留点面子。” 三叔公连忙说道。 “这话不对吧,这把岁数了还孩子呢。”钟汉卿可看不下去了,他直接道:“我钟汉卿一向不随便帮人看面相,但我今天跟你们说了吧,你们这几个孩子都是一脸坐牢相,这都是你们管教不力惯出来的,你们现在不管,迟早他们是要坐牢的。” “你别血口喷人,我们也就是在村子里干点儿坏事,大不了我们回头补上得了。” 曾建行见被揭穿,恼羞成怒,却不但不反省,还倒打一耙。 “补上?”陈姚悦好笑,“钱的事事小,今天你们差点酿成大祸!” 陈姚悦看向曾村长,“村长,你今早上去上香的时候,是不是发现那香三长两短!” 村长脸色变了变,“你怎么知道?” “香不对,是你们曾氏祖先的预警,今天若不是我们来了,你们就冤枉了好人,这一笔笔账,阴私自然会计算,钟师傅说的坐牢还是轻的,你们村里大部分人都会难逃死劫。” 陈姚悦意味深长地说道。 倘若今天陈姚悦他们没来,曾寡妇母子俩有口难辩,自然背上了黑锅。 四千块对普通人不是小数目,对曾寡妇母子更是一笔大数目。 曾寡妇会心灰意冷,跳河自杀,曾大牛受了刺激,他本来性格憨厚天真,除了脑子不好,没什么毛病,智商就跟五六岁的孩子一样,但在亲眼目睹母亲的死后,他心性大变,在村里修好祠堂,众人吃席面的时候,拿了把菜刀大开杀戒。 死伤的人不少。 陈姚悦这话落地,村长打了个寒颤,他对上陈姚悦的眼神后,有种敬畏之感。 村长涨红了脸,走到曾建行身边,扬起手就给了曾建行一巴掌,“你个孽畜,大牛这个样子,你们还欺负人家,你们缺不缺德,把他们都绑上,等会儿下山后,就报警,让警察把他们带走!” 曾建行难以置信。 他可是村里的好后生,从小到大,谁都说他将来必然有出息。 村长居然这么对他! “村长,你这过分了!”三叔公心疼孙子,连忙过来拦着。 村长指着三叔公的鼻子,“老三,我可警告你,还有你们,你们要是有意见,回头咱们去祠堂,问问祖先,丢人败德,你们纵着孩子欺负人,真不怕阴私报应!” 村长在村子里说话很有分量,他这么说,众人不敢再说什么。 村长教训了众人,这才看向曾寡妇母子,“秀华,你跟大牛放心,以后谁再欺负你们,我绝不姑息。” 温父温母见事情处理完,对视了一眼,笑着过来打招呼。 他们夫妻俩很会做人,既然要请曾大牛来看坟,自然要帮对方把村子里的关系摆平,搞定。 村子里其他人其实就不好也不坏,温父等人有心交好,加上村长的意思,自然就对他们露出了善意。 温父建议大家下山去,让村长找找村里面会做饭的,他们家做东给大家请一桌席面,另外顺带的捐点钱修建祠堂。 温母跟红婶聊天的时候,得知他们村的人多半都是务农,也有年轻人外出打工,可挣得不多。 温母便打算在他们村子里开个简单的服装厂,这服装厂吸纳几十个员工,但重点是能够提供一些零散的活给各家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挣点钱。 钟汉卿都不得不佩服,这夫妻俩怪不得能把生意做大,是真会做人。 这两件事双管齐下,村子里众人不看僧面看佛面,都得对曾寡妇母子客气点。 酒足饭饱,曾寡妇拉着曾大牛过来给温父温母还有陈姚悦磕头。 她心里清楚,今天要不是他们帮忙,自己母子俩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温父连忙拦住曾大牛,“阿嫂,别这么见外,我们以后要麻烦大牛多上上心,看好我爸妈的坟才是,咱们这说起来也是亲戚了,这么客气不合适。” “叔叔,大牛会看好你爸妈的坟的,大牛还很会擦桌子扫地,可以扫的干干净净。” 曾大牛拍着胸口,信心十足地说道。 温母笑出声来,“我们相信你的本事。” 钟汉卿跟周青两人本来在吃饭,吃着钟汉卿忽然朝着温父温母看了一眼,他看了一眼就收回眼神,而后觉得不对劲,又转头看去。 钟汉卿揉揉眼睛。 周青给他夹了一只大鸡腿,这村子里啥也没有,倒是养了不少鸡鸭,还别说,这走地鸡味道就是好,那鸡皮薄而脆,鸡肉一咬那叫一个嫩,“老钟,看什么呢,赶紧吃啊,这么好吃的鸡,可不常见了。” 钟汉卿回过神来。 他答应一声,相信自己刚才没看错。 那的确是一道功德气息。 望气也是有讲究的,有的时候望气不能执着,要讲究缘分,像是偶尔扫过一眼,瞧见的气,一般就很准。 他的确没看错,温父温母多了一丝功德。 难道就因为给了那傻子曾大牛一份工作,庇护住了他们母子俩? 钟汉卿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不过,有这道功德,钟汉卿算明白为什么陈姚悦敢说,没人敢破坏温家的坟了。 这道功德就相当于温家夫妻在老天爷跟前留了个记录,谁要是敢暗算谋害他们,老天爷可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