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个早点，怎么上班族全迟到了》 第494章 什么叫菜刚上盘子就空了？ “这、这鸭子……绝了！” 周明辉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筷子却一刻不停，连夹了三块才在与同桌其他宾客的竞争中败下阵来。 不过没能抢上美食的失落并未持续多久，因为文思豆腐也被呈上来了。 那是一只精致的汤盅，盅内清汤见底，仿佛一汪透明的琥珀。 而在这清澈的汤水中，漂浮着细若游丝的豆腐丝，根根分明，洁白如雪，宛如一幅水墨画中的烟柳，美不胜收。 周明辉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盛了一碗，然后用勺子连汤带丝送入口。 仅是这一口，他那一直被美食滋养着的爽感就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简直是爽妈妈给爽开门——爽到家了！ 周明辉继续大吃特吃。 同桌、乃至整场席像他一样，一个劲埋头干饭的宾客们不在少数，以至于服务队那些端菜收盘子的姑娘都懵了。 她们哪见过这场面啊？ 通常乡下的流水席里，只有牛肉这类成本高昂的菜，会在一开始就被人抢着吃完。 其他绝大部分的菜品都是要等到宴席进入到尾声，才会被随机刷新出来的大爷、大妈们用塑料袋子一扫而空。 当然，有时也会出现那种没素质的人，在菜刚上来的时候就下手打包，不过那都是极个别了，不能代表农村人。 可这场席不同。 之前六道一起上的冷盘还好，至少给了她们足够的喘息时间。 可随着这一道道热菜被端上席后，她们便发现，一切都变了！ 绝大多数的桌子都是菜品刚下，就被一众如狼似虎的宾客们一抢而光。 通常一个服务队队员托盘里六道同样的菜依次在前面的桌子上下完，然后折回去的时候，前面的盘子便已空了。 于是她们只好重走一遍前路，将那些空了的盘子再一次收上来。 如此反复之下，整整120多张桌子上，愣是没有一桌能凑出四个菜。 若不是亲眼所见，指不定还以为这边的主家苛待宾客，不给吃饭呢。 “盘子都收完了吧？” 服务队的队长开口问道。 “收完了。” 一众队员们纷纷点头。 “啧，也得亏他们主家最后上的主食是面，不然真得让人吃白米饭了。” 队长对此现象颇为感慨，甚至隐隐佩服起了顾长安的先见之明。 “走，过去帮忙捞面、端面吧。” 队长一挥手，便招呼众人过去。 宋砚这边确实有些跟不上进度。 此时十几个人里面，三个懂白案的帮着揉面，抻面则主要由他负责，其他人就只能帮着把面下进锅里看火候了。 在服务队这些姑娘的帮助下，一众厨师的压力总算大为缓解。 今天的凉菜还好，基本不怎么费心思，但进行到热菜环节时，就全然不同了，简直忙得人跺iiOiiO！一通手忙脚乱下来，好不容易把热菜全部上齐。 正常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是有一定的喘息时间的，然后再开始做面。 可谁知道这群宾客不讲武德。 知道要勤俭节约、光盘行动，可没让你们光盘的这么快呀！ 所有热菜刚备齐就清空了？！ 简直就跟鬼催命似的，逼着他们赶紧把最后的面做好盛上去。 120席，每席8个人。 整整960碗面！ 虽然因为前面已经上了很多菜的缘故，每个人只需要一小碗面就行，但就算砍成三分之一也要360碗。 那些下面看火候的厨师就已经够糟心了，宋砚这个唯一的抻面选手就更不用说了，拉到后面手都快要抬不起来了。 还好他从一开始就偷工减料，每一轮面都只抻六次，拉成比棍棍面还要粗一些的样子，不然他是真坚持不下来。 吃到面的宾客们依旧很满意。 面的口感确实不如前面的菜那般惊艳，但也比他们吃过的所有面更筋道。 而且再配上清汤之后，面的整体档次又往上拔高了一大截。 一口面，一口汤，不止胃暖暖的，就是整个人也变得暖洋洋的。 刚刚吃完那么多的大鱼大肉，此刻就应该来碗清淡的汤面暖暖胃。 于是，场上此起彼伏地响起“吸溜”的嗦面声，以及“咕噜噜”的喝汤声。 吃完面的宾客也不急着走，依旧抚摸着肚子坐在座位上与其他人闲聊。 不是不想起身。 实在是撑得起不来了。 一般来讲，农村的这种流水席都会坐两轮，因为桌椅板凳不太够，而且村子里也很难挤出那么多空地出来。 不过顾长安财大气粗，桌椅板凳之类的，多喊两家办流水席的就是了。 至于地方问题？ 他们顾家庄本来就团结，顾老爷子生前更是威望极高，所有村民都巴不得将排场办得更大一些呢，哪里会怪罪这次宴席将村子的街道全部占完呢。 临近正午一点，宾客终于离席。 服务队的人麻溜地收拾起残局。 桌椅、板凳、搭起来的棚顶……基本是飞速地被他们拆除收走。 不一会儿，顾家庄的街道便恢复如初，显得大为宽敞起来。 吉时已至，哀乐响起。 顾家院子里，顾家人全部披麻戴孝，手拿柳木丧棍，跪在棺木两旁。 顾长风和顾长安两兄弟跪在最前面，身后是一众子侄辈，以及一众女眷，白花花一片，哭声渐起。 之前那些出力气活的执事乡党们上前，用粗麻绳将棺木捆好，又在四角绑上抬杠，八个人分站两边，一声吆喝，便将那沉甸甸的棺木稳稳抬了起来。 “起灵——！” 礼生一声高唱，哭声、哀乐声、鞭炮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村庄。 棺木很快被抬到院子里，放在早已等待门口的灵车上面。 送葬的队伍开始缓缓移动。 最前面是引路的礼生和吹鼓手，唢呐声凄厉婉转，锣鼓声沉闷厚重。 紧随其后的是举着花圈、挽联的乡党们，再往后是捧着遗像的顾家长孙。 灵车后面紧跟着的是顾长风，他头顶由金纸包裹起来的瓦盆，顾长安和顾清欢两人一左一右，在两边搀扶着。 顾家的其他家眷按照辈分紧随其后，再往后就是那些前来送行的宾客了。 宋砚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也一路跟在那些前来吊唁的队伍里。 第495章 钱能解千愁 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顾家村的街道，一直走到村里第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前面的人才忽的停了下来。 顾长风将头顶的裹着金纸的瓦盆摔在地上，伴随着鞭炮声，四分五裂。 按照当地的说法，十字路口是阳间村落与去往坟地阴间的分界点。 在这里摔盆，代表亡魂彻底离开家，从此踏上去往坟茔的道路。 而摔盆则是借着这个机会，把先人的财禄福气，转交给摔盆的这个继承人。 摔盆之后，哭声更盛。 顾长风被人扶起，队伍继续前行。 宋砚跟着人群一路走，大概十分钟之后，便到了墓地。 墓地选在一处向阳的山坡上，视野开阔，远处能看见秦岭的轮廓。 拉着花圈、纸人、纸车、纸房子等祭品的车早已先一步到达，将东西卸在了与墓地相隔十几米的空地上。 几个年轻小伙子拿着打火机，将那些花花绿绿的纸扎品堆在一起，点火焚烧。 火很大，纸灰被风卷着飘向天空，像是无数黑色的蝴蝶。 墓穴跟前围的人太多，里三层外三层，宋砚也就没继续去凑那个热闹。 不过哪怕是站在外围，还是能看见棺材下入墓穴时的场景的。 现在的土葬确实跟他想的不一样。 墓是一早就用挖掘机挖好的，里面的墓穴用瓷瓦之类的修建好。 棺材被绳子缠好并绑个环，一台挖掘机伸出长臂，将挖斗内扣，并用上面的斗齿将绳环勾住，随后直接将棺材缓缓吊起，稳稳当当地放进了墓穴里。 整个过程进行得相当之快，根本不需要众人出大力将棺材抬下去。 只能说科技改变生活。 效率实在是快太多了！ 随后是填土、立碑、烧纸……不过这些流程宋砚没再继续看下去。 累鼠了！ 他得回去躺一躺。 宋砚悄悄从人群外围退出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等回到自己之前的那间客房后，便一头栽到了床上。 【叮！支线任务『宴席掌勺人』已完成，奖励：失传红案传承已发放。】 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任务完成了。 不过宋砚已经做到波澜不惊了。 任务的奖励的确很好，但他现在累得啥也不想动，只想躺着。 嗯，是像个尸体一样躺着。 啥也不干的那种。 但躺平的日子总是过得十分短暂。 宋砚在房间里静静地躺了一个小时的样子，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宋师傅，在吗？” 是顾长安的声音。 好累，不想营业。 等等，好像是来给我送钱的？ 那还是起来接待一下吧。 宋砚挣扎着起身，打开房门。 顾长安挥手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开口道：“宋师傅，今天这场宴席真的是多亏了你，我代表顾家谢谢你。” “顾老板客气了，办好这场宴席本来就是你请我过来的目的，不是吗？” 宋砚摆了摆手。 第496章 核心出装：高级鉴定 最终，两人决定先在长安这边开个宾馆休息一下午，明天再去逛逛。 不过陈高远在晚上7点的时候就再也坐不住了，拉着宋砚要去逛夜市。 歇了几个小时，宋砚已经缓过来一些了，再加上本就到了该吃饭的点，于是便半推半就地答应下来了。 长安这边城中村不少，而有城中村的地方，必有丰富的夜市文化。 这里虽被誉为碳水之都，各种招牌面食以及馍、饼之类的主食种类繁多，但并不意味着这里只有碳水。 尤其是在夜市这种地方，可谓是汇聚了各种天南海北的小吃美食。 宋砚一开始还会用一下系统的高级鉴定，但没过多久就彻底放弃了。 这些小吃的评级都不高，以C级为主，少部分拔尖的可以达到B级，自然是没办法跟他平时做的菜相比，不过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吃那一个新鲜吗？ 就跟开盲盒似的，选择自己之前从未吃过的小吃尝试还挺有意思。 陈高远和宋砚在夜市逛了接近一个小时，彻底吃不下后才打道回府。 “那家卤煮做的是真不错，肯定是有什么独门秘方，不然不会这么好吃。” 陈高远路上还在回味着。 “我倒是更喜欢驴肉火烧，他们家驴肉做得真不错，就是外面裹着的那个饼不太行，有种配不上驴肉的感觉。” 宋砚同样对今晚的小吃作以评价。 “那个驴肉我也挺喜欢，不过店家的手艺还是不到家，火候有待提高，能做这么好吃肯定也有祖传的秘方。” 陈高远对秘方的追求已经有点魔怔了，第一个想到的永远都是这个。 宋砚也是有点败给他了，于是当场根据尝到的味道反推了一下配料。 经过几次顶级美食的秘方推导，他破解起驴肉火烧的配料来不说一针见血，但也确实说得有模有样的。 当然了。 他的核心出装还是高级鉴定。 等级只有高级的鉴定技能在面对A级以上的美食时就已经抓瞎了，只能给出评级，并对各项基本功给出评价。 但面对A级以下的美食，高级鉴定依旧是它们最严厉的父亲！别说是配料了，就连缺点也能指得明明白白。 这高级鉴定但凡能升级，宋砚哪里还需要那么辛辛苦苦地推导秘方？跟实验室配在一起直接无敌了好吧！ 不过陈高远并不知道宋砚有挂，对他分析出来的结论大为惊叹，“我算是知道我跟你最大的差距在哪里了！” “你这味觉天赋太恐怖了！我本来觉得自己能在厨师这行当走到现在这一步，舌头绝对算得上是有天赋了，但跟你这么一比，真是犹如一粒蜉蝣望青天啊！” 再一次意识到宋砚的牛逼之处后，陈高远想要劝他去京市发展的想法更加强烈了，一路上继续念叨这个话题。 猛攻！猛攻！持续猛攻！ 宋砚自然是没有立即答应的，不过态度也松动了许多，甚至打算等回到宋记的时候问一下爸妈的想法。 说实话，他也是想去京市的。 一是想和那些天榜上的名厨交流一下，多获取一些知名度。 二也确实有将德胜楼的招牌重新立起来的想法，只是三亿实在太多了，他在思考有没有其他路子可以解决。 他目前想到的就是先租，经营管理之类的事情全部由自己找人负责。 至于租金什么的，非但不用给，还得找谭师傅要点佣金什么的。 毕竟德胜楼、以及德胜楼后面牵扯到的酒店业务都是在谭师傅手上的，这个招牌越好，对他的收益肯定越大。 总不能既让自己帮他把德胜楼的招牌重新立起来，又让自己给他那亏损的酒楼交租金吧？上哪儿想这好事呢？ …… 次日。 陈高远一大早就开始呼叫宋砚了。 别问，问就是找旅游搭子。 宋砚全程被迫营业。 只能说陈高远选了个好时间，周日虽然比不上节假日人流量那么大，但去热门景区依旧是人挤人的情况。 拥挤程度按秦省本地人的说法就是，把人都快挤成肉夹馍了。 下午宋砚是说啥也不去了。 陈高远也意识到把特种兵旅游计划选在今天真是个糟糕的主意，于是决定今天继续休养一天，明天再战！ 两人在第二天分道扬镳。 陈高远要赶在周内人少的时候，在秦省先旅游个三五天。 而宋砚则打算先回天府。 剩下的那点事情是该赶紧收尾了，然后找个时间和谭师傅谈谈。 他这次回去坐的是高铁。 好巧不巧，一下车还没走几步呢，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招牌——包子王。 啧。 怎么有点阴魂不散的感觉？ 宋砚对这家店倒也谈不上讨厌，只是对于他们家明显很一般的手艺，却突然扩张了这么多家感到匪夷所思。 也不知道老板怎么想的，那种水平的包子也敢在天府开连锁店吗？ 正当他准备在手机上打一辆车回杨家酒楼时，一个看着瘦瘦小小的女孩突然被人从包子王里推了出来。 那女孩看着很小，个子不高，单马尾，小脸也瘦瘦小小的，不过一双眼睛倒是很大，黑白分明的，十分有神。 推她出来的是个店长打扮的男人，年龄看着也不大，绝对不超过30。 他几乎是紧随着姑娘出来的，然后双手合十作揖，一脸无奈：“求你了，真的别来害我！妹妹你才14岁，跑到我们这里打什么工啊！现在店里我最大，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指定得我进去扛雷。” “我今年才27岁，连媳妇都没娶呢，我可不想提前过上包吃包住的生活。” 女孩往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形，扬起小脸，满是倔强：“可是你们当初招人的时候，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这我也没办法呀！” 店长两手一摊，“当初你是老板特招的，说是让你过来做学徒，工资，不对！是学习补助，也是走老板那边的账，根本不走咱们包子王的财务。” “反正你现在只能等，跑我们这边说来当白案师傅干活是不可能的。” 说完这些，他又继续甩锅道：“还有，你之前也没有分到我们这个分店呀，就算要找人，也不应该找我。” 第497章 捡到老乡一只 女孩紧咬着下唇，眼眶微红，“可是当初是你面试的我，还跟我说老板很看好我，不然我不会从江市来这里的。” 宋砚原本就有过去看看的想法，听到“江市”这两个字，更坐不住了。 这可是老乡啊！ 而且这孩子也就跟宋晓晓差不多大，个头和身材却都小了一圈，这么小的年龄就出来打工，也不容易，自己有余力的话，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你当初有和他们签合同吗？” 宋砚走过去，插嘴问道。 女孩转过头，看见宋砚后愣了一下，但还是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有……他们说学徒不用签合同。” 果然！ 这孩子这么小的年纪，就算那个老板当初是真的打算给什么学习补助，大概率也不会将事情落到纸面上。 宋砚又转头看向那个店长，“你能好好解释一下这个事情的原委吗？” 店长原本还挺烦有人过来插手装好人的，但看见宋砚那裸露出来的粗壮小臂，以及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胸肌轮廓，态度顿时软和了一大截。 “兄弟，这事真不怪我。” 店长继续甩锅，“我们老板是个富二代，两个月前开始创业，也不知道怎么做的市场调研，反正就开了这家包子王连锁店，当时还说要大干一场。” “这个女孩就是当时老板松口招进来的，因为这孩子手艺确实挺好，我们老板想把她招进来当后备人才培养。” 所以核心是这个老板喽。 宋砚追问道：“那你们老板呢？总不能出事了，自己美美隐身吧？” 店长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也很精彩，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一脸八卦地凑了过来，低声道：“那个、我听说啊！听说，我们的富二代老板去国外追他那带球跑路的女朋友去了。” 宋砚：？ 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槽点简直太多了吧？ 还有这个店长，你也不对劲！ 特么的，知道这个消息后憋坏了吧？这么迫切地想分享给我这个路人？ 一旁的女孩听到老板去了国外后，表情明显有些破碎了，连忙追问道：“那他之前说好给的学习补助还有吗？” “应该会给的吧。” 店长挠了挠头，接着道：“老板是个富二代，不差那几千块钱，但问题是他现在人不在，这个学习补助又走的是他个人账户，公司财务不可能给拨的。” 所以现在的局面卡在这里了。 店长拿不了事。 老板又不在。 女孩也要不到钱。 宋砚转头看向女孩，“你现在很急需用钱吗？是一个人从江市来天府的吗？” 女孩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奶奶还在江市，她生病了，需要钱看病。” 宋砚一听顿感头大，“那你有跟你奶奶联系过吗？有多久没有回去了？” 女孩沉默了。 宋砚叹了口气。 这孩子，跟宋晓晓完全是两种性格。 晓晓那丫头从小就在爱里长大，没心没肺，整天嘻嘻哈哈的。 而这女孩好像只有奶奶陪她，瘦瘦小小的，肩上却像扛着一座山。 “要不你跟我走吧。”宋砚突然道：“我家也在江市，正好把你捎回去。” 女孩表情有些松动，但还是婉拒了，“可是回去拿不到钱。” 宋砚掏出手机，翻到二维码界面，举到那个店长跟前，“加一下好友吧，你们老板要是回来的话，联系一下我。” 店长点头照做。 加完好友，宋砚看向女孩，“你现在在这里磨也没用，等招你的那个老板回来，我再帮你把钱要回来，行吗？” 女孩表情很是挣扎。 良久，才下定决心，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大哥哥，你可不可以帮我找一个工作啊？我做饭很好吃的！我奶奶面点做的就很好吃，我都是跟她学的。” 说着，她又指了指身后的包子王，鉴定道：“我比他们家做的包子好吃。“ 宋砚笑了笑。 这个他还真有点信。 包子王这方面的权威无需多言！ 店长也在这时帮着证明道：“这孩子做面点确实挺厉害的，我们老板之前之所以愿意破格招她，就是因为她试做的时候，比科班出来的白案师傅还强。” “说真的，要不是因为年龄问题，她在我们店里做白案师傅完全没问题，甚至都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她。” “兄弟你要是有门路就帮帮她吧，这孩子从江市大老远的跑过来，确实也不容易，我看着也挺心疼的。” 人都有两面性。 这个店长之前对女孩的态度确实算不上好，也半点没有帮她的意思。 但那并非全然是他本性冷漠，而是因为能力有限，本能的趋利避害。 如今有宋砚这个主动伸出援手的人顶在前，他也愿意给女孩说点好话，在不影响自己的情况下，搭上一把手。 宋砚点了点头，看向女孩，“我也是一个白案师傅，在江市还有一家早餐店，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先跟我走。” 女孩听见这话后，这才鼓足勇气，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宋砚，见他这么年轻，人阳光帅气，于是点了点头。 “好的，谢谢大哥哥！” 很快，宋砚在手机上打的网约车便来了，两人一起上车去杨家酒楼。 此时正是饭点，店外面排队的人络绎不绝，全是奔着杨老爷子来的。 宋砚看了一下拥挤的人群，觉得自己似乎很难从边上挤进去，于是给杨光打了个电话，让他找人来接自己。 挂断电话不到两分钟，店门口拥堵的人群便腾出了一条小道，小胖从中挤了出来，嘴里还不停嚷嚷着：“让一让，让一让哈！我要接我们店里的白案主厨，麻烦给我腾出一条道，谢谢大家配合。” 在这一番动静之下，门口食客们的目光全都死死锁着小胖，而被他迎接的宋砚也自然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 “咦？宋砚哥，你除了晓晓竟然还有其他妹妹呀，长得也很可爱呢。” 小胖笑着冲两人打了个招呼。 女孩被太多人盯着，显得不太适应，连忙躲在了宋砚身后，只露出了半张脸，忐忑不安地打量着面前的一切。 第498章 少年人的肩膀应当是明月清风 宋砚见状拉起女孩的手腕，带着她往里走，“孩子怕生，我先带她进去。” “好嘞哥！” 小胖连忙帮着开路，等到了店里后，又笑嘻嘻地凑上来，“哥，我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在早上加班了，浑身刺挠啊！” 你刺挠个der！ 是想吃员工餐的面点了吧？ 宋砚都懒得揭穿他的小心思。 小胖搓搓手，打起了直球，“哥，你说我们中午的员工餐能不能吃到香香软软的面条啊？我已经好久没有吃到了。” 宋砚原本是没这想法的。 不过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撤离天府了，而且今天还带了个小尾巴…… 算了。 做吧，就当散伙饭了。 小胖并不知道宋砚接下来的打算，见他点头同意之后，那叫一个喜不自胜，连忙跑去找蔡鹏汇报这个好消息。 进入到后厨后，除了几个忙得焦头烂额的人外，其他人都依次和宋砚打了个招呼，并好奇地打量起女孩。 “老宋啊，这是你哪边的妹妹啊？” 杨光第一个问出来。 “江市的老乡，过两天带她一起回去。”宋砚简单地解释一下。 “啊？你要走了吗？” 杨光顿时有些不舍。 “这边的事情已经基本忙完了呀，你小子也别想跑，到时候跟我一起走。” 宋砚打断了杨光的话头。 诶？ 杨光忽地一愣。 对呀！我在不舍什么？ 之前自己不是一直都想着跟在宋砚身边，一起竞争学习的吗？ 怎么现在宋砚飞升进入天榜之后，他反而再没了这方面的想法？ 不行，还是得学！ 把宋砚这家伙的羊毛薅秃！ 就算不能成为他一生的劲敌，也要成为宗师之下的第一人才行。 我杨光也是有追求的男人！ 一番寒暄之后，杨光重新燃起了斗志，准备先进个地榜小试牛刀。 而宋砚也带着女孩来到了自己的专属案板前，“你先发个面给我瞧瞧。” 女孩乖巧地点头。 她不傻，能孤身一个人从江市跑到这里，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也不差。 而这一路的所见所闻，都让她确认了，宋砚是个非常厉害的白案厨师，并且他也有足够的能力帮助自己。 所以自己必须要做到最好！ 女孩深吸一口气，将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纤细的小臂，然后有模有样地往盆里倒起面粉、加水。 因为身高有点矮，后厨的案板对她并不友好，她不得不一直踮着脚，像只努力够着树枝的小麻雀。 可即便姿势别扭，她的动作却依旧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认真劲儿。 加水时眼睛死死盯着水面与面粉的交界线，倒酵母粉时手腕也非常稳，连抖落量勺里最后一点粉末时都要轻轻地磕三下，生怕出现一丁点误差。 很快，她开始揉面。 因为力气不大的缘故，面团在她手里翻滚、折叠、推压时都很迟缓。 不过她的节奏却出奇地好，一推一收之间非常流畅、协调，再加上多次反复地揉，成功补足了力气不足的短板。 宋砚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一直到面团揉好成型，只差醒发的时候。 【一份发面时水温偏低、酵母处理不充分，还未开始醒发的面团】 这丫头，真有点东西啊～ 这个发面的水准已经接近高级了，比自己当初刚得到系统时还要强。 相比于如今白案师傅的平均水平来说，真的已经非常难得了，至少开一家早餐店养活自己是没有问题的。 “你接触学习发面多久了？” 宋砚忍不住开口问。 女孩停下动作，用手背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声音细细的：“三年前就开始了，是看我奶奶发面的时候跟着学的，不过我奶奶不让我多碰，只有周末奶奶出去摆摊的时候，我会做一些，所以学得慢。” 这也算慢？ 宋砚啧啧称奇。 如果自己没有系统面板，真论起进步速度，真不一定有这孩子快。 “已经很厉害了。” 宋砚由衷赞叹道：“单从发面来看，你白案是很有天赋的，也难怪会被人看上眼，从江市拐带到天府这边来。” 女孩原本紧张的神情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些，然后又低声询问道：“那……那你可以留下我吗？我能干活的，三千块，不！两千五百就可以了。” 宋砚看着她那张瘦小却写满期盼的脸，心里一软，点了点头：“可以啊，不过你这个年纪还是应该去上学的，等回了江市，你周末来我们家就行。” 女孩先是一喜，但很快又觉得自己只有周末才干活的话，工资肯定也会相应地减少，于是鼓足勇气道：“那……我可以不上学，一直留下来工作吗？” 宋砚眉头微蹙，“为什么这么想？” “上学不就是为了以后能谋生吗？我能看出来你是一个很厉害的厨师，要是我能跟着你学习，就算不上学，等手艺学得更好之后，也能赚很多很多钱的。” 女孩一脸认真，又继续补充道：“可我要是去上学的话，干活的时间就少了，给奶奶看病买药的钱也凑不齐了。” “你这个年纪啊，肩膀上不应该扛着这么沉重的东西。” 宋砚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少年人的肩膀上应该是清风明月、星辰大海，应当是一切美好的事物。” “等回到江市后继续上学吧，放心，你奶奶看病的钱我掏了，大不了等你长大了之后，再慢慢还给我就是了。” 女孩仰着头，愣愣地看着宋砚。 很久了。 很久没有人像奶奶一样告诉她：孩子就应该做孩子这个年龄段该做的事，不要整天愁眉苦脸的，哪怕是天塌下来，也有奶奶在上面顶着呢…… 她信了，于是尝试着去融入到那些在她看来有些幼稚的同学圈子中。 可还没等她学会怎样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笑得像个傻子，为她撑起那片天的奶奶就倒了，躺在病床上面，再也说不出那样的话了。 她不再去练习如何笑得开心，如何让奶奶觉得自己像其他孩子一样，而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她们的小家。 而如今，她在一个相识不久的人身上，再一次感受到了这股温暖。 第499章 辛望：亏麻了 忽的。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出来。 宋砚吓了一跳，连忙手忙脚乱地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巾递了过去。 女孩乖巧地接过，然后低下头，一点一点地将眼泪擦干净，像只淋了雨的小猫，在努力将自己身上的水舔干。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宋砚这才想起了正事。 女孩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回答得认认真真，一字一顿：“叶景明。” “叶景明……” 宋砚低声念了一遍。 其实这不像个女孩子的名字，但也不知为何，他这个一向对文字并不敏感的人，第一时间却想起了高中时候背诵的课文《岳阳楼记》当中的那一段话——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 给她取名字的那位长辈，一定也希望她能够如此吧：光景明媚，风波不惊，一生和煦平安，少经磨难。 “好名字。” 宋砚笑了笑，“那我以后就叫你景明吧，中午还没有吃饭吧？” 叶景明轻轻摇了摇头。 宋砚便将案板上那团还在醒发的面放到了一边，重新取了面粉加水和面。 他的动作很快，没有叶景明揉面时那种独特的节奏感，却更加行云流水。 没别的说法，单纯劲儿大！ 很快，面团便被揉到了三光。 宋砚又开始抻面。 双手抓住面团两端，轻轻一抖，将面条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一抻、两抻、三抻…… 伴随着他手腕翻转，面条也在手中被反复拉长、折叠、再拉长。 每一次抻拉之后，面的粗细便更细一分，更均匀一分，韧劲也更足一分。 十一次抻拉之后，面条已经细如牙签，根根分明，又韧又弹。 面的浇头用的还是杨光熬的清汤。 杨老爷子的清汤全部拿去做鸡豆花了，根本挤不出一点多余的。 至于董宇和杨红军二人。 他们一向不会多熬清汤，况且他俩正常发挥出来的清汤也就是S-级，并未比杨光发挥好的时候，熬出来的清汤强多少，所以用谁的都一样。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鸡蛋面就被送到了叶景明的面前。 雪白的细面浸在清澈的汤底里，上面还卧着一个十分漂亮的荷包蛋，撒着翠绿的葱花，热气袅袅升起。 “尝尝吧。”宋砚开口道。 叶景明重重点了点头，捧起碗，拿起筷子，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 宋砚也没有闲着，把杨光喊过来，让他下剩下的面，并看好火候之后，他便拿起叶景明那团已经醒好了的面团，擀开做成了包子皮，准备包包子。 馅料什么的他之前并没有准备，所以干脆捡了些厨房剩下的食材： 白菜、胡萝卜丁、木耳、老豆腐……等等切成了同样大小的颗粒，以烩菜的形式炒了一大锅杂烩馅料。 还真别说，这馅料虽然是随便拼凑起来的，但在宋砚的完美级勾芡之下，味道竟然也融合得相当不错。 包好后二次醒发，然后上笼蒸制，等到出锅后，系统的评级也弹了出来。 【未命名包子（A-级）】 【详情：发面有待提升，馅料组合极佳、勾芡完美，火候绝佳的包子。】 叶景明先吃的自然是面。 第500章 宋晓晓：恶评不看！ 宋砚这边在挂断电话后，第一时间转头看向叶景明，想问一下她对这包子的感观如何，然后他就看见了这小姑娘双手捂着嘴，一副想吐不敢吐的样子。 ？？？ 我这包子有这么难吃吗？ 好歹也是A-级啊！ 比那包子王的D级强多了吧？ 宋砚已经怀疑起系统的鉴定和叶景明味觉了，反正这俩总有一个出问题。 “我这包子很难吃吗？” 由于没有足够的样本去查看系统的鉴定准确性，宋砚选择了先问。 叶景明连忙摇了摇头，想要开口说话，但苦于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去，于是又赶忙端过吃剩下的面碗，将里面剩了一点底子的清汤一饮而尽。 不过她喝的时候却是忘了。 自己之所以快要吐出来，完全是因为吃得太撑了，而不是包子难吃。 而人在吃饱的时候，就算是喝白开水都会觉得撑得慌，就更别说碗里这由不少食材精华熬制而成的清汤了。 本就撑得慌的叶景明更加撑得慌，而且为了向宋砚表示包子很好吃，没有任何问题，她摇头的幅度也大了些，导致原本那份微妙的平衡直接被打破了。 “唔～” 小姑娘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侧过身子，将刚才喝的清汤吐了出来。 不过怎么说呢？ 清汤毕竟刚喝下去，甚至还没完全到胃里呢，就又被吐出来了，所以吐出来的汤汁竟诡异得还有点香…… 宋砚只觉眼皮直跳，赶紧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难吃就不要吃了呀，别为难自己。” 叶景明吐完之后，小脸煞白，眼眶也红红的，接过纸巾的时候更是小心翼翼，“对不起，是我吃得太撑了，包子和面都特别好吃，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什么？” 宋砚哭笑不得，“吃不下就别吃了呀，我又没拿枪顶着你脑袋让你吃。” 他此刻大概也是猜到原因了。 普通大小的一碗面对这小丫头来说，应该已经到了极限了，而自己又把刚蒸好的包子递过去，她不好意思拒绝，所以反倒是险些把自己撑出问题来了。 这样可不行啊。 得让她改改，学会拒绝。 “你之前去店里面找那店长要求留下来的时候，那股子倔劲儿呢？” 宋砚故意板起脸，“遇到不利于自己的事情时，要勇敢地说不，知道吗？吃不下就是吃不下，没人会因为这个怪你。” 叶景明那颗忐忑不安的心这才放松下来，但还是小声嘟囔道：“可是你对我太好了，我不想拒绝你的要求。” 哎呀～ 宋砚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这才是妹妹该有的样子啊！ 乖乖的！软软的！ 还贼听话，简直无脑服从。 哪像宋晓晓那个逆妹？每次让她办点正事儿，不是刮风就是下雨，还非得拿根胡萝卜在她面前吊着才能哄动。 （宋晓晓：恶评，不看！） “以后别这样小心翼翼的了。”宋砚的语气不自觉放柔了些，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去歇会儿吧。” 等叶景明乖乖坐到一边，他才捏起一个包子，自己尝了起来。 馅料其实还算凑合，白菜、胡萝卜、木耳、豆腐，虽然是素菜大杂烩，但在他完美级勾芡的加持下，味道融合得相当不错，如果换做自己来发面，这包子应该可以冲一冲A+级。 不过他重点要尝的还是面皮。 就是这口感……怎么有点熟悉？ 面皮松软中带着点微微的嚼劲，还有特色比较鲜明的蓬松感。 好像有点像自己那天在包子王买的包子啊，就是那个发面有点灵性，但馅料稀碎的D级香菇青菜包。 “景明。”宋砚转过头问：“你四天前有没有在附近的包子王分店干过？” 叶景明思索片刻便点了点头，“我上个星期一直在那边，一部分的包子的发面和揉面都是我来负责的，有什么问题吗？” 宋砚一拍大腿。 好家伙，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那天他觉得发面有点灵性的包子，竟然还真就是叶景明做的。 猿粪！猿粪啊！ “没事，你继续歇着吧。”宋砚摆了摆手，心里感慨这个世界真小。 吃完中午饭没多久，辛望便来到了杨家酒楼，不过他并没有直接进后厨，而是打了电话让宋砚去包间找他。 宋砚原本还挺纳闷呢，结果一推开包间门，就看见辛望坐在椅子上，怀里还抱着一只小猫，毛茸茸的一团，毛发是蓝金渐变色的，眼睛也又大又圆。 哦～小咪！ 宋砚先是冲上去握了握辛望的手，然后立马rUa起了小猫来，嘴上还感谢着：“辛师傅，你还真给我抱了一只小咪呀，这个真好看，感谢感谢！” 小猫虽然也是幼崽状态，但明显不是刚出生的小奶猫，不过宋砚毕竟没有养过猫，也根本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辛望有种心在滴血的感觉。 倒不是舍不得买小猫的那点钱，而是突然有种嫁女儿的感觉。 虽然这只小猫刚买不久，甚至买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圆自己扯的谎，但这也是自己精挑细选出来最合眼缘的一只啊！ 可现在就要离自己而去了。 蓝瘦、香菇～ 小胖也在这时推门走了进来。 正常来讲，宠物是不让带进杨家酒楼的，而辛望能带着小猫跑到包间里来，自然有这小子的一份功劳。 “宋砚哥，辛师傅说这猫是给你带的，你看一下应该怎么安置啊？” 小胖自觉是杨家酒楼里宋砚座下的第一狗腿子，排忧解难的优先级必须拉满，“你们不是要在后厨交流学习吗？不方便的话我可以请半天假帮你的。” “谢谢啊，不过不用了。” 宋砚摆摆手，他已经想到了一个照顾小猫的最佳人选。 背负着沉重压力的少女，和萌萌哒小咪，简直是绝配好吗？ 一个需要被治愈。 一个专门负责治愈。 辛望眼睁睁地见着自己的小咪落入他人的怀抱，只得依依不舍地将袋子里面宠物店送的疫苗本、血统证书、猫砂、猫粮、航空包等等全部交了出来。 “哇！辛师傅你做事真细心，自家的生小猫还整了这么多东西啊。” 宋砚美滋滋地接过东西，转头递给叶景明，然后给予了高度评价。 第501章 就是付费加班我也愿意啊 辛望根本笑不出来。 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小猫送出去就算了，还得赔上一堆嫁妆！ ε(┬┬﹏┬┬)3 算了，还是文思豆腐更重要。 辛望告别小咪，收敛起失落的心情，跟着宋砚一起去了杨家酒楼的后厨。 这一次交流进行了整整一下午，双方都收获颇丰，满意而归。 宋砚的文思豆腐能达到S+级，核心在于勾芡，但也不全是勾芡。 从清汤到对豆腐丝的处理上，还是有不少秦毅师傅传下来的秘诀的。 而勾芡这个关键要点，宋砚也将自己练习的心得全部分享了出来。 辛望上手试了两次。 除了勾芡以外，他在其他地方已经差不多能做到和宋砚相同的水准了。 至于勾芡？ 这本就是一门基于火候和调味功底的技艺，他底子在这里，再加上自己学习鲁菜时也有练习过一段时间，所以很轻松地便做到了接近完美的程度。 他也相信只要自己勤加练习，将文思豆腐做到天榜的水平应该不成问题。 宋砚心情同样不错。 九转大肠和葱烧海参这两道菜都很有潜力，完全有希望摸一摸S+级。 当然。 这个S+级自然是在实验室当中，将各项操作都拉到完美才有希望。 不过一说起这个，他就有些后悔。 上次进入实验室的时候，他只顾着研究樟茶鸭子的秘方，并且也只拿樟茶鸭子做实验，尝试能否突破到S+级之上。 完全忽略了文思豆腐，以及开水白菜、七星碎金卷、凤尾千层卷这些在传承空间中便能达到S+级的菜。 说不定这几道菜在用到最好食材，并且完美发挥的情况下，便可以让他窥见S+级之上的风采呢。 不过事已至此，单独让他再花5000知名度兑换一次实验室，实验这个玩意儿，他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对了，哥。” 就在宋砚准备下班撤退时，小胖也凑了过来，问道：“阮玉姐让我问你，你明天什么安排？早上有时间做面点吗？最近天天有食客问你啥时候回来呢。” 宋砚想了想，答道：“这样吧，我明天再做一上午面点，下午我就要回去了，以后应该也不在杨家酒楼做了。” 小胖一听这话，顿时天塌了。 这就要走啦？ 员工餐我都没吃够呢！ 难道又要重新回到当初宋砚没来之前，由朱长贵做员工餐的日子了吗？ 虽说他做的味道也不差…… 可是比不了。 真的比不了啊！ 如果说由宋砚来负责员工餐的话，就是让小胖每天免费加班。 不！就是付费加班他也愿意！ 但换成朱长贵…… 我觉都没睡够呢，你让我早起过来加班？什么无良公司啊？ 跑路！马上提桶跑路！ 小胖仅是一瞬，就想起了蔡鹏哥曾经教给他的金玉良言：想要混得好，就一定要记住一个字——忘本！ “哥，跑路能带我不？” 第502章 我要下楼了，不走楼梯，也不坐电梯 宋砚今早做的面点只有俩。 龙须面和龙须面。 一种是抻拉12次就收手，煮出来的面丝如牙签粗细的龙须面。 还有一种则是抻拉14次，下油锅炸出来细如银丝的龙须面。 倒不是他不想多做些种类。 主要是前两天在顾家庄当主厨的时候确实把他累着了，哪怕已经好好休养了两天，依旧不想太过花心思。 龙须面多好啊。 只需抻面就可以了，下锅煮和下油锅炸都可以交给杨光来负责。 宋砚忙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抻出来的面丝就已经有了富余的了。 杨光、杨红军甚至连董宇都过来帮忙了，也依旧没能跟上他的进度。 宋砚又攒了点抻好的面丝，然后把后院那个躺椅搬进了后厨，一边躺在上面摇头晃脑，一边指挥着众人。 舒服！ 这才有点主厨的样子啊！ 之前自己一个人全程忙成狗去做各种面点，那也能叫做主厨？ 宋砚觉得自己接下来必须要学一下如何以主厨的身份合理摸鱼了。 自从自己名气越来越大，吸引过来的食客也越来越多之后，他已经很久没能在后厨摸鱼刷短剧了，这种劳逸结合的优良习惯，现在必须要捡起来呀！ 和宋砚的悠哉悠哉不同，杨光三人这边是真的忙得脚不沾地了。 宋砚一次性能抻的面很多。 但他们想要将这些面下进锅里煮，或者放进油锅里面炸，每次都只能少量。 关键想要保证最终成品的质量不至于太差，还只能由他们三个人来完成，其他人的火候功底根本跟不上。 而且即使是他们来操作，两道龙须面的评级也只能拉到S-级。 【炸龙须面（S-级）】 【煮龙须面（S-级）】 相比于宋砚如今的手艺来讲，这个评级自然是略显低了那么一点。 不过对于在杨家酒楼蹲守早点的食客们来说，这水平已经够够的了！ 比如孙宇。 他在接触到宋砚做的面点之后，几乎已经化身为无脑吹了！ 蟹壳黄、三丁包、五丁包、三丁包、凤尾千层卷……就连正宗大小的蟹黄汤包，他都尝过宋砚专门做的。 但面他是真没尝过。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他的食谱里面，主食一直都是米饭。 面当然也有，但在他们那边最多只能算是辅食，跟饺子一个地位。 在这种面并不兴盛的环境氛围下，能真正将面做好的人自然寥寥无几，这也导致了他对面一直兴趣缺缺。 哪怕是在学校里面把米饭都吃腻了，他也很少去尝试同学推荐的面。 所以在得知宋砚今天早上只做了两种龙须面时，他无疑是失望的。 只是失望中又带着期待。 毕竟这可是辣个男人做的！别说是面条了，就算是给他一袋宋砚亲手做的狗粮，他高低也得尝尝咸淡。 而这面也确实没让他失望。 面丝纤细，却根根分明，在齿间断开时，还会发出一声极轻的弹响。 当然，这都是次要的。 因为这面简直太好嗦了！除了第一次咬断后，他全程都是一口闷的。 拿筷子轻轻挑起一段，很轻松地便能将面全部吸入口中，再喝上一口承载着面的清汤，简直香到了骨子里。 孙宇吸的那叫一个惬意。 什么米饭？什么南方人的尊严？ 去他娘的！ 他感觉自己真要爱上嗦面了！ 正常规格的一碗龙须面，连汤带面，不到两分钟就被他嗦得一干二净，碗底连一滴汤都没有剩下。 一旁的吴小飞先吃的是炸龙须面，这玩意儿吃起来要比汤面慢很多。 所以他还有工夫一边捏着往嘴里送，一边跟人聊天，此刻看到孙宇暴风吸入似的将整碗面全部嗦完，也是瞪大了双眼，“老孙，你这个怎么样？我是第一次见你吃面吃得这么快的。” 孙宇当即竖起大拇指夸赞：“鲜美！我太喜欢龙须面的这种感觉了。” “对了，你这碗汤面还没吃，先给我用一下，我拍个照片给我姐看看。” 吴小飞自然没什么意见，把自己的汤面往过推了推，“你快点哦，我还准备用龙须面就着龙须面吃呢。” 这又是什么邪修吃法？ 他发现追着宋砚面点吃的食客们，对美食的开发能力简直是太强了。 有些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面点，都可以被组合、开发出一种新的吃法。 而他的这个同班同学，貌似就是其中的一员，前些天在抖音发了个视频，还引起了不少同校吃友的跟风追捧。 不知怎么滴，孙宇莫名有点心动。 也就是他的那碗龙须面已经全部嗦完了，不然真得跟着尝试一下。 现在，还是先干正事吧。 孙宇掏出手机，打开了相机自带的专业模式，然后对着面开始调整参数——曝光、对比度、饱和度，全都被他拉到了最能体现出面食美感的最佳状态。 这种状态下拍出来的两种龙须面效果如何，自是不必多说。 一条条面丝浸在琥珀色的清汤里面，仿佛一汪泉水中的银鱼一般。 而上面卧着的荷包蛋更是嫩黄诱人，翠绿的葱花星星点点地撒在上面，热气袅袅升起，在镜头里氤氲成一层朦胧的薄纱，让人忍不住垂涎欲滴。 炸龙须面那盘则以美感为主，金黄酥脆的面丝根根耸立，像是阳光洒在海面凝成的金束，熠熠生辉，给人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距离感。 孙宇非常满意，迅速发到家族群。 【孙宇】：震惊！ 【孙宇】：宋师傅的独门龙须面！一鱼两吃，两种做法！ 【孙宇】：@孙潇月，你个南方佬没怎么吃过面，可能不知道这个龙须面有多好吃，就这么说吧，我能吃一年！ 【孙宇】：［图片］［图片］ 【孙宇】：［图片］［图片］ 孙潇月看到消息后怒了。 干甚啊！ 这是要干甚？！ 发一点文字馋馋我就算了，你特么的竟然还整出了这种超级高清、超大特写、超级馋人的龙须面照片！ 欺负我去不了杨家酒楼是吧？ 【孙潇月】：我要下楼了。 【孙潇月】：不走楼梯。 【孙潇月】：也不坐电梯。 第503章 家生仆复仇记 孙宇顿时笑出了猪叫。 舒服！太舒服了！ 狠狠嫉妒眼红我吧！ 当年你就是仗着比我大三岁，将我孙宇狠狠地当成家生仆奴役！ 如今，就是我报仇雪恨的日子！ 那紧接着，孙爸发言了。 【孙爸】：@孙宇，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也不知道孝敬一下爸爸妈妈和姐姐，下个月的生活费还想不想要了？ 【孙爸】：我看这个龙须面的汤面应该邮不了，但是炸龙须面放一放应该无所谓的吧？给我们邮过来尝尝。 孙宇假装看不见，美美隐身。 然后将自己的那份炸龙须面扒拉到跟前，埋头就是一顿狂炫。 等到彻底吃完、吃饱之后，他才再次打开家族聊天群回复。 【孙宇】：爸！这边每人只能限购一份啊，我的已经吃完了，要不你们等这周末再过来吃上一次呗。 但紧接着，老姐便私聊他了。 【孙潇月】：好装！ 【孙潇月】：早八都不上了，跑去杨家酒楼吃早饭，现在还在装！ 孙宇心脏猛地一跳。 卧槽？！ 这是怎么被发现的？ 难不成因为我们迟迟没有去上课，班主任的电话已经打到家长那边了？ 自从孙潇月上了大学之后，孙宇在家长电话那一栏一向留的都是他老姐的，因为万一出了问题，他还可以通过签订一系列不平等条约把事情压下去。 哪怕如今已经轮到他上大学了，这个习惯依旧没有改过来，至少在大学的花名册上，留的联系人依旧是他姐。 所以孙宇现在很慌，非常慌，并且他觉得不能只让自己一个人慌。 “兄弟们，咱们被逮住了，老师的电话都已经打到我姐那边了。” 此言一出，众人全都慌了。 “我靠，你别吓我！” 徐明远连面都不嗦了，着急道：“要是我爸知道这事，我就死定了。” 段野这个经常迟到的选手倒是不怎么慌，慢悠悠地分析起来：“现在已经八点半了，距离第一节大课中间的休息时间也没剩多久，咱们教室里面空了那么多人，老李肯定早就已经发现了。” “啊？那他不会在挨个打电话吧？”吴小飞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查看，“可我这里也没有未接电话呀！他不会直接给家长打吧？祸不及家人呀！老李这么狠啊？” 陆诚一听这话，天都塌了，“早知道我刚才就回去了，一时失足千古恨呐！” “怕个蛋啊？” 段野丝毫不惧，“大不了给老李带一份龙须面回去赔罪就行了，老李人还是挺不错的，肯定会原谅你的。” 就在众人已经开始思考起对策时，孙潇月的消息再一次弹了出来。 【孙潇月】：我愚蠢的欧豆豆呀，是不是已经吓得快尿裤子了？以为你们导员和老师给我打电话了。 【孙潇月】：哈哈哈！其实是你姐我手里有你们的课表！对你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简直了如指掌。 【孙潇月】：把炸龙须面给我邮一份，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不然我就告咱爸，让他给你下个月的生活费减半。 原来没打电话呀。 孙宇本该松一口气的，可看到后面的消息，他是一点也笑不出来！ 我的炸龙须面。 没有吃呢，就要离我而去了吗？ 痛！简直太痛了！ 其他几人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是真的松了一口气，不过也开始未雨绸缪了。 段野率先开口：“老李人其实挺不错的，但是今天人少的太多了，他指不定真要生气了，所以我还是刚才的建议，把这个炸龙须面给他打包一点带回去。” 吴小飞舍不得，“你该不会是想拿龙须面贿赂老李吧？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啊？” “看，你也说了，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啊？”段野振振有词，“等老李尝到了这么好吃的龙须面，肯定就能理解咱们为什么早上为了排队吃早饭而迟到了，说不定下次还跟咱们一起吃呢。” “啊这……” “好像有点说法啊。” 陆诚虽然觉得这主意挺不靠谱，但一想到龙须面的味道，他又觉得这个看似稀碎的主意好像能行得通。 “包有说法的！” 段野一拍桌子，“这一口龙须面下去，保证让老李魂牵梦绕风云荡！到时候他满脑子都是这龙须面的滋味，哪里还有功夫计较咱们迟到的事情？” 几人面面相觑，一致觉得可行。 “行，那就众筹吧。” 今天的杨家酒楼依旧有限购，每人只能点一份龙须汤面和炸龙须面，而他们这群人一开始就是全部all in的。 此时，大家的炸龙须面都没有吃完，于是每人分出一点，凑了起来。 孙宇自然是给的最少的，他自己悄悄摸了1/5吃，剩下的还要给他老姐上供呢，能从牙缝抠出来几根就不错了。 不过其他人也都表示了理解，毕竟谁还没点被抓住把柄的时候呢？ 很快，五个人硬是凑齐了一份完整的炸龙须面，然后又问服务员要来了打包盒，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然后跟护送国宝似的，浩浩荡荡地往学校赶。 孙宇走在最后面。 因为他还要等自己刚找的次日达的快递小哥，把自己的那份龙须面打包好，邮给他远在外地的老姐。 唉～ 命苦啊！ 早知道就不挑衅老姐了。 孙宇痛心疾首。 快递小哥来得很快，当他看见自己的客户要求次日达的东西竟然是一份炸面时，也是震惊的不轻。 有钱人真会玩啊！ 次日达是让你送这玩意儿的？ 还不如在当地买一份呢！ “不是，兄弟你这啥眼神啊？” 孙宇觉得自己被人当成傻子了，本就郁闷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 快递小哥连忙道歉并否认，“没有没有，我只是第一次见送这个的，所以比较好奇而已，真没别的意思。” “你就是有别的意思！” 孙宇斜了他一眼。 快递小哥无奈道：“好吧好吧，你说啥就是啥，我就是有别的意思。” 孙宇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珍藏的几根炸龙须面，忍痛取出一根，递给了快递小哥。 第504章 这野人魔了吧？ “尝尝吧。” “吃了你就知道我为啥要邮这个东西了，别的地方根本买不到！” 快递小哥哭笑不得。 一个炸面而已。 虽然面丝非常细，炸的也金黄酥脆，但也不至于这么肉痛吧？难不成这一份面丝还要比你次日达的邮费贵？ 快递小哥心中槽点很多，甚至都开始怀疑有钱人都有一些怪癖了，但他还是选择顺着自己顾客的想法来，接过那根可怜巴巴的龙须面放进嘴里。 “咔嚓！” 一道脆响声在口腔中炸开。 面丝在齿间迅速化为无数金色的碎屑，融入到舌尖之上。 紧接着，一股麦香混杂着不知什么味道的香气猛地涌了上来。 他敢肯定！ 这个面在油炸之前，绝对加入了一些特别的东西，不然不可能这么香。 仅仅这么一根细小的面丝，却让他仿佛尝出了整个秋天的味道。 绝！简直太绝了！ 快递小哥顿时惊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普普通通的打包盒，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得意的年轻人，忽然有种误闯天家的感觉。 真的！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吃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比如传说中只有上流社会才能接触到的那种宫廷御膳。 不然根本解释不通，一根平平无奇的面丝，怎么会这么美味？！ 而孙宇看着快递小哥脸上的表情疯狂变换，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爽啦！这下爽啦！ 让你之前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现在知道谁才是傻子了吧？ 嗯。 接下来他肯定会问我龙须面是在哪里买的，然后我就顺势给他指出身后的杨家酒楼，并告诉他价格。 知道价格后，他一定会嫌贵，然后我再把钱给他，让他帮我代买，到时候分他个1/3，不对，1/4就够了！ 我真是个天才呀！ 孙宇算盘珠子打得贼响，并且已经准备好迎接快递小哥的询问了。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快递小哥在震惊完之后，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便将打包盒装好，准备撤退。 “不是，兄弟你等等！你为啥不问一下我这个是在哪里买的呀？” 孙宇急了，连忙将人喊住。 快递小哥抬头，一脸惊讶，“这种东西是我们普通人配打听的吗？” ？？？ 孙宇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误闯天家”的bg然后一脸义正言辞道：“都是普通人，怎么就不配打听了？你非但可以打听，还可以美美的吃上一顿！” 快递小哥内心吐槽一句“何不吃肉糜”，然后回应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刚才一尝到这根炸面的味道，就已经知道了这是我吃不起的东西。” 孙宇连忙否认，“怎么可能？这个炸龙须面虽然有点小贵，但普通人完全负担得起！顶多算是忍痛出一波血而已。” “单卖128一份！” “如果是龙须面套餐，炸龙须面配上龙须汤面，加一起只要199块钱！” 快递小哥一听还真起了心思。 这么一看，好像确实消费得起呀！ 他偶尔跟朋友撸串的时候，一次性花的钱比这个还要多呢，而这个炸龙须面的分量一看就不少，要是再配上一份龙须汤面，肯定是能吃饱的。 作为日常来吃的话肯定不行，但偶尔奢侈一把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感谢兄弟，大恩不言谢，等我把你这单送去中转，我就回来排队。” 快递小哥已经准备撤退了。 第505章 为什么不哄我？我现在火气很大！ 不过这时，其他迟到的人也跟着帮腔，就连班长和团支书也在其中。 老李这才撇撇嘴，道：“行吧，不过你别想着拿这个贿赂老师，今天早上你们迟到的事情必须得要严惩一番。” 说罢，他一口咬了下去。 已经凉了的炸龙须面自然没有刚炸好的酥脆，但好在段野他们保存得非常不错，一点也没有发潮、发软。 一口下去依旧嘎嘣脆。 紧接着，便是极致的满足感。 老李整个人都恍惚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片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中央，秋风拂过，麦浪翻滚，发出阵阵“沙沙”的声响。 远处有一架造型古朴的水车正在缓缓转动，将清澈的溪水引入田间，水声潺潺，与麦浪声交织成曲。 他捏起一穗麦穗放入口中。 刹那间，无数道金色的光芒在味蕾上炸开，酥脆、香甜、温润，层层叠叠，仿佛整个秋日都在这一瞬间绽放。 怎么会这么好吃？ 不！不只是用好吃来形容了。 这简直是惊艳！ 这群臭小子就拿这个考验老师？哪个老师经得起这样的考验啊？！ 老李原本的想法是继续板着脸，先把这批迟到的学生处理完再说的。 但尝到了炸龙须面的美妙滋味之后，他现在只想抱着剩下的继续啃！ 一根接一根。 根本停不下来！！！ 段野全程在旁边姨母笑地看着，等到老李吃到兴头上的时候才开口道：“怎么样？李老师，现在能理解我们了吧？” “我们可是早上6点就起来去排队了，但今天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们一个不小心，两个不留神，三个不注意，就发现自己错过了你的第一节课！” “真的事出有因啊，老李！” “请苍天辨忠奸！” 辨个集贸！ 真要辨的话，你绝对是大奸臣！ 老李心中吐槽，不过看在如此极品的美食份儿上，他也懒得去追究了，挥了挥手，示意迟到的众人全部坐回去。 “得嘞，谢谢老李！” 段野屁颠屁颠地走下讲台，找了中间偏后，一个视野极佳的位置坐下。 其他迟到的学生也连忙跟着他的脚步，一个个找位置坐了下来。 第二堂课过得很快。 去杨家酒楼吃到龙须面的学生们，迫切地想要和那些老实上课的人交流一下，让他们狠狠羡慕嫉妒一把。 而身为老师的老李也着急赶紧下课，去办公室里吃剩下的炸龙须面。 于是，双方默契配合。 老李在上面讲得神采飞扬，下面的同学也紧跟脚步、奋笔疾书。 原本接近两个小时的课程内容，硬是被压缩到了40多分钟就结束了。 距离下课铃声响起还有3分钟，老李便宣布下课，随后带着没吃完的半盒炸龙须面匆匆前往自己的办公室。 “老李今天怎么这么急呀？” “废话！手里还剩了半盒炸龙须面没吃，换我我更急！我直接化身急急国王，一个弹射起步，原地飞走。” “说正事呢，你别给我汪汪叫！” “谁跟你汪汪叫了？你也就是没有尝到杨家酒楼今天的龙须面套餐，一份龙须汤面，一份炸龙须面，能给人香迷糊。” “对！今天的面确实润，我估计明天又要变成正常面点了，错过这一顿，你们不知道啥时候还能再吃上呢。” “啊？” 第506章 手眼通天的杨家酒楼 另一边，快递驿站。 之前接孙宇那一单的快递小哥正坐在自己的电瓶车上，陷入沉思。 就在刚刚，他已经将杨家酒楼里面打包好的炸龙须面送给了孙宇。 但现在，他开始后悔了。 因为每人只能限购一份！ 一碗龙须汤面没有吃饱的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刚刚送出去的那份。 虽说198很贵，但他现在觉得拿这些钱买一次完整的套餐也值了。 “唉～” “人总是要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一定要对金主小哥说出三个字：我拒绝！” 正感慨着呢，他的同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一个人搁这儿叽里咕噜说啥呢？中午吃啥？一起不？” 快递小哥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对啊！ 虽然每人限购一份套餐，但是自己完全可以像金主小哥那样拉人头啊。 想到这里，他立马转头看向同事道：“我带你去吃面吧，钱我来付，汤面给你一半，炸面全部给我，怎么样？” 同事挠了挠头，不解道：“不是？吃个面才几个钱啊？你至于吗？” “198！” 快递小哥答道。 “啥玩意儿？！” 同事瞪大了双眼。 “我说，面要198。” “你特么吃金子呢？哪家面馆这么黑呀？我给市场监管局举报一下。” “别别别，人家敢卖这个价，自然是有这个资本的。”快递小哥连忙摆手解释：“而且那店本来就是老字号，不少外地游客都是被他们吸引过来的。” 他说的这些话其实是在解释杨家酒楼的面卖这么贵的原因。 老字号、人气火，所以贵。 不过在他同事听起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果然资本雄厚，果然手眼通天，靠着虚假宣传，吸引来一大堆外地游客过来宰，竟然都没有人处理吗？” ？？？ 大傻春！ 你想哪里去了？！ 快递小哥也是被他这位同事的脑回路震惊了一把，然后拍了拍电动车后座就道：“多说无益，跟我走！” 同事摸着下巴，迟疑了一会儿才跨上后座，“兄弟，我懂你意思了！” “你是不是想以第一人称探黑店，然后发出去搏一搏自媒体的副业啊？到时候视频就叫：震惊！一碗面竟卖198，快递小哥带你沉浸式体验黑店惊魂！” “啧啧，还是你高啊！” 同事竖起大拇指夸赞道：“等到事成之后，非但可以打击到黑店，还能借此机会起一波号，然后文体两开花。” ??_?? 快递小哥的表情就这样子，他现在也懒得解释了，必须得让自己这满脑子阴谋论的同事亲自体验一下才行。 两人很快来到杨家酒楼。 因为宋砚下午就要走，并且下面和炸面都是让杨光等人做的，所以即使已经临近中午，龙须面套餐依旧在卖。 “啧啧。” “一份汤面，只加了一个荷包蛋，一份炸面，更是只有面！” “这也敢卖198？” 同事一进去就忍不住吐槽。 快递小哥连忙捂住他的嘴：“你小声点行不，我真怕你一会挨打。” 同事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我懂我懂，他们手眼通天嘛，咱们未成事之前，一定不能透露出半点口风！” “是的是的。”快递小哥选择了顺着他的思路走，“悄咪咪的进村，打枪的不要！等吃上龙须面后你再评价。” 同事深以为然，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有种特务碰头的既视感。 两人坐下后，快递小哥迅速拿着同事的手机扫码，进入到杨家酒楼的点菜界面，并飞速下单龙须面套餐。 付款之后，他才拿起自己的手机，给同事把这笔钱转了过去。 “OK了，等着吧。” 没一会儿，服务员端着托盘来了。 一碗清汤龙须面，一盘炸龙须面，热气腾腾的，明显刚出锅不久。 同事立马进入工作状态，举起手机就是一顿猛拍，各个角度都不放过。 不过快递小哥就不管这些了，抄起筷子，对着龙须汤面就是暴风吸入。 “吸溜~吸溜~” 面丝纤细，却根根分明，入口爽滑，带着清汤顺着喉咙就往下淌。 仅是片刻，一碗龙须面连面带汤，就被他干下去了三分之一。 他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又捏起几根金黄酥脆的炸龙须面丝，往嘴里一塞。 “咔嚓咔嚓！” 油炸后的麦香在口腔里轰然炸开，似乎还带着一丝龙须面清汤的鲜。 为了印证这个想法，快递小哥连忙又端起龙须汤面，猛灌几口清汤。 嘶～ 好像还真是啊！ 怪不得这个炸龙须面能做的这么好吃呢，合着和面时加的汤都不一样！ 快递小哥又往嘴里塞了几根炸龙须面，然后再喝一大口汤。 温热的清汤将那股燥热的油香中和得恰到好处，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舒坦了。 “舒服啊！” 快递小哥往椅背一靠，闭上眼睛，满脸都是幸福的光芒。 不过他的同事确是不淡定了，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不是兄弟，咱们不是要过来打假黑店的吗？你吃得这么享受是什么鬼？还想不想文体两开花了？” 快递小哥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又是一波暴风吸入，将龙须汤面里的汤和面全部干掉一半后，才把碗推了过去。 “剩下半碗你尝尝呗。” 同事将信将疑地品尝起来。 然后：疑惑、震惊、惊叹、猛吃、回味、后悔……一套流程非常丝滑。 “怎么这就没了？” 同事是真的意犹未尽，并将目光瞄向了炸龙须面上，咽了咽口水。 “兄弟，这个也给我吃点呗。” 快递小哥连忙伸出手护住盘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这可是我凭本事搞来的，刚好够我吃饱，你想都别想。” 同事撇撇嘴，“小气，我自己点！” 可当他掏出手机，重新扫码，点开杨家酒楼的点餐小程序，并找到龙须面套餐，按下了确认下单之后： 【抱歉，该商品每人限购一份，您今日购买次数已达上限。】 ？？？ 同事瞪大了眼睛，“不是，为啥只能限购一次啊？我已经买不了了。” 第507章 好像带起了什么不得了的风气 快递小哥耸耸肩，又捏起一根炸龙须面在他面前晃了晃，慢悠悠道：“不然你以为我为啥要拿你的账号买呢？” 同事如遭雷击，指着他的手都在颤抖：“靠！你坑我啊！” “这你可不能瞎说啊。” 快递小哥一脸无辜，“你刚开始听到价格的时候，不一直说这是黑店吗？要不是因为我请你，你肯定不可能来这里吃的，所以你还得感谢我才对。” 同事欲哭无泪，看着那碟金黄诱人的炸龙须面，口水都要流成河了。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要是早一点知道这里的面这么好吃，还限购，肯定一个人享受了。” “咦！等等。” “我好像有招儿了。” “你在这里先吃着吧，我去咱们站点找一下其他人来坑……啊不，是邀请！我要邀请他们一起来品尝美食！” 说完，他几乎是弹射起步，转头就朝着大门口飞速跑去。 快递小哥吃面的动作一滞，筷子悬在半空中，侧过身看着同事远去的背影，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在站点里面带起了什么不太良好的风气呢？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龙须面，又想起同事刚才那副饿狼般的眼神，于是默默地往嘴里又塞了一大口。 算了，不管了。 先吃为敬！ “咔嚓！咔嚓！” 真香！ …… 炸龙须面还未吃完，快递小哥便看到了自己同事又拉了两个同事来杨家酒楼。 “啧，比我还黑呢。” “一个人的额度还不够他吃。” 快递小哥摇头叹息，等到吃饱喝足后，扶着腰离开了杨家酒楼。 但是等他慢悠悠地散步消食，回到了自家的站点后，便发现不对劲。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正是中午休息，还未上班的时候。 可偌大一个快递站点，此刻竟然空无一人，就连站长都消失不见了！ 闹鬼了呀？！ 快递小哥十分懵逼，连打了好几通电话才弄清楚，原来还是自己引起的，特么的跟传销拉人头一样，全被拉去吃饭了！ 而且快递站点这边的拉人头行为，很快靠着人传人的迹象扩散出去，从快递站点一路蔓延到了隔壁的外卖站点。 而杨家酒楼也是继附近三所大学的学生之后，又一次迎来了成片出现的新顾客群体——外卖和快递小哥。 ……… 杨家酒楼后厨。 杨光是真的要累麻了。 “唉～” “你们白案真累呀！基本就是从头忙到尾，中间空闲的时间都没有。” “我做红案的时候，起码每道菜之间都有间隔，能休息会儿来着。” 宋砚依旧在躺椅上晃荡着，“也没有啊，你看我现在不是挺闲的吗？” 杨光瞪了他一眼，“你怎么好意思说这个话的？说好龙须面只是早餐来着，结果你抻了这么多！害得我忙到现在。” “什么话？什么话？” 宋砚反驳道：“我抻这么多面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杨家酒楼，我为你们杨家流过汗，而你身为杨家嫡长孙，不感谢我就算了，竟然还说这种话！” 杨光赶忙捂住他的嘴，“行行行，我错了，你别让我爷爷听到，他老人家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的，脾气本来就不好，真要让他听到了，不得拿鞋底子抽我？” “我想喝咖啡了，给我来杯冰美式吧。”宋砚伸手就要。 杨光一咬牙：“行！” 宋砚又转头看向叶景明，“你要喝啥？这玩意儿见者有份，你可别拒绝哈，不然我就自己帮你选了。” 叶景明刚想摆手拒绝来着，然后就发现自己被预判了，于是糯糯道：“那……给我来一个最便宜的吧。” 一听这话，宋砚还没说啥呢，杨光就拍了拍胸脯道：“不用不用，你随便点，你杨光大哥我不差钱，把整个店面买下来都没问题，就别说那些喝的了。” 叶景明这才又举手道：“那我也要一杯冰美式吧，谢谢杨光大哥。” 杨光满足地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其他人，“都要啥？速点。” “棒打鲜橙。” “+1” “我要蜜桃四季春。” “俺也一样。” …… 与此同时，江市。 孙连城等一众大爷在吃遍了天府几家老字号招牌菜后，已经提前回来了，并开始在“宋记抢饭群”里疯狂炫耀。 【柳大爷】：啧啧，这出去一趟就是不一样，不但吃到了小宋师傅做的最新面点，还见识了一下天榜美食。 【AAA水产王哥】：小宋师傅又研究出啥好吃的了？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吃到他做的面点了，最近感觉吃啥都没味道，不行我也得出去探望一下他了。 【林昊】：加一！ 【林昊】：宋记不能失去小宋师傅，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孙连城】：@AAA水产王哥，小宋师傅研究出来的新面点可不少，就连之前的老面点也跟着进步了一大截。 【孙连城】：知道天榜吗？这可是咱们华夏最具有权威性的美食榜单了，一共也只收录了不到20道菜，而小宋师傅在不久前就已经成功入选了！ 王大发不禁瞪大了双眼。 虽说他根本就没有听过什么天榜，柳大爷最先提出来的时候，他更是连鸟都没鸟，但听孙大爷这么一描述，他便顿时对这个榜单肃然起敬。 【AAA水产王哥】：怎么说？小宋师傅哪道面点入选天榜了？我觉得我得提点海鲜去天府庆祝一下他了。 【花婶】：去的话记得叫我，那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偷偷跑去天府蹭饭，也不知道把咱们这些老食客带上。 【曹大爷】：什么叫偷偷去？我们想小宋师傅自然就去了，哪像你们？假意探望，实则是想要蹭饭。 【花婶】：放屁！你当我没看见你们朋友圈啊？拍了那么多美食的照片！还有脸说自己是去看小宋师傅的？ 【诗诗不会写诗】：什么朋友圈啊？我没加大爷们，看不见！ 【孙连城】：［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孙连城】：看吧看吧 【花婶】：知道你们吃上大餐了，别发你那破图了！（怒.jpg） 【诗诗不会写诗】：哇！这些看着好有食欲啊！（流口水.jpg） 【林昊】：羡慕的泪水从嘴角流了下来，我也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孙连城】：那倒应该不用了，小宋师傅今天下午就回来。 此话一出，群里瞬间沸腾了，无数潜水选手也纷纷出来冒泡。 【最爱三丁包】：尊嘟假嘟？ 【灌汤包+荷花酥天下无敌】：太好了！总算可以得吃了。 【宋记守门员】：我现在就去宋记蹲守！必要等到小宋师傅。 【面果儿万岁】：带我一个。 【今天吃什么】：蹲点+1 第508章 无能的钓鱼佬 宋砚这边，众人在白嫖完杨光请的饮料后，便出发前往江市。 机票是下午三点的。 而众所周知，飞机晚点是常态，这一次不出意外的又晚点了半个多小时。 再算上下飞机后打车前往宋记的时间，回去时已经晚上八点了。 不过令宋砚感到惊讶的是，不止是自家人在门口欢迎他们。 吴胜小区以孙大爷为首的老年天团，以及两公里内其他几个小区里，经常来宋记吃饭的老人们全部都在。 还有不少附近的上班族，一部分是下班了之后一直没走，一部分是加班过程中听见动静，偷溜过来的。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呜呜呜～泪目了！小宋师傅走的这半个多月，我简直是度日如年啊！” “小宋师傅，明天早上卖早点不？我想吃面果儿和麻油银丝卷了。” “我也支持麻油银丝卷，最近钓鱼老是空军，得下点猛料刺激一下！” “人都不够吃呢，你拿去钓鱼？要不你拿你的麻油银丝卷来钓我吧？” “滚滚滚！你一个大老爷们搁这儿卖什么萌？我是给我老婆钓的，我过生日她给我送的鱼竿都有一年了，我一直没钓上，她好久吃不上鱼都有意见了。” “那你去买呀？！” “身为一名钓鱼佬，想要吃鱼还得自己买，岂不是显得我很无能？” …… 众人的欢呼与议论声那叫一个嘈杂，基本是说啥的都有，不过核心主旨有且只有一个——线下催饭！ 这种群魔乱舞的情况下，出来主持局面的自然是小区大爷们了。 孙大爷双手挥了挥：“安静！安静！小宋师傅已经说过了，明天宋记会正常开始营业，大家不要着急，不管是想吃哪种面点，多来几天肯定能轮到。” 宋砚也跟着开口道：“感谢大家对宋记的支持，我们明天早上六点半准时营业，欢迎大家前来品尝，现在天色已经晚了，大家赶紧回去休息吧。” 大部分人跟着过来就是想凑个热闹，顺便确定一下宋砚是不是真的回来了，得到确切消息后自然不会久留，毕竟这会儿待在这里又吃不上面点。 不过很快，小宋师傅回来的确切消息便由“宋记抢饭群”迅速扩散到了江市各大美食群、减肥群、养生群里面，就连不少公司的工作群里面都有人在议论。 打工人们自然是喜大普奔，天知道对于每天重复同样工作的他们来说，能给人带来幸福感的宋记面点有多重要。 但一些老板就没那么开心了。 这个狗！ 回来干嘛呀？ 宋砚出走的这段时间，公司的员工好不容易正常上班不迟到了，结果他竟然又回来了！攒一波大的是吧？！ 个别喜欢吸血的老板已经忍不住在工作群里面发消息，表示明天早上谁要敢迟到，将会额外扣工资之类的话了。 但也有些吃过宋记，能共情员工们心情的老板选择了明早延迟上班时间。 只能说人和人的悲欢并不相同。 这一晚，有人开心，有人骂娘。 …… 而宋砚等人在回到宋记之后，正在讨论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 那就是叶景明的安置！ “那你奶奶现在还住院吗？在哪个医院？这段时间你们怎么联系的？” 秦芳在听完小姑娘的遭遇后，立马一针见血地问起了这些关键问题。 叶景明轻声道：“就在附近的人民医院，我之前和奶奶打电话的时候，她已经出院了，说要找我，不过我没说地址……昨天宋哥哥把我带到杨家酒楼后，我又和奶奶通电话说了一下。” 宋建业点了点头，语气温和：“那你奶奶现在应该还在家里吧？你先和她打个电话，告诉她你回来了。” “嗯嗯。” 叶景明乖巧地接过宋建业递过来的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老人似乎一直守在电话旁，等待孙女来电。 “是景明吗？” “回来吧，奶奶有办法，别怕！” 叶景明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眼眶瞬间红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奶奶！是我！我已经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电话那头的叶奶奶连声说道，声音满是欣慰，“是你昨天说的那位宋哥哥送你回来的吧？你现在在哪里？奶奶这就过来接你，顺便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叶景明吸了吸鼻子，正要回答，宋砚却伸手接过了电话。 “奶奶，你好，我是宋砚。” “景明现在跟我在一起呢，我听他说您还病着呢，哪能让您过来呀？而且在大晚上也不安全，这样，我把孩子给您送过去吧，您在家里等着我们就行。” “这怎么好意思呢？太麻烦你们了。”叶奶奶有些过意不去。 “没事的奶奶，不麻烦。”宋砚转头问道：“景明，你家离这里不远吧？” 叶景明连忙点头，“不远的，就在前面的城中村那边，十分钟就到了。” “那就好。” 宋砚又继续对着电话道：“奶奶您听见没？我们马上就过来了。” 话都到这里了，电话那头的叶奶奶自然不好再拒绝了，“谢谢你们啊。” 宋砚带着叶景明出发的时候，杨光、宋晓晓，还有宋老爷子都跟了出来。 杨光也挺喜欢这个丫头的，乖巧懂事又有天赋，所以就想跟着一起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宋晓晓则一脸神秘兮兮的，拉着宋砚的袖子小声道：“哥！我好像知道她奶奶是谁了，这个忙咱们还真得帮。” 至于宋老爷子？ 他是以家长的身份过去的。 在他眼里，宋砚如今还没有成家，所以依旧只能算个孩子。 这种涉及到人情往来的场合，他这个当爷爷的必须得跟着把把关。 当然，还有一个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的因素——在得知叶景明白案天赋不错后，他有意让宋砚收这孩子为徒。 尽管已经漂泊劳累了大半生，但宋安邦依旧没有放弃重启德胜楼的念头。 他自己是不行了，也不指望自己能带出什么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徒弟。 而宋砚这边他自知没把握说动，也不想强求，所以就只能另辟蹊径，尝试着培养下一代去德胜楼发展了。 第509章 晋升为师姑的宋晓晓 夜色渐深，路灯亮起。 叶景明走在前面，带着众人穿过两条马路，拐进一条狭窄、但依旧有路灯的巷子，正式迈入城中村的地带。 这里的路况不太好，有些坑洼不平的，楼房也建得很密集，墙面和电线杆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叶景明轻车熟路地带着他们在巷子里穿梭，最后停在一栋五层自建楼前。 “景明，回来啦！”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见到众人后，从阴影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衣，背有些微驼，脸上的老年斑清晰可见。 只是一眼，宋砚就愣住了。 眼前这人他还真认识！ 正是当初在宋记附近的美食街里，手把手教他和郭林正宗驴打滚的老奶奶。 记得这位老奶奶当初就说过，她有个孙女，跟宋晓晓差不多大，她这么一把年纪出来摆摊卖驴打滚，就是想让孙女能像宋晓晓这样无忧无虑，活泼开朗。 可没想到一转眼过去近两个月，这位老奶奶竟然已经生病住院了。 叶奶奶也认出了宋砚和宋晓晓，满是皱纹的脸上挤出一抹慈祥的笑容：“我就说电话里声音怎么这么耳熟？而且捡到景明的师傅也姓宋，原来真是你们。” 杨光和宋老爷子不明所以，被宋晓晓拉到一边，小声解释了一下当初驴打滚的事情后，两人才恍然大悟。 “那还真是有缘分啊！”杨光笑道。 宋老爷子也连连点头，看向叶景明的眼神也更加慈爱了。 众人很快被引进房间。 这是一间大约四十五平米的小居室，但却带厕所、客厅和厨房，确实也算得上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 “家里简陋，你们随便坐，我去给你们倒水喝。”叶奶奶招呼道。 “奶奶您别忙了，我们不渴。” 宋砚连忙拦住她，并将她扶坐到了中间的沙发上面，自己则拉了个塑料板凳坐下，然后开门见山地问道： “奶奶，您身体是怎么回事？我听景明说每个月都需要三千块钱？” 叶奶奶叹了口气，缓缓道：“是慢性阻塞性肺疾病，老毛病了。” “前段时间发病得厉害，摆摊的时候不小心倒在了地上，是被客人送到医院的，什么吸氧、抗感染，花了不少钱。” “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也不用那么多钱，买药最多也就五百块，等我状态好点之后，还是可以负担得起的。” 叶景明却在这时出言打断了她，“奶奶，我知道的！最便宜的药和疗效更好的药根本就是两回事！还有每个月你还要去医院复查，这也是一笔钱。” “还有，因为您病情的原因，现在已经不能去摆摊了！反正我不准！” 说到这里，小姑娘满是倔强。 叶奶奶沉默了下来。 宋砚见状立马开口：“奶奶，我和郭林的驴打滚做法都是您教的，要不这样吧，接下来我们会在宋记里面卖驴打滚，这个就当您技术入股了。” “到时候我们每个月都会根据驴打滚的销量，按比例给您分成，可以不？” 叶奶奶一听这话，连忙摆手，“你可别糊弄我，你们宋记生意红火得很，根本就不需要靠着卖驴打滚赚钱。” “你要是真的想帮我的话，看能不能帮我找一个手艺还算尚可的白案师傅，我把驴打滚的配方全权交给他，然后他给我一笔买断这个配方的钱就行。” 宋砚愣了一下。 老人家其实什么都懂，而且也不迂腐，只是不想占他们便宜而已。 正当他想着该如何处理时，宋安邦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道：“老姐姐，这你就不用推辞了，宋记虽然不缺一个面点方子赚钱，但挺缺驴打滚这么一个上手难度低，又能做得好吃的方子的。” “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宋记的白案师傅现在一共也只有六个，而且绝大多数面点都只能我和宋砚来做，其他人的手艺要差一些，做驴打滚正合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景明身上，又补了一句：“还有，我看景明这孩子挺好的，心思灵、手艺好、又踏实，要不……让我们家宋砚收她做徒弟吧？” 宋砚：？？？ 老爷子咋不提前和他通气呀？ 不过说实话，他心里竟也没什么抵触的情绪，反而还有点兴趣。 而叶奶奶听见这话，眸光也亮了几分，“这……真的可以吗？” 宋安邦转头看向宋砚，“宋砚，你觉得怎么样？反正景明这孩子我看着喜欢，你要是不答应的话，那我来收。” 叶景明也在这时转过头，看着宋砚，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至于宋晓晓？ 她简直要美得冒泡了。 听话、比自己小、有很好的白案天赋、还管自己哥哥叫师父！ 这简直是老哥的完美接班人啊！ 等以后自己想吃、或者给自己手下的小弟带面点的时候，就不用签下诸多不平等条约才让宋砚出手了。 完全可以让小叶来呀！小叶这么乖，肯定比宋砚好说话一百倍！ 宋晓晓已经开始幻想起未来被各种面点包围的幸福生活了。 宋砚被一群人用满怀期待的眼神盯着，也就半推半就着答应下来，“行吧，景明你以后周末就跟着我学习吧。”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叶景明反应极快，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哎哎哎，快起来快起来，”宋砚连忙把她扶起来，“你这听着就疼。” 宋安邦也在这时开口道：“该有礼数是要有，不过一切从简就行。” 于是，在老爷子和叶奶奶的见证下，一个简单的拜师仪式很快完成。 没有什么繁文缛节，也没有三跪九叩，就是一个简单的敬茶礼。 至于叶景明的安排？ 接下来肯定是继续上学，刚好可以让他跟宋晓晓一起做个伴儿。 至于周末和寒暑假，她倒是可以在完成课业的情况下来宋记学习。 “谢谢师父！谢谢师爷！” “谢谢……师姑！” 叶景明挨个道谢，叫到宋晓晓的时候，她乐得差点没蹦起来。 “哎呀呀！师姑好！师姑特别好！”宋晓晓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把搂住叶景明的肩膀，“以后跟着师姑混，有肉吃！” 宋砚嘴角抽了抽，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徒弟好像成了给宋晓晓找的了。 第510章 管杀不管埋啊！ 次日早上，六点。 宋记门口的食客堪比丧尸围城。 “呦，张俊，你也在啊。” “必须得在啊！小宋师傅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可一直都是满勤，今天必须得迟到上一回，给老板一个下马威。” “哈哈哈，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们公司今天半上午都不用上班呢？” “啊？” “你不看公司群的吗？老板说考虑到大家好久没吃到小宋师傅的手艺了，所以今天上午十点才正式上班，不过按照林昊的说法，其实是他老豆也想去宋记干饭，刚好给咱们放个早餐假一起。” …… 林飞和张俊两人聊得津津有味。 不过听见他们对话的其他上班族就没那么开心了，甚至有点恨得牙痒痒。 老板主动放早餐假？ 这是什么神仙公司啊！ 一整个羡慕嫉妒恨好吧！ 不过人群中少部分觉得自家老板好说话的上班族倒是也起了心思。 宋记的早点这么牛逼，要是让老板吃到的话，说不定也有早餐假呢！ 看来今天有必要省点口粮，等回公司的时候用来勾引老板了…… 宋记今早售卖的面点不多。 麻油银丝卷、三珍包、驴打滚，以及配套的鱼片粥和清润百味粥。 麻油银丝卷的评级依旧上不去，在不改变做法的前提下，A+级之最就已经是目前的极限了，就是不知道发面和造型突破到宗师级后，能不能有所改善。 驴打滚也是只有A级，这个是郭林和马修在做，王瑞他们帮着打打下手。 不过鱼片粥和清润百味粥倒是因为宋砚火候的进步，水平有所提升。 如果说这些对于宋记的老食客来说，已经算是非常满足了的话。 那么三珍包就完全是惊喜了！ 这可是S级面点！ 虽然食客们看不见这些美食的评级，但哪个更好吃还是能尝出来的。 S级的三珍包在这些A级的美食面前，就完全是爸爸打儿子，轻松碾压！ “我靠！要我说小宋师傅还是得多出去交流交流，这三珍包简直太妙了！” “你特么的别乌鸦嘴！我好不容易才把小宋师傅盼回来，他要是又跑到其他地方交流去了，我真得上吊了。” “哈哈，活跃一下气氛嘛，主要是这三珍包简直太香了，我开始还以为是三丁包的平替呢，结果强了一大截！” “可不是嘛，我只能认出里面的鸡肉和金华火腿，不知道另外那个菜是什么东西，汤汁吸得又重又浓，一口下去全是精华，简直是这包子的神来之笔！” “对对对，我就想这么说的，你把我的想法全部说出来了，这个三珍包真是无敌了，我宣布它是宋记第一包子！” 已经吃上的食客们一个个都很满足，而那些还在排队的则急得直跺脚。 看着其他人在座位上美滋滋地爽吃，又是香味飘过来，又是听见各种夸赞，他们的急迫程度可想而知。 “看得见摸不着，这简直就是在折磨人啊！下次我一定来早点。” “就是，真是恨不得小宋师傅长出三头六臂啊！这样效率就能翻三倍了。” “要我说就应该把他关到小黑屋里面，每天给他5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其余的时间都得一刻不停地做面点。” “哈哈哈，虽然知道不可能，但一想到这个画面，我突然觉得好开心。” “俺也一样！” …… 这边宋记的食客要么在美美爽吃，要么在美美幻想，而杨家酒楼那边的食客就不同了，一个个都要哭出来了。 “为什么没有早餐了？我好不容易早起一次，你却让我输得这么彻底！” “我昨天看杨家酒楼的人实在太多了，就没有继续排队，想着今天再来吃，结果你告诉我竟然没了？！” “造孽啊！我都一个星期没有吃到宋砚师傅做的早餐了，之前好歹还有一个盼头，结果现在人竟然跑了？” “杨家酒楼你们行不行啊？这么厉害的白案师傅都留不住，我要你们有何用？快去给我把人找回来啊！！！” “呜呜呜～在宋砚师傅没有回到杨家酒楼之前，我是不会原谅你们的！” …… 而如果说这些老食客只是抱怨的话，那么昨天那些刚被龙须面套餐吸引的早起过来干饭的学生、老师，以及快递小哥们，那就真是恨得牙痒痒了。 还有这样子玩儿的？！ 昨天的龙须面从早上一直卖到中午，愣是把他们当中不少从来没有吃过杨家酒楼的人都吸引过来了。 不过因为限购的缘故，很多人其实都没有吃爽，特意养精蓄锐、甚至早起赶来，就想着今天好好吃一顿！ 结果你告诉我，白案师傅跑路了？ 真是管杀不管埋呀！ “所以宋师傅到底上哪里去了？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他！” “同问！等找到宋砚师傅，我一定要好好看一看，他到底有没有心！” “草！我还以为昨天只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唯一的惊喜就是让我吃到了那么好吃的龙须面，虽然没有吃饱，结果却是我与这等美食永别的日子！” …… 已经在杨家酒楼交接好工作，正准备提桶跑路的小胖同学看到门口的人山人海，顿时有力气了。 正所谓跳槽第一步。 体现自己的价值！ 眼前这不就是上好的机会吗？ 有钱的食客想吃宋砚做的早点却买不到，而宋记所在的江市又只是一个较偏的小城，消费能力肯定一般般。 自己若是把这部分有消费能力，而且很认宋砚面点的食客拐过去，那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便能得到老板的赏识？ 至于杨家酒楼的生意？ 拜托！ 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忘本呐！ 而且杨老师傅年纪都这么大了，每天拼死累活的忙那么长时间干什么？ 我这是在帮他减轻负担，避免因为过度劳累而发生病倒的意外！ 哎呀！ 这样来看的话，我简直是救了他一命，功德无量啊！ 小胖彻底放下心理负担，浑身干劲地挤到人群里面，大声喊了起来： “各位，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这个圆滚滚的身影。 小胖被盯着有些发怵，但一想到自己的远大理想，顿时又来了干劲。 第511章 俺小胖果然是天才服务员 “我知道大家今早吃不上宋砚师傅做的早点，十分难受、委屈，所以想要一个说法，但是宋砚师傅本来就不是杨家酒楼的，只是过来交流学习而已。” 人群中响起一片哀嚎。 虽然之前便有人想到了这个可能，但真正得知此事，还是难以接受。 真就要离我们而去了吗？！ 宋砚师傅！ 你没有心啊！ “不过！” 小胖话锋一转，“如果大家真的特别喜欢宋砚师傅做的面点，并且时间充裕的话，我倒是推荐大家去江市。” “江市是哪里啊？” “没听说过～” “等我先搜一下。” …… 人群中依旧是一阵躁动。 不过还不等众人查清楚，小胖就已经张开双臂，夸道：“江市是个好地方啊！气候适宜、景色很好，而且近年来发展也快，好几家高新企业都落户了。” “而且那边旅游业相当不错，有山有水有景色，周末度个假简直完美！”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宋砚师傅的家就在那里，江市最出名的早餐店，不！是最出名的饭店——宋记就是他的大本营，他这次回去就是因为要去自家坐镇了。” “所以啊！” 小胖重新拔高音量，“欢迎大家有空去江市旅游，一边欣赏美景，一边去宋记品尝宋砚师傅的手艺。” 还真别说！ 被小胖这么一顿忽悠，一部分家本来就不在天府、并且工作相对容易变动的打工人已经在心里盘算起来。 江市…… 听起来好像确实不错？ 作为一座三线城市，房租本来就便宜，生活节奏也没那么快，最最最关键的是，可以天天吃宋砚师傅的早餐啊！ 而那些大学生们就更直接了。 前面一个星期天天都能来杨家酒楼吃到早餐时，他们还不觉得有啥，因为总觉得自己随时来都能吃到。 但因为宋砚出差的缘故，他们已经近一个星期没有吃到好吃的面点了！ 人家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们是一个星期不见，度日如年啊！ 而且昨天宋砚回归之后的龙须面，因为排队的人太多，没吃到的人也有很多，还有一些是吃到了，但没吃爽，一根一根地数着吃，简直比没吃还难受。 这种情况下，他们对于宋砚所做面点的渴望，简直达到了巅峰！ “周末！这周末就去江市！” “嘿嘿，刚好我周五下午没课，周一早上也没课，凑一块儿直接就三天了，刚好来一场紧张刺激的特种兵旅游！” “等去了江市，一定要狠狠拷打一下宋砚师傅，他就是个负心汉！勾走我的心之后就跑了！简直管杀不管埋！” “我要吃三珍包！凤尾千层卷、荷花酥、面果儿、龙须面、七星碎金卷！我要把失去的一切全部夺回来。” 大学生们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听得小胖那叫心花怒放。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俺小胖果然是天才服务员！ 还未正式入职，就已经给宋砚哥他们家里拉了这么大一波生意。 这波啊～ 这波叫未出茅庐先定三分天下！ …… 另一边，粤省，锦粤楼。 何师傅紧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站得笔直的陈高远，最终叹了口气。 “老陈啊～你说你都一大把年纪了，何必在这个时候提离职呢？锦粤楼给你的待遇也不差吧？除了我和老钱的独门手艺，我自认为没有亏待你吧？” 陈高远眸色瞬间晦暗了几分。 虽说已经在心里下定了主意，今天就是来办好离职交接手续的，但他其实还是想听见锦粤楼的人好好挽留自己的。 甚至他不是没有幻想过，何、钱两位师傅为了留下他，愿意松口教他一些压箱底的绝学，给他入选天榜的希望。 可没有。 从头到尾都很平淡，到了何师傅这边，更多的反而是质问。 除了对他年龄的不看好，更多的是没将他这个三把手当一回事。 “何师傅。”陈高远抬起头，目光如炬，“你们都觉得我陈高远就该止步于此，不配摸那一把天榜，是吗？” 何师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神色间依旧带着不解。 “我在锦粤楼干了二十三年！” 陈高远一字一顿，“从切配到打荷，从帮厨到主厨，一步步走到今天！” “我自认天赋不差，努力更是不输给任何人，没能靠着自己将一道菜品改良进入天榜，确实是我能力差一些。” “但我始终觉得要是能触类旁通，我未尝不是没有机会，就像你和钱师傅那样，一道天榜菜是师傅传下来的，其他的菜却是自己钻研出来的结果。” “你们不愿意帮我，我能理解，但我现在找到了那个愿意帮我的人，所以我想去试一试，以后……天榜上见吧！” 陈高远说完最后几个字后，又回头看了何师傅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何师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耸了耸肩，神色并未太过动容。 陈高远的确是挺厉害的一个厨师，但如今的锦粤楼可是自己和老钱努力打拼起来的，凭什么要扶持一个外人呢？ 现在师徒关系可不像过去那么牢固了，陈高远和他们年龄相差不大，又不是从小培养起来的，就算收了他当徒弟，将手艺传给他，也有被反水的风险。 与其如此，还不如培养夏沐宸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知根知底的徒弟呢。 不过说起来那小子也是昏头了，竟然跟人打赌约定了，每年抽出两个月的时间，去一家早餐店里面打白工！ 偏偏自己想让那小子赖账他还不愿意，不仅不说店名，就连什么时候跟人打的赌都不说，嘴跟焊住了似的。 他也只能等夏沐宸哪天走的时候，找人跟踪一下那小子，看看是哪家黑店能把自家宝贝徒弟勾成这副样子！ 正想着，楼底下突然躁动起来。 “快看快看，地榜公布出来了！锦粤楼的菜就足足占了十几道诶！” “是啊，真厉害！单陈高远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师傅竟然就掌握了四道地榜菜！一点也不比何、钱两位师傅差啊！” “可不是嘛！锦粤楼我就只听过何、钱两位师傅，还有夏沐宸这个天才弟子，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这么强。” “话说夏沐宸也很厉害啊，还没多大呢，就有一道菜上了地榜了，虽然排名只有九十多，但在一众老师傅里面能杀出重围，他的含金量也非常高了。” …… 第512章 地榜更新，陈高远他凭什么？ 四道地榜菜？！ 何师傅眸光一凛。 谭师傅前段时间说要再立地榜的事情他是知道的，甚至为了让夏沐宸能压过其他人，他还将自己八宝扒全鸭压轴绝学毫无保留地教给了那个小子。 所以对于夏沐宸能上地榜，他是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觉得排名低了。 但陈高远他凭什么？！ 竟然有足足四道菜入了地榜！ 作为锦粤楼后厨按实力排的三把手，陈高远的存在感一直不高。 没有一道天榜名菜，同样也没有任何荣誉，以至于在名气上被年少成名、重点培养的夏沐宸吊起来打。 锦粤楼的所有人似乎也因此看低了陈高远一大截，哪怕是他也不例外。 何为民依旧不敢置信，迅速在电脑上找到地榜的最新资料查看。 地榜的功能极为便捷，除了从第一到一百名的排名以外，还可以看见每家酒楼有多少道菜上了地榜，以及每道菜对应的师傅，以及那个师傅上榜的其他菜。 而陈高远的信息很好找，在地榜第15位便能看见他的名字。 【第15名】：太史蛇羹 ［制作人］：陈高远 ［所属酒楼］：锦粤楼 “十五名……” 何为民喃喃自语。 他虽然有两道菜进入了天榜，但在地榜这块最高的菜品也只有第七名，并没有比陈高远的十五名强出太多。 而这基本也就意味着，只要陈高远得到部分易操作的天榜菜秘方，以他的手艺是完全有能力登上天榜的。 所以，陈高远离去时说出的那些话，绝对不是口出狂言，而是真有底气。 何为民又点进陈高远这三个字，查看他其他入选了地榜的菜品。 【第29名】：玉簪虾球 【第48名】：佛跳墙 【第75名】：鸿运脆皮烤乳猪 “这家伙，藏得真深啊！” 何为民再次感慨。 同在一家酒楼工作这么久，他都不知陈高远竟然还会佛跳墙这道菜。 该不会是偷学老钱的吧？ 正想着，夏沐宸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师傅师傅，我听他们说地榜出来了，快看看我排多少名？周老板可是答应好了我每进一名就多加奖金的！” 何为民无奈地笑了笑，退出陈高远的界面，并将地榜拉到了最底部。 “诺，这个就是你。” 【第93名】：八宝扒全鸭 ［制作人］：夏沐宸 ［所属酒楼］：锦粤楼 “nice！93名！” 夏沐宸兴奋地跳了起来，“那周老板就得给我8万的奖金，爽了爽了！” 何为民本该恭喜一下自己这个徒弟的，但此刻却一点也提不起劲。 这个93名和陈高远的四道地榜菜比起来差太远了，以至于他现在是真的后悔那么轻易地将陈高远给放走了。 夏沐宸也在这时提起了陈高远，“对了，师傅，陈师傅去哪了？我听人说他有四道菜都入选地榜了，好牛啊！” 何为民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但还是如实道：“跳槽了，有人愿意用天榜菜的秘方作为条件，招揽他过去。” “啊？”夏沐宸瞪大了眼睛，“师傅，咱们锦粤楼又不是没有天榜菜的秘方，陈师傅跑去其他地方干什么？” 何为民叹了口气，“那个，我和老钱没想着把自己的绝学秘方交给他。” 夏沐宸更惊讶了，“师傅，你们糊涂啊！咱们锦粤楼的待遇是不错，但是陈师傅这么一个厉害、而且有发展前途的红案大师傅，不给点压箱底的东西，凭什么要求人家一直留在咱们这里啊？” 何为民此刻也有点被说动了，轻声道：“那要不我再劝劝他？” “必须得劝啊！” 夏沐宸催促道：“反正我觉得用一道天榜菜的秘方，换一位未来的天榜师傅，简直是划算到姥姥家了！” 何为民忽然愣了一下。 还别说，从这个角度来看，哪怕是他也觉得这个交换非常划算。 但是他之前一直没往这方面去想，反倒是老觉得陈高远觊觎自己的秘方…… 想通了这一点后，何为民赶忙掏出手机，拨打了陈高远的电话。 “陈师傅，我想明白了，天榜菜的秘方我可以传给你，只要你愿意和锦粤楼签长约，一直留在这里就可以了。” 电话那头的陈高远显然也没料到何为民会突然改主意，但沉默了几秒后，他还是选择了拒绝：“不用了，我想我已经找到了更适合我的地方，咱们有缘再见吧，不过我相信这一天不会远的。”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何为民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给陈高远面子了，甚至就连他想要的东西都答应了，可那家伙竟然就这么拒绝了？ “哼！” 何为民冷哼一声，“走吧走吧，我倒想看看他离了锦粤楼，还能找到谁教他，天榜？要有那么好上就好了。” 夏沐宸见师傅这么生气，也跟着喷了起来，“天榜菜一共也就那么十几个，我倒想看看是谁挖人挖到我们锦粤楼身上了，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何为民翻了个白眼：“你不也被人撬走了？打赌赌输了就去给一家早餐店打白工？我真是想给你两脚！” 夏沐宸讪讪一笑：“没事的没事的，我可以再打赌赢回来的，我现在可是入选了地榜的高手，肯定能赢！” 何为民很快抓住了这句话里面的细节，并推断出了关键信息。 “登上地榜？肯定能赢？所以你之前跟人打赌，赌的是厨艺吗？” “我记得你跟我说这件事的前一个月，有去江市参加过青年厨艺比赛，然后在总决赛时还输给了一个白案小子，这么说的话，骗你去打白工的黑店就是那个白案小子开的？也难怪是早餐店呢。” 何为民冷笑道。 夏沐宸大惊：“不是？师傅你咋还盯着这事呢？都说了我会处理的。” 何为民摆摆手：“你处理个屁！我现在就要去江市看看，那个赢过你的白案小子是哪里来的底气让你打白工的？” 说着，他直接买起了机票。 因为陈高远的拒绝，他现在本来就一肚子气，正好需要一个出气筒。 而那个拐走自己宝贝徒弟的白案小子，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 第513章 知味居老板：天塌了！ 夏沐宸开始还尝试着拦了一下，但挨了两脚后便放弃了，准备跟师傅订同一趟的机票，等一起过去再做打算。 虽说当初答应了宋砚，每年会抽出两个月的时间去宋记打白工，但他其实心里也在想该如何从这个赌约中脱身。 如今有师傅带头冲锋，刚好可以顺水推舟，再和宋砚打上一场赌！ “师傅，买明天的票吗？” 夏沐宸拿出手机问道。 “票全卖完了，不过一会儿加明天的班次，你跟我去后厨，让他们帮忙抢票。” 何为民一脸郁闷道。 夏沐宸应了一声，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这间有电脑的办公室。 只不过因为走得急，加上没往那方面想，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地榜上的一二名之下，赫然就是宋砚的名字。 【第3名】：凤尾千层卷+桂花莲子粥 ［制作人］：宋砚 ［所属酒楼］：宋记 ［评语］：顶尖的刀功带来了凤尾千层卷绝妙的口感，而清甜可口的桂花莲子粥又完美地拖住了前者的余味，解腻的同时让味道更上一层楼，二者相辅相成，堪称天榜之下的顶尖之作。 而与注意力完全被陈高远和打赌的事情吸引的两人不同，其他关注地榜动向的厨师和各地食客，对于这个陡然出现在地榜上的白案厨师可是好奇得紧。 白案没落从来不是什么秘密。 细数全国各地出名的老字号酒楼，除了知味居可以靠着唯一白案老字号的名头撑一撑门面以外，愣是没有一家以实力取胜的酒楼是以白案面点见长的。 天榜上没有白案面点。 哪怕是这一次的地榜，知味居也只出现了两道面点，还都排在后面的位置。 结果谁能想到？这前三甲竟突然冒出了一个野生的白案厨师！ 而且这个野生的白案厨师还不止一道面点出现在了地榜之上。 【第45名】：荷花酥 ［制作人］：宋砚 ［所属酒楼］：宋记 【第88名】：三珍包 ［制作人］：宋砚 ［所属酒楼］：宋记 这还能说啥呢？ 足足三道面点！ 而且哪怕是名次最低的三珍包，也要比知味居上榜的面点排名更高！ 唯一令他们感到不爽的是，这个叫宋砚的白案师傅竟然还兼修红案。 【第83名】：开水白菜 ［制作人］：宋砚 ［所属酒楼］：宋记 真的是，好好一个白案师傅，你分心练什么红案？做什么开水白菜呀？ 总之，在看到这个榜单之后，一众白案党狂喜，纷纷喊着要去支持宋记。 要知道，不少食客对于白案的痴迷可一点都不比那些狂热球迷差。 奈何白案和国足一样不争气，自秦怀仁师傅去世后，便再也没有人能挑起大梁了，所以他们也只能在矮个子里面挑个高个，猛猛支持知味居。 但如今。 宋砚横空出世！ 此时不支持，更待何时？ 不少狂热的白案党现在是生怕宋记生意不好，或者说不够赚钱，导致宋砚不继续做白案，反而跑去转修红案了。 于是一个个呼朋唤友地要去江市，狠狠支持宋砚这个白案的独苗苗。 …… 不过和这些只追求美食的食客相比，知味居的老板就没那么淡定了。 “谁能告诉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宋砚是谁呀？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咱们周老师傅也只有两道压箱底的面点进了地榜，而且排名都在九十五名以后了，这个人凭什么有能进入第三名的面点啊？凤尾千层卷……啥东西啊？” 一众白案厨师里，一个年轻人举起了手，“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宋砚应该是上次江市青年厨艺比赛的冠军，我当初还一起参赛来着，结果被一脚踩死了……” ？？？ 知味居老板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什么玩意儿？ 青年厨艺比赛的冠军？ 自家厨师还被一脚踩死？ 俺们知味居有这么差劲吗？ “刘星星，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怎么回事？我咋都不知道这个比赛呢？还有，你在那个比赛里到底第几名？” 知味居老板薛云皱眉问道。 刘星星尴尬一笑，“老板你放心，我是以个人名义去参赛的，没人知道我是咱们知味居的，没给组织丢脸。” “然后这个比赛吧，我只拿了个白案第四名，所以也就没怎么声张。” “不过这个宋砚是确实厉害，当初在白案比赛的时候，一个人挑衅一群老外，被那些人强行塞了十几种食材，要求全部加到面点里去，结果愣是被他做出了一个菠萝面果儿，惊艳了全场人。” “说真的，我之前一直以为那是剧本，但刚才看到宋砚在地榜上的名字这么靠前，我又觉得那可能是真的了。” 这时，一旁的经理又补充介绍了江市青年厨艺比赛的规则、几个出名的参赛选手，以及最终的结果。 薛云听得眼睛越瞪越大。 “所以这个宋砚还没到30岁？” “而且锦粤楼倾尽全力培养的夏沐宸做的一手八宝扒全鸭也输给了他？” “那一场宋砚做的还是一道传承已经断绝的白案面点——七星碎金卷，被老白称赞为具有白案的宗师之相？” “那他这个地榜上的凤尾千层卷该不会也是之前断了传承的面点吧？” 薛云现在满头都是问号，有一大堆问题想要别人给他解释。 但很可惜，其他人对于宋砚这些个横空出世的面点了解也不多，一个个都摇了摇头，然后面面相觑起来。 就在这时，经理张福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一开始还只是一两下，后面直接变成了持续震动。 “去看一看吧。” 薛云开口道：“你加的老顾客比较多，说不定是有什么要紧事呢。” 张福点了点头，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然后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怎么了？” 薛云还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老板，咱们店的那些老食客都表示要退掉接下来两个星期里，咱们店里那几道招牌、限量面点的预约。” “呃……说是要去宋记尝一尝那三道入选了地榜的白案面点。” “还有食客问我凤尾千层卷和三珍包是什么来头和典故，这样等他吃到了之后，也能有更多吹捧的素材……” 张福小心翼翼地说道。 ？？？ 你礼貌吗？ 薛云嘴角抽搐，心里哇凉哇凉的。 “对了，老板。” 张福又继续道：“我看咱们店里后台点单的小程序里，预约到店的客人也下降了5成，而且还不断有退订的人。” 薛云这下是真怒了，猛地一拍桌子，“留几个人守家，其他人跟我出发去江市！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事！” 第514章 文旅宣传了一年，效果不如宋砚发力 次日。 江市机场运控。 艾小丽和往常一样，踩着点上班，然后开始了一天的摸鱼生活。 但很快，她便发现了不对劲。 今天进江市的人好像有点多啊！ 江市作为一座普通的三线城市，之所以能拥有一座规模不小的机场，主要是因为隔壁的老大哥A市没地方建了，所以坐飞机来到江市的绝大多数人，都会在机场内坐上直达A市的大巴离开。 可是今天不同。 已经连着降落了五趟飞机了，而这些乘客基本都是出机场进入江市的，在机场内转乘大巴去A市的少之又少。 “江市这是又咋了？突然来这么多人，上面也没通知有什么比赛啊？” 艾小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本着有事不粘锅的想法，还是把客流量的数据整理好，发送给了值班经理。 值班经理老周刚给自己泡好一杯枸杞茶，可看到数据后差点把杯子摔了。 “啥玩意儿？！同时间段的游客竟然快赶上国庆高峰期了？” 他看到这个数据是真的不敢信，一路小跑到运控室，亲自盯着实时数据看了5分钟，才总算确定下来。 “真的……竟然是真的！” 深知这个数据意味着什么的老周二话不说，抓起电话就拨给交通运输局。 “喂？王科长吗？” “我机场老周啊！出大事了！今天这客流量邪门得很，数据我发你了……” 此时的交通运输局，收到消息的客运科科长王涛已经焦头烂额了。 “搞什么啊？” “江市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火车都被塞满了，飞机也没被放过！” 正头疼着，又有一名科员急匆匆地跑过来汇报，“科长，不好了，客运中心刚打过来电话，还没到中午12点呢，他们下午6点的末班车次都已经卖完了，而且还有很多游客堵着要求增加班次呢。” 王涛眉头皱成了川字形，立马转头看向另一边，“小风，你快点统计一下，今天来咱们江市的游客同比正常情况增幅多少？和上一次国庆的青年厨艺比赛时相比又如何？统计好了赶紧发给我，我得亲自找副局汇报一下这个事了。” “好的，科长。” 小风应了一声，连忙根据铁路、机场、客运站发来的数据计算起来。 但结果出来后，他自己都怀疑了。 什么鬼啊？！ 因为这两天是周内，正常情况下同期的客流量本来就不大，所以数据出来后竟显示比同期增长了近一千二百个百分点，是正常周内客流量的将近十三倍！ 哪怕是和国庆节那几天，因为江市厨艺比赛，以及宣传视频小爆的原因，导致客流量暴增的时候相比也毫不逊色！ 这太夸张了！ 小风自己都对数据感到怀疑了，先是重新核对了一遍，然后又打电话给各部门提交数据的负责人确认。 可结果都是一样的。 数据没错！ 小风将数据发出去后，生怕科长不相信，又补了两条消息解释了一下。 收到数据的王涛也吓了一跳，甚至第一时间就怀疑起了数据的真实性。 哪怕是看到了小风补充的解释，他也无法完全相信，反复校对了两遍后，才终于把这份数据打印成了报表，然后冲进了副局长的办公室。 “韦局，出大事了！” 王涛把报表往桌上一放，“您看看，今天咱们江市的客流量爆了！” “铁路到发旅客同比正常周内增长了十一倍，机场进港旅客增长了十三倍，客运站那边更夸张，下午六点的末班车票都卖光了，现在还在加开班次！” “什么？” 副局长韦明远接过报表，越看脸色越沉，“这人数不比国庆差了吧？” “是的，韦局。” 王涛擦了擦额头的汗，“按照目前的客流量，只要各地增加班次，人数绝对能追上国庆厨艺比赛时的峰值。” “但问题是，那次咱们提前就知道会有大量游客，文旅局做了完整的接待预案，咱们交通这边也提前调度了运力。” “可这次……” 韦明远听完沉默了。 别看今天的客流量好像只是和国庆时差不多，但实际情况完全不同！ 当初本就是旅游高峰期，文旅局也提前通知过，并做了预案，所以应付起来不说游刃有余，但也算克底于成。 可这次不同。 无预警，无预案，甚至他连这些游客来江市是奔着啥来的都不知道！ 一个控制不好，万一在车站或景区发生大规模拥堵，那就是重大事故！ “你先等等，我打个电话。” 韦明远沉着脸给文旅局打去电话。 “你们是怎么回事？” “江市今天的游客都超标了，怎么也不知道提前和我们说一下？” “还有，这次的游客到底是为什么来的？主要集中地点在哪里？你们赶紧发给公安那边，让他们配合协调一下交通，我看网约车和出租应该也爆满了。” 文旅局的副局懵了。 什么鬼？！ 江市来了一大堆游客？ 我怎么不知道？ “老韦，别糊弄我，我们文旅最近也没搞什么出圈的宣传活动啊？” 双方一番交涉，结果发现彼此都不知道这群突然刷新的游客是哪儿来的。 不过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都不笨，很快就反应过来，异口同声道： “让人去问游客！” ……… 另一边。 主管江市文旅的江副市长终于得知了这群游客的目的地——宋记！ “还真是……” 江副市长苦笑一声。 他此前为了能把江市的旅游业发展起来，不知道做了多大的努力。 林耀东当初之所以会在江市举办青年厨艺比赛，也是因为他在发力。 可没想到自己努力了这么久，投入了这么大资源，最终的效果竟还不如宋砚一个厨师起到的带动效果明显。 还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江副市长心中感慨万千。 不过感慨归感慨，正事还是要办的，他转头又看向自己的秘书小景，“通知下去，各部门全力配合宋记，务必要把这些外地来的游客招待好、留得住！” “另外，江市的酒店、景区、餐饮、娱乐等场所，都不得恶意涨价！” 第515章 杨光：小老头，你挺猖啊？ 另一边。 宋记后厨。 宋砚在看到仍在飞速上涨的订单数量时，无疑是非常崩溃的。 昨天是自己回来后第一天营业，所以食客们报复性消费也能理解。 但今天都第二天了呀！ 而且已经上午10点了，怎么外面还是排了这么多人？你们都不上班的吗？ 你们不上班，我还想休息啊！ “妈，还有多少啊？” 宋砚有气无力道。 秦芳从后厨与前厅相连的那扇窗户探出头来，“今天有好多公司放了早餐假，还有就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游客，我估摸着排队的人还有一二百个吧。” 宋砚眼前一黑。 这一二百个人排完之后，又赶上中午饭点了，估计又得来一大帮子。 看来必须发动主厨大法了！ “妈，你把接下来售卖的面点改一下，后面只卖麻油银丝卷、龙须汤面，炸龙须面这三样，别的不卖了。” 宋砚说罢，又转头看向杨光，“有一个帮你练习火候的好机会。” “打住！” 杨光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你是想让我帮你炸龙须面是吧？” 宋砚猛猛点头。 杨光果然懂我啊！ 还没说呢就知道我要干啥了。 “嘿嘿，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也该轮到我了吧？” 杨光双手抱胸，得意一笑，“给我来一杯烧仙草，超大杯，加冰！” 宋砚傻眼了。 这算是一报还一报吗？ 坑了杨光这小子那么多顿奶茶，现在也是轮到自己被他坑了。 “行！” 宋砚一脸便秘之色地答应下来。 “那你现在去买呗。” 杨光继续催促道。 宋砚无奈，转头又问了一下其他人，“你们要啥？手机上发我。” 对于这种能宰宋砚的机会，大家自然是不会放过，一个个踊跃报名。 不过宋砚才刚踏出后厨，一众排队等待的食客就把他拦住了。 “小宋师傅，你干嘛去啊？” “小宋师傅，要是有啥事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指挥我们的，就是你能不能继续在后厨忙一会儿，把我们这茬做完。” “是啊，我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现在就想吃那么一口热乎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道。 宋砚也不纠结了，“那你们谁能帮我去买些奶茶，我可以也请一杯的。” “让我来！” 在众人纷纷举手自荐之际，林昊突然吼了一嗓子，从人群中脱颖而出。 “宋砚，要啥你微信上发我就行，咱俩的关系无需多言了吧？” 林昊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打开了自己和宋砚的聊天界面，在众多食客面前晃了晃，“看到了吧？这种大事肯定是要找我这种好兄弟来做。” 几个原本还想借此机会加宋砚联系方式的食客顿时气得牙痒痒。 可恶的搅屎棍！ 都有联系方式了你争个屁啊！ 不过杨光就更郁闷了。 这待遇差别也太大了吧？ 为什么宋砚刚一出去，啥也没干呢，就有人抢着要帮他买奶茶。 而自己在杨家酒楼的时候，从后厨走到酒楼外，却根本无人在意。 “唉～” “看来还是宋记适合我，作为宋记如今的红案一把手，全场二把手，我出去应该也能有这个待遇的吧？” 杨光被打击多了，心态转变得超级快，甚至还莫名有点期待起来。 就在这时，宋记后厨的帘子再次被揭开，一个穿着夏威夷衬衫和沙滩裤、脚踏人字拖的白发大叔走了出来。 “宋砚，人呢？” “我来找你办理入职了。” 我擦！ 这小老头谁呀？ 一身打扮这么猖狂？ 还有办理入职是个什么意思？难不成这老头也要入职宋记的厨师吗？ 杨光心里直犯嘀咕。 不过紧接着，宋砚便挥了挥手，笑着说道：“陈师傅，我在这里。” “今天店里的情况你也看得见了，实在太忙了，我也就不多招待你了，你要是不忙的话帮我炸一下龙须面呗。” 陈高远微微一笑，两撇八字胡也跟着翘了起来，“没问题，我看咱们这家店是卖早餐的，菜单上也没啥红案菜呀？要不一会儿我给咱们添上几道？” 杨光双眼一眯。 好家伙！这老头竟然是来跟我抢宋记红案主厨这个光荣而又伟大的位置的。 真是big胆！ 我杨光虽然在宋砚面前稍逊风骚，但好歹也是红案一道的天骄啊！ 你个老头将我置于何地呀？ 想到这里，他率先开口道：“红案菜还是有的，老师傅，要不咱们比比？当初宋砚还没有学红案的时候，我跟他可是被宋记的食客们并称为红白案双绝的！” 陈高远一听这话，吓了一跳。 红白双绝？！ 这宋记竟如此卧虎藏龙？ 哪怕只看白案，宋砚的水平也足够惊人了，可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一个能在红案上与他白案相提并论的少年天才。 这样换算过来的话，此子的红案功底就算不如宋砚，也不会差太多，自己跟他比的话，还真不一定能稳赢。 陈高远先是看了看宋砚，然后又转头看向杨光，那叫一个如临大敌。 他此行可是为了学习文思豆腐秘方的，万一阴沟里翻船，输给一个小年轻，他也怎么好意思继续找宋砚学手艺啊？ “好！” “既然小友你都如此邀请了，那我老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高远答应的那叫一个认真，甚至已经决定祭出自己上榜的所有菜了。 杨光也自信地说了声好。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稳了。 这小老头刚才犹豫了好一会儿，肯定是底气不足，所以才会如此。 而自己可是丝毫不带犹豫的。 高下立判啊！ “你俩别急着比啊，快点帮帮忙，给我把抻好的龙须面炸一下。” 宋砚对这种一眼就能看到结果的比试没有丝毫兴趣，只想摇人干活。 杨光和陈高远默默对视一眼，然后分别选在了宋砚两边开始炸面。 有宋砚在中间挡着，加上仅从外观，确实很难看出炸龙须面的火候功底，所以两人暗自较劲了一会儿后就放弃了。 不过宋砚倒是看得清楚。 杨光炸出来的龙须面依旧是S-级。 而陈高远的火候完全不在自己之下，炸龙须面已经被他干到了S级。 店里售卖AB货是大忌。 所以宋砚暗戳戳的给老妈发消息，把这两人的龙须面标了不同价格。 S级的比S-级的贵了二十。 杨光对此毫无察觉，依旧哼哧哼哧地炸着面，并决定要给陈高远点颜色瞧瞧。 第516章 高端的食材只需最简单的烹饪 宋记的忙碌一直持续到了下午一点半，之所以在这个点闲了下来，并不是因为食客全部满足离开了，而是因为田味居送来的食材差不多用完了。 没能吃上的食客们很是失望，甚至有不少人主动帮着联系起了食材供应商，希望宋记能尽快恢复营业。 这个无理的要求当然是被宋砚严词拒绝了，“不行的，不行的，我们店里的食材都有严格的执行标准，长期与固定的供应商合作，不能用别家的东西！” 开什么玩笑？ 好不容易有一个正当且合理的理由，可以躺平休息上一段时间，竟然还想让我继续干活？门都没有！ 部分食客在尝试进行了撒泼打滚、阴暗爬行、装疯卖傻之后，发现依旧无果，于是只得悻悻而归。 不过王大发、林耀东、还有孙连城等能刷脸的老食客就不一样了。 去，哪来那么多规矩啊？ 他们可是听说宋记又来了一个红案师傅，而且这个新来的红案师傅还要跟小杨比试厨艺，这种重大事件怎么能错过，必须得留下来当一波品鉴官才行啊! 于是在众人的目睹下，宋记红案师傅的第一场内战，正式打响！ 杨光为了保住自己红案一把手的地位，将这段时间宋砚和杨老爷子教他的几道清汤菜全部做了一遍：文思豆腐、鸡豆花、开水白菜，还有就是他从小就练习的家常川菜——鱼香肉丝！ 当然了，因为时间原因，正经熬出来并扫好汤的清汤是来不及做的，所以杨光只能用熬得差不多的鸡汤来代替。 因为汤底拖得后腿，原本能冲一冲S-级的文思豆腐、鸡豆花，以及开水白菜，最终的成品都只达到了A+级。 陈高远那边同样如此。 他一共做了四道菜，全都是他刚刚入选了地榜的名菜，为了凑齐食材，还临时找这边田味居的负责人配送了一下。 第一道是太史蛇羹。 这道菜以蛇肉为主料，配以北芪、党参、淮山、枸杞等药材，慢火熬煮至汤色奶白，蛇肉拆丝如发，入口鲜甜绵软，药香与肉香交融，滋补而不燥烈。 第二道是玉簪虾球。 新鲜大虾去壳留尾，从虾背剖开成扇形，裹上薄薄一层蛋清淀粉，并将竹荪、芦笋坯穿过虾仁的孔洞。 三成油温下锅，虾仁断生立刻捞出，再加少许底油煸火腿，顶汤调味，下入虾球轻扒，最后勾一手玻璃芡。 第三道是佛跳墙。 这道闽菜经典被陈高远以粤式手法改良，鲍鱼、海参、鱼翅、花胶、瑶柱等十几种珍贵食材层层叠放，以黄酒为底，封入陶坛文火煨足六个时辰。 开坛之时，酒香混着海味扑面而来，胶质浓稠，入口即化。 第四道是鸿运脆皮烤乳猪。 精选出生未满月的乳猪，以秘制酱料腌制入味，挂炉烤制至皮色金红透亮。 猪皮薄如纸片，咬下去咔嚓作响，油脂香气瞬间在口腔炸开，肉质却细嫩多汁，丝毫不柴。 因为汤底的缘故，太史蛇羹和佛跳墙都只有S-级，玉簪虾球对顶汤的依赖程度没那么深，所以达到了S级。 至于鸿运脆皮烤乳猪。 陈高远在做的时候，将腌制加风干的过程简化了，但靠着坚实的调味以及火候功底，评级依旧达到了S级。 “哥～可以开饭了吗？” 宋晓晓早已经放学了，拉着叶景明和吴诗诗吃了几个驴打滚垫了垫肚子之后，便一直在后厨这边等着开饭。 小胖也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 因为肩负着带着小咪来江市的重担，所以他来得挺晚，不少从天府得到消息并追过来的食客都比他来得早。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刚来报到，他竟然就能蹭上一顿色香味俱全的极品好饭！ 就是不知道一会儿要不要邀一下功，毕竟自己可是给宋记带来了不少天府的食客，也算是有功之臣了。 要是能靠着这些功劳，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每天多吃一两道的宋砚做的面点，那可真是一件美事啊！ “可以了！” 宋砚见两人的菜都已经做好了，便招呼了一声，自己跑去盛饭。 这么多顶级红案菜摆在这里，自然是要就着米饭吃才来得过瘾。 正所谓最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 所以他这米饭蒸得也简单，就是在大铁锅里面蒸的柴火米饭。 其实他一开始是想用电饭锅蒸的，但今天在宋记蹲点的老熟人实在太多了，王大发、孙连城、曹大爷、林耀东、林昊……一个个都眼巴巴地等着，他只好搬出那口大铁锅，用柴火慢慢焖。 不过有一说一。 自从他在谭师傅那边挂上名号之后，田味居送来的食材是真的优质！ 原先还说什么要对顾客评级，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派人过来品尝打分呢，结果转头就给宋记提到了最高的S级。 达到这个等级后，每月都能享受一部分最高等级——臻品食材的供应！ 而最先送来的就是臻品级的大米。 按照田味居的人介绍，此米名为“龙牙玉香米”，产自海拔两千多米的高山梯田，引的是雪山融水，施的是农家有机肥，每年只种一季，生长周期180天。 因为海拔高、昼夜温差大，米粒中积累的支链淀粉异常丰富，蒸煮后香气浓郁，口感软糯弹牙，回味甘甜。 据说这种米在古代是贡品，如今即便有了现代化的种植技术，年产量依旧不高，市价高达一斤300元。 宋砚刚揭开锅盖的时候，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米香便扑面而来。 【龙牙玉髓米饭（A-级）】 作为一道主食来说，米饭能达到这个等级，已经是非常妖孽了。 因为这一份米饭就只是单纯的蒸制，其他什么多余的步骤都没有搞。 不像他做的龙须面，在和面的时候，里面还加了清汤，用来拔高上限。 这份米饭就是单纯的食材本味。 硬要说的话，就是在蒸制的时候，火候上面下了不少功夫，让米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颗粒分明与软糯平衡罢了。 在大家的一同帮忙下，几道菜以及米饭全部被盛好，放在了大圆桌上。 第517章 夸夸教出击！ “咱们今天这顿饭算是庆祝陈师傅加入我们宋记，希望大家以后能相处融洽，共同进步，把宋记做大做强。” 宋砚简单地提了一杯饮料，并与大家碰杯后，众人便立马开动。 杨光自然是第一时间瞄向陈高远做的那几道菜，给自己的碟子里挨个加了一遍，然后从鸿运脆皮烤乳猪开始品尝。 这第一口，他还是以考较的态度去品尝的，但菜一入口，他就懵了。 这是什么神仙味道？！ 太好吃了吧！ 皮脆得像是咬了一口宋砚做的凤尾千层卷，瞬间在齿间碎裂，油脂的香气不腻人，反倒带着一股淡淡的果木清香。 乳猪肉也非常嫩，甚至不像是烤肉，更像是炖肉，一口下去，鲜甜的汁水混着香料的味道在舌尖跳舞。 说真的，这道鸿运脆皮烤乳猪一点也不比他爷爷除鸡豆花以外的菜品差。 这个陈师傅太强了吧！ 到底是哪儿请来的神仙？ 早说你这么牛逼，我就投了呀！ 杨光整个人的三观都在重塑中。 当然，心底的震惊一点也不妨碍他吃菜，动筷子的频率是越来越快。 哪怕是自觉已成为抢菜小能手的宋晓晓，在杨光面前也完全被吊打。 她才刚夹起一块虾球，杨光已经连乳猪带蛇羹扫了三轮了。 “杨光哥！你慢点吃啊！嚼得太快容易噎住的，一定要细嚼慢咽！” 宋晓晓赶忙出言提醒。 至于她是不是真的为了杨光好，那就是宋晓晓之心，众人皆知了。 一旁的郭林也是大开眼界了。 他先是尝了一口太史蛇羹。 汤色奶白如凝脂，蛇肉丝细如发，入口先是鲜甜，随后药材的甘香缓缓渗出，多而不杂，在舌尖层层递进，最后化作一股暖流滑入胃中。 再尝佛跳墙，更是惊为天人。 各种海味在长时间的煨煮中已经不分彼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哪怕汤底明显不足，却依旧鲜美无比。 等等…… 郭林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几道菜怎么有点眼熟啊？他好像下午的时候还跟人讨论过来着。 没怎么参与到真正的美食圈子里，宋记这边其实是不关注地榜的。 不过郭林毕竟是郭家酒楼的人，地榜出来的时候，还是有人在工作群里讨论的，毕竟郭老爷子也有菜上榜。 而作为一个暂时外出学习的接班人，郭林自然是将工作群给屏蔽了的，所以直到今天下午闲得没事儿干的时候，才点开群，瞄到了里面的信息。 除了感慨宋砚依旧牛逼外，他也顺带浏览了一下其他酒楼的情况。 锦粤楼无疑是其中最亮眼的！ 何、钱两位师傅，本身就各有两道菜品在上一期的天榜里挂着。 这一次地榜出来之后，这两位老师傅分别又有四道和五道菜品入了榜。 而被他们带出来的夏沐宸，也靠着一手八宝扒全鸭成功挤进了榜单。 这三位加起来就十道了。 但锦粤楼的恐怖还不止如此。 还有一位之前没听说过的师傅，竟也有足足四道菜入了地榜！ 而那四道菜好像就是太史蛇羹、玉簪虾球、佛跳墙、鸿运脆皮烤乳猪。 嘶～ 怎么跟我面前这几道一样啊？ 郭林倒吸一口凉气。 他此时也顾不得吃了，立马掏出手机，翻找到了地榜的排名页面。 【第15名】：太史蛇羹 ［制作人］：陈高远 ［所属酒楼］：锦粤楼 郭林看了看榜单上展示的图片，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碗汤色奶白的蛇羹。 这不是一样的吗？ 还有！ 制作人：陈高远。 这不跟这位陈师傅一个姓吗？ 靠！ 这肯定是本人吧？！ 有四道菜入选了地榜的红案大手子，就这么水灵灵地来宋记了？ 他亲爷爷也才两道啊！ 郭林憋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陈师傅，地榜上有四道菜入选的那个人就是你吧？你不是在锦粤楼吗？怎么会突然来宋记的？” “地榜？” 饭桌上，众人纷纷一愣。 吴诗诗、王大发这些外行人对这个榜单还真不了解，只是知道前段时间宋砚的文思豆腐入选了天榜。 而杨光这些厨子自然是知道地榜的名头，就是没关注到已经出来了。 郭林环顾了一圈，这才继续解释道：“地榜昨天已经出来了，你们不知道吗？宋砚一共有三道面点入选，还有一道开水白菜，宋记今天之所以来这么多人，应该也是因为地榜的原因。” “靠！总算是破案了！” 宋砚满脸郁闷：“我说今天咋这么多人呢，比昨天还忙一截，要不是面粉刚好用的差不多了，我估计得累死。” 小胖闻言缩了缩脖子。 啊这…… 我不是立功了吗？ 怎么看这个情况，宋砚哥对那些从外地过来的食客并不高兴啊？ 算了算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俺小胖可不是喜欢邀功的人！ 而杨光也总算不再沉浸式干饭了，先是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为自己的惨痛失败找起了理由，“所以陈师傅有四道菜入选地榜？那我这把输的一点也不冤啊！” 陈高远显然是提前就知道榜单的，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是我，不过你做的菜也确实不错，我只是占着比你多学了几十年的厨艺而已，同等年龄之下，我不如你，也远远不如宋砚。” “哇！” “陈大叔，你好厉害啊！竟然有四道菜可以登上地榜，该不会就是我现在吃的这些吧？真的超级好吃！” 宋晓晓从抢食的状态中短暂脱离出来，再次高举夸夸神教的大旗，打响了猛夸陈高远的第一枪。 已经锻炼出来的吴诗诗也立马跟进，虽然她还不清楚地榜的地位，但完全不妨碍她硬夸，“是啊！陈师傅你实在太厉害了！地榜这么有含金量的榜单，竟然一下子有四道菜被你挤进去了！” “而且这几道菜真的超级好吃！我觉得它们不会只止步于地榜的，那个最厉害的天榜，咱们也不是没有一争之力！” 在两人的带动之下，孙连城等一众大爷迅速加入进来，从陈高远的手艺到眼光，再从眼光到未来发展，那叫一个无所不夸，给这小老头都快夸得飘起来了。 第518章 传承空间的猜测 而宋砚在看到陈高远的四道菜和各自的排名后，也陷入了沉思。 自己之前还是低估陈高远了。 他是按照在顾长安那边做大席试菜的时候，陈高远做的菜来判断的，认为这位师傅应该是和自己差不多的水平，不过少了那一个足以登入天榜的秘方。 不过如今看来，除了玉簪虾球以外，陈高远擅长的其他菜或是不适合大席，或是做起来麻烦，都没有拿出来。 以此时的情况来看，这位师傅真实的水平，绝对是要在自己之上的。 毕竟他那个排名第三的凤尾千层卷+桂花莲子粥有多大水分，宋砚自己心里清楚，真的完完全全是取巧才上去的。 而除了这个以外，最能体现自己水准的荷花酥排名也只挂在了45名。 要知道，这个面点可是自己用秦怀仁师傅钻研出来的馅料，搭配秦毅师傅传下来的古法刀功做出来的。 虽然因为自己的调味和刀功都不到家，没能将荷花酥的等级拉到S+级，但这也绝对算得上是双重buff加持了，比自己正常做出来的面点要强不少。 可饶是如此，在一众S级的菜品当中，荷花酥也只能排到45名。 论硬实力，第83名的开水白菜和第88名的三珍包才是自己的真实水平。 几道菜的平均排名都比较靠前的陈高远，基本功无疑是强出自己不少的。 这么一看，宋砚突然感觉把文思豆腐的做法教给人家，显得有点磕碜了。 毕竟勾芡也是一道需要时间去钻研的技艺，而从玉簪虾球勾的那一层玻璃芡来看，陈高远的勾芡算不上顶尖。 以他如今直逼六十的岁数，想要将勾芡掌握到完美，并靠着文思豆腐登上天榜，确实是有不少压力的。 还有什么能教的吗？ 樟茶鸭子和鸡豆花的秘方他都会。 樟茶鸭子可以直接做到S+级。 鸡豆花则因为火候不到家，就算用了秘方，最多也只能做到S级。 但是按照陈高远的火候水准，说不定真有希望将鸡豆花做到S+级。 不过这些可都是那王、杨两位师傅的看家本事，自己借花献佛算什么事？ 那自己还会什么红案？ 开水白菜？ 这道菜的上限倒是也有S+级。 但是宋砚从彭长青师傅那边学的时候，并没有学到什么能在手艺不过关的时候，强行突破瓶颈的秘方，就是靠着各项基本功，一点一点地去磨。 看来只能试试那个还没有用的传承空间了，标注了传承断绝……那这应该是一道非常吃绝学秘方的菜了吧？ 打定了主意之后，宋砚吃完饭很快溜回了家，然后进入了传承空间。 【传承载入中……时间：1984年，地点：街边面馆，开始穿梭！】 等等！ 街边面馆是个什么鬼？ 这环境也会有红案传承吗？ 宋砚正欲吐槽，便觉眼前一黑。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便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个极具年代感的面馆里。 面前是一张掉了漆的木柜台，上面摆放着个搪瓷缸子，缸身上印的是红色的工人背影和“劳动最光荣”几个红字。 柜台后面是灶台，一口大铁锅架在煤炉上，锅里还冒着热气。 宋砚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双粗糙的大手，指关节粗大，手背上还有几道疑似烫伤的疤痕。 身上穿着件蓝色粗布褂子，脚下是一双沾了些面粉的解放鞋。 又对着盆里的水照了照，约莫四十来岁的模样，面相憨厚老实。 按照自己的这一身形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既是老板又是厨师。 不过传承该去哪里学啊？ 见此时面馆里面没有客人，宋砚便走出店外，想撞一撞机会。 但刚迈出面馆大门不到20米，一股无形的阻力便拦住了他，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将他框在范围里。 什么鬼？ 宋砚皱了皱眉，立刻倒退了回去，又朝着面馆的另一边走去。 同样的距离，同样的束缚感。 自己似乎是被传承空间限制在了这个面馆周边方圆20米的范围里。 难不成想要学习传承的菜品，必须要在这个面馆里面才能学到吗？ 宋砚正纳闷着，店里来人了。 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老板，来碗阳春面，多加葱花。” 宋砚张了张嘴，正打算问一下附近有没有什么出名的老字号或者厉害的厨师，但身体却自己动了起来。 “好嘞，您稍等。” 然后他便清醒地看着自己熟练地和面、揉面、擀面、抻面……就好像是按照设定好的程序一样，在灶台前忙碌着，然后端着热腾腾的面条出去。 一上午很快过去，宋砚在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后，也开始思考起来。 和以往传承空间里，德胜楼、蜀香楼那些老字号不同，这次的自由度很低，甚至给他一种记忆碎片的感觉。 记忆碎片是只能以原主的视角观察，而这处传承空间虽然可以自己行动，但貌似也得按照着固定轨迹来。 这样来看的话，传承空间该不会是根据个人的记忆创造出来的吧？ 就像这处面馆。 可能就是根据面馆的主人对一道菜的记忆，从头到尾构建出来的。 不过之前的传承空间为什么不一样呢？自己的自由程度那么高。 宋砚再次陷入沉思。 可还没等他琢磨出来眉目，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街角的乞丐吸引住了。 那乞丐浑身头发脏兮兮的，也看不清大概多大年龄，明显瘦得脱了相，脸颊凹陷，眼眶也深得像两个黑洞。 此刻的他身着一身脏乱的灰布衣衫，蜷缩在面馆不远处的墙角，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蓝色的布包，似乎很是宝贝。 宋砚下意识朝着乞丐那边走去，“来我店里吧，给你做一碗热汤面。” 乞丐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似乎变得清澈了许多，然后点了点头。 宋砚把他领进店里，自己则前往后厨，手法娴熟地又煮了一碗面。 面条不多，只有一小碗，但是汤盛得满满的，而且还专门滴了几滴荤油，并放了一个煎蛋和一把葱花。 第519章 绝处逢生叫花鸡（一） “我看你应该饿很久了，面一次不能吃太多，不过可以多喝点汤。” 话出口，宋砚便愣住了。 讲真的，他现在已经分不清楚这句话是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还是受这具身体原主人的潜意识影响的结果了。 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这份善心自己自然是有的，不过他觉得自己不会这么细心，还能想到这一层。 乞丐也很听话，尽管已经非常饿了，但仍旧吃得十分克制。 将碗里的面全部吃完后，他又将汤喝得干干净净，然后站起身，朝着宋砚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面馆。 …… 接下来的几天，那个乞丐总会出现在面馆附近，有时在街角，有时在巷口，有时就在对面的梧桐树下。 每次宋砚都会招呼他进来，给他煮一碗热汤面，面的分量也逐渐增加。 面馆的客人们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乞丐，议论声五花八门的。 “这个人是北边逃荒过来的吧？我瞅他这面相就不像咱们本地人。” “嘿，都是华夏人，能看出啥区别？我倒看他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不像是正经乞丐，有点像被工厂辞退的！现在不是流行搞改革吗？很多厂子都倒闭了，工人没处去，就只能自己想办法谋生。” “你们懂个屁呀！”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神神秘秘道：“我告诉你们，这个乞丐以前家里是地主！阶级斗争那会儿他抱着家里的传家宝逃出来的，一路颠沛流离后，就索性当起了流浪汉，你们看见他怀里那个布包没？鼓鼓囊囊的，肯定有宝贝！” 这话一出，众人嘘声一片。 “你可拉倒吧！这乞丐要是真有宝贝，至于每天等着老板施舍吗？” “就是，老板这面馆也是小本生意，每天一碗面也要倒贴不少钱呢，但凡有点良心，都不可能揣着宝贝装穷。” “嗨！吹牛嘛！我也会，要我说的，他是成吉思汗的后人，在自己老家把祖宗的坟给挖了，把传国玉玺取出来了，他怀里的布包装的就是那玩意儿！” ……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自然不可能信这群人扯淡，不过大家也都对乞丐怀里的布包是什么东西，产生了好奇。 于是这些个流言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了这一片区域。 面对传言中有可能是宝贝的东西，几个二流子本着宁可错杀，但绝不放过的念头，不免对乞丐动了歪心思。 这天傍晚，宋砚正准备关门，忽然听见巷子里传来挣扎声。 他探头一看，便看见了三个明显不像好人的青年正围着乞丐。 为首的是个光头，另外两个一高一矮，正动手去抢乞丐怀里的布包。 “松手！老子看看是什么宝贝！” 但乞丐依旧死死抱着布包，任凭他们怎么拳打脚踢也不松手。 “哎！干嘛呢！” “把人撒开！” 宋砚很快转身回到后厨，拿着半人高的擀面杖便冲了出来，大喝一声。 “老东西，别多管闲事！” 瘦高个恶狠狠地瞪着他，“给我滚一边儿去，不然连你一起揍！“ 光头男倒是拦住了想要动手的瘦高个，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在手里掂了掂，冷冷道：“我认得你，在这里开面馆的是吧？识相点就别惹火烧身，不然挨打事小，面馆开不了可就亏大了。” 宋砚眉梢微挑。 若是放在现实生活中，面对三个混混拿着刀威胁的局面，他大概率会扭头就跑，然后再打电话报警。 不过这里是传承空间，他还真不信这些虚拟人物能把他怎么样。 而且没有记错的话，1983年开始，是全国第一次严打，并且持续了足足三四年，别说是这种拦路抢劫的了，就是调戏妇女被判个流氓罪，都可能直接挨枪子，这种混混应该不敢真动刀子的。 正当宋砚想着该如何威胁吓走这三个混混时，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动了。 先是一个快速冲刺拉近距离，然后手中的擀面杖猛地向前一挥，以一种极为标准的刺刀上挑姿势，精准地击打在光头男的手腕上，将匕首击飞出去老远。 “啊！我的手！” “你俩快上！给我干死他！” 光头男一边捂着手腕向后退，一边示意另外两个混混冲上去动手。 另外两个混混也不是傻的。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他俩啥也没拿，打起来的话肯定吃亏。 于是纷纷朝着不远处的匕首跑去，想要将刀捡起来，重新找回场子。 不过宋砚只是冷笑一声，擀面杖便如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地抽在那俩混混伸出去的手上，打得他们嗷嗷直叫。 “几个小毛孩子，你叔叔我前几年打安南猴子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这会儿倒是耀武扬威起来了？” “宋砚”冷哼一声，又将手里的擀面杖抡了起来，作势要打。 三个混混已经被打怕了，连忙跑路，走的时候还不忘放狠话： “老东西，你给我们等着！你这破面馆要是还能开下去，我跟你姓！” 宋砚撇撇嘴，毫不在意。 这会儿剧情似乎是已经走完了，身体的控制权又交回到了他手里，所以他是毫不犹豫地就往附近的警察局走。 如今可是严打时期，就这三个混混犯的事儿不进去蹲个十几年别想出来。 哪怕只是在传承空间里面，他也不想被动地等待麻烦上门，先把这三个家伙送进去更符合他的风格。 和之前无法离开面馆区域的限制不同，这次找警察举报的过程进行得异常顺利，估计原主也干过同样的事。 整个过程中，乞丐一直跟在宋砚的身后，还把自己被打的伤口给警察看了一下，并拿着纸笔写下了事情的经过。 字写得很漂亮，遒劲有力。 宋砚也是在这时才知道，这个乞丐竟然是一个哑巴，无法说话。 而在警察询问他布包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以方便给那三个混混量刑时，乞丐也拿出来简单展示了一下。 嗯。 和宋砚猜想的一样。 是一道红案菜的做法秘方，从文字到配图，每一个步骤都清清楚楚。 因为要避嫌的缘故，宋砚没有多看，只能看出来这是一道鸡的做法。 会是什么呢？ 宋砚试着猜了一下，然后发现有关鸡的做法实在太多了，便不再多想。 不出意外的话，这一份菜谱迟早会出现在自己手里，不必急于一时。 第520章 绝处逢生叫花鸡（二） 次日。 面馆的生意依旧如常。 那三个混混似乎是直接被逮了，根本没有来这边找麻烦的机会。 乞丐在中午的时候也来了。 这次他好像特意洗过脸，虽然衣服还是破的，但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吃完宋砚给他的面之后，他从布包里面掏出一堆皱皱巴巴的钞票，有零有整，五毛的、一毛的、几分的…… 乞丐不会说话，但他还是指了指菜单上面的价格，然后将手里的钞票全部推到了宋砚面前，示意他接过去。 宋砚看着那堆被汗水浸得发软的零钱，心中不由叹了一口气，轻轻将乞丐的手推回去：“拿回去吧，我看你字写得很漂亮，虽然不会说话，但在车站、乡镇做个代写书信的营生，应该能养活自己。” “拿着这笔钱去给自己置办一身干净的行头，把以前不好、不愉快的事情全部忘掉，然后重新开始吧。” “等你真正赚了钱，能养活自己的话，再把我请你的面钱还回来吧。” 乞丐呆愣愣地望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把钱攥回了手心，重重地点了点头。 …… 乞丐在这次走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出现在面馆的周围。 面馆的日子恢复了平静，每天和面、擀面、煮面、收钱，周而复始。 宋砚感觉时间流速好像变快了，就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不知不觉中，春去秋来，街道的梧桐树已开始泛黄。 直到有一天，有电话打来了。 打电话的是村里一个长辈，语气焦急，“刚子，你快点回来！家里出大事了！你看你在省城赚了多少钱？最好都拿回来，不然你一家子怕是救不回来了。” 宋砚心头一紧：“怎么了？” 那位长辈没有细说，“你家被雷管炸了！你弟现在在医院吊着命，等着动手术，你媳妇和老娘也都受伤了，反正手术和药都需要钱，一大笔！” 宋砚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扶着柜台，大口大口地喘气，但眼前却依旧一阵阵发黑。 这情绪太强烈了，虽然明显不是他自己的，却又真实得让他无法抗拒。 于是，他清醒地看着自己颤抖着手点起了钱，并挂上“店铺转让”的牌子。 …… 乞丐再一次来到了面馆，看见的就是铺子已经换了人的场景。 和以前相比，他此时的装扮已经大为不同，穿了一身干净的衬衫，满头的长发也剪成了短发，除了不会说话以外，看着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可看到面馆的变化，他还是不由得一阵心慌，一把拉住正收拾东西的大妈，焦急地比划着，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大妈吓了一跳，差点喊抓流氓。 直到听见他一直“啊啊啊”地喊着，才认出了这是之前常来面馆的乞丐。 “行了行了，你不用跟我比划了，你是问这家店之前的老板是吧？” 大妈撇开乞丐的手，然后解释道：“这也算是你问对人了，我跟他是老乡，这家店他急着脱手，就便宜给我了。” 乞丐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比划。 “我知道你想问啥。” 大妈摆了摆手，“刚子家前段时间出大事了，因为分地、占地，他弟弟和隔壁的邻居闹得不可开交，打了好几回。” “那个邻居也是狠人，被打了两顿后，拿着自制的雷管绑在他们家门上，说要让刚子的弟弟退一步，不然就炸死他们。” “但也不知道怎么闹的，那个雷管竟然真的炸了，他们家那个邻居当场就被炸死了，刚子的弟弟一条胳膊也被炸断了，现在都还在医院里面抢救。” “还有就是刚子的媳妇和老娘，虽然离得远，但是也被炸伤了，说要动手术，而且之后还得要一大笔钱买药。” “你说这都造的什么孽呀？” “放雷管的那个人自己也死了，这么大一笔治疗费，只能刚子自己去掏，所以把店转给我，现在还在筹钱呢。” 乞丐踉跄了两步，脸色惨白。 他颤抖着从兜里掏出纸笔，写下一行字：他们家在哪里？ 大妈不识字，两人只好去旁边服装店，请店老板帮忙翻译。 “你要去他们家？”大妈惊讶道，“那可远着呢！离咱们省城三百多公里！得先坐长途车，到了县城后还得坐拖拉机，最后还得走上十几里的山路。” 乞丐摇头，继续写道：没事的，请你把他们家的地址告诉我。 大妈无奈，写下了地址。 乞丐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哎！车站在另一边啊！你走反了！从这里走过去要好远好远的！” 大妈在后面喊。 乞丐挥了挥手，没有回头。 他流浪的这些年，做啥都需要介绍信，自己身份证明都没有，自然不可能坐车。 反正本来就没有家，一生都在各地漂泊，如今不过换个地方流浪罢了。 乞丐一路行走着。 他又遇见了形形色色的人。 有人因为他不会说话，会在他问路时嫌弃地将他推开，骂一句臭哑巴。 有人为了在同伴面前彰显自己的善心，会施舍他几分钱的钢镚，但转过头，却对着他恶狠狠地瞪上一眼。 也有人会在夜里他蜷缩在桥洞下睡觉时，往他脚边扔上一个馒头。 他的世界自然不全是坏人，但也再没有遇到一个像面馆老板那般的好人。 秋去冬来，寒风刺骨。 天气已经变得不适合赶路了，不过好在他已经来到了村前最后的山路。 积雪已经很厚了。 乞丐在山路上摔了好几跤，再加上一路的风尘仆仆，使得原本已经像个正常人的他，又重新变成了当初那副叫花子的样子。 但他还是很开心。 他一生漂泊，走过无数城市，见过无数风景，从未在任何地方停留。 唯独这一次，流浪了数十载的他，第一次有了真正想去的地方。 因为路的尽头，有一碗热汤面。 和一个给他热汤面的人。 第521章 绝处逢生叫花鸡（三） “哟～你还活着呢？” “钱收回去吧，自己活着都费劲，就别想着帮我了，留着救自己命吧。” 刚子看到乞丐的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并将他递过来的布包推了回去。 至于宋砚？ 在这种关键剧情环节，他只能清醒地看着这一切，却什么也做不了。 刚子在拒绝了乞丐后，又给他做了一份汤面，看着他吃完，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再次前往医院。 “黄刚同志，你们家欠的医药费该缴了。”医生见他过来后，立马道：“现在还差三百八十二块四毛。” “你弟弟的手术是做完了，但后续感染、发炎的风险还是很大的，最保险的方法就是用进口药，你这钱要是再凑不上，我们这边就只能保证基本治疗了。” 黄刚连忙向医生保证，“我马上就去想办法，一定能把钱凑好的，我弟弟那边一定要用最好的药！麻烦您了。” 但转过身，他就犯了愁。 三百八十二块四毛。 在1984年，这几乎是一个普通工人整整一年的工资了。 他在省城开的那家面馆挣得倒是更多，但为了凑手术钱，店已经转让出去了，何况现在营业也来不及。 黄刚无奈地叹了口气，去重症监护室外头隔着玻璃看了一眼弟弟，又看了看躺在普通病房里还在昏睡的媳妇和老娘，这才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医院。 他一路麻木地走了回去，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不去想。 对于如今的他而言，这已经是唯一能获得片刻放松的方式了。 推开那扇重新搭建起来、不太合缝的院门，他刚刚习惯性地往堂屋走去。 但突然，他脚步一顿。 只见堂屋木头门槛的缝隙之间，正放着一个熟悉的蓝色布包。 是乞丐的。 刚子环顾一周，没看见人影，迟疑片刻后，他还是弯腰捡了起来。 布包鼓鼓囊囊的。 他解开系口的麻绳，里面是一堆零零散散的钞票，十块、五块的、一块的，更多的是五毛、两毛、一毛。 还有很多几分钱的钢镚，按大小归类好，并用手帕分成好几摞。 黄刚坐在门槛上，一张一张地数。 “一百……两百……两百四……” “两百四十七块六毛五分。” 247元6角5分。 这个数字不算多，但也不少。 虽然还远远不够给弟弟换上那些昂贵的进口药，但至少能把眼下欠医院的那笔三百多的窟窿结清一大半。 要接受吗？ 黄刚攥着那一堆还带着体温的零钱，神色也挣扎得厉害。 这钱太沉了，沉得他手都在抖。 良久，他猛地抱起布包站起身，冲出了院门，在附近寻找起来。 乞丐的位置不难找。 只是刚转过去医院的巷口，他就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和初见时一样，乞丐正蹲在墙角，唯一不同的是，那个曾经被视若珍宝的蓝色布包，已经交给了自己。 “啊啊啊！” 乞丐说不了话，但看见他来了之后，还是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想让黄刚带着布包里的钱去医院缴费。 “你……” 黄刚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拍着乞丐的肩膀道：“这钱算我借你的，就跟咱们当初说好的一样，等我挺过来，一定还你！” 乞丐使劲点了点头，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本手抄的菜谱，递了过去。 黄刚翻开第一页，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滑落出来，上面写满了字： 这个菜谱是我父亲死前交给我的，因为这道菜，我们一家人只活了我一个。 我父亲想让我靠着它好好活下去，但我不懂厨，也不想去学。 可我想，他一定不愿意见到自己的心血就这样失传，再无人知晓。 所以我想把它交给你。 希望在十几二十年后，仍然有人记得有一位师傅，他做的叫花鸡很好吃。 他的名字叫祝诚。 在当初秦毅和郭四海两位宗师的光芒万丈下，他的名字或许不够耀眼，但他做的叫花鸡，绝对天下无双！ 黄刚捏着那张纸，久久不语。 冬日的冷风卷着枯叶从巷口吹过，刮在他的脸上，钻进他的衣领。 但这原本应该让他瑟缩的寒意，在这一刻，却好像没那么刺骨了，从心底散发的暖意正在融化外来的坚冰。 忽的，黄刚将菜谱双手捧回乞丐面前，然后退后两步，整了整自己凌乱的衣服，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黄天在上，厚土为证！” 黄刚额头触地，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今日我黄刚，拜祝诚师傅为师，由其子祝乔兄弟代师收徒！” “我黄刚在此立誓，若能靠着这门手艺绝处逢生，日后必将师傅的手艺发扬光大，让天下皆知祝诚之名！” “另外，祝乔以后就是我的兄弟，这叫花鸡他要是想吃，我天天给他做。” 乞丐，也就是祝乔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忽然又哭又笑起来。 …… “爸爸，叫花鸡真好吃，你可以每周，不对，每月都给我做一次吗？” “哈哈，不用每月，咱家有钱，想吃随时都有，直到你吃腻为止。” “我肯定吃不腻的！但是爸爸你以后老了，跟爷爷一样变成土了怎么办？” “那爸爸就在变成土之前收一个徒弟，让他继续做叫花鸡给你吃。” 小时候的祝乔以为能一直这样下去，直到他亲手为父亲埋上了土。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变成土，就是再也见不到了。 后来啊，他无数次埋怨过父亲不守承诺，连徒弟都没收呢，怎么就走了。 其实并不是他馋那一口叫花鸡了，而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再见父亲一面。 可直到今天他才意识到，原来父亲在走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本写满了父亲经历和心得的菜谱，从来就不是给不爱学厨，但却对父亲的生平经历了如指掌的自己看的。 他是想让自己拿着这份菜谱代师收徒，给自己找一个长期饭票，继续像小时候那样，无忧无虑地活下去啊。 …… 宋砚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不好受。 祝诚一家子之所以遭到迫害，应该就是谭师傅之前对他说的，那个米国的传教士在大肆收集华夏美食的秘方。 而时代的一粒尘埃，落在每个普通人的身上，都是一座大山。 也是在这一刻，他对那个原本就没什么好感的传教士更加厌恶了。 厌屋及乌之下，他觉得那个传教士所在的家族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522章 绝处逢生叫花鸡（四） 黄刚很快起身，拍了拍祝乔的肩膀，将他领进自家屋里，给他倒了杯热水，又找了件旧棉袄给他披上。 随后，他揣着那247元6角5分去了医院，把欠的医药费缴了大半。 再之后，便是研究菜谱了。 第一页除了祝乔手写的那张纸以外，一整页都是祝诚亲笔写的序言： 叫花鸡，始于乞丐，成于绝境。 相传古时乞丐无锅无灶，只得取土鸡裹泥，投之火堆，以天地为厨房，以烈火为炊具，竟得无上美味。 但在我看来，此菜之精髓，不在鸡，不在泥，而在“绝处逢生”这四个字！ 想我祝诚当年，师门当中有师兄弟七人，或是天赋异禀，或是入门及早。 我资质算不上最好，入门时间却是最晚，所以在师父当年选择真传弟子继承酒楼之时，我是最早被淘汰的那个。 最后继承师父衣钵的是二师兄，心眼极小，我和其他师兄都被他扫地出门，就是想另起炉灶也会被他打压。 其他师兄都选择离开安城。 可我不愿离开，我的家人都在这里。 我也不想改行，因为我觉得厨艺是值得我一生去追求和热爱的东西。 那时我便想，既然前路已绝，那我便在这绝地里，生生凿出一条路来！ 叫花鸡虽是师傅所传，但在他擅长的红案菜品里面，却不值一提。 可我唯独钟爱这道菜，因为我喜欢当年师傅教这道菜时，给我讲的故事。 ——绝处逢生。 于是我关掉了面馆，并将叫花鸡视为破局的希望，日夜钻研。 别人用荷叶，我便尝试芭蕉叶、梧桐叶、玉米叶、甚至竹叶…… 别人用黄泥，我便在泥中掺入黄酒、荷叶灰、八角粉、桂皮末…… 别人以明火烤之，而我却发现，真正的美味生于明火熄灭之后。 当烈焰燃尽，只剩余烬，那一点将灭未灭的温热，才叫绝处逢生之火！ 以此火焖烤一个半时辰，泥土中的酒香与香料缓缓渗入鸡肉当中，荷叶的清香锁住汁水，鸡肉在黑暗中慢慢酥烂，如死灰复燃，如枯木逢春。 此之谓，绝处逢生！ 绝处逢生吗？ 宋砚若有所思。 如今刚子的处境也是绝境，而这叫花鸡，或许就是那一线生机。 也不知他能得到这份传承是机缘巧合，还是真正的好人有好报。 随着菜谱往后翻页，宋砚便察觉到自己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又回来了。 他不再被动地查看菜谱内容，而是快速翻页，并总结与传统做法不同的地方，也就是所谓的画龙点睛之笔！ 其一，选鸡须选两斤左右的三黄嫩鸡，未开产的童母鸡最佳。 而宰杀之后要以特殊的手法轻拍鸡身，将胸骨与腿骨之间的筋膜全部碾开，却不伤皮肉，让调料得以渗透每一寸肌理，此为破而后立。 其二，腌料。 除了那些常见的腌料外，着重提及了一味名为“还魂草”的干香料，据说是在西南深山所寻，有奇香，能去腥增鲜，使鸡肉带上一种独特的山野气息。 要是换在以前，宋砚还真琢磨不明白这个还魂草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过好在杨家酒楼那边所用的食材和香料还是挺全面充足的，他去学习的那段时间虽说没能做到灵活运用，但那些不认识的食材他也基本都记下了。 所谓还魂草，便是灵香草，鲜草无味，晒干之后才生出馥郁草木香气，能祛禽肉腥气、增添山野风味。 但万万不可多用，久焖之下稍过量，便会析出苦涩药味，毁掉整道肉食。 宋砚继续看下去。 其三，是裹鸡的泥。 须用黄泥三份、黄酒糟一份、荷叶灰半份，揉至软硬适中，再以新鲜荷叶包鸡，外裹泥层，厚约两指。 其四，烤制时先以旺火焚烧柴堆一个时辰，待明火尽灭，只余滚烫炭灰，再将泥球埋入灰中，以余温焖烤。 其间不可添柴，不可见火，全凭那一点“将死未死”的热力，慢慢煨熟。 除此之外，菜谱里还反复强调了心态，说是做此菜时必须心怀“绝处逢生”之念，这样才能做出最好的味道。 心态有这么大影响吗？ 宋砚不解，但此刻的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带入这种绝处逢生的心态，于是他只是选择了严格按照秘方来操作。 选鸡这方面，他拿了自家的老母鸡，去和村长家里换了两只小母鸡。 然后就是震骨、腌制、填料、包荷叶、裹泥、烤制…… 每一个步骤宋砚都做得一丝不苟，那团黄泥在手中揉捏时，散发出的淡淡的酒香与荷叶清香也越来越浓。 最后，他将泥球埋入那堆已经熄灭、却仍旧滚烫的炭灰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菜谱里记载的一个半时辰就是三个小时，宋砚也在这时将泥球扒出。 泥壳已经干裂，呈现出一种焦褐色，裂纹如龟甲般遍布表面。 仿佛大地在干旱后重新龟裂，又仿佛绝境中绽开的生机之纹。 他拿起擀面杖，轻轻敲开。 “咔嚓——” 泥壳碎裂，紧接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香气瞬间喷涌而出！ 荷叶的清香、黄酒的醇香、还魂草的奇异山野气息，以及鸡肉被焖烤到极致后散发出的醇厚肉香，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迅速弥漫了整个巷子。 那些原本对黄刚避之不及的街坊邻居闻到这股味，纷纷从院墙外探出头来。 “刚子，你在做的是啥呀？咋闻着这么香？我看都能拿出去卖了。” “是啊，这个味儿，比咱们县城那家卖烧鸡的还香！肯定能赚钱！” “我家里也有鸡，要不刚子你给我也做一份，我可以给你五毛工钱！” …… 宋砚看着这些围过来的街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今天上午他还在过剧情的时候，亲眼看着黄刚挨家挨户地敲门借钱。 有的门敲了半天都没人应，有的开了条缝听了两句又立马关上，只有少数几家愿意再掏出几块、十几块。 当然，也并非是这些街坊邻居冷血，而是黄刚之前便已经借过一轮了。 第523章 绝处逢生叫花鸡（五） 如今虽然正值改革开放，但在以往的观念影响下，愿意下海经商的人很少，家家户户的余粮其实也并不多。 面对黄刚这种有可能肉包子打狗的情况，能借一轮已经仁至义尽了。 甚至就在刚才，宋砚为了凑齐叫花鸡的食材，又厚着脸皮去找他们借香菇、笋干等拿出去能卖得上价的山货。 而现在，他们愿意站在这里，愿意开口说话，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都意味着他们面对黄刚的态度再次松动。 只要这个时候再以叫花鸡的手艺做保，想必打动他们，再借一笔钱不成问题，这也算得上是绝处逢生了。 “各位叔伯婶子！”宋砚朗声喊道，“我做的这个叫花鸡，是我师傅传下来的手艺！我以后准备靠这个谋生，现在还希望大家能尝尝，给我提提意见！” 他一边说着，一边掀开荷叶，将那只叫花鸡完整地取了出来。 荷叶剥开的瞬间，热气裹挟着更浓郁的香气四散开来。 原本还扒拉在院墙上的那些街坊邻居再也忍不住了，一个个都挤进院子里面，仔细打量着这个叫花鸡。 鸡体金黄油亮，表皮被焖烤得微微泛黄，有种裹了一层芡汁的感觉。 鸡的腹部鼓鼓囊囊的，随着宋砚用刀轻轻划开，里面饱满的馅料也露了出来：香菇丁、笋丁、榛蘑…… “哎呦，我的娘嘞！” “这鸡肚子里还藏着这么多好东西！我说刚子咋问我借笋丁呢。” “太香了！刚子，你看你这鸡卖不？我家孙子说想吃肉好久了，我看你这个叫花鸡肯定能给那孩子解解馋。”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街坊们，这下是真的馋了，一个个狂咽口水。 宋砚先切了最大的一份递给祝乔，又给在场的街坊邻居们一人分了一块，然后自己也捏起一块送入口中。 鸡皮几乎入口即化，带着荷叶的清香和泥壳烘烤后的独特焦香。 鸡肉酥烂却不散。 或许是因为浸了黄酒和还魂草的香气，除了鸡肉的鲜嫩本味之外，还有一股独特的香味弥漫在口中。 鸡腹中的糯米更是精华所在，软糯弹牙，裹着香菇的鲜、笋丁的脆、榛蘑的野香，一口下去，仿佛把整个山野的灵气都吃进了肚子里。 与此同时，率先吃到叫花鸡的街坊邻居们已经惊呼出声，满口夸赞。 “好吃！太好吃了！” “刚子，这手艺绝了！比我以前在国营饭店里吃到的还要好吃！” “是啊是啊，这鸡做得……比我以前在省城饭店里吃的熊掌还要好吃。” “刚子，我相信你！这样，我再从家里拿五十块借你，等你赚钱了再还！” “我也借！我借三十！” …… 在品尝到这个叫花鸡的品质后，街坊邻居们就没有一个不夸的，连带着他们心底对黄刚的评价也直线上升。 他有着这份手艺，之前还敢一个人去省城打拼，并且还赚了不少钱。 要不是因为家里出了这场意外，估计再过几年时间，黄刚这家伙就能攒下足够的钱，举家搬往省城去。 所以这个时候他们给黄刚借钱，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不用担心他还不起，也能让他欠上一份人情。 宋砚面上笑着，对愿意借钱的街坊们一一道谢，心里却是有些郁闷的。 【叫花鸡（S级）】 对于第一次做没能达到S+级，他倒是能够理解，也有心理准备。 不过这个拥有绝学配方，上限可能在S+级之上的叫花鸡，怎么品尝起来反而给他一种初入S级的感觉？就连他做的开水白菜都完全可以吊打这份叫花鸡了。 我手艺有这么差吗？ 宋砚自觉自己现在做吃火候和调味的红案菜时，是能稳定进入到S级的，如果这些菜又有配方加持的话，那么位居到S级前列，跟荷花酥坐一桌也有可能。 可这个叫花鸡不对呀。 虽然是第一次做，但各方面也没有出什么岔子，食材品质也算尚可。 不说比肩凤尾千层卷+桂花莲子粥吧，压制一下开水白菜应该没问题吧？ “啊啊啊……” 祝乔在旁边戳了戳他，张着嘴发出声音，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祝乔这次想说的东西比较多，宋砚只能勉强看出他夸了叫花鸡做得好吃，其他的就实在看不明白了。 宋砚挠了挠头，然后走进屋里，取出了纸和笔，递给祝乔。 祝乔见到这一幕，也不比划了，迅速拿起纸笔，在纸上唰唰写道： “你的叫花鸡很好吃，做法和味道上，和我父亲做的是一脉相承的。” “但是你缺了一股劲！” “我父亲常说，叫花鸡最重要的就是做的时候，那股‘绝处逢生’的劲！” “我每次在吃我父亲做的叫花鸡时，是可以感受到那股劲的，但在你这里并没有，你的叫花鸡缺少那份情感，除非能将其补足，否则你还原不出来。” 宋砚看着这段话，愣住了。 以厨师的角度，抱着绝处逢生的心态去做，食客也能尝出来？ 怎么好像有点玄乎呢…… 但他转念一想，好像又不无道理。 美食从来就不只是味觉的堆砌，它承载着记忆、情感和人的精气神。 好的美食，是真的可以让人感受到其中孕育着的情感的！可这个“绝处逢生”的心态，自己要怎么带入呢？ 宋砚闭上双眼。 他开始回忆自己进入这处传承空间后，以黄刚的视角体验到的一切。 祝乔第一次接过面碗时颤抖的手、擀面杖打在混混手腕上的闷响、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门槛上那堆247元6角5分的零钱、祝乔跪在雪地里又哭又笑的脸、邻居们转变的态度…… 两次绝处逢生。 第一次，是祝乔给的。 在借遍了亲戚朋友、街坊邻居后，黄刚欠下的那三百八十二块四毛，已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 是祝乔找到他，拿着零碎的二四七块六毛五分，给了他支撑下去的希望。 第二次，是叫花鸡给的。 上午敲门借钱时，紧闭的院门、支支吾吾的推脱，仿佛还在眼前。 可此刻，这些街坊邻居们围在院子里，脸上挂着笑，嘴里说着夸赞的话，甚至主动从兜里掏出钱来要借给他。 这不是怜悯，而是认可。 他们在这只叫花鸡里，看到了他黄刚能爬出深渊的能耐，也看到了自己那份善意不会打水漂的底气。 从死路，到生路。 从绝境，到逢生。 第524章 绝处逢生叫花鸡（六） 宋砚好像感觉到了。 就是这种感觉！ 也难怪这处传承空间会一直让他以黄刚的行为模式过这些剧情呢……原来是想要让他亲身体会到这绝境之中的情感，那种向死而生、破釜沉舟的劲儿。 宋砚不由得看向了院子里，另一只换回来后还没动的小母鸡。 要不……再做一次？ 此时的街坊邻居们正处于吃美了，但根本没吃爽的状态，正打算回家去嗦一嗦手指头，就馍馍吃呢，然后就有人看到了宋砚盯着小母鸡的眼神。 “刚子，你是不是还想再做一个？要不食材我来出吧，就当咱俩请大家伙吃了。” 村里最富的赵铁柱开口道。 他家是村里最早搞养殖副业的那批人，八十年代初就是万元户，负担起一只叫花鸡的食材，确实没什么压力。 “做！再做一只！”其他街坊也纷纷响应，“我们还没吃够呢！” 宋砚点了点头。 各种食材很快被送了过来。 赵铁柱家的三黄鸡养得格外精神，香菇是后山刚采的鲜货，笋丁是今春新晒的嫩笋，连糯米都是自家种的新米，品质比之前还要更胜了一筹。 宋砚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按部就班。 选鸡时，他想着这是救命鸡，是两百四十七块六毛五分换来的希望。 震骨时，他想着破而后立，既然前路已绝，那就把骨头里的筋膜全部震开，让调料渗进每一寸血肉。 腌制时，他想着把绝境里的不甘、绝望里的挣扎，统统揉进这只鸡里。 填料时，他想着把祝乔的托付、街坊的信任，满满当当地塞进去。 裹泥时，他想着把命运裹住，哪怕外面是厚厚的黄泥，里面也要包着一团火。 最后，他将泥球埋入那堆已经熄灭、却仍旧滚烫的炭灰之中。 一个半时辰。 这三个小时里，宋砚没有离开半步，就坐在炭灰旁，看着那一点将灭未灭的红光，仿佛看着绝境里最后一点火星。 终于，他将泥球扒出。 泥壳上的裂纹比上一次更深、更密，像是一道道干涸河床上绽开的生机之纹，又像是凤凰涅槃前裂开的蛋壳。 “咔嚓——” 泥壳碎裂。 这一次喷涌而出的香气，比上一次更加浓烈、更加霸道！ 如果说上一只叫花鸡的香气是“香”，那这一只就是“烈”。 像是一团烧到极致后骤然熄灭的野火，把所有精华都浓缩在了这一瞬！ 宋砚剥开荷叶，金黄油亮的鸡身上，竟隐隐泛着一层琉璃般的光泽。 他撕下一块肉送入口中。 鸡皮几乎入口即化，但化开之后，却有一股韧劲在舌尖缭绕。 鸡肉酥烂到了极致，和刚才吃进嘴里的味道差不多，但是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在口腔里炸开。 仿佛吃的不是鸡，而是绝境中冉冉升起的火焰，蓬勃、充满生命力。 鸡腹中的糯米更是软糯弹牙，裹着香菇的鲜、笋丁的脆、榛蘑的野香，一口下去，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叫花鸡（S级）】 系统评级依旧是S级，但宋砚知道，这一只和上一只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此时的叫花鸡或许还未能摸到S+级，但绝对已经稳稳坐在了S级的前列，比他做的荷花酥还要强出一筹。 这道菜里，孕有情感！ 宋砚给祝乔又切了一块。 这一次，祝乔竖起了大拇指，并未再给什么多余的意见和夸赞。 剩下的叫花鸡很快被其他的街坊邻居分食起来，反响依旧极佳。 身为本次食材的提供者，赵铁柱是吃得最多的，吃完就拍了拍宋砚的肩膀，“刚子啊，你家里人看病的钱全部由我来出吧，等你钱赚够了再还给我。” “我相信你这个叫花鸡，咱们可以先在县里试点一下，再扩大到省城，反馈良好的话，做成品牌走向全国也不是难事！” 宋砚摇了摇头，“谢谢赵哥的好意，不过扩大规模注定会造成品质下降，而这叫花鸡是我师傅的心血，我希望这道菜能原汁原味地传下去，让所有吃过的人都夸上一句，祝诚师傅真厉害！” 赵铁柱惋惜地摇了摇头。 “行吧，既然老弟坚持，那我就祝福你生意兴隆了，不过你家里治病的钱我还是愿意出的，以后还我就好了。” …… 后面的日子，像按了快进键。 在街坊邻居的帮衬下，黄刚弟弟的感染被控制住，命算是保住了。 媳妇和母亲也相继出院，虽然身上留下了疤痕，但也不太影响什么。 黄刚的叫花鸡从县城火到了市里，连省城都有人专程开车过来买。 一只鸡卖到十五块，还得提前三天预约，即使这样，仍然供不应求。 欠的外债很快还清，家里盖起了新房，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 原先放雷管的邻居家的宅基地，被判赔给了黄刚，他在那片地上建了新房，然后把房子送给了祝乔住。 “兄弟，以后你不用再流浪了，就把这里当成是你家吧，想吃叫花鸡了随时都可以喊我，我做给你吃。” 黄刚拍着祝乔的肩膀说道。 祝乔泪流满面，使劲点头。 可就在这天傍晚，黄刚提着一篮子鸡蛋去医院探望还在做康复训练的弟弟。 巷口突然冒出一根闷棍，从脑后砸下，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再醒来时，已经被绑在一间废弃的仓库里。 “你应该知道我找你干嘛吧？” 先开口的混混是当初被黄刚教训过的瘦高个，他狞笑着拿着刀在黄刚脸上比划，“当初不是挺牛吗？揍了我们还找局子举报，害得我大哥都挨枪子了。” 黄刚冷笑一声，“怎么？打算给你大哥报仇，然后自己再去靶场打靶？” 瘦高个脸色一沉，反手就是一巴掌，“少他妈给我废话！现在我问你答，你家在哪里，我们可是已经摸清楚了，不老实交代的话，后果自负！” 黄刚被打得脸有些发肿，但这股痛感比起他心中的慌乱来说不值一提。 他是上过战场的，自然不怕这些人对他动手，但对家人是真的放心不下，谁知道这群热血上头的混混，一时冲动之下会做出什么蠢事出来。 于是他连忙摆出一副配合的样子点头道：“我知道，你们道上的规矩不都是祸不及家人吗？有什么事在我这里了结就行，没必要做那种触碰底线的事。” 第525章 他倒在了黎明前的夜晚 一个大哥派头的中年人将瘦高个拉到身后，点燃了一根烟，“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把叫花鸡的秘方交出来就行。” 黄刚眸光一凝，沉声反问道：“方便问一下是哪个老板盯上我了吗？” 中年人笑了笑，“这倒没什么好瞒的，是一个米国的收藏家，他一直在收集咱们国家的各种菜谱秘方，只要能拿出足够好吃的菜谱，价格什么的都好说。” “我们这些人是给上面老板办事的，老板需要拿得出手的礼物，去拜访那个米国收藏家，所以就只能找上你了。” 被困在身体里被动地看着这一幕的宋砚，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那个传教士。 害死了祝诚一家，但却没能得到叫花鸡的秘方，所以还是不甘心吗？ 狗东西，真特么该死啊！ 宋砚现在都不敢想，在之前那段黑暗动荡的时期，到底有多少身怀绝学的厨师被间接性害死在了他手里。 还有白案断代的问题。 西方的饮食习惯大多都跟面点沾边，相比于一些不太符合西方饮食文化的红案菜品，白案对他们的吸引力更大吧？ 这么想下来，简直细思极恐！ 白案在近些年来沦为红案的附庸，除了当初的时代原因外，更多的就是没有多少能镇得住场子的大师傅。 秦毅和郭四海身为民国时期公认的宗师，二者都是红白案兼修的。 这意味着在当初那个年代，白案就算不能与红案比肩，但也绝对是有一战之力的，学习的人数肯定不算少。 可那些人呢？ 都去哪里了？ 该不会是那个米国传教士对白案的绝学更感兴趣，所以全被迫害了吧？ 宋砚突然感觉一阵齿冷。 与此同时，黄刚在听见几人的要求后，又开口道：“你们早说呀，就这么大点事，没必要把我人绑过来吧？” 瘦高个又上前一步，一副要动手的架势，“少他娘的废话！让你说秘方说就是了，不要老扯那些没用的东西。” 黄刚这才继续道：“当年我去打安南猴子的时候，偶然间救了一个快死的老爷爷，那老爷爷是个御厨后代，临死之前把叫花鸡的秘方传给了我。” “不过我当年在得到这个秘方之后，并没有太过在意，甚至在退伍的时候，还把记着菜谱的册子忘在了军区。” “我家里最近出变故你们也是知道的，我找朋友借钱的时候，借到了我从前的战友身上，他在给我借钱的时候，顺便把我以前忘在军区的菜谱给了我。” 听到这里，中年男人目光死死将他锁定，“所以那个菜谱在哪里？” 黄刚依旧不紧不慢，“还在我战友那里，他给我借了很多钱，所以我在学会叫花鸡的做法后，就把菜谱押在他那里了，也算是作为抵押物的意思。” 瘦高个立马上前攥住了他的衣领，“你那个战友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胡说。” 黄刚淡淡道。 瘦高个恼了，抬手就是一拳砸到了黄刚脸上，“老实交代，别耍花样！” 黄刚啐了一口血沫，“没耍花样，我的那个战友，名字就叫胡说。” 这下就连一向冷静的中年男人也有点恼了，沉下脸道：“刚才你问我问题的时候，我可都如实告诉你了，为什么轮到你自己，就开始不配合了呢？” 说着，他整个人再次靠近黄刚，一字一句道：“祸不及家人是那些混混的规矩，而我，以前干的是土匪。” “我们这行讲究结果，不在意过程，所以我希望你能给我省点麻烦！” 黄刚连连点头，“我明白的，但是我那个战友真的叫胡说，当初因为名字的问题，他还被其他人嘲笑了很久，你们往他们新乡那边随便一打听就知道。” “你们如果不愿意去找的话，也可以给我纸和笔，虽然我不能完全还原菜谱的秘方，但写个大概还是没问题的。” 中年男子依旧死死盯着黄刚的眼睛，似乎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但他看不出来。 一个从战场上下来，见过血的汉子，怎么可能会在眼神里露怯？ “给他吧。” 中年男子挥挥手。 另一个手下立马拿着纸笔走过来，并将绳子最下端的那一圈解开。 可就在这时，黄刚动了。 他猛地用后脑勺撞向身后看押他的混混，并迅速将一只手臂从绳子的束缚下挣脱出来，并抢过那支钢笔。 几名混混连忙围了上来。 黄刚上过战场杀过敌，搏命的时候，这几个混混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可是他的腿也被绑住了，整个人站起来时，后背还绑着一把椅子。 靠着出其不意，他很快放倒一个，但很快就因行动不便吃了亏。 混战中，黄刚背后挨了一棍，闷哼一声，动作慢了一瞬，瘦高个趁机扑上来，弹簧刀狠狠捅进了他的腹部！ 鲜血喷涌而出。 黄刚低头看了看插在自己肚子上的刀，又看了看仓库顶棚的破洞里，透进来的、属于黎明的第一缕光。 他忽然笑了。 “天……亮了啊！” 他缓缓倒下，嘴角还带着笑。 被困在身体里的宋砚目眦欲裂，他拼命地想要操控黄刚的身体爬起来，想要继续战斗，却什么也做不到。 这个汉子熬过了战场上的枪林弹雨，熬过了家人被炸的绝境，熬过了借钱无门的窘迫，熬过了钻研手艺的日夜。 他的叫花鸡从县城卖到了省城，他盖了新房，他让祝乔有了家，他让弟弟保住了性命，他让媳妇和母亲体面的活着。 他差一点就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可却还是倒在了黎明前的晚上。 不是绝处逢生吗？ 为什么最后还是死了！！！ 宋砚不甘心。 他疯狂地想要控制这具身体，想要爬起来，想要继续前行。 可他做不到！ 他只能像个旁观者那样，被动着接受着眼前的一幕幕。 恍惚间，他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不过，却并不是对他说的…… 【是否愿意将你关于叫花鸡的记忆抽离，本系统会带着这份记忆寻找合适的传承者，将这道菜再次发扬光大。】 “我…愿意。” 黄刚轻声说道。 随后便缓缓合上了双眼。 第526章 时代的眼泪 紧接着，宋砚睁开了双眼。 周围的一切已经重新变成了自己家里的场景，温暖、舒适。 可黄刚、祝乔……那些人的喜怒哀乐，那些绝境中的挣扎与希望，都真实地烙印在了他的记忆里。 毕竟他这次的传承副本，是全部以黄刚的记忆和视角来体验的。 宋砚坐在床上，久久不语。 相比于之前传承空间中的一片和谐，这次的经历有些太过沉重了。 他现在很想知道后续，那伙人有没有被及时抓起来？有没有人再找上祝乔，叫花鸡的秘方有没有被夺走？ 黄刚在与那伙人搏命前，再三强调了胡说这个名字，很像是某种暗号。 因为他之前被动的过剧情线时，并没有发现有胡说这么个战友。 宋砚忍不住从床上爬起来，打开自己卧室的笔记本电脑搜索起来。 先是搜：“安城、祝诚、祝乔” 网页刷新出一堆无关信息，有租房的、有招聘的、有同名同姓的网红，但就是没他要找的那对父子。 随后又搜：“叫花鸡秘方祝诚” 这次跳出来的全是些美食教程以及营销号的文章，跟祝诚和黄刚曾经名动一时的叫花鸡都是八竿打不着的关系。 直到搜索1984年南湾镇黄刚叫花鸡时，才跳出来了一些较为杂乱的信息，宋砚还在其中看见了几条案件新闻，只不过都与黄刚的事情不怎么沾边。 不过这倒是给了他灵感。 如果黄刚是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的人，传承空间里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么黄刚就是被人杀害的。 被人杀害，自然会有案子。 1984年社会早已安定下来了，并不像祝诚师傅当时所在的战乱年代。 虽然当时受限于科技水平，各种疑案、悬案不少，但宋砚总觉得黄刚交代出来的胡说这名字有问题。 如果那帮混混真的去打听这个名字的话，很有可能已经被绳之以法了，这样的话自然就会有案件的信息。 于是宋砚将重点放在了案件上面，将自己知道的重点信息整理出来，根据紧要程度挨个搜索，最后果真看到了一个让他瞳孔紧缩的标题：《南湾镇绑架杀人案告破，嫌犯新乡落网》。 宋砚点进去，是一张报纸的截图，而且由于年代久远，页面残缺不全，但好在关键信息都保留了下来： “……犯罪嫌疑人牛某，伙同社会闲散人员张某、李某，于1985年3月绑架个体户黄某，因索要秘方未果，将其杀害……一周后，专案组在新乡火车站将准备外逃的牛某等人抓获……” 新乡。 黄刚之前让那伙混混打听的胡说，家里不就是在新乡吗？ 报道里没有提到其他受害者，也没有提到祝乔，看来那伙人确实没注意到那个哑巴乞丐，或者说，黄刚用命把他们的注意力全引到了自己身上。 宋砚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试着搜了搜祝乔，依旧没什么结果。 想来也是，一个不会说话的流浪汉，一个没身份没户口的“黑户”，除了黄刚，这世上大概没几个人记得他的名字。 幼年丧父，亲手将父亲埋进土里，颠沛流离了半辈子，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真心待他的兄弟，日子眼瞅着要越过越好，每天都能吃上父亲传下的叫花鸡，结果那个兄弟却意外死在了他前面…… 不知道祝乔知道了这一切之后，会不会将叫花鸡的菜谱视为罪恶之源……但不管怎么样，希望他以后能有个善终吧。 宋砚满是惆怅地关掉网页。 等缓了缓情绪后，他又拿起一旁的手机，给谭师傅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谭师傅那还算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宋小子，你给我打电话是想通了吗？德胜楼主厨的位置我可是一直都给你留着呢！” 宋砚轻叹一口气，“谭师傅，这个咱们之后再聊，我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问您之前说过的那个传教士的事。” “嗯？” 谭师傅的语气沉下来了几分，“那个时代的事情离你太远了，我以为你就算知道也不会有太大的感触呢，怎么过了这么多天又跑来追问我细节了？” “我爷爷就是德胜楼出身。”宋砚找了个听起来很合理的借口，“今天突然想到了这事，所以就想问您一下。” 谭师傅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当时是战乱年间、局势动荡，很多人连饭都吃不上，那些原本被奉为座上宾的大师傅也没了从前受人追捧的地位。” “所以在那个传教士放话，愿意出高价收购咱们这边名菜的秘方后，有一部分人选择将自己的家传绝学交给了那个洋鬼子，希望能让自己和家人获得庇护。” “当然，因为当时通讯不发达，更多的师傅还没听说这件事呢，就已经被消息灵通的汉奸、鬼子、土匪惦记上了。” “按照那个传教士出的价位来看，足够出名并且好吃的白案秘方是独一档的，所以那个时期的白案师傅也最危险。” “秦毅和郭四海这两位红白案兼修的宗师更是首当其冲，虽然他们一开始被不少喜欢他们的食客护着，但是随着战局愈发混乱，各种约束、秩序都不复存在，他们二人最终也不知所踪。” “有人说因为他们的手艺太好，所以被人软禁起来，成为了私厨。” “也有人说他们被那个传教士买走了，带回米国，并奉为了座上宾。” “当然，后面又过去了几十年的时间，依旧没有人听说过那两位的消息，所以更大的可能是二人早已去世了。” 宋砚觉得心中更加憋闷了，长吐一口浊气才继续问道：“那您知道那些投靠了那个传教士的师傅最后如何了吗？” 谭师傅摇了摇头，“当年除了个别手艺强、并且听话的师傅与家人一起被带走，并成为了瑞里安家族的家仆外，其他人在被榨干价值后并未得到善终。” “我之所以想让你接手德胜楼，其实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什么？”宋砚追问道。 第527章 进击的瑞里安家族 “那个传教士的家族，准备在咱们京市开餐厅了，主营的就是面点。” “餐厅售卖的面点一部分是他们西方的点心，还有一部分是将咱们华夏的白案面点换了个名字花样，说成是他们的。” “什么？！” 宋砚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股无名火“蹭”地就窜了上来。 简直是倒反天罡！ 拿着抢我们的东西，换一身皮，再跳到我们的地盘上面耀武扬威？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谭师傅对宋砚的反应早有预料，再次强调了一遍，“是真的。” “我的天榜之所以在你们上次比完赛之后一直没有更新，就是因为前几天瑞里安家族的人邀请我过去试菜了。” 宋砚连忙追问：“那结果呢？” “明天中午12点，天榜就会更新，你可以自己去看。”谭师傅解释道：“有白案面点上榜了，而且还不止一道。” 宋砚瞬间有种不知道是憋屈还是愤怒的情绪在心头乱撞，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谭师傅！那些老外凭什么上榜？天榜不应该是咱们华夏的榜单吗？” “不是老外。” 谭师傅纠正道：“上榜的基本都是当年跟着传教士去瑞里安家族的厨师后人，而且上榜的面点也都是咱们华夏的。” “我此前也犹豫过，但我觉得还是应该让世人知道，咱们国家的白案也很厉害，那些人之所以能上榜，不只是因为他们厉害，更是因为面点本身就很厉害，只是因为秘方落在了他们手里而已，而且他们试图更改名字的面点也被我重新改了回来。” “至于面子问题……” 谭师傅忽然笑了一声，“正所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我相信新的一轮盛世将会到来，接下来的华夏美食界会是你们的天下，那群洋人守着从前人手里抢来的秘方墨守成规，可比不上你们的开拓创新。” “宋砚，你能将文思豆腐做到足以入选天榜的地步，肯定也有能力将擅长的白案做到极致，将瑞里安家族的排名压下去的对吧？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电话很快挂断。 宋砚握着手机，站在窗前发了会儿呆，然后打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宿主】：宋砚 【职业】：红白案双料厨师 【知名度】：26500/81500 【职业技能】: 发面（大师）：234871/100w（你的发面进步缓慢，在提升各项基本功时，不要忘记发面是白案的基础） 造型（大师）：288823/100w（你对面点的各式造型胸有成竹，甚至可以用面团手搓出几乎所有见过的物品形状) 调味（大师）：508319/100w（你的调味造诣在大师中也足以名列前茅，继续努力，你的前路是宗师) 刀功（大师）：249903/100w（你的刀功精湛，但面对部分依赖刀功的菜品，仍然稍显不足，千万不要荒废） 火候（大师）：519871/100w（你对火候的判断已经炉火纯青，在一众大师当中你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各项基本功的熟练度和之前相比并未提高太多，主要是这一次的传承空间基本都在走剧情，也就只有发面和造型的两个跟面相关的基层提升的多了一些。 不过榜单的影响力真大啊。 宋砚看着知名度那一栏。 自从地榜公布出来后，不到两天时间，他的知名度又涨了15500。 想必等那些慕名而来的食客和同行吃过宋记之后，这个数字还能再往上窜一窜，再提高个大几千也没问题。 还有就是天榜。 文思豆腐再怎么说也是天府那四道入选天榜的菜里面排行第一的存在。 一道不算垫底的天榜菜品，能给他带来的知名度肯定比地榜更高。 所以宋砚现在也算得上是财大气粗。 2000的知名度就能兑换一个12小时的练习室，而以他现在的家底，足足可以兑换13个，合计156个小时。 所以背包里剩下的那个4时练习室，也就没必要省着用了。 【欢迎进入练习室】 【当前练习时长：4时】 【练习内容：发面（当前熟练度：大师级：234871/100w）】 继续肝！ 别纠结什么发面难度更高的面点了，这个等以后找到了再说。 当下要做的就是把环境难度拉满，然后将发面熟练度刷到造型之上！ 现实生活中的两小时很快过去，不过宋砚练习室中过得就没那么愉快了。 整整48个小时！还全都是那种需要集中心神的高强度的练习。 等他意识回笼到现实世界时，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瘫在床上根本不想动，拖着最后一丝力气瞄向面板。 【发面（大师）：310871/100w】 依旧7万多的熟练度。 不过还好，现在的发面总算是超过了刀功和造型，排到了榜三的位置。 宋砚放心地倒头睡死过去。 …… 次日，早上六点。 围堵在宋记门口的食客，比起昨天巅峰时期还要更甚几分。 交警们也是一大早就赶来了。 一部分在宋记附近的几个十字路口前，人为疏导交通秩序。 还有一部分是在宋记的这条街，专门防止这群排队的食客发生踩踏事故。 薛云带着知味居的其他白案厨师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那叫一个牙疼。 张福这个时候还专门扎了一下薛云的心，指着几个人道：“老板，你看他们，以前因为不想排队，花了50万办了咱家会员卡，结果现在倒是排起来了。” 刘星星也附和道：“那边那个美女我也认识，我记得她有好多舔狗，以前来咱们知味居吃饭都是让舔狗排队的！” 薛云的八卦之心顿时燃了起来，暂时性忘记了这是自己竞争对手的店，追问道：“等一下，既然她都是让自己的舔狗排队的，你是咋认识她的？” 刘星星嘿嘿一笑，“那些舔狗为了方便知道咱们知味居的菜单和优惠活动，就主动加了我好友，我在他们朋友圈看见的，几个人的女神都是那个美女。” 薛云还想吃瓜，“后续呢？他们是不是发现自己被养鱼了？然后互相闹掰了，所以这个美女才自己过来排队。” 第528章 集齐七龙珠才能吃饱？ 刘星星摇摇头，“不是的不是的，应该是因为宋记的限购太厉害了，那几个舔狗加起来仍旧满足不了美女的需求。” 薛云瞪大了双眼，“啊？宋记不是卖面点的吗？限购还能这么厉害？一个女生都得集齐七龙珠才能吃饱吗？” “噗！” 刘星星没忍住，笑出了声。 一旁的张福倒是接过话茬，“宋记的限购不算厉害，够普通人吃饱的，可能是那个美女想给家里人带一些吧。” 薛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提出了假设，“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美女买这么多宋记的面点，不是给家里人带的，而是也有一个男神要舔呢？” 张福：？？？ 刘星星：老板你不对劲啊！ 几人在进行了一波眼神交流之后，决定提起今天的正经事。 “老板，咱们咋进去？” 刘星星问道。 薛云理所应当道：“当然是排队了，怎么？你有什么内部关系吗？” 刘星星赶忙摇了摇头，“虽然我认识宋砚，但人家宋砚不认识我啊！” “那还愣着干啥？走走走，排队走，别等到中午了咱们都吃不上饭。” 随着薛云一声令下，知味居跟过来的厨师们纷纷排到了队伍末尾。 “周老师傅，您就别排了，找个地方休息吧，等快排到了我再叫您。“ 薛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赶紧给自家店里的顶梁柱开起了小灶。 周老师傅今年六十有六，一头短发花白，但精气神却非常好，一听这话，连忙摆了摆手，“不必了，排队也是对厨师的一种肯定，我现在身子骨还硬朗，跟着你们一起排没什么大不了的。“ 刘星星在一旁劝道：“周老师傅，您要不要看一下前面的人？我感觉等排到咱们得两个小时，咱还是……” 正说着，他的话卡壳了。 因为他看见周老师傅慢条斯理地从手提袋里掏出了一把便携式的折叠椅，撑开之后稳稳当当坐了下来。 坐下后，老人家又从袋子里面摸出一个保温杯，吹了吹上面浮起来的枸杞，慢悠悠地喝了一小口。 “……” 刘星星嘴角抽搐。 好好好，原来是这么个排法。 对不起，是我冒昧了。 …… 今天宋记主要售卖的面点是三丁包、五丁包、蟹壳黄、灌汤包。 这些面点大多是以馅料取胜的，除了发面环节必须由宋砚亲自把控外，包制喊上郭林、老宋、马修完全够用。 至于馅料？ 食材全部由王瑞、杨光他们处理好，宋砚一次性就能调好满满一大盆，所以其实也没有什么压力。 在这种高效率的运转模式下，排队的食客等待的时间大大缩短。 而且众所周知，宋记是家早餐店。这种人流高峰期，哪怕店里没有位置，食客也完全可以带着面点走人。 以薛云为首的知味居厨子们自然是要在店里就餐的，虽然比那些打包带走的顾客多等了一会儿，但也不算太久。 “老板，宋砚上榜的那三道面点都没有啊。”刘星星刚坐下就开始扫码点餐，扒拉完菜单后很是失望，“荷花酥、凤尾千层卷、三珍包，一个都没见着。” “啊？” 排队时刷了一路短视频的薛云自然也没注意到宋记今天卖什么。 毕竟在他看来，如今地榜刚出，宋砚那三道上榜的面点正是最火的时候，肯定得借着流量涨价，再大卖一波。 谁知道人家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那怎么办？我可是专程来尝荷花酥和凤尾千层卷的，普通面点咱家又不是没有……”薛云忍不住吐槽。 周老师傅听见这话却是摇了摇头，沉声道：“其实尝尝这些也不错，越是基础的面点，越能看出功底深浅。” “我现在很想知道，这个宋砚是真的手艺到了，本就拥有入选地榜的水平，还是靠着面点的秘方，强行拔高了味道。” 薛云自然知道周老师傅心里在想什么，赶忙压低声音保证道：“周师傅您放心，如果那宋砚真的是靠着那几个稀有的面点秘方才登上地榜的，哪怕出再高的价格，我也要把秘方买下来！” 别看这话似乎有些画大饼的意思，但其实薛云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知味居之所以能在京市屹立不倒，靠的是什么？不就是白案独一档的水准吗？可现在这“独一档”被人破了！ 虽说因为距离原因，宋记的崛起不至于让他们元气大伤，但自家的金字招牌没了唯一性，就是最大的损失。 这种情况该如何补救？ 当然是宋砚掌握的秘方！ 如果宋砚的手艺并不算顶尖，只是靠着秘方强行将面点提升到了地榜水准，那就意味着，如果这份秘方到了周老师傅手里，完全有机会冲击天榜！ 如今国内白案处境如此窘迫，若是能出现一道天榜面点，他都不敢想知味居接下来会火爆到什么程度。 所以这次来，他已经把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全部准备好了，就是想要靠着大规模的现金，将宋砚砸晕过去！ 当然了，这么做的前提自然是建立在宋砚的手艺没那么高的情况下。 不过薛云觉得这个概率还是很大的，人再天才也得有个发育过程吧？总不能从娘胎里就开始练厨艺吧？ 面点很快被端了上来。 众人没急着吃，而是看起了品相。 三丁包和五丁包如出一辙，雪白饱满，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蟹壳黄倒是有点意思，可能是因为里面馅料包得多的缘故，要比正常的蟹壳黄看起来大一圈，颜色也分外诱人。 灌汤包就是皮薄，褶子细密，能让人清楚地看见里面橙红色的汤汁。 总的来说，这几道面点给他们这些白案厨师的感觉就是无惊无喜。 没有什么能挑得出毛病的地方，但也没有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特色。 “满朝文武何故不发一言？” 薛云忍不住开口道。 张福立马解释：“老板，我们这是在等你一声令下，开始吃饭呢。” 薛云旋即大手一挥，“OK，开饭！品一品宋砚师傅水平到底如何！” 第529章 坏了，他好像真的很牛！ 闻言，刘星星率先开动。 他第一个盯上的是三丁包。 为什么要先吃这个？ 自然是因为三珍包与三丁包只差了一个字，对于这种唯一能和宋砚登上地榜的面点扯上关系的包子，他必要身先士卒！ 随着他一口咬下，眼睛顿时瞪圆了。 以他白案师傅的角度来看，这份三丁包的面发得非常漂亮，包子皮松软却不失嚼劲，功底简直扎实到可怕！ 而里面的馅料更是不一般，鸡丁、肉丁、笋丁，三种不同味道、不同口感的食材，却被浓稠的芡汁完美地包裹在一起，融合得味道相当之和谐！ “这三丁包……” 刘星星嚼着嚼着，声音都有些含糊起来，“勾芡真是太完美了！” 听见他这么评价，正在思考自己的牙口还能不能咬得动蟹壳黄的周老师傅也将目光移开，转而看向了三丁包。 勾芡？ 三丁包他也会做，自然知道这个面点的馅料非常吃勾芡的水准。 不过众所周知，勾芡主要是红案菜品经常会用到的技艺，白案很少用。 所以他这个被人称为白案泰斗的老师傅，对勾芡还真的是不怎么在行。 不知道宋砚到底是什么水平？ 怀着这样的好奇心，周老师傅给自己加了一个三丁包，一口咬下。 勾芡水准如何，最直白的体现便是馅料的口感、味道和融合程度。 所以在嚼完外层暄软的面皮，咬到里面的馅料后，他很快便有了答案。 只不过这个结论太惊人了，周老师傅一时之间没法相信自己的判断。 于是他继续咀嚼着，脸上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凝重，最后化作一丝苦笑。 没有尝错！ 一开始的判断是对的！ 这三丁包的芡汁，浓稠度、亮度、挂馅程度，无一不是最顶尖的水准，甚至可以说是完美无缺、登峰造极！ 和他熟悉的勾芡不一样，这芡汁不是那种靠淀粉堆砌出来的厚重感，而是完全融入了汤汁和油脂的香气，薄薄一层却滋味十足，吃完之后嘴里还留着回甘。 “这勾芡很厉害！” 周老师傅将一整个三丁包吃完后，开口点评：“只论勾芡的话，这个勾芡的水平不比天榜上的红案师傅差！” 薛云听见这话，顿时瞳孔一缩。 他先尝的是蟹壳黄。 这个离他最近，芝麻焦香裹着酥油的味道扑面而来，隐隐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海鲜香气，他自然是没能忍住。 一口下去，“咔嚓”一声。 外层的酥皮在齿间裂开的声音清晰可闻，芝麻的焦香先充斥舌尖，紧接着就是一开始闻到的那股咸鲜味。 是海鲜。 但又不仅仅是海鲜。 甜鲜、回甘，还有一股形容不上来的咸鲜，全部混合在一起。 不开玩笑，这绝对是他作为一个白案老字号老板，兼资深食客以来，吃过的馅料最为丰富的一块酥饼！ 而且他虽然不是白案师傅，但做了这么多年餐饮，商业嗅觉敏锐得很。 蟹壳黄这种面点，制作难度不算特别高，完全可以大量产出，而这道蟹壳黄的精华，百分之百集中在馅料上。 如果能拿到这个馅料配方，知味居立刻就能复刻，甚至能改良成类似流水线的产品，利润绝对非常可观。 只是听周老师傅的意思，宋砚的手艺好像要比他想象的强出了一大截。 勾芡堪比天榜上的红案师傅诶！ 所以这蟹壳黄的馅料该不会也有什么技术层面上的讲究吧？ 薛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给自己拿了一个三丁包，轻轻咬了一口。 面皮暄软，带着恰到好处的弹性，舌尖切入的瞬间，馅料也涌了出来。 鸡丁嫩滑、肉丁醇厚、笋丁爽脆，三种截然不同的口感被一层薄薄的芡汁温柔地裹在一起，整体吃下来感觉滑溜溜的，像是给舌头做了一场SPA。 嗯，很润！ 因为经常能吃到周老师傅做的面点，所以薛云的眼光其实是比较高的。 但这个三丁包的味道已经吊打他们知味居除周老师傅之外的所有人了，甚至和周老师傅那两道最拿手的面点比起来，差距也只有一线之隔。 半步地榜。 这是薛云给出的评价。 那么五丁包呢？ 薛云同样一口咬了下去。 但这一次，他是真的震惊了。 如果说三丁包是“润”，那五丁包就是“鲜”，鲜得他头皮发麻！ 五丁包在三丁包基础的鸡丁、肉丁、笋丁外，又多了虾仁和海参丁。 但这并不是简单的食材堆砌。 换成一般的白案师傅来做，这5种品质极佳的食材叠在一起，根本分不清主次，甚至会出现乱成一锅粥的情况。 可宋砚做的五丁包不同。 那股完美的芡汁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五种截然不同的鲜味牢牢锁在一起，非但没有相互冲突、抢味，反而形成了一种绝妙的平衡与共鸣。 鲜、甜、醇、润、脆。 五种口感在口腔里轮番轰炸，最后化作一股暖流滑入胃中。 薛云咀嚼的同时，表情有些呆滞。 刚才的三丁包已经被他评为半步地榜了，那这个五丁包该怎么算？ 半步地榜巅峰？ 无限接近地榜？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真的感觉宋砚的这个五丁包做得已经不比周老师傅那两个地榜吊车尾的面点差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周老师傅，发现老人家也正皱着眉，一口一口地嚼着五丁包，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薛云的感觉其实没错。 以宋砚如今的水平，正常情况下做出来的五丁包处于S-级中的顶尖。 而恰好，今天王大发送来的食材里，虾仁和海参丁都是最高的臻品级，肉丁、鸡丁、笋丁也都是优特。 这几种主要食材绝佳品质带来的加成，已经足够让本来就差了临门一脚的五丁包，迈出那最后一步了。 吊车尾的S级也是S级。 不比周老师傅的手艺差了！ 薛云很快就将手里的五丁包吃完，然后托着腮，纠结起来。 坏了！ 这个宋砚好像是真有本事啊，不是那种纯靠秘方堆起来的地榜选手。 刚才那个蟹壳黄，馅料里那么多不同的食材能被完美地串联融合，应该也是在勾芡这个步骤下了大功夫。 擅长勾芡的白案师傅吗？ 这个宋砚还有一道开水白菜也上了地榜，说明他的红案造诣也很高，勾芡能达到这种程度倒也不奇怪。 那其他方面呢？ 宋砚入选地榜的三道面点里，三珍包或许也是需要勾芡的，但荷花酥和凤尾千层卷总不可能靠勾芡吧？ 可人家红案本来就挺厉害，说不准火候也有独到之处呢，就算是自己把秘方买过来，周老师傅也复刻不了吧？ 薛云现在越想脑子越乱。 第530章 薛云：我真想平等地创飞每一个人！ 而一旁的刘星星已经彻底吃美了。 “三丁包好吃！蟹壳黄也好吃！五丁包更好吃！配着这碗清润百味粥简直完美！”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喟叹一声，“唯一略显不足的就是这个灌汤包了，感觉有点配不上这一桌啊。” 这道自宋记开业起就一直存在的面点，评级仍旧停留在A级。 A级的面点放在外面是很牛逼，哪怕是放在知味居也算招牌了。 但不好意思，这里是宋记。 今天一同上新的其他面点不是S-级就是S级，A级灌汤包真的还得练。 知味居的其他厨师也是这么想的。 “确实如此，我吃其他的面点的时候，都是一脸膜拜，就差跪着吃了。” 一个脸型圆润的厨师忍不住比划起来：“哇塞！这种顶级的面点人家竟然当日常来买！真正的绝活该有多牛啊！不过吃了这个灌汤包之后，我瞬间感觉宋记的档次跟咱们差不多了。” 旁边的人跟着道：“哈哈哈，同感同感！除了灌汤包以外的面点都给我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但是这个灌汤包吧，感觉咱们知味居好像也能拿出来。” “咳咳，你们说话就不能注意一点吗？老板还在这儿坐着呢。” 张福提醒道。 薛云：(▼ヘ▼#) 好好好！ 终于发现我还在了吗？ 我都想平等创飞每一个人了！ 什么叫高不可攀？ 什么叫档次一样？ 虽然周老师傅已经亲口夸赞了宋砚的勾芡水准，他自己也见识到了五丁包的水准，但在宋记没有上那三道地榜面点之前，薛云觉得他有权利持保留意见！ 听到这桌子人的评价之后，隔壁桌爱装逼的郭大爷表示自己有话要讲。 没错，他就是当初质疑宋砚往面点里下东西、亲自去后厨监督，最后化身为面果儿忠实粉丝的那位郭大爷。 自从迷恋上宋记的各种面点后，郭大爷已经很久没有在老年活动中心装逼了，此刻面对这群外来的食客，他那股憋了很久的洪荒之力又忍不住要爆发了。 “灌汤包可不是小宋师傅做的，味道肯定差了一些，也就是你们没赶上好时候，荷花酥你们觉得够牛逼吧？但在小宋师傅的面果儿面前根本不够看！” 郭大爷双手抱胸，然后一脸惋惜道：“可惜现在宋记的人实在太多了，那种复杂的面点，小宋师傅也很少做了。” ？？？ 认真的吗？地榜排名45名的荷花酥，在宋砚的面果儿跟前不够看？ 哪怕是刘星星之前在比赛的时候见过宋砚那一手惊艳全场的菠萝面果儿，此刻依旧有些不太信：“大爷，您别逗我啊！宋砚的面果儿要是真有这么牛逼，肯定也是地榜榜上有名的美食，可我们这帮人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过？” 郭大爷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你懂什么？你们把那什么地榜吹得那么牛逼，可我们小宋师傅根本就不屑于上。” “别说是面果儿了，宋记有资格上那个榜单的美食多了去了，只是小宋师傅没有给搞那个榜单的人开小灶，平时做什么东西，那天还是做什么东西，所以榜单上就只上了那天的几道菜而已。” “但我们这些宋记的老食客门儿清，小宋师傅的绝活多了去呢，你不信就在这儿等着，马上就能见识到了。” 知味居的众人听着郭大爷吹得一愣一愣的，还真的有些相信起来。 薛云率先提问，“大爷，你说我们马上就能见识到宋师傅的绝活？可是宋记今天不就只卖这几样吗？还能等啥呀？” 郭大爷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宋记时不时会随机刷新一些神秘菜品和面点，至于今天是啥，你们马上就知道了。” 几人的疑惑并未持续太长时间，因为宋记大厅的食客已经躁动起来。 “来了来了！紧张刺激的拼手速时刻又到了！我昨天在王者峡谷里苦练鞋子换复活甲、复活甲换辉月、辉月再换名刀，为的就是这一刻！俺要大杀四方！” “呵呵，我春节抢票王中王的称号岂是浪得虚名？让你这个游戏仔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专业对口！” “都别叫！我都下好连点器了，你们这些手搓党拿什么和我比啊？” …… 薛云几人面面相觑。 拼手速？ 抢东西？ 难道大爷说的隐藏面点要出现了？ 知味居的众人迅速掏出手机，点开了宋记的点餐小程序，果真看见了“特惠菜品即将开售”的鲜红提示。 “等等，这个特惠菜品怎么是玉簪虾球啊？宋记不是早餐店吗？我还以为会是宋砚上榜的那三道面点呢！” 刘星星一脸疑惑。 “管他呢，抢就完事了！” 薛云虽然也摸不着头脑，但刚才被郭大爷吊足了胃口，现在就想看看这大爷口中有资格上榜的美食是个啥？ 一旁的周老师傅将手机切到抢单界面，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手机推到了刘星星面前：“还是你来帮我抢吧，我老了，拼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 刘星星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将两部手机都放在自己面前。 作为母胎单身28年的选手，这种拼手速的环节，他自然当仁不让！ 见抢单时间还有一分钟，刘星星又转头看向隔壁桌的郭大爷。 “大爷，您能抢到不？我们这边年轻人多，要不你把手机给我们吧？” 郭大爷嗤笑一声，“小年轻，管好你自己吧，你大爷我分分钟的事。” 说完，他从脚下的手提袋里面掏出了一个改造过的筋膜枪。 筋膜枪最前面的按摩头被拆掉了，换上了一个用软胶材质的连点触头，看起来就像是个迷你版的打桩机。 郭大爷一边看着时间，一边将那改造过的连点触头对准手机屏幕上的抢单按钮，时刻准备着按下开关。 淦！ 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怎么啥外挂都有啊？ 刘星星这下是真服了。 紧张刺激的抢单大战很快进入倒计时，宋记的不少食客甚至跟着屏幕上面的倒计时，一起喊了起来。 “三、二、一——” 第531章 全都是挂怎么玩？ “开抢！” 倒计时归零的那一瞬间，刘星星双手并用，两根大拇指在两块手机屏幕上疯狂抽搐，速度快出了残影。 薛云也将手机平放在桌子上，两根食指交替点击着抢单按钮。 郭大爷则早早按下筋膜枪开关，伴随着一阵“哒哒哒”的震动声，屏幕上很快便跳出了抢购成功的提示。 “啧啧。” “完全没有压力呀！” 郭大爷压下自己翘起的嘴角，故意装出一副波澜不惊、习以为常的样子。 而薛云这一伙人里，八个人里只有刘星星一个人侥幸抢到了一单，其他人全部铩羽而归，屏幕上清一色的“已售罄”。 “靠！真难抢！” “六百六十六，其他人全都是挂，我们这些手搓党还有活路吗？” “还是星星足够快，竟然能以凡人之躯比肩外挂，我愿封你为快男！” 郭大爷听见这些说法，不乐意了，立马给自己证明道：“大爷我用筋膜枪只是紧跟潮流，真要拼手速的话，你们这群小年轻还真不一定比得上大爷我呢，不信的话，咱们可以去单杠上比划比划。” “信！我太信了！” “大爷您就是永远的神！” 刘星星看着郭大爷那粗壮的小臂和故意隆起的肱二头肌，顿感一阵汗颜，哪里还敢提出什么质疑。 抢餐的MVP结算环节结束，接下来就是等菜间隙的闲聊时间。 薛云揉着差点点折的手指，询问道：“这个玉簪虾球也是宋砚师傅做的吧？我看他有一道开水白菜也上了地榜。” 周老师傅点了点头，“应该是，玉簪虾球也需要勾芡，以他的勾芡水平，真的有可能将这道菜做到地榜的水平。” “不过要我来说，宋砚应该更加专精白案才对，等啥时候出一道能入选天榜的白案面点，再去研究红案嘛，现在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不是分散精力吗？” “就是就是。” 薛云也站在过来人的角度指点道：“白案现在这么弱势，宋砚天赋和实力都有，只要能做出一道登上天榜的白案面点，宋记这个名头绝对可以名扬天下。” “有了这个名头，生意也会好做很多，甚至将宋记开到京市，去争出一席之地，也会变得轻松很多。” 旁边的郭大爷再次摇了摇头，露出一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表情。 刘星星很快发现了端倪。 倒不是他反应敏锐，实在是郭大爷表现得太明显了，就差把大脸盘子凑过来，让他问一下是怎么回事了。 “大爷，您又有什么高见呀？” 刘星星从善如流。 郭大爷对刘星星的识时务很是满意，立马出言解释道：“据我所知，这个玉簪虾球应该是宋记昨天刚来的那位红案师傅做的，虽然可能比不上宋师傅亲手做的美食，但也绝对有说法。” 薛云一愣：“合着大爷您没吃过啊？” 郭大爷眼睛一瞪：“嘿！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 “之前宋记红案掌勺的是小杨师傅，他那手艺就已经挺好的了，现在红案掌勺的直接换人了，那肯定比小杨强啊！” 小杨？杨光吗？ 刘星星很快反应过来。 不过杨光的水平距离地榜还差得远吧？比他强又能强多少呢？ 宋记毕竟是一家早餐店，他不觉得会有地榜级的红案高手过来坐镇，所以只当这位郭大爷又是在吹牛装逼。 薛云和周老师傅等人在了解到杨光的情况后，也是同样的看法，所以对这道玉簪虾球也没了一开始的期待。 然而，没过多久，服务员端着一只精美的白瓷盘走了过来。 玉簪虾球，上桌了。 盘中整整齐齐码着八只虾球，每一只都蜷曲成玉簪头的形状，粉白透亮。 虾仁外层裹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琉璃芡，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虾尾高高翘起，宛如一支支白玉发簪斜插在翠绿的芦笋和雪白的竹荪之间。 盘底是一汪清亮的顶汤，边上点缀着几片摆盘造型极其精致的菜心和西兰花，色彩搭配得恰到好处。 刘星星身为八人当中唯一抢到菜的MVP，这次也是没等老板发话，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只，送入口中。 “轰！” 牙齿切入虾球的瞬间，刘星星只觉眼前突然炸开了一片金色。 他仿佛看见了一片蔚蓝的大海，海浪翻滚，一群大虾在海水中跃动。 随后，一道道芦笋宛若剑划过矢，将这些大虾通通串在一起，形成了一只白玉簪，轻轻插入了云端…… 鲜！甜！弹！脆！滑！ 嘴里的虾球仿佛还活着一般，在嘴里和齿间跳动，迸发出浓郁的汤汁。 虾仁的鲜甜被完美地锁在了那层薄薄的脆壳里，咬下去的瞬间汁水四溢，却又被外层那层玻璃芡温柔地托住。 竹荪吸饱了顶汤的精华，一口咬下去汤汁迸发，与虾肉的鲜甜交相辉映。 芦笋的清脆与清爽，则让整个口腔始终保持在最敏锐的品尝状态。 绝了！ 这特么何止是能入地榜啊！ 刘星星现在是真的觉得这个玉簪虾球已经可以吊打周老师傅的面点了。 “好吃！” “太好吃了！” 刘星星忍不住又夹向下一只。 “诶诶诶！别呀！星哥！咱们一共就8个人，刚好一人一个。” 有厨子赶紧制止。 刘星星刚才已经吃了那么多好吃的了，此刻还能吃出这种反应，可想而知这刚上来的玉簪虾球有多妙了！ 所以必不能让这小子继续吃下去，不然自己万一分不到怎么办？ 和他抱有同样想法的不止一个，薛云就在这个间隙迅速夹了一只。 一口下去，他仿佛置身于一场盛大的宫廷宴席，满桌珍馐，而这支玉簪虾球，便是那宴席上最耀眼的明珠。 爽！太爽了！ 虽然都有虾仁，但这道玉簪虾球吃起来和刚才五丁包的爽感截然不同。 硬要说的话，就跟小时候吃的跳跳糖似的，在唇齿间里是真的会动啊！ 单纯只论味道的话，好像没比五丁包强多少，但口感简直遥遥领先。 薛云整个人都懵懵的。 话说这不是早餐店吗？ 不是主攻面点的吗？ 随便跑过来一个野生的红案师傅，竟然真的有登上地榜的水平？！ 第532章 你夸归夸，舔盘子是什么意思？ 知味居的其他厨师也动起了筷子，然后一个个的都大为震惊。 “太妙了！这个玉簪虾球绝对有地榜的水平！而且它是属于那种没什么代餐的你们懂吗？好吃的菜品我又不是没吃过，但是这种极品口感真的好少见。” “靠！你夸归夸，舔盘子是什么意思？赶紧给我放下，让我来！” “不是？你们能不能要点脸？一个个都菜的抠脚，一盘抢不上，分我的这盘就算了，连汤都不给我这个大功臣留！你们简直就是一群畜生啊！” 刘星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抢来的玉簪虾球离自己而去，那叫一个愤愤不平。 这汤汁他也想舔来着！ “行了行了，听叔一句劝，这里面的水很深，你们把握不住，这个盘子还是给叔吧，叔来分析一下里面的料。” 周老师傅也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薛云嘴角扯了扯。 这都什么事儿啊？ 这要是让外人看见，还真以为他们知味居的厨师没吃过好吃的呢。 虽然确实没吃过这种的。 等回京市有机会了，还是带他们去其他有天榜菜品的老字号团建一下吧，不然再遇到这种情况，也太丢份了。 …… 这边，知味居的人还在抢盘子，而一旁的郭大爷已经有点懵了。 这玉簪虾球怎么这么好吃啊！ 如果他没有老糊涂的话，一个月前吃的宋砚面果儿好像真的要被吊打了。 虽说小宋师傅回来之后，手艺明显进步了很多，像是昨天的三珍包，还有今天的五丁包，都能看出他的功底。 但问题是，从他昨天品尝到今天的感受来看，小宋师傅之前掌握的那些面点，进步程度好像不一样啊！ 像三丁包和五丁包，进步就很大，勾芡圆融自然，明显是上了一个台阶的。 蟹壳黄也上了一个台阶。 麻油银丝卷就不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其他厨师的参与的缘故，反正味道和之前相比，并没有多少变化。 这种情况下，谁能保证小宋师傅的面果儿就一定能有很大进步呢？ 万一面果儿不幸滑铁卢，别说比玉簪虾球强了，甚至还不如今天的五丁包，那岂不是很尴尬？ 唉～ 郭大爷长叹一口气。 这让他这个面果儿党很难办啊！ 牛都已经吹出去了，万一回头这些人蹲到了小宋师傅的面果儿后，觉得货不对版，在背后揶揄他“郭老头就会吹牛”，那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一向爱装逼且好面子的郭大爷，现在是分外期望宋砚能争一口气，至少也得把面果儿做得比玉簪虾球强吧？ “郭大爷，你说这种抢餐活动还有没有啊？我还想吃其他的。” 刘星星眼睁睁看着虾球和盘子的汤汁全被扫干净，那叫一个心如刀割呀，于是开始寄希望于随后刷新的菜品。 郭大爷摇摇头，“不知道，看运气吧，一般是上午十点，也就是刚才那一趟，下午的话就不一定了。” 薛云好奇道：“为啥啊？” 郭大爷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因为宋记下午可能不营业呀。” “啊？”薛云瞪大了眼睛，“宋记现在生意这么好，下午怎么能不营业呢？这不是纯纯浪费资源嘛！而且这样也对不起不远千里来排队的食客呀。” 郭大爷眉头一竖，反驳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宋记是一家早餐店，下午能营业那都是小宋师傅体谅我们这些食客。” “能开门是情分，不开是本分，我们总得给小宋师傅留点时间休息吧？” 薛云沉默了。 瞧瞧！瞧瞧！ 这都是什么神仙食客啊？！ 怎么到了他们知味居那边，那群食客的画风就完全不对了呢？ “什么？你们晚上竟然不开门营业？还做不做生意了？真是不像话！” “就是，简直big胆！我们食客是什么？是尊贵的皇帝大人！以后晚上11点之前不准关门！听见没有？” “蟹黄汤包今天竟然只限量100笼？你瞅瞅这像话吗？主厨在哪里呢？能不能把他关到小黑屋里面？一天只休息6个小时，其他的时间全部用来做面点啊！ …… 哦对了。 还有前两天的。 问张福三珍包和凤尾千层卷的来头和典故，准备吃的时候猛猛夸一波。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不过薛云并未悲伤太久。 因为很快就有人发现宋记的点餐小程序里又刷新了特惠面点。 而且这次赫然就是面果儿！ 虽然今天过来还没吃到宋砚登上地榜的那三道面点，但几人现在对郭大爷说的话相信程度已经非常高了。 地榜排名第45名的荷花酥在面对郭大爷口中神乎其神的面果儿时都黯然失色，那这个面果儿肯定很牛啊，说不定是和凤尾千层卷坐一桌的！ 抢！必须得抢！ 薛云眼冒绿光，看向郭大爷：“大爷啊！您肯定没少吃面果儿吧？” 郭大爷挺起胸膛，一脸骄傲：“那是当然了！小宋师傅的面果儿还没风靡我们江城的时候，我就已经是第一批忠实粉丝了，那感情，深得很！” 薛云搓了搓手，笑道：“那能不能把筋膜枪借我用用？让我们这些新人也体验一下科技的力量，反正您手速也超级快，说不定不用筋膜枪也能抢到呢。” 郭大爷赶忙摇头，将原本放在桌子上的筋膜枪抱进自己怀里。 开什么玩笑！ 且不说他已经惦记面果儿好久了，属于必抢排行榜第一名。 就算自己已经吃饱了，他也绝对不能让这群人在这个时候抢到面果儿啊！ 万一和自己猜想的一样，小宋师傅的面果儿并没有像其他几个面点那么惊艳，那自己的老脸往哪放？ “不借！” 郭大爷拒绝得异常坚定。 薛云原本试图继续说好话，但看郭大爷这副守财奴的架势，便选择了拿钱砸。 “大爷，我给您一百怎么样？只是用一下你这个筋膜枪而已。” 郭大爷摇头，目光坚毅。 “二百呢？” 郭大爷还是摇头，嘴角微微抽搐。 “五百！” 郭大爷依旧在摇头，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忍不住颤抖起来。 薛云咬了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一千！真的不能再多了！大爷您别太贪心了啊！这都不是面果儿呢！” 郭大爷心在滴血。 整整一千块呀！ 够他在宋记吃好多顿了！ 可对他而言，这些钱还是没有面子重要，所以坚决不能让这些人抢到。 不知怎么地，他现在越发觉得宋砚做的面果儿不如这个玉簪虾球了。 这要是被这群人抢到面果儿，一尝，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嘶～想想就害怕。 不行！坚决不能给！ 第533章 老郭我人老实话不多 对于郭大爷的再次拒绝，薛云心里其实早就有那么一些预料了。 从这大爷的穿着打扮来看，确实是那种不怎么差钱的，一二百的时候拿不下，之后也很难再有机会了。 至于叫价到一千，纯粹就是他的恶趣味了，反正大爷估计也不会答应，给他的筋膜枪多估一些价，或许大爷未来真能把这个当成传家宝传下去呢。 嗯，就叫宋记抢饭神器！ 持有此件传家宝，你将拥有外挂之力，哪怕是在全是外挂的诸神混战当中，也有极大概率抢到宋记的特惠面点！ 想到这里，薛云突然有点乐。 不过现在还是办正事的好，薛云一巴掌拍在刘星星肩膀上，一脸严肃，“星星！组织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刘星星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将两部手机在桌上摆开，活动了一下十指关节。 这可是郭大爷口中足以吊打地榜排名第45的荷花酥的面果儿啊！ 绝对不能输！ 随着倒计时的逼近，宋记大厅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说话的声音没了，吃东西的动静也小了，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简直堪比高考查分的时刻。 “十、九、八……” “三、二、一！” “开抢！” 刘星星直接燃烧洪荒之力，跟精准打击似的，在第一时刻点到了按钮。 薛云仍旧是上次的打法，两根食指交替点击，恨不得把手机屏幕戳爆。 “哈哈哈哈！我抢到了！”薛云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我也抢到了！两部手机都抢到了！”刘星星仰天大笑，双手高举手机，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双杀！我特么简直就是神！哈哈哈哈！” 虽说他的声音很大，不过在此时的宋记却并不显得突兀，因为像他一样成功抢到面果儿的食客不少，基本没几个能绷住的，整个大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周老师傅看见自己也用手机抢上了，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小刘，这手速可以啊，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强多了。” “星星，干得漂亮！回去给你加奖金！”薛云也很兴奋。 “星哥牛逼！以后再有这种拼手速的活动，谁跟你抢我跟谁急！” “快男之名，实至名归。” “星哥永远的神！” …… 在众人的兴奋之中，面果儿上来了，不过让刘星星他们略显失望的是，这个面果儿的上色似乎有些一般啊。 那种极品的面果儿，不是应该红润饱满、光泽自然，仅从外观就足以以假乱真，放在真苹果堆里都分不出来的吗？ 可他们眼前这个，虽然形状圆润，但颜色略显暗沉，那股色泽一看就不像是真的，倒像是那种仿真苹果玩具。 这……真能吊打荷花酥？ 薛云心里犯嘀咕。 但他还是问服务员要了一把小刀，将一个苹果面果儿切成九块，他们八人一人一块，还有一块是给郭大爷的。 因为生怕自己吹的牛逼被拆穿，郭大爷在刚才的抢面果儿大战中发挥失常了，手一抖，筋膜枪对偏了。 完美错过。 哪怕这一次面果儿的数量比玉簪虾球多，更好抢一点，他也没有抢到。 所以在薛云这桌的面果儿上来之后，郭大爷就一直眼巴巴地瞅着这边，又是想吃，又是不好意思要的。 “大爷啊，虽然您没有借给我筋膜枪，但我的手速也未尝不快。”薛云捏起一小块面果儿，嘚嘚瑟瑟地在郭大爷面前晃，“这一块给您，就当是报答您刚才告诉我们有特惠菜品可以抢的人情吧。” 郭大爷的手颤抖了一下。 想吃。 但是直接拿好像很没有面子啊。 听听这小子说的什么话？ 搞得好像他郭老头是个菜逼一样，拿着筋膜枪都抢不到面果儿。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这可是面果儿啊！ 郭大爷纠结了几秒钟，对面果儿的渴望最终还是压过了自己的面子，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小块带着馅料的面果儿接了过来，做足准备后再放入口中。 牙齿咬破那层薄薄的面皮，本就裸露的馅料也直接覆在舌头上。 先品到的是一股淡淡的苹果清香，有种秋日果园吹来的感觉。 不过这股香并不浓郁。 更多的味道在口腔中层层铺展开来，有蜂蜜的甜润、桂花的馥郁、还有一点点山楂的微酸，与那层带着麦香的面皮结合起来，甜而不腻，香而不燥。 就连酸也酸得恰到好处。 而且比起之前的五丁包和刚吃的玉簪虾球来，面果儿的表现也依旧亮眼。 它没有虾球那种让人舌尖直跳的冲击力，也没有五丁包那种鲜得让人头皮发麻的霸道，但它就像是一股涓涓细流，温柔地浸润着味蕾，让人吃完之后，从舌尖到心底都泛起一股浓浓的不舍。 郭大爷长舒一口气，差点老泪纵横。 这味道，这口感…… 稳啦！稳啦！ 好样的，宋砚！ 果然没让我失望。 而知味居那边的白案厨师们虽然一开始对面果儿的上色有些诟病，但在品尝过后也全然没了刚才的想法。 “卧槽！”一个年轻厨师直接爆了粗口，“大爷诚不欺我啊！这面果儿我感觉跟玉簪虾球各有千秋，不过吊打之前的五丁包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确实，宋记的东西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好吃，每当我以为这个已经够牛逼的时候，后面还有更牛逼的东西等着。” 就连周老师傅也感慨道：“这才是面果儿啊！虽然是苹果的形，但馅料却是自己的，哪像那些不懂行的白案师傅，只是一味地去还原苹果的模样和味道，一点也做不出来面果儿真正的魂！” 刘星星对郭大爷的信任程度也是瞬间达到了巅峰，“大爷！您是我亲大爷！以后您说啥我都信！虽然我还没吃过荷花酥，但肯定是面果儿赢！” 郭大爷挺起胸膛，终于扬眉吐气了，“那当然！老郭我人老实话不多，小宋师傅的面果儿，那一直都是这个！” “而且以小宋师傅的水平，能上你们说的那什么地榜的面点可多了去了， “也就是因为来宋记吃饭的人实在太多了，很多面点都得要其他师傅帮忙打下手，不然就是小宋师傅亲手做的灌汤包，也绝对能上那个什么地榜。” 第534章 深不可测的宋砚！ 知味居的人瞬间膜拜。 恐怖如斯！简直恐怖如斯啊！ 之前他们还能以大爷在吹牛逼来安慰自己，但在连续几波重锤之下，他们现在真的已经相信大爷说的话了。 宋砚深不可测！ 他掌握的足以入选地榜的面点，绝对不止榜单上呈现的那几道那么简单，说不定一个人就能比肩一个老字号。 当然，这个老字号不是他们这种比较水的白案老字号，而是类似于锦粤楼那种，正值当打之年，高手一大堆的。 额……这个又好像有些过了。 算了，不管了。 反正宋砚牛逼，宋记牛逼。 大爷人老实话不多。 肯定不会骗他们的！ 知味居的众多白案厨师心中对宋砚和宋记顶礼膜拜的同时，对于郭大爷也是极为客气，赞叹声不绝于耳。 之前以为大爷是在吹牛逼，对他说的那些话嗤之以鼻，现在发现大爷说的都是真的，那不得给大爷夸舒服了？ 郭大爷被这一连通马屁拍得通体舒泰，下巴抬得老高。 爽了！太爽了！ 那种曾经在老年活动中心里，万众瞩目的感觉又回来了。 宋记好啊！宋记以后得常来。 以后要是碰见这种不懂行的客人，自己就一个劲儿地吹，这样既能装逼，也不用担心吃不到宋记的面点。 郭大爷这顿饭人吃得，觉得自己又重新找回了老了之后的人生目标。 而薛云则慢慢安静了下来，心中那点买配方的想法逐渐熄灭了。 这一轮面点吃下来，他已经发现了，宋砚哪里是靠什么独门秘方侥幸进入天榜的呀？分明自身手艺也强得离谱！ 别说是不一定有那种一步登天的秘方了，就算真的有，周老师傅照葫芦画瓢也不一定能复刻出人家这个水平。 自己若是真想要达到最初的目的，还不如想着怎么样把宋砚挖过来呢。 不过…… 薛云又环顾了一下宋记的环境，以及那些像他一样远道而来的客人。 自家知味居除了地处京市，好像根本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地方了。 算了算了。 反正宋记也没有开到京市，对自家生意没有那么大的影响。 就算以后真的开到了京市，以宋砚的手艺，也能给他留口汤喝。 白案这个盘子还是挺大的，只是一直缺少一个真正的扛鼎人罢了。 若是宋砚当真能站起来，成为新一代的白案宗师，让更多的人喜欢上白案、爱上白案，对他而言其实也是好事。 知味居的人又蹲了一会儿，得知上午已经没有特惠菜品和面点的抢购活动之后，才一脸遗憾地起身离开。 不过之前在宋记的时候，所有人的心神都被美食所吸引，也是在这会儿回去的路上，他们才聊起了地榜。 自家的周老师傅虽然有两道面点上了地榜，但排名属实有点尴尬，全部都在吊车尾的位置上，一个九十七，一个九十九，随时可能被挤下去。 如今来宋记吃了这一趟才发现，这个也比周老师傅强，那个也比周老师傅强，结果这一个个的还都没上榜。 那岂不是说明周老师傅在地榜上面的排名随时有可能掉下去？ 薛云还是挺慌的。 他觉得必须狠狠研究一下地榜上面的菜品和面点，看能不能想办法让周老师傅的面点排名更上一层楼。 不然等下一次地榜更新的时候，宋砚的这些面点一上榜，自家就无了。 很快，他手指停在屏幕上。 “玉簪虾球？” “地榜前面竟然就有一个排29名的玉簪虾球，不知道和宋记这个比起来如何？” 薛云忍不住感慨起来。 刘星星立马凑过来看，“诶，还真是！制作人陈高远，出自锦粤楼，锦粤楼不是就在咱们京市吗？老板，要不你回去请我们再吃一次呗，刚好比较一下宋记和锦粤楼的玉簪虾球哪个好吃。” 薛云其实也正有此意。 所以带着些好奇点进了陈高远这个名字上面，然后就发现，此人竟然有足足4道菜品入选了地榜，排名还都不低！ “太史蛇羹15名，玉簪虾球29名，48名的佛跳墙，75名的鸿运脆皮烤乳猪，这个陈师傅底蕴真是深不可测！” “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锦粤楼就会成为咱们京市唯一一家，拥有三名天榜厨师的老字号酒楼了，太强了！” 薛云现在发现这个地榜是越扒越有料，天才俊杰比比皆是，就连很多之前没听过名号的师傅都冒了出来。 “哇！” 刘星星惊叹一声，“我怎么感觉最近有资格上天榜的人越来越多了，前几天不是就有人说天府那边又出现了三道天榜菜吗？怎么锦粤楼也要上新人了？” 周老师傅点了点头，“这事我听人说过，天府那边一直三足鼎立，而且那三家老字号都多多少少跟当初的蜀香楼有关，所以也是一直在相互竞争。” “蜀清宴的王师傅凭借樟茶鸭子入选天榜之后，其他那两位也都急了，请人的请人，钻研的钻研，都想争口气。” 薛云总结道：“这就是氛围呀！” “也就是咱们知味居太厉害了，没有一家白案能跟咱们竞争的，不然不说天榜，多出几道地榜还是很有可能的。” 刘星星插话道：“老板，现在有了，我看宋记比咱们牛多了，那接下来咱们店里是不是也能多几道地榜面点啊？” 有道理呀！ 薛云干咳一声，看向周老师傅。 “别看我啊，我年纪已经大了，我觉得这种比较有竞技性的事情还是应该让年轻人来，不都说年轻人抗压吗？” 周老师傅说话的同时拍了拍刘星星的肩膀，“星星啊，在跟宋砚的那个白案比赛里面，你不是还拿了第四名吗？你俩也就只差了三名，加油，追上他！” 刘星星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周师傅！我拿第四名是因为我能力就在那里，宋砚拿第一是因为最高只有第一啊！” “没事的。” 周老师傅依旧淡定，“你现在就是缺少那么一些动力，等回头贷款买个房，贷款买个车，娶个媳妇，再生个娃，动力就来了！到时候追赶上宋砚不成问题。” 第535章 核动力驴的自我修养 刘星星脸都绿了。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把我当核动力驴使是吧？你们老辈子的打法都是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畏惧了，真的畏惧了！ “哈哈哈，星星啊，你看你都快30了，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对象吧？” “买房也在京市买吧，虽然房价贵了一些，但是有利于年轻人奋斗啊！” “那车就买个大G吧，这样开回家有面子，也符合星星未来地榜白案大厨的身份，钱不够也可以先贷款嘛” 其他厨师全都跟着起哄。 “嘶～” 这下子，就连薛云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听着就感觉前途无亮啊！ 几人一路聊着，走过最近的十字路口时，便撞上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个穿着唐装、面色严肃的老头，身后则跟着一个年轻帅气，浑身气场颇为桀骜的年轻人。 薛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迎上去打起招呼，“何师傅！夏小师傅！这么巧？” 人的名，树的影。 虽然知味居的白案和锦粤楼的红案不在一个赛道，但对于何为民这种手握两道天榜名菜的大佬，薛云还是很尊重的。 何为民也有些意外，脚步微顿：“薛老板？你怎么会在这里？” “哈哈，我们是来学习团建的。”薛云笑道：“今天也算是大饱口福了，宋记确实有不少值得学习的地方。” 何为民这才注意到薛云身后的一大帮子人，似乎知味居的绝大部分白案厨师都在这里了，于是更加纳闷了，“这是什么意思？宋记不就是一家早餐店吗，还有需要你们学习的地方吗？” “何师傅不知道吗？”薛云有些惊讶道：“地榜不是刚出来吗，宋记有足足三道面点上榜，而且排名都很靠前，最厉害的那道凤尾千层卷排第三呢！” “什么？！” 何为民震惊之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在青年厨艺比赛上击败自家宝贝徒弟，还忽悠他去打白工的宋砚。 该不会是这小子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何为民看来，夏沐宸当初之所以会在青年厨艺比赛中输给宋砚，一方面是因为白案一直势弱，所以有所谓的“弱者保护机制”，在白案面点和红案菜品味道相仿的情况下，评委们都会优先选择白案，也算是给没落的白案一些鼓励。 还有一方面，自然就是自己当初看夏沐宸手艺还差了点，没有将八宝扒全鸭的秘方和精髓全部教给他，以至于让这孩子棋差了一招，给了宋砚可乘之机。 可自从夏沐宸输了比赛之后，这段时间有多努力，他都看在眼里。 不说对菜品的掌握程度，就是火候和调味也比之前上涨了一大截！ 如今的八宝扒全鸭能进地榜，那可是天赋、努力和环境的三重结果。 可宋砚凭什么？ 天赋？ 就算你天赋异禀，比夏沐宸还强，可你有夏沐宸的努力吗？ 这孩子每天早上八点就在后厨，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去掉休息吃饭，一天至少有十二个小时用来钻研厨艺。 再退一步，就算宋砚努力程度和夏沐宸差不多，那环境呢？ 他和老钱两位天榜大师手把手教导，就算是一头猪也能进步飞快。 可宋砚那边有什么？ 据他一路上的了解，宋记除了宋砚，也就只有一个红案比赛第二的杨光能拿得出手，再就没有其他人了。 在这种环境下，已是顶梁柱的宋砚进步速度凭什么比夏沐宸还快？ 对了，还有天榜菜的秘方！ 这可是陈高远那种有深厚底蕴的红案大师傅也求而不得的东西。 如今夏沐宸自身的手艺是不足以登上地榜的，完全是靠着对八宝扒全鸭秘方的掌握，才得以勉强做到这一点。 宋砚呢？ 白案连一道能入选天榜的面点都没有，他上哪儿去学？ 何为民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不过这时，薛云又开口了，“何师傅，说起来还要恭喜你们呢。” “锦粤楼这次竟然有十几道菜品上榜，除了您和钱师傅，陈高远师傅也很厉害啊，一人占了四道，排名都很靠前，假以时日必定又是一位天榜大师！” “呵呵……” 何为民的脸色更难看了。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这两天最烦的就是陈高远离职，还有陈高远离职之后刚好出现的地榜，以至于他连地榜都不敢多看，生怕瞄到那个名字之后又会感到一阵憋闷。 “不用恭喜。”何为民此刻也没什么心情和薛云虚与委蛇了，“陈高远已经离职了，现在不在我们锦粤楼。” “啊？”薛云瞪大了眼睛。 “行了薛老板，我今天还有事情，就先不聊了，告辞。”何为民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摆摆手径直往前走去。 “哦，那何师傅再见。” 薛云挥了挥手，直到那两人走远后，这才跟自家酒楼的厨师们蛐蛐起来，“诶！你们说何师傅是去干嘛呀？” 刘星星摸了摸下巴，“肯定是去宋记的，而且他还带了夏沐宸，该不会是准备登门挑战，让徒弟一雪前耻吧？” 薛云摇了摇头，“夏沐宸的八宝扒全鸭才95名吧？拿头去和宋砚比啊？” 刘星星反驳道：“但是他们之前好像不知道啊，你说宋记有三道入选地榜的面点时，我看他们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也是啊！那还真有这可能。” 薛云在发现这个可能之后，又想吃瓜了，于是问道：“你说咱们要不要杀个回马枪？去宋记再吃一顿午饭？” “咱们刚才不是吃的挺饱的吗？” 有个女厨师开口道。 她是女生，饭量本来就小，宋记那些限量的面点是真给她吃饱了。 但看见后面一个比一个好吃的玉簪虾球和面果儿，她还是没有忍住诱惑，强撑着饱腹感把分到的那份吃了。 好吃是好吃，但她现在是真的撑得不行，只想回酒店躺一会儿。 “笨！咱们那是回去吃饭的吗？那是吃瓜！第一手，最新鲜的瓜！” 刘星星也是个吃瓜小能手，此刻那是大力支持老板的提议，“走走走，咱们绕上两圈，多走两步，就当消食了。” 第536章 道心破碎的夏沐宸 另一边。 夏沐宸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怀疑之后，也是很快在手机上搜索起来。 然后就看见了宋砚上榜的那几道面点，以及颇为靠前的排名。 【第3名】：凤尾千层卷+桂花莲子粥 【第45名】：荷花酥 【第83名】：开水白菜 【第88名】：三珍包 等等！ 这开水白菜是个什么鬼？ 宋砚竟然还会红案吗？ 关键他会一点也就算了，凭什么开水白菜的排名还在自己之上啊？！ 夏沐宸顿感一阵挫败，一向自诩为天才的他这才意识到，他和宋砚之间的差距，远不是一次失误能解释得通的。 一股深深的失落席卷了他，以至于何为民一眼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怎么？这就退缩了？” 何为民冷哼一声，“来之前你可是信誓旦旦地说着要一雪前耻的，不过是地榜而已，你的八宝扒全鸭不也上了吗？” “等回头我把鼎湖上素也教给你，再去找老钱学他的佛跳墙和油浸石斑，这样你不就是有四道地榜菜了？” “宋砚三道面点上榜又如何？” “先不说白案面点本就势弱，稍微有点东西便容易受到谭师傅的青睐，上榜难度要比同水平的红案低出不少。” “就算是他真的凭硬实力上了地榜，有我和老钱在，你不是很快也能超过他？大不了咱们把挑战的时间延后。” 夏沐宸嘴角扯了扯。 这个大饼听起来挺香的。 但一切都得建立在宋砚只有三道面点上榜，而且排名并不靠前的基础上。 可他看得清清楚楚。 宋砚已经将他远远甩在身后了，甚至就连红案的开水白菜也比他强！ 这还挑战个毛？ 就凤尾千层卷+桂花莲子粥的排名来看，说不准等他将两位师傅的拿手菜全部学会，宋砚都已经飞升进天榜了。 何为民见夏沐宸迟迟不回话，皱了皱眉，继续道：“我不管你跟他当初赌约是怎么回事，反正我不可能让你在这么偏的地方给一家早餐店打白工的。” “红案和白案是完全不同的两个领域，白案讲究的是面团、馅料、造型，红案讲究的是火候、调味、刀功。” “哪怕宋砚白案很强，可宋记这边根本就没有像样的红案厨师，你来这里能学到什么？只会拖慢你的进步速度！” “你在锦粤楼，有我和钱师傅指点，有完整的后厨体系磨练，这才是你该待的地方！想超越宋砚？靠的不是去他的店里打杂，而是在真正的战场上击败他！” 夏沐宸心里依旧绝望。 他怎么可能不想超越宋砚呢？ 他可太想了！ 一路顺风顺水的他，自从那次输掉比赛后，便一直想着一雪前耻，所以每天都在加倍努力，想要证明自己。 本以为这次靠着八宝扒全鸭登上地榜，已经成功实现了目标，甚至和宋砚已经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了。 可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他和宋砚确实已经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了。 一个在地榜末尾挣扎。 一个在地榜前三甲。 “师傅，宋砚是第三名……” 夏沐宸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而且他不止三道白案面点上榜，还有一道开水白菜，也进到了地榜的第83名。” 原本还在脑海里构思着长篇大论教育自家徒弟的何为民顿时僵住了。 什么玩意？ 宋砚是第3名？！ 而且他还会开水白菜？ 有没有搞错啊？ 此刻的何为民受到冲击，远比刚才薛云告诉自己宋砚有三道面点进入地榜时还要大，甚至都直接起了疑心。 “给我看看！” “怎么可能有人这么妖孽？” 何为民一把从夏沐宸手中夺过了手机，想要证明一切都是假的。 可此时的手机页面还停留在宋砚的主页，四道排名明晃晃地挂在那。 【第3名】：凤尾千层卷+桂花莲子粥 【第45名】：荷花酥 【第83名】：开水白菜 【第88名】：三珍包 “谭师傅搞错了吧？！” 何为民第一时间感到的并不是服气，而是质疑起了榜单的权威性。 谭师傅的确德高望重，甚至在美食界也足够有地位，但谁知道他是不是为了扶持白案，刻意将名次往前调了调。 宋砚可是只有23岁呀！ 自己就是天才，并且见到过无数天才的何为民根本就不相信有人能这么妖孽，所以最终的真相只有一个。 有人造假！ 就如之前的那个全球数学竞赛一般，一个中专的少女破天荒地挤进第13名，引来了无数外行人的吹捧和赞扬。 可真正学数学的有几个人信？ 数学既看天赋，也看积累。 一个此前连本科都没考上的人，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在全球性的数学竞赛里面拿到名次，杀出重围呢？ 换算到宋砚身上也是一样的。 就算他天赋强，但他积累足够吗？ 夏沐宸可是从小就开始学厨了，而这个宋砚则是半路出家的，没有充足的时间打磨基础，他凭什么脱颖而出？ 另外就是传承。 厨师一道最重传承！ 一个根本就没有人教的野路子，凭什么能在一众有家学渊源的老师傅都寸步难行的榜单里，冲到第三名的位置？ 所以这个榜单就只能是假的！ 无论是从宋砚那里就在造假，还是有谭师傅帮着造假，反正一定是假的！因为这根本就不符合逻辑和常识！ 何为民觉得自己已经察觉到了真相，看向夏沐宸的眼神也怜悯起来。 啧啧，我这可怜的徒弟。 从当初那个青年厨艺比赛的时候，就被那个造假的小子给骗了，被忽悠着每年抽出两个月的时间在宋记打白工就算了，现在竟然连道心都开始破碎了。 看来今天必须得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那个小子的真面目才行了！ 不然我的这个好徒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打击当中缓过神来。 “小夏。” 何为民喊了一声。 “师傅，怎么了？” 夏沐宸连忙问。 “你信师傅吗？” “当然信！” “好！那今天就乖乖跟着我，什么话都不要说，等着看为师表演！” “啊？哦，好吧。” 第537章 魔法攻击：退退退！ 两人很快走到了宋记门口。 何为民看着那排着密密麻麻的长队，眉头一皱，然后带着夏沐宸绕到另一边空旷的区域，直接往门里面走。 “哎，你俩干嘛呢？”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食客立马喊住了他们，“没看见这么多人在排队吗？哪有你们这样直接插队进来的？” 何为民摇了摇头，“我不是食客，进去也不是为了吃饭，所以并不算插队，说起来我还是宋砚的前辈呢。” “前辈？” 旁边吴城小区的一个大妈瞬间站了出来，双手叉腰道：“我可是宋记的老食客了，咋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个前辈呢？真要是小宋师傅认识的人，你让他找人把你带进去不就行了？插什么队呀？” “我看你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一定是想借着这个借口蒙混过关，赶紧给我退退退！想吃饭后面排队去！” 何为民看到大妈那快喷到自己脸上的口水，一张脸都快黑成炭了。 身为锦粤楼的主厨兼股东，全国有数的入选天榜的国宴大师傅，他之前在京市一直都是受人敬仰、追捧的对象，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子贴脸输出过？ “大姐，麻烦你讲点道理！” “还有，我叫何为民，我的八宝扒全鸭和鼎湖上素在天榜里面分别位列第九和第十四，说是宋砚的前辈一点不为过！” 何为民压着怒火解释道。 叽里咕噜说啥呢？ 还叫我大姐？！ 老娘比你年轻多了好吧？！ 大妈非常恼火，于是零帧起手，冲着何为民就是一套魔法攻击。 “退！退！退！” 大妈一边大喊，一边伸出两根食指指着何为民，下盘的小脚步也是踩得非常有节奏，一点一点地向前挤压着。 何为民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在干甚啊？！ 他这辈子面对过无数达官显贵，参加过无数高端宴席，但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市井大妈用这种方式对待，以至于他根本看不清这招的路数，破不了招啊！ 夏沐宸也傻了。 师傅，这就是你让我跟着你不要说话，然后给我表演的绝活吗？ 这对吗？ 眼看着大妈的手指已经快戳到何为民的脸上，夏沐宸终究还是没忍住，一把将师傅拉到一边，然后对着大妈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师傅他今天心情不好，您大人有大量，快点收了神通吧。” 说罢，他又转头低声安慰何为民，“师傅，算了算了，咱们去排队吧，不都讲究什么幸福者退让原则吗？您的身份地位这么高，还是先忍一手吧，刚好咱们也能先尝一尝宋砚的面点是什么水平。” 何为民心里那叫一个憋屈，但还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排就排！” 在大妈的催促下，何为民跟着夏沐宸的脚步一路往队伍末尾走，并且在心里疯狂安慰自己：幸福者退让，幸福者退让，不跟这人一般见识…… 不过当他排到队伍最末尾，看到薛云那张熟悉的脸时，顿时心态爆炸。 淦！ 这家伙怎么也在这里？！ 那我刚才被那个大妈撵着跑的样子，岂不是全被他们看见了？ 刚带着知味居众人在这条街溜达了两圈，简单地消了一下食，并买了些健胃消食片吃的薛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挥了挥手，热情地打起了招呼，“嘿嘿，真巧啊，何师傅，咱们又见面了。” “哼！” 何师傅正应激着呢，还以为这家伙是在故意阴阳自己，冷哼一声，将头转了过去，只留给薛云一个后脑勺。 嘿！ 这臭老登，还给我甩脸子。 薛云撇了撇嘴，立马转过身偷偷和刘星星蛐蛐起来，“我赌一顿饭，今天的夏沐宸肯定又会被宋砚吊打。” 刘星星毫不犹豫道：“这有啥好赌的呀？显而易见的事情，你要不跟我赌一下何师傅也会被宋砚吊打算了。” 薛云乐了，“你小子，想让我请吃饭就直说，何师傅要是也能被宋砚吊打，那岂不是把天都捅破了？” 刘星星笑道：“一切皆有可能，我看夏沐宸好好的，也没给你脸色看，还不如跟我赌一手，期待何师傅吃瘪呢。” 薛云摩挲着下巴，倒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还记不记得宋记的玉簪虾球？” 刘星星点点头，“当然记得啦，口感超级棒，绝对有地榜靠前的水平！” 薛云继续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玉簪虾球就是陈高远师傅做的，他从锦粤楼跳槽到了宋记，所以何为民才会带着夏沐宸从京市赶过来。” 这下不只是刘星星，其他聚在一起的知味居厨师们也瞪大了眼睛。 嚯！又是一个全新角度。 薛云觉得自己的分析极有道理，一本正经地侃侃而谈起来，“你们想想，无论是天榜还是地榜，都是那种能极大程度扬名并抬高身价的榜单，哪有多少人有这么牛的手艺却藏着掖着啊？宋砚本身就有好几道菜上榜了，所以藏上几手没问题，可是做玉簪虾球的厨师呢？” “还有啊！之前坐咱们旁边的那个大爷可是说了，这个红案师傅是新来的，而锦粤楼的陈高远也是最近跳槽的。” “是不是？” “细思极恐啊！” 嘶～ 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还别说，真的挺有道理啊！ 那这瓜岂不是更大了？ 不行！今天必须全程跟踪，一定要吃到第一口最新鲜最肥美的瓜。 …… 与此同时，宋记后厨。 忙碌了一上午的宋砚终于收手，然后看向了一旁发呆的陈高远。 “陈师傅，想啥呢？” 陈高远回过神来，“哦，没什么。” 不过刚说完，他又补充道：“对了，你觉得我勾芡应该往哪个方向去努力？” 今天早上的时候，宋砚便已经告诉了他，那道入选了天榜的文思豆腐，主要是靠什么才能脱颖而出的。 勾芡！ 一个他非常熟悉，做过无数遍，但同时又没能掌握到完美的技艺。 所以他今天又做了一遍玉簪虾球，为的就是这最后的一层琉璃芡。 可是这一遍做下来，他迷茫了。 身体的反馈告诉自己，他的勾芡已经很好了，可品尝下来又觉得不对。 始终差那么一线！ 如果仅是如此，那倒还没有什么，关键他连努力的方向都不清楚。 陈高远心里清楚，自己已经老了，厨艺或许并未退步，但学东西越来越慢，就连厨师最重要的舌头也变得迟钝起来。 剩下的有限的时间里，他真的能将看不清前路的勾芡掌握到完美，然后将文思豆腐也学到天榜的水准吗？ 他不清楚。 第538章 离开锦粤楼后才发现外面根本没雨 宋砚顿时觉得自己昨晚学了那一手叫花鸡真的是太正确了。 “陈师傅，我这里还有一道菜，以你如今的手艺，应该可以完美掌握，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心态问题。” 陈高远听见这话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转过头，“是樟茶鸭子吗？” 宋砚摇了摇头，“不是，是一道我之前没有做过的菜，不过你放心，这道菜绝对拥有进入天榜的水准！” 陈高远顿时来了精神，“是什么菜？还有你说的心态是啥意思？” “叫花鸡！” 宋砚说完，继续解释起来，“这道菜在技艺上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但根据我学到的传承来讲，这是一道需要用心，在菜品里面注入厨师情绪的菜品！” “而这个情绪，叫做绝处逢生！” “从鸡的选材开始，到后面的腌制、裹泥的厚薄、火候的拿捏，每一步都需要抱着绝处逢生的心境去完成。” “绝处逢生？”陈高远喃喃道。 “对！” “你可以想象自己是被埋在泥壳里的那只鸡，外部是烈火炙烤，内里却是荷叶的清香和酒气的回甘。” “它必须相信自己能在泥壳崩裂之前，把自己煨透、煨香，把所有的滋味都锁进骨头里，做菜的人若是优柔寡断，裹泥裹得犹犹豫豫，火候控得哆哆嗦嗦，那这叫花鸡一出来就注定不对味儿！” 宋砚讲出了自己除了传承空间中所经历的一切外，对叫花鸡的理解。 绝处逢生吗？ 陈高远突然觉得，这个心态好像还真挺适合如今的自己的。 在这个再过几年就可以退休的年纪，突然从锦粤楼跳槽来到宋记。 老伴不支持。 儿子女儿不理解。 甚至就连自己也开始怀疑。 他真的能将勾芡完美掌握，并借着文思豆腐一举迈入梦寐以求的天榜吗？ 可就在他忐忑不安、怀疑自己的档口，宋砚竟然告诉自己，他还掌握着一道 足以帮自己迈入天榜的叫花鸡。 这道菜不需要额外掌握什么勾芡，也不需要神乎其技的刀功和火候，它需要的恰恰是他此刻正在经历的这份心境。 “真的可以教我吗？” 陈高远满怀期许地看着宋砚。 他不想去思考宋砚为什么会掌握那么多红案菜品的秘方，这话说出来是不是骗自己的？他只想尽快学习。 这已经是他如今唯一追逐着的梦想了，他只想看到最终的结果！ “当然可以。” 宋砚很爽快地答应下来，然后招呼了杨光一声，“你要来不？我记得你以前做的烤全羊也不错，那道菜的经验用来做叫花鸡，说不定也能派上用场。” “下次吧，下次吧。” 杨光连忙摆手。 文思豆腐和开水白菜这两道菜，宋砚对他可是一点都没有藏私。 但问题是他还没学明白呀！ 别说是宋砚教的这两道了，就是他爷爷教给他的鸡豆花他都没悟透。 正所谓贪多嚼不烂，他现在只想专攻一道菜，将那道菜先挤进地榜再说。 虽说宋砚如今已经进入天榜，成为和他爷爷一样的顶级大厨了，但天榜他追不上，地榜自己总得努努力吧？ 那三珍包也不过88名而已。 等自己把文思豆腐的勾芡琢磨明白，说不准还能把这玩意超了呢。 哦，对了，还有那个夏沐宸。 之前还号称年轻一代中的红案第一呢，我杨光看你不爽很久了！ 93名的八宝扒全鸭是吧？ 迟早给你干下去！ 杨光默默立了一波fg，然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继续练习勾芡。 陈高远在旁边看得一阵唏嘘。 在锦粤楼的时候，何为民和钱文贵把天榜菜的秘方捂得严严实实，他旁敲侧击了几年连个边角料都没摸到。 结果到了宋记，一个天榜厨师主动要教，另一个年轻人竟然推了。 他之前一直都将这种天榜菜的核心秘方视为不传之秘，锦粤楼的两位师傅不想教自己，也完全可以理解。 结果走出锦粤楼，来到宋记后他才发现，原来外面根本就没有雨啊！ 宋砚这会儿也不含糊，从选材便开始教了起来，“选鸡须选两斤左右的三黄嫩鸡，未开产的童母鸡最佳。” 宋记如今常备着的食材还是挺多的，尤其是鸡这种最常见的，所以两人很快就找到了适合做叫花鸡的童母鸡。 宰杀过程没什么好讲的，陈高远一手就把这个过程给全部操办了。 宋砚便继续讲，“宰杀之后，要以一种特殊的手法轻拍鸡身，将胸骨与腿骨之间的筋膜全部碾开，却不伤皮肉，让调料得以渗透每一寸肌理，此为破而后立。” “这手法对我们白案厨师来说很简单，基本上是看几眼就能学会，不过陈师傅你经验丰富，对食材的处理肯定也有门道，想学这一步应该不会太难。” 宋砚说话的同时也动起手来。 陈高远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便松了口气道：“原来如此，这一步确实不难，我们红案处理部分食材的时候也会用到类似的手法，只要目的达到就行。” 很快，两人继续后面的步骤。 腌制、裹泥…… 一直到闷烤的时候，两人才开始思考应该用什么东西来加热。 在传承空间的时候，宋砚用的就是正常的柴火，等木柴烧尽后进行闷烤，不过宋记后厨显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要不还是出去吧？” 宋砚提议道。 还不等陈高远说啥呢，老宋就否决了他的想法，“现在指定不行，门口那堆没买上饭的食客还没走呢，你要是真带着这玩意儿出去烤，我都怀疑你还能不能回来。” 额…… 宋砚觉得还是应当听老人言。 就在这时，小胖急匆匆地走进后厨，“宋砚哥，外面有个老头排了好久的队，但是没吃上咱们宋记的面点，现在嚷嚷着要见你，还说他是天榜上面的厨师，你要是见到他得叫前辈的。” 天榜厨师？ 宋砚微微蹙眉。 能知道这个榜单，并且如此自称的人，应该也是行内的厨师吧？ 不过自己认识的那几位不是都有联系方式吗，这个来宋记找自己的是谁？ 第539章 宋安邦不语，只是一味的摇人 正想着，小胖继续补充道：“对了，那个老头身后还跟了一个人，是青年厨艺比赛时败给你的那个红案第一。” 作为宋砚的忠实粉丝，小胖可是把宋砚参加的厨师比赛综艺的每一期都看了。 对于这个在赛前营造出大魔王般的压迫感，就连颜值也不逊色于宋砚半分，结果在决赛当中干脆利落地输掉的夏沐宸，小胖的印象还是很深的。 夏沐宸？ 所以那个老头是他师傅吧？这师徒俩该不会是来找自己履行赌约的吧？ 不对。 怎么有点像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小子该不会是想过来反悔了吧？ 宋砚很快便想到了这一点。 和他有同样反应的是陈高远，不过他的注意力更多的集中在另一件事。 “等等啊！” “你就是之前在青年厨艺比赛击败了夏沐宸的那个白案师傅？” “诶呦！早该想到的。” “我就说夏沐宸那小子虽然臭屁，但实力也是真的有的，能击败他的年轻白案师傅，除了你应该也没别人了。” 陈高远一拍脑门，浅浅地夸了一下宋砚之后，又有些臭屁道：“这两个人应该是来找我的，何师傅之前不知道我有那么多菜能上地榜，而且排名还都挺高，所以把我放跑之后又开始后悔，见打电话不成，应该想亲自过来请我回去了。” “不过宋小子你放心，咱俩可是患难之交，所以哪怕你没有去京市的打算，我也肯定会留在你们宋记帮忙的。” 这样吗？ 宋砚挠了挠头。 看来是我把人想的太坏了。 原来不是来找自己的，是搁老陈这边上演后悔文追厨火葬场的戏码呢。 嗯，这个瓜值得一吃。 “小胖，让他们进来吧。” 宋砚吩咐道。 “OK！” 小胖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陈高远则做好准备，等待着一会儿何为民进来之后应该怎么样拒绝。 体面一点的？ 直接一点的？ 还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版的？ 没给陈高远过多脑补的时间，门帘一挑，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何为民身形不高，但腰板挺得笔直，国字脸，眉骨高耸，目光扫过宋记后厨时带着一种审视的姿态。 他身后跟着的夏沐宸则明显拘谨许多，步子迈得小心翼翼的，甚至在看见了宋砚后，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早已通过综艺见到宋砚长什么样的何为民第一时间就认出了正主，当即不客气道：“你就是宋砚吧？忽悠夏沐宸来你们家早餐店打白工的小骗子？” 宋砚原本还想着吃瓜呢，结果一下子吃到自己身上了，颇有些猝不及防的感觉，不过他也不惯着这个老头，当即回怼道：“老登说啥呢？想赖账你就直说。” 何为民被气笑了，“怎么？靠着作弊造假才打赢的赌约也敢拿出来说？” 这话一出口，后厨的氛围瞬间变了，几乎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转过身来，用异样的眼光打量起这个透着老态的老头。 这是上门找茬来了？ 什么话都敢乱说，真的仗着自己年纪大了，不怕被人打吗？ 宋安邦想骂人，但又觉得自己的经验不够丰富，于是掏出手机，在吴胜小区的老头群里面发消息摇起了人。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老头在这个版本有优势是吧？ 没事，我们这边也有！ 摇人！赶紧摇人！ 只有陈高远愣住了。 不是来找自己的？ 关键何为民这老头什么意思啊？进来就说宋砚是骗子，还作弊造假？ 开什么玩笑啊！ 文思豆腐和樟茶鸭子可都是他亲眼见着宋砚做的，并且也亲口品尝过。 这还能有假不成？ 这老头不会真的昏头了吧？ 跟在何为民后面的夏沐宸也顿感头皮一阵发麻，脸颊也开始发烫。 不是？ 师傅你干啥能跟我商量一下不？ 哪有这样子上门找茬乱讲的啊？ “师傅，你别乱搞啊！我输给宋砚确实是我的问题，我认了！” 夏沐宸扯了扯何为民的衣袖，希望能把师傅的脑子拉回来。 不过一门心思想着破案的何为民，只当他这个宝贝徒弟被忽悠的太深了，只有找到证据实锤宋砚，才能让他清醒过来。 于是他迅速在宋记后厨扫描起来。 他的逻辑很简单——宋砚一个只有23岁、半路出家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单靠自己做出那么多道上榜的面点？这店里必然藏着一个经验老到的白案师傅，宋砚不过是把人推到台前做幌子罢了！ 然后他就看见了宋安邦。 老头身形偏瘦，颧骨微微突出，一头花白的短发理得整整齐齐。 虽然一看就是上了年纪的人，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很，精气神比不少年轻人都足，分明就是老当益壮的类型。 而且他刚才明显在揉面，手上还沾着干粉，所以一定就是那个白案师傅！ “你！就是你！” 何为民指着宋安邦喊道：“躲在宋砚身后，帮他作弊进地榜的就是你吧？” 宋安邦听见这老登进来说自家孙子是小骗子的时候，就已经想发作了，不过见宋砚自己开口反驳了，就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一味的在群里摇人帮忙。 但此刻见到何为民竟然舞到自己脸上找茬来了，心中那股气再也忍不住了，抡起案板上的擀面杖，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狗臭屁！你当谭师傅是瞎的吗？地榜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买通的吗？你自己教出来的徒弟不如我孙子争气，就跑到我们这里来撒泼？我看你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陈高远也在这时候出声了，“何师傅，天底下能人多的是，一个人天才到不符合你的认知，并不代表着这人是假的，说不定只是你见识的人太少了。” 何为民被骂的脸色涨红。 宋安邦觉得自己不善言辞是假的，毕竟他很早就出门闯荡，在外面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不会骂人？ 但何为民不会骂人却是真的。 周围都是文明人，“小骗子”、“狗东西”已经是他能想出来最恶毒的词汇了。 此刻不知道怎么骂回去的他，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立马循声望去，然后就在那个角落发现了陈高远这个老熟人。 第540章 宋记群老欺我太年轻 何为民眼睛瞪大，伸出食指指着陈高远惊呼起来，“你、你怎么在这里？！” 总算有了存在感的陈高远立马一歪嘴，“当然是在这里上班了。” 上班？ 宋记？ 何为民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我记得你之前离开我们锦粤楼的时候，说辞是寻求进入天榜的机会，所以你说的这个机会就是来这里给一个小骗子打工吗？” 自家徒弟被拐，核心厨师被挖，结果竟然还是同一个人干的！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的何为民，现在怎么看宋砚怎么不顺眼，对陈高远也没什么好脸色，指着他鼻子质问道：“你都不想想，一个23岁的毛头小子，就连那个地榜排名都是靠他爷爷上的，他或者他们宋记哪来的能力帮你们挤进天榜？” 宋记后众人对于何为民的反应，那叫一个整齐划一：?????????? 嗯……就是那种嫌弃当中带着一丝无奈，有种看傻子的无力感。 或许这就是信息差的重要性了吧，宋记后厨的这些人，包括不少宋记的食客，都知道宋砚已经入选天榜了。 虽然很多食客都不知道天榜是啥东西，但他们知道这个榜单逼格高，并且宋砚去天府交流的时候已经成功入选了。 但何为民是真的不知道。 天府和京市离得太远了，而且相互之间有交流的厨师也特别少。 能知道那边三家老字号碰撞之下，新做出了三道天榜菜就已经是极限了，哪里会去琢磨那几个人是谁呀？ 他又不是那些一天到晚没事儿做，净想着去哪里干饭的老饕。 宋记这边最先开炮的是宋安邦，依旧擀面杖起手，“咋滴？豆汁儿喝多了，脑子也进豆汁儿了？会说人话不？” 陈高远也紧随其后，不过他并不提供火力支援，还是以解释为主：“老何，宋砚的菜我是亲自尝过的，知道他是什么水准，不然我怎么可能从京市跳槽到宋记？你但凡多去打听打听呢？” “呵！” 何为民依旧梗着脖子，死活不肯信，甚至已经将陈高远当成了宋砚骗人的同谋，冷哼一声，“你们就扯吧。” “师傅！师傅咱走吧！” 夏沐宸虽然也不信宋砚有能力进天榜，但也觉得师傅进来干的这些事不对，此刻是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边死死拽着何为民的胳膊往外拖，一边冲宋砚疯狂使眼色道歉。 而原本已经离开后厨的小胖听见这边的动静后，也杀了个回马枪，一把架住何为民的胳膊，准备将他拖出去。 “等一下。” 宋砚喊住了小胖。 昨天晚上他和谭师傅是通过电话的，知道今天中午12点天榜就会更新。 而现在，已经11点50多了。 宋砚慢悠悠地擦了擦手，看向何为民：“这位……何师傅，你是不相信我、或者我们宋记有人能进天榜是吧？” “当然！” 何为民斩钉截铁道：“别说是天榜了，你地榜的排名我也不相信！” 宋砚笑了笑，“那要不打个赌呗？” “赌什么？”何为民追问。 宋砚这才露出了狐狸尾巴，“如果我赢了，你和夏沐宸一样，每年抽出两个月的时间来我们宋记打白工就行。” “作为对赌条件，如果我输了，那之前我和夏沐宸的赌约就当不存在。” 何为民闻言皱起了眉。 不行，亏，简直太亏！ 而且宋砚这话术有问题。 他肯定是不信宋砚有能力挤进天榜的，别说是天榜了，就连那个地榜在他看来也有九成的概率是靠作弊上去的。 可这小子说的是“他或者宋记的人”，万一他那个爷爷藏着一手呢？ 触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何为民此时想的那是相当的周全，并且选择了最稳妥的打法，“可以赌，但我只赌你！我赌你没有进天榜的能力，也没有能力帮陈高远进天榜，宋记的其他人不算。” “另外，我的手艺和身价肯定不是夏沐宸能比的，所以我只拿我每年一个月来赌！如果我赢了，夏沐宸的赌约作废，并且让你爷爷每年去我们锦粤楼工作一个月！这样，你敢跟我赌吗？” 稳赢的局有什么不敢的？ 宋砚立马答应下，“可以！” 诶？ 这就答应了？ 何为民有些错愕。 他还以为自己这样加码，宋砚肯定会想办法推诿，或者直接拒绝。 可他是怎么敢答应的？！ 别说是何为民了，就连一旁的夏沐宸也陷入了懵逼状态。 这就水灵灵的答应了？ 难不成宋砚真有天榜的实力？ 扯淡吧？！ 他能相信宋砚的面点挤进地榜第三，就已经是心理承受的极限了，现在告诉他，宋砚连天榜也有能力涉足？ 哪怕是一直相信宋砚的他，此刻也不得不暂时站到师傅那一边了。 正当两人还在思考疑惑之际，后厨的门帘再一次被人掀开了。 这次来的是大爷们。 孙连城依旧走在了最前，瞪大双眼怒视着何为民：“是你这个老头在宋记闹事是吧？还倚老卖老？来！出去跟我比划比划来，谁还不是个老头了？” “这种事情应该让我来！” 郭大爷不知什么时候也跟吴胜小区的这帮老头混在了一起，先是摆了个正展肱二头肌的造型，然后又来了波蟹式劝退，大吼一道：“来！老头，比划比划！” “还有我还有我！” 柳大爷也不甘示弱。 “你后面排队去。”曹大爷一把将他拽住，自己先一步挤了上来。 …… 此刻的何为民无疑是绝望的。 因为他震惊地发现，宋记的后厨门口，除了这几个身先士卒的大爷外，还乌泱泱堵着一大票子头发花白的老头。 嗯……连坐着轮椅的都来了！ “嘿呀～” “你这后生不讲武德～趁我们不在，一个人跑来宋记倚老卖老是吧？” 轮椅上那个看着至少得有九十岁的老头，指着他气若游丝地喊着。 这算啥？ 宋记群老欺我年纪轻？ 何为民现在是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动，他是真害怕这个老头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倒过去了。 不过他的沉默并未换来老头的偃旗息鼓，老头可能是喊完觉得不解气，伸手又给自己的假牙抠了下来扔了出去。 第541章 不好，是热血食堂！ “啪！” 何为民没有闪，被砸了个正着。 他伸手抹了一把被砸中的额头，发现上面竟然还沾着些口水…… 何为民的表情迅速开始崩碎，颤颤巍巍地伸出食指，指了一圈周围虎视眈眈的老头军团，“我、我知道了！” “宋砚，怪不得你敢跟我打赌呢，原来就没想着放我回去是吧？叫来这么一大圈人威胁我，想让我自己认输？” “我告诉你。” “做梦！” “现在是法治社会，咱们要讲规矩！就是你不动手打我，我也可以认输的！” 宋砚突然有点没绷住。 他还以为这个老头是个铁头娃呢，进到宋记后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放厥词，一点也不顾及自家势单力薄。 结果这会儿被大爷军团一围，连眼神都变得清澈起来了。 看来之前还是药不对症，青壮年是真的一点都吓不到这种老登啊！ 眼看时间已经12点了，宋砚也没了继续让大爷们吓唬何为民的心思，开口道：“咱们刚才的赌约还作数是吧？” “作数作数！”何为民连连点头，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他现在只想着假意认下这个赌约，然后从宋记后厨全须全尾地逃出去报j。 这特么的纯纯黑社会呀！ 人家那是热血高校，结果这宋记整了个热血食堂，主角还都是些老头。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宋砚见他认下了，这才放心地走过来，扬了扬手机：“谭师傅说今天12点天榜会更新，现在刚好到点，你是跟我一起看，还是拿自己的手机看？” 嗯？ 何为民身体僵滞了一瞬。 天榜更新？ 我咋不知道？ 还有，这小子竟然没打算威胁我就范，是真的打算跟我打赌？ 难不成…… 嘶～ 何为民不敢想下去，因为他的生活经验已经告诉自己情况不对了。 “何师傅？” 宋砚见他不说话，又喊了一声。 何为民扫了一眼周围虎视眈眈瞪着他的大爷们，赶忙掐灭自己心中那点不对劲的感觉，依旧选择了相信自己最初的判断，“我自己拿手机看！” 宋砚点了点头，也掏出自己的手机，找到榜单，查看起了排名情况。 和上一次只有19道菜不同，这一次天榜的上榜菜品直接变成了28道！ 一共多了足足九道，除了宋砚他们当初在天府评出来的那三道菜以外，别的地方也一口气多出了六道。 宋砚几乎第一时间就想起了谭师傅所说，传教士背后的瑞里安家族。 【第1名】：三套鸭 ［制作人］：钟跃进 ［所属酒楼］：福满楼 【第2名】：佛跳墙 ［制作人］：钱文贵 ［所属酒楼］：锦粤楼 【第3名】：文思豆腐 ［制作人］：汪舒翰 ［所属酒楼］：醉仙居 …… 【第7名】：十景点心 ［制作人］：林栋（瑞里安） ［所属酒楼］：瑞里安餐厅 【第9名】：二十四气馄饨 ［制作人］：苏万里（瑞里安） ［所属酒楼］：瑞里安餐厅 宋砚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几秒。 厨师名是地地道道的华夏名，可后面那个括号里带的“瑞里安”三字，还有那朴实无华的酒楼名字，都在明晃晃地告诉他——这些面点，如今是瑞里安的！ 他继续往下看。 【第12名】：荷花酥 ［制作人］：苏万里（瑞里安） ［所属酒楼］：瑞里安餐厅 【第15名】：七星碎金卷 ［制作人］：吕文拓（瑞里安） ［所属酒楼］：瑞里安餐厅 如果说前面的十景点心和二十四气馄饨，他还能以平常心看待的话，那么看到“七星碎金卷”这五个字的时候，宋砚心里的那股火是真压不住了。 七星碎金卷！ 这不是郭家酒楼的家传绝学吗？ 甚至就连郭家酒楼的传承都断代了，出现了秘方不全的问题，可这个瑞里安家族竟然有，而且上了天榜！ 这传承哪里来的？ 也是像黄刚那样吗？ 威逼、利诱、明抢？ 郭正清师傅当年在而立之年便意外离世，也和这帮人有关吧！ 宋砚越想心里越难受、越膈应，他强忍着心中那股浊气，继续往下扫。 【第19名】：文思豆腐 ［制作人］：宋砚 ［所属酒楼］：宋记 嗯，自己在这儿。 名次不高倒是在预料之中，不过好歹也挤进了前20名，算是尚可了。 不过再往下，第22名又冒出来一道炸龙须面，制作人和所属酒楼也出现了阴魂不散的“瑞里安”三个字。 一整张新榜单看下来，瑞里安家族一共占了五个席位，而且上榜的清一色全是白案面点，另外多出来的天榜菜品是福满楼的，不过宋砚不认识，也没在意。 倒是天府那边上榜的几个老熟人，排名都略显惨淡。 【第23名】：鸡豆花 ［制作人］：杨德茂 ［所属酒楼］：杨家酒楼 【第27名】：奶汤蒲菜 ［制作人］：辛望 ［所属酒楼］：无 【第29名】：樟茶鸭子 ［制作人］：王行军 ［所属酒楼］：蜀清宴 嗯，基本全都排在末尾。 不过王师傅的樟茶鸭子发挥依旧稳定啊，不管榜单新加了多少道菜，还是能非常稳地守在最后一名。 …… 另一边，何为民也在看榜单。 前面那些熟悉的菜品和名字，他都是一目十行地跳过去，直到看见第7名和第9名换了新面孔，而且还是两道白案点心时，他的心脏是真的“咯噔”了一下。 不过还好。 这两道面点的制作人并不是宋砚。 就是这洋人名儿是啥意思？ 瑞里安餐厅？听都没听过！ 老子的八宝扒全鸭可是堂堂正正的第9名，就这么被挤到11名了？ 不止如此，他原本排14名的鼎湖上素被挤得更惨，直接掉到了20名，差点连前二十的门槛都摸不着！ 何为民黑着脸继续往下扫。 第12名和第15名，又是两道瑞里安家族的面点，荷花酥和七星碎金卷。 第19名是一个新上来的文思豆腐，刚好压了他鼎湖上素一头。 不过因为天榜上新的菜品有点多，何为民也没细看这道菜的信息，目光继续往下滑，然后又发现了一道白案。 第22名，龙须面。 嗯，这个也不是宋砚的！ 不错，稳了。 第542章 吃瓜第一线的薛云 虽然对突然冒出来这么多洋鬼子的名字、以及自己两道菜名次飞速滑落感到极度不爽，但何为民还是悄悄松了一口气。 因为整张榜单从头到尾，虽然新出了 5 道面点，但却没有一个是宋砚的！ “哈哈哈哈！” 何为民忍不住笑出了声，扬着手机，一脸扬眉吐气，“宋砚！愿赌服输！天榜上没有你！赶紧把你爷爷……” 不过他这一口气显然松得太早了。 一旁的夏沐宸脸色发白地戳了戳他的肩膀，声音都有些飘忽，“师傅，你别说了，宋砚的文思豆腐，上榜了！” “你说啥？” 何为民笑声戛然而止，随即猛地低头，顺着自己徒弟的手指，重新看向榜单上两个文思豆腐的位置。 第三？ 不可能，也不是！ 那就是…… 【第19名】：文思豆腐 ［制作人］：宋砚 ［所属酒楼］：宋记 怎么还真是他？！ 何为民整个人都不好了。 宋砚不是白案厨师吗？ 有一道开水白菜混上地榜，已经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了，现在天榜上挂个文思豆腐又是什么意思？ 真是他做的吗？！ 作假？ 可谭师傅何许人也？ 按他之前最恶意的猜想，谭师傅为了振兴白案，可能会给宋砚开后门，故意将白案面点的名次调高来造势，或者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宋安邦代打。 可人家总不至于给宋砚开红案的后门吧？咋滴？谭师傅杀人被宋砚看见了？ 还是说……真的是自己误会了？宋砚就是那种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足以比肩当初郭四海和秦毅两位宗师的存在？ 可不对呀！ 就算是那两位宗师在宋砚这个年纪，也不可能这么牛逼吧？ 而且宋砚还是半路出家，连个正经的家学传承都没有，让他怎么相信啊？！ 何为民握着手机，盯着那一行字，又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宋砚一看这老头一脸纠结、怀疑人生，却死活不敢开口质疑的样子，就知道他还是不信，于是主动开口道： “刚好，你来之前我正在教陈师傅做叫花鸡，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也可以在旁边做一道菜，跟我们交流交流。” 何为民闻言瞬间大喜。 网上的都是虚的，他把握不住。 但正所谓眼见为实！只要让他亲眼看着宋砚做菜，是真是假，他这双浸淫厨道几十年的眼睛还看不出来？ “行！现在才刚过12点，时间也充裕，那我就做八宝扒全鸭吧。” 何为民本着争一口气的想法，立马选定了自己的拿手好菜。 宋砚点了点头，给他指了指空着的灶台和放食材的地方：“需要什么东西你自己取用就行，夏沐宸刚好给你打下手，你也可以顺便观察一下，这个叫花鸡是不是我带着陈高远师傅做的。” “可以。”何为民应了一声，便准备带着夏沐宸去食材区挑鸭子。 但就在这时，后厨门口又传来了一道声音，“咳咳，我们能不能也加入？” 这声音…… 怎么有点耳熟啊？ 何为民只觉眼皮直跳，回头一看，脸都绿了：“薛云！怎么又是你们？！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都看到了些什么？” 薛云一脸无辜地挠了挠头，“我们跟大爷们一起进来的，不过刚才一直缩在边上看，你可能没注意到我们。” 淦！ 所以这个混蛋，又把自己被轮椅大爷扔假牙的一幕尽收眼底了吗？ 丢脸！ 太丢脸了！ 何为民现在刀了薛云的心都有了。 不过不同于何为民的羞恼，宋砚对薛云这一群人的到来倒是挺欢迎的。 自家老爷子和知味居的周老师傅是老相识了，年轻时好像还一起共事过，两个老头一见面就拍着胳膊聊上了，两班人很快互相认识了一圈。 “薛老板，你们是怎么打算的？要不和郭林他们交流一下面点？”宋砚问。 薛云立马点头答应。 他之前开口本来就是想找个由头留下来，近距离吃上一波瓜。 如今这不刚好？ 跟着郭林混，既可以吃瓜，又不用干活，简直就是VIP级待遇！ 很快，后厨众人各自忙活开来。 何为民在那边麻利地处理鸭子，时不时斜着眼睛往宋砚这边瞟。 知味居的白案师傅们围着郭林小声蛐蛐，主要是打听宋砚的事情。 周老师傅则和宋安邦凑在一起，聊起了陈年旧事，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嗯……如果这姓宋的老东西说话的时候，不要晒他孙子就更好了。 而宋砚将刚才裹好泥的叫花鸡先放到一边，又挑了一只童母鸡，指挥着陈高远从头到尾再做一遍。 这一次，主要是陈高远动手，而他在旁边指出手法上面的不足。 “筋膜拍得不够透，再补两下，力气沉进去，别浮在皮上。” “泥裹厚了，不要觉得你是在给鸡裹泥，而要想象这是一个足以让它浴火重生，破壳而出的外壳。” “还有，手上的动作千万不能迟钝，你犹豫一下，这道菜的‘气’就散了。” 陈高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第一只，泥壳裹得不对。 第二只，在腌制环节就出问题了。 第三只…… 一个多小时很快过去。 在失败了整整三次之后，陈高远总算做出了一只直到焖烤之前，宋砚在技法上挑不出什么毛病的叫花鸡。 “行了，咱们去外面吧，可以烤了。”宋砚拿起自己刚做好的一颗和之前的那一颗，招呼陈高远一道出门。 叫花鸡的烤制，讲究先以旺火焚烧柴堆一个时辰，待明火尽灭，只余滚烫炭灰，以余温焖烤叫花鸡的泥球。 其间不可添柴，不可见火，全凭那一点“将死未死”的热力，慢慢煨熟。 这些宋砚早就让小胖帮忙准备好了，柴堆就码在宋记外面的空地上。 已经坐在宋记大厅里面等待了好久的大爷们见到这个阵仗，立马呼呼啦啦地跟着涌了出去，围成一圈看热闹。 “总算是好了，我等半天了！” “这叫花鸡指定美味！刚才这柴火可是我帮忙才点着的，有加成！” “啥都能给自己揽功，那刚才我也帮着递柴了，也有我一份功劳。” “都别争了，刚才火堆刚冒烟的时候，就是我帮着吹旺的，没我不行。” “你拉倒吧，连10公里都跑不下来，这种肺活量还不如一阵风管用呢。 大爷们吵吵嚷嚷，谁也不让谁，仿佛这堆火少了谁都烧不起来似的。 第543章 肥嘟嘟的胆子，不需要肥嘟嘟的鸡腿补 何为民从后厨探出头看了一眼，然后拍了拍身边的夏沐宸：“你也出去看看，我这边还忙着，你帮我盯着看一看，这叫花鸡到底是不是宋砚亲手做的？” 夏沐宸点点头，跟着人群出去了。 空地上，两堆柴火已经快燃尽。 一堆交给陈高远操作，先烤他之前做出来那几只还不太成功的叫花鸡当练手，攒一攒经验再做后面的。 另一堆则是由宋砚亲自照看，焖烤他自己裹好的那两只叫花鸡。 火焰渐渐熄灭，夏沐宸挤到人群外围，死死盯着宋砚的动作。 从添柴、控火，到翻动泥球的角度、埋入炭灰的深浅，每一个步骤都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生涩。 嗯，至少他对叫花鸡很熟悉，在这道菜上面确实是有东西的。 …… 时间一点点过去，等叫花鸡快烤好的时候，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放学的宋晓晓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叶景明。 “哥～这是在干什么呀？” 宋晓晓围着柴火堆转了两圈，啥吃的也没瞅见，索性自己猜测起来：“是要做烤全羊吗？我都好久没吃了，而且景明妹妹还没吃过呢！” “那你去把杨光喊出来做吧。” 宋砚被她这么一提，突然也有些怀念烤全羊的味道了，于是顺水推舟道。 “尊嘟假嘟？” 宋晓晓大喜。 宋砚点头：“你喊就完事儿了。就是现在店里没羊，而且腌制好像要12个小时，咱们争取明天可以吃上。” “啊？明天才能吃到啊？” 宋晓晓大失所望。 “你放心，今天有新东西，肯定比杨光当初那个烤全羊好吃。” 宋砚接着补充了一句，目光落在那堆仍然冒着火星子的炭火上。 宋晓晓迅速撤回了一个失望，又兴冲冲地猜测起来，“哥，那新东西是啥呀？这个泥球吗？这不会是传说中的叫花鸡吧！” “答对了，不过没有奖。” 宋砚说话的时候，瞥见最早放进去的那个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于是拿起早就备好的长柄铁钩，探进灰烬里一勾一挑，将泥丸从炭火堆之中取了出来。 这只叫花鸡有绝处逢生、浴火重生之意，所以泥丸在从火堆里取出来的时候，表面已经有种层层碎裂之感，裂纹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个泥壳。 而且凑近细看的话能发现，这些裂纹还在滋滋往外冒着热气。 宋砚只是拿棍子轻轻一敲，泥壳便应声而碎，露出了里面的叫花鸡。 荷叶早已被高温灼得有些焦黄，揭开的瞬间，一股浓香迅速弥漫开来，似是要将之前浴火的闷气全部绽放出来。 一阵热气消散之后，通体金黄油亮的叫花鸡也呈现在众人面前，配上弥漫着的肉香、油脂香与荷叶清香，让在场众人的视觉和嗅觉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叫花鸡（S+级）】 果然达到S+级了。 一直带着那种绝处逢生的感情去做这道菜，确实能有不少的加成。 按祝诚那玄乎一点的说法，就是将厨师的情绪注入到了饭菜里面。 不过宋砚几次体验下来觉得，这更像是一种心理作用，一直怀揣着那种心境，会给他一种进入天人合一的感觉，在几个关键步骤上都能做到事半功倍。 如同残次版的天人合一主动技能吧，效果虽然差了些，但胜在能主动进入。 就是一直怀揣着这种心境做叫花鸡的话，会非常耗费精神，肯定不可能像文思豆腐那样，一天做上很多道。 就是不知道抱着这种心境去做其他类似的菜品时，会不会也有加成？ 宋砚还在琢磨菜品和手艺提升的问题，但其他人已经坐不住了。 香！太香了！ 这叫花鸡，这色泽，这香味，等待了整整一下午，为的就是这一刻啊！ 大爷们一个个踮着脚、伸着脖子，喉结上下滚动，刚才还在争谁功劳大的几个人，此刻连吵架的力气都省下来闻香了。 宋晓晓虽然来的晚，但同样不甘示弱，一眼就相中了那两只鸡腿，“哥，那个腿肥嘟嘟的，一看就很好吃。” 宋砚点头：“你的胆子也肥嘟嘟的，所以肥嘟嘟的鸡腿就不需要给你了，不然补过头就不好了，还是给景明吧。” 宋晓晓：？？？ 离家出走的事情不都揭过去了吗？我的胆子现在瘦嘟嘟好不好？！ 宋砚手起刀落，迅速斩件。 最肥的两个鸡腿还是分别给了宋晓晓和叶景明，鸡身则切成厚薄均匀的片状，顺手在盘子里摆成了一朵层层叠叠的牡丹造型，递给大爷们。 宋晓晓顿时眉开眼笑，“哥，我就知道你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哥哥了！” 叶景明捧着那只鸡腿，小脸有点红，小声说了句“谢谢师傅”，却没有立刻下口，而是先看了看宋晓晓，见她咬下去了，自己才跟着咬了起来。 但只是一口，叶景明就再也没工夫看宋晓晓的表现了，埋头大快朵颐起来。 太好吃了！ 比师傅之前做的面点都好吃！ 而一旁的大爷们在久违地成为了宋砚新美食的试吃官后，在还没分到鸡肉的时候就一直在夸，此刻尝到了味道更是惊为天人，夸人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出冒。 “好！好啊！这鸡肉可比我吃过的鸡肉强多了！等这一下午，值了！” “闻着这么香，吃着更香，小宋师傅这手艺，越来越绝了！” “依我看呐，这鸡肯定跟那个文思豆腐一样，也是能入选什么天榜的！” “就是！说不准一上榜，刚好能把那个20名的鼎湖上素给挤下去！” …… 夏沐宸听得那是眼前一黑。 干嘛呀这是？ 真当天榜是大白菜吗？ 说这道叫花鸡也能上天榜就算了，怎么还吹它一口气能冲到20名之前，把我师傅的鼎湖上素给挤下去！ 真把我师傅当野怪刷了是吧？鼎湖上素要是真那么容易就能挤下去，那天榜岂不是显得很水，随随便便就能上？ 夏沐宸正在心里吐槽着，宋砚拿筷子夹了一块，递到他嘴边：“你也尝尝呗。” 这块其实是鸡屁股，不过他并没有注意到，下意识便咬了下去。 第544章 嗯？我是秦始皇？ 牙齿切入鸡肉的瞬间，滚烫的肉汁便混着荷叶香、酒香、泥煨出来的那股独特的烟火气，一齐涌上舌尖。 紧接着，他眼前一花，仿佛整个人坠入了一座喷发的火山，四周岩壁滚烫，岩浆在脚下翻涌，退路全无。 可就在那绝境之中，岩缝里竟钻出一株青翠的荷叶，托着一团温热的光。 那光不烈，却韧。 像憋着一口气不肯熄的火苗，在滚烫的岩石间一寸一寸地煨着、熬着，直到“咔嚓”一声，岩壳崩裂，金光冲天而起。 那是一条全新的生路！ 绝处逢生！ “咕咚。” 夏沐宸咽了一口口水。 一小块叫花鸡并没有多少，早已经被他咽下去了，他此刻是惊的。 因为这道叫花鸡太强了！ 作为锦粤楼出身、还同时拜了两位天榜大师为师的红案厨师，他自觉对美食还是有极高的鉴赏能力的。 这道叫花鸡给他的感觉，虽然不及他师傅做的鼎湖上素，更不及八宝扒全鸭，但也绝对属于同一档次的美食了。 也就是……天榜！ 宋砚真的有这个水平？ 而且算上他本就已经上榜的文思豆腐的话，他就是有整整两道菜！ 这是妖怪吧？ 夏沐宸震惊之余，立马想起了两人的赌约，并且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留下！一定要留下！ 先不说留下来到底能不能学到东西，光是宋砚的作息就值得一观！ 他自觉自己早上8点去锦粤楼后厨练习厨艺，一直忙到晚上10点才收工，已经算是卷王当中的卷王了。 但宋砚能比自己进步快这么多，一定还有其独到之处，必须观察！ 另一旁，陈高远也把自己烤的第一只叫花鸡从炭灰里扒拉了出来。 和宋砚的那只不一样。 他这份泥壳依旧完好无损，严丝合缝，像个结结实实的土疙瘩。 他只好拿棍子用力敲开。 泥壳碎裂，香气涌出。 真要论味道的话，其实也很不错，只是比起宋砚那只，香味明显内敛了几分，色泽也偏淡，腌料的香气像是还裹着一层纱，没有被完全激发出来。 陈高远迅速斩件切块。 刚吃完宋砚叫花鸡的大爷们瞅见这边的动静，立马呼啦啦围了过来。 这位陈高远师傅的手艺他们早就见识过了，玉簪虾球端的是妙极呀！ 虽然这叫花鸡是第一次学，或许不如宋砚做得好，但绝对也牛逼。 排队排队。 必须再吃一轮！ 大爷们呼呼啦啦蹲守陈高远的叫花鸡时，宋砚也在此时将自己焖烤的另一只叫花鸡取了出来，敲壳、斩件、切片，然后走到陈高远身旁，给他喂了一块的同时，瞄了一眼他盘子里的叫花鸡。 【叫花鸡（S级）】 啧，厉害。 不愧是靠着硬实力也能将太史蛇羹做到地榜第15名的大师傅。 即使是第一次做，好几处都有瑕疵，叫花鸡的评级也能达到S级。 陈高远也在惊讶。 因为他发现，这叫花鸡是真好吃！ 从厨师的角度来品，这叫花鸡的火候与调味拿捏得非常到位。 外皮酥而不焦，内里嫩而不柴，汁水被泥壳和荷叶死死锁住，一分都没有流失。 更妙的是，每一口下去，都能清楚地察觉到一股往上顶的力量感。 像有什么东西在泥壳里憋着、熬着、挣扎着，最后破壳而出。 他情不自禁地就想到了自己近期的遭遇：从锦粤楼离开时的不被理解，到孤注一掷来到宋记的忐忑，再到此刻嘴里这块足够惊艳的叫花鸡。 一股热流从胃里一直冲到天灵盖，让他的眼眶都有点发热。 天榜菜品！ 果真又是一道天榜菜品！ 宋砚牛逼呀！ 他迅速又捏了一块自己做的尝尝。 嗯……味道是不错的，火候、调味都在水准之上，可跟宋砚那只一比，就像是隔着一层窗户纸，没能捅破。 香和嫩都不缺，火候和调味的把控也没出太多岔子，唯独就是缺了那股破壳而出，绝处逢生的劲儿。 果然，这道菜很吃心境啊！ 绝处逢生吗？ 陈高远若有所思。 …… 大爷们在经过陈高远的同意后，也尝了他做的这一只叫花鸡。 很嫩，很好吃。 比起宋砚做的肯定略有不如，但比起宋记一般的面点也要强出一大截！ 所以这群老大爷们也是给足了情绪价值，围着陈高远一顿猛夸。 “陈师傅第一次做叫花鸡就有这水平了？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啊！” “我看再练两天，就跟咱小宋师傅差不离了！肯定能进那个天榜。” “以后宋记是不是天天都有叫花鸡吃了？那我可得天天来！” “嘿！说的好像宋记要是没有叫花鸡，你接下来几天就不来了一样。” “那肯定也来！陈师傅做的玉簪虾球也好吃，还有鸿运脆皮烤乳猪、太史蛇羹，我可是想念得有些紧啊！” …… 哎呀！ 这夸的人真是…… 此间乐，不思蜀啊！ 陈高远又幸福上了。 不过他这一把年纪了，自然不会沉浸在其他老头的彩虹屁当中，在察觉到自己的不足之后，立马又将其他的几个裹好泥的叫花鸡放进炭火里焖烤。 宋砚这边做好的第二个叫花鸡主要给到了刚才没有吃到的人。 老宋、老爷子、秦芳、杨光、郭林、王瑞……等后厨所有人。 何为民其实也想吃，但他的八宝扒全鸭也进行到了关键步骤，本身就忙，再加上不好意思开口，也就作罢了。 不过夏沐宸还是把消息带回来了，“师傅，这个叫花鸡超级好吃！肯定有天榜水平，而且真的是宋砚亲手做的。” “你说啥？” 何为民下意识挑起了眉头。 夏沐宸知道他师傅第一时间肯定无法接受，于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师傅，是真的，没骗你，我发誓！” “反正我已经决定了，来都来了，我就干脆履行赌约留在宋记吧，刚好看一下宋砚是如何进步这么快的！” 何为民身形有些踉跄。 虽说一开始就已经有了那种不好的预感，但当这一刻真正来到时，他还是无法接受，只觉得大脑一阵空白。 怎么会这样？ 太荒诞了！ 就像是有人给他打电话说自己是秦始皇一样，他肯定不会相信。 可没过多久，周围的所有人都告诉他，那个人就是秦始皇！ 跟见鬼了似的。 第545章 那就找回场子！ “师傅，您没事儿吧？” 夏沐宸赶忙扶住何为民。 “没事……” 何为民摆了摆手，又问：“宋砚做的这份叫花鸡还有剩余吗？能不能帮我要一份？我想亲自尝一尝。” 夏沐宸点头应下，然后迅速找到宋砚，“宋砚，你做的叫花鸡还有没有剩的？我师傅想要亲自尝一尝。” 宋砚坏笑一声，然后将剩下的那点鸡屁股递给夏沐宸，“拿去吧，不客气。” 这次的鸡屁股还没切，夏沐宸一个当厨子的自然是能清晰看出来的，于是嫌弃道：“只有鸡屁股了？就不能换一个部位吗？你这也太埋汰人了。” 宋砚耸耸肩，“你刚才不也吃了吗，还觉得鸡屁股好吃呢。” “啊？你给我吃的是鸡屁股？” 夏沐宸脸色大变。 “不然呢？你跟你师父两个可是上门来找茬的，有的吃就不错了，而且我看你刚才不是吃得挺香吗？”宋砚笑道。 夏沐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但细细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感觉。 嗯……味道确实不赖，就是鸡屁股听着确实有些埋汰罢了。 反正我都吃了，师傅再吃上一次也没啥，我们是好师徒嘛！ 夏沐宸仅用了几秒的时间就接受了这个现实，不过在接过装鸡屁股的盘子后，他并没急着走，而是自己先拿刀片成了薄片，确认不会被师傅看出来什么问题后，才屁颠屁颠地送了过去。 “嗯，刀功尚可，就是有几片薄厚不均，片的纹路也差了点，摆盘也松散，造型这块明显欠火候。”何为民看到这叫花鸡之后，便开始挑刺。 夏沐宸只得尴尬道：“师傅，这个叫花鸡是我片的，宋砚根本没切。” 何为民被这话噎了一下，略显嫌弃地看了自家徒弟一眼。 早不说？ 害我鸡蛋里挑骨头挑半天！ 他不再犹豫，拿起筷子夹起了两片鸡肉，一同送入口中咀嚼。 外皮酥香，鸡肉滑嫩，滚烫的肉汁裹着荷叶的清气在口中散开，酒香不冲，泥煨的烟火气不燥，各种滋味层层叠叠，却又拧成一股劲，直往喉咙深处钻。 紧接着，一股蓬勃的、往上顶的力量感，顺着舌尖撞进了脑子里。 何为民的眼前晃了一下。 他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 那时候他和钱文贵两人刚创立锦粤楼，两个人都是厨子出身，灶台上一把好手，账本上一塌糊涂。 手艺也没如今这般火候，京市的餐饮圈子卧虎藏龙，他们这种没根没底的新字号，只能在夹缝里勉强讨生活。 屋漏偏逢连夜雨，非典来了。 街上行人绝迹，酒楼门可罗雀，一天流水还不够付水电费。 房租、员工工资、食材损耗，像三座大山一样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记得那天晚上，他和老钱坐在空无一人的大堂里，对着两碗阳春面，商量着要不把店盘出去算了。 面吃到一半就吃不下去了，抬头一看，两人眼眶都是红的。 十年的心血，眼看就要付之东流。 就在那最绝望的时候，是现在的李老板找上了门，这个人是做正经生意的，不懂厨，但懂吃，更懂人。 他吃了一顿老钱做的佛跳墙，当场拍板注资，替他们补上了资金窟窿，还主动接过了锦粤楼的经营日常，让他们两个厨子只管安心做菜。 那一夜，绝处开始逢生。 锦粤楼就这么活了下来，从泥潭里爬出来，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 何为民猛地眨了眨眼。 奇怪。 为什么他会突然想起那么久远的事？ 绝处逢生…… 是因为这道菜的缘故吗？ 一道菜，竟然能把人心里埋了二十多年的滋味重新勾出来，让他这个当事人在这一筷子之间，重新体会了一次当年的绝境与绝处求生。 何为民捏着筷子，久久没有说话。 许是提前有了心理准备的缘故，他没有像一开始那样，打死也不信，但他此时的心情也分外复杂。 开心是肯定开心不了一点的。 这道叫花鸡的出现，便意味着宋砚真的有实力做出天榜菜品。 文思豆腐不是侥幸，不是造假，而是真真切切有那个排名的实力！ 也就是说，他非但没把徒弟赎回来，还把自己也搭进了宋记，往后每年得抽出一个月，来这家早餐店打白工。 但要说恼怒、后悔，却也没有。 他一向崇尚实力至上。 钱文贵比他厉害，所以他自愿当那个陪衬，平时管理锦粤楼的琐事。 宋砚比夏沐宸厉害，还厉害得多，那么他觉得放徒弟过来打白工也没什么。 至于自己？ 本身年纪就摆在这里，一个月也做不了几次拿手大菜，就算是来宋记打白工又如何？也费不了多少事。 不过回忆起当年，再对比起现在的自己，他倒是有些臊得慌。 当年锦粤楼的确是靠李老板雪中送炭救起来的，但陈高远也是当初绝境仍愿意陪着他们一起吃苦打拼的厨子。 那时可是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但人家仍愿意留下来，并且就这么在锦粤楼干了二十多年，兢兢业业，四道地榜菜傍身，只求一个天榜的机会。 可他却教唆着老钱一起，把秘方捂得死死的，连个边角料都不肯露。 如今陈高远到了宋记。 宋砚一出手就是一道足以入选天榜的叫花鸡，还陪着练了一下午。 这么对比下来，显得自己就像个守财奴一样，抠搜的不像样子。 何为民越想，脸上越是臊得慌。 藏私藏了一辈子，到头来，格局还不如一个开早餐店的小年轻。 良久，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罢了，就这样吧～陈高远来到宋记，确实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而你……”他看了夏沐宸一眼，“来这里确实也能学到东西，而且还有一个优秀的同龄人在前面鞭策你，至少不会像我当初想的那样荒废光阴。” 夏沐宸没想到师傅这么快就接受了现实，答应自己留下来了，于是重重点头，并决定求一下宋砚放师傅回去。 毕竟他老人家可是锦粤楼的门面之一，留在宋记简直太不像话了！ 何为民感慨完，便转身继续做他的八宝扒全鸭，而且比之前更加专注。 要问为何？ 或许就是为了争那一口气吧！ 自己一大把年纪了，天榜大师当了这么多年，总不能被一个自己徒弟辈的小子这么干净利落地给比下去吧？ 鼎湖上素被文思豆腐挤下去一个排名？那就在八宝扒全鸭上找回来！ 第546章 主线更新，师徒面板 八宝扒全鸭虽然不需要提前熬高汤，但也属于制作步骤比较繁琐的菜了，尤其是加入了何为民自己的独门秘方之后，制作时间几乎被拉到了最长的8个小时。 而陈高远那边的进度也差不多。 叫花鸡需要的时间虽然没那么长，但他的那几只全都是分批做的，如今最有把握的几只还在炭灰里焖烤着呢。 而宋砚在忙完之后，就开始了紧张刺激的结算环节，往躺椅上一瘫，然后打开了系统面板，查看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定让天下知我名 【任务要求】：作为厨神的传承者，扬名天下是技艺精进之外的另一项必修课，你的名字和菜品值得被更多人记住。 请让你的菜品与名字，一同出现在任意一家全国性质的媒体上，媒体报道的权威性和知名度越高，任务奖励越丰厚。 现有已覆盖媒体如下： 《天榜》；《地榜》；《江市日报》餐饮版面；《厨艺周刊》第七期；《美食快报》网络版；《天府日报》《天府美食刊》；《长安美食报》…… 【是否选择提交？】 “提交天榜。” 宋砚心中默念。 自从这个主线任务出来后他就一直在等，如今的天榜总算是有了他的名字，那便再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 【叮！提交成功！根据宿主提交的《天榜》开始结算奖励……】 【叮！奖励已发放：师徒面板；断绝传承的白案面点×1；实验室×1】 实验室对他的吸引力一般，他现在知名度还在节节攀升，不愁买。 断绝传承的白案面点倒是不错，但这类奖励拿得多了，也不觉得新鲜。 不过师徒面板就有些新了。 宋砚饶有兴致地点了进去。 【徒弟】：叶景明 【天赋】：白案 发面（中级）：8750/10000 造型（中级）：1200/10000 调味（初级）：665/1000 刀功（初级）：300/1000 火候（初级）：505/1000 擅长面点：驴打滚、香菇青菜包 （注：徒弟面板每增长 1 点熟练度，师傅的对应面板则可获得 5 倍提升反馈） 宋砚不自觉地瞪大了双眼。 发面和造型都到了中级，这可比自己刚获得系统的时候要强出一大截。 当初他只有发面勉强摸到了中级的边，其他各项基本功简直就是一片稀碎。 而叶景明非但有两样中级，发面更是达到了接近高级的地步。 看来自己还真收了个小天才呀。 还有这个备注。 收徒返还的意思吗？那这个 5 倍的熟练度返还，对自己来说可太棒了。 大师级以下的熟练度还是非常好涨的，只要找对方法、勤加练习就行。 像老宋和王瑞他们，之所以基本功涨得比较慢，其实主要原因便是无法及时发现自己的错误并进行改正，错的手法练一百遍，也只是把错误焊得更死。 宋砚能在几个月的时间里，将熟练度从一身初级全部拔高到大师级，除了靠练习室与传承空间的外挂以外，主要就是系统的鉴定能在前期帮自己看出问题，及时纠错之后，熟练度涨得还是很快的。 以叶景明的天赋和底子，如果有人帮忙纠错，一个寒假的时间里，各项基本功涨个上万点的熟练度并不算难，而这些熟练度返还到他这里，那就是好几万。 很好！ 宋砚满意地点了点头。 刚好明天就是周末，等叶景明的作业做完了，可以带她练习一下白案。 这时，系统的提示声再次响起。 【叮！主线任务已更新。】 【任务名称】：重振德胜楼 【任务内容】：作为曾经白案当之无愧的王，德胜楼已经沉寂太久了，身为德胜楼传承者的你，有责任重振德胜楼，让德胜楼的名声再次响彻京市。 要求：让70%以上的德胜楼老食客重新光顾德胜楼，并给出好评。 【任务奖励】：灌汤包&四喜蒸饺改良完整记忆；实验室×1 还真是德胜楼的任务！ 宋砚眸光微凝。 主线任务似是想要将他培养成类似于秦毅和郭四海那样，响彻整个华夏厨艺界的宗师级厨师，所以当江市这个池子对他越来越小时，就一定会向外拓展。 刚好自己又受到了德胜楼不少恩惠，有责任也有义务出手相助。 而且这次的奖励也不错。 两道面点的改良记忆加一个实验室，虽然四喜蒸饺他还没做过，但单记忆中对食材的理解和运用也足以让他受益匪浅。 看来这件事真得提上日程了，一会儿给谭师傅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吧。 他只知道德胜楼之前的经营状况不好，但后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还两眼一抹黑，还有自己接手的话是全权接手，又或是与谭师傅合作也得细细谈一下。 正想着，夏沐宸过来了。 “宋砚，我决定好了，赌约我肯定继续履行，并且我可以每年多抽一点时间过来你们宋记，但你能不能把我师傅放走啊？你们这里实在太偏了，他老人家不适应，而且也确实有些大材小用。” 宋砚闻言眨巴了一下眼睛。 夏沐宸这话其实没错。 以宋记的地理情况来说，何为民这种身份与名气都极高的大厨在他们这里确实屈才，但如果是放在德胜楼里面呢？ 如今德胜楼的经营情况和口碑是什么样子，自然不必多说，想要东山再起，肯定需要一记分量足够重的猛药。 宋砚自己的名字虽然进了天榜，但在京市那些老食客心中还是很陌生的，想要直接一炮而红，还是差了些意思。 而作为锦粤楼的当家头牌，在京市食客心中有着足够的影响力的何为民，不管是从哪方面角度来看，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想到这里，宋砚回复道：“放心，肯定不会让你师傅留在宋记的。” “不过既然咱们赌约已经成立了，那就肯定要遵守，你的价值跟你师傅比起来差远了，让你来代替的话我这边血亏，等回头我找你师傅再谈一谈吧。” “啊？哦，好吧。” 夏沐宸颇受打击地应了一声，然后就跑去杨光旁边，跟着一起练习勾芡了。 …………… 加更一章，感谢林落..大佬的大神认证，今天码字都有力气了。 也感谢一直追更和送为爱发电的宝子们，番茄最近整体流量都挺低迷的，这本书也不咋给推荐，每天绿的人心慌慌的，全靠书架的你们撑着。 啥也不说了，下个月三更保底，尽量争取一下月更 20 万字的全勤奖。 第547章 宋晓晓：接着讲解，接着吃！ 晚上七点半。 何为民的八宝扒全鸭终于做好了。 不过这个老头此时也明显累得不轻，唐装的后背被汗浸出了深色的印子，整个人看着也有些萎靡。 但他的眼神却很亮堂。 那是一种厨师对自己作品有着绝对把握时，才会有的自信。 “宋砚。” 何为民喊了一声。 宋砚扭头看过来。 “来尝尝我的八宝扒全鸭。” 何为民双手负后，意气风发道：“你的文思豆腐为何会排在鼎湖上素前面，我不知道，但无论如何，我不相信你有任何一道菜，能胜过我的八宝扒全鸭！” 宋砚不禁有些晃神。 刚进宋记那会儿，这老头梗着脖子各种叫嚣，说他造假、否认地榜排名，怎么看都像个上门撒泼的无赖老头。 而现在，同样一双手负在身后，同样扬着下巴，可那浑身的气度，才真正配得上“当代大师、国士无双”这八个字。 “好。” 宋砚也没再计较这老登之前对自己那极不友好的态度，点头应了一声。 八宝扒全鸭被端了上来。 整鸭卧在青花瓷盘正中，鸭身完整饱满，表皮呈枣红色，油亮得能照出人影。 八宝馅料从腹内微微鼓起，糯米、莲子、火腿、干贝、香菇、笋丁、栗子、薏仁的香气混作一团，被一层浓稠透亮的琥珀色芡汁温柔地裹住。 宋砚没用筷子，而是拿勺子，连皮带肉带馅挖了一大勺，送入口中。 鸭皮酥糯，鸭肉软烂脱骨却不失其形，八宝馅料吸饱了鸭油的醇厚，每一粒糯米都油润晶莹，香气四溢。 他仿佛看见了一艘巨大的宝船，在无边的金汤之海上缓缓航行。 船身由整鸭化作，八面来风，八珍齐聚，船头劈开浓稠如蜜的浪，浪花在空中凝成一颗颗琥珀色的珠子，落入他的口中，颗颗皆是醇厚至极的鲜美。 这是集大成者的气象。 不惊险，不取巧，四平八稳，却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极品！ 绝对的极品！ 和夏沐宸做出来的那种水货不同，何为民这道八宝扒全鸭，从脱骨的干净利落，到八宝馅料调味的层次分明，再到火候的收放自如，全都能看出一位天榜大师数十年如一日的深厚功底。 尤其是最后的那一手勾芡。 浑然天成。 赫然也是完美境界！ 此刻的宋砚心中清楚。 哪怕是当初比试那天，他在天人合一状态之下做出来的文思豆腐，也无法与何为民此刻的八宝扒全鸭相比。 这是足够雄厚的基本功与技艺的完美结合，哪怕是他再怎么超常发挥，也无法逾越两人之间那道用岁月筑起的鸿沟。 “何师傅，很厉害。” 宋砚放下筷子，由衷道，“这道菜我挑不出毛病，至少以我目前的厨艺，无论是哪道菜都比不过你的八宝扒全鸭。” 许是触发了关键字吧，原本在大厅里与叶景明一起写作业的宋晓晓耳朵动了动，然后“嗖”地一下溜进了后厨。 “什么什么东西？！” “比叫花鸡和文思豆腐还好吃？快让我美食品鉴大师宋晓晓尝尝！” 宋砚一拍脑门，不忍直视。 何为民倒是很高兴。 本就因为宋砚的夸赞而略显得意的他，立马热情地招待起了宋晓晓。 “来，小丫头，这块是鸭腿根上的活肉，是八宝扒全鸭最精华的地方。” 何为民一边主动帮宋晓晓撕下一块肉，一边继续介绍起来：“这道八宝扒全鸭要整只先脱骨，皮不破、形不散，再把八样馅料塞进肚子里煨足火候，精华全锁在这层皮和这块肉之间。” “所以哪怕你不吃馅料，从这块肉里也能尝到八种馅料的滋味。” 本就已经直流口水的宋晓晓哪能忍住这等诱惑啊？一口就咬了下去。 “唔～超级好吃！” 宋晓晓吃得非常爽，不只是舌尖上的极致享受，就连精神层面也极为满足。 有电视上那种高端餐厅的味儿了。 一边吃着顶级美食，一边还有主厨在旁边讲解这道菜是如何做的、食材取自哪里、哪一块儿最为鲜美。 爽之！爽之啊！ “哥，明天你能不能再做一次叫花鸡，然后就像何爷爷这样子，给我讲解一下？这样吃起来真的超级有感觉！” 宋晓晓在这个状态下已经吃得发狠了，忘情了，分不清大小王了。 宋砚一把掐住她的小圆脸，“那要不要我专门再伺候一下你吃饭？你张嘴我就喂，你皱眉我就换菜，吃完了再给你捶腿揉肩，顺便把作业也替你写了？” 还有这好事呢？！ 宋晓晓很想答应，但脸上那清晰的触感还是让她清醒过来，“嘿嘿，不用啦不用啦，哥，你明天再给我做一次叫花鸡就很好了，我超级好满足的。” 宋砚这才松开她那肉嘟嘟的脸，招呼其他人也一起过来品尝。 何为民的八宝扒全鸭分量其实不小，但宋记此时的人太多了，所以真要算下来，确实是不够分的。 不过知味居的人也知道吃白食不好，刚才就连周老师傅也亲自动了手，一连做了好几道拿手面点。 再加上宋砚和陈高远的叫花鸡，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吃饱了，所以这八宝扒全鸭用来尝鲜的话，还是够的。 作为曾经天榜排名第9的菜品，八宝扒全鸭的水平自然不用多说。 但各位大爷和宋记的其他人，此前都看何为民极为不爽，所以哪怕自己吃得极为享受，也愣是没有夸他一句。 这让原本等着一鸣惊人、让大家对他转变态度的何为民心里开始泛酸了，只得一个人蹲在角落里暗自生闷气。 不过他的闷气还是生早了。 因为陈高远很快用一块湿布垫着手，捧着两个泥丸走了进来。 “宋砚！宋砚！” “快来帮我把把关，我感觉我这两个叫花鸡做的应该有说法。” 陈高远的声音很大，脸上是洋溢不住的期待与兴奋，以及一丝忐忑。 宋砚转过头一看。 两个泥丸表面，裂痕层层遍布，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个泥壳，缝隙里隐隐有白汽渗出，光看这一点的话，已经和他刚才做的那只叫花鸡相差无几了。 “有说法啊！”宋砚鼓励道：“直接打开看看吧，咱们之前已经练过几次手了，以你的手艺还真有可能成功。” 陈高远深吸一口气，点头答应。 第548章 出自陈高远之手的 S+级 一听又要开叫花鸡，不管是吃饱的还是没吃饱的都呼啦啦围了上来。 没吃饱的自然是还想尝。 吃饱的那些则是想看一下陈高远的叫花鸡有没有进步，要是真的能做到宋砚的水平，那可真是一件美事啊。 看到这边的动静，就连被大爷们的反应打击到的何为民也凑了过来。 他此刻的心情其实挺矛盾的。 一方面，已经释怀的他，心里是想祝愿陈高远可以在宋记圆梦的。 可另一方面，他又不是很希望看到这一幕，更不想看到他这么快圆梦。 尤其是现在，若是才来宋记一两天，就能在宋砚的帮助下入选天榜，那他这个前老东家的脸往哪儿搁啊？！ 就这样，在万众瞩目之下，陈高远举起棍子，先敲开了第一个。 泥壳碎裂，荷叶掀开，叫花鸡露了出来，色泽金黄，香气也算浓郁，只是不如宋砚做的那么霸道。 宋砚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评级。 【叫花鸡（S级）】 还是差了点啊。 不过这个应该是陈高远在最后一步焖烤之前，就没能做到完美的那个，本身冲到S+级的希望就很渺茫。 陈高远似是也知道这一点，敲开这个之后也没有急着品尝，而是继续举起棍子，敲开了旁边放的另一个。 “咔嚓”一声。 这次泥壳碎裂的声音更脆，也更透。 荷叶被打开，一股浓香轰然炸开，叫花鸡的评级很快出现在宋砚眼中。 【叫花鸡（S+级）】 成了！ 竟然真的成了！ 宋砚心中惊叹，随即便是对陈高远的恭喜，以及对自己的自豪。 啧，我果然是当名师的料子，仅仅用了一下午，就能帮助此前没接触过叫花鸡的陈高远完美掌握这道菜。 等明天教叶景明的时候，自己的各项熟练度岂不是猛猛往上涨？ 宋砚这边还在美滋滋幻想，而陈高远已经开始给两只叫花鸡切片了。 虽然他的面色依旧平静，但手上那微微发颤的动作，还有那略显缓慢的刀功，还是暴露了他此时内心的波涛汹涌。 “陈师傅，直接尝第二个吧。”宋砚笑道，“结局应该会如你所愿的。” 陈高远闻言点点头。 随即，他加快了速度，将两只叫花鸡全部分好后，捏起了第二盘的一片鸡肉，近乎虔诚地送入口中，然后闭上眼睛。 味道和口感比前面的进步了一些，但最重要的，是那股劲。 前路无光，而后绝处逢生！ “有了！真的有了！” 陈高远激动地大喊道。 何为民瞳孔一缩，连忙挤到最前面，也给自己捏了一片放入口中。 酥皮、嫩肉、肉汁、荷香、酒气……以及那股直冲脑门的、绝境中破土而出的力量感，一样不缺。 竟然真的是……而且相比于之前宋砚做的叫花鸡，基本功更为雄厚的陈高远，甚至在各方面还要更胜一筹。 哪怕进了天榜，也绝对不是垫底，至少也有25名之前的水准。 陈高远这才离开锦粤楼几天啊？ 这么快就成了？！ 何为民捏着筷子，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替老伙计高兴，还是替自己难堪，只觉得那张老脸火辣辣的。 看着何为民这副目瞪口呆的样子，陈高远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了。 稳了！ 虽说他自信自己的舌头不会出错，但有了何为民这样比他更胜一筹的天榜师傅亲口品尝、当面确认，他就更有底气了。 天榜！ 自己竟真的成功了！ 陈高远兴奋之余，也没忘记是谁帮他走到这一步的，看向宋砚的目光充满感激，由衷道：“宋师傅！谢谢你！我原本想着在死前能进一回天榜就知足了，没想到还没退休呢，就真有了这水平。” “我老陈的后半辈子就卖给你了，以后别说是干到退休了，哪怕就是让我在这江市的宋记干到死，我也愿意了！” 宋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天榜就算一辈子的目标了？老陈啊，咱们要把目标放长远一点，先把前十名那两个投靠洋鬼子的白案师傅挤下去再说。” 陈高远也哈哈大笑：“有道理！这前十其他人能坐得，我陈高远也未必不可！60岁嘛，正是敢打敢拼的年纪！” 两人谈笑间，刚切好的两份叫花鸡，也很快被其他人分了。 因为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吃饱了，这次连知味居众人也分了不少。 一路吃瓜到现在的薛云在品尝完叫花鸡后，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太猛了，实在是太猛了！ 他的一天真的是光顾着震惊了！ 本来以为以宋砚这个年纪，白案有三道面点能登上地榜，就已经是天下无双了，没想到红案竟然更胜一筹！ 不是地榜前列，而是真正的天榜！并且在天榜中也不是末尾的存在。 关键自己有能力上天榜就算了，仅仅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又带着另外一位师傅也真正掌握了天榜级别的菜品。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是万万不可能相信的！根本就不是人干的事。 不过吃瓜到现在，他也是清楚的知道了，宋砚绝对是一条大粗腿，并且对于那些绝学传承也没有那么敝帚自珍。 于是薛云主动示好：“陈师傅的叫花鸡果真厉害呀！要不随我去京市做客几天？我刚好把谭师傅请过去品尝。” 他之所以会这么说，其实是因为谭师傅的逼格还是很高的，哪怕一位师傅拥有了天榜的水平，但想要请到他来品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得先看人家有没有时间、有没有兴趣、还有距离远近等等因素…… 甚至更多的人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想要请到谭师傅，只能通过把自己这道菜的名声打响，然后等待缘分。 像江市这个犄角旮旯，哪怕出了一道据说可以入选天榜的叫花鸡，谭师傅也不一定相信并且亲自赶来。 不过因为自家知味居是此前白案独苗苗的原因，和谭师傅还算有些交情，再加上同处京市的缘故，请他抽出点时间，品上一道菜品还是没问题的。 宋砚摇了摇头，婉拒道：“不必了，我和谭师傅刚好还有事情要谈，我先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吧。” 第549章 早起的宋砚被逮捕 说罢，他便掏出手机，拨通了谭师傅的电话，“喂，谭师傅，我是宋砚，德胜楼的事情，我想跟您当面聊聊。” “另外，我们宋记现在又多了几道天榜菜，你看你现在人在哪里？有时间的话我们去找你当面谈一谈呗。” 电话那头的谭师傅欣然答应，“不用了，过两天我去找你们吧，还没去过你们宋记呢，正好尝尝你会的所有面点。”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然后挂断。 即使今天已经震惊了很多次了，但薛云此刻还是瞪大了双眼。 不是？ 谭师傅那种级别的人物，哪怕是在京市，有多少人排队递帖子都见不着一面，可宋砚一个电话，说请就请来了？而且还是江市这个犄角旮旯。 啧啧。 果然。 牛逼的人真是到哪里都牛逼啊！ …… 宋记晚上的一应活动以陈高远成功做出S+级的叫花鸡收尾。 大家很快各回各家。 不过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有人震惊、有人兴奋、有人郁闷、还有人只想着明天吃啥。 没错，说的就是宋晓晓。 不过她想象中的叫花鸡、文思豆腐、樟茶鸭子……等一系列足以入选天榜的美食在第二天却并未出现。 因为宋记这次是真爆了！ 前两天人多是人多，但排队好歹还有个分寸，尤其是本身就离得近的老食客们，虽然心中对于宋砚做的面点甚是想念，但看到那些外地赶来的游客一早就在宋记排了超长的队，也就忍了。 在他们看来，等过段时间人少了再吃也一样，反正宋记又跑不了。 但今天不一样。 因为今天是周六。 那些早上排不上队，又要赶去上学的学生，以及部分舍不得公司那点全勤和迟到罚款的上班族都来了！ 不止如此，就连天府那几所已经沉迷在宋砚的面点之下的大学生们也是在昨天下午就来了一波特种兵旅游，并且一个个严格遵守前辈们的攻略，凌晨 4 点的时候就已经起来，并堵在宋记门口排队了。 以至于宋砚在今早赶来宋记的时候，直接被那些大学生逮了个正着。 “宋砚！你没有心啊！我本来一天只吃两顿饭的，硬是被你的面点勾得都早起吃饭了，结果你居然拍拍屁股跑了！我不管，今天我必须要吃到凤尾千层卷+桂花莲子粥、三珍包、荷花酥、水晶虾饺……不然我将哭死在你们宋记门口。” 看着抱着自己大腿愣是不松手的络腮胡大汉，宋砚那叫一个害怕。 特么的！ 早起的大学生有面点吃。 而早起的我只得被逮捕！ 关键这抱大腿的人长相和身材实在太权威了，但凡换一个女生或者正常男人，宋砚都不至于这么害怕。 找宋砚哭诉的自然不止这一个，只是其他大学生都怕自己离开队伍之后，等回头又要重新走到最后面排队，于是一个个都只能望洋兴叹，进行声讨。 “他们都算好的了，至少还吃了好几天，我可是在你走之前那一天刚被龙须面勾引入坑的，结果第二天美滋滋地跑过去，就发现你提桶跑路了！宋砚，你赔我龙须面！不然我明天就要给你送横幅了，说你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听见没有？这就是群众的呼声，宋砚，你今天能不能只睡两个小时啊！其他的时间都在后厨给我们做面点。” “就是！我听说昨天中午你竟然就提前下班了？你瞅瞅这是人干的事吗？那么多为你赶来的食客，你竟然就那么放鸽子了，我不管，我是无赖，我要是吃不饱，我就直接躺这里了。” “咱们华夏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希望宋砚同志你可以认清形势，顺应民心，做出正确的选择。” “靠！哪来的大佐啊？算了！不管了，宋砚，你快去给我做面点啊！” …… 面对这场景，宋砚还能说啥呢？ 只能认怂呗。 “做做做，今天多做一些，你们先撒手让我进去，不然你们也吃不上。” 络腮胡大汉眼睛一亮，但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还是不愿意就此放手，“多做一些是哪些呀？有没有凤尾千层卷和荷花酥？这些我都想好久了！” “有有有，都有。” 宋砚连忙点头应下。 “那……这些还限量不限量？该不会是只出来一点点，让我们所有人抢吧，万一我手速不够，抢不到怎么办？” 络腮胡大汉眨巴着眼睛，还在追问，“宋砚哥哥～你一定会心疼我的吧？一定会单独给我开小灶的吧？” 这下别说是宋砚了，就连他身后排队的一些人都已经绷不住了。 “靠！我还以为你抱住宋砚是为民请命呢，合着搁这儿追人来了？！” “啊啊啊！！！我本来以为我的竞争对手只有女生，怎么连男的也有！” “我就说咱们那地儿是有说法的，当真是天骄俊杰比比皆是啊！” …… 伴随着一句句吐槽声，跟前还是有不少人将络腮胡大汉拉走了。 得以挣脱的宋砚那是头也不回，拔腿就跑，麻溜润到后厨才松了口气。 嘶～好险！ 这些大学生都不嫌累的吗？ 人家是为了一碟醋包饺子。 这群精力旺盛的大学生，是为了一口吃的专门来江市特种兵旅游。 有了早上这事儿，宋砚这一上午过得是异常忙碌，连带着宋记的厨子和服务员们也都忙得停不下来。 其他人怎么想的，夏沐宸不知道，反正第一次来宋记的他是真的麻了。 他前段时间虽然每天都是8点就去锦粤楼开始练习，一直练到晚上10点。 可这个练习还是比较轻松的。 每次都只做一道菜，像中间不少需要等待的环节，他都是用来休息的。 可宋砚这边的强度不对呀。 真的是一刻都不带停的！ 面揉好后，醒面的半个小时又是用来调馅，又是给其他面点发面。 就连开酥的过程中，他也要同时双开或者三开，一道凤尾千层卷、一道荷花酥、甚至还能再加一道蟹壳黄。 像他过来，其实全程都是打下手的，就类似于杨光那样子，帮着炸一下龙须面，或者下一下龙须面而已。 可饶是这种强度，因为时刻不带停的原因，他都已经满头大汗了。 而宋砚非但基本不带停的，而且还同时多开！简直强的不讲道理！ 第550章 还我血汗钱！！！ 和宋记后厨的忙碌不同，今天来宋记店里的食客们可谓是喜大普奔。 这次是真的是大放水了！ 三珍包、荷花酥、面果儿、七星碎金卷、凤尾千层卷、龙须面…… 一大堆之前数量不多，还全得靠拼手速才能抢到的面点今天比比皆是。 虽说因为宋砚把很多步骤分配了下去，导致面点的品质有所下降，但质量差一点也比抢不到或者吃不饱要好吧？ 而且还别说，这些面点质量虽然下降了一些，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其中典型的就是面果儿。 原本已经逐渐进化为上色熟练工的郭林和王瑞都被派去做更有技术含量的事情了，所以对味道影响不大的上色环节，全是由宋晓晓和叶景明来做的。 嗯，这俩小姑娘的艺术细胞也都比较一般，至少对色彩并不怎么敏感。 在尝试努力了一番后，发现效果不佳，索性也就破罐子破摔了，直接在面果儿上面随便涂鸦乱画起来。 什么简笔画啊、卡通角色、花鸟鱼虫之类的，有的好歹还能看出个样子，有的就丑得特别别致了，最后甚至连做数学题打的草稿都出来了…… 食客们对于这些图案也不嫌弃，甚至一个个都跟开盲盒似的，期待起自己得到的面果儿上面会是啥图案。 当然，今天这个点来宋记的也不全是之前就尝过宋砚的手艺的老食客。 苏雪就是第一次来，而且还是被自己闺蜜半强制性拉过来的。 她和闺蜜王思瑶都是在隔壁A市上班的，之所以会来到江市，是因为她想旅游，正巧闺蜜又是个行动派。 于是，昨天下午，她便丝毫不带脑子地跟着做好攻略的闺蜜来了。 她原本想得好好的，自己只需要全程听着闺蜜指挥，跟着玩就行了。 可昨晚就给了她当头一棒！ 作为一个熬夜党，并且每天睡觉至少要睡饱八个小时的低精力人群来说，闺蜜让她十点多睡就已经很难受了。 但今早才是重头戏。 四点啊！ 才四点她就被已经化好妆的闺蜜喊起来了，说是要来宋记打卡吃面点。 我的天！ 这个点爬起来洗漱出门，对她而言简直不亚于满清十大酷刑。 怪不得都说和朋友一起旅游容易绝交呢，她现在觉得相交三年，在她心中刚刚进化为闺蜜的王思瑶又退化为好朋友了，并且亲密度还有下降的可能。 如果这家店早餐再达不到她的预期，负面情绪拉满的她是真的要闹啦！ “雪雪，你要吃哪个呀？” 王思瑶抱着手机又凑了过来，“我之前看网上推荐说这边的面果儿、荷花酥、凤尾千层卷都特别棒，不但好吃，而且特别好看，非常适合拍照打卡。” 苏雪有气无力道：“你看着选吧，我跟你吃一样的就行了，或者东西多的话，咱们两个分别选不同的也行。” 王思瑶依旧兴致勃勃，“那好吧，你手机给我，我帮你在点餐程序里面选好，一会儿你要觉得没问题就直接买。” 苏雪点点头，将手机递了过去，然后靠在椅子上又“昏迷”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晃动感再次将她唤醒，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王思瑶兴奋的表情，“雪雪！抢到了！我抢到了！面果儿、荷花酥、凤尾千层卷，我给咱俩全部都抢到了！今天运气真是好到爆，我看网上都说这些面点可难抢了。” “唔，好嘟！谢谢瑶瑶！” 苏雪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了一些，接过手机就准备付款。 但下一秒，她就僵住了。 什么玩意儿？ 一共342块？！ 苹果面果儿：78元。 荷花酥：98元。 凤尾千层卷：108元。 桂花莲子粥：58 苏雪一整个目瞪口呆，“瑶瑶，你确定这个价格没有错吗？虽然这些面点听起来比较高档，那也太贵了吧！” 不过王思瑶只是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对啊，就是这个价，根据我看到的攻略来说，这个价格相比于面点的味道来说已经很便宜了，主要还是因为宋记在江市这里，但凡换一个大一些的城市，这些价格翻上一倍都有可能。” 嘶～ 苏雪倒吸一口凉气，试图劝解闺蜜，“瑶瑶，咱们只是月薪7000的小女孩，不至于一顿饭吃这么多吧？关键这还只是早点啊！我有点接受不了。” 听着这话，王思瑶也有些不高兴了，眉头一竖，“可是上个月你跟你crush去西餐厅的时候，一顿不是吃了 1000 多吗？宋记的口碑可比普通的西餐厅强多了！” “而且这些面点很难抢的，每天都限量供应，我抢到这些很不容易的！” 听到自家闺蜜都这么说了，性子本就比较软的苏雪哪好意思继续反驳，只好妥协道：“好吧好吧，那就当奢侈一把了，希望你说的宋记真的这么好吃。” “那是自然！”王思瑶信心满满，“这个可是我大学计算机学长推荐给我的，他说如果不好吃的话，这顿他请了。” “诶？” 苏雪瞬间燃起了八卦之魂，“我怎么没听说你有常联系的计算机学长呢？发展到哪一步了？快说来听听！” 王思瑶白了她一眼，“什么跟什么呀？就是单纯的学长，p图也在行，每次我出去旅游打卡，有新照片了，都是让他帮我p的，一张收我5块钱呢！” “反正我那个学长跟我交流的时候眼里只有钱，而且还特别谨慎，能让他说出不好吃他请客的这种话，说明他对这家宋记简直放了一百个、一万个心！” 没能吃上瓜的苏雪大失所望，“啊～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有情况呢。” 王思瑶掐了她一把，“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还有，快点付款啊！再过两分钟时间就过去了，你只能看着我吃了。” “行行行。” 苏雪看着付款界面那342块，仍旧有些肉痛，但还是按下了指纹。 “付款成功～祝您用餐愉快！” 看着付完款后点餐程序弹出的这一行字，苏雪的心都在滴血。 愉快不了一点好吗？！ 你还我血汗钱！！！ 第551章 此乃何物啊？！ 很快，面果儿先上来了。 当看到成品的那一刻，本就超级心疼自己钱的苏雪更加心疼了。 此乃何物啊？！ 盘子里的面果儿倒是勉强能看出个苹果的形状，可那上色简直惨不忍睹。 暗一块红一块不说，正中间居然还画了一坨歪歪扭扭的简笔画，仔细辨认了半天，苏雪才确定，这好像是小猪佩奇！ 还是画崩了的那种。 夭寿啊！ 我的钱啊！ 我的血汗钱啊！ 苏雪内心一阵哀嚎，甚至已经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如何与王思瑶划清界限，从闺蜜退化为普通朋友了。 可王思瑶却跟没事儿人一样戳了戳她的胳膊，“雪雪，你快尝尝，别看这个面果儿造型丑不拉几的，但是真的超级好吃！也难怪今天在宋记只卖78块呢。” 什么叫只卖78块？！ 就这玩意儿，我找我奶奶做都比这家店的厨子做的更像！ 至于超级好吃…… 呵呵～更是信不了一点！ 都长成这个样子了，怎么可能好吃啊？你看我像什么傻子吗？ 苏雪想强颜欢笑，把王思瑶这关应付过去的，但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 呜呜呜～真的想哭惹！ 王思瑶要该不会是这家店里的托儿吧？不然怎么推荐这东西啊？！ 排队过程一直“昏迷”的苏雪根本没想起来宋记排队的人超级多，甚至已经本着第一印象将宋记当成黑店了。 “你咋还不吃啊？” 王思瑶见她表情不对，干脆伸手将她碟子里的面果儿掰了开来。 刚想问没吃能不能退货的苏雪，看清楚里面馅料的那一刻，呆了一下。 面皮之内，淡白色的馅料层层叠叠，纤维丝丝分明，竟真像是一瓣瓣被剖开的苹果果肉，连果芯都做得惟妙惟肖，甚至还隐隐渗着晶亮的汁水。 啊？ 这是在搞反差吗？外表丑不拉几，然后里面弄得像模像样？ 苏雪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王思瑶。 王思瑶正在爽吃…… 额～ 苏雪忍不住也咬了一口。 入口先是一丝淡淡的苹果清香，清清浅浅的，真有些苹果味儿。 可当她继续咀嚼，尝到里面的馅料时，整个人再次一愣。 这馅料，竟然是肉做的！ 如果不是亲口尝到，她根本难以相信这种组合竟然能放在一起。 肉馅细腻滑嫩，咸鲜中带着微微的回甘，被斩得极细的纤维在口中层层化开，给她的味蕾带来了极大的享受。 肉馅里也有肥肉，可油脂的醇厚本该是腻的，但那股一开始吃到的苹果清香，却偏偏恰到好处地浮在最上面，轻轻一托，便把所有的油腻都化解于无形。 这馅料简直如同厨师的刻意炫技之作，将两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味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取长补短，肉的鲜因为有了果香而清雅，果的香因为有了肉底而厚实。 这一口下来，苏雪是彻底惊住了。 太好吃了！ 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78一个贵吗？ 一点都不贵好吗？！ 她之前和crush在西餐厅吃过一个什么法式酥皮苹果塔，干巴巴的几片苹果配一坨奶油，跟这个面果儿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也敢卖128呢！ 我们宇宙无敌超级好吃的面果儿，除了样子丑了一点，哪点不比那个破塔强？ 卖78怎么了？ 简直太划算啦好吗？ 苏雪吃得那是津津有味，连带着对闺蜜的好感值也蹭蹭往上涨。 王思瑶，你再也不是我的普通朋友了，你是我的好朋友！最好的朋友！ 如果不是你在早上4点就把我拉起来，那你将直接晋级为我的好闺闺。 苏雪的内心活动可谓是波涛汹涌。 王思瑶虽然不知道，但也能从她的表情看出些端倪，“怎么样？没骗你吧？还怪不怪我早上4点把你叫起来了？” 心事被戳中的苏雪立马狡辩，“哪有哪有，我怎么会怪你呢？就是醒得太早了，大脑还没开机而已。” “哦～这样啊！” 王思瑶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道：“没事，一会儿你会感谢我的。” 最多功过相抵好吧！ 苏雪心中腹诽。 但就在这时，荷花酥和凤尾千层卷也被服务员分别装盘呈了上来。 上一秒还觉得自己不可能再被美食诱惑到的苏雪眼睛直接直了。 荷花酥卧在青釉小碟中，能看出有好几层花瓣，刀刀利落分明，酥皮层层叠叠地绽开，娇艳欲滴。 花心处隐隐透出桂花蜜配莲子蓉的淡金色，灯光一照，整朵“荷花”像是刚从晨露里捞出来的一般。 旁边的凤尾千层卷虽然在逼真与立体程度上不如，但却更加精致。 每一片斜切下来的都薄如蝉翼，酥层斜切的纹路一圈一圈旋开，层层叠叠，宛若凤鸟的尾羽，纤毫毕现。 “哇～真的好美呀！” 苏雪惊叹的同时，迅速掏出手机，对着这两道面点就是一顿狂拍。 王思瑶自然也在拍，不过还是忍不住凑过来，调笑道：“怎么样？没有让你白早起吧？起得晚了真的抢不上！” 苏雪点头如捣蒜，“嗯嗯，谢谢你，我的好闺闺！你就是全天下最好的闺闺了！能不能给我和这两个面点拍个照啊？” 王思瑶欣然答应。 于是两个人头挨着头，一个举着荷花酥，一个捧着凤尾千层卷，又是比耶又是嘟嘴，连拍了十几张，直到服务员过来送桂花莲子粥时，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机。 随后就是品尝。 先吃荷花酥。 苏雪小心地咬下一瓣“花瓣”，酥皮在齿间簌簌碎裂，一层一层的酥，一层一层的香，桂花蜜的甜润裹着莲子蓉的绵密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清香满口。 一瞬间，她仿佛整个人坠入了盛夏的荷塘，满池碧叶连天，粉白的荷花在晨风中次第绽放，露珠顺着花瓣滚落，砸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她赤着脚踩在荷叶上，每一步落下，都有一朵新荷在脚下盛开…… 哇！ 这感觉也太美妙了！ 她本来以为面果儿就已经够好吃了，没想到这个荷花酥竟然更胜一筹。 还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贵真是有贵的道理呀！ 哪像之前那个西餐厅，花的钱全部体现在摆盘和服务上面了，但是最关键的味道却一点都没有让她感到满意。 第552章 反复横跳的亲密度 苏雪一边在心中diss以前吃过的西餐厅，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荷花酥，生怕稍微吃得快一点就没了。 但享受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不知不觉间，最后一点荷花酥也没了。 她只得看向凤尾千层卷。 按照这家店里面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108块的凤尾千层卷，应该要比98块钱的荷花酥更好吃吧？ 苏雪满怀期待地咬了一口。 嗯～这个也好吃！ 酥层脆得掉渣，馅料鲜得掉眉，一口下去，层层叠叠的口感在嘴里炸开，像是在舌头上放了一场小型烟花。 苏雪以前都从未想过，真正好吃的美食竟然能给她带来这么大的享受。 不等她眯着眼睛将凤尾千层卷吃完，王思瑶便把桂花莲子粥推到了她的面前，“这俩配着一起吃最好。” 苏雪点点头，舀了一勺。 粥熬得绵软稠滑，莲子软糯，桂花的香气不浓不淡，刚好顺着粥的热气浮上来，给她一种浑身懒洋洋的感觉。 一口粥，一口凤尾千层卷。 酥皮的油香刚在口中铺开，粥的清润便恰到好处地漫了上来，把那点油腻熨帖得服服帖帖；而粥本身的清淡，又因为凤尾千层卷的鲜美，变得滋味十足。 这一甜一咸、一润一酥，配在一起，效果真的是1+1远远大于2。 苏雪眯着眼睛，幸福得直晃脑袋。 什么4点起床太早？ 不存在！根本不存在！ 这个时间刚刚好，好吧？ 这几道面点吃下来，苏雪对王思瑶的好感度那是蹭蹭地往上涨。 一路从刚跌下去的普通好友回升到最好的朋友，再晋升为好闺蜜，现在更是一跃成为了全天下最最最会做计划的好闺蜜，兼旅游必备的超级搭子！ “怎么样？还嫌贵不？” 王思瑶冷不丁来一句。 苏雪连连摆手，“就这品相，就这味道，我简直能吹一年！真要哪天吃不起了，那也是我的问题！” 王思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咱们一会儿去逛街，等吃完午饭去爬山，刚好能赶上下午的时候拍一下夕阳，然后明天早上4点再来宋记抢一次早餐！” 又是4点？！ 玩起习惯的苏雪下意识就想皱眉。 但嘴里的凤尾千层卷与粥还没咽下去呢，舌尖上那股让人欲罢不能的滋味瞬间将她心中的那股不愿给堵了回去。 “起！” “必须起四点起！” “明早我自己定闹钟。” 苏雪超级坚定。 …… 宋记店里面，这些早起的食客已经美美吃上，但外面等待着的食客依旧不少，一个个都在后悔自己为何不早起。 尤其是初高中生为主的学生们，难得今天不用上学，但为了能吃上一口宋记的面点，他们可是连懒觉都没有睡太久，七八点的时候就过来排队了。 结果呢！ 这队怎么都排成回形针了？！ “早知道我也4点起了！我爸真的是一点都不靠谱，自己排不上宋记的面点也就算了，社长哥哥都回来好几天了，排队的人这么多，他都不告诉我！” 赵小海心里那叫一个气呀。 现在都已经9点多了，可宋记排队的这条队伍依旧一眼望不到头。 关键是时不时还能闻到有人从宋记走出来时，打包的面点所散发的香味，给早上没吃饭的他都快馋哭了。 一旁的蒋欣欣同样面露绝望，“太难了！我已经21天零12个小时没有吃上宋砚哥哥做的面点了！今天好不容易起了个大早，竟然还有这么多人！” “我觉得这种时候必须要呼叫社长了。”赵小海下定了决心，“咱们美丽大方的社长，肯定不忍心看着自己的社员在宋记门口饿到昏厥！” 蒋欣欣两眼一眯，“可恶！你竟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我已经给晓晓姐发过消息了，她现在还没回我呢。” 赵小海闻言竖起了中指，“咱们好歹同为白案面点社的一员，今天排队还刚好撞在一起了，你竟然背着我暗度陈仓。” 蒋欣欣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他。 昨天就是这个狗，靠着溜须拍马从宋晓晓手中买到了唯一一个三丁包，然后还故意在她面前显摆嘚瑟了半天，连包子褶都要一根一根数给她看。 就在这时，她的电话手表震动了一下，是宋晓晓回过来的消息。 【尊贵无比的社长兼女帝陛下】：欣欣，你直接去后门，就是一般送货的那个地方，我在那里等你！ 蒋欣欣眼睛顿时一亮，二话不说，直接从队伍中蹿了出去。 赵小海立马跟上。 “哎哎哎！你跟过来干嘛？晓晓姐只叫了我一个人！”蒋欣欣嫌弃道。 “放屁！晓晓姐明明是给我们社团发福利，你一个人吃独食，良心不会痛吗？”跟在后面的赵小海反唇相讥。 “跟屁虫！大尾巴狼！” “彼此彼此！”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穿过小巷，绕到了宋记后门。 后门的卷帘拉开了一条缝，一颗小脑袋从缝里探出来，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才冲他们疯狂招手。 “快快快！进来进来！”宋晓晓压着嗓子，一副地下党接头的架势，“别被人看见了，咱们这是秘密行动！” 两人立马猫着腰溜了进去，卷帘门也迅速“哗啦”一声落下。 宋晓晓这才直起身，老气横秋地清了清嗓子：“咳咳，既然来了，那我就交给你们一个光荣而又伟大的任务！” 两人顿时立正了，“社长，有什么吩咐您说，一定为您赴汤蹈火啊！” 宋晓晓神秘一笑，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放心！对你们来说也算是好事，本社长可是为你们这些社员操碎了心啊！” 听见这话，两人更加好奇了。 于是，在宋晓晓的带领下，蒋欣欣和赵小海先是进了换衣间，换上了厨师服，然后又被拐到了宋记的后厨一角。 只见这处案板上，正摆着一摞摞刚蒸制好的面果儿，白白净净，还冒着热气，旁边的小推车上则放着一排排调色碗，碗里盛着颜色各异的果蔬颜料。 “喏，就是这些。”宋晓晓指着面果儿，“你们的任务，就是在上面涂鸦。” 她掰着手指头，认真地讲起了要求：“首先，这几种颜料是必需品，每一种涂上去都跟面果儿的味道挂钩。” 第553章 谁还分得清社长和校长谁更大呀？ “这个红红的是红曲米和甜菜根调的，涂在果皮上，面果儿蒸出来会带一点淡淡的果甜；这个绿绿的是菠菜汁，刷在果柄和叶子那儿，能提清香。” “这个黄黄的是南瓜蓉，点在高光的位置，咬下去的时候吃起来更润；还有这个深一点的是紫薯泥，画阴影用的，能让整个果子的香味更有层次。” “这些都必须要涂到面果儿上面，涂了之后味道会更好，不涂的话吃起来就会差一些，所以这些功能性的颜色，位置不能错，量也要刚刚好。” “但是呢。”宋晓晓话锋一转，大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只要对应的位置，量和颜料对就行了，想要画什么，你们可以随意发挥！卡通人物、花鸟鱼虫、你的名字、数学公式、奥特曼打小怪兽，都行！画得越有意思越好！” “我哥可是说了，‘盲盒面果儿’，客人拿到手跟开盲盒一样，充满惊喜！反正你们大胆的画，画丑了也没关系，反正我哥兜底，味道肯定差不了。” 赵小海和蒋欣欣面面相觑。 啊？ 这对吗？！ 先不说给面果儿上色看起来这么神圣、重要的事情，竟然会交给我们这帮从来没接触过的小屁孩。 单是把我们带到这些已经蒸制好的面果儿这边也不太合适吧？这跟把老鼠放进粮仓里有啥区别啊？！ 我们已经要饿鼠了，好吧？！ 似是看到了两人疯狂咽口水的样子，宋晓晓小手一挥，“放心吧，你们要真想吃了就吃，哪有不偷吃的厨师啊！” “帮厨也是厨！穿上了这身衣服，你们就是宋记后厨的一份子，只要把活儿给我干好，奖赏一定大大滴有！” 赵小海立马挺直腰板，抬手敬礼：“保证完成任务！社长指哪儿我打哪儿！社长说画佩奇，我绝不画乔治！就算社长让我去抢……额，这个不行，但是在学校见到你跟校长，我一定先向社长问好！” 蒋欣欣也跟着重重点头。 一个是空腹排队两小时的绝望干饭人，一个是被三丁包馋了整整一天的可怜小孩，此刻面对着一屋子面点香气和“随便吃”的特赦令，哪里还顶得住啊？ 在这一刻，他俩哪里还分得清社长跟三中的校长谁更大呀？ 就是晓晓姐真想当那三中王了，他们也得跟在后面摇旗呐喊啊！ 社长忠诚！ …… 对于这俩被宋晓晓喊过来帮忙的小弟，整个宋记几乎没人在意。 别问，问就是忙。 就连周老师傅等一众知味居的白案师傅们，都被拐进来帮忙了。 有了前段时间指挥人做大席的经验，宋砚在给大家安排任务的时候更加游刃有余，并且对这种多人协作模式下做出来的面点质量也没那么高要求了。 说白了，以前的宋砚有些完美主义。 有些明明自己参与就能做到S-级的面点，因为交给别人，却只能做到A+级，那么他就会忍不住去帮忙。 但现在他看开了。 这么多的食客，他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有时候只能降低标准。 而且说白了，其实在评级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很多食客压根都尝不出来， 毕竟一个好舌头也不是所有人都拥有的，在美食好吃到一定程度后，普通人的味蕾分辨程度已经到了天花板，根本分不出来差距，只是觉得好吃就完了。 宋记众人的高强度工作一直忙到了下三点多，排队的食客虽然依旧络绎不绝，但他们好歹是攒够了足够的面胚，把这些蒸好卖完就可以关门收工了。 于是宋砚也有功夫教导一下叶景明，看一下熟练度的反馈情况了。 这丫头早上6点多的时候就赶过来了，再让自己检查了一下她的作业之后，便主动在后厨里帮忙打杂，不过因为主要忙的都是上色的活，所以各项基本功的熟练度基本都没有涨。 “景明，过来。”宋砚冲正在角落里给面果儿涂色的叶景明招了招手，“今天教一下你麻油银丝卷的发面。” 叶景明闻言精神一振，立马放下毛笔，快步跑了过来。 “麻油银丝卷是我们宋记当初的招牌了，既对发面有要求，也对抻面有讲究，还挺适合你这个阶段的。” 宋砚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后，便开始动手，面粉入盆，酵母用温水化开，水温他特意让叶景明伸手试了试。 “发酵很看重温度，所以水温是一大要点，而这个温度也是根据此时环境的温度来调整的，不过这个是以后的你才需要练习的一个大要点，咱们今天先按部就班地按照这个标准水温试一次。” 宋砚一边讲着一边继续动手。 和面、揉面、摔打、醒发、涂抹麻油蜂蜜膏，抻面、折叠…… 叶景明在旁边看得眼睛都不眨。 “来，你试试。” 第二遍，宋砚手把手带着她做。 小姑娘的手小，力气也小，但胜在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学得有模有样。 宋砚让她跟着自己的节奏，感受揉面时的力道：“揉面不是用蛮力压，是用手掌根往前推，推出去，收回来，折叠，再推。你听，面团揉到位了，声音是不一样的，会发出很细的‘噗噗’声，像在呼吸。” 叶景明屏住呼吸，侧着耳朵听。 “听到了！” 她小声说，眼睛里亮晶晶的。 “好，那你自己做一遍。” 宋砚退开半步，抱着胳膊看。 问题很快就来了。 叶景明前两步做得都没毛病，可到了醒发的环节，她习惯性地把面盆往案板上一放，就准备干等着。 “等等。” 宋砚伸手拦住，“位置不对。” 叶景明一愣，低头看看面盆，又抬头看看他，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发面不是把盆一放就完事了，还需要注意环境温度和空气湿度。” 宋砚指了指面盆的位置，“你放在这里正对后厨的排风口，风一吹，面团表面温度忽高忽低，醒发就不均匀。” “而且因为一直有风，这块地方是比较干燥的，面团表面会失水起壳，回头擀皮的时候也会特别容易起壳。” “醒面要找个避风、温度稳定的地方。”宋砚一边说着，一边领着叶景明，把面盆挪到了灶台内侧的角落，“就这儿，旁边有余温烘着，又吹不到风。” “盖上湿布，湿布拧到不滴水的程度，既能保湿，又不会把面团表面泡塌。” 叶景明听得连连点头。 第554章 教徒返现 等面醒好后，便是擀皮、切条、刷好麻油蜂蜜膏，再进行抻面。 可叶景明刷油刷得太匀、太薄，抠抠搜搜的，生怕刷多了会浪费似的。 “不对不对。” 宋砚再次出言纠正，“麻油银丝卷的丝，靠的就是油和面的分层。” “刷油要‘厚而不汪’，刷到面皮微微发亮，但拎起来不滴油，这个度自己找，但绝对不能像现在刷得这么抠搜。” 随后的抻面、卷丝，叶景明也出现了各种不同的问题。 抻面时力道忽大忽小，面条粗细不匀；卷丝的时候手太紧，把面丝卷得跟捆粽子似的，一点蓬发的余地都没留。 这些全被宋砚一一指了出来。 至于切条，这丫头刀功基础摆在那里，就算给她指出问题，她也改不过来，所以宋砚索性就没有说。 等全部做完后，叶景明红着脸，把这些问题一条一条记在小本子上。 然后开始第二遍、第三遍…… 一个半小时一晃而过。 叶景明最后一屉麻油银丝卷出锅。 蒸笼揭开，乍一看还不错。 卷儿蓬蓬松松，白白胖胖，隐约能看出层层叠叠的纹路。 可掰开一瞧，里面的面丝还是粗了，足有一次性筷子那么粗，挤挤挨挨地粘在一起，麻油的香味也不够醇厚，浮在表面，没吃进面里。 宋砚又尝了一口。 优点是有的，比较蓬松，一口咬下去暄软有弹性，发面的功底确实到家了。 缺点也很明显：面丝粗，口感发艮，没有那种千丝万缕、入口即散的感觉。 麻油蜂蜜膏涂得不到位，没有渗进面里，香气只在表面，嚼两口就淡了，没有那种越嚼越香、回味绵长的劲儿。 宋砚瞥了一眼系统面板。 【麻油银丝卷（C-级）】 这个评级放在外面还算可以，但放在宋记卖肯定是不合格的。 宋记的食客现在嘴都养刁了，C-级的麻油银丝卷哪怕是按特价来卖，在尝过味道后也很难有人愿意再买。 就是不知道这个评级的麻油银丝卷拿来钓鱼的效果怎么样？ 反正原料都是一样的，香味底子还在，对鱼的吸引力应该同样也在。 如果真是的话，钓鱼佬狂喜呀！ 因为除了叶景明，老宋、王瑞还有马修最近也打算学着做麻油银丝卷，到时候这种评级不高的“次品”绝对一大堆。 宋砚决定找一个钓鱼佬投石问路，看能不能给这些“次品”找个下家。 【不知名白案小宋】：@牧野，最近还在钓鱼吗？我这边有一批次品麻油银丝卷，要不要拿去试一试？ 许久没有在“宋记抢饭群”冒泡的宋砚刚一发言，立马激起了一堆人的回复。 【退休再就业郭师傅】：哎哟！小宋师傅冒泡了！稀客稀客！ 【单杠战神】：小宋，你们宋记这波热潮啥时候是个头啊？我昨天早上六点就去排队，愣是排到了快九点！ 【不吃香菜】：同问！我从城南坐了一个小时公交过来的，来回加排队用了一上午，结果就吃了几个三丁包。 【碳水王中王】：宋老板，你们宋记能不能开通外卖啊？跑腿费我出双倍！ 【面果儿鉴赏家】：外卖+1！我可以自提！我在星火楼上上班，最近他们还有早餐假，天天都能买到宋记的面点，香味顺着窗口都能飘上来，太煎熬了。 宋砚挑了几个回复了一下。 如今宋记这天天排长龙的情况什么时候消停他也不知道，但是外卖是不可能外卖的，根本兼顾不过来。 至于所谓的自提？这跟加价省去排队的过程买面点有啥区别？ 算了算了，还是不干这事了。 也是在这时，周牧回消息了。 【牧野】：小宋师傅，你就是我的神！对我真的是太好了，我都好久没有钓上过大鱼了，刚准备野钓呢。 【牧野】：宋记最近的人实在太多了，我好不容易排进去也只想干饭，根本舍不得买麻油银丝卷去钓鱼。 【牧野】：我这就过来取，晚上直接夜钓+野钓看一下情况。 【不知名白案小宋】：好的。 回完消息后，宋砚继续看面板。 【徒弟】：叶景明 发面（中级）：9210/10000 造型（中级）：1410/10000 一共忙了三个半小时，叶景明亲自动手的时间更是只有一个半小时。 而在这段时间，她的发面和造型分别涨了400多和200多，返到自己这边，就是 2000 多和 1000 多的熟练度。 效率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比自己如今在现实当中练习要快出一大截。 宋砚满意地停下了动作，“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今天上午本来就忙了很久，休息休息吧。” “师傅，我还可以的！以前在天府的时候，我能忙一整天呢！”叶景明急忙道，生怕宋砚嫌她不够努力。 “咱们这里哪有那么多规矩？走了走了，该休息了，你杨光大哥今天下午还要烤全羊呢，我带你多吃点。” 宋砚不由分说地便拉她出去。 此刻已经7点多了。 暮色四合，天边还烧着最后一抹橘红色的晚霞，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宋记门口排队的食客早已散尽，整条街终于从白天的喧嚣里缓过劲来。 而宋记外面的空地上，炭火正旺。 杨光已经热得把外套脱了，只穿了件黑色背心，守在烧烤架前。 两只滩羊架在炭火上缓缓转动，表皮已经被烤成了金红色，油脂顺着羊皮往下滴，落在炭上，“滋啦”一声腾起一股带着孜然香的白烟。 因为人多，这次一次性烤了两只。 围观的人也早已垂涎三尺。 其中的代表就是宋晓晓。 她这两天美食虽然没少吃，但烧烤是真的好久没有尝到过了。 说来也怪，明明宋记面点论精致、论水准，样样都在烧烤之上，可烧烤这东西就是有一种自带的吸引力。 那种炭火燎出来的焦香，那种油脂滴落的声响，那种粗犷的、原始的诱惑，是再精致的面点也给不了的。 宋砚也走过去看了几眼。 第555章 有这脸皮，何愁不能成大事啊？ 滩羊的烤制已经进行到了尾声。 羊皮烤得金黄酥脆，表面裂开一道道细密的纹路，露出里面粉嫩的羊肉，孜然、辣椒面和盐粒均匀地附着在酥皮上，随着烤架的转动，香气一阵一阵地往外涌，勾得人心里直痒痒。 杨光最近一段时间的火候大有长进，应该已经突破到大师级了，所以在烤制的时候也更加游刃有余。 翻转的时机、撒料的先后、炭火的远近，全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单是从香味就能判断出，这次烤全羊的总体品质要比之前的更好。 饶是宋砚也不禁分泌起口水。 这时，周牧赶过来了。 他原本是过来拿麻油银丝卷的，但看到这边的烤全羊后就走不动道了。 我靠！好香啊！ 这色泽、这香味、这质感……但凡是个正常人，就根本没法忍得住吧？ 周牧心中吐槽。 不过他不是正常人，他可是为了一个上好的钓位，可以独自一人在黑灯瞎火的夜晚守一夜的钓鱼佬啊！ “吸溜！” “小宋师傅。” 周牧强忍着对烤全羊的渴望，硬生生将目光掰正回来，喊了宋砚一声。 “啊？来了？” 宋砚抬头看清楚周牧的脸后，把早就打包好的麻油银丝卷递给他，“喏，我说的次品，拿去喂鱼，不过丑话说前头，效果如何我真不知道，得让你试试。”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周牧接过袋子，如获至宝。 “行了，别急着走。”宋砚一把拉住他，“羊马上烤好了，一起吃点。” 周牧推辞的话还没出口，鼻子先诚实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就蔫了：“那……那我就不客气了。” 很快，羊烤好了。 杨光提着片刀，给大家分肉，这次的烤全羊也算是宋记员工的晚餐了。 至于主食，则是宋砚带着叶景明学习的时候，做的那些麻油银丝卷。 大家吃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尤其是小胖。 他感觉自己来的真是太对了！ 每日的员工餐都是超级好吃的面点，时不时还能吃上这种大餐。 别看基础工资只有 5000，但就算是有人愿意出三倍，他也不带看一眼的。 宋记简直就是吃货的福音啊！这件事一定要藏好，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不然指定有很多吃货过来卷我了。 和小胖的想法不同，宋记早期招的那些个服务员一点也没有藏着的意思，一个个又是拍照又是发朋友圈的，就差把宋记牛逼的员工福利写在脸上了。 也就是小胖没加她们好友，不然看到后，刀了她们的心都有了。 宋砚也分到了一块大羊腿，皮酥肉嫩，金黄的酥皮裹着橙红的羊肉，横截面上还渗着晶亮的肉汁，孜然和辣椒的香气扑鼻而来，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烤羊腿（S-级）】 虽说只有羊身上最精华的几个部位才能达到这个级别，其他地方的肉只有 A+级～伪 S-级，但这进步也够大的了。 想当初杨光刚来宋记的时候，做出来的烤全羊等级只有 A 级，一晃眼几个月过去，就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窜。 宋砚张嘴咬下。 酥皮“咔嚓”裂开，羊肉的汁水混着香料的霸道在口中炸开，外焦里嫩，肥而不腻，再配上一口暄软的麻油银丝卷，碳水和油脂的双重快乐直冲脑门。 “爽啊！” 与宋砚抱有相同感受的人不在少数，一个个对杨光竖起大拇指。 就算是夏沐宸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在当初青年厨艺比赛当中，被自己几乎碾压的红案第二，在烧烤这方面的造诣确实不低，甚至有追上自己的趋势。 不行，必须再努力一点才行！ 卷不过宋砚还卷不过你了？ …… 随后两天，凌晨来宋记排队的人依旧不在少数，直到周二宋砚才得以休息。 根据小胖实地考察后得出的结论，那些过来旅游的食客都想着周一早上再吃一顿宋记，这样才能心满意足地离开，不然就会感觉这趟旅游不够圆满。 当然，这些旅游的食客走了，并不代表继续在宋记排队的食客不多。 只不过宋砚没再像之前那样一直卷罢了，做够足够数量的面点就下班。 而也是在今天下午，宋记总算是迎来了谭师傅这个重磅的客人。 “我原本昨天就想来你们江市的，结果一查航班，发现机票已经没了。” “一问才知道，因为你们宋记的原因，周末来江市的人早把票买完了。” 谭师傅看着宋砚笑道：“看来你这是凭借一己之力，带火了一座城啊。” 宋砚心里挺受用的，不过嘴上还是谦虚了一句，“也是江市本身就有旅游底蕴，不然最多也就是一阵风头的事。” 谭师傅点点头，表示赞同，然后才提起了正事，“德胜楼的事，你是怎么想的？站在一个生意人的角度上，我是倾向于请你作为德胜楼的主厨入驻的。” “但作为咱们华夏美食界的一份子，一个希望白案越来越好的美食评论家，我倒是很希望你能贷款买下德胜楼，有了足够压力，也会有足够的动力嘛。” 我嘞个足够的压力…… 宋砚严重怀疑谭师傅是想将他逼成核动力驴，一刻不停地干活。 如果一家酒楼拥有一个持续高产，且水准足够牛逼的白案师傅，那这家酒楼简直想不出名和赚钱都难啊！ 不过宋砚是不可能当这个牛马的。 他可以为了不辜负食客而忙活一整天，但却不想为了债务累死累活的。 “谭师傅。” 宋砚开口道：“我是这么想的，既然咱们两个都希望看到德胜楼这个招牌重新焕发光彩，那就各退一步吧。” “您把德胜楼零租金租给我几年，运营和管理也全部交给我来做。” “反正您不是还有德胜楼后面连锁酒店的股份吗？只要德胜楼的招牌立起来，您的股份也会更值钱，不是吗？” 谭师傅顿时陷入了沉默。 不过他并不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而是被宋砚的厚脸皮给震惊到了。 京市那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他一张口竟然想白嫖德胜楼这么大的一座酒楼？！ 太妙了，真是太妙了！这小混蛋有这脸皮，何愁不成大事啊！ 第556章 两个条件 “不行吗？”宋砚见谭师傅的脸色不对，也是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来了，“我之前还想着问您要工钱嘞。” 谭师傅哭笑不得，“德胜楼的酒店业务和德胜楼本身是分开的，除非你将德胜楼做到全国闻名，否则这个招牌可没你想的那么值钱，顶多是锦上添花罢了。 “你就想拿这个为借口，空手套白狼？你知道德胜楼那个地段，一个月的租金得多少钱吗？你还想问我要工钱？” 说到这里，谭师傅自己都乐了。 “谭师傅，我觉得没问题啊。”宋砚掰着手指头给他算账，“德胜楼加上后面的酒店业务，盘子怎么也得值五十多亿吧？可您想过没有，现在这五十多亿里头，德胜楼这块招牌是拖累，不是加分项。” “要是能把主体的德胜楼重新竖立起来，让‘天下第一楼’的名声重新响起来，那酒店的股价是不是也得跟着一路往上涨？这笔账，怎么算您都不亏。” 谭师傅摩挲着胡子，慢悠悠道：“想要达到你说的这个效果，当然可以。” “但有两个前提。第一，德胜楼的酒店里面，也得提供德胜楼卖的面点，吃住一体，招牌才能立得住。” “第二，就是我刚才说的，不说将德胜楼做到全国闻名，至少也要在酒店业务辐射到的区域里，做到家喻户晓。” 说着，他双手合十撑着下巴，定定地看着宋砚：“你觉得你行吗？” 宋砚听到这里，也开始分析起了可行性，“前两天知味居的薛云老板来过，他倒是给我提供了一个思路。” “像我做的蟹壳黄，在知道秘方的情况下，是可以进行工业化大批量生产的，味道肯定不如我亲手做的，但胜在量大、稳定、成本可控、效率高。” “如果我和薛云老板合作，这类面点的供应，完全可以覆盖酒店业务。” “至于第二个，德胜楼的知名度问题。”宋砚顿了顿，抬起头。 “我既然说了要重振德胜楼，那自然是要让它回到原本的位置。” “也就是，曾经的天下第一楼。” 说这话的时候，宋砚脊背挺直，眼神平静，语气里没有半分夸下海口的心虚，也没有年轻人常见的热血上头。 这个在旁人看来难如登天、足以奋斗一生的目标，在他眼里仿佛只是一件注定会发生、只需要按部就班去完成的事情。 谭师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老头子浓眉阔脸，一身黑色的对襟褂子，此刻半天不说话，确实有种不怒自威的派头。 不过良久，他还是咧嘴一笑，“很好，我就欣赏你这股子劲儿！” “行！如果你真能做到你上面说的这两样，那么德胜楼我非但可以免费租给你5年，还可以给你10%的股份。” “不过若是你在5年之内没有做到，你就留在德胜楼当10年主厨，工资奖金之类的，我也绝对不会亏待你。” “你觉得怎么样？” 宋砚唇角轻启：“当然可以！” “很好。”谭师傅笑了，“那我今天就来品尝一下，你还有什么拿手绝活。” “一天可不够。” 宋砚笑了笑，道：“谭师傅还是在我们江市多待几天吧，不然品不完。” “哈哈哈，好啊！那我就拭目以待了。”谭师傅大笑一声，站起身来。 两人很快从机场开车回到了宋记。 宋记当初设计的时候是没有包厢的，而且此时大厅里人也不少，谭师傅索性跟着进了后厨，准备找个地方坐下，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宋砚的那个专用躺椅。 “嘿！这小子还怪会享受的。” 谭师傅笑骂了一句，然后也不客气，过去躺下，掏出手机刷了起来。 不过相比于谭师傅的轻松惬意，宋记后厨的其他人可就紧张多了。 这可是谭师傅啊！ 华夏美食界最高的山，哪怕在国际上也享有盛名的美食评论家，其一手创立的天榜和地榜，更是引得无数厨师趋之若鹜，奉为终身奋斗的目标。 在他眼皮子底下干活，谁能不紧张？ 生怕他老人家看过来的时候，自己没能表现好，留下不好的印象。 此刻宋记后厨的这些厨师当中，何为民原本应该是最淡定的，毕竟谭师傅以前也没少去他们锦粤楼做客。 但这次不一样。 他是生怕自己被谭师傅发现啊！ 自己为啥会输掉赌约，沦落到在宋记打一个月白工的境地？ 不就是因为当初根本不敢相信，宋砚一个野路子出身的厨子，有能力在这个年纪就入选地榜、甚至天榜吗？ 而他在质疑宋砚作弊的同时，实际上也是在质疑谭师傅的公正性。 这要真被谭师傅看见自己，再问到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宋记，该怎么解释？ 所以此刻的他躲在角落，行为举止都有些同手同脚，生怕谭师傅放下手机、环顾宋记的时候发现自己。 不过等那股强烈的羞耻与尴尬被压下去之后，他的理智又回来了。 就他这个样子，在宋记后厨能躲多久啊？迟早会被谭师傅发现的。 还是先溜为妙！ 想到这里，何为民迅速摸到宋砚身旁，低声道：“宋砚，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过两天再来。” 宋砚看破不说破，反而故意挖坑道：“何师傅，以您的身份和地位，一直在我们宋记待着也不合适。” “要不这样吧，咱们的赌约换一下，等我去京市开店的时候，您来我们店里帮忙坐镇一个星期，如何？” 何为民闻言，眼睛都亮了。 好啊！ 本来要在这犄角旮旯打一个月白工，现在换成去京市坐镇一个星期？ 这不是血赚吗？！ “行！就这么定了！” 他生怕宋砚反悔，一口答应下来，连围裙都没解利索，就匆匆从后门溜了。 宋砚也挺开心的。 何为民可是锦粤楼的金字招牌。 让他去德胜楼坐镇一个星期，起到的象征意义可不只是他本身能发挥的作用那么简单，这更像是一种作保。 以他何为名和锦粤楼的名声担保，重开的德胜楼一定不是泛泛之辈。 这样起到的作用，可比让他在宋记磨一个月洋工强出了不知道多少倍。 第557章 入榜之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见这老头走后，宋砚开始熬清汤。 前两天宋记的食客实在太多了，因为做龙须面的时候要加入清汤，他熬的存货只剩下了最后一小碗。 不过今天倒是不急。 老母鸡、筒子骨、火腿、干贝，冷水下锅，大火煮沸，撇净浮沫，再转小火吊着，慢慢熬着便是。 那些需要大量用清汤的菜品，等明天弹药充足时再做给谭师傅品鉴，今天他做些差不多的面点当陪衬就够了。 今天的主力军，是陈高远的叫花鸡。 而一旁的陈高远，此刻可是把紧张、期待、兴奋、忐忑全写在了脸上。 搓手，踱步，深呼吸，再搓手，活像个在产房外头等消息的老父亲。 宋安邦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旁，“别想那么多，谭师傅在宋记又不止待一天，大不了明天再做一份给他就是。” 陈高远一愣。 “还记得宋砚当初是怎么教你的不？”宋安邦拍了拍他的背，“记住那股劲儿，别想评委，别想结果，想想你是怎么从锦粤楼走出来的！叫花鸡这道菜，考的不是手艺，是心境。” 陈高远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稳了。 选鸡、破筋、腌制、裹泥，几个关键步骤，他做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泥壳厚薄均匀，裂纹匀称。 最后，焖烤。 到了这一步，陈高远反而不急了。 绝处逢生？ 他还差一个向家人证明的机会啊！ 等这一步完成后，前来宋记这一步棋，对他才是真正的绝处逢生。 …… 宋砚这边也陆续将面点做好了。 他今天做的比较杂，主要都是他自己在现实当中学来或者琢磨出来的，传承空间中学的面点只有一个水晶虾饺。 但饶是这样，量也足够多了。 拆烩鲢鱼头大汤包、三丁包、五丁包、麻油银丝卷、灌汤包、驴打滚、鲜肉月饼、蟹壳黄、水晶虾饺。 谭师傅反正是举白旗了。 我就吃一顿晚饭，你想干嘛呀！什么东西你都想往我嘴里喂是吧？ 宋砚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一不小心就做多了，谭师傅如果吃不下的话，那我建议您先尝一尝拆烩鲢鱼头大汤包。” “这是我在杨家酒楼的时候，和杨红军师傅一起琢磨出来的，吃法上类似于蟹黄大汤包，做法上则是把烩菜转成白案包子的思路，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谭师傅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对于这种近年创新出来的面点，他还是非常感兴趣的，因为这意味着新的可能性。 继往圣之绝学固然重要，但自己开宗立派，却更能令人振奋。 老头子拿起吸管，先嘬了一口汤。 汤色奶白，鲜气浑厚。 鲢鱼的鲜被拆得极细，化进汤里，一点腥味都无，只余醇厚的回甘。 再咬开包子皮，鱼肉拆烩得松散绵软，笋丁脆嫩点缀其间，鲜得极有层次，而且给人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吃了一口之后就忍不住再吃。 “不错。” 谭师傅将一整个汤包全部吃完后，给予了肯定，“入选地榜肯定是没问题的，这个并不比你那天做的三珍包差。” “不过我也有问题，我吃过正宗的拆烩鲢鱼头，你这做法好像不对呀！” “正宗的拆烩鲢鱼头，讲究就是一个‘拆’字。鱼头拆骨而不碎，形散而神不散，上桌的时候仍是完整的鱼头形状，但筷子一碰，骨肉自离。” “其精髓在于鱼肉要烩到‘烂而不糜’，鲜味的根子，是鱼头本身骨髓里煨出来的那点胶质，配的是蟹粉和火腿末提鲜，汤要收得浓、亮、挂勺。” “而你这个。” 谭师傅指了指汤包的蒸笼，“鲜味是够的，但走的路子却给我一种‘融’的感觉，鱼肉化进汤里，求的是一口汤的饱满。” “如果是因为要改良成灌汤包，你往这个方向做是合理的，但是这味道和我吃过的正宗的也要差上不少，就好像在拆烩鲢头那一步，就已经歪了一样。” 宋砚若有所思。 他其实不知道正宗的拆烩鲢鱼头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当初杨红军教给他的拆烩鲢鱼头只有S-级，本就有问题。 这份拆烩鲢鱼头汤包之所以能提升到S级，主要还是因为他在实验室当中进行了各种不同方向的改良和优化。 至于这些改良是趋近于正宗版还是越来越偏离，他是啥也不知道。 不过听谭师傅描述的正版拆烩鲢鱼头的样子，他倒是又有些灵感了。 宋砚开口问：“谭师傅，拆烩鲢鱼头这道菜，没有出现在天榜上吧？” 谭师傅点点头：“没错，我尝到的正宗的，是淮安周家那一脉的传人，周慎之做的，我给他做的拆烩鲢鱼头排到了地榜第三十九名，离天榜还差很远。” “不过周慎之这家伙也算是年少得志，而后伤仲永的典型了。不到30岁的时候，他在一次大规模的厨艺交流比赛中拿了第三名，风头一时无量。” “可惜自那以后，人就飘了，觉得手艺已经很厉害了，每日的基本功练习也荒废了，整日都在应酬和交际。” “现在老了之后，周慎之的手艺反而不如从前，除了这道拆烩鲢鱼头以外，其他的菜没有一个能进地榜的。” “所以我觉得，如果手艺足够，能最大化地将拆烩鲢鱼头的优点发挥出来，就算登不了天榜，地榜前列也是没问题的。” 哦～这样啊！ 宋砚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合着正宗的是S级。 自己做的也是S级。 这下谁还分得清哪个是正宗的呀？ 等回头再取长补短一下，把那个正宗拆烩鲢鱼头的优势吸收过来，突破 S+级不也是指日可待？ 到时候正宗的名头就要易主了，因为入天榜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实验室的bug他已经发现了。 只要有一双好舌头，加上对各项食材有足够的了解和研究，完全可以通过品尝别人做的菜来分析食材配方，然后在实验室当中利用穷举法一一尝试、分析。 就算因为部分做法不同没法完全还原，但也绝对是呈良性改良的。 以他S级拆烩鲢鱼头的底子，如果能从“形散神不散”这个正宗的方向去改良的话，将上限提升到S+级，也大有可为。 都被谭师傅说伤仲永了，排名也只有三十九，说明这秘方跟错人了呀！ 还不如让自己来呢，以后拆烩鲢鱼头在自己这里才是最正宗的版本！ 第558章 真正的主角——天榜叫花鸡 宋砚很快在心里说服自己，然后追问道：“谭师傅，那您说的这位周师傅现在在哪里？有机会的话，我还真想尝一尝正宗的拆烩鲢鱼头是什么样子。” “就在京市，醉仙居里。”谭师傅道，“他的拆烩鲢鱼头也算是醉仙居的招牌之一了，你要想去的话，最好提前预约。” 宋砚点头表示感谢。 对京市的行程又多了一个安排。 很快，陈高远来了。 他用一块厚湿布垫着双手，小心翼翼捧着一颗还没敲壳的泥丸走了过来，步子又轻又稳，呼吸都是屏着的。 “谭、谭师傅。” 陈高远一开始的声音有点发紧，但很快就变得平稳起来，“这是我做的叫花鸡，我现在敲开，然后请您品尝。” 谭师傅伸手示意道：“请吧。” 陈高远重重地点了点头，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棍子，轻轻敲下去。 “咔嚓”一声，泥壳碎裂。 但此时，香味依然没有散发出来，直到裹着叫花鸡的荷叶掀开的瞬间，一股积蓄了许久的力量爆发出来。 谭师傅本来还随意坐着，闻到这股香味，眉毛先挑了一下，随即坐直了身子。 “好香。” 不等陈高远将叫花鸡端在他面前，他便主动拿起了筷子，跃跃欲试。 陈高远见状，眉梢不自觉地扬了起来，赶忙将叫花鸡递了过去，伸出一只手做出请的手势，“谭师傅，请！”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谭师傅伸出筷子，夹下来一块肉。 这只叫花鸡焖烤得很烂，轻轻一夹，就从鸡身撕下来了一大块。 放入口中的味道更是一绝。 哪怕是品尝过不少美食的谭师傅也为之动容，连续夹了好几筷子后，才停下点评起来，“叫花鸡这道菜，来历久远了，传说是叫花子所创，偷来的鸡，没有锅没有灶，裹泥煨熟，反而成就一绝。” “后来入了菜谱，登过大雅之堂，可近百年来，能把这道菜做好的，越来越少，此前连一道能入选地榜的叫花鸡，我都没有吃到过，你这道是第一个！” 谭师傅看向陈高远，“泥壳煨得透，荷香浸得深，火候收得恰到好处，最重要的是，这鸡里有一股气。” “一股绝处逢生、破壳而出的气。” “有意思，做菜的人把自己的心境煨进去了，这我倒是非常少见。” “这道叫花鸡，足以入天榜！” 陈高远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虽然提前就已经知道，自己做的叫花鸡拥有入天榜的实力，可当这一切从谭师傅嘴里说出来、尘埃落定的时候，这种感觉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三十年了。 从第一天掌勺的懵懂，到成为炉头厨师的沉稳，再到后面成为锦粤楼后厨的三把手后，渐渐燃起的野心。 自从对天榜有了执念后，他做梦都在幻想自己入选天榜的那一刻。 在锦粤楼当了这么多年的“万年老三”，秘方摸不着，天榜够不着，连老婆孩子都觉得他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今天，终于砸在了他头上！ 是宋砚。 是这个23岁的年轻人，把这道菜、这口气，塞回了他手里。 陈高远看向宋砚，嘴唇哆嗦着，千言万语最后只憋出一句：“宋砚，谢谢！” 真的把宋砚当成自己的光了！ 谭师傅虽然并不知道陈高远在谢什么，但此刻也是颇为感慨，转头看着宋砚道：“你们宋记真是卧虎藏龙啊！没想到你竟然把锦粤楼的陈高远给挖来了，而且他还掌握了一道这么厉害的叫花鸡。何为民那老东西知道后，没找你算账吧？” 宋砚差点笑出声来。 何止是找自己了？ 人都输在这儿了。 “找是找了。”宋砚一本正经地胡诌，“不过何师傅敬佩欣赏我的为人，所以并没有为难我，反而把夏沐宸丢到我们宋记，说是让他历练一下。” 谭师傅啧啧称奇。 这宋记，是真有说法啊！ …… 宋砚做剩下的面点并没有白费，全部进到了宋晓晓的肚子里面。 不过次日，没了其他人的参与后，他还是做了同款继续招待谭师傅。 早上加中午，谭师傅总算是把这些面点全吃了个遍，然后点评了一番，“水晶虾饺很不错，回头我会在地榜给个排名，不过其他的面点就差些意思了。” “宋砚，想要把德胜楼做到第一楼的位置，可不能只有这点实力啊。” 虽然听出谭师傅是在调侃自己，但宋砚还是被激起了些斗志，“当然不可能只有这点，您老安安心心在江市待着，还有很多面点和菜都没有上呢。” 谭师傅笑了笑，“那我等着。” 下午要做什么？ 宋砚很快有了选择。 首先，昨天已经熬好的清汤肯定要用上，开水白菜和文思豆腐谭师傅都已经吃过了，并且自己这段时间也没有什么进步，那么肯定就得来点新的。 这个新的东西自然是龙须面。 当初在造型类的传承空间当中，他学的就是龙须面，但又不只是龙须面。 那道盘龙托金须宋砚可没有忘。 灵感来自于自己在动画当中看到的造型创意，然后与传承空间当中的秦毅师傅讨论，最终确定下来做法，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一道原创的新菜品。 甚至说菜品也不太准确。 因为这道菜的核心是炸龙须面与镶豆芽，很难界定它是面点还是菜品。 在真正确定了下午要做这道麻烦至极的菜之后，王瑞是真的天塌了。 作为宋砚的御用帮厨，得知有新菜要做，他肯定是自告奋勇地就过来了，没想到迎接他的就是一大盆豆芽。 “这些豆芽里面只选那些笔直匀称、通体雪白的，然后去头、去尾，保证中间剩下的那段长度相等，大约两寸。” 宋砚看了看这些品质明显比传承空间中更好的豆芽，犹豫了一下，改口道：“算了，要求再高一点吧，两寸半。” “然后你用针再将豆芽中间的这部分掏空，回头我要往里面填馅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