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切黑师兄今天也想要名分》 1. 第一章 辛辰仙门,承霁殿前。 三年一次的招新大会刚刚结束,宗门上下充盈着一股轻松愉快的氛围。 枝繁叶茂的古树下,虞明晏端坐在白玉长案之后,面前还排着一百多个新入门的弟子。 她左手边摞着一叠宗门令牌,右手边码放着一堆整整齐齐的白色法袍,微微抬起头喊道。 “许长生。” 接过新弟子恭恭敬敬递来的名帖,核对一眼,确认无误后,便从左边取了一块令牌,又从右边取出一套法袍,一并递过去。 “令牌需要滴血认主,法袍的尺码可以随身形调节变化。” 她的语气不急不缓,动作从容不迫,这套流程今天已经重复了几十遍,闭着眼睛都能做。 穿越来修仙界已经整整一年了。 没有系统,没有任务,也没有攻略对象。 花了些时间摸索如何修行练剑、完成宗门任务,很快把小日子过得比上辈子还要规律。 除了偶尔在睡觉前,回想起另一个世界的亲朋好友们有些伤感外,其他时候都适应良好。 今日,她分到的任务便是为两百位通过选拔加入宗门的新师弟师妹们,发放宗门令牌以及专属服饰。 一份无关紧要的苦差事。 不能像别人一样可以在招生考核试练中展露风头,也无法拉拢新入门的弟子为自己组建势力。 虞明晏并不在意,或者说两世为人,早就看透了。 无论是修仙界还是现代社会,资源总是被少数贵族阶级掌握并且逐渐富集。 修仙界以强者为尊,但是如果其背后站着强大的家族,那么便理所当然地高人一等。 好比富人和穷人的差距,有些时候比人和蚂蚁都大。 原主父母都是凡人,无权无势无修仙家族背景,哪怕她已是筑基期中期,在内门弟子里也算是一位边缘人物。 要不然,今日也不会被分到这里处理杂事了。 没有太多好抱怨的,她本就想做一条咸鱼罢了。 只是在发了一百多份名牌之后,虞明晏脸上的淡笑逐渐消失,动作也麻木许多。 “萧向翎。” 她对着面前的人群喊道,忽然对这个熟悉的姓震了震。 萧,应该只会是大师兄的燕南萧家吧? 燕南萧家是辛辰仙门辖内五大老牌修仙家族之一,有一位九百多岁德高望重的元婴巅峰老祖坐镇,并有十余位金丹期长老,族内弟子无数,在外行走时非常受人追捧。 果然在听到这个名字后,人群交头接耳起来,并纷纷张望这位姓萧的到底是不是燕南萧家的人。 虞明晏也很好奇。 抬头看去,只见从缓缓让开的人群里走来一位身穿青白华衣,腰间别长剑的英挺少年。 长相是萧家一脉相传的剑眉星目,甚至身形乍一看都和大师兄萧渊澈有几分相像,只是略带几分年少的青涩。 萧向翎走到虞明晏面前,目光认真地看着她,流露出惊艳,片刻后弯腰笑着见礼: “向翎见过师姐。” 虞明晏点头答应,一边把名牌和宗门服饰递给他,一边八卦地问: “你是燕南萧家的人吗?萧渊澈和你什么关系啊?” 萧向翎接过衣物,有些意外听到这个问题,又向四周张望了一番。 可惜没找到心心念念想见的人有些失望,依旧恭谨地回道:“萧渊澈乃是我的堂兄。” 此言一出,虞明晏松懈下来,一副自家人的样子笑眯眯道:“哦,怪不得长得如此一表人才啊,我是他的亲传师妹,虞明晏。” 萧向翎原本还只是客气礼貌,知道虞明晏的身份后,惊讶之余又多了几分真正的亲近。 他退到案桌旁边,避免影响后面取名牌的人,语气轻快地问: “虞师姐,堂兄现在在哪里?他还好吗?我好久都没有见到他了。” 原本清冷腼腆的贵族公子,此时散发着一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崇拜之感。 虞明晏感到好笑,一心二用,一边喊人名发东西,一边和他闲聊: “大师兄很好啊,他一会就会过来,往后这一年我们都会到外门传授剑道,你有很多时间能够见到他。” “这样吗?” 萧向翎有些高兴也有些激动得攥紧腰间的剑柄。 这些年来他一直苦练剑术,但是终究比起堂兄还是差了很多。 突破练气十层的时候,父母才勉为其难地同意他来辛辰仙门求道,而且还特意设了年限。 若是三年之内没有筑基,他就必须回到家族效力。 那也意味着,今后他会和堂兄萧渊澈走上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再也无法望其项背。 修仙之人的容颜一般会停留在筑基之时,也许再过不久,到了他们三四十岁的年纪,两人站在一起都看不出来谁大谁小了。 萧向翎每每想到这件事便伤心不已。 不是因为衰老,而是不想和堂哥走上不一样的道路。 两人正闲聊着,一群衣袂飘飘的人说说笑笑地走来了,为首的人正是萧渊澈。 尽管修仙之人几乎都是面容姣好之人,但是他气质无比卓群,不染尘埃。 黑色长发系着白色发带,高级定制版的白色宗门服,领口及双肩绣以青色纹样,区分出内门身份,腰间挂着棕红色家族玉牌和白色宗门玉牌。 单水灵根,修炼的剑意又很寒,加之生性冷淡很不爱笑。 外形英朗俊美之余更多了一股清冷出尘,让人见之难忘。 新入门的弟子里议论喧嚣声起:“这位师兄是谁?好俊啊!” “我知道我知道,他背剑了,一定是凌剑锋的萧师兄!” 萧向翎早就两眼放光紧紧盯着萧渊澈,虞明晏听到他很小声又激动地喊: “堂兄……” 虞明晏很好奇地仔细观察他一番,居然连眼角都泛出晶莹热泪。 活脱脱就是一个见到偶像的小迷弟,很可爱。 莲步在萧渊澈身旁,身姿优雅的女修,不知道是聊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一手掩唇轻笑,一手去搭萧渊澈的手臂,被他不动声色地抚开了去。 萧渊澈神色骤然更冷了几分,准确无误地朝虞明晏这边投来视线。 大师兄还是一如既往招人喜欢啊。 虞明晏无声笑了笑,远远朝他点点头,继续做事,却没想到,面前的人群忽然骚动,都朝着萧渊澈所在方向翘首以盼。 萧向翎难掩激动,甚至忍不住双手握拳,向前走了两步说: “虞师姐!堂兄,堂兄他走过来了!他肯定是过来看我的吧!” “啊?” 他过来干嘛? 萧向翎暗自高兴,盘算该怎么和堂哥互诉衷肠表达思念。 虞明晏则是吃了一惊。 有点困惑,微皱眉盯着来人。 万众瞩目的男神缓缓走到她身旁站定,空气中荡来了非常熟悉的雪芝草清香。 萧渊澈很自然地拿起一份物资递出去给到外门弟子,低头看用一根木簪挽着半披飞仙髻的虞明晏,问: “还剩多少人没发完?” “三四十个吧。”虞明晏仰头瞧他神色。 看不出什么异样,忍下了心里的疑惑。 无人问津的萧向翎从欣喜变得略微忐忑,抓着袖口眼巴巴地望着萧渊澈。 心想,总不能是堂哥离家多年,忘了他长什么样吧? 又怕过了这个村就很难再见到他了,不得不扭捏且忐忑地自我介绍: “堂兄,好久不见……我是向翎啊。” 他使劲眨着眼睛,试图唤起两人小时候一起骑木马,仗剑对打的情 谊。 萧渊澈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拍拍他的肩膀说: “我知,翎弟,家书有告诉我。入了宗门便好好修炼,有不懂可以问我。” “也可以问我。” 虞明晏抬抬下巴,剑道一途她可是很有自信的。 而且她经常跟萧渊澈切磋对打,也并不总是被压在下风。 “好啊,多谢虞师姐!” 萧渊澈这时有些意外仔细看她,但虞明晏已经忙着喊下一个弟子人名,从他的视角只能看到蓬松零散的发丝和灵动扑朔的睫毛。 萧向翎好不容易见到心心念念的堂哥,努力找起话题,和萧渊澈聊些家中亲人的动向和趣事,也问了些关于宗门修炼的日常。 虞明晏听着,偶尔补充几句,三人的气氛其乐融融。 从远处看,她和萧渊澈靠得极近,两人仿佛挨在一起,很容易看出来他们必然关系极好。 原本跟在萧渊澈身边的女修沈悦霜一脸不悦地看着他们,长袖遮盖下,一双纤细的手绞在一起,却忍耐着没有走过去打扰。 向来以她马首是瞻的小跟班林微澜,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一脸嫌弃地嗤笑道: “呵,那虞明晏也就仗着自己剑道有些天赋,才能天天和萧师兄近距离相处。要是没了剑道天赋,她屁也不是!” 沈悦霜细细地打量虞明晏几眼,心里不舒服的感觉消散许多,但是嘴上还是好意劝阻道: “微澜,说话不要这么粗俗,虞师妹长相也是不错的。” 林微澜讪笑着按揉她的手臂: “是是是,但是我没说错嘛,光有长相有什么用?也配不上家世显赫的萧师兄,对不对?” 沈悦霜没有再回答,心底却是多了几分坚定的底气。 罢了,来日方长,现在去争这一时输赢,有失体面。 她甩甩袖子,带人去准备其他招新事项,林微澜在翻看外门授课人员名录时突然哀嚎。 “霜霜,让虞明晏去教早课吧,我起不来!” 沈悦霜下意识锁眉反驳:“这不行,这是掌门定下的,我改不了。” “哎呀,就是小小的排课表,哪里会惊动掌门啦。”林微澜说着,又起身给沈悦霜揉按肩膀,一边附在她耳边低语: “而且萧师兄和虞明晏的课都排在下午,让他们一起授课,相处时间就更多了吧?” 沈悦霜很不想受到影响和挑拨。 但是刚刚两人宛如璧人并肩站在一起的画面却偏偏浮现在眼前无法抹去,深深刺痛着她。 鬼使神差地,便想答应了。 她左右看了看,见无人关注他们的动向,小声叮嘱道: “行吧,但是你不要到处宣扬出去,否则我们对我们两个人名声都不好。” 这算是行使特权吧? 沈悦霜有些心虚地想,但是转而又安慰自己。 其实这件事影响很小,也就虞明晏一个人需要早起罢了,也没有损害她的多少利益,算不得什么大事。 负责授课的内门师兄师姐们向在场人一一自我介绍了身份后,所有外门弟子向他们投来艳羡的目光。 接着,沈悦霜口述授课安排,她语气很镇定,无人发现异常。 只是林微澜不经意间朝虞明晏投去了一个挑衅般的眼神。 虞明晏没有在意,反正她和这帮人不对付也很长时间了,只是咬着唇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认命地叹气: “唉,早上六点的早课,我根本起不来啊。” 萧渊澈看着沈悦霜,皱眉思索着什么。 察觉到他的注视,沈悦霜的手指忍不住悄悄捏紧了衣袖,心中打鼓。 正当她担心萧师兄是不是发觉了什么,会不会拆穿自己之时,他又移开了视线,随后开口: “我和虞师妹调课。” …… 2. 第二章 众人都有些惊讶为何萧渊澈要和虞明晏调课,或关切或八卦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巡视。 是他们之间有点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还是师门关系相亲友爱,师兄照顾师妹? 萧渊澈始终腰杆笔直,目不斜视,就好像这只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虞明晏愣了愣抬头看他,轻轻倒吸了口冷气。 他怎会如此? 本想下意识拒绝不欠人情,但是想到这样就不用每天早上八点授早课,她又选择了闭嘴。 弯着眼睛,身子悄然向萧渊澈靠近几分,声音甜腻了八度说:“谢谢师兄。” 萧渊澈没有躲开的举动,甚至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是这种结果,沈悦霜维持不住体面的笑容,带着人匆匆离开。 半路,她忿忿不平地问: “调课,萧师兄为什么要调课?什么时候,他和虞明晏的关系好到这种程度了?” 林微澜也是没有想到萧渊澈会和虞明晏调课,仍在恍惚。 但是相处许久,她更知道沈悦霜对萧渊澈的那些女儿家心思。 外加这件事情,自己才是最大的得利益者,硬着头皮开解安慰道: “不过总之,他们没法一起授课了,也是一件好事吧。霜霜,你可以多和萧师兄相处相处,刷刷好感呢。” 沈悦霜不悦地睨了她一眼,心中烦闷。 原本她也被安排在下午授课的,这下不得不找人换到早上去。 虽说修仙之人都应该刻苦修行,但是她也很少会早上六点便起来修行。 想到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林微澜的一念之差,她就心里难受得紧。 回到玉铃峰之后,沈悦霜一句话都没说就回了自己洞府。 林微澜有些悻悻地看着她飘然离去的背影。 许久之后咬紧牙齿,重重哼了一声,也转身离开。 余留一句话散在风里: “要不是你是沈大小姐,谁会捧着你?” …… 和萧向翎道别并约好授课时间之后,虞明晏和萧渊澈一前一后地走在回凌剑峰的台阶上。 进入护峰大阵之后,虞明晏神情更加放松起来。 她三步两步蹦到了萧渊澈身前,面朝他站定,双手十分自然地搭在他的肩上,眉眼弯弯问: “师兄,干嘛要和我调课啊?” 虞明晏此时站高了两个台阶,刚好和萧渊澈视线平齐。 两人都不用低头也不用抬头,很舒服的姿势。 萧渊澈停下,背手注视她。 若是第一眼见到虞明晏的人,一定会注意到她的白皙明艳。 偏偏那一双眼睛生得明亮又可爱,少了高冷感,多了亲切感。 盯着她许久,他目光下移到圆润小巧的下巴上,说:“你起不来。” 虞明晏噘噘嘴,没有否认,心里莫名有点痒痒的,朝四周看了看,小声说: “师兄,闭眼。” 萧渊澈先是看向她的眼睛,里面闪烁着十分熟悉的狡黠。 没多思量,闭上狭长的眼睛。 虞明晏稍稍在这张俊脸上巡视一番,随后冲着形状姣好诱人的薄唇上重重啄了一口。 萧渊澈忽地睁开眼,只来得及见到虞明晏在台阶上左右腾移的背影。 “嘻嘻,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如一只灵巧的燕子般飞快远去。 他摸了摸唇角,上面还残留着暖热。 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想了想。 今日,是初一。 …… 虞明晏回到绿意盎然灵气充盈的洞府,双手捂着有些发热的脸蛋,十分后悔刚刚那一幕。 老是仗着没有人的时候,趁机调戏大师兄,万一他真生气了怎么办? 会不会一气之下就要跟她划清界限? 不过看他今天的各种表现又不太像,反而还挺关照自己的。 他真是个好人啊。 想了许久,她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萧渊澈是她穿越以来,见过的脾气最好的人。 不,说不定是两辈子以来见过脾气最好的人。 收拾好心情,虞明晏先是舒舒服服睡了午觉,然后起来练剑谱。 练了一身大汗后又去灵泉泡澡补充灵力,再然后天便黑了。 嘿嘿,天黑了,好干事。 她咬着唇,从角落里最隐蔽的红木箱子里,精心挑选出一件崭新的绯色薄纱裙换上。 闭目靠在床边假寐,一面很期待。 大概八九点的时候,万籁俱寂,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每次来,他都会贴心地发出声音,不会让人措手不及,虞明晏对此非常满意。 “笃笃。”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她睁开眼睛,飞快地光着脚跑向门口开门。 “你来啦!” 月光下,萧渊澈黑发白衣,身姿颀长,面容清冷,皎洁如一轮弯玉。 “嗯。” 轻轻应答一声,隐约带着些难以言说的无奈。 待他步入房门关上门,虞明晏已经扑在他怀里乱蹭,嘴里嘟囔着什么“好香好香”。 萧渊澈每次来都会提前洗漱好,和他们最初约好的那次一样体贴入微。 没有拂开她,两人半抱半搂着到了榻上。 绯色纱裙映衬下,虞明晏玲珑身段若隐若现,肌肤白皙得晃眼。 一双、修长匀称手臂勾着他的脖颈下压,两人的唇贴在一起。 萧渊澈的手指按在她腰间松散的系带上,却没有着急,轻而缓慢地抚着。 待到虞明晏双眼迷离,渴求着更多回应时。 他眸光一时发暗,不是第一次见到,却还是会被惊艳到喉头发紧。 虞明晏不喜打扮,平日里总是穿着统一的宗门服饰,将曼妙的身段潜藏起来。 不过每每照镜子时候,她还是很自傲的。 哪个男人不喜欢漂亮的女人? 就喜欢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她愈发心痒。 萧渊澈撩起眼帘,注视着她闭起来的眼尾,泛着盈盈水光。 止不住吞咽口水。 滚烫的吻混着两人愈发混乱的呼吸,愈演愈烈…… 两人相处向来非常和谐又自然,这也是关系能够维持至今的很大原因。 恍惚间,虞眀晏想到最初的那一次机缘巧合。 他一点都没有收着,导致她现在偶尔还会怀念当时那失控的样子。 白皙柔嫩的手抚上萧渊澈微微泛着湿意却依旧凉爽的胸膛,红唇微张,轻声魅惑。 “师兄……我好想你啊。” 她喜欢叫他师兄,莫名有一种特别的禁忌感。 再说了,师兄妹怎么不算兄妹呢? 萧渊澈微微一愣,懂了她的意思。 看着虞明晏妩媚的模样,想到她在白天和晚上完全是两副面孔,便一阵好笑。 忍不住多用了些力道掐她的腰,见她微微皱眉,很快又松开,神色如常地说: “抱歉。” …… 不知过了多久,虞明晏昏昏欲睡窝着他怀里,享受着萧渊澈轻柔地给她揉捏后腰。 “困吗?” 虞明晏抬抬鼻尖,嘴唇贴住他温热的脖子吻了吻,声音沙哑地撒娇道: “困。” “不过……也不是不可以再来。”</p >唇中呼出热气,一只不安分的手在萧渊澈的紧实胸膛和腹肌上,毫无章法地乱摸起来。 妈呀手感真好,这辈子值了! 每次两人结束,虞明晏都有类似的感慨。 能抱到如此顶级男模般的人,别提有多带劲了! 而且在原主的记忆中对萧渊澈印象深刻,应该多少对他有爱慕之心,也不算她拿别人身子乱搞吧? 在胡乱摸索下,萧渊澈原本恢复平静的气息又灼热起来。 大掌按住她游走的指尖,压低声音无奈地轻唤: “明晏。” “嗯?” 虞明晏疑惑地停下。 难道是不行了吗? 不应该啊,以前都可以的。 正当她专心侧耳聆听师兄的教诲时,萧渊澈胸口的剧烈起伏平静了许多。 结实有力的双臂忽然收紧环住她的腰,下巴重重抵在她的头顶,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黑暗中,两具美好的身体静静相拥着。 虞明晏不知所以,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鼻尖是好闻的雪芝草冷香混着萧渊澈独有的清爽味道。 好色的那股劲头过去后,她闭着眼睛就要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被掀开了薄被,凉得她一惊,随后一件宽大的衣袍盖住了她。 萧渊澈稳稳抱起她,声音沉稳带着些温润:“去灵泉洗一洗吧。” 虞明晏打个哈欠,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接受了。 其实都已经是修仙界了,比起洗澡当然有更方便的洗尘决可以清理身体。 她本人也更偏向这种方便的形式,但是萧渊澈似乎就是很喜欢事后去温泉里泡一泡。 左右两个人一月才两次,顺着他的洗漱习惯就当是哄他开心了,她从不会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计较太多。 月光笼罩一层薄雾,朦胧地透出水下的姣好躯体。 虞明晏乖巧地趴在萧渊澈怀里,缓慢地疏通着体内雀跃但杂乱的灵力。 萧渊澈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往她肩头拨着热水,气氛温馨安逸。 刮过一阵凉风,虞明晏梳理好灵力,思绪清醒许多,方才后知后觉他今晚的话真的很少。 其实一般情况下,她很少过问对方的情绪。 毕竟他们只是在一起修炼加快提升修为,又不是真正的道侣,更像是炮友关系。 但是就当是朋友之间的慰问吧,她今天心情还不错呢。 虞明晏坐直身体,胸前饱满一览无余,一条手臂慵懒地搭着他的后颈问:“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萧渊澈借着月光,仔细端详她白玉无暇的脸。 浇水的动作停下,眉头皱了皱,另一只按在光滑细腻肩头的手也略微收紧。 最后不知在犹豫什么,沉声说:“没有。” 你看,果然,问了也不会说的。 他们之间不是那种彼此坦诚的恋人关系。 虞明晏心下了然,没兴趣继续自讨没趣。 他不想说,那就不问了,有空还不如想想自己的事情。 她敷衍地“嗯嗯”两声,便欲起身披上衣服回房间了,正要道别,却被萧渊澈一把攥住手腕。 他大约泡得有些热,嘴唇比白日里多几分红艳诱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 仿佛有千言万语要吐露,却微垂下目光:“再陪我一会,好吗?” 有点可疑啊。 虞明晏挑眉看他,却看不出来更多情绪了,终归除了床上的时候,他们还是不够了解彼此。 “好吧。” 她答应了,复又坐进他怀里靠着,和美男贴贴总是一件心情愉悦的事情。 …… 3. 第三章 翌日清晨,虞明晏是在自己床上醒来的。 身上甚至还披着萧渊澈昨晚穿来的白底青纹外袍,也不知道她昨晚何时又被抱回了床上。 一般双修后,萧渊澈会在这里留宿,不过现在她身旁已经空无一人了。 他大概是去外门授早课了吧? 正这样想着,“笃笃”两声敲门声响起。 “醒了吗?我进来了。” 虞明晏又些许惊慌地胡乱地抓起衣物,挡住身前光景,诧异地看向端着食盘走来的萧渊澈,问: “你不该去了外门吗?” “授课后日才开始。” 萧渊澈走到矮桌前放下食盘,摆上两碗桃胶粥,三叠小菜,两笼包子,朝她招招手: “穿好衣服,过来吃饭。” 接着转身背对着她。 虞明晏又是感慨一句,他有点过于贴心了,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坐在他对面。 深吸一口气,粥香扑鼻,她边吃边问: “那我们今天还可以切磋?” “可以。” 萧渊澈照例只喝了一点点粥。 其实他是习惯辟谷的,但是虞明晏无论如何都戒除不了口腹之欲。 所以每天都会有膳堂弟子将一日三餐送来峰上。 而且为了避免太明显地暴露两人关系,基本上每天都会要求送来两份。 看着虞明晏一通狼吞虎咽,把小菜、包子,甚至是他喝过几口的粥都吃完了,萧渊澈轻轻勾起唇角。 早饭过后,两人稍作休息了一番。 虞明晏便召出本命剑虞虹和压制了修为的萧渊澈对打切磋。 萧渊澈目前是筑基后期,而她是筑基中期。 两人看似相差不远,但是不得不说论修为,大师兄还是大师兄,还是略胜一筹。 筑基期的修炼往往是比较难的,需要一边充盈丹田的气海,一边凝练气海使真元固化,凝结出金丹。 金丹结出之时,则金丹期成。 充盈灵气需要日复一日的吐纳修炼,然而吸纳灵气的功法各有不同,凝练气海的转化效率也不相同。 在练气期的时候,全修仙界都统一修炼公开且公认的非常高效的引气诀。 突破筑基期后则需要谨慎地选择本命功法,中途切换功法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下品功法只能修炼到突破金丹,中品功法可修炼到元婴,上品功法可以修炼到化神,极品功法能修炼到飞升。 由于功法的多寡、优劣,使得大宗门和其他普通宗门的拉开底蕴差距。 不过由于灵气枯竭,此界已有一千多年的时间没有化神期问世了。 飞升的功法在漫长的时间里几乎失传,甚至化神功法也只有寥寥几个宗门拥有,鲜少拿出来面世。 辛辰仙门的普通内门功法辰光决可以修到金丹,不过若是亲传弟子则会由师尊传授更高级别的功法,各脉均不相同。 非常看师徒关系的亲疏远近,没有人愿意培养出与自己不亲近又实力强大的弟子。 虞眀晏被传授可以修炼到元婴期的中品功法——离火剑决。 但是当她修炼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灵魂深处运转着一套极品功法,可以任意搭配其他功法,毫无瓶颈地修到飞升! 稍微打听了一番,这种顶级功法连几个大宗门也没有任何传闻。 太危险了,她根本不敢泄露出去,只是低调修炼。 后来才发现这功法配合任意一种双修之法,能让双方获得更多的提升,且这过程中她必须心甘情愿运转本命功法。 虞眀晏之所以能够在筑基之后还能修炼的这么快,很大原因就是因为和萧渊澈固定在每月初一、十五双修。 天知道为什么两人的水火灵根竟然会产生极致的吸引力。 一开始两人水火不融,体内灵力疯狂暴走,过后却又能奇迹般双双增长修为。 有点像刀剑灼烧之后再入水淬炼,如此反复,方能更加坚韧不拔。 两人刀光剑影地对战一个时辰。 虞明晏把近期练习领悟的剑招使了个遍,累得气喘吁吁,抹掉从剑身蔓延至手腕上的冰渣。 萧渊澈气息也很不顺畅,收了剑势后,立马看向她冻得红肿的手背问:“没事吧?” 他并没有动用修为,只是剑意本身就带着冰寒之气,出剑之时无法掌控。 虞明晏摇摇头,很无所谓地瞅了一眼手背说:“没事儿。” 本身是单火灵根,她并不怕冻,而且甚至都没破皮,能有什么事。 再说作为剑修,肯定要见伤见血的,她早就做好准备了。 只不过好像跟大师兄切磋的时候,从来没有受伤过。 萧渊澈心念一动,从随身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瓶看起来就很精美的地级疗伤药递给她: “涂上吧,好得更快些。” 羡慕,无论是储物戒指还是高级疗伤药,都很羡慕。 虞明晏眼巴巴地盯着他手里的药瓶,没有推辞来着。 尽管每每这种时刻,她都很脸红。 唾弃自己总为了五斗米折腰,不过身体是很诚实的。 她双手接过瓶子,高声喊道。 “谢谢师兄!” 随即喜滋滋地收进腰间储物袋里,里面分了不同区域,有个区域里专门放着不少萧渊澈送的好东西。 …… 两人切磋完毕也不过才十点左右。 萧渊澈见虞明晏立马顺着对战之后的领悟,自顾自地开始比划练习剑招,无暇顾及他时,摇头笑笑离开。 虞明晏平日生活极为规律。 早上八点左右起床,沐浴晨曦吐纳一时辰,十点对照剑谱开始练剑招,中午吃饭加午休一时辰,起床后接着练剑一到两个时辰。 因想到最近外门招生了,她需要每日下午去外门授课一时辰,便觉得修炼的时间更加紧张了,不得不抓紧时间。 若说修仙界为何人人都想修仙,又想将修为提升一步,那必然很大原因是为了增加寿命。 仙凡两别,便是从筑基期开始算起! 一千个炼气期修士中,只有大约十个人能筑基;一百个筑基中,只有三五人能金丹;十个金丹中,未必有一个能成元婴。 若无法筑基,永远停留在练气期,则与凡人没什么两样,即使保养的好,寿命最多也只有百岁。 突破筑基,则寿命上限达两百岁。 若突破金丹,则寿命高达五百岁! 至于上面的元婴、化神期,虽然寿数增加了许多,不过离虞明晏实在遥不可及。 她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把突破金丹当做人生目标。 金丹大佬虽没有可以开山立派的程度,但也是数量极为稀少,且受人敬仰,更别提其本身实力强悍,极难死去。 而且在师尊楚执玉收她为徒的时候,掌门便夸过,以她的天资极突破金丹是迟早的事。 只需要用心修炼,再加以磨炼,争取在五十岁之前突破金丹,便有希望在百年之内冲刺元婴期。 当时她一听差点没绷住。 五十岁啊,都成老婆婆了吧? 抬头狐疑地看了笑容和蔼的掌门一眼,见他的眼神中满是真诚和鼓励。 不由得扯了扯嘴角,拱手说:“必不负掌门期望。” 独自又练了一个时辰的剑,虞明晏望了望正烈的日头收剑,去峰门入口的凉亭处,取了杂役弟子送来的膳食用膳。 好好睡了一觉养精蓄锐后,便应邀前往外门教导萧向翎练剑。 其实剑道这一途闭门造车也不好,总归要与人对练。 拜入凌剑峰后,靠着经常与萧渊澈这个势均力敌的师兄对打切磋,虞明晏明显发觉自己的提升很快。 甚至加快了对身体剑道记忆的融合,让她比原主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至于主动教导萧向翎,则是完全出于他是萧渊澈的堂弟的原因。 明明两人只是约定双修提升灵力的关系,他却时不时给了她诸多的好处,储物袋的零零碎碎便是证明。 可若是双方的需求继续倾斜下去,她实在良心不安。 左右也没有什么好报答他本人的办法——对方不缺钱也不缺人,只能多出几分力了。 所以教导萧向翎,虞明晏是打算用心用力的。 哪怕会占用自己的修炼时间,也在所不辞。 修炼的时间总会有的,人情债才是最难还的。 她还不起。 …… 有一说一,辛辰仙门的人才培养体系还挺人性化的。 入门的外门子弟先不会分科,每个峰都可以自由学习。 等学满一年后再根据各峰的考核成绩选择适合深造的专业,到筑基之后便可以选择心仪的峰门,成为内门弟子。 内门弟子通常是宗门的中流砥柱,可以参与各种基础事务并获得丰厚的修炼报酬。 此举既凝聚了人心又对自身的修炼有利,进而形成正循环。 只不过,这套体系也有其残酷的一面。 若是入门修炼十年都无法筑基的弟子,便都需要离开宗门返回原籍,或者到仙门附属的城邦管理处任职。 作为一个比凡人稍强一些的修士度过余生,也意味着此生几乎与大道无绝缘。 虞明晏很幸运,在她穿越而来之际,原主就已经筑基。 更准确地说,原主不知由于什么原因,在刚刚突破筑基之后,灵魂湮灭了。 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是那些记忆碎片犹如雾里看花很不真切。 只是隐隐约约记得寥寥几个貌似比较重要的人,比如父母、小时候的玩伴,还有凌剑峰的大师兄萧渊澈…… 她与原主的长相和身材有九分相似,没有陌生的感觉,想着既然占了别人身子,自然还是要为她做点事情。 虞明晏突破筑基出关后的第一件事,立马托人调查了原主父母的境况。 得到的消息令人震惊。 原主父母所在的村庄竟然在前不久,在不知名的修士对战中波及,毁于一炬了。 整个村庄连同附近十里的山林都被夷为平地,成为一片焦土。 联想到原主也恰巧在这个时候死去,两者时机未免过于凑巧,说不准藏着什么更深的阴谋。 虞明晏自认为暂时没有这个实力对抗,只能暂时按下亲自打探的冲动。 揣摩着按照原主的心愿,她加入了凌剑峰拜入金丹剑修楚执玉门下,成为凌剑峰峰主唯二的亲传弟子。 不知为何,大概是修炼剑道又苦又难,还极吃天赋。 鲜少有人能够在剑道一途大放异彩,整个辛辰仙门就属凌剑峰的弟子最少。 原本只有萧渊澈一位被称为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现在又出了她这个第二个剑道弟子,宗门上下很是震惊了一番。 拜师的那一天,很多峰主大佬包括掌门都前来亲切慰问。 虞明晏很是心虚,但是完全不敢表露出来,生怕露馅后被当场抓出来她是个夺舍他人肉身的异端。 那可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还好原主的性格低调,很少与人接触,这才蒙混过关了。 这一年来,依靠原主打下的剑道底子,加上她也足够勤奋,从不落下修炼,所以剑道天才的名头暂时还在。 …… 4. 第四章 外门弟子并不像内门弟子,每个人都有独立的洞府,可以随自己心意修建布局。 所以无论新老弟子,区分男女后,安排统一住在位于执政峰山脚下的一片联排庭院里。 每间庭院有四间独立的厢房可住四人,共用院子和洗漱房。 同在一个屋檐下居住,四个人免不了需要经常碰面打招呼,也算是相熟的室友了。 虞明晏在外门修炼期间便有一位亲密的室友,名叫杨舒灵。 她入门已经九年了,却还没有突破筑基,如今这一年算是最后的期限,如果还不能突破,便要被遣返原籍。 可是修为却死死卡在练气十层,整个人郁郁寡欢。 虞明晏有心帮她,抽空便会与她相谈,指点引气入体的诸多诀窍。 奈何杨舒灵是金火土三灵根,当初是勉强擦边进入辛辰仙门,排名第一百九十八位。 悟性和根骨都差了些,修炼这些年,灵力增长极为艰难缓慢。 虞眀晏看着她,就像看到了许多努力但是没法提升成绩的学生,着急心疼却也爱莫能助。 这回来到外门,也是先去找好友相谈安慰一番。 刚进熟悉的院门,便听到一阵刺破耳膜的嗤笑。 “啧啧,我要是修炼九年还在练气十层,早就灰溜溜地滚回老家嫁人生子了。哪像某个人赖在这里不走了。” “哈哈哈,就是就是,还舔着脸让新来的弟子叫她师姐呢,怎么好意思的啊?” 虞眀晏加快脚步,看到天井下方,两两相对站着四人。 好友杨舒灵面色难看,气愤地撸起袖子要打人:“你们两个还不是在这里呆六年了,有什么好骄傲啊?要不要我们打一场,看是我练气十层厉害还是你,你们厉害!” 对面两人变了脸色,齐齐退了两步,在安全距离里吐槽: “有病!同门之间不允许私下里打斗,你这样,我要告诉管教执事了!” 杨舒灵毫不退让地喊:“那就去比武台啊!谁怕谁是小狗!” 此话一出,对面两人还是不敢答应,但是不答应仿佛下不来台,几人僵持住了。 一位长相秀丽的女子使劲拉着杨舒灵胳膊:“杨师姐,算了算了,消消气,没必要和他们计较。” 但是根本拉不住,焦急万分时,忽然瞥见虞眀晏走近的身影。 想起她是昨天发令牌的内门师姐,连忙惊喜道:“虞师姐,你快来劝劝他们吧!” 虞眀晏稳稳走了几步到中央,盯着挑事的两人问: “修炼很轻松吗?有时间在这里嘲讽同门?要不要我一会和管教说明缘由?” 有好友撑腰,杨舒灵的一股怒气消了下去大半,轻轻哼了一声。 另外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没想到嘲讽杨舒灵,刚好被虞明晏抓个正着,这次只能认栽了。 不敢出声反驳内门师姐,两人朝虞明晏拱拱手,灰溜溜地走了。 “没事吧?”虞明晏问。 杨舒灵摇摇头,“小事罢了。” 清丽的师妹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松开她,非常惊喜地拱手问好: “见过虞师姐,我是令惜花。” 她应是新分配到这座宅院的弟子,虞眀晏很认真地看了两眼,记住长相,笑道: “我记得你,名字很特别。” 其实昨天见了那么多人,她根本不记得了。 但是别人主动示好时,表达认识对方,是人与人交往的基本礼貌。 “哈哈,多谢师姐!”令惜花果然很高兴,说着就要送她两盒从家乡带来的雾花灵茶。 虞眀晏没有拒绝,收下了。 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有位亲近的内门师姐,显然是件有利的事情。 令惜花没有继续打扰她和好友相谈,告辞离开了。 两人在房内榻上对坐,杨舒灵泡了一壶雾花灵茶品尝。 滚水入杯,茶香清新扑鼻,紧接着杯身结了一层霜。 虞眀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惊讶发现,这竟然是冷泡茶! 送给师兄萧渊澈的话,他应该会喜欢吧? 杨舒灵没有心思品茶,仍然一脸的烦闷。 倒不是因为刚才的摩擦,而是修为提升缓慢。 “还有一年,按我之前的修炼速度,根本没法在明年筑基,怎么办啊?晏晏,我真的好慌。” 虞眀晏有些疑惑,她知道杨舒灵一直为无法突破筑基而烦闷,但是却从来没有像此刻那么颓丧。 她低头思索片刻,说:“不如我去问问师尊有没有什么办法?” 杨舒灵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但是随后又熄灭了,摇头苦笑道: “可能不是努力修炼能够解决的,而是我资质不行。” 虞眀晏咬住唇,不知该如何安慰。 杨舒灵忽然抽抽鼻子,掏出一封书信,趴在檀木桌子上大哭: “晏晏,我不想回去嫁人生子!” “如果不能进入内门,我回家后立马就要联姻,然后像母猪一样生孩子。一直生一直生,直到生出有灵根的孩子!” 虞眀晏脸色铁青地看完杨舒灵的家书。 上面的内容语气委婉,但是意思毋庸置疑——如果明年杨舒灵无法筑基,家里会给她挑选一门家境不错的修仙人家,让她嫁过去当主母过好日子。 杨舒灵仰起头,双目失神泪流满面地问: “为何我这么努力,却还是无法筑基!” …… 虞眀晏也无法说明为什么,只说一定会帮忙想办法,让她专注修炼。 她来到萧向翎的庭院,满怀心事地指导剑法,对于他提出的困惑点也一一解答。 萧向翎根据指导练了半个时辰便感到受益匪浅,看向她的目光变得越发灼热。 果然来辛辰仙门来对了! 虽然他们萧家是非常显赫的修仙世家,但是族内却是一条剑道传承都没有,要不然堂兄也不用小小年纪来仙门求学。 见虞眀晏心不在焉,始终难掩烦闷,萧向翎练完剑后关切地问道: “师姐,你有什么烦心事吗?” 此时,虞眀晏盘腿坐在训练场旁边的一方青石上,骤然回神。 萧向翎弯腰凑近的脸,带着几分熟悉的大师兄模样。 她下意识有些心虚地抱起手臂,移开目光问: “筑基丹是不是只能用于临界突破,能不能用来提升练气修为啊?” 她想了许久的办法,发现能够最快提升筑基期突破概率的,非筑基丹莫属了。 单一的天灵根,不需要服用筑基丹就能突破,但是听说二、三灵根的真灵根都需要筑基丹辅助。 萧向翎支起一条腿熟稔地坐在她旁边,仔细思考了一会: “我听族里长辈提起过一种在练气期可以揠苗助长提升境界的丹药,貌似叫作聚灵丹。” “但是这种提升方式很不稳定,且会增加突破筑基时的失败概率,几乎达到百分之八十。就算服用筑基丹,也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失败。” “所以,一般的家族只会为忠心的护院发放此丹药,用来快速提升修为到练气十三层,而不会让他们突破。” 虞眀晏的脸色,从听到聚灵丹的欣喜逐渐转为凝重。 就算让舒灵提升了修为到练气十三层,也无法突破筑基,没有解决问题。 而且她也不希望好友在突破筑基之时有什么闪失。 但是也不失为最后的一个办法。 她问道:“你能不能托人帮我买来聚灵丹?从练气十层到十三层需要几颗?价格几何?” 萧向翎:“一个小境界需要一颗, 价格不贵,三颗只要十五颗上品灵石。” 虞眀晏咂舌,这还不贵? 她一个月的供奉都才十颗上品灵石! 抠抠搜搜地从穿越过来攒到现在,才攒了一百多枚! 萧向翎关注她的神情变化,十分诚恳地说: “能培养出练气十三层的护院并不会是普通的家族,不过我们萧家肯定有的,回头我跟家里说一声就行了。” “师姐,我可以送你。” 夕阳下,他笑着,露出右侧的一颗虞明晏之前没有发现的小巧虎牙。 气质变得颇为朴实可爱。 大概是为了掩藏这个跳脱的虎牙,他平时不苟言笑,现在倒是非常的放松。 虞眀晏被萧家一脉相承的豪气晃得眼睛刺了刺。 本是为了还萧渊澈人情来教学的,要是又欠了一份,算怎么回事? 她连忙摆摆手,取出十五枚散发流光溢彩的菱形上品灵石塞到萧向翎手里: “不用,师姐不能占你便宜,就按正常的价格买。” “不过中间费我就不跟你算那么清了,多谢萧师弟帮忙。” 萧向翎有些错愕地接了灵石,低头看她笑了笑: “好啊,师姐以后叫我向翎吧。” …… “向翎?” 萧向翎主动示好表达亲近,虞眀晏没道理拒绝。 她踏着火红的夕阳回到凌剑锋时,嘴里反复嘟囔着这个名字。 萧渊澈端坐在虞眀晏洞府外爬满花草的石秋千上,听到熟悉的声音忽然一僵,向她投来十分狐疑的目光。 虞眀晏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他,有些疑惑也有些惊喜,小跑两步问:“你怎么来了?” 随后自然地坐下,头枕在他肩膀上,身子很是放松地贴着。 峰上除了师尊,没有其他人在,师尊一般也不会亲自来他们的洞府。 所以久而久之,两人就形成了这种在私密环境里,便会很亲近的相处模式。 萧渊澈僵硬的身子动了动,右手揽住她的腰,听不出什么情绪地问。 “下山去做什么了?” 虞眀晏:“我去教向翎……啊不,萧师弟练剑了。” 不知为何,她就是感受到了醋味,立马转了称呼。 腰间的大手又收紧了些,迫使她整个上半身都贴得毫无缝隙。 缄默许久,萧渊澈低沉声音问:“为何教他?” 虞眀晏略感不适地扭扭身子,坦诚道: “因为他是你堂弟嘛,应该的,应该的。” 说着取出令惜花送她的雾花灵茶,另一盒留给了杨舒灵,献宝般说: “师兄~这茶叶泡了以后会结霜,你一定会喜欢的!” 萧渊澈脸色稍霁,垂眸看着她的脸。 此刻,虞眀晏的眼神专注又真诚,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脸。 心里说不出来的柔软和其他情绪混杂。 他轻轻“嗯”了声,收下茶叶。 “不必专门教导他,你自己的修行更重要。” 虞眀晏松了口气,抬起弯了酸的腰: “我知道我知道,耽误不了什么。而且教别人,也能加深剑道的感悟,你不觉得吗?” 这点,萧渊澈没有否认,偏头查看手里的茶叶。 “看起来不错。” 虞眀晏眯着眼笑了,捉起他放在腰侧的右手把玩。 美人在骨不在皮,大师兄的手也很漂亮,根根纤长,骨节分明。 她情不自禁十指相扣,低头在手背亲了一口。 不是不敢惹大师兄生气,只不过他是个好人。 哄哄让两人关系更好更融洽,她也能在床上的时候更爽! 何乐而不为呢? 其实,她可喜欢调戏他了,走肾不走心的那种…… 5. 第五章 此时天色渐晚,残阳转紫。 虞眀晏抱着温温热热的男人,便有点心猿意马起来。 心照不宣地以为他今晚是想留下来双修,便悄悄咽了口水问: “师兄,你来找我干嘛啊?” 萧渊澈瞟了眼她的神情,有些害羞但是又带着某种直白的暗示。 他扯唇笑了,食指挑起她的下巴,目光盯着饱满的粉唇问。 “没事可以来找你吗?” “当然可以啊!” 虞眀晏接收到了信号,激动不已。 红着脸跨坐在他腿上,捧起他的脸注视片刻,低头亲下。 然而在两唇即将相碰之时,萧渊澈偏开了头,喉头滚动了下说: “师尊找我们有事。” 啊,居然不是要留下来过夜的意思吗? 虞眀晏瞬间耳朵有点发烧,立马挣扎着从他身上退下来。 但是萧渊澈早有预判,双掌扣住她的腰,卡得死死的。 她上下皆不能,姿势尴尬,只好气鼓鼓地推他肩膀。 “放手!” 太过分了! 难不成他做这么多,就为了看她现在的笑话不成? 她不是一个很好色的人,会想歪还不是因为他故意暗示! 而她也真的中招了,色令智昏啊! 萧渊澈又是轻勾起唇角,按着她倔强昂起奋力远离自己的头,安抚地亲了亲。 “改天。” 这一吻后,虞眀晏又感觉自己浑身酥了麻了软了。 大师兄到底要干什么? 萧渊澈松开了她,随后拉起,两人站好。 虞眀晏感觉思绪懵懵的,看了看天色,不情愿地说: “今天很晚了吧?一定要现在去吗?要不,明天再去?” “应是有急事,现在去吧。” “唉。” 萧渊澈牵着她的手腕,随后下滑稳稳握住了,虞眀晏只能跟着他走。 将将走近师尊的洞府范围时,她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 萧渊澈看了她一眼,唇角下撇,整个人都泛起冷意,缓缓整理衣袍。 虞眀晏也仔细理了理,确认法袍上没有残留一丝两人亲近后凌乱的痕迹。 她从来没想将这段关系曝光来着。 要说为什么,大概还是因为大师兄的家世和才能都太好了吧。 好到她完全没有考虑过两个人长久在一起的可能。 上辈子看过太多的婚姻悲剧。 大学室友谈了四年,毕业后对方家里嫌弃她家境普通,没有背景,最后谈到第八年才勉为其难允许他们结婚。 闺蜜刚毕业就结婚,以为嫁给了真爱,生了孩子后就专心全职带娃。 结果几年后,被老公嫌弃像个寄生虫一样只会花钱,处处拿捏。 还有那些娱乐圈的恩爱明星夫妻,婚礼办得多盛大,誓言说得多动听,结果呢? 当初爱的死去活来,后来撕的满地鸡毛,出轨的出轨,离婚的离婚。 虞明晏记得一句很经典的话:“反正结果都那样。” 更有过分的人渣,在妻子怀二胎的时候遇到一个胸很大的美女,一见钟情。 立马抛弃妻女提出离婚,美其名曰为了追求真爱,被媒体评价为情意千金不如胸前四两。 啧啧啧,这都什么男人啊?世上好男人寥寥无几。 当然也不光是男人会变心。 另一个问题可能就是一对一的婚姻根本反人性吧? 她相信这些人曾经有爱,但是爱本来就不长久,还得看人品。 感情这东西,沾上了就是麻烦。 喜欢你的时候什么都好,不喜欢了连呼吸都是错的。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完全不懂爱,有时候又觉得她懂的那种爱,没有人能做到。 与其把心思花在别人身上,不如专注自己的修为。 至少修为不会背叛她。 她和大师兄的关系,不过为了修炼罢了。 …… 刚踏入清幽的竹林石道,数十枚带着尾焰的飞剑从四面八方射来。 虞明晏和萧渊澈皆是习以为常,催动佩剑旋转成屏障抵挡。 很快,飞剑叮叮当当在两人脚边落了一地,仿佛垂头丧气般,无功而返回到密林深处,静待下一位有缘人。 虞明晏仰脸朝萧渊澈笑:“这次我一把剑都没漏!” “嗯,有长进。”萧渊澈端详着她的头,忽然抬手。 她连忙缩着脖子躲开,往竹林深处使眼色。 师尊在呢!你干什么? 萧渊澈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叹了口气,按住肩膀,指尖轻轻捻去她头上的一片竹叶。 随后束手向前迈步,一副两人不熟的模样。 虞明晏咬唇,这次有些过了,大师兄不高兴了。 需要长个记性啊,有时候太过避嫌,反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现。 没时间给她解释,萧渊澈已走到一间二层竹楼前站定拱手: “弟子拜见师尊。” 虞明晏跟上:“弟子拜见师尊。” “进来吧。” 一道年轻但低沉沙哑的声音传出。 简朴的竹门被一阵狂风向外吹开,虞明晏用袖子挡了一下脸,微眯着眼走进。 堂屋里的摇椅上斜斜卧着一个如鬼魅般清瘦孤寂的身影。 师尊名为楚执玉,外号佛杀真人,和辛辰仙门的当代掌门楚怀玉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四舍五入,她和大师兄也是个关系户了。 楚执玉正盯着案台的方向出神,饮尽最后一口酒,将酒瓶随手一丢,站起身来。 象征着楚家血脉的淡金银白长发不羁地披散身后,脚边东倒西歪着很多空酒坛。 借着几盏微弱的灯,依稀能照见他身上的法袍松松垮垮,露出胸口一截肌肤苍白胜雪。 整张脸美得毫无瑕疵,鼻梁高挺精致,唇色偏淡,线条清薄利落,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稚嫩,多了几分沉淀的慵懒颓靡。 别看他外表年轻俊美的样子,其实已经一百二十多岁高龄了。 传说一百年前,修仙界的第一美男便是他。 虞明晏没有避讳,睁大眼睛看着师尊。 如此美男,当然要抓住时间仔细看看! 楚执玉没有开口说话,眉心皱得深深的,戾气难消,环抱手臂略微让开身位。 她便和萧渊澈一起走到了供台前,各取了三支香点燃。 供桌正上方有一张身穿素衣的美人画像,右手拿着青笛,笑得温温柔柔。 两人弯腰恭谨拜了三拜,唤道:“拜见师母。” 随后将香竖在香炉里。 对于这位师母,虞明晏不熟悉也没见过。 只知道是师尊年轻的时候遇到的爱人,叫李浅陌,是个乐修,后来意外去世了。 师尊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至今未娶,偶尔还有点疯疯的,但是人不坏,至少对她还挺好的。 不过倒是很佩服他的痴情,这都一百多年过去了,没有丝毫变心,依然念念不忘年少时的爱人。 甚至她有理由怀疑,师尊收下他们两人为徒,是不是为了有人能记住他和师母的存在? 楚执玉望了一眼画像,眼里流露出一丝麻木的痛楚。 没作停留,三人一起去书房谈话。 “三个月后是修仙界宗门大比,筑基期只有十个名额,你们两个都必须去 。”楚执玉平平淡淡又不容置疑道。 虞明晏嫌干坐着太无趣,从储物袋掏出了一叠果干放在矮桌中央,吃着一颗酸甜的梅干问: “师尊,怎么选拔名额呀?” 楚执玉扫了一眼桌面上的吃食,微微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比武台比武,最终十位胜利者就可以去。” 虞明晏继续问:“那炼丹的同门也要比武吗?” “他们不参加选拔,丹符器说到底是辅助道统,不够强力。” 辛辰仙门总共九座峰,分别对应法、剑、丹、器、医、符、阵、音、体修,九大主流修炼体系。 每个峰主门下也就大约十个弟子,算了算人数,虞明晏心安了。 她翘起二郎腿身子向后靠着椅背,很放松地说:“哦,那其实竞争压力也不大。” 楚执玉忍不住瞪了她一眼,教训道: “轻敌之人是最容易落败的,你现在还没有遇到过真正的生死危机,不将输赢放在心上。记住,剑修的每一次出手都必须全力以赴。” 虞明晏丝毫不慌,认可地点头,双指并拢向前比划剑势,嘴里振振有词。 “我肯定全力以赴,杀他们个落花流水!到时候他们的师尊跑来告状,师尊你可要护着我,别把我卖了啊。” 萧渊澈一直沉默寡言听着他们对话,此时闷笑着低头捏了一颗梅子放进嘴里,被酸得皱了眉。 抬眼时正好对上虞明晏那双分外明亮的眼睛,呼吸微微一滞。 她眯着笑盈盈地问:“师兄呢?你有没有信心?” 心底骚痒得如一片羽毛轻柔拂过,他稍微攥紧拳头,点头。 “有。” 楚执玉看着他们互动,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只是不太敢确信。 他倒是没关注,两个徒弟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既聊完了事情,楚执玉便要送客,看向桌上的那盘果干,想让她带走。 虞明晏抢先一步端起,笑着说: “我给师母送去。” …… 哼着歌走在山路上,虞明晏感觉这波在师尊面前刷好感的策略又大获成功。 大树底下好乘凉啊,有金丹剑修大佬依靠着多好。 先走到了萧渊澈的洞府,他没有犹豫,停下了脚步。 虞明晏也不疑惑,毕竟他说了改天那就是改天。 友好道别完,正要走,萧渊澈忽然喊了一声: “明晏。” 虞明晏站定看着他,心里有点小激动,往他身后的院门看去。 怎么说,难道是改变主意了?她今晚可以留宿? 储物袋里备有几套干净的衣服,睡一晚完全没有问题。 迎着她火热的目光,萧渊澈忽然感到自己的心冷了半截,带着几分生硬说。 “明日我和你一起去教导向翎。” 虞明晏瞬间噎住,不太服气地瞪大眼睛:“你不相信我吗?我教他绰绰有余了。” “当然不是,”萧渊澈否认,软了些声音解释,“我好久没有见他了。既是兄长,理应有几分责任,不能让你承担。” 虞明晏想到萧向翎那副迷弟的样子,勉强接受了。 “那好吧,他真的很敬佩你,你去教他也好,应该会更有动力。” 还有个疑惑的点,她踮脚凑近他的脸。 萧渊澈屏住呼吸,按住了她肩膀。却不是推开,只是不知她想做什么,目光下意识盯着她的唇。 彼此呼吸交缠,近的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虞明晏扑朔着灵动的眸子,好奇问: “你为什么好久不叫我师妹了呢?” “以前都叫的,什么时候不叫了?” …… 6. 第六章 她托起下巴,认真回想。 他好像大半年都没有私下里叫过她师妹了,除了在外人面前的时候。 渊澈什么的,她却叫不出口,也太亲密了吧? 虞明晏抖了抖肩膀。 咦,光是想想就要起鸡皮疙瘩了。 “那便叫你虞师妹?”耳边传来声音。 “早点回去休息吧,师妹。” 萧渊澈冷冷说完,松开手,头也不回地便走了。 厚实院门咣的一声,在她面前打开又关上,甚至还开启了防御法阵,淡淡的光华笼罩其上。 防,防着她吗? 虞明晏不急着走了,原地杵着不动,气得踹了两脚门。 但是里面的人毫无反应,似乎就准备无视她了。 咬牙切齿了一番,她张口大喊: “萧渊澈!出来跟我亲嘴!” 防御阵法不隔音,萧渊澈正脱外袍的手愣住了。 略做了几分挣扎,将外袍叠放到架上,他还是开了门,面容依旧是波澜不惊,颇为冷淡地问:“还有何事?师妹。” 虞明晏转气为笑,一把扑上去抱住他精瘦挺拔的腰,扬起脸亲吻他的喉结,嗲嗲地问: “我想亲嘴,我还想睡你,可以吗?” 毫不意外地听到了胸腔里扑通扑通心跳加速的声音,虞明晏心里暗爽。 萧渊澈两手扶住她的手臂,胸口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剧烈起伏着,一脸无奈低头:“先进去再说。” 虞明晏目的得逞。 顺势搂住他的脖颈下压,亲了一口唇,便放开了他,大步往院里走。 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轻车熟路地穿过荷塘小桥,走到了布置清雅的卧房里。 见床边矮桌上平铺着一张红色信纸,她下意识去拿,却被萧渊澈抢先收进了储物戒里,很明显是不想让她看到。 “什么东西?” “没什么。” 萧渊澈神色不自然,且闪过些许烦躁。 不过还没等虞明晏多观察清楚,他便收敛好情绪,问:“喝茶吗?” “不喝,喝茶等会睡不着了。” 虞明晏说完,向后倒在铺满深绿云锦的床上,舒展手臂伸了个懒腰,显露出自己傲然的身材曲线。 望着只穿了白色里衣,身形挺拔修长,腰封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男人。 没人比她更懂得衣衫下面的这具身躯,有多么矫健诱人,咽下口水说: “我不管,反正我今晚就要在这里睡,至于要不要陪我,看你。” 她甚至开始扯松衣带,故意挺起露出隐约的光景,笃定自己这副模样一定足够魅惑。 萧渊澈的眼眸一点一点暗了下来,盯着那隐约透出的饱满曲线。 他坐到床边,探进半敞的衣襟里,两指并住,带着不悦和强硬说: “叫我渊澈。” 虞明晏的所有感官都汇集到一处。 脑子有点发懵,不想叫,但是身体反应很诚实。 红唇微张,伴随轻轻吸气,她浑身都软了,声音弱到自己都听不到。 “渊……渊澈。” 烛火全部熄灭,萧渊澈的吻压了下来,带着急迫和浓烈的侵蚀感,蓄势待发。 虞明晏的呼吸一时跟不上接吻的节奏,浑身热得发晕,太刺激了。 衣衫很快散开了,通通扔在床底。 两个人静静欣赏了片刻,彼此之间都只有满意。 黑暗中,他们不需要掩饰自己的欲望,只有彻底地水乳交融。 …… 翌日清晨,虫鸣鸟叫声清脆悦耳。 虞明晏醒来,挪开紧箍在腰上一整晚的修长手臂。 揉了会儿酸软的侧腰,动作轻柔地下床,收起散乱的衣服,再取出一套干净的衣袍穿上。 没有急着走,她坐在床边,看向紧闭双眼的萧渊澈,乖乖巧巧的睡颜,没有一丝攻击性。 他左右才不过二十三岁,黑色发丝凌乱地散在脸旁,清俊矜贵的容颜此刻不见疏离淡漠,显出独属于青年人的干净纯粹。 想到他昨晚上有多么卖力,两人折腾到半夜都没精力去沐浴,用洗尘诀简单清理完直接睡了。 虞明晏便觉得十分理解,多贪睡会儿也是应该的。 笑着伸手摸向他的脸,抚开散乱的发丝,食指按在了唇上,喃喃自语。 “渊……澈?” 不禁有些脸红,昨晚上被大师兄逼着磨着,不知道叫了多少声他的名字,来换他继续。 现在亲昵地唤他的名字,已经完全没有半点生涩的感觉。 反而带着些别样的刺激。 她止不住去回想两人那些羞耻的姿势和场景。 他的床上技术真的越来越好了,而且生气的时候更厉害。 甚至还想多来几次。 勾起唇角,手顺着主人不洁的心思下探到胸前。 胸肌手感扎实,捏着很软有弹性,虞明晏又多用了几分力。 萧渊澈皱皱眉,发出一声被人打扰清梦的闷哼。 虞明晏稍稍一顿,观察着他会不会醒来,要是醒来,她就先不走了。 或者,干脆来一场水煎? 她掀开被子,跃跃欲试地看向他轻薄亵裤下包裹着微微鼓起的地方。 纠结片刻,决定还是算了。 来日方长,不想显得过分沉迷男色。 虞明晏又摸了几下紧实的腹肌,摸够了,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俯身趴下,在他薄唇上浅尝了一口,神清气爽地走了。 床上,萧渊澈睁开眼。 半点刚醒之人的迷茫都没有,目光锁着她颇为潇洒的背影远去。 垂眸看着自己的身体,欲望当然是复苏了的,而且很强烈。 满脑子都在想她刚刚那肆无忌惮的触碰,和手掌传来的炙热。 就这样忍了许久,待欲望平息,他才起身靠坐在床头。 将昨晚收起的家书取出,修长的指关节无比用力,捏在手中一字一句地看。 【渊澈吾儿,近来可好?修行重要,但是传承子嗣也很重要,许多家族都向为父打听你的婚事,家里已着手挑选合适的世家嫡女做你的未婚妻。 你若得空,尽早回家商议婚事。另外,你堂弟向翎即将上山拜师,望你多加照顾。家中一切都好,勿念。】 薄如蝉翼一张纸却好似重达千斤。 让他久久枯坐,心里只有苦涩和烦闷。 他恨自己还不够强,恨自己不够狠心,无法下定决心和家族切割。 更恨……不敢开口让她留下。 这封催命般的家书给他的内心重重一锤。 不能再这样稀里糊涂地逃避下去了。 必须尽快做点什么。 他提笔写下回信,字字力透纸背。 接下来,还需要找师尊商量,争取获得支持。 …… 虞明晏回去收拾了一番,吃完早饭后照常练剑,中午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醒来出门一看,萧渊澈已经在她院外不知等候了多久,风轻云淡地看她一眼说。 “走吧。” 虞明晏乐呵呵地跟上,搭话问:“你有没有给向翎准备入门礼物?” 身姿修长挺拔的男人脚步一停,她险些迎面撞上后背。 得亏她是剑修,这点基本的闪避能力还是有的,莫名其妙地歪头看着他。 “嗯?怎么了?” 萧渊澈转身,低垂眼眸盯着她,语气里带着极易察觉的委屈和不满: “你为何一定要叫他向翎?” 虞明晏先是有些心虚,随后握住他的下巴拉近,勾起唇笑: “我为什么不能叫他向翎?” “向翎向翎向翎……” 她眼里噙着戏谑,喊了一连串的名字,像是在报复昨晚的事,又像是故意逗他唱反 调,期待着他的反应。 萧渊澈眯了眼睛,似笑非笑地凑近,忽然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说: “可以,不过我心里不舒服,你可能也不会太舒服。” 啊,虞明晏捂住唇,脑袋懵懵的。 以前都是她调戏他,因为喜欢看他窘迫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今天忽然怎么反客为主了啊? 而且还说出这么暧昧直白的话。 真的太奇怪了啊。 萧渊澈说完这句话,便牵着她的手一路往峰下走。 直到走出了护峰大阵还没有松手的意思,虞明晏连忙说: “好啦好啦,我不叫了,但是我答应了他,该怎么解释呢?” “跟我一样,叫他翎弟吧。” “啊?这不是占他便宜吗?” “无妨,你比他大,叫一声翎弟不是应该的吗?” 萧渊澈从善如流,其实忍不住眉眼荡出笑意。 “翎弟?” 虞明低低晏重复了一声,莫名其妙有种多了一个好大儿的感觉。 也行吧,不重要。 …… 两人齐齐出现在山脚的外门弟子屋舍区时,立马就人传人般的,吸引来了许多围观的人。 他们或是崇拜或是尊敬或是好奇地和两人打招呼。 有些新弟子,一开始还有点担心这样贸然接近会引起内门师兄姐的反感。 但是发现虞明晏和萧渊澈的性格非常平易近人后就放松了许多,排着队激动地向他们讨教问题。 萧渊澈外表虽冷,但并非是一个冷漠的人,相反很多时候称得上是温和,认认真真尽自己所能答疑解惑。 虞明晏身边也围了不少弟子,但是男弟子偏多,女弟子全跑萧渊澈身边去了,各个眼里闪烁着布灵布灵的光。 那副娇羞如小鹿般的神情,不亚于前世那些见到帅哥偶像的迷妹们。 围在她身边的男弟子们倒是正正经经的问问题,不敢丝毫的冒犯。 大概是因为她的穿衣风格太潇洒了,脸上也未施粉黛,头上常年扎着一根檀木簪子,尽管是白皙明艳浑然天成的大美人,却很难让人往爱慕的方向联想。 或者说对于这种有实力又漂亮的大美人,男人们通常都只会自惭形秽,而不会升起征服欲。 虞明晏抽空和众女环绕的萧渊澈对视一眼,颇有点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见她总是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萧渊澈扭开了视线,嘴唇也紧紧抿起,不再看她。 众人不知他怎么忽然神色冷了,也纷纷端正态度,远离了些距离。 给师弟师妹们解答了半个时辰的问题,两人才脱身去找萧向翎。 虞明晏一边走一边还有点纳闷呢,按理来说,以萧向翎对大师兄的仰慕程度,应该早就收到风声赶来见面了吧? 怎么没来呢? 在一处庭院门前停下,虞明晏看了眼门口悬挂的木牌舍号,确定是萧向翎的住处没错。 对着院里一位坐在石椅上看书的年轻男子说:“师弟打扰了,我们找萧向翎,他在吗?” 年轻男子惊了一下,看到两人身穿内门服侍,连忙起身说: “在的,师兄师姐好,向翎他从昨晚一直在闭关,我去找他。” “在闭关就不必喊他了。”萧渊澈出声阻拦道。 年轻男子一时进退两难无比羞愧,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从一间房里推门而出,向外急速奔来。 “堂,堂兄!你怎么会来?我还以为是听错了。” 萧向翎带着几分灵力紊乱的气息,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看到虞明晏便眼前一亮,亲切地说: “虞师姐,多谢你教导我,我感悟颇深,晚上便闭关了,果然有所突破!” 虞明晏也为他高兴,嘴唇微微张开又闭合,又做了会心理准备,才干笑了下地说: “嗯嗯,是你悟性好,翎弟。” …… 7. 第七章 “翎弟……?”萧向翎有些错愕,下意识先看向萧渊澈。 往日都只有堂兄会这样叫他,突然听到虞师姐也这样叫,还怪不适应的。 他双手合拢,局促地搓了下拇指,最终还是说服自己接受了。 翎弟就翎弟吧。 萧渊澈原本被忽视的烦闷一扫而空,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说:“翎弟,我们去习武场,让我看看你如今的实力如何吧。” 三人来到习武场,路上萧向翎忍不住活泼的本性,向两人絮絮叨叨地介绍自己的三位室友。 刚才在院里看书的那位叫于连眷是个符修,入门三年了,另外还有一个法修和音修。 三个人都比他年纪大些,知道他来自燕南萧家后更是和蔼可亲,十分照顾,所以他目前为止挺高兴的。 萧渊澈没有经历过这种和其他人共处一个屋檐下的经历,听着听着竟然还生出了几分羡慕。 出声说让他务必多交朋友,尽量帮助同门,绝对不可仗势欺人。 萧向翎听完颇有些被怀疑的受伤之感,忿忿不平道: “我怎么会?我才不屑做那种事情呢,而且仗剑之人就应该侠肝义胆!明晏师姐,你说对不对?” 他有些佩服自己的机灵。 就算虞师姐不愿意喊他向翎,但是他可以随自己的心意喊虞师姐的名字啊! 又不耽误。 一边期待着自己的想法能够得到支持,眼巴巴地望着虞明晏。 虞明晏有些神游天外,还在想等会该去再告诉杨舒灵聚灵丹的事情,也好让她安心修炼,别太过焦虑。 忽然被提到有点发愣,回想他们的对话内容,才点点头说: “嗯,剑是正道之兵,不过我也听说过一种说法,剑是诡道之兵,出招应该诈来诈去。我想,无论出剑的手段如何,只要是心怀正义,都是君子吧。” 这话说的平淡,两个长相相似的堂兄弟却是愣了一愣,萧渊澈盯着她的侧脸,默默放缓了呼吸。 萧向翎则是屏住呼吸,一时之间简直有些心潮澎湃! 他右手握住剑柄,抑制住差点蹦起来的冲动,抓着虞明晏的手腕像一只小狗一样摇晃说: “师姐!你说得对啊!其实出剑也不一定非要那么光明磊落,只要能够惩凶除恶就可以了!” 任谁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崇拜溢于言表,而虞明晏也的确配得上。 萧渊澈盯着他那只不安分的手,轻轻叹了口气。 他有什么资格不不准别人触碰她呢? 貌似阴差阳错,让纯真善良的小师弟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腹黑路线。 虞明晏有些心虚地拂开萧向翎的手,“我就随口一说,你不用那么认真啦,怪不好意思的,快走吧。” 到了习武场,这里空旷无人。 大约是明天才正式开始授课,所以大家都在适应宗门的生活,还不想急着赶来受苦训练。 受到那一波震撼心灵的冲击,虞明晏在萧向翎心里的地位那是直线拔高,连前十八年的偶像堂哥的吸引力都降低了很多。 像粘人的小狗一般缠着她问东问西的,并且每一个执剑的姿势都恨不得由她亲自指导一番。 虞明晏哭笑不得,并拢双指给他指点姿势,让抬高一寸手臂或者是抬低一寸剑尖。 不过他的姿势大部分都是很标准的,挑不出什么毛病。 萧渊澈被晾在一边无人问津,还要旁观虞明晏在萧向翎身上指指点点的,他忍不住抬手给了萧向翎头上一个爆栗。 “别整这么多没用的东西。” 萧向翎不服,揉着脑袋说:“我不问怎么知道没用呢?说不定师姐就有独特的见解能够让我再上一层楼。” “我也能教你。” 萧渊澈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虞明晏正戳在萧向翎腰间的手指。 在旁人看不到的视野里,他轻轻捏了捏她温软的掌心。 “你也累了,去休息会吧。” 他语气清朗平和,眼里却带着不言而喻的不悦和警告。 莫名有点像一只争宠的冷傲狐狸。 虞明晏噗哧笑出了声:“好,我先休息一会,也该你出出力了。” 她走到树下的大石头上盘腿坐下,取出些灵食瓜果悠闲地吃着。 萧向翎不觉有些失望,对上堂哥严肃认真的视线后,他又脖子一缩,脸上堆笑道: “澈哥儿,我肯定好好跟你学!” …… 玉铃峰上,林微澜兴高采烈地跑进师尊沈青蓉的洞府中。 沈青蓉喜好奢华,洞府是雕梁画栋的宫殿构造,处处透露着精美和贵气。 她除了每月一次固定在外殿教授门下所有弟子,平时住在内殿,鲜少出门。 而沈悦霜乃是这一代燕北沈家家主的嫡女,按辈分她应该叫沈青蓉姑奶奶。 不过修仙之人不需要看重辈分,两人一般以姑侄相称,她也破例居住在这里。 林微澜朝着沈悦霜的房间边跑边喊: “霜霜,萧师兄现在在外门教导弟子,我们要不要去见他啊?” 房间里,沈悦霜在闭眼盘坐在繁复金纹的阵法里,听到廊外传来的声音,她的眼皮瞬间疯狂抖动,整个人气息凌乱。 能够合理见萧师兄一面的机会真的不容易,她平时不能无缘无故地跑去凌剑峰上拜访。 那样太容易传出风言风语,对她的名声不利。 外加她毕竟是妙龄女子,脸皮薄,萧师兄不主动的情况下,她也不能太过主动。 否则天天追着人家屁股后面,好像没人要的廉价女人一样。 所以一听到萧师兄在外门,她的心立马飞了,恨不得现在立马奔过去。 生怕去晚了,萧渊澈就离开了。 见一面,哪怕只是见一面说几句话也好,至少让萧师兄多记住自己。 可惜,这根本不可能。 眼下她有更要紧的事情需要做——突破筑基初期。 今天本来就是临阵磨枪,靠着吃了一颗极为昂贵的破境丹,沈悦霜才勉强有信心冲击下一个境界。 原本这丹药是预备着用来提升结丹时的一层机率,现在师尊沈青蓉都忍不住让她提前服用了,结果还是没有找不到突破的契机。 更要命的是,她专注突破的心思已经完全乱了。 此刻,端坐在软榻上,身穿橙金华服的沈青蓉,虽然面部还是年轻美人模样,但是眉心有一抹深深的沟壑凸显了老态和刻薄。 她先是朝着门外厌恶地剜去一眼,对沈悦霜喝道:“静心!” “你的修为死死卡在筑基初期都整整三年了,毫无寸进!还一点都不上心,我看你这辈子都别想金丹了!” 沈悦霜头冒冷汗,听着耳边打压贬低的话,咬牙苦苦支撑。 努力把气势又提了一波,专注将丹田气海压缩凝练,却察觉到隐隐有崩溃的前兆。 虽然每次听到类似的话都无比难受,但也知道师尊说这些都是为她好。 突破这种事情,讲究一鼓作气,再 而衰,三而竭。 气势一泄,成功的概率就少了八成。 她支撑不住,浑身猛地一震,吐出一口血。 身下金色法阵消散,宣告这次突破彻底失败了,甚至还损坏了部分经脉,境界有所下滑。 沈悦霜唇角挂血,脸色惨白地抱着手臂,不敢抬头直视沈青蓉的眼睛,下巴垂在胸前地说。 “姑姑,抱歉,悦霜让你失望了。” 沈青蓉实在是恨铁不成钢,可沈悦霜是沈家的嫡脉后代,她不得不倾力相助。 目光沉沉地盯着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且更加清冷美人的脸,一时之间不知道在想什么。 因为突破失败,房内原本磅礴的气息都已消散,林微澜毫无察觉,喊了一声“霜霜”便推门进去。 一进门便瞧见软榻上沈青蓉正冷冷地看向她,立马吓得颤抖着五体投地,低头跪下: “师尊,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冲撞你了,非常抱歉!” “出去。” 沈青蓉没工夫和她计较,从听到林微澜的喊声后,短短的时间里,她已经想通了别的路。 林微澜连忙退出门外关上了门,战战兢兢地继续伏跪在门外不远处。 支起耳朵凑近门缝,想听听师尊和沈悦霜聊什么,却发现房内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她心里有数,应该是师尊施了隔音法术,他们聊的话题不希望外人听到。 亲疏有别。 沈青蓉很明显地表现对沈悦霜和其他弟子的不同对待,比如不论入时间先后,所有玉玲峰的弟子都要叫沈悦霜师姐。 林微澜早就想的很清楚,像她这样家境普通,父母没有任何助力的无根浮萍。 想要在修仙路上获得更多的资源,最好的方式就是找到依附的强权,做他们手下的狗,讨些残羹剩饭吃。 没什么好丢人的,这辈子只要能够修炼到金丹成为人上人,吃太多的苦也值了。 她感到自己眼角湿润润的,抬手擦了擦,深吸一口气,依旧跪得腰背笔直。 …… 沈悦霜弯腰跪着等待教训,却没有战战兢兢的,反而跪得端庄得体,下巴微微抬起。 她毕竟是沈家嫡女,平日里对自己的言行要求极高,不容许自己如病鸡般颤巍巍,有失体面。 不过那双放在裙边攥紧的拳头,还是出卖了她的紧张。 沈青蓉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 沈悦霜抿紧唇,盯着金色腰带暗自等待着审判,却没想到等到一句极为出乎意料的话。 “你喜欢萧渊澈?” 那语气算不上愠怒,反而带着几分激动和兴奋。 沈悦霜抬起头,错愕地看着自己称为姑姑的师尊。 她咬紧嘴唇,身躯真正开始颤抖起来,想不明白姑姑为什么会这样问她,也不知道承认爱慕萧师兄的后果是什么。 眼前闪过萧渊澈那道清清冷冷的身影,似乎大部分时候,她总是专注地看他的侧脸和背影。 两人交流的时候永远恰到好处,保持着距离,无论她鼓起勇气做出多少暗示,譬如试探着去接触他的手臂,都会被挡开。 可是她还是控制不住喜欢,一见到他就会开心,许久见不到就很想念。 好想离他更近一点再近一点,如果能够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想到这里,沈悦霜忽然生出了豁出一切的勇气,眼里爆发惊人的眸光,挺直身躯直视沈青蓉锐利的眼睛说: “是,我喜欢他!” …… 8. 第八章 “好,很好。” 沈青蓉颇为欣赏地鼓起掌,保养得当的手指上戴满了各式精致的戒指,看起来富贵逼人。 她伸手拉起沈悦霜,一起坐到榻上,瞥了一眼茶壶,沈悦霜便自觉地为两人斟茶。 “姑姑,请喝茶。” 沈青蓉从容喝了一口茶,视线却忽然飘远,仿佛想到非常久远的过去,一时没有开口说话。 沈悦霜暗暗心急却也不敢催促,做出一份虚心聆听的模样,低眉顺眼的等着。 过了半晌,沈青蓉突然轻蔑一笑,把茶杯重重磕在桌子上,冷冷地说: “你记住,人的出场顺序非常重要,大部分的修仙者会在年少的时候遇到心爱之人。一旦错过时机,等到修炼的越深,感情的占比就会越低,很难再对他人心动。” “所以,你喜欢萧渊澈,一定要趁着年少之时去争取!等有了深厚的感情之后尽快成亲,如此才能相伴一生。” “若非如此,求而不得的执念往往会滋生心魔,困住修为上限。比如我,便是被心魔死死地限制在了金丹初期,不得寸进!” “你可千万不要像我一样,爱上了一个永远得不到的人,误了终生。” “一想到曾被深爱的男人一剑洞穿,我便道心破碎,甚至时常做噩梦,实在太可笑了。” 沈青蓉低头扫过自己的胸前,眼神里的情绪十分复杂——仇恨有之,迷茫有之,不甘心也有。 华贵衣衫下,那道被一剑贯穿前前后后治了三年的剜心伤口早已愈合。 但仍然会在想到那人时,胸闷气短隐隐作痛,就像现在这会儿一样。 沈悦霜也顺着视线看向她剧烈起伏的胸口,唇色发白。 之前有所耳闻姑姑和凌剑峰峰主楚执玉曾经的爱恨情仇,但是没有深入打听过,她不敢窥探长辈隐私。 如今忽然听到内情,实在有种喉咙发紧的感觉,一早上滴水未进,干瘪的胃部都开始痉挛抽抽。 她握紧拳头,挣扎许久,十分苦涩无奈地说: “姑姑,我虽然很想和萧师兄在一起,可是家族更希望我和楚家联姻。我对那个楚世弘实在没有兴趣,一看就是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沈青蓉发觉自己失态了。 她实在没有预料自己和徒弟竟然都对凌剑峰一脉的人情根深种,努力平息好情绪,冷笑说: “哼!家族的安排你无需担忧,联姻又不是非找他们楚家不可。总之我支持你去追求萧渊澈,还会帮忙创造条件。” “若你能和那人的徒弟结为道侣,也算是为师尊我扬眉吐气了!” “到时候,我可以舍下面子,替你去上门提亲,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要让对方心甘情愿地爱上你,并且答应成婚。” 沈青蓉说话时,目光沉沉且充满期盼地盯着她。 每听到一句话,沈悦霜的眼神变亮一分。 最后整个人都抑制不住感动,两行热泪涌出,扑进沈青蓉怀里哭诉: “姑姑,这世上只有你对我最好,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沈青蓉略微错愕地看着怀里耸哭的沈悦霜。 这孩子平日行事稳重端庄,很少有如此外放的情绪。 此时竟让她产生了一种对幼崽的慈爱之情,仿佛弥补了此生没有后代的遗憾。 没有推开她,反而拍了拍肩膀,轻轻揽着。 得到了师尊的撑腰,再也没有后顾之忧需要瞻前顾后家族会不会同意,现在只需要和萧师兄两情相悦就可以了。 沈悦霜想见到萧渊澈的心思达到了顶峰,火速带着林薇澜往外门赶。 路上林薇澜旁敲侧击地问她师尊有没有生气,两人到底关起门来说了什么! 沈悦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脸颊微微泛红,笑道:“你一定不敢相信,我以后再也不用为了家族联姻提心吊胆了。” 她故意说得模棱两可,就是不想授人以把柄,虽然平时与林薇澜以姐妹相称,关系热络。 但是自己身后站着师尊和整个沈家,和林薇澜这种小门小户的修仙者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除非对方有一日能够结丹,才勉强能成为和她平等的人,所以一些过于私密的话,她不会随口说出去。 啧,她还是防着我。 林薇澜暗骂一声,深知和贵族大小姐的相处策略,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很惊喜地抓着沈悦霜的手,仿佛真心为她高兴说: “那太好了!楚世弘那样的人根本比不上萧师兄的一根手指头,你要是嫁给他,真的太可惜了!” 沈悦霜轻笑了笑:“嗯嗯,我们快点走吧,希望萧师兄还在外门。” …… 习武场里,有一年轻弟子着急忙慌地跑来说,有一个院舍的弟子产生矛盾,动手打起来了,希望师兄师姐们能够赶去劝架。 虞明晏三人面面相觑,她有心去看热闹,萧渊澈拦下说: “我去看看吧,你在这里教向翎。” 说罢便离开了。 萧向翎练了一个时辰的剑也想休息休息,和虞明晏一起坐在大石头上,吃她自制的灵果冰棒。 就是用法术将各种新鲜灵果粉碎冰冻后再穿根竹签,很好地解决了修仙界没有雪糕的问题。 虞明晏吃着冰棍,随口问: “翎师弟,你是什么灵根啊?” 萧向翎正盯着她头上朴实无华的木簪子出神,想起家里的姐妹头上都带着各种琳琅满目的头饰。 一时便心痒痒地很想给她送几根漂亮的簪子,可惜他的储物戒里没有随身带这些东西。 材质的话,选玉簪吧,比较贵气,也很符合师姐明朗纯净的气质。 突然听问话,思绪一断,便有些羞涩地从虞明晏发顶移开视线,耳尖微微泛红说: “我的资质一般,是水木双灵根,不过勤能补拙,我一定会非常努力地……追上堂兄和师姐的步伐。” 虞明晏没有嫌弃,也没有觉得可惜,吃完冰棍,点点头说:“嗯,你把手给我一下。” 她体内的神秘功法还有一个附加效果,可以探查对方的资质,并且梳理灵气阻塞的经脉。 随着功法运转起来,萧向翎很快便明显察觉到了几处灵脉阻塞的地方被疏通,灵气运转的速率提升了几分,他惊讶地睁大眼睛。 虞明晏则是表面一本正经,内心蠢蠢欲动。 不得不说,水木双灵根真的非常契合她的火灵根。 若是双修的话,肯定能够大幅提升两人的修为。 尤其是萧向翎,说不准能够一举冲到练气巅峰! 简直百利而无一害。 她被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逗笑了。 不行,把人家两兄弟都霍霍了,未免也有点太老吃家了。 萧向翎瞧着她弯眉浅笑的模样,只觉得心头轻飘飘的,仿佛被云朵包裹,手腕被触碰的地方也热烘烘的。 明晏师姐明明是火灵根吧,为什么这么温柔?还是说,靠近她便感受到了温暖? 正胡思乱想之际,两人美好平静的氛围被一道尖利的女声打断了。 “我的天哪,虞师妹可真是来者不拒啊,这才几天啊就勾搭上新入门的弟子了?啧啧啧,这个小白脸长得挺不错的,你的倒是很会挑啊。” 虞明晏皱眉松开了手。 不用看也知道说话的人是谁,她深吸一口气, 不想计较。 怎么说呢?狗无缘无故咬你一口,你总不能去咬狗一口吧? 她才不跟狗计较。 萧向翎却是羞恼又气愤,唰得一下起身来,根本没有思考便提起手里的剑,指着两位身穿内门服侍的女修。 他堂堂萧家嫡脉,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被说成是小白脸?更别说对方明显是针对明晏师姐,败坏她的名声。 作为一个活了十八年还从未对别的女子开窍的少年,如今隐隐约约地察觉出一点点心动的感觉。 哪里能接受别人污蔑喜欢的人? 他青涩英俊的脸上全是愤怒,质问道: “你是何人?为何无端恶语中伤我和虞师姐?” 林薇澜一时感到被冒犯,十分震惊。 一个小小的外门炼气期弟子也敢对他们两人提剑相向,非得给这人一点教训不可! 她怒气冲冲召出本命玉笛,催动灵力:“你又是什么人?我可是内门师姐,你敢对我不敬?” “薇澜,别冲动。” 沈悦霜拉着她的手臂劝阻,却也只是象征性的拉了拉,根本没有用力,甚至忍不住暗喜。 她向旁人打听了消息后,便眼巴巴地赶来习武场,没有第一时间看见心心念念的萧师兄的身影,非常失望。 却没想到竟然还能有意外收获。 亲眼看见虞明晏正在和一个身材修长的英俊男子拉拉扯扯,手还握在对方手腕上,两人气氛暧昧。 自从萧师兄当着众人的面说要和虞师妹调课后,她想起这件事情总是隐隐不舒服。 虽然可以安慰自己他们之间只是纯粹的师兄妹情谊。 但是显然,自己和萧师兄可没有这种深厚的情谊,最多也就是点头之交的水平。 虞明晏比她更容易近水楼台先得月,如何能不慌?当然要提防。 林微澜昂头睥睨地打量着面前满脸怒容却依旧难掩风姿的男弟子。 长得帅有什么用?说不定是草包一个,否则为什么会跟毫无背景的虞明晏走得近? 但是,再仔细一看,这才吃惊地发现他的长相为什么和萧师兄有些相似? 联想到那日萧师兄走过去与他亲切交谈,他们二人不会有什么血缘关系吧? 燕南萧家的人,她可惹不起啊! 一时之间进退两难,原本到了嘴边的讥讽台词说不出口了,林薇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萧向翎本想说他是燕南萧家的人,可是转念一想,堂哥叮嘱不要以权势欺人,忍着怒火改了口吻。 “在下萧向翎,一介普通外门弟子,敢问内门师姐就可以肆意侮辱中伤同门吗?” 听到他姓萧,林薇澜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完了完了,绝对是燕南萧家的人。 她下意识地退后,拉住沈悦霜的手求助,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 真是萧家人? 沈悦霜不由得认真观察着眼前这个年轻俊朗的少年,眉眼的确与萧师兄极为相似。 生怕在他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连忙抽开手臂,诚恳和气地说道: “萧师弟息怒,微澜不是故意的,刚刚只是跟虞师妹开个玩笑。打扰你们了,还请见谅。” 她朝虞明晏友好地笑笑,希望快点将这件事情揭过去。 毕竟,虞明晏没有与他们交恶的理由和实力。 这女人看着温婉无害,倒是很会装样子。 要不是萧向翎早就捕捉到她唇角始终上扬的样子,还以为她真是一个温柔谦虚的人呢。 他气笑了,冷呵了一声,转头问虞明晏: “师姐,你觉得好笑吗?” …… 9. 第九章 真是一位热血青年啊。 不过更重要的应该是他家里有权有势有背景,所以才敢无所顾忌。 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谨小慎微是什么滋味。 端坐在石头上看戏的虞明晏,很是潇洒随意的模样,瞟了眼额头冒汗的林薇澜,手在面前扇了扇,嫌弃说: “不好笑,你是狗嘴里沾屎了吗?说话那么臭。” 她虽然不想计较,但是队友开团秒跟是基本素质! 沈悦霜和林微澜的面色顿时涨得通红,她们何曾听到如此粗俗的话,一时气得说不出来话。 萧向翎也被大胆言论震惊了一瞬,不过忍住笑意,继续问:“那你要原谅吗?” 虞明晏轻轻哼了一声:“弯腰道歉就原谅。” 狗嘴?虞明晏这女人居然敢骂她是狗嘴? 林薇澜气急败坏地大喊,“不可能!我看你是疯了!敢这么说我?还想要我道歉?” 本就预料她肯定不会道歉,但是骂得过瘾也很爽了。 虞明晏一跃跳下石头,稳稳落在萧向翎身旁,手按在腰间红黑相间的虞虹剑柄上,冷声盯着她道: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是你出言不逊在先,我为何不能还回去?” 说罢,筑基中期的气势顷刻爆发,火红的剑气缭绕周围,剑身发出嗡嗡剑鸣。 既然小师弟要为了她出头,那不如好好闹上一场,看看是谁的拳头硬。 居然能与虞明晏并肩作战,萧向翎兴奋不已,一同剑指林薇澜,厉声说: “既然你不肯道歉,今日我们就将此事闹到掌门那里,定要为明晏师姐讨个公道!” 面对筑基中期的威压,而且还是拥有剑意的虞明晏,林薇澜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她身躯颤抖着。 剑修未出剑之前,往往给人的压力是最大的,因为剑出非死即伤。 她没有硬着头皮说什么同门之间不可争斗的场面话——因为与外门不同,内门鼓励争斗。 而且每一个内门弟子都非常珍贵,就算失手伤人,也绝对不会被逐出师门,最多是罚个几年、几十年监禁就出来了。 林薇澜有些后悔招惹虞明晏了,不敢真的动手,求助地看向沈悦霜,希望她帮忙拦着。 沈悦霜哪里有什么办法,头痛无比。 谁能想到平时低调温顺的虞明晏,忽然就变成刺头了? 抑制不住烦闷地剜了她一眼,要是她顺着台阶下,当做是玩笑,不就没事了吗? 正在绞尽脑汁想说些什么时,一道飘逸俊朗的人影快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萧渊澈。 他一脸肃容,刚才只听到萧向翎说的话,不知道具体情况,视线扫了一圈剑拔弩张的几人,看向虞明晏问: “明晏,发生什么事了?” 沈悦霜看清他的一瞬很高兴,乍一听到明晏二字有点不适,但还是稳住心神,抢先上前柔柔地解释: “萧师兄,微澜见虞师妹和这位师弟交往亲密,出言调侃,闹了一点小误会,还望你帮忙调解一番。掌门事务繁忙,实在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去打扰他。” 沈悦霜想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说出这些挑拨离间的话时有些紧张,也有一些忐忑。 不过仔细回想一番,刚才出言嘲讽虞明晏的人也不是她,便镇定了许多。 却没想到萧向翎听后眉毛深深一皱,却根本没有看她,只是冷声说: “我问的不是你。” 沈悦霜的心瞬间颤抖,十分不可置信,委屈得眼眶都泛红了。 她退到一边,垂下眼眸,竭力忍着不让泪水当众落下来。 萧师兄竟然直接无视她?难道他心里是一点都没有自己吗? 虞明晏原本也只不过想吓唬吓唬林薇澜,让她不要总是没事找事,见效果达到了便收敛了气势,抬手将萧向翎的剑一并按下,说: “算了吧,翎师弟,没必要和不长眼的人计较。” 语气十分无所谓。 萧向翎却不依不饶,他实在受不了敬爱的虞师姐被欺负了还接受息事宁人,十分严肃地问她: “师姐,你为什么一开始不生气不和他们计较,是不是因为他们经常欺负你,没有人撑腰?” 虞明晏颇有几分意外地看着他,小伙子的心思还挺敏锐啊,在这种场合忽然笑了笑。 摇摇头,语气轻松地说:“也不算吧。” 萧渊澈一听她这语气便知道这只是一种敷衍,盯着她平平静静的脸,心里苦闷压抑。 他竟然从来没有发现别人欺负她吗?还是她掩饰的太好了?为什么从来不跟他说呢? 眸光冷凝,瞪向早就缩起肩膀装鹌鹑的林微澜,冷声道: “向翎,将事情仔细地说来,我要听听到底是有什么误会!” 萧向翎可不管那么多,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了,最后还语气嘲讽地说: “明明就是诬蔑我们,那位装好人的师姐却说只是开玩笑呢,可真是让我见识到了什么是说话的艺术了。” 沈月霜脸色一白,急急辩解道:“不是的,萧师兄……我只是不想事情闹太大,才这么说的。” 萧渊澈心里自有评判,没理会她的话,看着虞明晏问道:“是这样吗?他们以前欺负过你?” 虞明晏两眼看天,装模作样地仔细想了想。 “嗯,还好吧,也就是偶尔遇到了的时候会刺我两句不好听的话。” “不过……他们也不敢真刀真枪的跟我打,所以无所谓。” 萧渊澈闻言眉头微皱,一语道出本质:“这与你计不计较,能不能打过无关,而是他们不该这么对你。” 之前他明明在掌门大师兄那里看过授课表安排,虞明晏本该在下午授课,却不知临时被谁换到了上午。 现在事情似乎很明朗了,就是沈悦霜和林薇澜一起做的,简直是故意针对虞明晏。 他更为自己的疏忽感到自责,竟然还不如仅仅与她相识三天的向翎关注她的处境。 萧渊澈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薇澜和沈悦霜,冰寒的眼眸里全是厌恶: “此事我会向师尊和掌门如实禀报,另外还有 授课安排的变动,我也会和掌门大师兄一一确认清楚!” 没有想到他会如此不留情面,更没有想到他会提起来授课安排的事。 沈悦霜心中委屈,两眼含泪,楚楚可怜道: “萧师兄,这些事情与我无关呀,都是林微澜求我帮忙调课,我才同意的。” 在这种关头,她毫不犹豫地就将林微澜出卖,只为了挽回一点印象。 她才刚刚获得姑姑的批准,可以追求萧师兄,如何能够还没开始就结束呢? 萧渊澈原本不欲多言,听到这话,倒是挺意外地认真看着她那张泫然欲泣的脸。 沈悦霜出身沈家,属于典型的仙门闺秀,在众人面前是出了名的温婉贤淑,端庄有礼,平时在他面前也是温声细语的模样。 虽然对她没有任何的心思,但也把她看作关系友好的师妹,并不讨厌她。 却没想到她竟然能够如此是非不分,颠倒黑白,甚至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你行使权力,照顾与自己关系亲近的人,这不公平,所以你应该承担责任。” 说完,没有再停留,三人一同离开。 林微澜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朝他们大喊大叫:“你们都是一伙的,你还不是偏袒自己人!” 萧渊澈脚步未停,仿佛没有听到。 …… 打脸别人就是爽啊! 要不是有一大一小两个老萧家的人撑腰,她还真要吃亏了。 虞明晏高兴地,忍不住轻轻攀在萧渊澈的肩头,笑得一脸灿烂:“啧啧啧……师兄威武哦~” 萧渊澈侧头看她的手,白皙干净,纤长柔美。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是这样肆无忌惮地表达亲近,他心里越闷呢? 萧向翎也看着她的手,微微睁大眼眸,心说:原来他们师兄妹的感情这么好吗? 手心里不觉有点紧张冒汗,更奇怪的是堂兄的表情,让他摸不着头脑。 那是一种介于高兴和苦恼之间的表情,很微妙,但是绝对不是反感。 所以他们应该经常这样亲密接触。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腕处有点烫烫的。 略微往后藏了藏,咬着唇,眼睛温温润润地望着虞明晏说: “明晏师姐,我会尽快传信给家里,让他们送来三枚聚灵丹。” “好,不着急,”虞明晏笑着摆摆手,朝萧渊澈说:“我还要去找杨舒灵,你先回去吧。” “左右也无事,我陪你一起。” 萧渊澈说完,和萧向翎道别,嘱咐道:“明日便开始授课了,早些休息吧。” “好。” 萧向翎在原地看着两人缓缓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莫名觉得他们是真般配呀。 只不过他来的时候,便听家里开始给堂兄物色合适的联姻对象,对象无一不是那些非常有底蕴的修仙世族。 再一想到堂兄身上肩负着复兴萧族的重担,他应该不可能喜欢虞师姐吧? 肯定不可能。 嗯。 …… 10. 第十章 走在路上,萧渊澈忍了许久,开口了。 “你在让向翎帮你找寻聚灵丹?” 虞明晏:“嗯嗯,给舒灵准备的,你也知道,她修炼的进度特别缓慢。我也是没办法了,才帮她找这个门路。” 萧渊澈沉默了一会,在脑海里找到对应的人,好像是她在宗门唯一的好友。 他早就知道,能走进虞明晏心里面的人很难,不过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你为何不找我帮忙?” 两人此刻已经走到了杨舒灵的院舍外,萧渊澈盯着虞明晏,眼神里涌动着一股近乎平静的哀伤。 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如此有界限感?就那么在意两人的关系越界吗? 虞明晏瞧着萧渊澈阴沉的脸色,暗感有些不妙,还是拉了拉他的手腕,柔声安抚道: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呀,我也不能什么都找你吧。” 她眨眨眼睛,面上的笑意却少了许多。 心里也涌出一股说不出的烦闷。 他们只是一起双修而已,又不是真正的恋人,何必要纠缠不清? 反正关系也不会一直持久。 他愿意帮她,她心存感激,但是她不是对方养的金丝雀,不需要为他的情绪负责。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虞明晏不再管他,自顾自进去找到杨舒灵,说了聚灵丹的事情,让她安心。 杨舒灵感动极了,一把抱住她:“晏晏,你真的太好了!回头我把灵石还给你。” “不用不用,你哪有什么灵石,留着自己用吧。” 虞明晏手头并不宽裕,但是对自己人就是很大方。 “那不行,我肯定要还你,等我筑基成功进入内门,我就有灵石了!”杨舒灵满脸希冀道。 虞明晏看着她,也被喜悦感染,捏捏她的脸:“好,我等着你。” 两人坐下喝茶说说笑笑,聊起在比武场打脸林微澜和沈悦霜的事情,杨舒灵惊讶不已。 “哇塞,他们终于踢到铁板了,惹到两个姓萧的哈哈哈,你终于不用被欺负了!” 忽然,一道惊讶的女声在门外响起:“哎呀,你是……萧师兄?” 听着像令惜花的声音。 大师兄竟然还没走? 虞明晏皱眉,忍着让自己不去关注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还是忍不住竖起耳朵听。 …… 门外,令惜花语气兴奋: “萧师兄好,我叫令惜花,很高兴认识你。我从家乡带来了茶叶,不嫌弃的话,还请你收下吧。” 萧渊澈原本的心湖便仿佛一朝结冰,因此面若寒霜,拒绝得干脆: “不必。” 但是,令惜花脸颊微红,从储物袋里取出两盒茶叶塞到他手里: “拿着吧,师兄,泡起来很好喝的。” 萧渊澈低头一看,茶叶的包装和香气都非常眼熟。 原来那罐茶叶是别人送给她的,她又转赠给自己。 “不用了,多谢。” 他自嘲一笑,摇摇头,把两盒茶叶放在了窗沿上,转身离开了。 虞明晏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一口气喝完了杯里的茶,显然是非常烦躁。 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最近这几天他变得好奇怪。 但是想到他矫健的身子和他的脸,又觉得还是忍忍吧。 观察着她的神色,杨舒灵冲她挤眉弄眼:“哟哟哟,怎么啦?不喜欢别人接近你的萧师兄啊?” “我哪有。” 虞明晏心里咯噔一下,耳朵都变热了,要不是受过专业训练非常能绷,否则可能当场就露馅了。 到时候可真是十张嘴都说不清。 杨舒灵瞧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眼睛却无神盯着杯子,指尖下意识地摩挲杯缘,很明显是紧张的表现。 笑了笑也不戳破,悄悄凑近她耳边说: “萧师兄啊,这么俊朗的一个人天天在你身边,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吗?我们宗门又没有禁止同门结为道侣,甚至还颇为鼓励呢。” 虞明晏耳朵更热了,她抬手擦了擦唇角,无言看着好友。 心中无比歉意地说,有啊,当然有,而且还很多,但是主要是奔着吃肉。 两人对视良久,杨舒灵没招了,蔫蔫地说:“你想想,要是和萧师兄结为道侣,沈悦霜能够气疯!” “这我还真不感兴趣。” 虞明晏拒绝地斩钉截铁,摇着头站起伸了个懒腰,“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 接下来的几天,虞明晏没有刻意避着不和萧渊澈见面,但两人也足有七八日没遇到。 因外门弟子加起来大约有五百多人,但是凌剑峰目前只有两个弟子,所以她和萧渊澈每天都要授课。 一个在清早,一个在下午,如果不是刻意,确实见不着。 至于比武场的后续,听说林薇澜和沈悦霜被关了一个月禁闭,不过具体到底是在牢房关禁闭,还是自己的洞府禁足,那就不得而知了。 她不是很关心,只是偶尔的偶尔会有点苦恼,那两个人禁足出来以后会不会变本加厉地找麻烦啊? 唉,一切恐惧都是源于火力不足引起的。 同时,被人欺负还不是因为她现在太弱了。 如果成为金丹期大佬,她就可以出师收徒,走上人生巅峰了! 虞明晏午睡起来去授课之前,扫了一眼梳妆台上的小摆件,有小猫小兔子小鹿小老虎,各个活灵活现,颜色和材质还不同。 这些都是萧渊澈来的时候送给她的,了解后才知道他的小爱好便是雕刻玉石。 后来,因她说了自己更喜欢剑穗因为可以经常换,便专门送她各种做工精巧的剑穗。 她拿起一枚月牙弯弯的白玉剑穗,手指触在上面的感觉十分温凉,有点像萧渊澈手臂外侧肌肤。 眼前闪过他那张俊美无瑕的脸,以及在床上专注深沉的眼神。 真是有点想男人了,这十五怎么还不到啊? 还是说她应该主动破冰,先哄哄他?以解燃眉之渴? 虞明晏嘀嘀咕咕地换上了白玉剑穗,心中有了打算,下山到外门授课。 她授课不动用灵力,只示范剑招,将虞虹剑舞得出神入化,隐隐能看到红龙腾跃的剑影。 那英姿飒爽的模样,不分男女地把众人迷得神魂颠倒。 一女弟子说:“啊啊啊,师姐好飒啊,我恨自己不争气,学剑真的太难了!” 另一个女弟子附和:“我也是,而且萧师兄帅,虞师姐也这么帅,是不是剑修卡颜值啊?” “正是因为他们剑道高深才帅,你想想除了法修,还有谁比剑修更有魅力?反正我一定要努力学剑!” 人群里,萧向翎的目光紧紧盯着虞明晏,只觉心潮澎湃,希望有朝一日他也会站在师姐身边并肩而立。 不是为了抢风头,只是想证明自己不用依靠堂兄的关系,也可以光明正大地靠近她。 而且再听到周围人的经久不衰的喧闹追捧声,只觉得时间更紧迫了。 他一定要尽快突破筑基,成为凌剑峰的三弟子!绝对不能让其他人超过! 虽说剑道不易,但是大家议论完了以后还是纷纷拿起训练用剑跟着比划,虞明晏挨个去指导规划动作。 下课后,她照例给萧向翎开小课。 刚开始也有点担心会不会被别人认为偏心,但是仔细想想,她又没有在公开授课的时候偏心。 那么私下里的时间想分配给谁,还不能自己决定吗? 虞明晏斜斜靠在树干上,打着哈欠,眼睛涌出泪水,萧向翎练剑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了,变成酷似萧渊澈的身形。 她打了个激灵,清醒多了,执起手中的剑说: “还是要多实战,来跟我对打一下。” 黑红剑身执起来的时候,那枚极为皎白的月牙剑穗便荡在风中,格外醒目。 萧向翎这才注意到了,不敢置信看了又看,只觉得人生观一阵天旋地转。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师姐,能不能让我仔细看看你的剑穗?” “怎么了?”虞明晏不明所以地递给他剑。 萧向翎看得分外仔细,扯出脖子上戴的一枚类似的玉佩对比起来——两者显然是同一种材质,只是自己的这枚形状更圆润。 他耳朵红红的,心也慌慌的,盯着虞明晏问: “师姐,你是如何得到这枚玉佩的?” 虽然是这样问,但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愿相信。 虞明晏心觉不妙,有种不好预感。 “渊澈……师兄,送我的。” 她说着便有些脸红,因为一直在发呆想着上一次双修叫他名字的景象,幸好及时反应过来了,要不然怕是会被听出来端倪。 “果然啊。” 萧渊澈颤抖着松开了剑穗递回给她,心中从来没有如此清明过,望着虞明晏茫然的脸,苦笑解释道: “师姐,这是每一个萧家的子弟佩戴一枚的定情玉佩,根据我们出生那天的月相形状雕刻的独一无二的信物,从不会摘下,直到送给愿意相伴一生的人。” 什么? 虞明晏顿时石化了。 萧渊澈从来都没有跟她说过任何关于这枚玉佩的事情,不过她确实知道他一直 随身着。 因为之前两人双修的时候,这玉佩老是打到她的脸和胸。 一天夜里,她左手攀着他的肩膀,右手摩挲着胸口,忍不住嘟囔着抱怨: “你这玉佩撞的我好痛,能不能先取下来?” 记得他当时动作顿了顿,没说什么,直接将玉佩取了下来,放在枕边送给她。 所以,她一直以为这就是很普通的配饰,完全不重要呢! 甚至后面被她编成了剑穗,萧渊澈也只是拿起来,很是温柔地看了两眼,没有说过什么。 啊啊啊,这可是剑穗啊,挂在剑上天天打来打去的! 她也从没有特意去珍惜,反正还有很多可以替换。 谁成想,居然是什么萧家的定情信物啊! 简直是烫手山芋啊! 谁来救救我啊!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后,虞明晏连忙将剑穗解了,检查是否有损伤,幸好玉佩的材质极好,看起来没有任何瑕疵。 心里更是一言难尽。 想到萧渊澈轻轻松松送给她的模样,头一次有一点点心动,有一点点忐忑,又有一点惶恐。 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还是说他们萧家人都守身如玉,破身了干脆就把定情玉佩给她了? 但是还是很牵强啊! 不行,这玉佩不能留在自己手里,而且很明显萧向翎似乎笃定他们之间有什么,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师兄妹感情。 因为此时,他整个人都颓废了,肩膀都微微内扣,不复之前阳光俊朗的样子。 整个人像是淋了雨的松树,湿漉漉的。 虞明晏拉起一个难看的假笑说: “哎呀,我就是看着好看要过来了,哪里知道有这种含义。我现在就去还给师兄,你自己练剑吧!” 说完这副自己都不信的说辞,她没敢停留,直接一个逃跑的大动作。 萧向翎极为无奈且震撼,正是因为深知这枚玉佩的意义有多重要,才更不能理解堂兄对明晏师姐是什么感情。 而且看虞明晏吃惊的样子不似作假,堂兄竟然是单方面私定终身了吗? 失神落寞许久之后,他心里空落落的。 拭去眼尾因为过于震惊和陡然的失落溢出了泪水,不禁为堂兄的爱情之路感到担忧。 家里真的会同意他和师姐在一起吗? 明晏师姐虽然样样都好,可是修仙家族的联姻并不是人好就能够谈成的,大都伴随着利益交换。 这么想着,他突然有些后悔告诉师姐玉佩的事情了。 也许堂兄也是因为这些原因,不敢表明真正的心意? 不过若是堂兄想争取,他一定会帮他,还有她。 左右两个人都是他喜欢的人,如果能够在一起,岂不是喜上加喜? …… 虞明晏一路上堪称是落荒而逃,遇到不少外门弟子和她打招呼,勉强扯起淡淡的微笑回应。 本想直接去找萧渊澈,但是还是先回了洞府冷静冷静。 呈大字型躺倒在床上,大脑放空,盯着房梁。 要挑明还回去吗?还是干脆装傻留着? 或者这玉佩根本也不代表什么? 毕竟相伴一生的人,分量也太重了了吧。 而且筑基能活两百岁,金丹能活五百岁,这一生可真够漫长呢…… 她将“烫手山芋”拿在手里把玩,月牙玉佩透着温润莹白的光。 但是明知道是定情信物还留着也不好吧? 她没有和别人相伴一生的打算。 下定了决心,虞明晏将玉佩装进了精致的礼盒里,先去到萧渊澈的洞府,结果发现他不在。 有点疑惑,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在还是故意无视她,但是更大的可能应该是真的不在,毕竟他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悻悻的离开,想着好久没去拜访师尊楚执玉了,干脆去一趟。 “师尊,可否为弟子写一封家书,告知家族,弟子目前专心修炼,无意在金丹之前成亲。” 萧渊澈正坐在矮桌前,上面摆着棕红色的家书,对楚执玉恭敬地说道。 一身水墨长袍的楚执玉单膝屈着,手撑在膝上,注视着他说: “你应该知道,我等修仙之人,修为越高越难生育,若是不在年轻时成亲,传承子嗣将会很艰难。” 萧渊澈当然明白,沉默地垂下眼眸,轻叹一口气: “弟子知晓,但实在有不愿成亲的理由,还请师父帮我回绝。” 楚执玉没有立马答应,端着酒杯的左手顿了下,挑眉朝窗外望去: “明晏?为何不进来?” …… 11. 第十一章 身子贴在院门外,专注偷听的虞明晏心脏咯噔一跳,心想,果然逃不过师尊的感知。 她刚踏入竹园的时候,本做好了防御的准备,但那些飞剑并没有攻来,立马意识到大约是师兄大先她一步来了这里。 此时,剑阵还在蓄势,所以没有发动攻击。 下意识地便有些紧张,想着该怎么面对他。 这么一犹豫吧,就在院外停下了脚步,没想到竟然听见他在和师尊说不愿成亲的对话。 心脏怦怦怦的跳动,满脑子都在想放在储物袋的月牙玉佩。 师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金丹之前不想成亲? 不想跟任何人结亲吗? 这个任何人也包括自己吧? 这应该是她希望的结果吧。 怎么心里并不开心呢?反而闷闷的,堵得慌。 虞明晏进院,先是对着师母的画像拜了拜,等走进书房里的时候,换上了一副有些尴尬的笑容。 “见过师尊,还有,师兄也在这里呀。” 她佯装意外,佯装刚来,什么都没有听到。 萧渊澈望着进门的虞明晏,下意识唤道:“明晏……” 从知道她在外面的时候,便无比紧张,迅速将家书合了起来,想着刚才的对话,她是否听到了什么? 如果其中有什么误会,一定要解释清楚才好。 虞明晏从从容容地坐在萧渊澈身边,却是和他半分眼神交流也没有,始终避着视线。 桌上没有酒,只有茶,也没办法喝茶缓解尴尬。 她低着头,又不能主动提起他们刚刚的对话。 倒是楚执玉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流转了一番,很明显能察觉出他们之间的不自然。 尤其是萧渊澈盯着虞明晏的眼神简直魂不守舍,更是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想。 “呵。” 楚执玉轻轻笑了一声,开口道:“你们两个闹矛盾了?师兄妹之间要相亲相爱,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影响同门情谊。” 虞明晏抬眼瞧了师尊一眼,又迅速垂下去,嘟起嘴来。 心中腹诽,他们算哪门子闹矛盾呀?她自己都摸不着头脑,完全搞不懂他。 不想说话。 萧渊澈握成拳头的手缓缓松开,冷静下来,说道:“师尊,家书的事还望你帮忙回复。” 楚执玉喝了一口酒,唇边的笑意始终没有压下去,笑道: “好,为师知道了,会按你的意思回信。明晏,你是否还有事?” “没有,我只是想师尊了,过来看看师尊。” 虞明晏这话说的真心实意,朝楚执玉疯狂眨动眼睛,表达真情。 不知道为什么,就算面对他这张雌雄莫辨的极品美人脸,也只会感到慈爱。 大概是因为他的气质太沉稳老成了吧。 反正师生恋什么的,她绝对没法接受的! 楚执玉没有感动,略带嫌弃地说:“下回别光带嘴过来,也带一些酒给我。” “师尊,我没有灵石嘛,买不起好酒,而且喝酒对身体不好。” 虞明晏连忙找准时间,委屈巴巴地哭穷。 楚执玉唇上带了笑意,斜她一眼: “哼,到我这个修为层次了,哪有什么好不好的?喝不死,放心吧。” 和师尊拉了一通家常以后,虞明晏的心情好多了,恢复了往日的欢快: “好啦好啦,等我这回出门历练的时候,一定给你带好酒回来。” 楚执玉疑惑:“一年一次的宗门历练?怎么这么早去?” 虞明晏点点头:“早做完早放心嘛。” “早点回来,千万别错过了宗门选拔。你们两个走吧,我要休息了。” 他说完起身,右手揉着眉心,左手甩袖往卧室走去。 …… 两个人有点尴尬地走在下山的路上,萧渊澈有心解释,刚张开嘴,便被打断了。 “师兄,我今天本来是去找你的,结果你不在。” 萧渊澈刚高兴了一瞬心跳加速,下一刻,虞明晏取出一个精美的礼盒,便往他手里塞: “你怎么不告诉我,这枚玉佩对你这么重要?要不是翎师弟提起,我都不知道,太贵重了,你还是拿回去吧。” 她笑得有些拘谨,眼神不敢直直看他。 萧渊澈只觉得原本沸腾上升的血液急速又降温,整个人凉凉的。 麻木地接过,打开盒子看了一眼,果然是那枚熟悉的伴生玉佩。 一直陪了他二十二年,本来以为找到了它的主人,满心欢喜地送了出去,结果又被退了回来。 真的很想问她一句,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但是那样子只会显得更可悲。 所以他扯唇一笑,露出无所谓的神色:“只是一枚玉佩而已,你我皆是修仙之人,不必在意凡间的那一套。” 就算是迟钝敏感的虞明晏,也察觉出来他语气里的不悦和冷意,抠着手指问。 “真的吗?” “不然呢?你以为代表什么?” 萧渊澈抬掌,居高临下抚摸虞明晏的脸,让她仰起头看着自己。 黑幽幽的眼底好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渊,引人发慌。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交缠着,气氛暧昧极了,却一时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 他直勾勾注视着她的眼睛,额头缓缓贴上她的额头,指尖顺着脸颊向下滑到脖颈。 虞明晏缩了下脖子,嗔怪地转移话题:“你的手好凉。” “一直这么凉。你又不是不知道。” 确实,肌肤相亲紧紧拥抱的时候也很舒服。 她本就有色心,被撩拨起来了,耳朵渐渐发烫,正想说什么时,凉凉的薄唇突然覆上来压住了她。 舌尖轻车熟路地撬开唇齿,滑进来吮吸索取。 虞明晏闭上眼睛,微微踮起脚,手攀附在他领口上,沉浸其中。 这一吻比起平时多了几分戏谑的玩闹,还有些难以形容的强势,她很快就软了身子,歪靠在他怀里。 萧渊澈的手也从掐着她的腰,慢慢上移到柔软的腋下饱满,轻轻揉搓。 等这缠缠绵绵的一吻结束,两个人都是意犹未尽,口水拉丝。 虞明晏靠在他胸口,眼里水涟涟的,脸色潮红:“你要不要回我洞府……?” 在她看不见的视野里,萧渊澈抬手抹了一下自己唇,眼里并没有丝毫的欲望,反而很是平静。 她果然对自己满是欲望没有感情,就好像全身上下,她最满意最喜欢的只是自己这个皮囊。 没有犹豫太久,萧渊澈轻轻放开她的肩膀:“不要。” 虞明晏有些愕然,真的全身痒痒的,都不舍不得离开他的怀抱了。 心里有些委屈,手指勾住他的腰带撒娇:“那我晚上来找你好不好?” 萧渊澈看着她,嘴唇微张,翁动了几下,最后还是说:“不了。” 一副不为所动甚至想划清界限的模样。 虞明晏咬唇瞪他,哼,他不愿意,大不了找别人双修去! 反正也一年了,新鲜感早没了。 这样想着,她便迅速冷静下来,抱起手臂说:“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p>也不想等他回应,转身就走,手却被拉住了,萧渊澈将礼盒放回她手里: “玉佩,你留着吧。” 虞明晏盯着礼盒:“若我不想要呢?” “那就扔了。” 萧渊澈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平静,平静到她根本猜不透他是怎么想的。 但是虞明晏是个财迷,而且不富裕,立马说: “那也太可惜了吧?” “嗯。” 倒是句句有回应。 抚摸着礼盒,虞明晏心情又平静了下来。 算了,还是再给师兄一些时间观察观察吧。 她此时的样子看起来颇为乖巧,萧渊澈唇边浮起一丝笑,抬手在她头上摸了摸,说: “我去执事堂一趟,最近事务繁忙,掌门师兄让我帮忙分担一二。” 他是在解释现在真的没空。 虞明晏立马为自己的之前赌气换人的小心思感到抱歉,脸绷得紧紧的,而且被摸头的感觉很好,很温暖。 她垂眸点点头:“知道了。” 接着小声喊道:“渊澈。” 萧渊澈疑惑:“还有事吗?” 虞明晏看着他,眨巴眼睛,忽然扑到他身上,猛地亲了一口,眉眼弯弯地笑着。 “玉佩,我会好好收藏的。” 至于更多的含义,她不能再说了。 …… 萧渊澈心情极好地来到位于掌门一脉所在的朝霁峰中枢执事堂。 这里负责收集汇总辛辰仙门内外大大小小的事务,其他的执行部门类如戒律堂、功绩堂等则是下级。 仙门辖内大部分不属于凡人力量的异常事件会由在当地驻守的仙门监察司处理,无法解决的事件经过层层上报到执事堂。 执事堂经过核查评估难度后发放到功绩堂作为宗门任务。 门内弟子接取任务处理完毕后,获得相应的宗门贡献点,可以换取灵石、功法、丹药、法宝、甚至坐骑等。 虞明晏的宗门历练便是要从功绩堂接取。 想到这里,萧渊澈便想顺便了解下近期都有什么合适的宗门历练,也好告知她一声。 步入宽敞的殿内,金玉相间的桌案前有两个人影交谈,一高壮男子眉头紧皱说话,另一女子则是点头聆听,说罢,女子离开。 擦肩而过的时候,萧渊澈与那位不相识的师姐点头算打了招呼,拱手朝男子道: “渊澈见过掌门师兄。” 掌门师兄名叫聂广成,身材壮硕,长相和善,年龄六十多岁,是位正正经经的筑基巅峰前辈,看到他便热情地招招手说: “小澈来了啊,不用那么客气,快坐吧。” 他们两人原本就和相熟,偶尔一起会探讨一番成丹的诀窍,聂广成十分佩服萧渊澈能在二十出头的年纪便摸到了金丹的桎梏。 他不想打扰这位号称是百年难遇的剑修天才修行,但实在人手短缺,才开口相问,没想到并没有被拒绝,对方出奇地通情达理。 萧渊澈端正坐下,聂广成喝了口茶水,望着他感慨道: “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各地报上来多起妖物伤人事件,偏偏负责审核恶性事件的齐师弟闭关去了,我才想找你代为处理。每日只要一时辰便可,不会打扰你修炼吧?” 萧渊澈摇摇头:“只是抽一个时辰处理,不耽误的。” “那就好那就好,”聂广成笑开了,细细的眼睛眯在一起,说:“还有月俸便按齐师兄一样给你,每月五枚上品灵石。” 萧渊澈并不缺灵石,但没有推辞:“可以。” …… 12. 第十二章 聂广成领着他去到办公的房间,檀木桌案上整整齐齐叠放着小山一般的卷宗,暗暗观察了萧渊澈一眼,见他神色如常便很满意。 从储物戒取出一本金色封面的册子说: “小澈,麻烦你了,卷宗审核的标准和任务奖励的依据都在这上面,你对照着分级处理,有什么不懂的就跟我说。” 萧渊澈接过看了一眼手册封面,见写着右上角机密二字,点头笑道:“好,师兄去忙吧。” 聂广成离开,他坐到椅子上翻开手册大致浏记在心里,随后对照着卷宗,一份份地认真处理。 直到夜色来袭,堆积如山的卷宗山头平了一些,他大概处理完了五分之一。 一天之内还是处理不完了,还是先回去吧。 萧渊澈回到洞府先是练了半个时辰剑,洗漱了一番,换上白色里衣后盘在荷塘边的桃花树下打坐,抬头望见缺了一角的月亮时,却是想到了虞明晏。 她现在应该还没有入睡,因为曾经不止一次在床上打滚跟他抱怨过:“夜晚的时间实在太漫长了,根本没有夜生活,每天打坐好无聊啊……” 他不是很理解,夜晚如此安静且无人打扰的时间用来修炼多好啊? 但是也不会反驳,只是说:“不想打坐的话,可以多睡一会。” 虞明晏瞪他:“我是懒,但又不是猪。一天睡五个时辰,太不像话了吧?” 他勾唇不说话,每当这种时候,她总是显得很活泼俏皮,和其他人都不一样,而且两人的关系也很亲近。 再过一会,她还会笑着扑到他怀里,手臂挂在他身上晃悠: “不过,师兄来找我的时候也没有那么无聊了。” 萧渊澈没有心思继续打坐了,只想现在就去看看她,只是看一眼就好。 不过若是此时去找她,难免容易让她误会自己的想法。 过了一刻钟,他来到了虞明晏爬满藤蔓的院外,仰头向里看,一丝光线也没有,像是主人早已入睡了。 这么早睡了吗? 萧渊澈敲门的手停在半空中,犹豫着是否要询问,顿了片刻,还是决定回去了,反正也不急于一时见面。 可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离开的步伐很慢。 忽然院里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在这沉静如水的夜里,一丝响动也很突兀。 他立马停住脚步,焦急高声问:“明晏,你睡了吗?有没有什么事?” 特意等了半晌,还是没有回应,又叫了一声,并且轻轻敲门。 “明晏?” 无人回应,他推了下门,门直接开了。 就好像特意为他留了门,也可能进入凌剑峰的都是虞明晏信赖的人,并不设防。 没再多想,萧渊澈匆匆跨进院直奔虞明晏的卧室,房内灯火未明,只听见若有若无的呻吟声。 他心里有了些推测,快步推开了门。 借着银色月光看清床上蜷缩着一个人,勉强盖着一角被子,枕头一类的物件全都散落在地上。 萧渊澈挥了下袖子,床边的两盏夜灯便顺势点燃,发出朦胧的光亮。 躺在床上的虞明晏此刻脸色惨白,额头满是虚汗,嘴唇干燥,十分憔悴。 他坐到她身旁,一手轻柔捧起她的头枕到腿上,另一只掰开她的嘴喂进了一枚静神丹。 随后双手食指按在她的两侧太阳穴上,输入缓解疼痛的法术温养。 动作十分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萧渊澈看着眉头紧锁的虞明晏,语气心疼问: “又头痛了吗?” 虞明晏头痛欲裂,脑子半昏半醒根本没有力气回复他。 只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安心许多,下意识地朝着温暖的热源移动,脸贴在了他的腹前。 萧渊澈浑身一僵,却很快为她调整了更舒服的姿势可以靠在自己怀里。 一手稳稳扶住她的肩膀,一手将被子扯起来完完整整盖在她身上。 虞明晏是火灵根,但是在这个时候却十分畏寒。 而且这头痛发作得毫无规律,师尊检查过也查不出来原因,只能叮嘱她尽可能注意在这种时刻一定要保护好自身的安全。 他便记在了心里,一直在宗内倒是遇不到什么大的危险,不过要是下山的时候突然头痛,她很可能毫无还手之力。 萧渊澈担忧地想着,一边持续地为她输送灵力。 手摸在她脸上感受温度变化,若是体温缓慢地回到正常状态,那便是好转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虞明晏睁开了眼。 她浑身暖烘烘的,头舒舒服服地枕在萧渊澈的腿上,他正闭着眼睛休息,手指却一直在为她按摩。 虽然是仰视的死亡视角,但依然能从干净利落的下颌线和鼻梁看出是个极品美人。 他今晚怎么会来啊?难道是为了双修的吗? 虞明晏恨自己不争气,馋得咽咽口水,发现喉咙干的冒烟,根本咽不下去,只好说:“师兄,我口渴了。” 萧渊澈猛得睁眼,扶起她靠在床头,满是歉意说:“抱歉,我疏忽了。” 他出去端了一杯温水回来,虞明晏慢慢喝下。 干燥的唇恢复了些许血色,但是头痛并没有完全消除,整个人依旧病怏怏的歪靠着。 萧渊澈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眼里是划不开的忧虑,“总不能一直这样。” 虞明晏轻轻摇头,脑门和太阳穴一片还是像针扎一般,眼前都出现白光闪烁的走马观花了。 也是这个时候,她总是会清晰地回想起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那些回忆和经历就好像要把她拆成两个人。 不知道上辈子的记忆到底有什么好回忆的? 是的,确实也有一些不错的回忆,但是比起现在的生活,她并不想回去。 反复的疼痛折磨之下,眼里溢出了泪水,轻轻地抽起鼻子。 “不要再想了,我不再想了!” 虞明晏只想求求自己的脑子,停下来吧,现在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啊! 看着她这般无助的样子,萧渊澈身躯颤抖着,掀开被子紧紧抱住她,密而急促的吻落在她的脸上唇上。 他们试验过,这样会让头痛缓解一些。 在被子里折腾了好半天,虞明晏四肢张开像八爪鱼一样缠绕着萧渊澈。 头埋在他颈窝呼出热气,感受头痛像溪水一般缓慢褪去。 她脸红润润的,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四肢,拉开了些两人的距离。 但是看着他凌乱不堪的衣物,也清楚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原本头太痛了,她就算想做也有心无力,现在缓过来了些,便立马色心大起。 虞明晏扯了扯萧渊澈敞开的衣领,手贴在胸膛上按着,身子贴近,张开唇: “渊……澈。” 萧渊澈一瞬间失神,她的唇便凑了上来,将香软的舌头往里送,一条腿勾上了他的腰。 这是要做什么? 他顺着身体反应回应着,亲吻愈发热烈,但是心却是冰冰凉凉的。 她到底把自己当什么人了? 虞明晏闭着眼睛享受,整个人吻得晕晕,将他的手拉到腰间搭着,暗示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萧渊澈却突然停了动作,她不解地睁眼,勾住他脖子疑惑问: “怎么了?不继续吗?” “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他问得十分认真且受伤。 没明说,但是两人都心知肚明是什么含义,被欲望冲昏头脑了人。 虞明晏 的心颤了一颤,没有说话。 萧师兄是怎么样的人,她一直都很清楚。 一个脾气很好的人,要不然她也不敢跟他提出这么冒昧的双修约定。 还有,其实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在头疾发作的时候照顾自己了。 以前只是以为,单纯是他人好罢了。 此时却是第一次开始思考,也许萧渊澈不只是将她当成师妹或者是双修之友? 难道真的有点喜欢吗? 可是他也亲口跟师尊说了,金丹期前无意成亲。 算了算了,不管他成不成婚,她又没有考虑过跟谁成婚。 想不明白,虞明晏心虚地否认:“不是,我只是想你了。” 随后亲了亲他的唇,规规矩矩地双手叠放在腹前躺好。 “睡吧,师……渊澈。” 不知为何,这两个字说出来便很烫嘴,实在太亲密了。 还是无法适应,而且总觉得两人关系再进一步就要定情了。 可是她真的不懂爱啊,也发自内心地不相信爱能长久。 虞明晏很是惆怅。 所以,为了避免结局的悲伤,还不如不要开始。 萧渊澈沉默许久,掐诀将两盏烛光熄灭,一手穿过她的后颈揽进怀里,低声说: “家里在为我物色结亲对象,我请师尊帮忙回绝了。” 这是在向她解释吗? 虞明晏不吭声,只感觉贴在他怀里的感觉暖暖的,很舒服。 夜色中,萧渊澈笑了一声,在她发顶亲了亲:“别想太多,睡吧。” 一夜好眠。 许是昨夜头痛折腾太久太累,虞明晏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洒在床上一角,清脆的叽叽喳喳鸟叫仿佛在耳边歌唱,整个人都很轻松。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正按在她的额头两侧,声音低沉沙哑地问: “好些了吗?” 他怎么没走? 虞明晏惊讶地睁开眼,便见萧渊澈一身穿戴整齐的白色青纹外袍坐在床边,一看就是已经外出过了。 “好多了。” 她点点头,慵懒地伸出手臂抱住他劲瘦的腰身,脸靠在胸口。 听着胸腔下一声声沉稳的心跳声,不知道为何竟有些抑制不住的心动。 大约是现在的气氛太美好了吧,让她感觉好像人生根本就没有烦恼。 其实这根本不算什么,只不过是出于对炮友的关心罢了。 虞明晏拼命地让自己心里乱蹦的小鹿死去,松开手躺进被子里,放空思绪。 看着她从精神饱满又萎靡不振,整张脸都闷在了被子下面。 萧渊澈没说什么,伸手摸摸漏在外面的柔滑长发:“今日的授课不如不要去了。” “那不行。” 虞明晏飞快反驳道,立马掀开被子起身,睁大黑白分明的眼睛:“我已经好了,真的。” 一副恨不得原地蹦哒几下的活泼模样,萧渊澈轻笑:“嗯,那我便先回去了。” “师兄慢走。”虞明晏立的很乖巧,眼神毫不飘忽,没有想留下他。 大概是白日不适合宣淫。 “师兄?”萧渊澈皱眉看着她。 “哎呀,叫顺口了嘛~” 虞明晏扑过去抱住他,笑着哄到:“渊澈,渊澈,昨晚多谢你啦。” 尾音上扬,笑容清澈甜美。 无论关系如何,知恩图报总是应该的。 她不会忘记。 “不舒服的话,吃完饭再休息一会。” 萧渊澈扶着她的腰叮嘱,望向外间的矮桌,他顺手把中午的膳食也带来了。 并不想走,但是也没有借口留下来,还不如表现得自然一点。 …… 13. 第十三章 玉佩的事情并未告一段落,因为虞明晏发现萧向翎对她的态度明显生分了许多。 不能说生分就是有些拘谨。 指导剑招的过程中,他完全不敢直视虞明晏的眼睛,不小心触到视线就会迅速移开。 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啊,必须得好好摊开了说明下。 等他练完一个阶段后,虞明晏示意暂停,递给他一根灵果冰棒,下巴朝着树荫处一扬,“走,我们休息会,聊聊天。” “是,虞师姐。”萧向翎低着头接过去,触碰到葱白指尖的时候,耳朵立马热了。 听听,连称呼都变了,他们两兄弟还真是一脉相承的喜欢抠字眼啊。 虞明晏好气又好笑,摇摇头,也拿出一根冰棒吃着。 萧向翎不再如以前那样无所顾忌地靠着她坐,而是特意隔了两个人的距离,好像是刻意避嫌。 树荫下,凉风习习,很是惬意。 虞明晏没有急着开口,吃完一小半冰棒,才悠悠地问:“你有听说你们家里在为萧师兄物色结亲人选吗?” 萧向翎一愣,咽咽口水有些惊讶,更不知道这种棘手的问题怎么回答。 回想起今天早上见到堂兄的场景,他仍是一副平平淡淡、无事发生的样子。 原本担心自己闯了祸,旁敲侧击地询问他对虞师姐是什么想法,今后自己该怎么和虞师姐相处才好? 萧渊澈沉默许久,看着他说:“照常相处便好,如果她有事问你,如实告知,不必隐瞒。” 却是避而不答他们两人的关系,反而更加凸显了不同寻常。 为何如此不清不楚的? 萧向翎一时有些气恼他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就说: “你若是真的中意虞师姐就该好好说清楚,要不然家里让你娶别人,你让虞师姐如何自处?” 他是头一次对敬佩的堂兄说这种话,一说完便后悔不已。 不知为何,左右自己也不过和虞师姐才相识十几天,内心却好像更加偏向她。 可能有些人就是相见恨晚,刚刚相识就预料到会做一辈子的朋友。 而对于多年未见的堂兄,他反而感到陌生和看不懂了。 萧渊澈拧眉看他,眼神里没有半分被戳穿的心虚,只有一种十分平静的哀伤。 “翎弟,你应该懂我,正是因为家族有意为我安排联姻,我才不能说。” 兄弟两人对视许久,最后是萧向翎内心慌乱地败下阵来。 既然他们从出生时便享受了荣华富贵,如何能够不回报家族呢? 只有所有人都心向着家族,力量往一处使,一代一代地积累,才能更加昌盛。 他们不能任性,不能随心所欲,不能选自己所爱的人。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成为金丹期后期甚至是元婴期的修士,那样整个家族都将会拥护他的决策,而不是反过来需要受到家族的桎梏。 萧渊澈来辛辰仙门拜师,本就背负了一个极为沉重的使命,涉及到萧家兴亡的最大秘密。 萧家唯一在世的元婴老祖已经九百多岁,寿命将近,从一百年前便对外宣称正在闭关冲击化神期。 可是任谁都知道,此间世界灵气枯竭,化神无望。 最大的作用唯有多撑一些时间,直到家族有新的元婴修士晋升。 若是萧家在百年内没有新的元婴修士,那么将会很快从一流修仙世家除名。 紧接着,便是那些曾经的世交家族可能因为利益反目成仇,曾经的仇家虎视眈眈,恨不得一拥而上把他们吃干抹净取而代之,甚至斩草除根。 萧家目前修为最高的人是当代的家主,也是萧渊澈和萧向翎的高祖。 目前是金丹后期修为,却是迟迟触及不到晋升元婴的任何契机,只能寄希望于其他有潜力的后辈。 恰逢萧渊澈出生时天降甘霖,五彩霞出,被元婴老祖认定为横空出世的天才,根骨悟性五百年难遇,非常有希望在百年内突破元婴。 所以他背负的家族使命,便是在三十岁之前结丹形成威慑,并尽可能抢在老祖坐化之前结婴。 别人需要用几百年走完的路,萧渊澈只有不到百年时间,可想而知负担有多重。 萧向翎一时甚至眼角带上了焦急的泪,抓着萧渊澈的手臂喊道:“澈哥儿……你。” 可是想到家族的责任和复兴的希望,最后只能恨恨地一跺脚说:“可是修到元婴期实在太难啊!” 萧渊澈无奈地笑笑,望着天空,说:“我一定可以的。” 只是到了那时,他和虞明晏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呢? 他从来不敢想,不愿想,害怕身边根本没有她,而是一个不知名的陌生女人。 那个女人还会为他生儿育女,两人并肩躺在床上耳鬓厮磨吗? 他真的无法接受那样的人生。 …… “虞师姐,再给澈哥儿一些时间好不好?” 萧渊澈一时情绪上头,热泪上涌,面对虞明晏开口请求道。 不就是问问有没有给萧渊澈安排相亲么?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虞明晏不明所以,本想问问缘由。 不过想到昨晚他全心全意照顾自己,又有些心虚,拍拍衣服上的褶皱: “我没说不给他时间啊。” 并没有立即从炮友名单上划名,已经很给时间了。 萧向翎依旧心情沉重,叹了口气说:“唉,堂兄也很无奈。” “……?” 虞明晏疑惑地看着他,倒是没有多想,反而开解说: “长辈催婚嘛,很正常的。不过师兄好像很抗拒,他跟师尊说金丹期前不会成亲哦,也太看重修炼了吧?” 萧向翎望着她,欲言又止。 想说大概率不是因为看重修炼,而是只想娶你,但是又不能明说,这种憋屈的感觉太难受了。 他只能憋住,抬头看天。 他神游天外的样子,虞明晏总算想起来正事,轻飘飘地说: “玉佩的事我问师兄了,他说就是个普通的礼物,不是那种含义。” 虽然语气随意,余光却是悄悄观察他的反应。 萧向翎一副了然的神色,反正无论她说了什么,也否认不了堂兄对她有情的事实,麻木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行了,你练吧,我去找舒灵聊聊天。”虞明晏松了一口气,找借口开溜。 三枚聚灵丹已经拿到了,不过她并不想让杨舒灵尽快服下。 毕竟会大大增加突破筑基的难度,还是要多考虑考虑以及寻找一些能够提升突破概率的办法才行。 …… 萧渊澈到执事堂处理卷宗的时间并不是固定的,每天抽一个时辰便可以,处理好的卷宗会在当天晚上被傀儡人偶取走送到功绩堂展出。 上午的时候,他查阅到一个很恶劣的案件。 在一个几百户人家的小城镇,时不时有十二岁以下的□□幼女失踪,并且在失踪当晚,他们的家人都声称在梦里见到了神仙。 神仙对他们说,他们的子女有仙缘,带去仙山享福了,此间尘缘已断,不必再牵挂。 短短三个月时间,失踪的童男童女就达到了数十人,而且没有任何一个家人 报案,他们都深信不疑梦里神仙的说法。 但是偏偏有一户人家不信神仙,十分担心孩子是被邪祟抓走了,于是找到最近的仙门监察所求证。 驻守的监察使发现异常,连忙前去追查线索,结果一无所获。 可是也推定此事必然不是名门正道所为,更像是邪修抓捕童男童女施展邪术,于是将此事上报给辛辰仙门,请求派人支援。 甲、乙、丙、丁四个等级的任务,该分为甲还是乙呢? 萧渊澈一时有些纠结。 虽然涉及到几十个孩子的性命,目前状态却只是失踪,并没有证实闹出人命,因此介于甲和乙之间。 但是考虑到毕竟都是孩子,若是设为甲级任务,则奖励越丰厚,越有可能尽快被人接取,甚至这些孩子还有解救出来的希望。 不知不觉便觉得自己优柔寡断了,他闭上眼睛静息打坐思考了一阵。 再翻开案件分级的参考手册,最后还是划分成了甲。 终究是过不去良心那一关。 批完这一份后,他抱起一叠今天处理好的所有卷宗,对伫立一旁的玉质傀儡人偶发出指令:“现在将卷宗送到功绩堂。” 傀儡人不会回应,抱着卷宗就走。 萧渊澈回到凌剑峰上,却在洞府前见到了意料之外的来客,当即展开非常温和的笑容。 “遇安,闭关结束了吗?” 一袭白底金纹道袍,身形高大俊朗的裴遇安凉飕飕地瞟他,两眼一翻: “你真是够狠心的啊,闭关三个月,你一次都没有来找我?想想当初我是为了谁放弃了人间的繁华,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山上修行?你都忘了吗?” 萧渊澈笑而不答,只开了洞府门,迈步说:“进去坐着聊。” 见他毫无愧疚,裴遇安追上喋喋不休: “萧渊澈!!我都是为了你,裴家少爷我都不当了,结果闭关这么重要的时刻,你根本不来看我。” 萧渊澈走向平常打坐修炼时的桃树下,一张黑檀木的桌子两侧放着两张软垫,坐下问:“那成功了吗?” 裴遇安瞬间萎靡了,瘫坐在软垫上,一脸生无可恋地说:“失败了。” “地级筑基丹为什么这么难炼啊!我准备了整整十付材料,按理来说怎么也得成功一颗吧?结果全部都失败了。现在整个峰上都没有材料存货了,想买都买不到啊!” 一副翩翩贵公子模样的人,此时揪着自己的长发苦恼,毫无形象可言。 萧渊澈倒是有些意外地看向他,疑惑地问:“地级丹药不是冲击金丹的时候才需要炼制的吗?” 说到这个,裴遇安可来劲了,满脸自豪地说: “哼哼,老头子说筑基丹最多只有玄级上品,能够提升八成的突破概率,我偏偏要练出来地级筑基丹给他看看。” …… “一颗能够将突破筑基丹的几率提升到九成九的丹药啊,也是足以载入史册了!到时候还能把配方给到我家的宝丹阁出售,肯定能大赚!” 不愧出身最大的财阀世家,满脑子都是经商的向往,此时他一扫颓废,双眼放光说: “你想想,多少人卡在炼气十三层终生无法突破。只要服用了我这个地级筑基丹突破后就能拥有五百年的寿命,比起其他延年益寿的丹药,那是非常有性价比了。” 九成九突破机率的筑基丹? 萧渊澈敏锐地觉察到了某个十分重要的事情一闪而过,神色严肃地思考起来。 对他来说比较重要的事情无外乎三件事,自身修为、家族兴衰、还有……虞明晏。 …… 14. 第十四章 前两件都可以排除掉,那便是跟虞明晏有关了,记得她说过她的好友杨舒灵筑基十分困难。 萧渊澈当即有了兴趣,问:“成本如何?” 裴遇安耸耸肩:“五百枚上品灵石吧,这才只是成本呢,我卖出去的话,至少卖两千。” 他左手撑着膝盖,右手向前比出了两根手指。 萧渊澈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虽然很不想腹诽,但是他的好友真是个奸商啊! 要知某些修仙小家族一年的灵石收入也不过几百枚上品灵石,还要供家族花销,最后能够结余一百枚便算很不错了。 而这一颗丹药便要卖两千上品灵石。 裴遇安看出他不赞同的神色,不以为意道: “切,懂不懂物以稀为贵啊,买不起的人就别买!说明他们根本就不是这颗丹药的受众。” 两人皆出身富贵,并不会把两千上品灵石放在心上,因此他说话也极为随意。 萧渊澈却是默默攥紧手指,低头看向自己的膝盖,以及覆盖在腿上质地极为细腻精致的衣袍。 虞明晏不止一次地半是羡慕半是心酸,抚摸着他的衣物感叹道: “真好啊,你肯定很受宠,连宗门服饰都是家里给你特别定制的,还熏了香。出身富贵,一辈子都不用为外物发愁……” 见他一直不说话,还呆呆地望着自己的腿,裴遇安有些疑惑,伸掌在他眼前晃荡: “喂喂,忽然发什么呆呢?” 接着熟练地从储物戒里取出各种糕点甜食摆在桌上,还有几瓶为萧渊澈特制的甜味辟谷丹,挑眉打趣道: “糖豆吃完了没有?下次想要什么味道的?” 萧渊澈没说话叹了口气,扫了眼各式各样精美的糕点,修长手指朝着寒梅云片糕捻去,塞进嘴里嚼了嚼。 甜味和香味融合的很好,是他喜欢的绵软口感,但是越嚼却感到有些甜的发苦。 他和虞明晏的交往一直把握着一个度——不能过分示好,她也不会收下贵重的礼物,更是从来没有收过法宝之类的物品。 比如,一直很想送她一个储物戒,但是一直找不到时机送。 好在后来发现,那些没有用处只有观赏价值的礼物,反而让她更安心,他才会送些亲手雕刻的摆件。 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所以地级筑基丹要是真的被裴遇安炼制出来了,以他们从小到大的交情,无论价值几何,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但是恐怕没有那么容易送给她,得好好想想办法。 他心神不宁地思考着,不知不觉吃了很多甜食糕点,裴遇安看得啧啧称奇。 要知道,虽然萧渊澈跟小时候一样喜吃甜食的习惯改不了,但是也能很好地控制口腹之欲,从来没有那一次吃过这么多。 “怎么,你心情很不好啊?是不是年纪到了,想女人了?”裴遇安笑着调侃道。 还真是让他猜对了。 萧渊澈惊疑不定地看他一眼,很快压下眉眼,避免被发现端倪,取出深蓝色手帕擦干净手指,神情非常郁闷说: “家里在为我安排婚事。” “啊,竟然真的催婚了?” 裴遇安想起自己的母亲裴泽天从前年开始就不停地寄来各种女子的画像,让他看上哪个就赶紧回去成亲,好留下一儿半女再继续修炼,顿时感同身受。 一脸过来人的样子拍他肩膀,安慰说:“没事没事,催婚让他们催好了,你不愿意,还能上山把你抓回去洞房不成?” 萧渊澈沉默不语,继续扮演苦闷的人。 裴遇安也没有继续逼问,转移话题:“我得下山一趟去收集筑基丹的几昧材料,你要不要与我同去?” “要去哪里?” “启明山附近吧。” 萧渊澈思忖一二,皱眉问:“那里是不是离梦溪镇很近?” 正是发生儿童失踪案的地方。 裴遇安吊儿郎当地抖着腿,点头:“好像附近是有个小镇子。” “倒是挺巧的。” 萧渊澈低声说了一句,看裴遇安疑惑便略微解释一番事情经过,最后遗憾地摇头:“不过,我最近走不开,还是不去了。” 裴遇安傻眼了,坐直了身子。 “宗门任务规定必须两人同行的,你不去我找谁啊?” 他今天来虽是为了叙旧,但是也是真心想找萧渊澈一起下山历练,结果没想到好兄弟拒绝了。 萧渊澈也很为难,但是才开始接手掌门师兄的安排,他实在走不开,只好好言解释。 “要是不急的话,不如过段时日,或者你先去功绩堂找寻愿意一起下山做任务的同门。” 他认认真真给出建议,裴遇安却还是生气,盯着他冷笑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讲义气!” “走了!” 说完,一骨碌站起来,潇潇洒洒的拍拍屁股。 刚踏出去两步,又折返回来,收走了桌上所有的辟谷丹瓶,重重“哼”了一声。 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萧渊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轻笑了出来。 他这个好友行事风格颇为洒脱自在,有时候不免心生羡慕。 一辈子只需随着自己的心意肆意而活,无拘无束,不用考虑家族责任,多好。 …… 虞明晏急着接取任务下山一趟赚取积分,好兑换一枚玄级筑基丹给杨舒灵,授课结束就来到位于朝霁峰山下的功绩堂。 此地人来人往,不只是内门弟子可以接取任务,到了练气八层的外门弟子以后也可以自行接取任务,不过必须两人组队完成。 大殿中央端正大气的金榜上按次序排布着甲、乙、丙、丁四个等级的任务,贡献积分分别为二百、一百、五十和二十。 而兑换一枚筑基丹需要一千积分,大约对应价值为一百上品灵石,属于不多也不少,刚好能把虞明晏的存款掏空的程度。 但是一下子拿出去那么多灵石,她也舍不得,便想通过完成宗门赚取积分换取筑基丹。 她现在还有六百多积分,只需要接两个甲级任务便差不多了。 虞明晏比较怕死,穿来后只很保守地完成过三个必要的宗门任务,听说有些胆大爱闯荡的同门,就靠接任务赚取积分都赚得盆满钵满的。 甲级任务栏的前面人很少,毕竟高收益也意味着高风险,通常只有筑基期才会接乙级以上的任务。 而且卡在筑基初期的人实在太多了,像她这样一年多就能突破到筑基中期的人是凤毛麟角,整个内门不超过二十个。 她一个一个的仔细看,想挑选出两个看起来难度低一些的任务。 从萧渊澈洞府离开,裴遇安一时气却也没有放在心上,转眼悠哉游哉地晃到了功绩堂。 主要是辛辰仙门弟子不能无故下山,要下山必须接任务,还得组队,这是为了保障弟子安全,要是金丹期以后就可以单人完成任务了。 笑话,金丹期大佬本就随便横着走了,到哪都是一方霸主。 裴遇安痛恨这种迂腐的规定,但是也无可奈何,优先挑选靠近启明山的任务,一路从丁级任务栏看到了乙级任务栏,愣是没有一个任务和启明山是同一方向。 他最后不信邪地走到了甲级任务栏面前,抱着手臂不悦地扫了 一眼,立马发现了一张眼熟的任务。 【甲级任务·梦溪镇童男童女失踪案】 还没来得及细看详情,一只纤白但是不显娇柔的手将任务卷宗摘了下来,眉眼弯弯朝他笑道: “嘿,我先抢到咯。” “啧。” 裴遇安本就烦闷,被抢了想要的任务就更烦了,深深皱眉看向手的主人。 对方长相一派明艳大方,头上挽了一根朴实无华的乌木素簪,几缕黑丝松散地垂下,皮肤雪白嘴唇红润,观感十分舒适。 他不耐烦的表情便尴尬地卡在脸上,气话也说不出来了。 等等,这人虽然漂亮但是也很眼熟,自己应该认识? “原来是裴师兄啊!”虞明晏眨眨眼睛道。 虽然自己跟他不熟,但是也知道他和萧渊澈是真正的好兄弟。 而且正巧她在纠结到底找谁一起组队下山完成任务呢,第一反应是找大师兄帮忙,但是找他总感觉太奇怪了,有种公费度蜜月的错觉。 再说人家又不缺这三瓜两枣的报酬,没必要去麻烦他。 但是和裴遇安组队不就是刚刚好吗? 看起来他也想接任务,还是和自己同一个的任务,刚好组队一起下山呐。 裴遇安也想起来了,她是萧渊澈的师妹虞明晏,微微松开了眉头,不过眼神还是盯着她手里的卷宗,问: “虞师妹,好久不见,可否把这个任务转让给我?” 虞明晏摇摇头,随即热情道:“裴师兄,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可以组队一起去啊!你觉得怎么样?” 裴遇安下意识打算拒绝,但是再想到萧渊澈也不能跟他一起下山,便硬着口吻说: “先说好,我这次下山只是去启明山附近收集炼丹材料,任务的事情我一概不插手,任务奖励也一分不要。” “这么好吗?没问题啊!”虞明晏眼里放光,有钱人就是豪爽啊! 裴遇安也放下心来,想着还挺顺利的,倨傲地点点头:“行吧,那便说好了,我们去做公证。” 两人在公证处确认接取任务,任务期限为一个月,领取了两枚定位石,可以相互确认对方的位置,功绩堂也会每隔一个时辰记录他们的位置,属于外出备案。 约定好回去准备准备,后日就下山,虞明晏心情极好,随口问: “对了,裴师兄,你这次要收集什么丹药的材料啊,另外有没有便宜的筑基丹门道?” 裴遇安并不是一个爱收敛的人,行事颇为高调,也不遮拦,立马抖抖衣袖说: “我正是为了收集炼制地级筑基丹的材料,才不得不下山一趟。” “什么?”虞明晏惊喜之下,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筑基丹不是只有玄级吗?地级筑基丹有什么效果?” 裴遇安瞪了她一眼,她心虚地放开手,却在这短短时间探查到,他体内金光灿灿的灵海上漂浮着一层奇怪的乌云,还没来得及深思,便听他十分骄傲地说: “既是地级丹药,那当然可以提升九成九的筑基成功概率。” 我的天呐,这不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吗? 虞明晏抬眼望着他,目光殷切:“要是这样的话,我能不能跟你换一颗地级筑基丹,我可以全程保护你安危!” 裴遇安蹙眉:“不可能,再说我现在并没有成功炼制出来。” “那我帮你收集材料,就当是我投资了好不好,到时候成功了,再分我一颗呢?” 虞明晏还是不甘心,黏着追问。 裴遇安不解地睨着她:“你不是已经筑基了嘛,到底为何如此执着于这枚丹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