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不谈恋爱，我成首富你哭什么》 第219章 不主动、不拒绝、不扫兴 叶辰被徐娇和顾雨萱一左一右夹在中间。 这座位，绝对是整张桌上最考验心理素质的“高压区”。 换个普通十八岁男生坐在这里，估计连拿手机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屏幕上突然跳出什么不该出现的消息。 叶辰却没半点不自在。 他神色如常地拿起手机，点开企鹅。 学姐李雪的头像正在闪动。 时间刚好七点整。 “你居然又没来操场跑步？” 隔着屏幕，叶辰都能闻到那股幽怨味。 他单手敲字，回复得很自然。 “今晚陪宿舍兄弟在外边吃饭呢，过两天有空，请你吃大餐。” 对面几乎秒回。 “什么大餐？” “随你挑。” “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 叶辰笑了笑。 这位傲娇学姐的小脾气，算是哄住了。 他将手机翻过来，随手扣在桌面上。 这时，服务员正好端着热气腾腾的水煮鱼进门，后面还跟着一大盆红油翻滚的毛血旺。 “菜齐了，大家慢用。” 包厢里的气氛很快又热闹起来。 陆文博和王瑶坐在一起，硬是把一场宿舍联谊吃出了老夫老妻的味道。 陆文博熟练地挑出几片最嫩的鱼肉，夹进王瑶碗里。 王瑶也顺手把他喜欢的牛肉夹了过去。 两人你来我往，旁若无人。 孙浩宇看得牙酸。 可他转头看见身边的李萌，立刻又来了精神。 这家伙自己一口没吃，正低着头，用筷子跟一块鱼肚子肉较劲。 细小的软刺被他一根根挑出来。 足足折腾了两分钟，他才如释重负地把盘子推到李萌面前。 “那个……刺我都挑干净了。” 孙浩宇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些憨。 “你直接吃就行，不会扎嘴了。” 李萌怔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盘子里挑得干干净净的鱼肉，脸颊慢慢红了。 “谢谢。” “嗨，客气啥。” 孙浩宇嘴上说得豪爽，手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连带着耳朵都红得格外明显。 叶辰扫了他一眼，把自己的空盘子往前一推，笑着用调侃的语气开口： “可以啊老孙，手艺这么娴熟？来，顺便给我也挑两块，我也怕扎嘴。” 包厢里顿时一阵哄笑。 孙浩宇被拆了台，顿时笑骂道：“滚蛋！你皮糙肉厚的扎一下怎么了？想吃自己挑去，老子又不是你的贴身丫鬟！” 李萌低着头，嘴角没忍住弯了起来。 “他不给你挑，我给你挑呀。” 身旁的徐娇顺势接过了话茬。 她眉眼弯弯地笑了笑，非常自然地从水煮鱼盆里夹出一块肥嫩的大块鱼肉，放进自己的空碟里。 只见徐娇拿着筷子，动作细致又利落地将鱼刺一根根剔除干净，然后轻轻夹到了叶辰的碗里，语气带着一丝俏皮： “喏，尝尝，保证一根刺都没有。” 第220章 这叫随便玩玩？ “谢谢。” 叶辰接过纸巾，随手擦了擦额头。 就在这时，倒扣在桌上的手机又震了起来。 “嗡嗡……” 叶辰拿起手机。 港岛操盘手李志伟一连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今晚的美棉，彻底杀疯了。 德州受灾的消息一落地，空头仓位成片撤退，价格一路往上顶。 原本还在压盘的机构，也被这波突发行情打了个措手不及。 【叶生，美棉再次突破高点！】 【空头正在集中撤退，盘面还在向上！】 【最新账户数据出来了，浮盈继续扩大！】 最后跟着一张账户截图。 叶辰点开看了一眼。 陡峭的上涨曲线几乎冲出了屏幕，下面的账户权益和持仓浮盈还在不停跳动。 每跳一下，都是一笔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叶辰只看了两秒。 手指在手机边框上轻轻敲了敲。 没了。 行情仍在他的预料之中，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 就在叶辰准备锁屏时，徐娇拎起桌上的大瓶橙汁，从左边靠了过来。 “叶辰，喝点冰的解解辣……” 话说到一半，她的动作忽然停住。 两人的距离本就很近。 徐娇原本只是想替叶辰倒饮料，余光却正好扫过了那块还没熄灭的屏幕。 上面不是普通的聊天界面。 红绿走势线铺满屏幕，旁边挤着一排排数字、缩写和持仓信息，看得人眼花。 那条陡峭向上的曲线，更是扎眼得厉害。 徐娇看不懂具体内容，也不知道那一串数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但她平时上网也见过类似界面。 这东西，怎么看都像股票或者期货交易软件。 徐娇心里顿时冒出一个念头。 叶辰还炒股？ 同样是刚上大学，别的男生不是聊游戏，就是聊球赛，再不然便是琢磨怎么追女生。 叶辰却坐在闹哄哄的川菜馆里，嘴上跟室友插科打诨，手机里看的却是这种东西。 “当。” 塑料瓶轻轻碰在玻璃杯沿上。 徐娇回过神，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够了解叶辰了。 会写游戏，懂商业，做事成熟，家境应该也不简单。 可现在看来，她看到的似乎一直只是最表面的一层。 叶辰神色不变，顺手将手机倒扣回桌面。 最后一点屏幕微光也被压了下去。 “倒这么满？” 他看了一眼快要溢出来的橙汁，笑着提醒：“再来一点，我这杯子就准备水漫金山了。” “啊？” 徐娇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杯子已经快满了。 她赶紧收起饮料瓶，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还不是你一直不说停。” “这锅也能扣我头上？” “谁让你不提醒我。” 徐娇嘴上接得自然，脑子里却还盘旋着刚才那张图。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吧？” 陆文博打了个饱嗝，抬手招呼服务员。 “买单！” 王瑶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大家可以一起凑。 陆文博却大手一挥。 “说好我请就是我请，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他拍着胸口把账结了，一行人陆续走出川菜馆。 初秋的晚风带着几分凉意。 校外道路上，三三两两都是刚吃完饭往学校走的学生。 八个人刚走出没多远，队伍便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几截。 陆文博和王瑶走在最前面。 第221章 她冲我足足笑了两秒！ 叶辰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路灯下，孙浩宇伸着脖子，活像一块望夫石。 直到李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女寝楼的拐角，他才恋恋不舍地把目光收回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人马上要生离死别。 一推开417的门，孙浩宇的任督二脉当场就通了。 他一把薅住正准备拿脸盆的陈志强，脸红脖子粗地开始强行复盘。 “老陈！老陈你刚才看见没？” 陈志强端着盆，一脸懵。 “看见啥？” “李萌跟我说再见的时候，是不是冲我笑了？” “啊……” 陈志强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吧。” 孙浩宇眼睛一亮，抓着他的胳膊继续追问： “笑了多久？” 陈志强被问得压力都上来了，严谨估算了一下。 “大概……两秒？” “卧槽！我就知道！” 孙浩宇一拍大腿，差点原地蹦起来。 “两秒啊，兄弟们！” “她平时跟别人拜拜，顶多笑一秒意思意思，今天冲我足足笑了两秒，这说明什么？” 陈志强被他晃得脑袋发晕。 “说明……不太一样？” “废话，当然不一样！” 孙浩宇越说越来劲，胸脯拍得啪啪响。 “细节决定成败，懂不懂？” “今晚那盘水煮鱼的刺，哥们儿绝对没白挑，这就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叶辰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他拎着洗漱包从孙浩宇身边经过，轻飘飘来了一句： “人家多看你那一秒，也可能只是觉得稀奇。” 孙浩宇瞬间警觉。 “稀奇啥？” 叶辰视线往下一扫，落在他的手背上。 “第一次见人给女生挑鱼刺，还能把自己干成工伤。” 刚才在饭桌上，孙浩宇紧张得手直抖。 筷子一滑，愣是用鱼刺在手背上戳了个红点。 宿舍里安静了一秒。 “噗……” 陈志强没忍住，憋得脸都红了。 陆文博更是笑得直锤床板。 “哎哟我去，老孙！” “合着你今晚不是去谈恋爱的，是去申请工伤认定的？” “滚滚滚！” 孙浩宇恼羞成怒，抓起桌上的书就要砸叶辰。 “老叶，你这人真没劲！” “我这刚摸到爱情的门把手，你非得给我焊死是不是？” 叶辰侧身躲开，笑着补了一刀。 “放心，没焊死。” “人家可能压根没给你开门。” “叶辰！” 417里顿时笑成一团。 …… 洗漱完，宿舍熄了灯。 孙浩宇还躲在下铺的被窝里按手机，屏幕光照得他满脸荡漾。 时不时还漏出两声痴汉笑。 不用猜，多半又在缠着李萌聊天。 叶辰靠在床头，伸手摸过手机。 屏幕上躺着一条半小时前发来的未读消息。 夏诗晴：【吃饭了没？我今天遇到个奇葩客户，拉扯了三个多小时，最后还是跑单了。（叹气）】 后面还跟着一句。 【不过刚才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链，突然就没那么烦了。（小熊伸懒腰。ipg）】 第222章 叶生，收手吧 徐娇半真半假地抱怨起来： “我之前跟他搭话，他三两句就能把天聊死，简直是话题终结者。” 寝室里安静了几分。 李萌和王瑶同时停下打闹，八卦雷达当场启动，齐刷刷看向顾雨萱。 顾雨萱翻书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头看向徐娇，又扫了一眼对方手里的化妆棉，没有点破那句抱怨里的试探。 “没聊什么。” 她语气平淡，还是平时那副温和疏离的样子。 “就说了几句学校食堂的菜。” “就这？” 徐娇眉梢一挑，明显不信。 “我还以为像你这种大美女走在旁边，他怎么也得主动要个联系方式。” “毕竟你上大学以后，身边的追求者就没断过。” 顾雨萱没有急着接话。 她把笔放在书页上，抬头看了徐娇两秒。 “娇娇，你想多了。” 顾雨萱笑了笑。 “可能刚认识，他不想表现得太自来熟。” “又不是所有男生见到女生，都得急着往前凑，有点分寸感，不也挺好的吗？” 说到这里，她单手托着下巴，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就他那种油盐不进的性格……” “你真觉得是谁站在旁边，都能让他主动搭话？” 徐娇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这话听着是在替叶辰解释，却把她的试探全挡了回来。 顾雨萱没承认什么。 但也没有半点退出的意思。 李萌看看徐娇，又看看顾雨萱，缩了缩脖子。 王瑶也赶紧把面膜往上提了提，努力藏住看戏的表情。 这哪里是在聊叶辰。 分明是两个聪明人隔着桌子过招。 徐娇盯着顾雨萱看了两秒，最后干笑一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也是。” “那人跟修仙似的，谁都别想轻易让他破功。” 她转回身，继续对着镜子卸妆。 “算了，不提他了。赶紧洗漱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只是这一次，她擦眼线的动作明显重了些。 李萌和王瑶对视一眼，谁也没再拱火，各自钻回了被窝。 寝室里很快没了说话声。 徐娇擦重的眼线，顾雨萱迟迟没有翻过去的那页书，已经把两人的心思摆在了明面上。 顾雨萱重新拿起笔，低头看向膝盖上的专业书。 过了好一会儿，她仍停在刚才那一页。 她脑子里反复出现的，是今晚回宿舍时，叶辰单手插兜走在身边的样子。 不刻意靠近，也不故意装冷淡。 偶尔目光碰上，他眼里没有其他男生常见的讨好和紧张。 就像站在他旁边的人不是外语系公认的美女，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徐娇说得没错。 叶辰确实很有距离感。 可顾雨萱偏偏不讨厌这份距离。 她见过太多刚认识就恨不得把全部热情堆到脸上的男生。 相比之下，叶辰不迎合、不卖弄，关键时刻却让人安心，反而更容易被人记住。 顾雨萱转了转手里的笔。 又过了几秒，她才翻到下一页，嘴角却压不住地弯了弯。 …… 第二天中午，交大二食堂人声鼎沸。 打饭窗口前排着长队，铁勺敲在不锈钢餐盘上，声音一阵接一阵。 417宿舍四人端着饭菜，好不容易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一张空桌。 第223章 哪怕天塌下来，也给我拿住！ 李志伟喊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上一次，叶辰人在交易室，所有指令都是当面下达。 行情再怎么波动，李志伟三人也知道叶辰就在旁边，真出了问题，还有人拿主意。 可这一次，叶辰远在魔都。 他们只能隔着电话，盯着屏幕上不断变化的数字，守着一笔直奔两亿美元浮盈的多单。 盘口的每次跳动，李志伟都会看一眼保证金比例，阿Ken把湿透的纸巾捏在手里，阿诚则盯着距离强平线越来越近的数字，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叶辰靠在食堂外的柱子旁，听完李志伟的哀求，脸上没有变化。 身边有学生端着餐盘经过，几个人正讨论下午的课程，猜着周教授会不会点名。 叶辰手里的电话，却一直连着港岛交易室。 “发泄完了？”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也没有变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发、发泄完了……” 李志伟的声音低了下去。 交易室里，阿Ken和阿诚也停下交谈，三个人一起看向屏幕。 “你们记清楚。” 叶辰换了一只手拿电话。 “我不在现场，不代表你们可以自己判断，我的指令给到你们，你们要做的只有执行，不是反过来教我怎么操盘。” 李志伟坐直身体。 “打开分时图，看153.2这个位置。” “这个点位没摸到之前，谁都不准动手里的多单。” 叶辰停了一下，声音沉了几分。 “哪怕天塌下来，也给我拿住，少一手，我找你算账。” 李志伟看向屏幕。 距离153.2还有一段距离，盘面却已经开始剧烈震荡。 他抿住嘴，喉结动了一下。 “到了这个区间，马上切断人工干预。” 叶辰继续交代： “之前发给你们的拆单程序，按秒分批出货，头寸全部拆开，控制好节奏，别让市场提前察觉。” “听明白了吗？” “明白！” 李志伟站了起来，声音发紧。 “叶生，明白了！” 电话挂断。 交易室里只剩下键盘声和行情提示音。 李志伟重新坐回电脑前，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阿Ken擦了把额头，小声问道：“老大，叶生人不在现场，咱们真按这个点位一直扛？” “扛。” 李志伟盯着盘面，牙关咬紧。 “叶生说多少就是多少。” 阿诚看了眼153.2，又看向李志伟。 “要是行情还往下压呢？” 李志伟沉声道：“这两回的结果，已经验证了叶生的判断，眼下咱们无需多虑，只管依照指令行事，哪怕真出了纰漏，也是叶生来担责，但咱们这边的阵脚，半点都不能乱。” 阿Ken和阿诚对视一眼，没有再问。 李志伟又看了一遍叶辰发来的参数，把153.2单独标在屏幕上，随后删掉了自己设置的止损方案。 第224章 这车里，你说了算 “哎哟卧槽，下午我们班还真有节大课，那老头贼爱点名！” 赵鹏这才反应过来，话里却还有些不放心。 “可我要是不在店里，到时候真出问题了怎么办？” “马晓东呢？他不是已经入职了吗？”叶辰问道。 “老马在外面，正和清运师傅核对废料单呢。” 叶辰被他气笑了。 “既然有他在，你还跟着操什么心呢？” “我招马晓东来，就是让他统管网咖运营，论经验和管理，人家现在才是你的领导，有他盯着店里的装修，你还怕人家多算两车渣土钱？”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你别总把自己当监工。”叶辰敲了敲桌面，“你的主要任务，是等以后网咖开业了，老老实实跟着马晓东当个学徒，先学他怎么盯店、怎么做日常管理，等你真把经营的门道都摸透了，网咖以后才轮得到你做主。” “有道理啊！” 赵鹏在电话那头拍了下大腿，声音一下精神起来。 “我是要当幕后老板的人，天天在工地吃灰算怎么回事？行，我这就跟老马报备，把现场交给他，完事我就回学校。” 话说到这里，他又来了精神。 “对了老叶，我还得跟你汇报一件事，前天我去电脑城，你猜怎么着？” “被人宰了？”叶辰随口问道。 “放屁！胖爷我是那么好宰的吗？” 赵鹏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自己的战果。 “那老板一看我背着双肩包，就以为我是只会玩游戏的学生，配置单里塞了缩水主板，还敢往里面掺翻新显卡，张口就是店保五年。” “我没当场翻脸，直接让他把货从仓库搬出来，摆在柜台上给我拆机，然后按你给我的清单，一项项查批号，看有没有拆修痕迹。” “结果当场抓出三块翻新显卡，那老板脸都绿了，生怕我在大厅里把事情喊出来。” “那孙子赶紧改口，说是底下伙计拿错货了，还想跟我套近乎，说给我全部换新再打个折，以后大家都是朋友。” 赵鹏冷哼了一声。 “我心里门清！这种人拿残次品以次充好，还敢张着大嘴跟我承诺质保五年，满嘴跑火车，连句实话都没有，这种人以后真要合作了，网咖机器出了毛病，怎么可能信得过他去搞售后？” “所以后边不管他跟我说得再好听，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我是一句都没搭理，直接背着包走人，转身又换了一家靠谱的店重新谈！” 他的语气越来越得意。 “这不都是你教得好嘛？配置我可以慢慢学，但做生意看人得准，这种敢糊弄我的黑心商，我不去掀他摊子就算客气了，还想挣我的钱，门都没有。” “行了，老马那边已经对完单子了，我跟他说一声就撤。” “记住了，别再把自己当包工头。”叶辰提醒道。 “知道了，叶总！” 赵鹏说完，电话便挂断了。 叶辰刚把手机塞进口袋，屏幕又亮了起来。 这次发消息的是夏诗晴。 “叶辰，今天周五，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期待】” 叶辰扫了眼那只点头兔子，回道：“行，等我下午下课去接你。” 消息刚发出去，夏诗晴便回了一个疯狂点头的表情。 到了下午最后一节高数课，教室里依旧吵得厉害。 赵强站在讲台上，拿着本子指挥几个男生搬活动物料，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叶辰坐在最后一排，耳机只戴了一边，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 苏雅刚把星辰资本金融团队的人员名单和安排发过来。 他扫完内容，记住几项关键安排。眼下没有需要立刻回复的事情，叶辰便合上电脑，拎起双肩包先出了教室。 赵强还在讲台上分派任务，压根没注意。 下午五点四十，课程结束。 叶辰出了校门，走到校外停车场，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坐稳之后，他从储物格里拿出手链，戴到手腕上，这才启动引擎。 黑色奔驰驶出停车场，很快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车子走走停停，赶到四S店附近时，已经快七点了。 黑色奔驰停在辅道边。 夏诗晴已经办完交接，拎着包站在店门口等他。 她穿着白色修身衬衫和黑色包臀裙，脚下换成了轻便的平底单鞋。 那双折磨了她一天的职业高跟鞋，已经她留在了更衣柜里。 站了一整天，她肩颈发酸，手里的包也换了好几个姿势。 看到奔驰停下，她先看了眼时间，又把头发拢到耳后，随后快步走了过来。 “抱歉，晚高峰太堵，来晚了，等很久了吧？”叶辰侧头问道。 “没有，我也刚出来。”夏诗晴笑着摇头。 她系好安全带，把脑后的长发散开，拨到肩后，整个人靠回椅背。 “穿了一天高跟鞋，感觉脚都要断了……” 她长出一口气，随后侧过头看向叶辰，眼里带着几分撒娇。 “叶老板，在你的车里，我可以把鞋脱了揉揉脚吗？” 叶辰看了她一眼，笑道：“脱吧，这车里你说了算。” 得到特批，夏诗晴眉眼一弯，低头蹬掉了脚上的平底鞋。 她弯下腰，揉了揉发酸的脚踝和脚背，紧绷了一天的身体总算松快些。 过了一会儿，她直起身，正想继续跟叶辰抱怨今天的工作，视线却停在了他的手腕上。 那条熟悉的手链，正好好地戴在那里。 夏诗晴愣了半秒。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又看向叶辰，原本还挂在嘴边的抱怨一下没了声音。 刚才还酸胀的脚背，她也暂时顾不上了。 为了不让叶辰看见自己的笑，她转头看向窗外，手指却摸上了腕间那条同款手链。 指腹碰到熟悉的绳结时，她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叶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像是完全没有发现副驾驶上的动静。 可车里的气氛，已经悄悄变得不一样了。 第225章 有我在，还能让你饿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情侣手链，压住上扬的嘴角，这才转过身来。 夏诗晴侧过身，肩膀碰到座椅靠背，声音比刚才松快了不少。 “跟你说，今天店里来了个特别恶心的客户。” “怎么恶心了？” “看车是假，那双眼睛一直乱瞟，油腻得要命。” 夏诗晴撇了撇嘴。 “拉着我东扯西扯一下午，动不动就往我身边凑，最后定金不交，非要加我的企鹅号，还死皮赖脸地想请我出去吃饭。” 说到这里，她抬手揉了揉小腿。 “我穿着高跟鞋陪他站了两个多小时，感觉这双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叶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目光仍落在前方。 “那怎么没去吃人家的大餐？” 夏诗晴抬头瞪他。 “我看起来像那么随便的人？” “看不出来。” “叶辰，你什么意思？” 她故意板起脸，身体却朝叶辰这边靠了靠，白天接待客户时的干练劲儿已经没了，只剩下在他面前才会流露出的几分娇媚。 叶辰单手扶着方向盘，语气平静。 “想吃什么？我带你吃顿好的，给你洗洗眼睛。” 夏诗晴看着窗外，没有马上回答。 车子经过路口时，她抬手指向右边。 “前面红绿灯右转，进那条街。” “我带你去个地方。” “你请客？” “当然。” 夏诗晴弯了弯眼睛。 “店面虽然普通，但老板娘有洁癖，里面收拾得特别干净，味道也不错。” 叶辰顺着她指的方向打了方向盘。 没过多久，车子停在一家名叫“老李家常菜”的饭馆门前。 饭馆面积不大，招牌也不显眼。推门进去，里面却收拾得很利索，原木色桌椅擦得发亮，地面上看不到油渍，厨房里飘出一阵家常菜的香味。 夏诗晴显然是这里的熟客，拉着叶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拿过热水，先替叶辰烫了烫杯子，又把菜单推到他面前。 “今天本小姐请客。” 她抬了抬下巴。 “随便点，就当犒劳你辛苦堵车过来接我。” 叶辰接过菜单，翻了两页。 “那我就不客气了。” “点。” 夏诗晴拿出手机，语气十分豪爽。 “今天预算管够。” 叶辰抬眼看她。 “夏大小姐，你发工资了？” “发了。” “难怪这么阔气。” “少来。” 夏诗晴拿笔敲了敲菜单。 “你要是敢点太贵，我就把你送回车里喝西北风。” 叶辰笑了笑，低头开始点菜。 菜单翻到最后一页时，夏诗晴已经没再提那个客户。 她托着下巴看叶辰点菜，刚才那股烦躁已经消了大半。 叶辰没有拆穿她，只是在点完菜后，又让老板加了一道排骨山药汤。 “穿着高跟鞋站了一下午，先喝点热汤。” 夏诗晴握笔的动作停了停，抬眼看他。 “没看出来啊，叶大少爷还挺懂怎么心疼人的。” “主要是怕你一会儿脚疼走不动，还得我背你。” 叶辰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笑。 “想得美。” 夏诗晴哼了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下巴搭在交叠的手背上。 她看着叶辰，声音放低了不少。 “那……看在你这么体贴的份上，吃完饭陪我随便走走？” 叶辰合上菜单，迎上她的目光。 “好啊。” 夏诗晴这才满意地低下头，装模作样地看手机，耳根却热了起来。 没多久，热汤端上桌。 夏诗晴主动拿过汤碗，替叶辰盛得满满当当，推到他手边。 第226章 今晚不回去了 车子沿着外滩附近的道路平稳前行。 不到二十分钟，奔驰驶入地下停车场。 叶辰停好车，两人乘电梯来到地面的观景步道。 夜里的江风带着凉意，却不刺骨。 几艘游轮缓缓驶过江面，灯光落在水波上，被拉成一条条晃动的光带，步道上还有不少年轻人，有人散步，有人拍照，远处不时传来几声笑闹。 夏诗晴和叶辰并肩走着。 她侧过脸，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叶辰身高腿长，穿着简单利落，走路不急不慢，明明才十八岁，身上却没有普通大学生的稚气。 那种从容，像是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很多年。 夏诗晴深吸一口气。 她的手垂在身侧，先轻轻碰了碰叶辰的手背。 叶辰没有躲。 她等了两秒，才试探着张开五指，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掌心碰到的瞬间，夏诗晴的心跳快了一拍。 叶辰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挣脱，反而翻过手掌，将她的手握住。 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两下。 夏诗晴抿了抿唇，刚才被那个油腻客户搅坏的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小声嘀咕：“我是真的好奇，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想什么？”叶辰放慢脚步。 “别人大一新生还在愁高数怎么及格，你买那么贵的车，眼睛都不眨一下。”夏诗晴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跟在菜市场买大白菜似的。” 叶辰笑了笑：“买白菜我还得挑挑有没有虫眼。” 夏诗晴忍不住笑出声：“也是。” “那我像多大？”叶辰问。 夏诗晴歪着头打量他。 “像混迹社会多年的老狐狸。”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是个长得挺帅的老狐狸。” 叶辰被她逗笑，顺势捏了捏她的指尖。 “老狐狸现在没别的心思，只想牵着漂亮姐姐的手吹江风。” 夏诗晴耳根发热，小指在他掌心轻轻勾了一下。 “少贫嘴。” 江风忽然大了起来。 她脑后的马尾被吹乱，额前的碎发贴到脸侧，挡住了视线。 夏诗晴下意识想松手整理头发。 “别动。” 叶辰停下脚步。 下一刻，一只温热的手伸到她脸侧。 他微微低头，修长的手指从她耳边擦过，将那几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掠过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两人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夏诗晴平时接待客户时练出来的那点游刃有余，在这一刻全没了，她甚至闻到了叶辰衣领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叶辰收回手，语气平静。 “风大，走吧。” “噢……” 夏诗晴低低应了一声。 这次，她没有只牵着他的手，而是大着胆子挽住了叶辰的手臂，半边身子轻轻贴了过去。 叶辰没有说什么，只是放慢脚步迁就她。 第227章 蜕变与新生 黑色奔驰S600驶入外滩半岛酒店地下车库。 冷白灯从车窗外接连掠过，车里没人说话，只剩轮胎碾过地面的轻响。 夏诗晴攥着包带，掌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她明明是自己主动留下来的，可真到了酒店楼下，心跳还是快得不像话。 叶辰停好车，偏头看了她一眼。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夏诗晴怔了怔，随即抿住嘴唇。 “谁后悔了？” 叶辰笑了一声，没有继续逗她，推门下车。 两人乘电梯直达酒店大堂。 水晶吊灯的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四周安静得只剩脚步声。 叶辰走在前面，步子不快。 夏诗晴落后半步，目光始终跟着他。进电梯时，她又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近了一点。 来到前台，叶辰递出身份证。 “开一间江景客房，宽敞些，视野好一点。” 前台很快查好房间。 “先生，特级豪华江景客房，含服务费一共五千八百元。” 夏诗晴听得眼皮一跳。 五千八一晚。 快要顶她一个月的工资了。 叶辰却没多问，刷卡、签字、接过房卡，动作一气呵成。 他没有装逼地点最贵的总统套房，也没有借机炫耀。 需要什么就买什么，合适就行。 这份不声不响的底气，反倒比刻意摆阔更让人移不开眼。 客梯一路上行。 楼层数字不停往上跳，夏诗晴方才那点嘴硬，也被一层层留在了下面。 “紧张吗？”叶辰问。 “没有。” “那你捏我袖子干什么？” 夏诗晴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抓住了叶辰的袖口。 她立刻抽回手，又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裙摆。 “我怕你走丢。” 叶辰端详她两秒，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 “这么大的人了，还得你看着啊。” “那当然。” 话倒是接得自然，耳根却已经红了。 “滴。” 房门打开，感应灯沿着玄关依次亮起。 客房正前方是一整面落地窗，黄浦江两岸的灯火铺满视野。 游船从江面缓缓驶过，水波晃动，灯光也跟着碎成一片。 房门在身后合上。 咔哒。 夏诗晴站在门边，刚才在电梯里撑起来的镇定，没能跟着她一起进来。 她把包放上玄关柜，手收回来后又碰了碰包带，仿佛非得把它摆正才行。 平日在店里接待客户，她连再难缠的问题都能绕开，可眼下只是放个包，动作都显得多余。 叶辰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回过头时，夏诗晴正若无其事地望着江面。 “好看吗？” “好看。” “我问的是江景？” 夏诗晴转过脸，正撞上他的目光。 准备好的话一下全忘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背脊碰上落地窗。 隔着薄薄的衣料，玻璃的凉意贴上后背，她才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叶辰来到她面前，一只手撑住玻璃，给她留出的距离却没有彻底封死。 “之前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第228章 饿了？还不是都怪你！ 叶辰一只手垫在脑后，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夏诗晴的后背。 怀里的女孩安静了许多，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暂时放松的地方。 “想什么呢？”叶辰问。 夏诗晴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往他怀里靠了靠。 她原本以为，叶辰会趁着这个时候说些好听的话，可叶辰什么都没说。 上一世，他吃够了别人“画大饼”的苦头，被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骗得头破血流。 重活一世，他早就厌倦了这些把戏，他不想再听任何人给他画饼，自然也懒得用不切实际的空头支票去哄骗身边的女人。 “以后在外面受了委屈，自己解决不了，就直接告诉我。” 叶辰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很平静。 夏诗晴却听出了里面的分量。这句话不像情话，更像一句通知。 她眼眶有些发热，手臂收紧了几分，轻轻应了一声：“嗯。” 安静了片刻，夏诗晴像是鼓足了勇气，仰起头看着叶辰的眼睛，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脆弱与执拗：“叶辰，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叶辰轻抚她后背的手微微一顿，他垂下眼眸，对上女孩充满期盼的视线。 他没有用那种轻浮的语气去哄她，而是反客为主地收拢手臂，将她更紧地扣进怀里，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只要你不跑，我就一直在。”他顿了顿，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我答应你。” 有了这句话，夏诗晴悬在半空的心彻底落回了实处，她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嘴角忍不住弯起了一抹安心的弧度。 房间里安静了不到二十分钟。 夏诗晴刚把呼吸调整好，叶辰的手臂便重新收紧。 她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没有褪尽的红晕。 “你……你不累吗？” “才刚开始，累什么？” “你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节制？” 夏诗晴嘴上抱怨，手却没真正推开他。 窗外，黄浦江上的游船拖着灯光缓缓驶过。 房间里的灯光逐渐暗了下来，剩下的话，也被夜色遮住。 直到深夜一点多，两人才相拥着，彻底睡沉。 第二天早上八点，叶辰准时醒来。 窗帘没有完全合严，初秋的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毯上落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夏诗晴蜷在他怀里，脑袋顶着他的下巴，双手还抓着他的睡衣前襟。 她动了动，眼睫毛颤了几下，慢慢睁开眼。 两人的视线刚好撞在一起。 昨晚那些画面，瞬间全回到了脑海里。 夏诗晴的脸一路红到了耳根，抓过被子，连头带脸地蒙了进去。 “别看我……” 声音闷在被子里，听起来没什么威慑力。 叶辰伸手拽住被角，轻轻一拉，连人带被子一起拖到了自己身上。 “昨晚那么主动，今天知道害羞了？” “你别提昨晚！” 夏诗晴趴在他胸口，抬手捂住脸。 叶辰把她的手腕拿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自己拉着我不放，现在不认账了？” “那是……那是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 “你闭嘴！” 夏诗晴恼羞成怒地捶了他一下，想要翻身下床，却被叶辰从腰间抱住。 她平时在店里接待客户，哪怕遇到再难缠的人，也能保持笑容，可现在只是被叶辰多看几眼，她就连话都说不利索。 第229章 甜蜜慢时光 叶辰拿起外套，顺手替夏诗晴拉开房门。 夏诗晴迈出房间，脚步顿了一下，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床单还没来得及整理，窗外的江水顺着晨光缓慢流动。 昨晚之后，这个房间她大概很长时间都忘不掉了。 要是再把两人的关系说成普通朋友，连她自己都不信。 夏诗晴收回目光，快步跟上叶辰，昨晚他在耳边说过的话，她一字一句都记得。 至于未来会走到哪一步，她现在还不知道，但至少这一刻，她心里是踏实且幸福的。 两人下楼来到半岛酒店大堂。 早上的茶座客人不多，大提琴的声音舒缓地流淌着。 叶辰很自然地替夏诗晴拉开椅子，等她坐稳了，才招手叫来服务员。 他没看菜单，只是温和地交代：“两份英式早餐，其中一份加个班尼迪克蛋。”说到这，他顿了顿，看了夏诗晴一眼，又对服务员补上一句，“我要黑咖啡，给她换成热牛奶，谢谢。” “好的，先生。” 服务员离开后，夏诗晴双手捧着温热的水杯，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叶辰身上。 叶辰正拿着手机，单手回复苏雅发来的消息，消息主要是关于海外账户资金安排和新项目进度的，他只简单敲了几个字回过去，便随手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整个过程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是随手处理了一件再小不过的日常琐事。 夏诗晴有些看得出神。 她在奔驰店里见过太多所谓的“有钱人”。有些人买辆车恨不得把排场摆到天上，研究个配置表都要大声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口袋里有几个钱。 但叶辰不一样，他刷几百万买车时眼都不眨，坐在豪华酒店吃早餐时也不会刻意端着架子，他身上那种松弛和从容，装是装不出来的。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叶辰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出什么花来了？” 夏诗晴被抓了个正着，脸颊微热，赶紧低下头喝水掩饰：“谁看你了……我发呆呢。” “行，看着我发呆。”叶辰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想明白什么了没？” 夏诗晴抿了抿嘴唇，抬眼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小声嘀咕：“我就在想，你这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叶辰忍不住笑了，声音低沉了几分：“这个啊……可能得用一辈子来慢慢了解了。” 夏诗晴心跳漏了一拍，正不知道怎么接话，早餐恰好送了上来。 叶辰把热牛奶推到她手边，又细致地将班尼迪克蛋切开，连着盘子一起换到了她面前。 夏诗晴看着他的动作，没再说话，只是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拿起叉子慢慢吃了起来。 她今天吃得比平时慢很多，一块培根切了好几次，牛奶也是小口小口地抿着，像是存心想把这顿早餐的时间拉得无限长。 叶辰看了一眼腕表，九点三十五分，他也不催，就这么耐心地陪着。 “吃饱了？”看她放下叉子擦嘴，叶辰轻声问。 “嗯。” 结完账走出酒店，夏诗晴看了眼地下车库的方向：“我们不去开车吗？” “刚吃饱，一起散散步？”叶辰伸出手，掌心朝上停在她身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哄骗的意味，“车停在那儿又丢不了。” 夏诗晴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了半秒，轻轻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外滩早上的江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叶辰顺势收紧手指，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里，夏诗晴的手指先是微微一缩，随后便顺从地与他十指相扣。 来魔都以后，她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挤地铁，一个人吃饭，但今天，有人这样牵着她，步子迈得很慢，迎着风，她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其实一点也不冷。 附近商场的电影院刚开门，早场冷清。 叶辰站在排片表前，偏头问她：“看个轻松点的喜剧片？《唐吉可德》，听说是刚上映的。” “好啊，听你的。”夏诗晴点点头，其实看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站着的人是谁。 买好票，叶辰又去柜台抱了一大桶爆米花，手里还拎着两杯常温可乐。 夏诗晴见状，伸手想去帮他拿饮料。 叶辰身子微微一侧，避开了她的手：“我来就行。” “我又不是纸糊的，拿个饮料怎么了？”夏诗晴小声抗议。 叶辰把那张轻飘飘的电影票塞进她手里，笑着说：“你负责拿票，重体力活归我，毕竟是正儿八经的第一次约会，总得给男士一个表现的机会吧？” 夏诗晴耳朵一热，低头看着手里的票，故意撇清：“谁答应跟你约会了……” “哦？不是约会啊？”叶辰扬了扬两人还牵在一起的手，调侃道，“那夏小姐这手牵得挺顺其自然啊。” 夏诗晴一时语塞，气极反笑地白了他一眼，索性拉着他往检票口走去。 放映厅光线昏暗，两人坐在最后一排，大银幕上演员卖力地抖包袱，前排时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但夏诗晴的心思根本不在电影上，她悄悄把两人中间的扶手推了上去，身子一点点往叶辰那边倾斜，过了一会儿，她干脆大着胆子挽住叶辰的胳膊，把脑袋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鼻尖瞬间萦绕着一股专属于叶辰的气息，干净、沉稳，带着一种莫名让人着迷的吸引力。闻着这股味道，她整个人都软绵绵地放松了下来。 叶辰没动，由着她靠，当他拿起爆米花时，十分自然地递了一颗到她嘴边，夏诗晴张嘴接住，咀嚼时脸颊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衣袖，谁也没有觉得不妥，一切都暧昧得恰到好处。 两个小时后，电影散场。 两人跟着人流走出商场，阳光已经很充足了。 “电影好看吗？”叶辰随口问道。 夏诗晴伸了个懒腰，装模作样地点评：“还行吧，挺搞笑的。” 叶辰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是吗？可我怎么觉得，某人刚才大半场都在盯着我看？” 夏诗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少自恋了你！” “行，算我自恋。”叶辰笑着叹了口气，再次牵起她的手。 第230章 恰到好处的偏爱 临近中午，叶辰在附近找了一家环境清雅的本帮菜馆。 包厢里，夏诗晴夹起一块糖醋小排，有些生疏却十分认真地放进叶辰碗中。 她看着他，眉眼间还带着初为人妇的娇怯，咬了咬筷子尖，轻声试探道：“你下午……还要回公司忙吗？” 叶辰咽下那块排骨，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笑着迎上她的目光：“今天老板给自己放半天假，怎么，想好带我去哪儿约会了？” 被他这么直白地一逗，夏诗晴的脸颊微热，但眸子却瞬间亮了起来，眼底浮起几分期待：“那……下午陪我去逛逛街好不好？其实也不用买什么，就去南京路那边随便走走……” 买什么根本不重要，眼前的男人，是她生命里的第一个男人。 自从将自己完整交付后，心底便全被一种前所未有的依恋占据。她根本舍不得就此分开，哪怕只是一分一秒，她都贪心地想黏着对方，想再多待一会儿，多感受一点他身上的温度。 看着那双亮晶晶、满是期盼的眼睛，叶辰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和：“好，下午的时间都归你。” 吃过午饭，两人走出私房菜馆。 秋天的阳光有些刺眼，落在人身上却暖洋洋的，去南京东路步行街不算远，两人就这么沿着街道慢慢走着。 夏诗晴挨得很近，主动挽着叶辰的胳膊，手指轻车熟路地穿过他的指缝，悄悄用力，十指紧扣。 下午两点多，步行街上人流如织。 叶辰牵着她穿梭在人群中。其实来之前，他考虑过要不要带夏诗晴去恒隆广场，几十万的包、几万块的衣服随手刷下去。但他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夏诗晴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女孩，平时精打细算惯了。如果突然用那种简单粗暴的砸钱方式，她未必会开心，反而可能会觉得有压力，甚至会敏感到觉得两人的关系变了味，成了一种变相的交易。 送礼物是门学问，不能贵到让她不敢收，也不能便宜到显得敷衍。买点几千到一两万的精致物件，平时上班能用得上，刚好够体面，又能让她收到礼物时满心欢喜，而不是充满负担。 想到这，叶辰握着她的手微微紧了紧，偏头轻声道：“走吧，进去转转。”说着，领着她走进了一家精品百货商场。 经过一家珠宝店时，叶辰停下脚步，半搂着她的肩膀带了进去。 店里的灯光落在玻璃柜台上，一排排首饰被照得发亮。 一名妆容精致的导购迎了上来，目光在叶辰手腕上的江诗丹顿上停留了一瞬，笑容顿时灿烂得能开出花来：“两位随便看看，有喜欢的款式都可以试戴的。” 夏诗晴平时很少研究首饰，只是顺着柜台看，觉得里面亮晶晶的都挺好看。 叶辰的目光落在一条铂金锁骨链上。链子很细，中间坠着一颗小巧的碎钻，款式简单，一点也不张扬。 “你好，麻烦拿一下这条。”叶辰指了指。 导购戴上白手套将项链取出，连声夸赞：“先生眼光真好，这是今年的秋季新款，特别衬肤色，和您女朋友的气质很搭。” “女朋友”三个字让夏诗晴心里甜了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叶辰已经接过项链，轻笑着对她说：“来，背过去一点，我帮你戴上看看。” 夏诗晴看了他一眼，乖乖背过身，将扎起的长发撩到一侧，露出白皙的后颈。 叶辰上前一步，双手绕过她的脖颈。冰凉的链子贴上皮肤时，夏诗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叶辰温热的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的侧颈，惹得她耳根瞬间染上了一抹红。 “好了，去照照镜子。”叶辰替她理了理领口。 夏诗晴走到半身镜前。细细的铂金链落在锁骨处，小碎钻随着呼吸轻轻闪烁，把她的脖颈衬得越发修长漂亮。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确实很好看。 直到她低头，余光瞥见了柜台里那个不起眼的价签。 6800元。 夏诗晴刚扬起的嘴角立刻收了回来。这条细细的链子，抵得上她一个月的工资了！交完房租，再扣掉吃饭和交通费，她得省吃俭用攒好几个月。 她赶紧走回叶辰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叶辰，要不还是算了吧。” “怎么了？不喜欢？” “不是……”夏诗晴抿了抿唇，“我平时穿工装，也不怎么让戴首饰，买回去也是放在盒子里落灰，太浪费了。” 叶辰垂眸，看了一眼她那只捏着小吊坠、明明舍不得松开却又非要装作不在意的手，忍不住笑了。 他没理会她的“抗议”，直接把银行卡递给导购：“不用摘了，把包装盒给她包好，刷卡吧。” “好的先生，您稍等。”导购眉开眼笑地接过卡跑了。 夏诗晴急得瞪圆了眼睛，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这人怎么不听劝呀？六千多呢！” 叶辰顺势抓住她的手，把人拉进怀里一点，低头看着她脖子上的项链，语气里透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宠溺：“戴着好看，这钱就花得值。要是觉得浪费，以后跟我出门的时候就天天戴着。你算算，戴个一两年，平摊下来一天才十几块钱，是不是很划算？” 夏诗晴被他这通歪理逗得扑哧一笑，心里的负担莫名散去了大半。 “你平时买东西，也是这么算账的？” “分情况。”叶辰看着她。 “什么情况？” “买别的东西看性价比，”叶辰顿了顿，眼神变得温柔起来，“给你买的话，就要看你高不高兴了。” 夏诗晴心口重重一跳，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她捏着那枚小小的吊坠，手指摩挲着上面细碎的棱角，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当初叶辰花两百多万买车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现在给她买一条六千多的项链，同样干脆。 可带给她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那辆车让她知道叶辰不是普通人，而这条项链，却让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这个男人在用一种她能接受的方式，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心上疼。 第231章 算我包养你一次 从珠宝店出来，两人又进了一家女装店。 夏诗晴对这家店有印象。 以前路过时，她总会看一眼橱窗里的通勤包，可一万多的价格摆在那里，她每次进去转一圈，最后都是空着手出来。 今天经过橱窗，她的脚步慢了半拍，目光在那只米白色单肩包上停了两秒。 “喜欢就去试试。” 叶辰牵着她往店里走。 “真不用，我有包……” 夏诗晴嘴上还在拒绝，人已经被叶辰带到了试衣镜前。 导购很有眼力见，马上把那只包取下来，递到夏诗晴手里。 包的大小正合适，米白色也很衬她今天的针织衫。 夏诗晴对着镜子侧了侧身，又摸了摸包带，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来回看了三遍。 叶辰没有拆穿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导购：“麻烦帮她搭一套配这个包的秋装。” 导购极有眼光，目光在夏诗晴高挑的身材上转了一圈，迅速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卡其色双排扣风衣和一条修身高领针织裙，笑着递了过来。 叶辰接在手里看了看，满意地点头，随后顺手塞进夏诗晴怀里。 “去，换上看看。” 夏诗晴抱着衣服，白了他一眼，却还是乖乖进了试衣间。 几分钟后，门重新打开。 卡其色风衣剪裁利落，里面的针织裙贴合着她匀称的身材，导购挑选的这套衣服，正好洗去了她上班穿的套装的刻板，多了几分温柔和慵懒。 夏诗晴走到叶辰面前，抬手拽了拽衣摆。 “怎么样？会不会太成熟了？” 叶辰认真看了两秒，视线顺着她纤细的小腿一路往下，最后停在了她的脚上。 为了今天逛街走路方便，夏诗晴特意穿了一双休闲平底鞋。平时看着挺清爽，可此刻配上这身极具女人味的风衣套装，就显得有些头重脚轻，撑不起衣服的气场了。 “衣服很完美，”叶辰起身替她翻好风衣领口，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还差双鞋。” 夏诗晴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平底鞋，又气又想笑：“叶辰，你今天是真打算把我从头换到脚吗？” “既然换了，就得搭全套。” 叶辰根本没给她急眼的机会，直接转头示意导购：“拿一双配这身衣服的鞋子。” 导购心领神会，很快拿来一双带点细跟的法式裸色短靴。 换上带跟的短靴后，夏诗晴整个人的气质瞬间被拔高，原本就高挑的身材在风衣的衬托下更显修长挺拔，平底鞋带来的那一丝违和感荡然无存。 “这套衣服一看就是你的，别人穿不出这个味道。”叶辰看着她，眼底满是欣赏。 夏诗晴抿住嘴角，低头整理腰带，耳根却已经悄悄红了。 最后，风衣、针织裙、单肩包外加那双短靴，加起来两万三。 叶辰直接刷卡，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依旧没给夏诗晴反驳的机会。 夏诗晴换回自己的衣服和鞋子，让导购把新行头一并包好，这才拎着几个购物袋出了店门。 走到阳光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手指在提绳上来回蹭了两下。 她做销售这么久，不是没见过出手大方的男客户。 有些人送礼物，恨不得把价格牌贴在礼盒外面，嘴上说是心意，话里话外却都在等一句回报。 叶辰不一样。 项链、通勤包、衣服、甚至是搭配的鞋子，都是她平时用得上，却一直舍不得买的东西。 没有几十万的包，也没有夸张到让她不敢碰的首饰。 东西不便宜，却恰好停在她能安心收下的位置，甚至连她穿平底鞋撑不起衣服这点小细节都照顾到了。 第232章 舍得回来了？ 卡里存着夏诗晴卖车拿到的提成，还有这个月刚发的工资。 这是她工作以来，卡里余额最多的一次。 她原本没打算动这笔钱。 在魔都扎根太难，她想多攒些钱，早点买套自己的小房子。 密码机递到面前时，屏幕上显示着五千四百元。 夏诗晴的手指停了两秒。 这笔钱抵得上她过去两三个月的结余。 换成平时，她连一件五百块的衣服都要考虑半天。 可她抬头看见叶辰穿着那件藏青色外套，心里又觉得值。 这身衣服很衬他，肩背挺拔，整个人显得利落又精神。 更重要的是，这是她亲手挑的。 想到这里，夏诗晴输入密码，按下了确认键。 “滴！” 交易成功。 她接过小票签好名字，心口跟着疼了一下。 肉疼是真的，开心也半点不掺假。 导购将衣服装好，笑着递了过来。 夏诗晴接过纸袋，转身塞进叶辰手里。 “拿好，这是我送你的！” 叶辰低头看了眼纸袋，又看向她。 “五千多块，真不心疼？” “心疼啊，我现在心都快滴血了！” 夏诗晴皱了皱鼻子，随后挽住他的胳膊。 “不过花在你身上，我愿意。” 她想了想，脸上又多了点小得意。 “这钱是卖你那两辆车赚的提成，四舍五入，也算我包养你一次了。” 叶辰听乐了，低头打量着她。 “拿我买车的钱赚提成，再拿提成包养我？” “夏小姐，你这生意做得很精啊！” “怎么，不服气？” 夏诗晴扬起下巴，脸上满是理直气壮。 “提成进了我的卡，那就是我凭本事赚的钱。” “现在衣服也是我买的，你就说这软饭吃不吃吧？” “吃，必须吃！” 叶辰提起纸袋，配合地点了点头。 “你给的饭，再硬我也能吃成软的。” 夏诗晴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 “脸皮真厚！” “吃软饭还要脸，那多影响胃口啊？” 叶辰牵住她的手，带着她走出了男装店。 商场外已经亮起路灯，晚风吹在人身上有些凉。 夏诗晴往他身边靠了靠，手指悄悄扣进他的指缝。 叶辰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也握紧了几分。 两人没有急着打车，就这么沿着街边慢慢往回走。 夏诗晴今天买了不少东西，走路时却一直盯着叶辰手里的纸袋。 看一眼，她心里就高兴一次。 那种满足感，甚至比收到项链和新包还要强。 回到酒店时，窗外已经彻底黑了。 叶辰将购物袋放在沙发旁，又看了眼时间。 “逛了一下午，脚不疼？” “有一点。” 夏诗晴坐到床边，脱下鞋揉了揉脚腕。 叶辰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先歇会儿，等会儿洗个热水澡。” “明天还要上班，今晚好好休息。” 夏诗晴捧着水杯，却没有立刻喝。 她安静地看了叶辰一会儿，心里忽然有些舍不得。 这两天过得太快，她到现在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早上醒来有人陪着，吃饭时有人照顾，逛街时也一直被人牵着。 这些普通的小事，她以前从没认真期待过。 现在真的拥有了，她反倒开始怕时间过得太快。 夏诗晴放下水杯，赤脚走到叶辰身后。 她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衬衫上。 第233章 魔都买房 “周彤！” 夏诗晴急得跺了跺脚，耳根一下红了。 她抱紧怀里的购物袋，本想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可想到叶辰昨天陪她逛街、替她挑衣服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变了。 “他对我挺好的。” “而且这些东西都是平时能用上的，也没你说得那么夸张。” 周彤听完，直接笑出了声。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先替他解释了一大堆。” “夏诗晴，你这护得也太快了吧？” “谁护他了？” 夏诗晴还想嘴硬。 然而，周彤已经转身走到阳台，拉开窗帘往楼下看了一眼。 老樟树旁边停着一辆黑色奔驰。 车窗降了一半，叶辰正坐在驾驶座上等人，一只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周彤回头看向夏诗晴。 “呦，原来人家在下边呢啊。” “人家亲自送你回来，现在还等着送你去上班。” “你管这叫普通朋友？” “懒得跟你说。” 夏诗晴丢下一句话，提着购物袋快步回到卧室，随手关上房门。 客厅里很快传来周彤的笑声。 “换漂亮点！” “楼下还有人等着呢！” “周彤，你闭嘴！” 房间里的回应带着羞恼。 十分钟后，夏诗晴换好白衬衫和黑色包臀裙，重新整理了一遍头发，拎着通勤包匆匆下楼。 她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先用手背贴了贴脸。 热意还没有完全退下去。 叶辰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跑这么快，后面有人追你？” “爬楼梯累的。” 夏诗晴系上安全带，随后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开车，别问了。” 叶辰看她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大概猜到了楼上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没有继续逗她，直接启动车子驶出小区。 二十多分钟后，奔驰停在距离4S店一个路口的位置。 夏诗晴看了眼时间，解开安全带。 “就停这里吧。” “让店里的人看见我坐你的车过来，又得解释半天。” 叶辰点了点头。 夏诗晴拿起通勤包，手已经搭上车门，却迟迟没有推开。 她坐了两秒，忽然转过身，凑到叶辰身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动作很快。 亲完以后，她自己先红了脸。 “我上班了。” 丢下这句话，夏诗晴推门下车，踩着高跟鞋快步朝4S店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还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叶辰的车依旧停在原地，她朝这边摆了摆手，这才转身进店。 叶辰摸了一下被她亲过的位置，坐在车里笑了片刻。 上一世，他每天睁开眼就要算房贷、药费和生活开支。 工作群里的消息从早响到晚，项目一旦出了问题，整个周末都要泡在公司。 那时候，他以为感情只是生活之外的点缀。 等日子真正压下来以后，连好好吃顿饭都成了奢侈，更别说还有人惦记着给他买衣服、陪他散步、早上临走前还要回头看他一眼。 如今重活一辈子，他才第一次体会到被人认真放在心上的滋味。 这种感觉确实不错。 不过，叶辰没有在路边停留太久。 他重新发动车子，汇入主干道。 车里还留着夏诗晴身上的香水味。 叶辰握着方向盘，脑海中想起昨晚的场景。 两人站在酒店落地窗前时，夏诗晴曾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出神。 她没有说自己羡慕，也没有提过让叶辰帮她买房。 但是，她平时省吃俭用，一直坚持存钱。 其中的原因并不难猜。 第234章 视察网咖装修 “采光确实不错。” 叶辰合上户型册，随手递给身边的女销售，“行了，不看了，去拿合同吧，就这套。” 女销售下意识接住册子，手指直接僵在了半空。 从进门到现在顶多也就二十分钟，六百多万的江景房，连句“能不能便宜点”都没问，就这么定了？ 她咽了口唾沫，试探着确认：“叶、叶先生，那您这边是考虑全款……还是走按揭？” “按揭，首付三成。”叶辰低头看了眼腕表，顺势往门外走去，“稍微快点啊，我一会儿还有事。” 要是花六百多万全款买房，对叶辰来说太不划算。 房贷利息才多少？手里的现金拿去滚一滚，赚出的利润远不是省下那点利息能比的，没必要把自己资金捆死。 半小时后，叶辰重新坐回了售楼处的贵宾室。 这次女销售不是一个人进来的，身后还跟着一路小跑、满脸堆笑的售楼处经理。 确认过叶辰交上来的资产证明后，经理现在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尊财神爷。 “哎哟叶先生，您的流水完全没问题！银行那边我们直接走绿色通道预审。”经理一边递茶一边说，“后续的琐事交给我们跑腿就行，您今天签个字、刷个首付就能回去了。” “嗯，辛苦了。” 叶辰接过笔，正准备签字，余光扫过合同附件，手突然停住了。 他点了点补充协议上的一行小字，似笑非笑地看向经理：“等会儿，这赠送的固定车位，怎么写的是‘使用权’？没给办独立产权？” 经理没料到他看合同这么毒，赶紧打圆场：“叶总您眼神真好！是这样，开发商送的车位按行规都只签使用权协议，但您放心，只要这房子是您的，那车位别人绝对抢不走！” 叶辰没接茬，把笔一扔，直接把合同推了回去。 “那不行。没有独立产权，说白了就是长租，以后要是卖二手房，或者物业换了，这就成了一笔烂账，扯皮太麻烦。”叶辰身子往后一靠，“直接说吧，带产权的车位多少钱一个？” “二……二十万一个。”经理一愣，赶紧补充，“您要买的话，我立马给您挑离电梯口最近的！” “行，那直接加两个，要连号的。” 叶辰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不容置疑：“去重打合同吧。” 女销售和经理对视了一眼，赶紧把合同收走：“好勒叶先生，您稍等，几分钟就好！” 新合同很快重新摆在桌上。 叶辰翻阅无误后，唰唰签上了名字，房款首付加上两个产权车位，两百多万刷出去，POS机滋滋吐出一长条回执单。 女销售双手帮他把钥匙、门禁卡和业主手册装进皮袋子，递过去的时候声音都有点抖：“叶先生，贷款和办证那边有任何进展，我绝对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 “好，回头见。” 叶辰拎起袋子，推门离开。 直到黑色奔驰开出停车场，几个老销售才“哗”地一下围到桌边。 “卧槽，六百多万的房，加俩车位，一个小时不到就刷卡了？” “这帅哥看着跟大学生似的，真是自己买的啊？” “估计是谁家的富二代吧，那刷两百万的架势，跟我早上买煎饼果子付款似的……” …… 上午将近十一点，叶辰把车停在了商学院附近。 天空网咖原来的门头已经全砸了，门口堆着一人高的建筑垃圾，里面电钻声震天响，一股股灰烟往外直冒。 叶辰刚迈进去，就看见马晓东和赵鹏正踩在人字梯底下扯着嗓子对排线。 赵鹏那张原本白净的胖脸这会儿糊了一层灰，T恤上全是水泥印，看着活像个刚从黑砖窑里逃出来的。 马晓东眼尖，先看见了叶辰，赶紧拍着手上的灰迎上来：“叶总来了！” “进度赶得及吗？”叶辰问。 “差不多了。”马晓东指了指中间刚砌好的大吧台，“硬装基本搞定，水电全都按您的要求重排了一遍，下午通风和排烟设备一进场，最多再有个十天，绝对能保质保量的试营业。” 叶辰点点头，背着手在场子里转了一圈，走到拐角抬头看风管时，他指了指上面。 “马哥，这接缝处回头再多打一道卡箍，这风机一天开十几个小时，震久了螺丝容易松。” “哎，好嘞，这就记下。”马晓东立刻冲着工头招手交代。 赵鹏这时候也听见了动静，吭哧吭哧从梯子上溜下来，小跑着凑上前。 “卧槽，辰哥？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叶辰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乐了：“我要是再晚来几天，你是不是可以直接跟学校申请个土木工程的学分了？” 旁边几个干活的工人都跟着哄笑起来。 赵鹏低头瞅了瞅自己的一身灰，也不恼，嘿嘿一笑：“这不是咱自己家的买卖嘛，我不得盯紧点！” 说着，他跟献宝似的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打印纸，强行塞到叶辰手里。 “你不是让我搞定水吧的货源嘛，哥们儿这几天腿都跑细了，把附近六个批发市场全趟了一遍！” 赵鹏指着单子，越说声音越大：“看这咖啡豆，我死皮赖脸缠了那老板两天，硬是给咱按市价八折拿的散单！还有那些零食饮料的供货商，我请他们撸了两顿串，全谈成了半月结账。咱先拿货卖，半个月后再给钱！” 叶辰顺着看下去，单子上供货商、单价、电话列得清清楚楚，旁边还用狗爬字歪歪扭扭地记着这几家的优缺点。 这胖子平时看着不调，没事就爱吹牛打游戏，没想到真干起活来，还真有点野路子的本事。 “可以啊赵助理，有两把刷子。” 叶辰把单子叠好递还给他，“这账期能谈下来算你的本事，等网咖开业了，水吧这块的利润单独给你提成。” 赵鹏眼睛猛地一亮：“卧槽，真假？” 叶辰拍了拍他肩膀，一本正经：“假的，先让你高兴半个月，开业后再告诉你残忍的真相。” 赵鹏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胖脸上。 周围刚停下手干活的工人全笑喷了。 “不是，辰哥你当了老板怎么不讲武德呢！” “这叫有效的成本控制。”叶辰笑着踹了他小腿一脚。 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吃午饭了，叶辰转身叫住赵鹏和马晓东。 “行了，快到点了，胖子，等下中午你带大伙儿去对面找个馆子，炒几个硬菜，肉多点几个，账算在活动经费里，我给你报销。” 叶辰特意提高音量，冲着工人们说：“师傅们工期赶得紧，大家辛苦，中午一定吃饱吃好！” 几个工人听见这话，纷纷乐呵着道谢：“谢谢老板！” “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他们中午扶着墙出来！”赵鹏拍着胸脯保证。 “吃归吃，下午还得干活呢。”叶辰盯着他警告，“你少在桌上带头灌酒啊。” “明白明白，绝不影响施工！”赵鹏立马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安排妥当后，叶辰最后跟马晓东嘱咐了一句：“下午设备进场你多盯着点，胖子这边的账目让他每天理个表发我。” 交代完，叶辰掸了掸衣袖上的灰，转身走出了烟尘漫天的网咖工地。 第235章 我在等我男朋友 叶辰在售楼处办完手续，提着装有钥匙和门禁卡的袋子离开。 他没有在路边多停，启动车子，赶往商学院附近的天空网咖。 上午将近十一点，网咖原来的门头已经拆掉，门口堆着一人高的建筑垃圾。里面电钻声不断，灰尘从门缝里往外冒。 叶辰刚走进去，就看到马晓东和赵鹏站在梯子旁边，对着排线位置扯着嗓子说话。 赵鹏那张白净的胖脸沾满了灰，T恤上也全是水泥印，整个人看着比工人还像工人。 马晓东先看到了叶辰，赶紧拍掉手上的灰走过来。 “叶总，您来了。” “进度赶得上吗？” “没问题。”马晓东指着中央刚砌好的吧台，“硬装基本完成，水电也按您的要求重新排过。下午通风和排烟设备进场，最多再有十天，就能做试营业准备。” 叶辰点了点头，背着手在场内走了一圈。 大厅中央的环岛吧台已经有了雏形，二楼包房也搭好了隔断。原本昏暗拥挤的网吧，正在一点点变成他计划中的网咖。 走到角落时，叶辰抬头看了看风管接缝。 “这里再加一道卡箍。” 马晓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风机每天要开十几个小时，震久了螺丝容易松。现在多花几分钟，后面省得返工。” “明白。”马晓东立即喊来工头，“听见叶总说的没有？这里再加一道卡箍。” “好嘞！” 赵鹏这时也从梯子旁边走了过来。 “辰哥，你怎么跟查岗似的，说到就到？” 叶辰扫了眼他身上的灰，笑道：“我要是再晚来几天，你是不是准备找学校申请土木工程学分了？” 旁边几名工人笑出了声。 赵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满不在乎地说道：“这不是咱们自己的买卖嘛，我不得盯紧点？” 说着，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打印纸，献宝一样递了过来。 “你让我找水吧货源，我这几天把附近六个批发市场都跑了一遍。咖啡豆这家，我缠了老板两天，最后按市价八折谈下来的。零食和饮料也谈好了，先拿货，半个月后结账。” 叶辰接过清单。 上面写着供货商名称、单价和联系方式，旁边还记着几家供货商的优缺点。字虽然写得歪歪扭扭，但内容很完整。 赵鹏平时喜欢吹牛，打游戏时也不算靠谱。真到了做事的时候，倒有一股肯跑腿、肯磨人的劲头。 “可以啊，赵助理，有两把刷子。” 叶辰把清单递还给他。 “水吧开业以后，这部分利润给你提成。” 赵鹏眼睛一亮。 “真的？” 叶辰一本正经地点头。 “假的。先让你高兴半个月，开业后再告诉你现实有多残酷。” 赵鹏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 “辰哥，你当老板以后怎么还不讲武德？” 几个工人也笑了起来。 叶辰抬脚踢了下他的鞋尖。 “这叫控制成本。” 他看了眼时间，转身对赵鹏说道：“快到午饭点了。你带大家去对面找个馆子，炒几个硬菜，肉多点几道，账从活动经费里报。” 说到这里，叶辰提高了声音。 “师傅们这段时间赶工辛苦了，中午吃好一点，下午还得继续干活。” “谢谢老板！” “老板放心，下午肯定不耽误事！” 赵鹏拍着胸口说道：“包在我身上，保证让大家吃饱。” 叶辰看了他一眼。 “吃饭可以，别带头灌酒。” “明白，绝对不影响施工。” 赵鹏立刻站直，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叶辰又叮嘱马晓东：“下午设备进场你多盯着，赵鹏这边每天整理一份账目发给我。” “好。” 交代完事情，叶辰拍了拍衣袖上的灰，转身离开了网咖。 叶辰回到车里，刚关上车门，手机就震了一下。 徐娇发来一条企鹅消息。 “你今天忙完了吗？有没有空呀？” 后面跟着一个探头张望的兔子表情。 这两天，徐娇已经问过他好几次。 她没有绕弯子，想约他出去的意思写得很明白。 徐娇确实有一点看重现实，但抛开这一点，她的性格并不讨厌。她直爽，懂分寸，也不喜欢装腔作势。看重条件就直接表现出来，至少不用让人猜她话里的意思。 和这种目标明确的女孩相处，反而省事。 叶辰之前顾及学校里的闲话，不想让几条关系线撞在一起。可一味躲着也没什么意思。 徐娇既然主动约他，他也没必要扫兴。 叶辰低头看了眼左手。 夏诗晴送的情侣手绳还戴在腕上。 他解开搭扣，把手绳收进中央扶手箱，随后拿起手机回复。 “刚忙完，十一点半，校门口见。” 消息发出去后，叶辰把手机放到副驾驶，启动车子驶向交大。 临近十一点半，交大正门外人流正多。 刚下课的学生三三两两走出校门，徐娇站在梧桐树下，拿着手机反复照自己的脸。 今天她特意早起洗了头，还换上了一件修身针织短上衣和高腰百褶裙，露出一小截腰线。 这身打扮，是她认真挑出来的。 叶辰这个人实在太难接近了。 开学以来，她在企鹅聊天和宿舍联谊一起吃饭的时候给过不少暗示。 换成普通男生，恐怕早就主动报到，早晚安一条不落。 偏偏叶辰不一样。 她不找他，他不会主动找她。她找过去，他也总是回复得体，却从不给她留下继续往前走的机会。 叶辰越是不主动，徐娇越想试一次。 今天至少要让两人的关系往前走一步。 她正想着见面后该怎么开口，一辆黑色本田雅阁停到了面前。 车窗降下，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坐在驾驶位上。 男人头发抹着发胶，胳膊上露出半截纹身。他上下打量徐娇几眼，吹了声口哨。 “美女，去哪儿啊？这么热的天，哥带你兜兜风？” 徐娇往后退了半步。 “不用了。” 男人没有离开，手搭在车窗上继续说道：“别这么冷淡嘛，交大的吧？加个企鹅号，待会儿请你吃饭。车里有空调，比你站这儿晒太阳舒服多了。” 徐娇看着眼前的雅阁，心里有些嫌弃。 开着一辆二十来万的车，就跑到大学门口装阔，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她拢了拢头发，语气比刚才更冷。 “我说了不用。我在等我男朋友。” 第236章 真正的降维打击 雅阁男的脸色沉了下来。 当着几个学生的面被拒绝，他觉得面子挂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 “装什么清高。” 不过，他并没有立即离开。 雅阁男把车停在路边，点了一根烟，手臂搭在车窗上。 他倒想看看，这个女生口中的男朋友究竟是什么人。 大学校园里的情侣，他见得多了。 对方多半骑着自行车，或者坐公交赶过来，身上的衣服加起来还不够他一顿饭钱。 等人来了，他随便说上两句，也能把刚才丢掉的面子找回来。 徐娇懒得搭理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二十九分。 叶辰向来守时，应该快到了。 就在这时，校门外的人群主动朝两边让开。 一辆黑色奔驰沿着道路驶来，速度很慢。 车身修长，前方的立标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几个准备过马路的学生停下脚步，纷纷朝车里看去。 “这谁的车？” “奔驰吧，看着挺贵。” “这可不是普通奔驰，估计是哪个大老板来咱们学校办事，或者哪个富二代家里人开来的吧？” 议论声陆续响起。 雅阁男也看了过去。 虽然他开的车算不上多好，但平时没少研究豪车。 看到车头和侧面的标识以后，他立即认出了车型。 奔驰S600。 两百多万。 雅阁男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随后赶紧把胳膊收回车里，顺手按灭烟头。 这种车离他太遥远了。 真要在校门口发生剐蹭，他那辆雅阁卖掉都未必够赔。 奔驰打着转向灯，在雅阁斜前方停稳。 两辆车摆在一起，差距立刻显了出来。 雅阁男刚才还觉得自己的车很气派，此刻却下意识踩住刹车，往后倒了半个车位。 他已经顾不上搭讪，只想着赶紧给对方让路。 然而，奔驰并没有继续往前走。 驾驶位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干净利落的短发，看着像是刚从教学楼出来的大学生。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年轻人，单手搭着方向盘，神态轻松得像是在开一辆普通代步车。 徐娇站在梧桐树下，脚步一下停住了。 她当然认识叶辰。 可她从来不知道，这辆奔驰属于叶辰。 徐娇之前已经见过叶辰的手机和腕表，也听他说开发游戏赚了钱。 所以，她早就判断叶辰的条件很好。 甚至，她还在宿舍里猜测过，叶辰可能来自一个颇有实力的家庭。 但看到这辆车以后，徐娇才发现自己的猜测依然保守了。 一部手机可以咬牙买。 一块名表也可能来自家里。 然而，能把这种级别的轿车开到学校门口，还表现得如此随意，这已经超出了“家庭条件不错”的范畴。 更关键的是，叶辰从未在她们面前提过这些。 他照常住宿舍，照常去食堂，平时骑着山地车上课。 如果不是今天亲眼见到，谁能想到他在校外还藏着这样一辆车？ 叶辰看见了徐娇，却没注意旁边发生过什么。 他按了一下喇叭，朝副驾驶的位置示意。 “发什么呆呢，上车啊。” 雅阁男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刚才徐娇才说自己在等男朋友。 如今奔驰停下，车里的年轻人直接喊她上车，事情还用解释吗？ 雅阁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方向盘，忽然觉得继续留在这里很没意思。 他挂上挡，准备离开。 然而，旁边一个看热闹的男生偏偏笑着补了一句。 “哥们儿，人家男朋友来了，你不再聊两句？” 周围顿时响起几声笑。 雅阁男握紧方向盘，却连车窗都没敢再降。 下一秒，雅阁加速离开，很快汇入前方车流。 叶辰看了眼离开的车，又看向仍站在原地的徐娇。 “认识他吗？” “不认识。” 徐娇这才回过神，快步走到车旁。 不过，她的手刚放到车门上，又想起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叶辰显然没听见，可周围的人全听见了。 此刻她坐进这辆车，那个“男朋友”的说法算是彻底坐实。 想到这里，徐娇脸上发热，却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合上，校门口的议论被挡在外面。 叶辰没有停留，直接将车驶入主路。 他本来就不想在学校门口招摇，接到人便走，免得碰上认识他的同学。 徐娇坐在副驾驶，双手无意识地抠着包带，原本活跃的心思难得安静下来。 她低头打量了一下皮质座椅，又扫过质感十足的中控台，最后把视线投向旁边的叶辰。 叶辰单手扶着方向盘，神态很放松。刚才校门口那些人的震惊和打量，似乎连让他情绪波动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状态让徐娇更加局促。为了今天这场约会，她换了三套衣服，连见面后的开场白都在心里预演了好几遍。可上车才几分钟，她的大脑却像短路了一样，全乱了。 “先把安全带系上。”叶辰随口提醒了一句。 “哦，好。” 徐娇赶紧伸手去扯安全带，可能因为心里发虚，手上一用力，安全带“吧嗒”一下卡死了。 她往回送了送，又使劲拽了两下，还是拉不动。平时在男生面前游刃有余的徐娇，此刻连脖子根都开始隐隐发烫，觉得有些丢人。 前方正好是红灯。叶辰踩下刹车，偏过头看着她还在跟带子较劲，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你再这么拽下去，它得以为你要把车拆了呢。” “它卡住了……”徐娇脸微红，小声嘀咕了一句。 “别较劲了，松手。” 叶辰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探过身子。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徐娇呼吸一滞。她能清晰地闻到叶辰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干净味道，像是被阳光晒过的衣物，没什么攻击性，却瞬间占据了她的感官。 徐娇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叶辰却没多余的动作，只是伸手握住安全带的上方，轻轻往回送了一截，顺势拉出来，越过徐娇的身前。 “咔哒。” 金属卡扣清脆地落入固定槽。 “这种感应锁，越急越拽不出来，得顺着它。”叶辰重新坐直身体，像是个没事人一样，顺手从扶手箱里拿出一瓶常温矿泉水递过去，“喝点水吧，外面挺热的，看你脸都晒红了。” 第237章 专属的小秘密 徐娇接过矿泉水，低头拧开瓶盖。 她的手心出了些汗，也不知道是刚才在太阳下晒的，还是叶辰俯身替她系安全带留下的后劲。 瓶盖拧开以后，她先喝了一口，借机整理好情绪。 “这是你的车？” “嗯，我的。” 叶辰看着前方的红灯倒计时，回答得很随意。 徐娇转头打量着车内。 她不懂具体配置，却能看出这辆绝对不是普通的奔驰车。 更何况，校门口那个开雅阁的男人见到这辆车后，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敢说，直接踩着油门走了。 “那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你开过？” 徐娇问道：“你平时在学校，不是一直骑那辆山地车吗？” “哪有大学生天天在学校里开车的。” 叶辰靠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方向盘。 “我要是每天开这辆车在学校里转悠，别人肯定觉得我是故意显摆，到时候指不定惹来多少闲话和目光，太麻烦了，还不如骑自行车清净。” 徐娇听得有些想笑。 两百多万的奔驰被他扔在校外，自己每天骑自行车上课。 这种事情放在别人身上，多半是故意装低调。 可叶辰说出来，她却觉得很正常。 这个人是真的怕麻烦。 “所以，你把车停在哪儿？” “校外一栋写字楼的地下车库。” 叶辰说道：“离学校不远，需要的时候过去开，平时停在那里，省心。” 徐娇点了点头。 难怪叶辰平时和普通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他住四人宿舍，吃学校食堂，偶尔和室友去出去吃饭。 除了那部国内还没正式上市的手机，以及手腕上那块价格不低的表，很少能从他身上看出炫耀的意思。 可越是这样，徐娇越觉得看不懂他。 她原本以为，叶辰开发游戏赚了一些钱，家里条件应该也不错。 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红灯还剩十几秒。 徐娇握着矿泉水，身体朝叶辰那边靠了一点。 “那我问你一件事。” “问。” “我是不是咱们学校里，第一个坐你这辆车的人？” 她说完以后，故意看着叶辰。 叶辰想了一下。 公司员工坐过这辆车，赵鹏和夏诗晴也坐过。 不过，交大的学生里面，徐娇确实是第一个。 “嗯，是的。” 听到这个回答，徐娇顿时坐直了一些。 “真的？” “这有什么好骗你的？” 叶辰转头看了她一眼。 “不过，车的事情别在学校里替我宣传。” “为什么？” “校门口已经够招摇了。” 叶辰无奈地说道：“别人只看见我开车，还可以猜是家里的车，或者借来的，你要是在宿舍里把车主身份也说出去，估计过几天就有人找我借车了。” 徐娇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很快便明白了。 大学宿舍里，有些消息根本藏不住。 一个人知道，半层楼很快都会知道。 等消息再传到男生宿舍，谁家里有急事想借车，谁想用豪车撑场面，甚至谁想借去接女朋友，都可能找上叶辰。 借还是不借，都会带来麻烦。 “放心。” 徐娇抬起手，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这件事到我这里为止，连我们宿舍的人都不告诉。” “这么讲信用？” “当然。” 徐娇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 “你都让我坐了，我总不能转头就把你卖了吧？” “行，那我信你一次。” 叶辰看着红灯进入最后三秒，踩住刹车的脚稍稍松了一些。 徐娇听见“信你一次”几个字，情绪顿时好了许多。 她知道，这句话多半只是叶辰随口说的。 但能成为交大第一个坐进这辆车的人，还能替叶辰保守一个别人不知道的秘密，这种感觉依旧很特别。 至少今天，她确实走进了叶辰在校园之外的一小部分生活。 以前的那些试探和聊天，也终于有了实际进展。 绿灯亮起。 奔驰平稳驶过路口。 徐娇喝了两口水，刚才因为安全带产生的局促已经散了。 她本来就不是扭捏的人。 既然叶辰愿意让她靠近，她自然不会浪费机会。 “对了，刚才校门口那个男的，我根本不认识。” 叶辰看着前方车流，应了一声。 “看出来了。” “他把车停在我面前，非要加企鹅号，还说请我吃饭。” 徐娇停了一下，故意补充道：“我拒绝了好几次，他还是赖着不走。” “你应该直接找保安。”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徐娇看着叶辰的侧脸，语气多了几分试探。 “不过，我后来为了让他赶紧离开，就说自己是在等男朋友。” 叶辰握着方向盘，反应依旧平常。 “有用吗？” “你来之前，没什么用。” 徐娇忍住笑，继续说道：“但是你把车往旁边一停，再喊一句上车，他当场就老实了。” “原来如此。” 叶辰点了点头。 “我说那个人怎么走得那么快，原来我被你安排了个临时身份。” 徐娇见他完全不排斥这个话题，胆子又大了些。 “怎么，叶老板不愿意？” “临时男朋友可是高风险工作。” 叶辰一本正经地说道：“既要负责赶人，还得开车接送，刚才又替你系了安全带，这工作内容已经超标了。” “那怎么办？” “得加钱。” 徐娇没忍住，当场笑了出来。 “你这么有钱，还惦记我这点劳务费？” “钱多钱少是一回事，规矩是另一回事。” 叶辰说得理直气壮。 “而且你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宣布我是你男朋友，这还涉及名誉使用费。” 徐娇侧过身子看着他。 “名誉使用费？” “对。” “那你说个数。” 徐娇抱着水瓶，大方说道：“只要价格合理，我现在就付。” 叶辰故意想了几秒。 “你一个学生，收现金不合适。” “那怎么办？” “先记账。” “记到什么时候？” “等你毕业工作，拿到第一份工资以后，再请我吃顿饭。” 徐娇原本准备好了一堆接话。 然而听到这里，她安静了两秒。 从现在到大学毕业，还有好几年。 叶辰说得随意，却把这笔账直接记到了几年以后。 这算不上什么承诺。 可在一段关系刚刚开始的时候，任何关于将来的约定，都会让人忍不住多想。 第238章 藏得真够深 徐娇很快恢复了平时的爽快。 “行，这可是你说的，你最好拿个小本本记清楚。” “放心，我脑子好使着呢。” “那毕业以后的账以后再说，今天这顿算谁的？” “今天算我的。” 叶辰打着转向灯，将车开进辅路。 “就当庆祝咱们初次合作圆满成功。你出身份，我负责吓人，配合得还挺默契。” 徐娇被逗笑了。 “哎，哪有让‘挡箭牌’破费请客的道理啊？” “谁让这个挡箭牌平时赚得多点呢。” “叶辰，你是不是搁这儿跟我炫富呢？”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辙。” “行吧。” 徐娇靠回椅背，百无聊赖地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瓶。 “那我今天可就敞开肚子吃了啊。等我以后拿到第一笔工资，再连本带利地请回你。” “没问题，我等着那一天。”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啊，”徐娇侧过脸，盯着他打量，“你打算带我去吃什么？要是开车绕城一圈，最后又拐回咱们学校食堂二楼，这顿我可不认。” 叶辰随意地扫了一眼路边。 “刚才路过一家餐厅，看着好像还不错，去碰碰运气？” “你自己都没去过啊？” “没去过啊。”叶辰语气轻松，“要是菜太难吃，就算你今天陪我演戏‘因公负伤’了，回头我再给你补一顿好的。” 徐娇轻哼了一声，嘴角却带着笑意。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踩了雷，你欠我的那笔账可就得往上加码了。” “加吧，债多不压身，反正也是毕业以后才结。” 叶辰笑了笑，将车驶入前方主路。 车里安静了片刻。 阳光穿过道路两旁的梧桐树，斑驳地落在中控台上，奔驰良好的隔音隔绝了外面的喇叭声，车内只剩空调微弱的低风响。 徐娇靠在副驾驶上，悄悄打量着身边的叶辰。 她今天看到的东西，已经足够推翻先前的判断了。 回想在学校里，叶辰骑着几百块的自行车，跟室友在食堂抢饭、开玩笑，偶尔还会因为睡过头踩着上课铃冲进教室。他吃穿用度和周围的男生没有任何区别，全身上下挑不出半点富家子弟的影子，活脱脱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男大学生。 然而出了校门，他开着这辆价值不菲的奔驰豪车，面对陌生人的围观没有半点局促，连停车和选餐厅的做派，都透着一种早就习以为常的松弛感。 更关键的是，这些底牌全是被她自己无意间撞破的。 叶辰从头到尾都没拿出来显摆过一次。 徐娇原本觉得他难追，是因为觉得这个人太会端着。 可到了此刻，她才明白，叶辰的生活里装着太多别的事情，校园不过是其中的冰山一角。 至于谈恋爱，在他那里的优先级恐怕排不到前面。 普通小女生那些欲擒故纵的试探，放在叶辰身上估计根本不管用。 但徐娇可没打算退缩。 她向来不喜欢那种一眼就能看透的人。叶辰藏得越深，她反倒越想掀开底牌看一看，他在学校之外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哎，叶辰。” “嗯？” “今天这车的事儿……我真不会出去乱说。” “嗯，信你。” “这么痛快就信我了？” “不然呢？”叶辰看着前方的车流，轻轻打着方向盘，“难不成我现在掉头杀回学校，挨个去拽住校门口那些人，让他们强行失忆？” 徐娇“噗嗤”一下乐出了声。 “那倒也不必这么兴师动众。”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又把话头绕回了校门口的戏码。 “对了，我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可是大言不惭地说在等我男朋友……”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就这么看着他。 叶辰等了两秒，顺口接道：“怎么着？难不成还要我去居委会给你开个情侣证明？” “证明就算了吧。” 徐娇顺手把矿泉水塞进杯架里。 “反正那个开雅阁的男的是深信不疑了，旁边围观的同学估计也都当真了。” “所以呢？” “所以这段日子就委屈你稍微吃点名誉上的亏咯。”徐娇身子微微往他那边倾了倾，语气半真半假地试探，“等以后我请你吃饭的时候，再好好补偿你。” 叶辰很是爽快地点了点头。 “行，那我拿小本本记下了。” “答应得这么溜，真不怕我以后赖账跑路啊？”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总得在学校待着吧。” “那我要是毕业了不在学校了呢？” “那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企鹅号，总能挖到你。” 徐娇忍着笑，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叶辰，没看出来啊，你讨债的套路还挺多。” “那必须的，原则问题，含糊不得。” 两人说话间，奔驰已经驶入衡山路附近。 叶辰放慢车速，最后停在一栋老洋房前，院门旁挂着一块黄铜招牌，入口不算张扬，里面倒是清幽得很。 门童快步迎了上来。 叶辰降下车窗，随口问了句还有没有位子。 门童拿起对讲机确认了一下，很快给出答复。 “先生，二楼刚好还空着一间小包厢。” “就那间吧。” 叶辰把车钥匙递过去，推门下车。 徐娇跟着走进餐厅，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外面。 她原以为叶辰只是随便找个苍蝇馆子对付一顿，却没想到这家餐厅连停车都有专人代泊。 不过，她这次忍住了没急着问。 问得太多，底牌露得就太快了。 两人沿楼梯上了二楼。 服务员将他们带进靠窗的包厢。房间不大，胜在安静私密，窗外便是郁郁葱葱的梧桐，午后的阳光斜斜地落进来，连桌上的茶具都泛着好看的光晕。 叶辰拉开椅子坐下。 徐娇没挑正对面的位子，而是自然地坐在了他右手边。 距离不远不近，比起面对面的正经，反倒更适合闲聊。 服务员递上菜单。 徐娇翻了两页，目光扫到后头的标价，翻页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一道普通的冷菜就要几百块，主菜更是离谱，她家里条件虽然算优渥，平时买起衣服化妆品也不手软，可一顿普普通通的午饭就要吃掉一般学生好几个月的生活费，她还是觉得有些夸张。 第239章 农夫与蛇 “怎么不点？” 叶辰看她盯着菜单半天没翻页，顺口问道：“没你爱吃的吗？” 徐娇合上菜单，直接推到他面前。 “有是有，就是价格看着有点吓人。” 她端起茶杯，故意叹了口气：“我正在算，今天得吃掉多少钱，才能弥补我在校门口擅自拿你当男朋友的精神损失。” “你拿我挡人，还要我赔偿啊？” 叶辰接过菜单，抬头看了她一眼：“徐同学，你这生意做得比我明白啊。” “谁让你配合得那么自然呢。” 徐娇理直气壮地说道：“那么好的奔驰一停，那个开雅阁的连话都不敢多说。换个普通人来，这场戏还真演不出这效果。” “行，既然效果这么好，今天让你敞开了吃。” 叶辰翻开菜单，选了几道招牌菜，又把菜单转过去。 “有没有忌口？” “香菜不吃，别的都行。” “葱姜蒜呢？” “可以。” 叶辰招来服务员，把菜报了一遍，又添了一份甜品。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既没专挑贵的，也没盯着价格来回比较。 服务员确认完菜单，很快退了出去。 徐娇坐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叶辰，我今天才发现，你藏得是真深。” “我藏什么了？” “手机，手表，现在又多了一辆车，而且是一辆很贵的车。” 徐娇屈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之前两个寝室联谊，我们问你做兼职赚了多少，你是不是说过，自己开发小游戏赚了一万多？” “说过。” “那你解释一下，门口那辆车怎么回事？” 叶辰端起茶杯：“我赚钱买的啊。” “多少钱？” “两百多万。” 尽管已经猜到了大概，真正听见这个数字，徐娇还是停了两秒。 她家条件不差，也见过不少好车。可两百多万放在一个刚读大一的学生身上，意义完全不同。别人还在计算每个月的生活费，叶辰已经靠自己赚的钱买了一辆顶级奔驰，更离谱的是，他平时照样骑着山地车去上课，学校里没一个人知道。 徐娇盯着他：“所以，你那句赚了一万多，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叶辰神色坦然：“我只是说游戏刚开始给我赚了一万多，又没说后来一直停在一万多。” 徐娇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这是故意误导。” “赚钱肯定是慢慢多起来的啊，又不是一口吃成胖子。” “那现在呢？” “现在比当时多一点。” 徐娇差点被气笑：“两百多万的车都买了，你管这叫多一点？” “那要看跟谁比。” 叶辰喝了口茶：“跟普通学生比，确实不少；跟真正有钱的人比，还差得远呢。” 这倒是实话。星辰互动的两款游戏每天都在创造流水，港岛账户里的数字也已经膨胀到了普通人难以想象的程度。 不过，那些属于校园之外的叶辰。学校里，他只想正常上课、住宿舍。况且，资金规模牵涉隐私，关系没到那一步，他不会主动往外说。 “所以，你到底赚了多少？” 徐娇单手托着下巴，忍不住八卦道：“给个大概数字总行吧？” “够花。” “具体点。” “买完车，还能吃得起今天这顿饭。” “再具体点嘛。”徐娇双手合十，大眼睛闪着光，“满足一下普通女大学生的好奇心行不行？” 叶辰放下茶杯，看着她说道：“徐同学，你今天到底是来吃饭，还是代表税务部门来查账的？” 徐娇也意识到自己问得有点越界了，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但嘴上还是嘀咕道：“谁让你藏得这么严实，吓我一跳……” “我平时在学校里也用不上车，总不能天天开着它绕教学楼转圈吧。” “那你那块表呢？” “看时间。” “手机呢？” “打电话。” “那你买两百多万的车干什么？” “开。” 徐娇被这一连串回答堵得没话说，过了两秒才白了他一眼。 “你这张嘴，真够严的。” “商业信息，当然要保密。” “那你之前请假一个星期，也是出去忙生意？” 叶辰看了她一眼。前段时间他去港岛做期货，连公司内部都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不过面对徐娇，他倒也没有否认。 “嗯，算是吧。”他坦然答道，“去外地处理了点工作。” 看着叶辰淡定从容的神色，徐娇识趣地没有再继续深究。她靠回椅背，抱着胳膊看他：“叶辰，我发现你这样聊天，很容易把天聊死。” “刚才在车上还说咱俩配合默契，现在就要散伙了？” “那得看你有没有诚意。” “请你吃饭还不算诚意？” 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服务员端来两碟餐前点心，又替两人添了茶水。 等人出去以后，徐娇夹起一块点心尝了尝。入口酥软，甜度也刚好。她原本还想端着，结果眉眼间舒展的表情已经把答案交代了。 叶辰看见后问道：“味道怎么样？” 徐娇咽下点心，用纸巾擦了擦手指：“勉强合格。” “既然合格，之前说的封口费是不是可以免了？” “想得美。” 徐娇坐直身子，语气先是认真了几分：“不过说真的，今天校门口的事，谢谢你啊。要不是你那辆车震住了场子，那个膏药我还真不知道怎么甩掉。” 还没等叶辰开口，她话锋一转，眼里又带上了狡黠的笑意：“但是一码归一码！我今天当着别人的面上了你的车，这事以后万一传开，我还得顶着压力替你保住‘普通学生’的人设，这封口费不需要另算吗？” 听到这话，叶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徐同学，咱们把账理理清楚好不好？” “怎么理？” “我好心好意大老远去接你，到了门口，还无偿客串了一把你的挡箭牌，替你解了围。” 叶辰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出人又出车，没找你要劳务费就算了，你居然倒打一耙，反过来跟我要起封口费来了？” 徐娇被他噎了一下。 “过河拆桥都没你这么快，农夫与蛇啊你这是。”叶辰继续补刀。 第240章 两个人的小秘密 徐娇耳根还带着点未褪的燥热，但嘴上显然还是不想落了下风，她把茶杯往桌上轻轻的一磕，强撑着理直气壮： “谁让你平时藏得这么严的？在学校天天骑个自行车，结果一转头，两百多万的车直接开到校门口接人……你这还不算骗？” 叶辰没急着反驳，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徐同学，咱不带这么倒打一耙的吧？”他伸手比划了一下，“今天可是你拿我当的挡箭牌，我配合你把戏演全了，又是当司机又是买单的，怎么算到最后，我还倒欠你一笔了呢？” 徐娇卡了半秒壳，脖子一梗：“那是因为你隐瞒资产，害得我差点接不住戏啊。” “你还接不住戏？”叶辰拎起茶壶，给她杯里添了点水，“校门口那声‘男朋友’喊得多自然，连我都差点信了。” “那是本姑娘心理素质过硬！”徐娇捧着茶杯，故意拿眼尾斜他，“换个胆子小的，一见这阵仗，估计早不知道手脚该往哪儿放了。” “所以呢？” “所以啊，”徐娇扬了扬下巴，“今天这顿饭，顶多算你态度端正，剩下的账，咱们还得慢慢算。” 叶辰听乐了：“按你这算法，我还得长期还债了？” 徐娇一本正经地点头：“看你表现吧。” “行，那我申请分期。”叶辰顺口接道。 “还要分期啊，那分多久？” 叶辰想了想，随口一搭腔：“先分到毕业吧，时间再长的话，我怕你追债该追烦了。” 话音刚落，徐娇原本正准备去摸杯子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四年。 原本只是饭桌上顺口胡扯的玩笑，可一旦跟“毕业”这种词沾上边，气氛突然就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微妙。 她垂下眼睫抿了一小口茶，把心里那点异样压下去，再抬头时又恢复了那副俏皮模样：“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以后少还一期我都找你算账。” “没问题。”叶辰点头，“不过你最好留个凭证，免得到时候随便拿张账单来讹我。” 两人目光对上，都没绷住，一起笑出了声。 正好服务员推门上菜，打断了话头。徐娇顺势夹了一筷子鱼肉，尝完后眼睛微微一亮：“这家味道还真挺好，你挑地方的眼光挺靠谱，怪不得这餐厅的价格这么吓人呢。” 叶辰听完不置可否地笑笑，慢条斯理地接话：“也许只是‘贵’给你加了层滤镜，纯属你的心理作用。” “少来这套，本姑娘的味蕾可是很客观的。”徐娇嗔了他一眼，“不过这也确实超出了我们平时的伙食标准。” “那你们女生平时吃什么呢？”叶辰顺势问道。 “绝大多数时候还是吃食堂呗，偶尔打打牙祭，才去学校外边吃点麻辣烫之类的。”说到这儿，她话音一转，看似随意地问，“哎，你以前经常来这种高级餐厅？” “想什么呢？”叶辰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我刚才在路上不是都跟你说了，纯粹是路过看着装潢不错，才请你进来尝尝鲜的，我也是第一次来。” “鬼才信你。”徐娇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桌角那把车钥匙。这人平时在学校里愣是像个隐形人，一点儿风声都没漏，谁能想到一转头就是两百多万的豪车，他手里到底还攥着多少底牌？ “哎，叶辰。”她忍不住开口，“既然你平时藏得这么深，刚才怎么舍得把这车开到校门口来接我了？” 叶辰终于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当时那男的都快贴你脸上了，我不把车开过去把场子镇住，难道停在马路对面看你笑话？” 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徐娇却忽然安静了。 她低头，拿筷子尖一点点拨弄着盘子里的鱼刺，心里莫名划过一丝柔软的异样。这人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却挺护短。 他越是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徐娇越觉得好奇心被勾得痒痒的。这人就像个上了锁的盲盒，永远只让你看冰山一角。不过没关系，反正大学还有四年，她有的是耐心。 快吃完时，服务员端上了甜品。 徐娇看了一眼，有点诧异，这刚好是她刚才翻菜单时多停留了几秒的那款。 “你什么时候加的？” “刚才。” 徐娇眼角弯了弯：“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你盯着那一页看了半天，”叶辰把勺子推过去，“总不能是在默写配料表吧？” 徐娇舀了一小口尝了尝，眼睛舒服地眯了起来。她眼珠一转，顺手拿自己没碰过的那头舀了一点，直接递到叶辰面前：“挺好吃的，你也尝一口？” 勺子悬在半空，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一秒。 叶辰垂眸看了眼面前的勺子，又看了看徐娇故作大方的脸。他没说废话，略微凑近一点，低头吃了。 徐娇默默收回手，觉得指尖莫名有点发烫：“……怎么样？” 叶辰端起茶杯漱了下口：“齁甜。” “……”徐娇气结，一把将盘子拖回自己面前，嘟囔了一句，“叶老板真难伺候。” “说了别瞎喊老板。” “我就喊，反正是你说的，以后真要讨债，我去计算机学院逮你。” “随时恭候。” 饭局散场，趁着叶辰去结账的空档，徐娇拿出手机，对着桌上吃了一半的甜品找好角度拍了张照，照片里没有拍到对面的人，也没有车钥匙，只有精致的餐具和一束模糊的光影。 她熟练地切进企鹅空间，编辑了一句带点小心思的动态，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犹豫了几秒，她忽然轻笑了一下，大拇指一滑，将文字全删了个干净，顺手把手机扔回了包里。 还是算了吧，这种属于两个人的小秘密，拿出去给别人看反倒没意思了。 第241章 横扫电玩城 饭后，叶辰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顺势扫了一眼腕表。 下午一点半。 对面的徐娇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舒服地轻叹了一口气。 “吃饱了？” “嗯，撑到了。”徐娇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走吧，带你去消消食。”叶辰站起身，顺手拎过她挂在椅背上的包。 徐娇却没立刻动，反倒狐疑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防备：“你不会又准备带我去什么贵得吓人的地方吧？” 刚才那顿饭的账单，虽然她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却默默记着数字。 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模样，叶辰笑了笑：“放心，接下来这个地方没那么考验钱包。” “那考验什么？” “手速，反应，还有运气。” 徐娇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趣：“电玩城？” “聪明。” 半小时后，黑色奔驰稳稳停在徐家汇一家新开的电玩城门外。 周末客流如织，刚进门，震耳欲聋的赛车轰鸣和游戏机电子音就扑面而来。 叶辰领着徐娇径直走到吧台，随手抽出一沓现金递了过去：“换一千块。” 服务员愣了一下，连忙低头清点，没一会儿，两个沉甸甸、装得冒尖的塑料筐被推上台面。 旁边几个正精打细算、数着手里几十块钱代币的男生见状，动作齐刷刷停住了，眼神复杂地看过来。 徐娇也有些错愕：“一千块？” “嗯，”叶辰将其中一个满筐推到她面前，语气随意，“随便玩。” 看着那一筐金灿灿的代币，徐娇忽然觉得这句话的分量沉甸甸的，她以前和同学来，总是算计着还剩几个币，哪有过这种待遇。 “叶辰，你平时花钱都这么随意吗？” “今天是陪你玩，客气了就没意思了。” 两人先停在推币机前。 徐娇兴致勃勃地连投了十几枚，推板前推后退，可卡在边缘的代币就是死活不掉，玩了没一会儿，筐里的币下去了小半，出口处只吐出几张可怜巴巴的积分票。 她停下手，揉着发酸的手腕抱怨：“这机器绝对调过概率，太坑了。” 叶辰走上前，单手撑在机器边缘，目光扫过台面。 中间堆得像小山，其实底盘卡得死死的；反倒是右侧边缘，看着单薄，底层却已经有了松动的缝隙。 见他盯着台面不说话，徐娇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破玄机了？” “你一直砸中间，当然推不下来。打右边第三块区域试试。” “你确定？” 叶辰没解释，直接从筐里捏起三枚代币，却没急着投，而是盯着推板的节奏。就在推板退到极点、再次向前的瞬间，他手指轻弹。 叮、叮、叮。 三枚代币精准落在右侧边缘，恰好压住那片松动的薄弱点。 推板猛地一顶…… 哗啦！ 原本稳固的“金字塔”瞬间塌陷，大把代币如瀑布般砸落，伴随着长长一串积分票疯狂吐出。 徐娇下意识后退半步，微微张着嘴：“真推下来了？” 叶辰神色未变，重新抓起几枚代币，换了个位置，再次预判落点。 哗啦啦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引得周围的人纷纷围了过来。 “卧槽，这哥们儿算准了吧？” “这也太牛了……” 听着周围的惊叹，徐娇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她原本只是想消磨时间，没想到叶辰随便露两手，就把让她头疼的推币机变成了提款机。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徐娇算是彻底玩疯了。 推币机的瘾过足后，两人又去了赛车区。第一局徐娇就在弯道狠狠吻上了护栏，而坐在旁边的叶辰单手打方向盘，过弯干净利落，直接甩了她整整一圈。 随后的投篮机和打地鼠，徐娇全没了平时在学校里的那份矜持，玩得大呼小叫。叶辰并没有处处抢风头，总是先由着她瞎玩，等她卡关了，才上前不紧不慢地露一手。 下午三点半，兑换台前。 工作人员看着后台暴涨的数据，一边将散落的积分票装进黑色大塑料袋，一边恭敬道：“先生，小姐，你们今天一共获得了两万八千分。” 这个分数，刚好够换展示柜最顶层那个几乎和成年人一样高的巨型毛绒熊。 当工作人员费力地把熊搬出来时，叶辰顺手接过，直接塞进徐娇怀里。 玩偶太大，徐娇大半个身子都被挡住了，只能从毛茸茸的熊脑袋旁边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给我的？” “你刚才盯着它看了不下三次。”叶辰语气平淡。 徐娇抱紧怀里的熊，下巴抵在玩偶软绵绵的头顶上，偷偷打量着叶辰。 换作别的男生，用一千块钱清空了电玩城的奖池，此刻估计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恨不得向全场炫耀。可身旁的叶辰却神态如常，连半句邀功的废话都没有，仿佛刚才引发全场围观的根本不是他。 这种毫不刻意的松弛感，反倒让徐娇的心跳微微有些失衡。 两人抱着战利品，一路说笑着回到车上。 下午四点，奔驰停在交大东门外的一个十字路口。 叶辰没有把车直接开到大门口，而是在路边稳稳停下。 徐娇费力地把熊从后排抱出来，站在路边冲车里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叶辰，今天很开心，路上慢点开。” “嗯，回去吧。” 车窗缓缓升起。 徐娇抱着熊站在原地，直到那辆黑色奔驰汇入车流，拐过街角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学校走。 今天这场约会，没有刻意地献殷勤，也没有暧昧的承诺，但她知道，自己恐怕真的很难对这个男人不心动了。 车厢里恢复了安静。 叶辰瞥了一眼后视镜，收回目光，前方正好亮起红灯，他踩下刹车，顺手拿起了刚才在电玩城里就震动过好几次的手机。 点开企鹅号，李雪的头像跳动着几条未读消息，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学姐那股特有的娇嗔劲儿。 “大忙人，周末直接消失啦？” “别装没看见啊。” “之前不是说好要请我吃大餐的吗。” “你该不会是怕我吃穷你，准备赖账跑路了吧？” 第242章 请学姐吃大餐 看着李雪接连发来的几条消息，叶辰靠在座椅上笑了笑。 之前他打算投资外卖平台，多亏了李雪帮忙，才顺利找到了“饿乐馍”那几个创始人的详细信息。 如今那笔投资已经顺利落地，这顿饭自然不能赖，况且是早就答应好的。 叶辰低头敲了三个字。 “马上到。” 消息刚发出去，李雪几乎秒回。 “给你二十分钟，要是敢迟到，绝对要你好看。” 后面还跟着一个挥舞拳头的表情。 叶辰看了一眼时间，随后把手机放回中控台。 此刻已经接近傍晚，交大校门外的车流越来越密，公交车、私家车和自行车挤在一起，前面的红灯刚放行十几秒，队伍又停了下来。 今天在外面跑了一整天，他实在有些累了，加上晚高峰校门口这段路堪称“停车场”，他索性打灯变道，把车开进了附近商场的地下车库。 刚好晚上吃海鲜少不了要喝两杯解解乏，一会儿直接打车过去倒也省事。 停好车后，叶辰熄火下车。 他随手将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车钥匙也顺势揣进裤兜。 等叶辰走到校门外的饮品店附近时，李雪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路边不时有人回头。 几个男生站在公交站牌旁边，嘴上聊着社团招新，注意力却全在香樟树下。 李雪今天穿了一条方领连衣裙，长发也烫出了自然的弧度，妆容并不浓，却将五官衬得更加明艳。 她手里拿着手机，隔一会儿便看一眼时间。 显然，那几条催促消息不是随便发着玩的。 叶辰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先进旁边的饮品店买了一杯果茶。 轮到结账时，他又看了一眼玻璃窗外。 有个男生似乎终于被同伴说动，整理了一下衣领，准备过去搭话。 然而才迈出两步，那男生就看见李雪忽然抬起头，越过自己看向后方，紧接着，李雪脸上那点等人的不耐烦便散了。 男生顺着她的视线回头。 叶辰正拎着果茶走来。 对方脚下一顿，识趣地退回了公交站。 叶辰并没有注意这段小插曲，他来到李雪面前，把果茶递了过去。 “给，上次学姐请喝饮料，这次换我。” 李雪接过杯子，没有马上喝，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十八分钟。 发现他真的在自己随口定的二十分钟内赶到了，李雪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欢愉，连带着刚才等待时那点若有若无的焦躁也瞬间烟消云散。 不过她并没有把这份高兴完全写在脸上。 “算你守时。”李雪抬起头，嘴角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那是，哪敢让学姐久等。”叶辰笑了笑，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两秒，认真地点了点头，“不过说真的，学姐今天确实漂亮，刚才一路走过来，站牌边那几个男生的眼睛都快拔不出来了。” 听到这番直白又带着点玩笑的夸奖，李雪心里顿时像是漾开了一层涟漪，一丝压不住的甜意夹杂着欢喜悄悄蔓延开来。 为了今天这顿饭，她早早就准备好了要穿的衣服，现在看来这份心思显然没有白费。 心里虽然乐开了花，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兴师问罪”的说辞也瞬间被打散了，但她可不想把这份窃喜表现得太明显，白白让这小子得意。 李雪努力压下快要控制不住上扬的唇角，为了掩饰心底的异样，她故意微微扬起下巴，娇哼了一声反击道：“你的意思是，我平时不好看？” “平时也好看。”叶辰回答得相当干脆。 “那是衣服好看，还是人好看？” 叶辰也没想到，李雪见面第一件事就是挖坑。 不过这种问题对他而言实在没什么难度。他往前走了半步，认真打量了李雪一遍。 李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还是站在原地，没有躲开。 几秒后，叶辰开口说道：“衣服是挺不错的。” 李雪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出现，他便接着补了一句：“不过主要还是人长得好看，要是换个人穿，肯定没这个效果。” 李雪准备好的反击一下没了用处。她咬着吸管喝了一口果茶，耳根却悄悄红了。 “算你会说话。” “我可是诚实可靠小郎君啊。” 听到他这番自吹自擂，李雪先是没忍住“扑哧”一声乐了一下，随后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少来。” 李雪抬手拍了他一下，两人并肩往前走了一段。 绕过最拥堵的校门口，叶辰在下一个路口拦到了出租车。他替李雪拉开后排车门，自己随后坐了进去。 司机问清地址，启动车子汇入道路。 李雪靠在座椅上，转头问道：“现在能说说了吧？你一个大一新生，周末到底在忙什么？” “赚钱啊，要不然怎么请学姐吃饭呢。” “又来。” 李雪显然不信。她之前也问过类似的问题，每次叶辰都用赚钱搪塞。 在她看来，叶辰应该是接了几个程序开发的兼职，最多再帮别人维护一下网站，一个刚入学的大一学生，再忙又能忙到哪里去？ 叶辰也没有多作解释，只是一摊手：“真是赚钱。” “赚了多少？” “肯定够请学姐吃大餐的了。” “那我今天可不会客气了啊。”李雪看着他，故意说道，“你要是结账的时候心疼，我可不负责。” “放心吧。”叶辰靠在后排，语气轻松，“这顿饭早就欠着了，你就算把菜单从头点到尾，我也不皱一下眉头。” 闻言，李雪安静了片刻，嘴角却忍不住轻轻上扬。 她原本只想借着帮忙的由头，多制造点和叶辰单独相处的机会。 毕竟查几个人的联系方式，对她这个外联部部长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难事，哪怕叶辰今天只请她吃顿麻辣烫，她也觉得挺好。 可叶辰没玩什么虚的，直接用最坦荡的方式领了她这份人情。 李雪握着果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好不容易才压下眼底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那你这么大方，”李雪偏过头，眼波流转地看着他，故意打趣道，“以后我要是再帮你办事，是不是还能继续蹭饭？” “必须可以。”叶辰点头，语气十分痛快，“只要学姐肯赏脸，想吃什么随时开口，哪怕是天天蹭，我也绝对管够。” 第243章 你不想看看吗 李雪被他这豪气冲天的样子逗乐了，娇嗔着瞪了他一眼。 “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要是被我吃穷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放心，绝对吃不穷。”叶辰笑着回了一句。 两人在后排有说有笑，气氛轻松愉悦，连前排的司机听着也忍不住跟着乐了。 半个多小时后，出租车驶入闵行一处商圈，停在一家经营粤式海鲜的酒楼门前。 时间刚过五点。 酒楼外已经停了不少商务车，门口的迎宾正在接待预订的客人。 叶辰付钱下车，李雪也跟着走了下来。 然而看清酒楼的门头后，她脚步立刻慢了。 透过一楼的玻璃墙，可以看见里面宽敞的海鲜池。 帝王蟹、龙虾和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海产分门别类地养在水箱里，旁边还立着显眼的标价牌。 李雪虽然没来过，却也知道这种地方绝对便宜不了。她伸手拉住了叶辰的衣袖。 “等等。” “怎么了？” “你说的大餐就是这里？” “这里怎么了？”叶辰回答得随意。 李雪往酒楼里面看了一眼，随后压低声音凑近他：“你确定请我吃这个？这地方看起来可不便宜啊。” 叶辰扫了一眼酒楼门头，随口说道：“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吧？”李雪没好气地瞪着他，“我帮你问几个联系方式而已，你请我吃顿鸡公煲就够了……” 叶辰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臂，笑着推她往里走：“早说了要请学姐吃大餐，怎么能敷衍？再说，你这次帮了我大忙，诚意必须管够，安心进去吧。” 两人要了个安静的小包厢。服务员递上菜单，叶辰连看都没多看，熟门熟路地开口：“先来一只鲜活的帝王蟹，两只澳洲大龙虾，外加……” “等一下等一下！”听到这几个菜名，李雪眼皮一跳，连忙打断服务员。 她一把拽住叶辰的胳膊，身子倾过去压低声音急道：“你疯啦？咱们就两个人，点什么帝王蟹大龙虾！随便来两道家常海鲜吃点就行了。你一个学生，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看着李雪这副“管家婆”护食般焦急的模样，叶辰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反手合上菜单，转头对服务员温和却不容置疑地说：“没事，就按我刚才说的上，再加几道你们这儿的招牌，谢谢。” 服务员应声退出包厢，顺手带上了门。 没了外人，李雪这下终于绷不住了。她局促地扫了一眼奢华的包厢，忍不住又去拽叶辰的袖子：“你还真点啊？叶辰，你老实跟我交个底，身上带的钱到底够不够？” 说着，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包，有些发愁地小声嘀咕：“我也就带了点生活费，本来想着万一你钱包紧，我就偷偷去把单买了，可你点这么贵……等会儿要是结不了账，咱俩总不能真被留在后厨洗碗吧？” 听着她连“洗碗”都脑补出来了，叶辰没忍住轻笑出声。这种时刻被学姐护在身后的感觉，倒还不赖。 他拿过茶壶，慢条斯理地烫了烫杯子，倒好茶推过去：“学姐，把心放肚子里，不会让你去后厨洗碗的，钱带够了，等下只管敞开肚子吃。” 看着叶辰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李雪喝了口热茶压惊，心里的担忧虽然打消了些，但那股子觉得他“败家”的操心劲儿又上来了： “你这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真得改改，对了，上次你让我查的那个快倒闭的‘饿乐馍’团队，你去找那个徐浩了吗？” “去了。”叶辰又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随意，“聊得挺好，我打算拿点钱出来投资他们，入个股。” 李雪眉头微皱。几个没毕业的大学生搞草台班子，所谓的“投资”，估计也就是凑个两三万的启动资金。对学生来说虽不少，但看叶辰这顿饭的架势，应该拿得出。 “你还真投啊？”李雪像个操心大姐姐，“我听人说他们连下顿饭都快吃不上了。你找家里拿几万块投进去，不怕连个水花都听不到？” 听出她误会了金额，叶辰笑了笑，也懒得去解释那“百分之四十九股份”背后真正的七位数巨款。 “雪中送炭总好过锦上添花，他们都快快撑不下去了，现在递过去的干粮才最值钱，至于风险……就权当交学费试水了。”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服务员端着个头惊人的帝王蟹和精致的海鲜陆陆续续摆满了一桌。 “随你吧，反正你的钱。”李雪被桌上的阵仗惊了一下，小声嘟囔，“要是真把小金库亏光了，以后连泡面都吃不起，可别指望学姐接济你。” “放心，亏不了。”叶辰顺手拿起工具，利落地剔出一块肥美的蟹腿肉，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笑着打住话头，“商业机密到此为止，趁热吃，再说下去我这顿饭可就白请了。” 这顿饭吃得十分愉快，叶辰时不时抛出个轻松的话题，节奏拿捏得极好，让李雪完全忘了要端着学姐的架子，不知不觉跟着他吃了不少。 直到饭局尾声，服务员拿着账单推门进来，李雪放松的神经瞬间又紧绷了起来。 她下意识捏紧了放在膝盖上的包，手心隐隐冒汗，紧张地盯着服务员。 当服务员恭敬地报出一个绝对让普通学生倒吸凉气的数字时，李雪眼皮猛地一跳。 然而，坐在对面的叶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更别提去核对账单。他神色如常地摸出银行卡，递了过去：“刷卡。” 行云流水，连一丝肉疼的微表情都没有，仿佛刚才付出去的只是一顿路边摊的炒饭钱。 看着叶辰痛快利落签下名字的侧脸，李雪心底那点紧张彻底变成了难以名状的错愕。 这种把几千上万块当水花的底气，绝不是一个平时攒点钱的普通大学生能装出来的。 她回想起刚才自己以为叶辰只投了“几万块”的判断，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位大一学弟的家底和格局，恐怕深得可怕。 结账走出酒楼，天色刚好擦黑，落日的余晖将街道染成橘黄色。 李雪落后了半步，悄悄打量着走在身侧的叶辰。暖光打在他挺拔的身影上，让她对这个学弟莫名多了一层探究欲。 走到十字路口等红灯时，为了找回点当“学姐”的面子，李雪忽然停下脚步，转头认真盯着他。 “叶辰。” “嗯？” “下周咱们学校迎新晚会，因为拿了大赞助，规模升级了。”李雪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罕见的娇蛮，“你作为帮了学生会大忙的功臣，到时候必须到场。” “凑热闹的事，我就不……” “不许拒绝！”李雪直接打断，往前走了一小步。她仰起精致的面庞，眸子里倒映着路灯的光，声音也随之放得很轻，“我那天有一支领舞，你……不想看看吗？” 第244章 恼羞成怒崴了脚 李雪问完那句话，便偏过头看向路口，假装专注地盯着跳动的红绿灯。 方才她还敢直视叶辰的眼睛逼他表态，可真把这带着几分试探的邀请说出了口，心底反倒升起一丝难以言说的局促与不自在。 为了这次迎新晚会的领舞，她已经连续高强度排练了好几天。 演出服换了两套，动作细节抠了三遍，就连难得的周末休息，她上午还在排练厅里硬生生泡了两个多小时呢。 她自然是极希望叶辰能坐在台下的。 可若是表现得太过急切，又仿佛她这个大三外联部部长，在低声下气地求着一个大一学弟来捧场一般。 路口的红灯倒计时还剩二十多秒。 叶辰没有让她悬着心等太久，语气松弛自然：“学姐都亲自下令了，我哪敢不奉陪？” 李雪眼睫微微一动，迅速转过头来：“真的？” “当然。” “到时候你可别又借口公司有事或者学业繁忙，临时放我鸽子。” “既然答应了，只要天没塌下来，我就肯定去。”叶辰答得干脆利落。 李雪凝视了他几秒，确认那张棱角分明的年轻脸庞上没有丝毫随口敷衍的痕迹，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唇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弧度。 不过，职场老练的敏锐让她很快又抓住了话里的漏洞，挑眉道：“你刚才明明还打算找借口拒绝的。” “那是因为我事先不知道有学姐亲自领舞。” “知道之后就改变主意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叶辰摊了摊手，一本正经地说道，“普通的迎新晚会确实没什么看头，但学姐的压轴节目，错过了岂不是太可惜。” 李雪扑哧一声笑出了声，随即又故意板起俏脸，微眯着眼眸追问：“那你到底是去看节目，还是去看我？” “看你跳节目。”叶辰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半点犹豫。 “滑头，两边都让你占全了。”李雪没好气地抬手在他结实的小臂上拍了一下，方才那点别扭与悬空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绿灯亮起，人潮开始涌动，两人并肩随着人流迈向马路对面。 一辆赶时间的自行车急匆匆地穿行而过，擦着李雪的身侧险险掠过。 叶辰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横在她身前，掌心稳稳一带，顺势将她换到了马路内侧。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甚至连一句多余的提醒都没说。 李雪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横在自己身前、骨节分明且带着温热的手臂，心跳莫名漏了半拍，脚下的步伐也随之慢了下来。 顺利穿过斑马线，她才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你知道这次迎新晚会大礼堂能容纳多少人吗？” “不太清楚。” “两层看台全开，加上其他学院过来联谊的，至少两千多人。”李雪拿出手机，调出密密麻麻的排期表递到他眼前，“外联部拿到那笔七万块的独家赞助之后，晚会规格临时被院领导拔高了两个档次。灯光音响、主舞台乃至所有演出服全换成了专业级别，节目单更是改了又改。” 叶辰扫了一眼屏幕上排得满满当当的日程表：“听着就够头疼的。” “何止是头疼。”李雪收回手机，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开场魔术临时换人，主持人嗓子发炎打点滴，舞蹈队还有两名主力在彩排时拉伤退出了。我这个领舞纯粹是赶鸭子上架，临时顶上去救场的。” 叶辰侧头看了她一眼：“以前倒没听你说过还会跳舞。” “小时候学过好几年古典舞，大一也进过校舞蹈队。”李雪解释道，“不过原来的领舞是特长生，专业水准比我高得多。她家里临时有急事请假，舞台总不能开天窗，只能由我硬顶。距离正式演出只剩五天，这几天除了白天的专业课和学生会杂事，剩下的时间全得砸在排练厅里磨动作。” 难怪方才在海鲜酒楼吃饭时，她隔一会儿便会悄悄转动脚踝。脚上踩着细跟高跟鞋陪他走了一路，脚腕不发酸才怪。 “说起来，你最近怎么都没去操场夜跑了？”李雪语气随意地换了个话题，“我几乎每天晚上都在，怎么连你的人影都见不着？” “最近手头的事情堆成山，确实分身乏术。”叶辰随口解释道，“平时各种杂务缠身，这阵子加起来，我也就勉强挤出时间去跑过两次。” “我知道啊，就你跑的那两次，我还碰见你了呢。”李雪迅速接话。 “原来是‘碰见’。”叶辰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李雪听出他嗓音里带着几分戏谑，狐疑地侧过脸盯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单纯觉得挺巧。” “本来就是碰巧好不好？我几乎天天去操场打卡，碰巧撞见你去的那两回，概率上不是很合情合理吗？” “我信，学姐说什么我都信。” “你这表情哪里像是相信的样子？” 叶辰嘴角微扬，慢悠悠地拆穿道：“学姐天天跑步确实勤奋，毅力可嘉。不过，偏偏就我好不容易露面的那两次，平时习惯在最内圈慢跑刷圈的学姐，总能精准无误地绕到最外侧跑道，恰好跟我出现在同一条直线上。既巧合，又精准。” 李雪的脚步瞬间僵在原地。 那两次哪里是什么碰巧。操场上人头攒动，她连续几天守株待兔，好不容易远远瞥见那个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挺拔身影，特意放慢了配速、悄悄改了路线，绕了大半个操场才制造出那场看似不经意的“偶遇”。 结果，这家伙从头到尾全看在眼里。 偏偏还要挑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慢条斯理的语气把她的小心思当面戳破！ “叶辰，你少自作多情！”李雪脸颊腾地升起一团红晕，又羞又恼，抬起长腿便作势要踢他一脚泄愤。 叶辰早有防备，身形微微一晃，轻巧地侧身避开。 李雪这一脚踢得又急又快，顿时落了空。她脚下踩着的可是细高跟鞋，身体失衡之下，落地的瞬间脚踝猛地向外一崴，一股钻心的酸痛骤然从筋膜处炸开！ “嘶……” 她痛呼一声，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失去重心向前倾倒。 叶辰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胳膊，顺势托住她的腰身将人稳稳扶住：“怎么了？” 第245章 你就不能稍微温柔一点吗 “没……没事。”李雪咬着唇瓣，尝试着将脚跟踩实地面。 然而脚底刚一受力，踝关节处传来的锐痛就让她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只能死死抓着叶辰的手臂，将全身重量倚靠过去。 叶辰低头扫了一眼她脚上的高跟鞋，眉头微皱：“这叫没事？” “可能是……这两天练舞练得太狠，脚踝本来就劳损得厉害。”李雪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底气全无，声音软了下来，“刚才只是正常走还不觉得，动作突然一大，扯到筋了……” “所以你明知道脚踝有旧伤，还穿着高跟鞋陪我走了这么长一段路？” 李雪移开视线，小声嘟囔着，嘴上依旧不肯服软：“出来和你吃大餐，总不能穿一身运动服配跑鞋吧？再说了，刚才要不是你躲得那么快，我也不会踩空扭到。” 叶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照学姐这逻辑，这锅还得扣在我头上？” “不然呢？全赖你。” “行。”叶辰痛快地点头认下，“学姐说是我的责任，那就是我的责任。” 李雪抿了抿唇刚想说话，叶辰便紧接着补了一句：“不过依我看，学姐这碰瓷的技术略显生疏，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叶辰！你存心气我是吧！”李雪气结，扬起另一只手又想捶他。 这次叶辰没有躲，只是稳稳托着她的手臂，沉声提醒道：“先站稳了，再考虑找我报仇。” 李雪低头看着自己发颤的脚踝，深知自己眼下根本没有逞强的资本，只得乖乖收了脾气。 叶辰半架着她，小心翼翼地挪到路边的长椅旁：“先坐下。” 等李雪在木椅上坐定，他又在身前蹲下身子，言简意赅道：“把鞋脱了，我看看有没有肿起来。” “在……在这儿？”李雪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耳根有些发烫，犹豫着不肯动。 “那你就这么一路忍着回学校。” “你就不能稍微委婉温柔一点？” “我说得再好听，你的脚踝也不会自己消肿啊。” 李雪拿他的从容和霸道毫无办法，只得侧过身子，弯下腰解开高跟鞋的搭扣，将已经勒出红痕的脚从鞋子里退了出来。 叶辰单膝半蹲在地，伸手虚扶着她的脚踝仔细端详了一番。表皮还没有立刻大面积充血红肿，但指腹刚一轻轻按压外侧，李雪就疼得明显缩了一下脚。 “脚尖上下活动一下，能动吗？” 李雪依言试着转了转脚尖：“能动，就是往外翻的时候疼得厉害。” “今晚的排练彻底取消，不许再去了。”叶辰语气不容置疑。 “那怎么行？”李雪想也不想就出声反对，“后天就要带妆彩排了，队形和走位还没彻底磨合完，我是领舞，我不到场大家怎么练？” “你今晚要是硬撑着去跳，明天韧带彻底水肿发炎，剩下四天你连床都下不来。”叶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先在这里坐着别乱动。休息十几分钟，要是疼痛加剧，我直接送你去附近的医院挂急诊。” “哪有你说的那么吓人……”李雪小声嘟囔。 “严不严重，待会儿看情况。” 丢下这句话，叶辰干脆利落地转身，迈开长腿快步走进了不远处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李雪坐在长椅上，望着他在夜色中挺拔利落的背影，原本到了嘴边的抗议最终悄悄咽了回去，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涟漪。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叶辰便拎着一个塑料袋折返了回来。袋子里装着一瓶常温矿泉水、一个一次性速冷冰敷袋，以及一瓶非甾体抗炎镇痛冷敷喷雾。 他先将常温水拧开递到李雪手里：“喝点水缓缓”，随后用力捏破冰袋内部的水囊，用力摇晃了几下。待冰袋迅速泛起森森白霜后，他扯出几张纸巾隔在中间，精准地贴敷在她受损的脚踝侧面。 突如其来的冰凉感瞬间压制住了皮下的灼痛，李雪忍不住舒畅地轻呼了一口气。 “自己按着，冰敷十分钟左右。”叶辰将喷雾放回袋子里递给她，“这瓶喷雾带回寝室备用。记住，刚扭伤的四十八小时内绝对不能用热水泡脚或者用手乱揉，要是明早起来肿得厉害，不许逞强，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看医生。” 李雪伸手按着冰袋，仰起俏脸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学弟。 “叶辰。” “嗯？” “你怎么连这种紧急处理都这么熟练？” “以前高强度运动时经常扭伤，久病成医，查过专业资料。”叶辰神色淡然地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可李雪心中的惊异却没有消减分毫。 在她的认知里，这个大一的新生身上总是笼罩着一层让人看不透的迷雾。谈赞助时杀伐果断，做项目时连学院老教授都赞不绝口。她原以为他只是个能力过硬、不苟言笑的学弟，却没想到褪去那些光环后，他在应对生活里突如其来的细碎意外时，竟比任何同龄人都沉稳细腻，极具安全感。 “叶辰。”李雪忍不住又唤了他一声。 “又怎么了？” “你身上到底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叶辰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煞有介事地认真思索了片刻，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跳古典舞，这个我是真不会。” 李雪愣了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那你下周五晚跑去大礼堂干嘛？” “看学姐跳。” 李雪原本满脑子调侃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白皙的脖颈悄悄泛起了一抹诱人的绯红。 她慌乱地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摆弄着脚踝上的冰袋，足足过了好几秒，才用细若蚊呐的声音轻哼道：“到时候……我要是跳得不够好，你可不准笑话我。” “你刚才连碰瓷的技术都那么生疏，舞蹈总不至于更差吧？” 李雪顿时羞恼地抬起头想瞪他。 叶辰挑了挑眉，适时朗声改口：“开玩笑的，下周五我一定提前到场，占个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给学姐捧场。” “算你识相。”李雪再次低下头，可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了。 第246章 送学姐回去 在长椅上静置冰敷了十多分钟，李雪试着重新套上鞋子踩地，痛感果然大幅度缓解。 叶辰没有由着她继续步行，直接走到路边抬手拦下了一辆亮着空车标志的出租车。 拉开车门，他一手撑着车顶防止她撞到，偏头示意道：“上车吧，回学校。” 李雪乖巧地点了点头，微提裙摆，小心翼翼地弯腰坐进了出租车后排，顺势往里挪了挪位置，给他腾出空间。 等叶辰在她身侧坐定，车子缓缓汇入车流，车厢里一时有些安静。 叶辰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流光溢彩，转过头看向她，视线落在那只冰袋上，轻声打破了沉默： “冰袋再敷一会儿就行，免得冻伤，回去如果还肿，记得喷点云南白药。” 听到他温和且自然的嘱咐，李雪心头猛地一颤，原本因为窘迫而紧绷的心弦莫名柔软下来。 她轻轻“嗯”了一声，默默将泛红的脸颊偏向了另一侧的车窗。 窗外的霓虹街景如流水般飞速倒退，明暗交错的玻璃倒影上，清晰地映着她那怎么也藏不住的清浅笑意。 而那只被她抱在膝盖上的速冷冰袋，似乎也早已被周遭的温度同化，再也没有了最初那般刺骨的寒凉。 出租车平稳地停在魔都交大正门外。 叶辰推开车门下车，绕过车尾，拉开另一侧的车门。 李雪单脚点地往外挪，因为穿着细高跟鞋，重心有些不稳。 叶辰伸手过去，托住她没受伤那侧的胳膊，手上稍微加了一把力道。 李雪顺势借力站到了路沿上。 两人靠得很近，李雪能闻到叶辰衣服上那种干净清爽的气息，她的呼吸乱了一下，赶紧借着低头的动作掩盖发烫的脸颊。 等她站直身体，叶辰并没有立刻抽回手，而是依然稳稳托着她的手臂，直到确认她站稳了，才自然地松开手指。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为了避嫌而往后退开，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路沿的台阶恰好拉近了两人身高的差距，在这个几乎能感受到彼此体温的距离里，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粘稠。 “脚还能吃上力吗？”叶辰低头看着她，语气是自然而然的关心。 他的声音就落在近前，带着夜风中微沉的质感。李雪只觉得耳朵微微发痒，心跳也不争气地漏了半拍，原本的一丝从容彻底乱了阵脚。 她不敢再在这个距离下直视叶辰的眼睛，生怕被他看穿自己眼里的慌乱，只能赶紧假装板起脸，半带娇嗔半带认真地转移了话题。 “下周五晚上七点，大礼堂，千万别记错时间。” “六点半就得去占第一排，不然好位置全被其他学院的人抢光了。” “还有……千万不许临时有事放我鸽子，你不能食言！” 叶辰迎着她清亮且写满认真的眼眸，无奈失笑：“学姐，从刚才到现在，这句话你已经反复强调第四遍了。” “我这不是怕你贵人多忘事嘛……” 叶辰看着她微垂的眼睫和有些不自然的语调，眼底划过一抹极淡的笑意，温和地点头答应。 “放心吧，忘不了的。” “毕竟，我是去看学姐跳舞的。” 他顿了顿，轻声催促道：“行了，赶紧进去吧，别在风口吹着。” 看着李雪慢慢走过女生宿舍的门禁闸机，叶辰转过身，双手插在裤兜里，神态悠闲地顺着林荫道往男生宿舍楼走。 陆文博正站在陈志强的桌子旁边，大把大把地往外掏东西。他周末回家了一趟，带回来一大堆本地特产零食，正熟络地分给室友。 孙浩宇坐在椅子上，嘴里咬着一块牛肉干，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老叶你回来了！” 陆文博拿起一包真空包装的烤鸭腿，直接朝门口扔了过来。 叶辰抬手稳稳接住，顺势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 陆文博凑过来，满脸八卦。 “老实交代。” “怎么每回一到周末你就没影了？你这比我露面的次数还少呢，说，是不是又跑出去跟哪位系花学姐私会了？” 叶辰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鸭腿肉。 “我要说是，你能给我报销约会经费吗？” 孙浩宇把椅子拉近。 “那得看你约的是谁。” “要是李雪学姐那种级别的，我出十块。” 陈志强从上铺探出头。 “我精神支持。” 陆文博拍了拍桌子。 “看到没，群众的呼声摆在这里。” 叶辰把骨头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手。 “你想太多了。” “周末在外面跑了点兼职。” “赚钱才是硬道理，谈什么恋爱。” 孙浩宇竖起大拇指。 “活该你发财。” 话题自然而然岔开，宿舍里恢复了独有的热闹。 第二天，新的一周正式开始。 叶辰拿出手机，熟练地切进国际期货交易后台。 经过上周惊心动魄的暴涨，美棉现在的盘面进入了高位震荡阶段。 K线图上全是小幅度的波段洗盘，不过总体趋势依然在慢涨。 叶辰查看了持仓界面，账户浮盈还在稳步增加。 今天一上午，港岛的李志伟团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过来请示。 叶辰很满意这种执行力，这个时候按兵不动就是最正确的操作。 到了下午，孙浩宇凑过来问道： “老叶，网吧走起？” “老陈去图书馆了，咱们去拉上隔壁寝室的凑几个人开黑。” 陆文博在旁边接话。 “别去网吧了，去篮球场打会球出出汗。” 叶辰把随身物品装进双肩包里，摆手拒绝。 “你们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去校外处理一趟。” 孙浩宇一脸遗憾。 “行吧，那你晚上早点回来。” 叶辰背着包走出校门，一路穿过热闹的商业街。 车子开出大学城之前，他特意绕了一段路，开到了商学院外面的那条街。 原本破旧的天空网吧，外面已经搭起了施工脚手架。 巨大的防尘网罩住了外立面，几辆运送装修建材的小货车正停在路边卸货。 赵鹏戴着个黄色的安全帽，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货单，正在跟卸货的工人扯着嗓子核对数量。 完全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 叶辰没有按喇叭，也没有减速打扰他，只是隔着车窗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直接一脚油门，车子顺畅地开上了通往张江的高架桥，一路朝着公司的方向驶去。 网吧这边的改造既然已经步入正轨，接下来，他也该去一趟公司，实地查看一下那边目前的具体情况了。 第247章 EA推广的效果 抵达张江集电港后，叶辰先是将车停进地下车库，然后乘电梯直达十二层。 玻璃大门感应开启。前台林瑶正低头整理着资料，听见动静连忙抬起头。 看清来人，小姑娘“噌”地一下从工位上站直了身子，双手交握在身前，声音清脆响亮：“叶总早！” 那双大眼睛亮闪闪的，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叶辰微笑着点点头，迈步往办公区走去。刚转过走廊，他就察觉到了异样。 平时这个时间点，开发区总会有人起身接杯热水，或者三两聚在一起小声讨论代码。但今天，整个大开间却弥漫着一种“战时”的紧绷感。 没有任何人在闲聊，也没有人在走动。空气中只能听见密集的、仿佛要将键盘敲碎的“噼里啪啦”声。每一个坐在工位上的程序员都死死盯着屏幕，身子前倾，屏幕幽蓝的光打在他们脸上，透着一种极度疲惫却又极度狂热的矛盾感。 还没等叶辰走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韩悦和苏雅已经从财务室那边快步迎了出来。 一向走职场高管稳重风的苏雅，此刻高跟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步频极快。她手里死死捏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财务报表，纸张边缘都被捏得发皱。 “叶总！”两人在叶辰跟前停下，苏雅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发颤，“北美和欧洲的渠道……彻底爆了！” 三人走进办公室。玻璃门一关，外面的键盘声被隔绝了大半。 苏雅将报表拍在办公桌上，直接翻到最后一页，语速飞快：“EA上周三启动了第一轮推广，海外推荐资源全面铺开。从上个周末开始，两款游戏的新增用户呈直线上升，昨天的总流水……” 她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叶辰：“已经突破了一百八十万美元！” 一百八十万，还只是一天的流水。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即便提前看过了数据，可再次念出这串数字时，苏雅的呼吸依旧有些急促。就算扣掉苹果的渠道费用，再按合同跟EA那边分账，剩下的这笔利润也足够国内绝大部分普通公司苦熬上好几年了。 更关键的是，EA的第一轮推广才刚刚开始。 “按照现在的增速测算，未来三十天，公司能拿到的分成很可能会超过三千万美元。”苏雅将结算预测推到叶辰面前，“如果《神庙逃跑》继续在北美榜单上往上冲，实际数字还会更高。” 韩悦在旁边忍不住插话道：“叶总，开发区那边全疯了。陆远临时加开了一组备用服务器，大家都在拼命死守数据。刚才还有人私下问我，这两款游戏现在这么火爆，公司今年会不会提前发年终奖。” 叶辰在老板椅上坐下，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数据目前还没稳定，要先稳住心态把手头的活干好。” 叶辰淡淡一笑，指节在桌面上轻叩两下：“处理得不错，现在确实还不到开庆功会的时候。” 比起账面上的狂欢，他更在意的是底层的承载力。当初和EA谈判时，他死死卡住后台数据和用户信息不放，就是为了防止流量暴涨时星辰互动失去主动权。现在看来，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他打开苹果开发者后台，直接切到服务器监控界面。 几个主要地区的访问曲线正以可怕的角度向上攀升，部分线路已经逼近了飘红的预警值。 游戏爆火固然是好事，但像这样休闲手游的玩家是极度缺乏耐心的。游戏下载时只需几秒，卸载同样只需几秒。推荐位能引来海量的用户，但是如果服务器卡顿崩溃，这泼天的富贵根本接不住。 “流水只是结果，先把这批用户稳稳接住才是正事。” 叶辰抬头看向韩悦：“你去跟陆远说，让技术组按照现有最高峰值的两倍去准备服务器资源。北美和欧洲分别加开备用线路，今晚之前必须完成扩容。” “另外，负责值班的人重新排表。所有熬夜的员工按最高标准结算加班费，明天强制安排轮休，别让人猝死了。” 韩悦迅速记下：“明白，我现在就去安排。” 叶辰又转头看向苏雅：“你负责核对EA和苹果双端后台的数据，所有结算数字单独留档备查。这次推广带来的新增收入，暂时留在海外账户，先不着急往国内转。” 苏雅点点头：“资金三层隔离已经做好了，星辰互动的运营资金和星辰资本的投资资金是分开管理的。不过海外流水暴增，合作银行那边肯定会要求补充合规材料。” “那就提前把材料备齐。”叶辰语气沉稳，完全没有被突来的财富冲昏头脑，“合同、渠道结算单、后台数据截取、纳税文件，一律走最高合规标准。钱赚得越多，财务底线越不能出岔子。” “明白。”苏雅应下，随即神色严肃了几分，汇报道，“还有个情况。今天上午，技术部门监测到了几次异常访问。规模不大，目前陆远他们还无法判断只是常规扫描，还是有同行在试探我们的防护水位。” 叶辰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产品冲上海外榜单，被人盯上是必然的。前世他在行业里见过太多脏手段：跟风换皮、恶意刷差评，甚至专门挑你服务器压力最大的时候搞DDoS攻击。 “先固化证据，再把防护拉满。”叶辰果断下令，“通知技术组，把登录、支付和排名服务做物理隔离，数据库备份从每天一次改成每天两次。只要发现异常流量，立刻切备用线路，绝不能影响真实玩家的体验。” 专业上的细节他没有继续深究。陆远和韩铭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只要老板给的方向明确，底下的人自然知道该打什么样的仗。 第248章 星辰资本启动 他看了一眼时间，合上电脑。 “你们去忙吧。” “等这一轮数据稳定下来后，再来讨论奖金。” 韩悦刚转过身，又停了下来。 “叶总，需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所有员工吗？” “可以公布下载量和排名，收入数字只到管理层。” 叶辰说道：“让大家知道公司在往上走就够了，具体赚了多少钱，没必要拿出去到处说。” 韩悦和苏雅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两人离开后，办公室外很快响起脚步声。 韩悦赶往开发区安排扩容，苏雅则带着报表回财务室核对结算。 整个星辰互动重新忙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员工的状态与之前不同。 兴奋依旧存在，但每个人手上都有了明确任务。 叶辰没有在办公室久留。 游戏公司的现金流正在增加，美棉的仓位也还在港岛账户里继续上涨。 然而，对他而言，短期暴利只是扩大本金的手段。 真正能够陪着时间不断增长的资产，才值得长期握在手里。 想到这里，叶辰起身走出办公室。 穿过中间的公共区域后，他来到楼层另一侧。 星辰资本与星辰互动虽然在同一栋楼办公，但门禁、账户和人员全部分开。 墙上的标识很低调，里面也没有游戏公司那种热闹气氛。 会议室内，几名刚入职的交易员已经等了十多分钟。 桌上摆着开户资料、资金划转凭证和几份市场报告。 看到叶辰进来，众人立即起身。 “叶总。” “坐。” 叶辰拉开主位的椅子，将双肩包随手放在旁边。 负责国内投资业务的交易员翻开文件，主动汇报道：“叶总，上周安排划入的五千万元，已经全部进入星辰资本的机构证券账户。” “账户权限和资金复核也已经完成了，明天就可以正常交易了。” 叶辰点了点头。 “那我先说个正事。” 众人拿起纸笔，等待他的安排。 他们入职之前已经知道，这家公司的老板年纪很轻。 然而，真正见到叶辰以后，没有人敢因为他的年龄而轻视他。 星辰资本给出的薪资高于同行，制度却很简单。 交易员可以报告风险，也可以提交建议，但未经叶辰确认，任何人都不能擅自改变仓位。 这种管理方式与传统基金公司差别很大。 不过，他们拿的是执行岗位的工资，自然清楚自己的职责。 叶辰把一张写着股票名称的纸推到桌子中央。 “明天开盘，把账户里的五千万元全部买入贵州茅台。”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负责记录的交易员停了一下，抬头确认道：“叶总，是五千万元全部建仓，不保留现金？” “嗯，全部买入。” “建仓周期呢？” “明天一天。” 负责人迟疑了片刻，还是说道：“这笔资金的规模不算小，如果开盘后集中买入，成交均价可能会被我们自己抬高。” “另外，单只股票满仓后，短期的波动会比较大。” 叶辰并未生气。 风险提示本来就是他们的工作。 如果连问题都不敢报告，他花高薪请来的就不叫交易员，只能叫下单员。 “所以我让你们负责执行。” 叶辰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行情资料。 “集合竞价结束以后观察成交量，再按时间拆单，不要追着价格抢，也不要一次挂出大单。” “我的要求只有两个。” “第一，明天收盘前完成建仓。” “第二，在不影响建仓进度的情况下，尽量压低成交均价。” 负责人立即记录下来。 “如果盘中出现快速上涨，需要暂停吗？” “不暂停。” “快速下跌呢？” “依然照常买。” 叶辰靠在椅背上，继续说道：“建仓完成以后，锁定持仓权限，除非收到我的书面指令，否则任何人都不准卖出。” “每天收盘以后，把成交明细和持仓报告发给我。” “市场消息可以整理，风险也可以上报，但最终决定由我来做。” 几名交易员听到这里，终于确认叶辰并非临时起意。 五千万元满仓一只白酒股，在他们看来仍然激进。 贵州茅台的股价已经不低，白酒行业也算不上时下最热门的投资方向。 但老板已经明确给出指令，他们接下来需要考虑的是怎么完成，而非争论该不该买。 负责人合上笔记本。 “明白。” “明天九点，全员提前到岗，集合竞价结束后开始拆单，午间核对一次进度，收盘前完成全部建仓。” 叶辰点头。 “成交做得漂亮，年底奖金按照结果算。” 听到奖金，会议室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交易员忍不住问道：“叶总，这只股票预计拿多久？” 叶辰看向他。 “很久。” “具体多久？” “久到你们以后看见现在的价格，会后悔自己当初没有跟着买一点。” 几人愣了愣。 紧接着，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克制的笑。 叶辰也笑了。 “当然，这是我个人的判断。” “你们拿工资办事，别冲动，更别回去借钱炒股，赚了算运气，亏了可没人替你们还债。” 刚才还有些紧张的交易员们顿时放松下来。 “放心吧叶总，我们知道规矩。” “知道就好。” 叶辰拿起双肩包，起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他又停下脚步。 “明天建仓期间，手机统一保管。” “这笔交易暂时列入内部保密事项，谁向外透露消息，直接按照保密协议处理。” 负责人立即应道：“明白，我今晚就把执行表和保密确认书准备好。” 叶辰推门离开。 身后的会议室很快重新忙碌起来。 有人检查证券账户，有人制定拆单计划，还有人核对贵州茅台近一个月的成交量。 没有人知道，这笔在他们看来过于集中的投资，只是叶辰庞大版图里一块不起眼的长期底仓。 此刻的贵州茅台，还只是一家股价不低的传统白酒企业。 十几年后，它会成为国内资本市场绕不开的名字。 而叶辰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趁所有人还没有看懂的时候，先把筹码拿到手。 第249章 母亲来电 叶辰离开星辰资本时，已经过了下午五点了。 会议室里，交易员还在核对明天的执行表。 五千万元买入贵州茅台，所有人都觉得这笔仓位太重。 叶辰却已经把后续安排交代清楚。 明天怎么拆单，怎么控制成交价格，谁负责复核，谁负责留痕，文件里写得明明白白。 至于结果，他暂时不关心。 只要按照计划执行，时间会给出答案。 走到楼下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母亲陈秀兰。 叶辰接通电话，顺手拉开车门。 “儿子，忙完了吗？” “刚出来，下午没课。”叶辰坐进驾驶位，“店里的手续怎么样了？” “都办好了，营业执照和加盟合同也拿到了。” 陈秀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里夹着收拾东西的动静。 “周经理通知我们星期四去魔都培训，我和你爸买了星期三的车票，店长也招好了，也跟着一起去。” “嗯行，妈你把车次发给我。” 叶辰扣好安全带，发动汽车。 “你们出发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去车站接。” “你上课忙不忙？要是耽误你学习，我们自己坐车过去也行。” “接你们用不了多久。” 叶辰看了眼时间。 “学校这边我安排得开，你们别操心。培训住哪儿，周经理说了吗？” “说是总部安排住宿，具体地址还没发过来。” “收到地址转给我，我提前看路线。”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陈秀兰压低声音问：“儿子，咱们这店真能做起来吗？” “妈，放心吧，一定可以的。” 叶辰握着方向盘，车子驶出地下车库。 “你们也别老是纠结了，把货备齐，笑脸迎客，账目算明白，照着流程走，这生意差不了。” “你倒是懂得不少。” “我现在可是大学生，懂点经营也正常。” 叶辰笑了一声。 “等你们开业，我再给你们安排个开业红包。” “你少乱花钱。”陈秀兰语气里透着关切，“你手头生活费还够不够？不够妈再给你转点，你在学校可别舍不得花，一定要把饭吃好，别老凑合。” “够用的，你跟我爸留着花就行。”叶辰笑了一声，“再说我都大学生了，还能饿着自己不成？你就安心筹备开业吧，陈老板。” “谁是陈老板？” “你啊。以后我回家吃饭，还得提前预约。” 陈秀兰被逗笑了。 “行，陈老板给你留饭。” 母亲的声音轻快了些。 叶辰也跟着笑了笑，挂断电话后，把车开进校外写字楼的地下车库。 叶辰沿着街边走回交大宿舍区。 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刚才的通话记录。 星期三接站，然后送父母去培训地点。 事情不算多，却都要亲自安排。 前世父母为了供他读书，省下每一笔生活费，后来厂里改制，两个人年纪大了，只能四处找零活。 那时的叶辰刚开始上班，后来又还房贷、赶项目，连陪他们去医院都要反复挤时间。 这辈子，他手里有了钱，也有了提前做准备的机会。 他不会再让父母把余生耗在焦虑里。 想到这里，叶辰加快了脚步。 刚走到宿舍楼下，楼上就传来一阵喊声。 “中路！中路！你们两个看地图啊！” “我没血了，老陆你顶一下！” “我顶个锤子，对面五个人都冲脸了！” 417宿舍的门没有关严。 叶辰推门进去，孙浩宇正坐在电脑前，双手按着键盘，身体跟着游戏人物左右晃动。 陆文博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盯着屏幕不停喊叫。 “你往后撤啊！” “我撤了还怎么救你？” “救我个屁，赶紧跑！” 两台电脑的音响同时传出失败提示。 屏幕变成灰色。 孙浩宇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 陆文博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往桌上一放。 “又输了。” “这局怪谁？” “怪你们两个配合差。” “你刚才第一个跑的。” “战略性撤退，懂不懂？” 孙浩宇说得理直气壮，随后摸了摸肚子。 “几点了？” “马上六点了。” 陈志强坐在靠墙的位置，手里还拿着专业书。 他抬头看了看两人。 “食堂快结束了。” “那还等什么，出去吃。” 陆文博看了眼电脑屏幕，坐着没动。 “下一局马上开始，出去一趟回来，手感就没了。” 孙浩宇也不愿意动。 “我倒是想吃，可谁下去拿？” 陈志强合上书，起身说道：“我去食堂打包吧。” “你别去了。” 叶辰把双肩包放到自己的桌边，伸手按开电脑。 “今天点外卖。” 孙浩宇转过椅子。 “外卖？” “咱们学校的学长自己创业做的外卖平台。” 叶辰打开浏览器，输入网址。 页面加载了几秒。 蓝白色网页出现在屏幕上，页面布局很简单，商家、菜名、价格和送餐地址排列在一起。 孙浩宇凑了过来。 “这就是最近传得挺火的那个网站？” “我听隔壁宿舍说过。” 陆文博拖着椅子挪过来。 “听说学校周围几十家店都能点，真能送到宿舍？” “试一次就知道了。” 叶辰在菜单上选了四份盖饭，两份回锅肉的，两份地三鲜的。 陈志强站在旁边，连忙说道：“你们点三份就够了，我不饿，随便吃口方便面就行。” “你晚上还要看书，吃少了容易饿。” 叶辰没理会，确认了四份盖饭的订单。 “今天我请。” “那我再加个鸡腿。” 孙浩宇立即坐直。 叶辰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还说随便对付一口呢？” “那是老陈，我可是要替大家测试平台服务的。” “行，测试费用从你下回饭钱里扣。” “别啊，老叶，咱们可是一个宿舍的战友。” 陆文博笑着伸手拦住他。 “他要鸡腿就加，反正今天叶老板买单。” “谁是叶老板？” “你刚才请客，现在又点外卖，不是老板是什么？” “那你们吃完记得给我写份用餐报告。” “报告内容很简单。” 孙浩宇一本正经地说道：“鸡腿好吃，建议长期供应。” 宿舍里响起一阵笑声。 叶辰在地址栏填上交大男生宿舍417室，选择货到付款，按下提交。 页面刷新后，订单状态变成了“商家已接单”。 预计送达时间是四十分钟。 第250章 外卖 孙浩宇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这就完了？” “完了。” “钱都没付，商家凭什么给咱们送？” “货到付款。” “那送到宿舍楼下怎么办？” “到时候有人打电话。” 叶辰关掉网页，打开自己的邮箱。 饿乐馍的后台数据已经同步过来。 今天下午接单量比前一天多了两成，后街商家开始主动把菜单发给平台，几个宿舍区也出现了重复订单。 这说明校园里的需求已经被打开。 早期平台谈不上复杂。 能让学生少走一趟路，能让商家多接几份订单，能让送餐的人拿到跑腿费，三方都愿意继续使用，项目就能往下走。 剩下的工作交给徐浩他们处理。 叶辰不打算在宿舍里讲太多。 室友知道得越少，生活越轻松。 “老叶，你这网站靠谱吗？” 孙浩宇还在盯着电脑。 “你已经下单了，现在问这个？” “我是怕别咱们等半天，最后没给送来。” “那你可以把鸡腿退了。” “我忽然觉得平台很可靠。” 陆文博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家都说了四十分钟送到，你就安心等着。实在送不到，咱们一起去那家饭店找老板理论。” “你出面？” “你出面。” “我就知道你不靠谱。” 陈志强回到座位，重新翻开专业书。 他看了眼订单页面，又看了看叶辰。 “要是送不到，钱还要给吗？” “当然不用了，这是货到付款的。” 叶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平台会记录商家的履约情况，后面自然会处理。” 陈志强点点头，低头继续看书。 宿舍重新安静下来。 两台电脑再次启动。 孙浩宇和陆文博进入下一局，陈志强翻书做笔记，叶辰则查看公司发来的日报。 六点四十三分，手机响了。 “喂，是交大男寝417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生的声音。 “对。” “你们点的饭到了，我在宿舍楼下。” 陈志强合上书，起身说道：“我下去拿。” “坐着吧。” 叶辰按住他的肩膀。 他对着手机说道：“兄弟，楼梯挺高，麻烦你送上来。” 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 “哥，我现在手头单子有点多，爬四楼太耽误事了，要不你们受累跑一趟下来拿？” “我给你加五块跑腿费。” 叶辰看了眼宿舍里几人的反应，语气依旧随和。 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立刻精神了起来。 “多加五块？行，哥！你等着，我马上爬上去！” 早些年，五块钱足够买一份饭了。 对趁着饭点兼职赚外快的学生来说，这笔钱绝对值得他多爬几层楼。 孙浩宇摘下耳机。 “老叶，你真要给五块？” “嗯。” “那我下去拿就行，五块钱留着买鸡腿多好。” “你愿意下去？” “我突然觉得下楼也没什么。” “晚了。” 陆文博在旁边接话。 “刚才让你下去的时候，你说腿已经和椅子焊在一起了。” “我那是专心打游戏。” “现在也是专心打游戏？” “现在我饿了。” 叶辰没再理他。 陈志强连忙说道：“叶辰，我下去吧，五块钱不用花。” “没事，不用下去了，都跟人家说好了。” 叶辰看着他。 “今天这顿我请，不用跟我算得这么细。” 陈志强张了张嘴，最后坐了回去。 几分钟后，楼道里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417门口。 门被敲了两下。 “哥，外卖！” 叶辰起身开门。 送餐的看穿着也是本校的学生，二十岁左右，手里拎着几个塑料袋，跑得额头直冒汗。 “四份盖饭，两份回锅肉，两份地三鲜，还有一个单加的鸡腿，对吧？单子上算下来一共五十二块。” “对。” 叶辰接过袋子，从钱包里抽出六十块钱递过去。 “不用找了，剩下的算刚才答应给你的跑腿费，辛苦了。” 男生接钱时明显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六十块钱，这才反应过来。 “谢谢哥！” 叶辰点点头，把饭菜放到桌上。 “下次还有单，记得接。” “肯定接！” 男生攥着钞票，语气高昂了几分，转身快步跑下楼。 宿舍门重新关上。 孙浩宇已经冲到桌边，拆开塑料袋，香味立刻散开。 “这速度可以啊。” 陆文博把筷子分给几人。 “这平台还不错啊。” “我早就说它靠谱了。” 孙浩宇夹起一块回锅肉，嘴里含糊不清。 “你刚才还问人家凭什么送呢。” “那是产品测试。” …… 叶辰坐回椅子上，打开自己的饭盒。 陈志强拿着筷子，迟迟没有动，眼神看着桌上的饭菜，显得有些局促。 叶辰把一盒盖饭推到他面前。 “怎么了？” “没事。” 陈志强低头扒了一口白饭，小声嘀咕：“就是觉得让人送上来，还要多花几块钱，有点浪费。” 叶辰笑了笑，夹了一块肉放进自己碗里。 “当老板请客的特权呗，我就是懒得跑这四层楼。” 叶辰语气随意，拿着筷子指了指饭菜。 “行了，赶紧趁热吃，一会肉可都被他们俩抢光了。” 四个男生围着拼在一起的两张书桌，塑料饭盒摊开，回锅肉和地三鲜的油香混着热气，把不大的宿舍填得满满当当。 孙浩宇正捧着饭盒狼吞虎咽，陆文博抽了张纸巾擦擦嘴，从兜里摸出一张十块和两张一块的纸币，顺手扔在叶辰电脑键盘旁边。 “老叶，饭钱，收着。” 叶辰瞥了一眼，伸手把钱扒拉回陆文博面前：“拿回去，今天我请。” “哪有总让你请客的道理？”陆文博皱了皱眉。 “今天算庆祝。”叶辰夹了块土豆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庆祝啥？”孙浩宇嘴里还叼着半块鸡肉，含糊不清地抬起头。 “庆祝咱们417以后到了冬天，都不用再顶着冷风下楼打饭了。”叶辰拿筷子指了指桌上的饭盒，“外卖第一次测试，大获成功。” 孙浩宇乐了，把骨头吐在纸上：“你别说，我还以为那破传单是骗人的，刚才还怕他们嫌咱们买的少不给送呢。” 话音刚落，叶辰一筷子伸过去，精准地夹走了他饭盒里最后一块回锅肉。 “现在事实证明，不仅送了，味道还行。” “卧槽，那是我的肉！”孙浩宇赶紧用胳膊护住饭盒，引得陆文博一阵笑。 陆文博看着桌上的钱，还想往回推：“一码归一码，四个人吃……” “行了，别磨叽。”叶辰打断他，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说了今天我请，下次买水你掏钱就行。” 孙浩宇见状，赶紧接话：“就是，老陆你这人太生分，既然老叶都发话了，我就心安理得地叫一声义父了。” “你这声义父可真不值钱。” 第251章 外卖兼职 宿舍里笑骂成一片。 一片热闹中，只有陈志强吃得很安静。 他把饭盒里的米饭拌着菜汤刮得干干净净，连几粒粘在边上的米都拨进嘴里。吃完后，他把桌上的塑料袋、筷子和空饭盒整整齐齐地摞在一块儿，纸巾也叠成个小方块放在旁边。 他在椅子上坐直了身子，双手无意识地搓着裤缝，看了叶辰好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老陈？”叶辰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饭不够吃吗？” “不是……”陈志强赶紧摇头，他抿了抿嘴，小声问，“老叶，刚才来送饭的那个人，也是咱们学校的吧？” “嗯，应该是。” “看年龄跟咱们差不多。”陈志强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他这算是……兼职吗？” 叶辰放下水瓶，目光落在陈志强身上：“饭点出来跑单，一单一结，怎么，你有兴趣？” 此话一出，旁边正准备开电脑的孙浩宇和陆文博都停住了动作，看向这边。 陈志强低着头，手指抠着衣角：“嗯……家里给的生活费不太够。” 他抬起头，眼神有些局促却很认真：“要是趁我有空的时候，也能跑跑这个的话，多少能贴补一点。” 陆文博张了张嘴，那句“差钱我借你”在嘴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相处一个多月，他们都知道陈志强的自尊心极强，平白给钱他绝对不会要。 叶辰没有半分惊讶，也没有刻意表现出同情。他只是很平淡地点了点头，扯过桌上的草稿纸，在背面唰唰写下一串号码。 “有车，能吃苦就行。” 叶辰把纸条推到陈志强面前。 “这是他们那边的电话，你明天打过去，说下自己的院系，然后问问人家还招人不。” 陈志强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拿起来，看了一遍，眼底有些亮光：“真的能行吗？” “这活儿就是拼体力和时间的，只要你不嫌累，多送多得。”叶辰往椅背上一靠，语气稍微严肃了一点，“不过有一条，兼职归兼职，别因为跑单翘课，要是挂科了，你那可真就是得不偿失了。” 陈志强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肯定不逃课！” 他掏出那部山寨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把号码存进通讯录。存好后，他又把那张草稿纸对折再对折，平平整整地塞进书包的夹层里。 “老叶，谢了。”陈志强看着他，说得很认真。 “没事。”叶辰把自己的空饭盒扔进垃圾桶。 陈志强握着手机，眼眶稍微有点红，但他使劲扯出一个笑容，嗯了一声。 看气氛有些收住，陆文博立马转头拍了孙浩宇一巴掌：“看看老陈，都准备自食其力了，你呢？除了打游戏你还会什么？” 孙浩宇不服气地梗着脖子：“我会判断什么时候该撤退！这叫大局观！” “对，上次五个人围你一个，你闪现跑得比谁都快，大局观全用在卖队友身上了。” “那叫保存革命火种你懂不懂？” “你们两个要是把打游戏这反应速度用到专业课上，上课时教授提问的时候，就不用整齐划一地低头找笔了。”叶辰靠在椅子上说。 “老叶，咱们刚吃完饭。”陆文博捂着肚子，“能不能让知识先消化一会儿？” “知识不会撑着你。” “你这句话比专业课教授还吓人。” 晚上十一点，走廊传来宿管阿姨敲铁栏杆的清脆声响，伴随着一句扯着嗓子的“熄灯了啊”。 417宿舍的灯啪地灭了。 陆文博顺手关了电脑显示器，桌面上最后一点亮光也消失了。 孙浩宇在床上翻了个身，床板吱呀作响：“老叶，明早记得叫我上课啊。” “你自己定个闹钟不行？”黑暗中传来叶辰的声音。 “闹钟哪有兄弟可靠。” “那你今晚别睡了，替咱们守夜。” “你这人怎么一点同窗情谊都没有！” 没人接他的茬，没过多久，孙浩宇那边就传来了轻微的鼾声。陆文博的呼吸也逐渐平稳变重，对床的陈志强还在打着小手电翻动书页。 叶辰靠在床头，调低了手机屏幕的亮度。 企鹅号上最顶端是沈安然的消息。 “魔都今天冷吗？津城这边秋风好大，刮在身上凉飕飕的……”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照片里，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卫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正微微缩着脖子，白净的小手攥着卫衣的抽绳，看起来像只被秋风欺负了的怯生生的小动物。能主动发照片过来，估计这丫头在屏幕那边已经鼓足了半天勇气。 叶辰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打字回道：“这才十月，风一吹就缩成小鹌鹑了？”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好半天，才慢吞吞地回过来一句软糯的抗议： “津城秋天的风真的很厉害呀……你也要注意别冻感冒了。那个……你晚上按时吃饭了吗？” “刚吃完外卖。” “外卖？”沈安然回得有些疑惑，带着点不懂就问的乖巧，“是打电话叫学校外面的饭馆送到宿舍那种吗？” 叶辰笑了笑，这个时候外卖平台才刚刚冒头，对她这种按部就班的好学生来说，确实是个新鲜玩意儿。他耐心地回道：“差不多，现在这边慢慢流行这个了，用电脑点，有人专门送到楼下，不出门就能吃上。” “这么神奇呀……”沈安然发了个呆呆的表情，紧接着又忍不住叮嘱，“那风这么大，送过来饭还热吗？你一个人在外面，还是要去食堂吃点热乎的呀，总吃装在塑料盒里的饭不好。” 叶辰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她认真敲字、微蹙着眉头的样子，顺着她的话回了一句：“主要是总吃食堂也有点吃腻了，外卖也就对付着填饱肚子。说实话，还真挺想念咱们老家那边的味道。”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反反复复了好几次。 过了一会儿，沈安然才发来一句带点讨好的试探，后面还跟着个脸红的兔子表情：“那……等你寒假过年回家了，我请你吃好吃的呀，当做……给你改善伙食？” 第252章 晚安 叶辰把被子往腰间拉了拉，回了过去：“这顿饭我记下了，不过沈同学，先说好，别为了请我吃饭，把自己平时的伙食给省了。” 沈安然的消息很快过来。 “我攒着压岁钱呢，放心吧。” “还攒着压岁钱啊，攒了多少了。” “已经攒了不少了。” 叶辰笑了，换了个姿势靠着枕头：“行，寒假回去了等你安排，到时候我肯定吃十二分饱。” 这次，对面回了个偷笑的的表情。 叶辰正准备道晚安，聊天框上方又出现了正在输入的提示。 他等了一会儿，消息却迟迟没来。 直到上铺的孙浩宇翻了个身，床架响了两声，手机才重新亮起。 “叶辰。” “在呢。” “你们学校，好看的女生多吗？” 叶辰停下打字，往上翻了翻两人的聊天记录。 从津城的秋风聊到晚饭，又从晚饭聊到寒假，这个问题倒是绕了半天才送过来。 他回道：“学校那么多人，我还得挨个统计啊？” “我又不是说的让你统计。” 沈安然补了一句：“网上说魔都的女生都很会打扮，我就是问问。” “平时上课，然后再加上忙我的游戏那些，没顾上研究这个。” 消息发过去，叶辰等了几秒。 “骗人。” 两个字后面，跟着一个拿书挡住半张脸的表情。 叶辰把手机拿近了些：“沈同学，说话得讲证据。” “你高中那会儿都有闲心给林晚晴写情书，现在倒装起老实人了？” 这句话发出来，对面马上又补了一条。 “我随口说的，你别生气。” 叶辰原本已经点开的表情栏被关掉。 他删掉输入框里的玩笑，重新敲字。 “没事。” 沈安然那边停了下来。 叶辰继续发过去：“那时候小不懂事，总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该多做点事，现在想想尽干傻事了。” “你现在还会想起她吗？” 这条消息在屏幕上停了片刻，又跟来一句。 “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叶辰靠在床头，拇指在屏幕边沿停了停。 她问到了这里，再绕回去开玩笑，这一晚就算白聊了。 “早八百年就翻篇了。” “那会儿脑子没转过弯来，现在人总得往前看不是？” 叶辰侧过身，把手机亮度又调低一格，补上了一句。 “再说了，眼光总得有点长进对吧。” 沈安然问：“什么长进？” “知道该把时间留给谁了。” 对面没了动静。 叶辰等了半分钟，打过去：“刚才还审我，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谁审你了。” “那算我主动交代。” 又过了一会儿，沈安然发来消息。 “我要睡了，明天早上有课。” 叶辰看了眼时间，也没再逗她：“睡吧，早晚温差大，记得穿好衣服。” “知道了。” “晚安。” 头像暗了下去。 叶辰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太久，肩膀微微泛酸。 他换了只手拿手机，顺势退出对话框，夏诗晴发来的消息正安静地排在下面。 “晚上吃完饭跟周彤去江边走了一圈。” “可是走着走着，突然就想起了某个人。” “你睡了吗？” 叶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回道：“还醒着，不过，这‘某个人’，说的是我吗？” 夏诗晴很快发来一个敲头的表情。 “明知故问。” 叶辰敲过去一句话，末了还特意带上了一个坏笑的表情：“这才分开多久，说吧，想我什么了？[坏笑]” 屏幕那头，靠在床头的夏诗晴看着聊天框里那个贱兮兮的坏笑表情，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昨天跟叶辰在一起的画面，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轻咬着下唇，带着几分娇羞和嗔怪，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 “你怎么这么坏啊。” 紧接着，她又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叶辰看着屏幕压着笑，把被角往身旁拢了拢，顺势转了话题：“今天工作怎么样？” “还行，正常上下班。” “回来洗完衣服，周彤拉我出去透气，我想着你在学校里，就没打电话。” 叶辰抬头望了眼对床。 陆文博的手机扣在枕边，孙浩宇的鼾声倒比刚才匀了。 他低头敲字：“室友都睡了，呼噜震天响，确实是不方便I打电话。” 夏诗晴发来一个笑脸。 “嗯，咱们这样打字聊天我觉得就挺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夏诗晴开始催他休息。 叶辰叮嘱道：“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嗯，你比周彤还会念叨。” 叶辰正要回复，她又发来一条。 “不过你念叨，我愿意听。” 他的手停在屏幕上。 隔了几秒，叶辰回道：“我也想你了。” 这句话发过去，夏诗晴半天没接。 等消息再过来时，前面还带着一句埋怨。 “早点这么说不行吗？” “非得逗我。” “行，下次找你争取咱们直奔主题。” “记住你自己说的。” 叶辰答应下来。 夏诗晴这才发来晚安，末了又提醒他把手机放远些，别聊着聊着砸到脸。 叶辰将手机往上抬了抬。 还管起他的睡姿来了。 他笑着退出聊天，揉了揉被屏幕光晃得发涩的眼睛，这才点开十分钟前李雪发来的消息。 “跟学弟报个平安，今天走路已经没问题了。” “你昨天的法子真管用，等下次我请你吃饭。” 叶辰回得直接：“走路没问题就好，不过跳舞要是疼的话可别逞强，走路和跳舞是两回事。” 李雪还在线。 “我给你报喜，你上来先给我安排注意事项了啊？” “我是怕你到时候更严重了。”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叶辰笑着回她：“盼着呢，还等着学姐请我吃好吃的呢。” 李雪发来一个摊手的表情。 “说了半天，就惦记这顿？” “没有，主要还是我担心你。” 这回，李雪没有立刻接着斗嘴。 过了一会儿，她才回复：“知道，我会注意，要是还疼就去看。” “这就对了。” “那吃饭呢？” 叶辰回她：“先记账，等你走路利索了再挑地方，省得吃完还得给你找长椅。” “叶辰，你这张嘴能不能少说两句？” “能，吃饭的时候。” 李雪回过来一串省略号。 叶辰正笑着，下一条消息到了。 “地方随你挑，不过提前说好，点贵了付不起，到时候你就留下刷碗。” “学姐请客，让学弟洗碗，算盘打得够响。” “你管饭前，我管饭后，分工合理。” 叶辰靠回枕头：“行，那我先练练洗碗，免得丢外联部的人。” 李雪发了个笑脸，却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下周五的晚会，你别忘。” “忘不了。” “到时候早点来。” “还检查座位？” “我上台之前要看见你。” 这条消息后面空了几秒。 李雪又补上一句：“省得某个人答应得痛快，临时又说有事。” 叶辰把日程里的晚会时间往前挪出一段。 “行，给你留着，提前到。” “这还差不多。” 李雪这才放过他：“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学姐晚安。” 回复完最后一条，叶辰长舒一口气，点开了手机的备忘录。 明早课后要核对赵鹏发来的材料清单，大方向心里有数就行，细节还得让赵鹏自己历练。 他打开备忘录，真正要记下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眼下的重头戏，是周三去车站接爸妈。 两人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即使那趟列车的车次、到站时间、甚至是沿途的停靠站，他早就烂熟于心，但事关父母，总免不了一种关心则乱的紧张感。 他在屏幕上敲下“核对车次”和“订培训点附近的酒店”，然后强迫症般地将其加粗、置顶。明明根本不会忘，但他必须看着这些白纸黑字的安排稳稳地停在屏幕最上方，心里才觉得踏实。 这趟接站他必须亲自去，绝不能让老两口下车后还提着行李在陌生的城市瞎折腾。 “老叶，还不睡？明早有课。”对床的陆文博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睡了，闹钟定好了。” 陆文博没再出声。叶辰准备熄屏睡觉，但大拇指在屏幕边缘顿了顿，又划开日程，将周三接站的闹钟提醒往前调了半小时。 以往在家，都是母亲提前热好饭等他。 这次，换他早点到。 第253章 接站 周三下午，交大计算机系的专业课还没结束。 叶辰看了眼时间，收起手机，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 赵强坐在前排，回头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绷了起来。 叶辰提前离开课堂，连招呼都不用打。可辅导员已经给了他弹性考勤的权限，赵强就算想抓住这件事做文章，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他只能把头转回去，继续盯着黑板。 叶辰出了校门，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张江集电港。 到了星辰互动楼下，他没有上楼，直接走进地库。 黑色奔驰V260停在专属车位里，车牌也已经上好了。国庆前夏诗晴办完手续后，安排人把车送到了公司。 昨天叶辰提前问过韩悦，确认这辆车今天空闲，才决定开这辆车去火车站。 父母和店长王姐一共三个人，再加上行李，S600的后排空间不够宽敞。V260有七个座位，装下几个人和几只行李箱正合适。 车门拉开，车里的皮革气味还没散尽。 叶辰坐进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启动车辆。商务车驶出地库，汇进张江下午的车流。 下午三点四十，火车站地下停车场。 叶辰停好车，顺着专用通道走到出站口。 头顶的大屏刚显示列车到站，闸机口便涌出一批旅客。叶辰站在人群外侧，很快认出了母亲挥动的手。 陈秀兰背着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一个大袋子。叶建国跟在她身后，肩膀挡着旁边的人流，生怕有人撞到妻子。 他们身边还站着一名短发女人。 女人三十多岁，穿着剪裁利落的职业装，手里提着行李。她先确认出口方向，又帮陈秀兰把快要滑落的袋子往上提了提。 “爸，妈，这边。” 叶辰迎上去。 陈秀兰听到声音，赶紧从人群里挤出来，顺手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 “可算出来了，这地方人也太多了。下了车全是通道和人，走了半天都没找着出口。” 叶辰接过袋子，手臂往下一沉。 里面装的全是腊肉、干货和家乡特产。 “我都说了不用带，魔都什么东西买不到？” “外面买的能有家里的味道吗？”陈秀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拉过身边的女人，“辰辰，这是咱们服装店新请的店长。她姓王，你叫王姐。这次培训也跟咱们一起去。” 王姐往前走了一步，笑着打招呼。 “叶辰吧？早就听你妈提过你。小伙子长得精神。” “王姐，一路辛苦了。” 叶辰点头，又伸手去接叶建国背上的包。 叶建国侧身躲开。 “我自己背着就行，也没多重。咱们怎么走？坐公交还是打车？” “车在停车场，走过去几分钟。” 叶辰提着袋子走在前面。 通往电梯的路两边挂满了电子广告牌。玻璃幕墙外，高架桥一层叠着一层，远处的写字楼直插天际。 陈秀兰看着外面的车流，脚步慢了下来。 他们在县城刚买了新房和新车，可走进这座城市，身上的那点底气还是被周围的高楼和人潮压了下去。 叶建国察觉到她的拘谨，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别急，跟着辰辰走。” 王姐走在后面，手里提着行李。经过换乘通道时，她先看清指示牌，再提醒陈秀兰别走错方向。周围的繁华让她多看了几眼，脚下的步子却始终稳当。 进了电梯，叶辰按下地下二层。 电梯门打开，停车场里停满了车辆。闷热的空气贴在脸上，远处还有汽车鸣笛声。 叶辰带着三人绕过几排车，很快来到角落里的专属车位。 他从口袋里取出钥匙，按下解锁键。 “滴滴。” 黑色奔驰V260亮起车灯，侧滑门自动向后打开。 叶建国走到车头前，目光落在那枚三叉星标志上。 他当然知道这个车标代表什么。 他停了两秒，才低声问道： “辰辰，你开车来的？” 陈秀兰认不出具体型号，只觉得这辆车又高又宽，从外面看过去，里面的座椅比家里的沙发还要气派。 “这是谁的车？怎么这么大？” 叶辰把特产袋放进后备厢，语气平常。 “公司的车，今天接你们，人多，行李也多，我就开出来用一天。” “公司？” 陈秀兰抓住了这两个字，连车都顾不上看，伸手拉住叶辰的胳膊。 “你不是来上大学的吗？怎么还去公司上班了？” 叶建国也走了过来，眉头压低。 “你才刚上大一，什么工作能让人家把这种车给你开？辰辰，别为了赚点零花钱耽误学业，也别碰那些不靠谱的事。” 王姐听到这里，视线在叶辰和商务车之间停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叶辰只是普通大学生，现在看来，这个年轻人至少已经在外面做出了一点成绩。只是父母还不知道具体情况。 她没有插话，只把陈秀兰手里的小包接了过来。 “陈姐，先上车吧，出口这边人多，挡着别人也不好说话。” 叶辰笑着点头，走到侧门旁帮忙安顿：“爸，妈，你们先上车。车库里闷，咱们坐进去慢慢说。” 此刻车门完全敞开，里面的航空座椅整齐排开，过道宽敞，几个大包放进去后仍有很大的余地。 叶建国站在车边，看着高级的木地板，手掌在裤腿上擦了两下，才抬脚上车。 陈秀兰跟着坐进去。她先摸了摸真皮座椅，又看向车门旁的按钮。 “这门还自己动啊？” 她好奇地按了一下，侧滑门立刻向后滑开。 她吓了一跳，又赶紧按了一下，车门缓缓合上。 陈秀兰赶紧把手收回来，往中间靠了靠：“别乱按了，弄坏了怎么办？” 叶辰隔着半开的车窗笑了笑。 “放心吧妈，这种车每天都有人用，没那么容易坏。” 王姐站在车外，等父母坐稳后，才把自己的箱子递进去。 叶辰接过箱子，稳稳地放在最后一排旁边。 “王姐，你坐第二排吧，路上空间宽，休息也方便。”叶辰说道。 王姐摆摆手：“我坐后面就行，不能占你爸妈的位置。” “第二排有两个独立座位，后面正好放行李。”叶辰拉开副驾驶后方的位置，“去培训点还有一段路，坐得舒服一些。” 王姐见状，没再推辞，道了声谢后大方地坐了进去。看着叶辰熟练地安排座位、处理行李，她心里对这个年轻老板的判断悄悄变了。 所有人都安顿好后。 叶辰坐进驾驶位，按下关门键。 车门合上的声音，彻底隔绝了停车场里的喧闹。 他系好安全带，透过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父母。 真正的盘问，才刚刚开始。 第254章 接风 叶建国扶着前排椅背，仍惦记着刚才那句话。 “辰辰，车的事你得跟我们说清楚，公司知道你把车开出来接人吧？” 叶辰挂好挡，顺着出口指示往前开。 “昨天就问过了，今天车空着，用车也登记过了。” “那就好。” 叶建国靠回座椅，手掌在扶手上按了两下，又补了一句： “人家的东西，借着用更得仔细点。回去记得把油加满。” “知道，放心吧。” 陈秀兰拍了下丈夫的胳膊。 “先让儿子开出去，这里一会儿上坡，一会儿拐弯的。” 商务车驶过出口，车窗外亮了起来。 叶辰打了转向灯，等旁边的车驶过，才跟着前车并入主路。陈秀兰把腿上的小包挪到身边，调整坐姿，背部贴上靠垫。 “这车坐着倒宽敞，腿能伸开。” “接你们来培训，总得让两位老板坐得舒服点。” “少拿你妈开玩笑。” 陈秀兰嘴上训着，手已经伸过去，把压在叶建国身后的外套拽平。 叶建国盯着前方路牌，话题仍绕回公司。 “车的事我放心了。你刚才提到公司，具体做什么的？” 前方路口亮起红灯。 叶辰停稳车，转头笑了笑。 “爸，我正开车呢。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再跟您细说，行不行？” 叶建国看了眼窗外车流，抬起的手又放了回去。 “行，等你停了车再说。” “你们还没吃好，先填饱肚子。”叶辰看着红灯倒计时，“公司的事不急，今晚时间够用。” 陈秀兰接过话： “我们在火车上凑合吃了，泡了方便面，还带了几张饼。” “方便面哪能顶饭，咱们先去吃热乎的。” 叶辰从后视镜里看向王姐。 “王姐，你中午也在车上吃的？” 王姐把包带收好，点了点头。 “车上吃饭不方便，就垫了两口。” “那正好，咱们一起吃。吃完送你们去酒店，培训明天才开始，今晚不用赶。” 叶建国原本还想追问，听到这里，手放回了扶手上。 “你专心开车，先别说话了。” 绿灯亮起，商务车随着车流往前走。 陈秀兰侧过身，看着沿街店铺。遇到卖衣服的橱窗，她总要多瞧几眼。 “老叶，你看那家，外套都挂在外头，里面还留了那么大一块地方。” 叶建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明天培训问问人家，咱们店里该怎么摆。” “我带了本子。” 王姐从包里取出笔记本，翻开夹着培训通知的那一页。 “陈姐，您想到什么先记下来。到了培训点一项项问，临场就不容易漏。” 陈秀兰接过笔，在本子上记了几行，又把本子递给叶建国。 夫妻俩凑在一起研究，王姐在旁边补充货架和陈列的问题。车内的谈话落到了店铺上，叶建国暂时没再追问公司。 第255章 交底 服务员把菜单放到桌上，陈秀兰接过去翻了两页，在蟹粉豆腐那道菜上停了停。 价格就在旁边，她扫过一眼，不动声色地把菜单翻到了后面的家常菜。 “辰辰，咱们就四个人，点够吃就行，别到时候吃不完浪费。” 叶辰把茶壶转了个方向，壶嘴朝外，笑着应下。 “行，今天您来点，我在边上把关，绝不铺张浪费。” “你能管住你自己就行。”陈秀兰顺手把菜单往丈夫面前推了推，“老叶，你也看看，别光坐着等着吃。” 叶建国刚端起茶杯，听到这话，只好又腾出一只手去接。 “我吃什么都行，你们定。” “那可不能照着你的饭量点，你吃起来没个够。” 这回叶建国不干了，把茶杯搁在桌上：“哎，中午那半桶泡面是谁硬塞给我的？非说扔了可惜，我才替你打扫干净的。” 王姐坐在旁边，笑着替他作证：“陈姐，这事我可记着呢，叶哥还问了您两遍到底够不够吃。” 陈秀兰翻菜单的手一顿，抬头瞪了两人一眼：“半桶方便面，你们还在这儿跟我对上账了。” 叶辰接过菜单，朝父亲竖起大拇指：“得，我爸现在是不肯吃亏的主了，一笔糊涂账算得明明白白。” “少跟我贫，点你的菜。” 叶建国拿起茶杯喝水。陈秀兰没再接话，只把儿子面前压着的餐巾抽出来，叠好搁在他手边。 叶辰转向王姐：“王姐，有什么忌口没？吃得惯辣吗？” “微辣就行，其他不挑。” 叶辰点头，跟服务员要了红烧肉、响油鳝丝，又添了一道清炒时蔬和一锅腌笃鲜。到了最后，他话音一转：“再加一份蟹粉豆腐。” 听到蟹粉豆腐，陈秀兰赶紧伸手按住菜单：“都点汤了，豆腐就省了吧，四个肚子哪装得下这么多。” “您刚才翻到那道菜，眼珠子多停了半天，来一份尝尝。” “我是看它一盘豆腐凭什么卖那么贵！” “那咱更得尝尝了，看看它到底贵在哪儿。” 陈秀兰还想拦，叶辰已经合上菜单，利索地递给了服务员。 “先就这些，来四碗米饭，分量正常做就行。”他又补了一句，“刚下火车饿着肚子呢，麻烦去后厨帮着催催，方便的话先把汤端上来。” 服务员记好菜，添过茶水退了出去。 包间门一关，没了翻菜单的声音，叶建国也把茶杯放了下来。 陈秀兰把椅子往桌边拉了拉，身子往前倾：“饭也点好了，现在能跟我们交个底了吧？公司到底怎么回事？” “能啊，您随便审。” 叶辰坐直身子，顺手将茶壶推到圆桌转盘中间。“看这架势，今天这顿饭还附带答辩环节。” “少跟我耍嘴皮子。”陈秀兰看着他，手掌压住了桌边，“你大学生想找点活干，赚点零花钱，我和你爸绝对不拦着。可你总得让家里知道，你每天不在学校好好学习，在外头到底混些什么，跟什么人在打交道吧？” 叶建国紧跟着接腔：“现在咱家也有钱了，你用不着急吼吼地去挣钱，大学里的课要是落下了，回头毕不了业，你图什么？” 叶辰原本还准备开句玩笑糊弄过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出站到现在，父亲一直惦记着外面那辆车，母亲则揪心他的学业。两个人绕来绕去，愣是没问过他一个月在外面能挣多少钱。 他把胳膊从椅背上收回来，语气正经了不少： “爸，学校那边真没事，我自己写了个管理程序，老师测试过觉得挺好，算是给我开了绿灯，我现在有事出去，跟辅导员打个招呼就行。” “老师亲口答应的？” “答应了。不过规矩还是那样，作业照交，考试照考，分数不够该挂科照样挂。” 陈秀兰死死盯着他：“你别是专门挑好听的糊弄我俩。” “您明天去学校随便打听，辅导员和专业课老师都知道这事儿。” 叶建国原本搭在桌沿的手松开了一些，端起杯子，但没顾上喝。 “老师心里有数，那还行。” 可陈秀兰没打算放过他：“那你进的那个公司，到底是倒腾什么的？” “做手机游戏的，也开发点软件。” 叶辰摸出自己的手机，在屏幕上点划了两下，朝母亲晃了晃。 “就是大家手机里那些打发时间的小游戏，这东西总得有人写代码做出来吧？我在公司就负责干这个。” 陈秀兰眯着眼睛看了看屏幕：“就是按几下，里头小人在那蹦跶的那种？” “对，差不多就这意思。” “就这玩意儿，能卖钱？” “只要有人玩，自然有赚钱的门道，不过这块有人专门去谈，我就一门心思管怎么把东西做出来。” 叶辰适可而止地收住了话头。 那两款游戏现在一天的流水是多少，公司账上趴着多少钱，这些话要是这会儿交代了，老两口今天估计什么东西都咽不下去，要先挑他们最关心的讲就行。 然而，叶建国刚放下的茶杯，又推开了一点：“那你在这公司里，到底算是个干嘛的？是去给人家打杂帮忙，还是人家正经雇你干活？” 叶辰看向父亲。 叶建国也直视着儿子，手指无意识地把桌边的筷子扒拉平齐： “你在火车站说，这车是经过公司同意开出来的，这个我信。但一个公司那么多人，凭啥人家老板那么心大，把车钥匙随便扔给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陈秀兰在一旁直点头：“对！你爸问的就是这个！你才去了几天啊，要是天天靠借人家的车充门面，这人情你拿什么还？” “总算问到点子上了。”叶辰没忍住笑了一声，“我还以为爸下一句要查我油箱里还剩几格油呢。” “开人家的车，油记得给人家加满！”叶建国顺嘴训了一句，反应过来后拿手指点了点儿子，“少给我东拉西扯，说正事！” 王姐端着茶杯低头笑笑，安安静静当她的透明人。 第256章 你是不是进传销了 陈秀兰见儿子没马上吱声，身子绷得更紧了：“辰辰，你要是为了让我们面子上好看，自己花钱去租的车，你就直说，妈顶多骂你两句不会过日子，下次别作这妖就行了。” “车真是公司的。”叶辰这次答得干脆，不绕弯子了，“不仅车是公司的，我在里面还有点股份呢，算是技术合伙人，说白了，也算个小老板，所以今天开这辆车来接你们，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叶建国刚端到嘴边的茶杯，悬在半空定住了。 陈秀兰盯着儿子看了足足三秒，才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开口：“你说什么？” “技术合伙人。”叶辰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把手机扣在桌上。 股权到底是怎么分的、自己手里的资产有多少、如今这门生意的规模究竟庞大到了什么地步……这些底牌，他现在是真没法一下子全说出来。 父母当了大半辈子老实巴交的普通人，骨子里的观念实在太保守了。要是现在就如实告诉他们，自己手里的生意盘子已经大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地步，老两口非但不会高兴，反而当场吓出心脏病都有可能。 所以叶辰早就打定了主意，只能像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地跟他们漏底，慢慢拔高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今天抛出“合伙人”这三个字，至少能让他们明白儿子不是在给人当免费劳动力，用车也不必看人脸色，这已经是目前最完美的试探了。 但这三个字一出，叶建国连水都不喝了，“咣”一声把杯子放下。 “你往里头投了多少钱？！” “没投钱，我这是‘技术入股’。” “技术怎么当钱使？”陈秀兰看了看丈夫，又急切地看向儿子，“你的意思是，人家大老板出钱，你负责在电脑上敲键盘做游戏，做出来了，人家就白给你股份？” “对，就这意思。”叶辰尽量用最通俗的逻辑解释，“就拿您和我爸开店来说，有人出钱租铺子，那总得有人出去跑着进货、看店吧？公司也是一样，大老板出钱，我出脑子出技术，这就是我的本钱，拿这个去跟他们换股份。” 叶建国往椅背上重重一靠，接着又像弹簧一样坐了回来。 “你等等，你先让我捋捋。” 他拿起桌上的杯盖往杯子上扣，歪了两次都没扣准。 “咱家开店，铺子在哪条街，货是从哪儿进的，出去多少钱进来多少钱，那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你这个什么技术，摸不着看不见的，人家凭什么认定你值那个价？” “因为我做出来的东西能用，能帮公司挣钱啊。”叶辰答道。 “人家验过了？” “肯定验过，真金白银的东西，不好用谁理我？” 叶建国听到这里，习惯性地往裤兜里摸了摸，摸到烟盒，顾忌着是在包间，手又空着抽了出来。 陈秀兰看他脸色不对，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低声劝：“你好好问，吼什么，儿子又跑不了。” “我没吼啊，我就是在问问！”叶建国压着嗓子回了一句，转头看向叶辰，语速明显放慢了，眼神却更加锐利。 “辰辰，咱家签门面合同的时候，你能看出条款里的坑，也能跟周经理掰扯讲条件，这些爸都看在眼里。”他紧紧盯着儿子的眼睛，“可是做生意会耍嘴皮子，跟搞电脑那是两码事！你才进大学几天？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在家里学会这门手艺的？” “高中暑假就一直在弄，自己翻书，上网查资料学的。”叶辰面不改色地接话，“学校那个程序，也是我自己捣鼓出来的。” 面上稳如老狗，叶辰心里却暗自叹了口气。说实在的，老叶同志的质疑不仅有道理，而且一针见血。 别说是父母，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相信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大一新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凭空敲出成熟的商业代码，甚至手腕老辣地跟社会上的资本谈条件拿股份。这根本就违背了常理！ 要不是自己是个从几十年后“重生”回来的老妖孽，脑子里装着超前的技术和多活了一辈子的阅历，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这种夸张的成绩？ 但这天大的秘密，别说思想保守的父母，就是如实说给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听，对方也绝对不会信，只会把他当成神经病抓起来。所以，“自学成才”是他唯一能用的借口了。 “好，学校验过你的程序，这个我信。” 叶建国深吸了一口气，打断了叶辰的思绪，宽大的手掌猛地按住桌沿。 “那我问你，外面公司让你签的合伙合同，你们老师替你看过没有？！” 叶辰心里微微一顿，老叶同志这敏锐度，自己这点“挤牙膏”的战术，到底还是引发了反噬，直接扎到了父亲眼里“签字画押”的死穴上。 一听见“合同”两个字，陈秀兰瞬间紧张起来，一把拽住儿子的袖口：“他们有没有收你身份证？让你签没签什么乱七八糟的文件？” “妈，正经合伙做生意，肯定是要签纸质合同的……” “那文件上密密麻麻写的啥，你都看明白了你就敢签？！”陈秀兰声音都拔高了，“咱家现在的钱绝对够你念完大学的！你别觉得你掏钱盘了店，自己兜里空了，就急着往回捞钱去碰那些不明不白的东西！” 叶辰垂下眼。母亲的手死死攥着他的袖子，攥得手背甚至都在微微发抖，把他平整的衣料硬生生抓出了一团死褶。 他伸手，轻轻将旁边的热茶杯挪开，免得母亲激动打翻。 “妈，您先松手，衣服要薅破了。我就在这儿坐着呢，您和我爸想查什么户口，我挨个儿交代还不行吗？” 陈秀兰这才稍微松开了点力道，但眼睛还是牢牢锁着他。 旁边的王姐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轻声细语地打圆场：“陈姐，您别急，让小叶一项一项地掰扯清楚，话赶话容易急眼。” 叶建国点了点头，但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现在自己刚满十八岁的儿子，张口就是“公司合伙人”，这事要是搞不清楚，今天桌上就是摆龙肉他也咽不下去。 “辰辰，爸不跟你废话，我就问最后一件事。” 叶建国猛地把椅子往前拖了半步，身子死死压迫过来，声音低沉得可怕： “人家凭空给你股份……有没有让你再掏钱买什么东西？或者……有没有怂恿你把你学校里的同学、朋友都拉进去垫背？” 还没等叶辰开口，叶建国的眼神已经像刀子一样扎了过来： “你给爸交个底，你是不是让人忽悠进传销了？！” 第257章 交代 叶辰神色如常，早已想好了说法。 “高考完那段时间，我不是总坐在电脑前吗？”他看着父母，语气放得诚恳，“我自己写了个小游戏。开学前后，我把试玩版放到网上，数据还不错，碰巧被几个做投资的老板看中了。” 他给母亲夹了一筷子菜，继续道：“他们出场地和资金，我出游戏和技术。公司能赚钱，我就按股份拿分红。这个叫技术入股，前期不用我掏钱。” “一分钱不掏，就让你当老板？” 陈秀兰把筷子放到碗边，转头看了眼王姐，声音压低了些：“辰辰，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那些做生意的都是精明人，凭什么平白无故给你股份？他们要是拿你的游戏做文章，等你签完字，吃亏都找不到地方说。” “妈，您放心，合同我都找律师看过了。” 叶辰拿出手机，调出游戏后台，屏幕在桌面上亮着。 “游戏已经上线了，并且现在的数据还不错，已经开始赚钱了。您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家不用租门面的网吧，全天下的人都能进去玩，平台每天按规则结算，收入和账目都有记录，这辆车也是公司用赚来的钱买的。” 陈秀兰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数字一行行跳出来，她只看的懂是多少钱，却看不懂那些项目。 “赚了钱也不能这么花。”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车看的就不便宜，比咱家那辆车应该贵不少吧，这样开着多招摇？这钱留下来分给大家，拿到手的实惠多一些不是挺好的吗。” “妈，做生意得有辆能办事的车。” 叶辰给她碗里添了些凉菜，笑着解释：“咱们现在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出去办事首先得有个排面。开辆好车，别人才会觉得你有实力，跟人家谈合作、说话什么的都会相对容易一些。您想啊，我要是开一辆破破烂烂的车过去，人家指不定以为咱们这公司撑不下去、快要倒闭了，那人家还怎么敢跟咱们合作呢？所以这车买在公司名下，平时接客户、跑业务充个门面，也算是经营投入。” 陈秀兰仍旧皱着眉：“车还能算经营投入？” “能减轻一部分税务压力。”叶辰把话说得更简单，“公司赚了钱，账目要按规定处理。买车、租办公室、添置设备，都属于公司经营支出。具体怎么入账，财务和律师会核对，我不会自己乱来的。” 他没有继续往下讲。 公司真正的流水、海外账户里的资金、自己手里的股份，这些东西暂时没必要摆到父母面前，两位老实人刚接受“技术合伙人”四个字，再多说几层，心里反倒承受不住。 叶建国端着茶杯，听到这里，手停在半空。 他想起前些天在怀城县的经历。 当时周斌看见他是下岗工人，态度很快就冷了下来。叶辰替他重新整理身份，又带着他去看门面、谈条件。那份加盟协议能落下来，儿子出了大力。 “秀兰，辰辰说得有道理。” 叶建国把茶杯放回桌面，杯底碰出一声脆响。 “现在出门办事，确实得有点样子，上次森马的周经理过来，要不是辰辰把事情安排得周全，咱们那家店还未必能谈成，车既然是公司用的，账上也有规矩，就别只盯着花了多少钱了。” 陈秀兰抿着嘴，脸上的担心少了些，心疼却还在。 “我就是怕他年轻，手里有点钱就乱来。” “我知道。”叶辰笑道，“您儿子从小到大什么性格，您还不清楚吗？这钱大部分都在公司账上滚着，是用来生钱的，哪能真落到我个人口袋里让我去挥霍。” “你心里有数就行。”陈秀兰瞥了他一眼，“我就怕你在魔都这种大城市看花了眼，到时候连自己是个学生的事都忘了。” “那哪能啊。”叶辰夹起一块海蜇，打趣道，“就算我真飘了，这不还有您和我爸吗？我要是敢在外面大手大脚乱花钱，您二老拿鸡毛掸子从老家杀过来，我也扛不住啊。” 陈秀兰被他逗得笑了一声，叶建国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笑意散开后，叶建国的神色又认真起来。 “既然人家看中的是你的技术，账目和技术就得留在自己手里。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合伙做生意更得把规矩写清楚。以后为了钱闹矛盾，谁的脸都不好看。” “爸，您放心。”叶辰点头，“合同、账目、技术权限，都有人负责审核。我只管自己该管的事。” 王姐坐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 来魔都之前，她只知道老板家的儿子在魔都交大读书，家里也有些钱。车站停车场里看到那辆奔驰商务车时，她还以为是叶家为了接待品牌方临时借来的。 此刻听着叶辰把公司、股份和经营支出拆开说明，她才重新打量起这个年轻人。 他说话时一直照顾着父母的情绪，遇到敏感问题就收住，不把话说满。面对叶建国的追问，他没有急着显摆，反而先把合同、账目和风险摆到桌面上。 王姐放下水杯，背挺直了些。 “小叶，店里的账目和进货流程，培训时我会全部记下来。回去以后，每一笔钱都留凭证，月底按表汇总。” 叶辰转头看向她，语气依旧温和客气，话里却透着股不容含糊的沉稳：“王姐，那店里以后就辛苦你了。遇到问题先按流程处理，拿不准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记着，别为了赶进度随便签字，特别是供货商的账期和退换货条件，一定要提前写清楚。” “好，我记住了。” 王姐点头，拿起手机，把这几句话记了下来。 陈秀兰看着她认真记录的样子，心里的担忧又散去几分。她伸手拍了拍叶辰的胳膊：“你在外面做生意，自己也得留个心眼。赚不赚钱先放一边，别让人把你当年轻孩子糊弄了。” “放心吧，妈。” 叶辰端起茶杯，朝父母晃了晃：“我现在可是技术合伙人，没那么容易被人牵着走。” 叶建国看了他一眼：“先把饭吃完，合伙人也得吃饭，别光顾着吹。” “行，听老板的。” 一家人重新动起筷子。 王姐低头夹了一块凉拌海蜇，动作比之前谨慎许多。她已经明白，眼前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大学生，手里藏着的东西远比叶家人说出来的多。 第258章 安顿 服务员推门进来，把最后一道响油鳝丝放到转盘上。 热油浇下去，盘里立刻响起一阵刺啦声。 陈秀兰收起搭在桌边的外套，等服务员离开，才重新拿起筷子。叶辰转动转盘，把红烧肉停到她面前。 “赶紧吃，菜都快凉了。咱们再聊下去，厨师该以为咱们对他的手艺有意见了。” “就你贫。”陈秀兰夹起一块肉，咬了一口，筷子停在半空。 叶辰依次给几人添上茶，陈秀兰咽下嘴里的饭，抬眼打量他。 “还真是出来一趟就不一样了。跟人打交道，一套一套的。”她用胳膊肘碰了碰丈夫，“比你会来事儿。” 叶建国端起茶杯，抬眼看了儿子一下：“会来事儿是好事，但正经上学不能耽误。” “放心吧，我平时都在学校。”叶辰顺手给他夹了一块鱼，“您先尝尝这鱼，看看您儿子安排的饭合不合格。” 叶建国低头挑鱼刺，陈秀兰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桌上的气氛松快下来，叶辰才想起培训的事。 “对了，森马培训定在哪儿？电话里只说来魔都，没说具体地方。” 叶建国放下筷子，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在家找店打印的，通知都写上面了。” 叶辰接过纸看了一遍。培训地点在火车站附近的商务中心，品牌方统一安排住宿，第二天上午九点在酒店大堂集合。 “那就住他们安排的酒店。明早你们跟着大部队走，省得自己找路。” “可不嘛。”陈秀兰连连点头，“人生地不熟的，跟着人家最稳妥。我早就说了，不用你另外花钱订酒店。” 叶辰把纸折好递还给父亲：“吃完我送你们过去，今晚早点休息。” “行了，你也别老围着我们转。”叶建国把通知揣回兜里，拍了拍衣袋，“地址有，电话也有，三个大活人还能走丢？” “您肯定丢不了。”叶辰看了眼母亲，“我妈逛起街来，可说不准。” 陈秀兰筷子一停：“我什么时候掉过队？” “今天车路过外面那条街，您看见卖衣服的，差点把脸贴车窗上。” 王姐忍不住笑出声。陈秀兰却理直气壮地抬起下巴：“那叫逛街吗？那叫考察市场。咱们店马上开了，不得看看大城市怎么挂版？” “行，考察市场。”叶辰把热汤转到她面前，“这几天您安心学本事，吃住这些事别操心。您把真经带回去，我负责让您少跑腿。” “说得倒好听。”陈秀兰接过汤碗，嘴上嫌弃，手却没再推回去。 王姐放下筷子，从包里取出一个小本：“小叶，我也记了一份通知。明早我去敲陈姐他们的门，咱们一起下楼。头一回进货，尺码怎么拿，滞销款怎么处理，我都列好了。明天听到哪条，我就记哪条。” 叶建国凑过去看了眼：“库存盘点也得记上。” “加了，在最下面。”王姐把本子往前推了推。叶建国拿起桌边的笔，在空白处补了两个字。 叶辰端着茶杯，等父亲写完才开口：“王姐，这几天辛苦您多盯着点。缺什么日用品，给我发短信就行。” “跟我还客气什么？陈姐和叶大哥平时也没少照顾我。” “还有，您叫我小叶就行。”叶辰笑着看她，“刚才那声叶老板，把我爸吓得差点站起来。” 叶建国抬头瞪他：“吃你的饭。” 王姐合上本子，陈秀兰夹了块肉塞进叶辰碗里：“行了，堵不上你的嘴。” 饭吃到最后，陈秀兰和王姐已经聊起店里的货架摆放，遇到拿不准的地方，便催王姐记下来，准备明天去培训时问清楚。叶辰靠在椅背上听着，等三人聊得差不多，起身去前台结账。 回到包间时，叶建国已经背好包，陈秀兰正弯腰查看椅子下面。 “妈，我都看过了，没落东西。” “多看一眼又不费事。回头再跑一趟，耽误时间。”她绕着桌子检查一圈，这才放心出门。 饭馆外，叶辰让三人在门口稍等，自己去开来商务车。上车后，陈秀兰扣好安全带，还不放心地用力拽了两下。叶辰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笑着踩下油门。 培训酒店离得不远。叶辰停好车，拎着行李陪父母进去。叶建国拿着通知单办好入住后，几人便一起上楼。 “陈姐，我先把包放下。一会儿过去找你们，把明天要带的东西再对一遍。”王姐看了看自己的房号。 “不着急，你先歇会儿。” 叶辰推开父母的房门，把箱子提了进去。房间不大，行李放下后房门只能推开一半。叶辰把箱子竖着贴墙放好，给母亲勉强让出条路。 陈秀兰坐到床沿，床垫跟着往下陷了陷：“这地方看着不便宜，房间还没咱家次卧大。” “白天都在外面听课，晚上有个地方睡就行。”叶建国把包放到桌上，蹲在箱子旁翻找明天的衣物。 叶辰顺手拿过他的充电线插在床头：“手机先充上电，别明早出门才发现没电。” “这还用你提醒。”叶建国嘴上硬，手却老实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叶辰替他接好线，看了眼时间：“行了，我先回去了。你们洗个澡，早点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等一下。”陈秀兰跟着站起来，盯着他看了两眼，“你刚才吃饱没有？光看你转盘了，我都没注意你吃了多少。” “饱得不能再饱了，您夹的红烧肉我可全吃了。” 陈秀兰确定他不像是在敷衍，这才把车钥匙递过去：“回去慢点，别抢红绿灯。到了给家里发短信。” “知道了。” 叶建国走到门口，拉住门把手：“明天集合不用你管，别大清早又往这边跑。” “放心，明早满课，想来也来不了。” “赶紧滚蛋。”叶建国板着脸，眼里却压着笑。 陈秀兰把叶辰送到电梯口，按下行键，嘴里仍旧没停：“早上别光啃面包，去食堂吃点热的。晚上少熬夜，听见没有？” “听见了。” “别仗着年轻就不当回事。” 电梯门打开，陈秀兰却没催他进去，而是抬手替他扯了扯卷边的衣领：“一个人在外面，忙归忙，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叶辰低头看着她粗糙的手背，声音放轻了些：“知道。您也是，别把培训当高考。听不懂就问王姐，别自己憋着。” “去去去，还轮的到你教训我了。”陈秀兰收回手，朝电梯里扬了扬下巴，“赶紧走，我还得回去收拾东西。” 叶辰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前，母亲仍站在外面看着他。叶辰抬手示意她回去，直到她转身走向走廊，电梯门才完全合拢。 他走出酒店大堂，晚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潮气。叶辰掂了掂车钥匙，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酒店，转身走向停车场。 第259章 贫困生名单 叶辰推开417宿舍的门。 屋里热气扑面。陈志强正脱下那件印着饿乐馍标识的蓝色马甲，顺手搭在椅背上。他拿起毛巾擦着脸上的汗，脸颊透着红晕。 “辰哥，你回来了。”陈志强搓了搓毛巾，转身挂到阳台的晾衣架上。 孙浩宇从床铺探出头，手里还举着游戏手柄。陆文博正敲着键盘，屏幕上闪过一排排代码。 陈志强拿水杯灌了一大口凉水，呼吸还没匀，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他拉过椅子坐下，手舞足蹈地分享起跑单的过程。 “今天跑了十三单，平台给派的都是大学城附近的单子，我算了一下，一单提成一块五，加起来有将近二十块，还没算饭点额外的出勤补贴，照这个速度，以后生活费都不用家里给了。” 陆文博停下敲击的动作。 “那平台真给发钱？这年头空头支票太多了，各种大学生兼职群里全是骗子，你别白干活拿不到钱。” 陈志强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钞，在桌上理平展，然后凑到陆文博旁边。 “博哥，借你电脑登下网页。” 陆文博挪开键盘，让出半个身位。陈志强熟练地在浏览器里输入‘饿乐馍’的骑手后台网址，敲击回车。 看着加载出来的网页，陈志强指着屏幕给他们看：“这平台真靠谱的！你们看，工资是周结，这网页后台上，哪一单去了哪、提成给多少，算得明明白白的，一分都不拖欠！桌上那些零钱，是今天客人看我跑得快，单独给的跑腿小费，平台全让留着。” 叶辰拉开椅子坐下，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第一天跑外卖，感觉怎么样？辛不辛苦？” 陈志强拍了拍腿，把今天的遭遇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 “辛苦倒是不怕，就是学校一号食堂的三楼出餐慢。特别是那个黄焖鸡窗口，老板总要凑够四份才一起下锅，害得我白等了十几分钟。还有就是我这山寨机看不了地图，平台派单都是发短信过来，上面就写个地址，后街那边的商家倒是快。” 叶辰点了点头：“万事开头难，慢慢摸熟路线就好了，在外面跑注意安全。” 孙浩宇放下手柄，跳下床，几步走到电脑前看了看网页，又拿起那几张零钞看了又看。 “志强，你这兼职可以啊，以前在老家，我帮我大舅扛苞米，干一天才给我十块钱，你这跑几步路就赚了，明天带我一个，我也去跑两单赚点网费，正好最近这膀子力气没处使。” 陈志强连连点头，把桌上的零钞收进抽屉，拿出课本准备复习，跑了两天外卖，有了收入，整个人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他在桌前坐直了身体，翻开高数课本，连翻书的动作都变得轻快。 次日上午，基础课结束。 辅导员许曼把贫困生初审名单贴在了学院楼一楼大厅的布告栏上。 红底黑字的文件一贴上去，大厅瞬间被下课的学生围得水泄不通。 孙浩宇拉着陈志强的胳膊，仗着块头大，硬生生挤进第一排。 顺着红头文件往下看。一行一行往下找。 孙浩宇的食指在名单上划过，停在最后一行。 陈志强的名字没在上面。 “是不是看漏了？”孙浩宇不信邪，拉着陈志强，贴近布告栏从头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看完，孙浩宇退后一步，伸手一指名单倒数第二排的一个名字，声音直接在大厅炸开。 “刘洋？这孙子脚上穿着几百块的耐克球鞋，还经常去网吧，他算哪门子贫困生？” 陆文博背着书包挤过来，看清楚上面的名字后，火气跟着往上冒，书包往肩上一甩。 “张旭也在上面。前天还见他请客吃日料，点了一大桌子刺身，跟赵强一起玩的几个都在上面。” 陈志强低着头，退到人群边缘，他的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捏着里面的山寨手机。 “浩子，算了吧，可能是我材料没写好。”陈志强转身想走。 赵强抱着课本，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冷笑了一声。 “材料都是按规矩审核的，你们对名单有意见，可以走正规渠道申诉，在这大喊大叫没用。”赵强伸手弹了弹衣袖上的灰。 孙浩宇冲上去拽住赵强的领子，拳头举在半空。 “你收的材料，敢说没在里面动什么手脚？” 赵强反手扣住孙浩宇的手腕，挣脱开来，理了理被弄皱的衣领。 “少动手动脚，名单是上面定的，我只负责递交材料，够不够资格，我说了也不算。”赵强扫了陈志强两眼。 周围的学生聚过来指指点点。 陆文博拦住要发火的孙浩宇，盯着赵强。 “放屁！陈志强连饭都吃不饱，还要去送外卖，这叫勤工俭学！刘洋天天出去上网，他那是怎么穷的？穷得只剩下钱了？你这生活委员当得可真称职。”陆文博拔高音量，就是要让大厅里的人都听见。 赵强撇了撇嘴，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做派。 “助学金是给吃不上饭的人救急用的，他都能出去兼职赚钱了，哪还算什么特困？上面综合评估把他刷下来，按规矩办事，有问题吗？” 叶辰站在人群外，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专业书，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陈志强拉了拉孙浩宇的袖子。 “走吧，回宿舍，我不申请了，这钱我不要了，我自己跑外卖也能活。”陈志强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被这么多人围观自己的窘迫。 叶辰走上前，挡住陈志强的去路。 “你的材料在书包里吗？”叶辰出声询问。 陈志强愣了一下，点点头。 “里面有村委盖章的特困证明原件吗？” “有。” 叶辰指着布告栏上的名单。 “名单有问题，退让解决不了问题，你今天认怂，明年这个名额还是落不到你头上。”叶辰的声音没有起伏，逻辑清晰地把事实摊开，“大学就是一个小型社会，你以为咽下这口气就能换来相安无事，别人只会觉得你软弱好欺负，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也敢明目张胆地拿走，今天他们拿你的助学金，明天就能抢你的奖学金，后天就能占你的保研名额。” 第260章 讨要公道 陈志强攥紧书包带，抬头看着叶辰。 他嘴唇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口闷气。 叶辰站在原地，看着他这副样子，皱了皱眉。 “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该是你的名额，你得自己争。” 他指了指陈志强怀里的书包。 “带上村里的红头章原件，咱们直接找许导对线，真要查出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谁递的材料，谁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孙浩宇一把抢过陈志强的书包，拉开拉链胡乱翻了两下，摸出那个牛皮纸袋，一把塞回陈志强怀里。 “老叶说得没毛病！凭什么让这帮孙子白占便宜？走！哥几个陪你去！” 说完，他在陈志强背上用力推了一把。 大厅里回荡着他的大嗓门。 陈志强低头看着怀里的纸袋，手指把袋口的细绳死死绕了两圈。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抬起头。 “行，我去。” 孙浩宇和陆文博立马跟上。 三人刚迈出去没几步，赵强便站直了身体，直接横在过道中央。 他平时靠着生活委员的头衔在班里指手画脚惯了，身边又跟着刘洋几个狗腿子，根本没人当众拂过他的面子。今天被几个人堵在布告栏前，脸登时拉了下来。 “干嘛去啊？”赵强抬手拦住他们，眼神有点闪躲，“导员正忙着呢，名单都定下来了，你们现在去闹什么？” 叶辰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面对面，距离不到半米。 “名单定了就不让问清楚了？学校哪本章程上写的？” 赵强举着的手有点僵，慢慢放了下去。 叶辰盯着他，语气发冷。 “材料是你初审的，老陈手里明明有村里和乡镇的贫困证明，他找导员问问具体情况，你在这拦什么？心虚啊？” 赵强后背靠着墙，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你少在这儿乱扣帽子！我心虚什么？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的视线往旁边乱瞟，就是不看叶辰。 叶辰冷笑了一声，一点面子没给他留。 “老陈是我们417的兄弟，他的事儿我管定了。”叶辰逼近一步，压低声音骂道，“赵强，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卡老陈的材料，不就是因为我们宿舍平时没捧着你、没少让你下不来台吗？拿最老实的老陈撒气，把贫困生名额做顺水人情，你要不要脸？” 被当众扒了底裤，赵强急得直跳脚，嗓门瞬间拔高：“放屁！你少血口喷人！名单都是按流程走的！” 叶辰根本懒得听他狗叫，拿手指了指布告栏。 “没搞鬼是吧？行，那就把刘洋他们几个也叫上，大家一起去办公室把材料摊开看，刘洋他们几个天天网吧包宿、还穿着名牌的衣服，怎么就成特困户了？去跟许导当面对对账呗？” “对账”俩字一出，赵强的脸色彻底白了。 那些材料怎么编出来的，他比谁都清楚，他就是故意的，417宿舍这几个刺头平时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他搞不动叶辰和孙浩宇，就捏了陈志强这个最闷葫芦的软柿子。 他不仅给刘洋他们捏造了假情况，还把陈志强的证明死死压在最底下，初审评语里，他甚至昧着良心加了一句“已找到校外兼职，收入稳定”。 可他打死也没想到，这帮人真他妈敢闹到导员那儿去查原件！ 要是许曼真顺着查下去，他这生活委员也干到头了，弄不好还得背个大处分。 “我……我等会儿还要交作业，没空陪你们发疯。” 赵强侧着身子，脚底抹油就想溜。 孙浩宇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狠狠拽了回来。 “交你大爷的作业！拿我们417的人开刀，现在想跑？先把话说清楚！” 赵强一个踉跄，急赤白脸地去掰孙浩宇的胳膊。 “撒手！在学院楼动手，你不想混了是吧？” 周围的学生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拍了，刘洋几个人缩在人群后头，装瞎子愣是一声不吭。 陈志强站在旁边，看着这个平时在班里耀武扬威、现在却急得像跳梁小丑一样的赵强，背脊慢慢挺直了。 他抱紧纸袋，越过赵强，一把推开了辅导员办公室的门。 许曼正坐在电脑前焦头烂额地弄报表，听见动静抬起头。 “许导。”陈志强喊了一声，走进去。 赵强赶紧挣脱孙浩宇，跟屁虫似的挤了进去，抢先扑到办公桌前告状。 “许导！叶辰他们闹事！对助学金名单不满意，非要来烦您，我刚都跟他们说了名单定死了，他们非不听劝！” 许曼停下手里的活儿，皱眉扫过这一屋子人。 417宿舍四个全来了，后头还跟着一个衣领都快被扯破、满头大汗的赵强。 “闹事？”她把手里的红笔往桌上一扔。 陈志强往前迈了一步，把牛皮纸袋放在桌面上。 “许导，我们没闹，这是我家里开的特困证明原件，我想请您亲自看一眼。” 他一边说一边解开绳子，把那张纸掏出来，双手铺平在桌上。村委和乡镇大红的公章，清清楚楚印在上面。 许曼坐直了，拿起证明仔细看了起来。视线扫到“家庭情况”那一栏时，眉头一下就拧紧了。 “这份原件，初审的时候怎么没交上来？”许曼冷冷地掀起眼皮，看向赵强。 赵强额头上的汗直接下来了。 “交……交是交了。”他结结巴巴，开始强词夺理，“但许导，助学金得综合看吧？陈志强自从开学了就经常在外边兼职，他自己能赚钱了，这困难程度肯定不一样了啊……我也是按实际情况写的评语。” 陈志强低着头，死死抠着裤腿。 孙浩宇眼睛一瞪就要开骂，叶辰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许曼拿笔敲了敲桌子，盯着赵强：“你写他自己能赚钱？他一天赚多少，你核实过吗？” 赵强张了张嘴，彻底哑火了：“……反正一直看他在赚钱。” 第261章 以后每天下午五点半两更 叶辰侧过身，拍了拍陈志强绷紧的胳膊。 “老陈，别替谁留面子，昨天跑了多少单，挣了多少钱，照实跟许导说。” 陈志强低着头，牙关咬紧，腮侧鼓起一道硬棱。 办公室里挤了五六个人，门外还围着一圈看热闹的学生，那些压低的议论隔着磨砂玻璃门往里钻，落在他耳边，搅得脑袋发沉。 他抱着牛皮纸袋，鞋底在瓷砖上挪了挪。洗旧的帆布鞋边缘开了胶，露出半截线头。 孙浩宇站在他身后，抬手推了推他的背。 “说呗，咱们又没偷没抢，靠两条腿挣钱，不丢人。” 陈志强吐出憋在胸口的气，终于抬起头。 “许导，我刚找了个送外卖的兼职，只在没课的时候跑，平台一周结一次账，昨天送了十三单，挣了二十一块五。” 许曼放下红笔，视线落在他脸上。 陈志强掏出那台掉漆的山寨手机，按了几次，屏幕才亮起来。他翻出平台发来的结算短信，把手机放到桌上。 十三笔配送记录，从教学楼到寝室区，从东门小吃街到研究生公寓。最远的一单跑了三公里，配送费两块二。 许曼将短信从头看到尾，眉头压了下来。 陈志强收回手机。 门外的议论停了。 陈志强深吸了一口气，肩膀仍旧僵着，声音却没有退回去。 “我家今年收成不好，卖粮的钱交完我和我妹的学费，家里还欠着化肥款，我一个月生活费三百，食堂最便宜的菜也要两块多。” 他缓了缓，继续说道： “我去跑单，是因为不跑就没饭吃。” “我靠自己挣一口饭，交到赵强手里，怎么就成了收入稳定？” 最后几个字落下，陈志强抬头迎上许曼的目光。攥在手里的牛皮纸袋被汗水浸出深色印迹，他这次没有躲开，也没有再低头。 赵强站在桌角另一边，嘴唇抿了又松。鞋跟贴着瓷砖向后蹭了一步，碰上文件柜底座才停住。 叶辰拉开桌前的折叠铁椅，坐了下来。 铁椅腿擦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他把陈志强的手机推到许曼面前，手指点了点亮着的屏幕。 “十三单，二十一块五，连食堂两顿饭都不够。” 叶辰抬眼看向赵强。 “到了赵委员笔下，四个字，收入稳定。” 赵强扯了扯衣领：“评定本来就要综合考虑。他能出去兼职，说明他有收入来源。我按实际情况写，有什么问题？” “有收入来源？” 叶辰冷笑了一声。 “按你这个算法，去操场捡个矿泉水瓶卖两毛钱，是不是也该取消助学金资格？” 门外传来几声压不住的笑。 赵强转头瞪向门口：“笑什么？这里是辅导员办公室，都散了！” 围观的人没动，反倒有人踮起脚往里看。 叶辰身体靠回椅背，语速放慢。 “许导，陈志强的家境材料有村委证明，有乡镇民政办备案，赵强没去核实他一天挣多少钱，也没核实兼职能不能维持生活，凭一句‘看他一直在赚钱’，就在初审意见里写收入稳定。” “这还算实际情况？” 赵强抢着开口：“叶辰，你少在这里带节奏！助学金名额就那么几个，谁家都说自己困难，总得有人筛选吧！” “所以你是怎么筛的？” 叶辰看着他。 “看谁跟你关系近你就选谁？” “你胡说！” 第262章 晚上十一点半加更一到两章 陆文博也开了口：“还有张旭，他刚前两天换了新手机，班里不少人都见过。” 赵强立刻反驳：“消费情况不能代表家庭情况！刘洋家里遇到了突发变故，材料盖着公章，张旭也交了证明，他们符合申报流程。” “说得好。” 叶辰点了点头，转向许曼。 “既然大家都符合流程，那就复核材料。” “陈志强的原件在这里，村委、乡镇民政办的电话和地址也写得清楚，打一通电话就能核验。” 他看向赵强，脸上还带着笑。 “刘洋和张旭的材料也经得起查，对吧？” 赵强没有回答。 叶辰等了两秒。 “赵委员，刚才嗓门挺响，怎么轮到核验材料就不说话了？” “档案涉及个人信息，凭什么拿给你看！”赵强抓住话头，声音又高了起来，“这是学院内部材料，你没有资格查！” “好吧，我是没资格查。” 叶辰摊开手，坐回铁椅。 “但辅导员和学院资助工作组总有资格吧？还有那些出具证明的街道和民政部门，核验一下自己的公章，总归是有资格的。” 他朝门外扬了扬下巴。 “这么多同学都在等一个公平结果，请许导按程序复核，哪里违规了？” 赵强握着门把手的手松开，掌心在裤缝上擦了两下。 “我说了，他们有公章。” “我也没说没有公章啊，既然你觉得公章没问题，那就查查吧。” 叶辰抬了抬下巴。 “反正查一查不就都知道了吗。” 许曼看了叶辰一眼，没有参与两人的争执。她先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钥匙，这才起身走到身后的铁皮档案柜前，打开了第二层。 抽屉拉出时，金属滑轨发出刺啦声。 一本蓝色活页夹被她取出来，“啪”地一声落在桌面上。 “全班申报助学金的纸质材料都在这里了。” 许曼翻开目录，找到陈志强的名字。 申请表只有两页。 家庭情况一栏写着父母务农，母亲生病不好，经常吃药，妹妹在读高中。附件目录原本登记了村委证明和乡镇民政备案证明，文件夹里却只有一张申请表复印件。 许曼翻到背面，目光停在初审意见上。 “一般困难，已有稳定兼职收入，建议顺延。” 下方签着赵强的名字，日期正是三天前。 她拿起陈志强带来的两张原件，与附件目录逐项核对。 村委会公章压在日期上，乡镇民政办的备案章落在右下角。经办人姓名、固定电话、行政区划代码写得齐全，纸张边缘还留着折叠磨损的痕迹。 “陈志强。” “许导。” “这两张原件，初审时交过吗？” “交过。”陈志强看向赵强，“我亲手给他的。他说要统一收上去，让我别多问。” 许曼把目光移到赵强脸上。 “原件为什么没进档案袋？” 赵强肩膀垮了半截，嘴上仍在辩解：“可能整理的时候漏了。我每天收那么多班级材料，放错一两份也正常。” 第263章 彻查到底 “材料确实是我整理的，可是谁知道有没有被人碰过！” 话刚出口，赵强便停住了。 许曼拿起文件夹封面内侧的材料交接表。 “十月八日，班级材料由生活委员赵强统一收取，十月十二日上午十点四十分，由赵强本人送到办公室。档案柜钥匙一直在我这里。” 她用红笔点了点交接表末尾的签名。 “这里是你的名字。” 赵强盯着自己的签名，嘴巴张开，喉咙里只剩粗重的喘气声。 叶辰没有追着骂，他站起身，走到陈志强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自己辛辛苦苦赚到的钱，不丢人，挺直腰板。” 陈志强抬起头，眼眶里压着水光。他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下头，腰背终于彻底挺直了。 “许导，我申请复核。” 他的声音仍带着哑意，每个字却说得清楚。 “我也申请学院调查赵强对我材料的处理过程，如果是我不符合条件，那我接受结果，可要是有人拿助学金名额做人情，那我想要一个公开的说明。” 许曼看着他，点了点头。 “这个要求合理。” 她把三份材料分别装进透明文件袋，用订书机封住袋口，在封条上写下日期和时间。 “从现在起，本班贫困生初审名单暂停公示，所有入选材料重新核验，涉及公章、家庭情况和消费情况的，由学院资助工作组联系相关单位复查。” 赵强急忙抬头：“许导，暂停名单会影响全班进度，这件事没必要闹到学院吧？我可以把陈志强补进去，名单改一下就行。” 许曼手中的红笔停在封条上。 “补进去？” 她转过身，面对赵强。 “你以为这只是漏掉一个名字？” 赵强嘴唇抖了两下：“我愿意道歉，也愿意重新整理材料……” “现在你已经没有资格再碰这些材料了。” 许曼将封好的文件袋锁进抽屉，取出班干部登记册。 “从现在起，暂停你生活委员的职务，班费、票据、贫困生材料和宿舍信息，今天下午五点前全部移交给班长林晓，每一笔班费都要重新核账。” 赵强扶在柜门上的手垂了下去。 许曼拿起桌上的座机。 “孙浩宇，去把刘洋和张旭叫来。” “好嘞。” 孙浩宇答得响亮，转身便往门口走。经过赵强身边时，他停了一步，又想起叶辰刚才的提醒，只咧嘴笑了笑。 “赵委员，别急着走。” “你那套全流程按章办事，等会儿还得给大伙儿演示呢。” 走廊里让开一条路。 孙浩宇刚迈出去，几名同班学生便主动跟上，有人见过刘洋穿名牌鞋，也有人知道张旭刚买了新手机。 赵强看着他们离开，后背贴上铁皮柜门，腿脚再也撑不住，拖过墙边的小凳坐了下去。 叶辰从他面前经过时，停下了脚步。 赵强下意识地抬起头，眼神中透着灰败。 叶辰弯腰拿起陈志强落在桌边的牛皮纸袋，递回他怀里，脸上的笑意干净，语气也平和。 “拿着手里的那点权力，算计来算计去……”叶辰看着赵强，不轻不重地扯了下嘴角，“到头来，你也就能欺负欺负老实人了。” 陈志强抱住纸袋，站到了叶辰身旁。 陆文博推开办公室的门，外面的学生退向两侧，目光越过他们，齐齐落在屋内那份被暂停的名单上。 许曼翻开通讯录，拨通学院资助工作负责人的电话。 “老师，我这里发现三份申报材料存在问题，其中两份公章信息无法核验，还有一名学生的正式证明被人从档案中抽走。” 她看了一眼赵强，在记录本上写下他的名字。 “材料已经封存。相关学生和初审负责人都在现场，请学院派人过来复核。” 电话挂断，许曼将办公室门敞开。 “围观的同学先回去上课。了解情况、愿意提供证据的，登记姓名和联系方式。学院会逐一核实，也会公布处理结果。” 人群开始散开，议论却沿着走廊传向楼梯口。 桌上的电脑还亮着。 那行“收入稳定”挂在页面底端，光标一下一下跳动。 许曼坐回电脑前，选中整行评语，按下删除键。 四个字从屏幕上消失。 她重新输入审核意见： “家庭经济困难材料齐全，建议列入重点复核名单。” 陈志强看着那行新字，攥住牛皮纸袋的手终于松开了。 刚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孙浩宇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着脸色惨白的刘洋和张旭。这两人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此刻看着走廊上的阵势，再瞥见屋里面如死灰的赵强，顿时双腿发软，战战兢兢地进了办公室。 人已带到，接下来的调查自然由学院接手。 叶辰拍了拍陈志强的肩，朝门外偏了偏头。 “走吧，先回教室。” “接下来的事咱们就不用操心了，别为了这点破事耽误了上课。” 孙浩宇见状，也没打算在这儿继续凑热闹，转身跟了上来，扯着嗓子喊：“就是，赶紧的！下节可是老张的专业课，去晚了又要坐第一排吃粉笔灰了！” 陆文博笑了笑，推着孙浩宇的肩膀往外走：“知道你还不走快点？” 走廊上的同学已经散去大半，外面的阳光落进来，有些晃眼。 陈志强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用力抹了把脸。 “走。” 他抱紧了怀里的牛皮纸袋，腰杆笔直，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他转过头，眼眶虽然还红着，但脸上终于露出了彻底释然的笑，仿佛刚刚卸下了一座大山。 “今天……真痛快。” 他哑着嗓子，低声但用力地说了一句。 …… ps:第三更奉上，以后每天就是下午五点半发两章，然后晚上11点半再发1-2章，刚刚我见好多人给我送礼物，首先谢谢大家。因为写的不是很好，所以也一直没脸跟大家要过礼物，大家多多帮忙推推书就好了，再次谢谢我所有的读者宝子们。 第264章 默契配合 十月的魔都，秋阳斜斜穿过主干道两旁的法桐，在水泥路面上筛出一地斑驳的树影。 行政楼的自动感应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风里带着干爽的草木气息。 赵强借着生活委员的身份，把关系不错的同学塞进助学金名单，这件事算是彻底翻了车。不仅违规占用的名额被收回，生活委员的职务也被辅导员当场撤掉，还领了一份三千字检讨和全院通报的处分。 至于陈志强那份材料齐全的特困补助，也重新录入了最终名单，四千块，一分都不会少了。 孙浩宇刚迈出门，便长长吐了口气，他一把揽住陈志强的肩膀，带着人往前晃了两步。 “痛快！叫那孙子平时在班里鼻孔朝天的，现在出了这档子事，看他以后还拿什么装大爷！” 陈志强双手捧着那个褪色的牛皮纸袋，指节攥得发白，袋角已经被掌心的汗洇深了一块。 他停下脚步，低头用袖口在眼角用力擦了一下，肩膀仍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辰哥，博哥，浩宇……” 陈志强深吸一口气，退开半步，朝三人深深鞠了一躬。 “要不是你们今天拉着我来找辅导员，这件事我肯定就这么认了。等这个月兼职的钱发下来，我请你们吃饭！” 陆文博赶紧托住他的手肘，把人拽了起来，笑着在他肩膀上擂了一拳。 “住一个宿舍，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说这种话，不是把我们几个当外人吗？” 叶辰靠在树荫下，随手倒了两粒薄荷糖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也压下了刚才在办公室里憋着的那股火气。 “跑腿挣的那点辛苦钱，自己留着买几件冬装。实在有富余，就寄回去家里。” 他说着走过来，拍了拍陈志强的肩膀。 “行了，属于你的钱拿着就是，腰杆挺直了。大老爷们别在这儿红眼眶，赶紧走。下午老周的微积分课，去晚了占不到后排，咱们几个就得坐第一排吃粉笔灰了。” 孙浩宇一听，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坏了，差点把老周忘了。快走快走！” 中午这场风波过去，下午两节微积分大课听得台下一片哈欠。 下课铃刚响，孙浩宇和陆文博便急着回寝室联机开黑，书包拉链都没来得及拉好，就勾肩搭背地冲出了教室。 陈志强也惦记着晚饭高峰期的送餐单，骑上那辆二手自行车直奔校外。 叶辰落得一个人清闲，单肩挂着书包，慢悠悠地沿着通往生活区的小路往回走。 小路两旁种满了香樟树，枝叶遮住大半天光。四周难得安静，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没走多远，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雨萱穿着一件米色薄风衣，腰后的系带随意打了个结，怀里抱着四本厚重的外文原版书。 几本书的封面光滑，摞在一起很不好拿。她只能用两条胳膊牢牢箍着，肩膀也微微耸起。平日那张清冷明丽的脸上，此刻明显透着几分不耐烦。 紧跟在她身侧的，是个留着分头、穿灰色开衫的男生。 “雨萱，这几本工具书的借阅期就三天，你抱这么高一摞多费劲，我正好要去五栋拿实验报告，先帮你把书送回宿舍。” 男生紧走两步，又接着说道： “东区新开了一家港式茶餐厅，环境挺不错的。放完书正好过去，我请你尝尝他们家的菠萝油。” 顾雨萱目视前方，像是根本没听见，只顾加快脚步。 灰衣男生显然不打算就此放弃。他又追上几步，干脆抢到前面，伸手去接她怀里的书。 “跟我客气什么？我是大三的，正好顺路。给我吧。” 顾雨萱猛地停下脚步，眉眼彻底冷了下来。 她正要开口，视线越过男生的肩膀，恰好看见从对面走来的叶辰。 顾雨萱眼神微微一动。 下一秒，她侧身绕过挡在面前的男生，快步走到叶辰面前，把怀里的四本书一股脑塞了过去。 叶辰脚步一顿，怀里瞬间多了沉甸甸的一摞书。 “怎么才来啊？” 顾雨萱仰头看着他，尾音轻轻上扬，语气自然得像两人早就约好在这里碰面。 “害我抱了这么久，手都酸了。” 叶辰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书，又看了看她。 这是拿他当挡箭牌了。 他没有拆穿，只用左臂托稳书底，右手扣住书脊，顺势把书夹在身侧。 “老师拖了十分钟堂。”叶辰神色如常，“走吧。” 顾雨萱轻轻应了一声，与他并肩往前走。 灰衣男生被晾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看两人就要离开，他快步追上来，再次挡住去路。 “雨萱，这是谁？” 他隔着镜片把叶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语气明显不善。 “外语系各班的人我基本都认识，怎么从来没见过他？” 顾雨萱停下脚步，脸上的最后一点客气也消失了。 “刘飞学长，我们没有那么熟。” 她直视着对方，一字一句地说道： “麻烦你以后叫我的全名，顾雨萱。” 刘飞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顾雨萱却没再理会他，只往叶辰身边靠近了半步。 叶辰偏过头，正好看见她唇角那一点来不及藏好的笑意。 还真打算把戏做到底。 刘飞碰了个硬钉子，只能把火气转向叶辰。 “大一新生是吧？我是外语系大三学生会的刘飞。” 他抬了抬下巴，摆出一副学长的架势，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叶辰。 “想在女生面前献殷勤也得挑挑时候，这几本是外研室的原本资料，沉得很，你别给人家磕了碰了。还是我来吧，我送她回宿舍。” 说完，刘飞伸手便去抓叶辰怀里的书。 叶辰脚下往后撤了半步，单手稳稳扣着书，肩膀随之侧开。 刘飞一把抓空，身体跟着往前一冲，险些撞上路边的花坛。 他狼狈地站稳，脸色顿时涨红。 “这位学长。” 叶辰站在原地，比刘飞高出大半个头的身形天然带着几分压迫感，他拍了拍怀里的硬壳封面，嘴角虽然带着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雨萱宁愿绕过你，把书交到我手上，刚才也把话说得够清楚了，你怎么还非得往前凑？” 听到“雨萱”这两个字从叶辰嘴里如此自然地吐出来，站在侧后方的顾雨萱心头微微一跳。 同样的称呼，刚才从刘飞嘴里喊出来时，只让她觉得越界和冒犯，内心满是无法掩饰的厌恶与排斥。可此刻，这两个字借由叶辰那带着几分散漫的清朗嗓音叫出来，却像是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扫过了她的心尖。 她理智上很清楚，叶辰这声透着亲昵的称呼，完全是在配合她拿他当挡箭牌，故意气刘飞才演出来的台词。 可即便明知道是在演戏，顾雨萱的心底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丝隐秘的欢喜。就仿佛有一颗薄荷糖在水里化开，连带着刚才被刘飞死缠烂打所惹出的那点心烦意乱，都在这声“雨萱”里奇迹般地烟消云散了。 她微微垂下眼帘，悄悄抿住想要上扬的唇角，不仅没有像斥责刘飞那样反驳叶辰，反而十分配合地往叶辰身边又靠拢了半步，透出一股浑然天成的亲近与依赖。 第265章 意外的触碰 看着两人这副姿态，刘飞的脸色顿时铁青一片。 “你少跟我拽文嚼字！” “那我说直白点。” 叶辰往前走了半步，语气仍旧不紧不慢。 “别人不愿意，你还非要往上贴，这不叫热心，叫骚扰。人家没当面让你滚，是给你留着学长的体面。” 叶辰抬了抬下巴。 “大路朝天，借个光，别挡道。” 站在旁边的顾雨萱抿住嘴角，肩膀却轻轻抖了两下。 刘飞平时最喜欢仗着学生会干部的身份拿辈分压人。她冷着脸拒绝过不止一次，对方却总能装作听不懂。 没想到今天被叶辰几句话堵得半天接不上话。 “你一个新生狂什么？” 刘飞恼羞成怒，声音猛地拔高。 “你哪个学院的？信不信我去找你们辅导员？” 叶辰连脚步都没停。 他单手抱着书，另一只手插进裤兜，带着顾雨萱径直从刘飞身边走了过去。 刘飞僵在原地，拳头攥紧又松开，到底没敢追上来动手。 两人走过林荫道的拐角，身后的动静渐渐听不见了。 叶辰这才放慢脚步，偏头看向身边的顾雨萱。 “顾大校花，戏看够了？” 他晃了晃怀里的书。 “我这出场费打算怎么算？” 顾雨萱拢了拢被风吹开的衣襟，视线落在那几本书上。 “书可是你自己接过去的。” 她抬起眼眸，唇角浮起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照你刚才的说法，这应该算你自愿当苦力，怎么还好意思收出场费？” “打住。” 叶辰失笑着摇了摇头。 “我看你刚才一句话都不说，全凭我在这儿大喘气。你是存心看戏，非得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是不是？” 顾雨萱停下脚步，没有躲闪，反而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 微凉的秋风吹动她耳边的碎发。 “我自己当然能解决。” 她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多了几分轻快。 “不过借你的嘴让他闭嘴，好像更管用。” 说到这里，她轻轻抿了一下唇。 “而且，站在旁边听你损人，还挺有意思的。” 叶辰挑了挑眉，随后低头笑了一声。 “行，算你会物尽其用。” 两人沿着林荫道继续往前，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十一栋女生宿舍楼下。 此时天还没黑，傍晚的夕阳正好，金红色的余晖落在台阶边缘，老香樟树在地面投下一片随风轻晃的斜影。 叶辰在台阶前停下，把怀里的书平平递过去。 “到了，物归原主。” 顾雨萱伸手接住。 四本书实在太沉，交接时最下面那本忽然往下一滑。顾雨萱没能抱稳，书角眼看就要砸到地上。 叶辰眼疾手快，从下方一把托住书底。 两人的手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起。 顾雨萱的手背贴着他的掌心。 男生的手掌干燥温热，指腹和掌缘还带着一层薄茧。那股陌生的热意贴着皮肤蔓延开来，让顾雨萱的呼吸无端停了半拍。 “抱稳，小心脚。” 叶辰确认她已经把书接牢，便自然地收回了手。 “……谢谢。” 顾雨萱抱紧怀里的书，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垂下眼帘，耳廓却悄悄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叶辰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只拍了拍手。 “行了，赶紧进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叶辰。” 顾雨萱忽然叫住他。 叶辰刚转过去的身体又转了回来。 “怎么了？” 顾雨萱抱着沉甸甸的书站在台阶上，眼底带着一丝少见的狡黠。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叶辰把双手往裤兜里一抄。 “这都到饭点了，还不让我走？不会又有什么苦力活等着我吧？” “我先把书放回寝室，很快就下来。” 看着叶辰无奈的神情，顾雨萱唇角慢慢扬了起来。 “放心，不让你干白工，刚才谢谢你替我解围，为了结清你的出场费……” 她稍稍停顿，像是终于作出了决定。 “我请你吃饭，咱们去校外吃麻辣烫。” 叶辰愣了一下。 他实在很难把眼前这个平日里清冷精致的外语系系花，和街边那种热气腾腾的麻辣烫联系在一起。 “堂堂顾大校花请客，就拿一顿麻辣烫打发我啊？” 叶辰故意逗她。 “不过也行，正好我还没想好晚上吃什么呢。” 见他答应得痛快，顾雨萱眼底的笑意顿时明亮了几分。 “那你在这里等着，不许偷偷走了。” 说完，她抱着书转过身，快步走进宿舍楼。 米色风衣的下摆被晚风轻轻带起。她上台阶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直到身影消失在门禁后面，叶辰才低头笑了一声。 没过几分钟，顾雨萱便重新从宿舍楼里走了出来。 她已经脱下那件略显正式的米色风衣，换了一件轻便的浅灰色针织开衫。长发简单拢在肩后，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看上去随性了许多。 “走吧。” 顾雨萱来到叶辰面前。 主干道上的路灯依次亮起，昏黄的光落在石板路上。两人并肩穿过生活区，朝学校东门的方向走去。 叶辰偏头看了她一眼。 “先说好，待会儿我要加双份肥牛，再来一份撒尿牛丸。” 顾雨萱目视前方，唇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 “随便点。” 她停了一下，又慢悠悠地补上一句： “不过先说好，要是吃撑了走不回宿舍，我可不管把你搬回去。” …… ps：再跟大家说一下，晚上十一点半还会更新，以后就不再提醒了，固定就是下午五点半两章，晚上十一点半1-2章。今天晚上应该是可以更两章的。最后还是要谢谢大家送的礼物，没想到会有这么多送礼物的，谢谢我亲爱的读者宝子们。 第266章 老板娘误会 十月的交大后街，天色刚沉下来，巷子里已经挤满了下课的学生。 铁板鱿鱼贴着锅面滋滋作响，炸串摊前排起了队。几家音像店把喇叭挂在门口，周杰伦的歌混着自行车铃声，沿着石板路一阵阵传开。 顾雨萱走在靠外的一侧，浅灰色针织衫的衣角随着步子轻轻摆动。有送外卖的骑车从身后猛按喇叭擦过去，她侧身让开，顺手拽了叶辰胳膊一把，把他往里拉了半步。 “看着点车。”她松开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往前走。 叶辰低头扫了一眼刚才被拽过的地方，嘴角咧了咧，没吭声，快步跟了上去。 顾雨萱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最后停在街尾一家叫“老刘麻辣烫”的小店门口。门脸不大，玻璃推拉门敞着，冷气裹着辣油和麻酱的香味往外涌。店里摆着几张原木方桌，客人说话时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就这？”叶辰仰头看了眼全是油烟渍的招牌，“我还以为顾大校花只喝露水呢，居然也吃这种小店！” “少废话，爱吃不吃。”顾雨萱推门进去。 “吃吃吃。”叶辰笑嘻嘻地跟在后头，“我就是怕一会儿老板看你长得好看，一高兴给你免单了，我这顿饭就蹭得毫无参与感了。” “那你离我远点，到时候可别耽误我靠脸刷卡。”顾雨萱头都没回。 她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径直走向靠墙一张刚腾出来的空桌。服务员正忙着端盘子，顾雨萱把包往椅背上一挂，从兜里摸出包纸巾。 桌上还汪着几滩汤汁，她抽了两张纸，弯腰动作麻利地把桌子抹了一遍，又顺手擦了擦两张圆凳，把纸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叶辰拉开凳子坐下，大爷似的把手肘往桌沿一搭。 “有点反差啊顾雨萱，我还以为你们美女吃饭前，都得等服务员拿热毛巾伺候呢。” “你少看点脑残剧吧。”顾雨萱把纸巾塞回兜里，瞥了他一眼。 “真的，看你这干活的架势，平时没少来吧？” “怎么，美女就不能吃麻辣烫了？”她下巴微微一抬。 “能，太能了。”叶辰往前凑了凑，盯着她笑，“就是没想到你脸皮居然这么厚，美女美女的，自己叫得比谁都顺口。” 顾雨萱动作一顿，刚才那点利落劲儿顿时破了功。她瞪了叶辰一眼，耳根有点泛红，但嘴上一点没让步：“实话还不让人说了？” “行行行，你美你说了算。”叶辰乐了。 “去拿菜，别坐这儿当大爷了。”顾雨萱下巴朝墙边的冰柜扬了扬。 两人走到冰柜前，老板递过来两个红塑料盆和夹子。 顾雨萱接过盆，往素菜区一站，海带、金针菇、菠菜、干豆腐……一样夹了一点。盆底刚铺了一层，清汤寡水的。 叶辰凑过去看了一眼：“你喂兔子呢？” “大晚上的，吃点素的不行啊？” “你请客欸大姐，好不容易宰你一顿，你就拿这个考验我？” 没等顾雨萱反应过来，叶辰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夹子：“我来帮你升华一下。” 他毫不客气地夹了一大筷子牛百叶，接着是撒尿牛丸、鱼豆腐、午餐肉。几下功夫，红盆里就堆出了一座小山。 “叶辰你疯了？点这么多谁吃得完啊！”顾雨萱急了，伸手去夺夹子。 冰柜前本来就挤，她这一抢，手背直接撞在叶辰手背上。 轻飘飘的一下。 顾雨萱像被烫了似的缩回手，假装转身去拿饮料：“随你便，反正吃不完你兜着走。” “放心，浪费不了。”叶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端着两盆菜去前台称重排号。 老板娘系着围裙，手脚麻利地上秤。她看了一眼叶辰，又瞅了瞅不远处的顾雨萱，笑呵呵地搭腔：“小伙子，女朋友长得真俊啊。” 顾雨萱刚坐下，听到这话差点没抓稳手机，立刻抬头想说话：“阿姨，我们不是……” “是吧？我也觉得她挺好看，就是脾气不咋地。”叶辰笑眯眯地接过话茬，脸不红心不跳。 老板娘被逗乐了，转身从冰柜里摸出两瓶玻璃瓶装的维他奶塞给叶辰：“冲你小子这不怕死的胆量，阿姨送你们两瓶奶，一会儿解解辣！” “得嘞，谢谢老板娘！” 叶辰拎着两瓶奶溜达回桌前，把号牌和一瓶奶推到顾雨萱面前。 顾雨萱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他鞋帮一脚：“你瞎接什么话？有病啊？” “那我怎么说？”叶辰也不恼，用筷子把奶瓶盖一撬，“我说‘阿姨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普通同学’？那这两瓶奶不就被人家收回去了吗？” “……你为了两瓶一块五的奶，就把我卖了？” “苍蝇腿也是肉啊。”叶辰把插好吸管的奶递过去，“快喝，这可是我牺牲色相换来的。” 顾雨萱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接过瓶子吸了一口。冰凉的甜味滑进嗓子，她绷着的脸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麻辣烫很快端了上来。红油翻滚，香气扑鼻。 叶辰把那盘全都是肉的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多吃点肉，你看你瘦的那样，风一吹就散架了。” “要你管啊。”顾雨萱嘴上硬，筷子还是伸向了牛百叶。 刚嚼了两下，辣味直冲天灵盖。她赶紧放下筷子，手扇着风猛吸气：“呼……怎么这么辣！” 叶辰从旁边抽了两张纸递过去：“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顾雨萱一边擦鼻尖的汗，一边狠狠瞪他。 吃到最后，在叶辰的“武力逼迫”下，顾雨萱居然干掉了一大半的肉。她放下筷子，悄悄往后一靠，手在肚子上揉了两下。 “吃撑了吧？”叶辰乐了。 “滚。” 顾雨萱结完账，叶辰很自然地把两人用过的纸巾团一起扔进垃圾桶。 走出店门，晚风一吹，顾雨萱觉得舒服了不少。 后街依旧喧闹。两人并肩往学校走，肩膀在人流中时不时碰到一下。 路过一个烤冷面摊子时，顾雨萱突然慢下脚步，双手插进针织衫的兜里。 “哎，叶辰。” “干嘛？还没吃饱？” 第267章 试探与坦白 “你刚才……在店里干嘛不解释？”她眼睛看着前面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声音不大，像是在拉家常，但兜里的手却无意识地抠着布料。 叶辰偏过头看她：“解释什么？” “就是老板娘瞎说那个。” “哦，那个啊。”叶辰晃了晃手里空着的奶瓶，拖着长腔说，“我不是说了吗，为了骗奶喝啊。” 顾雨萱脚步一顿，转头看着他。 刚才心里那点隐秘的试探和期待，瞬间被他这句不要脸的话给怼了回去。 她咬了咬牙，冷笑一声：“行，你可真出息。以后吃碗面，是不是还得跟人家数数葱花给得够不够？” “那得分情况。”叶辰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强忍着笑，“如果是你请客，那我肯定得多要两把葱。” 顾雨萱没忍住，抬脚又要踹他。 叶辰早有防备，灵巧地往旁边一跳：“哎哎哎，怎么还带急眼的？大不了下次我请你，行了吧？” 听到“下次”两个字，顾雨萱的动作停了。 她收回脚，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语气轻飘飘的：“谁要跟你吃下次。” “真不吃啊？”叶辰凑近了一点，仗着身高优势低头看她，“那可惜了，我还说带你去吃南门那家新开的烤肉呢。” 顾雨萱没看他，快步往前走了两步。 出了后街，顾雨萱的脚步慢了下来。 围墙外的路只够两个人并肩走。迎面有学生推着自行车过来，她下意识往叶辰身边让了让，针织衫的袖口轻轻蹭过他的手背。 车轮过去了，她也没往外挪。 叶辰偏头瞧了她一眼。 “南门那家烤肉，考虑得怎么样了？” “不去。” “哎，我还没定哪天呢。” “哪天都不去。” 叶辰点点头，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行吧，看懂了，顾同学这课表是从周一排到了周八。” 顾雨萱本来还绷着脸看着前面，听到这儿，嘴角实在没压住。她赶紧把头转向围墙那边。 “谁让你刚才气我呢。” “这可就冤了啊。”叶辰跟上她的步子，“饭是你请的，送的奶是老板娘非要塞的。我只负责低头干饭，把你剩的菜全打扫干净了。我这干的可是纯体力活。” “合着你还挺委屈？” “那可不，总算有人看出来了。” 顾雨萱没忍住笑出了声。往前走了两步，她抬手拿手背碰了碰嘴唇。刚才的辣劲儿似乎还没完全散。 叶辰见状，拧开那瓶刚买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再压压。刚才点菜时还拦着我，非跟老板说照平常那么放辣。你平常吃饭是去受刑的吧？” “平常又没人跟我抢话。” 顾雨萱接过水，小口喝了两下，把瓶盖拧好。 叶辰顺手去接，她却指尖一收，把瓶子留在了自己手里。 “我自己拿。” “行，给您留点表现机会。” 叶辰也没强求，手里还拎着那只空奶瓶，路过垃圾桶时，随手抛了进去。 顾雨萱站在两步外看着他。 从店里出来，她其实问过他，为什么不跟老板娘解释两人的关系。结果这人三言两语，拿“骗奶喝”当借口就给绕过去了，连带着后面的烤肉，也被他裹挟成了什么赔礼。 玩笑他开得滴水不漏，可她真正想听的话，却全掉在了棉花里。 叶辰走回来，看她发愣，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走啊，怎么，站这儿等路边摊出摊呢？” 顾雨萱没接他的茬，眼神有点认真。 “你对别人也这么熟练吗？” “递瓶水就算熟练了？” “拿纸巾，挡人，递水，别人还没开口，你就什么都安排好了。”她轻声说，“……以前没少照顾女朋友吧？” 叶辰乐了，双手抄进裤兜里。 “查户口啊，顾同学？” “随便问问不行？” “行是行，但我纠正一下啊，你这问法默认我谈过好几个，这罪名我可不认。” “那你自己说。” 两人刚好走到路灯底下。顾雨萱停了脚步，转过身，大有他不答就不走的架势。 叶辰迎着她的目光，眼里的笑意淡了点，多了一丝坦然。 “高中追过一个，没追上。就这么一回。” 顾雨萱握着瓶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低垂下眼眸，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片刻后才轻声问：“追了多久？” “三年吧。” 顾雨萱微微睁大了眼睛。 叶辰已经转过身朝前走了，她赶紧跟上去，鞋底踩碎了一片落叶，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三年，连手都没牵上？” “不是，你这人挺会扎心啊。”叶辰转头看了她一眼，自己先笑了，“非得提醒我有多失败是吧？” 顾雨萱没笑。 刚才刘飞拦路的时候，叶辰那副冷硬的样子她还记得。该拒绝绝不拖泥带水，根本不给别人留余地。她实在没法把现在这个叶辰，跟那个“死心眼单恋三年”的形象重叠在一起。 “她让你等，你就干耗着？” “倒也没谁逼我。”叶辰侧身让开路边翘起来的一块地砖，语气很随意，“那时候年纪小，轴嘛。每天绕半条街去买人家爱吃的早饭，还得算准了时间怕包子凉了。人家偶尔对我笑一下，多说两句话，我能高兴好几天。” 顾雨萱脚步顿了一下。 叶辰停下来等她，看她不说话，笑着打趣：“怎么，顾记者还有几个问题？再问下去，我连当年早饭摊卖什么馅的包子都得给你背出来了。” 顾雨萱走上前，拿水瓶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胳膊。 “谁要听包子馅。”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那后来怎么突然就不追了？” “表白被拒，突然就醒悟了呗。” 第268章 深情不如搞钱 “就这么放下了？” 顾雨萱问完，自己先笑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叶辰会继续拿玩笑搪塞过去。 可这一次，叶辰没有马上接话。 校外的路灯隔着几步亮一盏，昏黄的光落在两人脚下。前方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叶辰侧身让开，又抬手挡了顾雨萱一下，等车轮从身边过去，才把手收回来。 “那时候快高考了嘛，”叶辰看着前方，语气带了点自嘲，“家里条件也就那样，我天天净琢磨着怎么给她送早饭、怎么找借口跟她搭话，正经书反倒没读进去多少。” 顾雨萱安静了片刻。 “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那么喜欢她啊。” 叶辰轻笑了一声。 “有什么可后悔的，这大概就是青春吧。”叶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释然，“那时候脑子一根筋，也没想那么多，总觉得感情这事儿，只要死心塌地去付出就一定会有回报。还好后来及时醒悟了，没把自己彻底搭进去。” 他说得轻松，但顾雨萱听得明白。那段时间他实打实地砸在了林晚晴身上，最后却什么都没捞着。 叶辰抬头看了一眼路灯，声音放缓了些。 “现在想想，连自己日子都过得稀碎，哪来的闲工夫去装深情。”叶辰耸耸肩，语气很坦然，“饭都吃不饱的时候，爱情就是个奢侈品。” 顾雨萱抿了抿唇，忍不住问： “那……她后来找过你吗？” “路上碰见过，点个头吧。” “就这？” “不然呢？”叶辰转过脸看着她，“难道抱头痛哭啊？” 顾雨萱没吭声。 “要是她现在后悔了呢？”她顺口问了一句。 这句话落下，叶辰停住了脚步。 远处传来公交车进站的动静，车灯从街口扫过，又倏地离开。 叶辰的神情很平静，甚至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她后悔是她的事，当初没看上，我认，现在总不能她一招手，我还得屁颠屁颠跑回去杵在那儿吧？” 他双手插进兜里，继续往前走，声音散在夜风里，“我又没病，过了那村，可就没那店了。” 风从围墙另一侧吹过来，带着树叶摩擦的沙沙声。 顾雨萱踢开脚边的一颗石子，看着它滚进落叶堆里，撇了撇嘴：“你这人，还挺记仇。” “我这叫记性好。”叶辰纠正她，“记仇还得琢磨怎么报复，太累了。” “这两者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叶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记性好，说明我脑子没坏，要是真记仇，我早找她要赔偿去了。” 顾雨萱斜了他一眼：“你想让人家赔你什么？” “青春损失费啊，还有体力费。”叶辰叹了口气，“高中三年天天绕大远去买包子，这跑腿成本很高的好不好。” 顾雨萱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 “人家吃过你的包子吗？” “吃过啊。” “那你还好意思要钱？” “吃饭给钱，天经地义。” “那她要是真把早餐钱给你呢？” “那就把通货膨胀的利息也算上。” 顾雨萱笑着直摇头：“你是不是钻钱眼儿里了？脑子里除了搞钱就没别的东西了？” “有啊。” “什么？” “干饭。” 两人正好从正门旁边经过。 门口卖烤红薯的小摊已经快收摊了，铁桶边还剩几只红薯。几个男生站在旁边分着吃，装红薯的牛皮纸袋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 顾雨萱没走正门，而是沿着围墙往侧门方向走，脚步比刚才慢了些。 “说真的，”她带着点好奇看向叶辰，“你现在满脑子想着赚钱，认真的啊？” “比真金还真。” “怎么，想当首富？” “首富就算了。”叶辰语气变得随意，但话却很实在，“就是想趁年轻多攒点底气。起码以后家里真碰上点什么急事，不至于拿不出钱干着急。” 叶辰没往下深说。 前世父亲生病时，他攥着催缴单四处低声下气的窘迫，像根刺一样扎在心底。那种连救命钱都掏不出来的窒息感，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第二次了。 顾雨萱是个聪明人，听出了他语气里那一丝不同寻常的沉重，识趣地没再深问，只是赞同地点点头。 “挺好的，知道自己想干嘛，总比在学校里混日子强。” 两人走过一排梧桐树，光线暗了下来，校园里的喧闹声也渐渐远了。 顺着小路，没走多久就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值班室的灯亮着，不时有穿着睡衣的女生进进出出。顾雨萱站在台阶下，停住了脚步。 叶辰瞅了一眼她手里捏了一路的空矿泉水瓶，朝她摊开手：“瓶子给我吧。” “干嘛？” “帮你扔了，顺手的事。” 顾雨萱将空瓶子递过去。 叶辰接过，随手一抛，塑料瓶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落进几步外的垃圾桶，“哐当”一声。 “今天谢了啊。”顾雨萱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大大方方地笑道，“今天这顿饭算是还不清你的人情了，下次咱们再去你说的那家烤肉店，接着搓！” “行，那顿烤肉我可先记账上了。”叶辰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脸上，带了点打趣，“不过顾同学，你今晚借着吃饭把我底细都快盘问光了，你自己呢？” “我什么？”顾雨萱愣了一下。 “今晚拉我当挡箭牌这招挺熟练啊，”叶辰扬了扬眉毛，“条件这么好，高中到现在，就没找个男朋友？以前没少让男生伤心吧？” 顾雨萱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要你管？”她微微扬起下巴，“本姑娘以前忙着搞学习呢，哪像你，天天琢磨着给人跑腿送包子。让你失望了啊，没故事，单身得很。” “那真是可惜了那些暗恋你的男同胞了。”叶辰笑着摇摇头，朝台阶扬了扬下巴，“行了，境界高的顾同学，上去吧，早点歇着。” “拜拜。” 顾雨萱转过身，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踏着台阶推开玻璃门进了宿舍。 叶辰站在台阶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顺手给顾雨萱发了条短信： 【下次去吃烤肉多攒点生活费啊，我吃肉可是按斤算的，别到时候请不起把我押在那洗盘子。】 女生宿舍里。 顾雨萱刚走到楼梯拐角，手机“嗡”地振了一下。 她低头点开，看完后没忍住乐了一声，拇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字： 【放心，请顿烤肉的钱本姑娘还是有的。你还是先操心怎么当你的首富去吧！】 收到回复，叶辰轻笑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溜达着往男生宿舍走。 夜风穿过校园，树影随着风落在脚边轻轻晃动。 没有了上辈子那些沉甸甸的烂摊子，也没有了自作多情的自我感动，他忽然觉得，这辈子的夜路走起来，连风都透着股轻快。 第269章 星辰软件 叶辰沿着林荫道往417宿舍走。 路灯把人影拉得很长。他一边走，一边按下了陈秀兰的号码。 响了两声，电话接通。 听筒里的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见有人大声讨论进货单的声音。 “辰辰啊？”陈秀兰的嗓门透着明显的兴奋，“吃饭没？” “吃过了，刚去操场溜达了一圈，正往宿舍走呢。”叶辰脚步放缓，语气轻松，“妈，今天第一天上课，感觉咋样？没觉得闷吧？” “哎哟，这事弄得，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陈秀兰叹了口气，话匣子一下打开了，“你是没看见，人家那些来听课的，个个西装革履的，好几个还是开着车来的。我跟你爸坐在后排，刚开始连大气都不敢出。” 叶辰没忍住笑出了声：“妈，您怕什么啊？咱家现在也有钱，有房子又存款的，您跟我爸也是正儿八经的大老板，没什么好紧张的。” “话是这么说，但那些老师讲的什么‘坪效’啊、‘库存周转’啊，我这脑子听得嗡嗡响。”陈秀兰嘟囔着，“今天光做笔记手都酸了，感觉比以前在车间里干活还累人。” 叶辰停在宿舍楼下的台阶前，耐心地哄着：“您去之前咱们不都说好了嘛，这些文绉绉的词儿听不懂就算了。咱花钱请王姐当这个店长是干嘛的？不就是为了替您背这些名词的吗？” “您跟我爸这趟去魔都，就是去当老太爷老太太的，平时在后头坐镇，顺便吃好喝好，权当旅游了。” “那哪行，做买卖哪有当甩手掌柜的。”陈秀兰认真了起来，接着话锋一转，透着点骄傲，“不过你爸今天倒是挺露脸。下午上课的时候，他还举手问了那老师一个货架怎么摆的事儿。人家老师当场就夸他内行！你爸那尾巴，现在都快翘天上去了。” 听着母亲电话里神气活现的语气，叶辰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前世这个时候，父母正为了下岗的事愁眉不展，连买点肉都得精打细算。现在，他们已经彻底甩掉了那些窝囊气，有了全新的奔头。 “行，那您二老吃好喝好，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夜风从围墙那边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 叶辰仰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 目前星辰资本的期货账户里躺着几亿多美元的浮盈，星辰互动旗下的两款游戏每个月还在源源不断地输送天量美金。 但钱躺在账上只是一串数字。智能手机爆发的前夜即将到来，他必须用这些资金，去打穿一条别人连看都没看懂的超级赛道。 第二天，早上八点十五分。 为了赶九点的早课，417宿舍里一阵兵荒马乱。孙浩宇叼着牙刷在水房和宿舍之间狂奔，陈志强正着急忙慌地往书包里塞课本。 叶辰早就洗漱完毕。看着舍友为了几学分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他摇了摇头，拎着教材先一步走出宿舍。来到走廊尽头的通风口，迎着初升明媚的阳光，拨通了韩悦的电话。 “叶总，早。”韩悦接得很快，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清脆的高跟鞋走动声。她应该已经在去公司的路上了，声音清亮干练，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叶辰开门见山：“手头的行政活儿先放放，今天去趟工商局，新注册一家公司，名字叫‘星辰软件有限公司’。” 电话那头传来翻开笔记本的轻响。 韩悦迅速进入状态：“明白。主营范围我按全品类顶格填。人员架构需要马上启动吗？”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叶辰语气加重，“通知人事部，针对这家新公司火力全开。告诉他们不用管名额上限，只要有真本事，薪资直接给我按行业最高标准砸！” “具体的人员配置和薪酬框架，我待会儿上课发你邮箱。电话里你先记住两条底线……” 叶辰手扶着窗台，语速平稳却不容置疑：“第一，技术端重仓安卓（Android），去大厂给我往死里挖顶尖高手；第二，新公司的财务组必须绝对独立，跟星辰互动之间建好防火墙，两边的账连一毛钱都不能混！”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韩悦握着笔，脑子飞速运转。 完全独立的财务，加上全薪资顶格挖人的双轨开发……这根本不是在做一两款小软件，老板这是要直接搭一个庞大的生态平台！ 韩悦压下心头的震惊，忍不住从专业角度提醒了一句：“叶总，有个问题。现在国内手机可是塞班的天下，市面上懂安卓的人比大熊猫还稀缺。咱们把重心全押在安卓上，要不要稍微往塞班倾斜点？” “不用。”叶辰直接拍板，毫无转圜余地，“塞班马上就要进博物馆了，你直接把话放给猎头：谁要是真懂安卓，别管他是哪个大厂的，只要敢跳槽过来，入职第一天，我当场拿两个月的工资给他当签字费！” 韩悦彻底没了异议，干脆利落地应下：“明白了，我这就去办。不过叶总，咱们集电港现在的办公区眼下倒是还够用，但要是照您这个火力全开的招法，以后人多了肯定转不开身，咱们是不是得提前规划一下场地？” 听着身后宿舍里陈志强到处找袜子的兵荒马乱声，叶辰随口在电话里定下了几百万的租楼预算：“这正是我要安排的第三件事。你去问问物业，A栋还有没有空出来的整层？” “只要有，连带专属停车位，一整层全盘下来。租金一次性付满一年，合适的话当下就可以敲定合同。” “物业九点上班，我一到园区就直接去他们办公室堵人。”韩悦迅速给出时间表。 “嗯，行，去办吧。” 叶辰按下挂断键。 第270章 处分通报 2010年底，各大互联网巨头还在为网页端流量打得头破血流。 坐在基础数据结构课的教室里，叶辰转着手里的黑笔，听着周遭的杂音。他很清楚，现在这时候几乎没有人意识到，接下来决定科技帝国生死的咽喉，根本不是某一款爆款应用，而是底层的分发渠道。 谁做出了最好用的应用商店，谁就是整个移动互联网时代的超级包租公。所有人想从这个池子里捞钱，都得先给他交买路财。 叶辰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个时间差，抢先垒起这面高墙。 讲台上，周教授正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画着晦涩难懂的二叉树内存分配图。底下的学生倒了一大片。 教室后排的角落里。 孙浩宇把专业书立在面前，双手藏在桌子底下，按着诺基亚的键盘回短信，不时发出几声憋不住的傻笑。 旁边的陆文博正凑在王瑶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叶辰坐在最边上，完全屏蔽了周遭的动静。 他面前摊开着教材，上面压着几张空白的A4纸。黑色的签字笔在他指尖飞快游走。 草稿纸上画的，根本不是什么数据结构，而是星辰应用市场第一版的核心交互逻辑导图。 凭借着前世在互联网大厂摸爬滚打十几年的丰富经验，他在纸上勾勒的每一个模块，都精准踩在用户的痛点上。 “首页智能推荐位”。 “装机必备傻瓜包”。 “单机与网游热榜区”。 “开发者一键上传后台”。 这些在十年后司空见惯，但在2010年绝对超前的功能架构，正随着叶辰的笔尖野蛮生长。A4纸上满是交错的方框与连线，旁边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权重分发”、“动态加载”之类的核心机制。 叶辰心无旁骛，笔尖依旧流畅地往下写。 整整两节课过去。 两张A4纸正反面全被逻辑导图填满，一个完整、成熟且极具侵略性的应用分发平台底层框架，已经彻底成型。 下课铃声适时打响。 周教授扔下粉笔，大步走出教室。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闹腾起来。 孙浩宇把诺基亚往兜里一揣，刚猛地站起身准备招呼大家走人，教室前门却突然走进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大家都先别急着走啊，耽误大家两分钟。”辅导员许曼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快步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喊道。 原本喧闹的教室顿时安静了下来。正麻利地往包里塞书本准备去兼职的陈志强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疑惑地抬起头。 叶辰神色如常，顺势把那两张价值千万的草稿纸对折了两下，妥帖地夹进教材里，抬眸看向了讲台的方向。 许曼把蓝色文件夹扔在讲桌上。 啪的一声脆响，讲桌前的粉笔灰在晨光里打着旋儿，压住了教室里原本嗡嗡的杂音。 底下的学生齐刷刷抬起头，立刻闭紧了嘴巴。 许曼没有废话，直接翻开文件夹，拿出一张盖着学院红章的A4纸，脸色微沉。 “昨天助学金材料初审的事，学院连夜查清了。现在正式通报处理结果，大家都听好。” 这几句话扔出来，整个教室静得连翻书的声音都没了。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扎向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赵强坐在那里，脖子像生锈了似的，僵着一动不动。他手里攥着一支黑色圆珠笔，大拇指死死抵着塑料笔杆，指关节绷得起了一层青筋。 许曼环视一圈，声音抬高。 “软件工程二班赵强，在负责初审期间，私自扣押同学的真实特困证明，还乱改初审意见！经学院决定，即日起撤销赵强生活委员职务，全院通报批评，给予记大过处分，直接记入个人档案！” 轰的一声，教室里直接炸开了锅。 孙浩宇一巴掌重重拍在课桌沿上，差点没忍住叫出声。 陆文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声冷笑。 陈志强手心里全都是汗，他用力往牛仔裤上蹭了两下。 “这下惨了，记大过可是要放进档案袋跟一辈子的，以后考公直接歇菜。” “活该！拿别人的救命钱做人情，没直接把他开除就算命大了。” 坐在周围的学生纷纷往旁边挪了挪椅子，像躲避瘟神一样跟赵强拉开距离。 赵强低着头，呼吸粗重，手里的圆珠笔在草稿纸上胡乱戳动，硬生生把纸张戳出一个个破洞，连抬头看一眼周围的勇气都没有。 许曼没理会底下的动静，继续往下念通报。 “还有刘洋、张旭等四名同学，你们交上来的街道特困证明，严重造假！用的全是同一个模板，连红章都是萝卜刻的假章！” 原本还想缩着脖子装死混过去的刘洋，肩膀猛地哆嗦了一下。 “经学院决定，取消刘洋、张旭等四人大学期间所有的评优、评先和奖助学金资格，给予记过处分！处理结果明天一早就贴在学院一楼的布告栏！” 这等于是把脸皮扒下来，当着全院师生的面在地上狠踩。 刘洋脑袋直接扎进了课桌底下的书包挡板里，连个后脑勺都不敢露出来。 许曼念完通报，合上文件夹。 纸张被压回原位，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我最后强调一遍，助学金是国家给困难同学的救命钱！不是让你们拿来搞小圈子、充面子的筹码！” 她冷冷扫过全班。 “本班这次的助学金名单全部作废，下周重新收材料、重新复核。新委员选出来之前，班长先顶上。” 教室里鸦雀无声。 许曼夹起教案，走到后排时，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材料放在了陈志强的桌面上，随后快步走出了教室。老教授端着水杯跟在她身后，慢吞吞地踱了出去。 两人的身影一消失在门外，压抑的气氛瞬间触底反弹。 “卧槽，来真的啊……” “记大过还要全院通报，赵强他们这回算是臭大街了。” 第271章 处理结果 孙浩宇第一个憋不住，一把揽住陈志强的肩膀，狠晃了两下。 “老陈，这下心里舒坦了没？我就说吧，这帮孙子拿你的钱去做人情，早晚得翻车！真当全班都是瞎子呢？” 陈志强被他晃得肩膀发麻，嘴唇抖了两下，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下头，拿起那份刚刚由辅导员亲自还回来的特困证明原件，因为之前被扣留过，纸张已经被折出了印子，边角也卷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证明抚平，重新夹进文件袋。 “嗯，拿回来了。”陈志强说。 他的嗓音还有些发干，但这几个字却咬得很实。 孙浩宇拍了拍他的背：“拿回来就行。以后谁再拿这事恶心你，你直接把证据甩他脸上。” 陈志强吸了口气，抬起头。那件洗得发旧的蓝色外套虽然皱巴巴的，但他背脊却挺直了。 “我以前总寻思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忍就算了。”他看着手里的文件袋，攥紧了手指，“现在算看明白了，你越退，人家越当你好欺负。” “对头！”孙浩宇咧嘴笑道，“人穷点没事，骨头得硬啊。” 旁边的陆文博正把笔记本塞进双肩包，听到这话，推了推眼镜。 “赵强这回算是把路走绝了，撤职、通报、记大过一套连招，跟着他瞎混的那几个跟班也没跑掉，拔出萝卜带出泥，全背了通报批评加警告处分，一个都没落下。” 他说着，朝前排看了一眼。 赵强还死气沉沉地坐在那里。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的刘洋几个人，这会儿也像霜打的茄子，一个个灰头土脸地猛收拾东西。这帮人平时抱团横行，现在全被处分砸懵了，彼此间连个眼神交流都不敢有，背起书包就想赶紧溜。 叶辰靠在椅背上，手里百无聊赖地转着那支签字笔。 对于这个结果，他一点也不意外。赵强这种小圈子里的争权夺利，在他眼里连个插曲都算不上。 他真正在意的，是桌面上那几张逻辑导图。 移动应用即将迎来一轮爆发。谁能抢先抓住分发入口，谁就能在接下来的十年里，稳稳坐在牌桌的C位。 叶辰把导图收拢，折成整齐的一叠，夹进黑色皮面笔记本。 前排忽然传来椅子刺耳的拖动声。 赵强站了起来。 他抓起桌上的课本，胡乱往书包里塞。动作太慌乱，英语书卡在拉链边，他用力猛扯了两下，拉链发出嘎吱的闷响。 旁边同样背着处分的刘洋几人低着头，谁也没敢上去帮他。 赵强把包带甩到肩上，低着头就朝后门走去。 经过后排时，一条长腿大剌剌地横在过道里。 赵强没注意，膝盖狠狠磕在桌角上，整个人踉跄着往前一扑，急忙伸手撑住墙面，书包里的课本哗啦啦掉了一地。 孙浩宇掏了掏耳朵，连脚都没收回来。 “哟，赵大委员，走的这么急啊？” 赵强咬着牙，蹲下去捡书。 孙浩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扫了一眼跟在他后面不敢上前的刘洋等人：“怎么着，今晚不带你这帮‘警告处分’的难兄难弟去网吧包夜了？前几天不还挺威风的吗？” 赵强捡起最后一本书，手掌死死捏着封面，耳根涨得通红，喉结上下滚了两下，最终硬是憋着一句话没敢说，低着头快步溜了。 跟在后面的刘洋几人本来就因为处分的事心虚气短，此时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贴着墙边溜走，生怕再被孙浩宇拎出来羞辱一顿。 孙浩宇还想过过嘴瘾，叶辰已经拉上了背包拉链，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人都溜没影了，你对着墙输出呢？”叶辰笑了笑，“赶紧去吃饭吧，去晚了二食堂可就只剩菜汤了。” 孙浩宇一听，立刻一拍大腿。 “靠！光顾着爽，把干饭给忘了！老陈，老叶，走走走，今天这事必须整几个大鸡腿庆祝一下！” 陈志强把装证明的文件袋贴身收好，有些歉意地摇了摇头：“我不去了，我还得去送外卖，等会随便吃点就行，你们去吧。” “我也撤了，”叶辰拎起背包，顺势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校外还有点事要赶去处理，中午不跟你们吃了。” 孙浩宇挠了挠头：“得，四个人的寝室凑不出三个闲人。那老陆，咱俩去！今天哥们大出血，请你吃黄焖鸡加个蛋！” 陆文博背起包，推了推眼镜，斜了他一眼：“你请客？刚才下课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是谁说月底吃土，这顿大家AA，你只负责出嘴来着？” “哎呀，自家兄弟分那么清干嘛！”孙浩宇大手一挥，拽着陆文博就往门外走，“先去占座占座，钱的事到地方再说！” “我就知道你想白嫖。” 四人一块出了教室，在教学楼外的岔路口分道扬镳。 陈志强步履匆匆地往宿舍方向赶，孙浩宇和陆文博则直奔二食堂，边走还在边吵今天中午到底谁刷饭卡。 叶辰笑着看室友们走远，这才转过身。 他脸上的笑意逐渐褪去，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与锐利，大步朝校门外走去。 今天早上，他刚让韩悦启动了“星辰软件”的注册程序。公司名称只是第一步，落实地址、招募团队、搭建班底，哪一样都要跟时间赛跑。 第272章 筹建新局 叶辰驱车径直前往公司。 将车停在星辰互动楼下的停车场后，他乘电梯上楼，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刚脱下外套在办公桌前坐下，门口便传来了敲门声。 “进。” 韩悦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做事一向利落的她没有半点废话，直接开门见山：“老板，星辰软件的工商核名已经在走加急了，就等租赁合同落定，马上能进入下一步流程。” “注册地址呢？”叶辰端起桌上的水杯。 “已经找好地方了，我上午刚去过张江集电港。”韩悦翻开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一份平面图，“A栋九楼空着一套四百五十平的办公室。更重要的是，上一家公司跟咱们一样，也是做移动端软件开发的，刚退租不久。” “因为业务性质基本一致，里面的格局几乎完全契合我们的需求。”韩悦指着平面图上的几个区域补充道，“开发大厅、独立测试室和机房的隔断全都在，网络排线也都留着，硬装基本不用动。只要简单添置桌椅和设备就能直接办公。这样一来，直接帮咱们省去了一两个月的施工和散味期，节约了不少时间。” 叶辰接过平面图扫了一眼，原本平静的目光微动，眼中透出几分满意。 “不用重新装修，这个不错。” 星辰软件要想尽快杀入安卓市场，拼的就是速度。他现在什么都不缺，唯独缺时间。这套能“拎包入驻”的办公室，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租金多少？” “物业报价不低，毕竟是整层，位置也好。”韩悦报出了一个数字。 叶辰听完，手指在实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租一年，按年付。” “物业那边要求两年起租。”韩悦解释道，“他们的理由是整层出租重新找租户麻烦，空置期间损失也大，所以不愿意只签一年。” 叶辰靠在椅背上，没有急着回答。 星辰软件刚起步，四百五十平足够团队使用一段时间。可公司未来要做应用市场，安卓开发、测试、产品、运营都会陆续进场。场地太小，会影响团队扩张；场地太大，又会让公司的固定成本过早增加。相比于用长租约来换取租金优惠，他更愿意花钱买下现阶段的效率。 工商注册需要地址，团队招聘需要办公地点，办公地点确定后，猎头和应聘者才会把星辰软件当成一家真正准备做事的公司。这几个环节少一个，后面都接不上。 “你去跟物业谈，合同只签一年。” 叶辰看着韩悦开口道：“租金今天一次付清，押金按他们的规矩来。要是他们还不愿意，就把免租期谈下来。” 韩悦很快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全款短租他们肯定不乐意，咱们就退一步，拿这个去压他们的免租期？” “对。” 叶辰点点头：“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他们要长期租约，我们给确定性——拿一年的全款砸。可是前几个月公司要装修、招人、布置设备，不能白白承担这段时间的成本。” “我明白了。” “还有，合同里把注册地址、转租权、提前解约和物业维修责任写清楚。” 韩悦做记录的笔尖停了下来，抬头确认：“转租权也要写？” “要。” 叶辰语气不容置疑：“公司发展顺利，团队可能会搬到更大的地方。到时候这套办公室可以留作研发分部，也可以转给关联公司使用。合同不写清楚，后面每一步都要重新找物业确认。” 韩悦应了一声，随即翻到下一页：“物业那边还有一个问题。上一家公司留下的网络设备和部分隔断，他们想按折旧价格打包卖给我们。报价不算低，里面有些设备我看过，型号偏旧。” “设备不要。”叶辰回答得很快。 “能用和适合长期使用是两回事。桌椅可以买，网络线路可以保留，服务器和核心设备重新采购。尤其是研发团队用的电脑，别贪便宜。” “明白。” “采购分三批。”叶辰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条理清晰地交代，“办公家具先到位，保证人能坐下来工作。开发设备跟着人员入职采购，按岗位配。服务器和备份设备最后确定，先听技术团队的实际需求。” 韩悦快速在纸上记录下要点，接着抬起头说道：“另外，您刚才给我发的那封邮件我已经看了。上面列出的星辰软件需要招聘的人员清单，我也已经安排下去了。猎头和招聘渠道那边都在同步推进。” “很好，招聘从今天正式开始。”叶辰对她的执行力毫不意外。 “重点还是按照您邮件里写的，以安卓为主？”韩悦确认道。 “安卓开发、测试、产品，都要找。”叶辰看着她说道，“先找能把东西做出来的人。学历、公司背景放到后面，拿作品和实际能力说话。会写几行代码的人不算稀缺，能独立完成模块、能把程序跑稳定的人，才值得花钱。” 韩悦沉默片刻，有些顾虑：“猎头说，现在大部分手机开发人员都在做塞班。真正熟悉安卓的人数量很少，有些人只是看过资料，连完整项目都没做过。” “所以不能只找猎头。” “您的意思是？” “去技术论坛、开源社区和开发者聚集的地方找。”叶辰吩咐道，“把能公开看到的项目都整理出来，先看代码，再约人。暂时不要求他们立刻离职，先做技术交流，确认水平以后再谈。” “这样筛选，周期可能会拉长。” “慢一点没关系，但人不能招错。”叶辰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星辰软件第一批技术人员会决定后面的产品速度。能力不够的人进来，培训成本高，项目还会被拖住。” “待遇方面呢？” 叶辰将手里的平面图推到一旁，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稳：“按市场最高档给。” “具体到什么范围？” “先按岗位定，不要一刀切，初级开发按照正常水平，高级开发给足溢价。能独立搭底层框架、解决复杂问题的人，签字费和奖金都可以谈。核心岗位由我亲自面。” 韩悦合上招聘相关的记录。她在星辰互动工作了一段时间，知道叶辰很少因为薪资犹豫。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接下来的事。 “老板，新公司和咱们星辰互动的关系，财务上怎么处理？” “完全分开。” “人员呢？” “也分开。”叶辰看着韩悦的眼睛，叮嘱道，“办公地点虽然在同一栋楼，但账务和印章要绝对分开保管。星辰互动不能替星辰软件垫付日常费用，星辰软件也不能直接挪用老公司的收入。” 韩悦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那前期启动资金从哪边走？” “注册资本按正常流程进新公司账户，除了这笔钱，前期不够的资金，就算作是星辰互动借给星辰软件的。” 第273章 新局初定 既然涉及到两家公司大笔资金的流转，自然马虎不得。这件事叶辰必须亲自交代给星辰互动的财务总监苏雅。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直接拨通了苏雅的号码。 “苏雅，现在有空吗？来我办公室一趟。” 没过两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苏雅推门走了进来。看到韩悦也在，她微笑着点点头，随后看向叶辰：“老板，您找我？” “坐。”叶辰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待苏雅坐下并拿出随身的记录本后，叶辰直奔主题：“星辰软件马上要落地了，前期新公司如果资金不够，由星辰互动这边以借款的形式打过去，今天把你叫过来，就是交代一下这笔账的手续问题。” 苏雅神色一正，认真听着。 “等星辰软件的对公账户办好以后，你去起草一份正式的借款合同，把两家公司走账的手续彻底办妥。”叶辰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严谨地交代道，“这笔钱算是亲兄弟明算账，利息按银行基准走。手续你看着办，总之留好底，以后哪怕面临最严格的审计，这笔账也得清清楚楚。” 苏雅笔尖未停，迅速在记录本上画出几个重点符号，随后抬起头，干脆地应道：“我明白了，老板。手续方面我会严格把关，每一笔划款都会做到账目清晰，凭证完整。” “嗯，有一点你务必记住。”叶辰看着苏雅，又转头看了看韩悦，再次强调了底线，“苏雅，你只是代表星辰互动去处理这笔借出款项的账务。新公司的财务负责人要在外面招，绝对不能从老班底里调。两家公司的账，必须给我从源头上彻底切开。” 交代完苏雅，叶辰将目光转向韩悦：“你联系的代办公司和猎头那边怎么样了？” “都联系好了。” “让猎头尽快筛几个靠谱的财务主管过来。在新人入职前，前期的账先让代账公司走。”叶辰嘱咐道，“告诉他们，资金审批和税务报销必须严格留痕，绝不能搞成一笔糊涂账。” 苏雅和韩悦对视了一眼。 她们本以为，老板成立星辰软件只是为了赶上安卓手机的风口，现在看这架势，老板不仅是认真的，而且连未来几年可能遇到的风险、税务和法务底线都提前画好了。 公司还没注册完成，办公地点还没签下来，第一批员工甚至没有影子。可在叶辰的安排里，招聘、采购、财务、办公区和后续扩张已经各自有了清晰的位置。 “没其他事了，苏雅你先去忙吧，等新账户办好了韩悦会通知你。” “好的老板。”苏雅合上本子，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等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韩悦也跟着站起身：“老板，物业那边我现在就去回复他们。如果他们同意一年租期的条件，今天下午我就把合同拿去律所审核。” “先别急着签。”叶辰最后提醒了一句，“让物业把产权证明、出租授权和消防资料一并拿出来。办公室能不能注册公司，消防手续是否齐全，电力和网络费用由谁承担，都写进附件。” “物业可能会嫌麻烦。” “愿意把资料拿出来的，才有合作基础。”叶辰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招聘信息不要写星辰互动的名字，星辰软件单独发布。” 韩悦愣了一下：“老板，新公司连个名头都没有，光发招聘，人家会不会以为咱们是皮包公司啊？” “那就把岗位和待遇写清楚。”叶辰不以为意，“公司是谁的，先别放在招聘广告里。能被项目和待遇吸引过来的人，后面自然会留下。”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韩悦拿着文件夹，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关上。 叶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 交大校园里的课程、考试、社团，还有那些刚结束的处分风波，已经被他完全隔绝在了工作之外。 他清楚，2010年的手机市场看起来还很分散。塞班占着大量用户，安卓刚刚进入更多人的视野，应用分发平台也没有形成真正稳定的格局。 正因为如此，才值得提前动手。等所有人都看清方向，入口早已被别人占住了。 今天确定办公场地，明天建立招聘名单，三天内完成第一轮技术筛选。等工商手续下来，研发团队直接入场。 至于第一款产品，早已躺在他课桌的那两张草稿纸上。 一个能彻底打通用户与开发者闭环的应用分发平台——他的第一件大杀器。 “嗡……”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叶辰走过去拿起手机，是刚走不久的韩悦发来的短信。 “老板，刚才跟物业通了电话。他们愿意接受一年全款的方案，但免租期只能给一个月，办公设备和网络线路同意重新核验，注册地址相关资料下午直接送审。” 叶辰看完，快速回复了几个字： “按这个签。辛苦。”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扔回桌面，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在这个大多人还在用着塞班的2010年，星辰软件的第一颗钉子，算是稳稳扎下去了。 第274章 抢占手机入口 办公室里只剩键盘声。 叶辰坐在电脑前，桌边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杯底压着几张写满字的草稿纸，纸面上画着连接流程、下载路径和页面布局，几处被他用黑笔圈了又圈，边缘留下了浅浅的墨痕。 屏幕上，一行行代码不断向下滚动。 叶辰敲完最后一个函数，按下回车，程序开始运行。 风扇声跟着提高，机箱里的硬盘发出细碎的转动声。几秒后，测试页面在屏幕中央打开。 安装、运行、更新、卸载。 几个核心功能跑完，进度条没有丝毫卡顿，手机连接也极为顺利。看着顺滑的测试界面，叶辰满意地伸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味留在舌根。和前世那些越做越臃肿的流氓软件相比，初版的纯粹让人神清气爽。 他把杯子放回桌面，拿起另一台测试机，重新插上数据线。 这是星辰软件的第一款产品。 暂定名称，手机助手。 2010年十月，智能手机还没有真正走进大多数人的日常生活。街边店铺里，塞班手机仍占着显眼位置，安卓刚刚露出头，应用分发渠道也没有形成成熟格局。 绿豆荚已经抢先发布了正式版本。 对方先走了两个月，用户和开发者都在向那个入口靠拢。 叶辰很清楚，应用分发平台的价值从来不止于下载几个软件。谁能让用户养成使用习惯，谁就能接触到更多开发者；谁掌握开发者，谁就能影响后续的应用流向。 这个入口，他必须拿到手。 草稿纸上的第一张图，是用户端。 第二张图，是开发者后台。 第三张图只画了几条箭头，旁边写着几个字：应用、数据、分发。 叶辰没有照搬前世记忆里的产品。 前世那些平台经过多年迭代，功能越来越多，界面越来越复杂。可现在的用户只需要一件事，找到应用，装进手机，顺利运行。 功能堆得过满，只会拖慢操作。 他把连接、识别、下载和安装拆成几个独立环节，逐项检查其中的等待时间。手机助手启动以后，先识别设备型号，再读取系统信息，最后生成适合当前设备的安装包。 整个过程尽量减少用户操作。 能自动完成的步骤，就不让用户多点一次。 叶辰抬手揉了揉眉心，重新打开测试日志。 一处错误提示跳了出来。 测试机在安装完成后没有自动刷新应用列表。 他盯着那行提示看了几秒，光标移动到对应位置，敲掉两段代码，换成新的处理方式。程序再次运行，手机屏幕上的应用图标很快刷新出来。 叶辰靠回椅背，手掌搭在桌面上。 前世四十岁那年，他每天都在项目进度、房贷和裁员消息里来回奔波。很多时候，一处小问题就能拖上几天，几个人围着会议桌讨论，最后还得返工。 如今，问题摆在眼前，解决只需要几分钟。 那种被工作推着往前走的日子已经离他远去。 这一回，他要自己决定速度。 电脑右下角显示十二点四十七分。 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企鹅群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跳出。 班长林晓发了全体通知。 【各位同学注意！】 【今晚七点，大礼堂举行校级迎新晚会。】 【本班争取到二十个观演名额，先到先得。】 【需要名额的同学请立刻私聊报名，满二十人截止。】 群里安静了几秒，消息很快铺满屏幕。 【还有几个名额？】 【我报名！】 【林晓，帮我留一个！】 【晚了就进不去了，大家快点！】 交大男生寝室里，孙浩宇从下铺坐起来，拖鞋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他握着手机低头敲字，拇指在键盘上连着点了好几下。 “老陆，你报名没有？” 陆文博坐在书桌前，刚翻开的书摊在手边。他抓过手机，回道：“发了，林晓还没回我。前面估计排了不少人。” “你这手速平时打游戏也这样，关键时候就卡。” “你先看看你自己，刚才错别字三个。” “那叫手速太快，系统跟不上。” 陈志强正在把工作服往包里装，听到两人的争吵，转头说道：“你们去吧，今晚我就不去了。得去跑外卖，晚上的单子多。” 孙浩宇扭头看他：“这可是迎新晚会啊，真不去？多热闹啊。” 陈志强笑了笑：“不去了，你们赶紧抢票吧，晚了该没了。” 寝室里安静了一下。 不到两分钟，林晓在群里发出实时名单。 【目前已经登记十八人，还剩最后两个名额。】 孙浩宇看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咧开嘴。 “抢到了！” 陆文博也松了口气：“我也在。” 孙浩宇顾不上得意，又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名单，随后眉头皱起。 “叶辰呢？” 他转头看向叶辰的床铺。 床铺收拾得很整齐，桌上的书也没有动过。那家伙又跑出去了。 孙浩宇立刻打开寝室群，连续发了三条消息。 “老叶，快报名！” “还剩最后两个名额，你再不来就没了！” “完了，名额满了。你怎么每次都慢半拍？” 消息发出去，迟迟没有回复。 张江集电港，叶辰的手机在桌面上亮了几次。 他扫了一眼，没有切换程序。 孙浩宇那几句话，他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对方急得跺脚的模样。 叶辰拿起手机，给寝室群回了一句。 “你们去吧，我已经提前拿到名额了。” 孙浩宇很快回消息，连发了两个问号。 “？？” “大家都在群里拼手速抢票，你怎么就提前有名额了？你背着我们干嘛了？” 陆文博也跟着在群里发了一条：“是啊老叶，林晓那里的名单可没有你。” 叶辰单手打字，慢条斯理地回复：“你们忘了，我是学生会外联部的吗？” 消息发出去，寝室群里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孙浩宇发来一串感叹号：“靠！差点忘了你小子是外联部的！” 陆文博：“那就不奇怪了，今晚这迎新晚会本来就是外联部牵头搞的。内部人员确实不用跟我们抢普通票。” 孙浩宇：“万恶的特权阶级！今晚必须请喝饮料！” 第275章 特权入场 叶辰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把手机扣回桌面。 室友们为了一个普通名额忙得团团转，他确实提不起多少兴趣。学校晚会的节目大多热闹，台下人挤着人，散场时还要跟着人流慢慢往外走。 若非答应过李雪学姐，他今晚大概会留在公司继续测试。 手机再次亮起。 这次是单独聊天窗口。 李雪：“学弟，晚上七点的迎新晚会，别忘了。” 紧接着，又有两条消息发来。 李雪：“你的位置已经安排好了。” 李雪：“第一排最靠边的副座，正中间那片都是留给校领导和赞助商的，这个座位已经是我能拿到最好的了，为了抠出这张票，我可没少费口舌。” 叶辰看了看群里的聊天记录，再看李雪发来的话，嘴角轻轻抬了一下。 孙浩宇他们排队抢名额，前门还要查票，原本他作为一个新生干事，顶多也就是在后排或者角落站着干活。 可李雪却费心把他安排在了第一排。哪怕只是边上的位置，也足以舒舒服服地看清台上的每一个细节。 片刻后，叶辰回复：“准时到。谢谢学姐费心。” 李雪很快发来一个笑脸。 “到了以后别走正门。” “侧门有人接你。” “我已经跟人说过了。” 叶辰想了想，问：“这么正式？” 李雪：“你以为我请你看晚会，只是让你跟别人挤在一起？” “那我今晚得穿得正式一点。” “你敢穿拖鞋过来，我就让人把你从侧门赶出去。” “放心，肯定像个刚军训完的大一新生。” 李雪没有马上回复。 几秒后，聊天窗口跳出一句话。 “我信你才怪。” 叶辰看着这句话笑了笑，按下手机静音，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屏幕。 桌面上的时间走到一点。 他把几个测试项目同时打开，开始检查后台记录。 手机助手的初版框架已经搭好，剩下的工作是找出运行中的细节问题。下载速度、设备识别、应用安装，每一项都要在多种手机上测试。 这批通过各种渠道弄来的早期安卓测试机，性能参差不齐，大部分运行内存还停留在可怜的几百兆。叶辰把机器逐一接上电脑，记录启动时间和安装结果。 一台手机识别失败。 他换了根数据线，又重启设备。 第二次仍然失败。 叶辰打开设备日志，很快定位到连接权限的问题。他修改识别流程，重新运行程序。 这一次，手机型号显示在屏幕上。 叶辰拿笔在草稿纸上记下结果，又给这台机器贴上一张红色标签。 “旧系统单独处理。” 他对着空办公室说了一句，随后打开最后一项测试。 进度条匀速推进，毫无阻碍地滑到了100%。 五点五十分，最后一项测试结果显示通过。 他打开两台手机，分别进行下载和安装。两个任务同时启动，进度条几乎并排向前推进。 安装结束后，手机助手自动刷新应用列表。 叶辰靠着椅背，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初版产品终于能跑起来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两下，随后迅速打开项目文件夹。敲完最后一行注释，他熟练地将代码打包加密，习惯性地提交进版本库，顺手又在移动硬盘里拖了一份备份。 完成这些，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刚好跳到六点整。 走廊外顿时热闹起来。张江集电港迎来了下班晚高峰，附近几家公司的员工纷纷推门而出。有人喊着同事一起去挤地铁，走廊里充斥着脚步声和谈笑声，电梯口接连响起提示音。 换作前世，这个时间点往往只是漫长加班的开始。但现在，叶辰没有多停留一秒。 他准时合上电脑，拿起外套披在身上。走出办公室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草稿纸。 纸面最下方写着一句话： 先把入口拿到手。 他把门关好，汇入外面热闹的下班人流中，跟大家一起乘电梯准点下楼。 地下停车场里，奔驰V260停在靠近出口的位置。叶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顺手将双肩包放在副驾驶上。 车流从张江集电港涌出。 他开车向交大方向行驶，路上接到了孙浩宇的电话。 “老叶，你到了没有？” “正在路上。” “你外联部留的票是在哪排啊？”孙浩宇在电话那头喊道，“别是个在角落里站着干活的票吧？” “学姐给安排的位置，还挺靠前。” “哪个学姐这么照顾你？” “你问那么细干什么？” “我这是关心寝室兄弟的待遇。” 叶辰笑道：“行了，到了给你买瓶水。” “我要可乐。” “你配吗？” “我今晚抢到了名额！” “那给你买矿泉水，庆祝一下。” 电话那边传来孙浩宇的叫骂声，叶辰把手机放到车载支架上，跟着笑了两声。 跟着晚高峰的车流挤出张江，驶上中环高架。等他把车开到交大附近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距离七点的晚会还剩不到二十分钟，校门外的路段已经彻底堵死了。晚会开始前，大批学生正从四面八方赶来。有人拿着节目单，有人抱着外套，还有人边走边给同学打电话。 叶辰在距离校门五百米的十字路口打了方向盘，果断驶入旁边商业写字楼的地下车库。 车停稳，他拿上双肩包，锁好车门。 外套换成了简单的深色款式，手表也摘下来放进包里。车里的成熟气息随着车门合上留在了身后。 他沿着人行道向学校走去。 校园里的灯已经全部亮起，广播站播放着迎新晚会的宣传音乐。主干道上人群成片，笑声和说话声顺着晚风飘过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孙浩宇发来消息。 “老叶，你到了没有？” “正门队伍已经排到二食堂了。” “你那内部通道在哪啊，我和老陆在里面等你。” 叶辰回复：“你们先找地方坐，不用等我。” 孙浩宇：“靠，特权阶级就是牛逼，连正门都不用挤是吧？” 叶辰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收起手机，绕开正门的人群，沿着花坛边的小路走向大礼堂侧面。 第276章 第一排的贵宾席 这里比正门安静许多。 过道旁立着一块塑料牌子。 【演职人员通道，谢绝参观。】 台阶上站着一名外联部干事，手里拿着入场名单，正无聊地东张西望。 看到叶辰走过来，那名干事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叶辰！你总算来了。” 这名干事叫赵宇，也是大一新生。之前外联部开例会的时候，两人都参加了，算是混了个脸熟。 “赵宇，”叶辰停下脚步，笑着打了个招呼，“今晚在这儿值班？” “是啊，被分派来守门了。”赵宇把手里的名单一卷，热情地招了招手，“走走走，我带你进去！李雪学姐特意打过招呼的，第一排，位置绝了！” “麻烦你了。”叶辰顺着他的指引走上台阶。 赵宇推开礼堂侧门。 大礼堂里嘈杂的人声瞬间涌入耳膜，五彩的舞台灯光透过缝隙洒在过道里。相比正门挤得水泄不通的人流，这条通道确实清净了不少。 两人穿过后台边缘的走廊，赵宇一路把他带到了第一排最右侧边缘的位置。 “诺，就这儿，你安心看吧。”赵宇指了指那个独立的皮沙发，看了眼时间，“不跟你多说了，我还得赶紧回门口盯着去，免得有人浑水摸鱼。” “谢了，改天请你喝饮料。”叶辰说道。 “小事儿，走了啊！”赵宇摆摆手，转身小跑着回了侧门。 叶辰走上前，目光扫过前方铺着红色丝绒桌布的长条桌。桌面上，矿泉水旁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烫金的姓名牌，上面赫然印着两个字：【叶辰】。 确认是自己的位置后，他在沙发上坐下，顺手将双肩包放在脚边。 大礼堂内人声鼎沸，后排的座位密密麻麻挤满了满脸兴奋的新生。叶辰靠着柔软的皮质椅背，长腿舒展，把身后的喧闹和热浪全隔绝在了半米之外，姿态透着股见惯大场面的松弛。 他拿出手机按亮屏幕，先点开了李雪的聊天框，发了条消息过去：“学姐，我已经到礼堂坐好了，位置绝佳，多谢。” 发完之后，他退出李雪的聊天界面，准备问问孙浩宇他们挤进来了没有。 大礼堂内的温度逐渐升高。 后排连座的木椅已经被新生塞满，连过道上都站满了人。嘈杂的说话声混杂着音响里传出的暖场音乐，吵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叶辰坐在最前面。这里的座椅全都是独立的皮沙发，前方视野开阔，就连身后的噪音都被拉开了距离。 他在椅子上靠下，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二十分钟过去。 裤兜里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下。叶辰拿出来点开，屏幕上跳出寝室群里的消息。 孙浩宇：“热死我了！我跟老陆终于挤进来了，这也太多人了！” 孙浩宇：“早知道还不如在寝室打游戏。” 陆文博：“我们这排视线还行，就是太挤了，旁边几个体育系的哥们体型太宽。老叶你在哪呢？没看见你人啊。” 孙浩宇：“对啊，你在第几排？你不是走内部通道吗，赶紧给兄弟们汇报坐标。” 叶辰靠着椅背，单手敲字回复：“第一排。最右边。” 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钟。 紧接着，消息开始刷屏。 孙浩宇：“靠！你没开玩笑吧？” 孙浩宇：“第一排？你往后看看我们，我们在第十五排！” 陆文博：“老叶你别扯了，刚进来时我瞅见了，第一排全是皮沙发，桌上还摆着名牌。” 陆文博：“那都是给校领导和赞助大佬留的专座好吧！” 孙浩宇：“对啊！听说连学生会有些部长都没资格坐第一排，你一个刚入学的，到底怎么混进去的？” 孙浩宇：“你是不是被外联部安排去前排端茶倒水了？” 陆文博：“等等！老叶，你之前说有个学姐给你安排了内部通道……卧槽，那学姐不会就是外联部部长李雪吧？！” 陆文博：“她对你也太好了吧！不对劲，十分得有十二分的不对劲！老实交代，你俩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猫腻！” 看着屏幕上这几个活宝八卦的文字，叶辰摇头笑了笑。 他懒得去长篇大论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坐第一排，干脆顺着他们俩的脑补敲字回复：“想多了，哪有什么猫腻。就是学姐看我干活麻利，特批我来第一排给大佬端茶倒水的。” “不扯了，干活去了，你们好好看节目吧。” 发完这句话，他直接把手机静音，翻了个面扣在腿上，不再去看群里那些各种感叹号的消息。 与此同时，大礼堂的左侧。 张凯从侧门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硬皮文件夹，胸前别着学生会副主席的工作牌。 几名挂着学生会干事牌子的男生跟在他身后，正低着头拿笔记录他交代的事情。 “今晚的排座绝对不能出乱子。”张凯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几个手下，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 “你们负责盯着后面，别让那些新生往前排挤。” 他用文件夹敲了敲旁边的桌面：“这几排是重中之重，尤其是第一排。” 张凯侧过身，视线扫过那些铺着红布的桌子。今晚的迎新晚会规格拔高了好几个档次，全是因为外联部拉到了三大运营商的重磅赞助。不仅如此，就在前两天，最近风头正盛的外卖平台“饿乐馍”又突然带着一笔资金空降追加了赞助，硬生生在第一排也拿到了一个贵宾名额。 加起来整整九万块的现金赞助，让晚会的舞美和设备全部换了新的。校方非常看重这些财大气粗的合作方，甚至专门交代要留出最好的位置接待企业代表。 虽然拉赞助是李雪的功劳，但作为今晚的统筹负责人，张凯把这当成了自己在领导面前露脸的绝佳机会。只要把这几位贵客伺候好了，把整个场子控住，功劳簿上自然少不了他的一笔。 想到这里，张凯满意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带着手下顺着过道往前排走去，准备做最后的巡场确认。 而他前行的方向，正是叶辰所在的右侧第一排。 第277章 张凯发难 “待会儿人都进来了，你们几个眼睛放亮点儿。” 张凯站在第一排前方，手里的硬皮文件夹轻轻敲了两下掌心。 “机灵着点，亲自去过道引路。没在名单上的，一律拦在后头，别让往前排凑。特别是那些想混进来凑热闹的新生，问清楚了再放人，听见没？” 几个学生会干事连忙点头。 “张主席放心，我们几个死盯着呢。” “对，前排绝不掉链子。” “今天这场合谁要是捅了篓子，事后别怪我翻脸。” 张凯交代完，迈步走到长条桌前，开始核对桌上的座牌。 红色丝绒桌布铺得平整，桌面摆着矿泉水、节目单和几张烫金名牌。每个名字后面都附着对应的身份，校领导、院系负责人、企业代表，一张张牌子排得规规矩矩。 张凯弯下腰，视线沿着桌面扫过去。 “许副校长。” “计算机学院刘院长。” “校团委王老师。” “赞助商代表……” 他念得很快，脚步也一直向右侧移动。核对到最后几张副座时，张凯停了下来。 副座没有摆名牌，是留给重要来宾随行人员的备用位置。平日里，这几张椅子连一张废纸都不会留下，更别说有人坐在上面喝水。 偏偏此刻，最右侧的皮沙发上正坐着一个男生。 男生穿着深色休闲服，背靠椅背，双腿自然交叠。桌上的矿泉水被他握在手里，瓶盖已经拧开，水瓶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倾斜。 张凯的目光落到那张脸上，脚步顿了一下。 叶辰。 他手里的文件夹停在半空，胸口那股无名火瞬间顺着喉咙顶了上来。国庆前外联部那次活动，李雪当众替这个大一新生出头，害他下不来台，这根刺他到现在都没拔出去。 今晚他好不容易拿到统筹晚会的机会，校领导、赞助商、院系老师全在场。只要把这件事办得漂亮，他在学生会里的分量就会再上一层。 叶辰却偏偏坐在了第一排。还是他负责核查的位置。 张凯捏住文件夹边缘，指节绷紧，硬皮夹面被压出一道浅浅的痕迹。他快步走到叶辰面前，将文件夹重重拍在旁边的椅背上。 “啪！” 闷响传开，附近几名学生会干事立刻转过头。 叶辰抬起眼。 “叶辰？”张凯站在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火气，“你跑第一排来干什么？这儿是你坐的地方吗？” 叶辰看了看他，又看了眼被拍得发颤的椅背。 他不仅没起身，反而不紧不慢地拧好瓶盖，将矿泉水放回桌面。 “迎新晚会，不就是迎新生的么？”叶辰抬起眼，语气散漫，“怎么，大一的坐个空座还得先打个申请？” 张凯一愣，眉头顿时拧紧。 旁边一个干事马上凑了过来，指着桌子呵斥：“哎你懂不懂规矩啊！这是贵宾区，新生的座在后头呢，赶紧起来！” 叶辰理都没理那个干事，目光只落在张凯脸上。 “这排座位归你管？” “今晚全场我统筹。”张凯冷下脸，指了指后面，“我说这儿不能坐，你就得给我让开。” 叶辰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座牌，伸手在桌布边缘敲了两下，嗤笑了一声。 “桌上没牌子，不就是空座么。”他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再说了，真有领导带随行，人家早去VIP室喝茶了，谁跟这儿干坐着？摆几个空椅子充门面……张主席，排场挺大啊。” 那点搞形式主义的虚荣心被当众戳穿，张凯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后排传来几声压低的笑，显然也有人看出了张凯那点小心思。 “少在这儿扯淡！”张凯恼羞成怒，猛地指向后方，“赶紧回你该待的地方！第一排是留给校领导和赞助商的，你一个新生坐这儿算怎么回事？” “坐着看个晚会，还能算怎么回事？” 叶辰下巴朝舞台扬了扬，反问：“难不成我往这一坐，台子还能塌了？” 后排又有几个学生没憋住，直接笑出了声。 张凯猛然回头，恶狠狠地扫过那些看热闹的人群：“笑什么笑！都没事干了是吧！” 等他重新转过头，叶辰仍旧坐在那里，手掌随意地搭在膝盖上，一副看戏的神情。这种软硬不吃的态度，让张凯的火气越烧越旺，理智也快挂不住了。 他双手撑在红布桌面上，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咬牙切齿：“叶辰，我没空跟你在这儿废话。赞助商马上就进场了，人家真金白银掏了钱的。要是让人看见前排坐着个不懂规矩的新生，出了洋相你担得起吗？” 他扫了眼叶辰脚边的双肩包，冷笑了一声。 “李雪护着你，那是她的事。但今晚会场我说了算。你现在自己乖乖走人，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叶辰靠着椅背，伸手把桌上的节目单拿起来，翻了两页。 “我要是不走呢？” 张凯盯着他，彻底失去耐心：“行，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他直起身，冲着身旁两个身材高大的男干事使了个眼色，低声下令：“把他拉出去，弄到后排去。手脚麻利点，别出声。” 两名干事立刻上前。为了能在副主席面前表现，其中一个男生的动作很猛，手直接抓向了叶辰的肩膀。 台上的暖场音乐恰好在这一刻停了。 大礼堂的灯光开始向舞台中央聚拢，周遭的光线暗了下来。稍微安静了一些的环境，让第一排这边的动静显得格外突兀。 叶辰并没有起身反抗，也没有躲闪。 他只是随意地抬手，用手里的硬纸节目单看似轻巧地一挡，却精准地磕在了那名干事的手腕麻筋上。 “嘶——”干事吃痛，倒吸了一口凉气，手猛地缩了回去。 叶辰的视线越过面前这几个人，落在了张凯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脸上。 “在贵宾席跟新生动手？”叶辰挑了挑眉，眼神微微泛冷，“张主席，这事儿要是闹大了，你这统筹的位子还能坐得稳么？” 张凯眼角抽搐了一下，心里确实闪过一丝顾忌，但箭在弦上已经容不得他退缩。他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压着嗓子吼道： “少废话，赶紧拉走！” 第278章 李雪护叶辰 那名男干事的手悬在半空，还没来得及碰上叶辰的衣肩。 通道后方猛地响起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声。 这声音又快又重，踩在光洁的地砖上，盖过了周遭的嘈杂。 “你们干什么！给我把手放下！” 李雪的声音透着掩不住的火气，从后方直逼过来。 张凯转过头。 李雪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古典舞领舞长裙，头发上的精致发簪都随着她急促的步伐左右晃动。 她直接冲进这片剑拔弩张的区域。 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那名男干事。 李雪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挡在叶辰面前。 呼吸有些急促，她的胸膛微微起伏，视线越过几个干事的肩膀，直接砸向张凯。 “张凯，你发什么疯？”李雪气息不匀，音调拔高，“我外联部安排的人，轮得到你来拉拉扯扯？” 面对突然闯入的李雪，张凯原本那点顾忌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被当众顶撞的恼怒。 他本来就对李雪处处跟自己作对不满。 国庆前那次学生会招新，李雪为了这个大一新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这笔账他可一直记在心里。 今天好不容易抓到对方的把柄，还是在这个他全权负责的晚会现场。 这种立威的绝佳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张凯挺直背脊，将手里的硬皮文件夹换到左手，抬手指着后方黑压压的人群。 “李部长，发疯的怕是你吧？” 他故意拔高音量，声音顺着过道传出很远。 “你看看清楚，这里是第一排！是全场级别最高的贵宾席！” “你仗着自己手里捏着几个内场名额的特权，就把一个大一新生强行往贵宾席上塞。” 张凯往前走了一步，步步紧逼。 “校领导马上就要进场，赞助商代表也快到了。要是让他们看到第一排坐着个不懂规矩的新生，咱们学生会的脸往哪搁？这场晚会的面子往哪搁？” 大帽子一顶接着一顶往下扣。 周围原本被赶到后方的新生和小干事们，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细碎的议论声开始在过道边缘蔓延。 “我去，走后门敢坐第一排？不要命啦？” “连校领导的位子都敢占，这人到底谁啊？” “估计外联部的吧，仗着有部长撑腰呗，这也太狂了……” 这些窃窃私语虽然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往李雪和叶辰身上泼脏水。 张凯听着那些声音，脸色舒缓了不少。 他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统筹者做派，屈起手指，用力敲了敲旁边的桌面。 “今晚晚会我统筹。”张凯抬着下巴，指了指后排，“不管这人到底是谁塞进来的，现在立刻去后面。第一排，没他的位置。” 过道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李雪身上，等着看这位强势的外联部部长怎么收场。 李雪被这番冠冕堂皇的话气笑了。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眼神凌厉地逼视着张凯。 “规矩？张凯你跟我谈规矩？”李雪喘着粗气，声音虽然发紧却字字掷地有声，“外联部这次的招商备案你是不是瞎了没看！七万块！三大运营商足足七万块现金，全是靠那份福利册做流量置换拉来的！” “没那份方案，你现在台上用的舞美设备都只能去借二手的！” 李雪停顿了一秒，手指转向坐在沙发上的叶辰。 “而那份福利册方案，就是叶辰想出来的！” 过道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李雪的声音在相对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一个人，给这场晚会拉来了七万块的真金白银，他就是整场晚会最大的功臣！” “张凯，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他凭什么没资格坐在这里？”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那些刚才还在偷偷嘲笑叶辰走后门的新生，纷纷张大了嘴巴，连气都不敢大声喘。 几个负责清场的干事面面相觑，赶紧把手背到身后，生怕惹火烧身。 谁能想到。 这个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被副主席指着鼻子骂的大一新生，居然是今晚晚会最大的金主制造者。 视线齐刷刷地越过李雪，落在叶辰身上。 叶辰依旧靠在皮质沙发里，长腿交叠，连坐姿都没有变过分毫。 他手里捏着那瓶矿泉水，拇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上的塑料纹路。 面对这足以掀翻整个外联部舆论的爆料，他脸上的神色没有半点起伏，甚至透着几分事不关己的散漫。 张凯站在原地，脸红一阵白一阵。 李雪当众说出这番话，就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他的脸上。 可周围全是他带出来的干事，后排还有上千名学生看着。这个时候要是退半步，他这个副主席的威信就彻底扫地了。 张凯咬紧后槽牙，强行将快要失控的情绪压下去。 “方案是他提的又怎么样？”张凯硬着头皮狡辩，试图找回主动权，“就算点子是他出的，但去跑赞助、去跟进细节的还不是你们外联部的其他人？” 他指着叶辰，声音越说越大，仿佛是在给自己壮胆：“学生会的工作是大家一起完成的！没有整个部门去执行，他那一份方案就是纸上谈兵，一文不值！” “今天这是什么场合？这是校级的迎新晚会！校领导和重要赞助商马上就到！”张凯步步紧逼，“就因为他出了个主意，就能无视会场的排座纪律？他一个大一新生，懂不懂规矩？他绝不能坐在这里！” “张凯，你别太过分！”李雪耳根发红，被他这种偷换概念、抹杀核心功劳的无赖逻辑气得不轻。 “我作为全场统筹，必须保证晚会不出任何纰漏，更不可能允许有人在这里搞特殊！” 张凯手伸进裤兜，猛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用力划动。 “他今天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李雪，你要是再拦着，我现在就给保卫处打电话，让他们带人过来强制清场！” 他把手机高高举起，一副要把事情做绝的架势。 第279章 当众打脸 张凯举着手机，拇指已经落在拨号键上。 “我再说最后一遍，让开。” 李雪挡在叶辰身前，胸口起伏，领舞裙的衣摆擦过桌角。 旁边几名干事互相看着，谁也没敢再伸手。 他们愿意跟着张凯做事，却不想真把保卫处招来。 事情闹到老师面前，今晚负责清场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后排的新生越聚越多，过道被堵得只剩半边。 有人踩着椅子往前看，也有人拿出手机准备拍照。 叶辰仍坐在沙发里，节目单搭在膝上。 他看了一眼张凯的手机，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 “打吧，正好让保卫处评评理。” 张凯被这一句话架住，拇指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原本只想吓唬叶辰，逼对方自己离开。 真把保卫处叫来，第一排为什么没有提前核对清楚，他也得解释。 可上千双眼睛盯着，他现在收起手机，刚才那番话就成了笑话。 张凯抬起下巴，准备把电话拨出去。 礼堂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门板撞上限位器，发出一声闷响。 守门的赵宇赶紧侧身，让进来的人先过。 一名穿深灰西装的青年迈进礼堂。 他的衬衫领口松着，外套也没来得及扣好。 鞋底带着外面的灰，额头还挂着赶路留下的汗。 青年抬腕看过时间，朝赵宇递去一张邀请函。 “抱歉，临时开了个会，路上又堵了十分钟。” 赵宇核对完名字，态度立刻客气起来。 “徐浩学长，您的位置在第一排，我带您过去。” 来人正是饿乐馍的创始人徐浩。 他今晚代表赞助企业出席，座位也安排在贵宾区。 饿乐馍临时追加两万元，让晚会又添了一批设备。 学生会内部早已传开，这家平台近期扩张得很快。 寝室里那支草台班子，也搬进了正式办公室。 配送队从十几个人扩到近百人，订单覆盖交大周边数所高校。 不少学生还在排队申请兼职，平台每天都在招人。 站在过道旁的几名干事认出了徐浩，立刻把路让开。 张凯听见名字，举着手机的手也放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侧门，脸上的火气被他硬压了回去。 今晚几家企业代表里，他最想接触的就是徐浩。 三大运营商家底再厚，来的人也只是负责校园业务的经理。 饿乐馍不同，它扎根大学城，还处在抢市场的阶段。 推广、地推和校园活动，都绕不开学生组织。 至少张凯一直这么认为。 一个月前，徐浩还带着商业计划书来学生会求场地。 那天负责接待的人，正是张凯。 活动室里坐着几名部长，徐浩站着讲了二十多分钟。 他说平台缺流量，希望联合学生会做一次校园推广。 张凯翻了几页计划书，随手便推了回去。 “好好的交大学生，天天琢磨替人送饭，有意思吗？” 桌边有人笑出了声，徐浩的脸当场沉了下来。 张凯没有收住，反倒越说越起劲。 “这也叫创业，换个说法跑腿罢了。” “学校给不了经费，场地也不能随便批，你们回去吧。” 徐浩抱着那摞计划书离开，连门都关得格外用力。 当时谁也没把这支缺钱的小团队放在眼里。 短短一个多月，局面已经换了个样。 饿乐馍拿到一百万元投资，欠款全部结清。 平台接连扩张，校内宣传单贴得到处都是。 就连今晚的赞助，也是他们主动联系校方追加的。 张凯看着迎面走来的徐浩，脑子转得飞快。 之前闹得再难看，那也是缺钱时候的旧账。 做生意讲利益，谁会一直揪着几句话不放。 饿乐馍想继续进学校做推广，总得跟学生会打交道。 他又是晚会统筹，手里还管着现场安排。 徐浩亲自赶来，多半也想把以前的矛盾翻篇。 想到这里，张凯站直身体，把手机塞回裤兜。 他扶正胸前的工作牌，又掸了掸衣袖。 刚才围观的人都没散，这恰好是他找回面子的机会。 只要徐浩当众跟他握手，先前的冲突自然会被盖过去。 张凯快步迎了上去，笑容也换得干净利落。 “徐浩学长，欢迎，您的位置已经安排好了。” 他说着伸出右手，身体还主动侧开半步。 这套动作做得熟练，像是他真在接待重要来宾。 周围几名干事也跟着站直，等他把人领进贵宾区。 徐浩迈上最后一级台阶，目光越过张凯看向第一排。 贵宾席前围了不少人，红色领舞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李雪正挡在沙发前，叶辰坐在她身后。 徐浩看清那张脸，脚下速度立刻快了起来。 张凯还伸着手，嘴里的客套话已经准备了一大串。 “徐浩学长，之前咱们之间有些误会，今晚正好……” 后半句话没能说完。 徐浩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目光根本没有停留。 两人的衣袖擦了一下，张凯的手还悬在身前。 他准备好的笑容挂在脸上，手掌一时收也不是，继续伸着也不是。 跟在旁边的干事纷纷移开视线，装作正在检查座位。 后排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很快又捂住嘴。 刚才还要把叶辰赶出去的张凯，此刻像个没人搭理的迎宾。 他慢慢转过身，脸上的笑已经撑不住了。 徐浩越过李雪，径直走向最右侧那张沙发。 李雪主动往旁边让了一步。她认出了这位赞助商代表，毕竟之前叶辰曾托他在学校里找过徐浩的联系方式和个人资料，所以对他颇有印象。 徐浩看了眼围在四周的人，又扫过张凯手里的手机。 桌边的气氛摆明出了问题，可他没有急着追问。 他今天连开两场会，晚饭只在办公室吃了个面包。 但是他必须出席学校的迎新晚会。 饿乐馍眼下根基还浅，这类公开活动不能缺席。 徐浩原本只打算露个面，跟校方负责人打声招呼便走。 他压根没料到，会在贵宾席见到叶辰。 这个名字对饿乐馍意味着什么，没人比他更清楚。 团队发不出工资那天，是叶辰带着一百万元找上门。 当所有人把他们当成送饭跑腿的笑话时，也是叶辰愿意押注。 叶辰还把三万元借给他们，先填上几个人的生活窟窿。 没有这笔钱，饿乐馍撑不到今天。 徐浩可以忘记那些嘲讽，却不会忘记雪中送炭的人。 更何况，叶辰还是饿乐馍持股百分之四十九的投资人。 今晚那两万元赞助，也是在叶辰投资后才批出的推广预算。 张凯不知道这些，还以为徐浩是来向学生会示好。 他望着徐浩的背影，脸上开始发热。 周围的视线黏在他身上，每一道都让人难受。 先前被他喝退的新生，这会儿全在等着看后续。 最让张凯不安的是，徐浩对叶辰没有半点陌生。 那种见到熟人的反应，根本装不出来。 徐浩走到叶辰面前，板着的脸已经松开。 创业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在订单、账期和骑手之间打转。 此刻见到叶辰，他总算露出了学生该有的爽朗。 叶辰抬头看他，也有些意外。 两人签完投资协议后，日常经营一直由徐浩负责。 叶辰当初就已经说好了，绝不插手团队的具体安排。 今晚饿乐馍追加赞助，他事前同样没有过问。 徐浩把电脑包往肩后推了推，抬手便要揽叶辰的肩膀。 “叶辰，真巧啊，你也来参加晚会？” 他笑着俯下身，嗓门里全是熟人相见的热乎劲。 “刚才一进门，我还以为看错人了呢！” 第280章 我的座位让给他 徐浩大步跨过贵宾沙发区之间的过道，视线连一秒都没在张凯身上停留。见他走来，叶辰顺势从沙发上站起身。徐浩直接走到他面前，手臂自然地搭上了叶辰的肩膀。 “叶辰，真巧啊。”徐浩音量不低，语气里透着十足的熟络。 张凯悬在半空的手彻底僵住。他颧骨处的肌肉牵扯了两下，喉咙发紧。干涩感让他咽了一口唾沫。他把手缩回来，顺势插进西装裤兜，掌心已经渗出一层汗。 围在四周的新生和干事互相看着，压低声音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直接盖过了礼堂调试的背景音响。 “那不是徐浩学长吗，他创办的饿乐馍现在很火啊，他怎么跟一个新生这么熟？” “看态度，倒像是徐学长主动套近乎，你听那语气，客气得很。” 这几句闲言碎语落在张凯耳朵里。他脸皮发热，呼吸变重。 作为晚会总负责，他在干事面前一直端着副主席的架子。眼下主动迎上去握手，对方理都不理，反倒跑去跟自己刚要驱赶的新生称兄道弟。这种当众被晾在原地的难堪，让他胸口发闷。 徐浩松开搭在叶辰肩上的手，他伸手扯松了深灰色的西装领带，余光扫过李雪剧烈起伏的胸口，又看了看张凯手里攥紧的手机，再看叶辰从容站定的姿态，立刻察觉到桌边气氛不对劲。 “怎么回事？闹出这么大动静。”徐浩拉过旁边的空椅子，没有坐下，而是偏头直接问叶辰。 叶辰单手插兜，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手里随意地捏着个矿泉水瓶。 “张副主席说我没资格坐在第一排，说我不懂规矩。”叶辰语调平淡，“他正准备给保卫处打电话，让人把我强行清出去。” 话音刚落，张凯急着找回场子，硬生生插进话来。 “徐学长，别听他一面之词。这是学校的迎新晚会，我得按规矩办事。”张凯往前走了一步，指着沙发区，“外联部私自塞人进贵宾席。报备名单上根本没他的名字，我身为统筹，请他出去有什么问题？” 为了稳住局面，张凯试图把事情定性。 “徐学长，你别误会。这是咱们学生会内部的纪律。这小子根本没入场牌，名单上也没他。我让他去后排，不也是怕影响你们这些贵宾看晚会吗？” 徐浩转过头，脸上的热络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嘴角的弧线被拉平。 一百万。 就在饿乐馍断水断粮、服务器要停机的时候，是眼前这个人拿出一百万把他们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那是活财神，是整个创业团队能够存活的底气。 现在，这个金主好端端地待在自家平台花钱赞助的晚会现场，却要被一个靠着学校名头狐假虎威的学生干部叫保安赶走。 徐浩盯着张凯，投资协议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叶辰不干涉日常运营，也不要主动暴露投资人的身份。 徐浩上前一步，拉近跟张凯的距离。 “影响我们看晚会？”徐浩重复了一句，随后直接被气笑了。 他不想再跟张凯废话。徐浩转过身，指着第一排正中央的主座，对旁边的外联部干事赵宇下令：“把那张主座沙发上的名牌给我撕下来。” 赵宇愣在原地，不敢动手。 徐浩亲自迈步走过去。他一把撕下主位上印有自己名字的烫金名牌，走回来“啪”地一声拍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张副主席，既然你非要看名牌，现在有了。”徐浩直起腰，声音往下沉，带着不加掩饰的冷硬。 “从现在开始，我的赞助商专座划给他。我就陪他站着看完整场晚会。” 过道里的嗡嗡声彻底断开。 刚才还在议论的新生全闭上了嘴。一名干事手里的核对名册没拿稳，掉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没有人去捡。 堂堂硕士创业代表、今晚晚会的重磅金主，竟然宁可自己罚站，也要给一个大一新生把名牌让出来。 张凯脊背发僵，胸口堵得慌，脑袋里乱成一团。 校领导马上就到。如果让校方看到花真金白银赞助晚会的企业代表被排挤到过道里罚站，他这个晚会统筹明天就会成为全校的笑柄，处分绝对跑不掉。 张凯攥紧手机，伸出手去拿那个名牌：“徐学长，这绝对不行。” 徐浩一把挡开他的手。 张凯喘着粗气，硬着头皮出声：“贵宾席的名单和座位全是提前报备过的，一个萝卜一个坑。私自换人，这责任我担不起。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座位了。” 张凯企图用学校的纪律强行封死徐浩的提议。今晚要是退了这一步，他以后在学生会里再也抬不起头。 一直没说话的叶辰拧开手里的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水。 他盖上瓶盖，身形未动，目光淡淡地扫过茶几上的名牌。 “张副主席不用这么紧张，一个名牌而已。”叶辰开口了，“既然规定这么死，学长，你回你的正位坐好。我就站在这里，看看保卫处的人来了，到底打算怎么清场。” 叶辰这番话没有抬高音量，语气轻描淡写，却把张凯直接架在火上烤。 张凯要是真叫保卫处，面对徐浩的死保，事情当场闹大，惊动马上入场的校领导，第一个死的就是他这个晚会统筹。 徐浩听懂了叶辰话里的意思，立刻顺杆爬。 “行，那就等着。”徐浩没有废话，直接在叶辰身旁一步开外站定，双手抱胸，摆出了一副奉陪到底的架势。 张凯两边受敌。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用力。进退两难，退一步威信全无，进一步粉身碎骨。 两人并肩站着与他对峙，气氛冷到极点。李雪捏紧领舞裙的布料，在一旁冷眼旁观。周围的干事们纷纷低下头，生怕被卷进去。 大礼堂正门处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骚动。 大功率照明灯被场控全部推上，刺眼的光线打亮了正后方的过道。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外层围观的学生自动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校领导来了。”有人低声喊了一句。 走廊尽头的谈笑声传了过来，沉闷的压迫感压在张凯头顶，他呼吸跟着一停，赶忙把拿着手机的手背到身后，连表情都忘了调整。 第281章 院长亲自撑腰 走在人群最前方的，正是计算机学院的刘院长。他穿着深蓝色的翻领夹克，步伐大且快。平时在学院里以严厉著称的周教授落后半个身位，正侧着头，低声与刘院长交谈。两人身后跟着几位系主任，一行人直奔第一排贵宾席走来。 原本堵在过道里看热闹的学生纷纷向后退让，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张凯看到院领导出面，眼睛猛地睁大。他迅速把手从西装裤兜里抽出来，用力向下拉了拉外套的下摆。他在学生会摸爬滚打，等的就是这种在院级高层面前露脸的机会。晚会开始前亲自出面维护现场秩序，正是展现学生干部执行力的绝佳时刻。 张凯跨出两步，咽下喉咙里的干涩，强行挤出一个热切的笑，小跑着迎上前。 “刘院长，周教授。”张凯停在两人身前，弯腰问好，满脸恭顺。 他伸出手试图指引方向，急切地抢占话语权：“院长，这边出点小状况。有个新生乱窜位置，占了赞助商的座。我正准备让保卫处带人出去，省得一会晚会开始了冲撞各位领导……” 张凯一口气说完，企图将叶辰直接定性为扰乱秩序的刺头，把强行清场的行为包装成为大局考虑的尽职尽责。 然而，周教授视线平视前方，完全没有在张凯那张堆满笑意的脸上停留。他迈开腿，直接越过了张凯。 张凯抬着手僵在半空，后半截客套话卡在嗓子里。 周教授走到沙发区前，目光锁定站着的叶辰，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 “叶辰，你也在这儿啊。” 没等叶辰回应，周教授转身拉住身后的刘院长，提高音量，声音在过道里清晰传开，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自豪： “刘院长，这就是我前几天在院务会上专门向您提过的，叶辰同学。” 四周围观的学生张大了嘴。站在不远处的几名外联部干事瞪着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周教授平时上课出了名的苛刻，此时，他却用介绍某位学术专家的口吻，向院长介绍一个刚入学满月的大一新生。 刘院长停下脚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无边框眼镜，目光落在叶辰身上，上下打量。 “原来你就是叶辰？后生可畏啊！”刘院长点了点头，声音洪亮，满是赞赏，“老周把你那套机房管理程序的代码发我看了，写得真漂亮，底层逻辑比那几个带项目的硕士还要干净利落！听说一用上你那个内存池算法，服务器的峰值资源占用率直接掉了一半？” 周围的学生听不懂具体的技术名词，但刘院长高度赞赏的语气足够说明问题。 刘院长当众宣布：“院里已经开会决定。这套程序从下周开始，在全校所有机房进行强制部署，彻底替换掉老旧的排课系统。” 过道里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新生们交头接耳，压低的声音连成一片。 一个刚入学的新生，随手写出的程序成了校方强制推行的系统级软件。 张凯像被抽干了力气，站在两步外。准备迎上去的半步硬生生卡在原地，脸上的谄笑僵得像个面具，一通冷汗已经把衬衫死死黏在了后背上。 他满脑子想着树立威信，结果招惹了一个根本惹不起的人。 外联部部长李雪站出来死保。饿乐馍创始人徐浩当众让座。现在，连计算机学院的最高掌舵人和最严厉的教授都亲自下场背书。 而他刚才，居然大言不惭地说叶辰不懂规矩，还要叫保安把人清出去。 刘院长探出右手，递向前方。 叶辰单手扣上休闲西装的一粒纽扣，上前一步，伸手与刘院长相握。 “院长过誉。只是一些基础的内存池优化，算不上什么大工程。”叶辰语气平稳，声音里没有半分普通大一新生面对院级领导时的局促与逢迎。 两人松开手。 刘院长问道：“听老周说，你打算继续完善二期功能？” “对。”叶辰点头，“目前校园网抗并发的底子有点虚，我在二期程序里加了个动态路由模块做分流。具体效果，下周去中心机房跑一趟测试数据就能见分晓了。” “好。”刘院长拍了拍叶辰的胳膊，“实地跑数据的时候，让周教授给你批最高权限。机房那边的老师全力配合。” 叶辰应下。两人交谈的全程，叶辰对答如流，姿态从容。 站在旁边的李雪抿紧嘴唇，呼吸加重。她原本以为叶辰只是个聪明有商业头脑的学弟，需要外联部的资源庇护。现在看来，对方自身的能力早已远超学生的范畴。 徐浩看着叶辰，深吸一口气。这种面对院级高层游刃有余的松弛感，绝不是装出来的。联想到那一百万的果断投资，徐浩越发觉得眼前这个人深不可测。 张凯缩在走道边缘。他不敢出声，生怕引起两位领导的注意。 之前跟在他身后的几名干事见风使舵，早就悄无声息地退到最后排，混进人群里。 过道中央，只剩下张凯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四周全是旁观者嘲弄的视线。 礼堂的广播里响起晚会即将开始的提示音。 刘院长和周教授结束交谈，在第一排最中央的两个贴著名牌的主座上落座。 徐浩没有回后排，直接在叶辰身旁的沙发空位坐下。 张凯低着头，往后排走去。他不敢看两边的同学。走到第五排过道时，脚尖磕在台阶边缘，整个人往前栽。他双手撑住地砖，勉强稳住身体。 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伸手扶他。张凯爬起来，拍掉手上的灰尘，缩进角落的空位里。 叶辰靠回沙发，目光投向前方正在调试灯光的舞台。 手机在西装口袋里震动。 叶辰掏出手机，点开屏幕。是韩悦发来的工作短信。 “叶总，星辰软件张江集电港A栋的办公区已经签下租约，全款支付完毕。猎头那边有了回复，重金挖角的三名大厂安卓高级工程师已经同意离职，下周一准时入职。” 叶辰盯着屏幕。 晚会现场的照明大灯依次熄灭，大礼堂进入昏暗。 舞台上的聚光灯亮起，李雪穿着大红色的领舞长裙，踏着音乐节拍走入光圈。 叶辰将手机翻转，屏幕朝下扣在腿上。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舞台上的开场舞，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 第282章 舞台上的李雪 校党委副书记和团委书记从侧门进入礼堂。 几名辅导员跟在后面，手里拿着节目单和流程表。两位校领导先和刘院长寒暄了几句，随后在贵宾席预留的位置坐下。周教授起身侧了侧身体，等几人落座后，才重新靠回椅背。 前排的交谈声渐渐停下。 后排学生也陆续收起手机，刚才还四处飘散的议论声，很快被音响里的提示音乐压了下去。 礼堂顶灯依次熄灭，墙壁两侧只剩下几盏暗黄壁灯。 舞台前方，追光灯骤然亮起。 几束白光交汇在酒红色幕布上，将幕布后的人影映得若隐若现。 叶辰靠在第一排的真皮沙发里，正准备把手机调成静音，西裤口袋里忽然传来一连串震动。 他掏出手机。 屏幕刚亮，企鹅号底部的消息提示便接连向上跳。 417宿舍群里，孙浩宇已经刷了十几条消息。 【孙浩宇：卧槽！】 【孙浩宇：老叶！叶老板！叶总！】 【孙浩宇：你刚才是不是跟刘院长握手了？】 【孙浩宇：我坐这么远都看见了！】 紧接着，陆文博也冒了出来。 【陆文博：我作证，确实握了。】 【陆文博：而且绝对不是客套一下。刘院长拉着他聊了半天，周教授也在旁边。】 孙浩宇发来一排跪拜表情。 【孙浩宇：义父，受孩儿一拜。】 【孙浩宇：你到底还瞒着兄弟们多少事？】 叶辰看着屏幕，嘴角不由得扬了一下。 这几个人隔着十几米远，倒是把前排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他低头敲字。 【叶辰：之前那个机房管理程序，你们还记得吧。】 【叶辰：刘院长也关注了，刚才碰见了，顺口聊了两句。】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秒，孙浩宇的回复便跳了出来。 【孙浩宇：顺口？】 【孙浩宇：你管那叫顺口？】 【孙浩宇：院长看你的眼神，比看亲学生还亲。就差拉着你的手问晚上吃没吃饱了。】 【陆文博：这话虽然夸张，但不算完全夸张。】 【叶辰：你们离这么远，连眼神都能看清？】 【孙浩宇：看不清，但不妨碍我合理推断。】 【陆文博：大一刚开学就让院长记住名字，这还不够？换成老孙，院长见过他三次都未必认得出来。】 【孙浩宇：你说归说，为什么要踩我一脚？】 【陆文博：顺便。】 群里安静了一秒，孙浩宇很快又把矛头转回叶辰身上。 【孙浩宇：反正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叶辰：不然呢？】 【孙浩宇：请客。】 【陆文博：我赞成。】 【孙浩宇：后街那家烧烤，我最近看上一根羊腿。】 【叶辰：你一个人吃一根？】 【孙浩宇：只要义父愿意，我可以努力。】 叶辰低头笑了一声。 【叶辰：行，过几天我请，管够。】 群里顿时弹出一串欢呼表情。 【孙浩宇：老板大气！】 【陆文博：截图了，不能反悔。】 【孙浩宇：院长没有白握这次手，兄弟们也跟着沾光了。】 【叶辰：晚会要开始了，少刷屏。】 【孙浩宇：收到，老板。】 【陆文博：他已经把手机收起来了。】 【孙浩宇：你怎么知道？】 【陆文博：刚才追光灯扫过第一排，我正好看到他把手机塞兜里了。】 【孙浩宇：……】 叶辰顺手把宿舍群设置成免打扰，锁上屏幕，将手机放回口袋。 几个室友显然不在乎刘院长为什么会关注他。 约定的那顿烧烤，才是眼下最值得讨论的事情。 叶辰靠回沙发。 舞台方向传来一阵清亮的古筝声。 琴音顺着环绕音响铺开，礼堂里最后几声交谈也随之消失。 酒红色幕布缓缓向两侧分开。 薄薄的干冰雾气贴着舞台地面散开，几盏侧灯从雾气里透出朦胧的光。 李雪从舞台左侧走了出来。 大红色长裙在灯光下铺展开来，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她将长发盘成了利落的发髻，颈线修长，肩背舒展，红色舞鞋落在木质地板上，干脆而轻盈。 台下很快响起几声压低的议论。 “那是李雪学姐吧？” “外联部部长？” “她还会跳舞？” “我一直以为她只会拍桌子催方案。” “你小声点，别让她听见。” “隔着这么远，她能听见才怪。” “那也不一定。上次开会我坐最后一排，她连我偷偷吃糖都看见了。” 几声轻笑刚刚响起，便随着前奏进入下一段而安静下来。 李雪抬起手臂，旋身向前。 裙摆在她身侧荡开。 鼓点跟上之后，她接连完成几个旋转，脚步落下时几乎听不见声音，身体却始终保持着稳定。 叶辰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舞台上的李雪和平时很不一样。 少了几分在活动室里说一不二的强势，多了几分难得的轻盈。她平日里做什么都带着明确的目的，谈赞助时寸步不让，开会时也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拍板。 现在，她只是跟着音乐移动。 每一个抬手、转身和落步，都明显经过无数次排练。 叶辰看了一会儿，目光渐渐落到她的右脚上。 几天前，李雪在操场边崴过一次脚。 那天她坐在长椅上，嘴上说得轻描淡写，脚踝却已经肿起一圈。眼下站在舞台上，她明显调整了几个需要右脚发力的动作，只是幅度很小，连接也足够自然。 如果不是叶辰提前知道，几乎看不出异常。 鼓点再次加快。 李雪借着伴奏腾身跃起，落地时右脚只在地面轻轻一点，重心便迅速转向左侧。她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动作也没有出现停顿。 叶辰却下意识坐直了些。 他没有像后排学生那样举起手机，也没有跟着四周起哄，只在她每次落地时看一眼她的脚。 确认她站稳以后，才重新抬眼去看她的动作。 舞台灯光随着音乐不断变换。 李雪以左腿为轴，连续旋转三圈。 最后一个鼓点落下，她稳稳收住身体，手臂抬向高处，层叠的裙摆缓缓落回脚边。 整个礼堂安静了一瞬。 第283章 步步推进 下一刻，掌声从前排一路传到礼堂后方。 “好！” “学姐太漂亮了！” “再来一个！” 口哨声从几处座位间冒出来，几个男生拍着椅背，前排几位老师也抬手鼓掌。 李雪仍保持着收势动作，肩膀随着呼吸起落。 等伴奏彻底停下，她带着几名伴舞向前半步，弯腰谢幕。 起身时，她的视线从第一排扫过。 校领导、学院老师、赞助商代表依次坐在台下，叶辰靠在边侧的沙发里，也在鼓掌。 两人的目光碰上，叶辰朝她点了下头。 李雪抿住唇，转身跟着伴舞退向侧幕。走到幕布后面，她又回头看了一次，直到舞台灯光挡住前排，这才扶着布景架停下来。 右脚踩上地面，疼痛顺着脚踝往上钻。 她弯下腰，手掌撑住木架，过了片刻才把那口气吐出来。 身后的伴舞女生赶紧扶住她。 “学姐，你脚又疼了？” “嘘，小点声。” 李雪站稳身体，把裙摆往下理了理。藏在红色舞鞋里的固定绷带勒得脚背发疼，刚才几个右脚承重的动作虽然临时改过，最后那个旋转还是压到了旧伤。 女生低头看着她的右脚。 “你还说能跳。最后收势的时候，你右脚都没踩实。” “那是动作设计。” “排练三天，我怎么没见过这个设计？” 李雪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女生抓住她的手臂。 “去医务室。节目已经结束，这里有人盯着。” “晚会才刚开场。” 李雪把胳膊抽回来，朝后台工作区看了一眼。 外联部负责值守的两个干事正在核对赞助鸣谢名单，旁边还堆着晚会结束后要交给合作方的礼盒。她原本安排了三个人轮班，其中一人临时去了前场，剩下两人忙得连水都顾不上喝。 “中场的鸣谢还没核完，结束后的送场也得有人安排。” “你坐着一样能安排。” “我走两步给你看，真没那么严重。” 李雪扶着布景架迈出一步。 右脚刚压下去，她腰背一僵，立刻把重心挪回左腿。 女生扶住她，没再催，只抱着胳膊站在旁边。 李雪避开对方的视线。 “行，我承认，确实疼。” “一点？” “比一点多。” “去医务室。” “先扶我到椅子上坐会儿。” 李雪指了指后台角落。 “我不乱跑，就在这里核名单。等开场节目结束，我再过去。” 女生盯了她几秒，还是把人扶到折叠椅边坐下，又从桌上取来一袋备用冰袋。 李雪把冰袋压在脚踝外侧，手里接过赞助鸣谢表。可看了不到两行，她又侧过脸，从幕布边缘朝观众席望去。 厚重的幕布挡住了第一排。 她收回视线，将垂在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低头继续核对名单。 台下的掌声还未停尽。 礼堂侧边，张凯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两只手扣着椅子扶手。 李雪谢幕以后，先找的是叶辰。 他追着李雪跑过几次活动。缺人搬物资时，他带人过去；活动室熬夜改方案，他也送过咖啡。可李雪每次都把账记得清楚，该道谢道谢，该还人情还人情，从不给他留下继续往前走的机会。 刚才隔着整个舞台，她却在等叶辰的反应。 张凯朝第一排看去。 叶辰已经靠回沙发，手掌搭在膝盖上，正望着舞台。院长当众与他交谈，徐浩主动让出主座，李雪也在人群中先找他，几件事接连发生，他仍跟平常看节目一样。 张凯看了片刻，低头拿出手机。 学生会的新干事考核表还在后台打开着。 外联部负责日常考核，主席团另有一栏统筹意见。平时这栏很少有人填写，到了期末复核，却会被指导老师一并调出来。 张凯点开叶辰的名字，在统筹意见一栏输入： “团队协作及服从统一安排方面仍需观察，建议增加活动参与记录。” 他检查了一遍。 这句话谈不上处分，也找不出明显的针对意味。等后续评定时，单凭“服从安排”四个字，就能卡住不少东西。 张凯按下保存，将手机收进口袋。 今天继续闹下去，只会把院领导和赞助商一起拖进来。场面上的亏已经吃了，再冲上去纠缠，最后承担责任的仍是他这个统筹负责人。 学生会的考核还有一段时间。 他等得起。 舞台灯光再次亮起，主持人走到中央，报出下一个节目。合唱队从两侧上台，三排学生依次站好。 前奏从音响中传来，礼堂里的议论也停了下去。 叶辰靠在沙发里，视线仍落在舞台侧幕。 李雪最后几个动作都在避开右脚发力。她若肯老实坐着休息，伤势还能控制；要是继续穿着舞鞋在后台来回跑，明早恐怕连楼梯都下不了。 他准备等节目间隙发条消息，西裤口袋里的手机先震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韩悦的名字。 叶辰把手机放低，点开消息。 【韩悦：叶总，租约和门禁交接的书面材料已经补齐，钥匙与门禁卡也清点完了，明早会送进公司存档。】 隔了几秒，第二条消息进来。 【韩悦：三名安卓工程师都签了正式录用确认，原单位的离职手续已经受理。猎头刚核过一次时间，下周一上午九点可以到岗。】 第三条消息紧跟着跳上屏幕。 【韩悦：保密材料和竞业情况正在交给律师复核，目前没查出影响入职的问题。】 叶辰看完后，没有急着回复。 片刻后，韩悦又发来一条。 【韩悦：办公区的网络和设备采购，物业提供了两套方案。我明天整理好发给您，您看可以吗？】 叶辰手指轻点屏幕。 【叶辰：可以。网络按稳定性优先，不用刻意压价格。】 【韩悦：明白。】 【叶辰：设备采购让那三名工程师也参与。他们下周一入职之前，可以先把需求列出来。】 【韩悦：我来联系。还有一件事，招聘公告需要现在发布吗？】 叶辰沉吟片刻。 【叶辰：先不公开。等核心团队入职，岗位和技术方向确定以后再发。】 【韩悦：好的。那边的进度比预想中快，周一应该可以直接办公。】 第284章 嘴硬的学姐 看着屏幕上连串的消息，叶辰能想象到韩悦下班后仍在到处打电话、催流程的干练模样。 他指尖停顿了一下，慢慢敲出一行字。 【叶辰：今天辛苦了。不过下次下班之后，就不要再忙这些工作了，该休息就好好休息。】 消息发出去后，叶辰又补了一条。 【叶辰：进度再急，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星辰现在才刚起步，以后有的是硬仗要打，真要把你这个主力累垮了，我损失可就大了。】 这一次，屏幕那边稍微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随后，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韩悦：谢谢叶总，我记住了。[笑脸]】 【韩悦：那我就先下班了，您也早点休息。】 叶辰看着那个略带鲜活气的笑脸表情，轻轻弯了弯嘴角，按灭了屏幕。 星辰软件的办公地点已经落定，核心团队也开始到位。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产品研发。 移动应用分发入口必须尽快搭起来。 现在安卓手机还处于起步阶段，用户习惯、应用渠道和开发者生态都没有形成稳定格局。各方还在摸索，市场也远没有到尘埃落定的时候。 越早进入，越容易占据主动。 谁能先握住入口，谁才有资格在未来制定规则。 叶辰抬头看向舞台。 合唱已经开始。 几十道声音交织在一起，整齐的旋律回荡在礼堂上空。 他将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腿上，拇指轻轻敲着手机边缘。 校园里的晚会还在继续。 校外的新局，却已经悄然搭起了框架。 前排侧边，李雪换下演出服，从工作人员通道重新回到礼堂。 她原本准备去后台休息。 经过贵宾席附近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叶辰正低头看手机。 徐浩坐在他旁边，两人隔着半个座位，偶尔低声交谈。刘院长和周教授在另一侧讨论节目，几名学生会干事从过道边经过时，也会下意识朝叶辰看上几眼。 李雪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 她本来想过去问一句，刚才的舞蹈怎么样。 可真站到这里，又觉得这么问太刻意。 正想着，叶辰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抬头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隔着过道撞在一起。 李雪没有躲。 她轻轻挑眉，随后低头指了指自己的右脚。 叶辰顺着她的动作看了一眼，拿起手机。 很快，李雪掌心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叶辰：脚怎么了？】 李雪看着屏幕，手指轻轻滑过键盘。 【李雪：没大碍。】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 【李雪：至少刚才顺利地表演完了。】 【叶辰：你对“没大碍”的标准还挺低啊。】 【李雪：节目都跳完了，总不能让我回去重跳一次吧。】 【叶辰：赶紧去医务室。】 李雪抬眼看了他一下。 【李雪：晚会还没结束呢。】 【叶辰：你负责的舞已经跳完了，剩下的节目，不需要你这位外联部部长靠一只脚撑场面了。】 看到这句话，李雪轻轻哼了一声。 【李雪：听着不像关心，倒像工作安排。】 【叶辰：那你想听什么？】 李雪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她本来只是随口打趣，没想到叶辰会顺着她的话问下来。 犹豫片刻，她才慢慢打出一行字。 【李雪：比如，先问问我到底疼不疼。】 消息发出去，她自己先觉得有些别扭。 还没来得及撤回，手机便再次震了一下。 【叶辰：行。疼不疼？】 李雪看着这几个字，忍不住笑了。 【李雪：有一点。】 【叶辰：去医务室。】 【李雪：你陪我？】 发完这句话，她握住手机，等了几秒。 叶辰没有回复。 李雪抬头看去。 他已经把手机收了起来，侧身跟徐浩低声交代了一句：“我出去一趟，这边你盯一下。” 徐浩顺着他的视线朝李雪这边看了一眼，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行，你去吧。” 叶辰拿起放在旁边的西装外套，绕过第一排座椅，朝李雪走来。 李雪看着他走到面前，故意问了一句： “叶学弟这是准备去哪儿？” “医务室。” “你脚也崴了？” 叶辰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右脚。 “我送一位伤员过去。” “谁是伤员？”李雪站直了些，“我只是有一点疼。” “嗯。” 叶辰点点头。 “走两步我看看。” 李雪挑眉：“你把我当程序测试？” “程序出问题还能重启，你的脚不行。” “说得好像很严重一样。” 她不服气地迈开步子。 第一步还算正常，第二步落下时，右脚踝传来的刺痛便让她动作一顿，身体也跟着晃了晃。 叶辰早有准备，伸手托住她的手臂。 “这就是你说的有一点？” “刚才没踩稳。” “你今天已经没踩稳很多次了。” 李雪侧过脸看他：“你一直盯着我的脚？” “前几天刚崴过，今天还敢连续转圈。换成谁，我都会多看两眼。” “别人也有这个待遇？” “别人没你这么不听劝。” 李雪被噎了一下，却没有生气，嘴角反而轻轻翘了起来。 她借着叶辰手臂上的力道，慢慢向前走去。 经过后台入口时，几个刚刚下场的伴舞女生纷纷望了过来。 先前扶过李雪的女生更是睁大了眼睛。 “学姐，你不是说不去医务室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 “就刚才，你还说晚会没结束……” 李雪看了她一眼。 女生反应过来，视线在叶辰和李雪之间转了一圈，立刻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哦，我记错了。” 她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学姐说得对，受伤就应该去医务室。慢走啊，不用急着回来，这边有我们。” 旁边几个女生忍着笑，连连点头。 “对，我们能处理。” “学姐放心去吧。” “最好让医生仔细看看。” 李雪哪能看不出她们在想什么，耳根微微有些发热。 “都没事做了是不是？” 几名女生立刻四散开来。 “下一组的道具还没搬。” “节目单呢？我去拿节目单。” “我也去帮忙。” 转眼间，几人便走得干干净净。 第285章 学姐你还要不要其他女生活了 叶辰看着几个女生跑远，轻笑了一声。 “跑得挺快啊，这执行力可以啊。” “你快闭嘴吧。”李雪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下意识想把胳膊抽回来。 叶辰没松手，反倒把手臂往下压了压，让她扶得更稳当些：“刚不还挺横的，现在知道躲了？” “谁躲了？”李雪回头瞟了眼后台的方向，“我那是嫌烦，不想听那帮小丫头瞎八卦。” “八卦什么了？” “你少装蒜。”李雪盯着他那张无辜的脸，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裙边，“叶辰，你刚才绝对是故意的。” “我干嘛了？” “……行，你接着装。”李雪懒得理他，干脆把脸转了过去。 叶辰也不追问，嘴角勾着一点弧度，只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 两人穿过后台通道，礼堂里鼎沸的合唱声被厚重的墙壁隔去大半。工作通道里光线有些暗，靠墙堆着几个杂乱的道具箱，前面空无一人。 离开了那些探究的视线，李雪紧绷的肩膀终于塌了下来。她又试着抽了抽手：“行了，不用一直扶着，我自己能走。” “嗯，看出来了。”叶辰不仅没松手，反而凑近了些，“刚才谢幕差点单膝跪地，也是正常发挥？” 李雪动作一顿：“你这阴阳怪气给谁听呢？就差把‘我不信’贴脑门上了是吧。” 叶辰瞥她一眼，笑了笑没搭腔。 李雪借着他的力气磨蹭着走了几步，右脚始终不敢实在地踩下去。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她低头理了下裙摆，状似不经意地问：“刚才……台上看着怎么样？” “挺好。” 李雪立马抬起头，瞪着他：“我辛辛苦苦练了半个月，你就拿俩字打发我？” “这评价挺高了。”叶辰放慢脚步配合她，“不过说真的，节奏和转身都没问题，就是你右脚全程不敢吃力，最后收势明显飘了，刚才你要是多转半圈，这会儿估计已经让人用担架抬下来了。” 李雪本来还有点不服气，听到最后，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你看显微镜呢？整场就盯着我的脚是吧？” “舞也看了，确实挺漂亮。”叶辰顺手护着她绕开地上的道具箱。 李雪步子滞了半拍，本来想怼回去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别开脸小声哼了一句：“算你会说话。” 空荡的走廊里，两人的脚步声一轻一重。 “下次别这么拼了。”叶辰垂眸扫了眼她的右脚。 “站着说话不腰疼，少了领舞队形全废。”李雪换了个重心，大半个身子靠着他，“临时上哪找能顶替的人去？今天这么大的晚会，总不能开天窗吧。” “那也得有备用方案啊，前几天刚崴的脚，你今天还敢穿舞鞋连转三圈，连自己脚受不受得住都没个数？” “临时加的难度，谁知道它中途又疼起来了……”李雪被他数落得一阵心虚，但还是硬撑着嘀咕，“反正演都演完了，也没搞砸不是。” 正说着，她想稍微走快半步，结果右脚刚踩实，脚踝顿时窜起一阵钻心的疼。她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 叶辰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她，将人稳稳扶住，半靠在墙上。 “别逞强了，到底还能不能走？”他低头看着她的脚踝。 李雪皱着眉活动了一下脚脖子：“能，就是有点疼。” “行，那龟速走吧。”叶辰再次把胳膊结结实实地递过去，“再硬撑，我现在就去后台给你拆把折叠椅推着走。” “你敢！”李雪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一眼后台方向，赶紧死死拽住他的胳膊，“我走还不行吗。” 这要是让叶辰推着椅子招摇过市，明天外联部指不定能传出几套离谱的连载剧本。 她老实放慢了速度，嘴里却还不肯服软：“一路上就知道数落我……” “那是谁刚才落地的时候直打晃？我在这边看都替你捏把汗。”叶辰目视前方，语气倒是柔和了些，“不过跳得确实好，没白遭这罪。” 李雪嘴角没忍住往上挑了挑，手上抓得更实了些：“勉强算你过关了。” “过什么关？” “懂点事，女孩子说没事的时候，你就别逮着问了。”李雪偏过头看他，“你平时跟别人也这么较真？” “没这机会。”叶辰垂眼看了看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这不是跟你熟么。” 李雪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行啊叶辰，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别人问起来，我就说我跟你老熟了。” “本来就熟。” “既然这么熟……等会儿请我吃顿好的吧？”李雪接得飞快，语气里透着点委屈，“为了今天这支舞保持身材，我这段时间天天吃草，现在肚子都快饿扁了。” 听着她略微发苦的语气，再看看她这阵子确实清瘦了不少的脸颊，叶辰心里隐隐划过一丝心疼。 他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她盈盈一握的腰线，语气半是认真半是打趣地叹了口气：“学姐，就你现在这身材已经够完美了吧，到底还有什么可保持的？你再这么卷下去，还让不让学校里其他女生活了？” 突然被他这么直白地夸奖身材，李雪愣了一下，耳根不争气地泛起一抹微热。心底刚涌上一阵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甜意和害羞，就立刻反应过来，这小子又在变相的拿她寻开心。 “就你话多！”李雪脸颊微烫，抬起手就在叶辰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拳，像撒娇似地白了他一眼，“少贫嘴，本学姐天生丽质不行吗？” 叶辰笑着生受了她这一记毫无威慑力的“小拳拳”，顺势说道：“行行行，天生丽质。想吃什么随便挑，今天保证让你把这段时间亏空的油水全补回来。不过……” 他垂眸扫了一眼她的脚踝，继续打趣道：“就你现在这龟速，等你走到地方，人家饭馆估计都打烊了。” …… ps：目前本书处于平台的软封状态，客服给的说法是违规低质，说有问题让自查，问哪里有问题就一直机械回复，不说具体哪里有违规，根本没有沟通的渠道。 我怀疑是工作室批量恶意举报导致的，并非内容存在问题。 本书从十几万字到新书榜的榜一，到了三十万字进了榜，最高也是到了榜第二，一直到软封之前这本书从来没下过榜单，这样的书说低质，我是绝对不认的，但是也没办法，现在就是沟通不了，不知道问题，也没有解决的办法。 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解开，从十五号开始软封，这几天的读者只有书架了，没有外来流量了，平台现在也是完全一丁点的流量、推荐都不会给。 这本书如果一直是这种软封状态的话，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只希望最后还在陪伴的宝子们可以给个五星好评鼓励一下！ 谢谢大家！ 第286章 我背你走 “后边的赞助鸣谢环节给我盯紧了，我脚实在不行了，得去换身衣服去趟医务室。今晚我不在这儿，有事随时群里说，剩下的交接你们负责好。”李雪侧过身，跟外联部的几个干事仔细交代完，这才放心地转过头。 看着干事们跑开，她紧绷的肩膀明显塌了下来，看向一旁的叶辰，语气不自觉带了点软糯和抱怨：“嘶……累死我了，这下担子算是卸了。走吧，先扶我去后台，今晚你这劳动力我是征用到底了啊，陪着看校医然后去吃饭最后送回宿舍，一条龙服务。”她的嘴角因为卸下重任，又或许是因为旁边的人，控制不住地上扬。 “真不管了？”叶辰顺手托稳她的胳膊，小心地搀着她往更衣室走，打趣道，“这可不像李大部长的作风，平时哪次活动你不是死磕到熄灯？” “废话，你看我这脚还能要吗？”李雪借着他的力，低头看了眼自己累赘的裙摆，撇了撇嘴，“总不能让你推个轮椅把我再弄回来盯场吧。当给下面人练手了，我也正好歇一天。” “得嘞。”叶辰把她的胳膊往自己肩上又揽了揽，“这苦力我当了，慢点啊，看着台阶。” 两人先去后台，等李雪换上轻便的常服，彻底交代完工作，这才放宽心，有说有笑地顺着走廊往医务室磨蹭。礼堂里的合唱声隔着侧门传出来，到这儿只剩下隐隐的伴奏。 侧门正对着外廊前半段。 张凯坐在靠过道的位置，透过半开的门缝，刚好把两人离开的背影尽收眼底。 换回常服的李雪几乎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叶辰胳膊上，走得很慢，但偏过头跟叶辰说话时，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张凯眼底沉了沉。他追着李雪跑过好几次活动了，缺人搬物资他喊人，外联部熬夜改方案他送咖啡。李雪恩怨分明，每一笔人情她都记得清清楚楚，道谢也从不含糊。可一旦事情结束，那条无形的界限就会立刻拉起来。 但他从没见过李雪像现在这样，毫无防备地依赖着另一个人，甚至连自己最看重的晚会都能直接甩手不管，说不回来就不回来了。 张凯掏出手机，冷着脸点开外联部的工作群。群里正弹着叶辰发的工作交接信息。 张凯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切到私聊界面，给考核部的一个干事发了条消息：“把叶辰这几次活动的参与记录给我调一份出来。” 今天的事已经惊动了院长，如果自己再当众纠缠，责任只会落到自己头上。但是学生会的考核来日方长，叶辰既然进了外联部，就逃不出干事考核，更逃不出主席团的复核。 张凯锁死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 侧门外已经彻底看不到两人的身影了。他收回视线，拿过一旁的节目流程表，直接在下一轮新干事考核的日期上，重重画了个圈。 校医务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冷白色的荧光灯。 叶辰推开门，扶着李雪走进去。 值班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校医，听到动静抬起头。 李雪单脚跳着在靠墙的诊断床上坐下，长出了一口气。校医拿过手电筒走过来。 叶辰退后两步，拉过一把塑料椅子坐下，看着校医帮李雪把右脚的高跟鞋脱下来。鞋一脱，原本白皙的脚踝已经肿起了一个明显的鼓包，泛着青紫色。 校医伸手按了按周围的骨头。 李雪倒吸凉气，手抓紧了床单，硬是没吭声。 “骨头没事，就是软组织挫伤，加上韧带拉伤。”校医站直身子，转身去药柜里拿药，“之前是不是崴过？” “就上周，没好透。”李雪小声回答。 校医拿着一瓶喷雾走回来，对着肿胀的地方喷了两下，刺鼻的红花油味道在屋里散开。 “旧伤没好就敢穿高跟鞋跳舞，真不拿自己的脚当回事。”校医把药水放在桌上，开始写病历，“这几天绝对不能再有剧烈运动了，回去多冰敷，尽量少走路，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李雪老实地点头应下，平时训干事的那股威风全没了。 叶辰走到桌前，拿过那瓶喷雾，看了眼使用说明。“医生，还有别的注意事项吗？” “没什么忌口的。”校医嘱咐完，把病历本递过去。“回去歇着吧。” 叶辰道了谢，拿着药水转身走向病床。 李雪正发愁怎么把脚塞回那只窄口的高跟鞋里。叶辰走过去，从饮水机旁顺了个干净的塑料袋，将地上的高跟鞋装了进去。 李雪看着他，眉头挑了起来：“你把鞋收了，我光脚走回去啊？” 叶辰没接话，视线落在她光着的右脚上。红肿的地方经过刚才的按压，颜色更加深了些。 走廊外边隐隐传来学生们散场的喧闹声，晚会已经结束了。 李雪肚子在这个时候很煞风景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医务室里听得清清楚楚。 李雪耳根一热，慌忙伸手捂住肚子，视线胡乱飘向别处。 叶辰拎起装鞋的塑料袋，也不去戳破她，只是顺手扬了扬：“走吧李大部长，折腾一晚上了，铁打的也该饿了。” 被他这么一调侃，李雪清了清嗓子，强撑着原本的架子嘟囔：“笑什么……食堂早关门了，说好的你请客，可别想赖账。” 叶辰头一偏，轻笑道：“校外烧烤管够。” 李雪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她低头看着自己悬空的右脚，试探着往地上踩。脚尖刚挨着地砖，一股钻心的疼顺着神经窜上来，她腿一软，又跌回床上。 叶辰在一旁看着她折腾，没有要上前搀扶的意思。 李雪咬着牙，抬头瞪他：“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搭把手？”她声音里带着点委屈。 叶辰没说话，走到病床前，把手里的塑料袋挂在手腕上。随后他转过身，背对着李雪，半蹲了下去。宽阔挺拔的后背蹲在了李雪面前。 第287章 报复性进食 李雪愣住了。平时在学生会，她一向说一不二，谁见了她都得规规矩矩喊一声部长。还从来没有哪个男生，用这种姿态蹲在她面前过。 男生的肩膀很宽，透过薄薄的衬衫，能看出背部流畅的肌肉线条。医务室的白炽灯打在他身上，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 “上来啊。”叶辰偏过头，催促了一句，“再磨蹭，外边的烧烤摊都该收摊了。” 李雪脸颊发烫，手心里沁出了一层汗。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又看了看自己肿成馒头的脚踝。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了倾。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慢慢搭上叶辰的肩膀。 叶辰双手往后，稳稳托住她的腿弯。双腿发力，轻松站了起来。 失重感让李雪下意识收紧了胳膊，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了叶辰的背上。李雪有些不知所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叶辰颠了颠后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抓稳了，摔下去我可不负责。”说着便大步走出了医务室。 夜风迎面吹来，带走了一点室内的闷热。 李雪把下巴搁在叶辰的肩膀上，双手慢慢绕过他的脖子，交叠在胸前。 背后传来一阵阵细密而急促的心跳。扑通，扑通。这心跳声分不清是直接听到的，还是相贴传导过来的，但在这安静的地方显得格外分明。 叶辰嘴角微不可察地牵了一下，没去戳破背上女孩此刻的紧张。 而趴在他背上的李雪，脸颊的温度已经直线上升，连呼吸都放轻了。她活了二十年，还从来没跟异性有过这么亲密的举动呢。平时那些试图靠近她的男生，她连正眼都懒得看。 可现在趴在这个大一学弟的背上，她竟然觉得出奇的踏实。那种不需要自己硬撑，有人兜底的安全感，让她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 叶辰走得很稳。校园里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换作前世那个敲了半辈子代码的四十岁老腰，别说背个大活人，拎袋米上楼都得喘半天。哪像现在，十八岁的身体气血方刚，背着个不到一百斤的姑娘走在路上，连气都不带喘一口。 一阵风吹过，路旁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李雪一直没说话，叶辰能感觉到她有些紧绷。 叶辰稳步走着，随口打破了沉默：“平时在学校雷厉风行的，怎么分量这么轻？” 李雪在他肩上闷闷地掐了他一把，小声反驳：“会不会说话？闭嘴吧你。” 叶辰笑了笑，没躲：“轻点好，省我这个苦力的力气了。” 一阵自行车铃声从身后传来。几个刚下自习的学生骑着车从旁边经过，好奇地打量着他们。李雪做贼心虚似的把脸埋进叶辰的颈窝里，躲开那些视线。 叶辰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温热呼吸，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晚风吹过，叶辰背着她颠了一下调整姿势，忽然漫不经心地开口：“刚在礼堂为了护我，直接撅了张凯的面子，不怕他以后给你这大部长穿小鞋？” 提到张凯，李雪趴在他肩头轻嗤了一声：“哼，借他十个胆子。” 她语气里透着点一向的骄傲和不屑：“外联部的赞助都是我带着人一笔笔跑出来的，他一个挂名副主席，还真以为能卡得住我？” 叶辰没再说话，只是一路将她背出了交大东门。 后街的烟火气迎面扑来。烧烤摊的油烟味混合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在这深夜的街道上霸道地扩散。塑料凳子拖拽的声音、酒杯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叶辰背着李雪，停在一家看起来生意火爆的烧烤摊前。“老板，来个安静点的位置。”叶辰喊了一声。 胖老板回头看了一眼，拿毛巾擦了擦手：“里边靠墙那一桌，刚收拾干净！” 叶辰走过去，慢慢把李雪放在塑料凳子上。李雪把右脚小心翼翼地搭在凳子底下的横撑上，长舒了一口气。 叶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抽了两张纸巾擦拭桌面上残存的油渍。服务员拿过来一张油腻腻的菜单和圆珠笔，叶辰顺手推到李雪面前。 “想吃什么自己点，别跟我客气。” 李雪看了一眼菜单，咽了下口水。为了迎新晚会这支领舞，她已经连续吃了半个月的水煮菜，刚才在医务室肚子叫的那一声，早把她的矜持击得粉碎。 她拿起笔，刷刷刷在菜单上划勾。羊肉串三十串，牛肉串十串，烤鸡翅，烤生蚝，烤茄子。在底部的口味选项里，她毫不犹豫地在“重辣、多放孜然”上画了个重重的圈。 画完，她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老板，快一点，真饿了。” 叶辰看着那一排长长的勾和那个醒目的“重辣”，手指敲着桌面：“学姐，脚肿成这样还敢吃重辣，够狠的啊。” “校医刚才都说了没什么忌口。”李雪下巴微微一扬，理直气壮，“吃草吃半个月，我嘴巴里都快淡出鸟了，今天必须下猛药。” 叶辰笑了笑，没反驳她。叫过服务员，顺手又加了两瓶常温的维他奶解辣。 烧烤摊上人声鼎沸，旁边的几桌男生正光着膀子划拳拼酒。 李雪单手托着下巴，看着对面淡定开饮料的叶辰，忍不住乐了：“我发现你这人心态是真稳。刚把副主席得罪透了，转头就能坐这儿等着撸串。” “得罪个傻缺而已，还能影响我吃夜宵？”叶辰把起开的维他奶推到她面前。 等热腾腾的烤串端上来，李雪彻底不管不顾了。重辣和孜然在高温油脂的激发下香气扑鼻，她抓起一串羊肉就往嘴里送，辣得直嘶哈也停不下来。连续吃了五六串，才放慢了速度。 叶辰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有些好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看来李大部长的包袱是一点都不要了？” “要什么包袱，这叫报复性进食。”李雪胡乱擦了下嘴角，辣得嘴唇红扑扑的。 两人在油烟和喧闹声中，把一整盘裹满辣椒的烤串风卷残云般消灭得干干净净。 李雪靠在椅背上，看着满桌的空竹签，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她赶紧捂住嘴，懊恼地看了叶辰一眼。 叶辰全当没听见，站起身去前台结了账。 第288章 不乱打听闲话 叶辰结完账，回到李雪身边。 “吃饱了没？” “饱了，托你的福，可算是吃了顿饱饭。” 李雪摸了摸肚子，笑着开了句玩笑。半个月的水煮菜吃下来，这顿烧烤总算让她找回了吃饭的感觉。 叶辰扫了眼她肿起的脚踝。 “吃饱了就行，毕竟一会儿单腿蹦回学校，可是个体力活。” 李雪翻了个白眼，抬手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 “你这人，能不能盼我点好？” 拳头落得轻，倒像是在撒气。 叶辰笑了笑，拿起装高跟鞋的塑料袋。 “行了，走吧，回学校。” 李雪扶着桌沿站起身，右脚刚往地上一落，脚踝里的疼便重新顶了上来。 她吸了口气，立刻把脚收回去。 刚才吃饭时坐着还好，真要靠这只脚跳回宿舍，估计天都亮了，她也进不了门。 李雪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叶辰，清了清嗓子。 “学弟，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她指了指自己的脚。 叶辰把塑料袋换到另一只手里，故意低头打量她。 “学姐，你都吃饱喝足了，还真把我当苦力使唤了？” “让你背我是给你机会。” 李雪抬起下巴，学生会部长的架势又回来了。 “换了别人，想背我还不乐意呢。” “那我是不是得谢谢你？” 叶辰笑出了声。 “不客气。” 李雪接得很快，连停顿都没有。 叶辰摇了摇头，将塑料袋挂在胳膊上，转身半蹲下去。 李雪已经有了上次的经验，扶着桌沿靠过去，手臂自然绕上他的脖子。 叶辰托住她的腿弯，起身时脚步稳了稳，确认她坐稳后才朝街外走。 烧烤摊的喧闹被留在身后，校门口的灯光逐渐靠近。 夜里的交大少了白天的人声，人工湖边飘着水汽，风从树梢间穿过去，带起一阵细碎的叶响。 叶辰背着李雪走上林荫道，脚步始终平稳。 李雪趴在他背上，双手交叠在他身前，下巴抵着他的肩膀。 近处能看清他的侧脸，眉眼干净，走路时却透着一股和年纪不相称的从容。 她想起前几天在操场上给叶辰送水的徐娇。 那女生看叶辰的样子，旁人或许看不出来，她却很难忽略。 李雪在学生会经营了两年，认识的人不少。后来她找人打听过徐娇的情况，得知对方和叶辰并没有确定关系，心里才松快些。 可那点轻松并没有持续多久。 女生的直觉告诉她，徐娇对叶辰有好感。 想到这里，李雪的手臂收紧了些。 “叶辰。” 她轻声喊他。 叶辰没有停，只从鼻腔里应了一声。 李雪抿了抿唇，借着夜色遮掩情绪。 “我发现你这人挺难懂的。” “平时对谁都客客气气，可真要说起你在想什么，谁也猜不透。” 她停了一下，声音放低。 “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这句话问出来后，李雪自己先没了底气。 她平时谈赞助、谈合作，面对校外商户也能把话说得滴水不漏。到了叶辰这里，却总有些话绕了几圈，还是会从嘴里跑出来。 叶辰的脚步没有变化。 他托着李雪往上颠了颠，调整好她的位置。 “喜欢什么样的？” “这得看情况。” 李雪不满意这个回答。 “什么叫看情况？总得有个标准吧。” “长发还是短发？” “文静的还是活泼的？” 叶辰偏过头，扫了她一眼。 她的耳朵已经红了，偏偏还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比如今天。”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 “我就喜欢趴在背上安安静静、不乱打听别人闲话的。” 李雪愣了下，随即明白他又在拿自己取乐。 她握起拳头，在叶辰肩膀上捶了一下。 “你不说就算了。” “谁稀罕打听你那点破事。” 她把脸转向另一侧，耳朵却红得更明显。 叶辰看着前面的石子路，笑意停在唇边，没有继续逗她。 有些话说到这里就够了。 距离留着，彼此都轻松。 女生宿舍楼很快到了。 一楼值班室亮着灯，宿管阿姨戴着老花镜坐在桌后翻报纸，听见脚步声，抬头朝外看了一眼。 叶辰在离门口十几米的花坛旁停下，半蹲着把李雪放下来。 李雪扶住他的胳膊，先用左脚站稳，再让右脚轻轻落地。 脚尖刚碰到砖缝，她便停住了动作。 叶辰把装高跟鞋的塑料袋递给她。 “能自己走进去吗？” “这点路算什么。” 李雪接过袋子，重新摆出那副干练模样。 “我自己慢慢挪进去就行，实在走不动了，就叫室友下来抬我。” 她抬手挥了挥。 “大半夜的，女生宿舍你也进不去。” “赶紧回去吧。” 说完，她顿了顿。 “今天谢了。” 叶辰抬手示意，转身沿着林荫道往回走。 李雪单脚站在路灯下，目送他的身影绕过路口，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鞋袋。 袋子里，高跟鞋鞋跟碰在一起，发出轻响。 她扶着花坛边缘，慢慢朝宿舍门口挪去。 叶辰回到417宿舍时，室内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孙浩宇翻了个身，床架跟着响了一下。 叶辰放轻脚步洗漱，回到床上后按亮手机。 夏诗晴半小时前发来一条企鹅消息，问他周六上午几点过去接她，末尾还挂着一个带腮红的表情。 叶辰单手按着键盘，回了过去。 “早上九点，在楼下等我。” 消息发出后，他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拉好薄被，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第289章 周末的小惊喜 周六早上，叶辰从学校旁边的写字楼车库开出奔驰。 昨晚回宿舍时已经十一点多了，他睡了六个多小时，精神倒还不错。等车汇入主路，他扫了一眼时间，八点二十七分，赶到夏诗晴楼下绰绰有余。 九点整，车停在公寓门口。 没等多久，夏诗晴就出来了。她今天明显精心打扮过，新烫了头发，卡其色风衣下露出一截米色针织长裙的裙边，脖子上还戴着叶辰送她的项链。 她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来，先看了一眼中控台上的时间。 “九点整，挺准时啊。” 叶辰顺手接过她的包放到后排，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是，接女朋友怎么能迟到。” 夏诗晴拉过安全带，侧过身盯着他。 昨晚在企鹅上聊完后，她问了好几次，叶辰始终不肯透露安排。今天连目的地都没说，只让她在楼下等。 “你说的小惊喜，到底是什么？” “坐稳就行。”叶辰笑着拨下档把，把车滑出主路，又补了一句，“提前说出来，昨晚某个人恐怕更睡不着了。” 夏诗晴娇嗔地白了他一眼，靠回座椅：“我昨晚本来就没睡好，光猜你要干嘛了。” “那怪我咯？” “废话。” 她自己先憋不住笑了，伸手把车载音乐调低。拿过叶辰那杯没加糖的黑咖啡抿了一小口，苦得她直皱鼻子，嫌弃地塞回了杯座，没再碰第二次。 车开上内环高架，半个小时后进入陆家嘴。 夏诗晴起初还在猜餐厅，等到奔驰拐向黄浦江边，她坐直了些。沿路几个小区的房价，她做销售时听客户聊过，任何一套拿出来，都抵得上普通人一辈子的收入了。 车驶入君悦滨江地下车库，门岗核过车牌，抬杆放行。 叶辰把车停进靠近电梯厅的车位。旁边还空着一个位置，地面编号连在一起。 夏诗晴下车后看了看车位，又抬头确认楼栋标识。 “你带我来见朋友？” “先上去。” 叶辰锁好车，很自然地牵过她的手，带她进了电梯厅。 刷过门禁卡后，电梯直接通往十七楼。数字一层层跳动，夏诗晴几次转头看他，叶辰只当没察觉，握着她的手任她猜。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一处独立门厅。 叶辰掏出钥匙开门，把门往里推开：“进来吧。” 夏诗晴站在门外，没有马上动。 玄关还没摆鞋，鞋柜和地面都空着，屋内也听不到人声。她换上叶辰提前准备的拖鞋，绕过玄关，脚步停在客厅边上。 整面落地窗正对黄浦江。 江面被上午的阳光照亮，游船沿着航道驶过。客厅里的家具已经配齐，茶几上还放着物业交接时留下的资料袋，只是房子里没有生活用品，连杯子都没拆封。 她在空荡荡的客厅转了一圈，回到吧台旁，语气带着点试探：“这……你朋友的房子？” “我的。”叶辰顺手从吧台下取出文件袋，推到她面前。 夏诗晴没接，定定地看了他两秒，声音都有点变了：“什么时候买的？” “就上个星期。” “你上周不是还陪我看电影逛商场吗？”夏诗晴有点懵，“第二天背着我跑去买房？” 叶辰拉开高脚椅坐下，把她拉到跟前：“时间安排得合理，一天能办不少事呢。” 夏诗晴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堵得没话说。她打开文件袋，里面放着购房合同复印件、物业交接单、两张门禁卡和两份车位资料。 合同上的总价让她翻页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以前每天接触的客户不少，也见过拿几百万买车的人。可如今这份合同摆在她面前，购房人的名字清清楚楚写着叶辰，这沉甸甸的分量完全不同。 “所以你说的惊喜，就是带我参观新房？”夏诗晴把资料放回桌上，语气还算平稳，只是两只手一直压着文件袋，心跳得飞快。 叶辰拿起其中一张门禁卡，塞进她手里。 “不只是参观了啊。” 夏诗晴低头看着卡片，没有收进包里。 叶辰起身走到门口，推开电子锁的滑盖，按亮了密码盘，调出了设置模式。 “这门是密码锁，过来，设一个你常用的密码。” 夏诗晴走到他身旁，按着他的提示输入了一串数字，直到门锁发出“滴”的一声长响提示设置完成。她的手心依然攥着那张门禁卡，脚下没动。 “叶辰，这房子是你买的。” “合同上写着呢，刚才不是看过了吗？” “我说的是……”她停了停，看着他，“我也可以住这里吗？” 叶辰关上门，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随意。 “最近事情多，我周末懒得回宿舍。这边离张江不远，以后就算咱们的小窝了。”他顺手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你要是嫌这边离上班远，平时还住你那儿，周末过来。反正密码你设了，门禁卡也给你了，随时都能过来。” 夏诗晴垂下头，把门禁卡翻过来，又翻回去。 眼前这张卡很轻，放在掌心里却迟迟收不起来，心里泛起一阵阵酸软和甜蜜。 叶辰靠着鞋柜等了一会儿，抬手敲了敲门，轻声逗她：“女主人，要不要自己测一次？” 夏诗晴吸了吸鼻子，抬手把门推开，站到外面重新推开滑盖，在键盘上按下自己刚才设的那串数字。 清脆的电子音响起，门锁“咔哒”一声解开。 她又试了一遍，结果相同。 叶辰站在玄关里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放心了？” 夏诗晴走进门，把门禁卡妥帖地装进钱包夹层，又将钱包放回包里。做完这些，她才走到叶辰面前，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叶辰的后背撞上鞋柜，发出一声轻响。 “这就是你测试门锁的方式？” 夏诗晴没理他，额头贴在他胸前，过了片刻才闷闷地开口：“这么大的事，你连点风声都不透。” “透了还算什么惊喜。”叶辰揽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夏诗晴抬起脸，眼角有些红。她张了张嘴，原本想问贷款和日常开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既然做好了安排，自己只需陪着他就好。 叶辰将她带到主卧，指了指那面巨大的空衣柜。 “空间够大吧？给你留了一半。缺什么自己列单子，下午咱俩去买。” 夏诗晴从他怀里退开，擦了擦有些发红的眼角，被他逗笑了：“怎么，买这么大的房子，还要跟女朋友算衣柜面积？” “不抢不行啊。”叶辰摊了摊手，“我得留点放换洗衣服的地方，不然以后周末过来，总不能穿你的针织裙吧？” 夏诗晴“噗嗤”笑出了声，没好气地捶了他胳膊一下。 她走到落地窗前，黄浦江横在楼下，对岸的楼群沿江排开。身后的屋子还空，餐桌上没有碗筷，鞋柜里也只有两双临时拖鞋。 不过她的钱包里已经多了一张门禁卡，她的专属密码也存进了这扇门里。 夏诗晴回过身，朝叶辰伸出手，眼里满是亮晶晶的笑意。 “先陪我看看衣柜。” 叶辰握住她的手，被她拉着往主卧走。 到了门口，她又停下来，回头娇蛮地瞪了他一眼。 “说好的一半，少一格都不行。” 第290章 属于两人的家 夏诗晴站在玄关里，把那张门禁卡收进钱包夹层，又低头看了看刚设好的密码。 叶辰把钥匙揣进兜里，靠着鞋柜笑：“行了没？密码锁都快被你按包浆了。” 夏诗晴把门禁卡稳妥地塞进钱包，白了他一眼：“我不得多试两遍？万一记错，把自己锁外面多丢人。” 她说完，拉住叶辰的手，在屋里转了一圈。 房子的硬装已经完成，中央空调、地暖和智能家居都配好了。客厅连着开放式厨房，餐桌和沙发摆得整齐，柜门里却空着，台面上也找不到几件日常用品。 主卧更宽敞，双人床摆在中间，旁边连着独立衣帽间和卫生间。 夏诗晴走进衣帽间，手掌擦过柜门，又打开几扇柜门查看。 “这里要放衣服，这边放包。”她回头指了指另一侧，“这一排留给你。” “给我一排就够了？”叶辰走到她身后，往柜子里看了一眼，“你以后要是再买几件，我连换洗衣服都得搬到客厅。” 夏诗晴抿了抿唇，伸手把其中一扇柜门推上：“那就再买个柜子。” 叶辰笑了笑，没有和她争。 从衣帽间出来后，夏诗晴又在客厅绕了一圈。屋里摆设齐全，生活用品却没有几样。她走到吧台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敲清单。 “床品要买，拖鞋要换新的，毛巾、浴巾、锅碗瓢盆……”她一边打字一边小声嘀咕，抬头看了眼空荡荡的角落，“还得添盏落地灯，不然晚上太空了。” 叶辰看着她认真盘算的样子，顺手抄起车钥匙：“走，去国金中心。” 夏诗晴抬头：“现在？” “现在去，顺便吃个晚饭，回来正好收拾。” 她收起手机，起身挽住他的胳膊。 两人乘电梯下到地库，坐进奔驰S600。车驶出君悦滨江，沿着江边道路开向陆家嘴。周末的国金中心人流不少，家居楼层里随处都能看到成双结伴的年轻人。 进了家居馆，她先看中一套冰蓝色真丝床品。导购取出样品让她触摸，布料从掌下滑过，细腻顺滑。 夏诗晴看到价签上的“6800”，手像被烫了一下，赶紧把样品放回去，压低声音拽他袖子：“要不换一家吧，一套几千块，这儿抢钱呢。纯棉睡着不香吗？” 叶辰没理她，直接把自己的卡递给导购：“这个颜色拿两套。配四个鸭绒枕芯和一条夏凉被，麻烦晚点直接送到君悦滨江。” “叶辰！”她急得跺脚。 “换洗不用备一套？”叶辰顺手捏了捏她的后颈，低声哄道，“乖，难不成你以后周末过来，还要自己拎个旧床单？” 夏诗晴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瞪他一眼，由着他结账。 因为大件物品都安排了同城配送，两人只拎些轻便的零碎物件继续往前逛。夏诗晴挑了一对带有两人首字母图案的马克杯，又选了黑白两双软拖鞋。到了厨具区，她看中一台胶囊咖啡机，填好配送地址后，站在货架前挑咖啡豆。 夏诗晴正对着两包豆子犯愁，叶辰在一旁开了口：“拿那包中度烘焙的吧。” “咦？你平时不都喝深烘的？” “深烘焙提神。”叶辰瞥了一眼购物车，“以后家里有人管着，我还敢熬夜？” 夏诗晴听懂了弦外之音，耳朵一热，故意把两包咖啡豆全扔进车里：“少贫，你敢熬夜我就把咖啡机收走。” 只要夏诗晴确定要买，叶辰便直接刷卡。两个小时逛下来，大件基本都送了货，他们手里只拎着两个装满零碎杯盘的购物袋。 下午四点多，两人回到君悦滨江。没过多久，商场配送的床品和咖啡机也陆续送到了。 夏诗晴换上新买的软拖鞋，先把床品送进主卧，又将毛巾和洗漱用品分门别类放进卫生间。马克杯洗净后摆在吧台边，咖啡机安置在靠近插座的位置。 叶辰没有坐着等，拆开床品包装，和她一起铺床。 等最后一个枕套套好，夏诗晴站到床边拍了拍被面：“这样才像住人的地方。” 叶辰看着她忙碌了一下午，拿起刚拆封的咖啡豆走向厨房：“咖啡喝不喝？” “行，那就喝下尝尝。” 水声响起，咖啡香从厨房飘出来。 两人这么折腾了一通，外面的天色已经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客厅里多了抱枕，餐桌上摆着杯子，鞋柜里放进了她刚买的拖鞋。原本空荡的屋子添了几件东西，走进去时，脚步也有了落处。 夏诗晴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江面上的游船和对岸渐次亮起的灯。 叶辰走到她身后，手臂环住她的腰：“累不累？” “还好。”她靠进他怀里，低头看着覆在腰间的手。“以后周末都回来住？” “公司离这里近，当然回来。” “那我平时下班也能过来？” “门禁卡给你了，密码也是你自己设的。” 夏诗晴没有再说话，只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 窗外的灯光逐渐亮起来，江面被船影划开，又恢复平静。她衣服上沾着淡淡的咖啡香，额前的头发也有些乱。可她没有急着整理，只靠着叶辰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城市从白天进入夜色。 叶辰低头碰了碰她的头发。 夏诗晴转过身，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吻住了他。 这一次，她主动得很安静。 叶辰抬手托住她的后背，将人带到怀里。两人靠在窗边，身后的客厅摆着刚买回来的杯子和餐具，房子终于有了生活的痕迹。 夏诗晴松开他，额头抵在他肩前，过了片刻才说：“叶辰。” “嗯？” “我会好好住这里的。” 叶辰垂眼看她：“住自己的家，不用向我保证。”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一下。韩悦发来消息，确认星辰软件的三名安卓工程师下周一入职，办公室设备和网络也已经调试完成。 叶辰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回了几条安排：“办公区先别对外公开，三个人入职后直接进项目组。设备清单和权限表，周一上午发给我。” 他放下手机，转身往主卧走。 屋外，江两岸的灯光已经全部亮起。 屋内，夏诗晴正站在衣帽间门口等他。她把刚买的拖鞋摆到床边，动作熟练得像在这里住了很久。 见他过来，夏诗晴指了指衣柜，开始圈地盘：“这排归我。” 叶辰挑眉，替她拉开衣柜门：“那右边归我。” “下面的抽屉也归我。”她比划了一下。 叶辰有些无奈地笑出声：“行，都归你。我哪怕把衣服挂客厅，也不能少女主人一格抽屉。” 夏诗晴没绷住，眼角弯了起来。她转身走向外面的吧台。 那里，刚洗净的两个马克杯正紧紧挨在一起，杯身上的首字母 Y 和 X 贴得分外契合。 第291章 咖啡店计划 两人吃过便饭，吹着微凉的江风散步走回君悦滨江。 夏诗晴手里提着新买的杯子和毛巾，叶辰则拎着剩下的购物袋。 推开十七楼的房门，刚送到的落地灯已经在客厅靠窗处亮着。暖黄色的光晕沿着墙面铺开，驱散了屋里的冷清，多出几分家的味道。 夏诗晴换上新买的软底拖鞋，拿了换洗衣服径直进了浴室。没多久，磨砂玻璃后传来淅沥的水声，温热的水汽顺着门缝悄然漫出。 叶辰随手将袋子放在吧台边，踱步走到落地窗前。 黄浦江上的游船亮着点点灯火，正顺着航道缓慢驶向远方。对岸楼群的灯光连成一片，车流沿着江边道路川流不息，喧嚣声隔着厚重的玻璃传进来，只剩下模糊的底音。 过了大半个小时，浴室门“吧嗒”一声开了。 夏诗晴穿着新买的睡裙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她拿着毛巾随意擦了两下，走到叶辰身边，自然地靠进了他怀里。 叶辰顺手接过毛巾，替她慢慢擦着半干的长发，随口道：“明天去趟4S店，把离职办了吧。” 夏诗晴的动作停了一下，仰起头看他。 “天天跟那些难缠的客户赔笑脸，碰上麻烦的还得受气，”叶辰把毛巾搭在吧台边，手臂环住她的腰，捏了捏她的指尖，“没必要继续耗在那儿。” 夏诗晴垂下眼，指腹下意识在睡裙边缘蹭了两下，声音放得很轻却很认真：“我知道你有能力，也养得起我。可要是真辞了职，天天待在家里逛街、买东西，等着你回来……时间长了，我怕我自己先废了，心里也会觉得空。” 叶辰看着她，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我想有自己的事做。”她顿了片刻，手指抓紧了叶辰的衣襟，“哪怕赚得不多，至少每天有地方去，有事情等着我处理。” “谁说让你在家当全职太太了？”叶辰轻笑了一声，抬手碰了碰她的脸，拉着她到沙发边坐下，“既然不想继续给别人打工，咱们就自己干。之前不是提过想弄个咖啡店？” 夏诗晴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叹了口气：“想是想过，但在核心商圈弄个稍微像样点的店，租金就不便宜。还有装修、设备、人工……好点的咖啡机都抵得上一辆小车了。”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叶辰曲起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铺面、装修、设备和前期周转，我来搞定。你在4S店干了两年不是白干的，高端客户的脾气、商圈的消费习惯，你比我清楚。” 他看着她的眼睛：“你出经验出精力，去挑人、培训、做服务流程，店里的事你说了算。怎么样？” 夏诗晴看着他，半天没出声。 别的大老板砸钱，多少带点居高临下的施舍或者哄小女孩的轻漫。可叶辰这语气平淡得很，就像是在商量一件最普通不过的公事，完全没有把她放在需要被照顾的弱者位置上。 她的手心搭上叶辰的肩头，突然有了点开玩笑的心思，轻声问：“这么痛快？那以后我是不是得叫你一声叶老板？我算什么，给你打工的高级店长？” “那委屈你了。”叶辰笑着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真要想算得清，就算你技术入股，当个合伙人。” 夏诗晴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咬了咬唇，过了一会儿才认真道：“那我得好好干……万一折腾黄了，赔了怎么办？” “黄了就当交学费，换个地方重新来。”叶辰语气很随意。 夏诗晴被他这副财大气粗的模样气笑了：“你就这么有钱啊，随便造？” “拿来给你练手，暂时还造得起。” 两人笑作一团，气氛也彻底松弛下来。夏诗晴抬起手捧住叶辰的脸，主动凑过去吻了他。 叶辰托住她的后背，两人顺势靠在沙发上，呼吸渐渐乱了节奏。 温存了片刻，夏诗晴靠在他肩前，手掌还依恋地抓着他的衣服。叶辰看了一眼时间，轻声道：“明早先给你们经理打电话请假。吃过早饭，咱们就去找中介看铺子。” 夏诗晴点点头，立刻进入了状态：“我得先实地看看商圈位置，不能光看装修。上下班的人流、周边的入驻公司，还有停车方不方便，这些都是关键。” “行，店长这就上岗了？”叶辰轻笑着打趣完，直接将她横抱起来，朝主卧走去。 后半夜，屋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和夏诗晴均匀的呼吸声。 叶辰靠坐在床头，并没有立刻睡下，深邃的目光落在虚淡的夜色中。 星辰互动的两款游戏还在持续进账。天空网咖已经交给了赵鹏去盯着，等装修结束，不仅能提供一条稳定的现金流，也能让赵鹏提前熟悉门店经营的门道。 星辰软件那边，三名安卓工程师下周一入职，办公区和设备都已安排妥当，移动应用分发平台的开发很快就能步入正轨。 这些项目各自有负责人，短时间内不用他亲自死守着。所以，拿出一笔钱在核心商圈开一家高端咖啡店，风险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夏诗晴有销售经验，也喜欢做事，性格也足够坚韧，能扛得住门店里那些琐碎的杂事。只要位置选对，这家咖啡店肯定能赚钱；退一步讲，就算真没赚到钱，也权当是给夏诗晴找点事情做，让她平时有个寄托。” 叶辰收回思绪，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夏诗晴，眼神温柔了几分。 这家店，既能给她一份属于她自己的事业，也能替星辰资本试探未来的线下消费市场，一举两得。 至于具体开在哪……明天去各大商圈走一遍，心里自然就有数了。 第292章 找商铺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过薄纱窗帘，在餐桌上铺开。 夏诗晴起得早，洗漱完便研究起昨天新买的咖啡机。机器运行的声音停下，两杯黑咖啡摆到了桌上，热气裹着香味往客厅散。 叶辰拉开椅子坐下，尝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夏诗晴坐在对面，手边还放着昨晚整理好的选址清单。 “店还没开，老板娘先通过考核了。” “少来。” 夏诗晴捧着杯子，翻开清单：“今天第一站去徐家汇？你要找两百平以上的底商，那边租金可不便宜。” “租金这些先不要管，店铺最重要的还是位置。” 叶辰拿过她的清单扫了两眼：“铺子合适，咱们今天就定，但是如果铺子不合适的话，再便宜的租金也不行。” 夏诗晴点点头，又补上一行字：“停车也得方便，高端咖啡店要是连车都没地方停，那客人喝杯咖啡还得先绕几圈找车位。” 叶辰把清单推回去：“夏店长进入状态挺快啊。” “那当然。”夏诗晴合上本子，“赔钱了我可不背锅。” “放心，真赔了算叶老板经营不善。” 两人吃完早餐，换好衣服下楼。 黑色奔驰驶出君悦滨江地库，沿江开向徐家汇。四十分钟后，车停在商圈边缘的临停区。 马路斜对面开着一家连锁房产中介，蓝白招牌占了整面门头。 两人推门进去，门上的感应器响了一声。 大厅里的几名业务员各自守着工位。靠门的小刘抬起头，目光越过两人，在外面的奔驰上停了两秒。 他立刻起身，把桌边的文件合上，快步迎来。 “两位先坐，买房还是租房？” 小刘引着两人到待客区，转身利索地接了两杯温水摆在桌上，又双手递上名片：“我姓刘，在徐家汇周边做了三年。住宅、写字楼、商铺，我手里都有。” 叶辰接过名片，没有落座。 “看商铺，准备做精品咖啡馆。两百平起步，位置和展示面优先。” 小刘听完，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他走回工位，从几张房源卡里抽出压在最下面的一张，笑着递了过来。 “您这要求，正好有一间合适的。临街，两百六十平，以前做平价自助烤肉，空间足够大。离这里两百米，走过去几分钟。” 夏诗晴接过房源卡，先看地址，又看照片。 照片只拍了室内，看不到门头。 “行，那就先去看看。”叶辰说道。 几分钟后，小刘把两人带到一间挂着“旺铺转租”横幅的店铺前。 两百六十平的面积，门头却只占了窄窄一段。整间铺子向内延伸，站在外面望不到尽头。 门口台阶留着油污，几辆电瓶车横着停在非机动车道上。左边的五金店正在切割钢材，刺耳声贴着墙传来；右侧快餐店支着塑料桌，门前堆着装泔水的桶。 夏诗晴停在台阶下，没有往里走。 小刘拿出钥匙，弯腰开卷帘门。 “别看门头不显眼，但里面是真大，前面这个路口，早晚高峰人多得很。等旁边地铁支线通了，租金还得往上涨，现在接手正合适。” 卷帘门卡在半腰，小刘连推了两下才将它抬上去。 铁皮摩擦声传出老远。 叶辰站在路边，先看对面的公交站，又顺着隔离带看向两侧路口。 “这铺子空多久了？” 小刘扶着卷帘门：“刚挂出来没多久。上个月还有人准备做连锁火锅，房东嫌对方压价，没谈成。” 叶辰抬手指了指公交站。 “对面下车的人不少，可中间这条隔离带封死了。最近的斑马线在两百米外，谁会为了喝杯咖啡多绕四百米？” 小刘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叶辰往旁边让了半步，一辆送货电瓶车贴着台阶挤过去。 “这边能走到店门口的，主要来自同侧。” 他看向街道两边：“左侧是五金机电，右侧是平价快餐，前面还有两家汽修门店。午饭十五块钱管饱的人群，会在这里买三四十块一杯的咖啡？” 夏诗晴顺着他指出的方向看去。 快餐店门口排了几个人，吃完便匆匆离开。公交站那边人流不断，却全被隔离带挡在了对面。 她低头在清单上划掉了这个地址。 小刘扶着卷帘门，额头冒出汗。他掏出纸巾擦了两下，脸上的推销劲也收了回去。 “老板眼光确实准。” 他把卷帘门重新拉下：“这套房源挂了七八个月。前后有人看过，门头和人流动线都没谈下来。” 叶辰转身走向奔驰。 “房子有缺点正常，拿积压房源试客户也正常。” 他拉开车门，又回头补了一句：“前提是别把我当冤大头。” 小刘捏着钥匙站在原地，忙跟了上来。 “怪我，怪我。我这回按您的标准筛，肯定不耽误时间。” 叶辰靠在车门边：“核心商圈，周围要有甲级写字楼和高端住宅。面积两百平起步，层高够用，门头展示面要宽。” 他说到这里，侧头看了夏诗晴一眼。 “停车也得方便，这是我们夏店长刚定的规矩。” 夏诗晴抬手碰了碰他的胳膊：“正经点。” 小刘连声应下，站在路边翻起房源资料。 叶辰敲了敲车门：“能找到就上车，找不到我们换一家。” 小刘翻页的动作加快，目光落在其中一张新登记的房源上。 “有一套。” 他把资料递过来：“古北核心区，原来租给一家外资银行做私人理财中心，上周刚腾出来。两百八十平，转角大开间，展示面够宽，周边写字楼和国际社区都有。” 叶辰扫过照片：“前面带路。” 第293章 谈判 半小时后，两辆车驶入古北核心区域。 街道两侧栽着成排的法桐，沿街分布着领事馆、国际社区与写字楼。路边少见杂乱摊位，行人大多拎着公文包或购物袋，步子不急，消费人群与徐家汇边缘那条街截然不同。 小刘的车在十字路口旁停下。 叶辰将奔驰泊进临时车位，和夏诗晴一同下车。 眼前是一间位于转角的临街商铺。 三面落地玻璃围住整个外立面，从两条街都能看见店内。阳光穿过法桐枝叶，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店内没有承重柱挡住视野，四米多的层高一直延伸到深处。原银行撤场后留下了几组隔断，主体空间依旧开阔。 夏诗晴站在门外，隔着玻璃向里看了片刻。 她没有催促叶辰进去，先沿着门头走了一圈，又回头观察街角、写字楼入口和路边停车位。 叶辰接过小刘递来的钥匙，推开玻璃门。 阳光从三个方向落进铺面，将两百八十平的空间完整铺开。 玻璃门在身后合拢，夏诗晴已经沿着铺面转了半圈。 中岛留给吧台，卡座沿三面落地窗铺开，靠里的隔断拆掉，还能腾出一块相对安静的区域。 她走到临街的玻璃窗前，侧过身比了比距离，又回头望向叶辰。 嘴上没有催着定，脚却舍不得往门外挪。 小刘在旁边守了几秒，夏诗晴绕着中岛来回量位置的动作，已经替她表明了态度。 他将手里的资料翻到交易页，跟着凑近两步。 “先生，这种转角铺在古北可不好找，三个展示面，层高也够，错过这一套，下回还真未必碰得上。” 叶辰没有接话。 小刘等了等，索性换了个方向。 “您资金宽裕的话，其实可以考虑直接买下来。现在魔都的商业地产一天一个价，这套铺子的总价大概一千八百万，自己做生意省租金，资产放在手里也能抗通胀。” “以后咖啡店不做了，转手还能赚一笔。怎么算，都比替房东养铺子合适。” 叶辰用鞋底轻轻碰了碰地砖，连资料页都没接。 “买进容易，卖出去得先脱层皮。” 小刘脸上的笑停了半拍。 “这套铺子一千八百万，契税先交几十万。过几年想套现，印花税、营业税和附加费都得算进去，商铺只要产生增值，还绕不开土地增值税。” 叶辰抬眼扫过那张交易页。 “土地增值税按增值额累进，档位最高能到百分之六十。账面上一千八百万买进，两千五百万卖出，看着赚了七百万，税费和交易成本扣完，最后能不能跑赢理财都难说。” “拿近两千万压在一间流动性差的商铺里，我图什么？” 小刘嘴唇动了动，准备好的升值话术没能继续往下接。 他把房源资料往回收了收，笑容里少了几分推销意味。 “行，您是算过细账的。买卖先不提，咱们踏实谈租。” 手机被他掏了出来。 “小刘先跟房东碰一下，看人现在方不方便过来。” 他说着快步出了玻璃门，站到街边拨通电话。 夏诗晴仍在打量铺面，视线从中岛转到落地窗，已经开始盘算桌椅之间要留多宽的过道。 叶辰走到她身边，挡住一块落进眼前的阳光。 “先别急着喜欢。” 她把清单合上，侧耳等着。 “房东来了，跟着我的节奏走。等他报价，不管他说多少，你都挑问题，租金贵、合同短、装修成本高，能挑的全挑出来。” “这铺子空着，他每天都得往里贴物业费。我们表现得越着急，他越敢开价。” 夏诗晴点完头，又朝窗外瞄了一眼。 “我要是没忍住呢？” “那就想想一年多出来的几十万租金。” 叶辰一句话把她逗笑了。 她拿笔在清单上补了几个字，脸上的喜欢也收了起来。 十几分钟过去，一辆黑色奥迪停到路边。 来人约莫四十多岁，公文包夹在腋下，进门后没有四处查看，径直站到了铺面中央。 小刘跟在后面介绍了一句。 这位便是商铺的房东，王老板。 王老板先打量叶辰，又扫过夏诗晴手里的选址清单。 两个年轻人，开口便要租两百八十平的古北商铺，落在他眼里，多半是拿着家里的钱出来试水。 公文包的拉链被拉开，一份空白租赁合同摆上原银行留下的柜台。 “小刘在电话里说了，你们看中我这套铺子。” 王老板拍了拍合同，手没有挪开。 “我做生意不爱绕。月租七万，一分不减，合同一年一签。第二年跟着周边市场价上浮，押三付三，能接受就签。” 夏诗晴刚才还在规划卡座，听见一年一签，立刻把清单塞回包里。 她转向窗外，目光落在对面的写字楼入口。 “七万……装修都要花进去不少钱，连第二年能不能继续租都定不下来，这店怎么做？” 王老板像是没听见，只把合同往叶辰面前推了半尺。 叶辰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夹在手里，没有点，只靠在窗边墙面掂量着那份合同。 “王老板的算盘打得挺响。” “这附近同类铺面的行情，五万五上下。你开七万，还只肯一年一签，无非是等我们把店做起来，再按客流抬价。” 王老板脸上的客气少了几分。 叶辰夹着烟，指了指空荡荡的大厅。 “两百八十平，位置确实好，租客也难找。普通小店吃不下这个面积，有能力吃下来的，谁都得算长期现金流。” “多空一个月，租金、物业和折旧全算你的。七万挂着好听，收不到账上，还是零。” 王老板把公文包往身侧挪了挪。 那份合同也被他压回手掌下面。 “照你的意思，打算出多少？” 叶辰离开窗边，将没有点燃的烟放回盒中。 “十年长约。” “前两年每月五万，后面每两年递增百分之四，涨幅写进合同。” 王老板听到五万时还在忍，十年和固定涨幅一并落下来，他直接合上了合同。 “五万？十年？你们这哪是租铺子，等于把我后面的涨幅全拿走了。这个条件谈不了。” “那就不耽误王老板时间了。” 叶辰朝夏诗晴伸手。 她配合得干脆，把刚拿出来的清单重新装进包里，转身便往玻璃门方向去。 王老板本想等两人开口留他，见他们真准备离开，反倒先拎起了公文包。 “古北这种位置不缺租客，你们再看几家就知道了。” 话说完，他走得不快。 皮鞋已经越过门槛，叶辰才从后面递出一句。 “押二付六。” “合同确认，当天四十万到账。” 第294章 拿下古北商铺 皮鞋停在了门口。 街边驶过一辆出租车，带起的风掀动王老板的衣摆。他抓着公文包提带站了几秒，猛地转过身。 透过玻璃门，那个叫叶辰的年轻男人连站都没站起来，只是随意地翻着手里的意向书。 “一次付六个月？” “正式合同签完，押二付六，四十万一笔到账。” 夏诗晴站在原处，手还搭在包带上，微微屏住呼吸。 王老板重新跨进商铺，把合同重重放回柜台。 “四十万当天能到账，十年可以谈，五万也能让。可这租金已经压到这个份上，两百多平的铺子，装修免租期我最多给半个月！” 叶辰替夏诗晴拉开一把椅子，头都没抬：“三个月。” 王老板急了，手掌啪地压在合同上来回搓：“三个月等于十五万租金！叶老板，你这刀下得也太狠了。” “叮”的一声脆响，叶辰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搁在桌面，打断了他的诉苦。 “这么大的铺面，排污、水电、消防和硬装都得重做，你给的半个月连拆除都做不完。”叶辰眼皮微抬，不紧不慢地说，“押二付六，解决你的现金流；十年长约，租金按约定递增，替你省掉空置和重新招租的成本。”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旁边的人：“王总，这些条件加起来值不值十五万，你心里有数。如果实在觉得亏了……小刘，下午还有两套铺子，对吧？” 王老板捏着笔，半天没落下去。 商铺已经空了几个月，每多拖一天，物业费和资金成本都得由他承担。他看了看空荡荡的铺面，最终把公文包放到柜台上，拉开拉链取出证件袋。 “行，三个月就三个月。”王老板咬咬牙，“不过正式合同签完，四十万必须当天到账。” “可以。” 小刘赶紧从袋里取出产权证、房东身份证明和商铺资料，一份份摆在桌上。 叶辰核对姓名、面积和产权用途，又拍下资料发给周律师初审。 二十多分钟后，周律师回了电话，确认资料表面无误，但要求正式合同必须加入餐饮用途、消防改造和物业许可条款，若因产权限制无法经营，房东需全额退还定金。 王老板听完有些不痛快，不过大笔现金就在眼前，他翻看两遍补充条款，还是点了头。 租金、递增比例、三个月免租期和十年租期全部写进意向书。 双方签完名字。叶辰拉开公文包，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插上银行U盾，熟练地登入网银界面。 几分钟后，十万元定金的转账成功页面跳了出来。 短信提示很快发到王老板手机上，他核对完账户，态度立刻软化下来，把夏诗晴那份意向书客客气气地递了过去。 “小刘，正式合同你来跟。”王老板夹着公文包走向门口，“产权、消防条件核清楚，合同签完，我等剩下那笔钱到账。” 小刘连声答应，把人送上车后，识趣地找了个回门店送材料的理由离开，约好晚上再来锁门。 商铺里只剩下叶辰和夏诗晴。 阳光穿过三面落地玻璃，铺在空着的水泥地上，承重柱外包着掉色的木纹板，墙角还留着银行网点拆走大件设备后的线槽。 夏诗晴走到大厅中央，鞋跟落下，回声一路撞到最里面的墙边。 她从包里取出意向书，盯着租期那一页的“十年”两个字，拇指沿着纸边压了几次。 “叶辰，”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掩的紧张，“这店要是做不起来亏了怎么办？” “十年租约，光房租就是一大笔钱。” 叶辰走到她身边，没有立刻像个老好人那样出声安慰。他微微低头，借着身高差逼近了一步，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怎么，怕了？”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那就当花钱买我开心？” 夏诗晴抬头看着他，呼吸压得有些重：“真亏十年呢？” “那也拖不垮我。”叶辰顺势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凉的脸颊，“最坏的账我算过，你负责经营，我负责资金，前几个月的亏损全在预算里。就当花钱……顺便看看咱们夏店长到底有多大本事。” 夏诗晴抬手在他腰侧拧了一下，力道落下时却收了十分的力。 她还想回嘴，鼻子却先酸了，索性往前一步，抱住叶辰的腰，把脸埋进他的外套。 叶辰站稳身体，手掌稳稳地落在她单薄的背上。 街上的车流隔着玻璃传进来，她抱了许久才松开，手却还下意识攥着叶辰的衣角。 叶辰替她擦掉眼角的水意：“明天去办离职，等办完离职，咱们这个店也得赶紧开始做起来。” 夏诗晴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商铺中心走。 “那咱们是加盟一个品牌呢还是自创一个品牌呢？”夏诗晴看着窗外的人流，轻声问。 “现阶段做自创，等于拿钱给顾客交学费。”叶辰走到她身后，视线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街边，“商圈的人认牌子。星巴克占着大众，我们要做的，是赚那批想要点格调、又要商务空间的人的钱。” 叶辰走到大门正中的位置，抬手划过临街区域。 “这里做散座，靠窗留出商务区，里面再隔两个小包间。古北有白领，也有外籍住户，他们进店以后愿不愿意坐下来，才是生意能不能做久的关键。” 夏诗晴站到他身旁，顺着他的手势重新打量这间商铺。 “所以，我们要加盟迪悦咖啡？” “对，我们不卖情怀，只卖空间和服务。” 叶辰转过身，将那把黄铜备用钥匙塞进她手心，顺势捏了捏她的手指。 “公司注册、消防设计这些琐事有代办公司盯。咱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拿着选址去和品牌的人谈加盟标准。”叶辰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夏店长，准备好上任了吗？” 第295章 辞职 第295章 辞职当那枚带着几分凉意的黄铜钥匙落进掌心时，夏诗晴在空荡荡的商铺中央站了很久。前天她还在为抢一个看车的客户跑断腿，现在，她却成了这间黄金铺面的半个女主人。 叶辰沿着临街玻璃走了几步，在地面点出两处位置：“靠窗这片留给散客，沙发压低。里面做安静办公区，不放背景音乐。” 上一家银行留下的地插还没拆，几块盖板嵌在水泥地里。叶辰蹲下看了看线路位置，又用鞋尖在旁边点了两下：“办公桌做宽点，每个座留足插口。靠墙……” “椅子坚决不能用软皮沙发，坐半小时腰就得废。”夏诗晴没等他说完，直接接过了话茬。 叶辰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就开始替你的顾客操心了？” “那是。”夏诗晴一边说，一边已经低头在备忘录里敲字了，顺手又补上了雨伞架和免费饮水。 叶辰往最里面走，在承重墙旁停下。 “这里隔两个包间，墙面加吸音材料，预留投影和网络接口。”他用脚步量过进深，“按小时收费，给周边公司谈合同、做小型会议。平时没人订，也能当普通座位用，免得空着。” 夏诗晴在本子上画出大致位置，抬头问道：“叶辰，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赚钱的点子？” 叶辰拍掉手掌沾着的墙灰，往门口走。 “这才哪到哪，先把这家店开起来。” 卷帘门旁还贴着银行撤店时留下的胶痕。夏诗晴站在门外回头看了一遍，低头锁门，将钥匙放进包内侧。 “明天我去办离职。” “嗯，行。”叶辰接过她手里的意向书，装回文件袋，“注册的材料，代办公司今晚会发清单。你办完离职，带身份证和租赁资料过去签字，剩下的让他们跑。” 夏诗晴应了一声，跟着他上车。 奔驰停在合租公寓楼下时，已经过了下午三点。她解开安全带，却没急着下车，侧过身看了叶辰片刻。 “孙经理多半不会痛快放人。” “你手里的客户和订单最值钱，他留你很正常。”叶辰靠在座椅里，抬手帮她把压在肩后的头发拨出来，“该交接的交接，该拿的钱照规矩拿。开店是开店，辞职是辞职，别把两件事搅在一起。” 夏诗晴听完笑了，身体往前探，在他侧脸亲了一下。 “知道了，叶老板。” 她推门下车，走出几步又转过身：“明天办完手续，我去找代办公司。” 叶辰朝她摆了摆手。夏诗晴提着包进了楼道，鞋跟敲过台阶，声音一路往上，很快听不见了。 车子驶入主路，叶辰没有去公司，直接回了君悦滨江。 新房里还留着早上出门时的样子。情侣杯摆在咖啡机旁，沙发扶手上搭着夏诗晴昨晚换下的薄外套。 叶辰把外套挂进衣帽间，手机里恰好进来一封邮件。韩悦已经把三名安卓工程师的入职资料、工位安排和保密协议整理完毕。办公设备也在下午完成调试，明天早上九点，团队会正式到岗。 叶辰看完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他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将白天备份的程序调了出来。星辰软件刚搭起架子，为了不让团队把头几天全耗在无意义的讨论和试错上，他必须先定下底层框架。 具体代码逻辑不难，麻烦在于2010年的安卓手机型号杂，系统版本也乱。同一个安装包换台手机，可能卡在权限，也可能因为屏幕规格差异直接闪退。 但这些坑，他前世踩过太多次了。当年为了一个兼容性Bug熬夜三天的惨痛教训，如今都成了他脑子里现成的避坑指南。 键盘敲击声如暴雨般倾泻，不到两个小时，星辰软件的第一套底层骨架就已经在他指尖初具雏形。他只敲定了接口规范和核心逻辑流，把次日的工作拆分成明确的三份。剩下的脏活累活，正好留给明天入职的团队直接接手。 窗外的天色压下来，江面上的游船陆续亮灯。叶辰跑完最后一轮测试，把代码打包存入加密硬盘，又将任务文档发给韩悦。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过了十点。他关掉台灯，书房里的键盘声也停了。 同一时间的合租公寓里，夏诗晴已经将熨烫笔挺的奔驰工服工整地叠进了纸箱。明天，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 第二天早上，奔驰4S店刚开门。几个销售围在前台核对预约客户，保洁推着车从展厅穿过，玻璃门上还留着清晨擦洗的水痕。 夏诗晴穿着便装走进大厅，肩上背着叶辰送她的单肩包，手里拿着一只纸袋。她没有去更衣室，先将工牌、储物柜钥匙和整理好的客户资料放进纸袋，走到销售经理办公室门前敲了两下。 老孙正在看上个月的业绩表，抬头见她没穿工服，眉头便压了下来：“小夏，这都到点了，你怎么还没换衣服？” 夏诗晴拉开椅子，把辞职信放到桌上：“孙经理，我是来办离职的。” 老孙的手停在报表上。他看清辞职信上的字，又抬头盯着她：“辞职？你手里还有两个客户没提车，这个时候走，这几台车的尾款提成按规矩可是要打折扣的。” “客户的资料我都整理好了，订金、选配和预计交车时间都在这。”夏诗晴把纸袋里的文件取出来，推到辞职信旁，“至于提成，劳动法和公司制度写得很清楚，该怎么结就怎么结。” 老孙没有碰那些资料。他叹了口气：“小夏，你最近业绩刚起来，再干半年收入还能往上走，外面看着机会多，真做起来未必有咱们4S店好做。” 话说到这里，他的视线落在夏诗晴崭新的单肩包上，眉头皱了皱：“看来，你是在外面找好更好的去处了？” 夏诗晴没接这个茬，只是伸手把辞职信往他手边推了推：“孙经理，按公司规章，离职需要提前三十天申请。但我手里的单子今天上午就能交接完。您要是不方便批我提前走，这三十天我也能在店里耗着，只怕其他同事接手客户会有情绪。” 老孙拿起辞职信看了两遍，只要在上面签收，三十天后照样留不住人，硬拖一个已经准备离开的销售，反而容易影响客户交车，他拿起钢笔，在右上角写下日期。 “先去交接，客户确认接手，财务和行政都签完，我再批提前离职。” 夏诗晴收好离职证明，转身拉开了门。 大厅里几个销售已经听说她辞职。王姐靠在接待台旁，看着她从工位取走水杯和几本书，语气里透着股掩不住的酸味：“哟，这么急着走啊？看来是攀上高枝，以后不愁吃穿，不用自己辛苦卖车了。” 夏诗晴把最后一本客户管理笔记放进纸袋，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王姐，咱们同事一场，临走前我给您句忠告，与其把精力花在眼红别人上，不如多学点专业知识，上周你把S级的配置给客户背错了两次，可是被同事笑话了好久的。” 说完，夏诗晴根本不理会她的反应，将纸袋提在手里，转身就往大门走去。 王姐被当众揭了短，偏偏周围还有其他同事在看，她脸上火辣辣的，像是挨了一巴掌，憋得满脸通红想要反驳，却只能对着夏诗晴利落的背影干瞪眼，剩下的酸言酸语全硬生生烂在了肚子里。 夏诗晴提着纸袋走出展厅。 她站在门外，从包里取出手机，给叶辰发了一条消息。 “离职办完了，提成照常结。” 叶辰很快回复：“夏店长，开工。” 夏诗晴看着屏幕，唇边的笑压了半天也没压住。她收起手机，拦下一辆出租车，把代办公司发来的地址报给司机。 车门关上，奔驰展厅被彻底留在了身后。 第296章 启动水果武士 叶辰开车去公司的路上，趁着等红绿灯的时间，他单手扶着方向盘，拿起手机点开了企鹅，给辅导员许曼发去了一条消息。 “许导，我今天和明天有点事，请两天假，就不去学校了。” 看着消息发送成功，叶辰随手将手机放回了储物槽。 虽然自己现在享有特权，但是叶辰觉得，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自己既然有事去不了学校上课，老老实实跟辅导员报备一下，一来也是为了避免让辅导员担心，二来也是最基本的规矩和尊重。 绿灯亮起，叶辰一脚油门，开车驶入张江集电港的地下车库。 今天虽然是周一，交大的教室里却不会有人查他的考勤了。 叶辰拎着公文包走出电梯，穿过A栋十二层的玻璃门。 前台林瑶正低头整理访客登记表，听见脚步声连忙站起来。 大通铺一般的技术区里，七八台主机呼呼地排着热风。 陆远咬着空纸杯盯着屏幕上的报错日志，两只手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旁边的韩铭正把几张画满架构草图的白纸贴在隔断板上。 叶辰没有出声惊动他们，径直推开了挂着财务室牌子的办公室。 桌上的账本堆了半尺高。 苏雅正拿着计算器核验海外服务器的扣费凭证，见叶辰进屋，立刻合上了票据夹。 “叶总。” 叶辰拉开对面的皮椅坐下。 “上周海外结汇扣掉星辰资本那五千万，账面上还能动用的活钱有多少？” 苏雅翻开晨会刚打印的资金日报，手指在报表上划过。 “两款游戏的流水已经回款了。扣掉这季度扩充服务器的钱，再留出一笔税务风险金……”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数字，“账上现在能动的活钱，一共是四千八百二十万。” 叶辰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 “让律所出一份借款合同。” “以我个人的名义，向星辰互动借出四千万现金。” 苏雅捏着圆珠笔的指骨停在半空。 四千万不是一笔小数字，几乎抽空了账上八成以上的活钱。 “走借支还是……”苏雅笔尖悬着，试探性地问，“往来款？” “走正式企业借贷。”叶辰往皮椅背上一靠，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期限一年，利率严格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上浮百分之十。” 他顿了顿，看着苏雅补充道：“直接公对私打款，年底的时候启动分红，再从我的个人利润里做对冲结算。” 苏雅松开圆珠笔，眼里多了一层踏实。 很多赚了快钱的年轻老板习惯把公户当私人钱包，买车买房随手划账，年底查账时一团乱麻。 这种走全套抵押借贷与利息结算的合规做法，把税务风险从源头上掐得干干净净。 “合同模板君合那边有现成的。”苏雅拿过备忘录飞快记下，“我这就联系招行的专属大客户经理，走VIP绿色通道加急审批，连同盖章传真一起办，下午两点前肯定能转入您的个人账户。” 叶辰从椅子上站起身。 “嗯，行。” 叶辰走出财务室，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径直回到了大通铺一般的技术区。 陆远和韩铭还在工位前忙碌着。 叶辰伸手敲了敲旁边的隔断板：“老陆，老韩，手头的事先放一下，跟我进趟办公室。” 两人闻言立刻停下键盘，跟着叶辰走进了最里侧的独立办公室。 叶辰靠在老板椅上。星辰互动的盘子在变大，公司的产品线也得跟着扩充。他脑子里刚才闪过了一个新项目——《水果武士》。 这是一款主打“切水果”的触屏休闲游戏，核心逻辑其实并不复杂。凭借上一世的经验和现有的技术，叶辰就算自己亲自下场敲代码，几天功夫就能把底座架构跑通。 但转念一想，星辰现在好歹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公司了，不可能永远靠他这个老板一个人单干。手底下既然招了人，该放权就得放权，必须要借着新项目把别人培养起来，磨砺出一支真正能独当一面的核心团队。 叶辰示意两人坐下，随手从桌上抽过一张白纸，拿签字笔在上面画了一道利落的斜线。 “我刚才想到了一个新项目，打算交给你俩牵头去做。”叶辰开门见山地说，“名字暂定叫《水果武士》。” “水果……武士？”陆远愣了一下。 “对，核心玩法就一个字：切。”叶辰用笔尖在纸上点了点，开始给两人讲解，“游戏开始后，屏幕下端会不断向上抛出西瓜、菠萝、香蕉等各种水果，玩家不需要复杂的按键，只需要用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像武士刀一样划过屏幕把水果切开。配上汁水飞溅的画面特效和一刀两断的音效，爽感直接拉满。为了增加趣味性，抛出的水果里还会夹杂着炸弹，切到炸弹就扣分或者游戏结束。” 听完这番话，陆远和韩铭对视了一眼，眼中的震撼根本掩饰不住。 作为程序员，韩铭的脑子里已经飞速模拟了一遍这个操作逻辑，越想眼睛越亮：“叶总，这个创意绝了啊！完美利用了智能手机电容触屏的滑动交互特性，玩法极简但绝对会让人疯狂上头！” 陆远看向叶辰的目光更是充满了由衷的佩服。这位年轻的老板简直就是个深不可测的创意宝库，之前那几款爆款游戏的成功还没让人回过味来，现在的随便一个点子，竟然又是逻辑完美、直指移动端痛点的神作。跟在这种老板手底下干活，想不起飞都难。 看着两人放光的眼神，叶辰笑了笑：“大体的UI框架和核心判定机制，我晚点会出个文档发给你们，剩下的代码和美术执行就全靠你们去盯了。这是对你们的一次拉练，能不能行？” “没问题叶总！包在我们身上！”两人犹如打了鸡血，异口同声地打包票。 打发走干劲满满的两人，叶辰这才拎起公文包走出了办公室。 他没在公司多留，在园区门口的面馆解决了一碗牛肉面，便发动车子驶向静安区。 第297章 亮出商铺底牌 张江集电港，星辰软件新租下的办公区里，几台刚拆封的电脑摆在长桌上，包装箱沿墙摞了两排。 叶辰坐在临时整理出来的独立办公室内，翻看刚打印好的《手机助手》底层架构草图。 门外响了两声。 韩悦推门进来，将三份档案放到桌边。 “叶总，猎头确定的三位安卓工程师到了，人都在会议区，协议也准备好了。” “行，请他们进来吧。” 叶辰合上架构草图，顺手把桌面的杂物推到一边。 没过多久，三个背着双肩包、戴黑框眼镜的男人跟着韩悦走进办公室。 走在前面的男人刚要开口打招呼，目光落到叶辰脸上，话音明显卡壳了半拍，后面两人也下意识朝门牌看了一眼，确认这里确实是总经理办公室，这才带着几分迟疑拉开椅子坐下。 叶辰注意到了他们的神情，不过没打算解释自己的年龄，只是笑了笑。 “坐。简历我都看过了，大家做过的项目各有侧重，技术底子都很扎实，今天咱们就不走那些虚的面试流程了，直接聊聊产品。” 他将架构草图转了个方向，推到桌子中央。 “国内安卓这块儿机型太杂，系统版本、分辨率、内存全都不统一，我们这个手机助手第一版想稳稳当当地跑起来，旧机型兼容和安装失败这两个坑，得最先填平，大家先看看这个思路。” 三人低头看向图纸。 起初，他们还会习惯性地追问几句，试着从架构里挑挑毛病，但随着叶辰拿起笔，在模块旁顺手补上“安装包校验、断点续传、低内存回收”的标记，并把处理逻辑简单盘了一遍后，气氛变了。 没有长篇大论，只点破了处理顺序和边界。 坐在右侧的男人原本靠着椅背，听到一半便坐直了，顺手抽过旁边的空白纸开始记；另一人翻到架构图第二页，盯着预留接口琢磨了片刻，抬手将自己准备提的问题划掉了。 不到二十分钟，桌上的三份保密协议便被主动翻开。 “前期咱们只有一个核心任务。”叶辰把笔放下，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就是尽快让手机助手跑通。底层框架这块我来兜底，你们分别带适配、下载和安装三个模块。缺人就找韩悦招，缺测试设备直接列清单采购。”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稍稍放缓了些：“活儿交给你们，我只看最终效果，平时怎么干你们自己做主。” 三人交换了一下目光。 坐在中间的男人拿起签字笔，干脆地在协议末页签下名字，抬头说道：“叶总思路挺清晰的，底层既然您包了，剩下的业务模块交给我们没问题。” 另外两人也低头签了字。 叶辰收回协议，递给韩悦。 “欢迎加入，薪资就按猎头谈的走，签字费今天下班前应该就能到账，大家先去外面挑工位，顺便把测试机配齐，咱们明早九点简单开个碰头会。” 韩悦抱起文件，带着三人出去办理手续。 玻璃门合上后，外面的办公区很快传来搬主机、拉网线的动静。叶辰站到窗边看了一会儿。 星辰软件的第一批技术骨架，算是搭起来了。 下午一点半，奔驰停在路口等红灯，储物槽里的手机震了两下。 银行入账短信显示，四千万已经划入叶辰的私人账户，他核对完数字，把手机放回原处，一脚油门驶向南京西路。 写字楼旋转门旁，夏诗晴穿着米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个透明文件袋。 看到黑色奔驰驶入地面车道，她认出车牌，踩着短靴快步走下台阶。 车锁弹开，夏诗晴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来，外面的秋风也跟着灌进车厢，她关好门，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先将文件袋递给了叶辰。 “上午跟着代办公司跑了两个窗口，总算拿到了。” 叶辰抽出里面的红色单据。名称核准通知书上印着一行黑字：星晴咖啡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三百万。 “名字不错。”叶辰将单据递回去，笑着看了她一眼。 “叶总亲自取的，当然不错。”夏诗晴嘴上接得轻松，拿回文件时却又低头不放心地检查了一遍公章位置。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跑公司手续，一上午生怕漏掉哪份材料。直到坐进叶辰的车，她紧绷的肩膀才算松下来。 “不过营业执照和印章还要等几天，公户暂时开不了，今天要是直接签加盟合同，只能先拿个人账户垫资了。” “垫资没事，我卡里资金够用。”叶辰打着方向盘，将车开进写字楼地下车库，“今天先探探他们的底，看拿着好铺子能谈出什么条件。” 两人乘电梯来到二十六层。 迪悦咖啡华东区的前台铺着深灰色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咖啡豆产区地图。确认过预约信息后，前台将两人带进靠东侧的玻璃会议室，倒了两杯温水。 七八分钟后，门被推开。 一个穿条纹衬衫的中年男人夹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来，胸牌上写着招商部副经理周建。 “不好意思，让两位久等了。”周建拉开转椅坐下，将名片推过去，电脑却没打开。 他的目光在叶辰年轻的脸上停了两秒，又扫过夏诗晴手边的文件袋，端起面前的紫砂杯吹了吹茶叶，带着几分职业性的拿捏开了口。 “年轻人愿意创业，这个想法我们肯定是支持的，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迪悦走的是精品路线，前期的投入门槛，跟普通的街边咖啡馆不太一样。” 他放下茶杯，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算上保证金、首年品牌费、设备采购和人员培训，前期最少得准备一百三十六万四千，总部的财务系统卡得很死，一分都少不了，我建议两位最好先算一算手头的资金，咱们再往后谈选址，免得浪费彼此的时间。” “周经理费心了，资金这块我们心里有数。” 叶辰没太在意对方的态度，顺水推舟地笑了笑，转头看向夏诗晴。 夏诗晴会意，拉开皮包，将一份文件拿出来放到周建面前。 “其实今天过来，主要是想听听总部的评估意见。”她用指节轻轻点了点文件，“古北那边有个临街的转角铺子，我们看着不错，已经把意向金交了，上下两层，带独立消防通道，面积差不多七百平。” 第298章 双约落地 周建伸手去拿杯子，听见“七百平”，手停在了半空。 他收回胳膊，将租赁意向书挪到面前，翻到后面的房产证明和面积平面图。 两分钟后，笔记本电脑被打开。 周建调出地图，放大铺面位置，又对着文件核验门牌号。 “这地方原先是外资银行的理财中心？” “对。” 夏诗晴将现场照片递过去。 “三面临街，两个独立出入口，楼上楼下都有消防通道。” 周建把紫砂杯推远，拖着椅子坐到桌前，又将几张照片逐张翻了一遍。 “叶总，这个位置条件不错。不过六百八十平已经超出普通加盟店标准，需要按照旗舰店重新评估。” 他翻开笔记本，在地址旁记下几行字。 “场地预审通过，总部会出品牌标准、功能分区和施工图。开业前的培训，也能单独安排一组人驻店。” 夏诗晴侧过脸，看了叶辰一眼。 宣传册上没有这些内容。 周建将照片摆回桌面，笑着解释：“旗舰店投入高，总部会把前期工作做得细些，后期也能少返工。” 叶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硬装怎么安排？必须使用你们指定的施工方，还是我们自己找人？” “按总部图纸施工，团队由你们决定。” 周建回答得干脆，已经拿起手机翻找号码。 “这样方便控制成本，进度也快。不过签约前，工程部要去现场测绘，消防、排烟和上下水都得核验。” “场地没有硬伤，我今晚就能把预审报上去。” 叶辰看了一眼腕表。 “我们下午也要去古北。”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 “工程部现在有人，就一起过去，今天把场地审核做完。” 周建合上电脑，起身拨通电话。 “可以，我让工程部带设备下楼，咱们停车场碰面。” 走到门口，他回头朝夏诗晴交代：“夏总，平面图和租赁文件带上。测绘结束，我建个工作群，图纸和培训进度都放在里面。” 刚才还靠在椅背上介绍加盟门槛的人，此刻抱着电脑站在电梯口，电话一个接一个打了出去。 下午两点半，周建带着工程勘察员赶到古北商铺。 上下两层，共六百八十平方米。 大块落地玻璃绕过街角，午后的阳光照进一楼大厅，承重柱、楼梯口和水电接口全露在明处。 勘察员架好仪器，从消防通道开始检查。 排烟井、上下水、配电容量、楼板承重，每查完一项，他便在表格上打一个钩。 周建拿着平面图跟在后面，楼上楼下走了两遍。 二十多分钟后，他趴在临时搬来的旧桌上，在综合评级一栏写下两个字。 优等。 周建放下笔，直接从公文包里取出加盟合同。 “场地通过。测绘数据今晚送回总部，设计部明早出图。” 他翻开合同，指着后面的进度表。 “吧台动线、水电点位、设备尺寸都会标清，第一版图纸最迟明天下午发给二位。” 费用明细压在合同最后。 保证金、首年品牌费、设备采购及人员培训，合计一百三十六万四千元。 数字与上午谈好的一致。 星晴咖啡的营业执照仍在办理，合同先由夏诗晴以筹备发起人的身份签署，并附带法人主体变更条款。 等公司证照办齐，加盟权自动转入星晴咖啡名下。 夏诗晴坐在旧桌前，从第一页看到末页。 她将主体变更、设备交付和培训安排三项内容单独圈出，对照附件核验完毕，这才拿起签字笔。 “这三项都按合同执行？” “都按合同执行。” 周建把对应附件推到她面前。 “设备型号、数量和交付日期写得清楚，驻店组也会提前排期。” 夏诗晴重新看了一遍，在两份合同末页签下名字。 第299章 夏总 夏诗晴左手揽着厚厚的加盟合同与测绘单。 右手捏着钥匙串。 她站在空旷的一楼大厅中央转了半圈，铜匙在手心里相互磕碰，在水泥地皮上荡出几道轻响。 “这就全定下来了？” “只要资金打足，铺面合规，招商部那边没借口压着不办。” 叶辰推开滑盖手机，在屏幕上翻找号码：“门面和招牌跑顺了，接下来该找干苦力的人。” 他按下了鼎盛装饰陈建民的电话，免提里随即传出刺耳的电锯噪音。 “叶总！”老陈在嘈杂的背景声里扯着破锣嗓子喊。 “网咖二楼收尾还要多久？” “主吧台龙骨全立起来了，地线槽今天封死！周五保准收拾利索通电试机，耽误不了您的开业好日子！” “挑两个手脚麻利的留在那边清尾巴，”叶辰抬头打量着上方的梁架结构，“带上卷尺和测距仪，叫上负责水电的项目经理，换车来一趟古北，我刚签下一处铺子，准备做品牌咖啡馆。” 电话那头的锯木声猛地停了，老陈倒吸冷气的声音顺着听筒钻出来： “又……又拿了一处？还是古北的地界？” “地址发你短信了，”叶辰对着听筒交待，“品牌方过两天出整套施工图，工期比较紧，你们先过来摸摸底。” “好嘞！我带人抄家伙过去，也就半小时车程！” 下午三点半，空荡荡的大厅里响起了红外测距仪断断续续的蜂鸣。 老陈脖子上挂着掉漆的旧皮尺，深蓝布夹克的肘部沾着腻子灰，他领着水电工和小徒弟在两层楼转了个遍，掀开配电箱看铜排接线，又趴在落地玻璃前量门头宽度，拿铅笔在烟盒背面飞快记下一串数据。 “叶总，您挑铺面的眼力确实没得挑。” 老陈抬起袖口蹭了蹭鼻子上的灰尘，满脸堆笑：“上下将近七百平，双面临街，门头拉出去老长！往后大招牌一挂，隔着街一眼就能瞅准！” “行了老陈，少拍马屁。” 叶辰拍了拍窗台上的石膏灰，没去看他递上来的烟：“这是品牌加盟店，总部的图纸抠得细，线缆、排风管全得走国标，隐蔽工程封槽前必须见照片验货——别想着在暗处给我省料子。” 老陈夹着烟的手顿了顿，嘿嘿干笑两声，腰杆下意识收了半寸。 “瞧叶总您说的，我是那糊弄人的人嘛？既然有免租期，只要工程款跟得上，我从老家多拉一个泥瓦班过来，两班倒连轴转，保准给您留足开窗散味的时间！” “这些话你跟我说不着。” 叶辰侧开半个身位，下巴朝身旁的夏诗晴微微一点：“这家店，从图纸核算到最后签字结款，全由夏总定，我只看结果。” 老陈脸上的笑意僵了一拍。 他先前只当夏诗晴是老板带来的漂亮家眷，跟着认认门，根本没往实权人物上想，这年头年轻姑娘懂什么工装？多半好糊弄，但老陈也是老江湖，神色转瞬就换成客套，在裤腿上使劲蹭了蹭灰手，小心翼翼递过去： “哎哟，夏总！眼拙了眼拙了，往后多关照！” 夏诗晴手心里其实有些出汗，但她没躲，伸手干脆利落地搭了一下，随即收回： “陈总客气，工程做扎实了，到时候钱肯定不会压你的。” 她直接翻开手里的资料夹，声音不高，但句句咬得很紧： “不过规矩得先摆在桌面上，明天蓝图到了，我会发你邮箱一份，施工报价单别给我拿‘打包一口价’来交差，人工算人工，主材算主材，规格、品牌、损耗点全拆细了列。” 老陈刚想插话打个哈哈，夏诗晴已经抬眼看着他，目光清清冷冷： “陈总是老行家，该挣的工钱我们不压，但猫腻你也别往里塞，进场验料合格，当天的预付款我当天批；水电隐蔽和消防验收，我天天都在现场，只要对得上账，大家都省心，你说呢？” 这几句话没带一个大词，却全是专切包工头软肋的硬茬话。 老陈眼里那点轻慢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后背甚至渗出点冷汗，他忙不迭点头，收起了应付年轻小姑娘的心思： “明白，明白！夏总把细账看得很准！那今晚我回工棚先把拆改项理个单子，明早对完蓝图当面交您手里。” 说完，他半点不敢怠慢，扭头就冲身后的工人大声吆喝： “小刘！还有水电老李，配电箱看完了没有？带上家伙滚上二楼去测排污管！” 杂乱的脚步声噔噔噔跑向楼上，空旷的大厅总算安静下来。 街边行道树的梢头挂着暗黄的夕阳，光线穿过半悬的卷帘门，在水泥地上拉出一道斜长的阴影。 夏诗晴紧绷的肩膀这才微微松了松，长长舒了一口气，把手插进风衣兜里，小声嘀咕： “……刚才没露怯吧？我昨晚背了大半夜的工装注意事项。” 叶辰眼底泛起笑意，走上前，自然地抬手替她拂掉风衣翻领上蹭的一抹石膏灰： “架势挺足啊，把老陈吓得烟都收起来了。” 夏诗晴耳根微烫，抿了抿嘴唇：“我不管，反正是第一家店，我每天都得亲自盯着才踏实。” “行，你想盯着就盯着吧。” 叶辰顺手把窗台上的合同卷成纸筒，轻轻敲了一下她的手背： “不过，你是拿主意的夏总，不是监工小妹，不用事事亲力亲为的。” 夏诗晴夺过合同，压住嘴角的笑，拿起铜匙在半空晃荡了两声： “知道了，大资本家。” 叶辰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 夏诗晴跟在他身后走出店门，身后的卷帘门被拉杆拽下，门轴滑进铁槽，搭扣“咔哒”一声，咬紧了底面的锁孔。 第300章 大街上全是车 落日的余晖顺着古北的街道向西退去。 街道两旁的法桐树叶在风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卷帘门的锁扣搭紧之后，叶辰领着夏诗晴穿过马路，径直走向街角那家门面宽敞的建设银行。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营业大厅里的冷气迎面扑来，吹散了两人在毛坯空铺里沾染的些许燥热。 大堂经理原本站在叫号机旁。 她看了一眼叶辰腕上的江诗丹顿，又看了一眼夏诗晴怀里抱着的商铺租赁合同与加盟书，脚下的皮鞋立刻转了方向。 “先生，女士，办理什么业务？” 叶辰步子没停。 “大额转账。” 大堂经理侧过身子，右手平引，直接将两人往大厅深处的贵宾室带。 沉重的隔音门合上，外头柜台的嘈杂当即被挡在门外。 屋里的白炽灯换成了暖调的射灯，茶几上放着两杯新倒的普洱茶。 叶辰在宽大的真皮沙发坐下，把那张建行黑金储蓄卡推到柜台窗口前。 夏诗晴坐在旁边，手里的文件袋抱在胸前，背脊挺得笔直。 柜员双手接过卡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屏幕亮起的当口，她的指关节明显顿了顿，腰背跟着向下沉了半分。 “叶先生，您需要办理多少金额的划转？” 叶辰靠在沙发靠背上，转头看向夏诗晴。 “拿你的储蓄卡。” 夏诗晴愣了下神，拉开单肩包内衬的拉链，取出自己那张普通的蓝色储蓄卡递过台面。 “从这张卡里，转一百万进这张卡。” 叶辰端起茶杯抿了口温水。 柜员收拢情绪，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小格间里响得格外利落。 打印机吐出长条回执。 红色的业务讫章重重落在上面。 柜员双手将两张卡片和回执一同推出窗口。 夏诗晴伸过手去，两张硬卡带着纸页落进手心里。 纸张下方的结算栏清清楚楚，一个阿拉伯数字一，后头排着整整齐齐六个零。 夏诗晴的呼吸停顿了半拍。 以往在4S店的大厅里，经手的购车款动辄几十上百万，可那些款项打进的是公司的对公账户，与打工人的钱包毫无瓜葛。 现在，这笔实打实的资金直接划进了她的个人卡里。 叶辰放下茶杯，将黑金卡收回钱夹。 “走吧。” “事情办完了，送你回去。” 他站起身推开隔音门，步子迈得稳实。 夏诗晴深深吸气，将银行卡和回执单塞进包包最里层的暗袋，把拉链死死拉到底，快步跟了上去。 古北街头的风裹着热气重新扑上脸颊。 拉开奔驰车的副驾驶门坐进去，关门声落下的那一刻，夏诗晴肩膀才松了下来。 她紧紧攥着挎包的肩带，掌心里已经满是湿汗。 “我以前在店里干销售……” “连做梦都没见过卡里能放这么多钱。”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喉咙发紧。 叶辰扯过安全带，金属扣清脆地卡进锁槽里。 “这笔款子是古北店面的专项资金，怎么支取由你说了算，不需要事事向我报备。” 脚下踩住刹车，按下一键启动，发动机发出沉稳的运转声。 “老陈那边的工程队等迪悦那边的图纸出来了就开工，进场的线管和板材必须见检验单，品牌方要求的定制设备也得按期把预付款结掉。” 叶辰单手转动方向盘，车身从路侧停车位稳稳滑出。 “付完硬装和设备要是还有剩余，全归在店面账上当流动备用金。” “你天天在工地上跑，灰头土脸的，真要是看中衣服和鞋子，自己拿去买，别亏待自己。” 夏诗晴听着他平淡如常的交代，手指间的力道慢慢卸开。 “硬装那边有老陈盯着，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叶辰打下转向灯，商务车汇入晚高峰的主干道车流。 “但招人的事情，你下个月就得开始陆续的招人了。” “将近七百平的双层旗舰店，光靠你一个人连吧台都顾不过来。” “迪悦总部的咖啡师进场带训只有两周时间，人员要是没提前到位，到了开业那天准抓瞎。” 夏诗晴靠着椅背，眉头聚拢起来。 “上下两层楼，从店长、咖啡师再到传菜兼职，轮班少说要十五个人。” “筛简历、排班、理账册……” 她抬起手掰着指节核算，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吃力。 叶辰降下半截车窗，让外头的晚风灌进车厢。 “一个人扑在全盘上容易漏算。” “身边要是有信得过、知根知底的朋友，直接拉过来给你搭把手。” 夏诗晴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目光亮了起来。 “彤彤前两天还拉着我诉苦呢。” 夏诗晴侧过身子，视线落在叶辰侧脸上。 “她们部门那个男领导心术不正，借着职务之便总想着占她便宜，动不动就挑下班时间把她堵在办公室里借故动手动脚，话里话外全是暗示。” “彤彤天天提心吊胆，被恶心得不行，这两天正准备写辞职报告彻底换个工作。” 夏诗晴语气里带出几分探询。 “我想让她来店里挂个副店长的职衔，你觉得怎么样？” 叶辰踩着油门，目光直视前方的红色尾灯，方向盘连晃都没晃一下。 “刚才在银行我就说过，这家店的经营全权由你做主。” “想要什么人，给开多少薪酬，你自己拍板就行。” “这六百八十平米的地盘，以后就是你的阵地。” 夏诗晴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没有半点盘问与保留，直接落在了她的肩头。 她探过身子，凑到驾驶位旁边，两手捧住叶辰的脸颊，重重吻了上去。 正逢前方的十字路口跳出红灯，叶辰顺势踩死刹车。 他的右手离开方向盘，揽住夏诗晴柔韧的腰肢，稍一收力便把人带进怀里，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夏诗晴鼻息变得粗重，脸颊滚烫发烫。 叶辰的掌心顺着风衣的面料往上移，手指搭在衬衣下摆的边角处，指节顺着缝隙往里探了半分。 微凉的空气与温热的触感交织在一起，夏诗晴身子陡然绷紧。 她连忙抬起双手，按住了叶辰不安分的手背。 “红灯呢……” “大街上全是车。” 她推开叶辰的肩膀，慌乱地缩回副驾驶座上，把扯开的安全带重新卡好。 路口的指示灯从红转绿，后方的车子按响了喇叭。 夏诗晴别过脑袋望着窗外的行道树，露在衣领外的耳根红得发艳。 “快开车吧。” “送我回公寓。” 第301章 请舍友吃火锅 黑色奔驰平稳地驶入小区。 夏诗晴推开车门钻出去，站在马路牙子边冲着降下的车窗晃了两下手，转身小跑着进了单元门。 叶辰摸出打火机点上烟，胳膊肘搭在车窗框上，盯着门厅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一格一格跳到八楼灭掉，随手拨动挡杆，打轮滑出小区。 回校路上，他单手打着方向盘，拨通了母亲陈秀兰的号码。 嘟声响到第三下，听筒那头猛地扎过来一阵乱哄哄的动静，杯盘撞得脆响，服务员扯着嗓子喊毛血旺，混着好几嗓门南腔北调的划拳声。 “喂，儿子？吃过晚饭没？”陈秀兰的嗓音明显提高了几分，透着一股遮掩不住的兴奋劲儿。 “正准备吃。”叶辰吐出一口青烟，“你们在那边吃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好得很！”陈秀兰笑呵呵地回答，“今天培训课程上完，几个外地来的加盟商凑一桌聚一聚，大家正在这儿聊进货渠道和怎么对付那些难缠的顾客呢，学了不少真本事呢。” 母亲嗓门里的热乎气直往耳朵里钻，叶辰吐了口灰白的烟雾，前世老两口捏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在药房窗口前搓手的影子被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前世的重担终于从父母的脊背上卸了下来。 他们现在有底气在魔都的高档饭店里，和其他老板谈笑风生地交流生意经。 “让我爸别喝太多酒，早点回酒店休息，明早的课还得早起。”叶辰随口叮嘱了两句。 “知道啦，你自己在学校也多注意身体，挂了啊。” 电话那头喀哒一声挂了，叶辰抿着嘴笑了笑，把半截烟头按熄在车载烟灰缸里，踩下油门朝交大开。 回到417寝室时刚过五点，门虚掩着。 叶辰推门进去。 孙浩宇脑袋上箍着个大耳机，手指头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乱砸，陆文博半躺在被窝里捧着个杂牌MP4，正看得眼皮发沉。 陈志强胸前别着张饿乐馍的临时胸卡，手里拎着个贴着打印彩标的红白保温箱，正急火火地准备往外冲。 “去哪？”叶辰堵在门口，随手关上了门。 “哎辰哥别挡道！”陈志强下意识护了护箱子，侧着身子想挤出去，“五点了，外边盖浇饭几家店正爆单呢，我得赶在六点前多抢两趟，晚了连汤都剩不下了！” “今天歇一天吧，不差这一天。”叶辰走上前，顺手把陈志强手里的保温箱拿下来搁在桌上，“外卖刚起步，以后得靠系统派单效率和商家出餐速度，不是靠你一个人拼体力跑出来的。前几天答应过要请你们吃大餐，正好今天有空，带你们出去搓一顿。” 陈志强愣了一下，摸了摸肚子还有点不甘心：“可这会儿晚饭刚开始……” “外面的单子跑不完，今儿谁也别跑。”叶辰反手叩了两下门板，震得铁皮嗡嗡响，往里抬了抬下巴：“拿上外套下楼，今天带你们去校外吃火锅。” 孙浩宇的屏幕正好弹出游戏失败的字样。 他一把摘下耳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我就知道老叶你靠谱，刚前两天说了请客今天就来了。” “少废话，不去就算了。”叶辰站起身往外走。 “去去去！谁不去谁是孙子！”孙浩宇一把拽住床铺上的陆文博，“老陆别看了，起来宰土豪！” 陈志强看了一眼桌上的外卖箱，肚子里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最终还是嘿嘿一笑，咬牙跟了上去。 四个人勾肩搭背走出校门，走进校外一家老字号川渝火锅店。 正逢客流高峰，叶辰要了一个靠窗的大桌，菜单递给孙浩宇，只交代了一句：“只管点肉。” 羊肉卷、肥牛片、鲜毛肚、鸭肠，连着上了满满两大推车。 红彤彤的牛油锅底在中央翻滚，花椒和辣椒的香气直往鼻腔里钻。 孙浩宇拿筷子捞起一大坨肥牛往蒜泥碗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抄起塑料杯咕咚咽下半杯啤酒。 “爽！” 他抹了一把嘴，得意洋洋地环视了一圈，手机往桌上一拍，压低声音直挑眉：“哥几个，跟你们透个底……我感觉李萌肯定是对我有点意思。” 陆文博翻了个白眼：“又来？” “真事儿！整整七天，我们天天在企鹅上聊天，基本上都是秒回！”孙浩宇巴掌拍在自个儿大腿上，啪的一声脆响：“今儿中午她说身上不舒服没去食堂，我特意跑去校外给她买了份热粥送到女生楼下，本来还怕她不要，结果人家不仅亲自下楼来拿了，一点没拒绝，接过去的时候还瞅着我笑了，笑得贼甜，那眼神，绝对有戏！” 陈志强在旁边认真地听着，咬着筷子问了一句：“那她答应做你女朋友了吗？” 孙浩宇嘴里的牛肚险些呛出来，抹了把油嘴使劲往回找补：“……你懂个什么，这叫温水煮青蛙，追女孩子得先渗透生活，等她习惯天天见我，到时候表白还不是水到渠成？” 叶辰拿铁漏勺在辣锅里荡了两圈，捞起烫卷的毛肚甩在陈志强碗里，扭过头笑骂了一句。 “行啊，既然你这么有信心。”叶辰端起杯子碰了一下孙浩宇的酒杯，“那咱们打个赌。要是你真把李萌追到手了，按规矩这脱单饭必须你请，地点不能比这顿火锅差，但作为贺礼，你接下来一个月的早饭哥几个包了，我和老陆出钱，老陈负责每天跑腿去给你买。” 陈志强夹着毛肚憨笑了一声：“这行，出体力活我没问题，就当早起顺路跑一单了。” “没问题！”孙浩宇豪气干云地一拍桌子，仰头将杯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陆文博在旁边补刀：“先别急着高兴，要是没追到，被发了好人卡怎么办？” 孙浩宇脖子一梗：“不可能！要是真黄了，反过来，你们三个一个月的早饭我全包了！” “哎，等等。”陆文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慢条斯理地接茬，“你这多会儿追到也没个准话啊，总不能等到咱们都毕了业才追到吧？怎么也得设置个期限。” “就大一！”孙浩宇一拍大腿，信誓旦旦地拔高了音量，“大一期末之前！我要是还没把李萌拿下，下学期你们三个一个月的早饭我全包了！” 众人被他这副模样逗得轰堂大笑。 油锅在桌子中间咕嘟咕嘟冒泡，红油翻滚着热气，混着啤酒沫子和满屋子呛人的辣椒香，把外头刮过来的夜风全挡在玻璃窗外。 第302章 浮盈两亿八千万美金 一顿火锅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桌上的肉盘摞了半米高，四个人撑得靠在椅子上直喘气。 叶辰起身去吧台结完账，领着三个室友走出火锅店。 深秋的风顺着校门口那排香樟树灌过来，孙浩宇打了个激灵，嘴里的酒沫子气散开不少。 四个人沿着交大后街的林荫道往回走，权当消食。 陈志强走在叶辰旁边，一直低着头没怎么说话，像是在琢磨什么事。 快走到学校东门的时候，陈志强突然停住脚步。 “老叶，你脑子活络，你帮我分析分析。” 陈志强看向叶辰，语气十分认真。 “我这几天跑外卖，发现一个规律，后街这边的商家出餐速度参差不齐，尤其是那家黄焖鸡和炒饭，每次去都要等十几分钟。” “但是订单却特别集中，基本全是大一和大二的男生宿舍楼。” “我就在想，要是平台能提前预测哪个宿舍楼点哪个商家的单最多，提前把餐备好送过去，我一晚上是不是能多跑十几单？” 叶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陈志强。 路灯昏黄的光打在陈志强那张略显粗糙却写满认真的脸上。 叶辰咬着没点燃的烟嘴，目光在陈志强脸上打了个转。 这小子倒是没把心思全砸在每天赚那几十块跑腿钱上，反倒摸到了盘子底下的齿轮怎么咬合。 张旭浩几个人折腾出来的后台现在乱得跟草窝一样，全靠兼职生凭两条腿硬趟，要是没人把这摊烂泥捏成形，后期单子一炸，谁都得翻车。 陈志强既然琢磨到了骨头上，扔出去当个探路的桩子正合适。 “你能看出这一点，说明你比大部分只知道埋头跑单的人强。” 叶辰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没有急着点燃。 “但你这叫静态预测，在互联网模式里行不通，学生的口味天天变，提前备餐如果卖不掉，商家的损耗谁来承担？” 陈志强愣住了，他还真没想过损耗的问题。 “那……那就没别的办法提速了？” 叶辰手指在打火机砂轮上蹭了半圈，金属盖叮的一声轻响。 “有。” “商家出餐慢，是因为平台现在的派单是零散的，你与其一个人死磕，不如换个思路，去当个包工头。” “你去找饿乐馍交大片区的负责人谈，把后街到男生宿舍楼那几条来回趟的熟路拿下来，找几个想兼职的同学，拉个专送队，你自己别去一趟趟爬楼。” “你作为队长，负责排班和统筹路线，统一去和商家协商高峰期集中出餐，小队成员负责送，平台为了鼓励这种高效率的团队，肯定会给专送小队发补贴和高额单量绩效，你直接从里面拿管理提成充当调度费。” “这玩意儿在外面叫区域运力整合，说白了，就是别当干力气活的骡子，去当赶车的人。” 陈志强嘴半张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的路灯影子，脚底下像被钉子扎住一样挪不开。 不自己去扛箱子送饭，反而拉着一帮人做统筹，还能从平台里头刮出管理费来…… 孙浩宇和陆文博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陆文博推了推眼镜。 “老叶，你平时窝在寝室里，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野路子，商学院那些念经的教授都没你嘴毒。” 叶辰把烟取下来夹在指间，在陈志强肩膀上捏了两下，步子往前迈开。 “回去好好想想，跑腿只能赚辛苦钱，建立规则才能拿大头，饿乐馍现在正是缺规范化运力的时候，你直接去找他们谈，只要你的小队能拉高效率，平台不但不会拒绝，还会大力扶持你。” 丢下这句话，叶辰率先迈开步子走进了校门。 回到417寝室，室友们轮流去水房洗漱。 叶辰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翻开笔记本电脑，插上无线网卡。 陆远刚发过来的未读邮件躺在第一行。 邮件标题标着水果武士最初版划屏判定演示。 叶辰顺手点了下载，随手拉进开发环境的工程框里。 工程里的提交记录全是在凌晨两三点，那两个人显然通宵熬了几天，把触控划屏的基础逻辑给硬生生搭了出来。 叶辰将Demo在模拟器上运行，鼠标模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一条白色的刀光轨迹随着指针划过，屏幕中央弹出的几个西瓜模型被切成两半，汁水特效炸开。 叶辰松开鼠标，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不够顺。 刀光尾迹的消散时间慢了0.2秒，西瓜裂开的物理碰撞反馈太过生硬，缺乏那种一刀切开果肉的阻滞感。 两千一零年的安卓机性能有限，如果不在代码底层优化阻尼系数，这种顿挫感在真机上会被无限放大，直接毁掉玩家的爽感。 叶辰十指搭在键盘上，直接进入陆远写好的核心类。 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寝室里密集地响起。 他没有增加代码量，反而大刀阔斧地删减了三十多行多余的碰撞检测逻辑。 重新定义了手指滑动的阻尼常数，将粒子特效的触发条件和物理引擎的重力抛物线进行了底层绑定。 不到二十分钟，代码重构完毕。 重新运行模拟器。 这一次，刀光划过屏幕，西瓜一分为二。 切开的果肉切面利索翻开，飞出来的红白果汁颗粒顺着划线力道斜斜甩开，没有半点粘连停滞。 叶辰将修改后的代码打包，直接回传给陆远，并在正文里只留了一句话。 “阻尼系数按修改后的参数固化，周末前把UI套上去，我要看真机测试。” 发送完毕，叶辰顺手打开了港岛期货账户的后台终端。 美棉的盘面已经突破了155美分的大关，目前在高位横盘震荡。 账户里的浮盈数字死死定格在两亿八千万美元上方。 盘口挂着的大额买单层层叠叠码在下头，上面几笔探路的大空单砸下去，连个坑都没砸出来就全给吃了个干净。 叶辰看了一眼日K线，直接关掉网页，拔掉网卡，合上电脑上床睡觉。 第303章 辞职？我直接开店！ 黑色奔驰拐过小区门口，尾灯被楼影挡住。 夏诗晴站了几秒，抬手理了理肩头的挎包带子，转身进了单元楼。 深秋的风钻过法桐树冠，枯叶贴着柏油路滚向墙角，电梯停在八楼，楼道里的感应灯闪了两下，照亮掉漆的防盗门。 钥匙拧开锁，屋内黑黢黢的。 阳台透进来的路灯光落在沙发上，周彤抱着个洗褪色的破抱枕缩成一团，职业窄裙皱巴巴的，脚上的拖鞋左右反穿，脖子上还挂着工牌。 夏诗晴按开大灯。 周彤被晃得眯起眼，眼皮肿得像核桃，鼻尖通红，嘴唇快咬出血了。 夏诗晴把包随手放在玄关柜上，快步走过去，抽了厚厚一沓纸巾递到她手里，坐到她身边： “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周彤一听见她的声音，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把脸埋进纸巾里直抽抽： “……钱全没了，姓刘的那个狗杂碎……” “绩效被扣了？” “一分没给我留！他妈的自己把报表改得一团糟，转头发了全员邮件通报，抄送了整个部门甚至总监，把锅全扣我头上！”周彤狠狠擤了一大把鼻涕，声音抖得不成调，“快下班的时候……他还叫我进去，门给反锁了，窗帘也拉死……” 夏诗晴皱起眉头，握住她的手：“他没对你做什么吧？动手动脚了？” “手直接往我手上搭……后背贴着我，装模作样看屏幕，嘴里一股烟臭味全喷我脖子里！”周彤恶心得干呕了一声，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工牌狠狠砸在茶几上，“老娘一站起来，他还在那阴阳怪气，说什么‘想转正就得懂规矩，别给脸不要脸’……诗晴，我真想拿烟灰缸砸死他……” 塑料工牌在茶几上弹了两下，滑进灰堆里。照片上的姑娘扎着清爽的马尾，笑得没心没肺。 “为了这种烂人犯不上，气坏了身体不值当。”夏诗晴拉着周彤的胳膊，“好了，不哭了，先起来把脸洗了。” 周彤赖在沙发上蹬腿：“我不去……没脸见人，吃不下。” “不吃饭怎么行，再难受也不能饿肚子。”夏诗晴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去洗把脸换双鞋，今晚带你出去吃，正好有正事跟你说。” 周彤拖拉着鞋子，走出两步又低头把鞋倒换过来，哑着嗓子哼哼： “超过人均五十别叫我……下周交不上房租，咱俩就得卷铺盖睡桥洞了。” “放心，饿不着你，快去。” …… 二十分钟后，两人进了街角那家油烟气熏天的川渝馆子。 墙上的老排风扇嗡嗡作响，热油爆辣椒的呛香直钻天灵盖，夏诗晴把包搁在一边，冲老板娘招呼： “姐，要一份水煮肉片多放辣，一份干煸豆角，再来个糖醋排骨，米饭两碗，谢谢。” 她起身去冰柜拿了两瓶唯怡，起开后插好吸管，递了一瓶过去。 周彤咬着吸管咕咚咕咚灌了半瓶，眼珠子这才在夏诗晴身上转了两圈，伸手捏住她的衣角捻了捻： “……等会儿，你大早上一声不吭跑没影，合着逛街去了？这呢子摸着手感不对啊……里面羊绒衫也是新的？你那小弟弟给你买的？” 夏诗晴把她的手拿开：“衣服确实是他坚持买的。” 周彤吸了吸红肿的鼻子，斜睨着她： “鸟枪换炮啊，夏诗晴，老实招供，少在这跟我打马虎眼。” 热气腾腾的大铁盆端了上来，红油翻滚着花椒粒，夏诗晴拿公勺给她舀了满满一碗肉，这才开口： “其实我今天回店里把离职办了。” “咳……咳咳！” 周彤一口豆奶呛在喉咙里，拍着胸口咳得惊天动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辞职了？！你上个月提成刚破万啊！诗晴你没发烧吧？！” “手续都办完了。”夏诗晴说。 “你……我……”周彤急得不行，把筷子往碗上一撂，“我这边刚想跟秃头主管同归于尽，你转头把后路给断了？！下季度三千八的房租，还有水电网费，咱俩喝西北风啊？明天真去天桥底下要饭啊？！”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夏诗晴把筷子递回她手里，“房租的事不用担心，我离职不是一时冲动，是打算自己开店了。” 周彤嚼着嘴里的肉，满脸狐疑： “开店？你卡里那点积蓄，去大学城摆个铁板豆腐都不宽裕，加盟奶茶？那些招商的都是割韭菜，你可别让人给忽悠了。” “不是你想的那些，我是想开家咖啡厅。” “那能有多大？十平米？” “古北路口，两层，大概七百平。” “啪嗒。” 周彤嘴里嚼了一半的肉直接掉回了碗里。 旁边桌的大叔正扯着嗓子划拳，店里吵吵嚷嚷，周彤却像是瞬间失了声，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没喘过气来。 她战战兢兢地伸出油乎乎的手，摸了摸夏诗晴的脑门，声音直打飘： “……诗晴，你是不是昨晚没睡醒？古北七百平是什么概念啊……把咱俩打包卖了都租不起人家一个卫生间！” 夏诗晴拿出手机划开相册，递到她面前。 挑高的大厅、整排落地的防弹玻璃、原银行理财柜台的开阔格局，还有格外大气的临街门头。 周彤一把捧过手机，手指有些发颤地划拉着，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租约签了十年，定金也交了，明天装修队进场。”夏诗晴补充道。 周彤猛地抬起头，一把拉紧夏诗晴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带了点惊恐： “夏诗晴……你老实跟我招供！这店……该不会是你那个小男朋友给你开的吧？！古北路口七百平，前前后后不得花进去几百万？！他到底什么来头啊？真被你迷得五迷三道了？这年头谈恋爱直接送一套大商铺开店玩真的假的？！” 第304章 老娘现在有靠山了！ 夏诗晴有些哭笑不得，脸颊微微泛起一丝薄红，轻轻敲了下桌子： “你想哪儿去了，就是叶辰……他觉得我在4S店上班太累了，而且店里总有些心思不轨的客户动歪心思骚扰，他不放心，这才坚持让我辞职出来，出资给我开家咖啡店，让我自己当老板打理，不用再看别人脸色。” “酸死了酸死了……” 周彤手里的筷子都快被她咬出印子了，整个人瘫在椅子背上，又是艳羡又是夸张地揉着脸哀嚎： “诗晴，你这命也太好了吧！叶辰对你真是好得没话说，又细心又大方，简直就是言情照进现实啊！我什么时候才能找着一个这样的男朋友啊？老天爷但凡分我这么一个零头，我都烧高香了！凭什么你遇上的是体贴霸道小奶狗，我遇上的就是秃头猥琐咸猪手啊？！” 她咽了口唾沫，缓了缓激动的神经，又试探着问：“……那这店，全由你一个人说了算？” “嗯，全是我说了算。”夏诗晴抿唇笑了笑，眼神里透着几分甜蜜和无奈，“而且签完合同，叶辰就直接往我卡里转了一百万，说是先拿去当装修和前期的启动资金，我当时吓了一跳，将近七百平的店一签就是十年，我心里真没底，就跟他说万一我干不好全亏了怎么办？结果你猜他怎么说？” “他……他怎么说的？！”周彤眼睛瞪得像铜铃，呼吸都屏住了。 “他说：‘亏就亏了，千金难买你高兴，就当给你交学费练手了，就算全赔光了也有我兜底，你放开手脚折腾就行。’” “啊啊啊啊！杀了我吧！老天爷你现在就一道雷劈死我吧！” 周彤直接把脸埋进抱枕里疯狂蹬腿，随即猛地抬起头，抓狂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整个人酸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一百万！启动资金！还‘亏光了有我兜底’？！这是什么神仙霸总发言啊！夏诗晴，我命令你立刻把叶辰给克隆一个，不，克隆十个！我真的要酸成柠檬精本精了，连呼出来的气都是山西老陈醋味的！凭什么啊……为什么好男人全让你给包圆了啊呜呜呜……” 看着闺蜜这副抓狂又滑稽的模样，夏诗晴忍不住笑出了声，但看着周彤那双依旧带着泪痕、眼圈通红的眼睛，她的笑容又慢慢收敛，化作了一抹心疼。 夏诗晴伸手拉过周彤有些发凉的手，认真地看着她： “彤彤，七百平的店太大了，盯工期、谈供应商、带新员工……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身边没有知根知底又靠得住的人，这摊子我撑不住。” 她握紧了周彤的手，继续说道： “明天就别去受那个窝囊气了，辞职报告交上去，工牌也不要了，你过来帮我做副店长，工资先按你现在的两倍给，等年底盈利了再给你分红，彤彤，来帮我吧。” 周彤捏着筷子，半天没动弹，眼皮还红肿着。 “……你刚说谁？我？” “装什么傻，不找你找谁？”夏诗晴把那罐温热的豆奶直接贴到她手背上，“以前那堆烂账货期哪次不是你擦屁股？外头招个生人，哪天把我店盘空了我都不知道。” 手背上的热度传来，周彤吸了吸鼻子，还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神直勾勾地瞄她：“诗晴，你没拿我寻开心吧……” “店面合同都签十年了，我闲得慌拿这事逗你玩？” 夏诗晴夹了块大排骨直接塞进她碗里。 “工资照你现在的两倍算，后续按利润走提成，不过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刚开业肯定累成狗，你要嫌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反悔个屁！” 周彤一把抓起豆奶罐子，恶狠狠撞在夏诗晴手里的玻璃瓶上。 “叮”的一声脆响，旁边桌吃面的大叔吓得筷子都顿了顿。 “去他妈的刘秃子。” 周彤眼泪还没干，嘴角先咧开了，仰头把半罐豆奶全灌进肚子里，拿手背胡乱一抹。 “去他妈的转正考核。” 她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嗓门彻底亮堂起来：“老娘明天真不用看他那张死人脸了？以后店里改我排班了？” “归你归你，天天让你排。”夏诗晴笑骂了一句，又拿筷子敲了敲盘子，“不过丑话说头里，公是公私是私，采购单子必须留票，亲兄弟来套近乎都不许瞎签字，少一笔我扣你工资。” “夏总您就擎好吧！”周彤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前东家那本鬼画符我都能平了，一家咖啡馆还能翻了天去？” “行，明早先把那破工作辞了。” “必须辞！傻子才留着受气！” 周彤抄起筷子把排骨塞进嘴里，嚼得咔咔作响，活像在咬刘秃子的骨头。 “明天九点，辞职信甩他桌上，该结的工资、绩效、离职证明，连上个月我垫付的八十块打车费，他少吐一毛出来我都跟他死磕到底！” 夏诗晴看她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拿漏勺帮她捞了块水煮肉片，顺手在碗沿控了控辣油。 “慢点嚼，别噎着，刚才还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这会儿又有劲儿去拼命了？” “那能一样吗？老娘现在有靠山了，腰杆自然就直了！” 周彤把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凉气，也舍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地冲着后厨喊：“老板娘！再添一碗米饭！” 两人把桌上的菜扫了个精光，水煮肉片只剩下满盆红油花椒，排骨盘底也被周彤用米饭拌着蹭得干干净净。 结账出了饭馆，夜风沿着街口猛灌过来。 大哭大闹又吃饱喝足之后，周彤整个人有点发飘，走路都直晃悠。 “明天九点，准时开干。”她把两只手缩在大衣兜里，对着路灯呵出一口白气，“他要是敢卡我绩效，我就当着全办公室的面把邮件和打卡记录拍出来，谁怂谁孙子。” 夏诗晴伸手挽住她的胳膊，把人往人行道内侧带了带，周彤顺势把大半边肩膀靠在她身上，走了两步，步子忽然放慢了。 “诗晴。” “嗯？” 周彤踢开脚边一片干枯的梧桐叶，刚才那股横劲儿散了大半，声音发虚：“……咱们真要去管那么大一家咖啡店啊？我怎么觉着跟做梦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