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律就变帅！高冷校花绷不住了！》 第404章 风速合规 9.49 wr 紧接着，旁边另一组数据亮起。 wind：+0.6 合法风速，没有争议。 9秒49，新的男子100米世界纪录，正式成立。 法兰西体育场像是又被重新点燃了一次。 刚才陈知远第一个冲线的时候，观众已经知道冠军是谁。 可现在，当9.49和+0.6同时摆在大屏幕上。 所有人终于意识到，他们刚刚亲眼看见了什么。 9秒58，已经过去了。 而且不是被擦掉零点零一，不是勉强往前挪一点，是直接被推到了9秒49。 提高0.09秒。 放在男子100米这个已经被无数顶级运动员一点点逼近极限的项目里。 夸张到甚至让很多人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 国内解说声音都已经有些发紧。 “9秒49！风速每秒正0.6米！” “合法！完全合法！” “陈知远！男子100米奥运冠军！新的世界纪录！” 旁边解说停了两秒，最后只说了一句。 “世界纪录后面，从今晚开始，只剩一个名字了。” …… 直播间彻底失控。 9.49！！！！ 卧槽！！！！ 真破了！！！ 不是9.57！不是9.56！是9.49！！ 0.09秒啊！！！ 百米世界纪录一次提高0.09？？ current过期了！！！ 耐克v7只活了三场？ 9.58current：享年三场比赛。 别说鞋了！陈知远真把那句话兑现了！ 两个名字，现在只剩一个。 看台另一边，苏炳添还站着，没有马上说话。 只是一直看着大屏幕。 9.49。 谢震业站在旁边，过了好几秒才开口，“苏哥。” “嗯。” “九秒四九。” “看见了。” “你之前真没猜到？” “没。”苏炳添这次回答得很快，“真猜不到。” 他说完以后，又抬头看了一眼。 9.49。 自己跑了这么多年100米，当然最清楚0.09秒到底意味着什么。 更清楚从9.58往前再推0.09，有多离谱。 可真正让他感触最深的，还不是这个数字本身。 而是去年十一月，全国大奖赛。 9秒82。 那时候陈知远第一次真正站到全国最高级别的百米赛场。 跑赢了自己，刷新亚洲纪录。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当时还没满17岁的少年以后会很快。 可谁能想到，不到一年，9秒49。 苏炳添轻轻吐了口气，“真跑出来了。” 谢震业转头，“什么？” “他说的那个。” “两个名字？” “嗯。” …… 另一边，沈曼华依旧站在那里。 周围到处都是欢呼。 有人挥旗，有人抱在一起，有人举着手机疯狂拍摄大屏幕。 她却没有第一时间做别的，只是看着跑道上的陈知远。 昨天两块金牌，已经够夸张。 可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今天这一枪，感觉明显更重。 也许因为这是100米。 也许因为她知道。 陈知远真正从普通高中生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最早改变所有人对他认知的，就是跑道。 沈曼华看着大屏幕，最后视线重新落到陈知远身上。 嘴角慢慢扬起来，她是真的替他高兴。 …… 华夏，蓉城。 高二（3）班班级群沉默了足足几秒。 刚才还刷得飞快，现在没人说话。 直到易周终于发出一条。 易周：…… 又过两秒。 易周：作业真交了。 群里瞬间重新活过来。 卧槽9.49！！！ 真交了！！！ 周野你以后别乱布置作业了！！！ 这谁顶得住啊！ 周野很快出现。 周野：陈老师从不拖欠作业。 下面紧跟着。 周野：而且超额完成。 赵子航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 最后发了一句。 赵子航：9.49…… 几秒后。 又一条。 赵子航：我以前为什么想不开跟他跑100米？ …… 班里人当然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校运会。 那时候赵子航还真站在同一条跑道上和陈知远跑过。 当时输得很彻底。 可那时候谁能想到，后来会输得越来越有含金量。 易周直接回：你应该庆幸。 赵子航：庆幸什么？ 易周：以后你能吹一辈子，我和男子100米9.49世界纪录保持者同场竞技过。 赵子航：…… 赵子航：这么一说，好像确实。 周野跟着补了一刀：还是近距离看着被碾的。 赵子航：憋说了！ 锦云府，李梦瑶没有继续看群里的消息。 电视画面里，大屏幕还停留在9.49。 她看了很久，然后重新拿起手机。 班级群已经快刷过去上百条。 她没有跟着发“卧槽”。 也没有复制“交作业”。 最后只发了一句：恭喜。 发完以后。 她又把手机放下。 继续看电视。 …… 巴黎，跑道上。 陈知远还没完全从刚才那一枪里缓过来。 胸口起伏明显，腿部肌肉也传来强烈的发力感。 这和预赛，半决赛完全不同。 这一枪，真的从头跑到了尾。 等呼吸稍微平下来以后。 他才重新抬头，又看了一次大屏幕。 9.49。 这一次，陈知远没有像以前那样只是点点头，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他抬起右手，握拳，狠狠干了一下空气。 旁边摄影师几乎同时按下快门。 这个动作不大，可对于熟悉陈知远的人来说，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东西。 他是真的兴奋。 …… 旁边，汤普森已经缓过来。 他抬头盯着成绩看了很久，随后视线落到陈知远身上。 刚才六十米以前，他是真觉得自己有机会。 甚至前三十米，两个人几乎咬在一起。 可六十米以后，那种差距，只有真正跑在旁边的人才知道。 不是突然一下被甩开，而是明明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前面那个人却还在加。 七十米，八十米，越来越远。 汤普森最后只轻轻摇了下头。 9.49。 这场输了，没什么好说。 莱尔斯也站直身体，看着大屏幕，脸上原本那股赛前的锐气已经淡了不少。 他知道自己今天跑得不差，汤普森也不差，科尔利更没有明显失误。 可9.49摆在那里。 这已经不是谁临场多发挥零点零几的问题。 是今晚有一个人直接跑到了所有人前面。 科尔利看得更安静，因为半决赛的时候，他就知道陈知远还留着。 可那时候他也没想到，所谓“留着”，最后会变成9.49。 很快，几名运动员陆续走过来。 握手，拥抱，简单祝贺。 陈知远全部回应。 汤普森最后伸手的时候，只说了一句，“很快。” 陈知远握住，“你前面也很快。” 汤普森看了眼大屏幕，“后面不够。” “……” 陈知远也不知道该怎么接，最后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另一边，莱尔斯走过来，“9.49。” “嗯。” “你把今晚搞得有点夸张。” 陈知远看他，“奥运决赛嘛。” 莱尔斯停了一下，最后点头，“有道理。” …… 比赛结束后的现场流程很快开始，陈知远披上华夏国旗，沿着跑道慢慢往前。 看台上的欢呼一直没有停。 有人喊他的名字。 有人喊9.49。 还有人直接举着写着世界纪录的牌子。 陈知远走了一段，抬头看见现场大屏幕，自己的名字还在那里。 chenzhiyuan 9.49 wr 这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几个月前，鹭城。 那场比赛结束。 9秒58。 他被记者追问： “世界纪录现在理论上会有两个名字，bolt和你，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自己当时回答，“现在有两个。” 后来又说，“以后……争取只留一个。” 那时候，只是觉得还能更快。 现在，真的只剩一个了。 …… 赛后混采区，记者几乎已经堵满。 陈知远刚走过去，话筒立刻递到面前。 第一个问题，甚至没有问9.49怎么跑出来的，而是直接回到了几个月前。 “陈，还记得鹭城以后你说过的话吗？” 陈知远停了一下，“哪句？” 记者马上提醒，“世界纪录，两个名字。” 陈知远瞬间反应过来。 周围记者也安静了一点，所有镜头都对准他。 记者继续问。 “当时你说，以后争取只留一个，现在呢？” 陈知远没有马上回答，他转头，看了一眼远处依旧亮着的大屏幕。 9.49。 然后重新看向记者，嘴角微微扬起，“现在世界纪录只剩一个名字了。” 现场先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周围声音一下起来。 记者继续追问，“所以你做到了？” “嗯。” “比预想快吗？” 陈知远想了一下，“快一点。” “你赛前预想多少？” “没定具体数字。” “但你知道自己能破9秒58？” “有信心。” 旁边又有人马上问，“9秒49以后，下一步是什么？” 这问题出来，周围人明显更认真了一些。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几个月前，9.58以后，陈知远说争取只留一个名字。 现在真的做到了。 那9.49以后呢？ 陈知远看了对方几秒，最后开口，“今天先让我高兴一下。” 周围记者明显停顿，随后现场气氛轻松了一点。 陈知远继续道：“下一步以后再说，至少今晚，9秒49挺好的。”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current，也没有给下一个数字。 因为这一刻，9秒49已经足够。 巴黎奥运会，男子100米冠军，新的世界纪录。 第三枚奥运金牌，已经属于陈知远。 现在，只差亲手把它戴上。 第405章 第三枚金牌到手 采访结束以后，陈知远没有马上离开法兰西体育场。 男子100米的颁奖仪式还在后面。 现场大屏幕隔一会儿就会重新出现那组成绩。 chenzhiyuan 9.49 wr wind：+0.6 每一次出现，看台上都会重新响起一阵欢呼。 陈知远坐在运动员区域，身上已经重新套上外套。 刚才那一枪全力百米带来的身体反应正在迅速退下去。 呼吸恢复正常，腿部残留的紧绷感也在慢慢消失。 工作人员从旁边过来，“知远，准备了。” “好。” 陈知远站起来，往颁奖区域走。 …… 法兰西体育场重新响起广播。 男子100米颁奖仪式。 三名运动员从通道里走出。 第三名：…… 第二名：基沙恩·汤普森。 第一名：陈知远。 当现场广播再次念出他的名字，法兰西体育场的欢呼明显往上抬了一层。 陈知远沿着通道走出来。 身后的大屏幕上，9秒49依旧醒目。 这一次不用再等枪响，比赛已经结束，冠军已经确定。 他走到最高领奖台前，抬脚站了上去。 巴黎第三次，最高领奖台。 …… 金牌被送到面前，陈知远稍微低头。 绶带从颈后落下，金牌贴到胸前。 他下意识伸手碰了一下。 第三枚。 射箭混合团体，50米自由泳，男子100米。 三个完全不同的项目，三块奥运金牌。 看台上，沈曼华一直看着领奖台。 这一次陈知远知道她在现场。 昨天晚上见面以后，她自然也没必要继续瞒着。 陈知远的视线往观众席扫了一眼。 几万人，当然不可能轻易找到具体位置。 可知道有人在那里看着，感觉终究不太一样。 …… 很快，现场广播再次响起，领奖台上的三名运动员神色收敛。 华夏国旗缓缓升起，国歌响起。 法兰西体育场里，大量华夏观众跟着站了起来。 陈知远抬头，看向那面逐渐升高的旗帜。 这是他在巴黎第三次站在最高领奖台上听国歌，依旧没有觉得习惯。 他没有想后面的比赛，也没有想下一组数字。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把这一刻完整留给自己。 国歌结束，现场掌声重新响起。 陈知远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金牌，嘴角重新扬起来。 第三块，到手。 …… 颁奖仪式结束，三名运动员一起走下领奖台。 汤普森经过旁边时看了一眼他胸前的金牌，“现在感觉怎么样？” “挺好。” “只有挺好？” 陈知远想了想，“比刚冲线的时候真实一点。” 汤普森点点头。 两个人碰了下拳，各自往通道方向走。 …… 工作人员已经在里面等，林晚也在。 看到陈知远过来，她第一眼却落在他脚下。 v7。 陈知远顺着她的视线低头，“怎么了？” “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林晚指了指鞋跟。 9.58 current. 陈知远看了两秒，“过期了。” 林晚抬头，“你还知道？” “数字都不对了。” “耐克那边现在估计很忙。” “让他们改呗。” “9.49？” “要不然呢？” 林晚点了点头，有道理。 这双巴黎才正式亮相没几枪的v7，鞋跟上的current，又成了过去式。 不过品牌方怎么处理，是后面的事情。 林晚很快道：“姐在外面等你。” 陈知远抬头，“哪边？” “还是昨天那里。” “走。” …… 穿过内部通道，周围逐渐安静下来。 沈曼华没有去媒体最多的出口，依旧在相对安静的位置等着。 陈知远出来以后，她第一眼就看到了，目光先落到他脸上，然后才往下，金牌。 “累吗？” 陈知远走过去，“还好。” “今天400、100半决赛、决赛。” “嗯。” “腿呢？” “没事。” “明天还能走？” 陈知远看着她，“姐。” “嗯？” “我是跑了三枪，不是被车撞了三次。” 沈曼华嘴角压不住了，“还能贫，看来确实没事。” 陈知远站到她旁边，“你今天全看了？” “看了。” “400也看？” “看了。” “第一轮有什么好看的？” 沈曼华转头，“你比赛我为什么不能看？” “能。” “那不就行了。” 陈知远没话说了。 沈曼华这才重新看向他胸前，“给姐看看。” “昨天不是看过？” “这是百米的。” “长得一样。” “陈知远。” “……” 陈知远把金牌摘下来，递过去。 沈曼华接在手里，翻过来看了两眼。 金牌本身确实没什么区别，可刚才那场决赛，她从起跑一直看到冲线。 所以拿到手里的时候，感觉自然也不一样。 “9秒49。” “嗯。” “开心吗？” “开心。” “比昨天呢？” 陈知远想了想，“更兴奋一点。” 沈曼华点头，这倒很容易看出来。 昨天20秒73以后，他也高兴。 可今晚冲线以后那个握拳的动作，她还是少见。 “姐。” “嗯？” “你刚才紧张吗？” “没有。” 陈知远看着她，“真的？” “真的。” “我不信。” “为什么？” “昨天射箭你都紧张。” 沈曼华停了一下，“昨天最后一箭输了就没金牌。” “今天呢？” “今天八十米以后，你都跑前面去了，我还紧张什么？” 陈知远立刻抓住重点，“所以八十米以前紧张了？” “……” 沈曼华看着他。 陈知远已经知道答案，“还说没有。” “金牌还想不想要？” 陈知远低头，金牌还在她手里，“想。” “那少说两句。” “行。” …… 沈曼华把金牌递回去。 陈知远重新挂到脖子上。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恭喜。” “消息里不是说过？” “消息算消息。”沈曼华看着他，“这个当面说。” 她停了一下。 “恭喜你，奥运冠军，也恭喜你，9秒49。” 陈知远这次没贫嘴，“谢谢姐。” 沈曼华伸手，在他头发上揉了一下。 “今天可以多高兴一会儿，明天再忙你的。” 陈知远抬手把被揉乱的头发理回去，“姐。” “怎么？” “你怎么每次都揉我头？” “不能揉？” “能。” “那不就行了。” “……” 旁边林晚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该回去了。” 沈曼华点头，“走吧。” 陈知远跟上，三个人沿着内部通道往外走。 远处法兰西体育场的声音依旧没有完全散去。 今晚，男子100米冠军，9秒49世界纪录，第三枚奥运金牌，全部已经属于陈知远。 至于明天，明天再说。 第406章 紧密赛程 八月五日，巴黎。 昨晚9秒49带来的风暴还没有过去。 一夜之间，陈知远冲线的照片几乎出现在了全球各大体育媒体最显眼的位置。 9.49 +0.6 wr 三个信息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而耐克v7鞋跟上： 9.58 current. 也在一夜之间成了全网最热门的梗之一。 current又过期了。 我现在终于知道这个单词为什么不能印pernent。 v6：9.76。 v7：9.58。 下一双呢？ 耐克：正在加班，别催。 …… 不过这些事情，陈知远都没怎么关注。 昨晚比赛结束以后，他回去吃东西，洗澡，简单放松了一下。 第二天醒来，9秒49已经是昨天的事情。 今天还有比赛。 …… 法兰西体育场，男子200米第一轮。 当转播镜头再次给到运动员通道的时候，国内直播间里，最热门的一条弹幕只有五个字。 好了，下一项。 下面瞬间跟了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 昨天9.49，今天200米。 我现在已经不问他会不会了，我只想知道多少。 周野：陈老师加油，昨天的百米作业我很满意！ …… 确实，到了现在。 外界对陈知远参加200米的态度已经和七项名单刚公布的时候完全不同。 最开始，大家还会问。 一个100米运动员为什么要报200、400？ 能不能跑？有没有竞争力？ 现在已经没人问了。 9秒49摆在那里，400米第一轮44秒12，同样已经公开。 所有人的问题只剩一个。 200米，他到底能跑多快？ 而这个问题，目前依旧没有公开答案。 国家队内部那次19秒04测试，从始至终没有对外公布。 所以今天，是陈知远第一次在正式公开比赛里跑200米。 运动员准备区域，陈知远已经换好比赛服。 v7依旧穿在脚上。 只不过今天再看鞋跟，感觉多少有点奇怪。 9.58 current. …… 陈知远低头看了两秒，昨天还是current，今天已经成了历史成绩。 不过鞋本身没问题，新的9.49版本当然不可能一晚上从鹰酱国飞出来。 巴黎剩下的田径比赛，他大概率还是会继续穿这双。 旁边谢震业走过来，第一眼也看到了鞋跟，“还穿？” “不然呢？” “我以为你嫌数字过期了。” “数字过期，鞋又没过期。” “有道理。”谢震业看了一眼前方，“第一次正式200。” “嗯。” “准备跑多少？” 陈知远转头。 谢震业立刻反应过来，“行，我不问了。” “……” 陈知远有点无语。 “我还没说话。” “结果都一样。” “这次真有计划。” 谢震业重新看过来，“多少？” “晋级。” “……” 谢震业沉默了两秒，“我就知道。” …… 工作人员开始叫人。 陈知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往通道方向走。 相比100米，200米最大的变化自然是弯道。 起跑位置错开，前半程弯道技术出弯衔接，进入直道以后再把速度彻底释放出来。 这些东西，陈知远早已经掌握。 所以今天也没什么需要重新适应。 …… 现场广播开始介绍运动员，一个接一个。 直到陈知远的名字出现，法兰西体育场的欢呼声明显提高。 昨天晚上，同一座体育场，9秒49。 不到一天，他又回来了。 陈知远走到自己的跑道，开始调整起跑器。 …… 国内解说开口。 “这是陈知远第一次正式公开参加男子200米比赛，目前我们没有他的可靠公开200米成绩。” 旁边解说接道： “所以这一枪又是一个新的答案，不过经历这几天以后，我现在已经不敢预测了。” “确实，先看。” 现场逐渐安静。 运动员就位。 …… 啪！ 枪响。 陈知远启动。 没有百米决赛那种从第一步就完全释放的凶狠，今天节奏明显更加舒服。 弯道前半段，稳定加速，身体内倾。 步频、步幅、重心始终维持在最适合弯道高速奔跑的位置。 很快，错位起跑带来的视觉差开始被一点点吃掉。 一百米附近，陈知远已经建立优势。 进入出弯阶段，身体逐渐回正，速度自然带进直道。 这一下，位置彻底清楚，第一。 而且领先已经足够。 现场解说刚准备提高声音。 下一秒，陈知远开始控制力量。 不是突然减速。 他动作依旧完整，只是没有再把速度继续往上推。 最后八十米，保持。 最后五十米，身后的运动员全力冲刺。 距离确实缩小了一点，可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他。 最后二十米，陈知远甚至已经明显放松肩膀。 正常过线，计时停止，大屏幕刷新。 chenzhiyuan 19.64 第一名。 …… 现场掌声明显起来。 国内直播间却出现了一种和几天前完全不同的反应。 哦。 19.64。 第一。 晋级。 …… 等一下。 我为什么觉得19.64很正常？ 因为你已经被他搞坏了。 昨天9.49看多了是吧？ 19.64啊哥们！ 而且他后面又收了！ 我现在看到他收力已经没感觉了。 习惯了。 等等，收着19.64？？ …… 当我没说。 …… 解说也有些无奈。 “19秒64，陈知远小组第一，直接晋级男子200米半决赛。” “从出弯以后的位置来看，他后半程明显没有继续把速度往上推。” 旁边解说接了一句。 “现在我感觉我们每场比赛都在说同一句话。” “什么？” “他没跑满。” “……” “确实。” …… 场上，陈知远看了一眼19.64。 没什么问题，晋级。 回到运动员区域以后，谢震业正在等，看到他第一句话就是，“19.64。” “嗯。” “晋级。” “嗯。” “完成计划了？” “完成了。” 谢震业点头，“行。” 这一次甚至没有问他到底留了多少。 陈知远反倒有点意外，“你不问？” “问什么？” “没什么。” 谢震业看了他一眼，“反正问了等于白问。” “……” 陈知远决定不说话。 …… 男子200米第一轮继续进行，一组接一组。 世界顶尖200米选手陆续拿到晋级资格。 而陈知远19秒64的成绩，很快也被放进了晋级名单。 没有世界纪录，没有金牌，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悬念。 但所有关注200米的人都记住了一件事。 陈知远第一次正式公开200米，19秒64，而且没跑到底。 …… 当天比赛结束以后，那张七项赛程表又被网友翻出来。 只是这一次，没人再给200米后面打问号。 射箭混合团体：金牌 50米自由泳：20.73wr金牌 100米：9.49wr金牌 200米：19.64第一轮晋级 400米：44.12第一轮晋级 速度攀岩：？ 4x100米：待战 下面最高赞：下一项考完第一题。 …… 第二天，八月六日。 巴黎勒布尔歇，运动攀岩比赛场地。 十五米高的标准速度墙竖在场地中央。 墙体前倾，固定路线，红色岩点一路向上，最顶端是计时触板。 陈知远站在墙下，抬头看了一眼，有点熟悉。 两个多月前，华夏国家攀岩队训练基地。 他第一次站在标准速度墙下面，教练原本只是让他先熟悉路线。 结果第一次正式计时，4秒92。 那组数字后来一直留在内部报告里。 没有公开视频，没有正式比赛，外界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今天，男子速度攀岩资格赛。 终于轮到第三个此前完全没有公开成绩的项目。 …… 直播间里，陈知远刚出现在画面。 弹幕已经开始滚动。 但和射箭那一次不同。 没有多少人再问：他会不会？ 也没有人认真争论：短跑和攀岩有什么关系？ 经历过720，经历过20秒73，再加上那个9秒49。 观众已经被教育得相当充分。 最上面的一条弹幕甚至只有两个字：别猜。 下面： 同意。 安静看。 我现在对未知项目保持敬畏。 国家队内部到底还藏了多少，今天继续开。 现场。 陈知远活动了一下手腕。 随后低头检查攀岩鞋。 …… 旁边教练走过来。 “感觉怎么样？” “挺好。” “路线还记得吧？” 陈知远抬头看了一眼那条固定线路。 “记得。” 教练点头。 也没再说什么。 …… 两个月，对于普通速度攀岩运动员来说，如果这么长时间没有大量专项训练。 动作细节、节奏、路线熟悉度，都可能受到影响。 …… 陈知远没有，真正掌握以后。 每一个手点，每一个脚点，每一次蹬伸，每一个身体转移角度，全部还在。 没有生疏，也不需要重新找感觉。 他走到起步位置，双手搭上起始岩点，脚踩稳，身体压低。 攀岩和其他项目不同 这里没有跑道，没有水，只有一面墙。 现场广播开始倒计时。 陈知远抬头，视线沿着路线一扫而过。 提示音响起。 下一瞬，他动了。 第一步蹬出！身体几乎瞬间向上弹起。 右手，左脚，蹬伸，换点。 动作快得让第一次现场看他攀岩的人甚至来不及完整看清。 没有停顿，身体沿着固定线路高速向上。 三米，五米，八米。 直播间里的弹幕突然少了一截。 因为画面里，那个前天晚上还在法兰西体育场跑出9秒49的人。 现在正以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往十五米高的墙顶冲。 十米，十二米，最后几个岩点！ 陈知远右脚蹬住，身体向上送，右手直接拍向计时触板！ 啪！ 计时停止。 陈知远挂在墙上。 现场大屏幕刷新。 4.84 现场明显出现一阵声音。 4秒84。 陈知远第一次正式公开速度攀岩成绩。 国内直播间安静了不到一秒。 熟悉的问号，终于还是来了。 ？？？？？？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他到底有没有正常项目？ 我刚才说保持敬畏。 现在我觉得敬畏得还不够。 场边。 几名速度攀岩运动员已经同时看向大屏幕。 4.84。 对于第一次出现在正式国际速度攀岩赛场上的名字来说。 这个数字，已经足够让所有人认真起来。 而陈知远落回地面以后，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4.84。 比第一次测试快，感觉也比当时更顺。 不过还没结束。 资格赛，还有下一枪。 第407章 疯狂赛程 第一枪4.84，已经足够让所有人认真。 但资格赛还没有结束，陈知远还有第二次机会。 短暂休息以后，运动员重新准备。 这一次，现场镜头再给到陈知远的时候，周围人的目光已经和第一枪之前明显不同。 第一次站上正式国际速度攀岩赛场。 这不是一个跨项目运动员表现不错的成绩。 4.84，放到这个项目里，同样属于世界最顶尖的那一档。 不远处，几名已经完成第一轮的顶级选手也在看。 维德里克·莱昂纳多。 萨姆·沃森。 这些名字，本来才是巴黎男子速度攀岩最受关注的核心。 尤其萨姆·沃森。 年轻，速度极快。 巴黎之前已经多次把世界纪录往前推。 而现在，资格赛里突然多了一个陈知远。 9秒49，男子100米世界纪录。 这个标签在速度攀岩场地里，本来应该显得格格不入。 可4秒84出来以后，没人再觉得奇怪。 …… 陈知远重新走到墙下，抬头。 十五米，路线没有变化。 真正需要调整的东西也不多。 第一枪里，有两个转换点还能更直接。 尤其上半程一次右脚换点。 动作虽然没出问题，但身体重心转移还可以再省一点时间。 陈知远活动了一下手指，重新站到起步位置。 双手搭上岩点，脚踩稳，身体压低。 提示音响起，瞬间启动！ 没有第一枪那么多试探感。 第一下蹬伸出去以后，整个人的节奏明显更快。 手，脚，身体，几乎形成一条连续向上的运动链。 第三个岩点，第五个，第八个。 几个动作之间几乎看不见停顿。 现场解说很快意识到，“比第一枪快！” …… 中段，陈知远右脚踩点。 蹬伸，身体斜向上送。 右手抓住下一点的同时，左脚已经跟上。 第一枪里那次很细微的重心调整，没了。 十二米，最后几个点。 陈知远没有任何降速，最后一次蹬伸，身体向上，右手拍出！ 啪！ 计时停止，大屏幕刷新。 4.76 现场声音瞬间高了一截。 4秒76！ 一次比一次快。 …… 国内直播间里，问号已经少了很多。 更多人开始接受一个现实。 4.76。 行。 我现在居然觉得合理。 你被他折磨习惯了。 9.49的人爬4.76，你跟我说合理？ …… 当我没说。 所以他真来争冠军的？ 你现在才发现？ …… 场边，莱昂纳多抬头看了一眼成绩。 4.76。 随后视线落到刚刚从墙上下来的陈知远身上。 第一枪4.84，可以让人注意。 第二枪4.76，已经足够让任何一个争冠选手把这个名字放进决赛对手名单。 …… 另一边，沃森也看着大屏幕，没有说什么。 速度攀岩的成绩差距，本来就是零点零几秒。 4.76意味着什么，他们比普通观众清楚得多。 而且更麻烦的是，没人知道这是不是陈知远的极限。 因为从第一枪到第二枪，他又快了0.08秒。 …… 陈知远落地以后，解开安全保护，第一时间同样看向大屏幕。 4.76，比4.84舒服。 尤其几个转换点，基本已经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 教练走过来，“感觉怎么样？” “比刚才顺。” “看出来了。”教练看了一眼成绩，“4秒76。” “嗯。” “先这样。” “行。” 没必要再冲，资格赛的任务已经完成。 真正决定金牌的比赛，在八月八日。 …… 最终资格赛结束，陈知远顺利进入后续决赛阶段。 而4秒76，也成为他第一次公开出现在世界速度攀岩赛场上的名片。 当天关于他的新闻里，又多了一组数字。 4.76 …… 但这一次，甚至没来得及发酵太久，因为八月六日还没有结束。 当天晚上，法兰西体育场。 男子400米半决赛。 几个小时前，陈知远还挂在十五米高的速度墙上。 现在，重新换回田径比赛服，站在了400米检录区。 两天前，同一座体育场，他刚刚跑出9秒49。 昨天，200米第一轮19秒64。 今天白天，速度攀岩4秒76。 而现在，400米半决赛。 巴黎七项真正进入密集赛程以后。 这种跨项目切换已经越来越明显。 甚至现场转播在介绍陈知远的时候，都停顿了一下。 因为他的履历更新得太快。 不过对于400米运动员来说，今晚需要关注的只有一件事。 44秒12。 八月四日第一轮，陈知远第一次公开参加400米比赛。 44秒12，小组第一，最后直道明显控制。 这意味着什么，没人能准确判断。 但至少说明，44秒12绝不是他的真正水平。 …… 运动员准备区域，大屏幕正在播放另外几组半决赛选手的信息。 昆西·霍尔。 马修·哈德森-史密斯。 基拉尼·詹姆斯。 巴黎男子400米的冠军热门。 霍尔本赛季状态极强。 尤其最后100米，后程能力在世界范围内都属于最顶尖的一档。 …… 哈德森-史密斯。 欧洲纪录级选手。 巴黎之前就已经是最有希望冲击奥运冠军的人之一。 …… 至于詹姆斯，奥运冠军，世界冠军。 从十几岁跑到三十多岁。 这种比赛经验，整个决赛阵容里都很难有人相比。 …… 这些人才是400米原本的主角。 直到陈知远名字出现在报名表里，第一轮44.12以后，没人再把陈知远当成单纯跨项。 现在半决赛，到了需要再往前跑一点的时候。 陈知远坐在位置上，简单活动着脚踝。 今天白天那两枪攀岩没有给他身体造成任何影响。 毕竟都过了几个小时，以他体质再加上被动效果，早就恢复了。 教练在旁边最后确认，“今天别像第一轮收得那么早。” “知道。” “半决赛直接晋级名额有限。” “嗯。” “尤其最后直道，先确保位置。” 陈知远点头，“明白。” …… 工作人员开始叫人。 陈知远起身走进通道。 这一组同样不弱，几名选手的赛季最好成绩都已经进入44秒以内。 可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还是很自然地往陈知远身上偏。 因为他们也想知道，44秒12以后，下一枪是多少。 …… 运动员入场。 现场广播念出陈知远名字。 法兰西体育场再次响起明显更高的欢呼。 这两天，这里的观众已经对这张脸熟得不能再熟。 陈知远走到自己的跑道，蹲下调整起跑器。 和第一轮相比，今天不需要那么早控制，但同样没必要从第一米就奔着极限去。 能够晋级决赛就行。 现场安静。 …… “各就各位。” “预备……” 啪！ 枪响！ 陈知远冲出起跑器。 第一个弯道，依旧没有把百米那种启动强度完全释放出来。 节奏，才是400米最重要的东西。 前100米，快，但稳定。 进入对面直道，陈知远逐渐建立自己的相对位置。 这一次和第一轮明显不同。 第一轮前200米，他还留得很多。 今天速度更高。 150米，200米！ …… 现场解说已经开始提高声音。 “陈知远前200米非常快！但节奏控制得很好！” 真正懂400米的人已经开始盯紧他的动作。 因为这不是一个百米运动员凭速度乱冲。 他每一步都在节奏里。 200米以后，进入第二个弯道。 这是400米真正开始难受的地方。 250米，乳酸开始累积。 腿部负担明显上升，呼吸也开始变重。 陈知远当然能感觉到。 这一次比44.12那枪明显更累。 但动作没有受到影响。 摆臂，步幅，髋部位置，落地，依旧稳定。 280米，300米！ 最后直道！ 位置彻底清楚，陈知远，第一！ 现场声音迅速升高。 后面的选手已经开始冲刺。 400米最后100米。 对于绝大多数运动员来说，已经很难再称得上“加速”。 更多是在速度下降的过程中，看谁掉得更少。 陈知远不一样，他的速度同样在下降，但幅度小得异常。 320米。 身后的运动员开始出现动作变形。 有人肩膀明显抬起，有人步幅开始缩短。 陈知远依旧保持完整。 340米，领先继续扩大。 350米！解说声音明显变了。 “陈知远！他的最后直道保持得太好了！” 最后50米。 陈知远确认身边已经没有人能够威胁直接晋级。 这一次，没有像第一轮那样明显降速。 只是最后三十米，没有再继续压榨最后一点速度。 保持，冲线！ 计时器停止。 大屏幕刷新，第一名。 chenzhiyuan 43.18 现场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欢呼声猛地起来。 43秒18！ 国内解说声音明显拔高。 “43秒18！陈知远！” “男子400米半决赛第一！” 旁边解说看着成绩，语气都出现了一点停顿。 “43秒18……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奥运决赛级成绩了。” 世界纪录：43秒03。 只差0.15秒。 而这，只是半决赛。 …… 国内直播间这一次甚至没有马上出现大片问号。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去搜男子400米世界纪录。 几秒以后，答案被刷出来。 43.03。 紧接着。 …… ？？？ 43.18？？ 差世界纪录0.15？ 等等。 他400米也要来？ 不是。 我以为44.12已经够离谱了。 结果那真是晋级成绩？ 9.49。 19.64。 43.18。 你告诉我这三个是一个人？ …… 赛场上，陈知远冲线以后继续往前。 这一次身体反应明显比第一轮强。 呼吸加快，双腿的酸胀感也更加清楚。 400米，终究和100米不同。 但也仅此而已。 陈知远慢慢停下来，双手叉腰，调整了几次呼吸，很快重新站直。 抬头，43.18。 比第一轮快了接近一秒，还可以。 …… 而场边，其余国家的400米教练和运动员。 关注的却已经不是“还可以”。 43.18，这个数字距离43.03太近了。 近到任何一个准备争夺巴黎400米金牌的人，都不可能忽略。 …… 另一组准备区域。 哈德森-史密斯正好看到了成绩，视线在43.18上停了很久。 他当然知道陈知远9秒49，也知道44秒12。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确定一件事。 这个17岁的少年，不是因为100米太快，所以顺便能跑400。 而是他的400米，本身就是世界最顶级的。 …… 另一边，霍尔同样看见了。 43.18，半决赛。 没有人知道陈知远到底还剩多少。 但世界纪录已经只剩0.15秒。 …… 很快，男子400米半决赛全部结束。 霍尔。 哈德森-史密斯。 詹姆斯。 陈知远。 最受关注的几个人，全部进入决赛。 而现场大屏幕很快给出下一轮信息。 男子400米决赛 8月7日 可陈知远8月7日的赛程，并不只有这一场。 男子200米半决赛，同一天。 当两项比赛的时间被放到一起以后。 不少解说都停顿了一下。 一个刚刚跑出43秒18，距离400米世界纪录只差0.15秒的人。 明天准备冲击奥运400米冠军以前，还有一件事，先去跑一枪200米半决赛。 而他昨天200米第一轮的成绩，19秒64，同样没有跑满。 …… 陈知远的巴黎赛程，终于开始露出它最疯狂的一面。 第408章 四百米决赛！ 八月七日，巴黎。 法兰西体育场。 男子200米半决赛。 昨晚43秒18带来的讨论还没有完全结束。 今天陈知远又重新站到了200米的起跑器前。 对于观众来说，这种感觉已经越来越奇怪。 昨天白天，他还在爬墙，晚上跑400米。 今天先跑200米，几个小时以后，还要回来参加400米决赛。 不过到了现在，已经没人再问这种赛程到底合不合理。 问也没意义，陈知远自己已经跑到这里了。 男子200米半决赛，相比第一轮，这一次需要稍微认真一点。 但目标依旧很简单，晋级。 …… 现场广播开始介绍运动员。 陈知远走到自己的跑道蹲下，调整起跑器。 19秒64，这是他第一轮留下的成绩。 而所有人都知道，那一枪没有跑到底。 所以今天，真正值得看的，是他会把这个数字往前推多少。 …… 现场安静下来。 “各就各位。” “预备……” 啪！ 枪响！ …… 陈知远启动，弯道，加速。 和第一轮相比，今天的速度明显更高。 身体沿着弧线向前，步幅打开，节奏稳定。 前100米，陈知远已经开始吃掉外道。 进入出弯，身体逐渐回正，视野彻底打开以后，位置已经非常清楚。 第一。 身后几名顶级200米选手同样开始加速，但差距没有缩小。 进入最后直道，陈知远继续保持。 一百五十米，领先。 一百七十米，依旧第一。 到了最后二十米，确认晋级位置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以后。 陈知远没有继续把速度往极限压，保持动作，冲线。 大屏幕刷新。 chenzhiyuan 19.21 第一名。 现场声音瞬间高了一层。 19秒21。 而更显眼的是大屏幕旁边另一组数字。 wr：19.19 只差0.02秒。 …… 国内直播间停顿了一瞬，随后弹幕迅速滚动。 19.21？？ 差世界纪录0.02？ 半决赛。 又是半决赛。 昨天400半决赛43.18，差wr0.15。 今天200半决赛19.21，差wr0.02。 他是不是对“半决赛”这三个字有什么误解？ 重点是最后又没完全跑。 我已经不想说了。 明天200决赛。 懂了。 …… 陈知远站在终点附近，抬头看了一眼。 19.21。 再看旁边。 19.19。 只差一点，但现在没必要碰，明天还有决赛。 今天真正需要认真跑的，在晚上。 男子400米决赛。 …… 几个小时后，法兰西体育场，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看台依旧坐得密密麻麻。 而男子400米决赛开始以前，现场气氛已经明显比半决赛高了一个等级。 …… 大屏幕依次给出八名决赛选手。 昆西·霍尔。 马修·哈德森-史密斯。 基拉尼·詹姆斯。 一个又一个真正属于400米最顶尖层级的名字。 以及，陈知远。 43秒18，半决赛第一，距离世界纪录43秒03，只差0.15秒。 当陈知远出场的时候，今晚这场400米决赛已经有了非常明确的主题。 世界纪录，还能不能保住？ …… 媒体席，各家解说都在反复分析昨天那一枪。 前三百米节奏，最后直道，最后三十米没有继续完全压榨。 最后得出结论，陈知远今天还能更快，但究竟能不能快过世界纪录？ 他们都不敢保证。 …… 运动员热身区域。 哈德森-史密斯已经完成最后一组准备。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 陈知远正在另一侧做简单活动。 昨天43秒18出来以后，他专门重新看过那场半决赛。 陈知远的跑法，比他一开始想象中成熟得多。 前200米没有乱，第三个100米没有崩，最后直道更没有靠纯意志硬撑。 这意味着，那个9秒49带来的恐怖基础速度，真的被完整转化进了400米。 这才麻烦。 …… 另一边，昆西·霍尔同样没有轻视陈知远。 他的最大优势之一，本来就是最后直道。 很多比赛里，前三百米即使稍微落后，最后100米依旧能狠狠干回来。 但昨天，陈知远的最后100米速度保持，让所有400米选手都看见了另一种东西。 他也会顶，而且非常能顶。 …… 至于詹姆斯。 这种级别的老将已经不会因为谁突然冒出来就影响自己的节奏。 世界纪录也好，9秒49也好。 到了决赛，谁先到终点谁就是冠，就这么简单。 陈知远坐在位置上，把鞋带重新系紧。 和昨天半决赛相比，今天身体状态依旧很好。 下午200米半决赛19秒21，对他来说没有留下什么负担。 真正让他稍微兴奋起来的，还是今晚这一圈。 43秒18，已经很接近世界纪录。 可他自己知道，还能快。 内部测试那次42秒71，已经证明过一次。 而且从那以后，他各项数据依旧还在缓慢上涨。 对400米动作、配速、身体控制的理解，也比第一次测试时更加完整。 今天，不用考虑晋级，不用保位置，直接全力跑完就行。 …… 工作人员开始叫人。 陈知远站起来，走进运动员通道。 法兰西体育场的声音逐渐变大。 广播开始介绍选手。 詹姆斯，欢呼。 霍尔，欢呼。 哈德森-史密斯，同样拥有大量支持者。 最后，陈知远。 现场声浪明显再次抬高。 陈知远走出通道，沿着跑道走向自己的起跑位置。 现场镜头很快给到他。 …… 国内解说声音响起。 “男子400米决赛，陈知远半决赛43秒18，现在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答案。” 旁边解说接道。 “43秒03，还能不能留到今晚结束？” 镜头切到陈知远，他正在调整起跑器。 这一次没有current，没有9秒49的特写。 因为今晚，这不是100米。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另一组数字上，43.03。 …… 现场逐渐安静下来，八名运动员各自站到起跑器后方。 陈知远低头，呼吸平稳。 “各就各位。” 八个人蹲下。 “预备……” 身体抬起。 啪！ 枪响！ 所有人同时冲出！ （我懵了，书给我下架了，说我和其他书有少量相似内容。） 第409章 视觉冲击！ 啪！ 枪响！ 所有人同时冲出！ 第一个弯道，陈知远启动依旧很快。 前30米，各条跑道错位还很明显，肉眼很难直接判断真正位置。 可陈知远已经进入自己的节奏，步幅自然打开，摆臂稳定，身体沿着弯道高速向前。 50米，外道运动员原本因为起跑位置靠前形成的视觉优势，开始一点点被吃掉。 80米，已经有人注意到了，第五道的陈知远，正在明显往前吞位置。 100米！进入对面直道。 各条跑道之间的相对关系终于开始清楚。 陈知远，第一。 领先第二名半个身位左右。 哈德森-史密斯紧跟。 霍尔也处在第一梯队。 萨穆孔加没有掉开。 现场解说语速逐渐提高。 “陈知远前100米非常快！但他的动作看起来依旧非常从容！” 120米，差距开始继续扩大。 150米，已经接近一个身位。 哈德森-史密斯当然能感觉到。 他自己跑得并不慢，甚至前150米已经处在非常积极的节奏里。 可前面那道身影，就是在一点点往前。 180米，一个半身位。 200米！这一次，看台上已经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出差距。 陈知远第一，领先第二名接近两米。 现场声音明显抬高。 “陈知远半程已经建立优势！而且这个差距还在扩大！” 而懂400米的人，这时候已经开始觉得不对。 前200米跑得快，不稀奇。 很多顶级400米运动员都能把前半程压得非常凶。 问题在于陈知远现在的状态太完整了。 肩背没有抬，摆臂没有乱，步幅依旧舒展，呼吸节奏同样没有出现明显变化。 像前200米根本没有给他留下多少负担。 220米，进入第二个弯道。 哈德森-史密斯开始进一步提高强度。 霍尔同样开始准备进入自己的后程节奏。 可陈知远依旧按照原来的速度往前。 230米，差距两米多。 250米，接近三米。 到了这里，其他运动员已经开始逐渐进入400米最难受的阶段。 持续高速带来的乳酸开始堆积，腿部发沉，呼吸加快。 身体需要不断对抗越来越明显的负荷。 …… 陈知远当然也能感觉到，但那种感觉非常轻。 至少距离影响动作，还差得远。 98.9的体质，几乎已经逼近身体属性的。 爆发，速度保持，心肺，肌肉控制，协调。 这些东西叠加以后，400米对他的优势，甚至比100米更加明显。 因为100米太短，所有人都能把自己最强的一部分压在十秒以内。 400米不同，越往后，差距越容易被放大。 270米，陈知远领先已经超过三米。 280米，三米半。 霍尔开始从后方超过哈德森-史密斯，来到第二。 可他第一时间看的，不是身边的人而是更前面。 陈知远，还在拉开。 290米，接近四米。 300米！进入最后直道！ 这一刻，所有错位彻底消失。 法兰西体育场一眼就能看见现在的局面。 第一，陈知远。 第二，霍尔。 而两个人之间，已经隔着接近四米。 现场瞬间爆出巨大的声浪。 “四米左右！陈知远进入最后100米，已经建立非常明显的领先！” 霍尔开始发力，这是他最强的部分。 最后100米，过去很多比赛里，别人开始掉速，他开始往前追。 310米，霍尔的步频明显往上。 可陈知远没有给他缩短差距的机会。 320米，四米半。 330米，五米多。 差距还在扩大！ 现场解说已经开始喊了。 “霍尔在冲！但是没追上！差距还在变大！” …… 这一下，连现场不少原本等待最后直道决胜的观众都开始意识到。 冠军，可能已经没悬念了。 340米！六米！ 陈知远跑在最前面，肩背依旧稳定，摆臂完整，步幅没有明显缩短。 甚至连身体姿态，都没有出现普通400米运动员到了最后几十米常见的僵硬。 后面的人，已经开始进入速度衰减。 霍尔在掉。 哈德森-史密斯在掉。 萨穆孔加同样在掉。 他们现在能做的，是让自己慢得少一点。 陈知远也在掉，可幅度小得夸张。 350米！最后50米！ 距离第二名，八米！ 镜头从侧面扫过去，视觉差距已经大得离谱。 最前面，陈知远。 后面隔着一大片空出来的跑道，才是霍尔，再往后才是其他人。 法兰西体育场的声音已经彻底压不住。 国内解说更是直接拔高： “八米左右！奥运男子400米决赛！陈知远已经完全跑开了！” 360米！九米！ 到了这里，陈知远才感觉到更清晰的身体负荷。 呼吸明显加快，双腿也开始出现酸胀。 但距离所谓的极限，还差得远。 动作没有散，速度没有崩。 甚至最后四十米，他还可以继续顶。 陈知远步频重新往上抬了一点！ “还在提！最后四十米！他居然还能提！” 霍尔在后面已经彻底没有别的想法。 他已经把自己最后的东西全拿出来，可前面的差距，还是越来越大。 370米！十米！ 十米以上！ 这一刻，整个400米决赛的画面已经显得有些荒唐。 最前面一个人，后面七个人，像是被硬生生分成了两个比赛。 380米！十二米！ 现场大量观众已经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冠军是谁，现在只剩一个问题，成绩！ 最后20米，陈知远没有任何控制。 没有回头，没有提前庆祝。 他还在跑。 因为今天，他就是想看看，自己现在真正全力跑完400米，能有多快。 390米！十三米！ 最后十米！终点就在眼前。 陈知远保持动作，最后几步，冲线！ 第一个！ 而这一刻，镜头没有马上切开。 因为陈知远已经越过终点，后面还是空的。 一大片空跑道。 第二名霍尔，还在十几米外。 陈知远已经开始减速，霍尔还在冲。 一秒过去。 随后，第二名才终于越过终点。 紧接着，哈德森-史密斯，萨穆孔加，其他运动员陆续冲线。 终点瞬间的画面，已经足够夸张。 奥运男子400米决赛，第一名冲线的时候，第二名距离终点，还有接近十四米。 不是半个身位，不是一两米。 是肉眼根本不需要任何计时器，就能看出来的巨大断层。 法兰西体育场已经彻底炸开。 可所有人很快又把视线转向大屏幕。 多少？ 陈知远慢慢停下来，这一枪确实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400米都彻底。 胸口起伏明显，呼吸比平时急促很多，腿部也有很清楚的酸胀感。 但站不住？远远谈不上。 他只是调整了几次呼吸，很快重新站直。 抬头，大屏幕刷新。 第一名。 chenzhiyuan 紧接着，数字出现。 41.86 下面。 wr 现场像是短暂失去了声音。 一秒以后。 轰！ 整座法兰西体育场彻底失控。 41秒86！ 男子400米，新的世界纪录！ 原纪录，43秒03。 直接提高了1秒17！ 国内解说甚至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数字。 “41秒86！” “41秒86！” “陈知远！男子400米奥运冠军！新的世界纪录！” 旁边解说声音同样完全压不住。 “这不是零点零几！也不是零点一！” “原世界纪录43秒03！陈知远今晚直接跑进了41秒区！” …… 大屏幕很快切出另一组画面。 100r 9.49——chenzhiyuan 400r 41.86——chenzhiyuan 两个项目，同一个名字。 直播间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被问号淹没。 ？？？？？？ 41.86？？？？ 你确定这是400米？ 原纪录43.03啊！ 直接快1.17秒？？ 刚才终点差距看见没有？ 第二名还在十几米外！ 这可是奥运决赛！！！ 霍尔都被拉十四米？ 9.49。 41.86。 同一个人。 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快，冲线瞬间的截图已经被截了出来。 画面里，陈知远已经越过终点，身后是一大片空白跑道，霍尔还在十几米之外。 图片下面，只有一句话。 这是奥运会男子400米决赛。 短短几分钟，点赞开始疯狂上涨。 赛场上，霍尔终于抬起头，看到41.86以后，整个人停了几秒。 他刚才当然知道自己被拉得很远。 可直到这个数字真正出现，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43秒03，整个400米项目追了这么多年。 今晚被直接推到41秒86。 而跑出这个成绩的人，两天前，刚刚在100米跑出9秒49。 霍尔重新看向不远处的陈知远。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最后100米自己越冲，差距反而越大。 不是自己的后程突然变差，是前面那个人，根本没按照他们熟悉的400米方式掉速。 哈德森-史密斯同样站在那里，视线在41.86上停了很久。 昨晚43.18以后，他已经把陈知远当成了争冠最大的对手之一。 可今晚，这个结果依旧超出了所有人的判断。 陈知远自己则重新看了一眼大屏幕。 41.86，比内部测试那次42.71，又快了0.85秒。 这一次，他脸上的兴奋很明显。 100米9秒49以后，他已经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比几个月前更强。 可400米真正跑到底，这种变化才被彻底放大出来。 陈知远抬起手，握拳，狠狠干了一下。 第四枚奥运金牌。 到手！ 第410章 第五金 41秒86的轰动还在继续。 可比赛结束以后，该走的流程一样不会少。 男子400米颁奖仪式很快开始。 陈知远重新走出来的时候，法兰西体育场的掌声再次响起。 第四次站最高领奖台，金牌挂到胸前。 现场广播念出他的名字。 男子400米奥运冠军，新的男子400米世界纪录保持者。 41秒86。 …… 陈知远听着，自己都觉得这一长串介绍越来越夸张。 昨天以前，他在田径项目里最响亮的数字还是9秒49，现在又多了一个41秒86。 升旗，国歌。 流程没有任何不同，陈知远依旧认真站完整个仪式。 直到国歌结束。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第四块。 走下领奖台以后，苏炳添几个人已经在通道附近等着。 谢震业第一眼就盯上了金牌，“四块了。” “嗯。” “你现在回去准备放哪？” 陈知远看他，“柜子里。” “就柜子？” “不然呢？” “至少弄个展示柜吧？” “有区别吗？” 谢震业看了他两秒“你是真没仪式感。” 陈知远低头看了眼金牌，“挂墙上还得打孔。” 陈佳鹏在旁边听不下去了，“行了，别跟他聊收藏。” 苏炳添倒是没参与他们的话题，只是看了眼陈知远的状态。 “腿怎么样？” “恢复一下就行。” “明天接力预赛你不用跑，我们先跑。” “知道。” 苏炳添停了一下，“决赛给你留最后一棒。” 陈知远抬头，“行。” “别忘了。” “……” 陈知远看着他，“苏哥。” “怎么？” “我项目多归多，也不至于忘了接力吧？” 苏炳添点点头，“那最好。” “……” 旁边几个人顿时乐了。 …… 八月七日结束。 第二天，八月八日。 巴黎，男子4x100米接力第一轮。 陈知远没有出场，华夏队这一枪的阵容已经提前确定。 苏炳添，谢震业，陈佳鹏，严海滨。 对于这四个人来说，今天的任务非常明确，把接力棒稳稳送进决赛。 陈知远坐在运动员区域看完整场，没有什么戏剧性的失误，四个人的交接很稳。 苏炳添恢复状态不错，起跑以后依旧跑出了非常漂亮的一棒。 后面三棒同样顺利。 最终，华夏队成功进入男子4x100米决赛。 陈知远站在通道口。 几个人回来以后，苏炳添把水接过去，第一句话就是：“进了。” “看见了。” “明天交给你。” “行。” 谢震业从旁边经过，“最后一棒别跑太快。” 陈知远转头，“为什么？” “我怕前面三棒压力太大。” 陈佳鹏直接拆台，“你是怕自己交棒以前就开始想世界纪录吧？” “我什么时候说世界纪录了？” “你脸上写着。” “滚。” 气氛很轻松，因为接力第一轮的任务已经完成。 而陈知远今天需要出场的比赛，很快就来了。 …… 巴黎勒布尔歇，男子速度攀岩决赛日。 相比资格赛，今天现场气氛明显更加紧张。 资格赛只是决定晋级和排位。 真正到了淘汰阶段，每一轮都只有一次机会。 慢一点，失误一次，甚至只是某个点处理得稍微拖了一瞬，都可能直接结束。 而男子速度攀岩的关注度，在过去两天里已经被硬生生抬高了一大截。 原因很简单，4秒76。 陈知远资格赛第二枪跑出的成绩。 已经足够让整个项目重新审视这个名字。 …… 现场大屏幕依次给出晋级选手。 维德里克·莱昂纳多。 萨姆·沃森。 还有其他几名世界最顶尖的速度攀岩选手。 最后，陈知远。 …… 国内直播间已经早早涌入大量观众。 来了。 第五项继续。 白天先爬墙，晚上再跑200。 我现在已经习惯这个赛程了。 你确定你习惯的是正常东西？ 4.76资格赛。 今天会不会再快？ 别问。 等数字。 …… 陈知远站在准备区域，抬头看着那面十五米高的标准速度墙，路线没有变化。 资格赛两枪以后，需要熟悉的东西更少了。 第一轮淘汰赛，陈知远没有给比赛制造任何悬念。 提示音响起，启动，一路向上，拍板。 4.75晋级。 下一轮，4.72 再进。 …… 到了后面，现场很多人已经开始发现一个很明显的问题。 陈知远今天的成绩，还在一点点往前。 不是突然爆出一枪以后再也复制不了的情况。 他路线越跑越顺，动作越来越直接。 场边。 莱昂纳多看着4秒72，神色已经完全认真起来。 沃森同样没有任何轻松。 这个项目最可怕的对手。 从来都不是偶尔能跑出一枪极限的人。 而是能够稳定停留在世界顶级区间。 并且还在往前推的人。 …… 很快，半决赛。 陈知远站到起步位置。 对面同样是一名世界顶级选手。 现场倒计时，提示音，两个人同时起步！ 第一段，几乎并行。 中段，陈知远开始出现一点优势。 十米以后，差距被拉开。 最后两个点，蹬伸，上送拍板！ 啪！ 4.68 现场瞬间响起一阵巨大的声音。 陈知远进入决赛。 而另一边，萨姆·沃森同样赢下自己的半决赛。 最终，男子速度攀岩金牌战。 陈知远，萨姆·沃森。 这个对阵出来以后，现场气氛直接被推到最高。 沃森站到场地里，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4秒68。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今天的陈知远，比资格赛还快，而且这还不一定是最后。 …… 媒体席，解说已经开始介绍双方。 “萨姆·沃森，世界速度攀岩最年轻、最恐怖的一批选手之一。” “陈知远，资格赛4秒76，刚刚半决赛4秒68。” 旁边解说停了一下。 “这个名字的其他履历，我觉得今天已经没必要重复了。” “确实，现在只看这面墙。” …… 陈知远走到自己的赛道，双手搭上起始点，脚踩稳，身体压低。 几秒钟以后，金牌就会有归属。 沃森就在旁边，同样完成准备。 现场声音逐渐落下。 观众席。 张雨霏、全红婵他们今天有空的也来了几个人。 潘展乐坐在旁边，看着下面两条赛道，忽然开口：“你们觉得多少？” 张雨霏看他，“你还敢猜？” 潘展乐想了一下，“也是。” …… 另一边，沈曼华同样坐在看台上。 这几天，她已经连续看了陈知远拿四块金牌。 可速度攀岩，依旧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十五米，几秒钟，甚至比50米自由泳还快。 …… 提示灯亮起。 下一秒，启动音响！ 两个人几乎同时蹬出！ 第一步！第二个点！第三个点！ 快得几乎没有时间让观众判断谁领先。 沃森很快，非常快。 前半段两个人几乎完全贴在一起。 五米，七米。 沃森甚至在某一个转换点微微占到一点位置。 现场鹰酱国观众瞬间爆出声音。 可下一秒，陈知远的节奏开始变化，每一次转换都比对面更干净。 一个动作省一点，下一个动作再省一点。 八米，九米，十米！ 陈知远开始反超！ “陈知远！他上来了！” 最后五米！ 沃森同样没有任何失误，几乎把自己的状态压到了极致。 可陈知远还是在往前。 十二米！最后几个岩点！ 右脚踩点，蹬伸！身体向上送！ 最后一下，右手抬起！ 啪！ 拍板！ 旁边，沃森紧随其后拍到终点。 两个计时器几乎同时停止。 现场安静了一瞬，大屏幕刷新。 chenzhiyuan 4.63 第一！ 下面。 wr 轰！ 整个比赛场地瞬间炸开！ 4秒63！新的男子速度攀岩世界纪录！ 国内直播间，熟悉的场面再次出现。 ？？？？？？ 4.63！！！ 世界纪录！！！ 又一个？？？ 我已经数不清了。 9.49。 41.86。 20.73。 720。 现在4.63。 你们告诉我这是什么物种？ 现场大屏幕给到慢动作。 最后几个点，沃森几乎没有失误。 问题就在于，陈知远更快。 尤其最后五米，每一次换点，每一次蹬伸，都干净得近乎没有浪费。 陈知远挂在墙顶，低头看了一眼大屏幕。 看到数字以后，手还搭在终点板上，嘴角已经明显扬了起来。 4秒63，确实比资格赛又顺了很多。 裁判确认成绩，男子速度攀岩冠军，陈知远。 第五枚奥运金牌。 落回地面以后，沃森已经解开保护走过来。 两个人简单碰了一下手。 “4.63。”沃森看了一眼大屏幕，“很快。” 陈知远点头，“你也很快。” 沃森摇了摇头，“今天你更快。” 输赢已经没有什么可争，计时器写得清清楚楚。 不远处，莱昂纳多同样站在那里，看着4秒63。 资格赛4.76，半决赛4.68，决赛4.63。 一路往前，这种比赛方式，比单纯偶尔跑出一枪极限更让人无奈。 国内，那张七项成绩表再次更新。 射箭混合团体：金牌 50米自由泳：20.73wr金牌 100米：9.49wr金牌 400米：41.86wr金牌 速度攀岩：4.63wr金牌 200米：19.21决赛待战 4x100米：晋级决赛 五块金牌。 可八月八日还没有结束。 下午的颁奖仪式结束以后，陈知远没有在勒布尔歇停留太久。 车已经等在外面。 下一个地点，法兰西体育场。 男子200米决赛，而就在他坐上车的时候。 网上已经有人把今天的赛程截图和最新成绩拼在了一起。 上午，华夏4x100晋级。 中午，速度攀岩4秒63，世界纪录，金牌。 晚上，男子200米决赛。 下面最高赞只有一句。 第五块拿完了，下一场，19.19。 （第一次复审失败，又重新大改了一遍，最后一次复审机会，过不了这书就废了。） （今天就6.5k字更新吧，心态受影响了，理解一下。） 第411章 两百米决赛 八月八日晚，巴黎，法兰西体育场，男子200米决赛。 几个小时前，勒布尔歇，4秒63，速度攀岩世界纪录，第五枚奥运金牌。 而现在，陈知远重新回到了法兰西体育场。 今天第二场争金比赛，200米。 …… 现场大屏幕开始依次给出八名决赛选手。 肯尼斯·贝德纳雷克。 莱茨利·特博戈。 诺亚·莱尔斯。 一个又一个世界男子200米最顶尖的名字。 尤其莱尔斯。 如果说100米是他这些年不断拓展出来的项目。 那么200米，才是真正让他站上世界短跑最顶端的地方。 世锦赛冠军，世界顶级成绩，强大的弯道能力，更加恐怖的后程。 过去几年，他已经无数次证明自己在这个项目里的统治力。 几天前，男子100米决赛，莱尔斯已经和陈知远跑过一次。 没有任何借口，输了就是输了。 但今天不一样，200米，这是他最熟悉的距离。 运动员准备区域。 莱尔斯做完最后一组启动。 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陈知远从另一边走过。 没有凑上去说什么，到了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意义。 莱尔斯很清楚，陈知远半决赛19秒21，距离世界纪录19秒19只差0.02秒。 而且最后阶段依旧有所控制。 所以今晚，他要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能不能跑进19秒20”的对手。 真正的问题是，陈知远到底还能往前多少。 …… 国内直播间里，同样已经没人再讨论陈知远有没有机会破纪录。 半决赛19秒21以后，这种问题已经失去了意义。 大家开始猜另外一件事。 19.19还能留吗？ 你应该问能留几秒。 我现在对“半决赛距离世界纪录只差一点”这句话有心理阴影。 400半决赛43.18。 决赛41.86。 …… 求你别提醒我。 所以19.21后面到底藏着多少？ 不知道。 等。 …… 现场广播开始介绍运动员。 贝德纳雷克。 特博戈。 莱尔斯。 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 直到最后，陈知远。 法兰西体育场的声音明显又高了一层。 短短几天，这里已经见证了太多和这个名字有关的数字。 9秒49，41秒86，今天，又轮到200米。 …… 陈知远从通道里走出来，抬手朝看台简单示意，随后直接走向自己的跑道。 半决赛19秒21那一枪，确实没有跑到底。 今天不一样，决赛，最后一枪，没有必要再留。 陈知远踩进起跑器，试了一次，重新站起来。 脚下依旧是那双v7，鞋跟上的9秒58current早已经过期，但鞋本身依旧舒服。 尤其弯道支撑。 耐克从最开始设计巴黎版本的时候，就考虑过他100米、200米兼项。 现在站上奥运200米决赛，反馈依旧稳定。 陈知远抬头，视线沿着弯道一路向前，身体状态很好。 几个小时前的速度攀岩比赛没有留下什么影响。 甚至下午那块金牌带来的兴奋感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退下去。 现场逐渐安静，八名运动员走到起跑器后。 …… “各就各位。” 陈知远蹲下，双手撑地。 旁边是莱尔斯，特博戈贝德纳雷克。 所有人都已经进入状态。 “预备……” 身体抬起。 啪！ 枪响！ 八个人同时启动！ 陈知远第一步蹬出，身体沿着弯道迅速向前。 200米的起跑和100米不同，没有一开始就完全把身体抬到最高速度。 弯道，倾角，落地点，身体重心每一个细节都会影响速度。 前30米，几名顶级选手之间的差距还不明显。 莱尔斯很快，贝德纳雷克同样起得非常积极，特博戈没有掉开。 陈知远就在其中。 40米，50米。 速度继续提高。 而到了这里，懂200米的人已经开始注意陈知远的弯道。 太稳了。 高速状态下，身体自然向内倾斜，每一次落脚的位置都像提前计算好。 没有多余横向晃动，没有为了对抗离心力浪费力量。 髋部，肩线，摆臂，全部和弯道形成一种近乎完美的配合。 60米，陈知远开始往前。 70米，优势出现。 80米，已经领先。 现场解说声音迅速提高。 “陈知远！他的弯道跑得非常漂亮！” 莱尔斯当然也能感觉到，200米弯道从来都是他的强项。 可今天，旁边那个人，正在一点一点往前。 90米，陈知远领先已经非常清楚。 100米！出弯！ 身体逐渐回正，视野彻底打开。 第一，陈知远！ 莱尔斯第二。 特博戈、贝德纳雷克紧跟。 现场声浪瞬间往上。 “陈知远出弯第一！莱尔斯就在后面！特博戈也在追！” 这才是男子200米真正最精彩的部分，直道，最后100米。 莱尔斯开始发力，这是他最强的阶段之一。 身体完全回正以后，步幅打开，频率提高，速度迅速向上。 特博戈同样开始冲，贝德纳雷克也没有任何保留。 110米。 120米。 后面三个人全部在追。 可很快，莱尔斯发现了和百米决赛类似的感觉。 前面的陈知远，没有变近。 130米！差距甚至还在扩大！ 陈知远进入完全展开的高速跑。 9秒49的绝对速度，世界级弯道技术，接近身体极限的体质。 再加上那种已经在400米41秒86里展现得近乎夸张的速度保持。 这些东西，在200米里全部汇到了一起。 140米，莱尔斯还在追，但差距已经超过一个身位。 150米！ 现场大屏幕的转播画面里，世界纪录节奏线出现。 19.19 下一秒，整个法兰西体育场都看清了。 陈知远在线前面，而且不是刚刚压住一点，是已经明显领先！ …… 国内解说声音瞬间拔高。 “世界纪录！陈知远现在已经跑在19秒19世界纪录节奏之前！” …… 轰！看台彻底沸腾。 160米！陈知远依旧没有任何控制。 今天没有下一轮，所以这一枪，从起跑到终点，全部压到底。 170米！差距继续扩大。 莱尔斯依旧第二，特博戈正在从另一边追，贝德纳雷克同样没有放弃。 可他们争夺的，已经开始变成第二。 最前面，陈知远彻底跑开。 180米！最后20米！ 现场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 “陈知远！最后二十米！” 没有回头，没有放松。 最后十米！陈知远视线只有终点。 最后几步，冲线！第一！ 紧接着，莱尔斯，特博戈，贝德纳雷克，其他运动员陆续冲过。 陈知远冲出去一段，开始减速。 这一次冠军同样没有悬念，所有人的注意力已经直接转向大屏幕。 多少？ 半决赛19秒21。 决赛到底是多少？ 陈知远转过身，抬头。 大屏幕刷新。 第一名。 chenzhiyuan 紧接着成绩出现。 18.86 下面。 wr …… 法兰西体育场，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 轰！ 18秒86！ 男子200米，新的世界纪录！ 原纪录19秒19，提高了0.33秒！ …… 国内解说的声音几乎立刻响彻直播间。 “18秒86！陈知远！” “男子200米奥运冠军！新的世界纪录！” …… 旁边解说这一次没有马上继续重复18秒86。 而是看着转播画面里很快出现的另一组数据。 100 9.49wr 200 18.86wr 400 41.86wr 三组数据，下面是同一个名字。 chenzhiyuan 解说安静了两秒，才重新开口。 “从今晚开始，男子100米，男子200米，男子400米。” “三项世界纪录，属于同一个人。” 这句话出来以后，直播间反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随后，弹幕彻底铺满。 …… 9.49。 18.86。 41.86。 这三组数字真能属于一个人？ 100、200、400全是他？？ 我突然不知道哪一个最离谱。 41.86。 不，18.86。 你们是不是忘了9.49？ 别争了，全是他的。 …… 场上，莱尔斯已经站直。 第一时间，他同样看到了18秒86。 盯了几秒，然后重新看向陈知远。 百米9秒49的时候，他已经知道这个17岁的少年拥有比自己更强的绝对速度。 但200米，他原本确实还想再试一次，这是自己真正最擅长的项目。 结果…… …… 莱尔斯走过来，两个人简单碰了一下手。 “18.86。” “嗯。” “我原本觉得9.49已经够夸张了。” 陈知远看他，“现在呢？” 莱尔斯又看了一眼大屏幕，停了两秒，“我收回‘够’这个词。” 陈知远没忍住，“你这评价还挺高。” “因为你跑得确实很快。” “谢谢。” 另一边，特博戈、贝德纳雷克也陆续过来。 没有太多话，18秒86已经把所有东西说完了。 陈知远重新看向大屏幕。 9.49。 18.86。 41.86。 三个距离，三项世界纪录，这种感觉确实挺奇怪。 尤其200米，从第一次内部测试19秒04，到今天18秒86。 真正站到奥运决赛以后。 身体状态，弯道，节奏，速度保持，全部到了目前最好的状态。 所以这个数字，他很满意。 几个小时以后，男子200米颁奖仪式。 流程没有拖得很长，陈知远再次站上最高领奖台。 第六次，金牌挂到胸前。 陈知远低头，看了一眼。 射箭混合团体。 50米自由泳。 100米。 400米。 速度攀岩。 200米。 已经结束的六项比赛，六块金牌。 现场国歌响起，华夏国旗再次升到最高处。 这一次，陈知远心里除了高兴，还多了一种很明确的感觉。 快结束了，巴黎七项，只剩最后一个。 男子4x100米接力。 颁奖结束以后，陈知远回到内部通道。 沈曼华已经在那里等。 这几天，这个位置都快成两个人比赛结束以后固定见面的地方了。 陈知远走过去。 沈曼华先看了一眼他胸前，“第六块？” “嗯。” “明天最后一场？” “对。” “跑完就结束了？” “结束了。” …… 沈曼华点了点头，“那姐明天看完再回去。” 陈知远转头，“你本来准备今天走？” “工作挺多。” “那你还待？” 沈曼华看了他一眼。 “都看到第六块了，差最后一场，现在走什么？” 陈知远停了一下，随后点头，“也是。” “所以明天好好跑。” “知道。” “别让姐白多待一天。” 陈知远看她，“那压力有点大。” “你还有压力？” “有啊。” “没看出来。” “……” …… 两个人说着往前走。 …… 经过运动员区域的时候，苏炳添几个人还没走。 看到陈知远回来，谢震业第一眼就看见了他胸前的金牌。 “第六块。” “嗯。” “个人的忙完了？” 陈知远纠正，“还有一块混合团体。” “行。”谢震业改口，“你自己的比赛忙完了？” “对。” 苏炳添从旁边走过来，“那明天该干正事了。” 陈知远看他，“前面那些不算正事？” “前面大部分是你自己的。”苏炳添抬起手，“明天这个，四个人的。” 陈知远看了一眼他的手，随后抬手。 啪。 两个人碰了一下。 “行。” 苏炳添看着他，“最后一场。” “嗯。” 巴黎七项，六项结束，六块金牌。 最后一项，男子4x100米接力。 第412章 接力赛！第一！ 八月九日。 巴黎，法兰西体育场。 男子4x100米接力决赛。 这是陈知远本届巴黎奥运会的最后一场比赛。 白天的时候，他比前几天轻松了不少。 没有其他项目，不用上午去一个场馆，下午再换另一个场馆。 也不用刚跑完一枪，又去准备下一项。 今天从头到尾，只有接力。 …… 下午训练区域。 苏炳添几个人已经提前到了。 谢震业正在活动肩膀。 陈佳鹏坐在一边换钉鞋。 严海滨虽然今晚不出场，但预赛是他跑的，人同样跟着接力组一起过来。 陈知远走进来的时候。 苏炳添正好抬头，“来了？” “嗯。” 今晚华夏最终阵容已经确定。 第一棒，苏炳添。 第二棒，谢震业。 第三棒，陈佳鹏。 第四棒，陈知远。 严海滨预赛完成任务以后轮休。 到了决赛，教练组还是拿出了目前最强的一套阵容。 苏炳添这段时间恢复得很好。 巴黎之前最后几次合练，状态已经越来越稳定。 第一棒需要起跑、弯道、抗压，他依旧是最合适的人。 谢震业第二棒，大直道，速度能力和接棒经验都足够。 陈佳鹏第三棒，弯道，负责把位置稳稳交到最后。 然后，第四棒，陈知远。 …… 教练最后一次把几个人叫到一起。 没有再讲什么复杂战术，这些东西训练里已经说过太多次。 最后只强调了一遍。 “今晚别想着个人，尤其交接，棒拿稳，宁愿少快零点零几，也不能掉。” 几个人同时点头。 教练视线最后落到陈知远身上。 “第四棒。” “嗯。” “接棒的时候别回头。” “……” 旁边几个人同时看过来。 陈知远沉默两秒，“我现在已经不回头了。” 谢震业没忍住，“教练这是提前防着你。” “我又不是每场都回头。” 苏炳添在旁边点了点头，“确实。” 陈知远刚准备说话。 苏炳添又补了一句，“就一次，记一辈子。” “……” 行，这个梗是过不去了。 距离决赛越来越近，运动员开始进入检录区。 今晚的阵容很强。 鹰酱国，枫叶国，约翰牛国，岛国。 以及其他几支从预赛杀进来的强队。 4x100米，和个人100米完全不是一回事。 四个人都快，不代表就一定能赢。 交接区里的二十几米，一旦节奏乱一次，手伸早了，人跑快了，棒没送进去，甚至直接掉棒。 前面所有速度都会瞬间归零。 所以真正站到奥运接力决赛里，比的从来都不只是四个人的百米成绩。 运动员通道里，四个人最后碰了一下拳。 苏炳添站第一棒，谢震业往第二棒交接区走，陈佳鹏第三棒。 陈知远则一路来到最后一棒的位置。 法兰西体育场的看台已经坐满。 现场广播开始介绍八支决赛队伍。 …… 华夏名字出现的时候。 看台上的华夏观众区域瞬间爆出一阵明显的欢呼。 …… 国内直播间。 弹幕同样已经刷得飞快。 最后一场了。 接稳！ 别掉棒！ 前三棒稳住，第四棒交给陈知远！ 我现在最怕的不是跑不过，是交接。 别奶！ 苏神加油！ 谢震业加油！ 陈佳鹏稳住！ 最后一棒狠狠干！ 现场，第一棒运动员全部站到起跑器后方。 苏炳添蹲下，双手撑地，视线向前。 巴黎，奥运会，4x100米决赛。 这么多年这种场面他已经经历过很多。 可真正再站到这里，感觉依旧不同，尤其今晚，还有三个队友。 “各就各位。” 现场逐渐安静。 “预备……” 啪！枪响！ 第一棒同时冲出！ 苏炳添启动！ 反应依旧非常快，前几步蹬伸干净，身体沿着弯道逐渐抬起。 三十米，第一梯队。 四十米，几支队伍差距依旧很小。 鹰酱国很快，枫叶国同样没有掉，华夏就在其中。 六十米，苏炳添依旧咬在第一梯队。 到了这里，各支队伍之间的差距开始慢慢出现。 鹰酱国第一棒很强，枫叶国同样没有掉，华夏目前大概处在第三的位置。 差距不大，最重要的是，苏炳添这一棒没有乱。 七十米，八十米，第二棒交接区越来越近。 谢震业已经开始启动，苏炳添最后几步继续保持节奏。 “接！” 啪！ 接力棒准确送进谢震业手里。 第一次交接，干净，没有多余停顿。 谢震业拿棒以后迅速加速。 第二棒是直道，相比苏炳添的弯道，速度更容易完全打开。 他没有去看左右，也没必要看，现在只需要把自己这一棒跑好。 一百二十米，鹰酱国依旧在前。 枫叶国紧跟。 约翰牛国开始从旁边往上。 华夏的位置逐渐从前三落到第四。 国内解说语速明显加快。 “华夏目前在第四左右！差距不算大！最重要的是交接一定要稳！” 谢震业没有因为位置掉下去就打乱节奏。 一百五十米，继续顶。 一百七十米，前面的几支队伍速度都非常快。 鹰酱国已经建立一点领先，枫叶国和约翰牛国紧跟。 华夏第四，和第三之间大概半米。 和第一之间，已经有两米左右。 但这种差距还没有到让人绝望的程度。 第二次交接，陈佳鹏已经启动，谢震业高速冲进交接区。 “走！” 陈佳鹏向后伸手。 啪！ 棒进！ 第二次交接同样顺利。 …… 国内观众明显松了一口气。 稳住！ 第四也行！ 别急！ 最后一棒还有陈知远！ 现在最重要的是别被拉太开！ …… 第三棒，弯道。 陈佳鹏拿到棒以后，迅速压低身体重心。 他的任务很明确，不是强行去追前面。 而是把这个位置守住，尽可能别让差距继续扩大。 然后把棒交出去。 二百二十米，华夏第四。 二百四十米，依旧第四。 前面鹰酱国第三棒跑得非常强。 优势进一步扩大。 枫叶国和约翰牛国也在争。 华夏和第一之间，大概已经有三米。 二百六十米，陈佳鹏咬住，身后的岛国同样开始逼近。 这一刻，压力甚至不只来自前面，后面也有人追。 陈佳鹏没有回头，继续跑。 二百八十米，华夏依旧第四，和第五之间只剩不到半米。 而前方，第一名已经领先三米多。 法兰西体育场的声音越来越大。 所有人都知道，最后一次交接马上就要来了。 第三百米附近，陈知远已经站在最后交接区。 鹰酱国，枫叶国，约翰牛国，华夏第四。 领先最多的那支队伍，已经有三米多。 换成普通接力决赛，这种位置当然不好追。 可现在，陈知远只是盯着前面。 没有急，更没有提前乱掉启动节奏。 陈佳鹏冲出弯道，陈知远开始启动。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快速缩短。 陈知远右手向后，没有回头。 身后，陈佳鹏继续往前送。 “接！” 啪！ 棒进！第三次交接。同样稳稳完成！ 这一瞬间，国内解说声音直接抬高。 “交接完成！最后一棒！陈知远！” 陈知远握紧接力棒，加速！ 前面三个人，第一名还领先三米多。 十米，差距开始缩小。 鹰酱国第四棒同样是世界级选手。 枫叶国和约翰牛国也没有任何保留。 可陈知远的速度明显更快。 十五米，华夏追近第三。 二十米，并列！ 下一步，超过！ 第三！ 看台上的华夏观众瞬间爆出一阵欢呼。 但陈知远没有任何反应，前面还有两个。 二十五米，约翰牛国就在前方。 三十米，差距只剩不到一个身位。 三十五米，并列。 四十米！超过！ 第二！ 短短四十米，陈知远已经从第四追到第二！ 国内解说已经彻底喊起来。 “连续超越！华夏现在第二！前面只剩鹰酱国！” 而真正最难追的，也确实是最后一个。 鹰酱国第四棒领先最早，现在依旧还有接近两米。 四十五米，差距缩小。 五十米，一米多。 法兰西体育场的声音已经完全炸开。 陈知远还在加速。 五十五米，一米。 六十米，半个身位！ 鹰酱国第四棒已经能明显感觉到旁边有人上来。 他没有回头，可根本不需要回。 旁边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余光已经能看见。 六十五米，几乎并列。 七十米！两个人彻底来到一条线！ 现场声浪瞬间达到最高。 “追上了！陈知远追上了！” 可还没结束。 七十五米，陈知远开始往前，半个身位。 八十米，一个身位！ 华夏第一！ 苏炳添已经从场边站了起来。 谢震业同样盯着终点。 陈佳鹏还在调整呼吸。 可视线一刻都没离开最后直道。 前三棒，他们已经把棒送到了这里。 现在，最后一棒，终于把位置彻底追回来了。 八十五米，差距继续扩大。 九十米！ 陈知远没有回头，没有提前庆祝，手里的接力棒握得很稳。 最后五米。 三米。 冲线！ 陈知远第一个越过终点！ 下一秒。 鹰酱国。 枫叶国。 约翰牛国。 其他队伍陆续冲过。 法兰西体育场瞬间彻底沸腾。 第一，华夏！ 陈知远冲出去十几米，慢慢减速。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成绩。 因为名次已经很清楚。 第一，拿到了。 转过身。 远处，苏炳添、谢震业、陈佳鹏已经朝这边过来。 陈佳鹏跑得最快，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第一！” 陈知远抬了抬手里的接力棒，“看见了。” 下一秒，陈佳鹏已经冲过来，一把抱住他。 谢震业紧跟着到了。 苏炳添也从后面走过来。 几个人直接抱成一团。 这一刻，没有谁去管最后成绩是多少，也没人去算最后一棒到底追回了多少。 赢了，这就够了。 “卧槽，真追回来了。”陈佳鹏到现在还有点兴奋，“我交棒的时候前面三个！” 陈知远看他，“我看见了。” “你还挺淡定？” “那我怎么办？” “至少喊两句吧？” “喊什么？” “……” 陈佳鹏一时还真没想出来。 谢震业在旁边接了一句，“先别管喊什么，接力棒别丢了。” 陈知远低头，还在手里，“这不是在吗？” “我提醒一下。” “……” 苏炳添站在旁边，没说太多。 只是看着几个人，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 成绩已经刷新。 1china 36.91 第一名，36秒91。 现场又响起一阵明显的欢呼。 虽然没有打破36秒84的世界纪录。 可36秒91，距离世界纪录也只差0.07秒。 …… 国内解说看到成绩以后，声音依旧压不住兴奋。 “36秒91！华夏男子4x100米接力！奥运冠军！” “这个成绩距离世界纪录36秒84，只差0.07秒！” 旁边解说很快接道： “而且大家一定要看到今天这场比赛的过程，华夏前三棒一直处在追赶位置。” “最后一次交接完成的时候，还排在第四。” “陈知远最后一棒连续完成超越，最终把第一带了回来！” …… 直播间弹幕瞬间铺满。 36.91！！！ 卧槽！ 差世界纪录0.07！ 没破没关系，金牌到手！ 最后一棒太狠了！ 第四追到第一啊！ 前三棒把棒稳稳送出去就值了！ 接力看的就是这个！ 苏神！ 谢震业！ 陈佳鹏！ 陈知远！ 四个人一起拿下！ 陈知远这才抬头认真看了一眼。 36.91，差世界纪录0.07。 他倒没有觉得可惜，接力这种项目，成绩当然重要。 但今天真正要拿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第一，金牌。 而且和前面几项不同，这一枪从来就不是他一个人的成绩。 第一棒苏炳添，第二棒谢震业，第三棒陈佳鹏，最后一棒自己。 三次交接全部完成，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不会有36秒91。 陈知远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接力棒，忽然觉得这东西比刚才那个成绩更有实感。 陈佳鹏还在旁边兴奋，“36.91啊！” “嗯。” “差世界纪录0.07！” “看见了。” “你不觉得可惜？” 陈知远看他，“金牌都拿了，还可惜什么？” 陈佳鹏愣了一下，随后点头，“也是。” 谢震业在旁边听见。 “而且接力哪能次次按理论成绩算，今天三次交接都没出问题，最后还能拿第一，已经够好了。” 苏炳添也点了点头，“先把冠军拿下来，纪录以后有机会再说。”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停了一下。 以后。 陈知远才17岁，陈佳鹏也还年轻，华夏接力以后当然还有机会。 至于自己还能不能继续站在下一届奥运赛场上，那是以后的事。 至少今晚，他还站在这里，而且拿到了冠军。 苏炳添看了一眼36秒91。 脸上那股从冲线以后一直压着的情绪，到这时候才彻底松下来。 “值了。” 谢震业听见，转头，“什么？” “没什么。”苏炳添抬手，“来，拍照。” …… 严海滨也已经从场边赶过来，预赛虽然没有陈知远出场。 但那一枪是苏炳添、谢震业、陈佳鹏、严海滨一起把华夏送进决赛。 现在金牌拿下，当然少不了他。 几个人站到一起，华夏国旗披开。 陈知远手里还拿着接力棒，摄影师很快围上来，快门声不断响起。 大屏幕上，最终排名依旧停在那里。 1china36.91 这一次，没有世界纪录，却没有任何人觉得差了什么。 因为接力赛最重要的那个数字，就在最前面。 1 第一，就够了。 （书放出来了，我的天，今天虽然只有两章，但是字数抵得上别人的四章。） 第413章 余波～ 没过多久，男子4x100米接力颁奖仪式开始。 华夏队重新回到场地。 陈知远，苏炳添，谢震业，陈佳鹏，还有参加过预赛的严海滨。 从预赛到决赛，两套阵容一起把华夏送到了最后。 所以这块金牌，本来就属于整个接力队。 …… 现场广播依次宣布最终名次。 第三名，第二名。 最后，第一名。 华夏。 …… 掌声和欢呼再次从看台上传来。 几个人一起站上最高领奖台。 陈佳鹏刚站稳，就低声来了一句。 “这地方视野确实不错。” 谢震业看他，“你第一次站？” “接力奥运冠军领奖台，我还真第一次。” “那多看两眼。” “我准备拍下来。” “你先把金牌领了。” “……” 旁边陈知远听着，嘴角一直压不下去。 和前面几次确实不太一样，人多，话也多。 金牌很快被依次送到面前。 陈知远低头，绶带落下，又一块金牌贴到胸前。 旁边，苏炳添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 手指在金牌边缘轻轻碰了碰，没有说话。 陈知远注意到了，“苏哥。” “嗯？” “怎么样？” 苏炳添抬头看他，“什么怎么样？” “金牌。” 苏炳添又低头看了一眼，停了两秒，“挺好。” 陈知远听着莫名有点熟悉，“就挺好？” 苏炳添转头，“这句话从你嘴里问出来，怎么这么奇怪？” “……” 陈知远被堵住了。 谢震业在旁边直接乐了，“终于有人治他了。” 没过多久，现场广播再次响起，几个人脸上的轻松逐渐收敛。 华夏国旗缓缓升起，国歌响彻法兰西体育场。 陈知远抬起头。 这一次，旁边站着的是一起训练过、一起完成三次交接、一起跑完这400米的队友。 苏炳添同样看着国旗。 从恢复训练，到进入巴黎名单。 再到今天重新站上奥运接力决赛，最后拿到冠军。 之前那些担心，伤病，状态，还能不能继续跑。 到了这一刻，好像都没必要再拿出来想了。 至少今天，结果很好。 国歌结束，掌声重新响起。 苏炳添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一次，是真的彻底放松下来。 颁奖结束以后，几个人拿着金牌又拍了不少照片。 接力棒也被留了下来。 陈知远还专门问了一句，“这个能带走吗？” 旁边工作人员看他，“你想要？” “留个纪念。” 谢震业立刻转头，“刚才谁说自己没仪式感来着？” “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以前那个样子跟说了有区别？” “……” 陈知远没理他，这根棒子确实挺有纪念意义。 巴黎最后一场，就是它被四个人一路送到了终点。 等所有流程真正结束，已经不早了。 离开法兰西体育场的时候，陈知远回头看了一眼。 看台上的观众还没有完全散去，远处灯光依旧亮着。 过去这些天，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走进这座体育场。 100米，200米，400米，4x100米。 现在，终于不用再来了，至少不用来比赛了。 说实话，有点心累，如果不是奥运会的话，他是不可能一下报这么多项目的。 林晚在旁边问了一句，“舍不得？” “没有。” “那你看什么？” “随便看看。”陈知远收回视线，“走吧。” 外面，沈曼华和林薇都在等。 林薇这几天虽然很少出现在比赛场边，但人一直在巴黎。 奥运期间陈知远的比赛安排由代表团和各项目团队负责。 她更多是在处理外面的事情。 品牌，媒体，杂志，商业合作，光是这些天堆过来的消息，就已经够她忙得头疼。 现在看到陈知远出来，林薇第一句话却没提工作，“终于有空了？” 陈知远看她，“明天没比赛。” “我知道。” “那应该算有空。” 林薇点头，“很好。” 陈知远忽然觉得这两个字有点不对。 “薇姐。” “嗯？” “你不会已经给我安排工作了吧？” 林薇看着他，没回答。 陈知远一下懂了，“不是吧？” “之前签过的，不是新工作。” “那是什么？” “明天再说。” 陈知远看了她几秒，最后还是决定今晚不问。 旁边沈曼华这才开口，“完事了？” “嗯。” “饿不饿？” “饿。” “那先吃饭。” “火锅？” “行，走。” 陈知远立刻跟上，“姐请？” 沈曼华转头看他，“你现在是不是就等着这句？” “哪句？” “姐请。” “没有。” “那你付。” “……” 陈知远停了两秒，“其实我觉得，偶尔让弟弟占点便宜，有助于维持家庭关系。” 沈曼华看着他，“你现在知道自己是弟弟了？” “我一直知道。” “行。”沈曼华懒得跟他争，“姐请，走。” 林薇和林晚跟在后面。 林晚看着前面两个人，又转头看林薇，“明天真有工作？” “有。” “他知道吗？” “刚才不是知道了？” “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 “……” 林晚忽然有点同情陈知远，比赛刚结束，假期还没正式开始，已经被经纪人安排上了。 八月九日，就在这样一个很普通的夜宵里结束。 …… 但巴黎的这个夜晚，显然没有跟着陈知远一起安静下来。 男子4x100米接力决赛结束以后。 七个项目终于全部有了结果。 而直到这一刻，过去九天里一直被比赛切开的注意力，才第一次真正集中到了一件事上。 陈知远在巴黎拿了七块金牌，七块！ 这个数字单独看起来，好像没有那些世界纪录来得直观。 可当各国媒体真正开始查奥运历史的时候。 讨论的性质很快就变了。 一届奥运会，七枚金牌，这已经不是“本届表现很好”能够形容的成绩。 而是直接进入了奥运历史最夸张的个人单届表现行列。 更离谱的是，这七块金牌还不是来自同一个大项。 射箭，游泳，田径，运动攀岩。 四个大项，七个小项。 有人把这几个项目放到同一张图里，然后看了很久。 因为正常情况下。 一个运动员能在同一个大项里横跨多个小项，已经足够困难。 游泳运动员可以兼不同泳姿、不同距离。 田径运动员也可能100米兼200米，再参加接力。 可陈知远的七块金牌，中间直接跨了项目体系。 前一天还在七十米外射箭，转头下水，再往后上跑道。 跑完100米跑400米，然后去爬十五米速度墙，最后回来接力。 所以海外一家体育媒体在节目里把七块金牌全部摆出来以后。 主持人看了几秒。 第一句话甚至不是评价，而是问旁边嘉宾：“你确定这是一名运动员的参赛项目？” 嘉宾也乐了。 “过去九天以前，我不会相信。” “现在呢？” “现在比赛已经结束了，我不相信也没用。” 节目现场一阵笑声，可笑完以后，真正的问题才被抛出来。 七枚。 放在奥运历史里，到底是什么概念？ 这个问题一出现，大量媒体开始重新翻历史纪录。 然后，一个名字被不断提起。 迈克尔·菲尔普斯。 单届奥运会，八枚金牌。 这个保持了很多年的恐怖数字。 过去很长时间里，甚至很少有人会把其他运动员和它放在一起讨论。 因为八金本身已经夸张到近乎失去比较意义。 可现在，巴黎出现了七金，只差一枚。 而且拿到这七枚金牌的人，17岁，第一次参加奥运会。 这一组信息放出来以后，讨论彻底炸开。 等等，所以他距离单届八金只差一块？ 我之前一直一场一场看，根本没往这里想。 七项全报，七项全拿？ 对。 一块都没丢？ 一块都没丢。 …… 最离谱的不是七金。 是什么？ 他只报了七项。 这条评论很快被顶到了最前面。 然后越来越多人反应过来。 对，陈知远不是报了八项，拿了七块，也不是报了十项，最后收获七金。 他在巴黎一共就参加七个项目。 七项，七金，夺金率百分之百。 于是原本还在讨论“距离八金差一枚”的声音，很快又拐到了另一个方向。 所以不是他拿不到第八块，是他根本没报第八项？ …… 你这句话为什么越看越恐怖？ 如果当时再给他报一个呢？ 别问，我现在已经开始后悔名单只有七项了。 华夏国内更夸张。 巴黎奥运开始以前，七项名单刚公布的时候，网上吵成什么样，很多人都还记得。 有人觉得国家队疯了，有人觉得陈知远疯了。 还有人一项一项分析。 100米可以理解，200、400勉强可以往短跑兼项解释。 50米自由泳已经开始离谱，速度攀岩更加奇怪。 射箭混合团体更是完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当时讨论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凭什么？ 凭什么给他七个项目？ 凭什么相信一个17岁的运动员能同时参加这么多？ 凭什么觉得这些项目不会互相影响？ 九天以后，这个问题已经没人问了。 或者说，答案已经全部摆在巴黎。 有人把七项名单公布当天的评论区重新翻出来。 一条一条截图。 这报名表是认真的吗？ 射箭？？？ 游泳？？？ 速度攀岩又是什么鬼？ 我承认他百米很强，但国家队是不是太宠了？ 下面，网友统一回复。 考古。 别骂了，人家来交答案了。 当时谁能想到。 国家队：我知道内部成绩，我就是不告诉你。 现在懂为什么敢报了吗？ 还有人把巴黎开始前和现在做成了两张图。 第一张，七项名单刚公布。 标题：他为什么能参加七项？ 第二张，接力夺冠以后，标题只改了一个字： 他为什么只参加七项？ 这张图彻底火了。 国内体育论坛，短视频平台，海外社交媒体，到处都在转。 因为这种前后反差，甚至不需要任何解释。 九天以前，所有人觉得七项太多。 九天以后，开始嫌七项太少。 而更恐怖的讨论，还在后面。 17岁。 这个年龄终于开始被越来越多人重新注意到。 因为过去九天，陈知远表现得太稳定。 站上奥运决赛，面对世界冠军，面对世界纪录，面对最后一箭，面对最后一棒。 太多人下意识忽略了，他甚至还没有高中毕业。 于是海外节目里，主持人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洛杉矶奥运会的时候，他多少岁？” 旁边嘉宾几乎立刻回答：“21。” 现场忽然安静了一下。 21岁。 对于绝大多数运动员来说，甚至可能才刚刚真正进入身体和竞技状态的黄金阶段。 而陈知远现在，17岁，巴黎，七金。 所以讨论到最后，已经开始有人提前四年问：洛杉矶，他会报多少项？ 这个问题，没人知道。 甚至华夏代表团自己现在都不可能给答案。 但它依旧在短短几个小时里冲到了全球体育讨论最前面。 七项已经不够看了。 有人开始认真研究。 游泳还能不能再加项目，田径还能不能再兼，射箭个人赛为什么没报，速度攀岩以后还有没有别的可能。 越研究越离谱，最后甚至有华夏网友看不下去了。 停，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和奥运前骂七项太多的是同一批人吗？ 下面最高赞：以前是以前，现在我膨胀了。 与此同时，巴黎奥运会还在继续。 其他项目依旧在产生冠军。 新的纪录，新的新闻。 可陈知远已经结束了自己的全部比赛。 所以各家媒体很自然地开始做另一件事。 找人。 赛后专访，纪录片采访，专题节目，电视台直播连线，报纸封面，体育杂志。 林薇手机里的邀约数量。 从八月九日晚开始，就没停下来过。 甚至还有海外电视台直接提出。 时间可以完全配合陈知远，地点也可以让他选，只要愿意坐下来聊半个小时。 问题是，八月十日下午。 当全世界都在讨论陈知远七金，讨论17岁，讨论洛杉矶，讨论“为什么只报七项”的时候。 陈知远在哪？ 巴黎，vogue总部。 秋冬特刊拍摄现场。 …… “最后一组，ok。” 摄影师放下相机。 现场工作人员开始确认成片。 没过多久，拍摄正式结束。 …… 陈知远换回自己的衣服，从里面出来。 林薇已经在外面等了。 看到他，林薇抬了抬手里的平板，“拍完了？” “嗯。” “比预计早半个小时。” 陈知远第一反应就是：“那今天没事了？” 林薇看着他。 “外面至少几十家媒体在等你的采访。” “……” “还有几个全球品牌想见你。” “……” “国内也有。” “……” 陈知远沉默两秒，“我刚比完奥运会。” “所以？” “是不是应该放假？” 林薇看了他一会儿，点头，“有道理。” 陈知远刚准备满意，下一句就来了，“所以我都推到后面了。” 陈知远重新看她，“薇姐。” “嗯？” “你现在说话怎么越来越像曼华姐了？” 林薇动作一停，“哪里像？” “都喜欢先吓我一下。” “……” 外面。 全球体育媒体还在讨论，一个17岁的运动员，为什么能在一届奥运会拿七块金牌。 而这个问题的主人公，刚刚拍完一份几个月前就签好的vogue秋冬特刊。 比赛结束后的第一份工作，完成。 陈知远看了眼时间，下午还早，终于问出了那个真正重要的问题。 “所以现在去哪？” 林薇收起平板，“你想去哪？” 陈知远想了两秒，这一次，还真没人给他排赛程了。 第414章 闲逛 陈知远想了两秒，“先吃饭。” 林薇看他，“就这个？” “不然呢？” “全世界现在都在猜你会干什么。” “他们猜他们的。”陈知远往外走，“我先吃我的。” …… 林薇跟上，这一点她倒一点都不意外。 过去这么长时间，陈知远对这些事情一直都差不多。 比赛的时候比赛，拍戏的时候拍戏。 商业合作有合适的就接，没有就算。 哪怕现在巴黎七项全部结束，外面的报价和邀约已经堆到一个夸张的程度。 他的第一反应依旧不是趁热度接工作，而是吃饭。 …… 出了vogue总部，沈曼华已经在外面等。 陈知远看到她以后直接走过去，“姐。” “拍完了？” “嗯。” “累不累？” “这个不累。” 沈曼华看了他一眼，“比赛你也说不累。”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个真不累。” “……” 沈曼华懒得跟他争，“想吃什么？” 陈知远刚准备开口。 林薇已经在后面提醒，“别火锅。” 陈知远回头，“为什么？” “昨晚才吃。” “火锅还有冷却时间？” “……” 林薇看着他，“你自己选，换一个。” 陈知远想了一下，“中餐。” “范围真够大的。” “那你们选。” 沈曼华在旁边听了半天，“走吧，我知道一家。” 陈知远立刻点头，“还是姐靠谱。” 林薇：“……” …… 车开出去以后，巴黎街上的奥运气氛依旧很浓。 比赛还没有全部结束，沿途依旧能看到穿着各国队服的游客和志愿者。 不少建筑外墙上的巨幅奥运元素还没有撤。 陈知远靠在后排，没有看明天赛程，因为真没有了。 这种感觉还挺奇怪。 过去几天，每天睡前都要确认第二天几点起床，几点检录，哪个场馆，中间有没有项目冲突。 现在手机打开，什么都不用看，什么都不用想，就回一下信息，刷刷短视频。 沈曼华坐在旁边，注意到他一直盯着手机，“看什么？” “没什么。” “那你盯半天？” 陈知远把手机锁上，“习惯性看赛程。” “……” 沈曼华看了他两秒。 “然后呢？” “没有赛程。” “现在才反应过来？” “昨晚就知道。” “那今天还看？” “习惯。” …… 沈曼华嘴角轻轻扬了一点，“那就慢慢改。” “为什么要改？” “你还想天天比赛？” “那倒不是。” “所以？” “……” 有道理。 到了地方以后，几个人下车。 陈知远刚走进餐厅没多久，旁边一桌年轻人就明显多看了几眼。 最开始没人上来，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男生终于拿着手机走过来。 “chen？” 陈知远抬头。 对方指了指手机，“photo？” “可以。” 很简单。 拍完以后，对方很兴奋地说了一句，“congratulations。” “谢谢。” 结果他刚准备回去，旁边另一个人突然喊了一声：“9.49！” 陈知远脚步一停，回头看去。 那人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再旁边居然还有人补：“sevengold！” 餐厅里很快出现一阵善意的笑声。 陈知远也只能抬手回应了一下。 重新坐回去以后，沈曼华看他，“现在吃顿饭都不安生了。” “巴黎这几天人多。” “回国估计更夸张。” 陈知远停了一下，“那要不晚点回？” “你不上学了？” “……” 差点忘了。 林薇坐在旁边，听到这里才开口。 “回国时间暂时不急着定，代表团后面还有统一安排，闭幕式也还没结束。” 陈知远点头，“那就再待两天。” 吃饭到一半。 林薇手机又震了一次，她低头看了一眼，直接按掉。 陈知远注意到了，“又谁？” “品牌。” “哪个？” 林薇报了一个名字。 陈知远想了两秒，“想签长期？” “嗯。” “那算了。” “我已经回了。” 沈曼华看向林薇，“现在很多？” “很多。” 林薇把手机放到一边。 “从昨晚到现在，想谈长期合作的最多，还有不少想直接签全球代。” 陈知远一边吃东西一边问：“你怎么回的？” “长期先不谈。” “嗯。” …… 陈知远从最开始接商业合作，原则就没怎么变过。 钱当然可以赚，合适的合作也可以做。 但能一次解决的，尽量不绑几年。 他不喜欢未来几年都被合同提前安排好。 拍什么，什么时候出现，能不能接别家，甚至有些合同还会限制公开形象和行程。 麻烦。 所以到现在，真正意义上的长期商业合同，依旧只有耐克。 三年，当初愿意签，也是因为条件足够宽松，签字费高，权益好。 最重要的是自由度足够。 至于其他品牌。 lv也好，vogue也好，甚至其他商业项目。 能单次就单次，能短期就短期。 合作结束，互不绑定。 林薇对这一套早就熟了，所以现在外面邀约再多。 她第一轮筛选的时候，光是“多年独家”这一条，就能直接划掉一大片。 “有几个条件其实挺高。”林薇道。 陈知远抬头，“多高？” “比你之前接过的大部分都高。” “然后呢？” “长期。” “那没兴趣。” “我就知道。” 林薇拿起水喝了一口，“所以我没给你看。” 陈知远满意了，“薇姐靠谱。” “谁之前还说我像曼华姐？” “这两件事不冲突。” 沈曼华在旁边抬眼，“什么意思？” “夸你们。” “我怎么没听出来？” “那是你们理解问题。” “……” 这次没人接他话。 …… 吃完饭以后，时间还早，巴黎八月的天依旧亮得很晚。 陈知远难得没有马上回奥运村，几个人沿着附近走了一段。 这里距离核心景点不算远。 街上游客依旧很多，陈知远戴了顶帽子。 本来觉得能清静一点，事实证明，作用有限。 前面有两个华夏游客从旁边经过。 走出去几步以后，其中一个突然停住，然后回头盯了几秒。 “陈知远？” 陈知远：“……” 另外一个人也回头，然后两个人同时愣住。 “卧槽！” “……” 陈知远抬手，“你好。” 对面还有点不相信，“真是你？” “应该是。” “……” 沈曼华直接偏过头，林薇和林晚也忍着没说话。 两个人最后还是过来合了张影。 临走以前，其中一个男生憋了半天。 “牛逼。” 陈知远听笑了。 “谢谢。” …… 人走以后，林薇终于开口，“应该是。” “怎么了？” “你刚才那句。” “有什么问题？” “人家问是不是你，你说应该是。” “那我还能怎么说？”陈知远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 继续往前，偶尔还有人认出来，但没有出现机场那种大规模围堵。 毕竟不是固定公开场合。 而且大部分人看到以后，也只是多看几眼，或者远远拍一张。 这种感觉和几个月前完全不同。 以前来巴黎，别人更多因为他的脸。 现在，很多人第一反应已经变成体育。 有人喊9.49，有人喊奥运冠军。 甚至还有个穿着勇士球衣的年轻人隔着马路冲他挥手。 陈知远看见以后，也抬手回应了一下。 沈曼华站在旁边，“你现在观众种类挺多。” 陈知远转头，“什么意思？” “刚才喊短跑的，前面认奥运的，现在又来个篮球。” 她停了一下。 “再往前走走，说不定还能遇见看电视剧的。” “……” 陈知远想起开幕式潘展乐那句：观众席分区 怎么感觉越来越有道理了。 …… 走了一会儿以后，几个人准备回去。 林薇上车以后才重新拿出平板，“对了，还有件事。” 陈知远靠在座椅上，“你现在说‘还有件事’，我有点怕。” “耐克。” “那没事了。” 林薇看他一眼。 “他们想围绕巴黎做一套新的全球宣传。” “需要我干什么？” “目前不用。” “那你告诉我干嘛？” “让你知道。” “……” 林薇继续往下说，“还有v7。” “怎么了？” “9.58current彻底火了。” 陈知远低头看了一眼脚，今天没穿钉鞋，但那双v7他当然知道。 “他们准备改9.49？” “新版本肯定会改。” “还印current？” 林薇停了一下，“这个他们内部好像正在讨论。” 陈知远想了想，“怕又过期？” “差不多。” 这一次，连沈曼华都没忍住，“你给品牌留点活路。” 陈知远看她，“纪录又不是我让他们印鞋上的。” “那是谁跑的？” “……” 这个没法反驳。 车辆继续往奥运村方向走。 窗外，巴黎依旧热闹。 其他项目还有人在比赛，有人还在为最后的奖牌拼。 陈知远这边，终于彻底闲下来。 没有赛程，没有训练安排。 今天该完成的vogue秋冬拍摄也已经结束。 他靠在座椅上，忽然觉得，这种什么都不用赶的感觉，还挺舒服。 过了一会儿，陈知远开口，“薇姐。” “嗯？” “明天呢？” 林薇看他，“明天什么？” “有工作吗？” “没有。” 陈知远明显不太信，“真的？” “真的。” “品牌？” “推了。” “采访？” “也推了大部分。” “那我明天干嘛？” 林薇把平板合上，“你不是一直想要自由吗？” “嗯。” “现在给你一天，自己想。” 陈知远安静了几秒，居然一下还真没想到要干什么。 过去几个月，时间几乎一直被安排得满满的。 现在突然空出整整一天，反而有点陌生。 沈曼华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想不到？” “暂时没有。” “那就睡觉。” “睡一天？” “你也可以发呆一天。” “……” 陈知远想象了一下，感觉有点浪费。 算了，明天醒了再说。 第415章 看别人比赛 八月十一日，巴黎。 陈知远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很亮了。 睁开眼睛以后，他下意识伸手摸到旁边的手机。 第一眼，时间，九点二十七。 陈知远盯着看了两秒，居然睡到这个点了。 过去十来天，这种情况基本没出现过，每天不是比赛，就是准备比赛。 哪怕当天项目安排在晚上，上午也有自己的恢复和准备节奏。 今天倒好，什么都没有。 陈知远躺了一会儿，脑子里习惯性过了一遍。 几点检录？几点出发？今天哪个场馆？ 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项目已经结束了。 巴黎奥运会今天还有最后一批比赛，但跟他已经没有关系。 晚上闭幕式以前，整整一天，自由活动。 陈知远又躺了几分钟，忽然觉得这种感觉还挺舒服。 不用赶时间，不用起床第一件事就确认行程，甚至想赖床都没人管。 手机解锁，消息依旧很多。 这几天他每结束一个项目，微聊都会炸一次。 到接力夺冠以后，未读消息已经多到懒得认真数。 很多工作相关的林薇会处理，学校、同学、朋友这边就只能自己慢慢回。 陈知远先点进班级群，消息已经刷了几百条。 有人发接力冲线截图，有人发最后一棒连续超越的慢动作。 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截了一张陈知远拿着接力棒披国旗的照片，直接做成了表情包。 上面四个大字：作业交完 陈知远：“……” 不用猜都知道这群人最近玩什么梗。 再往下翻。 果然看见周野。 周野：@陈知远陈老师。 下一条。 周野：奥运会忙完了，暑假作业写完没？ 群里下面已经笑疯了。 ？？？？ 你是魔鬼吧？ 人家刚拿完奥运冠军，你问暑假作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想起来他真的是高中生。 完了，我这几天天天看奥运，都忘了开学这件事。 别提醒我！！！ …… 易周更是第一时间冒出来。 易周：卧槽。 易周：你不说我都忘了。 易周：@陈知远兄弟，七个项目都忙完了，暑假作业应该也顺便写完了吧？ 周野：陈老师学习这么好，肯定早写完了，对吧？@陈知远 陈知远看着手机，沉默了几秒，暑假作业他还真写了。 巴黎出发以前基本就处理得差不多。 剩下那点，对现在的他来说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问题是，为什么自己拿了七枚奥运金牌，这群人第一时间关心的是这个？ 陈知远直接回了一句：写完了。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瞬间又活了。 ？？？ 真写完了？ 你还是人？ 参加七个项目还有空写暑假作业？ 我一个项目没参加，为什么还没写？ 因为你菜。 滚！ 周野很快回复。 周野：不错。 周野：陈老师依旧没有拖欠作业。 陈知远看乐了，回她：你呢？ …… 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周野：…… 周野：今天天气不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转移话题！ 周野你的呢？ 周野：退群了。 陈知远心情变得美滋滋。 这个时候，易周私聊已经过来了。 真写完了？ 真写完了。 什么时候写的？ 去巴黎以前。 …… 易周：绝交。 陈知远回：慢走。 继续往下，李梦瑶的消息很安静，只有一句。 什么时候回来？ 陈知远看了一眼时间，回她： 闭幕式结束以后，应该快了，具体还没定。 没想到对面很快就回了。 嗯。 然后又一条。 回来告诉我。 陈知远：行。 …… 手机放下，起床洗漱，换衣服。 等他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奥运村里依旧很热闹，但和刚来的时候相比，明显已经多了一点结束前的感觉。 不少已经完成全部比赛的运动员开始收拾行李。 有人准备离开，有人还在交换徽章。 当然，也有运动员今天依旧有比赛。 陈知远刚走出去没多久，迎面碰到几个之前见过的外国运动员。 其中一个游泳运动员看见他。 第一反应居然是：“finished？” 陈知远愣了一下，随后点头，“finished。” 对方立刻做了个明显松口气的动作，“good。” “？” 陈知远看着他。 “whygood？” 对方指了指他，又做了几个完全不相关的动作，先比了个拉弓，然后做游泳动作，最后原地摆了两下跑步的姿势。 “everyday。” “differentsport。” “……” 旁边几个人已经笑了，那名运动员最后补了一句：“finallyfinished。” …… 陈知远也被逗到了，“yeah,finally.” 双方简单聊了几句，有人提出合影，陈知远也没拒绝。 拍完以后继续往前。 走出去没多远，他自己都觉得刚才那句话挺准确。 finally.(终于) …… 餐厅里，张雨霏他们已经在了。 陈知远端着早餐过去，刚坐下。 张雨霏第一句话就是：“今天穿得挺正常。” 陈知远低头看了一眼，t恤，短裤，运动鞋。 “我平时穿得不正常？” “前几天。” 张雨霏开始数。 “田径比赛服，游泳比赛裤，射箭比赛服，攀岩，然后又换回田径。” “……” “我看你这几天换项目都快看习惯了。” 旁边全红婵接了一句，“今天不用比赛了。” “对。”陈知远点头，“退休了。” 潘展乐刚喝了一口东西，差点呛住。 “你十七岁退什么休？” “奥运项目退休一天。” “那明天呢？” “明天再说。” “……” 桌上顿时热闹起来。 聊了一会儿，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今天剩下的比赛。 巴黎奥运会最后一个比赛日，华夏代表团还有项目没有结束。 张雨霏问：“去看吗？” “什么？” “比赛。” 陈知远想了一下，今天确实没事，“哪场？” “看安排呗。” “行。” 以前这些天，陈知远基本都是别人来看他，今天难得换过来。 中午以后，几个人一起去了华夏代表团还有比赛的场馆。 具体项目陈知远倒没有特别挑，有位置，时间合适，就去。 坐到观众席以后，陈知远感觉有点新鲜。 不用热身，不用检录，不用听广播叫名字，不用想着下一轮，坐着就行。 潘展乐就在旁边，注意到陈知远往场下看了半天，“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当观众。” “挺舒服。” “废话。” “比比赛轻松多了。” “那你以后别比了。” 陈知远转头。 “那不行。” “为什么？” “看着没自己上有意思。” “……” 潘展乐点头。 “行。” “算我白问。” …… 比赛开始以后，几个人也没再一直聊天，该加油的时候加油。 华夏运动员上场的时候，跟着现场一起鼓掌。 中途转播镜头扫到观众席，本来只是正常拍代表团运动员。 结果画面扫过来以后，导播明显停了一下。 陈知远正坐在那里，手里还拿着瓶水。 看到大屏幕出现自己，愣了一下，随后抬手挥了挥。 现场很快响起一阵欢呼。 陈知远：“……” 当观众也躲不过镜头。 张雨霏在旁边看着大屏幕，“习惯吧。” “我挺习惯。” “那你刚才什么表情？” “我以为今天不用上镜。” “你想多了。” 镜头很快切回比赛。 陈知远也没在意，继续看。 这一天过得比过去十天任何一天都慢。 没有一场接一场的比赛。 没有成绩出来以后立刻赶下一个项目。 甚至连手机都很少看。 直到下午回奥运村，林薇才找到他。 “玩得怎么样？” “还行。” “看来放假一天有效果不错。” “薇姐。” “嗯？” “你这语气让我觉得明天又要上班。” “明天闭幕式。” “这个不算工作。” “闭幕式以后呢？” 陈知远警惕起来，“以后再说。” “……” 又来。 …… 林薇在他旁边坐下，这次倒真没准备给他塞工作，只是把平板递过去。 “有件事你得自己决定。” “什么？” “专访。” 陈知远没接，“不是都推了吗？” “大部分推了。” “还有？” “总不能全部推。” 林薇看着他。 “你这次巴黎以后，外面想知道的东西太多。” “比赛时候那些混采，问的都是单场比赛。” “现在全部结束，总要有一次完整采访。” 陈知远想了一下，“很久？” “看你。” “半小时？” “可以谈。” “那你选吧。” 林薇看他，“这么相信我？” “你不是经纪人？” “这时候知道我是经纪人了？” “我一直知道。” “……” 林薇懒得和他争，“行，我筛。” “不过时间放到闭幕式以后。” “可以。” 说完正事，林薇把平板收回去。 “还有别的吗？”陈知远问。 “今天没有。” “确定？” “确定。” “那我走了。” “去哪？” “回去躺着。” “……” 林薇看着他站起来，忽然觉得昨天给他放一天假的决定非常正确，这家伙确实需要闲一会儿。 晚上，奥运村，工作人员开始通知第二天闭幕式的集合安排。 …… 陈知远拿到时间以后，习惯性看了两遍。 确认，记住，然后忽然发现。 这好像已经成了自己这段时间最后一个需要记住的巴黎时间。 等那场结束，这一届巴黎奥运会，也就真的结束了。 陈知远把手机放到一边，躺回床上，房间外还能听见奥运村里的声音。 十几天前刚来到巴黎的时候，七项比赛，一项都还没有开始。 现在已经只剩最后一场闭幕式，还挺快。 陈知远闭上眼，明天不用比赛，看别人热闹就行。 第416章 闭幕式 巴黎，法兰西体育场，闭幕式开始前。 相比开幕式那天，今天的气氛明显轻松了很多。 比赛已经进入最后阶段，绝大多数运动员都完成了自己的项目。 没有检录，没有赛前准备，更没有谁还需要控制状态。 所以代表团集合区域里，到处都是聊天声。 有人交换徽章，有人拿着手机合影。 还有人已经提前换好了方便行动的鞋，准备待会儿进去以后狠狠干一圈。 陈知远跟着华夏代表团过来的时候，刚走进集合区域没多久，就有人从旁边喊了一声。 “Chen！” 陈知远转头。 一个这几天见过几次的外国运动员正朝他挥手。 对方走过来以后，把胸前一枚代表团徽章摘下来，“Exchange？” 陈知远看了一眼，也从自己这边拿了一枚，“Sure。” 两个人交换完。 对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华夏徽章，又抬头看他，“Los Angeles？” “？” 陈知远愣了一下。 “Four years ter？” “……” 懂了，问下一届。 陈知远失笑，“Too early。” 对方摇头，“No，no。” 然后伸出手。 一根，两根，三根，最后直接摊开。 “More sports？” …… 陈知远沉默了两秒。 旁边刚好路过的潘展乐听懂以后，当场停住，“问你下届报几个？” “应该是。” “你怎么回？” “太早。” 潘展乐点头，“这回答很保守。” 陈知远看他，“不然我现在报八个？” “也不是不行。” “……” 懒得理他。 类似的事情，接下来又发生了好几次。 有人过来交换徽章，有人简单合影。 还有几个之前和陈知远同场比过的运动员，碰到以后会停下来聊两句。 莱尔斯也在。 远远看到陈知远以后，他直接走了过来，“Finally rexed？” 陈知远点头，“Finally。” 莱尔斯看了他一眼，“今天不跑？” “今天你跑。” “……” 莱尔斯反应了一秒，随后直接笑出声。 “Good，我不想在闭幕式再看见你站上跑道。” 陈知远也乐了，“我也不想。” 两个人简单碰了下拳，没有继续聊比赛。 该跑的已经跑完了，该分出的结果也早就分出来了。 到了今天，就没必要再把那些数字挂在嘴边。 再往前，陈知远还碰到了麦克沃伊。 对方第一句话更加直接，“Swimming again？” “最近不游。” “Good。” “为什么你们都说Good？” 麦克沃伊摊手。 “Because everyone needs a break。” “……” 陈知远总觉得，这句话里的everyone，主要不是在说自己。 …… 集合区域越来越热闹。 华夏代表团这边同样如此。 全红婵已经不知道和多少人换过徽章。 陈芋汐站在旁边帮她拿东西。 张雨霏则正在和别国运动员合影。 看到陈知远回来，张雨霏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徽章，“收获不少？” “还行。” “今天终于有人找你不问成绩了。” 陈知远低头看了一眼，“都开始问洛杉矶了。” “噗。”张雨霏没忍住，“这么快？” “我也觉得快。”潘展乐从后面补了一句，“主要巴黎已经没什么能问的了。” “……” 陈知远转头，“你今天话很多。” “闭幕式嘛，又不用比赛。” “……” 这个理由怎么这么耳熟。 没多久，工作人员开始组织代表团准备入场。 闭幕式和开幕式的感觉完全不同。 开幕式那天，塞纳河，礼服，船只，两岸几十万观众，所有人还带着比赛即将开始的期待。 而今天，大家走进法兰西体育场的时候，更多是一种结束比赛以后的松弛感。 各国运动员混在一起，没有那么强的界限。 有人披着国旗，有人举着手机，有人一边走一边和旁边刚认识的人聊天。 华夏代表团进入场地以后，现场很快响起一阵欢呼。 陈知远走在人群中，没刻意往前，也没想着找镜头。 结果刚走进去没多久，现场大屏幕还是扫到了他。 画面里，陈知远正侧头和苏炳添说话。 发现周围突然声音变大，才抬头看过去。 然后就看见自己那张脸出现在大屏幕上。 “……” 苏炳添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又来了。” “我什么都没干。” “你现在站着就够了。” “……” 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陈知远最后还是抬手 朝镜头挥了一下。 现场欢呼又高了一截。 不过镜头很快切开，没有再像比赛期间那样长时间停留。 今天真正的主角，属于所有完成巴黎之旅的运动员。 仪式继续，灯光一点点暗下来。 音乐，表演，舞台，整个法兰西体育场被各种灯光和画面包围。 陈知远坐在代表团区域，难得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观众。 旁边有人拍照。 他也拿出手机拍了几张，随手记录。 沈曼华的消息正好在这时候发过来。 【开始了？】 陈知远回：【嗯。】 过了几秒，那边又发来一句。 【好好玩。】 陈知远看着这三个字，有点想笑，闭幕式还能怎么玩？ 想了一下，回了个：【知道了。】 再往下，班级群同样很热闹。 易周不知道在哪看的直播，直接截了一张大屏幕扫到陈知远的图。 【易周：你今天怎么还上电视？】 陈知远：【我也想知道。】 周野紧跟着冒出来。 【周野：陈老师现在属于固定节目。】 【周野：镜头不给你一下，导播可能会被扣工资。】 【陈知远：？】 【周野：合理分析。】 陈知远懒得回，直接把手机收起来。 闭幕式继续往后，现场气氛越来越热。 到了后面，很多运动员已经完全放开。 有人随着音乐跳，有人举着国旗跟着人群往前。 原本整整齐齐的代表团队伍早就散开。 陈知远本来还站得挺规矩，结果没多久，就被全红婵他们一起拉了过去。 “知远哥，拍照！” “现在？” “现在怎么了？” “行。” 几个人凑到一起，身后是整个闭幕式现场。 灯光很亮，看台上全是人。 …… 拍完第一张，全红婵看了眼，“你怎么站那么直？” 陈知远：“？” “自然点。” “我很自然。” “你这像拍证件照。” “……” 张雨霏在旁边已经笑得不行。 “他拍杂志一个样，自己合影又一个样。” 陈知远有点无语，“照片而已。” “所以你放松点。” 最后又重拍了一张，这次总算通过。 再后来，连苏炳添、谢震业几个人也被叫了过来。 人数越来越多，一张照片根本塞不下，索性分了好几次。 有人把接力金牌拿出来，有人举徽章，还有人直接比了个七。 陈知远看到以后，“你这什么意思？” 陈佳鹏一脸无辜，“随便比的。” “你最好是。” 热闹持续了很久。 直到闭幕式逐渐进入最后阶段。 …… 奥运圣火开始熄灭。 现场的声音也慢慢从最开始的喧闹，变成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 陈知远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灯光一点点变化。 真的结束了。 前几天自己的比赛结束，他只是觉得不用赶下一场了。 现在，整届奥运会都走到了最后。 十几天前，刚来巴黎的时候，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多少事情。 现在回头看，感觉时间过得特别快。 身边的运动员也安静了不少。 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只是看着。 苏炳添就在旁边，过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第一次奥运会，感觉怎么样？” 陈知远想了想，“挺好。” 苏炳添转头看他，“就挺好？” 陈知远自己也反应过来，又是这句。 “那我换一个，挺爽。” 苏炳添直接不问了。 …… 陈知远看着前方，过了几秒，又补了一句，“还想再来。” 苏炳添动作停了一下，随后点头，“那就四年后再来。” 陈知远也点头，“行。” 很简单的几句话。 没人提几块金牌，没人提世界纪录，也没人提下次还要报多少项目。 四年以后什么样，现在谁也不知道。 但有一点，陈知远自己很确定，如果那时候还想比，那就来。 …… 闭幕式结束。 观众开始陆续离场。 各国运动员同样往外走。 …… 法兰西体育场的灯光依旧很亮。 陈知远跟着代表团走进通道的时候。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 这一次。 是真结束了。 …… 巴黎。 第一次奥运会。 到这里。 正式收官。 …… 走出场馆以后，林薇已经在外面等。 看到他出来后，直接问：“明天走不走？” 陈知远一愣，“回国？” “嗯。” “这么快？” “你不是前两天还问什么时候回？”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 林薇看着他，“所以？” 陈知远想了一下，“走呗。” “确定？” “确定。” “行。”林薇拿出手机，“那我通知。” 陈知远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巴黎结束以后，下一站，回国。 而他似乎还没认真想过，现在回去，会是什么场面。 第417章 回国 闭幕式结束后的第二天，巴黎奥运村。 陈知远醒得不算早，今天唯一的安排，就是回国。 房间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 衣服，鞋，这段时间收到的各种纪念品。 还有闭幕式上和其他运动员交换来的徽章，零零碎碎摆了一桌。 陈知远原本觉得自己来巴黎的时候东西就不少。 现在准备回去，才发现又多出一堆。 尤其是徽章，各种国家、不同项目，乱七八糟加起来几十枚。 林晚进来的时候。 陈知远正坐在桌边研究怎么装。 “还没收完？” “快了。” “车一会儿就走。” “知道。” 林晚看了一眼桌面，“这么多？” “闭幕式换的。” “你昨天到底换了多少？” “不知道。” “……” 陈知远最后索性全部装进一个小盒子，回去再慢慢整理。 …… 重要的东西则是单独放着，巴黎的金牌，还有昨晚留下来的那根接力棒。 接力棒拿回来以后，陈知远还专门找东西装好。 这玩意儿本身当然不值多少钱，可意义不一样。 最后一场，四个人，三次交接，从第四追到第一。 以后再看见，估计第一时间就能想起巴黎最后那个晚上。 收拾结束，行李箱合上，陈知远最后看了一眼住了十几天的房间。 没什么舍不得，就是突然觉得有点快。 刚来的时候，行李放下，第一件事还是确认接下来各项目的训练和比赛。 现在再走，什么都结束了。 “走吧。” “嗯。” …… 奥运村外，这一批准备回国的华夏代表团成员已经陆续集合。 不少人拖着行李，相比刚来巴黎的时候，气氛明显轻松得多。 比赛结束，该拿的拿了，该拼的拼了，现在终于可以回家。 陈知远刚过去，潘展乐就看见了他，“这么慢？” “收东西。” “你东西很多？” “徽章。” “哦。”潘展乐立刻懂了，“昨天换疯了吧？” “还好。” “我看见好几拨人找你。” “那也没多少。” “……” 潘展乐懒得争。 …… 另一边，张雨霏、全红婵、陈芋汐他们也已经到了。 苏炳添和谢震业几个人同样在这一批。 见人差不多齐了，工作人员开始招呼上车。 车离开奥运村，一路往机场方向。 陈知远靠在窗边，巴黎街景从外面不断往后退，奥运标识依旧随处可见。 塞纳河，街道，远处熟悉的建筑。 这座城市，他之前就来过。 拍VOGUE，拍LV。 走在街上，被人搭讪。 甚至还留下过一些多少有点离谱的经历，比如洗面奶。 张雨霏坐在前面，忽然回头，“知远。” “嗯？” “舍不得？” “为什么你们都问这个？” “还有谁问？” “林晚。” “那说明你看起来确实有点像。” 陈知远看了一眼窗外，“还好。” “以后还来不来？” “巴黎？” “嗯。” “肯定来啊。” “比赛？” “也不一定。” “拍东西？” “也可能。”陈知远想了一下，“旅游也行。” 张雨霏点头，“那确实。” 对于陈知远来说，以后再来巴黎的理由，好像还真挺多。 车辆继续向前，没过多久，机场到了。 这一批华夏代表团成员的返程安排早就已经准备好。 行李，证件，登机，都有工作人员统一协调，所以整个过程并不麻烦。 机场里当然也有人认出他们。 尤其华夏代表团这么多人一起出现，本身就足够显眼。 有人远远拍照，也有人喊运动员名字。 陈知远戴着帽子走在人群里，本来没准备停。 结果旁边忽然有人用中文喊了一句：“陈知远！” 他下意识转头，一个华夏留学生模样的女生站在隔离线外。 手里还举着手机，看到他真回头以后，整个人明显更兴奋。 “陈知远你真棒！” 陈知远脚步停了一瞬，随后抬手挥了一下，“谢谢。” 旁边又有人跟着喊。 “奥运冠军！” “华夏队牛逼！” “七枚金牌，太吊了！” 声音很快多了起来，代表团不少运动员都朝那边挥手。 …… 登机以后，大家很快找到自己的位置。 陈知远坐下，第一件事就是把帽子摘了，然后调整座椅，准备睡觉。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不睡白不睡。 结果刚准备闭眼，旁边有人过来。 潘展乐。 “你干嘛？” “换一下。” “什么？” “位置。” “为什么？” “我那边有人聊天，吵。” 陈知远看他两秒，“你觉得我不聊天？” “你现在看起来只想睡觉。” “……” 猜得挺准。 …… 两个人最后还是坐到了一块。 飞机起飞以后，巴黎逐渐消失在舷窗下面。 陈知远看了一会儿，随后戴上眼罩睡觉。 这一觉睡了挺久，再醒来的时候，机舱里灯光已经调整过。 陈知远摘下眼罩，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网络，又放下。 旁边潘展乐还醒着，正在看提前缓存的视频，注意到陈知远醒了。 “睡好了？” “还行。” “你是真能睡。” “十几个小时不睡干嘛？” “玩啊。” “玩什么？” “……” 吃过东西，陈知远又和苏炳添他们聊了一会儿。 没有比赛以后，大家聊天内容都正常了很多。 不谈成绩，不谈训练，更多是在说回国以后准备干嘛。 有人准备先回家，有人还有活动，有人终于能放几天假。 谢震业问陈知远：“你回北京以后直接回蓉城？” “不知道。” “你不知道？” “后面不是还有代表团安排？” “也是。”谢震业点头，“你估计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陈知远看他，“为什么？” “你自己觉得呢？” “……” 又是这种话。 陈知远懒得猜，反正落地以后自然知道。 飞行继续。 而与此同时。 华夏，京城，首都国际机场。 从几个小时前开始，接机区域的人就在不断增加。 最开始，只是一些提前得到返程消息的体育迷。 后来，越来越多。 华夏旗帜，运动员照片，欢迎标语，各种手幅，一点点铺开。 媒体同样早早到了。 摄像机，话筒，直播设备，一排接一排。 而在人群最密集的区域，陈知远三个字出现的频率高得有些夸张。 有人举着：【欢迎陈知远回家！】 有人举：【巴黎七金！】 还有人手里只有一个简单的数字：【9.49】 再往旁边，居然还有人穿着勇士球衣。 甚至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打印了一张巨大的横幅。 上面写着：【陈老师！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这条横幅刚打开，旁边已经笑成一片。 “谁做的啊？” “人才！” “他班里那个梗都传出来了？” “现在谁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 现场人数还在增加，工作人员不得不不断维持秩序。 甚至机场方面都临时增加了安保。 因为这次回来的。 本来就不只是陈知远。 还有一批刚刚结束巴黎奥运征程的华夏运动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支持者，而当这些人全部聚到一起，场面自然越来越大。 几个体育媒体的直播间已经提前开了，镜头扫过现场，弹幕不断上涨。 【这么多人？】 【我还以为航班没到呢。】 【就是没到。】 【提前几个小时就来了。】 【那个暑假作业横幅谁搞的？】 【哈哈哈哈哈哈！】 【陈知远出来看到估计人麻了。】 【七金王回国第一问：作业写完了吗？】 与此同时，飞机上，陈知远对此一无所知。 直到航程进入最后阶段，机上网络恢复了一部分。 潘展乐拿着手机刷了没多久，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然后他抬头看向陈知远。 陈知远正在喝水，注意到他的视线，“看我干嘛？” 潘展乐没说话，低头又看了眼手机，然后直接把屏幕递过去，“你自己看。” 陈知远接过手机，屏幕里，正是首都机场。 直播画面从人群上方扫过去，一眼过去，全是人。 旗帜，横幅，手机，相机。 还有一大片写着各种名字的手幅。 陈知远原本还挺平静，直到镜头扫到那条巨大的：【陈老师！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 潘展乐坐在旁边，终于憋不住了，“这个是不是你们班的梗？” 陈知远把手机还给他，“我不认识。” “我没问你认不认识。” “反正不认识。” “哈哈哈哈！” …… 前方广播已经开始提醒，飞机即将进入下降阶段。 陈知远转头看向舷窗，云层下面，城市逐渐变得清晰。 京城，到了。 而直到这一刻，陈知远才开始意识到。 自己好像真的有点低估了，巴黎七金以后，“回国”这两个字，到底会是什么场面。 第418章 凯旋归来 飞机开始下降，透过舷窗，京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楚。 机舱里的气氛也跟着发生了一点变化。 原本还在睡觉的人陆续醒来。 遮光板打开，有人开始收拾东西。 也有人已经拿出手机，等着落地以后第一时间给家里报平安。 陈知远把座椅调回来。 旁边潘展乐还在看机场直播，“还在增加。” “什么？” “人。” 陈知远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比我还关心？” “看热闹。”潘展乐回答得理直气壮，“而且又不全是接你的。” “我知道，雨霏姐的，全红婵的，还有苏哥他们。” “对。”潘展乐停了一下，“但是你那边确实最多。” “……” 这句其实可以不用补。 …… 很快，飞机穿过云层，高度继续下降。 轮胎接触跑道，轻微震动传来。 落地。 …… 机舱里不知道是谁先鼓了两下掌，随后更多掌声跟着响起。 有人喊了一句：“回家了！” 气氛一下轻松起来。 陈知远看向窗外，熟悉的机场，熟悉的文字，甚至连地勤车辆上的中文都让人觉得顺眼不少。 巴黎十几天，终于回来了。 飞机停稳以后，代表团成员没有马上各自散开。 机场方面和相关工作人员已经提前做好了接待安排。 舱门打开，前面的运动员开始陆续下机。 陈知远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东西。 潘展乐在旁边忽然问：“紧张吗？” 陈知远动作一停，“我奥运决赛都没紧张。”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外面那么多人全盯着你。” 陈知远看他，“奥运决赛没人盯我？” “……” 潘展乐发现这话确实没法反驳。 “行，当我没问。” 队伍慢慢往前。 走出舱门的一瞬间，京城的空气扑面而来。 下面已经有人等着迎接代表团。 鲜花，掌声，工作人员，媒体。 最先下去的运动员很快被认出来，现场不断有人喊名字。 “张雨霏！” “全红婵！” “潘展乐！” 每个人出现，都会迎来属于自己的掌声和欢呼。 轮到陈知远走出舱门的时候，下面明显出现了一阵更集中的声音。 “陈知远！” 陈知远脚步微微一顿，随后抬手朝下面挥了一下。 咔嚓咔嚓咔嚓！ 摄影记者的快门瞬间密集起来。 这一刻，他才算真正有了一点“凯旋回国”的实感。 巴黎的时候，每天听不同语言，面对不同国家的记者。 哪怕现场有大量华夏观众，终究还是在国外。 现在，周围全是中文。 工作人员迎上来，有人送花。 陈知远接过以后，道了声谢谢，随后和其他代表团成员一起完成简单的欢迎流程。 没有拖太久，毕竟真正夸张的场面，还在后面。 机场到达区域，消息已经传开。 【落地了！】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加速。 【到了！】 【终于！】 【人呢？】 【还没出来！】 【前面已经有运动员出来了！】 【卧槽我开始紧张了。】 【你紧张什么？】 【不知道！】 出口附近，工作人员已经提前拉出足够空间，安保人员站成一排。 但即便如此，外面的声音还是不断往里面传。 陈知远拖着行李跟队伍往前，隔着很远，已经能听见欢呼。 他脚步慢了一点，“这么大声？” 旁边谢震业看他，“现在知道了？” “刚才直播里没这么明显。” “废话。”谢震业指了指前面，“隔着手机和现场能一样？” 越往前，声音越清楚。 …… “欢迎回家！” “华夏队牛逼！” “苏炳添！” “张雨霏！” “全红婵！” 不同名字混在一起。 然后越来越多的：“陈知远！” 陈知远终于走到能看见外面的地方。 第一眼，人。 第二眼，还是人。 隔离线后面密密麻麻。 有人举着华夏旗帜，有人举照片，有人拿手机，有人扛着相机。 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手幅。 【欢迎奥运健儿凯旋！】 【巴黎辛苦了！】 【欢迎回家！】 这些都很正常。 再往旁边，画风开始变了。 【9.49！】 【720！】 【陈知远牛逼！】 还有人穿着勇士球衣。 旁边甚至有几个年轻女生举着《十八岁的盛夏》的照片。 潘展乐就在后面，看到这一幕，伸手拍了一下陈知远，“你的分区观众来了。” “……” 陈知远瞬间想起开幕式那句话。 跑步的，篮球的，电视剧的，国内还有打游戏的。 好家伙，还真差不多。 然后他终于看到了最中间那条最大的。 【陈老师！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陈知远脚步停了一秒。 偏偏那边的人看到他出现以后，直接把横幅举得更高。 甚至有人大喊：“陈老师！暑假作业！” 周围瞬间笑成一片。 连旁边几个代表团运动员都转过头看他。 张雨霏第一时间问：“什么意思？” 陈知远不想解释。 潘展乐却已经抢先，“他们班的梗。” “什么梗？” “他同学问他奥运会忙完了，暑假作业写完没有。” “然后呢？” “写完了。” “……” 张雨霏看着陈知远，“你真写完了？” 陈知远终于忍不住，“为什么你们重点都在这里？” “因为你拿金牌我们已经知道了。” 张雨霏指了指外面。 “但你参加奥运会之前还把暑假作业写完了，这个我真不知道。” “……” 旁边几个人都开始乐。 陈知远索性不解释，继续往前。 当他真正出现在公众区域的一瞬间，声音彻底起来。 “陈知远！！！” “欢迎回家！！！” “七金！！！” “9秒49！！！” 声浪几乎同时压过来。 手机一片举起，镜头全部转向。 陈知远原本觉得，巴黎法兰西体育场八万人的场面自己都经历过。 机场而已，还能怎么样？ 结果真正走出来以后，感觉还真不一样。 奥运会现场，观众来自全世界。 很多人是为了项目，为了国家，为了比赛。 现在机场这些人，很多真的是专门来接他们回家的。 这种感觉还挺特别。 陈知远停下脚步，朝人群挥了挥手。 下一秒，欢呼再次提高。 他想了一下，干脆双手合在一起，朝几个方向简单示意。 “谢谢。” 前排的人听见，立刻有人喊： “辛苦了！” “好好休息！” 然后不知道谁又来了一句：“作业别忘交！ “……” 陈知远刚刚升起来的一点感动，瞬间被打散一半。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结果根本找不到是谁，只能无奈地摇了下头。 这一幕被媒体镜头完整拍下来。 直播间已经笑疯。 【哈哈哈哈哈哈！】 【他刚才是不是无语了？】 【绝对是！】 【前一秒：感动。】 【后一秒：作业别忘交。】 【奥运七金王逃不过暑假作业。】 【高中生实锤。】 队伍继续往前。 不少运动员都会在出口附近短暂停留，和接机的人挥手，接受几句简单采访。 到了陈知远这里，媒体自然不会放过。 一名记者很快递过话筒，“知远，欢迎回国！” “谢谢。” “刚刚看到这么多人来接你，第一感觉是什么？” 陈知远看了一眼后面的人群，“比我想象中多很多。” “感动吗？” “挺感动。” 记者顺着问：“那刚才有人喊暑假作业的时候呢？” “……” 陈知远看她。 记者自己都快憋不住了。 过了两秒，陈知远才道：“这个可以不问。”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笑声。 记者继续：“所以真的写完了吗？” “写完了。” “什么时候写的？” “来巴黎以前。” “七个项目准备期间，还把暑假作业提前写完了？” 陈知远有点无奈，“作业又没多少。” “……” 记者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直播间： 【？？？】 【作业没多少？】 【你问过我了吗？】 【学霸闭嘴！】 【数学150理综300的人禁止评价作业量！】 记者很快把话题拉回来。 “这次巴黎回来以后，最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这个问题，陈知远倒真想了一下。 最后他说：“回家吧。” 记者一愣，“蓉城？” “嗯。”陈知远点头，“挺久没回去了。” 这句话很简单，却让周围原本还在笑的人稍微安静了一点。 17岁，巴黎七金，全世界都在讨论的名字。 回国以后，第一件真正想做的事情，还是回去。 记者点头，“那也提前欢迎你回家。” “谢谢。” …… 采访没有持续太久，后面还有其他运动员，陈知远也不可能一个人把整个出口堵住。 他重新跟上队伍。 走出去一段以后，潘展乐已经在前面等。 看到他过来，第一句话：“作业没多少？” “……” 陈知远看着他，“你也来？” “我就问问。” “滚。” “哈哈哈哈！” 首都机场依旧很热闹。 而这一刻，陈知远的回国消息已经迅速传开。 与此同时，一千多公里外，蓉城。 有人已经开始提前准备另外一件事。 陈知远要回来了。 （第二部漫剧也上了，可以在红果搜索：自律就变强！我真没想无敌啊） 第419章 领导接见 第二天，京城。 华夏体育代表团相关活动正式开始。 相比昨天首都机场的喧闹，今天完全是另一种感觉。 没有接机横幅，没有粉丝尖叫，也没有人追着问暑假作业。 从进入会场开始，周围的气氛就明显正式了很多。 陈知远跟着代表团一起进场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人真不少。 巴黎这一届参赛者，冠军，奖牌获得者。 教练员，工作人员。 各个项目的名将几乎都在。 张雨霏，全红婵，陈芋汐，潘展乐，苏炳添，谢震业。 以及大量陈知远平时在电视里、国家队基地里见过的人。 所有人穿着统一服装，坐在安排好的区域。 陈知远的位置也已经排好，靠前，很靠前。 他看到座位的时候还多看了一眼。 旁边潘展乐正好路过，“别看了。” “怎么？” “你的。” “我知道。” “我以为你准备问为什么这么前。” 陈知远转头，“你现在怎么这么了解我？” “因为你刚才那个表情已经问出来了。” “……” 其实不用问，周围人也都看得出来。 巴黎七金，单届奥运会七枚金牌，更别说其他东西。 放在这一届华夏代表团里，陈知远想不显眼都难。 真正的接见开始以后，会场迅速安静下来。 领导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同时起身，掌声响起。 陈知远也跟着站起来，这种场面，他还是第一次经历。 全国赛颁奖，商业签约，NBA赛后，巴黎领奖台。 哪怕几万人的法兰西体育场，他都已经站过。 可今天这种正式场合，感觉还是完全不同。 前面的流程没有拖太久，领导和代表团成员见面，随后讲话。 内容自然围绕这届巴黎奥运会。 肯定成绩，谈拼搏，谈年轻运动员，谈华夏体育未来。 陈知远原本一直认真听着，直到中间，自己的名字被提及。 “这次巴黎奥运会，我们有不少年轻运动员表现得非常出色。” “比如陈知远。” 会场里不少人的目光几乎同时往这边落了过来。 陈知远：“……” 他确实没想到会这么直接。 旁边潘展乐明显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已经快压不住了。 陈知远没理，继续听。 “17岁，第一次参加奥运会。” “敢于挑战，也敢于承担。” “在多个项目里取得非常优异的成绩。” 领导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也往陈知远这边看过来。 “年轻人有能力是好事，但更难得的是，面对这么大的关注，比赛里始终很稳定。” 陈知远坐在那里，这一次是真有点不太好意思了。 被网友吹，被媒体吹，甚至被国外解说吹，他都已经习惯。 可这种场合，当着整个代表团这么多人被直接点名，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后面有人轻轻鼓掌。 很快，整个会场掌声响起。 陈知远只能坐直一点。 潘展乐低声来了句，“稳住。” 陈知远侧头，“你闭嘴。” “哈哈。” 讲话结束以后，真正让陈知远有实感的，是后面的见面环节。 代表团成员分批上前，握手，交流。 前面的运动员一个接一个，很快轮到陈知远。 他走上前。 领导看到他以后，第一句话就让陈知远愣了一下。 “陈知远。” “领导好。” “终于见到本人了。” 陈知远明显顿了一瞬，随后才礼貌回道：“您好。” 旁边几个人听见，视线都忍不住往这边看。 领导伸出手，陈知远连忙握上。 “17岁？” “对。” “还在上高中？” “开学后就是高三了。” “学习有没有落下？” 陈知远没想到第一个聊到自己的问题居然是学习。 “没有。” “成绩怎么样？” “还可以。” 领导看着他，“我听说你上次年级第一？” 陈知远这次是真意外了，连这个都知道？ 旁边有人已经忍不住笑。 陈知远只能点头，“对。” 领导也带了点笑意。 “体育比赛拿冠军，学习也没落下，这个很好。” 停了一下又问：“巴黎累不累？” “还好。” “七个项目呢。” “比赛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结束更没什么了” 领导点点头。 “年轻，恢复快，不过还是要注意身体，不要觉得自己状态好，就什么项目都往身上揽。” 陈知远听到这里，多少有点心虚。 毕竟以后如果还有这种机会，他还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继续报。 领导像是看出了什么，“怎么，不赞同？” “没有。”陈知远立刻回答，“我会注意。” 旁边几个人已经快憋不住了，尤其潘展乐。 领导继续看着他。 “巴黎这次做得很好，给国家争了荣誉，也让世界看到了华夏年轻运动员的能力。” 这句话出来以后，陈知远脸上的轻松也稍微收了一点。 “谢谢，我会继续努力。” 领导拍了拍他的手臂。 “以后路还长，不光是体育，你还年轻，想做什么，就好好做。” 陈知远听到这句话，动作微微一顿。 这一句比前面那些夸奖更让他记住。 不光是体育，或许说的人只是很正常的一句勉励。 可陈知远自己知道，他的未来，确实不会只有体育。 “好。”他认真点头。 简单交流结束，陈知远准备往回走。 结果刚迈一步，身后又传来一句： “对了。” 陈知远回头。 领导看着他，“暑假作业真写完了？” “……” 这一次，附近几个人彻底没绷住。 潘展乐直接低下头，肩膀都在动。 陈知远站在那里，整个人沉默了两秒，怎么领导连这个都知道？ 最后只能老老实实回答：“写完了。” 领导也笑了。 “那就好，回学校别让老师说我们奥运冠军不交作业。” “……” 陈知远：“一定。” 等他走回来，潘展乐已经快憋出内伤了。 “别笑。” “我没笑。” “你肩膀都在抖。” “我控制一下。” “……” 苏炳添从旁边看过来，也有点想笑，“知远。” “嗯？” “现在全国都知道你暑假作业写完了。” “……” 陈知远忽然觉得，巴黎七金的影响，好像出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分支。 后面的集体合影，位置安排比之前更加明显。 工作人员开始组织站位。 陈知远本来准备跟着苏炳添他们往侧面站，结果还没走几步，就被直接叫住。 “知远，你往中间来。” 陈知远抬头，“中间？” “对。” 他只能往前，一路走过去。 身边全是华夏体育最顶尖的运动员。 奥运冠军，世界冠军，名将。 然后17岁的陈知远，被安排到了一个极其显眼的位置。 潘展乐在后面看着，低声和张雨霏说了一句，“我就知道。” 张雨霏看他，“知道什么？” “他肯定在前面。” “这不是正常？” “正常。”潘展乐点头，“所以我才说我知道。” “……” 陈知远站好以后，下意识看了眼左右。 说完全没感觉，当然不可能。 巴黎的时候，每天忙着比赛，一块金牌结束以后马上准备下一项，很多东西都没有时间去想。 机场回来，人山人海，更多是一种热闹。 而现在，站在这里，在这样一张注定会被无数媒体转载的代表团合影里。 位置被安排到最前面。 陈知远第一次特别清楚地感觉到，巴黎那十几天，真的改变了很多东西。 摄影师在前面招呼，“都看镜头。” “好。” “准备。” 咔嚓！ 快门落下，一张照片，把这一届巴黎奥运会华夏体育代表团最重要的一批人定格在一起。 照片里，陈知远站在前排，17岁。 当天晚上，官方照片发布。 【卧槽，知远这个位置。】 【前排。】 【而且好靠中间。】 【这待遇还用说？】 【七金你以为开玩笑？】 【17岁站这个位置。】 【真离谱。】 【巴黎之前谁能想到。】 有人把他半年前参加全国比赛时的照片翻出来。 那时候，陈知远站在人群里，还没有多少人认识。 再和今天放在一起，两张照片，甚至不需要文字。 半年多，位置已经完全不一样。 而最有意思的是，当天接见的视频里。 陈知远被问暑假作业的那一段，又火了。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这里还在问？】 【全国人民现在是不是都知道了？】 【陈知远：我拿七块金牌回来，你们就关心这个？】 【最惨奥运七金王。】 【重点是他真写完了。】 【现在才八月中旬啊！】 【我作业一个字没动，他奥运会都打完七个项目回国了。】 【你为什么要拿自己和陈知远比？】 【……】 【打扰了。】 …… 高二（3）班群里，易周直接把视频甩了进去。 【易周：@陈知远】 【易周：现在领导都知道你作业写完了。】 周野秒回。 【周野：很好。】 【周野：陈老师信誉得到国家认证。】 【？？？？】 【神特么国家认证！】 【哈哈哈哈哈哈！】 …… 赵子航也冒出来。 【赵子航：我现在突然有点慌。】 易周：【你慌什么？】 【赵子航：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半个月就开学？】 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然后。 【？？？】 【闭嘴！】 【谁让你提醒的？】 【我玩得正爽呢，突然告诉我快开学了？】 【退群了。】 周野：【问题不大，还有十几天。】 易周：【你作业写了？】 周野：【今天天气不错。】 【……】 陈知远看到这里的时候，直接乐了。 至少现在，开学还早。 巴黎结束以后，他还能闲上一段时间。 至于高三，那是九月一号以后的事情。 而在那之前，还有差不多半个月。 陈知远自己也不知道，这段难得没有大型比赛的时间里，还会发生什么。 第420章 蓉城王回到了他的封地！ 几天后，蓉城。 飞机开始下降。 陈知远坐在靠窗的位置，原本还在低头回消息。 直到云层一点点散开，下面熟悉的城市轮廓出现，他的动作才慢慢停了下来。 蓉城，和巴黎不同，和京城也不同。 这里是真的熟。 道路，建筑，远处连成一片的城市。 以前坐公交上学，周末去春熙路兼职。 然后全国高中生比赛，再到全国大奖赛。 东京，鹰酱国，巴黎。 自己的住所也从清水湾搬到七中附近，最后再搬到了锦云府。 去过的地方越来越多，站过的舞台也越来越大。 现在重新从几千米高空看见这座城市，陈知远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兜了一大圈，终于回来了。 林晚坐在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外面已经准备好了。” 陈知远转头，“什么？” “接机。” “哦。” “还有市里。” “嗯。” 林晚抬头，“你不惊讶？” “上次9秒58不也有？” “……” 林晚看了他两秒，“这次是巴黎七金。” “我知道。” “你这个反应让我很没有成就感。” 陈知远有点想笑，“那我重新来？” “算了。” 飞机落地，后面的流程很快。 等陈知远真正走进航站楼的时候。 最先听到的是一句很有蓉城味的： “陈知远！雄起！” 声音从隔离线后面冒出来，特别响。 紧接着，另一边马上有人跟着喊： “欢迎回家！蓉城娃儿牛逼！” 陈知远脚步明显停了一下。 京城机场的时候，喊七金，喊9秒49，喊世界纪录。 这里不一样，有人直接喊：“蓉城娃儿。” 就这四个字，让人感觉距离近了很多。 陈知远抬手，朝那边挥了一下。 下一秒，现场声音明显更大。 “陈知远！！！” “欢迎回蓉城！！！” “雄起！！！” 外面的接机人数同样不少。 媒体，体育迷，普通市民，年轻学生，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明显年纪不小的大叔大妈。 有的人压根不像追星，手里也没拿什么专业应援牌。 就举着一面国旗，或者一张临时打印出来的照片。 其中最显眼的一块牌子上，只有一句话：【蓉城的娃儿，回家了。】 陈知远看见以后，多看了两秒。 旁边林晚也注意到了，“这个不错。” “嗯。” 继续往前，真正的接待区域已经在等。 市里主要领导，体育系统，教育系统，学校。 周振华也在。 陈知远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不对，这个位置，怎么比上次还靠前了？ 周振华同样已经看见他，两个人视线一碰。 不知道为什么，周振华第一反应居然就是：这小子不会还记得吧？ 市里领导先上前，握手，欢迎。 “知远，欢迎回家。” 又是这句话。 陈知远已经听过很多次恭喜，可欢迎回家，确实不一样。 “谢谢。” 简单寒暄以后，对方看着他，语气明显带着高兴。 “上一次你9秒58回来，我们已经觉得蓉城出了一个不得了的年轻人。” “结果这才几个月，又给我们带回来七块奥运金牌。” 陈知远这次没再说运气好，上次已经被堵过一次了。 所以只点头，“巴黎状态不错。” 旁边几个人一听，都乐了。 状态不错？七块金牌。 这几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装。 从陈知远嘴里出来，偏偏又让人觉得他真是这么想。 领导继续道： “现在外面都在说，巴黎七金王，世界纪录保持者，体育奇迹。” 说到这里，他忽然换了个说法。 “但在蓉城，你还有一个身份。” 陈知远看过去。 对方笑了笑，“蓉城出去的孩子。”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原本一直响着的快门声，都像稍微慢了一点。 陈知远自己也安静了一瞬。 “所以回来就好，该休息休息，该上学上学。” “别因为外面喊得响，就把自己搞得太累。” 陈知远点头，“知道。” 后面教育系统的人也上来聊了几句，曹校长同样在。 只不过陈知远现在注意力已经有一部分落到了旁边。 周振华。 终于，前面的正式流程差不多以后，周振华走了过来。 “知远。” “周局。” “嗯。” 两个人刚打完招呼，陈知远就上下看了他两眼。 周振华立刻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你看什么？” 陈知远往他刚才站的位置扫了一眼，“你不是应该第三排吗？” “……” 旁边几个人瞬间安静。 然后，有人先反应过来，没忍住笑出了声。 周振华自己也愣了一秒，随后直接抬手指他，“你还真记得？” “记得啊。” 陈知远很认真。 “上次你自己说的，巴黎要是再搞点大的，下次就第三排。”（374章） 周振华：“……” 几个月前机场那一幕，一下全回来了。 当时他还开玩笑，东京回来，自己站第一排，9秒58，退第二排。 巴黎再搞大一点，估计得第三排。 结果巴黎奥运会。 陈知远确实搞大了，大得有点过头。 可今天，周振华非但没继续往后，反而明显更靠前。 陈知远看着他，“所以？” 周振华还没开口。 旁边体育局局长已经笑着接过话，“所以他准备换位置了。” 陈知远一愣，“升了？” “还没正式发文。”周振华立刻纠正，“考察，只是考察。” 局长在旁边拆台，“行了，你就别在这谦虚了。” 陈知远看了看两个人，终于明白。 “周局。” “嗯？” “你真要升了？” “程序还没走完。” 陈知远点点头，然后非常自然地来了一句：“那看来我巴黎发挥还行。” “……” 周围一下全乐了。 周振华更是直接被气笑，“你现在已经开始给自己算功劳了？” “没有。” “那你什么意思？” “我就随便说说。” “……” 体育局局长站在旁边，这时候才认真说了一句： “不过真要讲，你的成绩确实算很重要的一笔。” 陈知远转头。 “老周之前负责竞技体育、青少年人才这一块，成绩本身就不错。” “然后出了王明辉那一档事，他上任副局长之后，你这条线又是他一路跟下来的。” “从最开始全国大奖赛破亚洲纪录，到东京，到9秒58，再到现在巴黎。” 说到这里，局长拍了拍周振华。 “所以这次进入考察，也算水到渠成。” 没有谁直接说：陈知远把他送上去了。 可意思已经很清楚。 一个城市体育系统，如果能培养、发现、保障出陈知远这样一个运动员。 这个成绩，本身就是最硬的政绩之一。 陈知远重新看向周振华，这次倒认真了点，“那提前恭喜。” 周振华摆手，“等文件。” “行。”陈知远点头，“文件下来请吃饭。” “……” 周振华看他，“为什么是我请？” “升职。” “你七块金牌怎么不请？” “……” 陈知远沉默两秒，“那互相抵消。” 周围再次笑成一片。 周振华摇了摇头，“你小子。”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神里的高兴藏都藏不住。 第一次见陈知远的时候，这孩子还只是刚跑出亚洲纪录。 那时候，周振华对他的印象很简单。 年轻，天赋离谱，脾气不算难搞，但很有自己的想法。 后来，9秒76，9秒58。 再后来，巴黎。 一路看下来，有时候连周振华自己都会觉得，这条线的发展速度实在太夸张。 而更夸张的是，他现在已经开始明显感受到。 陈知远给蓉城带来的东西，已经不只是体育成绩。 欢迎流程结束以后，市里还安排了一个很短的座谈。 没有长篇汇报，也没有故意拖时间。 真正有意思的，是座谈中间，有工作人员放了一组数据。 巴黎奥运期间，蓉城相关海外搜索量上升。 蓉城七中，搜索量暴涨。 春熙路，锦云府所在区域，甚至陈知远以前参加过比赛、训练过的地方。 都开始不断有人在网上询问。 有国外网友在问： 【Chen Zhiyuan is from Chengdu？】 【Where did he go to school？】 【Where did he train？】 还有大量华夏网友在玩梗。 【去蓉城旅游有没有可能偶遇陈知远？】 【春熙路不是他以前发传单的地方吗？】 【我去那边拿一张传单能不能沾点世界纪录？】 会议室里，陈知远看到这里，表情越来越奇怪。 这都什么？ 负责文旅的一位工作人员坐在旁边。 看见他的表情，也忍不住笑。 “你现在对蓉城文旅的带动，比你自己想得明显。” 陈知远抬头，“我？” “对。” “尤其海外，以前很多人知道蓉城。” “可能先想到熊猫，美食，旅游。” 对方停了一下。 “现在又多了一个。” 陈知远已经知道是什么了，“我？” “对。”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起来。 那名工作人员继续道： “这几天国外不少报道介绍你的时候，都会带一句，Born in Chengdu.” “久而久之，你的名字和这座城市就绑在一起了。” 陈知远安静了几秒，这个东西，他之前还真没想过。 自己拿七块金牌，会给蓉城带来什么？ 以前从来没想。 可现在有人把数据摆在面前，才发现影响已经出现了。 市里领导看着他，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所以现在你出门，可不只是代表你自己。” “全世界很多人看见你，也会顺便看见蓉城。” 陈知远听完，停了两秒，“那压力有点大。” 对方摆手。 “别有压力，你正常做你自己就行。” “城市名片这种东西，最怕硬做。” “你这种反而是自己长出来的。” 这句话倒挺有意思。 陈知远听，没再说什么。 座谈结束以后，车队正式离开机场。 一路进入市区。 最开始，陈知远还在低头回消息。 直到车辆经过第一块大型户外屏幕，画面突然切换。 华夏比赛服，国旗，巴黎赛场。 下面一行字：【欢迎陈知远载誉归蓉】 陈知远抬头，继续往前，第二块。 【蓉城骄傲，欢迎回家】 再往前，商圈，公交站，体育用品店，甚至还有餐厅门口临时贴出的海报。 【七金王回家了！】 陈知远越看越沉默，最后忍不住问：“这是谁安排的？” 林晚看了眼外面，“有些是官方，有些不是。” “什么意思？” “商场自己放的，店家自己贴的，还有一些品牌。” 陈知远：“……” 也就是说，已经不是市里统一做个欢迎宣传这么简单。 而是这座城市很多人，自己就在参与。 车辆经过春熙路附近。 这里人很多，灯也多，大屏更多。 其中一块巨型屏幕上，正好放到巴黎男子100米冲线的画面。 9.49。 陈知远看着，忽然想起另外一个画面。 不到一年以前，也是这里。 自己手里抱着一摞传单，看到有人过来就递一张。 有人接，有人摆手，有人压根不看。 一天一百五十块。 那时候，自己站在街边，没人知道是谁。 现在，还是同一片地方。 大屏幕几十米高，上面是自己的脸。 周围甚至有路人停下来拍照。 …… 林晚显然也想到了。 “去年的时候，你还在我手底下发传单呢。” “嗯。” “一天一百五。” “嗯。” 她停了一下，“现在呢？” 陈知远看她，“什么现在？” “现在让你站那发传单。” “可以啊。” 林晚一愣，“真的？” “多少钱？” “……” 还是这个问题，林晚没话说了。 车辆继续往锦云府开。 一路上，陈知远越来越清楚地感觉到。 有些东西，真的变了，不是他自己变得多强。 而是整座城市，开始主动把他的名字，写进自己的故事里。 以后别人提陈知远，会想到蓉城。 而别人提蓉城，除了熊猫，火锅，春熙路。 或许真的会有人再加一句：陈知远。 这种感觉，比单纯多少人来接机有意思多了。 车进入锦云府所在区域以后，外面的欢迎屏幕终于逐渐消失。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 陈知远靠在座椅上，忽然觉得，这一路有点像做梦。 不到一年，从春熙路发传单，到巴黎七金，然后重新回到同一座城市。 只不过这一次，蓉城已经开始拿他当自己的招牌了。 说不爽，那肯定是假的。 （开学之前陈知远的体质和精神会达到100，猜猜什么效果？） 第421章 易周：还好吧，陈知远经常找我聊天的 车辆一路驶入锦云府，进入别墅区以后，外面的声音终于彻底消失。 陈知远靠在后排，到这里，才有种回家的感觉。 车停在别墅门口，工作人员帮忙把行李拿下来。 陈知远自己拎着装金牌和纪念品的包，推门进去。 十几天没回来，屋里倒没什么变化，客厅还是原来的样子。 桌子，沙发，窗外的院子。 陈知远把东西往旁边一放，整个人直接往沙发上一靠。 舒服。 巴黎酒店，奥运村，京城驻地，住得当然都不差，但还是自己家最自在。 林晚把最后一个箱子推进来，“东西先放这？” “嗯，晚点再收。” “你还有晚点？” “不然呢？” “我以为你准备躺到晚上。” “也不是不行。” “……” 林晚懒得管他。 没过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陈知远拿起来。 易周：【回蓉城了？】 陈知远看了一眼：【嗯。】 对面秒回：【真回了？】 【新闻都出机场了。】 【我这不是确认一下本人还活着吗？】 【……】 陈知远：【滚。】 易周：【你现在在哪？】 【家。】 【锦云府？】 【嗯。】 对面安静了几秒，随后：【有空没？】 陈知远看到这里就知道他想干嘛了：【你想来？】 【易周：废话。】 【陈知远：以前叫你你不是天天企鹅飞车？】 【易周：以前是以前，现在巴黎七金王亲自回来了，我这个做兄弟的能不慰问一下？】 陈知远：【说人话。】 易周：【我想看看你新家。】 停了两秒，又一条。 【顺便看看你给我准备的那台电脑，都没怎么玩，太浪费了。】 “……” 果然。 陈知远直接把地址和位置发了过去：【自己来。】 易周：【马上！】 和易周结束聊天之后，陈知远给物业那边打了个招呼，不然易周进不来。 …… 四十多分钟以后，门铃响了。 陈知远过去开门。 门外，易周背着个包站在那里。 两个人隔着门，对视了几秒。 易周第一句话：“卧槽。” 陈知远：“……” “你跑四十多分钟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不是。”易周上下看了他好几眼，“我就是有点不适应。” “哪里不适应？” “前几天我天天在电视里看你，今天射箭，明天游泳，后天跑步，再后天爬墙，结果现在……” 易周看着穿着普通T恤、拖鞋站在门口的陈知远，停了两秒。 “你突然又像个人了。” “……” 陈知远面无表情，“门在你后面。” “别别别。”易周直接挤进来，“开玩笑。” 然后他刚往客厅走了几步，速度慢下来。 环顾四周。 易周安静了。 这里和陈知远以前那套租房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他以前去过那里，两个人开黑，直播。 但锦云府，今天真是第一次来。 易周看了一圈，随后慢慢转头，“不是。” “嗯？” “你现在住这？” “嗯。” “你上次跟我说搬家。” “对。” 易周指了指周围，“你管这个叫搬家？” “不然呢？” “……” 好，没法交流。 过了一会儿，易周终于想起自己的第二个目的。 “电脑呢？” 陈知远看他，“我就知道。” “什么？” “你压根不是来看我的。” “怎么可能？”易周一本正经，“七金王每天电视上都能看，你专门为我准备的电脑我却没怎么玩过。” “……” “你出去。” “别啊，兄弟。” …… 最后，陈知远还是带着易周上了楼。 本来那两台电脑之前是放在客厅的，不过有一次沈曼华过来之后，说有点影响观感。 于是乎，陈知远就“自愿”装修了一间房间出来，专门放电脑。 …… 门推开，两台熟悉的电脑并排摆在里面。 桌子重新换过，线路也全部重新走了一遍。 旁边还多了一个小冰箱，沙发，以及一排空着不少位置的展示柜。 易周走进去以后，四周转了一圈，“可以啊。” “什么？” “比以前像样多了。” 陈知远看他，“以前不像样？” “以前在租房的时候都是把这两台电脑往房间里一摆。” 易周指了指面前。 “哪像现在，终于有种电竞房的感觉了。” 他说着，自然地坐到了自己以前一直用的那台电脑前。 开机。 陈知远站在后面，“你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这台还是我帮你买的。” “我给的钱。” “我选的配置。” “我给的钱。” “我装的。” “我给的钱。” “……” 易周转过头。 “你除了有钱还会说什么？” 陈知远想了一下，“电脑也是我的。” “……” 易周沉默两秒，“伤感情了。” 陈知远也坐到旁边，打开自己的电脑。 易周一边登账号，一边打量房间，很快又注意到那排展示柜，“这准备放什么？” “不知道。” “奖杯？” “可能。” “奖牌呢？” “楼下包里。” 易周动作一下停住，然后转头，“巴黎的？” “嗯。” “七块都在？” “嗯。” 他盯着陈知远看了两秒，“你就这么装包里拎回来了？” “不然呢？” “……” 易周想了一下，好像也没毛病。 只是电视里看见的时候，七块奥运金牌，世界纪录，颁奖台，国旗。 那种感觉特别远。 现在陈知远一句楼下包里，一下又给他拉回现实了。 陈知远还是那个陈知远。 易周摇摇头，“等会儿给我看看。” “行。” “我还没摸过奥运金牌。” “你以前摸过才有问题。” “……” 游戏登上，两个人很快组队。 易周原本还准备边玩边问巴黎的事。 结果第一局刚跑到一半，注意力就彻底回了游戏。 “你别挤我！” “你自己撞过来的。” “放屁，我这个弯完美入弯。” “然后撞墙？” “……” 几分钟后，第一局结束。 陈知远第一。 易周第二。 易周盯着结算页面，没说话。 第二局，又输。 第三局，还是输。 易周终于摘下一边耳机，“你最近是不是偷偷练了？” 陈知远看他，“我在巴黎。” “巴黎没网？” “我要比赛。” “每天都比赛？” “差不多。” “……” 好像还真差不多。 易周重新把耳机戴好，“再来。” “输了别赖。” “刚才手没热。” 十分钟以后，“这个图有问题。” 又十分钟，“我这键盘太久没用了。” 再后来，“你这网是不是对主机有延迟补偿？” “……” 陈知远靠在椅背上，“职业主播就这？” 易周表情很认真，“我是娱乐主播。”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人要学会认清自己。” “……” 又跑了几局，易周终于放弃找借口，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算了。” “怎么？” “你这种人就不适合跟普通人玩游戏。” “为什么？” “输了我难受，赢了我更难受。” 陈知远挑眉，“你赢过吗？” “……” 易周转头，“你今天话很多。”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随后两个人都笑了。 这种感觉其实很熟悉，出租屋的时候，他们就是这么坐着打游戏。 那时候陈知远还没去东京，没跑9秒58，更别说巴黎七金。 现在地方换了，房子换了，外面所有人看他的眼神也换了。 可坐在电脑前，好像又没什么变化。 过了一会儿，易周忽然开口，“说真的。” “嗯？” “你这次回来，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刚才不是说过？” “不一样。” …… 易周转着椅子，看向他。 “之前你再怎么牛，全国冠军，东京9秒76，9秒58，我感觉吧……” 他想了半天。 “至少还在一个能理解的范围。” 陈知远看他，“9秒58你能理解？” “不能。” “那你说个屁。” “你让我说完。” …… 易周继续道： “但巴黎这次真不一样，七个项目，七块金牌。” “我刷个短视频是你，打开新闻是你，我爸看电视还是你。” “连我妈前两天都问我，和你还有没有联系。” 陈知远有点想笑，“你怎么回的？” “我说还行吧，陈知远经常找我聊天的。” “……” 易周自己先绷不住了，“然后我妈让我以后跟你学学。” 陈知远：“学什么？” “我也想知道。” 易周越说越无语，“我问她学跑步？她说不是。” “学游泳？” “也不是。” “学习？” “她说这个可以。” “……” 陈知远乐了，“挺合理。” “合理个屁，你现在都成我妈口中的别人家孩子终极版本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班里最近也天天聊你。” “聊什么？” “什么都有。” 易周拿起手机翻了两下。 “有人猜你开学以后还回不回班。” 有人说你现在这个情况，学校会不会给你单独安排。” “还有人问以后校运会你还能不能报名。” 陈知远听到最后一句，直接看过去，“谁问的？” “不知道。” “这么缺德？” “我也是这么说的。” 易周想到那个画面，自己先乐了。 “你要是真去跑校运会，同场竞技的人不得心态炸裂？” 陈知远也被逗笑。 过了一会儿，易周又随口说道： “李梦瑶前两天还在群里问过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知远手上的动作稍微慢了一下，“她问了？” “嗯。” “你怎么回的？” “我说不知道。” “哦。” 易周盯着他，等了两秒，“没了？” “不然呢？” “……” 易周摇头，“你这种人活该单身。” “？” “没什么。” 陈知远懒得搭理，“还玩不玩？” “玩。” “这把输了别找理由。” “谁找了？” “键盘。” “……” “地图。” “……” “网络延迟。” “行了行了。”易周赶紧打断，“下一把我认真了。” 一直玩到傍晚，两人才终于下楼。 陈知远想起之前的话，顺手把装金牌的包拿了过来，拉开拉链。 七块巴黎奥运金牌，一块一块摆在桌上。 这一次，易周是真的安静了几秒。 刚才还能说说笑笑，可七块奥运金牌真正摆在面前，视觉冲击还是完全不一样。 他拿起其中一块，掂了掂，翻过去看了看。 “这块哪项？” “100米。” 易周动作一停，“9秒49？” “嗯。” …… 他重新看了一眼手里的金牌，然后又看看陈知远，“我现在突然有个问题。” “什么？” “这东西真金的吗？” “……” 陈知远看着他，刚才那点气氛瞬间没了。 “你能不能问点有水平的？” “我真好奇。” “我也不知道。” “你拿了七块你都不知道？” “拿金牌的时候又没人跟我介绍含金量。” “……” 易周一想，还真是。 他又拿起另一块，“这个呢？” “50自。” “这个？” “攀岩。” “射箭哪个？” “那块。” …… 易周一个个看过去，最后把金牌重新放回桌上。 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感慨：“你是真离谱。” “今天才发现？” “以前也发现，这次更严重。” 陈知远靠在沙发上，没接话。 易周看着桌上的七块金牌，又看了看眼前的人，突然觉得很神奇。 去年这个时候，两个人讨论的可能还是游戏段位，考试，周末去哪。 现在，桌子上摆着七块奥运金牌。 可在一起的时候，好像还是以前那样。 易周忽然笑了一下，“挺好的。” 陈知远看他，“什么挺好？” “没什么。” 易周伸手拿起桌上的饮料，“就是感觉你没变。” 陈知远想了想，“那应该怎么变？” “不知道。” “那你说个屁。” “……” 易周脸一黑，“当我没说。” 晚上吃完饭，易周又上楼玩了一会儿，直到九点多才准备回去。 临走之前，他还专门看了一眼楼上。 陈知远靠在门边，“想什么？” “我在想。” “嗯？” “我以后直播能不能直接来你这。” “不行。” “我还没说完。” “不用说。” “……” 易周一脸痛心，“兄弟感情淡了。” “慢走。” “我明天再来。” “别来。” “后天？” “也别。” “那我过两天直接带行李。” “……” 门砰的一声关上，外面终于安静了。 陈知远站在玄关，听着门外易周还在骂他没良心，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一下。 白天整个蓉城都在欢迎他回来。 市领导，机场，媒体，商圈大屏，城市名片。 所有人看到他的第一反应，都是巴黎七金，世界纪录。 可回到这里，易周还是会抢他的电脑，跟他争游戏，问奥运金牌是不是真金。 反而是这种感觉最舒服。 因为直到现在，陈知远才觉得，自己回来了。 第422章 早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 陈知远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有了一点亮光。 昨天从京城回来，又折腾了大半天，晚上还陪易周打了几个小时游戏。 原本以为自己今天怎么也得多睡一会儿，结果生物钟还是准时把他叫醒了。 陈知远躺在床上看了几秒天花板，最后还是坐起来。 洗漱，换衣服。 等他穿着一身运动服从别墅里出来的时候，还不到七点。 锦云府内部很安静，夏天的早晨已经有些热了。 但这个时间太阳才刚刚升起来，道路两边的树荫挡住了不少阳光。 偶尔还能看见几个出来散步或者晨跑的住户。 …… 陈知远活动了一下肩膀，随后慢慢跑起来。 巴黎结束以后，他短时间内不再想跑什么正式比赛了。 今天出来，纯粹是习惯加任务。 跑出去一段距离以后，陈知远自己都有点恍惚。 上一次在这里晨跑，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前面的道路拐过一个弯，陈知远刚准备继续往前。 一道身影从另一侧的林荫道跑了出来。 白色运动短袖，黑色运动裤，头发扎在脑后，步子不快。 两个人几乎同时看到了对方。 陈知远脚步没停，对面同样没停。 等距离慢慢拉近。 李梦瑶先开口，“你还知道回来晨跑？” “……” 陈知远看了她一眼，“早。” “早。” 李梦瑶跟上他的速度，两个人很自然地跑到了一起，就像以前很多个早晨一样。 安静了一会儿，李梦瑶忽然侧头看他，“你晒黑了。” 陈知远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胳膊，“有吗？” “有一点。” “我没感觉。” “你天天照镜子当然没感觉。” 陈知远看她，“你怎么知道我天天照镜子？” “……” 李梦瑶停顿了一下，“正常人不照镜子？” “那你说天天。” “陈知远。” “嗯？” “你去一趟巴黎，话怎么变多了？” “有吗？” “有。” …… 陈知远笑了一下，没再继续逗她。 两个人沿着内部道路往前，速度一直不快。 对于现在的陈知远来说，这种程度甚至连热身都算不上。 李梦瑶显然也知道，所以跑了一会儿以后，忍不住问： “你现在跟我一起跑，会不会觉得特别慢？” “还好。” “真的？” “反正又不是训练。” “那你训练的时候跑多快？” 陈知远想了一下，“看练什么。” 李梦瑶沉默两秒，“算了。” “怎么？” “不想问了。” “为什么？” “感觉问完会影响我晨跑的心情。” 陈知远乐了。 又跑了一段，李梦瑶才像是随口问了一句，“巴黎怎么样？” “还行。” “就还行？” “不然呢？” “第一次参加奥运会，拿了七块金牌，你回来总结就两个字？” 陈知远认真想了一下，“挺爽？” 李梦瑶看了他一眼，“这还差不多。” 其实巴黎那些比赛，她一场都没落下。 射箭，游泳，100米，200米，400米，速度攀岩，最后的4×100。 很多时候比赛还是晚上，她照样守着看。 可是等真见到陈知远以后，她反倒不知道该问什么。 成绩？不用问，全世界都知道。 累不累？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好像也不像累。 最终问出来的，反而都是些没那么重要的东西。 “巴黎东西好吃吗？” “一般。” “你不是说吃得还行？” “能吃和好吃是两回事。” “……” “那你这十几天吃什么？” “国家队安排什么吃什么。” “没吃法餐？” “没有。” “景点呢？” “也没去几个。” 李梦瑶脚步都慢了半拍，“你去了趟巴黎。” “嗯。” “什么都没玩？” “我是去参加奥运会的。” “……” 好有道理，完全没办法反驳。 李梦瑶看了他两秒，突然自己笑了一下，“我有时候都快忘了。” “忘了什么？” “你这次去巴黎，本来就是比赛的。” “那你以为呢？” “最近网上全是你，我感觉你像去巴黎旅游顺便拿了七块金牌。” 陈知远想了一下，“那这个旅游性价比挺高啊。” …… 两个人继续往前，清晨的锦云府越来越亮。 偶尔有人从旁边经过。 看到陈知远以后，明显会多看几眼，甚至有人已经认出来。 只是这里毕竟是住宅区，大多数人最多点点头，没有谁专门跑过来打扰。 李梦瑶也发现了，“现在住这里都有人认识你了。” “以前也有人认识。”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是偶尔。”李梦瑶看着前面，“现在我刚才出来的时候，保安都在看手机上你的新闻。” 陈知远没想到这个，“这么夸张？” “你昨天回来，蓉城到处都是你。” “我妈昨天晚上还在说。” “说什么？” “说市里现在估计比你自己还希望你多拿几块金牌。” 陈知远直接乐了，“那应该没有。” “为什么？” “七块已经够多了。” 李梦瑶转头，“你还知道多？” “当然。” “我看你比赛的时候不像。” “……” 这话陈知远没法接。 过了一会儿，李梦瑶忽然想起什么，“对了。” “嗯？” “易周昨天是不是去你那了？” “你怎么知道？” “他朋友圈。” “发什么了？” “一张电脑照片。” 陈知远一下就猜到了，“配文呢？” “总算让我玩上了。” “……” 果然。 李梦瑶嘴角带笑，“下面一堆人在问他是不是去你家了。” “他怎么回的？” “秘密基地。” 陈知远已经决定，今天就让易周删朋友圈。 李梦瑶看着他的表情，“你不会准备让他删吧？” “为什么不？” “又没拍你家。” “那也不行。” “这么小气？” “电脑是我的。” “……” 李梦瑶一下没忍住。 “你跟易周怎么每次聊到最后都是电脑？” “因为他就惦记那个。” “那不是你给他准备的？” “是。” “那你还不让人家惦记？” “……” 陈知远发现，这怎么还帮易周说上话了。 …… 两个人又跑了一圈，等走到平时经常分开的岔路口，速度才慢下来。 …… 李梦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忽然问：“你开学还正常回来吗？” 陈知远看她，“什么意思？” “班里最近都在猜。” “猜什么？” “你现在这么忙，奥运会刚结束，后面肯定还有很多活动。” “他们都觉得你高三可能不会怎么来学校了。” 陈知远想都没想，“正常回来。” 李梦瑶动作微微一停，“真的？” “不然呢？” “你还要坐原来的位置？” “我桌子被搬了？” “没有。” “那为什么不坐？” 李梦瑶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她也说不清楚。 只是巴黎这十几天，看着陈知远一次次站上领奖台。 看着全世界媒体围着他，再看昨天蓉城整座城市都在欢迎他回来。 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感觉，以前的生活，好像已经离他很远了。 可现在陈知远就站在这里告诉她，开学以后，还是会回那个教室，还是坐那个位置。 李梦瑶心里莫名轻松了一点，“那老曹应该挺高兴。” “他不是应该早知道？” “知道归知道，你自己回来又是另一回事。” “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 “什么区别？” 李梦瑶停了一下，突然懒得解释，“自己想。” “想不出来。” “那算了。” 两个人站在岔路口，短暂安静。 李梦瑶看着他，隔了几秒，忽然说道：“其实……” “嗯？” “没什么。” “？” …… 她原本想说，巴黎那么远，每天看电视的时候，总觉得陈知远好像离所有人越来越远。 现在重新在这里碰见，才发现也没那么远。 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太奇怪。 最后只变成了一句，“回来就好。” 陈知远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嗯，回来了。” 李梦瑶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好。” “明天还跑？” “看情况。” 李梦瑶看他，“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没刚拿完七块金牌。” “所以你准备偷懒？” “休息。” “有区别？” “有。” 李梦瑶懒得跟他争，摆了摆手，“走了。” “嗯。” 她沿着另一条路往自己家方向走。 陈知远站在原地看了两秒，也转身往回。 走出去没多远，手机震了一下。 易周：【醒了没？】 陈知远看到名字，第一反应就是昨天那条朋友圈。 直接回：【把朋友圈删了。】 对面几乎秒回。 【？？？】 【为什么？】 【陈知远：秘密基地？】 那边沉默足足十几秒，随后。 【谁告的密？！】 陈知远嘴角一抽：【李梦瑶。】 易周： 【？】 【不是。】 【你俩大早上怎么又碰一起了？】 陈知远：【晨跑。】 易周：【……】 几秒后。 【所以我大早上找你打游戏，你不回，李梦瑶找你晨跑，你就去了？】 陈知远：【她没找我，路上碰到的。】 易周：【哦，真巧。】 陈知远看着最后两个字，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你什么意思？】 易周：【没什么意思，天气不错。】 “……” 这句话怎么这么熟？ 陈知远懒得回了，直接把手机揣进口袋。 一路走回别墅，推门进去，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巴黎已经结束，京城的活动也结束了，蓉城的欢迎同样告一段落。 接下来，距离九月开学还有半个月。 陈知远发现自己手上居然真的没有什么必须马上去做的事。 这种感觉还挺新鲜。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刚在沙发坐下，手机再次亮起。 这一次，是沈曼华。 【醒了吗？】 陈知远看了一眼时间，回道：【刚晨跑回来。】 那边很快：【中午过来吃饭。】 陈知远立马回：【好勒】 聊天结束。 陈知远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心情忽然更好了。 行，中午又有饭吃了。 第423章 额头吻 中午十一点多，陈知远洗完澡，换了身衣服。 看时间差不多，直接出了门。 沈曼华就住隔壁。 以前陈知远还会提前发消息，后来次数多了，基本上直接过去。 门铃响了两声，很快，门打开。 “来了？” “嗯。” 陈知远刚准备往里面走，目光却在沈曼华身上停了一下。 今天她没穿平时工作时那种正式西装。 上身是一件很简单的浅色针织衫。 下面搭着深色半身裙，再往下，黑色丝袜。 很居家，但又带着沈曼华身上那种很自然的成熟感。 陈知远视线停了两秒，然后非常自觉地往上移。 结果一抬头，正好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狐狸眼。 “……” 坏了。 沈曼华靠在门边，也没急着让开，“看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 “嗯。” “我怎么觉得。”她嘴角微微扬了一下，“某个人又在研究穿搭？”（143章） 陈知远沉默两秒，突然发现这个梗居然还能从这么久以前翻出来。 “姐。” “嗯？” “你记性是不是太好了？” “还行。” “这种事都记得？” “有的人当时看了四五眼，想忘也难。” “……” 陈知远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那时候年轻。” “现在呢？” “成熟了。” “哦？”沈曼华上下打量他一眼，“成熟到现在只看两眼了？” 陈知远绷不住，“姐。” “怎么？” “我发现你最近特别喜欢欺负人。” “有吗？” “有。” …… 沈曼华终于笑了，往旁边让开。 “进来吧。” 陈知远换鞋，非常自然地走进去。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都是家常口味，没什么特别花哨的东西。 陈知远看了一眼，“这么多？” “你不是刚从巴黎回来？” “回来和菜多有什么关系？” “怕你没吃饱。” “……” 沈曼华在对面坐下，“巴黎伙食怎么样？” “一般，姐不是也在巴黎？” “我又没住奥运村。” “……” 好像也是。 两个人开始吃饭。 其实这几天，关于巴黎的话题已经聊得够多了。 所以沈曼华也没再问他，9秒49什么感觉，七块金牌什么感觉，站领奖台什么感觉。 那些东西，她都在现场看过，甚至很多时候比赛结束，两个人还会见面。 吃到一半，沈曼华随口问：“昨天回来以后怎么样？” “挺忙。” “市里接你了？” “嗯。” “然后呢？” “座谈。” “还有？” “全城大屏幕。” 沈曼华听到这里，终于笑了，“现在知道自己多出名了？” “以前也知道。” “昨天更直观？” “嗯。” 陈知远夹了一口菜，想了一下，“春熙路那里也在放。” “看到了？” “嗯。” “什么感觉？” “有点奇怪。” “为什么？” 陈知远看着碗里。 “去年还在那里发传单，今年大屏幕就变成我了。” 沈曼华动作微微停了一下，随后看着他，眼神柔和不少。 “时间过得挺快。” “是挺快。” “去年你还在算一天一百五。” “嗯。” “现在呢？” 陈知远抬头，“现在也可以算。” 沈曼华差点被他逗笑，“你现在一天多少钱？” “那得看干什么。” “你还挺专业。” “当然。” 一顿饭吃得很自在，也没什么外人在。 吃完以后，陈知远往沙发上一靠，整个人明显松懈下来。 昨天回蓉城，晚上又打游戏，今天早上还出去晨跑。 身体当然不累，可这段时间一直不停地换地方，精神上多少还是有种终于安静下来的感觉。 沈曼华收拾完东西，从厨房出来的时候。 第一眼就看见他靠在沙发上，眼睛都有点眯起来了。 …… “困了？” “有一点。” “那就睡会儿。” “在这？” “不然呢？” 沈曼华走过来，在旁边坐下，随后很自然地拍了拍自己的腿。 “过来。” “……” 陈知远先看了眼她，又低头看了眼。 黑色丝袜包裹着腿部，布料在光线下带着很淡的光泽。 他忽然想起刚才门口那句“研究穿搭”。 “姐。” “嗯？” “你这样很容易让我得寸进尺。” “你哪次没得寸进尺？” “……” 好像还真没办法反驳。 陈知远最后也没客气，身体往下一滑，直接侧躺下来，脑袋枕在她腿上。 隔着丝袜和裙摆。 触感很轻，布料偏凉，也很顺滑，和普通居家裤完全不一样。 陈知远闭上眼，很舒服。 沈曼华低头看了他一眼，“怎么？” “没怎么。” “还研究吗？” 陈知远睁眼，“姐。” “嗯？” “这个梗能不能过去？” “不能。” “为什么？” “挺好玩的。” “……” 沈曼华笑了一下，随后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动作已经做过很多次，陈知远也早就习惯。 房间里慢慢安静下来，外面的阳光透过窗帘落进来，空调温度刚好。 陈知远闭着眼，原本还准备说话，结果过了一会儿，声音慢慢没了。 沈曼华低头，“知远。” “嗯……” “很困？” “有点。” 她手指轻轻穿过他的头发，忽然问：“累不累？” 陈知远原本下意识就准备说“不累”，可话到嘴边，停了一下。 巴黎那些天，一天接一天比赛，结束以后闭幕式，回国，京城，接见，再回蓉城。 身体层面当然没什么，可人一直在往前走，确实很久没有真正什么都不想了。 几秒以后，陈知远才低声道：“有一点。” 沈曼华动作没停，“那就睡，下午什么都别管。” “嗯。” 安静了一会儿，陈知远忽然又开口：“姐。” “怎么？” “你养我？” “……” 沈曼华低头看他，“七块金牌的人还要我养？” “七块金牌和姐养我有冲突吗？” “你现在赚的钱比我想象中还多。” “那也不冲突。” “……” 沈曼华被他这套歪理弄得没脾气，“行，养。” 陈知远嘴角动了一下，“那我睡了。” “睡吧。” 几分钟后，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真睡着了。 沈曼华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少年，一时间没动。 巴黎赛场上，他穿着国家队比赛服，站在万人注视下。 9秒49，18秒86，41秒86，一项又一项。 所有人都觉得，陈知远像是永远不会累，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 可现在，回到蓉城，关上门，他就这么安安静静睡在自己腿上。 说到底，也才十七岁。 沈曼华手指轻轻拨了一下他的头发，动作越来越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行时极轻的风声。 …… 陈知远睡得很熟，大概是真的累了，平时醒着的时候，他眼神总是很亮。 尤其这段时间，无论是在赛场上，还是面对镜头。 只要睁着眼，整个人身上就总有一种很明显的存在感。 可现在睡着以后，那些东西全都淡了下来。 眉眼舒展开，呼吸平稳，平时偶尔会带着一点笑意的嘴角，也彻底安静下来。 沈曼华低头看着，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他了。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陈知远长得很好看。 从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就知道，后来随着时间过去，这种变化甚至越来越明显。 五官，轮廓，皮肤，甚至整个人的气质，都在一点点变得更加出众。 到了现在，已经不是简单一句“长得帅”能形容。 哪怕沈曼华这些年见过的人很多。 明星，模特，富家子弟，各种靠脸吃饭的人。 可真把那些人放到陈知远面前，好像又总差点什么。 不是哪个具体地方，而是一种整体感觉。 干净，舒服，顺眼。 甚至看久了以后，很难把目光移开。 巴黎那些天，陈知远每天都在不同项目之间切换。 射箭的时候安静，游泳的时候锋利，站上跑道以后，又完全变成另外一种状态。 镜头下，灯光下，数万人的注视里，无论什么角度，似乎都找不到什么明显的缺点。 以前网上还有人开玩笑，说陈知远最不讲道理的地方。 不是9秒58，也不是NBA三节40分，而是这种级别的运动能力，偏偏还长了这么一张脸。 当时沈曼华看到，只觉得网友挺会说。 现在，她却忽然觉得，好像还真没夸张。 沈曼华就这么低头看了一会儿，不知不觉，时间都慢了下来。 陈知远侧着脸，枕在她腿上，额前几缕头发因为睡姿稍微有些乱。 沈曼华伸手，很自然地帮他拨开。 指尖碰到额头的时候，动作突然停住。 她看着眼前这张安静的睡脸。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巴黎七金，世界纪录，全世界都在讨论。 可在她这里，好像都没那么重要。 她只是觉得，这小家伙最近确实太忙了。 明明才十七岁，却已经被全世界的目光追着跑。 想到这里，沈曼华眼神越来越柔和。 下一秒，连她自己都没来得及细想，身体已经微微俯下去。 很轻地，在陈知远额头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房间里重新安静。 沈曼华动作停在那里，自己先愣了。 几秒以后，她重新坐直，低头看了一眼。 陈知远依旧睡得很熟，什么反应都没有，显然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沈曼华：“……” 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莫名松了口气。 随后又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好笑。 不就是亲了一下额头，有什么好紧张的？ 以前抱也抱过，头发也揉过，这小家伙甚至主动靠在自己怀里睡过。 额头一下而已，很正常。 对，很正常。 沈曼华在心里说服了自己。 可下一秒，视线重新落到陈知远脸上。 她还是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 “臭小子。” 声音很轻，没有真的想把他吵醒。 陈知远皱了下眉，下意识往她这边蹭了一点，然后很快又安静下来。 沈曼华动作一顿，紧接着，眼底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算了，睡吧。 她重新靠回沙发，一只手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他的头发。 窗外阳光一点点移动，时间也慢慢过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一直到下午两点多，陈知远才终于睁开眼。 最开始还有些迷糊，视线停了两秒，才慢慢恢复清醒。 然后他发现自己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沈曼华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还搭在他头发上。 “醒了？” “嗯……” 陈知远坐起来，抬手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眼时间。 两点二十。 他明显愣了一下，“我睡这么久？” “嗯。” “两个多小时？” “差不多。” 陈知远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腿，然后又看她，“姐。” “嗯？” “你一直没动？” “差不多。” “……” 他沉默两秒，“脚麻吗？” 沈曼华很平静。 “麻。” “那你怎么不叫我？” 沈曼华放下手机，看着他。 “你睡得挺熟，叫醒干嘛？” “……” 陈知远一时没说话，随后忍不住笑了。 “姐。” “怎么？” “你这样容易把我惯坏。” 沈曼华挑了下眉，“你现在还没被惯坏？” “有吗？” “没有吗？” 陈知远认真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没什么底气反驳。 沈曼华看着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额头吻，视线不受控制地在他额头停了一瞬。 很快又移开。 “睡醒了就起来，我脚真麻了。” “哦。” 陈知远站起来，随后又回头，“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沈曼华看他，“你确定？” “怎么？” “我怕某人又开始研究穿搭。” 陈知远沉默两秒，转身就走。 “姐，你自己麻着吧。” 身后，沈曼华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424章 合作 第二天下午，陈知远正窝在客厅沙发上刷视频。 门铃响了，他还以为是易周又来了。 结果门一开。 林薇站在外面，手里抱着平板，肩上还挂着个包。 陈知远看了她两秒，“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 “那倒没有。”陈知远往旁边让了让，“我以为是易周。” 林薇一边换鞋一边问：“他昨天不是刚来？” “嗯。” “今天还来？” “不知道。” “你们两个是真闲。” “暑假不闲什么时候闲？” “……” 林薇一下还真被他说住了，也是。 十七岁，高二刚结束，从正常学生角度来说，现在确实应该是暑假。 只是这个暑假稍微特殊了一点。 别人放假在家睡觉、打游戏。 陈知远去巴黎拿了七块金牌。 …… 林薇走进客厅。 第一眼就看见茶几上乱七八糟放着几包零食，还有半瓶没喝完的饮料。 她眉头一挑，“谁弄的？” “易周。” “我就知道。” “为什么不是我？” “你没这么乱。” 陈知远想了想，“有道理。” …… 林薇在旁边坐下，平板往桌上一放，“昨天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 “今天呢？” “也挺好。” “那就行。”她点点头，“那我跟你聊点更好的。” 陈知远看她，“什么？” “钱。” 陈知远坐直了一点。 林薇看着他，忍不住笑，“我发现你这人真是没救了。” “怎么了？” “巴黎七金没见你这么精神。” “金牌又不能直接花。” “……” 林薇盯着他看了几秒，“这话你出去千万别说。” “为什么？” “容易挨骂。” “实话也不让说？” “你七块金牌摆桌上，说金牌不能花，你自己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陈知远笑了一下，“行，不说。” …… 林薇把平板拿起来，屏幕上已经整理好了十几项内容。 这是从这几天堆过来的各种邀约里面，一层一层筛完以后，最后留下来的。 …… “先说个大概。” 林薇低头翻了一页。 “巴黎结束以后，找我们的品牌比之前多了三倍不止。” “国内国外都有，运动品牌反而不算多。” “为什么？”陈知远有点奇怪。 “因为你已经有耐克了，而且还是长约，他们再眼馋也没用。” 陈知远点点头，“哦。” …… 林薇继续往下翻。 “现在最多的是奢侈品、腕表、汽车、手机、饮料，还有几个国际品牌想谈全球代言。” 陈知远听了一会儿，“价格呢？” “你果然只关心这个。” “那不然呢？” “行。” 林薇点开第一份。 “这个，国际饮料品牌，全球代言，一年六千万。” “华夏币？” “不然呢？美金你想什么。” 陈知远靠回沙发，“那一般。” 林薇动作一停，抬头看他，“你再说一遍？” “我说一般。” “陈知远。” “嗯？” “你知道一年六千万是什么概念吗？” “知道。” “那你还一般？” “合同几年？” “两年。” “不签。” “……” 林薇盯了他两秒，也没劝，直接往下翻。 …… 下一份。 “高端腕表，全球品牌大使，一年七千五百万。” “几年？” “三年。” “不签。” “……” 再下一份。 “汽车，亚洲区代言，一年四千万，一年一签。” 陈知远刚才还靠在沙发上，听到这里，抬了下眼，“亚洲区？” “嗯。” “那算了。” 林薇看他，“嫌范围小？” “耐克都是全球。”陈知远很自然地说道：“汽车给我个亚洲区，我签它干嘛？” “……” 林薇停了两秒，居然觉得这话一点毛病没有，“行，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直接在后面划掉。 “下一家。” “手机，国内头部，一年五千五百万。” “要求呢？” “正常拍摄，发布会，少量线下活动。” “几个？” “一年不超过四次。” “这个还行。” “嗯。” …… 一连看了几份，陈知远大概也发现了。 巴黎以后，报价确实比以前高了一大截。 而且最明显的变化还不是国内，是国外品牌开始把他当全球级人物来谈。 …… 林薇又划了一下，“还有这个。” “什么？” “某家顶级奢侈品牌。” 陈知远抬了下眼，“哪家？” 林薇说了个名字，“全球合作。” “多久？” “目前给的是一次性广告拍摄，后续如果效果好，想继续谈品牌大使。” “报价呢？” 林薇报了个数字。 陈知远这次终于坐直了一点，“这个可以看看。” 林薇看他，“刚才一年六千万你都说一般。” “这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一次性。”陈知远很自然地说道：“拍完拿钱，后面互不耽误。” “……” 林薇发现，这家伙对于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合同，是真的越来越清楚了。 钱可以少一点，但最好别绑人。 “那LV呢？” 陈知远看她，“LV怎么了？” “你之前不是拍过他们的全球主视觉？” “那不是早拍完了？” 林薇点点头，“也是。” LV那边本来就是一次性合作。 拍摄完成以后，品牌可以按照合同约定使用那套素材进行全球宣传。 除此之外，并没有多年独家，也没有要求陈知远不能和其他顶奢合作。 甚至从品牌角度来说。 巴黎七金以后，真正麻烦的反而不是陈知远能不能接，而是谁能抢到下一次合作。 …… 林薇在平板上做了个标记，“行，这家留下，后面再谈。” “嗯。” “不过我先提醒你。” “什么？” “现在盯着你的顶奢不止一家。” “哦。” “你就这个反应？” 陈知远靠回沙发，“不然呢？让我激动一下？” 林薇想了想，“算了，你还是这样吧。” 林薇又往后翻了一页，“还有耐克。” 陈知远抬了下眼，“奖金到了？” “到了。” 这次回答得很干脆。 林薇报了个数字。 陈知远原本还靠在沙发上，听完以后，明显精神了一点，“这么快？” “你百米都跑完多少天了？” “也是。” 耐克那份合同本来就单独列了比赛奖励。 冠军，重大赛事成绩，世界纪录，都有对应奖金。 巴黎这一趟，光一个9秒49，就已经够耐克按合同再掏一笔了。 更何况陈知远这次带回来的，远远不止一个百米世界纪录。 林薇看他，“钱已经按合同走结算了，具体到账时间财务那边会跟。” “行。”陈知远满意地点点头，“这个我喜欢。” 林薇无语，“七块金牌你都没这么高兴。” “金牌和到账能一样吗？” “你最好还是别出去说。” “知道。” …… 林薇继续道： “还有件事，耐克想趁巴黎这波热度，再给你拍一套全球宣传。” 陈知远看她，“今年不是拍过了？” “所以我才来问你。” 合同里写得很清楚，陈知远每年只需要配合一次品牌拍摄。 今年该完成的拍摄义务早就已经完成。 巴黎结束以后再加一套，那就是额外工作。 “他们给多少？” “你果然先问这个。” “不然呢？” 林薇报了个报价。 陈知远想了想，“拍多久？” “他们给的方案是两天。” “去哪？” “地点可以谈，他们现在巴不得配合你的时间。” “内容呢？” “巴黎主题，主要围绕你这次奥运会的表现做全球宣传。” …… 陈知远靠在沙发上想了几秒，“先放着。” 林薇有些意外，“不接？” “没说不接。” “那是什么？” “我刚回来。”陈知远看她，“先让我歇几天。” 林薇点点头，这才正常。 合同外拍摄本来就不是耐克说什么时候拍，陈知远就必须过去。 愿不愿意接，什么时候接，甚至拍几天，都得征求陈知远的意见。 …… “行，我回他们，反正他们现在不敢催你。” “为什么？” “巴黎七金以后，他们求着你拍还差不多。” 陈知远乐了，“有这么夸张？” “差不多。” 林薇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新钉鞋也在做。” “V8？” “嗯。” “后面还是9.49？” “现在就是这个方案。” “Current呢？” “也留。” 陈知远点头，“那就行。” V6的9.76已经成为过去，V7的9.58同样只撑到了巴黎。 现在轮到9.49，至于这个数字还能在鞋后面待多久，谁也不知道。 林薇看着他，忽然来了一句：“耐克那边现在可能最希望你最近别跑百米。” “……” 陈知远笑了，“放心，最近真不跑。” “这句话我先替他们记着。” “随你。” 第425章 终身会员 林薇又简单交代了几句，该留下继续谈的合作已经做好标记，该拒绝的，她回去以后直接处理。 耐克那边也不急。 陈知远才刚从巴黎回来，愿不愿意接那套额外拍摄，怎么也得先让他休息几天再说。 …… 临走以前，林薇站在玄关换鞋，忽然回头，“最近真没其他安排？” “没有。” “确定？” 陈知远看她，“你怎么还不信？” “主要你前科有点多。” “……” “本来只跑田径，后来篮球、游戏、游泳、射箭、攀岩……” “停。”陈知远抬手，“越说越离谱了。” “哪件不是你干的？” “……” 好像都干过。 林薇忍着笑，“行了，走了。” “嗯。” “真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 门关上，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知远站在原地几秒，然后转身，整个人重新陷进沙发。 舒服。 巴黎回来以后，他发现自己最喜欢的事情，好像就是躺着。 也不是身体累，单纯就是前段时间一直有人在身边。 比赛，教练，媒体，运动员，工作人员，每天都有下一件事等着。 现在突然闲下来，才发现什么都不用干是真的爽。 陈知远拿起手机，刷了一会儿视频，十条里面差不多有三四条还能刷到自己。 巴黎七金的热度显然还没过去。 有比赛剪辑，有现场采访，有各国解说。 甚至还有人专门做了个二十多分钟的视频。 标题非常简单：【陈知远的巴黎十天。】 陈知远点进去看了几秒。 退出。 自己经历过的东西，再看一遍实在没什么意思。 还不如企鹅飞车，陈知远发现这游戏是真有意思，各种卡气超级漂大招。 …… 一直到晚上，吃饭，洗澡。 十点多，陈知远躺到床上，刚准备把手机放下，忽然想起什么，心念微动。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怎么认真看的系统面板，再次浮现在眼前。 【宿主：陈知远】 【体质：99.35】 【颜值：98.40】 【精神：99.3】 陈知远看向第一项，99.35。 他眨了下眼，这么高了？ 巴黎比赛那段时间，注意力全放在赛程上。 系统每天的任务照常完成，属性也照常增长。 但他确实很久没有看过具体数值。 现在静下来一看，距离100，只剩0.65。 陈知远躺在床上，脑子里很快算了一遍，现在每天固定增长0.05。 0.65，十三天。 八月二十九号。 陈知远眼神微微动了一下，这么巧？ 距离九月一号开学，只剩两天。 …… 他又看向精神。 【精神：99.30】 还差0.70。 十四天，八月三十号。 体质二十九号，精神三十号，只差一天。 也就是说，如果中间没有其他变化。 十三天以后，体质先到100。 然后仅仅隔一天，精神也会跟着跨过那条线。 陈知远是真的有点期待了，也不知道数值达到一百之后，会给什么样的被动呢？ 不过现在想也没用。 十三天，不算长。 陈知远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系统面板关掉。 刚准备睡觉，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陈知远拿起来。 周野。 发过来的内容是一张照片。 数学题。 陈知远：“……” 大晚上十点多，突然给自己发道数学题，什么意思？ 紧接着，周野第二条消息过来了。 【陈老师，售后还算数吗？】 陈知远看着这句话，一下乐了：【什么售后？】 周野： 【？】 【你忘了？】 【以前你亲口说的，以后我有不会的题，只要你有时间，都可以找你。】 【而且免费。】 陈知远当然没忘，只是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么清楚。 【记得，这题哪里不会？】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 【你真准备微聊给我讲？】 陈知远：【不然？】 周野： 【陈老师现在这么没有服务意识了吗？】 【以前五十块钱一个小时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 陈知远躺在床上，忽然想起挺久以前的事情。 那时候他手里是真没什么钱，每天零花钱就那么点。 周野找他补课，五十块一个小时。 现在回头看，五十块当然算不了什么。 可当时，那钱他是真觉得不少。 后来也是周野，带着他去了拍摄基地。 然后被她小姨林研看上，当了一天临时模特。 结果当天赚了一千多。 那也是陈知远第一次发现，原来靠自己的外形，真能赚钱。 这么一想，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其实还不到一年。 陈知远回：【那你想怎么讲？】 消息刚发出去。 另一边，周野抱着手机坐在床上。 看见这句话以后，眼睛一下亮了。 其实那道题，她是真不会，但也没到非得找陈知远的程度。 网上搜一下，找老师问一下，甚至等开学问同学都行。 只是今天下午，她刷到陈知远回蓉城的视频以后，就一直有点想找他。 可真点开聊天框，又不知道说什么。 【回来了？】 废话，全蓉城都知道他回来了。 【七块金牌真厉害。】 更废话，这种话估计陈知远这几天已经听了几千遍。 【有空吗？】 又显得莫名其妙。 周野在聊天框里删删改改半天，最后目光落到了桌上的暑假作业。 突然想起很久以前，陈知远跟她说过。 以后有题不会，或者想补课，只要他有时间，都可以找他，不要钱。 …… 当时周野还开玩笑，说自己五十块一个小时，买了个终身会员。 没想到现在，这个会员的含金量已经高得有点离谱了。 世界纪录保持者，巴黎七金，年级第一给自己免费补课，想想都觉得赚。 手机又亮了一下。 陈知远：【你要是觉得微聊说不清，明天下午也行，我这几天有空。】 …… 周野看到这里，嘴角一下压不住了。 但还是故意停了几秒，才慢悠悠回复。 【真的？】 陈知远：【不然呢？】 周野： 【我怕陈老师现在身价太高，以前五十一小时，现在我请不起。】 陈知远：【不是说了免费？】 周野：【那我不是占大便宜了？】 陈知远：【你以前也帮过我。】 看到这句话，周野愣了一下。 陈知远很快又补了一句。 【第一份模特工作不是你拉我去的？那天赚了一千多。】 周野盯着屏幕，脸上的笑意慢慢变得更明显。 他还记得。 其实这件事连她自己都很久没提过了。 那时候纯粹就是觉得陈知远条件不错。 又正好缺钱，顺手拉他过去，结果还真被她小姨看上了。 周野：【所以呢？】 陈知远：【所以给你补课永久免费。】 周野：【终身会员？】 陈知远：【看你表现。】 【周野：？？？】 【周野：说好的永久免费还能收回？】 【陈知远：最终解释权归陈老师所有。】 【……】 …… 周野躺在床上，直接被气笑了：【奸商。】 陈知远：【谢谢。】 周野：【我没夸你。】 陈知远：【知道。】 …… 聊天框安静了几秒。 周野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嘴角还是带着笑，然后才想起最重要的问题。 【那明天下午去哪？】 陈知远那边回得很快：【我家。】 周野愣了一下：【你家？】 【嗯。】 【锦云府？】 【不然呢？】 “……” 周野坐起来一点，她当然知道陈知远现在住锦云府，班里早就有人聊过。 只是知道归知道，真正听他说来我家补课，感觉多少还是有点不一样。 …… 她想了想：【陈老师现在补课场地都升级了？】 陈知远：【外面容易被认出来，家里安静。】 看到这两句，周野一下又觉得很合理。 现在让陈知远随便找个咖啡店坐两个小时，确实有点难为他。 前天回蓉城那阵仗，她可是刷了一下午视频。 【行，几点？】 【两点？】 【可以。】 陈知远：【到了给我发消息，我提前跟物业说。】 周野：【这么严格？】 陈知远：【不登记你进不来。】 周野：【哦。】 停了两秒，又来一句。 【陈老师现在住得越来越像社会名流了。】 陈知远：【你住锦江公馆的人好意思说我？】 “……” 周野直接乐了：【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这是别墅，我那是公寓。】 【所以？】 周野认真想了想：【所以你比较有钱。】 陈知远那边半天才回：【谢谢。】 周野：【不用谢，明天下午记得好好服务终身会员。】 陈知远：【看你表现。】 【……】 聊天终于结束，周野把手机放到旁边。 躺下后，结果没过一分钟，又重新拿了起来。 点开聊天记录，从头往下看了一遍。 看到那句：【你以前也帮过我。】 她还是忍不住停了两秒，其实她当时真没想那么多。 五十块一小时找陈知远补课，后来拉他去拍模特，对她来说，都只是顺手。 甚至那时候还觉得，陈知远明明条件这么好。 一天五块零花钱，多少有点惨。 谁能想到，不到一年，五十块一小时的补课老师，已经成了巴黎七金王。 而更离谱的是，现在还愿意继续免费给她讲题。 周野翻了个身，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五十块，花得真值。 “终身会员……” 她小声念了一遍，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下一秒，又像是想到什么。 直接从床上坐起来，拿过旁边的暑假作业。 既然明天真要补课，那肯定不能只带一道题过去，不然也太明显了。 十几分钟后，桌上多了数学卷子，物理练习册，还有一本错题本。 周野翻了半天，最后挑出十几道真不会、或者做得不太顺的题。 看着满桌子的东西，她这才满意。 嗯，这下像补课了。 …… 另一边，锦云府，陈知远已经把手机放下。 他压根没多想，关灯躺好。 明天下午给周野讲几道题而已，以前又不是没讲过。 至于什么巴黎七金，世界纪录，终身会员，跟补课有什么关系？ 他闭上眼，没多久，呼吸就慢慢平稳下来。 距离体质达到100，还有十三天。 距离高三开学，还有半个月。 而这个难得安静下来的暑假，显然还没那么快结束。 第426章 周野：血赚 第二天下午，一点四十多。 锦江公馆。 周野站在玄关前换鞋，旁边放着一个帆布包。 里面塞了数学卷子、物理练习册、错题本，还有昨天晚上临时挑出来的十几道题。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觉得好像有点太多。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要去上课。 不过转念一想，本来就是补课，多带点怎么了？ 周野拿起包，刚准备出门。 手机响了一下，是她小姨林研。 【晚上来小姨家吃饭不？】 周野低头回：【不一定，看情况吧。】 那边很快回复：【去哪？】 周野手指停了一下：【补课。】 林研： 【？】 【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 “……” 周野嘴角一抽：【我一直都爱。】 林研：【谁给你补？】 周野盯着这句话，想了两秒，最后还是回了三个字。 【陈知远。】 这次对面足足安静了十几秒。 然后。 【？】 又一个问号。 周野直接乐了：【干嘛？】 林研：【巴黎七金王现在给你补课？】 周野有些得意：【还是免费哦。】 【……】 周野继续打字：【以前五十块一个小时买的终身会员。】 那边又安静了一会儿，最后只回了一句。 【你这五十块花得确实值。】 周野自己都没忍住笑。 几分钟后，她下楼打车，一路往锦云府过去。 …… 其实周野对锦云府不陌生，至少名字很熟。 蓉城顶级住宅区之一。 环境、私密性、物业都属于最前面的那一档。 不过她自己从小生活条件就不错，锦江公馆同样是高档公寓。 父母常年在国外，小姨又是VOGUE国内主编。 从小到大，好房子见过不少。 所以到了锦云府以后，她倒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只是车开进内部道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往外看了几眼。 安静，绿化很好，独栋之间距离也大。 和锦江公馆那种高档公寓完全是两种感觉。 要说羡慕，不至于，但住着肯定舒服。 手机就在这时候震了一下。 陈知远：【到了没？】 周野低头回：【马上，物业放我进来了。】 陈知远：【嗯。】 就一个嗯。 周野看着聊天框，忽然有点想笑。 昨天晚上还陈老师、终身会员、永久免费。 现在真要到了，这人又开始惜字如金。 几分钟后，车停在别墅外。 周野下车，站在门口看了两眼，然后才发消息。 【到了。】 几乎没等多久，门就开了。 陈知远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白色短袖，下面黑色居家长裤，脚上甚至还踩着拖鞋。 周野站在门外，上下看了他一遍。 陈知远靠在门边，“怎么？” “没什么。” “那你看什么？” “我就是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 周野一本正经，“巴黎七金王私下原来穿拖鞋。” “……” 陈知远看她，“那我在家穿钉鞋？” “噗。”周野一下笑出声，“也不是不行。” “进不进？” “进。” 她换好鞋，往里面走。 客厅比她想象中要大一些，外面就是院子，采光很好。 整体装修没搞得特别浮夸。 周野四周看了一圈，“还不错。” 陈知远正在给她倒水，听到这句话后回头，“就还不错？” “不然呢？”周野看他，“要不要我配合你一下？” “配合什么？” 她突然提高一点语气。 “哇！陈知远，你家好大！你居然住别墅！” “……” 陈知远面无表情。 “门在后面。” “哈哈哈哈……” 周野自己先笑得不行。 “开玩笑。” “我知道。” “那你还赶我？” “配合你。” “……” 两个人说着话，很快进了书房。 地方不算特别大，但很安静，书桌够宽，旁边就是一整排书架。 周野把包放下来，一边往外拿东西一边问：“就在这？” “嗯。” “挺专业啊。” “什么专业？” “补课环境。” “……” 陈知远拉开椅子坐下，“你到底来参观还是补课？” “急什么。” 周野把最后一本错题本放上去。 “终身会员第一次上门，总得看看服务环境。” “……” 陈知远低头看着桌上那一堆东西，眉头慢慢挑起来。 “你昨天不是就一道题？” “对啊。” “那这些是什么？” “售后延伸服务。” “……” 周野坐到对面，理直气壮，“我既然都来了，总不能真讲一道题就走吧？” 陈知远看她两秒，“你昨晚现找的？” “……” 周野动作一顿，“什么？” “这些题，你昨晚现挑的吧？” “谁说的？” “你错题本这几页明显刚翻出来。” “……” 周野低头看了一眼，还真被发现了。 她轻咳一声，“那又怎样？” “没怎样。” 陈知远嘴角带了点笑。 “就是觉得你这个终身会员准备挺充分。” “那当然。”周野直接把数学卷子推过去，“开始吧，陈老师。” 陈知远扫了一眼，很快找到昨天那道题，“先这个？” “嗯。” “你做到哪一步不会？” 周野把自己的草稿纸拿出来，“这里。” 陈知远低头看了两眼，“你这一步就错了。” “？” “条件用反了。” “哪儿反了？” “这里。” 他拿起笔，在其中一行下面划了一下。 “你把它当成充分条件了，实际上这里最多只能推出这个。” 周野皱着眉看了一会儿，“所以后面全错了？” “嗯。” 她看着自己写了快半页的过程，沉默了，“白写了？” “也不能这么说。” “那怎么说？” “当锻炼手速了。” “……” 周野抬头，“陈老师，你以前说话没这么伤人。” “以前五十一小时，现在免费。” 周野一下被噎住，“所以服务态度也跟着下降？” 陈知远憋着笑，点了点头，“很合理吧。” “奸商。”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老老实实继续听。 陈知远重新给她讲了一遍，没有照着标准答案硬推，而是从她刚才卡住的地方重新拆。 第一遍，周野还有点懵。 第二遍换了种思路，她眼睛慢慢亮了。 “哦。” “懂了？” “好像懂了。” “什么叫好像？” “那你再给我一道类似的。” 陈知远随手在草稿纸上出了个变式，然后推过去。 “做。” 周野：“……” “你还现场出题？” “不是想确认会没会？” “……” 行，做就做。 几分钟后，周野把答案推回来，“这次呢？” 陈知远扫了一眼，“对。” “真的？” “嗯。” “那还行。” 周野心情一下好了，直接翻下一页，“那这个。” 讲着讲着，陈知远很快发现问题有点不对。 他连续看了几道题，最后把笔放下。 “等一下。” 周野抬头，“怎么？” “你不是这几道不会。” “那是什么？” “你这学的都有点乱。” “……” 周野盯着他，足足两秒，“陈老师。” “嗯？” “你说话可以委婉一点。” “已经很委婉了。” “这叫委婉？” “我本来想说你基础没打好。” “……” 周野深吸一口气，“继续。” “你先别做题。” “干嘛？” “我给你把这一块重新顺一下。” 陈知远抽了张新的草稿纸，从最前面的知识点开始。 没有照课本讲，而是把几个容易混的地方全部拆开。 二十多分钟后，周野靠在椅背上，表情有点复杂。 “怎么了？” “我突然发现。” “什么？” “你以前五十一小时是真的便宜。” 陈知远头都没抬，“现在才知道？” “不是。” 周野认真看着他。 “你现在出去给人补课，一小时得多少钱？” “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又不出去补。” “那假设。” “没假设。” “……” 周野算了半天，最后自己乐了，“反正我肯定请不起。” “所以？” “所以我赚大了。” 她往前凑了一点，“陈老师。” “嗯？” “五十块买的终身会员，现在还能继续用，我是不是你投资回报率最高的客户？” 陈知远终于抬头，“你那叫投资？” “怎么不叫？” “最早找你补课，后来还拉你去做模特。” “现在呢？”周野开始掰手指，“巴黎七金，全球代言，世界纪录。”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说明我眼光好。” “……” 陈知远看了她一会儿。“那这么说，你早期股东咯？” “差不多。” “不过我可没分红给你。” “这不是免费补课？” “……” 两个人对视几秒，最后都笑了。 讲题继续。 原本说好一两个小时，最后一直到快五点，桌上的东西才基本处理完。 周野伸了个懒腰，“累死了。” 陈知远看她，“你听课还累？” “动脑子不累？” “哦。” “你什么语气？” “正常语气。” “……” 周野把错题本收好，又看了眼今天重新整理出来的几页内容。 不得不说，效果是真有。 很多以前似懂非懂的地方，今天全理顺了。 她原本找题，更多只是想找个理由过来，现在反倒真觉得这补课不能停。 周野一边收东西，一边装作很随意地问：“那我明天还能来吗？” 陈知远正在把笔放回去，听到这句话，头也没抬。 “你不是终身会员？” 周野动作停了一下，下一秒，嘴角已经忍不住扬起来。 “那后天呢？” “有时间就行。” “大后天？” 陈知远终于抬头，“你准备住这？” “……” 周野一下笑出声。 “我就是确认一下服务周期。” “永久。” “哦。” 她满意了。 收好东西以后，两个人从书房出来。 周野走到玄关换鞋。，临出门前，忽然转身。 “陈老师。” “嗯？” “今天服务还行。” “几星？” “先给四星。” “为什么少一星？” “态度不好。” “……” “不过。”周野晃了晃手里的错题本，“明天看表现。” 陈知远靠在墙边，“那你明天别来了。” “想得美。” “……” 门打开，周野走出去，刚走两步又回头。 “对了。” “嗯？” “明天还是两点？” “行。” “那我真来了。” “知道。” 门重新关上。 周野站在外面，看着面前安静的内部道路，心情莫名很好。 本来只是想找个理由见他，结果课还真补上了。 而且，明天还能来。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忍不住给林研发了一条：【补完了。】 林研很快回：【效果怎么样？】 周野想了想：【五十块终身会员，血赚。】 “……” 另一边，陈知远收拾完书房，回到客厅往沙发上一躺。 也没把今天这件事放在心上。 以前给周野补课，现在继续给她补。 挺正常。 只是他大概不会想到，接下来几天。 这位“终身会员”，使用频率会高得有点离谱。 （催更能点点不？求求哇～） 第427章 两女相遇 事实证明，周野这个“终身会员”用起来，一点都不客气。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八，门铃准时响了。 陈知远原本还躺在沙发上刷视频，听见声音以后看了眼时间，多少有点无语。 这人昨天临走前说两点，还真准时。 他踩着拖鞋过去开门。 门外，周野一手拎着帆布包，另一只手提着两杯奶茶。 门刚开，她就把其中一杯奶茶递了过来。 “给。” 陈知远没接，先低头看了一眼。 “什么？” “喝的。” “我知道是喝的。”陈知远又看了看她手里另外一杯，“我是问为什么还有我的？” 周野理所当然地往里走。 “昨天白嫖了快三个小时，今天良心发现，不行？” “你还有良心？” “……” 刚换好鞋的周野回过头，眯着眼看他。 “陈老师，我建议你珍惜客户。” “免费客户也算客户？” “终身会员！”她特意强调了一遍。 陈知远终于笑了，顺手把饮料接过来，“行，谢谢周老板。” “这还差不多。” …… 两个人进了书房。 相比昨天那一大摞临时翻出来的题，今天周野带的东西明显少了不少。 一本错题本，两张卷子，还有昨天陈知远重新给她整理的那几页知识点。 陈知远坐下以后看了两眼，“今天准备得正常多了。” 周野把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什么意思？” “昨天像准备搬家，今天至少像来补课的。” 周野忍了两秒，懒得跟他计较。 “先看这个。” 她把卷子往前一推。 “昨天你出的那种题，我回来又找了几道。” 陈知远扫了一眼，前两道都对。 第三道过程稍微绕了一点，但结果没问题。 第四道也对。 他又往前翻了翻昨天那几页笔记，然后把卷子推回去。 “这次可以。” 周野本来还在等着，听见这句，眉毛一挑，“就可以？” “那不然呢？” “我昨天还错成那样，今天全做对了。” 她指了指卷子。 “这么明显的进步，陈老师没有一点表示？” 陈知远看着她那副明显等夸的样子，憋了两秒。 随后很配合地抬起手，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真棒。” “……” 周野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你把我当幼儿园小孩呢？” 陈知远终于憋住，低头笑了起来，“不是你让我夸的吗？” “那你就这么夸？” “要不再奖励你一朵小红花？” “陈知远。” “哈哈，行行行。” 眼看她表情越来越不对。 陈知远把卷子重新拿回来，指了指第三道。 “这次是真学进去了，前面几道思路都没问题，第三道虽然绕了点，但至少没再掉进昨天那个坑。” 他说着，又在最后一步点了一下。 “这里以后再收一点，考试能省不少时间。” 周野低头看了一会儿，嘴角这才重新扬起来，“这还差不多。” “满意了？” “勉强。” “要求还挺高。” “那当然。”周野重新拿起笔，“我可是终身会员。” …… 后面的时间就安静多了。 昨天陈知远已经把她最乱的那部分重新捋过一遍，今天再往下讲，明显顺畅不少。 周野偶尔卡住，陈知远也不会直接把答案塞给她，而是往前提醒一两步。 大多数时候，她自己就能接上。 一直到快四点，桌上的两张卷子基本处理完。 周野把最后一道题重新算了一遍，这次没急着递过去，而是自己从头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发现问题以后，才把本子往陈知远那边推了推。 “看一下。” 陈知远看完，在旁边打了个勾，“没问题。” 周野这次学聪明了，也不让他夸了，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可以。” 陈知远看她一眼，“你还自己夸上了？” “靠你不如靠自己。” “……” 陈知远一下笑了，行，刚刚还追着要夸，现在已经学会自给自足了。 补课结束以后，周野离开得比昨天早一些。 临走前倒没再特意确认第二天能不能来。 只是在换鞋的时候问了一句，“明天还是两点？” “我下午没事。” “那就两点。” 说完，她拎着包直接走了，仿佛这件事已经默认下来。 事实也确实如此，接下来的几天，周野几乎每天都会过来。 不过时间没有第一天那么长，大多数时候就是一两个小时。 真有哪里没弄明白，陈知远帮她捋顺，没多少题的时候，做完也就走了。 …… 最开始，她找这些题，多少还带着点给自己找理由的意思。 可补了几天下来，她慢慢发现，效果比自己预想中还要好。 以前很多似懂非懂的地方，并不是完全不会。 只是基础知识混在一起，用的时候总差那么一点。 陈知远把前后的逻辑拆开以后，再重新做题，思路明显顺了不少。 于是到后面，她是真的开始认真准备每天要问的东西。 第三天下午，周野提前把不会的题全部做了标记，进门以后，把本子往桌上一放。 “今天不多。” 陈知远翻了两页，“七道。” “七道还多？” “跟你第一天比，确实不多。” “……” 周野懒得搭理他。 两个人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节奏，讲题的时候认真讲。 中间休息的时候随便聊两句。 巴黎，班里的事，暑假，偶尔也会扯到易周最近直播又出了什么节目效果。 没刻意维持话题，想到什么说什么。 和以前补课的时候其实差不多，只是那时候周野一小时还得付五十，现在不用了。 第四天下午。 周野做完一道物理题，刚准备翻下一页，忽然想起什么。 “陈老师。” “又怎么了？” “你说我要是一直补到开学……” 陈知远抬头，“嗯？” 周野忍着笑。 “按以前五十一小时算，我是不是已经省不少钱了？” 陈知远看了眼她这几天越写越厚的错题本，“你要这么算的话。” “怎么样？” “建议你开学以后请我吃饭。” 周野立刻不算了，“突然觉得谈钱伤感情。” “刚才不是你先算的？” “有吗？”她低头翻卷子，“忘了。” 陈知远被她整乐了。 下午三点多，当天的题已经讲得差不多。 周野坐在书桌另一边重新整理笔记。 陈知远则靠在椅背上看手机，没过多久，微聊弹出一条消息。 是李梦瑶。 【在家吗？】 陈知远顺手回道：【在，怎么了？】 那边过了十几秒。 【没什么，我过去一趟。】 陈知远也没多想。 【行。】 …… 周野正低头写东西，听见手机提示音也没在意。 直到陈知远把手机放回桌上，屏幕还没暗下去。 那个名字正好落进她余光里。 李梦瑶。 周野手里的笔停了一瞬，很快又继续往下写，什么也没问。 十几分钟后，门铃响了。 陈知远看了眼时间，“应该是她。” 说完起身出了书房。 周野原本已经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听见这句话，动作又慢了下来。 刚刚合上的错题本，又被她重新翻开。 其实最后那道题已经讲明白了。 但人都来了，现在走？ 好像显得自己在和陈知远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周野拿起笔，在刚才那道题旁边又看了一会儿。 外面很快传来开门声。 “怎么突然过来了？” “在家待着无聊。”李梦瑶的声音跟着响起。 陈知远随口问了一句：“刚好路过？” “我就住这里，什么叫路过。” “也是。” 书房里，周野听见这句，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随后低头看了眼错题本。 过了几秒，她像是刚好又发现了什么一样，拿着本子站起来。 …… 外面，李梦瑶换好鞋。 这里她过年的时候来过一次。 当时待过一阵，所以客厅和里面几间房的大概方向还有点印象。 她正准备往里走。 书房方向传来脚步声。 周野拿着错题本走出来，视线很自然地先落到陈知远身上。 “陈老师，刚才最后那个地方我又看了一遍……” 说到一半，她转头看见李梦瑶，眉毛一挑。 “哟，李学霸。” 李梦瑶显然没想到她会在这里。 视线先在周野脸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她手里的错题本。 “你怎么在这？” “补课啊。” 周野晃了晃本子，说得理直气壮。 “我这个终身会员最近用得比较勤。” 李梦瑶明显捕捉到了重点，“终身会员？” 陈知远在旁边听得头疼，“你别听她瞎说。” “什么叫瞎说？” 周野直接看向他。 “当初五十一小时，你自己说以后有不会的，只要你有时间就免费给我讲。” “我什么时候说是终身会员了？” “永久免费不就是终身？” “……” 陈知远居然一时没找到毛病。 周野顿时乐了，“看吧。” 李梦瑶倒没在“终身会员”这件事上纠结。 以前陈知远给周野补课，一小时五十块，她是知道的。 甚至那时候，她还觉得五十块一个小时太低，专门回去找过沈若云，想给陈知远换一份轻松点、工资高一点的兼职。 只是后来周野把人拉去做了模特，一天直接赚了一千多。 这件事也就没了后续。 再后来陈知远考了个全市前一百之后，在班里说，以后周野再有不会的，只要自己有时间，都可以免费讲。 她当时就在旁边。 …… 所以真正让李梦瑶意外的，不是补课。 而是…… “你最近都在这补？” 她看了眼周野手里的错题本。 周野点头，答得很干脆，“对啊，来了好几天了。” 说完，她自己还想了一下，“今天第四天。” “……” 李梦瑶眼神轻轻动了一下，四天，还挺勤。 陈知远倒没觉得得哪里不对。 “她最近有几块学得比较乱，正好我闲着，就给她顺一下。” 周野立刻转头，“什么叫学得比较乱？” 陈知远这次反应倒快，“基础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周野盯着他两秒，“你还不如说我学得乱。” 李梦瑶没忍住笑了一下，气氛也跟着松了点。 不过她重新看向书房的时候，还是多停了一眼。 以前在学校里讲题是一回事。 现在每天跑到家里来补，又是另一回事。 周野当然看见了，而且她比谁都清楚李梦瑶为什么会多看那一眼。 两个人一个班这么久，李梦瑶对陈知远什么心思，她又不傻。 尤其以前还只是同桌的时候就够明显了。 现在两个人又住在同一个小区，每天晨跑还能碰上。 说一点感觉没有，那肯定是假话。 所以刚才明知道李梦瑶来了，她才没急着收东西走。 倒也不是非得留下来争什么。 就是单纯觉得……凭什么走？ 她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自己找陈知远补课，他答应了。 连续来了四天，光明正大。 想到这里，周野更坦然了。 手里的错题本往怀里一夹，笑着看了李梦瑶一眼。 “最近陈老师比较闲，不用白不用。” 说完，又朝陈知远扬了扬下巴。 “对吧？” 陈知远正在喝水，听见这话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挺会安排我的时间。” “谁让你自己说免费的。” “免费也没让你天天来。” “那你拒绝啊。” “……” 陈知远还真没法拒绝，人家题是真不会，补完也确实有进步，他总不能因为来得勤就赶人。 周野一看他没话说，顿时满意了，“看吧。” 李梦瑶站在旁边，把这一来一回全看在眼里，脸上倒没什么变化。 只是忽然觉得，这几天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 …… 周野倒没继续说什么。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错题本，又把刚才最后那个地方翻出来。 “对了，这个还没讲完。” 陈知远接过去看了一眼，“刚才不是已经懂了？” “前面懂了，这里还是有点绕。” “我看看。” 李梦瑶没出声，就在旁边坐下。 看着陈知远重新拿笔，把那两步简单拆开。 没几分钟，周野点点头，“行，这次真懂了。” 她合上本子，也没故意多待，把桌上的东西收进包里，起身往玄关走。 换好鞋以后，周野刚准备开门，又回头看了一眼。 “明天还是两点？” 陈知远靠在客厅边上，“你还有？” “物理还剩一点。” “那来吧。” “行。”周野满意地摆了摆手，“走了。” …… 门关上，客厅里一下安静不少。 李梦瑶端着水杯，视线还停在门口。 过了两秒，才收回来。 “她最近学习挺认真。” “是比以前认真多了。” 陈知远在旁边坐下。 “其实她脑子不慢，就是以前有些东西没理顺，现在捋开以后，做题顺多了。” 李梦瑶看了他一眼，听得出来。 这几天他还真不是随便应付，是真认真在给周野补。 她喝了口水，忽然说道：“你最近挺充实。” 陈知远没听懂，“什么意思？” “早上晨跑。” 李梦瑶掰着数。 “下午给周野补课。” “晚上还得陪易周打游戏。” 陈知远认真想了一下，“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挺忙。” 李梦瑶看着他那副真在思考的样子，突然有点不想说话了。 陈知远转头，“怎么了？” “没什么。” “你今天怎么也怪怪的？” “哪里怪？” “说不上来。” “那就别说。” “……” 安静了一会儿，李梦瑶才像是想起什么，“明天早上还跑吗？” “跑啊。” “几点？” “还是以前那个点。” “六点四十？” “可以。”李梦瑶点点头，“那我等你。” 陈知远随口应下，“行。” 话说完，李梦瑶心里那点说不清楚的东西，莫名顺了一点。 下午两点归下午两点。 早上六点四十，也挺好。 …… 另一边。 周野已经坐上回锦江公馆的车。 窗外的景色慢慢往后退。 她靠在后座，脑子里却莫名又想起刚才那句： 【我就住这里，什么叫路过。】 周野撇了撇嘴，“住一个小区了不起啊。” 说完以后，安静了两秒。 好吧，确实有点了不起，至少过来是真方便。 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错题本，下一页，还有几道物理题没处理。 周野嘴角又慢慢扬起来，算了，住得近是住得近。 可自己也有自己的终身会员。 明天下午两点，照去。 而锦云府里，陈知远显然完全不知道。 自己刚刚莫名其妙被两个女生各自划走了一段时间。 他甚至还在认真想。 明天上午晨跑，下午补课，晚上要不要找易周开几把企鹅飞车。 想了一圈以后，陈知远忽然发现。 自己这个暑假，好像确实还挺忙。 第428章 99.95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不到。 陈知远沿着锦云府内部的林荫道慢慢跑过去。 远远地，就看见前面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李梦瑶已经到了，她正在路边压腿，看到陈知远过来以后，抬手看了眼时间。 “还挺准时。” 陈知远乐了，“昨天是谁说等我的？” “所以呢？” “我还以为你准备拿秒表计时。” 李梦瑶白了他一眼，“你跑不跑？” “跑。” …… 两个人很自然地并到一起，速度依旧不快。 陈知远现在出来晨跑，本来也不是为了练什么成绩。 更多是习惯，顺便把系统每天该完成的任务做了。 昨天下午那点小插曲，两个人谁都没主动提。 李梦瑶没问周野，陈知远更不会自己往那上面想。 跑了两圈以后，李梦瑶忽然看了他一眼，“你最近每天都这么闲？” “也不能说每天。” “那今天下午干嘛？” “给周野补课。” 回答得很自然。 李梦瑶脚步没乱，只是点了点头，“哦。” 陈知远侧头看她，“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 “那你呢？” “在家。” “暑假作业写完了？” “早写完了。” “这么快？” 李梦瑶没好气地看他。 “你一个巴黎奥运会之前就把作业写完的人，好意思说我快？” 陈知远想了想，“也是。” 这次轮到李梦瑶笑了。 上午结束晨跑。 下午两点，周野照样准时报到。 连续补了几天以后，她基础比以前扎实了不少。 很多原本一做题就容易混的知识点，现在至少能分清楚该往哪个方向走。 再碰到不会的题，也不像以前那样看两眼就没思路。 当然，不会的还是不少，毕竟她的成绩在蓉城七中本来就只能算中游。 短短几天补课，还不至于直接补成学霸。 今天她照样带了一本错题本和两张卷子，往桌上一放。 “陈老师，上班了。” 陈知远看了眼厚度，“今天又不少。” “我成绩什么水平你不知道？” 周野坐下，“真要一天只剩两三道不会，我还找你补什么？” 陈知远一想，“有道理。” “所以别嫌多。” “我没嫌。” 周野已经把第一张卷子推了过去，“那就干活。” …… 讲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周野把最后一道题重新算完，自己检查了一遍，这才把笔放下。 “休息五分钟。” 陈知远看她，“你还自己规定课间？” “学生也有人权。” “行。” 周野往椅背上一靠，拿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 安静没多久，她忽然想起昨天李梦瑶过来的事。 视线往陈知远那边扫了一眼，“你今天早上干嘛去了？” “晨跑。” “每天都跑？” “差不多。” 周野点点头，她是知道陈知远有晨跑的习惯的。 她随口又问：“一个人？” “今天不是。” 陈知远低头翻着她下一张卷子，语气很自然。 “碰到李梦瑶，就一起跑了。” 周野喝水的动作慢了一点。 果然。 昨天李梦瑶来之前说什么“明天还跑吗”，估计就是约好了。 她心里明白以后，倒也没表现出来。 只啧了一声。 “你们两个经常一起晨跑？” “住得近，碰到了就一起。” “哦。”周野点点头。 停了两秒，又忍不住问：“那她跑得跟得上你？” 陈知远抬眼，“我又不是训练。” “也是。” 周野笑了。 “你真按比赛那个速度跑，她估计连你背影都看不见。” “别说她。”陈知远把卷子翻了一页，“换你也一样。” 周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是不是不会聊天？” “实话。” “实话有时候可以不说。” “好吧~_~。” 看他那副一点诚意都没有的样子，周野懒得搭理。 不过心里刚才那点莫名其妙的感觉，倒是被这么两句冲淡不少。 她重新坐直，把下一张卷子拽回来。 “行了，继续，今天不把这张讲完不下班。” 陈知远看她一眼，“你倒是挺敬业。” “那当然。” 周野拿起笔。 “上午的晨跑我管不着，下午这个时间你可是答应我的。” 话刚说完，她自己先顿了一下，好像哪里不对。 陈知远却压根没往别处想，点了点卷子，“那终身会员先把第三题做了。” 周野低头，莫名有点想笑。 算了，跟这人暗示什么，纯属给自己找罪受。 …… 下午四点多，补课结束。 周野收拾东西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这几天重新整理出来的笔记。 厚了不少，但乱七八糟的地方明显少了。 这几天下来，她自己最大的感觉不是突然学会了多少难题。 而是很多东西终于不再搅成一团。 以前做题的时候，经常是看着眼熟。 真要下笔，又不知道先用哪个。 现在至少能把路找对，剩下的，无非是熟练度和细节。 周野把本子塞回包里。 “陈老师。” “嗯？” “我觉得再补几天，我开学考试应该能往前挪一点。” 陈知远想了想，“应该可以。” 周野抬眼，“什么叫应该？” “那我总不能现在就给你保证年级前十吧？” 周野被他说乐了，“我也没这么不要脸。” “那就正常发挥。” 陈知远靠在椅背上。 “你现在主要是少丢那些本来不该丢的分，排名自然就上去了。” 这句话倒比什么进步很大听着靠谱。 周野点点头，“行，那开学要是真进步了，请你吃饭。” 陈知远立刻接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周野盯着他，“你对吃饭这种事记得倒快。” “免费的为什么不记？” “服了。” …… 她背上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明天两点？” 陈知远靠在门边，“你不是说还要补几天？” “确认一下。” “来吧。” “行。” 周野满意地走了。 ……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规律。 早上，陈知远出去跑一圈，碰见李梦瑶，就一起，没碰见，也没什么。 下午，周野隔三差五抱着卷子过来。 并不是每天，毕竟真正补课也不可能天天都有一堆新问题。 有时候隔一天，有时候隔两天，攒到几道以后再一起问。 …… 晚上，易周偶尔拉他打游戏。 沈曼华那边有时候叫他过去吃饭。 林薇除了真正需要他做决定的事情，基本没再来打扰。 巴黎回来以后，陈知远总算真正过上了一段像暑假的日子。 …… 时间也就在这种平静里一点点往前。 八月二十四日，晚上。 陈知远洗完澡以后，随手打开了一次系统面板。 【体质：99.75】 【颜值：98.80】 【精神：99.70】 还有五天。 陈知远看了几秒，随后把面板关掉，没什么好急的。 每天0.05，该到的时候自然会到。 …… 二十六号，班级群终于开始从奥运、游戏和暑假旅游。 彻底转向一个所有学生都绕不过去的话题。 开学，以及……暑假作业。 …… 【有人数学最后两套写完了吗？】 【答案借我对一下。】 【你确定是对？】 【不然呢？】 【我不信。】 …… 没过多久。 易周直接艾特了陈知远。 【@陈知远，老陈，救命。】 陈知远刚好看到，回了一句：【不救。】 下面顿时一片问号。 周野很快冒出来：【区别对待？】 陈知远看到名字，顺手回：【终身会员闭嘴。】 消息发出去以后，群里安静了大概两秒，然后直接炸了。 【？？？】 【什么会员？】 【终身？】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周野你什么时候办的？】 陈知远盯着屏幕，突然意识到，好像说多了。 下一秒，周野私聊就弹了出来。 【陈知远。】 【嗯？】 【你完了。】 【……】 【手滑。】 【你猜我信不信？】 陈知远忍着笑：【那怎么办？】 周野回复得很快：【明天下午加课。】 【？】 【精神损失费。】 “……” 陈知远看着这句话，最后只回了一个表情，懒得跟她争。 日子继续往前，二十七号晚上。 【体质：99.90】 二十八号，晚上十点多。 陈知远躺到床上，系统面板再次浮现。 【宿主：陈知远】 【体质：99.95】 【颜值：99.00】 【精神：99.90】 陈知远视线停住，终于只差最后一步了。 第429章 体质一百：完美生命 第二天，八月二十九日。 早上六点多，陈知远准时醒来。 刚睁开眼没多久，熟悉的系统提示就在脑海中响起。 【叮！】 【恭喜宿主完成每日早睡任务。】 【奖励：精神+0.05】 【当前精神：99.95】 陈知远躺在床上看了一眼。 也就是说，只要今晚正常在十点半以前睡觉。 明天醒来，精神也会到100。 不过今天的重点不是这个。 简单洗漱以后，陈知远换上运动服出了门。 锦云府清晨依旧很安静，这个时间太阳才刚起来不久，道路两旁还带着一股清晨的凉意。 今天没碰到李梦瑶，陈知远也没在意。 戴上耳机，沿着平时熟悉的路线慢慢跑了起来。 五公里，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连训练都谈不上。 速度不快，呼吸平稳，甚至还有闲心看路边早起遛狗的人。 …… 二十多分钟后，最后一段结束。 陈知远慢慢停下脚步，下一秒，系统提示准时出现。 【叮！】 【恭喜宿主完成每日慢跑五公里任务。】 【奖励：体质+0.05、颜值+0.05】 【当前体质：100.00】 【当前颜值：99.05】 陈知远脚步顿住，终于到了。 还没等他把面板打开。 新的系统提示已经再次出现。 【叮！】 【检测到宿主体质属性首次达到100。】 【正在进行百点突破……】 陈知远站在原地等了几秒。 直到一股说不清楚的舒服感，慢慢从身体深处扩散开，遍布全身。 刚跑完五公里。 虽然这种运动量对他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但身体多少还是会进入运动后的状态。 心率，呼吸，肌肉，体温，都会发生变化。 可现在，陈知远能很清楚地感觉到。 整个身体正在以一种快得离谱的速度重新恢复平衡。 呼吸平复，心率下降，刚才跑步产生的那点热量和负荷，也在迅速消失。 十几秒后，整个人已经重新回到一种近乎完美的状态。 陈知远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活动了一下肩膀，“这就完了？” 话音刚落，新的提示弹出。 【百点突破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被动：完美生命】 陈知远神色认真了一点，系统说明随之展开。 【完美生命】 【你的身体已经完成一次生命层级跃迁。】 【基础力量、速度、心肺、恢复、免疫、代谢、神经反射全面突破正常人类理论极限。】 【身体将始终自动维持在当前年龄所能达到的最佳状态。】 【普通疾病极难侵袭。】 【绝大多数损伤恢复速度显著提升。】 【衰老速度大幅降低。】 陈知远从头看到尾。 这东西……好像比自己想象中还猛。 他原本猜过，体质100以后，或许100米还能更快，力量还能更强，耐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这些确实都有，但真正夸张的明显不是体育能力，而是后面那些东西。 免疫，恢复，代谢，衰老。 这已经开始往身体本身去了。 陈知远重新看了一遍，尤其是最后那句。 【衰老速度大幅降低】 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才十七岁，现在给这个是不是稍微早了点？” 不过话是这么说，这种能力本来就不是现在看效果的。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以后，效果才会慢慢出现。 甚至普通疾病都很难侵袭，绝大多数伤势恢复速度还会大幅提高。 单这一点，对于一个运动员来说都已经夸张得不像话。 更别说力量、速度、心肺这些东西同样突破了正常人类理论极限。 …… 陈知远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忽然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外表没什么变化，手还是那双手，胳膊也没突然粗一圈。 如果不是系统提示摆在眼前，他甚至很难从外观上判断自己刚刚完成了一次所谓的“生命层级跃迁”。 但身体内部的感觉骗不了人。 太轻松了，这大概是他现在最直接的感受。 身体所有地方都处在一种刚刚好的状态。 肌肉该松的时候松，该紧的时候紧，关节没有任何滞涩。 就连呼吸都像被重新调整过。 陈知远活动了两下肩膀，又原地轻轻跳了一下。 落地的时候，脚踝、膝盖、髋部几乎同时完成缓冲。 陈知远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转头看向前面那段没人的林荫道。 “试一下应该不算训练吧……” 给自己找完理由。 下一秒，右脚落后半步，身体微微前倾。 砰！ 脚掌蹬地，陈知远整个人瞬间窜了出去。 没有全力，甚至连真正的起跑姿势都没有。 可启动的一瞬间，陈知远自己就感觉出了区别。 快。 脚掌触地以后，小腿、膝关节、髋部、核心，整条发力链像被一根线串起来。 每一次蹬地，力量都被完整地送出去。 几十米以后，陈知远主动降速，最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跑过的距离。 “啧。” 他舔了舔嘴唇，有点手痒。 真想找条跑道全力来一枪，看看现在到底能跑多少。 不过这个念头刚出来，很快又被他压了回去。 算了，巴黎才结束几天。 自己前两天还信誓旦旦说最近不跑百米。 要是耐克那边刚把9秒49印上V8。 自己转头又给人家跑过期了……多少有点不厚道。 想到这里，陈知远自己都乐了。 不过有一点已经很明显，9秒49绝对不是现在这副身体的极限。 至于新的极限在哪里，以后再说。 比起速度，陈知远更在意另外一件事。 他停下来以后，刚才短暂加速带来的心率变化正在快速消失。 几十秒不到，身体已经重新安静下来。 甚至连刚才突然爆发以后最细微的身体负担，都在迅速恢复。 这就有点离谱了。 陈知远低头捏了捏自己的小腿。 肌肉放松，状态饱满，摸不到任何紧绷感。 以前90多体质的时候，他的恢复能力就已经远远超过普通运动员。 但那时候再强，身体至少还遵循着一个基本规律。 用了，就会产生消耗，只不过他的消耗更低，恢复更快。 现在则像多了一套全天二十四小时运行的后台程序。 只要身体哪里偏离了最佳状态，它自己就会往回调。 普通人的状态总会随着训练、疲劳、年龄一点点往下掉。 可他的身体现在像多了一只看不见的手，哪里出了偏差，就往回拉。 有损耗，就修复。 有疲劳，就恢复。 始终把整副身体维持在最合适的位置。 陈知远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个被动叫【完美生命】。 重点根本不在某一个项目上，而是他的整个身体。 从今天开始，会一直努力让自己保持在“最好”的那个位置。 这东西短时间看，可能还看不出太大的效果。 可如果把时间拉到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陈知远忽然觉得，自己以后可能会变成一个特别招人恨的中年人。 别人三四十岁开始腰酸背痛，自己三四十岁可能还跟二十多岁一样。 “不错。” 这次评价明显比刚才那句“这就完了”真诚多了。 …… 陈知远没有继续测试，一路回到别墅。 洗完澡，换好衣服，他站在镜子前看了一会儿。 外表确实没什么明显变化。 至少不会让人一眼看出来，他今天早上刚完成了一次所谓的生命跃迁。 但陈知远自己能感觉到，状态不一样。 以前他的身体已经可以用“巅峰”形容，现在则像这个巅峰被固定住了。 正常的疲劳依旧会有，但只要给身体一点恢复时间，它就会以一种夸张的效率重新回到最佳状态。 陈知远忽然想到巴黎那十几天，如果当时就是100点体质…… 400米41秒86？ 200米18秒86？ 好像还真未必就是最后的数字。 不过比赛已经结束，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他从冰箱里拿了瓶水，刚喝两口。 忽然又想到之前国家科研评估那次体测。 那时候，科研人员已经被他各种身体数据折腾得够呛。 可那时候他的体质，还远远没到100。 现在再去测一次？ 陈知远靠在冰箱旁边，认真想象了一下。 算了，别回头数据真离谱到让那群科研人员怀疑人生。 搞不好还得研究自己是不是偷偷换了个物种。 至于切片……应该不至于。 大概……吧？ 玩笑归玩笑，陈知远心里其实很清楚。 如果现在真做一套完整体测，有些数据恐怕已经不是“天赋好”三个字能解释的了。 陈知远把水喝完，没再继续想。 反正以后真有机会做完整检测，自然会知道。 至于现在……他忽然想起系统面板上另外那个数字。 【精神：99.95】 明天，第二个100。 第430章 精神一百：真理之眼 第二天，八月三十日，早上六点多。 陈知远刚睁开眼，熟悉的系统提示便准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每日早睡任务。】 【奖励：精神+0.05】 【当前精神：100.00】 来了。 陈知远原本还有点困，看到这个数字以后，整个人一下清醒不少。 第二个一百。 还没等他继续往下看，新的提示已经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精神属性达到100。】 【正在进行百点突破……】 陈知远坐在床上等了半天，什么感觉都没有。 头不疼，脑子里也没有突然多出一大堆莫名其妙的知识。 陈知远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忍不住皱了下眉。 “没了？” 话刚出口，系统提示继续浮现。 【百点突破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被动：真理之眼】 …… 陈知远精神一振，终于来了。 下一秒。 关于【真理之眼】的说明缓缓展开。 【真理之眼】 【当宿主真正掌握某一领域足够的基础知识后，将能够以远超人类正常水平的速度发现其中隐藏的规律、错误路径与关键突破口。】 【面对复杂问题时，对正确研究方向的敏感度大幅提升。】 【推演、建模、跨学科联想与知识整合能力全面突破正常人类认知极限。】 …… 陈知远一字一句看完，然后安静了。 这个被动和他之前想象中的效果，差别还挺大。 “所以……”陈知远摸了摸下巴，“还是得先学？” 系统没反应。 不过仔细一想，好像又挺合理。 如果真是什么东西看一眼就直接知道答案，那和开挂有什么区别？ 现在这个【真理之眼】明显不是凭空给知识。 它更像是在说：你得先知道这门学科在研究什么。 懂基本理论，懂公式，懂前人走到哪一步。 然后才能从那些复杂的信息里，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陈知远盯着说明看了一会儿，越看越有兴趣。 这玩意儿……好像比直接把答案塞进脑子里更有意思。 他下床洗漱，今天连晨跑都没急着去。 先来到电竞房，将电脑打开。 陈知远想了几秒，直接搜索了一篇短跑生物力学相关论文。 这是他目前最熟悉的领域之一。 田径练了这么久，国家队教练讲过，科研人员分析过。 之前做完整科研评估的时候，他自己也接触过大量运动数据。 什么触地时间，步频，步幅，髋关节角速度，地面反作用力，肌肉募集。 这些东西，他不敢说自己是研究专家。 但至少比绝大多数普通运动员懂得多。 论文打开，陈知远靠在椅背上，开始往下看。 前面没什么。 研究背景，实验对象，数据采集方式，模型参数。 这些东西以前他也看得懂，无非就是快慢的问题。 可看着看着，陈知远的动作慢了下来。 某一段模型假设，他重新看了一遍。 随后眉头轻轻皱起。 不对，这个念头来得非常自然，甚至快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论文里。 研究团队把运动员后程掉速中的一部分原因，归因到几个核心指标变化上。 单看数据，逻辑没问题，模型也能成立。 但陈知远看着那几条曲线，自动把很多东西串在了一起。 触地时间，神经募集，髋部稳定，核心传力，肌肉疲劳，步频衰减。 一项，两项，三项。 原本散落在论文各处的数据，很快被重新拼到一起。 陈知远盯着屏幕，眼神慢慢认真起来。 这个模型没错，只是漏了东西。 而且漏掉的那个变量，可能比他们现在重点分析的其中两项都重要。 陈知远坐直了一点，重新往前翻。 然后拿过旁边的草稿纸开始写。 最开始，只是随手记两行。 可写着写着，纸上的东西越来越多。 公式，变量，箭头，几项数据之间的关系。 陈知远自己甚至没觉得有多费劲。 很多想法刚出来，下一秒，脑子里就已经把它往后推了好几层。 这条路如果继续。 哪里会矛盾，哪里缺数据，哪里需要重新设定参数。 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 十几分钟后，陈知远停下笔，低头看着桌上的两张草稿纸。 过了一会儿，他又重新看了一遍论文，然后再看自己的推导。 “……” 这次是真的沉默了。 以前，他的精神属性已经很高。 学习快，理解快，记忆更不用说。 数学、物理这些东西在学校基本没什么能难住他。 除了语文和英语这种需要大量积累、表达和语言细节的科目。 其他几科，满分已经是常态。 但以前再快。 本质上还是别人把已经存在的知识教给他。 他学会，理解，然后用出来。 现在不一样。 刚才论文里的那个问题，没人告诉他，是他自己看出来的。 然后自己往后推。 这种感觉很奇怪。 像以前站在一条已经修好的路上。 别人跑得慢，他跑得快。 而现在，路走到尽头以后。 他好像开始能看见，前面哪里还能继续修。 陈知远低头看着自己的草稿纸，忽然冒出一句。 “这东西能发论文吗？” 说完自己先乐了。 陈知远靠在椅背上，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不过他很快又发现了一个问题，刚才之所以能这么顺，是因为短跑。 这个领域他本来就懂，技术，训练，身体，科研数据，自己全接触过。 可如果现在给他一篇半导体材料论文，或者量子场论，他大概率还是看不懂。 想到这里，陈知远干脆试了一下。 搜索，随便找了一篇先进制程相关的英文论文。 打开，看了几分钟。 然后，陈知远很诚实地把页面关了，看不懂。 倒不是完全一个字都不懂，英语本身现在已经不是大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里面大量专业术语、材料特性、工艺流程、理论模型。 他压根没系统学过。 真理之眼再强，也不能无中生有。 “行。” 陈知远也挺满意的，至少规则清楚。 不会就学。 而且学习对现阶段的他来说，本来就不是特别难的事情。 陈知远重新打开搜索框，手指放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 高中阶段那些东西已经没什么继续补的必要。 数学满分，理综满分，该掌握的基础早就掌握得很扎实。 可真要往科研走，高中知识显然远远不够。 高等数学，线性代数，概率论，大学物理，理论力学，电动力学，材料科学，计算机科学。 越往后，需要的工具越多。 换成以前，想把这些东西一门一门系统啃下来。 再聪明的人也得按年算。 可现在，精神100，真理之眼。 陈知远忽然很想知道，自己到底能学多快。 他没有犹豫太久，直接找了一套完整的大学数学课程。 高等数学，线性代数，概率统计。 先从数学工具开始，第一节打开。 极限，导数，积分。 很多内容其实高中阶段已经接触过思想。 但真正系统展开以后，完全是另一套体系。 陈知远看了不到十分钟，开始加速。 一倍，一点五倍，两倍。 视频里的老师还在讲例题，他已经自己往后推完了。 又过了一会儿，陈知远干脆把视频关掉，直接看教材。 更快。 定义，定理，证明，应用。 很多第一次接触的东西，他只要看懂最基础的逻辑。 后面的结构就会自己在脑子里搭起来。 像拼积木一样，第一块放下去，他已经能大概看见后面应该长成什么样。 一个小时以后，陈知远抬起头，看了眼时间。 “？”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已经翻过去的一大截内容，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 以前精神90以后，他的学习速度已经快得不正常，但至少还会有一个“学习”的过程。 现在，更像是理解一个基础概念以后，后面的推导几乎顺着逻辑自己展开。 而更恐怖的是，他不是只会做题。 很多公式为什么这么写，条件为什么必须这样限定，如果条件变化，会推到什么地方。 这些东西，脑子里会自然跟着出现。 陈知远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发现，自己刚刚对【真理之眼】的理解，可能还是保守了。 这个东西真正夸张的地方，不是让他“看见答案”。 而是让他越来越容易看见答案应该藏在哪里。 只要基础够，越复杂的问题，反而越能体现它的价值。 想到这里，陈知远重新看向桌上那两张关于短跑生物力学的推导。 这一次，眼神和刚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体育，或许只是第一个验证对象。 如果以后自己真的把材料学学明白。 把芯片学明白，把能源学明白，把生物医学学明白…… 陈知远忽然安静下来。 他觉得未来好像出现了一条以前根本没认真考虑过的路。 不只是跑得更快，拿更多冠军，赚更多钱。 而是……真的去弄懂一些东西。 然后，把它往前推一步。 这个念头刚出现，陈知远自己都觉得有点陌生。 毕竟几个月前，他最大的愿望还是多赚点钱。 再后来，全国冠军，世界纪录，巴黎七金。 现在系统突然又把一扇完全不同的门推到了面前。 陈知远看着电脑上的教材，过了好一会儿，嘴角才慢慢扬起来。 “好像还挺有意思。”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陈知远在电脑前坐了很久。 从高等数学，到线性代数，再到大学物理。 不求一天全学会，只是先把体系看清楚。 而随着内容越来越多，【真理之眼】带来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 晚上。 陈知远合上电脑的时候。 已经快十点了。 他靠在椅背上。 揉了揉眉心。 倒不是累。 纯粹是今天一下塞进去的东西有点多。 …… 心念一动。 系统面板浮现。 【宿主：陈知远】 【体质：100.00】 【颜值：99.10】 【精神：100.00】 【被动：体能充沛、思维加速、清爽少年感、动态黄金体态、神敛气凝、视觉焦点、极限肌肉协调、人格投射、完美骨相、人体极境、记忆宫殿、众生亲和、完美生命、真理之眼。】 陈知远看了一会儿，忽然又往颜值那一栏看去。 99.10，还差0.90，按现在每天0.05，还要十八天，最后一个被动，就能解锁了。 陈知远没多想，反正这个不急。 体质100，精神100，已经够他慢慢消化一阵了。 他关掉系统，看了一眼日期，八月三十日。 明天，八月三十一，暑假的最后一天。 再往后，九月一号，高三开学。 陈知远靠在椅背上，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别人高三开学前，忙着补作业，收心，准备返校。 自己倒好，暑假最后两天，一个【完美生命】，一个【真理之眼】。 然后照样得背书包去学校。 想到这里，陈知远自己都乐了。 行吧，再牛，九月一号也得开学。 第431章 开学，高三 九月一日，蓉城七中，新学期开学。 早上七点不到，校门口已经热闹起来。 高二、高三返校。 刚入学的高一新生也陆续进校。 不少家长送到门口还没舍得走，站在外面一遍遍叮嘱。 蓉城七中这种学校，能考进来的，初中阶段基本都不会差。 年级第一，竞赛尖子，各区中考高分。 放在原来的学校，哪个不是老师重点关注的学生。 可一进七中，所有人都得重新适应一件事，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成绩好的。 一位家长还在教育儿子。 “进了七中以后别觉得自己中考考得高就了不起，这里厉害的人多。” 男生背着新书包，多少有点不服，“知道了。” “你别嘴上知道。” “妈，我真知道。” 话刚说完，男生抬头，忽然愣住。 …… 校门正上方，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格外显眼。 【热烈欢迎我校高三（3）班陈知远同学载誉归来！】 再往里面。 学校主干道两侧的电子屏，正在循环播放巴黎奥运会的照片。 射箭混合团体。 50米自由泳。 百米决赛。 400米。 200米。 速度攀岩。 最后是4×100接力。 没有把所有成绩一股脑堆上去，最后一张画面甚至只有很简单的几行字。 【巴黎奥运会】 【七项参赛 七枚金牌】 【蓉城七中 陈知远】 刚才还说“这里厉害的人多”的母亲也抬头看了一会儿，最后默默补了一句。 “当然……这种另算。” 男生：“……” 今天很多第一次进七中的高一新生，都忍不住在屏幕下面多停一会儿。 陈知远这个名字，他们当然认识。 过去这几个月，想不认识都难。 电视剧，NBA，VOGUE，世界纪录，巴黎奥运会。 但以前这些东西都隔着手机、电视。 直到今天穿着七中校服站进这座学校。 再看到那句【高三（3）班】 感觉一下就不一样了。 这个在巴黎拿了七块金牌的人，真是他们学长。 七点二十左右，校门外忽然出现了一阵很明显的骚动。 校门外的人很多。 学生，家长，老师，蓝白校服更是一眼望过去全都差不多。 可人群里，有个人就是格外显眼。 陈知远从不远处走过来。 蓝白校服，黑色书包，运动鞋，手里还拎着一瓶刚买的水。 身上连一件多余的配饰都没有，穿得再普通不过。 偏偏人一点都普通不起来。 一米八几的身高。 肩背舒展，身形修长挺拔。 校服穿在他身上，却把整个人衬得更加干净。 再往上，五官，轮廓，皮肤。 随便一样单拿出来都已经足够惹眼。 可真正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他的，又不只是脸。 而是整个人站在那里时，那种很难被忽略的气质。 哪怕他只是正常走路。 没看镜头，没故意挺胸，甚至低头拧了一下手里的瓶盖。 旁边经过的人还是会下意识多看一眼。 两个刚入学的高一女生原本还在聊天。 其中一个声音忽然慢下来。 “等一下。” “怎么了？” “前面那个……” 另一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话也停了。 第一反应甚至不是认出陈知远。 而是……好帅。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几秒以后，其中一个女生突然反应过来，眼睛一点点睁大。 “卧槽，他是不是……” “陈知远？” 名字一出来，原本只是因为长相和气质往那边看的人，终于开始骚动。 “哪呢？” “前面！” “穿校服那个！” “我靠，真是！” 这一下，更多人认出来了。 …… 一个刚才还在跟自己母亲说话的高一男生盯了两秒。 忽然连声音都变了。 “妈。” “又怎么了？” “陈知远。” “嗯？” “前面那个。” 女人顺着看过去，同样愣了一下。 真人和电视里还是有区别。 巴黎比赛的时候，镜头更多放在赛场表现。 速度，力量，爆发。 可现在真正穿着校服，出现在几十米外。 反而更能直观感受到另一件事。 这张脸，是真的夸张。 女家长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还真是他。” 甚至旁边有家长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这孩子长成这样，就算不搞体育，估计也能出名。” 旁边有人听见，直接笑了。 “人家本来就拍过戏，《十八岁的盛夏》看过没？哦，对，还有VOGUE。” “……” 这一下，刚才那位家长不说话了。 差点忘了，这人连靠脸吃饭的赛道都已经跑过了。 …… 而陈知远本人，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七中的校门，然后继续往前走。 …… 越靠近，认出他的人越多。 声音也跟着一点点起来。 但真正有意思的是。 很多刚入学的高一新生，其实都是先被他本人吸引了目光。 然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就是巴黎那个陈知远。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校门口的议论声明显多了起来。 不少人拿出手机。 不过学校老师就在附近，倒也没人真一窝蜂围上去。 陈知远自己更没觉得有什么。 这段时间经历得太多。 巴黎，京城，蓉城机场。 现在这种规模，已经很难让他有什么特别反应。 倒是那些第一次见到他的高一新生，一个个眼神跟着走。 有人看脸，有人看身材。 更多的人是在把眼前这个穿校服的学长，跟这半个月电视里那个完全不讲道理的运动员重新对上。 尤其是体育生。 人群里，一个个子接近一米八的男生盯着陈知远看了半天。 他初中练短跑，100米最好成绩11秒23。 在原来的学校已经属于老师逢人就夸的水平。 进七中之前，他甚至给自己定了个目标。 高中三年，先进省队，顺便把学校纪录破了。 昨天报到以后，他特意去看了一眼。 【男子100米校运会纪录：10.72秒】 【陈知远】 “……” 11秒23到10秒72。 原本还觉得努力三年，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结果今天一抬头，纪录保持者本人，已经把世界纪录跑到了9秒49。 少年这才反应过来，这人还没毕业。 要是高三校运会对方再心血来潮参加一次。 那自己还破个锤子校运会纪录啊？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复杂起来。 旁边父亲注意到了，“怎么了？” 男生沉默两秒，“爸。” “嗯？” “我现在突然希望陈知远学长高三忙一点。” 父亲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差点笑出声。 “出息。” “这不叫没出息。”男生一本正经，“这叫合理避战。” 周围几个同样听见的学生直接乐了。 …… 不过笑归笑，男生再看向陈知远的时候。 眼神里更多的还是兴奋。 毕竟练短跑的，谁会不想亲眼看看9秒49到底是什么人？ 更别说这个人以后还跟自己在同一所学校。 哪怕只是远远看几次训练，都够他回去跟以前初中的队友吹很久。 …… 另一边，那些家长关注的显然又不一样。 有人看着陈知远一路往校门里走。 忍不住问旁边负责迎新的老师： “老师，他今天是回来参加开学活动的吧？” 老师愣了一下，“谁？” “陈知远。” “哦。” 老师笑了。 “不是，今天开学，他回来上课。” “……” 问话的家长明显没反应过来，“上课？” “对啊。” “他不是刚拿完奥运会七块金牌吗？” 老师被这句话逗笑了，“七块金牌也得读高三啊。” “……” 旁边几名家长一下都听见了。 又有人忍不住问：“那他现在成绩怎么样？” 老师想了想，“最近一次年级第一。” “……” 周围突然安静。 “年级第一？” “嗯，数学、理综都是满分。” 这一下。 刚才还只是看热闹的几个家长。 表情明显不一样了。 …… 能把孩子送进七中的家长，当然知道这里的年级第一是什么含金量。 这个学校本身就不缺尖子生。 各区中考高分进来一大片。 竞赛生，强基苗子，各种顶尖大学目标生。 放在别的学校，考个年级第一可能不是太困难。 但在七中，想站到最前面，那是真的得从一群学霸里杀出去。 结果眼前这个人。 巴黎七金，三个田径世界纪录，电视剧爆款，NBA打过正式比赛，VOGUE全球特刊。 然后还是年级第一。 其中一个家长下意识看向自己儿子。 少年反应极快，“妈。” “干嘛？” “你别看我。” “我还什么都没说。” “你眼神已经开始比较了。” “……” 周围人一下都笑了。 有人甚至感慨：“这还怎么比？” 旁边家长接了一句，“别比了，容易伤感情。” 而此时，陈知远已经走到校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条巨大的欢迎横幅。 又顺着往里面看了看，一路电子屏。 巴黎照片，七枚金牌。 陈知远脚步慢了一下，倒是不意外，昨天林薇就跟他说过学校准备了欢迎仪式。 “陈知远！” 旁边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陈知远转头。 几个高一男生站在不远处。 刚才喊得挺大胆，现在真被他看过去，反而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最前面那个男生憋了半天。 “学长，巴黎牛逼！” “……” 旁边几个人瞬间捂脸，这什么鬼打招呼。 陈知远被逗笑了，抬手冲他们挥了挥。 “谢谢。” 随后继续往里面走。 等他走远，刚才喊话的男生整个人一下兴奋起来。 “他回我了！” 同学看他，“你说的是‘巴黎牛逼’。” “那也是回我。” “……” …… 校门闸机，陈知远从书包侧边摸出校园卡。 滴。 【验证通过】 旁边两个高一新生看得一愣一愣。 巴黎七金王，百米世界纪录保持者，全球媒体追着报道的人。 回学校一样得刷校园卡。 这种反差，莫名比电视上更有实感。 再往里面，学校准备的欢迎规格才真正体现出来。 教学楼前原本用来展示学校竞赛、科技创新、优秀毕业生和各种荣誉的区域。 今天专门空出了一整块。 中间是一张陈知远披着国旗站在巴黎赛场上的照片。 旁边按照项目，排着七块金牌对应的比赛画面。 最下面只有一行字。 【从蓉城七中，走向世界。】 陈知远站在原地看了几秒，这次倒没觉得尴尬，反而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到一年，最开始，他还只是在这所学校的操场上跑了一次1000米。 后来校运会100米10秒72。 再后来全国高中生比赛，全国大奖赛，东京，鹭城，巴黎。 一步一步走出去，现在又穿着最普通的校服回来。 “看什么呢？”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陈知远回头。 曹明远正抱着一摞资料往这边走。 “曹老师。” “嗯。” 老曹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展板。 “校长亲自盯着弄的。” 陈知远挑了下眉，“这么隆重？” 曹明远看他，“七块奥运金牌，你还想学校怎么淡定？” “……” 有道理。 “走吧，先回班。” 曹明远往教学楼方向扬了扬下巴。 “上午还有开学典礼。” 陈知远跟上，走了两步以后，忽然反应过来。 “我不会还要上台吧？” 曹明远侧头，白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八点。 操场，全校开学典礼，三个年级按照班级整齐站开。 蓉城七中的开学典礼向来不搞太多花活。 因为学校本身就不缺成绩，竞赛国家队，顶尖高校保送，强基，各种全国级科技创新奖项。 优秀学生每年一批又一批。 可今天，还是明显不一样。 前面的流程结束以后。 校长站在主席台上，说完新学期安排后，翻过手里的稿子。 “这个暑假，我们学校有一位同学，去巴黎转了一圈。” 操场下面立刻有人笑了。 尤其高二高三，都知道接下来要说谁。 校长自己脸上也有笑意。 “去之前，我们对他的要求很简单。” “安全比赛，发挥水平，正常回来。” “结果……”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了停。 “回来以后，学校荣誉墙快放不下了。” “……” 整个操场一下笑开。 陈知远站在高三（3）班队伍里，自己都没忍住。 旁边易周压低声音，“校长现在也学会玩梗了。” 陈知远瞥他，“你小声点。” “怕什么？” “怕下一个叫你上去。” “……” 易周瞬间老实。 主席台上，校长没有把那些全世界已经听过无数遍的数据重新念一轮。 最后只说了一句。 “七个项目，七枚金牌，让我们欢迎高三（3）班陈知远同学，载誉归校。” 掌声瞬间响起。 从高一到高三，再到教师队伍，几千人的掌声连成一片。 尤其那些今天第一次见到陈知远的高一新生。 眼睛几乎全往高三（3）班方向找。 …… “陈知远。” 台上传来校长的声音。 “上来一下。” 陈知远：“……” 果然。 在全校目光里，他从班级队伍走出去，沿着操场往主席台走。 …… 经过高一队伍的时候，不少新生几乎是一路目送。 女生看脸，体育生看人。 学霸则多少有点复杂。 因为他们刚才已经从各种学长学姐嘴里听说了。 这人不光巴黎七金，文化课还是年级第一。 这一刻，很多刚刚才因为中考成绩不错而有点自信的新生。 突然对“七中藏龙卧虎”这几个字有了极其具体的理解。 主席台上，校长把学校专门准备的荣誉纪念证书交给陈知远。 两人握手，“欢迎回来。” “谢谢校长。” “巴黎干得漂亮。” 这句明显没在稿子里。 陈知远笑了一下，“发挥得还可以。” 校长看着他，“七块金牌叫还可以？” 下面已经有人笑出声。 陈知远也反应过来，改口，“那确实挺好。” 操场笑声更大了。 …… 简单合影以后，学校没有安排什么长篇励志演讲，更没有硬让陈知远给全校讲成功秘诀。 七中这种学校，不缺会学习的人，也不缺目标明确的人。 一个17岁的学生，穿着七中校服站在这里。 刚从巴黎带回来七枚奥运金牌，本身就已经比什么演讲都更有分量。 开学典礼结束。 高三（3）班。 陈知远刚走进教室，氛围一下就从全校表彰变回了原来的味道。 易周在后面喊：“七金王，借过一下。” 陈知远头都没回，“皮痒了？” 易周瞬间改口，“陈哥，请。” 周围一下笑起来。 …… 周野坐在位置上，抬头看着他。 “陈老师，刚才全校看你上台，爽不爽？” 陈知远把证书往桌上一放，“你上去站一次就知道了。” “我又没七块金牌。” “那你问什么？” “……” 周野被噎了一下，最近陈老师的嘴是越来越毒了。 陈知远走回靠窗的位置，书包放下，拉开椅子。 李梦瑶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终于有点像开学了。” 陈知远没听懂，“什么意思？” “你的位置前段时间一直空着。” 李梦瑶指了指旁边。 “看着不习惯。” 陈知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桌子，还是原来的位置，桌角甚至还有以前留下的一道小划痕。 他笑了，“这不是回来了。” “嗯。” 李梦瑶低下头，声音也轻了一点。 “回来就好。” 没多久，曹明远抱着资料进来，教室慢慢安静。 “开学典礼结束了，热闹也看完了，从现在开始，高三。” 两个字出来，教室气氛明显认真了不少。 蓉城七中的高三，不需要老师天天在后面吼。 绝大多数人自己就知道时间意味着什么。 清北，华五，强基，竞赛，各种目标。 曹明远简单把新学期课程、考试安排说了一遍。 最后说到晚自习。 “从今天开始，走读生也要参加晚自习。” 班里倒没多少人哀嚎，早有心理准备。 曹明远继续看着安排表。 “有特殊情况提前跟我说。” “至于陈知远……” 所有人几乎下意识抬头。 老曹连停顿都没有，“不参加。” “……” 教室安静了一瞬。 易周第一个忍不住，“曹老师。” “说。” “这差别是不是有点大？” 曹明远抬头看他，“你想要？” “想。” “行。” 老曹点点头。 “要求也不高。” “年级第一，国家队正式队员，拿七块奥运金牌。” “满足任意一个，我都替你去跟年级谈。” “……” 易周认真听完，沉默了几秒，“曹老师。” “嗯？” “我突然觉得晚自习挺有意义的。” 全班直接笑开。 曹明远也懒得搭理他，这件事学校早就定过。 陈知远现在的情况，根本不适合用普通高三学生的时间表去卡。 国家队，正式比赛，商业拍摄，各种活动，这些事情随时可能占用时间。 更关键的是，他的文化课成绩摆在那里。 只要成绩不掉，学校没理由非逼着他晚上坐在教室几个小时。 正常课程，有空就来，重要考试照常参加。 需要请假，提前说。 晚自习不作要求，自由度几乎拉满。 不少同学听着其实都有点羡慕。 但再想想陈知远现在的情况，又觉得羡慕不来。 巴黎七金，年级第一。 这待遇，确实是自己挣出来的。 曹明远把晚自习说完，刚准备继续。 忽然又想起什么，视线重新落到靠窗位置。 “对了。” 陈知远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 “暑假作业。” “……” 班里已经开始有人憋笑。 曹明远看着他，“带了没有？” “带了。” “都写完了？” 陈知远把书包拉开，“巴黎之前就写完了。” “行。” 曹明远点点头。 “等会儿跟其他人一起交。” “好。” 老曹一抬头，发现下面不少人已经笑得不行。 “笑什么？” 没人回答。 曹明远自己也反应过来了，看了一圈。 “怎么？巴黎七金回来就不用交作业了？” 教室里彻底笑开。 陈知远坐在靠窗位置，自己也笑了。 晚自习可以不上，比赛可以随时请假。 学校能在全校开学典礼上单独给他表彰。 但回到高三（3）班。 暑假作业，该交还是得交。 行，这才像真正回来了。 （三章抵别人六章，明天不一定更新，要去趟医院，这几天左腿一直疼，可能是我小时候出的车祸，导致我左脚骨头比右脚要大，双腿受力不均匀了快二十年，应该是这个原因，希望没事，我不想变成跛子啊～） 第432章 年轻人就是太年轻 第一节课结束，老师前脚刚走。 教室里才重新有了说话声。 陈知远靠在椅背上，拿起水喝了一口。 下一秒，后面的易周忽然用笔戳了戳他的肩膀。 “老陈。” “干嘛？” “你看外面。” 陈知远顺着他的视线往走廊看了一眼。 三个穿着新校服的学生站在栏杆旁边。 看年纪明显是高一。 一个低头装着玩手机，另外两个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看着都挺正常，就是眼神隔几秒就往三班里面飘一次。 陈知远收回目光，“这有啥好看的？” 易周都乐了。 “他们在看你啊，刚才已经从门口路过两遍了。” 陈知远摇了摇头，他早就习惯了。 新生第一天，刚才开学典礼又闹了那么一出，好奇很正常。 …… 结果几分钟以后，外面从三个变成了七八个。 等陈知远再抬头，连楼梯口都多了几个陌生面孔。 坐在后排的周野往外扫了一眼。 “又来了。” 语气相当熟练，毕竟这种事去年就经历过。 最夸张的时候，课间三班门口根本没法正常进出。 后来还是学校专门发了通知。 想看可以，路上遇到了打招呼也没人管。 但不准堵班级，不准影响正常教学。 从那以后，全校都知道规矩。 不过很明显，高一的新生暂时还不知道这一点。 …… 终于。 一个女生被身后的同伴推了一把，踉跄半步来到门口。 她回头瞪了同伴一眼。 再转过来时，正好跟陈知远对上视线。 脸一下就有些红。 “学长。” “嗯？” 陈知远看着她。 女生赶紧从手里拿出一张照片，“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陈知远低头，对方手里的是一张《十八岁的盛夏》的剧照。 现在基本上各个圈层都有自己的粉丝，他倒是不意外。 陈知远笑了一下，“笔呢？” “这里！” 女生赶紧递过去。 陈知远在照片下面签上名字。 刚把东西还回去。 旁边等了半天的男生立刻上前。 “学长，我也想签一个。” 他拿的是巴黎男子100米决赛后，陈知远披着国旗的照片。 再后面还有一个，手里直接抱着一本VOGUE的夏季特刊。 陈知远看了几眼，一时间都被整笑了。 “你们提前商量好的？” 几个人同时摇头。 当然没有。 甚至拿百米照片的男生看了一眼旁边那本VOGUE，表情还有点微妙。 “你是来看这个的？” 拿杂志的女生反问，“不然呢？” “你不看田径？” “不怎么看。” “……” 男生沉默了，大概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意识到。 他们找的虽然是同一个人，但好像根本不是一个圈子的。 易周在教室里看得直乐。 “老陈，你这个业务范围有点广啊。” 陈知远回头，“你很闲？” “我这是客观评价。” “要不你来签？” “那还是算了。” …… 这边几个刚签完，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 走廊上的高一学生越来越多。 甚至有人从楼下专门跑上来。 有人纯粹想看看真人。 有人拿着手机远远拍。 还有一个男生抱着耐克鞋盒，看样子连鞋都带过来了。 高二的学生从旁边经过，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不是看陈知远，是看这群高一新生。 一个男生路过的时候还好心提醒了一句。 “别堵门。” 几个高一学生回头。 “啊？” 男生一看他们反应就懂了。 “新生吧？” “对。” “那难怪。” 他往三班里面瞄了一眼。 “以前就堵过，后来学校专门说了，不能跑班门口围人。” 几个新生面面相觑，“还有这规定？” “废话。” 高二男生乐了。 “去年比你们今天夸张多了，再堵一会儿，老师马上来了。” 说完直接走了。 …… 几个高一学生本来还有些不信。 结果没过两分钟，楼梯口就出现了老师的身影。 看到三班外面围了一片，脚步立刻停住。 “你们哪个班的？”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一群人一下安静。 老师看了一圈，很快就明白怎么回事，“看陈知远？” 没人吭声。 这基本就等于默认。 老师也没多说，只是摆了摆手。 “都散了，学校以前有规定，不准堵班级。” “高一刚来不知道，这次就算了，后面别再往这儿挤。” 学生陆陆续续散开，有几个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两眼。 易周趴在后门看完整个过程，回来以后啧了一声。 “你看，新生就是年轻。” 陈知远瞥他，“说得跟你多老一样。” “至少我知道规矩。” “去年堵门的时候你也在里面起哄。” “……” 易周直接不说话了。 周野在旁边笑得不行。 …… 原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算结束。 可第二节课下课以后又来了一批。 显然，第一批人知道规矩了，其他班不知道。 …… 陈知远看着门外重新多起来的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班里同学已经见怪不怪，有人甚至头都没抬，继续做自己的题。 …… 直到上午课间操前，校园广播忽然响了起来。 先是正常的通知，随后又专门加了一条。 内容很简单，大概意思就是。 学校尊重同学之间正常交流，也理解新生的好奇，但不允许在教学时间围堵班级、影响正常秩序。 尤其点名高三教学楼。 再发现类似情况，该记名字记名字。 严重的直接按校纪处理，该联系家长就联系家长。 …… 广播一结束，整个高三楼都安静了不少。 三班里，易周慢慢转过头，“熟悉的感觉。” 周野也笑了，“去年是不是也差不多？” “差不多。” 陈知远靠在椅子上，有些无奈。 “我又没让他们来。” 李梦瑶在旁边翻着手里的资料，头也没抬，“谁让你今天在台上站那么显眼。” 陈知远看她，“这也能怪我？” 李梦瑶终于抬头，忍着笑，“那怪校长？” 陈知远想了想，“还是算了。” …… 广播以后，效果倒是立竿见影。 接下来的课间，高一学生还是会从高三楼下经过。 偶尔也有人远远往三班方向看，但再没人一群一群往门口堵。 毕竟刚开学第一天，谁也不想因为看一眼陈知远，就把家长叫到学校。 …… 而三班也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开学第一天该有的热闹，到这里基本过去。 接下来，整个高三年级真正要面对的东西，才刚刚开始。 高一高二的时候，很多人还没把所有精力放到高考上。 竞赛，强基，偏科，又或者单纯觉得时间还早。 可从高三开始，那些原本就站在年级最前面的尖子生，也该发力了。 第433章 压力 下午第一节。 数学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抱着一摞刚印出来的一轮复习资料。 高中三年的主体课程，七中在高二结束前就已经基本学完。 高三这一年，从头到尾都是复习。 重新梳理知识体系，补漏洞，做专题，刷综合卷。 然后一次又一次考试，直到高考。 资料发下来以后，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字。 【一轮复习】 “高一高二的排名，从今天开始都先放一边。” 下面有人抬起头。 “为什么？” 老师笑了一下。 “因为以前有人搞竞赛，有人偏科，有人没把全部心思放在高考上。” “现在不一样了，高三了。” “该收心的收心，该补短板的补短板。” “以前你是年级前十，不代表几个月以后还是前十。” “以前五十名，也不代表冲不上来。” 教室里安静了不少。 七中的学生当然听得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越是这种学校，真正到了高三，竞争才越明显。 …… 高二的时候，李梦瑶676分，能排到年级第九，已经很高。 但她自己很清楚，这个第九，到了高三以后未必那么好守。 因为前面那批人，包括后面那批人，都开始认真了。 …… 而在实验一班，情况同样如此。 班主任刘建国刚把新学期安排说完。 讲台下面已经有人开始翻一轮复习资料。 最靠前的位置，秦川低头看着手里的卷子，桌上放着暑假做完的一整套高考专题。 高一，高二前半段，陈知远还没开始发力之前。 年级第一这个位置，大多数时候都是他的。 那时候整个年级提起成绩最好的学生，基本绕不开秦川。 直到后来，陈知远突然冲了上来，第一次超过他。 秦川以为那只是偶尔一次而已，结果后来。 高二放寒假之前那次期末考试。 自己715分，进步很大。 当时这个成绩放在高二，可是最顶尖的那一档， 结果陈知远当时：740分。 从那以后，他已经很少再去想守住年级第一这种事了。 明明自己的进步看得见，却被越拉越远，而且还是被一个“不务正业”的选手越拉越远。 刘建国站在讲台上说完一轮复习安排。 最后看了一眼下面。 “其他话我就不多说了，你们是实验一班，尖子生中的尖子生。” “到了高三，该往哪走，自己心里都有数。” “以前考得好，不代表高考就一定好。” “以前没发挥出来，也还有一年，都别吃老本。” 秦川低头，在刚发下来的一轮复习安排第一页写了两个字。 查漏。 随后又在旁边补了一行。 语文，英语。 他的数学和理综基本已经到顶了。 新的一年，他需要在语文和英语这两科多下功夫。 另一边。 高三（3）班。 数学老师开始讲第一轮函数复习。 下面比高二的时候安静了不少。 陈知远靠窗坐着，李梦瑶在旁边记笔记。 再往前几排，周明轩同样低着头。 他已经很久没跟陈知远比过成绩了。 高二第一次月考的时候。 周明轩632，年级49。 陈知远613，年级78。 那时候陈知远甚至还排在他后面，比试是自己赢了，可是陈知远的进步幅度还是把他给吓了一跳。 果不其然，再后来全市联考。 数学和理综难度突然抬高。 周明轩620。 李梦瑶665。 陈知远676。 也是从那次以后，自己再也追不上陈知远的步伐。 陈知远往前走得越来越快，甚至直接压制了秦川登顶年级第一。 …… 周明轩回头看了一眼后排的位置。 正好看见周野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算到一半貌似是卡住了，又皱着眉又重新来了一遍。 以前周明轩看到她跟陈知远走得近，心里多少会不舒服。 甚至还专门找陈知远比过成绩，现在再想，多少有点幼稚。 高三了，谁还有那么多时间天天盯着别人。 周明轩重新低头，继续往下做题。 不过几分钟后，老师刚讲完一道题。 他还是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 周野貌似听懂了，嘴角明显扬了一下。 见此一幕，周明轩立刻又把头转了回来。 同桌瞥他。 “你看什么？” “看黑板。” “黑板在前面。” “……” 周明轩不说话了。 …… 下课以后，数学老师刚走，苏清月就从第一排站起来。 本来她之前换座位的时候，是主动坐到陈知远后桌的。 不过后来发现坐陈知远后面有点影响自己成绩了。 因为上课的时候，自己的视线总是忍不住往陈知远脸上飘。 于是在后续换座位的时候，苏清月果断换回到了前排。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还是很明智的。 至少坐到前排以后。 上课终于不用隔几分钟就提醒自己一次： 看黑板，别看陈知远那张该死的脸了！ 如今大半年过去。 苏清月依旧坐在前排。 成绩也一直稳在班级最前面。 除了偶尔作为班长处理班里的事情。 平时存在感其实不算特别高。 …… 数学老师一走，她就拿着刚才曹明远留下来的表格站了起来。 “先别急着出去，走读、住宿信息重新确认一下。” “还有各科一轮复习资料，少了哪本跟课代表说。” 刚准备冲出去的几个人又坐了回来。 易周刚站一半，动作硬生生停住，“班长。” “嗯？” “能不能回来再填？” “能。” 易周眼睛刚亮。 苏清月继续道：“你最后一个填。” “……” “那我还是现在吧。” …… 周围顿时一阵笑。 苏清月懒得理他，低头继续核对名单。 一路走到了陈知远这里，她脚步停了一下。 “你的情况怎么填？” “什么情况？” “晚自习。” 苏清月把表格往他面前侧了侧。 其他人后面都是正常的住宿或者走读。 只有陈知远名字旁边，老曹提前用红笔写了两个字。 【特批】 陈知远看了两秒，“这么显眼？” “你还怕显眼？” 苏清月抬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学校门口横幅都挂上了。” 好像确实没资格说这个。 旁边李梦瑶没忍住笑了一声。 陈知远转头，“很好笑？” 李梦瑶嘴角还弯着，“没有。” “你先把嘴角压下去再说。” 这一下，苏清月也笑了。 陈知远看着她，“班长。” “干嘛？” “你不是来登记的吗？” “对。” 苏清月低头在表上打了个勾。 “走读，晚自习特批。” 写完转身就走，干脆得很。 等她走远，陈知远才收回视线。 倒是易周从后面探了个脑袋，“老陈。” “又干嘛？” “我发现班长现在跟你说话自然多了。” 陈知远莫名其妙，“以前不自然？” 易周想了一下。 “以前坐你后面的时候，经常上课发呆，后来搬前面就好了。” “……” 陈知远回头看了他两秒，“你平常上课就光注意别人去了是吧？” 易周立刻低头，“我填表。” …… 旁边李梦瑶没说话。 只是拿笔在刚发下来的复习资料上轻轻点了两下，嘴角莫名又翘了一点。 …… 高三第一天，热闹归热闹。 等真正开始上课以后，节奏很快就跟高二拉开了差距。 一轮复习不是重新把课本照着念一遍。 尤其在七中。 基础知识很多老师带得很快。 真正花时间的，是把以前零散学过的东西重新串起来。 函数，数列，三角，立体几何，解析几何，导数。 一个模块接着一个模块往前推。 同样的题，高二的时候可能只要求你会做。 到了高三，老师开始问： 为什么这么做？ 还有没有别的方法？ 换一个条件还能不能成立？ 这类题最容易在哪一步丢分？ 整个课堂节奏明显快了一截。 而这种变化，不只三班。 整个高三年级都一样。 实验班更快，普通班也没人敢慢。 以前课间十分钟，走廊上经常一堆人聊天。 现在才开学第一天，已经有人坐在座位上整理刚讲过的题。 周明轩就是其中之一。 老师刚走，别人还在说话，他已经把刚才那道函数题重新写了一遍。 随后翻到后面的练习，继续往下做。 苏清月忙完班里的事情，回到位置以后同样没闲着。 把刚才没记完整的两处笔记补上，然后才开始写题。 李梦瑶更不用说，从第一节课开始，桌上的草稿纸就没停过。 整个班里，变化最明显的反而是以前成绩没那么靠前的那些人。 周野以前在班里只能算中游，最近经过陈知远一段时间补基础。 不少以前混在一起的知识点已经开始慢慢理顺。 现在跟着老师重新过一轮，比她想象中顺很多。 一道基础题做完，她自己检查一遍，对了。 第二道，还是对。 周野看着答案，眉头都舒展开不少。 周明轩刚好来后排丢垃圾，视线在她草稿纸上停了一下。 “这道你自己做的？” 周野抬头，“怎么，看不起谁呢？” “没。”周明轩立刻收回视线，“就是问问。” “那当然是我自己做的。” 周野说完又补了一句： “我最近进步很大的好吧。” “看出来了。” 这句话反倒把周野说愣了一下，看了他两秒，“你今天怎么突然会说人话了？” “……” 周明轩脸一黑，转身就走。 后面顿时有人笑了起来。 易周也开始有变化。 虽然不大，但至少上课不再一到难题就直接放空。 看不懂的地方，会先在旁边做个记号，准备晚自习再慢慢啃，再不行就只能找老陈帮忙了。 虽然他直播事业干的有声有色，但他还是不想就这么放弃学业。 …… 赵子航也一样，训练时间不能少。 可到了高三，文化课明显比以前上心得多。 能考进七中的，本来就没几个真学不进去。 以前只是有些人没那么紧张。 可高三两个字一压下来，很多东西自然就变了。 下午第二节课间，曹明远又进了一趟教室，手里拿着年级刚发下来的安排。 “还有一件事。” 下面慢慢安静。 “本月月底，第一次高三月考，全年级统一命题，统一排名。” 教室里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显然大家早有心理准备。 老曹继续道： “高一高二的成绩，只能代表以前。” “高三第一次月考开始，年级排名会越来越重要，你们自己心里都得有数。” 说完，他把考试安排贴到前面，转身走了。 易周盯着黑板旁边那张纸看了半天，“哎～这才开学第一天。” 赵子航从后面经过，“急什么？月底才考呢。” “我知道。” “那你叹什么气？” “提前叹。” “……” 周野倒是认真看了眼考试时间，随后看向陈知远。 “陈老师。” 陈知远正在翻书，“嗯？” “月底以前售后还有效吧？” “终身会员。”陈知远头都没抬，“你说呢？” 周野满意了，“那没事了。” …… 下午的课继续往下上。 第一天虽然没有正式进入高强度刷题状态，但高三的感觉已经慢慢出来了。 老师讲得快，下面记得也快。 以前一节课能拖半天的内容，现在十几分钟就能带过去。 剩下的时间，全拿来讲题。 不过陈知远倒没感觉到什么压力，这些东西对现在的他说，已经没有任何难度。 函数，数列，导数，解析几何。 老师在黑板上写下题目的时候， 条件、过程、结果。 他一眼就已经完整展开。 不是题简单，而是他现在站的位置，已经离高中数学太远了。 高中阶段这些内容，对现在的他来说，更像是已经学会很久以后，重新翻开最基础的入门章节。 他坐在这里听课。 更多只是因为自己现在还是高三学生。 该上的课正常上，该参加的考试正常参加。 他最近花时间看的，早就已经不是这些东西了。 高等数学，线性代数，概率统计，大学物理，以及再往后的专业知识。 那些东西，才是他接下来需要补齐的工具。 因为【真理之眼】再强，也需要足够的知识作为地基。 地基越深，他能看到的东西才越远。 第434章 易周：什么终身不终身会员，都得排我后面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天还亮着。 老师刚走。 教室里却没人急着收东西。 有人趴在桌上休息。 有人拿着饭卡准备去食堂。 还有人已经把晚自习准备做的卷子提前摆了出来。 高三从今天开始，走读生也得参加晚自习。 靠窗的位置，陈知远把桌上的书合上，随手塞进书包。 拉链拉上的声音，在教室显得格外清楚。 易周本来还在翻练习册，听见动静以后抬头，“你真走啊？” 陈知远看他，“不然我留下来陪你？” 易周眼睛一亮，“可以吗？” 陈知远白了他一眼，“想啥呢？” 易周脸上的期待瞬间消失，“那你问我干嘛？” “是你自己想多了。” 陈知远笑了一下，把书包背好。 刚准备起身，目光却落在易周桌上。 数学一轮复习资料摊开着，旁边放着一本新买的错题本。 第一页已经记了几道今天上课没完全弄懂的题。 字写得不怎么样，有两道甚至只抄了一半，旁边还画了个问号。 陈知远动作顿了一下。 易周这人什么样，他太清楚了。 以前上课能听就听，听不懂也很少死磕。 放学以后更不用说，有时间还不如开两把游戏。 后来直播做起来以后，心思就更没放在学习上了。 可现在，这家伙居然真开始记错题了。 陈知远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有不会的整理出来。” 易周抬头，“啊？” “别一题一题发我，晚上自己先做。” 陈知远拍了拍他桌上的错题本。 “实在不会的标一下，明天早自习我给你讲。” 易周点头，“行，我本来就准备找你，高三了，总不能还跟以前一样混。” 陈知远笑了，“有觉悟。” “滚。” 旁边周野原本还在整理资料，听到这里，忽然抬头。 “陈老师。” 陈知远看过去，“怎么了？” 周野晃了晃手里的错题本，“那我这个终身会员呢？” 陈知远一听就笑了，“少不了你的。” “真的？” “你这几天攒的题，明天下午一起看。” 周野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整理自己的题，嘴角倒是一直没压下去。 易周在后面看了两眼，没多说什么，只是拿起笔继续在错题本上做标记。 终身会员又咋了，自己开口之后，还不是得排到自己后面？ 陈知远也没再磨蹭，背着书包往外走，“我先走了。” 易周抬头，“晚上上线不？” 陈知远都无语了，“我刚觉得你有觉悟，你就原形毕露是吧？” 易周理直气壮。 “学习归学习，游戏归游戏，谁规定高三不能打游戏了？” 陈知远看了眼他桌上的错题本，“先把那几道解决了再说。” “行。”易周这次倒答应得干脆，“做完叫你。” “再说吧，说不定等你下了晚自习，我都睡着了。” 陈知远摆摆手，背着书包出了教室。 这个时间，整栋高三教学楼都还没放学。 一路上有人看见他提前离校，多少会多看两眼。 不过陈知远过去一年请假、比赛、国家队安排本来就多，也没人觉得特别奇怪。 他一路下楼，刷卡出了校门，外面的天还亮着。 林晚已经开着车在校门外等着了。 回到锦云府的时候，还不到六点。 吃完饭，洗了个澡。 等陈知远坐进书房，也才七点出头。 这个时间，七中高三的晚自习才刚刚开始。 陈知远打开台灯，桌上是几本这两天刚买回来的书。 《高等数学》。 《线性代数》。 《概率论与数理统计》。 还有大学物理。 高中的东西，对现在的他已经没有继续投入时间的必要。 他现在真正缺的，是工具。 足够支撑【真理之眼】继续往前看的工具。 陈知远翻开《高等数学》。 很快，书房里只剩下偶尔翻页的声音。 极限，连续，微分，积分。 一个个概念进入脑海以后，并不是单独存在。 前面的定义，后面的定理，彼此之间的逻辑关系，会迅速连成一片。 教材刚给出一个结论，陈知远就已经顺着前面的条件，已经开始往下推。 有时候等他推完。 再往后翻十几页，才发现教材刚刚讲到这里。 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陈知远还停了一下。 第二次，第三次，慢慢也习惯了。 【真理之眼】真正夸张的地方，从来不是让他背书更快。 而是当基础知识不断进入脑海以后，他会本能地看到它们之间的联系。 甚至在现有知识还没给出答案以前，提前找到那条最可能正确的路。 晚上八点多，手机亮了一下，易周发来一张草稿。 【搞定两个，还剩三个。】 陈知远扫了一眼，回复：【明早再说。】 对面很快回了个表情：【oj8k】 没多久，周野也发来一张题：【这个算明天下午的，先存档。】 陈知远笑了一下：【行。】 手机重新扣到桌上，继续看书。 …… 九点多，桌上的《高等数学》已经往后翻了厚厚一截。 陈知远合上书，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下肩膀。 脑子里刚刚看过的东西没有半点混乱，反而异常清晰。 一个个知识点彼此连接，从定义到定理，再到应用。 像是一张原本空白的网，正在快速被填满。 这种学习效率，就连陈知远自己都觉得有些夸张。 以前精神90的时候，他已经能做到看一遍就理解，学过以后很难再忘。 现在到了100，区别却远不只是“更快”。 很多时候，教材还在告诉他前人发现了什么。 他的思维已经开始顺着那个结果继续往后走了。 当然，现在想这些还早，先把基础补完再说。 陈知远没有急着碰那些真正前沿的东西。 基础不够，看见方向也没用。 十点十五，他准时关掉书房的灯。 洗漱，上床。 虽然现在早睡已经不给精神属性了，都已经满值了，可是他已经养成了习惯。 …… 第二天早上。 陈知远到教室的时候，易周已经来了。 甚至比平时早了不少。 看见他进门。 易周直接把错题本往前一推。 “来。” 陈知远放下书包。 “挺积极啊。” “废话。” 易周指了指上面三个圈。 “昨天晚上又干掉一个，剩这三个真不会。” 陈知远拿过来看了一眼，第一道，“这里辅助线画错了。” 第二道，“公式没问题，你后面算错数了。” 第三道稍微麻烦一点。 陈知远拿笔在旁边写了两步，“到这里会不会？” 易周盯着看了几秒，“等一下。” 拿过笔自己继续往下算，一分钟不到。 答案出来，易周看着自己的结果。 “靠，就差这一步？” “嗯。” “那我昨天卡半小时。” 陈知远笑了，“所以让你把不会的攒着。” 易周拿回错题本，“行，明天继续。” 陈知远忽然开口，“中午食堂你请客哈。” 易周有些懵，“啊？啥意思啊？” 陈知远理所当然地开口，“我帮你讲题，你得请我吃饭啊。” 易周更懵了，“不是，你一个身价亿万的人，让我请你吃食堂？你要脸啊？” 陈知远脸不红心不跳，“那我不管，不请客我不教了。” 易周被噎得够呛，最后只能咬牙，“行，中午我请。” 陈知远满意点头，“这还差不多。” 旁边刚放好书包的周野正好听见，立刻凑了过来。 “等一下。” 陈知远看她，“你又怎么了？” “他问问题要请吃饭。” 周野指了指自己。 “那我这个终身会员呢？” 陈知远想都没想，“你请我喝饮料吧。” 周野愣了一下，“不是说终身免费？” “补课免费。” 陈知远一本正经。 “饮料属于自愿赞助。” 周野一下笑了，“行啊，想喝什么？” “到时候再说。” “要求还挺多。” 嘴上这么说，她脸上的笑倒是一直没下去。 旁边一直在看资料的李梦瑶忽然也开口。 “那如果我问你问题呢？” 这句话一出来，陈知远转头看她。 周野也跟着看了过去。 李梦瑶神色倒是挺自然。 “他们都有标准，我总不能例外吧？” 陈知远想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啊……” “嗯？” “你就负责我吃饭的时候帮我擦嘴吧。” “……” 空气安静了一瞬，李梦瑶明显愣住。 连周野都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 下一秒，李梦瑶脸上慢慢浮起一点红。 “你想得美。” 陈知远笑了，“不是你自己问的吗？” “那也没让你提这种要求。” “那换一个？” “不要。” 李梦瑶低头翻开资料，像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过了两秒，又补了一句，“最多给你递纸巾。” 陈知远嘴角一下扬了起来，“也行。” 周野在旁边看着两人，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 之前几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自己给陈知远递饮料，李梦瑶给他递纸巾。（132章） 现在倒好，直接变成明码标价了。 她轻轻啧了一声，“陈老师现在业务是真多。” 陈知远看她，“饮料别忘了。” “知道。”周野白了他一眼，“少不了你的。” 后面的易周看完整段，表情越来越不对，最后忍不住开口。 “不是。” 三个人同时看过去。 易周指着自己。 “凭什么我出一顿饭？她一瓶饮料，她甚至就递张纸？” “……” 陈知远沉默两秒，拍了拍他的肩膀，“因为你是兄弟。” 易周刚准备感动。 陈知远已经接着道：“兄弟就应该多出点。” “……” “滚！” 教室里顿时笑成一片。 （医生说没啥问题，片都没拍） 第435章 被骂渣男？ 中午，食堂二楼。 易周说到做到，还真刷卡请了这顿饭。 几个人找了张空桌坐下。 陈知远刚拿起筷子，旁边忽然多出来一瓶冰可乐。 他低头看了一眼，再抬头。 周野正若无其事地拧开自己那瓶，“看什么？” “我的？” “不然呢？”周野嘴角带着笑，“终身会员自愿赞助。” 陈知远拿过来，“我开玩笑的，你来真的啊？” 周野看他一眼，“谁让你自己说的。” “那我说想喝什么了吗？” “冰可乐。” “你怎么知道？” “你以前不就爱喝这个？” 陈知远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记性不错。” “废话。”周野拧开自己的饮料，喝了一口，“终身会员总得有点职业素养。” 陈知远把可乐打开，“行，那我收下了。” “本来就是给你的。” 几个人边吃边聊，话题基本还是学校。 高三刚开始，一轮复习，月底月考，谁都绕不开。 吃到一半，周野忽然开口：“陈老师。” “嗯？” “下午我那几道题别忘了。” “知道。” “你每次都说知道。” “哪次没给你讲？” 周野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那行。” …… 旁边李梦瑶一直安静吃饭，偶尔听两人说话，也会抬头看一眼。 没多久，她忽然发现陈知远嘴角沾了一点酱汁。 李梦瑶顺手从纸巾盒里抽了一张。 “你这里……” 话刚出口，陈知远已经下意识朝她这边凑了凑。 动作太自然，自然到李梦瑶都愣了一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近了很多。 陈知远那张脸就这么停在眼前。 眉眼，鼻梁，还有嘴角那一点酱汁。 李梦瑶看了两秒，上午那句话又莫名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你就负责我吃饭的时候帮我擦嘴吧。’ 下一秒，她手已经抬了起来，纸巾轻轻擦过陈知远嘴角。 擦完以后，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 陈知远这才反应过来。 以前在沈曼华那里吃饭，这种事情发生过不少次。 她伸手过来，自己就把脸凑过去。 久而久之，看到纸巾往脸边递，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步。 可眼前这个是李梦瑶。 陈知远看着她，忽然笑了，“还真帮我擦啊？” 李梦瑶原本就有些不好意思，听他这么一说，耳根一下红了。 “不是你上午自己说的吗？” “我上午就是随口一说。” “那你还凑过来？” 陈知远被问得顿了一下，随后一本正经，“下意识配合。” 李梦瑶瞪了他一眼，把剩下的纸巾直接塞到他手里，“那你自己来。” 陈知远接过纸，嘴角还带着笑，“服务结束了？” “结束了。” “这么快？” “你还想怎样？” “没。”陈知远很识趣，“挺满意的。” 李梦瑶脸更红了，干脆低头吃饭，不理他了。 …… 旁边，周野手里的筷子已经停了好几秒。 她本来还在吃东西，结果从李梦瑶抽纸巾开始，视线就没移开过。 尤其看到陈知远主动把脸凑过去。 李梦瑶还真给他擦了。 那一下，周野都有点绷不住了。 上午说的时候，她还以为就是句玩笑。 谁知道中午真兑现了。 而且你们两个是不是也太自然了一点？ 周野看了看低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李梦瑶。 又看向嘴角还带着笑的陈知远，终于没忍住。 “不是。” 陈知远转头，“怎么了？” 周野盯着他，“陈老师，你现在待遇挺好啊。” 陈知远听出了点味道，看了一眼她手边的可乐，“怎么了？” “有人请吃饭，有人买饮料，还有人负责擦嘴。” “……” 易周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怎么感觉这话把自己也算进去了。 陈知远倒是笑了，“你不是自己答应的吗？” “我是答应给你买饮料。”周野看了眼李梦瑶，“我哪知道还有人真给你擦嘴。” 这句话一出来，李梦瑶终于抬起头，脸颊还红扑扑的。 “他自己凑过来的。” “我看见了。” 周野回答得很快，随后又补了一句： “所以才说他待遇好。” 陈知远看着她，忽然笑了，“怎么？羡慕了？” “……” 周野动作一顿，随即像听见什么笑话一样，“我羡慕什么？” “是吗？” 陈知远也不拆穿，伸手从旁边抽了张纸巾，然后开始皮。 “那要不要我也帮你擦？” “……” 这一下，周野是真没反应过来。 刚才还挺顺的嘴，一下卡住。 眼看那张纸巾真朝自己这边伸过来。 她下意识往后躲了一点。 可下一秒又觉得这样好像显得自己心虚，又硬生生停住了。 “你干嘛？” 陈知远一本正经。 “你不是羡慕我待遇好吗？” 周野盯着他，又看了一眼已经递到面前的纸巾。 刚才那点措手不及很快就压了下去。 她本来就是不肯服软的性格，尤其陈知远还一脸看热闹的样子。 周野索性把刚才往后躲的那一点距离重新补了回来。 下巴微微抬起。 “行啊，来。” “……” 这次轮到陈知远顿了一下，他本来就是临时起意逗她。 还真没想到周野会直接接下来。 周野一看他这个反应，嘴角立刻翘了起来。 “怎么？刚才不是挺主动的吗？现在不敢了？” 陈知远笑了，“谁说不敢？”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他也没再往回收，拿着纸巾往前。 其实周野嘴边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陈知远便只象征性地在她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纸巾一触即离。 周野原本还一脸“你来啊”的表情。 真等那张纸巾碰到嘴角，整个人还是明显顿了一下。 陈知远离得近，自然看得清楚，她耳根一点点红了起来。 …… 不过周野反应也快，很快就若无其事地往后一靠。 “就这？” 陈知远把纸巾收回来。 “你嘴角又没东西，还想让我给你擦多久？” “……” 周野被噎了一下，随后自己先笑了，“谁让你擦多久了？” “那不就行了。” 陈知远低头继续吃饭，好似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旁边。 李梦瑶刚刚本来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嘴角。 在看到陈知远真的拿纸巾碰了碰周野嘴角以后，一点点平了下来。 她低着头，筷子在餐盘里轻轻碰了一下。 忽然觉得刚刚还挺好吃的东西，一下子就没那么香了。 陈知远没注意到。 周野倒是注意到了。 两个人视线短暂碰了一下。 谁都没有开口。 下一秒。 各自移开。 …… 至于对面的易周。 从陈知远拿起那张纸巾开始，他就非常自觉地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低头，吃饭，夹菜，再低头。 兄弟这么多年，他觉得老陈好像哪里变了。 以前这家伙面对女生的时候。 不能说完全木头，至少也跟会撩沾不上边。 现在呢？ 先是让李梦瑶擦嘴，转头又敢拿纸巾去逗周野。 易周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又迅速低头。 这家伙最近该不会偷偷看了什么撩妹教程吧？ 可问题是，刚才那些操作单独拎出来，好像也没多高明。 换自己上去做，大概率只会收获一句“你有病吧”。 但放在陈知远身上，效果完全不一样。 易周想了两秒，最终得出结论。 这个该死的看脸的世界。 他继续低头扒饭。 这种场合。 兄弟还是少说话比较安全。 …… 而另一边。 陈知远他们并不知道，距离这张桌子不远的位置。 有个高二女生从刚才开始，手机镜头就一直若有若无地朝着这边。 最开始，她只是看见陈知远在食堂吃饭。 觉得难得，随手拍了一小段。 谁知道正好拍到李梦瑶抽出纸巾，陈知远把脸凑过去，然后李梦瑶真的帮他擦了嘴角。 女生当时人都看傻了，后面还没来得及停。 周野又开始说话。 再接着，陈知远抽出纸巾，真的在周野嘴角碰了一下。 前后不过几分钟，手机里却已经完整留下来了。 …… 当天晚上，一条视频悄悄出现在网上。 文案为： 【今天七中食堂偶遇陈知远……我是不是拍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视频一开始传播得并不快，毕竟最早看到的基本都是七中学生。 可陈知远现在的名字，本身就是流量。 巴黎奥运会才过去没多久，全球热度还没退下去。 很快，播放量开始往上跳。 十万，几十万，一百万。 评论区也迅速热闹起来。 【等等，第一个女生是在给他擦嘴吗？】 【重点不是擦嘴，重点是他自己把脸凑过去了！】 【这俩绝对有问题。】 【后面那个女生又是什么情况？】 【不是哥们，你这个高中生活是不是跟我们不太一样？】 【前面李梦瑶，后面周野，七中学生路过，这俩跟他关系都很好。】 【我怎么感觉后面那个明显吃醋了？】 【陈知远你小子……】 当然，也不全是看热闹。 随着视频越传越广，声音很快就开始复杂起来。 有人磕起了CP。 有人觉得只是关系好的同学开玩笑。 有人让外人别拿几个未成年学生正常相处做文章。 也有人直接开始骂。 【同时跟两个女生这么暧昧，不合适吧？】 【奥运冠军归奥运冠军，感情上这样也一样渣。】 【有没有可能人家谁都没谈？一群人搁这儿脑补什么。】 【公众人物还是注意一点影响吧。】 【17岁吃个饭都要被你们开庭？】 …… 晚上。 陈知远第一次看到这条视频的时候，还是林薇发给他的。 【不用处理，正常学生相处，学校那边也没有任何问题，现在网上就是讨论得有点热闹，提前跟你说一声。】 下面跟着链接。 陈知远点进去，从头看到尾。 看到自己主动把脸凑到李梦瑶那边的时候，他自己都笑了一下。 再看到后面拿纸巾逗周野，笑意又多了一点。 直到往下翻评论，“渣男”两个字开始越来越多。 陈知远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淡了一点。 以前，他很少想这些事。 甚至很多时候，都是别人往前一步。 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有些关系似乎已经和最开始不一样了。 李梦瑶，周野，苏沁。 还有那个在他累的时候，会让他靠在怀里睡一觉的人。 每个人都不一样，相处的方式也完全不同。 真要让陈知远现在说清楚，他自己都说不清。 可刚才看着评论区，看着那些完全不认识他们的人。 一句一句告诉他，应该离谁远一点，应该和谁保持距离，应该选谁，又应该放弃谁。 陈知远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 他可以理解，甚至站在大多数人的角度，这些话也未必有什么问题。 可理解归理解。 真要让他照着做……他好像又不太愿意。 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陈知远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愿意？那自己想怎么样？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已经熄灭的手机屏幕，一时间也没答案。 以前这些事，他确实没认真想过。 训练，比赛，学习，赚钱，一路都有很明确的目标。 跑多少秒，考多少分，拿什么冠军，做到就是做到，没做到就是没做到。 可感情不一样，没人能给他画一条终点线。 更没人能告诉他，什么才是唯一正确的答案。 唯一能确定的是。 至少现在，他并不想因为网上几句话，就主动把谁从自己的生活里推开。 至于以后会走到哪一步，以后再说。 想到这里，陈知远轻松了一点。 正准备重新看书。 刚才评论区里那些话，又莫名在脑海里转了一圈。 公众人物，奥运冠军，世界纪录保持者。 这些身份已经足够耀眼。 可好像还是有人会告诉他。 你应该这样，不应该那样。 陈知远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有一天，自己的名字不只是和9秒49、七块金牌放在一起呢？ 如果某项真正改变世界的技术，某个让整个行业往前跨一步的突破，最后也和自己有关呢？ 芯片，材料，能源，人工智能，航天，生物医学。 以前这些词对他来说，还只是新闻里偶尔出现的东西，现在却变得具体起来。 因为他真的有可能走进去，甚至走到最前面。 【真理之眼】已经给了他这种可能。 剩下的，只是把脚下的路一点点铺出来。 陈知远看着桌上的书，安静了几秒，随后笑了。 世界纪录已经跑过了，奥运金牌也拿够了。 下一个自己从没去过的地方……好像确实值得看看。 手机被随手放到一旁，屏幕彻底暗下去。 陈知远重新低头，翻开下一页。 第436章 颜值一百：生命共鸣 第二天早上。 陈知远醒来的时候，昨晚那条视频的热度还没下去，不过他已经懒得再想太多。 换衣服，照常出门晨跑。 五公里回来，洗漱，吃完早餐，陈知远拿起手机准备出门。 微聊里却多了几条未读消息。 是苏沁发来的。 陈知远点进去。 第一条是一张截图，正是昨晚那段偷拍视频。 下面跟着一句。 【陈大明星，高三生活挺丰富啊。】 陈知远一看就笑了。 这语气，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她说话时什么表情。 他回了一句：【你也看见了？】 那边回得很快：【全网都快看见了，我又没断网。】 过了几秒，又来一条。 【一个给你擦嘴，一个让你擦，你挺会享受。】 陈知远盯着屏幕，莫名觉得这句话有点危险。 想了想，还是回：【同学之间的正常互动。】 苏沁：【哦。】 就一个字。 陈知远看了两秒。 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的“哦”，通常不代表真的“哦”。 果然，下一条很快来了。 【那以前有人为了拍戏把初吻都贡献了，算什么？】 “……” 陈知远直接被问住。 脑子里一下闪过《十八岁的盛夏》剧组，那场后来被删掉的吻戏。 苏沁主动提的，结果真拍的时候，两个人谁也没经验。 他的初吻没了，苏沁的同样没保住。 陈知远靠在玄关，半天才回了一句：【敬业？】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直接甩过来一个问号。 【？】 紧接着。 【陈知远，你最好别让我在蓉城碰见你。】 陈知远没忍住，笑出了声：【不是你当时说考验演员素养的吗？】 这次对面安静了十几秒。 然后：【滚。】 陈知远收起手机，心情好了些许。 昨晚那些评论。 谁该远离谁，谁应该选谁，一个个说得煞有其事。 可真正落回现实，好像还是这些熟悉的人和熟悉的说话方式更真实。 林晚的车已经停在外面。 陈知远换鞋出门，这件事也就暂时被他放到了一边。 接下来的日子重新进入正轨，高三一轮复习不断往前推进。 月底第一次月考越来越近，学校里的气氛也一天比一天紧。 李梦瑶开始有意识地压缩自己一些没必要的时间。 周明轩课间很少再离开座位。 苏清月除了处理班级事务，大部分时间都在做题。 周野隔三差五攒几道题，下午找陈知远统一解决。 易周最开始还天天喊累，后来连喊都懒得喊了。 因为他发现自家兄弟是真猛，自己有啥不懂的题目，找老陈准能给你讲的清清楚楚。 …… 而陈知远，还是那个最特殊的。 高中课程照常上，作业也没落下。 可占据他晚上大部分时间的，已经彻底变成了另一套东西。 高等数学，线性代数，概率统计，大学物理。 随着知识越来越多，最明显的变化并不是他“记住了多少”。 而是原本互相独立的东西，开始不断连接。 数学里的工具，慢慢能够落到物理问题里。 概率模型，又会自然延伸到数据分析。 很多以前只能接受的结论，现在重新摆到面前，他已经能看到推导过程和成立边界。 偶尔碰到一个值得多想的问题。 陈知远甚至会停下来，自己往后推。 有时候推出来的东西，教材后面几十页才出现。 有时候推出来的东西教材根本没有，只是一个还很粗糙的想法。 他也不急着验证，随手记进电脑，继续往下学。 地基还在搭，真正动手做研究，至少要等他先把工具补够。 …… 时间过得很快。 九月五日，九月八日，九月十二日。 到了九月中旬，陈知远桌上的大学教材已经换过好几轮。 学校里的同学也从最开始的好奇，慢慢习惯了。 …… 数学课上看高数，物理课间翻大学物理。 偶尔自习课拿着一本谁都没学过的书。 放在别人身上，老师多少要管。 放到陈知远这里，老师最后通常只问一句：“高中考试没问题吧？” 得到肯定答案，也就不管了。 毕竟数学150，理综300，总分七百四往上了，还能要求什么？ 九月十六日，晚上。 陈知远洗漱完准备睡觉，忽然想起什么，调出了系统面板。 【体质：100.00】 【精神：100.00】 【颜值：99.95】 目光在最后一行停住。 陈知远这才意识到，差点把这件事忘了。 99.95。 明天早上，五公里结束，最后一项也满了。 体质100的时候，【完美生命】。 精神100的时候，【真理之眼】。 这两个已经一个比一个离谱，那颜值呢？ 陈知远盯着99.95看了几秒，还真有点期待。 不过也没研究多久，反正再过几个小时就知道了。 关掉面板，睡觉。 …… 九月十七日，周二，清晨。 天刚亮，陈知远换好运动服，推门走了出去。 九月中旬的蓉城已经没前段时间那么闷热。 早上的风吹在身上，还带着一点凉意。 刚出别墅区没多久，前面熟悉的位置，李梦瑶已经在了。 她今天穿着一身浅色运动服，头发简单扎在脑后。 看到陈知远过来，抬了下手。 “早。” “早。” 陈知远走到她旁边，“今天这么准时？” 李梦瑶看他，“我哪天不准时？” “上周三。” “……” 李梦瑶明显想起来了，那天她起晚了十分钟，“就一次你都记得？” “记性好。” “行。”她白了他一眼，“跑你的。” 两个人沿着熟悉的路线慢慢往前。 对于陈知远来说，现在每天这五公里已经完全谈不上训练，更多只是习惯。 体质到了100以后，哪怕他刻意压着速度，整个人跑起来依旧轻松得不像话。 呼吸平稳，步频稳定，从开始到结束，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李梦瑶现在跟他跑久了，也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两个人没有一直说话，偶尔聊两句，剩下的时候就安静往前。 最后几十米结束，陈知远慢慢停下。 与此同时，熟悉的系统提示出现在眼前。 【每日任务完成。】 【五公里慢跑：已完成。】 【颜值+0.05】 【颜值：100.00】 终于到了。 陈知远脚步停住。 目光落在最后那个数字上。 100。 从最开始那个放在人群里毫不起眼的自己。 到60。 70。 80。 90。 再到今天。 最后0.05彻底补齐。 …… 下一秒。 新的提示再次弹出。 【检测到颜值达到100。】 【正在进行百点突破……】 和体质突破时那种遍布全身的明显变化不同。 这一次感觉很轻，陈知远只觉得从身体深处慢慢泛起一阵温热。 并不集中在脸上。 皮肤，骨骼，头发，眼睛，甚至包括整个人的精气神。 好像都在这一刻完成了最后一点微不可察的调整。 没有突然变一张脸。 毕竟99.95距离100，本来就只剩最后一点。 可当所有细微变化彻底归拢以后，整个人却像是终于完整了。 【百点突破完成。】 【获得被动：生命共鸣】 陈知远精神一振，来了。 他立刻打开说明。 【生命共鸣】 【生命形态与外在表现高度统一。】 【宿主将长期维持与当前生命状态相匹配的最佳外在表现。】 【长期近距离相处者，将在生命共鸣作用下，获得潜移默化的正向影响。】 【包括但不限于：睡眠、精神状态、代谢效率、皮肤状态、情绪稳定等。】 【相处时间越长、关系越亲近，共鸣效果越明显。】 【该效果为生命层面的自然影响，不干涉他人意志，不改变他人情感。】 陈知远从头看到尾，表情慢慢变得古怪。 这……真是颜值100给的东西？ 他原本还以为，到了100以后，大概率又是什么外貌、气质方面的强化。 结果系统直接给了个这种玩意。 自己长得帅也就算了，跟自己待久了，别人状态都能越来越好？ 陈知远下意识转头，正好看见李梦瑶站在旁边喝水。 “你看我干嘛？” 李梦瑶放下水。 陈知远认真看了两秒，“观察一下。” “观察什么？” “看看你最近有没有变好看。” “……” 李梦瑶差点被他一句话整不会，随后反应过来，“你一大早又怎么了？” “随便问问。” “那有吗？” 这次轮到陈知远顿了一下，他还真重新打量了一遍，随后点头。 “有。” 李梦瑶原本只是随口反问，没想到他真答，“哪里？” “状态挺好。” “还有呢？” “皮肤也不错。” 李梦瑶嘴角已经开始往上扬，“继续。” “……” 陈知远看她，“差不多行了。” “不是你自己先说的吗？” “我后悔了。” “晚了。” …… 陈知远被逗笑，收回目光，系统说明写得很清楚。 【生命共鸣】是长期影响。 现在才刚解锁，当然不会立刻发生什么夸张变化，以后再慢慢看就是了。 他正准备关闭系统，眼前却忽然再次亮起一道提示。 陈知远动作一停，还有？ 第437章 鸿运齐天！ 陈知远动作一停，还有？ 下一秒，新的系统提示缓缓浮现。 【检测到宿主体质、精神、颜值三项核心属性全部达到100。】 【百点成长体系完成。】 【额外奖励已解锁。】 陈知远眼神一下认真起来。 没想到三项属性全部满值以后，居然还有额外奖励。 几秒后，四个字出现在面前。 【鸿运齐天】 紧接着，只有一行说明。 【天命所钟】 没了？ 陈知远等了几秒，系统界面一动不动。 “……” 就这？ 他重新点开。 【鸿运齐天】 【天命所钟。】 还是这八个字。 没有效果说明，没有触发条件，甚至连最基本的能力介绍都没有。 陈知远看了半天，反倒越来越好奇。 鸿运齐天，天命所钟。 光听名字，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奖励。 可到底有什么用，系统偏偏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你又发什么呆？” 李梦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知远回过神。 她已经走出去几步，正站在前面看着他。 “没什么。” 陈知远关掉系统，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他还在琢磨刚才那几个字。 鸿运，最直观的理解当然是运气。 可系统连“幸运提升”这种最简单的介绍都懒得给。 反而用了一个听起来有些夸张的词，天命所钟。 陈知远想了想，暂时也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 反正这种被动，真有用，以后总会看出来。 晨跑结束，两人在路口分开。 李梦瑶回自己家。 陈知远则慢悠悠往别墅走。 刚走到门口，一滴水落在手背上，紧接着又是一滴。 …… 陈知远抬头。 刚才还只是有些阴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压上来一大片云。 很快，细密的雨点开始落下来。 “还真下雨了。” 他也没在意，进门洗澡，吃早餐。 等收拾完准备去学校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明显大了不少。 玻璃窗上全是水珠，院子里的地面也湿了一片。 林晚发来消息。 【我到门口了，雨有点大，你出来的时候带把伞。】 陈知远回了个【好】。 随后随手从玄关拿了一把伞，推门出去。 雨声还在，淅淅沥沥。 陈知远撑开伞，刚迈下台阶，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雨，好像小了。 不是错觉，几乎肉眼可见地在变小。 刚才还密密麻麻落在院子里的雨点。 十几秒不到，已经稀疏了大半。 陈知远站在原地没动。 又过了几秒，雨彻底停了。 “……” 他抬头，天还是阴的，云也没散，可就是不下了。 陈知远慢慢把刚撑开的伞收起来，看着手里的伞，又看了眼天空。 脑子里忽然闪过四个字。 【鸿运齐天】 不会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陈知远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 下雨下到一半停了，很正常，总不能什么都往系统身上套。 他摇摇头，继续往外走。 林晚的车就在不远处，刚拉开车门坐进去。 林晚还往他手里的伞看了一眼。 “这么快就停了？我过来的时候还挺大的。” 陈知远随口道：“阵雨吧。” “应该是。” 林晚启动车子，也没当回事。 …… 一路往学校，早高峰已经开始，前面车辆明显多起来。 陈知远坐在后排，继续看手机里昨晚没看完的一点资料。 第一个路口，绿灯。 第二个，还是绿灯。 第三个，车刚靠近，原本的红灯正好跳绿。 林晚没什么反应，这种事谁都遇到过。 陈知远最开始也没在意，直到一路开出去，七八个主要路口，一个红灯都没遇上。 他慢慢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今天路挺顺啊。” 林晚笑了。 “确实，平时这个点至少得堵一段。” 说话间，前面一个路口又正好变绿。 陈知远：“……” 一次，正常。 两次，巧。 一路都这样……好像就有点太顺了。 他靠在椅背上，没再说话，脑子里却再次浮现那行系统说明。 【天命所钟】 半小时后，车稳稳停在学校附近，比平时还早了几分钟。 陈知远下车，站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依旧阴沉沉的天空。 直到现在，雨也没再落下来。 “有意思。”他低声说了一句。 现在还不能确定，毕竟这种程度，完全可以解释成巧合。 可如果以后，类似的巧合越来越多呢？ 陈知远忽然有点期待了，系统这次一个字都懒得解释，那就只能自己慢慢看。 他转身往学校走，刚走进教学楼没多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雨声。 哗啦！ 停了快四十分钟的雨，重新落了下来。 门卫赶紧把外面的东西往里收。 几个刚到门口的学生也连忙撑伞。 陈知远脚步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雨幕已经重新铺满校门外。 “……” 这一次，他在原地站了好几秒。 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慢慢扬了一点。 巧合？ 行，那就先当巧合。 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验证。 …… 【鸿运齐天】到底能离谱到什么程度。 陈知远暂时还不知道，不过接下来的十几天，类似的“巧合”倒是又出现过几次。 有时候临时去食堂，平时排队最长的窗口刚好没人。 甚至有一次林晚开车送他去学校。 前面出了事故，导航刚提示拥堵。 旁边一条平时很少有人走的小路，却恰好因为施工提前结束重新开放。 一路绕过去，反而比平时还快了几分钟。 单独拿出任何一次，都不值得奇怪。 可当这种事情开始频繁发生 陈知远心里多少有了点数。 【鸿运齐天】 恐怕比自己最开始想的还要离谱。 不过他也没专门去试，这种东西，日子还长，以后自然有的是机会。 …… 时间继续往前，九月下旬。 七中的高三一轮复习已经彻底进入状态。 走廊上的声音越来越少，办公室里的试卷越来越多。 黑板旁边，第一次月考的日期也越来越近。 九月二十七日，高三第一次月考正式开始。 两天，六科，全年级统一命题，统一阅卷，统一排名。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是进入高三后的第一场真正检验。 一个月的一轮复习，到底有没有效果，以前的优势还能不能守住，后面的人又能不能往前冲。 成绩出来以后，一眼就能看见。 但对于陈知远，考试本身已经没什么好写的。 数学，150。 理综，300。 没有意外。 甚至连检查都只是为了避免自己涂错答题卡这种低级失误。 真正存在扣分空间的，依旧是语文和英语。 两天考试结束。 三班不少人走出考场的时候都明显松了口气。 易周甚至直接趴在桌上，“活下来了。” 周野从旁边经过，“只是月考。” “我知道。” “月底一次，后面还有。” “你能不能让我先开心五分钟？” “……” 陈知远坐在旁边听着，没忍住笑了一声。 易周立刻转头，“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这种人没有资格笑。” “为什么？” “你考试跟来签个到有什么区别？” “……” 陈知远想了想，居然没法反驳。 …… 九月三十号，成绩出来。 整个高三年级的排名重新洗了一遍。 变化比很多人想象中更大，一些高一高二长期在前面的学生，掉出了原来的位置。 也有原本三四十名的人，直接冲进前二十。 竞赛生开始往高考体系回归，偏科的尖子补起了短板。 一个月时间还不算长，可高三的味道已经出来了。 实验一班，秦川。 722分，年级第二。 看到成绩的时候，刘建国都没什么不满意。 数学和理综依旧稳得可怕。 语文、英语比以前又往上抬了一截，高三刚开始一个月，还有得冲。 而三班，李梦瑶。 701分，年级第十。 当成绩单发下来的时候，她自己都看了好几秒。 第一次，正式站上700。 可再看排名，第十。 也就是说。 这一次七中年级前十，最低分已经上了700。 这就是高三以后真正开始发力的七中。 你在进步，别人同样在进步。 苏清月，672，依旧稳在三班前列。 周明轩，684，相比高二又往上走了一截。 周野，628。 看到自己总分的时候，她第一反应甚至是重新加了一遍。 “真是我的？” 同桌看她，“名字都写着了。” “……” 周野盯着成绩单，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虽然放在整个七中，这个分数依旧算不上突出。 可对她自己来说，已经是非常明显的进步。 前段时间补的基础，有用了。 她几乎下意识看向靠窗的位置。 陈知远刚好也在看成绩单。 周野晃了晃自己的，“陈老师。” “看见了。” “怎么样？” 陈知远笑了一下，“不错。” “就两个字？” “那……” 他很配合地竖起大拇指。 “真棒。” “……”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语气，周野直接笑了。 “你又来。” 至于易周，603，刚好跨过六百分。 他拿到成绩的时候，足足盯了十几秒，然后第一时间拍了拍陈知远。 “老陈。” “嗯？” “六百零三。” “看到了。” “我六百了。” 这一次，语气里的高兴根本藏不住。 陈知远也笑了，“不错，今天食堂我请你。” 易周一听就警觉，“为什么？” “庆祝一下。” “……” 易周沉默两秒，“难得。” “你还吃不吃？” “吃！” 他是真高兴，以前陈知远考740，拿世界冠军，巴黎七块金牌。 这些东西当然牛逼，可距离自己太远了。 而603，是他自己一点点做题。 晚自习，错题本，再加上早上抓着陈知远问，最后真考出来的。 这种爽，完全不一样。 …… 赵子航的成绩也往上提了一截，虽然距离前面那些学霸还远。 但至少能明显看出来，高三以后，大家确实都在往前走。 …… 最后，整个三班最上面那张成绩单。 没有任何悬念，陈知远。 748分，年级第一。 英语150，数学150，理综300。 看到这个分数的时候，班里甚至没多少人惊讶。 更多是一种……果然。 …… 秦川722。 李梦瑶701。 年级前十全部700以上。 整个七中最顶尖的那批人，已经开始集体提速。 结果最上面那个位置，还是没动。 …… 曹明远拿着成绩单站在讲台上，看了半天，最后目光落到陈知远身上。 “我现在有点庆幸一件事。” 下面有人抬头，“什么？” 老曹很认真，“没强迫他上晚自习。” 教室里顿时笑开。 易周第一个点头，“曹老师，我现在也觉得你英明。” 曹明远看他，“你六百零三就开始替我总结了？” “……” 易周默默低头，班里笑得更厉害了。 …… 第一次月考，到这里基本结束。 有人守住位置，有人往前，有人尝到努力带来的变化。 而陈知远，依旧站在最前面。 只是他现在感兴趣的东西，已经不在这张成绩单上了。 放学以后，陈知远刚坐进车里，林薇的电话打了过来。 “有个事情问你。” “什么？” “Nike那边。” “又拍广告？” “算是。” 林薇在电话另一头笑了一下。 “不过这次有点不一样。” 陈知远靠在座椅上，“说说。” “他们足球线想拍一支跨项目短片，地点在马德里。” 陈知远动作顿了一下。 “跟谁？” 林薇看了一眼刚收到的名单。 “姆巴佩，维尼修斯。” 她停了一下。 “Nike原本想拍一个速度主题。” “你是田径，他们两个是足球。” “所以策划那边觉得，应该挺有意思。” 陈知远：“就拍广告？” “还有一些足球挑战，他们说不用你会踢，主要看效果。” “不用我会踢？” “嗯。” “行。”他靠回座椅，“那就去看看。” 第438章 足球 十月二号，国庆假期第二天。 c班牙，马德里。 上午九点多。 一辆黑色商务车驶进城郊一座封闭训练中心。 Nike为了这次拍摄，单独包了整整一天。 训练场，更衣室，室内摄影棚，各种设备提前一天就已经全部进场。 陈知远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场边已经站了不少工作人员。 林晚跟在后面。 林薇则提前一天到了马德里，正在和Nike欧洲团队确认最后的拍摄流程。 看见陈知远过来，她走上前。 “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 “时差呢？” “没感觉。” “……” 林薇已经懒得问了，别人跨洲飞十几个小时多少都要缓一缓。 放到陈知远身上，好像又成了一个不值得讨论的问题。 “人已经到了。” 她往球场那边示意了一下。 陈知远顺着看过去。 草坪中央，两道身影正在做简单热身。 一个姆巴佩。 一个维尼修斯。 哪怕陈知远平时足球看得不算多，这两张脸也不可能不认识。 尤其今年夏天，姆巴佩刚完成转会，整个世界足坛都没少讨论。 三人这次拍摄属于个人商业合作，所以没有俱乐部球衣。 身上都是Nike准备的训练服，工作人员也刻意避开了俱乐部元素。 陈知远刚走过去。 维尼修斯先抬头看见了他，随即拍了一下旁边的姆巴佩。 两个人同时看过来。 “终于见到了。” 姆巴佩走上前，简单拥抱了一下。 第一句话就跟足球没什么关系。 “巴黎那场100米，我在看了直播。” 他说着摇头。 “9秒49，太疯狂了。” 陈知远笑，“谢谢。” 维尼修斯也伸手跟他碰了一下。 “所以今天千万别跟我们比跑步，没人想在摄像机前输那么难看。” 几个人都笑了，气氛倒是比想象中轻松。 Nike今天准备的主题确实很简单。 速度。 三个完全不同的运动员。 田径世界纪录保持者，两个世界顶级足球运动员。 拍一些启动，带球，冲刺，再配合几个足球挑战。 最后剪成一支全球短片。 至于陈知远会不会踢足球，策划组根本没在意。 甚至提前准备好了大量镜头方案。 真不会，就拍一点最简单的颠球和射门。 拍不好多来几次，后期再剪。 观众看的本来也不是他的足球技术。 而是一个9秒49的人站进足球场以后，会产生什么化学反应。 简单聊了一会儿。 现场导演过来确认流程。 “陈，你以前踢过足球吗？” “踢过。” 导演眼睛一亮，“接受过训练？” “没有。” “俱乐部青训？” “没有。” “足球学校？” “也没有。” 导演有些疑惑，“那你什么时候踢？” 陈知远想了一下，“体育课。” 旁边姆巴佩直接笑出了声。 维尼修斯也没忍住。 导演嘴角抽了抽，这跟不会基本有什么区别？ “没关系，今天不会做特别复杂的东西，先从简单的开始。” …… 拍摄很快开始，最前面是几组正常宣传镜头。 三个人并排站，跑动，特写。 Nike还专门准备了一双足球鞋给陈知远。 和钉鞋完全不同的触感。 陈知远踩了踩草坪，适应了几步。 …… 他还真没认真踢过足球。 以前学校体育课，最多就是跟一群男生在操场上追着球跑。 至于什么足球技巧，他以前根本没学过。 不过今天显然有人教。 拍完第一轮镜头以后，工作人员把足球拿了过来。 维尼修斯站到旁边，“先试试停球？” “可以。” “我给你几个，你随便接。” 他说完，脚下一挑，足球轻轻飞起来，然后凌空一脚。 球从十几米外划过一道弧线。 速度不算特别快，高度却不低，明显是考虑到陈知远第一次接触。 场边。 导演已经准备让摄影师抓一下陈知远手忙脚乱的反应。 后期说不定还能剪成花絮。 陈知远抬头，视线落在足球上。 从维尼修斯触球的那一瞬间。 旋转，速度，弧度，落点，几乎同时出现在脑海里。 身体往左挪了半步，抬脚。 啪。 球落在脚背。 陈知远脚腕顺势往下一沉，足球原本向前的力量被卸掉。 足球贴着鞋面落下，最后稳稳停在脚边。 “……” 现场忽然安静下来。 维尼修斯原本还搁那笑呢，结果现在笑容明显停顿了一下。 姆巴佩也看了过来。 场边导演还没意识到有什么特别，只是冲摄影师点头，这个镜头挺漂亮。 但懂球的人，看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维尼修斯盯着陈知远脚边的球，“你确定……以前没练过？” 陈知远低头看了一眼，“确定，体育课也算训练吗？” “当然不算。” 维尼修斯转身又拿了一个球。 “再来。” …… 这次明显不一样，他没再给那么舒服的高度。 一脚踢出去，球带着旋转，落点偏右，速度也快了不少。 陈知远往右跨了一步，身体稍微侧开，脚内侧一卸。 啪。 足球落地后同样没有弹出去，稳稳停在身前。 姆巴佩眉毛抬了一下，“再来。” …… 第三个，速度更快。 陈知远抬头，后退两步，胸口迎球，触球瞬间身体向后微微一收。 球垂直落下，右脚跟上，停住。 这一次，连场边导演都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了。 “他以前真的没踢过？” 工作人员互相看了一眼，没人知道。 维尼修斯走到陈知远旁边，上下看了他两眼。 “你知道你刚才那个停球……” “怎么了？” “没什么。”维尼修斯摇头，“再试点别的。” …… 颠球，这是原本策划里本来就有的一项。 工作人员还专门准备了备用方案。 陈知远要是一两个都颠不起来，就让维尼修斯在旁边带着。 不过场边，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离导演不远的位置。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白人男人抱着手臂站在那里。 从刚才陈知远第一次停球开始，他脸上的表情就有点微妙。 旁边欧洲团队的工作人员注意到了。 “Mark，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男人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惊讶？” “那可是第一次。” “我知道。” “所以呢？” Mark沉默两秒，最后只回了一句，“我见过一次了。” “什么？” …… 他是Nike北美团队的人。 去年陈知远去美国拍篮球相关内容的时候，他就在现场，而且从头跟到了最后。 那时候。 陈知远同样告诉他们，篮球以前只是随便玩过，没有专业训练。 然后呢？ 第一次正式跟职业球员训练。 看一遍，学一遍，后面的事情越来越离谱。 最后甚至直接站上了NBA正式比赛的球场。 代表勇士对阵湖人，三节40分。 那场比赛以后。 Nike内部关于陈知远的运动能力评估，就已经彻底换过一版。 甚至有人开玩笑，以后再给他安排任何跨项目活动。 最好先默认一件事，别问他会不会，先问这个项目准备好没有。 Mark看着场上的陈知远，忽然笑了一下。 “他第一次打篮球的时候，我们也是你们现在这个表情。” 旁边工作人员明显没听懂，“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Mark看了眼正在拿球的维尼修斯。 “你们最好别把今天的拍摄流程写得太死。” “为什么？” “等会儿可能用不上。” “……” …… 场上，足球已经到了陈知远脚下。 维尼修斯站在旁边，“会颠吗？” 陈知远摇头，“没专门练过。” “那就试试。” “行。” 陈知远低头看了一眼。 脚背轻轻一抬，足球弹起，随后又落下。 右脚，左脚，膝盖，再回脚背。 没有所谓的适应过程。 前面看维尼修斯做过几次，再加上刚才几个停球。 足球触碰身体时该用多少力，角度怎么调，重心放在哪。 这些东西在脑子里已经清清楚楚。 球一下接着一下，高度几乎没什么变化。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 最开始还只是脚下。 很快，足球顺着膝盖上来，肩膀，头顶，再落回脚面。 维尼修斯站在旁边，慢慢不说话了。 姆巴佩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一会儿，忽然问： “你真的只在体育课踢过？” 陈知远一边颠球一边抬头。 “这问题刚才不是问过了吗？” “……” 姆巴佩被噎了一下，旁边维尼修斯直接笑出了声。 “他不信，我也不太信。” 陈知远脚下一挑，足球升高，最后稳稳落在肩膀上。 停了一秒，再顺着身体滑下来，脚背一垫，重新回到地面。 现场安静了一瞬，导演终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流程表。 原本写着：【基础颠球互动】 现在怎么看怎么有点多余。 Mark在旁边倒是笑了，“来了。” 欧洲团队的人转头，“什么来了？” “跟篮球那次一样。” 维尼修斯这时候已经彻底来了兴趣，他把球踩在脚下，“普通颠球没意思。” 陈知远看他，“那玩什么？” “我做几个动作，你跟。” “可以。” 维尼修斯开始认真起来。 脚下一拨，连续踩单车，外脚背变向，随后接一个拉球转身。 整套动作速度不算特别快，明显是为了让陈知远看清楚。 做完以后。 他把球踢过去。 “试试。” 陈知远接住，低头看了眼脚下。 下一秒。 拨球，踩单车，外脚背，拉球，转身。 一套动作，几乎原样复刻，甚至连重心变化都没什么区别。 维尼修斯开口：“再来一次。” 这次速度更快，动作也更复杂。 陈知远站在旁边看完。 接球后重新做了一遍。 还是一次。 场边。 导演已经不看流程表了。 摄影师越来越兴奋，镜头一直没停。 Mark抱着手臂，看着旁边已经彻底沉默的欧洲同事，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我刚才是不是说过？别把流程写太死。” “……” 没人理他。 因为场上的维尼修斯已经重新拿起了球。 这一次，他没准备继续做动作，而是转头看向姆巴佩。 “射门？” 姆巴佩笑了，“我也正想看看。” 两个人一起看向陈知远。 陈知远踩了踩脚下的足球，对着他们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没问题。” 第439章 陈知远：足球也挺有意思的嘛 射门项目原本安排得也不复杂。 定点，移动球，最后再来几个指定区域挑战。 主要是拍画面。 姆巴佩把球踩在脚下，没有直接让陈知远踢，先简单讲了几句。 支撑脚的位置，脚背触球区域，摆腿，身体重心。 还有射门时怎么把力量完整送出去。 说完以后，他自己往后退了几步。 助跑。 砰！ 足球几乎贴着草皮窜出去，直接钻进球门右下角。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 姆巴佩转头，“差不多就是这样，你先试试。” 陈知远点头，“看懂了。” “……” 姆巴佩看了他一眼，这句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刚才维尼修斯教动作的时候，他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场边。 Mark已经默默往前站了两步，然后对摄影师做了个手势。 “别停。” 旁边工作人员看他，“现在本来就在拍。” “我是说。” Mark盯着场上。 “后面不管流程变成什么样，都别停。” “……” 陈知远走到球前站定，后退几步。 刚才姆巴佩整个射门动作。 从助跑开始。 到最后触球。 所有细节已经完整留在脑子里。 更重要的是。 他甚至能清楚知道每一个动作为什么这么做。 …… 陈知远启动，支撑脚落下。 摆腿，脚背正面吃中足球。 砰！ 一声闷响，足球瞬间飞了出去。 门前，原本还比较放松的门将脸色一变。 身体刚准备移动，球已经从右上角钻进球网。 唰！ 后面的球网猛地往外一荡。 现场安静了一下。 姆巴佩眼睛明显睁大了一点。 维尼修斯直接转头看他。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陈知远自己则是低头看了一眼右脚。 足球和钉鞋不一样，但发力逻辑倒没有想象中复杂。 “怎么样？”陈知远抬头。 第一时间居然没人理他。 最后还是门将从球门里把球捡出来，看向旁边。 “刚才谁告诉我他不会踢？” “……” …… 姆巴佩走过去，重新摆了一个球，“再来。” 陈知远点头，“踢哪？” 姆巴佩动作停住，“什么？” “刚才右上。”陈知远看着球门，“这次踢哪？” “……” 姆巴佩忽然笑了。 行。 他抬手，指了一下左上角。 “那里。” 陈知远往后，助跑。 砰！ 足球直奔左上。 门将这次提前启动，手已经伸到极限，最终还是差了一点。 进。 维尼修斯在旁边已经开始鼓掌，“再来一个。” 他指了指右下。 第三脚，右下。 第四脚，左下。 连续四个区域。 四次，没有一次偏出去。 这次连导演都彻底把手里的流程表卷了起来。 原本准备拍一个多小时的射门内容。 好像十分钟不到就已经拍完了。 而且拍出来的东西，比他们提前写好的脚本夸张得多。 姆巴佩站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你确定你以前踢的是学校体育课？” 陈知远笑，“要不要我把体育老师电话给你？” “……” 维尼修斯直接笑弯了腰。 场边。 那个刚才还在问Mark为什么不惊讶的欧洲工作人员已经彻底没话了。 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篮球那次……” Mark看他，“怎么？” “也是这样？” Mark想了想，“差不多。” “然后？” “然后我们以为他差不多到极限了。” Mark停了一下。 “结果NBA常规赛，三节四十分。” “……” 工作人员沉默。 Mark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我才说，慢慢看。” 原本的拍摄流程从这里开始彻底乱了。 Nike准备的带球绕桩挑战。 陈知远看维尼修斯做了一次，自己做的时候，就已经能完整复刻。 再换更复杂的路线，还是一样。 随后是传球。 短传，长传，贴地球，过顶。 陈知远并不只是把球踢到大概位置，而是力度同样越来越精确。 尤其连续做过几次以后，足球从他脚下出去，落点误差已经小得离谱。 最开始，姆巴佩和维尼修斯还会教。 后面慢慢变成了……他们主动想看陈知远还能做到什么。 …… 中午之前，现场负责足球技术的教练终于忍不住，“光练这些没意义。” 导演看他，“什么意思？” 教练指了指场边，“叫人。” …… 十分钟后，训练场临时划出一片区域。 两个小球门，5对5。 除了姆巴佩和维尼修斯。 Nike本来就请了几名职业球员负责拍摄配合，正好够用。 分队的时候，维尼修斯第一个开口，“他跟我。” 姆巴佩立刻看过去，“为什么？” “是我先教的。” “射门是我教的。” “第一脚球是我传的。” “最后进球得靠谁？” “……” 两个人说到最后自己都笑了。 陈知远站在旁边，“要不我自己一队？” “别。”姆巴佩摇头，“还没夸张到那个程度。” 最后，陈知远和维尼修斯一队。 姆巴佩站在对面。 比赛开始前，负责技术的教练走到陈知远旁边。 “你以前踢体育课的时候，踢什么位置？” “哪缺人踢哪。” “……” 非常标准的校园足球答案。 教练揉了揉眉心。 “那你今天踢前面，尽量多拿球，先别考虑太复杂的战术。” “拿到球以后，如果有机会就自己处理。” 陈知远点头，“行。” …… 哨声响，小场对抗开始。 第一分钟，陈知远几乎没碰球。 他在观察。 完整比赛和刚才单独练技术，完全是两个概念。 十个人一直在动，球也一直在变位置。 空间不断出现，又不断消失。 可陈知远只看了一会儿，场上的东西就开始慢慢变得清楚。 谁的位置空了，谁下一步准备前插。 持球队员最舒服的传球角度在哪。 防守人的重心偏向哪边。 所有人的移动，逐渐在脑子里连成了一张不断变化的图。 第二分钟，陈知远第一次接球，身后已经有人贴上来。 场边教练下意识准备喊：“回传！” 话还没出口。 陈知远接球前已经往右侧扫了一眼。 左脚触球，身体却往右侧带了一下。 后卫重心刚动。 下一秒，足球已经从另一侧被拨了过去。 陈知远转身，人球同时过去。 场边，教练声音停住。 维尼修斯眼睛一下亮了，“这里！” 陈知远一脚斜传。 足球直接穿过两名防守球员之间，提前送到了维尼修斯前插的线路上。 维尼修斯根本不用减速。 接球。 顺势推射。 进。 ……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 …… 维尼修斯进球以后，第一反应甚至不是庆祝，而是转头看向陈知远。 “你看见我了？” “看见了。” “什么时候？” 陈知远想了想，“你启动之前。” “……” 维尼修斯愣了一下。 …… 场边那位技术教练已经不说话了。 第一次停球，可以说身体控制好。 颠球，可以说协调性变态。 射门，可以说力量和模仿能力强。 可刚才那脚传球不一样。 他提前看到了空当，甚至在维尼修斯完全冲出去以前，球已经送出了。 这东西，叫比赛。 而这种能力，理论上最需要的就是比赛，大量比赛。 无数次判断，慢慢积累。 可这个人刚才说什么？体育课？ 比赛继续，第五分钟。 陈知远第二次带球往前。 对面防守球员压上，又一个人在后面准备补位。 陈知远脚下一扣。 第一个过去，第二个人上来。 刚才从维尼修斯那里学到的动作几乎本能用出。 连续变向，重心一晃。 人再次过去。 前面只剩门将。 场地本来就小。 这个位置直接抽射完全没问题。 所有人也都以为他会射。 陈知远抬腿，门将重心瞬间压低。 下一秒，足球却只是被脚尖轻轻挑了一下。 从门将头顶飞过去。 落地弹了一下，滚进空门。 2：0。 场边。 导演拿着对讲机，半天没说话。 摄影团队却已经疯了，几台机器同时追着陈知远。 Mark看了眼身旁那个欧洲同事，“怎么样？” 对方沉默。 “……” “篮球那次，我们大概也是这个时候开始怀疑人生的。” 比赛继续。 十分钟。 十五分钟。 陈知远越来越适应，也越来越离谱。 刚开始还能看出他在观察。 到了后面，整片场地像是已经被装进了脑子。 传球，跑位，停球，过人，射门，每一个选择都快得惊人。 最关键的是，他还没用他最擅长的速度欺负人。 直到一次反击。 姆巴佩刚带球推进。 传球被断，足球迅速来到陈知远脚下。 前面大片空地，对面一名球员就在他前方两米。 陈知远把球往前一趟，开始提速。 只是一下。 场边所有人都清楚看见。 原本还占着身位优势的防守球员。 两步以后，已经落在身后。 三步，差距继续拉开。 陈知远甚至没有完全冲起来，带球频率依旧稳得可怕。 姆巴佩站在后面，看着那道背影。 忽然想起来9秒49。 这不是足球场上所谓的“快”。 这是这个星球上，人类目前公开跑出来过最快的100米。 最后，陈知远在门将出来之前横传。 队友轻松推空门。 他自己没有射。 可场边已经彻底没人觉得这是一次普通的广告拍摄了。 小场对抗结束，比分已经没人关心。 陈知远走到场边喝水，额头甚至只出了一层很浅的汗。 …… 负责技术的教练走过来，第一句话还是那个问题。 “你真的没踢过职业足球？” 陈知远喝了口水。 “真没有。” “青年队？” “没有。” “系统训练？” “没有。” “……” 教练安静了。 旁边姆巴佩拎着水走过来，听见以后笑了一声。 “别问了，问十遍也是体育课。” 维尼修斯也走过来，他看陈知远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 “陈。” “嗯？”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陈知远还真认真想了想，“没踢过比赛？” “……” 维尼修斯和教练对视一眼，最后点头。 “对，你现在唯一缺的东西，就是这个。” …… 这句话，被旁边的Mark听见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Nike欧洲足球负责人。 “你们五号那个活动，还办吧？” 对方一愣，“当然。” “五号？”陈知远也听见了。 Nike欧洲负责人看了他一眼，随后像是意识到Mark想说什么，表情慢慢变了。 十月五日。 Nike原本就在马德里安排了一场品牌足球活动。 全球秋季宣传的一部分。 现场会有受邀媒体，球迷，直播团队，以及多位Nike签约职业球员和退役球员。 其中最后一个环节，本来就是一场完整的11人制表演赛。 不计任何职业赛事积分，也不存在俱乐部注册问题，纯粹的品牌活动。 Mark看着陈知远，“你国庆假期还没结束吧？” “没有。” “那五号有时间吗？” 陈知远大概已经猜到了，“想让我去踢？” “对。” Mark笑了。 “今天这个场子太小，我也想看看，换成标准足球场以后，你还能不能这么踢。” Nike欧洲负责人已经完全反应过来。 甚至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疯狂。 原本的表演赛，虽然也有明星，但本质就是品牌活动。 可如果把陈知远临时加进去，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巴黎七金，9秒49，NBA正式比赛三节40分。 现在又第一次碰足球。 今天这些素材一旦放出去。 外面会是什么反应，根本不用猜。 他直接开口。 “费用另算，保险重新做，拍摄授权重新签，你想踢多久也可以商量。” 林薇刚好从旁边走过来，听见最后一句，第一反应就是看向陈知远。 “你想踢？” 陈知远低头看了看脚边的足球。 今天之前，他对这个项目确实没多少感觉。 可真正踢起来以后，好像比想象中有意思。 尤其是比赛。 场上十个人同时移动，空间不断变化，每一次处理球都有不同答案。 这种感觉跟百米完全不一样。 陈知远抬头。 “反正假期也没别的安排，踢一场呗。” …… Mark笑了，Nike欧洲负责人也笑了。 只有旁边那个足球技术教练，听见这句话以后，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很奇怪的想法。 今天只是5对5。 十月五日，标准足球场，11对11。 如果这家伙在大场上，还是这种表现呢？ 那恐怕就不只是Nike多了一支广告那么简单了。 第440章 又来？ 十月二日下午。 拍摄结束以后，Nike欧洲团队临时开了个会。 原因很简单，今天拍到的东西，已经完全超出了原来的策划。 会议室大屏幕上，一段段未经剪辑的素材来回播放。 停球，颠球，射门，盘带，5对5。 …… 尤其看到最后那次反击。 陈知远带球启动，原本还占着身位优势的防守球员，两三步以后直接被甩开的画面。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原本这支广告的主题只是“速度”。 世界最快的人，加上两个足坛最顶级的速度型球员。 很简单，也足够有话题。 可现在问题变了，陈知远好像不只是跑得快。 …… Nike欧洲足球负责人看着屏幕。 “十月五号确认了？” “确认，陈会参加。” “十一人制？” “对。” 他点点头，随后直接说道： “那今天的东西别全放出去，留一部分。” 原本负责剪辑的人抬头。 “预告呢？” “照发，但别告诉他们太多。” 半小时以后，第一版预热视频很快定了下来。 总长度只有二十几秒。 前几秒。 姆巴佩。 维尼修斯。 陈知远。 三个人并排站在草坪上。 镜头一转。 维尼修斯凌空传球，足球从十几米外飞向陈知远。 抬脚，卸力，停住。 再切。 姆巴佩站在旁边。 陈知远助跑。 砰！ 足球钻进右上角。 随后，画面快速闪过一次带球。 陈知远突然加速。 镜头甚至还没完全跟上，画面已经直接切黑。 最后，屏幕上只留下几行字。 【CHEN ZHIYUAN】 【FOOTBALL】 【OCTOBER 5】 当天晚上，Nike全球账号同步发布。 华夏这边也很快放出了中文版本。 【这一次，他站上足球场。】 …… 消息刚出来，很多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又来？ 尤其华夏网友。 最近这半年，陈知远跨界跨得实在太多。 田径，篮球，游泳，射箭，攀岩。 现在终于轮到足球了。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 【不是，Nike你们真把他往足球场上拉啊？】 【我就知道巴黎结束以后这人闲不下来。】 【姆巴佩，维尼修斯，陈知远，这三个名字为什么能出现在同一个视频里？】 【世界第一速度进足球场？】 【等等，刚才那个停球是不是有点东西？】 普通观众更多是在看热闹。 但很快，一批画风完全不一样的人出现了。 篮球球迷。 【足球兄弟们，我先提醒一句，别笑太早。】 【当初Nike第一次放篮球广告的时候，我们也是这么笑的。】 【第一次正式接触篮球，然后没多久NBA三节40分。】 【这个剧情我真的看过。】 【足球迷：跑得快不等于会踢球。】 【篮球迷：对，我们当初也说身体好不等于会打篮球。】 【……】 甚至有人直接把陈知远那场勇士对湖人的比赛集锦重新翻了出来。 三节40分，正式NBA常规赛。 一些原本根本不知道这段历史的足球球迷点进去以后，沉默了。 当然，长期看足球的人，还是没那么容易被一段广告片说服。 【篮球跟足球能一样？】 【足球脚下技术、比赛、无球跑位，哪个是看两遍就能学会的？】 【停球和射门都是单项，剪辑一下谁知道拍了多少遍。】 【速度快肯定有优势，但标准场十一人制和小场训练完全两个概念。】 【先别吹，十月五号真踢了再说。】 这些话很快得到了大量点赞。 …… 甚至不少专业足球自媒体也开始下场。 分析预告里的那次停球。 有人逐帧看脚腕动作。 有人看身体重心。 还有人专门把陈知远那脚射门放慢。 …… 得出来的结论出奇一致。 至少这几个镜头。 不像是硬剪出来的。 …… 可越是这样。 问题反而越大。 …… 一个以前只在学校体育课踢过几次球的人。 凭什么？ …… 国内讨论越来越热，国外也没安静到哪去。 Nike全球账号下面。 最开始很多欧洲、南美足球球迷甚至不认识陈知远。 毕竟巴黎奥运会看田径的人再多，也不代表所有足球迷都关注过。 于是评论区很快出现： 【Who is Chen Zhiyuan?】 下面马上有人回复： 【100m world record holder. 9.49.】 紧接着又有人补： 【Seven Olympic gold medals.】 然后： 【He also scored 40 points in three quarters in an NBA game.】 原本问问题的人过了几分钟才回来。 只回了一句。 【What?】 类似的对话越来越多。 有人开始翻巴黎比赛，有人去找NBA录像。 也有人第一次知道。 视频里那个穿着足球训练服、看起来甚至还没完全成年的人。 已经在另一个体育项目里站到了人类最顶端。 国外评论区很快出现一句被不断复制的话。 【We've seen this movie before.】（这剧情，我们以前见过） 而真正把热度再往上推了一层的，是维尼修斯。 他转发了Nike的预告。 没写多少东西，只有一句： 【He learns fast. 】 翻译过来就是：学得挺快。 看上去像开玩笑。 可问题是，维尼修斯是什么人？ 世界最顶级的职业球员之一。 他亲自说学得快，分量跟Nike自己吹完全不是一回事。 …… 没多久，姆巴佩同样转发。 内容更短。 【Too fast.】 后面跟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这一下，讨论彻底压不住了。 【什么意思？】 【他们两个语气怎么感觉不太对？】 【你们确定这只是广告营业？】 【维尼修斯这表情明显像见过什么。】 【Nike把完整训练视频放出来！】 可Nike就是不放。 十月三日，没有新素材。 十月四日上午，依旧没有。 这种吊胃口的方式，反而让讨论越来越高。 直到十月四日晚上，比赛前一天。 Nike突然更新了一条十五秒的视频。 没有音乐，没有特效，甚至连正式广告都算不上。 就是训练场偷拍视频一样的质感。 开头，维尼修斯问：“你以前踢过？” 陈知远：“体育课。” 镜头里，维尼修斯沉默。 下一秒，画面快速切换。 陈知远停球，转身，带球，一道穿透两名防守球员的传球。 维尼修斯前插接球。 再往后，只有不到一秒。 陈知远把球往前一趟，突然提速。 画面戛然而止。 黑屏。 【TOMORROW】 【11 VS 11】 没了。 华夏网络直接炸了。 【卧槽，真十一人制？】 【我以为就是上去踢五分钟拍个照。】 【明天直播吗？】 【直播，Nike官方有。】 【不是，刚才那脚直塞谁传的？】 【陈知远。】 【你确定？】 【我倒回去看了八遍，就是他。】 之前最坚持“小场和大场完全不同”的那些足球球迷，这一次也来了精神。 【行，明天看大场。】 【会停球、会射门、会传几个球都不代表会踢十一人制。】 【真正看球商、空间、阵型理解，标准场一踢就知道。】 【别的我都不看，我就想看他防守时候往哪站。】 还有人已经开始预测。 以陈知远的速度，只要有人把球往前面一踢，那画面可能就会非常残忍。 立刻有人反驳。 【足球不是田径。】 【球在脚下，你跑9秒49有什么用？】 下面有人秒回：【明天不就知道了？】 …… 热度一路发酵。 甚至连原本只关注联赛、欧冠的海外足球媒体都开始注意到这场原本没多少存在感的商业表演赛。 毕竟正常情况下。 Nike品牌表演赛，看点无非就是明星多。 轻松，娱乐。 可这次多了一个变量，一个世界上从来没踢过正式足球比赛。 拥有9秒49速度，NBA三节40分，巴黎七项七金的人。 所有人都想知道，他进足球场以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十月五日，马德里，下午。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四十分钟。 Nike官方直播间提前开启。 原本内部预估的观看人数，不到十分钟就被超过。 欧洲，南美，北美，亚洲。 大量原本根本不会点进一场品牌表演赛的观众，今天却一个个进了直播间。 华夏时间已经入夜，国内的讨论热度反而更高。 有人专门来看姆巴佩，有人来看维尼修斯，有人纯粹想看热闹。 还有一批足球球迷，是抱着“今天必须看看你到底会不会踢”的心态进来的。 更衣室里，陈知远刚换好Nike准备的比赛服。 17号。 站起来以后，他低头整理了一下球袜。 旁边的工作人员递过来护腿板，“第一次正式十一人制？” “嗯。” “紧张吗？” 陈知远把护腿板塞好，想了想，“还挺期待。” “……” 球员通道外，现场主持人已经开始介绍双方名单。 名字一个接着一个，现场掌声不断。 直到念到：“Chen Zhiyuan！” 看台上的声音明显抬高了一截。 直播镜头也在同一时间切了过来，陈知远从球员通道走出。 17号球衣，足球鞋，神色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弹幕瞬间刷满屏幕。 【来了！】 【真首发啊？】 【不是上去玩十分钟？】 【17号，刚好17岁。】 【兄弟们先别吹，今天看真的。】 【足球圈审判时间。】 【篮球迷前排占座。】 场边。 Mark抱着手臂，听见旁边有人念到直播数据，只是笑了一下。 三天前，所有人都以为陈知远只是来拍广告。 今天，至少已经没人再把这场比赛单纯当成广告了。 双方球员开始走向各自位置。 维尼修斯从陈知远身边经过，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准备好了？” 陈知远抬头看向面前这块标准足球场，比三天前的小场大得多。 二十二个人正在各自散开。 空间，距离，站位，路线，所有东西一下都变得复杂起来。 可也正因为这样，反而更有意思。 陈知远活动了一下脚腕。 “来吧。” 裁判看了眼时间，拿起哨子。 这一刻，无数双眼睛都落到了17号身上。 他们今天只想确认一个问题，这个已经在无数项目里做过怪物的人。 到底……会不会踢足球？ 第441章 天赋怪！ 嘟！ 比赛开始。 陈知远站在右边。 维尼修斯在左。 两边都是Nike邀请来的现役、退役职业球员混编。 姆巴佩则在对面锋线上。 虽然只是一场品牌表演赛，但开球以后，场上的节奏并不慢。 足球从后场开始传递。 陈知远没有急着往前冲，甚至前两分钟一次球都没碰到。 直播间里。 原本等着看他表演的人很快就开始有反应。 【怎么没球啊？】 【这才正常吧，第一次踢十一人制。】 【小场还能靠个人能力，大场不是你想拿球就能拿到。】 【看站位吧，他现在跑得有点保守。】 …… 几个专业解说也在观察他，至少目前为止没有什么明显错误。 该拉边的时候拉边，对面持球时知道往回收。 中场向前推进，他也没有一股脑往底线冲。 只是有点太安静了，和他们之前想的情节有所出入。 场边。 三天前负责给陈知远讲比赛规则的技术教练却一点都不急。 这家伙第一次踢5对5的时候也是这样。 先看，然后……就开始了。 第三分钟，对面一次进攻从陈知远这一侧推进。 左后卫带球往前，左边锋往里面收。 陈知远没有直接扑持球人，只是跟着位置往后移动。 下一秒，左后卫准备把球塞向肋部。 脚刚抬起来，陈知远已经往中间移动了一步。 啪，传球被断了下来。 陈知远顺势把球往自己身前一拨，也不急着带。 前面有人，侧面也有人正在往回收。 他只扫了一眼，直接把球交给中路接应的队友。 自己转身往前跑。 整个过程很轻松写意。 轻松到直播间不少人甚至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断了一个。】 【位置站得还行。】 【至少没漏人。】 【第一次踢大场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可以了。】 场边的教练却多看了一眼。 刚才那球，陈知远不是反应快以后伸脚挡住的。 他是提前往里面挪了半步，刚好把传球线路堵住。 一次说明不了什么。 可两分钟以后，差不多的位置。 对方中场拿球，边路球员已经准备往前跑。 陈知远先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跟着人一路往底线退。 反而往中间靠了些。 下一秒，对方果然没传边路，球往禁区前面送。 陈知远刚好出现在那里，脚下一捅，又断了。 …… 这次解说明显顿了一下。 “这个位置……” “他好像提前看出来了。” 旁边搭档接话。 “第二次了。” “第一次还能说碰巧，这次就有点意思了。” …… 直播间里也开始有人注意。 【他知道自己该站哪？】 【至少不是瞎跑。】 【等一下，我之前还担心他只会追球。】 【再看看，别急着吹。】 …… 陈知远自己倒没想那么多，踢了几分钟以后，场上的局势在他脑子里已经开始变得清晰。 谁喜欢往前压，谁拿到球以后第一反应是往哪看。 哪条路一旦被堵住，对方大概率会换到另一边。 人确实比5对5多，场地也大得多。 可本质上球还是只有一个。 …… 第七分钟。 中场从另一边把球转过来，落点就在他身前。 陈知远抬脚一停，球安安静静落在脚边。 对面负责这一侧的后卫已经靠了过来，却没贴太近。 两人之间还留着一段距离。 …… 陈知远带了一步，对方跟着退，再带一步，还是退。 …… 现场解说一下笑了。 “这个防守距离很有意思，他不敢扑。” “换你你也不敢。” “真扑上去，让陈知远把球往前一趟怎么办？” 旁边那人也笑了。 “追9秒49？那还是算了。” 看台上跟着响起一阵笑声。 陈知远显然也发现了。 对方宁愿给他一点空间，也不想让他从身边冲过去。 既然这样，那就没必要硬来。 陈知远往中间带了一步。 左边那名防守球员马上跟着往里收，旁边又有人准备过来协防。 两个人的注意力同时落到他身上。 陈知远脚下一停，把球回给了后面跟上来的队友。 然后自己突然斜着往中间插。 刚刚还盯着他的两个人下意识跟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右边空了。 刚接到球的队友没有犹豫，重新把球分到右路。 另一个人已经从后面冲了上来。 传中，足球贴着草皮扫向门前。 左边，维尼修斯刚好赶到，一脚推射。 球进！ 1：0。 看台上的声音一下起来。 维尼修斯张开手臂跑了两步，回头第一眼却没找传球的人，而是看向陈知远。 刚才那次进攻，陈知远没碰最后两脚。 数据上啥都没有，可右边那块空间，就是他把人带走以后空出来的。 回放开始。 解说把声音放慢了些。 “注意这里，陈知远拿球以后，对面两个人开始往他这边靠。” “他没有强行突破，回传以后马上往里面跑。” “防守被他带走了一部分，后面的队友就有空间了。” 说到这里，解说不由感慨道： “这可不像第一次踢十一人制。” …… 国内直播间明显热闹了不少。 【刚才谁说看他跑位来着？】 【这球居然还真跟他有关系。】 【最离谱的是他没靠速度硬吃。】 【我以为他拿球以后第一反应肯定是冲。】 【别急，才一个球。】 …… 比赛重新开始。 陈知远依旧没急着抢镜头。 该回来就回来，该拉开就拉开。 只是随着时间往前，他出现的位置开始越来越舒服。 第十二分钟。 球又到了右路。 这一次对面的后卫终于没再一直退。 陈知远刚停好球，对方已经往前压了两步。 再放，真要让他舒服的传球，也一样麻烦。 陈知远看着人过来，右脚把球往外一拨，身体也跟着往边线方向一晃。 后卫重心刚动。 下一秒，球已经被拉回中间。 人过去了。 看台上立刻响起一阵欢呼声。 第二个人马上补过来。 陈知远没再继续往前冲，抬头观察局势。 中路有人。 左边维尼修斯也已经开始往前。 右侧还有队友从身后套上。 他脚下一推，球直接从两个防守球员之间送了出去。 身后插上的队友正好赶到，这球传的舒服，接球以后甚至不用停，直接往禁区里传。 中间的前锋跟上，一脚。 2：0。 这次，场边那名技术教练彻底不说话了。 刚才那个球如果只是会跑，这一脚就解释不通了。 陈知远传球的时候，右边那个人甚至还在他身后。 可球送出去以后，刚好落在对方前进的线路上。 早一点，会被断。 晚一点，人就得停下来等球。 偏偏正好。 现场开始回放刚刚那球。 解说的语气也开始变得激动。 “这个传球挺漂亮。” “关键不是漂亮，是提前量，他传的时候，接球队员还没完全上来。” “这说明他不只是看到了人，他看到了人接下来要去哪。” 直播间里之前那批真正懂球的人开始不那么爱发弹幕了。 看得更多，说得反而少了。 十五分钟，对面开始明显加强陈知远这一侧的防守。 一个人贴近，另一个人在后面补。 目的很简单，别让他舒服转身，更别给他起速空间。 陈知远也不急，接不到球就继续跑。 场边的镜头一路跟着。 很多原本等着看“9秒49足球场狂飙”的观众，这时候才慢慢发现，他大多数时间根本没在冲。 有时候只是往前两步又停。 有时候突然往中间靠，下一秒又拉回边线。 看着不显眼，可对面的防守球员一直得跟着调整。 第十九分钟，机会终于来了。 中场拿球。 陈知远原本还在边线附近，突然往回走了两步。 负责防他的后卫也跟着往前。 就在对方往前的一瞬间。 陈知远转身启动。 这次是真快。 刚才还贴在身边的人，只来得及转过身体。 第一步就已经落后，第二步直接被拉开。 中场的球也在这时候送了出来，一脚往前。 陈知远追上足球，顺势往前一领，根本没有停下来再调整。 前面，最后一名后卫已经过来补。 陈知远脚下变向。 对方伸腿，没碰到。 再往前，只剩门将。 现场声音一下拔高。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直接射。 毕竟之前那预告片里的那脚射门，力度和准度都已经见过。 门将也一样，身体压低，准备扑球。 陈知远右脚抬起来，动作看着像射门。 最后触球那一下，却轻得出奇。 足球从门将头顶飞过去，不高，刚好够。 足球落地弹了一下，慢慢滚进球门。 3：0。 现场先安静了半秒，紧接着彻底炸开。 陈知远站在原地，看着球进，自己也笑了。 第一次十一人制比赛，第十九分钟，第一粒进球。 维尼修斯从远处跑过来，一把搭住他的肩。 “兄弟，你真的第一次踢大场吗？” 陈知远看他，“是啊。” “那这个挑射呢？” “刚才想到的。” “……” 维尼修斯盯着他，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另一边，姆巴佩站在中圈，双手叉腰。 看了一眼刚才被直接甩开的后卫，又看了一眼17号。 最后只能摇头。 他见过天赋夸张的人，自己本身就是其中一个。 可第一次踢十一人制，第十九分钟就能踢成这样……确实有点不讲道理。 而直播间里，赛前那句被刷了无数遍的话，终于有人重新翻了出来。 【球在脚下，你跑9秒49有什么用？】 下面，最新一条回复只有五个字。 【现在知道了？】 这条回复很快被顶了上去。 不过场上的陈知远自然不知道直播间在说什么。 进球以后，他只是和跑过来的队友简单庆祝了一下，很快重新往自己半场走。 比赛才十九分钟，还早。 …… 重新开球以后，对面的节奏明显有了变化。 刚才如果多少还有点表演赛的意思，现在几名球员处理球明显认真了不少。 尤其姆巴佩，第二十二分钟，他主动回撤接球。 拿球以后没有急着往前，而是先和中场连续做了两次传递。 陈知远站在右侧，看着足球从中路转到另一边。 下一秒，姆巴佩已经启动。 接球，变向。 第一名防守球员被甩开。 第二个人刚补上来，姆巴佩脚下又是一扣，直接从另一侧钻进禁区。 门将出击。 姆巴佩没有给他太多反应时间，右脚低射。 足球贴着草皮钻进远角。 3：1。 看台上立刻响起一阵欢呼。 姆巴佩张开手臂跑向场边，毕竟是表演赛，也没庆祝得多夸张。 回去的时候，他远远朝陈知远这边看了一眼。 陈知远正好也在看他。 两个人隔着半个球场，谁都没说话。 陈知远笑了笑，世界最顶级的球员，确实不一样。 刚才从接球到突破，再到最后射门，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直播间里。 刚才因为陈知远连续表现已经有些一边倒的弹幕，也终于正常了些。 【这才对嘛。】 【姆巴佩还是姆巴佩。】 【刚才差点真让我觉得足球很简单了。】 【别闹，表演赛归表演赛，这场上多少人是真正靠这个吃饭的。】 【3：1，比赛好看起来了。】 …… 解说也笑道： “姆巴佩这个球算是给大家提了个醒。” “陈知远今天的表现确实非常惊艳，但足球终究是十一个人的比赛。” “而且对面同样有世界顶级球员。” 另一名解说点头。 “接下来的比赛更有意思了。” …… 重新开球，陈知远这边没有因为领先继续猛攻。 足球重新在中后场倒了几脚。 对面也没有像刚才那样给陈知远太大的拿球空间。 负责防他的球员贴得更近了，中场也会时不时往这一侧靠。 显然，前二十分钟已经足够他们意识到，不能再把这个17号当一个过来体验足球的田径运动员。 第二十六分钟，陈知远再次接球。 身后的防守几乎同时贴了上来。 这一次他甚至没机会舒服转身。 陈知远脚踩住球，身体挡在防守球员和足球之间。 另一名球员已经从侧面靠近，再不处理，两个人就要合围。 陈知远往中间扫了一眼，随后突然把球往回一磕。 身后的队友刚好接住，而他自己在传球的一瞬间转身往前。 防守球员慢了一拍。 刚准备跟，足球已经重新传了回来。 简单的撞墙配合。 一传，一跑，再接球，刚才两个人的包夹直接被甩在身后。 陈知远拿球以后没有继续带，因为中后卫已经往这边补。 再往前冲，就会重新钻进人堆。 左边，维尼修斯正在往中间靠。 陈知远右脚一推，足球从中后卫身前穿过去。 直接送到了维尼修斯他前面的空地。 这个球传的很舒服。 维尼修斯不需要停下来等球，跑动中直接接上。 进入禁区，面对门将，推射远角。 球进。 4：1。 …… 看台再次响起欢呼，维尼修斯转身跑回来，隔着老远就冲陈知远抬起手。 陈知远也抬手，两个人跑近以后击了一下掌。 至于说了什么，直播镜头当然听不见。 但从维尼修斯脸上的笑就能看出来，他对刚才那脚球相当满意。 回放很快给出来。 解说这一次重点甚至没有放在最后的射门上。 “看陈知远这里，他被两个人夹住以后没有强行转身。” “先回传，然后马上前插，队友再把球给回来。” “很简单的一次二过一，但选择非常合理。” 画面继续。 陈知远第二次接球。 抬头，传球，维尼修斯前插。 解说停了一下。 “然后是这脚，球不是传到维尼修斯脚下，而是给到了他前进的线路上，这就很舒服了。” …… 直播间里。 【这算他助攻了吧？】 【算，最后一传就是他。】 【一球一助。】 【二十多分钟，一球一助？】 【重点是他现在看起来真不像第一次踢十一人制。】 【我已经不想问为什么了。】 场边，技术教练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这次进攻结束，他才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二十六分钟。 最开始几分钟，陈知远还在观察。 现在，他已经开始融进比赛。 更准确一点，他正在用一种快得离谱的速度，理解这场比赛。 第442章 这就是9.49的后追吗？ 第二十七分钟，比赛再次开始。 这一次，对面的变化更加明显。 陈知远站在右边，负责防他的球员几乎就没离开过附近。 另外一名中场也明显往这一侧靠了不少。 刚才两个人夹，被他一个简单的二过一直接打穿。 再这么踢下去，谁都知道不行。 可真正让人头疼的是。 贴得太近不行，离得太远，好像也不行。 陈知远自己倒是很轻松，有人跟着？那就让他跟。 接下来几分钟，他甚至没怎么主动要球。 有时候往边线拉，有人跟就往中间走。 还是有人跟？那就突然往前跑几步，身后的防守马上开始往回。 于是很快，球场上出现了一个有些奇怪的画面。 陈知远明明没碰球，可只要他一动，对面的防线就得跟着动。 第三十一分钟，陈知远突然往前。 负责盯他的后卫第一时间转身，旁边中后卫也下意识往右侧靠。 球却根本没传过来，而是在中路连续传了两脚以后，突然转向左边。 维尼修斯拿球的时候，面前只剩一个人。 突破，下底，传中。 中间的前锋抢到第一点，可惜顶高了。 球没进。 场边那名技术教练却笑了，因为问题已经出来了，他们开始怕陈知远了。 直播回放同样给到了刚才那次进攻。 解说很快发现。 “大家看右边，陈知远从这里往前跑。” “对面两个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带走了。” “球其实根本没过来，可左边的维尼修斯已经拿到了一对一的机会。” 另一名解说停了一下。 “这就是麻烦的地方，现在你不能只看他有没有碰球。” …… 直播间里。 【还能这么玩？】 【他就跑一下，两个人跟着跑？】 【不跟怎么办？真把球传过去更麻烦。】 【突然有点理解足球为什么不能只看进球助攻了。】 …… 陈知远当然不知道国内观众在讨论什么。 他只是越来越喜欢这种感觉。 百米很简单，一条跑道，一个终点，跑得比所有人快就够了。 足球却完全不同，有时候拿球，有时候不拿球。 有时候自己往前，有时候只需要往某个位置跑几步，整个局面就会跟着发生变化。 二十二个人，一个球，可每个人都在影响另外的人。 这种感觉确实挺有意思。 第三十四分钟，对面终于抓住一次机会。 陈知远这一边刚刚把阵型压上去，中场传球出现失误，足球被断。 反击。 姆巴佩已经在前面启动，一脚长传直接送到他身前。 陈知远距离很远，至少十几米。 姆巴佩接球以后已经开始往禁区冲，看台上的声音也跟着起来。 陈知远转身开始追。 最开始镜头甚至没有把他放进去。 因为正常情况下，这个距离已经没什么追的必要了。 可两秒以后，直播镜头不得不重新拉大。 因为那个17号，正在回来。 十几米的差距迅速缩短。 八米，五米，三米。 看台上的声音越来越大。 姆巴佩显然也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没有继续往中间调整，直接选择射门。 砰！ 足球飞向远角，门将扑出去，指尖碰了一下，足球偏出立柱。 没进。 可这一刻，现场观众的欢呼声反而更大了。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另一件事，陈知远已经停在禁区里。 刚才他还在十几米外。 回放马上给出。 从对方断球开始，姆巴佩启动，陈知远转身。 两个人都在跑，然后差距开始一点点缩小。 解说看到一半已经笑了。 “这个……我突然有点替姆巴佩难受。” 搭档也没忍住。 “你反击的时候回头一看，后面追你的是9秒49，确实压力有点大。” 直播间瞬间全是： 【哈哈哈哈哈哈！】 【这谁受得了？】 【姆巴佩：我明明先跑十几米。】 【所以这就是9秒49放在足球场上的另一个作用？】 【前锋最绝望的一集。】 …… 场上，姆巴佩看了一眼滚出底线的球。 又回头看了看陈知远，最后笑着摇了摇头。 陈知远同样笑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说什么。 比赛继续。 不过刚才这一幕以后，场边那些真正懂足球的人，看陈知远的眼神已经越来越不一样。 因为速度这种东西，放在进攻端已经够可怕。 可如果一个人能用这种速度往回追……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第三十八分钟，对面再次组织进攻，这一次没有给姆巴佩冲刺空间。 连续传递以后，从另一侧打进禁区。 陈知远已经回到防守位置，可足球最终还是从人群里漏了过去。 后点球员跟上，一脚推射。 4：2。 比分重新被拉近，现场的气氛也一下起来。 毕竟没人真想看一场十比一的表演赛。 有来有回才有意思。 距离上半场结束还剩几分钟，两边都没有再一股脑往前冲。 可陈知远明显感觉到，比赛和刚开始的时候已经完全不同了。 最开始，他在适应这二十一个人。 现在，这二十一个人也开始适应他。 对面知道他什么时候可能启动。 知道不能给他太大空间。 知道他拿球以后不能只防突破。 甚至他还没拿球，已经有人提前看他的位置。 陈知远站在右侧，看着这一切，嘴角反而慢慢扬了起来，这才有意思。 如果所有人都站在那里等着让他过，那跟训练也没什么区别。 第四十二分钟，陈知远再次回撤接球。 这一次，对面没有第一时间扑，三条传球线路也基本被封住。 陈知远停球，抬头观察局势。 右边没有，中间也没有。 视线继续往远处，球场另一边，维尼修斯正在慢慢往前。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半个球场。 陈知远忽然有了个想法。 右脚把球往前轻轻一拨。 抬腿。 砰！ 足球直接飞了起来。 第443章 两球三助 砰！ 足球离开脚面的瞬间，直接拔地而起。 场边不少人的视线都跟着抬了起来。 最开始，还有人以为陈知远只是准备把球转移到左边。 可很快就发现不对，这球飞得很远。 足球越过中场，继续往前。 维尼修斯原本还在左边慢慢往前走，看到球飞过来的那一刻，立刻加速。 负责防他的球员也反应过来，立马加速就追击。 两个人同时往前，足球则从高处开始下坠，落点就在他们前面。 维尼修斯甚至不用停下来等，跑动中抬脚一领。 足球落地以后顺势往前，他整个人的速度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漂亮！” 解说声音一下提了起来。 “这脚长传给得太舒服了！” 维尼修斯已经进了禁区。 旁边的防守球员还在追，门将也开始往外。 没有太多犹豫，维尼修斯右脚推射。 足球从门将身侧滚过，撞进球网。 5：2。 看台上再次响起一片欢呼。 维尼修斯跑出去几步，第一反应就是回头。 大半个球场之外，陈知远还站在刚才传球的位置。 两个人隔得太远，什么都说不了，维尼修斯只是抬起手，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陈知远也笑着抬了下手。 直播画面很快切进回放。 第一次回放，正常速度。 足球从陈知远脚下飞出去，跨过大半片球场，最后正好落到维尼修斯前进的线路上。 第二次是慢放。 解说看得更清楚了。 “注意陈知远传球的时候，维尼修斯甚至还没有完全启动。” 画面定格，陈知远抬腿。 远处，维尼修斯刚刚准备往前。 画面继续，球飞出去，维尼修斯启动。 最后人和球几乎同时到达那个位置。 另一名解说看完以后，忍不住道： “这脚球难的不是踢这么远，职业球员能踢这么远的人很多。” “真正难的是让一个高速往前跑的人，接得这么舒服。” “力量大一点，维尼修斯追不上。” “小一点，他就得停下来等。” “偏一点，还得重新调整。” “但这个球几乎正好。” 直播间里。 【？？？？】 【不是，他什么时候又会长传了？】 【刚才谁说把传球路线都封住了？】 【近的封住了，所以他直接找最远的。】 【维尼修斯那个大拇指已经说明一切了。】 【一球两助了？】 【对。】 【第一次十一人制，半场还没结束，一球两助。】 【……】 场边。 Nike那名技术教练已经从最开始的惊讶，慢慢变得有些麻木。 他现在终于发现一件事，三天前那场5对5。 场地太小了，反而限制了陈知远。 到了标准足球场，距离被拉开，空间变大。 他那种对位置和路线的判断，反而有了更多发挥余地。 再加上那个根本不讲道理的身体。 教练看着场上，认真想起了一个之前觉得很荒唐的问题。 如果这不是表演赛呢？ 如果给陈知远真正职业级别的训练，让他长期踢比赛，会怎么样？ 没多久。 上半场结束。 5：2。 双方球员陆续往场边走。 …… 陈知远也慢慢走下来。 四十五分钟。 对其他人来说当然算不上什么，对他更谈不上消耗。 呼吸和平时没多大区别，甚至连汗都没出多少。 林晚已经在场边等着，递过来一瓶水，“累吗？” “还好。”陈知远拧开喝了一口，“比跑100米有意思。” 林晚打趣道： “你今天这句话要是传出去，田径那边估计不爱听。” “那别传出去不就行了？” “……” …… 另一边，双方临时教练已经开始重新安排下半场。 毕竟是表演赛，没有人真把输赢看得特别重。 但5：2这个比分摆在这里，再加上陈知远上半场越来越夸张的表现。 对面显然也不想下半场继续这么踢。 几个人站在战术板旁边，讨论的核心很快只剩一个。 17号。 “不能给他冲刺空间。” “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 “问题是防线往后，他会传。” “贴上去呢？” “刚才两个人夹他，被二过一打穿了。” “让中场一起过去。” “那另一边怎么办？” “……” 几个人说到这里，突然安静了一下。 问题好像绕回来了。 一个人防，怕他过。 两个人防，其他地方少一个人。 离远了，他能传。 贴近了，又可能被他直接突破。 防线往前，身后就是大片空间。 防线往后，他又可以回撤拿球。 更麻烦的是，谁也不知道他下半场还会不会突然冒出点新的东西。 最后，临时教练只能说道： “先限制他接球，别让他舒服转身，尤其注意他往中间跑。” 这已经是目前能想到最稳妥的办法。 不远处，姆巴佩一边喝水，一边听着。 偶尔往另一边看一眼。 陈知远正坐在那里，低头研究自己的足球鞋，看起来一点不像刚刚踢完四十五分钟的人。 维尼修斯坐到他旁边，拿毛巾擦了擦汗，“感觉怎么样？” “挺好玩。” “就这个？” 陈知远转头，“不然呢？” 维尼修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最后笑着摇了摇头。 第一次踢十一人制。 上半场一球两助攻，然后觉得挺好玩。 短暂休息以后，双方重新回到场上。 下半场开始之前，直播间里的讨论已经完全变了。 赛前所有人问的是：【陈知远到底会不会踢足球？】 现在问题已经变成了：【下半场他们到底准备怎么防陈知远？】 很快，哨声再次响起。 下半场开始，对面的办法也很快表现出来。 陈知远只要往前，就有人跟。 他往中间，另外一个人马上靠过来。 足球准备往他这边传，附近的防守球员甚至会提前卡住线路。 连续几分钟，陈知远碰球次数明显少了。 第五十一分钟，直播间终于有人松了口气。 【有效果了。】 【就应该这么防。】 【别让他拿球就行。】 【毕竟足球是十一个人的，他再厉害也得先碰到球。】 场边，对面的临时教练同样盯着场上。 至少目前看来，这个办法确实有效。 陈知远自己当然也发现了，有人一直贴着，传球路线也被提前照顾。 想像上半场那样舒服接球，确实难了不少。 他站在右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让我接球？那就不接呗。 下一次进攻，陈知远没有继续往前，而是慢慢往中间靠。 负责跟他的后卫只能跟着。 再往回，对方继续跟。 陈知远一路回到接近中场的位置，还是没要球。 下一秒，他突然转身往前。 跟着他的后卫第一时间启动，可只追了两步表情就变了。 因为陈知远根本没准备接脚下球，他在往身后跑。 而中场队友已经看见了。 一脚长传，足球直接越过防线，飞向前方大片空地。 陈知远同时提速。 刚刚还因为连续几分钟限制成功而稍微放松的看台，瞬间重新响了起来。 解说声音猛地提高。 “陈知远！身后！这个球有了！” 负责跟他的后卫已经在拼命回追。 可几秒以后，所有人都发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如果足球已经到了身后。 让一个普通后卫和9秒49比谁先追上。 好像……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主意。 陈知远还在加速，前面的足球落地以后往前弹了一下。 负责跟他的后卫已经被甩开。 原本两三米的距离，几步以后直接变成了五六米。 门将也看出来了。 再待在门线上，等陈知远追上球，就只剩下一对一。 他没有犹豫，直接冲出禁区。 两个人都在往足球的落点赶。 一个从球门方向往外，一个从后面往前。 看台上的声音越来越大，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那个球上。 门将已经很快，可还是慢了一步。 陈知远先到，足球刚刚第二次弹起。 陈知远右脚往前一伸，轻轻一点，球从门将侧面过去。 门将整个人已经扑出来，再想转身，根本来不及。 前面已然是空门。 陈知远这个时候自己带进去都行。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完成第二个进球的时候。 陈知远抬头往中间扫了一眼，有人跟上来了。 右脚一推，足球没有继续往球门方向走，而是横着滚向中路。 后面跟上的队友面对空门，甚至愣了一下。 随后才赶紧抬脚，轻轻一推。 球进。 6：2。 现场的欢呼声一下起来。 进球的球员自己都笑了，第一时间转身指向陈知远。 随后跑过去，两个人简单抱了一下。 直播回放很快出来。 解说看完以后也笑了。 “这个球陈知远完全可以自己打，门将已经出来了，后面也没人追得上他。” “但他最后还是看到了中路跟上的队友。” 另一人接道： “这已经是第三个助攻了。” “一球三助，比赛才五十多分钟。” 直播间里。 刚才还在说“不让他接球就行”的那批人安静了。 很快有人把几分钟前的评论重新截图发出来。 【别让他拿球就行。】 下面只多了一句话。 【然后呢？】 …… 【哈哈哈哈哈哈！】 【刚找到办法，五分钟就失效。】 【不让他接脚下球，他直接跑你身后。】 【这个后卫已经够小心了，问题是根本追不上。】 【我现在终于明白9秒49到底有多恶心了。】 【以前看百米只是觉得快，放足球场上怎么跟开挂一样？】 场边。 刚才还觉得防守安排有效的临时教练已经不说话了。 他当然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为了不让陈知远舒服拿球，防守球员必须贴。 可贴得太靠前，身后自然会留下空间。 正常情况下，这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后卫提前转身，门将扩大防守范围，其他人及时补位。 都可以处理。 问题在于，那个往身后冲的人叫陈知远。 你只要让他先跑起来，后面的很多补救，可能就已经晚了。 临时教练盯着场上看了一会儿。 最后朝右侧做了个手势，防线往后。 既然身后的空间守不住，那就不给。 这个变化很快被场上的球员执行。 接下来几分钟，对面的后卫明显不再站得那么靠前。 尤其陈知远这一侧，只要他往前，负责盯他的人宁愿提前退。 也不再跟他赌转身以后的速度。 第十分钟，陈知远又试着往身后跑了一次。 这回没机会，对方早就退了。 他停下来看了一眼，明白了。 不让我冲身后了，那就回来。 陈知远开始往中间靠。 这一次防守球员没敢跟得太深，因为跟出去身后还是会空。 于是一个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陈知远终于重新拿到了球，而且面前没人敢第一时间扑。 第五十八分钟，他在距离球门很远的位置接到传球。 停球转身。 最近的防守球员距离还有几米。 陈知远往前带了一步，对方没有上来，只是跟着往后。 再一步，还是退。 陈知远抬头看了一眼球门。 距离很远，至少三十米。 直播解说还在分析对面的防守变化。 下一秒，声音突然停住。 因为陈知远没有继续带，右脚已经摆了起来。 “不会吧？” 砰！ 一声闷响。 足球瞬间离地，带着极快的速度，直接冲向球门。 门将原本站位稍微靠前，看到陈知远起脚的一瞬间，脸色就变了。 后退，起跳，伸手。 足球从他指尖上方掠过，随后猛地往下一坠。 唰！ 球网狠狠荡了一下。 7：2。 整个球场安静了那么一下。 下一秒，看台直接炸了。 维尼修斯第一个从左边跑过来，双手抱头，一脸难以理解的表情。 他冲到陈知远面前，两只手往外一摊，嘴里明显在说着什么。 直播当然听不清，可根本不需要听清。 那个表情全世界都看得懂。 你他妈这个也会？ 场边。 Nike那名技术教练慢慢抬起手捂了一下额头。 他现在终于发现，今天最大的问题。 可能已经不是陈知远到底会不会踢足球。 而是这家伙第一次踢足球，到底准备把足球踢成什么样？ 第444章 足球圈：这人到底哪来的？ 7：2。 比赛踢到这里，其实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陈知远自己也知道。 今天就是场商业表演赛，又不是欧冠决赛，真把对面往死里踢没什么意思。 该试的东西也试得差不多了。 足球这个项目到底怎么玩，他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 于是接下来陈知远开始划水了。 也不能说完全不踢，该跑还是跑，该接球还是接球。 只是没再像前面那样逮着机会就往前冲。 有时候明明能自己带，他顺手就把球分出去。 有时候前面有空间，也懒得开全速。 更多时候干脆在中场附近溜达，看着队友踢。 反正一有人想压出来。 他就往前晃两步，对面的后卫立马老实。 没办法，前面五十多分钟已经踢出心理阴影了。 谁知道这家伙是真准备跑，还是单纯吓唬人？ …… 直播间很快也有人看出来了。 【他是不是开始摸鱼了？】 【自信点，把是不是去掉。】 【刚才那个球明明可以自己带的，直接传了。】 【7：2了还冲啥啊，真准备干到两位数？】 【表演赛啊兄弟，多少给对面留点面子。】 【主要该看的已经全看到了。】 这句话倒是得到了不少认同。 确实，赛前大家想看的是什么？ 陈知远到底会不会踢足球。 现在呢？好像已经没人问这个问题了。 比赛继续。 少了陈知远这个最不讲道理的进攻点一直往前冲，场面终于正常了不少。 姆巴佩那边也慢慢找到机会。 第六十多分钟，一次禁区前的配合以后，姆巴佩接球打进一球。 7：3。 没多久，对面又抓住一次机会。 7：4。 现场重新热闹起来。 …… 陈知远倒是一点不急。 比分追近以后，他稍微认真了点。 一次中路拿球吸引两个人以后把球分到左边，维尼修斯继续往前带，最后助攻队友再进一个。 8：4。 后面的比赛基本就彻底放开了。 双方陆续换人。 一些原本坐在场边的退役球员也上来玩了一会儿。 防守没前面那么紧，进攻更多了。 最后二十分钟，对面又进了两个。 等比赛来到最后一分钟，记分牌上的比分已经变成了： 8：6。 …… 陈知远站在球场，看了一眼时间，九十分钟。 说实话，还挺快。 第一次站上标准足球场的时候，他还觉得场地大得有点夸张。 现在踢完整场，却有点意犹未尽。 足球和他以前接触过的项目确实不太一样。 百米就是干脆，快就是快，谁先冲线谁赢。 篮球节奏快，攻防来回也快。 足球却像是另外一种感觉，有时候几分钟都碰不到一次球。 可你又不能真站在那里发呆。 每个人都在动，位置一直在变。 你往前一步，可能就把一个人带走。 你往回两步，可能又给另一边腾出空间。 陈知远还挺喜欢这种感觉。 当然，喜欢归喜欢。 真让他以后天天训练、每周比赛、整个赛季跟着俱乐部到处跑那还是算了。 偶尔玩玩挺好。 场边，裁判看了一眼时间，随后吹响哨子。 嘟！ 嘟！ 嘟！ 全场结束。 8：6。 …… 看台上掌声响了起来，场上的气氛一下松了。 本来就是表演赛，输赢没人真往心里去。 刚才还在场上追着陈知远跑的后卫，这会儿走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跟他碰了下拳。 “你跑得太快了。” 陈知远笑，“这个我专业。” 对方愣了一下，也笑了，“差点忘了。” 另一边，维尼修斯已经走了过来。 “陈。” “嗯？” “球衣。” 陈知远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17号，“现在？” “不然呢？” “行。” 两个人直接把球衣脱下来换了。 维尼修斯拿着陈知远的17号看了看。 “你的第一次正式十一人制足球比赛，我得留好。” 陈知远听乐了，“至于吗？” 维尼修斯看他一眼，“万一以后很值钱呢？” “那你最好别卖。” “为什么？” “我怕你亏。” 维尼修斯反应过来之后直接笑着开口道：“你已经开始觉得自己以后会涨价了？” “开个玩笑。” “我觉得你不像开玩笑。” 两人还在说，姆巴佩也从另一边过来了。 他没急着找陈知远换球衣，毕竟陈知远身上现在穿的已经是维尼修斯那件。 姆巴佩看了一眼，“我来晚了？” 维尼修斯立刻把17号往自己身后一收，“对。” “……” 陈知远站在中间差点笑出声。 姆巴佩倒也不纠结，只是看着他问了一句，“以后还踢吗？” “有机会就踢。” “职业比赛？” 陈知远想了想，“这个现在说不好。” 姆巴佩点点头，倒也没继续追问，随后伸手和他碰了一下。 “如果真踢，我会看。” “行。”陈知远笑道：“到时候别嫌我抢你饭碗。” 姆巴佩愣了一下，随后开口道：“先来了再说。” 三个人站在一起聊了没多久。 场边的摄影师已经快把快门按冒烟了。 这画面放出去根本不需要配什么文案。 而直播间里。 比赛虽然结束了，在线人数却没下降多少。 因为Nike已经把陈知远今天的数据放了出来。 【90分钟】 【2 Goals】 【3 Assists】 下面还有一行。 【First 11-a-side match】（第一次十一人制比赛） 国内直播间安静了那么一瞬，随后弹幕直接盖住画面。 【？？？】 【我知道2球3助很牛逼，但配上最后那行怎么这么变态？】 【第一次啊哥。】 【三天前还体育课水平。】 【准确点，三天前他说自己只在体育课踢过。】 【我现在特别想采访一下他体育老师。】 【七中体育课到底教什么？】 【建议全国推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还有人把赛前那些评论重新翻了出来。 【跑得快不代表会踢球。】 【标准场和小场完全两回事。】 【真正踢十一人制就知道了。】 下面的回复已经堆了几千条。 最上面一条：【知道了，2球3助。】 第二条：【还有什么问题吗？】 第三条最损：【建议下次说“职业比赛和表演赛完全两回事”。】 结果下面立刻有人回复： 【你别给他安排新任务，篮球那边就是这么一步一步把他送进NBA的。】 【闭嘴！】 …… 国外的画风也差不多。 比赛开始前，很多人还在问陈知远是谁，现在没人问了。 Nike全球直播间里，出现频率最高的问题已经换成了： 【Which club?】（去哪家俱乐部？） 【Real Madrid?】（皇马？） 【Premier League?】（英超联赛？） 【when can he py professionally?】（他什么时候可以打职业比赛？）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认真分析，陈知远适合踢边锋还是前锋。 有人说他这种速度放边路就是灾难。 也有人觉得他传球视野这么离谱，完全没必要只当一个速度型边锋。 还有人开始拿今天的跑动和处理球做视频。 比赛才结束十分钟，各种切片已经满天飞。 …… 而场边，Nike欧洲足球负责人已经没心思看直播数据了。 因为他的手机从下半场开始就没怎么消停过。 最开始还是Nike内部的人。 后面慢慢开始出现一些足球圈的联系人。 再然后有俱乐部的人直接找过来了。 “陈有没有足球经纪人？” “没有。” “接受试训吗？” “不确定。” “他现在和哪家俱乐部有合同？” “没有。” “青训注册呢？” “也没有。” “……” 问到这里，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一会儿。 大概也没想到会得到这么干净的答案。 什么都没有，就像一个突然从天上掉进职业足球视野里的人。 很快又有人问。 “他多大？” “十七。” “具体呢？” “今年底成年。” “……” 又是一阵沉默，随后对方只说了一句。 “有兴趣的话，随时联系。” 类似的电话不止一个。 有人只是打听。 有人想邀请陈知远去俱乐部参观。 还有人已经直接提出，可以安排一次内部测试。 Nike欧洲负责人最后索性不回了。 统一让人整理，反正最后做决定的也不是他。 另一边，林薇同样没闲着。 她刚结束一个电话，第二个又打了进来。 听了不到一分钟就挂掉。 抬头的时候，陈知远刚好从球员通道出来。 已经洗完澡，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帽子往头上一扣，看着跟刚才球场上的17号完全不像一个画风。 林薇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挺能给我找事啊。” 陈知远脚步一停，“我又怎么了？” “你猜从下半场开始，我接了多少电话？” “不猜。” “……” 林薇被噎了一下，“有俱乐部问你。” “哦。” “还有人想让你去试训。” “哦。” “……” 林薇看着他，“你能不能换个反应？” 陈知远想了想，很配合，“哇！” “……” 旁边林晚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林薇深吸一口气，算了，跟这家伙生气纯属给自己找罪受。 三个人一起往外走。 林薇一边把大概情况说了一遍。 陈知远听完倒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先不管。”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薇点头，“你又不准备真跑来欧洲当职业球员。” “偶尔踢一场还行。”陈知远想了想，“天天踢就算了。” 果然，林薇一点都不意外。 她跟陈知远这么久，早就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性格。 自由比什么都重要。 让他签个俱乐部，然后一个赛季几十场比赛。 训练、客场、联赛、杯赛，想想都知道他不可能答应。 …… “不过……”林薇忽然开口。 “什么？” “如果只是体验一次真正的职业比赛呢？” 陈知远脚步慢了一点，这次倒是真有了点兴趣，“正式比赛？” “嗯。” 林薇看他。 “表演赛你今天已经踢过了，既然要体验，下一次当然得换点真的。” 陈知远想了想，好像确实。 今天踢得挺爽。 可说到底，双方没有积分压力，也没人真把输赢当回事。 职业赛场是什么感觉，他还真有点好奇。 “能安排？” “现在不一定。” 林薇摇头。 “篮球那次和足球不一样。” “NBA那边，耐克能动用的资源很多。” “足球这边复杂得多，俱乐部、联赛、注册、参赛资格，一堆东西。” “不是耐克想让你上，你第二天就能上。” 陈知远点了点头，这倒正常。 林薇继续道：“而且你现在还没满十八，所以这事不急，等寒假以后再看。” 陈知远想了几秒，最后点头，“行，真有合适的机会，再跟我说。” “就一场？”林薇问。 陈知远看她，“不然呢？” “……” 林薇笑了，果然。 欧洲这帮人现在估计还在研究怎么把他弄进俱乐部。 他们大概还不知道，这位压根没准备来上班。 走出通道，外面已经有不少媒体等着，闪光灯亮成一片。 陈知远脚步没停，心情倒是不错。 足球确实挺有意思。 至于职业赛场……等十八岁以后，有机会的话，去玩一场，好像也不错。 第445章 曹明远：行吧，你爱看啥就看啥吧 十月六日，陈知远第一次踢十一人制足球的第二天。 比赛虽然结束了，可网上却一点没有结束的意思。 尤其欧洲那边，一晚上过去，各种比赛切片已经不知道被搬了多少遍。 最火的几个片段基本都跟陈知远有关。 第一次起速甩开防守。 三十多米远射。 大范围长传找到维尼修斯。 还有那次从十几米外一路追回禁区，硬生生把姆巴佩逼得提前射门。 有人单独分析他的速度。 有人分析传球。 有人分析跑位。 甚至还有人把他上半场前五分钟和后面四十分钟的表现剪到一起。 标题相当直接。 【他只用了五分钟学会十一人制？】 播放量涨得飞快，评论区更是什么语言都有。 国内就更不用说了，从比赛结束开始，热搜上就没消停过。 #陈知远足球# #第一次十一人制2球3助# #9秒49放在足球场上有多离谱# #陈知远到底还有什么不会# …… 最后一个话题下面最热闹，有人认真盘了一遍。 【田径就不说了，巴黎七金。】 【篮球，NBA正式比赛三节40分。】 【电视剧，《十八岁的盛夏》。】 【VOGUE全球特刊。】 【LV全球主视觉。】 【游戏以前也玩得离谱。】 【现在又跑去踢足球。】 下面有人回复：【你漏了射箭、游泳、攀岩。】 【……】 又有人补充：【还有学习，七中年级第一。】 【别补了，再补我要开始焦虑了。】 …… 甚至有网友专门做了张图。 最中间是陈知远，旁边一圈箭头。 田径，篮球，足球，娱乐圈，时尚圈，游戏，射箭，游泳，攀岩。 最后角落里还塞了一个【高三学生】 评论区第一条：【最后这个身份才是最抽象的。】 第二条： 【欧洲足球圈：来踢球。】 【蓉城七中：国庆结束记得返校。】 第三条更直接： 【皇马：？】 【七中：？】 【陈知远：我先上学。】 陈知远本人倒没怎么关注。 十月六日下午，他就已经从马德里离开。 十月七日回到蓉城，休息一晚。 十月八日，早上七点多，蓉城七中。 …… 陈知远穿着校服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 刚进门，后排就有人喊了一声。 “哟。” 陈知远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干嘛？” 易周坐在位置上，手机举得老高，“欧洲球星回来了？” 陈知远把书包往桌上一放，“滚。” “别啊。”易周拿着手机凑过来，“我昨天刷视频刷到凌晨，全是你。” “那你挺闲。” “我那叫关心兄弟的海外事业。” “作业写完了吗？” “……” 易周安静了。 陈知远看他，“怎么不关心了？” “聊足球就聊足球，你扯作业干什么？” 旁边已经有人笑出了声。 周野刚好从后门进来，听见最后一句，顺手把书放到桌上，“他哪还有什么海外事业。” 易周看她，“怎么没有？” 周野掰着手指。 “NBA去过了，巴黎去过了，VOGUE拍过了，LV也拍了，现在足球也踢了。”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停了一下，随后看向陈知远。 “陈老师。” “嗯？” “你是不是就差找个地方出道了？” 陈知远看她，“《十八岁的盛夏》白拍了？” “……” 周野反应过来，还真忘了，这家伙连娱乐圈都已经进去过了。 易周在后面补刀，“而且还是男主。” 周野沉默两秒，“那游戏呢？” 易周立刻精神了，“这个我熟。” 陈知远回头，“你又熟什么了？” “你忘了以前咱俩开黑的时候？” 易周一脸理所当然。 “体育圈、娱乐圈、时尚圈、NBA、足球，现在就连游戏区都能扒出你以前的视频。” 陈知远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所以呢？” 易周看着他，认真总结。 “所以我觉得你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业务范围太广。” 陈知远拉开椅子坐下，“要不我把学习这项业务让给你？” 易周想都没想，“不要。” “为什么？” “接不住。” “挺有自知之明。” “滚。” 旁边李梦瑶原本一直在看资料，听到这里也没忍住笑了一下。 陈知远转头，“你笑什么？” “没什么。”李梦瑶抬起头，“就是觉得他们说得挺有道理。” “哪里有道理？” “你业务确实挺多。” 她看着陈知远。 “国庆七天，别人旅游，你去马德里踢了个足球回来。” “……” 陈知远还真没法反驳，最后只能说道：“顺便。” 李梦瑶嘴角一下弯了，“嗯，顺便2球3助。” “你也开始了是吧？” “我说的不是事实？” “是。”陈知远点头，“但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怪怪的。” 李梦瑶忍着笑，“哪里怪？” “像在阴阳我。” “那可能是你自己心虚。” “我心虚什么？” “谁知道。” 说完，李梦瑶低下头继续看资料，嘴角倒是一直没压下去。 后面的易周还在刷手机，没过多久，又拍了拍陈知远。 “老陈。” “又干嘛？” “有人开始给你估身价了。” 陈知远动作一停，这次还真转过头。 “多少？” 易周盯着他看了两秒，“你不是不准备踢职业吗？” “不踢归不踢。”陈知远伸手，“我看看自己值多少钱不行？” 易周把手机递过去，“你还挺现实。” “废话。” 陈知远接过来。 旁边周野一听，也跟着凑了过来，“多少？” “还没看到。” “往下面翻。” “你急什么？” “我也看看陈老师现在什么价。” “……” 陈知远转头看她，“怎么？准备买我？” 周野愣了一下，随后马上反应过来，“买不起。” “这么没信心？” “你现在都开始按亿算了，我拿什么买？” 陈知远想了想，“终身会员不是挺有钱的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周野一时间还真被问住。 旁边李梦瑶原本没准备参与，听到这里，还是抬头往手机上看了一眼。 …… 网上所谓的身价当然没什么统一答案。 毕竟陈知远压根不是职业足球运动员。 没有俱乐部，没有职业合同，更没有正式足球比赛的数据。 各种数字基本都是媒体和网友自己猜。 有人觉得单看天赋已经离谱到无法估价。 也有人觉得一场表演赛说明不了职业赛场的问题。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 陈知远看了一会儿就把手机还了回去，“没意思。” 易周接住，“嫌少？” “又拿不到。” “……” 易周沉默。 周野在旁边直接笑出了声。 “好有道理，身价再高那也只是网上的猜测而已，又不是直接打他卡里。” 陈知远点头，“还是你懂。” 周野眉毛一挑，“那当然。” 易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低头把手机收了。 算了，自己还是学习吧。 …… 早自习铃很快响了，教室里的声音慢慢小下来。 陈知远也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电磁学》。 高三开学以后，他看的东西就已经慢慢从高中课程转到了大学。 高数，线代，概率统计，大学物理。 前面的基础内容已经被他过得差不多，现在开始继续往更细的方向走。 旁边李梦瑶看了一眼封面，最开始那几天，她还会有些好奇。 毕竟大家都在做一轮复习，陈知远桌上却隔三差五换一本大学教材。 后来慢慢也习惯了，反正不管他上课在看什么。 老师点他回答问题，他照样能答。 作业正常交，考试更不用说，九月底第一次月考748，年级第一。 高中这些东西对现在的陈知远到底还有没有必要继续花时间，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李梦瑶收回视线，继续低头做自己的题。 早自习过了一半，曹明远从后门进来转了一圈。 走到陈知远旁边的时候，脚步稍微停了一下。 低头看了一眼，《电磁学》。 再看看旁边，学校发的一轮复习资料安安静静放在那里。 曹明远嘴角动了一下。 一个多月前，陈知远刚开始拿着高数往学校跑的时候，他还专门问过一次。 “看得懂？” 当时陈知远回答得很简单，“看得懂。” 后来高数看完了，线代换上，再后来又是概率统计、大学物理。 书一本一本往后换，曹明远最开始还觉得这小子是不是跑得太快了。 直到九月底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 748，数学150，理综300，英语150。 行，爱看什么看什么吧。 曹明远现在算是彻底想开了。 人家高中知识都已经学到这个份上了。 自己总不能走过去把《电磁学》抽走，再塞一本高三一轮复习资料回去。 那不是管学生，那是没事找事。 所以他只看了一眼，就继续往前走。 走出去两步，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脚步停住。 “陈知远。” 陈知远从书里抬头，“曹老师？” “这周请假吗？” “应该不请。” 曹明远看他，“什么叫应该？” 陈知远想了一下，“目前没安排。” “那就行。” 曹明远点点头。 “有安排提前说，别临到走了才找我签假条。” “知道。” “还有。” “嗯？” 曹明远看了眼他桌上的《电磁学》。 “你这些书随便看，但是学校的作业该交还是得交。” 陈知远笑了，“我哪次没交？” “提前提醒你。” “行。” 曹明远这才走。 后面，易周把刚才那段听得清清楚楚。 等老曹走远以后，他忍不住往前凑了凑，“老陈。” “干嘛？” “我发现老曹现在对你的要求越来越朴素了。” 陈知远翻过一页，“怎么朴素了？” 易周掰着手指。 “按时交作业，请假记得说，考试记得来。” 说完他自己都沉默了一下，实名羡慕了。 陈知远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 易周靠回椅子。 “我怎么感觉这要求跟防你失联一样。” 陈知远被他说笑了，“那你也可以。” 易周眼睛一亮，“真的？” “下次考748。” “……” 易周拿起英语书，“打扰了。” 第446章 拉力赛车？ 国庆结束以后的第一天，就这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节奏。 上课，做题，一轮复习。 老师讲老师的。 陈知远看自己的。 偶尔碰到老师点名，他抬头回答完，再继续低头看书。 中午还是几个人一起去食堂。 易周603以后，学习劲头明显比以前足了不少。 吃饭的时候都在问一道上午没弄明白的数学题。 陈知远给他讲了两句。 这家伙听明白以后，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开游戏，而是把手机里的题目截图重新看了一遍。 陈知远都有些意外，“真转性了？” 易周头都没抬，“六百分都考到了，不往上冲冲多亏？” “有道理。” “下次目标620。” “可以。” 易周抬头，“这么看好我？” “考不到再笑你。” “滚。” 旁边周野听见，立刻看向陈知远。 “那我呢？” “你什么？” “下次多少？” 陈知远想了一下，“先把630站稳。” “我这次628。” “所以让你先站稳。” 周野一想也是，“行。” 说完继续吃饭，没过几秒，又补了一句，“那下午有两道物理。” “拿来。” “终身会员就是好。” 陈知远看她，“饮料呢？” 周野筷子一停，“上次不是买了吗？” “一瓶管终身？” “陈知远，你要不要脸？” 桌上顿时笑成一片。 …… 一天课程结束，下午放学以后，其他人还得留下吃饭，准备晚自习。 陈知远照常收东西走人。 刚坐进林晚的车，手机响了。 是林薇。 陈知远接起来，“喂。” “放学了？” “刚上车。” “那正好，有个合作问问你。” 陈知远靠到座椅上，“什么合作？” “汽车。” “汽车？” “嗯。” 林薇那边明显在翻资料。 “一个汽车品牌，想找你做新的品牌推广。” “条件还不错。” “合作期不长，也没有高频营业要求，活动数量可以谈，和我们之前定的原则不冲突。” 陈知远第一反应倒不是钱，“为什么找我？” “你还问为什么？” 林薇都被他问笑了。 “17岁，全球知名度，巴黎七金，NBA，足球，现在年轻群体里你的热度有多高，你自己没数？” “没太关注。” “我知道。” 林薇继续道： “而且他们这次想做的方向本来就偏年轻、运动，觉得你很合适。” 陈知远听了半天，“所以就是拍汽车广告？” “正常情况下，是。” “那你直接谈不就行了？” “本来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薇停了一下。 “后来我看到他们给过来的活动方案里，有个东西。” “什么？” “赛道体验。” 陈知远原本还有些随意，听到这四个字，注意力终于过来了一点。 “怎么体验？” 林薇听他语气变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就知道你对这个感兴趣。” “……” “品牌有自己的性能车部门，也长期参与赛车运动。” “原本方案里是安排你去他们的测试场地。” “参观，拍摄，然后由专业车手带你跑几圈。” “主要拍点素材，没准备让你自己去飙车，放心。” 陈知远笑了，“我又没说要飙。” “我提前堵住你的嘴。” “……” 林薇太清楚他了。 篮球一开始也是广告。 足球一开始还是广告。 结果一个进NBA打了场常规赛，一个刚刚踢完九十分钟十一人制。 现在再来个赛车。 她不提前说清楚，鬼知道这家伙到了现场以后又能整出什么东西。 “什么时候？”陈知远问。 “还没定，我甚至还没答应，先问你有没有兴趣。” 陈知远看向窗外，车刚好开出学校附近。 路上车不少，一辆跑车从旁边车道经过，很快消失在前面。 赛车。 他以前还真没接触过，开车都谈不上，毕竟年龄摆在那里。 平时出门不是林晚开车，就是其他工作人员。 但要说完全没兴趣，那肯定是假话。 哪个男生小时候没看过几眼赛车？ 更何况现在真有机会去专业场地看看。 “可以啊。”陈知远答应得很快。 林薇一点都不意外，“我就知道，不过先说好。” “你说。” “前期方案只有参观和体验，人家专业车手开，你坐副驾。” “后面真要增加什么项目，必须提前做安全评估。” 陈知远听乐了，“林姐。” “干嘛？” “我怎么感觉你现在防我跟防贼一样？” “你自己想想篮球和足球。” “……” 陈知远不说话了，确实没什么反驳空间。 林薇哼了一声。 “知道就好，那我先跟他们继续谈。” “品牌、费用、合作内容最后定下来以后再给你看。” “行。” 电话准备挂断。 陈知远忽然想起什么，“等一下。” “怎么了？” “专业车手带我跑的是什么？” “什么什么？” “车。” “……” 电话那边安静两秒，林薇笑了，“现在就开始关心车了？” “随便问问。” “拉力赛车。” 陈知远眉毛一下抬了起来，“拉力？” “对。” “不是普通赛道？” “他们这次给的方案里，两边都有，具体等我确认。” “行。” 电话挂断，陈知远把手机放下。 旁边正在开车的林晚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又有工作？” “嗯。” “这次去哪？” “不知道。” “拍什么？” “车。” 林晚点点头，这还挺正常，以陈知远现在的商业价值，汽车品牌找上来一点都不奇怪。 几秒以后，陈知远又补了一句，“还有拉力赛车。” 林晚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从后视镜重新看他。 “你开？” “现在说的是坐副驾。” “哦。” 林晚放心了，过了两秒，她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篮球，最开始好像也只是拍广告。 足球，一开始也只是拍广告。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知远。” “嗯？” “这次你就老老实实坐副驾吧。” 陈知远转头看向窗外，嘴角已经有点压不住了，“到时候再说。” “……” 林晚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放心得有点早。 接下来的几天，这件事暂时没了动静。 陈知远也没催，反正合作是林薇在谈。 他每天该上课上课，该看书看书。 足球那边的热度倒是持续了好几天。 欧洲陆陆续续还有俱乐部通过各种关系来问，林薇统一没有给明确答复。 陈知远自己更简单，暂时不考虑。 至于以后满十八岁，真有合适的机会去正式职业赛场体验一次，那是以后的事。 …… 十月十一日，下午放学。 林薇终于把汽车合作的完整方案发了过来。 陈知远坐在车里点开。 最上面就是品牌名字。 Toyota。 再往下。 Toyota Gazoo Racing。 陈知远眉毛抬了一下，这个名字他还真知道。 就算平时不怎么看赛车，WRC多少也刷到过。 再往下看，合作时间一年。 全球推广，拍摄数量不多，没有驻场要求，没有强制高频活动。 至于费用…… 陈知远扫了一眼，还行。 以他现在的商业价值，数字已经很难让他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能让他多看了几眼的，是后面的活动安排。 品牌总部参观，GR性能车拍摄，封闭测试场体验。 以及最后一项： 【Toyota Gazoo Racing Rally Experience】（拉力体验） 陈知远手指停了一下，点进去。 里面写得比林薇电话里说得详细。 地点暂定欧洲，专业封闭测试区域。 由Toyota Gazoo Racing职业车手负责驾驶。 陈知远作为体验嘉宾坐在副驾驶位置，全程配备专业安全设备。 后面甚至还特意加粗了一行。 【不安排陈知远本人驾驶拉力赛车。】 “……” 陈知远看着这句话，怎么感觉像专门写给自己看的？ 正想着，林薇电话来了，“看完没有？” “正在看。” “条件怎么样？” “可以。”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薇说道： “他们本来想签更长，我直接拒了，一年比较合适，活动也少，不会太占你时间。” “嗯。”陈知远继续往下翻，“这个加粗是什么意思？” 林薇装傻，“什么加粗？” “就是不给我开的这条。” “……”林薇没说话。 “林姐？” “就是字面意思。” 林薇语气相当平静。 “你现在17岁，以前没开过车，连普通驾驶经验都没有，人家那是拉力赛车，凭什么给你开？” “我就问问，你别这么激动。” “你最好只是问问。” …… 合作就这么初步定了下来，拍摄时间安排在十月下旬。 距离现在还有差不多两个星期。 陈知远也没再惦记，反正到时候去看看就是了。 第447章 拉力体验 十月下旬，北欧，苏米亚。 Toyota Gazoo Racing封闭测试基地。 上午的拍摄比想象中顺利，陈知远现在对镜头早就熟得不能再熟。 静态照片，车辆宣传片，几组驾驶舱镜头。 原本排到中午一点的内容，十一点多就已经拍得差不多。 吃过午饭，下午的安排终于来到陈知远感兴趣的部分。 拉力体验。 维修区里，一辆GR Yaris Rally1已经完成最后检查。 工程师围在车旁，轮胎、悬架、制动、动力系统全部重新确认。 陈知远也换上了一整套装备，赛车服，头盔，HANS。 走出来的时候，林薇还专门上下看了他一眼。 “记得合同上怎么写的吗？” 陈知远无奈，“副驾驶。” “记得就行。” “林姐。” “干嘛？” “你今天已经说第四遍了。” “我不介意说第五遍。” “……” 旁边几个Toyota工作人员听得直笑。 今天负责驾驶的是卡勒·罗万佩雷。 苏米亚人，2000年出生。 如果只看年龄，他甚至比不少已经成名多年的WRC车手年轻得多。 可放到拉力赛场，这个名字已经不需要再证明什么。 2022年，22岁零1天。 罗万佩雷拿下WRC车手世界冠军，一举成为这项赛事历史上最年轻的世界冠军。 一年以后，成功卫冕，两届WRC世界冠军。 更离谱的是，这家伙接触赛车早得吓人。 小时候就在封闭场地练车，八岁左右已经开始玩漂移，十二岁开始参加拉力比赛。 放在正常人的世界里，这已经是妥妥的天才模板。 当然，陈知远对这些履历并没有太大感觉。 他只知道一件事，今天坐在驾驶位上的这个人很牛逼，非常牛逼。 罗万佩雷已经换好赛车服。 看到陈知远过来，主动伸出手。 “Chen。” “你好。” 两个人握了一下。 罗万佩雷上下看了他两眼，笑了，“终于见到了。” 陈知远一听这句话就觉得耳熟。 前段时间去马德里，姆巴佩好像也是这么说的，“你也看足球了？” 罗万佩雷点头。 “看了，2球3助。”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所以今天来之前，有人专门提醒过我。” 陈知远有些好奇，“提醒什么？” 罗万佩雷看了一眼旁边的Rally1。 “别让你碰方向盘。” “……”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一下笑了。 陈知远转头看向林薇。 林薇面不改色。 “别看我，不是我说的，现在Toyota内部都知道。” “……” 陈知远有点无语，自己什么时候已经危险到这个程度了？ 罗万佩雷倒是笑得挺开心。 “放心，今天我开。” 陈知远看了眼那辆GR Yaris Rally1，又看了看他。 “行，先看看你怎么开。” 罗万佩雷眉毛轻轻挑了一下，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 不过他也没多想，第一次坐Rally1。 等跑起来以后，这家伙还有没有心思研究自己怎么开，那就不好说了。 …… 工作人员很快过来帮陈知远检查装备。 HANS，六点式安全带，头盔通讯。 全部确认完毕以后，陈知远弯腰坐进副驾驶。 空间比想象中小。 没有普通汽车那些舒适配置，目光所及几乎全是为了比赛服务的东西。 防滚架，各种开关，仪表。 再加上旁边那个明显和普通汽车完全不同的序列式挡杆。 车门关上以后，外面的声音一下小了不少。 罗万佩雷已经坐进驾驶位，“第一次坐？” “嗯。” “会晕车吗？” “不知道。”陈知远想了一下，“应该不会。” 罗万佩雷打趣，“很多人上车之前都这么说。” “然后呢？” “下车的时候脸色一般不太好看。” 陈知远挑了挑眉，“那等会儿看看。” …… 发动机启动。 轰！ 声音瞬间灌满整个车厢，哪怕隔着头盔，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整个车身都在轻微震动。 工作人员最后确认一遍，随后退开。 罗万佩雷看了眼陈知远，“准备好了？” “来吧。” 下一秒，赛车直接冲了出去。 第一脚加速下来。 陈知远就知道这玩意和普通汽车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整个人被安全带牢牢按在座椅上，还没等速度完全起来，第一个弯已经到了。 罗万佩雷踩下刹车，降挡。 方向盘快速转动，车头切进弯道，紧接着，车尾直接往外甩。 碎石不断敲在车底，整辆车几乎横着滑了过去。 出弯的一瞬间，方向回正，油门重新踩下。 轰！ 赛车再次往前窜。 陈知远眼睛一直落在罗万佩雷的动作上。 刚才进弯之前什么时候刹车，刹车踩了多少。 哪一刻开始转向，车尾什么时候出去，方向又是在什么时候往回修。 出弯之前，油门什么时候重新踩下去，一个个细节全被他看在眼里。 第二个弯，第三个弯，第四个弯，路线不断变化。 有高速弯，也有需要明显减速的急弯。 路面起伏同样很大。 换成普通人第一次坐进这种车里。 光是身体跟着赛车不断左右甩动，恐怕都已经没多少心思注意别的。 可陈知远完全没有这种问题。 100点体质摆在那里，这种程度的冲击对他来说根本谈不上负担。 至于精神更不用说。 车跑出去几分钟以后，陈知远已经不只是在看。 前方一个右弯出现。 罗万佩雷还没动作，陈知远脑子里已经先一步冒出一个判断。 该减速了，下一秒，刹车。 果然。 紧接着降挡，方向切进去，车尾开始往外。 跟他刚才判断的几乎一样。 再往后，连续两个弯。 第一个过去。 第二个入弯之前，陈知远原本以为罗万佩雷会和前面一样直接进去。 结果对方松了一下油门，又补了一脚刹车。 车头明显更稳，随后才切入第二个弯。 陈知远目光停了一下，记住了。 十几分钟以后，赛车重新回到维修区。 发动机熄火，车里一下安静了不少。 罗万佩雷摘下头盔，第一时间转头看向陈知远，“怎么样？” 陈知远也把头盔摘下来，“挺爽。” 罗万佩雷有点意外，“不晕吗？” “这才多久。” 陈知远低头解开安全带，忽然又看了一眼方向盘，停了两秒。 “能让我试试吗？” “……” 罗万佩雷动作一顿。 旁边刚刚拉开车门的工作人员也停了一下。 不远处。 林薇原本还在跟Toyota的人说话，听见这一句，立刻转头。 “不能。” 陈知远从车里钻出来，“我就问问。” “问也不能。” “……” 罗万佩雷站在旁边，倒是没急着说话，他看了陈知远一会儿。 忽然问：“刚才连续弯那里，你看到什么了？” 林薇看向他，眼神不善。 罗万佩当没看到，随后重新看向陈知远。 陈知远想了一下。 “第二个弯入弯的时候，你没直接照第一个弯的方式进去。” “松了一次油门，补刹车，车头重新压回来以后才转向。” 罗万佩雷脸上的表情严肃了不少，“那我为什么会这样操作呢？” “前一个弯出来以后，车身重心还没完全回来。” 陈知远指了指刚才测试路线的方向。 “而且第二个弯更紧，直接进去，车头会更容易往外推，所以先把重心重新压到前面。” “……” 旁边几个工程师已经看了过来。 罗万佩雷继续问：“后面那个长右弯呢？” “那个简单，你故意让车尾出去得更多。” “然后比前面几个弯更晚回方向。” “因为那个弯够长，车身横一点，反而更容易一直保持在你想要的线路上。” 说完，陈知远又补了一句。 “不过如果刚才速度再高一点，你的刹车点应该还会提前。” 罗万佩雷彻底不说话了。 陈知远看他，“对不对？” 几秒以后，罗万佩雷才佩服地点了点头。 “对。” 这次他看陈知远的眼神已经跟刚才不一样了。 第一次坐Rally1，十几分钟的时间。 他以为陈知远最多能记住自己的动作，结果这家伙连为什么这么做都看明白了。 罗万佩雷转头看向测试负责人，两个人用英语快速交流了几句。 林薇越听表情越不对，“等一下。” “不是Rally1。” 罗万佩雷先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是普通GR Yaris，封闭场地，最低速度开始，旁边坐教练，只是让他试一下最基础的驾驶。” 林薇还是皱眉，“他连普通车都没开过。” “所以才从普通车开始。” 陈知远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薇转头，“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什么眼神？” “想开的眼神。” “……”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了。 最后Toyota测试负责人也走了过来。 保险，场地，安全方案，全部重新确认。 不进入公共道路，不跑拉力测试路线。 速度由教练控制，有任何问题立刻终止。 说到底只是封闭场地的基础驾驶体验，风险并没有林薇最开始想得那么夸张。 犹豫半天，她终于松口，“先普通车。” 陈知远嘴角一下扬了起来，“行。” “别高兴太早。” “知道。” “听教练的。” “知道。” “不能……” “林姐。”陈知远有点无奈，“我又不是去送死。” “……” 十几分钟后，另一片完全封闭的测试区域。 一辆GR Yaris已经停在那里，副驾驶坐着Toyota的专业驾驶教练。 陈知远拉开车门坐进去，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坐上驾驶位。 方向盘，油门，刹车，挡位，后视镜，仪表。 教练从最基础的东西开始讲。 怎么起步，怎么控制油门，怎么制动，怎么打方向。 陈知远没有打断，全部听完。 “明白了吗？” “明白了。” 教练点头，“那先慢慢走一圈。” “好。” …… 车辆起步，很稳。 第一圈，陈知远完全按照教练要求开。 加速，减速，转向，停车，再起步。 没有搞任何花活。 第二圈，开始绕桩，还是一次过。 第三圈，速度稍微提高。 紧急制动，变线，连续转向。 副驾驶的教练慢慢不怎么说话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每讲一个东西，只需要讲一次。 下一次陈知远就不会再问，更不会犯错。 十分钟，二十分钟，场地里的速度开始一点点提高。 罗万佩雷原本还站在外面跟工程师聊天，后来干脆不聊了，抱着手臂一直看。 又一圈结束，GR Yaris停回原位。 教练推门下来，看向测试负责人，“可以往上加。” “确定？” “确定。” “他第一次开车。” “我知道。”教练回头看了一眼驾驶位，“所以才奇怪。” 接下来的项目开始变化。 更快的绕桩，高速变线，重刹，连续弯。 甚至开始加入简单的车辆重心控制。 陈知远也终于觉得有意思起来，前面的东西太简单了。 现在提高速度以后，车辆才慢慢有了刚才Rally1上的那种感觉。 当然，还差得远。 …… 一个弯出来，陈知远看了眼前方，“能再快点吗？” 副驾驶教练沉默了一下，“可以。” “那来。” …… 油门继续往下，速度再提。 这一次进弯以前。 陈知远没有等教练提醒。 刹车，重心前移，转向，车辆进入弯道，出弯，给油。 一整套动作做完，副驾驶教练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第二个弯，第三个弯，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顺。 场边，罗万佩雷看着这一幕，觉得这人有点离谱。 刚才坐在Rally1里，陈知远说自己看懂了，现在看来这家伙还真不是吹牛。 半小时后，车重新回来。 陈知远推门下车，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跟刚才那辆差太多了。” “……” 测试负责人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废话。 一辆是量产性能车，一辆是WRC最高级别的Rally1，能不差吗？ 罗万佩雷倒是听笑了，“想开那个？” 他指了指维修区方向。 陈知远很诚实，“想。” “……” 林薇站在旁边，脸都黑了，“卡勒。” “开玩笑的。” 罗万佩雷笑着举了下手，然后停了两秒，又补了一句：“Rally1不行。” 林薇刚准备松口气，结果又听见罗万佩雷开口。 “但是……” 听到这两个字后，林薇有种不祥的预感。 “还有Rally2。” 林薇：“……” 陈知远眼睛亮了。 Toyota测试负责人没有马上拒绝。 因为刚才半个多小时，陈知远已经用实际表现证明了一件事。 他确实没开过车，可他学得快得离谱。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没有乱来。 每一次提高速度，都是在前一次完全掌握以后才继续。 这种情况下，专业测试车手反而不会觉得他危险。 几个人现场讨论了十几分钟。 最后。 一辆GR Yaris Rally2从维修区被开了出来。 车停下的时候。 陈知远脸上的笑已经完全压不住了，这次终于有点赛车的样子了。 …… 工作人员重新检查装备，重新确认安全方案。 罗万佩雷亲自走到车旁，拉开驾驶位车门。 “先别想刚才Rally1的速度，这台车和普通车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陈知远点头，“知道。” “第一圈先熟悉。” “好。” “别急。” “我不急。” 罗万佩雷看了他两秒，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最后这句话不能全信。 第448章 事故！陈知远凉凉了？ 轰！ 发动机启动。 陈知远双手握住方向盘。 前方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片平整的训练场，而是碎石测试路段。 他看着前面，嘴角慢慢扬了起来，这才有意思嘛。 …… 第一脚油门下去，Rally2直接冲了出去。 和刚才的GR Yaris完全是两个东西。 油门响应，制动力度，方向反馈。 还有碎石路面上传回来的每一点变化，全都更加直接。 第一个弯很快出现。 陈知远踩下刹车，降挡，方向切入，车尾顺势往外。 几乎就在开始滑动的一瞬间，他已经知道该给多少方向，又该什么时候重新踩下油门。 修正，给油，出弯。 …… 第二个弯，更快。 第三个，连续弯。 到了第四个弯的时候，陈知远已经笑了。 差不多了，这辆车什么脾气，他知道了。 接下来，副驾驶的教练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陈知远已经开始提速，刹车点往后，入弯速度提高。 车尾滑出去的角度也开始越来越大。 可无论车身姿态怎么变化，方向盘始终在他手里。 出弯，给油，赛车再次窜出去。 场边，罗万佩雷原本还抱着手臂站在那里。 看完第一个弯，表情还算正常。 第二个，第三个。 等陈知远开始提速以后，他的手臂慢慢放了下来。 旁边测试负责人转头，“怎么了？” 罗万佩雷没有回答，眼睛一直盯着远处那辆Rally2。 别人可能只觉得开得很快，可他看得懂。 陈知远不是在胡来，每一次刹车，每一次转向，每一次让车尾滑出去，全都有目的。 甚至刚才那个连续弯的处理……和自己下午开的那一遍，已经非常接近。 罗万佩雷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他今天真的是第一次开车？” 测试负责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下午不是一直在？” “……” 也是，就是因为一直在，才他妈离谱。 测试路段还在继续。 陈知远却已经越来越放松。 一个高速右弯出现，陈知远没有提前太多减速。 刹车，降挡，方向切进去，车尾瞬间甩开，整辆Rally2几乎横了过来。 副驾驶的教练身体被牢牢固定在座椅上，眼睛却已经睁大。 太快了。 可更离谱的是车没乱。 陈知远手里的方向盘快速修正，油门重新踩下。 赛车带着一个夸张的角度从弯里滑出去。 下一秒，车身摆正，继续加速。 “……” 副驾驶彻底安静了。 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到底是干嘛的。 教？教什么？ 从陈知远摸到这辆车的反馈开始，自己就已经没什么能教的了。 第一趟还没结束，场边已经没人聊天，一群人全盯着实时画面。 罗万佩雷更是从头看到尾，最后一段连续弯。 陈知远几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第一弯出去，车辆重心还在变化，第二弯已经接上。 再转，再给油，车身从碎石路上快速穿过去。 罗万佩雷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旁边工作人员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没什么。” 他摇了摇头。 “就是突然觉得我下午好像不该让他坐副驾驶。” “为什么？” 罗万佩雷看着屏幕里的Rally2，“让他看得太多了。” “……” 几分钟后，赛车重新回到维修区。 发动机熄火，驾驶位车门打开。 陈知远摘下头盔走下来，脸上的表情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 罗万佩雷第一个走过来，“怎么样？” 陈知远想了一下，“爽。” 说完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辆Rally2，“这才是男人的浪漫。” “……” 罗万佩雷愣了一下，随后直接笑了，“我喜欢这句话。” “我喜欢这句话。” 不远处，林薇和林晚也走了过来。 刚才两个人全程都在监控区看着，尤其最后几个高速弯。 Rally2几乎横着从碎石路上滑过去的时候，林晚手心都出汗了。 现在看见陈知远好端端站在面前，才算彻底松了口气。 “没事吧？”林晚还是问了一句。 “能有什么事？” 陈知远摘下手套，活动了一下手腕。 “挺好玩的。” 林晚：“……” 行，白担心了。 林薇倒是直接得多，“Rally2已经让你开了。” 她看了一眼维修区另一边，“别惦记那辆。” 陈知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是Rally1。 “我什么都没说。” “你最好是。” “……” 几个人说话的时候，Toyota测试负责人已经把刚才的数据调了出来。 罗万佩雷也走了过去。 第一段很稳，看得出来还在熟悉车辆。 可从第四个弯开始，数据明显变了。 速度越来越高，刹车越来越晚，出弯速度也在不断提高。 到了后半段，那已经完全不像一个第一次开拉力赛车的人。 测试负责人把其中一段重新调出来，“这里。” 罗万佩雷看了一眼，高速右弯，正是刚才陈知远几乎横着过去的那个位置。 入弯速度，刹车点，最低速度，出弯速度，全部摆在屏幕上。 罗万佩雷看完以后，半天没说话。 旁边工程师问：“怎么样？” “很好。” “就这？” “好吧，非常好！” 周围几个人都笑了。 可笑归笑，屏幕上的数据就摆在那里。 谁都知道这个“非常好”到底意味着什么。 今天第一次摸方向盘，第一次开拉力赛车。 前面几个弯还在熟悉车，后半段已经开成了这样。 再考虑到陈知远今年才17岁…… 测试负责人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 “如果换Rally1呢？” 周围安静了一下。 林薇第一时间看过去，“不是说不让他开？” 测试负责人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罗万佩雷。 罗万佩雷也在看刚才的数据，过了几秒，他抬起头。 “能开。” 林薇：“卡勒……” “我不是开玩笑。” 罗万佩雷指了指屏幕。 “如果他刚才是在乱开，我不会同意。” “但他没有，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有点离谱。 陈知远站在旁边没插嘴，但嘴角已经开始往上扬了。 林薇一眼就看见，“你先别笑。” “我没笑。” “你嘴角压一下再说。” “……” 林晚直接转过头，忍笑忍得有点辛苦。 最后还是Toyota的测试负责人拍了板。 可以，但只跑封闭测试路段。 车辆重新进行完整检查。 不做计时挑战，出现任何异常立即终止。 陈知远听完只有一句，“没问题。” 接下来半个小时，那辆GR Yaris Rally1被重新推入维修区。 几名工程师围着车重新检查。 而就在这时候，Toyota品牌负责人找到了林薇。 上午拍摄的最终物料已经出来一部分，还有后续全球推广方案，需要她过去确认。 林薇本来不想走，可Rally1还在检查，一时半会儿也开不了。 最后只能看向陈知远，“我过去十分钟。” “去呗。” “别乱来。” “这么多人看着我呢。” 林薇一想也是。 这里一群Toyota工程师，还有两届WRC世界冠军罗万佩雷，总不至于让他乱来。 “等我回来再跑。” “行。” 林薇这才跟着工作人员离开。 十几分钟后，检查完成。 陈知远站在Rally1旁边，看了眼时间，“林姐还没回来？” 林晚摇头，“刚发消息，说那边还要一会儿。” 罗万佩雷从旁边走过来，“等吗？” 陈知远看了眼Rally1，又看了看已经完全封闭的测试路段。 “车都检查好了，那就跑呗。” 林晚：“……” 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好像哪里不对。 可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最后确认，而且所有流程都是刚才林薇同意过的。 并不是陈知远临时偷开，她最后也没说什么。 几分钟后，陈知远坐进Rally1。 这一次，驾驶位终于换成了他。 车门关上，安全带锁死，HANS固定，通讯确认。 …… 无线电里传来声音，“Chen。” “听得到。” “第一段先熟悉车。” “好。” “Rally1比Rally2快很多。” “明白。” “准备好可以出发。” 陈知远抬头，前方路口已经放行，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走了。” 轰！ Rally1冲出起点。 第一脚油门下去，陈知远就笑了。 对，就是这个感觉，Rally2确实差点意思。 第一个弯，刹车，降挡，转向，车尾出去，修正，给油，出弯。 第二个，第三个。 三个弯以后，陈知远已经摸清楚了。 动力更强，空气动力学更明显，抓地和车身响应也完全不同。 但归根结底，车还是车。 第四个弯开始，速度上来了。 监控区，测试负责人原本还在盯着数据，很快抬起头。 罗万佩雷站在旁边没说话。 第五个弯，第六个。 高速连续弯，Rally1从碎石路上横着切过去。 无人机一路跟拍，车尾卷起大片尘土。 罗万佩雷终于开口，“他已经会了。” 旁边工程师转头，“什么？” 罗万佩雷看着屏幕，“这辆车他已经知道怎么开了。” “……” 从出发到现在，不到几分钟。 陈知远却越来越爽。 Rally1和Rally2最大的区别，他已经一点点吃透。 现在这辆车给他的感觉。 终于接近下午罗万佩雷开的时候了。 不，甚至还可以更快。 一个高速弯出现在前面。 陈知远看了一眼，没有犹豫。 入弯，车身甩出去，外侧就是碎石和树，距离近得吓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陈知远心里没有一点危险的感觉。 方向，油门，车身贴着最外侧过去，刚刚好。 下一段，路面上多了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滚出来的碎石。 前轮高速接近，正常情况下，压上去至少会让车辆姿态发生变化。 可就在Rally1到达之前。 前方一阵风卷过，旁边细小碎石滚动，那块石头居然顺着斜坡往旁边滚了几十厘米。 赛车从原本的位置冲过去，什么都没碰到。 陈知远眉毛轻轻抬了一下，又来了。 【鸿运齐天】 以前那些绿灯，雨停，绕开堵车，都太小了。 今天呢？ 陈知远没有因为这个发现故意作死。 该刹车照样刹，该减速照样减速。 只不过他开始敢把自己已经确定能做到的东西做到极限。 然后他发现真的很邪门，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但就是没事。 车轮距离路肩只差一点，过去。 弯外刚好没有多余障碍，过去。 碎石飞起来，刚好擦着车身偏开，还是过去。 陈知远越来越确定，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运气好了。 监控区，罗万佩雷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屏幕里的Rally1已经快得越来越夸张。 “这个弯……” 他盯着数据，话还没说完，Rally1已经横着穿了过去，稳稳出弯。 罗万佩雷沉默了，过了两秒，忽然开口，“疯子。” 第一趟结束，Rally1重新回到维修区。 车门打开，陈知远下来以后，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比Rally2好玩多了。” 罗万佩雷：“……” 测试负责人：“……” 周围工程师：“……” 这他妈是重点吗？ 罗万佩雷走过来，“你知道刚才后半段有多快吗？” 陈知远摘下手套，“不知道。” “你不想知道？” “等会儿看。” 说完，他回头看了一眼Rally1。 “还能再跑一趟吗？” “……” 罗万佩雷看着他，几秒以后。 “可以。” …… 车辆再次进入维修区，完整检查。 十几分钟后。确认正常。 …… 第二趟，也是今天最后一趟。 陈知远重新坐进驾驶位。 这一次已经没有所谓的熟悉。 Rally1从起点冲出去以后，直接开始。 …… 第一段，更快。 第二段，继续快。 无人机在头顶追。 沿途所有固定摄影机全部开着，车内摄像头也在记录。 这本来就是一次品牌活动。 所以整个测试路段，几乎每一个角度都有画面。 直到后半段，Rally1高速冲出一个弯。 前方进入直线。 陈知远刚准备为下一个弯减速，脚踩下去。 下一秒，他的表情变了。 刹车不对！ 与此同时，监控区。 一串异常数据猛地跳了出来。 工程师脸色瞬间变了，“等等！” 罗万佩雷猛地抬头，“怎么了？” 画面里，Rally1已经冲向下一个弯，速度远远超过正常入弯速度。 工程师猛地扑到屏幕前，“制动系统出问题了！” 罗万佩雷脸色瞬间变了。 根本不用他说，这种速度进去，出事了。 车内，陈知远反而异常冷静。 刹车出问题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知道这个弯正常过不了了。 速度太快，强行按照原来的路线进去，只会直接冲出外侧。 前面所有东西在这一刻迅速从脑海里过了一遍。 路面，弯道，外侧，树。 还有右边那片相对更宽的碎石区域。 几乎没有犹豫，陈知远直接做出了选择。 方向改变，Rally1没有继续往正常线路里硬塞。 而是主动冲向右侧。 砰！ 车轮离开原本的路面，大片碎石瞬间飞起，车身剧烈颠簸。 速度开始往下掉，可还不够，太快了。 “Chen！” 无线电里已经有人在喊。 陈知远根本没空回答，双手死死控制着方向。 前方地面起伏越来越大，赛车高速冲过一处土坡。 整个车身直接离地，腾空！ 监控区，所有人眼睁睁看着那辆Rally1飞了起来。 “Fuck！”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下一秒，赛车重重落地！ 砰！ 悬架瞬间压到底，车身猛地弹了一下。 方向彻底乱了。 陈知远第一时间修正，可车辆已经开始横着往前冲。 左右两边都是树树，只有中间有小片空隙。 陈知远握着方向盘，心里居然不是很慌，因为在这个时候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鸿运齐天】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间，陈知远就把它扔到了一边。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方向！车头硬生生被拉回来一点。 Rally1从两棵树中间穿了过去，左侧车身几乎擦着树干。 砰！后视镜直接飞了。 可车过去了。 还没结束，前面又是一片林地，速度已经降下来不少，但依旧太快。 陈知远已经把能做的全做了，剩下的就听天由命了。 监控区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屏幕。 无人机已经追了上去。 高空画面里，那辆Rally1完全偏离测试路线，正在林地边缘高速滑行。 就在这时候，监控区后面传来脚步声，“已经开始第二趟了？” 林薇刚回来，手里还拿着上午拍摄的确认文件。 没人回答她。 她抬头，第一眼就看见了大屏幕。 画面里，Rally1正在失控。 林薇脚步瞬间停住，脸上的表情都僵了，“怎么回事？” 还是没人回答。 下一秒，她自己已经看见了。 …… 前方，一棵粗壮的树出现在车辆正前方。 距离迅速缩短。 二十米，十米。 …… “知远！”林晚声音都变了。 她几乎下意识往前冲了一步，可人就在监控区，距离事故地点不知道多远。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车内，陈知远同样看见了那棵树，躲不开了。 最后几米，他没有继续强行打方向。 车身已经横了，这个时候乱动，只会让撞击角度更糟。 双手收紧，身体压回座椅，下一秒。 轰！！！ 一声巨响。 Rally1右前侧狠狠撞上树干，整个车头瞬间变形。 巨大的冲击力下，车尾直接被甩了起来，整辆车横着弹出去。 砰！ 第二次落地，紧接着侧翻！ 车身在地面上狠狠滚了一圈，玻璃碎裂，车身零件四处飞散。 无人机镜头里甚至能清楚看见一只车轮被直接甩出去。 Rally1继续往前翻。 第二圈，砰！ 车顶砸在地上，又翻回来，最后撞上旁边另一棵树。 轰！ 终于停了。 尘土漫天，树叶不断往下落。 刚才还在高速狂飙的Rally1已经彻底没了原来的样子。 车头严重变形，一侧车门凹进去，车顶也已经变形。 整辆车斜着停在两棵树之间，没动静了。 监控区死一般安静，所有人都傻了。 罗万佩雷站在屏幕前，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他见过事故，自己也撞过。 所以他比这里绝大多数人都清楚，刚才那一下有多狠。 “救援！”测试负责人突然反应过来，“救援组！” 这一声像是把所有人都惊醒了，现场瞬间乱成一团。 “医疗车！” “快！” “联系现场！” “Chen！Can you hear me？” “Chen！” 无线电里不断有人呼叫，没有回答。 林晚脸都白了。 她已经顾不上这里距离事故点多远，转身就往外跑。 旁边工作人员赶紧跟上。 林薇还站在原地，手里的文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地上。 她死死盯着大屏幕，“人呢？” 没人回答。 “陈知远呢？” 还是没人能回答。 因为无人机画面里，那辆已经撞得面目全非的Rally1，一点动静都没有。 三秒，五秒，十秒。 时间从来没有这么慢过，无线电里依旧全是呼叫。 “Chen！” “Chen，respond！” “Can you hear me？” 没有声音。 罗万佩雷一把摘掉耳机，“我过去。” 说完转身就走。 测试负责人也已经跟上。 外面的救援车发动机轰鸣。 医疗组全部出发。 而就在所有人都往事故地点赶的时候。 高空无人机依旧死死对着那辆车。 烟尘正在一点点散开。 撞毁的Rally1终于重新出现在画面中央。 下一秒。 驾驶位那边，忽然动了一下。 监控区里剩下的人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 紧接着，又是一下。 砰。 变形的车门，从里面被顶开了一点。 （两章，但依然有万字） 第449章 车辆爆炸！ 砰，又是一下。 已经严重变形的车门，被从里面硬生生顶开。 监控区里，原本乱成一团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 有人甚至下意识往屏幕前走了两步。 “等等，门动了！” …… 事故现场。 陈知远坐在驾驶位，耳边还有些嗡嗡作响。 刚才连续几次撞击确实够狠。 可除此之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动了动手臂和腿，也都没有不适感。 胸口也不疼，甚至连擦伤都没感觉到。 “……” 陈知远自己都有点懵。 他当然知道【完美生命】让自己的身体已经强得离谱。 可再强也是人，刚才那辆车都撞成什么样了？ 自己一点事没有？ 无线电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 陈知远也懒得找。 伸手推了一下车门，没开，车门已经变形了。 他又加了点力。 砰！ 车门直接被顶开。 …… 高空，无人机镜头死死跟着。 车门打开以后，一只穿着赛车鞋的脚先踩了出来。 紧接着，陈知远从已经严重变形的驾驶舱里钻了出来。 这一刻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因为画面里的陈知远就这么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刚刚冲出监控区没多远的罗万佩雷，也从工作人员手里实时监控的平板看到了这一幕。 “Holy shit……” 他见过太多拉力事故。 翻车，撞树，冲出赛道，甚至自己都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 赛车的安全结构确实远比普通汽车强。 可刚才那一下，绝对不是一句“有防滚架”就能轻轻带过的。 结果这家伙自己把门推开了？ 另一边。 已经跑到救援车旁边的林晚也看见了这一幕，紧绷的身体终于稍微放松了一点。 可紧接着又冲工作人员喊：“快过去！” 没人敢因为陈知远站起来了就放松，医疗车继续往事故地点赶。 …… 林薇还站在监控区，刚才一直僵着的身体终于动了一下。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自己走出来的身影，长长吐了口气。 随后才低声骂了一句。 “这个混蛋……” …… 事故现场。 陈知远往前走了两步感觉了一下，确实没事。 连走路都没有任何不舒服。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Rally1。 车头已经彻底毁了，一只轮子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车顶变形，侧面同样撞得不成样子。 再看看毫发无损的自己，陈知远沉默了。 这合理吗？ 好像不太合理。 可脑子里那几个字已经自己冒了出来。 【鸿运齐天】 【天命所钟】 陈知远觉得，系统给的那八个字可能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夸张。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事故车辆旁边不能久留，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陈知远没有站在原地磨蹭，更没想着检查那辆已经撞得不成样子的Rally1。 确认自己身体没问题以后，转身就往外走。 十米，二十米。 …… 高空的无人机一直跟着，远处的固定机位也还在工作。 其中一台长焦镜头里。 陈知远穿着已经沾满灰尘的Toyota赛车服，一个人从林地里往外走。 身后是撞得几乎认不出原样的Rally1。 画面感很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拍电影。 可就在陈知远继续往前走的时候。 Rally1的车身下面，慢慢冒出了一缕烟。 最开始还很淡。 几秒以后越来越明显。 监控区里，第一个发现的人脸色瞬间变了。 “Fire！” “Fire！” “让他离开！” 工作人员立刻抓起通讯设备。 “Chen！” “Move away！” “Chen！Get away from the car！” 没有回应。 “Chen！” “Can you hear me？！” 还是没有回应。 这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 刚才连续翻滚以后，陈知远身上的无线通讯设备估计早就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他现在根本听不见。 …… 远处，最先赶到附近的医疗车已经出现。 几名工作人员刚下车，就看见远处正在冒烟的赛车。 脸色瞬间变了。 “Hey！” “Chen！” e here！” 有人拼命朝他挥手。 还有人指着他身后。 “Move！” “Move！” 陈知远当然看见了。 只是双方之间还有一段距离。 医疗车的声音，救援车辆的声音，远处工作人员的喊声。 再加上刚才撞击以后耳朵里残留的嗡鸣。 乱七八糟混在一起，根本听不清他们到底在喊什么。 陈知远脚步没停，又往前走了几米，随后抬手摘下头盔。 头盔离开脑袋以后，外面的声音一下清楚了不少。 风吹过来，额前的头发也被带得有些乱。 陈知远一只手拎着头盔，微微偏头。 正准备听清楚远处的人到底在喊什么。 下一秒。 轰！！！ 巨响猛地从身后炸开！火光瞬间冲起！ 撞毁的Rally1后半部分直接被火焰吞没。 黑烟猛地卷上半空。 巨大的爆燃声甚至把远处几个救援人员都吓得停了一下。 而陈知远，正好背对着那团冲天而起的火焰。 左手拎着赛车头盔。 赛车服上全是刚才事故留下的灰尘。 头发被爆燃卷起的气流吹动。 身后几十米是已经彻底被火焰包围的Rally1。 这一秒，无人机拍到了，远处的长焦拍到了。 林地外侧的固定摄影机也拍到了。 甚至其中一台为了今天品牌宣传专门带来的高速摄影机。 从头到尾，没有漏掉一帧。 没有导演，没有剧本，没有第二次机会。 甚至连陈知远自己都不知道身后的车会在这一秒爆燃。 可所有东西，偏偏就在这一刻撞到了一起。 撞毁的赛车，冲天的火光，黑烟，灰尘。 还有那个刚刚从车里自己走出来，手里拎着头盔的17岁少年。 监控区里。 刚刚因为陈知远成功出来而松了一口气的人再次安静了。 有人张着嘴半天没说话。 Toyota负责今天拍摄的导演更是死死盯着其中一个画面。 那台长焦摄影机正好位于陈知远斜前方。 所以爆燃发生的时候。 它不仅拍到了身后的火焰，也拍到了陈知远的脸。 陈知远脸上甚至带着一点刚摘下头盔以后，还没完全弄清楚发生了什么的茫然表情。 可偏偏就是这样才更离谱。 导演盯着定格画面，过了好几秒，只说了一句。 “Jesus……” 旁边摄影师没说话。 因为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上午他们拍了一整个上午。 灯光，机位，造型，车辆位置，动作设计。 一张宣传照甚至能来来回回拍几十次。 可现在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天最好的一张照片已经出来了。 而且他们永远不可能再拍第二张。 …… 事故现场。 陈知远终于反应过来远处那群人刚才在喊什么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 Rally1已经烧起来了。 陈知远又看了看自己现在站的位置，沉默两秒。 好像……又刚刚好。 再晚十几秒出来，或者刚才站在车旁边多研究一会儿，结果会怎么样？ 医疗人员终于冲到了面前。 “Are you okay？” “I'm fine.” “Any pain？” “No.” 对方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刚才那辆车翻成什么样，所有人都看见了。 “Medical check Now！” 陈知远也没犟，“OK。” 刚准备跟着他们走，身后又传来一阵动静。 陈知远下意识回头。 一只手已经搭在了他肩膀上。 罗万佩雷终于赶到了。 这位两届WRC世界冠军先看了一眼陈知远，又看了一眼远处还在燃烧的Rally1。 最后重新看向他。 嘴巴张了张，半天冒出来一句。 “你……” 陈知远等了两秒，“我怎么了？” “……” 罗万佩雷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问。 问你怎么没事？听起来好像巴不得他有事。 问你刚才怕不怕？这家伙现在站得比自己都稳。 最后他只能用力拍了拍陈知远肩膀，“先去检查。” “行。” …… 几分钟以后，陈知远被医疗人员带走。 现场开始灭火，工程师赶往事故区域，工作人员清理路线。 整个测试基地乱成一团。 只有摄影区安静得有些奇怪。 刚才那张照片已经被导进电脑，屏幕前已经围了好几个人。 画面中央。 陈知远背对火焰，左手拎着头盔，身后是正在爆燃的Rally1。 十七岁，第一次开车，第一次开拉力赛车。 刚刚经历一场足以把整辆赛车撞毁的事故。 然后自己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 摄影师盯着照片看了半天，最后忍不住开口。 “这张照片……” 没人接话。 他自己把后半句说完。 “会疯的。” 第450章 全网哗然！ 事故发生后二十多分钟，第一段视频出现在了网上。 最开始发布视频的，是一个当时就在Toyota测试基地外围的工作人员。 视频只有二十几秒，是事故发生前后最恐怖的一段。 Rally1高速冲出弯道，制动异常，赛车偏离测试路线。 冲进碎石区域，腾空，落地，随后狠狠撞上树干。 轰！ 整个车身直接被甩出去。 侧翻，翻滚，零件飞散，最后又撞上一棵树。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可真正让这段视频瞬间开始疯传的，不是事故本身。 而是视频上方的文字。 【Chen Zhiyuan crash during Toyota Gazoo Racing test in Sumia.】（陈知远在赛车测试中撞车） 最开始还有人在问。 【Chen？】 【The sprinter？】（短跑运动员？） 【Is that really him？】（真的是他吗？） 可这个疑问只存在了很短时间。 因为很快，另外几段事故发生前的视频被翻了出来。 都是今天测试基地内部人员和受邀媒体在事故之前拍下的。 其中一段非常清楚。 陈知远穿着Toyota赛车服，戴上头盔。 拉开那辆GR Yaris Rally1的驾驶位车门。 工作人员替他确认安全带。 随后就是同样的车号，同样的涂装，同一辆Rally1驶出维修区。 还有一段视频距离更近。 甚至拍到了陈知远坐进驾驶位之前，和罗万佩雷碰拳。 再往后，Toyota现场流出的测试记录截图也对上了车辆编号。 没有悬念了，事故车辆驾驶员，就是陈知远。 然后网络炸了。 不只是华夏，是全球。 华夏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最开始那段事故视频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在各个平台。 围脖，短视频，论坛，体育社区，聊天群。 【卧槽？？？？】 【真是陈知远！】 【别吓我。】 【人呢？？？】 【视频为什么到这里没了？】 【后面呢？后面的视频呢？】 【Toyota赶紧出来说句话！】 【求你了，哪怕告诉我受伤了也行，先告诉我人还在。】 …… 几个月前，无数人坐在电视机前看着这个17岁的少年站上巴黎赛场。 100米，200米，400米，接力。 一个项目接一个项目，一次又一次把五星红旗带到最高处。 9秒49，七枚奥运金牌。 那个夏天，很多人甚至已经习惯了。 只要陈知远站在赛场上，最后等着欢呼就行。 可今天，没有人想看世界纪录，没有人想看冠军，更没人关心他赛车到底开得有多快。 所有人只想知道一件事，人呢？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岛国，东京，那段视频同样冲上了体育社区首页。 最开始还有人在讨论陈知远为什么会去开Rally1。 可等完整撞击画面出来以后，评论区很快就没人关心这些了。 【これはまずい……】 【这个撞击太严重了。】 【请告诉我他出来了。】 【他才17岁。】 【巴黎之后，我第一次觉得亚洲人真的可以统治短跑。】 【拜托，一定要没事。】 有人重新贴出了巴黎100米决赛的照片。 照片里，陈知远冲过终点，9.49。 下面只有一句话。 【亚洲好不容易才等到这样一个人。】 点赞数飞快往上涨。 …… 泡菜国同样如此。 体育论坛最热门的几个帖子几乎同时换成了陈知远。 【事故车辆已经确认，就是Chen驾驶的Rally1。】 【目前没有任何伤情消息。】 【Toyota还没有正式回应。】 下面不断有人刷新。 【为什么还不公布？】 【是不是正在抢救？】 【不要乱猜。】 【赛车安全性很高，先等消息。】 【可是你们看那个撞击……】 后面没人接了，因为视频就在上面，谁都看得见。 很快，一句评论被顶到了最前面。 【他不是我们的运动员，但9秒49出现的时候，我真的为亚洲人感到骄傲。】 下面。 【所以请平安回来。】 …… 东南亚，南亚，西亚，越来越多体育账号开始转发。 巴黎奥运会留下来的影响，在这一刻完全显现出来。 对于很多亚洲观众来说，陈知远首先当然是华夏运动员。 可另一方面，他也是第一个真正把亚洲面孔带到世界男子短跑最顶点的人。 过去几十年，每当有人讨论100米，讨论人类极限，讨论所谓的短跑天赋。 亚洲人似乎永远只是旁观者。 直到今年，9秒49，世界纪录。 陈知远站在那里，于是很多东西变了。 现在那个创造9秒49的人，刚刚经历了一场所有人隔着屏幕看着都觉得头皮发麻的事故。 没人还能轻松看热闹。 而在欧洲，消息传播得甚至更快。 毕竟事故就发生在苏米亚。 再加上不久前那场Nike足球表演赛。 陈知远这个名字在欧洲足球圈完成了一次大规模刷屏。 不少人最近才认识他。 9秒49，巴黎七金，NBA三节40分，足球第一次十一人制2球3助。 现在手机推送再次弹出来，却已经变成了： 【BREAKING：Chen Zhiyuan involved in serious rally crash during Toyota test.】（突发新闻：陈知远在丰田测试中遭遇严重车祸） 马德里。 维尼修斯看到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以为自己看错了。 点开视频看完后，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马上把链接发给姆巴佩。 对面只过了不到一分钟。 【Is he okay？】 维尼修斯盯着屏幕，没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北美那边，情况同样迅速扩散。 尤其篮球圈，有人第一眼认出来： 这不是那个在勇士对湖人的正式比赛里三节轰下40分的华夏高中生吗？ 很快，那场NBA比赛的片段又一次被翻出来。 可这次没人讨论他的篮球天赋。 下面问得最多的还是： 【Any update？】（有最新消息吗？） 【Is he alive？】（他还活着吗？） 一条消息从华夏传到岛国。 再到泡菜国，欧洲，北美，南美。 速度快得惊人。 不同语言，不同平台，不同国家。 最后问的却都是同一句话。 陈知远怎么样了？ 可偏偏没人知道。 Toyota Gazoo Racing没有回应。 陈知远团队没有回应。 现场也没有新的画面流出。 这种沉默也让气氛越来越压抑。 有人开始猜测重伤，有人说已经送医。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编造更加离谱的消息。 但很快被大量网友压了下去。 【没有官方消息之前别他妈造谣。】 【等Toyota。】 【等他的团队。】 …… 华夏国内，几家权威媒体也很快注意到了消息。 但没有任何一家直接跟着网上那些未经证实的伤情跑。 标题都很克制。 【陈知远在海外参加汽车品牌活动期间发生事故，目前情况正在核实。】 【事故车辆驾驶员已确认系陈知远，伤情尚无官方消息。】 与此同时。 相关部门的电话已经直接打到了陈知远团队。 驻当地使领馆也开始联系现场。 七中那边同样很快收到消息。 问来问去，其实都只有一个问题。 人怎么样？ 可这个时候现场的人根本顾不上网上。 医疗检查，事故处理，车辆灭火，数据封存。 一件接着一件。 林薇的手机早就被电话打爆了。 她索性直接调成静音。 因为在医生给出明确结果之前，她一个字都不准备往外说。 于是事故发生四十分钟以后，全世界出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场面。 无数人都知道陈知远出了车祸，无数人都已经看过那段撞击视频。 所有人甚至已经确定，驾驶位里的人就是他。 可偏偏没人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 …… 蓉城七中，高三教学楼。 晚自习才刚开始没多久，易周原本还趴在桌上做数学。 高三开学后，他难得把心思放到了学习上。 603分以后，这家伙像是终于尝到了点甜头，嘴上虽然还是天天喊累，错题本倒是越记越厚。 手机震了一下，他最开始没管。 过了几秒，又震，然后接连好几下。 易周有些烦，伸手摸出来看了一眼。 班级群已经炸了。 最下面一条消息只有一句。 【卧槽，陈知远出事了？！】 易周眉头一下皱起来，什么玩意？ 再往上是一段视频。 封面里是一辆已经冲出道路的赛车。 易周心里莫名咯噔一下，点开。 二十几秒。 从Rally1失控开始，冲出路线。 腾空，落地，撞树，翻滚，最后又一次狠狠撞停。 视频结束，易周坐在那里没动。 过了两秒，他又点了一遍，从头看。 这一次甚至还把声音调大了。 轰！ 赛车撞上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前排有人回头。 易周却像完全没注意到。 直到视频第二次结束，他才低头看见上面的文字。 【事故车辆驾驶员已确认：陈知远。】 易周脸都白了。 “假的吧？” 他直接给陈知远打电话。 第一次无人接听，第二次还是没人，第三次依旧一样。 “接啊……” 易周盯着手机。 “老陈，你他妈接电话啊……” 他声音已经有点哭腔了。 周野就是这个时候看见视频的，她本来还想问易周到底怎么了。 等把视频看完，整个人直接站了起来。 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周野却顾不上，“后面呢？视频后面呢？” 她重新往下翻，没有。 网上能找到的全是同一段，最后都停在赛车撞毁那里。 没有陈知远，没有救援结果，什么都没有。 周野立刻拨陈知远电话，没人接。 再打给林晚，还是没人。 她咬了咬嘴唇，又去找林薇的联系方式。 李梦瑶坐在旁边，从头到尾都没说话。 她已经把视频看完了，只看了一遍，没敢看第二遍。 手机屏幕停在最后一帧，撞毁的Rally1斜着卡在树林里，车身已经完全变形。 李梦瑶握着手机，过了很久才低声开口，“别一直打了。” 周野转头，“为什么？” “他们现在肯定都在处理事情。”李梦瑶声音还算平稳，“真有消息，会通知的。” 周野看了她两秒，刚准备说话。 却忽然发现李梦瑶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一直在抖。 周野没说话了，她重新坐下来，手机却没有放下。 屏幕一直停在和陈知远的聊天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下午。 她发了一道物理题过去。 陈知远回了两个字：【明天。】 周野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扣在桌上，没过几秒又拿起来。 …… 易周已经彻底做不进去题了。 他看了一眼靠窗那个空位置，突然想起国庆结束第一天。 陈知远刚从马德里回来，自己还坐在后面笑他。 “欧洲球星回来了？” 那家伙头都没抬，让自己滚。 这才过去多久？ 易周低下头，鼻子忽然有点酸。 “操……” 他用力揉了一把脸。 “你最好没事。” …… 教室里的消息已经彻底压不住，越来越多人知道。 曹明远很快从办公室赶了过来。 他进门的时候，整个三班已经乱成一团。 他没有像平时一样让所有人安静，因为他自己的手机刚刚也接到了学校通知。 目前正在核实，没有确切伤情。 曹明远站在讲台上，目光下意识落向那个空着的位置。 过去一年那个位置不知道空过多少次。 比赛，拍戏，巴黎，国家队集训，商业活动。 大家早就习惯了。 反正过几天那小子总会背着书包重新走进来，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下。 可今天…… 曹明远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都先别乱传消息，等官方通知。” 没人说话。 …… 另一边，锦云府。 沈曼华第一次看到视频的时候，甚至以为是什么营销号拿以前的赛车事故乱配标题。 直到她点进去，看见画面里的Rally1，再看到下面已经确认的消息。 沈曼华脸上血色已经消失，她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随后电话直接拨出去。 陈知远，无人接听，再打，还是一样。 林晚，没人接。 林薇，依旧没人。 沈曼华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又停住。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做什么。 去苏米亚？ 现在买最快的机票，等她落地不知道已经什么时候了。 继续打电话？现场所有人显然都在忙。 手机又亮了一下，沈曼华几乎瞬间拿起来。 不是她想看到的消息，只是一条新闻推送。 【陈知远事故伤情暂未公布。】 她盯着那几个字，手指慢慢收紧。 过了几秒，把手机屏幕按灭。 脑子里乱七八糟闪过很多东西。 陈知远累的时候靠在自己怀里叫她姐。 吃饭的时候自己顺手给他擦嘴。 还有每次从外面回来。 明明已经是全世界都认识的大明星了，进门以后还是那个样子。 沈曼华重新把手机打开。 聊天框里，最后一条还是陈知远之前随手发给她的消息。 很普通，普通到她以前根本不会多看。 现在却看了很久。 最后，她只发了一句话过去。 【看到以后给姐回个消息。】 另一边。 陈家。 刘英最开始甚至不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 晚饭刚吃完，她正在收拾桌子。 陈海波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最先看到消息的是陈婉婷。 她刷到那段视频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看见标题里的名字，手指一下停住。 【事故车辆驾驶员已确认：陈知远。】 陈婉婷盯着那行字，第一反应就是假的。 现在网上拿她哥名字蹭热度的人太多了。 今天这个绯闻，明天那个爆料。 有时候一张不知道哪来的照片，都能编出一堆东西。 可下面的视频已经自动播放。 赛车冲出道路，腾空，落地，轰！ 撞树，翻滚。 陈婉婷重新看了一眼发布账号，又往下翻。 一家媒体，两家，三家。 所有消息都一样，驾驶员已经确认，陈知远。 陈婉婷被吓懵了，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 “妈。” “怎么了？” “我哥……” 刘英从餐厅那边看过来，“你哥怎么了？” 陈婉婷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来，最后只能把手机递过去。 刘英擦了擦手，接过来，“又上新闻了？” 最近这半年，她已经习惯了。 儿子的名字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在手机里。 东京，巴黎，鹰酱国，法克国。 前不久又去了马德里。 有时候她甚至都不知道陈知远去了哪里，还是看到新闻以后才知道。 可这一次屏幕里的画面明显不一样。 刘英刚看了几秒脸色就变了，“这是知远？” 陈婉婷没说话，下一秒。 轰！Rally1撞上树，整个车身直接飞了出去。 刘英手一抖，“啪”的一下，手机掉在沙发上。 “这什么东西？谁发的？这是假的吧？” 陈海波已经走了过来，弯腰拿起手机，重新把视频从头放了一遍。 看完后他往下翻，一条一条看，脸色越来越沉。 刘英已经拿出自己的手机，“给知远打电话，快点，问问他在哪。” 陈海波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第二次还是一样。 刘英站在旁边，“怎么不接？再打。” 陈海波继续打。 第三次依旧无人接听。 客厅里慢慢安静下来。 陈婉婷坐在沙发上，眼睛已经红了。 刘英还站着，嘴里不停念叨。 “肯定是手机不在身上。” “出事了手机掉了也正常。” “赛车不是都有那个什么架子吗？” “网上不是说很安全吗？” 没人回答她，因为刚才那辆车撞成什么样，三个人都看见了。 过了好一会儿，刘英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找他那个助理，林晚，给她打。” 陈海波低头翻手机，翻了几下，停住了。 刘英看他，“打啊。” “我没有她电话。” “……” 刘英愣了一下。 “林薇呢？她不是一直管知远工作吗？” 陈海波又翻了翻，还是没有。 这一次，连刘英都不说话了。 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他们突然不知道该找谁。 儿子在国外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全世界都在问他怎么样。 而他们作为父母，除了拨那个没人接的号码，居然也只能坐在这里等。 刘英站了好一会儿，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他去开赛车……怎么都没跟家里说一声？” 话出口，客厅里没人接，刘英自己也慢慢安静下来。 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已经很久了。 陈知远去哪里，做什么，都不会专门告诉他们。 巴黎奥运会是因为全世界都知道。 马德里踢足球，也是网上先有消息。 再往前，拍戏，广告，比赛，很多事情他们都是从新闻里看到的。 陈海波坐回沙发，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上是最新新闻。 【暂无陈知远伤情消息。】 他看了一会儿，刷新，没有，再刷新，还是没有。 曾经陈知远还住在家里的时候。 几点放学，什么时候回来，晚上吃不吃饭，他们其实也很少问。 有时候一家人已经吃完了，陈知远才回来。 有时候妹妹坐了他的位置，他也只是自己换个地方。 那时候总觉得男孩子嘛，不用管那么细。 后来儿子真的不需要他们管了。 自己赚钱，自己搬出去。 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走得也越来越远。 他们反而开始想问了，可很多话已经不知道怎么问了。 刘英坐了下来，眼泪终于掉了，她抹了一下，又去拿手机。 “网上有没有新消息？” 陈婉婷一直在刷，“没有。” “再看看。” “我在看。” “Toyota呢？” “也没发。” “他那个工作室呢？” “没有。” 刘英没再问，只是盯着女儿的手机。 过了一会儿突然说道：“要不我们过去吧。” 陈海波抬头，“去哪？” “苏米亚，现在买票，他要是真……” 话说到这里，刘英自己先停住了，那个字怎么都说不出来。 “反正我们过去。” 陈海波沉默几秒，“先等消息。” 刘英一下急了。 “还等？那是你儿子！车都撞成那样了！你还坐得住？” “我坐不住。”陈海波突然回了一句。 声音不大，刘英愣住。 陈海波低头看着手机。 “可我们现在连他在哪家医院都不知道，去了苏米亚以后呢？找谁？往哪去？” “……” 一句一句，刘英慢慢不说话了。 这才是最难受的地方。 不是隔着几千公里，而是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和儿子的生活之间，已经隔了太多东西。 陈婉婷坐在旁边，眼泪啪嗒一下掉在手机屏幕上。 她赶紧擦掉，重新刷新新闻。 还是那几句话，情况核实中，伤情未知，等待官方消息。 她忽然想起以前，家里有什么好东西，自己总是拿得多一点。 父母也总对哥哥说，“你是男孩子，让着点妹妹怎么了？” 那时候她觉得很正常，甚至理所当然。 哥哥大，哥哥就该让。 哥哥不用买那么多东西。 哥哥零花钱少一点也没什么。 后来陈知远越来越厉害，家里条件也跟着越来越好。 她才慢慢发现，那个以前什么都让着自己的哥哥，其实不是不想要。 只是后来，他不要了。 陈婉婷低着头，突然小声问：“爸。” “嗯？” “哥会没事吧？” 陈海波看了她一眼，过了两秒，“会。” 说的很肯定，可手机被他握得越来越紧。 …… 这一晚，全世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刷新同一个名字。 岛国，泡菜国，欧洲，北美，华夏。 有人等官方新闻。 有人等Toyota。 有人只认识陈知远几个月。 有人甚至只是巴黎奥运会看过他几场比赛。 而他的父母也在等。 和所有人一样，一遍又一遍刷新手机。 等一个从几千公里之外传回来的消息。 …… 苏米亚，医疗中心，检查室外。 林薇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时间。 林晚坐在旁边，从刚才开始就没怎么说话。 她的手机同样调成了静音，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来电。 学校，媒体，品牌方，国内相关部门，还有一堆认识和不认识的号码。 林薇的手机更夸张，但她一个都没回，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她只等医生的消息。 终于，前面的门开了。 医生拿着一叠检查结果走出来。 林薇第一时间站起身，“怎么样？” 医生没有马上回答，只是低头重新看了一眼报告，又抬头。 透过还没完全关上的门，看了一眼里面的陈知远。 表情有点奇怪。 林薇心里刚刚放下去一点的东西又提了起来，“有问题？” 医生摇头，“That's the problem.” 林薇愣住，“什么意思？” 医生把报告翻过来，“我看过事故视频。” “嗯。” “所以……” 他停了一下，似乎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最后干脆直接说道： “Nothing.” “……” 林薇没反应过来，“What？” “Nothing.” 医生又重复了一遍。 “没有骨折，没有颅脑损伤，没有内脏损伤。” “颈椎、脊柱都没有发现问题。” “目前也没有脑震荡表现。”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低头重新看了一遍报告。 “甚至没有需要处理的外伤。” “……” 走廊安静了。 林晚慢慢抬起头。 林薇站在那里，足足好几秒没说话，“你确定？” 医生看了她一眼，把报告递了过去。 “我们已经检查了两遍，从目前所有检查结果来看，他不需要住院。” 林薇接过报告，没看，看也看不懂，于是对着医生重新确认了一遍。 “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医生其实也有点怀疑人生，但他还是开口，“至少医学检查告诉我，是的。” 就在这时候，检查室里面传来陈知远的声音。 “林姐。” 林薇转头。 陈知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床上下来了。 手里还拿着手机，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我手机怎么这么多未接电话？” “……” 林薇看着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份检查报告。 再想想一个小时前，那辆已经撞成废铁、最后还烧起来的Rally1。 沉默了足足几秒。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你先把衣服穿好。” 陈知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哦。” 林薇闭了闭眼，确认这家伙真的还能站在这里气人以后，她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下一秒，手机重新调回响铃。 几乎就在声音恢复的同时。 叮叮叮叮！！！ 消息一股脑涌了进来，屏幕差点卡住。 林薇扫了一眼。 国内相关部门打来的，学校打来的，沈曼华也打了不知道多少个。 再往下还有一长串号码。 她抬起头，看向正在穿外套的陈知远。 “你知道现在外面什么情况吗？” 陈知远动作停了一下，“不知道。” “全世界都快疯了。” “……” 陈知远愣了两秒，拿起自己的手机。 网络刚连上。 下一秒，无数消息直接跳了出来。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爆掉的未读数字，沉默了一好会儿。 “好像……是有点严重。” （不喜欢看这些运动吗？不喜欢的话，那我加速到大学搞科研，搞体育的地位已经到顶了。） 第451章 毫发无损 “好像……是有点严重。” 林薇看了他一眼，“你把好像去掉。” “……” 陈知远低头继续看手机，未接来电已经多到懒得数。 微聊更夸张，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往外跳，最上面几个联系人基本全在。 易周，周野，李梦瑶，沈曼华，苏沁，曹明远。 再往下，还有一堆合作过的人。 Nike那边，勇士队那边。 姆巴佩，维尼修斯。 甚至一些只见过一两次的人都发来了消息。 内容倒是出奇一致。 【怎么样？】 【看到回消息。】 【你还好吗？】 【Are you okay？】 陈知远往下划了几下，对‘全世界都快疯了’这句话有了点概念。 “网上现在只知道我出车祸了？” 林薇点头。 “嗯，后面的视频还放没出去。” “Toyota那边也一直压着消息，等你检查结果。” “所以现在外面没人知道你已经自己从车里爬出来了。” “更没人知道你连皮都没擦破，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玩手机。” 说到这里，林薇都觉得陈知远这人是沾点气运在身上的。 那么严重的车祸，车都撞报废了，后面还直接烧了起来。 陈知远低头看了眼手机，“我还是先回消息吧，报个平安。” “你最好快点。” 林薇往他屏幕上扫了一眼。 “再不报平安，我估计国内都快有人给你开追悼会了。” 陈知远：“……” 还真有可能。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第一时间就是给沈曼华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立马接通。 “姐？” 对面没说话，陈知远等了两秒，又喊了一句。 “姐？” “听得见。”声音有些沙哑。 陈知远立马开口，“我没事，刚检查完，什么问题都没有，医生连院都不让我住。” 电话那边还是安静，过了好一会儿，沈曼华才开口。 “真的？” “真的。” “没骗我？” “报告就在林姐手里。” 又安静了几秒，沈曼华的声音传来，“回来先来找我。” “知道了。” “还有。” “嗯？” “平安回来。” 陈知远没贫，“好。” 电话挂断。 他又在几个人的小群里扔了一句。 【没事，检查做完了，不用住院。】 消息刚发出去。 易周：【我操你大爷！！！】 周野：【？？？？？？】 李梦瑶：【真的没受伤？】 陈知远：【真的。】 紧接着苏沁的消息也跳了出来。 【活着吱一声。】 陈知远回：【吱。】 对面沉默十秒：【滚。】 陈知远没忍住笑了一下。 最后，他才往下翻到家里的几个未接电话。 刘英，陈海波，还有陈婉婷。 陈知远看了一会儿，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 “喂，妈。” “……” “我没事。” 陈知远把检查结果简单说了一遍，让他们不用担心。 毕竟不管关系怎么样，出了这么大的事，该报的平安还是要报。 电话没打多久，该说的说完，陈知远也就挂了。 剩下的消息实在太多，一个个回根本回不过来，他干脆把手机往旁边一放。 “林姐，发消息吧。” 林薇看了他一眼，“确定？” “检查都做完了，还有什么不确定的？” “行。” 林薇也没废话，现在外面等这条消息的人太多了。 国内相关部门，学校，合作品牌，媒体。 更别说网上那些已经快把各个平台刷爆的网友。 她先把检查结果简单整理了一遍，又跟Toyota那边确认了事故调查进度。 十几分钟后，华夏时间晚上九点多。 陈知远团队账号终于更新。 【平安。】 【陈知远已完成全面医学检查，目前身体状况良好。】 【未发现骨折、颅脑损伤、内脏损伤及其他需要住院治疗的伤情。】 【事故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 【感谢大家关心。】 …… 消息刚发出去，评论区几乎瞬间就开始刷新。 【卧槽！！！】 【人没事！！！】 【妈的吓死我了！】 【活着就好！】 【终于等到了！】 【我刚才真不敢看第二遍那个视频。】 【平安就行，其他都不重要。】 最开始几分钟，基本全是这种。 可很快有人把公告重新看了一遍，然后发现不对劲。 【等等。】 【怎么了？】 【你们再看一遍，未发现骨折，未发现颅脑损伤，未发现内脏损伤，不需要住院。】 【……】 【？？？？？？】 越来越多人反应过来。 【不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没事。】 【我知道没事，我问的是怎么个没事法？】 【字面意思，毛事没有。】 【？？？】 【那辆车都他妈撞成废铁了啊！】 【我刚才的心理预期还是只要能抢救回来就行。】 【结果你告诉我人家连院都不用住？】 【车：我先走了。】 【陈知远：？】 有人直接把刚才那段事故视频重新贴了出来。 腾空，撞树，翻滚，再次撞击。 最后整辆Rally1斜着撞停在树林里，下面只配了一句话。 【你告诉我这里面的人不用住院？】 点赞数一路往上飙。 …… 类似的情况很快开始出现在海外。 团队公告被翻译成不同语言。 岛国，泡菜国，欧洲，北美，南美。 一个小时前，大家都还在问：【Is he alive？】 现在已经变成了：【How is he fine？】 甚至有欧洲赛车媒体专门联系Toyota确认，得到的答复还是一样。 检查已经完成，没有发现需要住院治疗的伤情，人现在状态很好。 这下更离谱了。 华夏网上很快冒出来一个新话题。 #陈知远到底是什么做的# 下面全是玩梗的。 【9秒49我忍了。】 【NBA三节40分我也忍了。】 【第一次踢十一人制2球3助，我还是忍了。】 【现在车撞废了，人没事。】 【不是哥们，你多少有点不尊重物理学了。】 【建议查一下七中食堂到底给他吃什么。】 而真正懂赛车的人，多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因为他们很清楚，赛车安全结构确实强。 防滚架、赛车座椅、六点式安全带、HANS，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为了在事故里保命。 可保命是一回事，毫发无损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那段视频里的连续撞击，最后还能不用住院。 运气好得多少有点过分了。 …… 而就在网上还在讨论陈知远到底是怎么从这种事故里毫发无损的时候。 医疗中心这边。 Toyota的人已经到了。 而且来的不只是今天测试基地的负责人。 品牌负责人，Gazoo Racing项目负责人，安全主管，还有事故调查团队的人，前前后后来了好几个。 林薇出去了一趟，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群人。 陈知远正坐在那里吃东西，抬头看了一眼，“这么多人？” “找你的。” “找我干嘛？” 林薇还没说话。 最前面的Toyota负责人已经走了过来。 到了陈知远面前停住，随后直接弯腰。 “Chen,We are very sorry.” 后面几个人同样低下头。 陈知远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一下，这阵仗还真把他整得有点不会了。 “先起来吧。” 几个人这才重新站直。 负责人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这次事故发生在Toyota的测试活动中。” “车辆在出发之前完成过检查，但从目前拿到的数据来看，制动系统确实在事故发生前出现了异常。” “具体原因还在调查。” “但无论最终结果是什么，这次事故都不应该发生。” 他说到这里，再次看向陈知远。 “这是我们的责任，我们向你，还有你的团队和家人，正式道歉。” 陈知远没马上接话。 他虽然没受伤，但这并不代表事情就能当没发生。 刚才撞树那一下可不是假的。 要不是【完美生命】和【鸿运齐天】都在，现在是什么情况，还真不好说。 所以他也没来一句‘没关系’。 只是点了点头，“事故原因查清楚就行。” Toyota负责人明显松了口气。 “当然，所有车辆数据已经全部封存。” “包括维修记录、出发前检查记录、遥测数据以及事故车辆本身。” “调查结果出来以后，我们会第一时间提供给你们。” 林薇在旁边接了一句，“这个我们需要完整报告。” “没有问题。” 对方答应得很干脆。 “另外，今天所有事故相关影像，在没有得到Chen本人以及团队允许之前，我们不会对外发布。” 陈知远听到这里，倒是抬了下头，“后面都拍到了？” Toyota负责人看着他，表情忽然有点复杂。 “全部。” “我从车里出来也有？” “有。” “爆炸呢？” “也有。” 陈知远来了点兴趣，“拍得怎么样？” “……” Toyota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林薇更是转头看他，“你关注的是这个？” “不然呢？” “……” 好像也没毛病，毕竟人都没事。 Toyota负责人反应过来以后，脸上的严肃都差点没绷住。 “拍得……非常完整，等一下可以给你看。” “行。”陈知远点点头，“那我看看。” …… 当然，道歉不可能只有一句话。 后面的事情同样需要处理。 医疗费用，后续复查，事故赔偿，保险，以及这次原本的商业合作。 Toyota那边的态度很明确，该承担的全部承担，而且原本的代言合同不会受到影响。 至于这次事故造成的额外赔偿，会由双方团队后续单独谈。 这些东西陈知远没兴趣。 他直接看向林薇，“你处理吧。” 林薇点头，“本来就没准备让你谈。” “那就行。” Toyota负责人站在旁边，听得嘴角都忍不住动了一下。 这两个人聊的好像不是一场上全球头条的严重事故。 聊到最后，负责人忽然停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什么？” “Rally1。” 陈知远看他，“怎么了？” “事故车辆已经基本报废。” “这个我知道。” 废话，都烧成那样了。 负责人继续说道： “但我们会保留事故车辆，等调查结束以后，如果你愿意……”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那辆车可以交给你。” 陈知远愣了一下，“给我？” “对。”负责人点头，“当然，是事故调查彻底结束以后。” 陈知远脑子里一下出现那辆已经撞得稀巴烂、最后还烧了一遍的Rally1。 “我要那玩意干嘛？” “……”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Toyota负责人显然也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林晚在旁边差点没忍住。 说得也是。 正常人收藏赛车，收藏的是冠军车、纪念车，谁收藏一辆撞树翻滚最后还烧了的？ 陈知远想了想，“算了，你们留着研究吧，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以后送我辆能开的。” 房间里安静一秒。 紧接着，Toyota那边几个人全笑了。 刚才一直有些压抑的气氛，终于松下来不少。 负责人直接点头，“你成年以后，随便挑。” 陈知远眉毛一挑，“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那我记住了。” 林薇在旁边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一点不客气。” “人家自己说的。” “……” Toyota的人没有待太久，毕竟事故现场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 临走之前，负责人又一次正式向陈知远道歉。 这次陈知远倒是主动跟他握了下手。 事情归事情。 至少从事故发生以后，Toyota的处理态度没什么问题。 该救援救援，该检查检查，现在也没有甩锅。 至于车为什么会突然出问题，等调查结果就是了。 人走以后，林薇关上门，回头第一句话就是： “以后还开吗？” 陈知远正在喝水，听见以后动作停了一下，“开什么？” “赛车。” “……” “说话。” 陈知远想了想，“开。” 林薇：“……” 林晚：“……” 陈知远看着两个人，“车出故障又不是赛车这个项目的错，而且今天开得确实挺爽。” 林薇盯着他，足足看了五秒，然后才开口，“你和我说没用，还是想想怎么和沈总解释吧。” 陈知远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解释什么？” “解释你第一次摸方向盘，半天时间从普通车开到Rally2，最后还开上了Rally1。” 林薇掰着手指。 “还有你刚才跟我说的，以后还开。” 陈知远沉默两秒，“这两个能放一起说吗？” “为什么不能？” “刹车坏了又不是我的问题。” “这个你自己跟沈总说。”林薇掏出手机晃了晃，“反正今天的事我已经跟她说过了。” 陈知远眼皮跳了一下，“你都说什么了？” “该说的都说了。” “比如？” “你本来只应该坐副驾驶。” “……” “后来开了普通车。” “……” “再后来Rally2。” “……” “最后Rally1。” 陈知远越听越觉得不对，“林姐。” “干嘛？” “你这么说，显得我好像特别能作死。” 林薇看着他，“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陈知远立刻纠正，“每一步都是正规流程批准的。” “行。”林薇点头，“这句话也留着，回去你亲自跟沈总说吧。” “……” 旁边林晚终于没忍住笑了。 陈知远看了她一眼，“你还笑？信不信我扣你奖金？” 林晚立刻收住，“不笑了。” 陈知远靠回椅子，忽然觉得刚才那场车祸都没现在麻烦。 至少赛车撞过来的时候，他知道该怎么躲。 沈曼华那边……还真不好说。 …… 没多久，Toyota那边把今天事故后的完整影像送了过来。 陈知远也终于第一次从第三视角，看到了自己刚才到底经历了什么。 Rally1冲出道路，腾空，撞树，翻滚，最后狠狠撞停。 这一段网上已经传疯了。 继续往后。 烟尘慢慢散开，驾驶位的车门动了。 一下，两下。 砰！ 严重变形的车门被从里面顶开。 陈知远从车里钻出来，随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看到这里，陈知远还没什么感觉，毕竟都是自己刚刚经历过的。 直到画面继续，他走出去几十米。 远处救援人员已经在疯狂挥手，画面里的自己显然没听清。 抬手摘下头盔，下一秒。 轰！ 身后的Rally1瞬间爆燃，火光一下冲了起来。 林晚哪怕已经知道结果，再看一次，还是下意识坐直了。 “就是这里。” 工作人员把画面暂停。 屏幕上。 陈知远左手拎着头盔，身上的赛车服沾满灰尘，头发被气流吹乱。 身后是冲天而起的火光和黑烟。 偏偏他背对着爆炸，甚至连头都没回。 “……” 房间安静了几秒。 陈知远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最后摸了摸下巴。 “这张……” 林薇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你闭嘴。” 陈知远转头，“我还没说呢。” “是不是想说挺帅？” “……” 被猜中了。 林晚在旁边直接笑出了声。 陈知远重新看向屏幕，别说，确实挺帅。 第452章 世界名画，质疑 第二天……不对。 陈知远看了一眼时间，苏米亚这边甚至还没到晚上。 从出事到现在，也才过去几个小时。 可网上给他的感觉，像是已经折腾了一整天。 事故前半段的视频已经不知道被转了多少遍。 现在所有人最好奇的，反而变成了后面。 那辆Rally1撞停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Toyota那边在拿到陈知远团队授权以后，很快把事故后的现场画面放了出来。 视频开头就是Rally1撞停以后的画面。 …… 灰尘还没散，整辆车斜着卡在树林边缘，车头严重变形。 一侧车身已经凹进去，地上散着不知道多少零件。 车里半天没动静。 哪怕现在所有人都已经知道陈知远没事，再看这一段，还是有不少人心里发紧。 【我知道结果，怎么还是有点慌？】 【因为之前流出来的视频就是断在这里。】 【所以他到底怎么出来的？】 【救援队呢？】 评论刚刷过去。 画面里，驾驶位车门忽然动了一下。 砰，没开。 又一下。 砰！ 那扇已经严重变形的车门，硬生生从里面被顶开。 紧接着，一只脚踩了出来。 陈知远弯腰，从驾驶舱里钻出来。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活动了一下手臂。 然后……就这么走了。 “……” 弹幕短暂安静，下一秒，问号铺满屏幕。 【？？？？？？？？】 【卧槽？】 【他自己出来的？】 【不是救援人员救出来的？？】 【车门也是他自己顶开的吧？】 【是。】 【？？？？】 【不是哥们，那辆车刚才翻了多少圈？】 【我一直以为官方说没事，是因为救援及时。】 【结果压根没救援什么事？】 【医疗组：我们还在路上。】 【陈知远：我先出来了。】 …… 尤其之前看过第一段事故视频的人，感受最明显。 前一个视频里，Rally1撞树以后整个弹出去。 翻滚，零件乱飞，最后又撞了一次才停下。 正常人看到那里，第一反应都是驾驶员能不能活下来。 结果现在两个视频接起来。 前面撞得惊天动地。 后面车门一开。 陈知远自己走出来了，甚至没人扶。 弹幕还在疯狂往上刷。 可视频没有结束。 画面里，陈知远已经离开那辆撞毁的Rally1，开始往外走。 十米，二十米。 远处，医疗车终于出现在画面里。 几名救援人员下车以后，第一时间往事故现场赶。 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人发现不对。 【等等，车下面是不是冒烟了？】 【哪？】 【后面！Rally1下面！】 【卧槽，好像真有！】 画面里，最开始还只是一点很淡的烟，可没过几秒，已经越来越明显。 远处赶来的救援人员显然也发现了。 几个人一边往这边跑，一边疯狂挥手。 有人甚至直接指向陈知远身后。 “Move！” “Get away！” 现场原声里已经能隐约听见喊声。 可距离太远，再加上救援车辆、现场设备各种声音混在一起。 陈知远明显没听清，他还在往前走。 看到这里，明知道陈知远最后什么事都没有，评论区的人还是急了。 【跑啊！】 【后面冒烟了！】 【陈知远你他妈别走了，跑！】 【我知道他没事，但我现在还是慌。】 【医疗人员在让他离车远点！】 【他好像没听见！】 画面继续，陈知远又往前走了几米。 似乎终于发现远处那群人在冲自己喊什么。 他抬起手摘下头盔，头发一下散开。 随后微微偏头，像是想听清楚。 也就是这一秒。 轰！！！ 一声巨响，画面里火光猛地窜起！ 刚才已经撞得不成样子的Rally1，瞬间被爆燃的火焰吞进去大半。 黑烟往上翻滚，甚至连远处的镜头都跟着轻轻震了一下。 而陈知远就站在画面前方。 左手还拎着刚刚摘下来的头盔，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随后才转过身。 “……” 这一刻，刚才还刷得飞快的弹幕像是断了一下。 紧接着，彻底炸了。 【卧槽！！！！！！！！】 【真炸了？？？】 【我他妈吓一跳！】 【这是什么运气？？？？】 【他刚刚是不是才从里面出来？！】 【不止出来，他都走出去几十米了！】 【卧槽卧槽卧槽！】 【晚出来一分钟我都不敢想！】 【不对，哪需要一分钟？晚几十秒都够呛！】 【这已经不是命硬了吧？】 【车撞成这样，人没事。】 【人刚走远，车炸了。】 【？？？？？？】 …… 视频到这里还没结束。 医疗人员已经冲到了陈知远面前。 有人上下检查他的情况。 有人往燃烧的Rally1方向赶。 陈知远则站在那里，回头看了一会儿。 哪怕隔着这么远的镜头，都能看出来他好像也有点懵。 很快，画面结束。 直到这一刻，评论区才真正彻底放开。 【看完了，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什么？】 【这人到底什么命？】 【同问。】 【Rally1：能做的我都做了，撞树，翻滚，保护驾驶员，确认驾驶员自己离开，然后原地去世。】 【……】 【一死零伤？】 【草！】 【神他妈一死零伤！】 【虽然很缺德，但为什么这么准确？】 而视频发布几分钟以后，各种切片才开始陆续出现。 有人把撞车和陈知远自己走出来的两段接在一起。 前半段：【完了。】 后半段：【没完。】 有人把最后爆燃那一段单独截出来。 还有人把团队之前发布的检查结果放在旁边。 【车辆：报废。】 【驾驶员：无需住院。】 最火的还是那句： 【唯一伤亡：Rally1。】 评论区下面很快有人纠正。 【别瞎说，Rally1已经抢救无效了。】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玩梗归玩梗，真正让热度再次往上冲的，是视频最后那几秒。 越来越多人开始发现。 陈知远摘下头盔以后，Rally1爆燃的那个瞬间，画面好像有点不对劲。 太有氛围感了，跟踏马看电影一样。 很快就有人把进度条往回拉。 画质虽然一般，可依旧能看出来。 火光刚刚起来，陈知远站在前面。 左手拎着头盔，背对着那辆正在爆燃的赛车。 【Toyota今天不是有专业摄影团队吗？】 【这一秒有没有高清？】 【肯定有吧？】 类似的问题越来越多。 没过多久，Toyota Gazoo Racing官方账号更新。 只有一张照片。 正是几个小时前现场摄影团队已经选出来的那张长焦原片。 …… 图片点开，整个画面瞬间清楚了。 陈知远站在最前面，白色赛车服上沾着灰，左手拎着头盔。 额前头发被爆燃产生的气流吹得有些乱。 身后撞毁的Rally1已经被火焰吞没，黑烟往上卷。 整个背景几乎都被火光铺满。 偏偏陈知远本人完好无损，甚至没看镜头。 评论区安静了几秒。 然后。 【卧槽。】 【……】 【这是真照片？】 【就是刚才视频里那一秒。】 【不是摆拍？】 【你拿什么摆？后面那辆车刚撞废。】 【……】 【我知道今天差点出事。】 【但是这张真他妈帅。】 下面很快有人接了一句。 【帅炸了。】 另一人秒回：【物理意义上的。】 照片开始疯传，而且速度比前面的视频还快。 因为视频还需要点进去看。 这张照片不需要，一眼就够了。 甚至很多根本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的人，第一眼刷到的时候，都以为是哪部电影的新海报。 直到点进评论区。 才发现后面的火是真的，车祸也是真的。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几个小时前才刚从那辆车里自己走出来。 很快，照片传遍了各种圈。 摄影账号在转，时尚账号在转，电影账号也在转。 甚至不少平时根本不看体育的人，也顺手保存了下来。 VOGUE那边很快转发。 LV同样没落下。 毕竟陈知远本来就在时尚圈有不低的存在感。 可这一次，连那些拍过他的团队都不得不承认。 这种照片拍不出来。 因为最难的从来不是构图，而是这一秒根本不可能复制。 华夏这边，有人把陈知远今年最出圈的两张照片放在了一起。 第一张，巴黎100米决赛，9秒49。 第二张，就是今天，手拎头盔，背后火光冲天。 配文只有一句： 【陈知远，17岁。】 下面很快有人回复。 【第一张，人类跑得最快。】 【第二张，阎王没追上。】 “……” 这条评论很快被顶到了最前面。 紧接着又有人补了一句： 【你这辈子有其中一张，都够吹到八十岁。】 【他半年两张。】 …… 而在海外。 越来越多第一次认识陈知远的人，顺着照片点进他的主页。 然后看到了： 9秒49，巴黎七金，NBA正式比赛三节40分。 第一次十一人制足球2球3助。 以及……17岁。 不少人看完以后，再回到照片下面。 最后只剩下一句。 【Of course it's him.】（果然又是他） …… 不过，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铺天盖地的震惊、庆幸和玩梗之外，另外一种声音也渐渐冒了出来。 最开始只是一两条。 【有一说一，人没事当然是好事。】 【但十七岁，第一次开车，当天下午直接开Rally1，最后还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故……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很快，有人把前面那段事故视频重新贴了出来。 是Rally1冲出道路之前的那一段，速度之快，肉眼可见。 【我就问一句。】 【第一次开这种车，你敢开这么快？】 【这不是自己作死是什么？】 下面立刻有人回复。 【人家前面不是已经开得很好了吗？】 【开得好和敢这么玩是两回事吧？】 【这是Rally1，不是驾校教练车。】 【第一次摸方向盘，就敢开这么快，天赋再高也不能这么搞啊。】 …… 这种声音一出来，争论很快就多了。 毕竟现在外界知道的信息太少，Toyota没有公布事故原因。 陈知远团队那边也只说事故正在调查。 可视频就摆在那里。 速度很快，然后失控，冲出道路，撞树，翻滚，最后整辆车报废。 对于绝大多数不了解拉力赛车的人来说，第一反应很简单。 开太快了。 【我知道他体育天赋变态。】 【但开车和跑100米不是一回事吧？】 【真以为自己什么东西第一次碰都能直接拉满？】 【说白了还是年轻。】 【前面Rally2开得顺，就真觉得Rally1也能随便踩了。】 还有人说得更直接。 【这次是命大,下次呢？】 【照片再帅也改变不了一点，他差点真把自己玩进去。】 当然，反驳的人同样不少。 【事故原因都没出来，你们就开始定性了？】 【赛车事故只要撞了就是车手开太快？】 【那WRC每年那些事故全怪车手？】 【而且这是封闭测试，不是在公路飙车。】 可这种解释显然没那么容易压过去。 因为一句：【第一次开Rally1就敢开这么快。】太好传播了。 没多久，华夏几个营销账号已经开始带起节奏。 【17岁天才还是过度自信？】 【第一次驾驶Rally1便发生严重事故，陈知远是否太冒险？】 【从普通汽车到顶级拉力赛车只用半天，这到底是天赋，还是鲁莽？】 甚至有人直接把他之前跨界的经历也翻了出来。 篮球，攀岩，射箭，游泳，足球，赛车。 前几个都成功得离谱。 于是有人开始说： 【是不是以前每次跨界都太顺，让他真觉得自己什么都能第一次直接上最高难度了？】 这句话传播得尤其快。 因为听起来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 酒店里。 林薇刷到这些东西的时候，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陈知远坐在旁边吃东西，“又怎么了？” “自己看。” 手机推过来，陈知远低头。 【第一次开Rally1就敢开这种速度，不出事才怪。】 再往下。 【说难听点，这次就是自己作死。】 “……” 陈知远看了几秒，又往下面翻了翻，倒没生气。 “他们又不知道当时怎么回事。” 林薇看他，“所以才麻烦。” “有什么麻烦的？”陈知远把手机还回去，“调查结果出来不就知道了。” “你倒是一点不急。” “我急有什么用？”陈知远继续吃东西，“难道我现在发条动态，说不是我开出去的？” 林薇想了一下那个画面，还真不行。 现在事故调查都没完成。 陈知远自己跳出去解释，反而更像找借口。 “Toyota那边已经在查了。” “那就等呗。”陈知远随口说道，“反正数据又不会骗人。” …… 而就在网上争论越来越大的时候。 Toyota测试基地，事故调查还在继续。 那辆已经烧得不成样子的Rally1被单独封存在维修区。 车虽然毁得严重，但真正要查的东西并不是全部都烧没了。 遥测数据，制动压力，踏板输入，车辆速度。 还有事故前最后几秒的所有操作记录，全部都在。 最先确认的，还是之前已经发现的那个问题。 制动压力异常。 但问题是……为什么？ 出发之前明明做过完整检查。 第一趟Rally1也正常跑完了，第二趟前又检查过一次。 没有泄漏，没有报警，制动反馈同样正常。 结果偏偏跑到后半段，压力突然掉了。 几个工程师把相关部件一件件拆下来。 直到一根已经因为事故发生变形的前制动液压管路被单独送去检测。 最开始，外观依旧看不出什么。 可等清理完成，再做进一步检查以后。 一个工程师盯着检测结果看了半天。 “这里。” 旁边几个人立刻围了过来。 液压管路和接头连接的位置。 一道极细的裂纹，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甚至正常静态检查的时候，也没有出现明显泄漏。 可问题恰恰就在这里。 随着第一趟高速行驶。 连续振动，冲击，再加上一次次高压制动，原本极小的裂纹在不断扩展。 到了第二趟，终于撑不住了。 工程师重新做了一次模拟压力测试。 最开始正常，压力继续升高，还是正常。 再往上，裂纹被内部压力一点点撑开，一滴制动液从连接处渗了出来。 压力曲线开始往下掉。 “……” 房间里没人说话，结果已经很清楚了。 不是所谓的‘开得太快把刹车踩废了’。 而是一个在常规检查状态下几乎不会暴露的问题。 直到真正进入高强度工况，它才彻底爆出来。 事故调查负责人看着测试数据，脸色并不好看。 “把这部分和事故前遥测对上。” 很快，两条数据被放到一起。 时间点几乎完全重合。 陈知远踩下制动，踏板输入正常。 可车辆实际制动压力没有按照正常情况建立。 前制动回路压力快速下降，后轴还有制动力。 但已经远远不够让那辆高速行驶的Rally1在原本的位置完成减速。 也就是那一刻，车失控了。 可真正让几个工程师重新安静下来的，是后面的数据。 因为制动出问题以后，陈知远没有继续强行按照原来的线路入弯。 几乎就在发现减速不对的一瞬间，方向盘输入就开始变化。 放弃原线路，调整车身，直接冲向右侧更宽的碎石区域。 没有多余操作，也没有慌乱之下连续乱打方向。 甚至整个过程快到……从数据上看，就像驾驶员早就知道刹车会坏一样。 “……” 一名工程师把最后几秒又放了一遍。 旁边的人忽然开口，“他第一次开Rally1？” 没人回答，因为今天所有人都已经问过太多次这个问题了。 消息很快传到罗万佩雷那里。 这位两届WRC世界冠军看完遥测以后，把最后几秒重新拉了回去。 制动异常，车辆没有按照预期减速。 紧接着，方向变化，碎石缓冲区，整个判断几乎没有停顿。 罗万佩雷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靠回椅子。 “……” 旁边工程师问：“如果是你呢？” 罗万佩雷看着屏幕。 “那里没有多少选择，左边更危险，继续进弯更危险。” 他说着，指了一下路线图右侧，“这里。” 正是陈知远最后选择的方向。 工程师看着他，“所以？” 罗万佩雷沉默了一下，“所以他做对了，就算是换做我来，也不可能比他做得更好。” …… 而网络上。 关于陈知远‘第一次开Rally1就敢这么快’的争论还在继续。 有人说年轻气盛，有人说过度自信。 还有人已经开始拿‘命大不能当实力’做标题。 可他们还不知道。 Toyota这边已经查出了原因，问题出在他们的车上。 至于陈知远……从刹车出现异常开始，他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虽然还是只有两章，但依然有万字。） 第453章 罗万佩雷：我做不到更好 一夜过去，那张爆燃照片还在到处传。 可另一边，关于陈知远到底有没有玩过头的争论也越来越大。 尤其是事故前那段视频。 Rally1在林间飞驰，入弯，出弯。 速度快得让普通人光看画面都觉得心里发紧。 再配上几个字：【第一次开车。】 效果一下就出来了。 …… 【说真的，没人觉得这事本身就很离谱吗？】 【第一天摸方向盘，开Rally1跑成这样。】 【你们只顾着看照片帅了，我看视频第一反应就是他胆子真大。】 【换句话说，这次要不是命大呢？】 越来越多人开始认同这种说法。 甚至连陈知远之前那些跨界名场面，都被重新翻了出来。 第一次正式打NBA，三节40分。 第一次接触那些奥运项目，上手就是奥运冠军。 第一次踢十一人制，2球3助。 以前看，这些都是天赋离谱。 可放到这次事故以后，另一种解释也跟着出现了。 【以前每次都成功，所以他是不是已经习惯了？】 【觉得自己什么都能直接上最高难度。】 【这才是最危险的。】 …… 这个说法越传越广。 到第二天早上，已经不只是普通网友在讨论了。 一些体育媒体和汽车自媒体也开始跟进。 不过他们说得没那么难听。 标题却一个比一个抓眼球。 【天赋是否会让人低估风险？】 【从第一次驾驶到Rally1，只用数小时是否过于激进？】 【陈知远事故背后：年轻、天赋与边界】 甚至有节目把几段画面剪到一起。 普通GR，Rally2，Rally1，最后撞车。 主持人说得也很客气。 “我们并不是质疑陈知远的运动能力。” “问题是，赛车是一个高度依赖经验的项目。” “世界上最好的拉力车手，也需要多年积累。” “一个此前没有驾驶经验的17岁年轻人，在同一天完成这样的跨越，本身是不是就值得重新讨论？” 这话没骂人，听着还挺有道理，传播自然更快。 …… 反倒是一些真正长期看拉力赛的人，没有急着站队。 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件事。 网上现在争来争去，所有讨论其实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 车是正常的。 只有车正常，才能讨论是不是陈知远开太快。 可事故原因到现在还没正式公布。 于是一些赛车论坛下面，开始出现不同声音。 【先等遥测，没有遥测，讨论驾驶失误没意义，我反复看了事故前的画面，车出去得有点怪。】 【哪里怪？】 【减速有问题。】 【看不出来。】 【所以让你等数据啊。】 …… 这一类声音没有普通网友那么热闹。 可不少专业赛车媒体已经安静了下来。 甚至原本准备做‘天才是否过度自信’选题的几家媒体，也没有立刻发稿。 都在等Toyota的结果。 …… 酒店里，林薇从早上起来以后，手机就没停过。 品牌方，媒体，国内几家合作机构，还有学校那边。 所有人问的问题都差不多。 事故原因什么时候出来？ 陈知远倒是没受影响，该吃吃，该喝喝。 因为他知道不是自己的原因，等Toyota这边正式公布事故原因之后，网络上的争论就该消停了。 林薇忙完一轮，抬头就看见陈知远抱着一包薯片在那啃。 她顿时有点无语。 “外面现在都快把你说成被成功冲昏头脑的天才少年了。” 陈知远啃着薯片，“天才少年不挺好吗？” “……” 林薇更无语了，好家伙，只选择性地听夸自己的话是吧。 也挺好，至少不内耗。 …… 上午十一点。 Toyota Gazoo Racing更新了事故初步调查说明。 一份技术通报。 通报第一部分发出来以后，网上原本吵得最凶的那批人，很快就没声音了。 事故车辆前制动液压管路连接部位存在一道极细裂纹。 常规静态检查状态下没有明显泄漏。 第一趟运行后，裂纹在连续振动、冲击以及高压制动工况下逐渐扩大。 最终在第二趟后半段失效。 制动液泄漏，前制动回路压力快速下降。 Toyota明确确认： 【该机械故障与此次车辆失控存在直接关联。】 “……” 消息传开，最先被翻出来的，就是昨天那句话。 【第一次开Rally1就敢这么快，不出事才怪。】 下面多出一条回复。 【哥们，好消息，原因找到了。】 【坏消息，不是你说的那个。】 …… 越来越多人赶到。 【所以真是车坏了？】 【Toyota自己认的。】 【液压管路裂了。】 【我昨天就说事故原因没出来急什么。】 【那群说他自己开飞出去的人呢？】 【别急，估计在想新角度。】 还真让他说中了，没多久就有人来了。 【车坏了归车坏了，但有一说一，他那个速度还是太快了吧？】 【第一次开Rally1就跑成这样，难道不是冒险？】 【如果慢一点，就算刹车出问题，事故是不是也不会这么严重？】 这次支持的人少了不少。 但问题确实还在。 毕竟故障只能证明车出了问题，不能证明驾驶员本身没有冒险。 直到Toyota把第二部分数据放出来。 …… 事故前最后一段遥测。 车速，油门，转向，制动，车辆姿态，以及那条突然掉下去的制动压力曲线。 普通网友看不懂，但赛车圈看得懂。 当天罗万佩雷驾驶Rally1跑过同一段路线，也留下了完整数据。 很快，两组数据被一些专业媒体放到了一起。 然后原本还很热闹的赛车论坛，突然安静了不少。 因为他们预想中的画面没有出现。 没有鲁莽地晚刹，没有因为速度太快导致线路崩掉。 也没有那种新手为了追求刺激，疯狂踩油门又手忙脚乱救车的操作。 入弯前的速度控制，制动点，方向输入，车辆姿态，整个过程都非常稳定。 甚至有专业媒体专门截出了事故发生前最后两个正常弯。 然后给了一个评价。 【He was not overdriving the car.】（他没有在超出车辆控制范围驾驶） 这句话一出来，昨天的争议真正开始反转。 因为大家突然意识到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陈知远为什么敢开这么快？ 之前所有人下意识给出的答案都是： 因为他胆子大，因为他以前每次跨界都成功，因为他觉得自己不会失败。 可数据给出的答案完全不一样。 因为……他控得住。 …… 真正把这件事推向高潮的，是事故发生以后那几秒。 前制动压力骤降，车辆无法正常减速，留给驾驶员的时间短得可怜。 原本的线路已经不可能继续，左侧更危险，前方继续进弯也不现实。 而陈知远几乎没有浪费时间。 发现制动不对的瞬间，立刻放弃原线路。 调整车身，把Rally1往右侧那片碎石区域送。 一套动作干净得不像临场反应，倒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次。 可所有人都知道，没有演练，他甚至是当天第一次开车。 …… 下午。 罗万佩雷接受了赛车媒体的采访。 记者直接问： “事故发生以后，陈知远的处理怎么样？” 罗万佩雷回答得很简单，“正确。” “如果换成你呢？” “也是那里。” “有没有可能处理得更好？” “No.” 罗万佩雷摇头。 “至少从当时的条件来看，没有。” 记者继续追问。 “也就是说，如果驾驶员换成你，结果不会比他的处理更好？” 罗万佩雷回答得很严谨。 “我不能保证最终结果，事故里有太多不可控因素。” “但只说驾驶选择，不会。” …… 这段采访发出去以后，昨天那句话又一次被人翻了出来。 【第一次开Rally1就敢这么快。】 可这一次，下面没人再拿它骂人了。 有人重新整理了一遍。 【第一次开车。】 【当天第一次开Rally2。】 【当天第一次开Rally1。】 【正常驾驶阶段，数据没有任何失控迹象。】 【机械故障发生以后，处理方式和两届WRC世界冠军的选择一致。】 【而且罗万佩雷自己说了，他也做不到更好。】 最后那人问了一句： 【所以你们昨天到底在喷什么？】 “……” 下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回复。 【好像……就是因为他第一次开。】 另一条紧跟着出现。 【问题就在这里。】 【昨天你们觉得第一次说明他没经验。】 【今天数据出来以后，第一次反而是最吓人的地方。】 …… 这句话一下被顶了上去，越来越多人重新反应过来。 对啊。 如果这是一个跑了十年WRC的老车手。 在机械故障里做出这种判断。 大家最多会说一句：经验丰富，世界级处理。 可问题是…… 陈知远昨天才第一次摸汽车方向盘，第一次坐进Rally1驾驶位。 几个小时以后，真正的机械故障来了。 没有教练提醒，没有第二次机会，更不可能暂停以后重新来。 但他还是做对了。 …… 昨天那几个最火的标题，也被网友一个个翻了出来。 【17岁天才还是过度自信？】 下面新的最高赞：【天才。】 【从普通汽车到Rally1只用了半天，这到底是天赋还是鲁莽？】 【现在看来，前者。】 最后，又有人翻出了传播最广的那句： 【是不是以前每次跨界都太顺，让他真觉得自己什么都能第一次直接上最高难度了？】 评论区安静了几秒，有人回复：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是觉得自己能，他是真能。】 …… 这条回复很快冲了上去。 而赛车圈的讨论，也已经完全换了一个方向。 昨天大家问的是：陈知远凭什么敢开这么快？ 今天变成了：一个第一次摸Rally1的人，为什么能开成这样？ 甚至开始有人提出另一个问题。 如果不是只玩一天，如果给他半年，一年。 让他真正去跑拉力赛会怎么样？ …… 这个问题很快也被记者抛给了罗万佩雷。 “如果Chen不是只体验一天。” “如果给他半年，甚至一年时间去接受拉力训练。” “你觉得他能达到什么水平？” 罗万佩雷听完，却没有马上顺着这个假设回答。 “半年？我觉得你们把时间想得太长了。” 记者愣住。 “什么意思？” “昨天上午，他甚至还没有真正开过汽车。” “几个小时以后，他已经能把Rally1开到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程度。” “而且你们现在也看到了。” “真正发生机械故障的时候，他没有因为缺少经验做出错误判断。” 罗万佩雷说到这里，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昨天现场发生的一切，他比网上任何人都清楚。 陈知远第一次坐进普通汽车的时候是什么样。 第一次开Rally2是什么样，再到Rally1。 他全程都在。 也正因为这样，他才更清楚这件事到底有多离谱。 “如果你问我，他现在还缺什么，当然有。” “正式比赛的节奏，路书和领航体系，不同路面的经验。” “还有真正赛事里的各种情况。” “这些东西不是单纯会开车就够了。” 记者点头，这才符合所有人对拉力赛的认知。 可下一句话，罗万佩雷又把话拉了回来。 “但问题是……以他昨天表现出来的学习速度，这些真的需要半年吗？” “……” 记者不说话了。 罗万佩雷自己都笑了。 “不需要，至少我不这么觉得。” “给他几天，让他熟悉赛车，熟悉路书，熟悉真正的比赛方式，然后再让他开。” “我不知道他会做到什么程度。” 记者忍不住问： “你是在说，他几天以后就可能具备参加顶级拉力赛的能力？” 罗万佩雷没有直接把话说满。 “参加比赛和赢比赛是两回事，WRC也不是只靠驾驶技术。” “但如果你只是问我，他多久能把自己适应到那个环境里……” 他想了想。 “我不敢给他太长时间，因为昨天我已经犯过一次这个错误了。” 记者没听懂，“什么错误？” 罗万佩雷笑着摇了摇头。 “Chen第一次Rally2的时候，我以为他至少需要几趟。” “后来换到Rally1，我又觉得他总该花点时间适应。” “结果你们都看到了，所以现在再让我猜？” “No.不猜了。” …… 采访传出去以后，赛车圈彻底热闹了。 因为这番话的分量，比一句他很有天赋重得多。 而且说这话的人是两届WRC世界冠军。 更重要的是，罗万佩雷不是看了几个视频以后隔空评价。 昨天他就在现场。 陈知远第一次摸方向盘，第一次开Rally2，第一次开Rally1。 他全部亲眼看着。 所以当他说出一句：【我不敢给他太长时间。】 很多人才真正反应过来。 半年？一年？对普通天才来说，或许已经很夸张。 可放在陈知远身上，好像真的有点低估他了。 …… 很快，华夏网友也把采访搬了回来，其中传播最广的，就是最后那一段。 【记者：如果给陈知远半年时间呢？】 【罗万佩雷：半年？太长了。】 【……】 下面直接炸了。 【草。】 【这比“他很有天赋”狠多了。】 【世界冠军：别半年了，我怕几天以后又被打脸。】 【哈哈哈哈哈哈！】 【罗万佩雷现在已经学聪明了。】 【不预测，不立Fg，不给陈知远发育时间。】 【因为上一个敢预测他需要多久适应的人，现在还在怀疑人生。】 …… 甚至有人重新翻出了昨天最开始的争论。 【第一次开Rally1就敢这么快。】 现在再看，味道已经彻底变了。 第一次开已经这样。 那第二次呢？第三次呢？如果真给他几天呢？ 没有人知道，连罗万佩雷都不愿意猜了。 第454章 沈曼华：今晚别回去了～ 从苏米亚回来以后。 飞机落地蓉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机场外面确实来了不少媒体。 甚至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得到航班消息的粉丝。 不过林薇早有准备。 几个人走完流程以后，没有从正常出口出去，直接从另一边上了车。 车门关上，外面的动静一下安静了不少。 等车开进锦云府，已经快晚上十点。 熟悉的别墅区出现在窗外。 陈知远推门下车，自己家就在面前，隔壁的灯同样亮着。 他站在原地看了两秒，脑子里很自然地想起昨天电话里的那句话：回来先来找我。 “……” 陈知远把车门关上，转身去了隔壁。 林薇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什么也没说。 倒是林晚忍不住笑了一下，“还挺自觉。” 林薇瞥了她一眼，“走吧。” 车重新启动。 …… 陈知远来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按门铃，门已经开了。 沈曼华站在里面，两个人隔着门口看了几秒。 陈知远原本路上还想过见面以后应该怎么解释。 事故原因已经查清，不是他的操作问题，自己也一点伤没有，好像没什么值得紧张的。 可真看见沈曼华以后，那些话一下全没了。 因为她脸色明显有些憔悴，眼睛里还有一点淡淡的红血丝。 陈知远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姐。” 沈曼华还是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从脸，到肩膀，再到手臂。 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和电话里说的什么事都没有到底是不是一回事。 几秒后，她伸手摸了摸陈知远的脸，又顺着脖颈往下看了一眼。 陈知远任由她检查，有点无奈。 “真没事，医院检查了两遍，报告你不是也看了吗？” 沈曼华没理他，“手抬起来。” “……” 陈知远老老实实抬手。 “转过去。” “姐，医生都没你查得仔细。” “转。” “哦。” 陈知远转了一圈。 沈曼华确认他背后、肩膀都没有伤，这才终于停下来。 然后下一秒直接抱住了他。 陈知远原本还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能感觉到沈曼华抱得比以前都紧，手臂甚至微微有些用力。 陈知远也没皮，伸手抱住她。 “姐，我回来了。” 沈曼华没回答，只是又抱了几秒，才慢慢松开。 “进去吧。” “好。” …… 客厅灯亮着，桌上还放着吃的。 陈知远看了一眼，“姐还没吃？” “吃过了。”沈曼华往沙发上一坐，“给你留的。” 陈知远也没客气。 飞机上的东西他本来就没吃多少，这会儿还真有点饿。 他拿起筷子刚吃了几口。 旁边忽然传来一句。 “你去苏米亚之前，跟我说的是拍汽车广告。” 陈知远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来了，他就知道这一关躲不过去。 “对。” “原本下午的安排，是坐副驾驶体验。” “本来是。” “后来你开了普通车。” “那个就是试一下。” “然后Rally2。” “……” “最后Rally1。” “……” 沈曼华看着他。 “最后车没了。” 陈知远立刻抬头。 “姐，这个真不能算我头上。” “我知道。” “调查报告你看了？” “看了。” “那就好。” 陈知远重新低头吃东西。 “刹车的问题，跟我的驾驶没关系，而且罗万佩雷都说了，换他来也不可能处理得更好。” 语气多少有那么点理直气壮。 沈曼华听完被气笑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有道理？” “本来就有。” “那你告诉我，谁让你从副驾驶坐到驾驶位的？” “我自己。” “Rally2呢？” “也是我。” “Rally1？” 陈知远安静了。 沈曼华看着他。 陈知远想了想。 “……每一步都是正规流程批准的。” “林薇说你也是这么跟她解释的。” “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沈曼华似笑非笑，“你还准备瞒我？” “那倒没有。” 就是感觉自己身边这个经纪人多少有点双重身份。 陈知远埋头继续吃饭。 沈曼华也没有真抓着这件事训他，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我没说不让你开赛车。” 陈知远抬头。 “你想做什么，喜欢什么，只要你自己清楚风险，我不会拦你。” “但是知远。” 她看着他。 “下一次，至少别让我从网上看到你撞树。” 陈知远没说话。 他忽然又想起昨天醒过来以后看到的那些未接电话。 还有那条消息：【看到以后给姐回个消息。】 对于他来说，车祸发生以后没多久，他就知道自己没事。 所以后面很多事情看起来甚至有点好玩。 车炸了，照片火了，网友玩梗，自己还多了一张全球疯传的照片。 可沈曼华不一样，她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Rally1冲出去撞树，翻滚。 然后视频结束，接下来什么都不知道。 电话没人接，消息没人回，只能等。 陈知远忽然理解她刚才为什么要从头到脚重新检查一遍了。 “以后这种事，我提前跟你说。” 沈曼华看着他。 “你准备怎么提前说？姐，我今天下午可能撞棵树？” 陈知远没绷住，“那肯定不是。” 沈曼华终于笑了一下。 “真提前跟你说我要开Rally1，你估计直接让我回来。” “不会。” “真的？” “真的。”沈曼华看着他，“我会先问你有没有驾照。” “……” 好问题。 陈知远低头吃饭，不说话了。 等他吃完，时间已经不早。 陈知远帮着把东西收了一下，“姐，那我回去了。” “今晚别回去了。” “……” 陈知远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他看向沈曼华。 “今晚？” “嗯。” “住这儿？” “嗯。” 陈知远表情慢慢有点不对。 沈曼华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发现这家伙耳朵居然有点红。 她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你想什么呢？” “没有。”陈知远轻咳一声，“就是感觉……” “什么？” “姐。”陈知远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快？” “……” 客厅瞬间安静，沈曼华看了他足足两秒。 “我说的是客房。” 陈知远脸不红心不跳，“我知道，我想的也是客房。” “是吗？” “当然。” 沈曼华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不然你还想睡哪？” “我哪都没想。” “最好是。” 陈知远摸了摸鼻子，多少有点尴尬，早知道不说了。 沈曼华看着他这副样子，是真的被他逗笑了。 “行了，上楼吧。” “真住客房啊？” “不然你还想睡主卧？” “可以吗？” 沈曼华白了他一眼，转身上楼。 陈知远站在原地乐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二楼客房就在走廊另一边。 平时虽然没人住，但一直有人定期打扫，床铺、被子都是现成的。 沈曼华推开门，又去旁边柜子里拿了套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 “浴室里面有一次性的。” “好。” “晚上要是不舒服就叫我。” 陈知远靠在门边，“姐。” “嗯？” “你觉得我哪里像不舒服？” 沈曼华回头上下看了他一眼。 能吃，能喝，能贫，刚才还敢问能不能睡主卧。 确实不像有不舒服的地方。 可她还是说道：“昨天那辆车也不像会突然没刹车。” “……” 这个理由有点无敌，陈知远认输，“行，有事叫你。” “手机别静音。” “知道。” “还有……” “姐。”陈知远忍不住打断，“医生都没给我这么多医嘱。” “医生又不用半夜起来看你有没有事。” 话说完，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陈知远看着她。 沈曼华好像也意识到这句话多少有些太直白，转身把毛巾放到桌上。 “反正今晚老实待着。” “嗯。” 这一次陈知远没皮，“我知道了。” …… 陈知远洗完澡出来，时间已经十一点多。 现在精神数值已经满了，倒也不必每天都十点半前入睡。 手机上还有不少消息。 易周问他到没到家。 周野问他明天来不来学校。 李梦瑶也发了一句：【到蓉城了吗？】 陈知远统一简单回了一下。 【到了。】 …… 和关心自己的小伙伴们聊了一会之后， 陈知远把手机往床头一扔。 困了，该睡觉了。 …… 凌晨一点多，客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曼华站在门口，看着床上已经睡熟的陈知远。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见均匀的呼吸声。 她没有开灯，只借着走廊透进来的那点光走到床边。 其实该看的，晚上已经看过了。 医院的检查报告她也反反复复确认过。 没有骨折，没有内伤，甚至连擦伤都没有。 可昨天那段事故视频留下来的画面，还是时不时会从脑子里冒出来。 赛车冲出去，撞树，翻滚…… 那几个小时里，她甚至不知道这个人到底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好好躺在这里睡觉。 沈曼华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伸手轻轻碰了碰陈知远的脸。 温热的，很真实。 她心里最后那点说不清的不安，也终于慢慢落了下去。 陈知远睡得很沉，没有醒。 沈曼华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些。 手收回来以后，又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 “臭小子。” 她看着他安安静静睡着的样子，眼神也跟着软下来。 过了一会儿。 沈曼华俯下身，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没有停留多久，很快就重新坐直。 “以后别让姐这么担心了。” 床上的陈知远当然没有回应。 沈曼华又看了他一会儿，这才起身离开。 门重新轻轻合上，走廊恢复安静。 而这一晚，沈曼华总算睡踏实了。 （8k字更新，爆更也不给流量，没动力呀～） 第455章 拍电影？ 第二天上午。 林薇过来的时候，手里就拿了个平板。 但她坐下以后第一句话，就让陈知远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 “前天撞废一辆Rally1，现在有好几家想请你继续开。” 陈知远看着林薇，心中有了数，“看中我这方面的天赋了？” 林薇把平板递过去。 “差不多，主要是昨天的数据，还有罗万佩雷那段采访。” 其实也不难理解。 如果陈知远只是在车祸里运气好，毫发无伤地走出来，那最多就是全球名场面加一堆热度。 可昨天Toyota把遥测公开以后，事情已经完全变了。 第一次摸方向盘，半天时间开上Rally1。 正常驾驶阶段，数据没有任何明显失控。 真正出了机械故障以后，做出的判断又和两届WRC世界冠军一致。 甚至罗万佩雷亲口说，换成自己也不可能处理得更好。 对于普通网友来说，这事就看个乐呵，然后佩服一波陈知远，再次跨界又搞出大动静了。 不过对于真正做赛车的人来说，看到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天赋。 而且可能是离谱到几年都未必能碰见一个的天赋。 陈知远接过平板，最上面已经整理好了几个名字。 有欧洲那边的赛车经纪团队，有专门做拉力赛事资源的公司。 甚至还有几家赛事方，通过不同关系来问过林薇。 问题其实都差不多。 陈知远后面还玩不玩赛车？ 有没有参加正式比赛的想法？ 如果有，他们能不能先接触一下？ 至于其他汽车厂商，倒也有人来打听，不过都很克制。 毕竟陈知远现在身上还挂着Toyota一年的全球推广合作。 这种时候直接跑过来挖人，多少有点不讲究。 陈知远随手往下翻了几页，“这些都只是问问？” 林薇点头。 “大部分都是问问，真正把方案直接送过来的只有一家。” 陈知远已经猜到了，“Toyota？” “嗯。” 页面继续往下。 Toyota Gazoo Racing。 这次东西明显详细多了。 是一整套按照拉力车手方向准备的测试方案。 专业领航员，路书训练。 不同路面，不同车辆设定。 工程师团队，正式封闭测试。 甚至连后续赛事执照、报名流程和适合切入的比赛级别，都有人专门做了初步评估。 陈知远看了一会儿，“他们这是准备真让我去比赛？” “至少想看看你真正准备以后，能开到什么程度。” 林薇往后靠了靠。 “昨天那一趟，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完整测试。” 没有路书，没有领航，没有正式比赛节奏。 甚至陈知远之前连普通汽车都没正经开过。 纯粹就是罗万佩雷先跑一趟。 他看了两遍，然后自己上。 结果就这样，已经开成了那个样子。 现在Toyota内部最想知道的是…… 如果把一个真正拉力车手应该有的东西全给他配齐呢？他能离谱到什么地步？ 陈知远继续往下看，最后甚至还有正式赛事的部分。 当然，没有写什么直接进WRC最高组别这种离谱东西。 该走的执照，赛事报名，资格，这些东西都得按规则来。 但Toyota可以帮他把能安排的东西全部安排好。 甚至已经给出了一个很明确的方向。 先完成专业测试。 如果测试结果符合预期，再挑一场合适的正式拉力赛事，真正跑一次。 陈知远看到这里，倒是来了点兴趣。 “正式比赛？不是表演赛？” 林薇点点头。 “没错，正规比赛，有成绩，有排名，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这就不一样了。 陈知远之前对赛车感兴趣，更多还是因为开起来确实爽。 Rally1那种在林地里高速穿梭、不断压榨车辆极限的感觉，是普通驾驶完全给不了的。 但真让他一年到头跟着WRC赛历跑，他肯定没兴趣。 偶尔真去跑一场正式比赛……好像还挺有意思。 林薇一看他那个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动心了。 “先说好。” “什么？” “不是现在。” “我知道。” “测试也得等Toyota那边把事故彻底处理完，后续车辆和场地重新安排。” “而且正式比赛之前，该办的执照和手续一样不能少。” 陈知远答应得很干脆，“行。” “我也是这么回的。” 林薇早就摸清他的性格了。 长期职业？大概率没戏。 偶尔去最高级别狠狠干一场？ 这家伙肯定有兴趣。 陈知远又往后翻，“罗万佩雷也参加？” “如果时间能对上，他会参与后面的测试。” 这下更合理了，毕竟前天那场体验，本来就是罗万佩雷带着他入门。 而且经过昨天那场采访以后。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这位两届WRC世界冠军已经不太敢预测陈知远需要多久才能适应赛车了。 “他说什么了？” “什么？” “他们既然专门做方案，他没留句话？” 林薇看了他一眼，还真有。 她往最后一页一划，最下面只有一句英语。 【Next time, let's do it properly.】 陈知远看完笑了，“下次认真来？” “差不多。” “前天还不够认真？” “前天你连正式的路书和领航配合都没做过。” 陈知远想了想，还真是。 前天说白了就是看罗万佩雷怎么开，自己记下来，然后上车。 正式拉力比赛里的东西，他碰到的其实很少。 “所以Toyota给我的安排是什么？” 林薇把方案往后翻了一页。 “先测试，路书，领航，不同路面，还有真正比赛状态下的连续赛段。” “如果这些都没问题，他们倾向让你直接从Rally2开始。” 陈知远看向她，“不是Rally1？” “你还真敢想。” 林薇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第一次正式比赛就直接最高组，Toyota自己都没这么疯。” “但让你从太低级别开始也没什么意义。” “所以目前内部讨论最多的是Rally2。” “先测试，测试结果够好，再安排一场真正的比赛。” 陈知远倒没意见，反正对他来说开什么都一样。 主要是正式比赛这几个字比较有吸引力。 训练和体验开得再快，终究少点东西。 真到了比赛里，旁边有领航，前面有成绩，最后还有排名，感觉肯定不一样。 “那就看他们怎么安排吧。” “嗯。” 林薇把这一页关掉。 陈知远原本以为赛车的事情说到这里差不多了。 结果林薇没有收平板，反而又点开了一条消息。 “对了，国内还有个人想见你。” 陈知远看她，“谁？” “韩川。” 名字有点耳熟。 陈知远想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拍《飞驰人生》的那个？” “对。” 导演，编剧，同时自己也是专业的赛车选手。 两部《飞驰人生》系列在国内票房和讨论度都很高。 尤其今年春节档的第二部，赛车题材又狠狠火了一波。 陈知远以前也看过，“他找我干嘛？” 赛车圈找自己很正常。 一个电影导演突然通过林薇找过来，能干什么还真不一定。 “最开始是想认识一下你，他看了你前天的完整事故视频，还有Toyota昨天放出来的遥测。” 林薇说着，自己都有点想笑。 “然后又把你那张爆燃照片保存了。” “……” “他说什么了？” “他说第二部拍完的时候，他觉得有些赛车镜头已经挺电影了。” “看完你这次以后……觉得自己还是拍保守了。” 陈知远一下笑了，“这是在夸我？” “应该是吧。” 毕竟电影里那些东西，还得设计镜头、调度车辆、安排特效。 陈知远这次倒好，什么都没设计。 车真撞了，真炸了，人还真自己走出来了。 最后留下来的画面，比电影海报还像电影海报。 “不过他找你，也不只是因为这个。” 陈知远已经大概猜到了，“跟电影有关？” 这次轮到林薇有点意外，“反应挺快。” “他一个导演找我，还能谈什么？” 陈知远又不是傻子。 真只是赛车爱好者之间想认识一下，没必要专门通过林薇来正式联系。 “《飞驰人生3》？” “目前只是一个想法。” 林薇把消息往下翻。 “第三部还在前期筹备，很多东西都没完全定。” “他最开始只是觉得你这次的事情挺有意思。” “后来又想起来，你以前还拍过《十八岁的盛夏》。” 陈知远明白了。 会开赛车，而且不是普通会开。 Toyota公布的数据摆在那里，又有两届WRC世界冠军的认可。 自己还偏偏又不是一个不会演戏的运动员。 《十八岁的盛夏》播出以后，他在镜头前是什么水平，娱乐圈早就知道。 这两样东西放到一个人身上，确实很容易让一个拍赛车电影的导演产生想法。 “想让我演赛车手？” “差不多。” “客串？” “目前看，不只是客串。” 林薇把韩川那边发来的初步想法简单说了一遍。 年轻车手，年龄不会设得太大，真正的天才型人物。 戏份不会抢原本主角线，但也不是出来露个脸就没了。 更像是第三部赛车线上一个非常重要的新人物。 “最关键的是，如果你真愿意演，他希望一些正常范围内的实拍驾驶镜头，由你自己完成。” 这一下，陈知远兴趣明显大了不少，“自己开？” “正常的可以。”林薇提前堵住他，“危险镜头你想都别想。” “我还啥都没说呢。” “管你说没说，危险镜头就是不行。” “拍个电影能有多危险？还能比我正式比赛危险不成？” 林薇听得都想笑。 “你正式比赛至少有完整的安全规则，车也是按照赛事标准准备的。” “再说了。” 她看着陈知远。 “你现在这个情况，哪个剧组敢让你再撞一次？” “……” 这倒也是。 前天那场事故现在还挂在全球热搜上。 真要《飞驰人生3》拍着拍着，再传出来一句“陈知远实拍发生事故”。 估计电影还没上映，投资方先集体心梗。 “正常驾驶镜头没问题吧？” “这个可以。” “那就行。” 陈知远对所谓危险镜头本来也没什么执念。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如果电影里的赛车戏能自己上，不需要一个替身替自己开，那确实比单纯站在那里念台词有意思多了。 而且他以前拍《十八岁的盛夏》的时候，基本都是校园、生活类场景。 赛车电影完全是另外一种体验。 “韩川准备什么时候见我？” “还没定。” 林薇把聊天记录关掉。 “他最近也忙，等来蓉城的时候提前联系。” “而且现在角色只是一个方向，剧本都没完全出来，所以你也别想太多。” 陈知远靠回椅子，“我没想太多，只要角色别太尬就行。” “这个你放心。” 林薇对这方面倒是不担心。 陈知远现在的咖位，已经不是片方随便塞个角色，他就得接的阶段了。 …… 电影的事情暂时放到一边。 林薇又调出了另外几份文件，“然后是正事。” 陈知远看她，“刚才那些不算？” “也算，但这些更直接。” 屏幕上首先出现的，还是前天那张爆燃照片。 这张图现在已经不用介绍了。 从体育媒体到摄影圈，再到时尚、电影甚至普通社交平台，传得到处都是。 陈知远看到它就已经大概猜到了，“商业授权？” “嗯。” 林薇明显很满意他的反应。 “Toyota想把它放进后续全球品牌宣传。” “不是事故公告那种正常使用，是真正的商业物料。” 陈知远看着那张照片，“拿一张我刚从他们事故车里爬出来的照片卖车？” “……” 林薇差点没绷住，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可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他们当然不会拿事故本身做卖点。” “更偏品牌形象，赛车、安全、极限、人物故事这些方向。” “具体怎么用，还在内部讨论。” 陈知远点头，这就说得过去了。 要真来一句：【Toyota，撞完还能自己走出来。】 那多少有点地狱了。 “除了Toyota呢？” “VOGUE想把它放进年度影像内容。” “Nike也问过，还有几家海外杂志和摄影机构。” “但凡涉及商业用途，我都会单独谈。” 陈知远听完，重新看了照片一眼，“所以前天那场车祸……” “你别说。” 林薇已经知道他想讲什么。 陈知远还是讲完了。 “好像还挣钱了。” “……”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 人没伤，Toyota要赔偿，照片还能卖授权。 赛车圈主动邀请，电影导演找上门。 林薇现在甚至都有点理解网上为什么那么多人说陈知远命硬了。 这已经不只是硬不硬的问题，多少带点邪门。 “赔偿方案呢？” 陈知远自己问了出来。 他虽然不太在意具体多少钱，但事情都聊到这了，总得知道一声。 “第一版到了。” 林薇调出文件。 “医疗和复查不用说，全包。” “事故本身的额外补偿也有。” “原本的一年代言合同不变。” “另外还有你前天自己跟他们负责人要的那辆车。” 陈知远眉毛一扬，“这个最重要。” “……” 林薇算是发现了，钱他可以无所谓，白送的车必须记得。 “放心，对方答应的东西会写进补充协议，成年以后，满足正常驾驶条件，你自己挑。” “Toyota旗下都行？” “目前给的说法是这样。” 陈知远满意了，“不错。” “你先别急着挑。”林薇没好气地说，“离你成年还有段时间。” “可以先看。” “……” 行吧，随他吧。 …… 林薇把平板收回来。 “事故补偿我还会继续谈，照片授权也是。” “Toyota测试这边，我暂时给的答复是有兴趣，但时间要配合你的学业和其他安排。” “《飞驰人生3》先等韩川那边把角色和剧本方向做出来。” 她一口气把事情捋完。 “暂时就这些。” 陈知远看了眼时间，“没了？” “没了。” “那行。” 他站起来。 林薇还以为他准备去楼上，结果这家伙顺手把旁边的书包背上了。 “哎？你干嘛？” “上学。” “……” 林薇看了眼时间，“你现在去？” “上午最后一节应该赶不上，下午能赶上就行。” 说完，陈知远已经往外走。 林薇坐在原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欧洲那边有人等他测试赛车。 Toyota已经开始规划正式比赛。 国内顶级电影导演想给他加角色。 几家全球品牌在谈那张照片怎么用。 事故赔偿还有一堆钱等着签字。 这人在乎的却是……下午课别再旷了。 “陈知远。” 走到门口的陈知远回头，“怎么了？” “你是不是忘了学校今天给你批了休息？” “没忘。” “那你还去？” 陈知远一脸莫名其妙。 “我又没受伤，在家待着干嘛？” “……” 林薇彻底没话了。 陈知远摆摆手。 “后面的事你看着处理。” “有需要我签字的再找我。” 门一关，人已经走了。 林薇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 Toyota，WRC，VOGUE，Nike，《飞驰人生3》。 每一个单独拎出去，都够别人忙很久。 可到了陈知远这里，好像只是一个上午顺便处理掉的几件事。 然后该上课上课。 第456章 国外名校？ 内容加载中...... 第457章 路书到底是给谁看的？ 几天后。 Toyota那边把新的测试时间定了下来。 地点还是苏米亚。 只不过换到了另一处专门用于拉力测试的封闭区域。 …… 抵达测试基地的时候，罗万佩雷已经提前到了。 两个人刚见面，罗万佩雷先笑了。 “这次希望你能把车完整地开回来。” 陈知远也笑。 “你们刹车没问题就行。” “……” 旁边几个Toyota工程师表情多少有点尴尬。 这事短时间估计是过不去了。 不过玩笑归玩笑，这次Toyota准备得确实比上次完整太多。 GR Yaris Rally2，备用车，工程团队，数据组，专业领航员。 还有专门划出来的几段封闭测试道路。 碎石，柏油，湿滑路面，全有。 第一部分就是正式拉力体系里最基础，也最重要的东西之一。 勘路，路书，领航配合。 …… 给陈知远安排的领航员叫埃利亚斯。 三十多岁。 跑过不少欧洲拉力赛事，也有WRC2经验。 见面以后，他先跟陈知远聊了一会儿。 没有因为眼前这个人最近全球爆火，就表现得多激动，反而很认真。 因为坐上副驾驶以后，两个人是一条车上的。 驾驶员再天才，听不懂路书一样没用。 尤其高速拉力里，一个节奏错了，一个弯理解错了，后果都不是开玩笑。 “你以前接触过pace notes吗？” 陈知远很实在，“没有。” 埃利亚斯点点头，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资料。 开始讲Toyota这边常用的表达方式。 弯角等级，距离，收紧，打开，坡顶，跳跃，切弯，不要切，路面变化。 连续弯之间怎么连接。 什么信息优先，什么时候应该提前报，什么时候需要把节奏压紧。 …… 讲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埃利亚斯停下来，“先到这里。” 正常情况下，这些东西光听肯定没用。 得上车，得磨合。 甚至每个车手最后都会慢慢形成更适合自己的路书习惯。 他本来准备今天大半时间都用来干这个。 结果陈知远抬头问了一句，“讲完了？” “基础部分，差不多。” “那可以上车了。” “……” 埃利亚斯看了他一眼，这么快？ 不过想到眼前这人的学习速度之后，最终还是点点头。 “那走吧。” …… 第一遍勘路，开的普通勘路车，速度也有限制。 陈知远坐在驾驶位，埃利亚斯坐旁边。 这次不是让领航员报，而是反过来。 车手看路，根据自己对线路的理解，把信息说出来。 领航员负责记录、整理。 车辆出发。 第一段道路并不短，连续弯很多，路面起伏也很明显。 陈知远开得不快，视线一直落在前方。 “左四，长。” “七十。” “右五，出口收。” “接左三，不切。” …… 最开始，埃利亚斯还在正常记录。 跑了几公里以后，他渐渐发现了一件事。 陈知远第一次做路书，表达却几乎没有什么混乱。 没有一会儿用这个标准，一会儿又换另一种说法。 前面刚刚讲过的体系，他已经直接拿过来用了，而且判断越来越快。 到后半段，甚至开始根据自己的驾驶习惯调整信息。 哪一个坡顶需要提前知道后面接什么。 哪个弯真正重要的是出口。 什么地方没必要塞太多没用的信息。 第一次，就已经开始做减法了。 …… 休息没多久，第二遍勘路开始。 可刚开出去没多远，埃利亚斯就慢慢觉得有点不对。 因为还没到下一个弯，陈知远已经主动开口。 “这里第一遍记的是右五，我准备改成右五收紧。” 埃利亚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路书，还真是右五。 继续往前。 “前面七十米以后左三，外侧有浅沟，再往后是一百一十米左右的缓上坡。” 埃利亚斯又看了一眼，全对，他没说什么。 继续走，几分钟后。 他故意没有看路书，突然问： “刚才第五公里附近那组连续弯呢？” 陈知远头都没回。 “左四接右三。” “中间四十米。” “右三出口不能切，里面有石头。” “出来九十米上坡。” “……” 埃利亚斯低头翻，一个字没错。 这下他真有点坐不住了，又随便抽了一段，陈知远照样说出来。 再换一段，还是一样。 一直到后半程，埃利亚斯终于忍不住了。 “Chen.你记得多少？” 陈知远开着车，语气很正常。 “全部。” “……” 车里突然安静了一下。 埃利亚斯看着他，“全部？” “差不多。”陈知远想了想，又觉得这话不够准确，“不是差不多，是都记得。” “……” 这次连领航员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 第二遍勘路结束。 团队原本还准备进行第三轮路书校正。 埃利亚斯下车以后却没急着继续。 他先把路书拿出来，随便挑了十几个位置。 公里数，弯道组合，坡顶，沟，树，路肩变化。 甚至第一遍勘路时路边一块并不起眼的大石头。 陈知远全部答了出来。 最后罗万佩雷也来了兴趣，“我问一个。” “你问。” “最后三公里之前，那段林地。” 陈知远直接说道： “进林地之前右四，一百三十米左五，接一个坡顶。” “坡顶后面看起来像直路，但七十米后右三收紧。” “外侧两棵树离得比较近，再往后一百米左右路面开始变窄。” “……” 罗万佩雷听完，转头看向埃利亚斯。 后者手里的路书已经翻到了那一页，没说话，因为全对。 …… 周围几个Toyota工程师表情开始变得有点精彩。 大家知道陈知远记忆力好。 毕竟之前看罗万佩雷跑两遍，他就能直接把线路复制出来。 可记忆力好和整条拉力赛段直接装进脑子里，好像还是两回事。 埃利亚斯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路书，突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东西……好像不是写给车手看的，反而更像是写给自己的。 …… 下午，真正的Rally2测试开始。 陈知远坐进驾驶位，埃利亚斯上副驾。 六点式安全带固定，通讯检查，车辆启动。 所有流程都按照真正的拉力测试来。 起点工作人员倒数。 三。 二。 一。 出发。 GR Yaris Rally2瞬间冲了出去。 埃利亚斯开始报。 “Left four long, eighty……” 陈知远正常听，车辆高速切进第一个弯。 第二个，第三个，一切都很顺。 可跑了一段以后，埃利亚斯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有几次路书刚报到后半句。 陈知远已经开始为下一个弯做准备了。 …… 一段测试跑完，赛车停下，数据组开始下载数据。 埃利亚斯摘下头盔以后，没有马上下车，而是看向旁边。 “你刚才是不是有几次没等我报完？” 陈知远也在解安全带，“听了。” “那为什么我没说完，你已经开始准备了？” “因为我记得。” “……” 又是这句话。 埃利亚斯沉默几秒。 “全部？” “全部。” “那你还要我干嘛？” 陈知远都听笑了，“正式比赛不是必须有领航员吗？” “……” 有道理，但怎么听怎么扎心。 陈知远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报还是有用，我不用分注意力去确认自己记得对不对。” “你说一遍，我听见了，直接开就行。” 这话总算让埃利亚斯舒服了一点，至少自己不是纯摆设。 可等他下车以后，旁边工程师问第一趟磨合怎么样。 埃利亚斯沉默两秒，最后给出了一个自己以前从来没说过的评价。 “他不需要我告诉他前面有什么，我现在要做的，是别打乱他的节奏。” 周围安静了一下。 罗万佩雷站在旁边听笑了，因为这个感觉他熟。 差不多也是这样，最开始想着自己还能教点什么。 后来发现好像没什么可教了，而现在轮到领航员了。 第458章 别去低级别赛事欺负人了 后面的测试推进得比Toyota预想中快得多。 碎石，湿滑柏油，高速路段，不同轮胎和车辆设定。 原本排了几天的内容，被一路往前压。 原因也简单，每换一种路面，陈知远确实会稍微收一点。 但也就前几个弯。 制动反馈，轮胎抓地，车尾什么时候开始滑。 这些东西确认完以后，速度很快就会重新提起来。 埃利亚斯坐在副驾驶，感受最明显。 第一段的时候还能明显感觉出陈知远在试车。 后半段就没了，该怎么开怎么开。 换一种路，再重复一遍，几个弯以后，又没了。 …… 到第二天下午，测试负责人干脆让数据组把原本计划停了。 因为继续跑下去已经没多少意义，真正有价值的，是电脑里的东西。 同一辆GR Yaris Rally2。 同样的测试路段。 Toyota过去积累下来的大量车手数据全部调出来。 一组一组往上叠。 陈知远站在旁边看不太懂他们忙活什么。 罗万佩雷倒是一直没走。 十几分钟以后。 测试负责人终于开口，“够了。” 旁边工程师抬头，“什么够了？” “评估。” 他说完，把其中几组数据单独留下。 最顶上的那一档，陈知远就在里面。 而且有几段还在最前面。 “……” 会议区一下安静不少。 没人再提什么新人标准。 更没人提Rally3、Rally4。 因为放到那里已经没意义了。 …… 当晚，Toyota Gazoo Racing开了个短会。 陈知远也在。 原本那份计划很长，专业测试，低级别赛事适应，再根据成绩决定要不要升级到Rally2。 现在第一页还没走完，后面的东西先被划掉了一半。 测试负责人说得很直接。 “Rally2，下一步就按这个准备。” 陈知远没什么意外，这本来也是来之前谈好的方向。 倒是林薇问了一句，“还需要先跑适应赛吗？” 会议室里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不需要。” 回答得很干脆。 “测试已经给了足够的数据，再让Chen去跑低级别赛事，意义不大。” 罗万佩雷坐在旁边，笑着补了一句，“除了欺负人。” “……” 陈知远也乐了，“我没意见。” 测试负责人把赛历调了出来。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问题，第一场正式比赛跑哪。 …… Toyota给出的几个选择里。 有难度相对温和的，也有更适合作为新人第一站的。 最上面还有一个名字。 陈知远看了一眼，“蒙特卡洛？” 会议桌边安静了一下。 测试负责人显然知道他会注意到这一站。 “2025赛季揭幕站，也是几场候选里最难的一场。” 柏油，低温，山路，冰雪条件随时变化。 同一段路里抓地都可能完全不同。 对于第一次参加正式拉力赛的车手来说，显然算不上什么友好的选择。 Toyota把它放在方案里，更多是因为时间合适。 寒假。 陈知远也正好到了成年节点。 执照、相关手续有足够时间提前处理。 至于难度…… 原本确实是个问题。 不过经过这两天以后，他们发现对于陈知远来说，貌似也没那么难了。 林薇看了陈知远一眼，她太了解这家伙了。 果然，下一秒。 “就这个吧。” “……” 测试负责人确认了一遍。 “Monte-Carlo？” “嗯。” 陈知远看着屏幕上的赛道资料。 “反正都是第一次，跑简单的和跑难的，有什么区别？” 林薇：“……” 区别大了好吗。 可这话从陈知远嘴里出来，现场竟然没人第一时间反驳。 罗万佩雷第一个举手，“我支持。” 林薇转头看他，“你别跟着起哄。” “我没起哄。” 罗万佩雷摊了摊手。 “他如果测试数据不够，我会第一个反对，但现在……” 后半句没说，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 Toyota那边最终没有当场拍板。 毕竟正式参赛不是一句我想去就完事了。 赛事执照，报名，车辆，领航员，团队名额，保险。 还有一大堆东西需要确认。 不过方向已经定了。 2025赛季。 GR Yaris Rally2。 WRC2。 蒙特卡洛。 …… 会议结束以后，陈知远和埃利亚斯一起往外走。 后者到现在还有点没缓过来。 几天前，他接到Toyota通知的时候，得到的任务只是： 给一个第一次接触正规拉力体系的17岁年轻人做测试领航。 几天以后。 任务变成了：准备蒙特卡洛。 “Chen。” “嗯？” 埃利亚斯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蒙特卡洛有多难吗？” “看过资料了。” “那你还选？” “难才有意思。” 陈知远回答得很自然。 埃利亚斯沉默两秒。 行，他大概开始理解罗万佩雷为什么不喜欢预测这个人了。 …… 接下来的事情，陈知远没怎么管。 Toyota负责对接赛事。 林薇处理合同和行程。 他要做的很少，偶尔配合提交材料就行 时间就这么往前走。 直到几天以后，林薇把一份确认文件发到他手机上。 陈知远此时正坐在教室里。 点开，最上面几个字非常醒目。 【2025 WRC2】 下面。 赛事：【Rallye Monte-Carlo】 车辆：【Toyota GR Yaris Rally2】 车手：【Chen Zhiyuan】 领航员：【Elias 】 陈知远看了几秒，嘴角慢慢扬起来。 第459章 WRC2 消息并没有保密太久。 当天下午。 Toyota Gazoo Racing正式对外公布了2025赛季部分参赛安排。 其中一个名字，很快就被人单独截了出来。 【Rallye Monte-Carlo】 【WRC2】 【Toyota GR Yaris Rally2】 【Driver：Chen Zhiyuan】 消息刚传回华夏，评论区第一反应就是。 【WRC2是啥？】 【世界拉力锦标赛二组？】 【名字带个2，是不是类似次级联赛？】 【第一次正式比赛先去二级练练？感觉还挺合理。】 然后赛车迷来了。 【合理个屁，谁告诉你WRC2是新手村的？】 【简单说，WRC最上面是Rally1，那是最高组别。】 【再往下就是Rally2。】 【WRC2里跑的就是一堆顶级Rally2车手。】 【很多职业车手就是从这里往最高组走的。】 【这玩意只是名字带2，不代表随便找个人就能上。】 “……” 下面安静了几秒，马上有人问： 【所以到底有多牛？】 【这么理解吧。】 【如果Rally1是最顶上那群人，那WRC2就是紧挨着他们的那一层。】 【而且人家是真正的世界级赛事，有积分、有成绩、有排名。】 【不是品牌活动，也不是明星体验赛。】 这下越来越多人看懂了。 【等会，所以Toyota真让他去比赛了？】 【对。】 【前几天不还在测试吗？】 【测试完了啊。】 【这么快？？？】 【你忘了罗万佩雷怎么说的？半年都嫌长。】 “……” 这句话一出来，不少人又想起了前几天那段采访。 当时还有人觉得罗万佩雷多少带点夸张。 结果Toyota转头就把正式报名做了。 …… 不过很快，真正懂拉力的人又发现了一个更离谱的问题。 【你们关注错地方，WRC2已经够夸张了，但你们看看第一站是哪。】 【蒙特卡洛啊，怎么了？】 下面隔了几秒。 【怎么了？？？他第一次正式参加拉力赛，跑蒙特卡洛？？？】 “……” 这条评论很快被顶了上去。 普通网友还不明白。 赛车迷已经开始解释。 山路，低温，柏油，湿地，冰雪。 同一条赛段里，抓地情况都有可能不断变化。 有时候前面还是干的，拐过山背，路面已经湿了。 再往上走一段，甚至可能直接碰上冰。 轮胎选择、线路判断、天气变化，每一样都能折腾死人。 而且这还是整个WRC体系里最经典的赛事之一。 …… 【所以Toyota为什么不先给他挑个简单点的？】 【问得好。】 【据说方案里有简单的。】 【然后呢？】 【陈知远自己选了蒙特卡洛。】 【……】 【？？？？？】 【他原话大概是：反正都是第一次，跑简单的和跑难的有什么区别。】 评论区短暂安静。 下一秒。 【草。】 【很陈知远。】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他胆子大还是牛逼了。】 【前几天你们就是这么骂的。】 【……那算了，当我没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人很快总结了一遍。 【别人第一次正式拉力赛：找个简单比赛适应一下。】 【陈知远第一次正式拉力赛：WRC2蒙特卡洛。】 【Toyota：要不先循序渐进？】 【陈知远：不用。】 【Toyota测试两天以后：好像确实不用。】 …… 最搞笑的是，很快又有人把陈知远最近一个多月的时间线摆了出来。 【我重新捋一下。】 【十月底：这人还没开过车。】 【第一天摸方向盘：普通GR。】 【当天：Rally2。】 【当天：Rally1。】 【然后车没了。】 【几天后：专业测试。】 【再然后：WRC2报名。】 【2025年1月：蒙特卡洛。】 【……】 下面第一条回复： 【你漏了一个。】 【什么？】 【期间还得回七中上课。】 【……】 【草。】 …… 海外赛车圈的反应倒没这么多玩梗。 不少媒体真正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Toyota为什么敢？ 一个正式比赛经验为零的17岁少年。 第一场比赛就上WRC2，蒙特卡洛。 单看这几项放在一起多少有点疯。 可很快，前几天公开的那些测试数据又被重新翻了出来。 正常路面的驾驶表现，制动点，线路，车辆控制，机械故障以后的应对，还有后来Toyota内部测试里的数据。 这些东西拼到一起以后，质疑声又少了很多。 一家欧洲赛车媒体给出的标题很直接。 【Toyota is not gambling.】（Toyota没有在赌博） 【They've seen the data.】（他们看过数据） …… 这句话传播得很快。 因为它说到了关键。 Toyota不是网友。 更不是看几段视频就热血上头的粉丝。 真让陈知远开着GR Yaris Rally2去参加WRC2。 车是他们的。 团队是他们的。 名声也是他们的。 真要水平不够。 第一个不同意的就该是Toyota自己。 可偏偏。 他们同意了。 …… 陈知远自己倒没怎么参与网上这些讨论。 确定参赛以后，该办的东西一项项往下走。 赛事执照，相关手续，保险，报名，领航员确认，车辆准备。 这些基本都有Toyota和林薇负责。 他需要做的事情并不多。 最多抽时间看看蒙特卡洛往年的比赛资料，熟悉一下比赛流程。 剩下的时间，照常上课，做作业，看自己的书。 ……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往前走。 直到高三上学期最后一段时间结束。 七中正式放寒假，而属于陈知远的十八岁生日，也终于到了。 第460章 Shakedown.p1 十八岁生日没有搞得多隆重。 学校已经放假。 在沈曼华家里简单吃了顿饭，生日蛋糕也有。 手机上的生日祝福倒是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 国内的，国外的，认识的，不太熟的。 甚至Toyota那边都专门发来了一条。 陈知远挨个挑重要的回了一些。 晚上十二点一过，十七岁正式结束。 现实里的很多限制，跟着少了一层，但又没完全少，毕竟还是高三学生。 接下来几天，驾驶、赛事相关的手续进入最后确认。 该走的流程一个不少，该考的东西照常考，对陈知远来说自然没什么难度。 Toyota那边同步完成报名、车辆和团队安排。 等所有东西彻底确定，蒙特卡洛也到了。 …… 再次见到埃利亚斯的时候，对方已经换上了完整的比赛装备。 陈知远看了他一眼，“紧张吗？” 埃利亚斯都听笑了，“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我还好。” “……” 行，还是那个味。 …… 正式比赛之前，勘路照常进行。 这一次是真正的比赛赛段。 整场蒙特卡洛一共十八个特殊赛段，真正计时的赛段加起来超过三百四十公里。 如果再把各个赛段之间的连接路段算上，四天下来，总行程超过一千六百公里。 这已经不是找一条山路跑几趟那么简单。 山路，连续发卡弯，高低落差，背阴处残留的积雪。 还有一些肉眼看过去和普通湿地没什么区别，轮胎压上去却可能完全不是一回事的冰面。 而且麻烦的不只是路线长。 同一条赛段，上午和下午的路况都可能不同。 向阳面已经干了，翻过山以后，背阴处可能还结着冰。 一段柏油抓地正常，再往前几公里，轮胎下面就可能突然变成湿滑路面。 这也是蒙特卡洛最折腾车手的地方。 整条路线你可以记住，但路面不会一直保持你记住时的样子。 几轮完整勘路结束以后，十八个赛段的大体线路，已经全部装进了陈知远脑子里。 …… 勘路结束以后，接下来是Shakedown。（赛前试跑） 发车之前。 Toyota的工程师还专门过来强调。 “第一趟先确认车辆状态。” “不要追时间。” 陈知远正在戴手套。 “知道。” 工程师还是有点不放心。 主要这人嘴里的知道，有时候跟正常人理解的不太一样。 不过赛车场上没时间继续啰嗦。 车门关上，埃利亚斯坐好，通讯确认。 前方工作人员开始倒数。 三，二，一。 GR Yaris Rally2冲了出去。 …… 第一趟，陈知远确实没乱来。 低温路面和之前测试的环境差别很明显。 尤其轮胎真正进入状态以前，反馈一直在变。 陈知远用前面一段把东西摸清。 制动，抓地，轮胎温度，车身在低温柏油上的极限。 一遍下来，心里差不多有数了。 车辆返回，数据正常。 工程师刚准备根据第一趟的数据跟他说几句。 陈知远先开口，“第二趟可以快了吧？” “……” 工程师看了他一眼，“可以。” “那行。” 第二趟，埃利亚斯报出第一组路书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出来了。 节奏变了。 Rally2冲进第一个高速弯，车头精准切进去。 油门接上，下一组，再下一组。 一些路面明显有湿滑痕迹的位置，陈知远没有因为记得路线就照搬勘路时的判断。 该收就收，该放就放。 轮胎真正进入状态以后 速度继续往上。 车内只剩发动机、轮胎和埃利亚斯不断报出的声音。 “Right four, tightens three.” “Forty.” “Left five, don't cut.” “Into right four over crest……” 陈知远听着，手上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有时候甚至埃利亚斯后半句刚出来，车已经提前进入准备状态。 整条赛段早就在脑子里。 领航现在给他的作用，是确认。 以及那些可能和勘路时不同的实时信息。 …… 终点，Rally2冲线。 陈知远降速，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样？” 埃利亚斯看着时间，没马上回答。 陈知远侧头，“怎么了？” “挺快。” “多快？” “回去看吧。” “还保密？” “我只是想看看他们的表情。” “……” 陈知远乐了，这领航员现在也学坏了。 …… 维修区，监控屏幕上的成绩不断刷新。 Rally1和Rally2本身性能存在差距。 总榜最前面依旧是最高组那批车。 没人拿这个做无意义比较。 真正让Toyota这边安静下来的，是WRC2那一栏。 新的名字跳了出来。 【P1】 【Chen Zhiyuan / Elias】 【Toyota GR Yaris Rally2】 “……” 测试负责人站在屏幕前看了几秒。 其实真要说意外，也没有特别意外。 他们就是看过数据，才敢把陈知远直接送到这里。 可测试是一回事。 第一次来到蒙特卡洛，第一次参加正式赛事周，第一次跑这种低温混合路况。 第二趟Shakedown，直接P1，多少还是有点刺激。 旁边一名工程师忽然笑了，“看起来我们的数据没骗人。” 罗万佩雷也在现场，看完成绩以后，只回了一句。 “我早说过，别猜他需要多久。” …… 消息很快传到了媒体区。 最开始只是Shakedown成绩更新。 可等有人看清WRC2榜首的名字，反应瞬间就不一样了。 【Chen？】 【第二趟？】 【Yes.】 【……】 前几天还有人在问：Toyota为什么敢直接让一个零比赛经验的人上WRC2？ 现在，答案好像又多了一条。 因为他真的快。 …… 华夏那边很快也有人把截图搬了回来。 【兄弟们，蒙特卡洛那边Shakedown刚跑。】 【然后呢？】 【WRC2第一。】 【谁？】 下面直接甩出截图。 【Chen Zhiyuan】 “……” 评论区停顿两秒。 【草！这就第一了？】 【先别吹，Shakedown不算正赛成绩。】 【我知道不算。】 【问题是他第一次正式赛事周，第二趟就跑到WRC2第一。】 【……】 【行，当我没说。】 …… 陈知远自己倒没太把Shakedown第一当回事。 回到维修区以后。 该复盘的数据照样看，该确认的车辆状态照样确认。 等全部结束，埃利亚斯才提醒了他一句，“明天和今天不一样。” “我知道。” “今天没有积分，明天开始，每一秒都算。” 陈知远脱掉手套，看了一眼不远处停着的GR Yaris Rally2，然后笑了。 “那正好。” 试车，勘路，Shakedown。 这些都结束了，接下来，终于轮到正赛。 （求一下催更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