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无敌九皇子》 第198章 域外天魔,邀请聚餐 “啪!” 一声脆响骤然炸开,老邓头掌心里的惊堂木重重拍在案台上。 他抬手拢了拢身上的粗布长衫,朝台下拱手,脸上堆起常年说书练就的圆滑笑意,朗声道:“今日暂且讲到此处,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多谢诸位客官赏脸捧场!” 台下顿时响起意犹未尽的叫好声,大家正准备起身离去,却在这时,老邓头突然道: “对了诸位,老朽临时插一句告诫,事关天下之安危。” 话音落下,大家脚步不由得一顿,好奇的等着老邓头往下细说。 老邓头语气沉凝肃穆,缓缓道:“苍生涂涂,天下缭缭。天地作秤,黎庶皆棋。如今咱们这片人间天地,有着大恐怖在滋生。记好了,往后大家若是瞧见身边人出现翻天覆地的异变,务必多加提防,最好第一时间前往官府登记报备!” 他顿了顿,见台下众人面露茫然,便细细拆解其中关键:“何为异变?好比傻子突然变聪慧,或是废柴修为一日千里,亦或是熟人性情陡然反转。但凡有以上种种情形,很可能是被域外天魔附身夺舍,借着人身蛰伏世间,待到时机成熟,便会祸乱苍生!” 话语落下,听书的人俱是面面相觑,只觉得云里雾里,不敢置信。 “域外天魔?真的假的?” “之前有传言说有仙人降临,现在又说有域外天魔,这世界变得可真快。” “祸乱苍生?有没有这么严重啊。” “老邓头,究竟是什么情况?展开说说,我加钱!” …… 老邓头也不吝啬,不急不缓的娓娓道来—— “前不久,吴家剑冢出了一位盖世妖孽,此人天生愚笨且资质不堪,三十年来只是个擦剑童子,剑道修为毫无进展!插一句,吴家剑冢乃是剑道圣地,哪怕是一头猪在里面待三十年,都会耍剑,而此人却依旧不会! 然而,古怪的事情来了!两个月前,他突然于擦剑时顿悟剑意,后又引动剑冢内万剑齐鸣,任何剑法秘籍只要扫一眼就会,听一耳便精!吴家剑冢还以为自己捡到宝了,倾尽全力培养,只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居然就缔造出一位剑道宗师巅峰!然而随后此人便在吴家剑冢大开杀戒,好在枯荣禅师赶至,将此人灭杀,让吴家剑冢没有覆灭!” 老邓头没有停顿,继续列举例证:“再说那大器晚成的清风老道,三百岁高龄入大宗师……被枯荣禅师镇杀!” “还有那突然冒出的第二邪神,同样被枯荣禅师灭杀!” “他们的共同点便是,修为大涨,性格大变,脾气暴虐!所以其实全都不再是人,而是域外天魔!” 话音落下,整座听潮阁陷入死寂,所有人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过了片刻,才有人缓缓出声,语气满是恍然:“原来如此,之前我就听说吴家剑冢遭逢剧变,要封冢百年!倾力培养出一个灭自己满门的怪物,确实也太惨了吧!” 其他人也是心有余悸。 “若老邓头此话当真,域外天魔化作天骄潜伏人间,实在防不胜防,真让它们积蓄足够力量,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域外天魔是牛逼啊,化身后个个都是人才。” “枯荣禅师常年驻守仙碑四百余年,不问世事,如今频频下山奔走各地,原来是为了肃清世间天魔,实在令人敬佩。” …… 大家众说纷纭,每个人都揣着几分忐忑,可眼底又藏着几分猎奇亢奋,三三两两结伴走出听潮阁。 雅座之中,安自在把玩着素面折扇,面上神色淡然,眼底却掠过一丝赞许。 老邓头是上心的,借着说书的渠道,向全城百姓散播域外天魔的警示,暗中围剿灵族遗落在世间的魔种,让对方无所遁形。 还有枯荣禅师一众高手,居然一直在四处奔走,清扫潜藏各地的隐患,多消灭一些魔种,凡间便多一些安稳。 无需自己费心操劳,自有旁人主动冲锋陷阵。 安自在心中暗忖:这般肯踏实办事的牛马越多越好,替我扫清世间潜藏的祸乱,稳住天下格局,塑造一个完美世界,我才能安安稳稳躺平。 他轻轻摇晃折扇,语气闲适散漫:“邓姑娘,劳烦你转告你爷爷,今夜我府邸聚餐,大家一起尝一尝龙凤斗,若是枯荣禅师他们能赶来,也一并前来府中小聚一下。” 邓幼棠闻言猛地一颤,眼底瞬间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激动,声音轻颤,连连重重点头:“民女记下了!多谢九皇子殿下厚爱,我这去告知爷爷,今夜的聚餐我们一定到!” 话毕,她一蹦一跳的飞奔向老邓头,然后手舞足蹈的急促的对老邓头汇报着喜讯。 下一刻,老邓头的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激动得头皮发麻、老泪纵横。 去九皇子府邸蹭饭和被九皇子邀请完全是两码事! 这么说来,自己等人终于得到九皇子这等天大的人物的认可了! 啊啊啊——这是何等的机缘与殊荣啊! 他豁然将目光看向安自在的位置,想要行礼,想要表达忠诚,然而那里已然空空如也…… 第199章 炖龙凤斗,美人心动 当天夜里。 月明星稀。 就在大多数人都入睡的时候,九皇子府邸却是迎来了一批又一批客人。 白来财和楚天雄负责运送食材,所以是第一个赶至。 身边还带着白小龙和白小悠。 再接着,是魏无忌和枯荣禅师到来。 最后,是老邓头带着邓幼棠到来。 他们提前几天就知道要聚餐了,所以自然不是空手而来,全都带着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礼品拜访。 功法秘籍、神兵利器、罕见灵药等等,虽然不一定能入九皇子的眼,但不能不送。 “这就是黑羽玄雀和极寒灵蛟吗?卖相还真不错。” 安自在打量着躺在院中的两具妖兽尸体,啧啧称奇。 黑羽玄雀一身精铁般的黑羽,尾巴却有七根颜色不同的羽毛,神异非凡,威风凛凛。 极寒灵蛟则是通体冰霜色,宛如冰雕,透明而高贵,头生蛟龙之角,体长近十米,一看就让人感到不凡。 白来财见安自在对两样妖兽感兴趣,当即献宝道:“殿下,这头极寒灵蛟死后回归最原始形态,活着时能放大本体达六十米之巨!” 安自在笑着点头,期待道:“妖兽是个好妖兽,味道让人期待。” 这两头妖兽若是放在前世,别说吃了,被人看到绝对会当仙兽供起来,自己真是有口福了,不枉穿越一场啊,爽! 李寒月检查了一番两头妖兽食材,赞许的点头道:“那位镇妖司的凌退思刀工不错,杀这两头妖兽处理得很高,刀口光滑迅速,角度独到,放完了血甚至都看不出伤口。” “那家伙听闻要帮殿下做事,激动得不得了,彻夜学习刀法,只为了让殿下满意。” 白来财趁此帮凌退思引荐了一番,小心翼翼道:“只求最后若是有剩下的,能分一点汤汁肉沫……” 安自在秒懂,他向来不会亏待自己人,大手一挥道:“光是这条蛟就这么长,吃肯定吃不完,你给他打包一碗不过分。” 白来财身躯一震,激动的行礼,“好嘞,属下代他多谢殿下的赏赐,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李寒月却有些犯难道:“殿下,墨璃和小狐狸还没有回来,这道龙凤斗一阴一阳,需要她们一冰一火的火焰相助才能达到最佳。” “呵呵,别担心,这两个活宝回来了。” 安自在的话音刚落,一白一红两道身影便从外面窜射了进来。 “哟呼——我们回来喽!” “吃大餐喽,吃大餐喽——” 一狐一鸡精准的落在安自在一左一右的肩头,蹦迪着。 小狐狸眼珠子一转,提议道:“殿下,这道菜既然叫龙凤斗,那肯定得用真凤凰啊,这个臭家伙不是自称凤凰吗,不如炖了她好了!” “骚狐狸你滚犊子,你分明就是想灭口!” 墨璃鸡翅叉腰,像泼妇骂街,小嘴巴一张一合大声道:“晚上睡觉你都在发骚,一边喊着殿下的名字,一边尿床了,肯定在梦里对殿下干坏事,这么大了还尿床,害不害臊。” “吱——你闭嘴,我跟你拼了!” 白雪尖叫一声当场炸毛,跟墨璃扭打起来。 安自在看了一眼羞得雪白的毛发都要红的白雪,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当什么都没听到无奈道:“好了,你们赶紧帮寒月生火做饭,谁再闹谁没饭吃!” 墨璃和白雪立时停手,两人互瞪一眼,乖乖的听从李寒月的吩咐起来。 一口能容纳十米蛟龙的大锅早已准备就绪。 所谓龙凤斗,重点自然在龙凤二字。 李寒月将蛟龙沿着大锅盘起来,正中间摆放着蛟龙头,嘴里咬住黑羽玄雀,正是龙凤相斗的姿势。 接着,仙灵芝、神仙草、千年朱果、万年人参……等可遇不可求的灵药作为辅菜,一一加入。 “墨璃,你先喷火!” 随着李寒月的声音落下,墨璃小嘴一张,立刻吐出一串长长的火焰。 而李寒月则是持刀,在锅中处理起了蛟龙之躯。 她的手法行云流水,斜刀拉花,切断粗硬筋膜,以灵泉水、碾碎的灵姜、少许精盐抓匀腌制,逼出妖兽自带的腥燥。 冰蛟肉质性寒,需用温灵泉水反复漂洗。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李寒月又道:“小狐狸,该你了,控制寒气冻住蛟龙内的汁水,中和黑羽玄雀火焰热气,一直保持住!” 小狐狸立马喷出一口白气。 李寒月盖上锅盖,凝声道:“墨璃,加大火力,各位,你们也一起生火!” “好嘞!” 魏无忌等人等的就是这句话,立马毫无保留的施展灵力,加大火焰。 锅内,龙凤斗这道菜便在冰与火的洗礼中,不断的蜕变。 大家都在努力,唯有安自在躺在躺椅上观摩,眼神中透着感慨。 流程这么复杂的吗? 想做好一道菜果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找李寒月当厨娘真是一件无比正确的事,不然总不能让本殿下亲自下厨吧?那怎么能允许呢。 事实上,这个过程比安自在想象的还要复杂。 这么一炖,居然足足炖了两个时辰。 李寒月没喊停,大家都不敢停。 饶是魏无忌等大宗师,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 小狐狸和墨璃它俩作为主力更是累瘫了,墨璃的嘴巴感觉都要吐冒烟了,小狐狸吐着的白气也在断断续续的,耳朵和四条尾巴都耷拉下来了。 李寒月的美眸扫了一眼精疲力尽的众人,嘴角突然翘起一个绝美的弧度,淡淡道:“这两头妖兽全都是宗师级别,想要把肉身彻底煮入味很难,若是用凡火永远都不可能,这次我们又是冰火相济,所以煮熟的更大,大家再坚持一个时辰就好了。” “什么?!” “一……一个时辰?!” 所有人都被吓得一哆嗦。 “嘻嘻,骗你们的,已经可以了,大家收手吧!” 李寒月难得开一次玩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让天上的明月都失色了。 只是这个画面只有安自在欣赏到了,其他人已经全部如释重负的躺在地上,喘着气休息。 安自在有些心动,莫名的想到一个非常应景的诗,不假思索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唰! 李寒月当即从俏脸一直红到了耳朵根,低垂着脑袋,羞喜交加的用余光偷瞄安自在。 第200章 戏精众人,绝世珍馐! “不懂事的还躺着,懂事的人已经自觉离场了。” 魏无忌的反应最快,连忙起身,头也不回地迈步往外走,并且还发出了友情提醒。 楚天雄秒懂,紧随其后的埋着头快步跟上,随口找了个由头:“我突然想起来家中院门未锁,得赶紧回去看看。” 话音刚落,一旁的白来财连忙抬手附和:“哎呀,同去同去!” 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我妈妈喊我回家吃饭了。” “外面似乎有人在喊我,我出去瞧瞧。” “殿下,你们继续,继续,别管我们,我们走。” …… 众人纷纷起身,各找借口朝着门外挪动脚步。 就连那看似老实巴交的枯荣禅师,也单手捻着佛珠,口中低声诵念经文,脚步不紧不慢地跟着人群向外走。 众人看出来气氛旖旎,可不敢耽误了殿下的好事,赶紧腾出安自在与李寒月二人独处空间。 李寒月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羞赧,绯红顺着脸颊一路蔓延至纤细脖颈,手足无措地攥着袖角,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一旁的白小悠咬着唇,一双眼眸在安自在与李寒月身上打转,舍不得离开。 她与九殿下可是有婚约的,是不是可以留下,一起加入? 安自在望着这群戏精附体的众人,一头的黑线。 缓缓开口道:“谁踏出这扇门,今日这锅龙凤斗,一口都别想尝到。” 话音落下,往外挪动的众人脚步齐齐顿在原地,方才匆忙离去的劲头瞬间消散殆尽,一张张脸上写满悻悻。 安自在抬手拍了拍身侧李寒月的肩头,“寒月,不必理会他们,开锅吧。” “是,殿下。” 李寒月轻轻柔柔的应了一声。 这口玄铁大锅尺寸骇人,足足两米宽、半米深,配套打造的厚重锅盖体量自然与之匹配。 因为用特殊的烹饪之法烹饪,刚刚锅中的味道如同被冰封了一般,一点没有外溢。 而随着锅盖被掀开,一股热浪随之喷薄而出,浓烟升腾,带起一阵直入灵魂的香味。 轰—— 随着锅盖被掀开,滚烫热浪裹挟着浓郁香气骤然喷薄而出,白茫茫的灵雾腾空翻涌,直冲天际,一股直击神魂的鲜香瞬间填满整间厅堂。 在场众人下意识齐齐深吸一大口气,灵香入鼻的刹那,浑身筋骨都泛起酥麻舒爽之感,仿佛下一刻就要离地飞升。 这香味绝非凡俗肉食可比,内里裹挟着精纯灵气,顺着鼻腔渗入四肢百骸。 只是这一闻,众人刚刚枯竭的灵力便飞速充盈全身,疲惫一扫而空,重回巅峰状态。 等升腾的白雾缓缓散去,龙凤斗的全貌一览无遗。 所有人瞳孔骤缩,满眼震撼。 锅内一蛟一雀栩栩如生,全然不像烹制熟的肉食,反倒如同两头活生生的妖兽被禁锢在锅中对峙。 代表凤凰的黑羽玄雀肉质表皮泛着一层透亮乌光,羽毛纹理根根清晰分明,周身萦绕淡淡金红暖光,神光流转奕奕,自带烈焰威压。 代表蛟龙的极寒灵蛙肉身凝着一层薄薄冰霜,冰雾丝丝缕缕环绕周身,寒气四下漫开,扑面而来。 一热一寒两道灵力在锅内相互冲撞、交织盘旋,活脱脱上演龙凤相争的画面,神韵十足,逼真到极致。 “我去!这般模样,任谁第一眼瞧见,都会以为是两头活着的妖兽,哪里能看出是烹煮好的菜肴!” “我的天,那灵蛟依旧具有凶威,我都不敢细看。” “寒月仙子厨艺简直登峰造极,竟能将妖兽肉烹制出这般活灵活现的神韵,化腐朽为神奇,恐怖如斯!” “这道龙凤斗,绝了!” …… 赞叹声不绝于耳,发自内心。 就连安自在也连连点头,暗赞不已,同时也嘴馋不已。 李寒月拿起汤勺与食盘,小心翼翼分盛出一块龙凤交织的精肉,稳稳端到安自在面前。 “殿下,请品鉴。” “谢了。” 安自在微微一笑,当即迫不及待的将一块肉送入口中,不必刻意咀嚼,温润软嫩的肉质触碰到舌尖便缓缓化开。 第一时间涌入唇齿的是黑羽玄雀的醇厚肉香,如同含住一捧烘暖春日暖阳,暖意顺着喉咙缓缓滑落四肢百骸。 紧随其后,极寒灵蛟的清冽鲜甜紧随而至,寒冰灵气如同冰淇淋般舒爽,一温一寒两种滋味完美相融,没有丝毫违和。 搭配炖煮时放入的仙灵芝等灵药化为清鲜之味在味蕾层层迸发,中和肉食的浓烈,荤素滋味交织缠绕,宛如在舌尖起舞。 这等口感—— 这等滋味—— 绝对是世界上的最大享受。 享受美食,果然是一件令人无比幸福的事! 而除却绝美的味道,这道菜蕴含的灵气更是远超之前的食物。 安自在身负饕餮之胃,可无负担百分百吸纳万物能量,肉块入腹的瞬间,阴阳两股精纯灵力便被胃部顷刻炼化,丝丝缕缕尽数汇入丹田,滋养肉身、壮大修为,实力稳步上涨。 一边享受一边提升实力,其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这才是一个合格的穿越者该做的事啊!” 安自在阖上双眼,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慵懒惬意的笑意。 他没有狼吞虎咽,只是不慌不忙的细嚼慢咽。 李寒月立在身侧,静静望着安自在满足的模样,心底的羞涩尽数化作欢喜,只觉得能亲手烹制膳食供殿下享用,便是世间最舒心的事。 安自在扫了一眼望眼欲穿却又只能眼巴巴干等的众人,淡笑道:“行了,你们也别光看着了,吃吧。” “谢殿下赏赐!” 魏无忌、楚天雄、白来财等人等的就是这句话,激动得齐刷刷的大吼。 哪怕是静坐枯禅四百载的枯荣禅师,在这锅龙凤斗面前,所有的定力似乎都化为了乌有,飞快的提着碗就开始排队等着打饭,望眼欲穿,佛法都不念了…… 第201章 组团突破,集体踏仙途! “啊——太好次了!!!” 邓幼棠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发出尖叫,满脸迷醉,恨不得爆衣。 “这蛟肉居然能如此嫩,入口即化,极品,极品啊!” 周遭众人也好不到哪里,惊叹声此起彼伏,个个神色癫狂。 这蛟肉居然能如此嫩,入口即化,极品,极品啊!” “能尝到此等美食,才算是不枉此生啊!” “生而为人,都不白活,不白活!” “都是托了殿下的鸿福,誓死效忠殿下!” “阿弥陀佛,老衲可以再添一碗吗?麻烦多给一点雀肉。” …… 这一顿美味直接让众人失态,边吃边嚎。 枯荣禅师都变得心中无佛,只有对食物的渴望,抱着碗还要加餐,“阿弥陀佛,不知能否给老衲再添一碗?麻烦多匀一点雀肉。” 安自在一边吃着一边看着眼前众人夸张的模样,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只当是观赏一场热闹好戏。 紧接着,更壮观的场景出现了。 喜闻乐见的组团突破环节开启! 整片庭院骤然风起云涌,原本和煦的微风化作狂暴气流,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如同受到无形牵引,自四面八方疯狂汇聚而来,在庭院上空拧成一道遮天蔽日的灵气龙卷风暴。 风柱直冲云霄,整片苍穹瞬间变色,天地间只剩下流转不息的充沛灵力。 修为较弱的白小龙、白小悠、白来财与邓幼棠四人最先扛不住体内暴涨的灵力冲击,再也无法维持站立姿态,纷纷就地盘膝而坐。 “啵!啵!啵!啵!啵!” 桎梏冲破的声响接连不断在院内响起,一声叠着一声。 寻常武者苦修十数年,能听见一次瓶颈破碎之声便足以欣喜若狂,这是踏上新境界的天籁之音,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声响。 可此刻院中,破境声从未停歇,一个人的体内不止响一声,而是两声甚至三声! 这般景象若是被江湖武夫看见,必然惊为天人,羡慕到发狂。 片刻后,白小龙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眸子里满是茫然与难以置信。 他抬手端详自己的双手,凝神内视感知自身修为境界,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直冲头顶。 “宗师了,我白小龙居然宗师了?!太牛逼了!哇哈哈哈——” 白小龙猛地一跃而起,在院中蹦跳转圈,放声大笑。 他连破几境,就连天堑般的宗师瓶颈都直接破开了,仅仅是一顿饭的功夫…… 做梦都不敢这么奢侈! “你怎么笑得出来的?” 白来财拍了一下白小龙的后脑勺,恨铁不成钢道,“吃了九殿下赐下这么多天材地宝、顶级灵膳,你才堪堪突破宗师,喂猪都比你长进快!你这个年纪、这个阶段怎么还笑得出来的?有点出息没有?” 白小龙揉着后脑勺,无辜道:“爹,你不也才宗师吗?” “所以我没笑啊!” 白来财说完就捂住自己的嘴,压抑不住的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酷酷酷——” “你没笑吗?” “我笑了吗?” 白来财收敛神色,投去死亡凝视。 嗡嗡嗡—— 天穹之上的灵气风暴并未随着白家几人突破而减弱半分,反倒声势愈发汹涌。 墨色云层层层堆叠,整片天空恍若化作无边黑洞,深邃暗沉,其中游走一道道刺目银白闪电又照亮天空,轰鸣雷鸣响彻云霄。 若非有着【隔世结界】的存在,此番异象绝对能蔓延至整个大楚乃至世界,更会惊动仙界的灵族,彻底暴露九皇子府邸的不凡。 院中剩余众人尽数闭目入定。 枯荣禅师、楚天雄、魏无忌、老邓头、李寒月,乃至墨璃与小狐狸,所有人周身都萦绕一层厚重灵气光晕。 他们本就早已站在凡俗武道的顶峰,如今借着这顿饭,竟齐齐踏上更高层次的突破之路,这便是仙路! 天地剧烈震颤,异象翻涌如潮水,虚空之中不断浮现一道道狭长漆黑的空间裂缝,这是凡间的空间承受到了极限,要裂开的迹象。 穿过裂缝就能破碎虚空,到达‘仙界’,化为灵族的一道美味的食材。 在枯荣禅师等人眉心处,一缕莹白微光缓缓舒展,如同生出第三只竖瞳,纯净白光自眉心直冲云霄。 这便是开启元神、踏入阴虚之境的标志,代表着精神层次的升华。 有着安自在赐予的《渡劫仙经》,他们的仙途并不迷茫,知道该如何修炼,实力集体飙升! 白小龙站在一旁,望着正在突破的一行人,目光中满是向往与震撼,低声喃喃自语:“这……这便是大宗师之上,真正的‘仙人’境界啊!” 对比枯荣禅师一行人即将踏入仙途的光景,自己刚刚突破的宗师境界,当真连充当炮灰的资格都算不上。 “咻——” 一声清亮锐利的凤鸣骤然响彻庭院,墨璃猛地昂首仰天嘶鸣,周身层层叠叠的羽翼瞬间燃起灼灼烈焰。 金红焰火蒸腾天穹,万千火焰翎羽在空中重组汇聚,化作一头遮天蔽日的巨型火焰凤凰,双翅舒展,羽翼火光映亮整片昏暗天空。 她原本实力就不俗,此刻一身的伤势去了个七七八八,气势惊天动地,凡间已经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鸟存在。 小狐狸倒是安静许多,她好似喝醉了一般,毛茸茸的小脸红彤彤的,温顺趴伏在青石板地面睡着了。 蓬松的尾巴层层裹住自身,蜷缩成一团雪白毛球,和之前突破一样,陷入沉睡。 想来这次沉睡之后,第五条尾巴就会冒出了! 第202章 谁敢来此人间,世道变了 渐渐的,天空中的惊天异象消散。 众人周身灵力收敛,全部突破成功,正在巩固修为。 凡间原本是灵族设下的囚笼。 圈养着凡人。 灵族充当那所谓的‘仙’,拨弄凡人的一生。 而就在今夜。 枯荣禅师等五人,悄然踏入阴虚境,迈入仙途,终于成为了凡人口中的仙!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齐刷刷的朝着安自在双膝跪地,激动而虔诚道:“我等多谢殿下的再造之恩,殿下之情无以为报,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他们知道殿下不喜欢虚礼,但是,他们不能不做! 在武道世界,师父的传武之恩大于天,等同于父母之恩,而安自在对他们的可是传授仙道之恩啊! 这等份量简直无法形容! 他们不拜一拜,不为安自在做点事,都感到内心有愧,过意不去。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们该打包打包,该喂狗喂狗,都退下吧。” 安自在无所谓的摆摆手,打了个哈欠,便回房间睡觉了。 众人看着安自在回房的背影,一时无言。 魏无忌满脸的无脑,幽幽道:“哎,殿下无欲无求,也没有什么要求吩咐我,我心难安啊!” 楚天雄接口道:“谁不是呢?真希望殿下把我当牛马使唤,不断的让我去出任务,不然我感觉自己是吃干饭的。” “阿弥陀佛,贫僧只能多杀些灵族,不让他们打扰到殿下享受生活!”枯荣禅师双手合十,满脸悲悯。 老邓头连连点头,“没错,既然殿下不吩咐我们,那我们就自己找活干,先定个小目标,覆灭灵族!” “哈哈,好,试问天下仙人,谁敢来此人间!” …… 镇妖司。 苦等到深夜的凌退思,终于等来了他的外卖。 接到饭盒的那一刻,凌退思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 一个月了,终于能再次尝到惊天大机缘了! 他迫不及待的打开盖子,闻着喷涌而出的香味,如痴如醉。 龙凤斗还没有凉,味道只是略微下降,但依旧是人间第一美食,凌退思先是浅浅尝了一口,眼睛顿时如同电灯泡般骤亮。 接着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这一刻,他全身的细胞都在沸腾,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吃,吃!” 不过三个呼吸的工夫,一碗汤连带着肉沫全都就全被他囫囵吞了个干净。 就这样还不罢休,他伸着舌头对着空碗狂舔,甚至用牙齿对碗咬了几口,恨不得把碗吃下去的模样。 突然,他整个人猛地一顿,全身的灵力不受控制的透体而出,鼓动得他的肌肉都凸成了气球。 “不得了,来劲了!” 凌退思大吼一声,当即盘膝而坐。 轰轰轰—— 他体内的灵力如同排山倒海般凶猛沸腾。 顷刻间,便有一声“啵”的清响从体内传出。 大宗师之境,成! 他的突破太快了,太水到渠成了,甚至连天地都没有反应过来,都没有触发出异象…… “我……我这就成大宗师了?我giaO!” 凌退思原地一蹦,激动得疯狂蹦跶,“我giaOgiaO!” “这就是抱大腿的快乐吗?果然,只要跟对了大佬,哪怕是指甲缝里溢出一点东西,对我来说都是天大的机缘!想要出人头地,努力和天赋只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跟对人!” 他的神情可以用亢奋来形容,不停的呢喃自语,甚至当场跳起了舞。 跳了好一阵手舞足蹈,他的心情才渐渐得以平复。 突然,他的神色微微一凝,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连忙收敛好自己的表情,淡然在原地。 随后,一道狼狈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这身影披着大氅,只是原本华贵的衣服破破烂烂,有一只衣袖都不翼而飞了。 他头发凌乱,脸上还沾有血迹,眼神惊惧,一边跑一边还扭头看向身后,一副有人在追杀他的模样。 凌退思认出了对方,不由得惊讶道:“顾天监?你这是怎么搞的?” 他心头微动,已然猜到了原因,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怪不得顾秋棠晚回来了几天,刚好在聚餐结束才出现,肯定是白家的手段。 “害,别提了,我他妈倒霉到家了!” 顾秋棠满脸郁闷,憋屈道:“我只是打死了一只苍蝇,不知道哪里来的疯子,非说苍蝇是他的爱宠,一路追杀我,要帮他的爱宠报仇,我逃到哪他就追到哪,还好我技高一筹,最终还是回来了!” 你技高一筹个屁! 是人家达到了目的,放过了你而已。 凌退思暗暗撇了撇嘴,嘴上震惊道:“竟有此事?这世界当真是奇妙啊。” “行了,防止那疯子再追来,我到妖狱的最底层多多。” 顾秋棠说完,就准备过去给自己挑一间牢房住下,避避风头。 他是真被那疯子搞怕了,追了足足三天三夜不停歇啊! 不然也不会要躲到妖狱里。 然而。 他刚抬腿迈出一步,就被凌退思挡了下来。 凌退思幽幽道:“不好意思,顾天监,这最底层没你待的地方,你还是去别的地方吧。” 这一层关押的可都是自己大腿的食材,你也配被关? “嗯?” 顾秋棠眉头一皱,直接被气笑了,“凌退思你疯了!我是镇妖司巡天监,整个妖狱都归我管,你居然说这里没我待的地方,你信不信我让你滚蛋!” “不信!” “呵!呵呵!这个世道当真是变了天了,一个疯子敢来追杀我,现在就连手下都敢对我出言不逊了!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顾秋棠冷笑着大吼一声,全身气势轰然爆发,抬手成爪,如迅雷般向着凌退思的脖子抓去! 哪怕他被追杀了三天三夜,身上还负伤了,但他拿捏一个凌退思还是手拿把掐的。 毕竟,他可是宗师巅峰,而凌退思不过是一品巅峰罢了。 然而下一刻,他就感觉一股巨力突然扑面而来,有如海啸巨浪拍打在自己身上,而他就是海浪里的一叶浮萍,毫无反抗之力的就被拍飞出去,在空中划着抛物线…… 第203章 装逼的凌退思,安无常的布局! 噗通—— 顾秋棠落地,摔得龇牙咧嘴,耳边传来凌退思的声音:“大人,时代变了。” 凌退思站在原地,甚至连手都没抬,刚刚只是以气势就把顾秋棠震飞了。 “你,你……” 顾秋棠艰难起身,声音颤抖,透着无法接受和难以置信,“大,大……大宗师?!” “嗯哼!” 凌退思微微一笑,负手而立,微抬起头,幽幽道:“没错,我摊牌了,我是大宗师,我不装了!” 顾秋棠失魂落魄道:“你怎么会?为什么?” 凌退思笑着道:“我之前只是低调罢了,实际上我天赋异禀,一直在默默修炼等着惊艳所有人。” 他当然不会把安自在的事情说出来,而是随便编了一个借口。 顿了顿又道:“现在我说这最后一层没你的位置,谁赞成?谁反对?” “凌前辈的话当然是金科玉律,无人敢反对,我顾秋棠举双手赞成!那下官就不打扰凌前辈了。” 不得不说顾秋棠的接受能力就是强,态度直接来了个大转弯,恭敬的对凌退思行礼告退。 “去吧。” 凌退思摆了摆手,嘴角上斜,内心暗爽不已。 曾经的上司对自己行礼,就是这个feel倍儿爽! 我凌退思,一步一个脚印,勤奋刻苦,暗自努力,终于靠着抱大腿逆袭了! …… 接下来的日子,安自在又找到了最初的感觉,彻底清闲了下来。 因为李寒月的威慑力,也没人敢来找他的麻烦。 只是,同样是因为李寒月,也引来了其他皇子的登门拜访。 他们借着拜访安自在,促进兄弟感情的由头,想要博取李寒月的好感,一想到能得到一位无敌于天下的美女的青睐,他们就激动到睡不着觉。 很可惜,他们注定只能白日做梦。 李寒月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周身三尺都宛若寒冰,靠近一点点都会被冻伤,皇子们竞相碰壁。 “靠,这李寒月究竟看上了九弟啥?如此高的修为,居然是个瞎子!” “是啊,哥你哪一点不比安自在强?只要她点头,她将来就是皇后,送给她好处她不接啊!” 一个酒楼里,安长明和安长乐两兄弟一边喝着酒,一边气冲冲的拍着桌子。 安长明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眼神中透着杀气,阴冷道:“哼,等我上位,一定要让九弟死!” 一来,安自在也是皇子,哪怕再废柴也是潜在的隐患之一。 二来,他都有些嫉妒安自在了,过的日子实在是太爽了。 之前一直享福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能得到女神的青睐,一想到李寒月长住在安自在府邸,两人朝夕相伴,指不定都睡一起了。 他就嫉妒得心里直抽抽,面容扭曲。 安长乐道:“哥,消消气,受持那个废柴不过是早晚的事,昨天刑部尚书也点头表明愿意归附我等,现在刑部、工部、户部和吏部都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之中,而且我听闻父皇的状态又开始下降了,你当皇帝的日子不远了。” “哦?看来给他找了个神仙也不顶用啊!” 安长明丝毫没有关心父皇,反而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安天下追求长生,放下权利,让他有代帝批阅奏章的权利,又掌控了四部,更有众多官员归顺,虽然没有太子之名,却已经有太子之实! 只要安天下出了问题,那他就能直接成为皇帝,掌天下大权! 同一时间。 天牢。 关押安无常的那处所在。 安无常的疯癫更严重了,头发不剪也不洗,完全遮住了脸面,全身泥垢,身上还沾满了泔水,比乞丐还要乞丐。 他坐在马桶上,双手平伸,威严道:“诸爱卿平身,如今朕已经平定四海,证得仙道,寿与天齐,齐寿永昌!哇哈哈哈——” 疯癫的笑声持续不断的在天牢中回荡,让所有的狱卒和犯人统统露出嫌弃和鄙夷的神色,指指点点。 “切,这副模样居然是皇子,简直让皇家颜面扫地!” “啧啧啧,数月前六皇子是何等风采,现如今……当真是令人唏嘘。” “二皇子和大皇子一回来,六皇子算个屁!” “呵呵,连泔水都吃,我都感到恶心,皇子也有今天,大快人心!” …… 这时,一名披着黑袍的人不知通过什么手段,居然买通的狱卒,来到安无常这里。 安承天看到来人,继续装疯卖傻道:“哦?是爱卿来了,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安无常,你也有今天!当年你害死我全家,苍天有眼,总算让我看到了你的报应,哈哈哈!” 黑袍人充满讥讽的大笑,笑声中透着凄惨。 黑袍之下,此人确实是在哭,泪水顺着脸颊流下,但并不是为了他口中所谓的仇恨,而是心疼。 此人,居然正是一直追随在安无常身边的谋士,文和。 他假装成安无常的仇人,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因为二皇子必然派人一直在监视着安无常。 安无常和文和两人一边演着戏,暗地里实则在交流着情报。 “六殿下,您受苦了!” 文和轻声哽咽着,随后道:“二皇子现在的势力已经急速扩张,他已然无比膨胀,得意忘形,我借此机会对外放出谣言,称他为半个皇帝,老皇帝已经病入膏肓随时会死,同时,您父皇一直在服食所谓的‘仙丹’,身体回光返照后,现在已经开始迅速走下坡路!咱们的计划,马上就可以收尾了!” “很好,暗地里扩大二哥和大哥之间的矛盾,我要他们不死不休!我接下来的这步棋,会把他们两个,不,还有那个愚蠢的七弟,全部除掉!” 安无常低沉的话语如同恶鬼的吟唱,掩面的长发之下,那一双眼睛精芒爆闪! PS:同名小说改编的漫剧已经上线,大家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支持,谢谢!爱你们~~~ 第204章 谁能笑到最后?仙器葫芦! 谁都没有想到,六皇子安无常居然一直是在装疯卖傻。 亦或者说,其实不少人隐隐猜到安无常的疯癫未必属实。 可众人都只把这件事当作一桩茶余饭后的笑谈,无人真正放在心上。 在他们眼里,六皇子早已是被皇权之争淘汰的弃子,装疯也只是为了保全性命,掀不起半分风浪,更谈不上什么威胁。 只是世人不知,隐忍藏得越深,胸中所图便越是宏大。 “昔年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我安无常,装疯卖傻,吞冷饭、食泔水,这点苦楚又算得了什么?一时的风光算不得数,能够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话音落下,安无常眼中那抹深沉冷厉转瞬即逝。 他眉眼一垮,再度扯出一副痴傻的笑容,开始手舞足蹈,疯言疯语地叫嚷起来,方才那番藏于心底的宏图远志,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 往后一段时日,皇子的派系之间的明争暗斗愈演愈烈。 二皇子安长明的势力以一种骇人听闻的速度急速扩张。 他不停的向大皇子发难,一桩桩陈年旧案、一件件难以见光的污点罪证,接连被挖掘出来。 弹劾的奏章如雪片一般飞入深宫,依附大皇子的官员接连被查,下狱的下狱,罢官的罢官,大皇子一脉节节败退,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再加上七皇子安长乐毫无保留、倾尽全部力量无条件站在二皇子一边,两位皇子势力合流,朝野之间几乎再无人能够与之抗衡。 趋利避害本就是官场常态,眼见二皇子的势头势不可挡,络绎不绝的官员纷纷改换门庭,投入安长明的门下,他的声望一日高过一日。 而就在这一日,安长明的声望终于抵达了顶峰。 楚皇安天下近来本就急速下降的身体不慎偶感风寒,一病不起,已然无力临朝理政。 圣谕传出,居然准许二皇子安长明代为主持朝会。 大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安长明虽没有直接坐上那把象征天下权柄的龙椅,却立于龙椅身侧咫尺之处,身姿挺拔,目光沉沉俯瞰阶下群臣。 居高临下的视野之下,就连往日与他分庭抗礼的大皇子安承天,抬头之时,视线也不得不向上仰起。 皇权的威压,已然从他的身上悄然弥散开来。 朝会散去,流言如同插上翅膀一般飞速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新帝”的名号,悄无声息地在市井与官场之间流传开来。 …… 九皇子府邸。 小桂子把这件事一五一十的汇报给安自在听,最后语气担忧道:“殿下,二皇子掌权已经是大势所趋,一旦他继承皇位,只怕会影响到殿下的生活,要不要奴才出手干预?” “别,千万别!你们所有人都不准自作主张!” 安自在连忙厉声喝止,“本殿下看戏看得好好的,如此精彩的表演,正是各施手段的时候,一插手可就全砸了!” 小桂子挠了挠头,不解道:“殿下莫非觉得其他皇子还有机会?” 安自在微微一笑,往嘴里塞了一块橘子细细咀嚼,随后才慢悠悠道:“谁知道呢?但我明白一个道理,欲先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我的那位二哥膨胀得有些过了。” 前世他看过各种小说和电视剧,深受各种权谋的熏陶,本能的察觉到二皇子估计笑不长了。 光是面临的坑就有很多。 一是六皇子没死,只是疯了,二是大皇子的势力依旧不弱,三是老皇帝还没死,虽然让权但依旧紧握权力…… 不稳定因素太多了,安自在甚至觉得二哥在找死。 退一步来说,就算二皇子赢了又如何? 真敢来找自己的麻烦,那就一巴掌拍死呗,反正我永远不亏。 小桂子似懂非懂的拍马屁道:“奴才懂了,殿下真是高见。” 安自在笑骂道:“你懂个屁,行了,我准备焚香沐浴一番,给我去准备吧。” 马上就要开始十连抽了,安自在一直掐着日子呐,已经提前进入好状态。 “喏。”小桂子立马去了。 焚香沐浴结束,安自在端正好坐姿,盯着脑中的倒计时—— “三、二、一!” “叮!” “宿主已集齐十次抽奖机会,是否进行十连抽?” 安自在苍蝇搓手,激动道:“当然!系统,给我开!” 【恭喜宿主获得仙酿配方——碧玉琼浆!】 【恭喜宿主获得仙器——先天酒葫芦!】 【恭喜宿主获得葡萄种子!】 【恭喜宿主获得无删减版《金瓶梅》全册!】 【恭喜宿主获得无删减版《少妇白洁》全册!】 …… 【恭喜宿主获得无删减版《灯草和尚》全册!】 开局王炸! 安自在还以为自己这次要运气爆棚了,但听着后面的奖励一个个报出来,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最后大骂一声:“我淦!” 七本!足足七本! 把我当什么? 黄色书籍批发商? 虽然说这些书对于前世的自己来说是如获至宝,但现在的我需要吗? 好好的抽奖就这么糟蹋了。 也罢,有了头两个好玩意儿,这波抽奖已经算是血赚了。 【碧玉琼浆:此酒天上少有,人间更不可得。绝佳美酒,饮之可增进修为,一两抵十年修为,无上限。】 【先天酒葫芦:天地孕育而出的葫芦,专为酒而生,知道酒的配方,凑足材料,便可通过其随时酿造而成,存酒无上限,可存各种美酒而不混,酒在葫芦里放置越久,效果越好,还可吸纳目标,吞噬炼化,提升酒的品质。】 第205章 酒剑仙,琴音如魔 “好一个碧玉琼浆!喝酒好啊,这酒得喝啊!” 安自在忍不住想要给系统点上一个大大的赞。 说实话,上一世的他并不爱喝酒,可来到这方世界之后,打从心底里,竟慢慢生出了几分贪杯的兴致。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 莫非是如今的日子过得太过逍遥滋润,反倒想要烈酒那一股灼喉的辛辣,来中和一下。 反观前世,半生浮沉,世事本就满是风霜刺骨,本就够苦辣了,自然再也提不起饮酒的兴致。 只是异界之中,寻常酒水的品质实在难以入眼。 安自在尝过不少佳酿,不能说一般,只能说是难以下咽来。 想要效仿古贤,做出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洒脱,终究是苦于无好酒相伴,一直没能如愿。 而今这碧玉琼浆的出现,刚刚好填补了这份长久以来的缺憾。 更何况,随仙酿一同到手的,还有这一只先天酒葫芦。 那先天酒葫芦外形并不似凡俗匠人雕琢的器物,葫芦身形饱满匀称,上半部分收束成修长的颈身,顶端一截短短的藤柄遒劲卷曲,如同活物。 外皮并非普通的黄褐色,而是流转着一层温润通透的暗金纹路,细密的天然道纹顺着葫芦的轮廓蜿蜒盘绕,好似星河在表皮之下缓缓流淌。 挂在腰间之时,自带一股放浪不羁的洒脱气韵。 此刻,安自在一身玄羽仙衣披在身上,丝丝缕缕的仙气如同轻烟缭绕周身。 背后,七绝剑斜斜负于后背,剑鞘之上寒光隐而不发,腰侧悬着这只先天酒葫芦。 三件仙器同时散发出超凡脱俗的氤氲灵光,恍如世外仙人临凡。 这般一身行头,让他心念一动忍不住COS起来,摇头晃脑朗声吟诵:“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癫。一饮尽江河,再饮吞日月,千杯醉不倒,唯我酒剑仙。” 接着,他把李寒月和小桂子叫了过来。 吩咐他们去收集‘碧玉琼浆’所需要的材料,这毕竟是仙酿,材料可不一般,安自在甚至有些担心凡间能不能集齐。 听闻殿下打算着手酿造仙酿,小桂子与李寒月二人的眼眸瞬间亮得惊人,如同两盏电灯泡。 修行武道之人,十之八九皆是好酒之人。 先前仅仅是妖兽灵膳,便能够引动天地灵气,让众人获得造化无穷。 酿造出来的仙酿,又该是何等神妙? 二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想起了《西游记》当中蟠桃盛会之上,那等只属于天庭仙神的玉液仙酒,光是想一想,便已经心驰神往。 这消息几乎没有半分耽搁,瞬息之间便传到了白来财、魏无忌、楚天雄一众顶尖人物的耳中。 一时间,这凡间大地最顶层的一众势力尽数暗暗涌动起来。 调动所有的人脉、私兵、商路,恨不得将整片凡间翻个底朝天,四处搜寻酿酒所需的珍稀灵材,只盼着能够抢先一步将灵材送到安自在的面前,为殿下排忧解难,做出贡献。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伊青府。 沉沉夜幕笼罩城池,冷月高悬于漆黑的天幕之上,清冷的月光如水一般泼洒在城墙的青砖之上。 几道鬼魅的黑影踏着夜风,在夜色之中飞快闪掠,身形飘忽不定,没有半分声响。 “噗!噗——” 短促的闷响接连响起,寒芒闪烁的刀光于暗夜之中骤然乍现,随即又迅速隐没于黑暗。 城墙上值守的护卫甚至还没有看清袭来之人的样貌,温热的鲜血便喷涌飞溅,一名又一名护卫闷声倒地。 不过短短数息,城墙之上值守的兵卒便尽数倒下。 一道道身影缓步落上伊青府高高的城墙,双脚稳稳踏在冰冷的墙砖之上,居高临下,冷冷俯瞰着脚下的城池。 朦胧月色隐约映照出这一行人清晰的轮廓,竟然是已经沉寂了数月之久的白莲教众人。 现在他们已经全部被鲁脚七的‘仙人身份’给折服,奉鲁脚七为尊。 鲁脚七独自站在最前方,其容貌变化极大。 身躯拔高了近乎一个头,浑身贲张虬结的肌肉将身上的衣袍撑得紧绷,肌肤表层隐隐流转着一层诡异的淡蓝色微光,仿佛有一股陌生的血脉之力在皮肉之下奔涌。 他的一双眸子,每一只瞳孔之内,居然生有一重重叠的瞳仁,一双重瞳幽幽开合,目光冰冷淡漠,那眼神之中没有半分人类该有的七情六欲,只剩下异族生灵独有的漠然与霸道,望之便让人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他的重瞳缓缓扫过脚下整座伊青府,目光掠过城中的街巷、屋舍,阴恻恻的低声呢喃,话语里藏着深深的疑窦:“李寒月曾经在此地现身,还有一个自称半仙的人类也停留于此,全都是异数变数!再加上我族数名高手皆是莫名其妙在此地丧命,这座城池,当真是一块不祥之地。这凡间突然出现的种种谜团,是否能够在这里寻到答案。” 话音落下,鲁脚七侧过头,对张皇后沉声开口:“张皇后,看你的了。” “喏。” 张皇后微微颔首,将背负在身后的那一张古色古香的古琴取了下来,就地盘膝坐于城墙的砖石之上。 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搭在了琴弦之上,随着她五指屈指一拨。 “铮——” 第一缕幽幽的琴音缓缓响起,清寒而诡谲的旋律顺着夜风向外扩散,一圈接着一圈音浪荡漾开来,以极快的速度铺展,不过片刻功夫,便将偌大一座伊青府完整笼罩其中。 这琴声不似寻常乐曲悦耳动听,听在耳中,带着一股蛊惑心神的诡异力量。 城中已经入眠的百姓睡得更沉了,没有入眠的百姓,也会瞬间恍惚,就地昏睡过去。 这琴音如魔,深入他们的脑海,提取窥视着他们脑中的记忆…… 第206章 魔音入梦,仙人的力量 “铿铿铿——” 琴弦剧烈震颤,凌厉诡谲的琴音如水泻地般席卷四方,顺着街巷屋舍的缝隙,无孔不入地笼罩整座城池。 整个世界除了琴音,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哪怕是路上行走的百姓,目光都渐渐变得涣散,僵立在原地,倒头便睡。 【音波功·魔音入梦】! 论起招式的阴诡莫测、防不胜防,音波功在世间绝对是首屈一指。 端坐于高台之上的张皇后素手不停拨动琴弦,一根根琴弦震颤出幽暗的波纹。 这门功法能够借琴音化作无形音波,穿透皮肉颅骨,直接侵入众生识海,于梦境幻境之中窥探读取旁人深埋心底的记忆。 想要知道赈灾时期发生的事,挨家挨户逐一审问,费时耗力,还未必能够得到全部实情。 他们便索性动用这般简单粗暴的魔功,想要将赈灾那段时日里,伊青府发生过的大小诸事,尽数搜刮出来。 只是此术乃是彻头彻尾的魔功。 魔音侵入识海之时,会啃噬中术者的心神,中招之人轻则精神萎靡、神思昏沉,终日浑浑噩噩;重则灵智受损,变得痴傻呆愣,精神失常。 此刻她毫无顾忌,将魔音对准全城数十万普通百姓施展,全然不顾万千生灵的安危,所作所为,已经称得上是丧尽天良。 “恶贼,住手!!!” “吼——” 一声震彻云霄的暴喝陡然炸响,如同惊雷撕裂沉沉夜幕。 紧随其后,一阵高亢雄浑的龙吟轰然升腾而起,硬生生将那弥漫全城的阴邪琴音死死压下。 嗡——! 张皇后眉头骤然一蹙,秀眉拧成一团,玉手重重往下一压琴弦,铮的一声长鸣,停下了弹奏。 抬眼望去,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大步踏破夜色而来。 他一身粗布短打,衣襟敞开半截,露出结实虬结的臂膀,腰间系着麻布腰带,脚踩一双粗布布鞋,发丝随意束起,面容刚毅,双目炯炯有神,一身豪迈悍烈之气扑面而来。 正是萧乘风。 狂风吹动他的发丝,双目充满了怒火。 片刻之后,丐帮大长老率领一众丐帮好手疾驰赶来,紧随其后,伊青府各大世家的家主、宗族精锐也尽数抵达。 自从安自在离开伊青府之后,丐帮众人与当地世家便携手共担重任,全力主持地方赈灾善后。 大力推广土豆、地瓜,兴修水利安抚流民,日夜操劳,一心想要让饱受灾荒的伊青府一步步重归繁荣。 今夜城中骤然响起害人的魔琴之音,众人心中顿感大事不妙,不敢有半分耽搁,第一时间便奔赴声源之处。 大长老目光一扫,一眼便瞥见鲁脚七,当即脸色一沉,胸中怒火熊熊灼烧,厉声暴喝出声。 “鲁脚七,是你这个叛徒!你个畜牲背叛丐帮,致使我丐帮分崩离析,裹挟大批帮中兄弟投靠白莲教作乱造反,多少丐帮子弟因你白白送掉性命!今日,老夫便要替丐帮清理门户!” 面对大长老满腔悲愤的斥责,鲁脚七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他的一双眼眸幽幽,锁定前方的萧乘风,嘴角勾起一抹阴森诡异的笑意,声音沙哑刺耳:“萧乘风,吾敬你一身体魄得天独厚,乃是世间难得的人才。你若跪下,归顺投靠于我,我便可以赐你无上仙缘,助你一步登天。” 萧乘风面色冷若寒冰,周身真气翻涌,眼神之中没有半分动摇,声音铿锵有力。 “仙缘?这所谓的仙缘,不过是异族吃人吸血的圈套。凡间之人,并非人人都似你鲁脚七这般,甘愿卑躬屈膝投靠域外异族,落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既然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视凡人为口粮,那我等凡人,便敢诛仙!” “区区凡间蝼蚁,也敢妄言诛仙,简直不知死活,找死!” 鲁脚七狞笑一声。 他身形不动,猛然一脚向前踢出,漆黑如墨的真气凝聚成一道巨大腿影,好似黑色闪电划破夜空,直扑萧乘风面门! 劲风呼啸而至,空气都被这一脚撕扯得发出爆响。 萧乘风瞳孔骤然收缩,不假思索的双拳齐出抵挡! 轰!!! 萧乘风虎躯一震,脚下青石板寸寸开裂,脚步不受控制,噔、噔、噔,接连向后退出去三大步。 他盯着鲁脚七,内心惊骇。 短短时日不见,鲁脚七的修为竟然暴涨到这般恐怖的地步。 自己承蒙九皇子安自在赐下造化机缘,苦修突破,这才踏入大宗师境界,放眼凡间已经算得上顶尖高手。 可即便是这样,依旧接不住鲁脚七随意的一击。 “啧啧,果然名不虚传。” 鲁脚七口中发出一声惊疑,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赞叹,“不愧遇强则强的战斗体魄,一介凡躯,竟能够接住我一击,难得。” 话音尚未完全消散,鲁脚七的身影陡然在原地凭空消失,如同空间瞬移一般,刹那之间便出现在萧乘风的近前。 他双腿幻影重重,腿法快到肉眼几乎难以捕捉,密密麻麻的腿影铺天盖地,朝着萧乘风狂风骤雨般连环踢出。 【大日伏龙拳·神龙摆尾】! 萧乘风仰天长啸一声,本能的双拳齐挥而出,真气凝聚为一条咆哮巨龙,龙尾奋力横扫,既护住周身周身要害,又寻机向外反击,想要逼退对手。 轰——砰砰砰!!! 拳劲与腿劲疯狂碰撞,爆裂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横扫。 噗——! 鲁脚七第一记重腿便轰然击碎萧乘风体外的真气护罩,让萧乘风倒飞出去。 还未落地,后续三脚接踵而至,一脚脚落在他胸口。 萧乘风重重摔落在地,一口滚烫的鲜血大口喷吐而出,奄奄一息,连撑着身子站起都极为困难。 “桀桀桀,萧帮主,曾经的你让我高攀不起,现在的你如同蝼蚁,这便是仙人的力量!” 鲁脚七缓缓迈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倒地的萧乘风,笑声阴冷,继续道: “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倒是省事多了,比起普通百姓,你们肯定知道得更多,张皇后,你直接搜取他们的记忆好了!” 第207章 窥视……那位存在! “仙……仙人?” “萧帮主,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事?” “你们究竟是谁?想要干什么?” ……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接连响起,在场一众世家家主、江湖高手心神震颤,人人面色发白,惊惧不已。 萧乘风乃是丐帮帮主,江湖之中鼎鼎大名的大豪侠,一身修为登峰造极,稳居大宗师顶尖行列。 可方才交手,竟连一个照面都没能撑住,便被鲁脚七重创倒地。 再加上鲁脚七方才口中句句不离仙人二字,这般局面落在众人眼中,不由得让所有人心底生出一股绝望。 对方若真是仙人下凡,凡俗众生,又拿什么去与之抗衡? 一时间场内人心惶惶,不少人手中兵器都握得不稳,心底升起退避之意。 “铿铛铛铛——!!” 就在这人心浮动的关头,凛冽琴音再度轰然炸响。 张皇后面容俏冷,凤目含霜,端坐于琴案之前,十根纤长的玉指飞速拨动琴弦。 琴弦剧烈震颤,急促而暴烈的乐声铺天盖地席卷四方,音波本是无形无质,此刻却被她雄厚的大宗师修为催发,化作一道道五彩斑斓的细密光丝,如同灵蛇游走,在虚空之中盘旋缠绕,朝着在场每一个人缠缚而去。 五彩音丝掠过空气,带起阵阵若有若无的魔呓,顺着人的耳窍钻向识海,要强行拉扯人的心神,将心底所有记忆尽数剖露。 半跪在地的萧乘风咬紧牙关,拼尽残余气力低喝一声,“屏息凝神,恪守本心,切断听觉!” 话音落下,众人不敢耽搁,纷纷盘膝落座,双目紧闭,全力运转体内灵力,筑起一层又一层灵力屏障,死死抵挡无孔不入的魔音入侵。 张皇后见此情景,嘴角勾起一抹满是不屑的冷笑。 “雕虫小技。” 她不过素手轻轻一拨琴弦,一股更加阴寒霸道的魔音骤然爆发。 数名修为稍弱的世家高手周身灵力屏障应声崩碎,灵力瞬间紊乱溃散,识海门户大开,毫无防备地对她敞开心神。 要知道张皇后乃是实打实的大宗师,已然站在凡俗武道的最巅峰,一身魔功诡异莫测,一旦出手,凡间能抵挡的人屈指可数。 而唯一有能力与她正面抗衡的萧乘风,早已被鲁脚七打成重伤,迟早也会沦陷在这琴音之下。 “萧帮主,快想办法啊,我……我撑不住了!” “若是被她侵入心神,那咱们心底的秘密可就要彻底暴露了!” “这种情况,把那位大人的存在泄露出去,应该不会被降罪吧……” “帮主,属……属下也快要顶不住了!” …… 痛苦的哀嚎声接连不断响起。 世家的家主、各门高手,就连丐帮数位德高望重的大长老,额头上皆是布满豆大的冷汗,浑身肌肉不住颤抖,体内灵力被魔音搅得七零八落,一个接一个相继被无形琴音彻底控制。 张皇后微微扬唇,缓缓闭上双眼。 她的神识顺着万千音丝,侵入众人的脑海识海之中,肆无忌惮地翻阅、窥视着埋藏在他们记忆深处的一切秘密。 很快,她便察觉到了一丝极不寻常。 咦? 每一个人的识海最深处,都有着一处禁忌角落。 所有人的心底,都对同一个存在发自内心地敬畏、感激,近乎狂热地膜拜。 大秘密! 绝对藏有大秘密! 强烈的好奇心瞬间将张皇后勾动,她心头火热,催动全部神识,一层一层向着那处禁忌之地强行侵入,拨开记忆的重重面纱。 一幅幅匪夷所思的画面,骤然撞入她的神识。 找人出力赈灾,付出的报酬,仅仅只是一块橘子皮? 可就是那一块看似平平无奇的橘子皮,竟比世间所有顶尖灵果还要强横无比,服食之后可直接冲破桎梏,突破境界?! 不止橘子皮,那位存在随手丢弃的果皮果屑,随便一样拿出来,都胜过世间百般天材地宝,完全可以比肩传说之中的仙果。 而这些让江湖武者疯抢的至宝,仅仅只是那位大人物吃剩下来,随手丢弃的垃圾罢了! 张皇后心肝俱颤,越窥探越是头皮发麻,浑身上下冒出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连神魂都在微微颤栗。 甚至有嫉妒的情绪,悄然自心底滋生。 如果把这些果皮赏赐给我,我也不是不可以成为你的属下啊! 这才是真正的仙人手笔,比起只会空口画饼的鲁脚七,不知道要高出多少个层级! 同为仙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张皇后心中已然断定,此人,便是鲁脚七口中那个变数,是连高高在上的仙界都在密切关注的恐怖大人物。 她怀揣着忐忑、好奇,还有一丝贪婪,神识继续向下,奋力拨开记忆最后的一层面纱,终于窥见了众人心底最深处那道朦胧的影子。 那是一位少年的背影,他缓缓转过身来。 剑眉星目,一双眼眸浩瀚如万古星辰,眸底不见半分喜怒,却仿佛容纳了日月山河,寰宇万象。 一身气度不似凡尘,明明只是静静立在记忆幻影之中,却好似凌驾于众生之上,红尘王朝,诸天武道,尽数被他俯瞰。 没有滔天气焰外放,可那股源自骨子里的高深莫测,却压得她的神识几乎要当场崩解。 仿佛只要他一念起落,便可定众生生死,断天地兴衰。 轰——!! 仅仅只是窥见这一道虚影,张皇后的识海如同遭受天地大劫轰然炸开! 无数神识碎片疯狂溃散,神魂遭受到难以逆转的重创。 “啊——噗——!!” 她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子猛地向后一仰,大口鲜血如同瀑布一般狂喷而出,猩红的血柱直冲天际,居然有数十丈高,且狂喷不止! 身下名贵的琴案剧烈震颤,七根琴弦承受不住溢出的恐怖余波,“嘣嘣嘣”尽数寸寸崩断。 张皇后浑身剧烈抽搐,七窍同时渗出暗红血丝,整个人重重向后栽倒在地。 方才还威势滔天的大宗师,转瞬之间便好似被抽干了所有的力量,奄奄一息,生机迅速消散! 第208章 盖世逼格 是他?! 居然是他! 张皇后的精神遭受到毁灭性冲击,意识摇摇欲坠,内心翻涌起滔天骇浪。 那个举世皆知的废柴皇子,那个流传出“何不食肉糜”笑谈的无能废物! 往日朝堂内外,人人都将他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料,谁都不曾真正放在心上。 就连当初太子动用魅惑之术想要算计拿捏他,最后都因为觉得此人太过庸碌废弛,压根扶不起来而作罢。 可万万没有想到,这样一个被全天下轻视嘲弄的人……原来早已超脱凡尘桎梏,高高凌驾于世间万物之上,冷眼俯瞰芸芸众生。 从头到尾,他都在耍我们啊! 此人藏得太深太深! 笼罩全场的魔音转瞬消散。 众人浑身一松,接二连三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剧烈喘息。 冰冷的冷汗浸透衣衫,众人神色茫然,纷纷抬眼望向不远处倒地的张皇后,心底满是匪夷所思。 方才张皇后威势何等可怖,大宗师修为一览众山小,在场所有人在她面前,便如同蹒跚学步的稚童,毫无还手之力。 怎么瞬息功夫,落得这般下场? “嗯?怎么回事?” 鲁脚七眉头紧紧拧起,脸上那副高高在上的仙人姿态不复往日从容,几步上前,神色凝重地看向奄奄一息的张皇后,出声质问道。 张皇后面色惨白如纸,七窍犹自流淌着丝丝血痕,瞳孔深处盛满挥之不去的极致恐惧,身躯止不住瑟瑟发抖,声音破碎颤抖。 “那……那位存在,不……不可追溯,不可直视……” 鲁脚七心中急躁,厉声急切追问:“别说这些屁话,说重点,究竟是谁!” “九,九……” 张皇后气息断断续续,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鲁脚七误以为她想要求救,连忙打断:“我知晓,我定会救你,你先说出那人到底是谁!” “九,九……” 张皇后胸膛剧烈起伏,拼尽神魂最后的余力,反复吐出同一个字,话还未曾完整说完,脑袋猛地向旁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我救尼玛个头!” 眼见关键线索就此断绝,鲁脚七瞬间怒不可遏,面容扭曲狰狞,一声怒吼响彻四野,毫不犹豫一掌轰然拍下。 砰! 雄厚狂暴的力量倾泻而下,张皇后的躯体直接被一掌拍得粉碎,血肉碎屑四下飞溅。 不远处,张皇后的一双儿女,那位容貌美艳的花魁男娘,还有身负盛名的白莲圣女浑身猛地一颤,浑身寒毛倒竖。 纵然亲眼目睹亲生母亲惨死,二人也半分不敢上前哭诉,更不敢站出来讨要公道,只是深深垂着头,浑身紧绷,唯恐怒火会转嫁到自己身上,引火烧身。 四周一众世家家主彼此目光交汇,眼神之中满是震骇,可眼底深处又藏着一丝难言的欣喜,众人相互对视,心照不宣。 鲁脚七外来之人听不明白,可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张皇后弥留之际反复念叨的,根本不是求救,而是一个“九”字。 九皇子殿下安自在! 仅仅只是追溯过往的记忆,惊鸿一瞥,便将一位大宗师活生生震杀! 这才是真正的绝世大佬,这份莫测神威,当真是逼格盖世啊。 鲁脚七冷眼扫过全场所有人,双目寒光凛冽,声音冰冷刺骨:“既然她已经死了,那就由你们来说!谁率先把真相吐露出来,我便可饶其性命,还会赐下无上仙缘;若是执意闭口不言,休怪我无情,定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落下,一股磅礴无边的气势轰然爆发开来。 轰—— 这股力量早已突破凡间武道的极限,凌驾于大宗师境界之上,如山似岳,如同万丈泰山沉沉压向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压得人无法呼吸。 脚下大地隆隆震颤,周遭虚空被这股狂暴威力挤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漆黑的空间裂痕。 可即便面对这般足以碾压一切的盖世威压,在场众人无一人屈膝妥协,全部紧抿双唇,以沉默无声进行抵抗。 纵使心中惊惧万分,也绝不肯泄露半分关于九皇子的隐秘。 “呵呵。” 鲁脚七见状嗤笑一声,满是不屑,“明明就是一群贪生怕死的凡夫俗子,反倒在这里装起视死如归,究竟是谁给了你们勇气?” 说罢,他不再多言,右腿猛地抬起重重踹出。 砰! 沉闷巨响炸开,本就身受重创的萧乘风根本无力抵挡,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骤然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面,一路摩擦,犁出一道长达十丈的刺目血痕。 此刻的丐帮帮主只剩下奄奄一息半口气吊住性命。 鲁脚七缓步踱步,一步步来到萧乘风的身前。 他没有直接下杀手,心中已经打好算盘,打算百般折磨萧乘风,杀鸡儆猴。 他要让萧乘风痛到极致,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将一代大侠的尊严碾得粉碎,借此击溃其余所有人的心防,逼迫众人吐露秘密。 待到萧乘风痛苦哀嚎,丑态毕露,余下这些人的意志自然便会土崩瓦解。 【万毒手·催心蚀骨指】! 鲁脚七眼底凶光毕露,指尖泛起一层乌黑色的幽毒灵光,蓄满歹毒内力,正要抬手向着萧乘风的各处穴位点去。 就在这时。 遥远的天际之上,一道刺目夺目的明亮弧光骤然垂落,居然是一轮残缺的半月自高空坠落,好似天外陨石向着凡尘砸落而下,速度快到极致,划破长空,带起刺耳的破空锐响。 仅仅眨眼之间,那道弧光便跨越遥远距离,由远及近,近在咫尺! 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坠落的圆月。 而是一道巨大的凛冽森寒的弧形刀芒! 刀芒流转凛冽银光,刀锋裹挟撕裂万物的凌厉威势,所过之处,云层纷纷被直接切开,漫天气流向两侧翻滚溃散,滚滚威压铺天盖地,朝着鲁脚七横扫而来。 第209章 倒反天罡,语言输出 “什么?!” 鲁脚七双目骤然收缩,死死盯住破空而来的巨型刀芒,眼底戾气骤然升腾。 自诩仙人的骄傲刻在他骨子里,面对这当头袭来的凌厉一击,他没有半分退避躲闪的念头。 不屑躲闪。 他右腿高高扬起,笔直抬过头顶,筋骨爆发出噼啪闷响,整条腿宛若淬炼成锋锐兵刃,携着万钧巨力猛然向下劈斩! 【劈空腿·半月斩】! 劲风撕裂周遭空气,空间被腿劲扯出丝丝黑纹,一道漆黑如墨的半月劲芒呼啸冲出,裹挟毁灭之势,迎面撞向银色刀芒。 轰——!!! 两股强横无比的力量于半空轰然相撞,刺目耀眼的强光骤然炸开,将沉沉夜幕照得恍如白昼。 狂暴绝伦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奔腾,脚下地面碎石尘土尽数腾空,周遭虚空如水波一般剧烈荡漾、扭曲震颤,一阵阵气浪层层叠叠拍向四周,逼得瘫坐在地的众人纷纷抬手遮挡,不敢直视那耀眼的光华。 “蹬!蹬!蹬!” 鲁脚七浑身巨震,一股雄浑刚猛的力量顺着四肢百骸反震回来,他脚下连踏三步,每一步落下,地砖便寸寸崩裂开裂,深深陷下脚印。 一张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心中惊怒交加。 自己乃是超脱大宗师的存在,竟然被凡人给震得后退! 奇耻大辱! 在他心中,这些凡人不过是供上界随意摆布的蝼蚁罢了,是食物。 今日居然被一只“蝼蚁”逼退,简直是奇耻大辱。 强光缓缓散去,烟尘慢慢沉降。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萧乘风身前,已然静静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中年模样的老者,肩背宽阔挺拔,面容棱角分明,一双眸子锐利如寒星,浑身上下透着久经沙场沉淀下来的铁血悍然之气。 正是楚天雄! 他手中紧握一柄阔身大刀,样式是世间武人最常见的朴大刀形制,却比寻常战刀要宽大数倍,刀身弧度极大,刀背宽厚厚重,刀尖大幅向下弯曲,刀刃寒芒森冷,整口大刀沉重霸气,有一股肃杀磅礴之气扑面而来。 楚天雄唇角勾起一抹高冷的淡笑,目光漠然看向鲁脚七,声音铿锵震耳:“区区上界蝼蚁,也敢来凡间撒野,我天刀楚天雄,杀你如屠狗!” “凡间蝼蚁,你称吾什么?!” 鲁脚七闻言瞬间炸毛,气得面容扭曲,身躯不住微微发抖,胸中怒火熊熊燃烧。 蝼蚁,这本该是上界仙人俯视凡俗世人的蔑称,如今竟然从一个凡人嘴里说出来,用到自己身上,简直是倒反天罡。 在他眼里,凡间众生不过是豢养起来、可供随意取用的猪狗食物,眼下竟被自己眼中的食物当众羞辱,高傲的“仙人”心态直接彻底破防。 楚天雄全然不理会他暴跳如雷的模样,手腕一翻,将打包盒轻轻放在重伤的萧乘风面前,出声笑道:“萧帮主,这是我从那位那边给你捎来的好东西,快吃下疗伤,你懂的。” 他本就是专程过来给萧乘风送餐,万万没有料到刚好撞上眼前这一场生死危局,机缘巧合之下,正好赶上这一幕。 萧乘风精神微微一振,虚弱拱手:“多……多谢。” 交代完毕,楚天雄方才缓缓转过身,重新望向怒发冲冠的鲁脚七,嗓门轰然炸开,满是不屑:“蝼蚁,你在狗叫什么?!” “找死!!!” 鲁脚七积压已久的怒火在此刻彻底冲破顶点,浑身根根血管突兀暴起,身躯肉眼可见的膨胀几分,一双眼睛瞪得宛若铜铃,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泛出幽幽暗光,非人气息愈发浓烈。 他发出一声震彻四野的狂吼,右脚重重猛踩大地,轰隆巨响之中,周遭城墙直接不堪重负轰然坍塌碎落。 整个人如同一枚弹射出去的炮弹,裹挟滔天凶威直扑楚天雄! “蝼蚁之力,也放光华!”楚天雄手持霸刀,依旧在输出。 “我要打烂你的嘴!”鲁脚七尖声嘶吼,继续破防。 砰砰砰!!! 电光石火之间,二人已经酣战数十回合。 拳脚刀腿碰撞快若惊电奔雷,每一次交锋都震得虚空不停震颤轰鸣。 速度快到极致,在场众人只看得见半空中不断迸发的刺目火花,耳边充斥着连绵不绝的爆破巨响,肉眼根本捕捉不到二人交手的具体招式轨迹。 鲁脚七人如其名,一身本事大半都在腿法之上。 自从与魔种融合之后,修为暴涨,他的腿法早已挣脱凡间武学桎梏,无限贴近仙术威能。 双腿坚硬胜似精金玄铁,堪比神兵锋刃,出招飘忽不定,时而直踹硬轰,时而盘旋扫绞,身形腾挪转折如鬼魅,腿影重重叠叠,虚实难辨,凌厉的腿风割裂空气,四处掠射,凡间宗师根本擦不了一点。 可他今日遇上的对手,乃是昔日威名赫赫的天刀楚天雄。 楚天雄本就是一代人族天骄,早年间尚处在宗师境界之时,便凭手中一刀力斩两位同阶宗师,也正是那一战让他身受重创,险些殒命,不然早便可踏足大宗师之境。 纵然时隔二十载岁月,“天刀”的名号依旧流传于江湖,不曾被人遗忘。 靠着厚着脸皮蹭吃安自在那边的灵膳美食,他前不久方才一举突破踏入阴虚之境,一身刀法更是臻至出神入化之境。 随手一挥,便是长达四十余米的璀璨刀芒,锋芒锐利足以割裂虚空,随时都能破碎虚空“入锅”。 一人腿法飘忽狠绝,一人霸刀纵横无双,这般惨烈的大战落在在场所有人眼中,完全就是传说之中的神仙打架。 一众世家高手、残存江湖人士全都看得呆立当场,心神震颤。 “强,实在是太强了!” “原先以为楚宗师只是大宗师境界,万万没想到,他的实力竟然已经超脱凡间桎梏!” “废话!我就知道,追随那位大佬,求得机缘,成仙得道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得救了,我们总算得救了!刚才我真差点吓尿了。” …… 众人心中悬起的巨石稍稍落下,既惊又喜。 第210章 登仙,震撼! 夜色如墨,大战依旧。 楚天雄与鲁脚七硬碰一记所掀起的气浪,吹散了街巷上空的浮云,晚风卷着尘土掠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衣衫。 所有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 可渐渐的,众人脑子里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方才楚天雄递给了萧乘风一个打包盒! 能让他郑重其事打包带来的吃食,又岂能是等闲凡品? 九皇子随意丢弃的果皮残渣,都足以助人修为大进的神物,那这食盒之内的东西,品质绝对在果皮之上啊! 一念及此,在场各家的家主、江湖高手心神俱震,齐齐转头将目光牢牢钉在了萧乘风的身上。 聚焦之下,萧乘风缓缓抬手端起打包盒。 其内正是上次聚餐的龙凤斗。 菜肴早已失却了刚出锅时热气腾腾的模样,汤汁微微冷凝,品相也不复当初摆盘那般精致华美,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带着几分凉透之后的寡淡。 可在场吃过灵膳甜头的人,没有一个敢心生半分轻视。 是菜! 真真正正的菜品! 里面甚至还有肉!!! 一众世家家主站在原地,心底疯狂呐喊,喉咙不停滚动,胸腔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恨不得冲上去,只求能够分饮一滴碗中的汤汁,便心满意足。 萧乘风神色平静,抬臂将小碗送到唇边,微微一吸。 “呼嗤——” 汤汁被他一口吸入嘴中。 纵然菜肴已经放凉,但在舌尖之上,依旧绽放着世间难寻的绝妙滋味,即便是已经冷却,那份超凡脱俗的口感,依旧给予味蕾顶级的享受。 最关键的是,其内蕴藏的磅礴药力丝毫没有衰减半分,一股温润醇厚的力量瞬间四散开来,席卷他的四肢百骸。 萧乘风双目一亮,下意识加快动作,小口小口不停吸食碗里的汤汁。 “呼嗤,呼嗤——啊~~~” 一声舒畅的长叹自他口中溢出。 四周围观的人群,全都目不转睛,一瞬不瞬盯住萧乘风的一举一动,心里像是有成百上千只小猫爪子,一下又一下挠在心口,抓得人坐立难安。 “咕咚!” 此起彼伏吞咽口水的声响接连响起,在这肃杀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们在搞什么鬼?” 一旁的花魁男娘看得一头雾水,满脸茫然地皱起眉头,忍不住发出灵魂拷问。 明明眼前有仙人在交手,神通碰撞,虚空震颤,局势紧张到了极点。 怎么所有人全都无视了,反倒将全部注意力,倾注在了低头喝汤的萧乘风身上? 这么喜欢看人吃播? 再说萧乘风,眼下正是生死悬于一线的紧要关头,强敌环伺,他怎么还能吃得下东西的? 站在他身侧的白莲圣女,同样秀眉紧蹙。 她隐约能够察觉,这一份打包而来的菜肴绝不普通,可心底依旧不屑,一道吃食能有多大的作用? 然而就在下一刻,她瞳孔猛地骤然收缩,周身汗毛根根竖起,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近乎凝固,嘴唇微微颤抖,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不……不对!” 花魁男娘转头:“怎么了?” “萧乘风的气息在变强!是飞速变强!” 白莲圣女再也维持不住镇定,尖利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嘶吼一般大声喊道:“那食物不是凡俗美食,是疗伤增功的无上圣药!快阻止他!把那份食物抢过来!”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唰唰唰—— 白莲教的高手齐齐而动,衣袖猎猎作响,刀剑出鞘,一同朝着萧乘风猛扑过去。 刀风破空,招式狠辣决绝。 “阻止他们!绝不能让这群人打扰帮主!” 丐帮大长老见状,须发皆张,双目圆睁,厉声暴喝。 众人尽数挺身,脚步踏出,密密麻麻挡在了萧乘风的身前,戒备着扑来的白莲教众人。 可就在双方兵刃马上要碰撞在一起的刹那。 端坐原地的萧乘风,豁然睁开了双眼。 霎那之间! 一道璀璨无比的精芒,自他瞳孔深处轰然爆射而出,好似一道威力无穷的聚光灯,笔直刺破沉沉夜幕,直冲高空,在漆黑的夜空划出一道刺目的光轨,景象壮观。 轰—— 一股浩瀚骇人、深不可测的磅礴气势,自萧乘风身体最深处疯狂爆发出来,好似一座沉睡了千百年的沉寂火山,于此刻轰然苏醒,滚烫滚烫的灵力岩柱直冲九霄云天! 萧乘风双脚缓缓脱离地面,整个人凌空悬浮于半空之中,周身流转的灵力如同熊熊烈火一般盘旋缠绕,衣袍被灵力吹得向后烈烈飞扬,就这般凌空飞起!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还杀气腾腾向前冲锋的白莲教一众高手,脚步猛地钉死在原地,浑身僵住,手中刀剑险些拿捏不住,脸上写满极致的惊恐,下意识连连向后倒退,慌忙远远避开萧乘风。 鲁脚七瞪圆了双眼,眼球几乎要从眼眶当中凸出来,脸上写满难以置信,嘴巴大张,失声尖声惊呼,声音都止不住的发颤。 “什……什么?这……这股气息,是阴虚境界?!” “他居然冲破了大宗师桎梏,那个食材究竟是什么档次?!”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仙凡之间的门槛,比之天堑还要大,根本无法用语言诉说! 哪怕萧乘风天资卓绝,想要迈过这道天堑,最多也只有走了超级狗屎运,才能有百分之一的可能! 现在却…… 仅凭一碗凉透的汤汁,便完成了无数人穷尽一生都触摸不到的境界跨越。 反观丐帮与各大世家的众人,先是呆愣一瞬,随即巨大的狂喜席卷全身。 “来了!萧帮主突破了!” “我们吃个果皮都能起飞,那一碗可是实打实的食材啊!太牛逼了!” “呜呜呜,我居然亲眼见证大宗师之上的诞生了!” “殿下牛逼!!!” …… 第211章 仓促谢幕,又悟了 “来劲了!我太来劲了!” 萧乘风双目如电,根根黑发逆势飞扬,直竖而起,化身成超级赛亚人。 猛增的力量让他按捺不住,仰天长啸。 “吼——!!” 吼声雄浑震荡,似龙吟,如虎啸,震动四野。 鲁脚七浑身心肝俱颤,险些被这一声大吼直接震得魂飞魄散。 之前他依仗着体内魔种赐予的域外力量,自认仙人之身,方才敢站在萧乘风面前耀武扬威。 事实上,他曾经是萧乘风的手下,内心深处一直是惧怕萧乘风的。 现在萧乘风临阵突破,直接将他的胆子吓碎。 更何况,还有一个楚天雄要面对。 “撤,撤,撤!!!” 鲁脚七嘶声嘶吼,再也顾不上身后白莲教一众的死活,转身头也不回地夺路狂奔。 他识海深处,那域外魔种早已没了淡漠从容的仙人姿态,心神剧烈动荡,在识海里歇斯底里地狂喊大叫。 “什么情况?!那到底是什么神仙饭!不过吃上一口,凡人便能立地成仙!就算是我灵族之中,也从未有过这般逆天神物!这凡间很不对劲,太过变态了!” “先是九尾天狐,再是仙器,如今又冒出这个神仙饭!他们口中那位存在究竟是什么?难道是仙界的至高大佬,故意堕入我们灵族执掌的凡间世界戏耍我们?!” “此等存在的手段有点太厉害了,不知道我族能不能顶得住啊,逃,快逃啊!我要把情报传回族中!!!” 魔种在识海之内喋喋不休,声音尖锐嘈杂,吵得鲁脚七心浮气躁,心神大乱,一边拼尽全力飞驰逃窜,一边在不耐烦地怒斥回去。 “别吵了!我当然知道要逃!” “平日里你口口声声自称仙人,说在这凡间天下无敌,眼下闹出这么大的变故,你却半点预兆都不曾察觉!我要被你坑死了!” 魔种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附身的这个凡间蝼蚁,竟敢用这般语气同自己说话,当即暴跳如雷。 “你还敢说我?你刚刚直接一脚踹死萧乘风不就好了?逼逼赖赖了半天,现在被人家追着杀,没有我帮你,你就是个屁!” 鲁脚七回怼:“我还不是为了帮你拷问出幕后那位存在的底细!” “我草拟马,我赐予了你这么强的力量,你给我办成过哪件事?天天搞些阴谋诡计,最后全烂了!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附到你身上了,你就扶不起!” 生死危机间,一人一魔居然陷入了内讧争吵。 “哪里走?!” 身后一声怒喝让他们心惊肉跳, 萧乘风周身金光缭绕,双拳之上灵气汇聚,拳势大开大合。 【大日伏龙拳·飞龙在天】! 雄浑的灵力化作一条金龙虚影,连鳞片都栩栩如生,朝着鲁脚七狠狠撞去! 鲁脚七目眦欲裂,眼见避无可避,只能将全部力量汇集于双腿,拼尽一切,想要挡下这一记重拳。 不过一切都是徒劳。 同阶之中,萧乘风的战力绝对立于顶尖。 轰——!!! 金色龙影猛烈撞在鲁脚七身上,狂暴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待到烟尘散尽,原地鲁脚七的身影连同魔种都当场蒸发了。。 萧乘风看着空空荡荡的空地,脸上露出一丝懊恼。 “这么不经打?” “萧某刚刚突破,没能掌控好力道,竟是没能留下活口。” 一旁的楚天雄闻言,只是淡然呵呵一笑,长刀在手中微微抬起,目光扫向那些趁着大乱四散奔逃的白莲教残余众人。 “留活口干什么,又没啥要问的情报,替殿下扫清一切碍眼的货色,便足矣!” 话音落下,楚天雄手腕轻轻一抖。 唰! 一道圆月刀芒自迸发而出,横亘长空,浩浩荡荡向前横推。 “不——本太子还未复国,本太子付出了这么多,怎么能死!” “为什么?大楚究竟受到什么神仙保佑,竟然这么难杀!” “苍天不公,我大燕怎么没有此等大佬庇护!” …… 一声声不甘的尖叫过后。 那位当初的飘香院头牌、迷惑过三皇子的花魁男娘,还有那蛊惑天牢、放出黑云邪神的白莲圣女,连同一众白莲教残余党羽,俱是在这一道刀芒之下,仓促谢幕…… 祸乱大楚整整百年的白莲教,几个月前行刺安天下,搅动京城风云的前朝余孽,还未来得及掀起一场新的大乱,便被轻飘飘的覆灭于夜色之中…… 晚风徐徐吹过战场,硝烟慢慢散去,只余下打斗过后的狼藉。 而在距离战场不远。 王明阳一袭素色长衫,如同幽灵一般随风漂浮,一双眼眸望向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若有所思。 呢喃自语道:“原来所谓仙人之力量,也不是凭空得来的一身蛮力,同样要借天地之力,顺着天地运转的规律而动。” “观一叶可知秋,观湖海可得水性,观仙人可明仙之妙法,观天地可悟天地至理,九殿下诚不欺我!” “这天地至理,便是道!道不在庙堂案卷,不在圣贤书卷的字里行间,它藏于风雷云雨,藏于日月星辰,藏于山川草木的生灭荣枯,藏于万事万物运行的轨迹之中! “体察天地的呼吸,顺应大道流转,借乾坤之势,化万物之力,举手投足之间,便可翻云覆雨!” “九殿下,在下又悟了!” …… 第212章 老乞丐我成了,一言堂! 明月如水,倾泻在战场上。 方才神仙打架的震撼,还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 众人沉浸在余威之中,心神震荡,久久无法回神。 却在这时。 只见丐帮大长老猛地一个恶狗扑食趴在了地上的打包盒上,一把捞起竟是直接低头凑上去,疯狂舔舐起来。 盒内的珍馐早已被萧乘风吃的干干净净,可盒壁四周之间,依旧残留着些许汤汁,乃至零星半点残羹碎末,都被他视作无上至宝。 他舌头飞快扫过盒壁每一处角落,舔得干干净净,犹自觉得不够。 又从怀中摸出一壶清水,尽数倒进打包盒之中,用力晃荡冲刷,把盒壁上残存的一丝灵气余韵尽数溶入水中,而后仰头,连带着浑水一并咕咚咕咚喝得一滴不剩。 这一幕落在其余人的眼中,当场炸开了锅。 一众江湖人士、世家家主,个个捶胸顿足,满脸悔恨,仿佛错过了一个亿。 “卧槽!大长老不当人子!居然偷吃独食!” “不愧是丐帮大长老,直接用嘴刷碗,一看就是老吃家,真会吃啊!” “妈的,就稍稍分神片刻,居然被他抢先一步!” “可恶!好歹给我留一口啊!” …… 人群之中,有人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等……等等!他该不会,能借此突破吧?!” “嘶——!” 倒吸冷气的声响此起彼伏,所有人目光死死钉在大长老身上。 只见大长老已然将打包盒放下,盘膝就地而坐,满头白发在夜风之中飞舞。 他周身隐隐泛起淡淡的灵光,一股浑厚磅礴的力量,自他丹田之内缓缓滋生涌动,如同春潮破土,源源不断席卷四肢百骸。 啵! 一声细微的轻响响彻夜空。 磅礴气势轰然冲天而起,一股宗师级的威压席卷四方,天地间的灵气都为之微微躁动。 以他为中心,一股龙卷风直冲天穹,天地异象! 大长老张开双臂,目泛精芒,仰天狂笑:“哈哈哈!这回终于轮到我了吧,老乞丐我成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更加的懊悔。 仅仅凭借盒中残留的那么一点点汤汁余韵,便直接冲破桎梏,一步踏入宗师之境! 自己怎么就忘了去舔剩饭呢? 三日后。 伊青府大战的捷报,在快马加鞭下,终于传到了京城。 天色尚还沉在墨色之中,黎明未现,大楚早朝已然将至。 满城文武百官,纷纷从睡梦之中匆匆起身,从京城各处府邸动身,车马络绎不绝,向着皇宫大殿奔赴而去。 大殿之内,那高高在上的龙椅依旧空空荡荡。 帝皇安天下,依旧未曾临朝。 龙椅侧边,安放着一张寻常的木质座椅。 二皇子安长明虽不是太子,却着一身华贵太子朝服,端坐在座椅之上。 往日代父理政,他尚且只能立于殿中,不敢僭越。 时日一久,便自作主张,在龙椅之旁摆下这把座椅。 见父皇始终未曾出言斥责,他心中便越发心安理得,坦然落座。 经过这许久代掌朝政,处理万千国事,安长明早已越发得心应手,眉宇之间隐隐萦绕着淡淡的龙气,端坐那里,不怒自威,自有一番储君的威仪。 他虎目缓缓扫过阶下满朝文武,视线在大皇子安承天的身上顿了顿,这才缓缓开口: “昨夜有捷报传回,前朝余孽张皇后,连同她一子一女尽数伏诛,祸乱大楚百年的白莲教,尽覆灭于丐帮之手。诸位爱卿,对此事有何看法?” 话音落下,大殿之中寂静片刻,一名大臣连忙踏出队列,躬身行礼,朗声奏道:“回殿下!此乃大楚受上天庇佑,陛下洪福齐天,方能扫除这般祸国妖孽!更有赖殿下临朝理政,运筹帷幄,调度有方,才使得这百年巨患一朝荡平,实乃社稷之幸,万民之福!” 一番马屁说得滴水不漏,既夸了陛下,又夸了二皇子,毫无逻辑的就把功劳扣在了二人的头上。 不少官员纷纷点头附和。 安长明微微颔首,心中颇为受用,继续说道:“萧乘风率领丐帮帮众于伊青府立下盖世奇功,覆灭白莲教,功高盖世,本殿下以为,当册封萧乘风为护国大将军,收编丐帮,以示朝廷嘉奖。”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顿时掀起一阵骚动。 大皇子安承天闻言,当即跨步出列,高声反驳: “万万不可!大将军一职,乃是国之重器,执掌天下兵权,干系社稷安危,岂能如此草率!萧乘风不过一介丐帮帮主,江湖草莽出身,骤然授予护国大将军这般高位,难以令朝野文武心服口服,丐帮帮众更是一盘散沙,毫无纪律!此事,理应先请父皇圣裁!” “皇兄此言差矣!立功就得封赏,否则岂不是让别人寒心?” 安长明和大皇子一向不和,现久掌朝政就更不可能听他的了,威严回道:“父皇授予我全权处置朝中大小事务,本王今日做下决断,事后自会向父皇禀明。” 他心底深处,何尝不明白此事并不符合流程,可萧乘风一身惊世修为,外加丐帮遍布天下的庞大势力,是他做梦都想要拉拢的力量。 他就是要示好,从而有望将这股力量收归己用。 话音一转,安长明目光带着几分讥讽,扫向安承天: “说起军务,本王倒也有一事想问大皇子。你麾下黑甲军,素来号称大楚精锐,可近来北疆战局接连失利,若非冷白将军支撑,北疆疆土恐怕已被匈奴铁骑踏破。如此看来,淳老将军尚且比不上一位丐帮帮主有本事啊,不如自己辞去将军一职吧!” 这话如同利刃,直刺安承天痛处。 安承天脸色瞬间铁青,一副无话可说的模样。 两位皇子针锋相对。 “微臣觉得二皇子殿下所言甚是,萧乘风素有侠名,实力恐怕已至大宗师,此时不招安更待何时?” “微臣复议。” “恕微臣斗胆,大皇子殿下的格局有些小了。” “二皇子殿下有容人之量,论功行赏,乃是天下之福啊!” …… 文武百官转眼间,居然纷纷附和安长明的提议,以安长明马首是瞻,朝堂成为他的一言堂! 而无一人站在大皇子那一边。 第213章 活不长,仙界的药 当天清晨。 晨雾尚未散尽,薄薄一层轻纱似的笼罩在隐龙湖上。 于水天交界处,一点墨色缓缓浮动,慢慢自氤氲雾气之中显露轮廓。 那是一叶小小的扁舟,既无船桨划水,也不见人摇橹,就这般顺着徐徐湖风,悠悠荡荡漂浮在湖面上。 小舟船头,安自在一袭素色锦袍,安然盘坐,手中握着一支鱼竿,鱼线垂落,静静沉入湖中。 神色松弛,眉眼淡然。 在他身后,小桂子垂手而立,如同每日晨间播报一般,仔仔细细,将今日早朝之上发生事,低声汇报过来。 “殿下,今日早朝之上,二皇子可谓风头无两,强势赐封萧乘风为护国大将军,更是提议要招安整个丐帮。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二皇子这是盯上了丐帮的势力,一心想要借机交好拉拢,壮大自己。” “除此之外,如今的大皇子,在朝堂之上说话的分量,已是一日弱过一日。今日早朝几番争辩,竟被二皇子步步紧逼,处处压制,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二皇子当众骑脸输出,当真是世事无常,令人唏嘘啊。” 回想往日光景,大皇子是何等意气风发,锋芒万丈。 生母乃是当朝皇后,母族外公更是手握北疆数十万重兵的淳大将军,麾下黑甲军立下无数边疆战功,自身修为还踏入宗师之境。 手握兵权,声势滔天,往日就连面对楚皇,他都敢直言抗辩,甩上脸色。 可不过短短几月,居然被二皇子死死压过一头,风光不再。 安自在目光淡淡落在浮漂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鱼竿,带着几分打趣玩梗的意味道:“小桂子,你怎么看?” 小桂子略一沉吟,躬身回话。 “以奴才浅见,眼下二皇子的声势已经彻底成型,朝堂之内,大批官员已经倒向他的麾下,朝中大半舆论,都被他牢牢握在手中。现如今,他唯独欠缺的,便是兵权。倘若这一次,他真能博得萧乘风的好感,顺利将丐帮收归己用,借丐帮的声势再进一步,日后称帝可以说是迟早的事。” 说到这里,小桂子忍不住露出一抹戏谑的笑意。 “只可惜,他机关算尽,都不会想到萧乘风是殿下您的人。” 安自在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叹声道:“我的这位二哥啊,只怕活不长喽。” “啊?” 小桂子一脸懵逼:“殿下何出此言啊?” “因为……他急了。” 安自在轻声吐出五个字,说完便闭口不言。 桂子不敢多问,只能在一旁抓耳挠腮的苦想。 扁舟顺着湖风随波逐流,不知不觉漂到了下游。 耳畔渐渐传来阵阵轰鸣之声,远处山崖之上,一道宽大瀑布自高耸峭壁奔涌倾泻而下,水声震耳。 就在这湍急水流中,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扎稳马步,伫立当中。 少女双臂高高举过头顶,托着一块比她人还要大的巨石,小脸绷得紧紧的,腮帮子鼓鼓,显得很吃力。 她余光一瞥,望见了湖面之上的小舟,当即心头一喜,也顾不上双手托举的巨石,兴冲冲腾出一只手,使劲朝着小舟方向挥舞,清脆响亮的喊声穿透隆隆水声传了过来。 “九哥,九哥~” 可她这一动,重心顿时不稳,头顶之上那块沉甸甸的巨石猛地一歪。 “DUang!” 一声沉闷巨响,大石头结结实实,狠狠砸在了她的头顶。 少女站立不稳,“扑通”一声一头栽进翻涌的潭水之中。 几番扑腾,才狼狈地抱着脑袋,揉着脑门从水里爬起。 岸边,魏无忌当即板起一张脸,神色严厉,沉声训斥。 “习武需静心静气,你看看你,成何体统!罚你多加一炷香时间,同时把《弟子规》再背诵一百遍!” 嘴上训得义正辞严,可话音刚落,魏无忌那张老脸瞬间一扫严肃,激动得笑开了花,皱纹层层舒展,宛若盛开的一朵老菊花。 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几步飞跃,便稳稳落到了小舟甲板上。 “老奴魏无忌,叩见九殿下圣安!祝殿下洪福齐天,寿与天齐!” 他刚刚俯身跪拜,又一道劲风掠至,楚天雄紧随其后落在船上,对着安自在滑跪而来,开口便是一番恭维。 “楚天雄拜见九殿下!几日不见,九殿下又变帅了,这般风姿气度,当真能迷倒万千少女!” 这二人,只要一得空闲,便会专程来隐龙湖钓鱼。 他们知道安自在爱垂钓,便刻意守在此地,制造这般偶遇,多刷一刷存在感,把大腿抱牢。 在他们看来,情谊需要时常维系,所以但凡能有见面的机会,那必须不能错过!。 安自在笑着摆了摆手,“呵呵,行了,别耍宝了,酿酒的材料收集得如何了?” 这是安自在目前最关心的事。 他现在没有酒,所以先天酒葫芦里装的是水,喝起来总感觉逼格掉了一大截。 再加上,他无比好奇传说之中的碧玉琼浆,究竟是何等绝妙滋味,自然盼着早日把所有灵药备齐。 听见殿下问起此事,魏无忌与楚天雄当即齐齐双膝一弯,跪在小舟甲板之上,低头羞愧。 “回禀殿下,是老奴办事不力,现还缺一味名为流霞醉蕊的灵药,我们调动了麾下全部人手,翻遍了所有药典古籍,却始终找不到半分与此物相关的记载。” “我等斗胆猜测,这一味流霞醉蕊,根本并非凡间物产,只怕……是存在于仙界之中的奇珍灵药。” 安自在握着鱼竿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长在仙界吗?” 第214章 赠与书籍,新时代 安自在听闻流霞醉蕊产自仙界,不由得抬头望向那浩渺云天。 云层翻涌,层层叠叠,仿佛一道隔绝凡仙的厚重壁垒,冥冥之中,那九霄仙界似乎便藏在云层之后。 他心底竟忍不住生出一个念头—— 直接撕开这片天幕,到仙界去寻一寻那灵花。 可这个念头才刚刚冒出头,一股警兆瞬间涌上心头,安自在心神一凛,猛地便将这股躁动狠狠掐灭。 “呸呸呸!我真是疯了,险些被贪欲蒙住心神,被欲望牵着鼻子走!这日子不过了?” 他连忙暗暗告诫自己,一遍又一遍在心底默念警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看来是自己的日子过得太过顺遂安稳了,不知不觉之间,内心竟然生出几分膨胀。 不过是一味酿酒的灵药,自己竟然动了撕开空间的心思。 今天能为一味灵药撕破凡仙界限;明天就敢出手抢夺仙器;后天就要去争那天下第一的名头;大后天就嘎了。 古往今来,凡间朝堂江湖,多少英雄豪杰,被名利权欲步步引诱,不断放纵欲望,争名夺利,厮杀不休,最后落得家破人亡、身死族灭的凄惨下场。 光是自己的那些皇兄们,好好的逍遥皇子日子不过,勾心斗角,苦心孤诣,最后却一无所有,全都是前车之鉴! 说到底,不过是一壶碧玉琼浆,一口美酒而已,得不到,便暂且放下,也并无大碍。 想通了这一层,安自在纷乱的心绪归于平静,长长呼出一口气,神色淡然,缓缓开口。 “罢了罢了,既然此花生于仙界,那便不强求,一切随缘便是。” 话音落下,小舟甲板之上,魏无忌与楚天雄二人,头颅埋得更低,整张脸上写满浓浓的羞愧。 二人满心都是自责与痛恨,只恨自己本事低微,办事无能。 自打追随九殿下以来,承蒙殿下百般厚待,机缘造化源源不断赏赐下来,二人修为突飞猛进,短短数月光阴就远超从前一辈子苦哈哈的苦修。 可现在却连一味灵药都搜寻不到,办不好殿下交代的差事。 这般无用,又拿什么去报答九殿下的知遇栽培大恩? 安自在见二人依旧直直跪在地上,淡淡摆了摆手。 “嗯?你们还跪在地上做什么,都起身吧。” “喏!” 楚天雄与魏无忌齐声应道,这才缓缓站起身来,只是两张老脸涨得通红,眉宇之间的愧疚依旧没有散去。 二人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无论要付出何等代价,哪怕杀上仙界,也一定要寻到流霞醉蕊,绝不能再让殿下失望。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软糯,却又字字清晰的诵读之声,顺着湖面的清风,悠悠扬扬传了过来。 “弟子规,圣人训。首孝悌,次谨信。泛爱众,而亲仁。有余力,则学文……” 循声向瀑布那边望去,便见十公主安昭昭小小的身子,稳稳扎着马步,立于奔涌不息的瀑布激流之下。 两只胳膊高高举起那块比自己身形还要庞大厚重的巨石,小脸蛋憋得鼓鼓的,一边磕磕巴巴,认认真真背诵着《弟子规》。 湍急的瀑布水流哗哗倾泻而下,打湿了她的衣衫发丝,小小的身躯在巨石重压之下微微颤抖,却依旧咬牙坚持,没有半分退缩。 娇小稚嫩的身形,与肩头那块硕大巨石形成强烈的反差,画面看着又可爱,又令人心生感慨。 安自在望着瀑布边少女的模样,眼底泛起一抹笑意,转头看向身侧的魏无忌,轻声开口。 “老魏,我这十妹力气不小啊,而且能文能武,你教得不错。” 魏无忌连忙躬身,脸上露出谦逊的笑容,拱手回话。 “殿下谬赞,老奴不敢居功。实是十公主天生神力,根骨天资本就不凡,再加上性子坚韧要强,不怕吃苦,肯沉下心勤学苦练,老奴不过是顺势尽心提点栽培罢了。” 安自在听着,心中忽然微微一动,脑子里冒出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 自己一心只想逍遥躺平,从来没有争夺皇位、治理天下的打算,可这大楚江山,总要有合适之人执掌。 若是朝堂清明,国泰民安,四海安定,百姓安居乐业,没有内乱祸事,那自己岂不是能更好的躺平,没有后顾之忧。 心念既定,安自在当即缓缓开口道:“《弟子规》虽可教人守礼修身,格局终究有限,看待世事太过拘泥死板,不够通达活络。我这里有几本书籍,你替我转交十妹,让她潜心研读,细细参悟,好好学,好好看,好好悟。” 话毕,他抬手取出几册书籍,递到魏无忌的手中。 封面上字迹工整,全是大红色书籍,赫然便是《马克思列宁主义》、《毛选》、《邓论》…… 刚好从娃娃抓起,如果十妹真有悟性,打造出一个异界版的新时代,那妥妥的好事啊! 魏无忌连忙恭恭敬敬接过这几册书卷,双手捧在怀里,神态庄重无比,郑重躬身叩拜。 “多谢九殿下赐书!老奴必定严加督促,悉心教导十公主,定不辜负殿下一番殷切期许!” 一旁的楚天雄站在边上,目光落在那几本书册之上,内心同样掀起滔天巨浪,心神震荡不已。 二人心中都无比清楚,九殿下眼界通天,见识远非世间凡俗之人可比,殿下亲手赐下的典籍,定然是世间绝无仅有的无上至宝。 光是看书上的名目,便觉得意蕴幽深玄奥,看不懂内里深意,只觉得高深莫测,心生敬畏。 看来十公主,已然真正入了九殿下的法眼,得到殿下倾力栽培,日后的前程,定然不可估量啊! 第215章 深夜来客,意料之外 时间缓缓流淌。 在垂钓尽兴而归后,安自在又去往听潮阁,听老邓头说了一段趣闻,随后又移步飘香院勾栏听曲,这充实又安逸的一天,便缓缓过去。 回到府邸,夜色已经笼罩四方。 晚饭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反而简陋朴素。 李寒月为安自在煮了一碗阳春面,另外打上两颗圆滚滚的鸡蛋,简简单单,便是一餐。 素白的瓷碗盛着满满一碗面条,莹润细长的面条根根舒展,浸在清亮琥珀色的面汤里。 一层细细的浮油泛着温润微光,点点翠绿细碎的葱花轻飘飘浮于汤面,星星点点点缀其上,没有过多花哨配菜,不见浓油重酱,可那一股鲜香热气袅袅升腾而起,白雾氤氲,淡淡的面香混着葱花独有的清鲜,一阵阵扑面而来。 “呼哧,呼哧——咕嘟嘟——” 安自在滋溜吸食面条不够,还捧起瓷碗连带着面汤都一饮而尽,温热的汤汁淌过食道,暖意缓缓漫遍四肢百骸,心底满是说不尽的满足。 这一碗阳春面,食材可处处皆是讲究。 面条的麦子,是安自在抽奖所得的小麦种子栽种而成,由他亲自在后院浇灌培育,又送入万能面粉一体机制成。 烹煮的水,更是正宗的灵泉水,就连碗上漂浮那一把细碎葱花,也是后院亲手栽种。 唯独美中不足的,便是碗里那两颗蛋太过寻常,仅仅只是凡间普通家鸡产下的鸡蛋。 想到此处,安自在下意识侧过头,望向一旁同样埋头干饭的墨璃。 只见那只赤凰王正撅着身子,尖尖的鸡嘴一下一下,吸溜着属于自己那一碗阳春面,吃得不亦乐乎。 安自在看着它,不由得生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心思,开口打趣。 “墨璃,同样都是禽类,瞧瞧母鸡日日都能下蛋,偏偏到了你这儿,连个蛋都不会生,你就不觉得羞愧吗?” 墨璃闻言,当即停下吸食面条的动作,一双圆溜溜的眼珠狠狠向上翻了个大白眼,羽翼微微一振,语气满是高傲,带着一丝不屑。 “跟你说了多少遍!本王乃是赤凰王,血脉高贵稀有,乃是上古神禽凤凰,怎会去生下这种毫无用处的凡俗废蛋!凤凰的神卵何等珍贵,唯有交配成功,才会孕育出传承血脉的后代神蛋,平日里怎会随意产卵。” 安自在听完,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写满浓浓的惋惜:“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墨璃翅膀一振,直接自笼子之中凌空飞起,轻飘飘落在安自在的肩头,圆溜溜的眼珠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安自在一番,歪着头,“怎么?莫非,你是想让本王生蛋?” “面对你的求偶,本王倒也可以勉为其难应允下来。只可惜如今本王不能化为人形,你若是精通变形术,不妨化作公鸡吧,我俩方能交配成功。” 这番直白大胆的虎狼之词,安自在猝不及防之下,当即被呛得连连咳嗽起来。 “咳咳咳!”他嘴角一阵抽搐,“变不了一点,你赶紧滚回笼子吃面去吧!” “切,你这也不行啊。” 墨璃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恶趣味,咯咯轻笑两声,羽翼一展,开开心心飞回到鸟笼之内,低头继续埋头吸溜碗里的面条。 “咚咚咚——” 却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节奏分明的叩门之声。 安自在眉头微微一挑,心念微动,立刻将整座府邸内的种种异象尽数收敛掩藏。 墨璃也很自觉的叼起自己那只小碗,扑棱着翅膀,飞向了后院。 守在门口的小桂子见安自在微微点头,这才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拉开院门。 “吱呀——” 木门缓缓向内开启。 清冷皎洁的清辉月光自夜空洒落,将门外两道人影映照得清清楚楚。 为首一人一身厂公制式太监服饰,锦缎面料暗沉肃然,腰束玉带,神色沉静肃穆,眉眼锐利,居然是东厂厂主沈雀台。 另一人,头顶戴着一顶宽大斗笠,垂下的黑色纱帘严严实实遮挡住整张面容,身上一袭暗黄色常衫,显得低调内敛。 但。 普天之下,能够让沈雀台这位东厂厂公贴身跟随在身侧的人,身份几乎不言而喻,正是当朝天子——安天下。 院门大开的一瞬间,小桂子看清来人,心底猛地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而斗笠后的安天下,目光同样落在小桂子脸上,瞳孔骤然一缩,亦是大吃一惊。 两道惊呼,几乎是同一时间脱口而出。 “皇上?” “女侠?!” “女侠”两个字传入耳中,小桂子只吓得肝胆俱裂,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还以为自己穿帮了。 当即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行礼道:“奴才小桂子,只是九殿下身边的贴身太监,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安天下闻言微微一怔,只以为自己是相思成疾,方才生出幻觉。 事实上,哪怕过了这么久,安天下都没有放弃命人寻找当日的那位宫女女侠。 他不动声色,淡淡开口:“平身吧。今夜朕前来,是有几句贴心话要同九儿说,你退下吧。” “喏!” 小桂子长长松了一口气,连忙退走。 安自在见安天下走来,故作虚弱的开口,‘吃力’的想要起身行礼,“儿臣参……参见父皇。” 安天下看不下去道:“行了行了,你身体虚弱,就别折腾自己了。” “多谢父皇体谅。” 安自在美滋滋的继续躺在躺椅上摇摆。 同时心中疑惑,这大晚上的,自己这便宜父皇来找自己做什么?还戴个斗笠玩起了神秘。 下一刻。 就见安天下伸出手,缓缓摘下头上的那顶斗笠,将容貌彻底暴露在月光之下。 安自在望着那张脸,整个人不由得一愣。 曾经那位执掌大楚江山的当今圣上,此刻的容颜竟然已经苍老到极致。 那脸上沟壑纵横,爬满一道道深深的皱纹,双目神采涣散,尽是衰老憔悴之态,与之前那个威严盛年的帝王模样判若两人! 第216章 帝王之心,感情牌 “这……父皇,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安自在这回是真的吃惊了。 他记得安天下不是寻到了海外仙人,并且还得到仙人赐予的仙丹,说是吃了能返老还童吗? 虽然这个仙人大概率是假的,但前不久安天下确实神采焕发,面色红润,须发都生出几缕乌色,当真有几分返老还童之姿,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无不惊叹仙药神妙。 怎么多日不见,骤然就老态龙钟到这般地步,仿佛一夜之间耗尽了数十年寿元。 安天下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恨声道:“哼,还不是因为朕的好大儿给朕寻来的海外仙师。” 安自在装傻充愣,脸上满是茫然不解,“啥意思?儿臣听闻仙师可以让父皇返老还童的呀,怎么反倒起了反效果。” “哎,九儿,那仙师就是个骗子。” 安天下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所谓的仙丹,初服之时的确神异,容颜回转,朕那时还以为真得仙缘眷顾。可光鲜只是片刻,时间一长我的身体居然开始急速衰老,朕被人做局了!” 清冷的月光下,将帝王苍老的影子拉得很长。 安自在面露体恤孝顺之色,语气诚恳:“父皇别担心,儿臣有钱还有不少铺面田产,往后儿臣可以好好给你养老。” 安天下摇了摇头,眼底浮起一抹复杂,“呵呵,朕的儿子中,只有九儿你最单纯了,若是其他儿子都如你这般心性,不恋权位,该多好。” 安自在没有接话,悄悄撇了撇嘴。 你现在倒是说得轻巧,如果当真一众皇子全都像我这般废柴,这偌大江山一堆烂摊子,你不是气死也得急死了。 嘴上念着儿子安分,心里又盼着其余皇子能扛得起家国重担,天底下哪有这般两全的好事。 安天下双眸失神,陷入了悠长的回忆杀,自顾自的开始喃喃诉说。 “朕还记得你们小时候,一个个全都是这么一丁点高的奶娃娃,朕闲暇之时去后宫看你们,随手递过去一块蜜糖,便能让你们手舞足蹈,围着朕嬉笑打闹,多天真无邪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可一晃数十载光阴匆匆而过,现在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一个个长大成人,眼中只剩下权柄与龙椅,为了这至高无上的皇位,兄弟阋墙,骨肉相残,甚至已经有人敢暗中对朕下杀手。这皇位当真有这么诱人吗?朕可是他们的爹啊!” 哟,啧啧啧。 安自在默然不语,内心却疯狂吐槽,脸上的表情差点绷不住。 【皇位诱不诱人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当年你是如何踏着纷争走上这龙椅,又是这么多年如何步步提防,和一众皇子斗智斗勇,制衡拿捏。如今吃了亏,才想起自己是他们的爹了。话说回来,当初抢我的功劳的时候,你也没有半分手软啊。】 安天下长长叹了一口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一张老脸上满是羞愧与自责,声音低沉落寞。 “九儿,到今天我才看得明白,其余的孩儿,心底都在暗暗盼着朕早点归天,好早日上位,还想着给朕养老的,就只有你一个人,从小到大,是朕愧对你们母子啊……” 他说到动情之处,眼眶泛红,居然滴下了眼泪。 安自在也不好拆他的台,只能跟着演戏道:“父皇别哭,一日为父终生为父,你永远都是我的好父皇!” “好,不愧是朕的好大儿!” 安天下欣慰的笑了,眼神转而变成浓浓的期待,开口道:“朕听闻九儿与寒月仙子关系莫逆,她乃是真正神仙中人,神通广大。能否帮朕问问,可有法子替朕让身体恢复如初?” 好家伙,老狐狸打了这么多感情牌,果然是有目的的。 安自在翻了个白眼,见怪不怪,苦笑着推脱:“父皇,寒月仙子乃是仙女,怎么可能长时间屈尊在儿臣这,早就云游四方去了,再者说……咳咳咳——咳咳咳——” 他故意捂住胸口,接连几声剧烈咳嗽,“若她当真有灵丹妙药,儿臣身上旧伤缠身,也不至于到现在伤势一点好转都没有啊。” “不过,不管如何,我会让小桂子修书一封,询问寒月仙子是否有法子为父皇寻得一线生机。” 安天下闻言,眼中瞬间亮起一丝微光,压抑不住心中急切,身体微微前倾,迫不及待道:“好,事不宜迟,朕的身体实在拖不起了,还是现在就修书吧。” 安自在面露几分无奈:“……行。” 等亲眼看着安自在写完,又命小桂子寄出去后,安天下这才微微舒了一口气,露出了笑容,似乎了了一桩心事。 可他并没有就此离开,依旧坐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突然有感而发,低声感慨起来。 “九儿,时至今日,朕诸多皇子之中,只有你一直没变。依旧是那副胸无大志、闲散憨厚的模样。 你的三哥野心膨胀,勾结前朝逆党,谋逆作乱,被朕赐死。六哥安无常,一朝权柄尽失,变得疯疯癫癫,整日装疯卖傻混迹市井,呵,朕也不知他究竟是真疯。大哥手握北疆军权,往日目中无人,如今受挫反倒开始韬光养晦,也不知在图谋着什么。” 突然,帝王的语气沉了几分:“二哥受朕的偏爱,借朕之力结党营私,帮朕上朝却搞一言堂,今天能私自赐下大将军之职,明日就敢自立称帝,你说,他这样朕能……”” 安天下的声音骤然一停,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连忙闭嘴同时虎目如刀般射向安自在。 却见,安自在双目紧紧闭合,脑袋微微歪向一边,胸膛起伏均匀绵长,已然沉沉的睡了过去。 安天下微微一愣,转头看向沈雀台,语气沉沉问道:“大伴,他这是真睡,还是装睡?” 沈雀台上前,凝神细听片刻,又仔细打量安自在的神色,躬身回话:“回陛下,是真睡过去了。” “那……方才朕说的话,他听到了多少?” “额……” 沈雀台追忆思索,据实回禀,“额……应该是陛下说完他胸无大志后,就睡着了……” 安天下盯着酣然熟睡的安自在,紧绷的神色缓缓松懈下来,低声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呵呵,果然还是九儿最省心了。” 第217章 偷药?化形了 安天下和沈雀台悄悄的走了,正如他们悄悄的来。 府邸朱漆大门缓缓合拢,发出一声低沉闷响,隔绝了外界的风云纠葛。 假寐的安自在,缓缓掀开了眼皮,漆黑的眼眸之中,露出一丝淡淡的无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低声喃喃自语,“一个个的是不是都有病?总爱跑到我这里来吐露心事,我一心只想躺平逍遥,你们是非得把我拉下水啊。得亏我方才反应够快,伪装得滴水不漏,不然平白又多出来一桩麻烦。” 不过收获也不小,好歹也算免费看了一场好戏。 最是无情帝王家。 父子骨肉之间,没有半分真正的温情,尽是勾心斗角,步步为营,处处透着令人脊背发凉的算计与权衡。 权势面前,血缘也不过是可以随意利用的筹码,至于吗? 安自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浑身慵懒散漫,懒得再去细想那些弯弯绕绕。 他起身掸了掸衣袍,悠哉悠哉的回了自己的卧房睡大觉。 片刻后,小桂子、李寒月,还有墨璃,方才陆续回到院中。 墨璃鸡喙一张打了个哈欠,鸡翅拍着嘴巴,扑腾着翅膀将自己的鸡窝挪到空气净化器下方,选了个舒服的位置,挨着一旁沉睡的小狐狸。 一番摆弄整理完毕,便打算就此闭眼安歇。 可还没等它睡下,李寒月与小桂子便快步走上前来,两道目光灼灼,牢牢锁定住墨璃,神色带着几分急切。 李寒月上前一步,开门见山道:“墨璃,你可知道世间有一种灵药,名唤流霞醉蕊?” “流霞醉蕊?” 方才还睡眼惺忪的墨璃,闻言精神一振,眼眸亮了起来。 一丝晶莹的口水顺着喙边缓缓淌落,垂涎欲滴,“当然知道,这可是酿仙酒的好材料呀!” “此花生长在九霄云涧,五百年开花,花蕊天生萦绕淡淡的酒韵,花瓣之中渗出的汁液掺入酒中,酿出的美酒流转漫天流光。能够引动天地灵气融汇进酒液之内,饮下之后,酒香绵长萦绕不散,人处在半醉半醒之间,心神澄澈,更能感悟天地大道。” “五百年才开一次花?” “能助人感悟天地?!” 李寒月与小桂子闻声,不由得双双失声惊呼,心头一震。 凡人在世,寿命不过短短百载。 就算是世间顶尖的大宗师,穷尽毕生苦修,寿元也仅仅只有三百年。 而这流霞醉蕊,单单是开花,便要足足等候五百年光阴。 二人心中霎时涌上一股怅然,生出“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的慨叹。 如此奇物,毫无疑问,必然是只存在于仙界的无上仙草。 而那辅助感悟天地的奇效,更是叫人心中无限向往。 天地之力,缥缈浩瀚,无边无际。 雷霆敕神,山崩地裂,狂风骤雨,只要天地动怒,便足以令世间万千生灵生灵涂炭,在这煌煌天地面前,世间万物,皆如同蝼蚁一般渺小。 世人所说的仙人,说到底,不过是能够借取天地伟力的存在。 所谓修仙大道,归根到底,修的便是对天地法则的感悟。 修行到了后期,修为高低早已不再单单取决于体内法力的雄厚与否,自身的悟性、对天地大道的感悟,才是决定前路的关键。 仙界之中流传着一句广为流传的箴言:天赋决定修行的下限,悟性决定修行的上限。 短短一句话,便足以窥见感悟天地大道,对于修士而言是何等至关重要。 流霞醉蕊竟能助人感悟天地,这般功效,哪怕在仙草中只怕都属于珍贵的行列。 “我曾经尝过一杯用流霞醉蕊酿出来的酒,那滋味……妙妙妙啊!导致后来喝其他的酒都感觉不得劲儿,你们凡间的酒,更是如马尿,喝一口差点给本王整吐了,呸呸呸!” 这个话题勾起了墨璃的酒瘾,让她的口水如流水般滴落,扑扇着翅膀嗷嗷直跳,“不行了,太馋了,啊啊啊——好难受呀,本王都想要去仙界搞些酒来喝了。” 李寒月眉头微蹙,追问道:“那九霄云涧,究竟在何处?” 墨璃滴溜溜转了转眼珠,惊诧道:“你们难道是想去找流霞醉蕊?别想了,九霄云涧是一座广阔无垠巨大神山,你们连仙界都没去过,除非走了狗屎运了,否则休想在九霄云涧找到流霞醉蕊。” 话音稍顿,墨璃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坏笑,压低声音说道:“与其耗费心力自己苦苦寻觅,倒不如,直接去偷!” 一个‘偷’字,让原本蜷缩在一旁沉睡的小狐狸,两只毛茸茸的狐狸耳朵猛地轻轻一颤,瞬间竖得笔直。 小家伙一下子兴奋地抬起脑袋,圆溜溜的眸子闪闪发亮,奶声奶气的软糯嗓音陡然响起:“偷?算窝一个,算窝一个!” 话音刚落,二人一鸡齐刷刷转头,目光落在小狐狸身上。 紧跟着全都瞪大双眼,僵在原地,一时之间连呼吸都忘了。 只见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洒满青石庭院。 原地哪里还有半分狐狸的影子! 立在月光里的,竟是一名约莫五岁模样的小萝莉。 她肌肤莹白如玉,眉眼精致灵动,生得格外漂亮讨喜,头顶一对蓬松柔软的尖尖狐耳,轻轻晃动。 背后舒展着五条硕大蓬松的狐尾,每一条都毛茸茸、蓬蓬鼓鼓,狐尾的体积竟比小小的萝莉身子还要大,绒毛如云似絮,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摆,蓬松得仿佛一团团雪白的云团,垂落下来几乎要铺满地。 小桂子整个人都看呆了,下巴险些直接砸落在地,手指哆嗦着,结结巴巴颤声开口:“狐……狐仙娘娘,这是化形了?!” 李寒月两眼瞬间冒起闪闪小星星,心底的母爱瞬间泛滥,快步上前,伸手一把就将萝莉搂进怀中,“啊——这也太可爱了!我简直要被萌死了!” 一旁的墨璃扑腾着鸡翅,圆溜溜的眼珠子瞪得溜圆,翅膀叉在腰上,酸溜溜的叽叽喳喳嚷嚷起来:“好你个骚狐狸!谁允许你变成这么可爱的小娃娃的,卖萌可耻!” 第218章 商量坏事,太小了 “啊?窝怎么了?” 白雪歪着脑袋,一双澄澈透亮的眸子满是茫然,还全然不知自身身上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躯体,原本蓬松雪白的狐躯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具纤细稚嫩的少女身躯。 她抬起两只白嫩小巧的手掌,来回翻来覆去打量,指尖轻轻晃动,又蹬了蹬纤细的小腿,看着踩在地上的一双小巧玉足,当即开心得手舞足蹈,清脆软糯的声音响起:“呀!窝有手手了!还有脚脚了!我是个人了嘞,哎呀——” 方才化形不久,四肢协调尚且生疏,蹦跳间重心不稳,“噗通”一声,栽落在地。 李寒月连忙上前,将她抱入怀中,反复nua~ 白雪的大眼睛闪闪发亮,心心念念着方才听到的的内容,开口道:“寒月姐姐,你们刚刚在说什么,要偷什么东西,带带我,带带我!” 一旁立着的墨璃抖了抖羽毛,一仰头,不屑与嫌弃道:“带你?一个小屁孩能顶什么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真遇上灵族,怕是还没潜入进去,你就慌得露出狐狸尾巴,直接把咱们全卖了。” 这话一下子惹恼了白雪。 她立刻从李寒月怀中挣出来,站定之后双手叉腰,腮帮子气鼓鼓地鼓起,狐耳气得微微竖起,“傻鸟,你才没用!我读过三国的,你懂兵法吗?偷东西要用脑的,讲究多着呐,埋伏、虚实、声东击西,你懂吗你!” 墨璃听到这话,顿时炸毛,羽翼张开就要继续争辩。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李寒月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连忙打断施法。 抬眼看向墨璃,道:“墨璃,你赶紧接着说,方才提到的偷,究竟是什么意思?那流霞醉蕊藏在何处?” 墨璃勾起一抹坏笑,慢悠悠开口:“嘿嘿,流霞醉蕊乃是酿造碧玉琼浆必不可少的灵药,仙界无数好酒的存在或势力都会私藏存货,留到重要场合使用,或是用来炼制丹药、稳固修为。比如……豢养这方天地的灵族里就有。” 听到这话,李寒月的眼眸先是骤然一亮,心中燃起希望。 可片刻之后,眉头轻轻蹙起,她试探着开口问道:“那灵族族长是什么境界?以你的本事,能对付吗?” 墨璃连连摇晃鸡脑袋,“灵族族长乃是真仙初期,我肯定对付不了吖,不然我也不会跌落凡间来了。” 站在侧边的小桂子闻言,苦涩的摇头道:“凤仙娘娘,你就别开玩笑了,这种情况下,咱们闯过去偷灵药,这和主动前去送死,又有什么区别?” 李寒月轻轻叹了一口气,清冷的眉眼染上一层凝重:“此事确实得从长计议,而且除灵族族长外,灵族其他人也拥有仙人般的力量,想要潜入灵族圣地,实在是难如登天。” 眼下局面,算是喜忧参半。 好消息是,找到了流霞醉蕊确切下落。 坏消息是,他们的实力太弱了,没有办法获得灵药。 可就算前路再艰险,这件事也绝不能就此搁置。 这是殿下交代下来的事情,这么久以来,殿下待众人恩重如山,好不容易托付一桩要事,无论付出多少心力,说什么也要尽力办成。 皎洁如水的月光下,一只鸡、一个狐耳萝莉、两个人,围在石桌旁,埋头讨论,绞尽脑汁思索潜入灵族、盗取灵药的对策。 白雪托着下巴,狐尾在地面轻轻扫来扫去,时不时蹦出几句从三国书里看来的计策。 墨璃则凭借仙界记忆,细细讲述灵族周边的布局环境。 李寒月静静聆听,筛选有用的信息,剔除那些太过冒险的地方。 小桂子时不时补充两句。 事实证明,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感觉不到累的。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着如何完美偷窃,不知疲倦,彻夜不眠。 …… 翌日,清晨。 安自在伸着懒腰,缓步从房间里走出来。 一夜安睡,周身筋骨舒展,按照往日习惯,准备在院中做一组扩胸运动。 双臂缓缓向外张开,再向内收拢,一下,两下。 扩着扩着,安自在眼角余光瞥见院内景象,动作不由得一顿,察觉到不对。 院子里凭空多出一只小萝莉,正踩着轻快的步子,撵着鸡来回奔跑。 他定睛看去,少女一身素白小裙,头顶立着一对毛茸茸雪白狐耳,身后五条蓬松的狐尾随着跑动,欢快地来回摇摆,模样可爱到了极致。 安自在又惊又喜,脱口而出:“小狐耳娘?卧槽,白雪?是你吗?” 白雪听到声音,立刻一个急速拐弯,脚下生风,转头直直向着安自在扑来,一头扎进他怀里,脑袋在他衣襟上不停蹭着,身后五条狐尾舒展,一圈圈温柔地将安自在的腰身轻轻圈住。 “殿下,你睡醒啦~”白雪软糯的声音贴着他胸口响起,满心欢喜。 安自在伸出手,轻轻按着她的小脑袋,稍稍把她推开一点距离,无奈开口:“行了行了,既然都化形了,就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扑人了。” 白雪歪着头,狐耳微微晃动,满眼不解,“为什咩?我就要跟殿下贴贴,暖暖的很舒服。” “你太小了,话说你怎么化形成了萝莉,我还以为……。” 安自在打量着她这副萝莉身形,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还得继续养养……” 第219章 册封大典,子时动手! “小桂子,今天可有什么有趣的事?” 安自在躺在躺椅上,指尖轻轻叩着扇骨,一派悠然。 他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无趣时,便会唤来小桂子打听市井朝堂的新鲜见闻。 小桂子闻言连忙躬身回话,带着几分雀跃道:“殿下,还真有一桩大事。” “哦?快快说来。” 安自在将折扇“唰”地半撑开,眼中泛起几分兴致。 “今日正是萧乘风入京,受封护国大将军的日子。听闻二皇子安长明特意为萧帮主与一众丐帮弟子备下极高礼遇,要在皇城前举办盛大的册封大典。全城百姓早早便出门等候,都挤在街道两侧,等着一睹萧帮主风采。” 安自在手腕一转,折扇“啪”地一声合拢,起身道:“这般热闹场面不早说,咱走着。” “窝也要去,窝也要去!” 一旁蹲在石阶上把玩狐尾的白雪一下子蹦起来,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的,满是期待,恨不得立刻就跟着出门看热闹。 安自在转头看向她,眉头微微一蹙,“白雪,你能把耳朵和尾巴收起来吗?” 白雪闻言一愣,当即闭上双眼,小脸憋得通红,用力的尝试收敛本体特征。 片刻之后,她耷拉着雪白的狐耳,摇头沮丧道:“雪雪不能吖。” 安自在头疼道:“你这般模样走在街上,太过惹眼,会被人围观的。” 白雪沉默了半晌,小眉头紧紧皱着,苦苦思索。 忽然,她双眼一亮,将身后五条蓬松巨大的狐尾一股脑全部塞进衣裙里。 鼓鼓囊囊的尾巴把她撑成了一个圆乎乎的球。 接着,她又抬手将乌黑的长发扎成两个圆圆的丸子头,用发丝把头顶一对毛茸茸狐耳紧紧裹住。 “殿下,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吧!” 安自在上下打量这个鼓成球的小狐萝莉,忍不住轻笑一声:“哟,不错哦,这法子倒是机灵,出发。” “嘻嘻,本狐最聪明啦!”白雪得意地扬起下巴,小碎步紧紧跟着一同踏出府邸。 正如小桂子所言,今日街道远比往日热闹得多。 从城门之下,一直绵延至皇城大门,长长的街道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街边楼阁的窗沿上,也都趴满了探头观望的民众,人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意,交头接耳,不断谈论萧乘风斩除白莲教妖人的英雄事迹。 人群之中,最为激动的当属满城乞丐。 萧乘风乃是丐帮帮主,是他们所有人的领袖,今日帮主受封大将军,他们与有荣焉,讨来的吃食堆积在手,根本吃不完。 “来了来了!萧帮主到了!” 人群前方忽然掀起一阵巨大骚动,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快看!他身后跟着丐帮三位长老!” “萧帮主!我从小便是听着您除奸扶弱的英雄故事长大的!” 喧闹声里,萧乘风一身青布劲装,端坐于骏马之上,缓缓沿街前行,沿街百姓欢呼声不绝于耳。 行至皇城正门,却见二皇子安长明亲自率领文武百官,早早在此等候,迎接的规格高到了极点,满城百姓都看在眼里。 萧乘风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拱手:“萧某见过二皇子殿下。” 安长明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连忙上前一步,朗声开口,声音足以让周围无数百姓听得清清楚楚:“萧帮主不必多礼,你的侠义名声,本殿下早有耳闻。你替我大楚除去白莲教这一心头大患,造福苍生,本殿下代表天下百姓,请受我一拜!” 话音落下,安长明竟当着满城围观百姓与百官的面,弯腰向萧乘风行礼。 萧乘风心中一惊,连忙侧身避让:“殿下,这可使不得!” 安长明直起身,神色恳切,继续高声说道:“萧帮主武功盖世,本可做闲云野鹤逍遥度日,却愿意为国为民,接受本殿下的邀请,出任护国大将军,实在令本殿受宠若惊。请再受我一拜!” 说罢,他再度躬身行礼。 安自在混在人群之中,看得津津有味,手中折扇轻轻敲着手心。 安长明这一手作秀,非常专业。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全都是精心算计好的戏码,专门演给满城百姓、文武百官观看。 为了拉拢势力,追逐权位,时时刻刻戴着虚假的面具,不停算计人心,一刻也不肯松懈。 这群皇室中人,就不觉得累吗。 “二皇子谬赞了。”萧乘风再度拱手回礼。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之所以愿意接受护国大将军的官职,纯粹是为了给九皇子效力,一个字,忠诚。 若是没有安自在,他绝不会和朝廷有任何牵扯。 “来,萧帮主,请随我入皇城,本殿下亲自为你主持册封大典!” 安长明哈哈大笑,亲热地伸手揽住萧乘风的臂膀,并肩走入皇城大门。 安长明心中暗自得意,自觉这场戏演得完美无缺。 既收获了满城民心,又博得了萧乘风的好感,一举两得。 萧乘风手握丐帮势力,自身更是大宗师,只要牢牢将其笼络在手,自己的地位便坚如磐石,这波稳了! 进入皇城,册封仪式缓缓开启。 太监手捧圣旨,尖着嗓子高声宣读册封文;读完圣旨,安长明登台,对着百官与观礼百姓发表演说,当众立下誓言,扬言三年内抚平天下贫苦,让大楚再也没有乞讨之人,最后亲手将护国大将军的印信交到萧乘风手中…… 最后礼炮响起,册封大典就此礼成。 整套流程繁复冗长,足足耗费了半日时光。 不过可能是因为大家娱乐匮乏的原因,所有人居然都看得津津有味,安自在也不例外,如同看大戏。 同一时间。 天牢。 乔装打扮的文和再度出现在安无常的狱牢前。 他压低声音,语气难掩激动:“六殿下,安长明今日册封萧乘风,一举一动,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当朝天子,言语之间,半句不提陛下安天下!换我是陛下,肯定忍不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动手了?” “呵呵,二哥啊二哥,说你蠢你还真蠢!父皇如此帮你,皇位迟早是你的,可你偏偏最沉不住气,要自寻死路!” 安无常抬眼,眸色幽深,淡淡吐出一句话:“今夜子时,动手吧!” 文和听到这句指令,激动到浑身颤抖,哽咽领命:“喏!” 第220章 腥风血雨,反! 册封大典落下帷幕。 围观的百姓四散离去,可方才大典带来的热情依旧高涨,三三两两的人群呼朋唤友,在街边酒肆茶坊落座,围坐在一起高谈阔论。 安自在牵着白雪,慢悠悠打道回府。 内心无牵无挂,但脑子里反反复复盘旋着一个问题—— 中午该吃些什么。 于他而言,如今每日最大的烦恼,莫过于此。 今日吃什么,算得上是世纪难题。 一路行至府邸大门前,安自在抬眼一瞥,却见大皇子安承天,正带着一名太监,静静立在府门之外,看模样,已经等候许久。 安自在眉头微微一挑,笑着开口道:“大哥,是什么风,把你给吹到我这来了?” 眼前的安承天,不复往日那个桀骜张扬、纵横沙场的军中硬汉模样。 此刻他神态殷勤,快步走上前来,伸手便搀扶住安自在,语气关切得有些过分:“九弟,你身子素来有恙,怎么还随意外出走动?若是路上磕着碰着,那可如何是好。” 安自在礼貌拱手相邀:“大哥既然来了,不如移步府中坐坐,喝杯清茶?” “不必了。” 安承天摆了摆手,“我手上还有要紧事务,就不叨扰九弟静养。九弟体质孱弱,为兄特意寻来一株千年人参,你务必好生调养身体。” 话音落下,安承天冲着身后太监递去一个眼色。 那太监连忙上前,双手捧着一只价值不菲的华丽木盒,恭恭敬敬递到安自在面前。 “多谢大哥关心,这份礼物,那我便就不推辞了。” 安自在故作欣喜地点头,一旁的小桂子立刻上前,双手接过木盒,妥帖收好。 安自在心中明镜似的,静静等着安承天的下文。 老话讲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安承天断然不会平白无故,专程跑一趟,只为送来一株千年人参关心自己。 果不其然,安承天往前半步,压低了嗓音,沉声道:“九弟,为兄收到消息,今夜京城恐怕会生出变故。不过这属于朝堂内部的纷争,用不着外人插手。还请九弟同寒月剑仙打声招呼,无论夜里听到何等动静,千万不要出手干预。” “就这点事?没问题!”安自在拍了拍胸膛,满口爽快应下。 “多谢九弟。”安承天脸上露出喜色,拱了拱手,便带着太监匆匆离去。 安自在望着安承天远去的背影,指尖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低声呢喃自语:“憋了这么久终于要搞事情了吗?看来,今夜京城,将会是一场腥风血雨啊。” …… 日头缓缓向西斜坠,漫天霞光一点点褪去,好似天地的一双眼眸,正缓缓闭拢。 夜幕降临,沉沉黑暗笼罩京城。 白日喧嚣热闹的长街渐渐归于沉寂,千家万户灯火次第熄灭,街巷之中,只剩下偶尔巡夜兵士走过的脚步声。 唯独二皇子安长明的府邸,依旧灯火通明,将三道人影投在墙壁之上。 殿中站着两男一女,正是二皇子安长明,七皇子安长乐,还有贵妃娘娘身边那位拥有宗师实力的贴身宫女。 “瑶姑姑深夜登门,不知可有什么紧要大事?”安长明面带疑惑,开口问道。 今日,是属于他的高光时刻。 皇城之前,万民俯首,百官列于身后,他是毫无疑问的中心。 他亲手册封了第一位属于自己的大将军萧乘风,借大典代行大楚的国家权柄。 那至高无上的龙椅,距离自己只差最后一步。 可瑶姑姑吐出的第一句话,便令他如坠万丈冰窟,感到无比惊悚。 “二殿下,贵妃娘娘有口谕,让你今夜就反!” “什么?反?!” 安长明猛地失声惊呼,随即又忍不住气极反笑,满脸难以置信:“瑶姑姑,你莫不是听错了?我乃当朝二皇子,公认的预备储君。我何必要造反?我只需静静等候,便可顺理成章登临大宝!” “二殿下,如今你手握四部三司大权,麾下掌控八百禁军,皇城司、城防卫之中,处处都安插了我们的内应。你代陛下临朝理政这么久,想要坐稳龙椅,不过一夕之间的事。” 瑶姑姑眼神冷冽,语气凝重:“只要殿下点头,即刻便可封锁整座皇城,待奴婢刺杀了安天下,待到旭日东升时,便是殿下登基之日!” “可……可是……为什么?” 安长明心神大乱,在殿内来回急促踱步,心绪翻涌,迟迟拿不定主意。 他双手攥紧,声音带着几分不甘:“我本可以堂堂正正名正言顺登基!大哥的势力已被我蚕食瓦解,六哥疯癫。父皇只能让位给我,他已经没得选了!” “糊涂!” 瑶姑姑厉声呵斥,眼眸微微眯起,寒气逼人,“安天下消失了这么久,完全放权给你,早就让贵妃娘娘心中存疑,她内心难安,花了极大地代价这才打听到一个消息。” 安长明心头一紧,“什,什么消息?” 瑶姑姑一字一顿,声音沉沉回荡在大殿之中:“安天下,已然老态龙钟、风烛残年!” “怎么会?” 安长明瞳孔骤然一缩,心肝俱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不……不对!那位仙师不是说能让父皇返老还童吗?怎么反而还加速了父皇的衰老?” 安长明方寸大乱,越想越恐惧,颤声道:“难道那仙师是假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可是我请回宫的啊!父皇不得杀了我啊!” 第221章 精心布局,困兽之斗 安长明越想越心慌,冷汗蹭蹭蹭的往下流。 原本费尽心思寻回仙师,乃是大功一件,靠着这份功劳确实也让自己更进了一步,可谁能料到,这门大功,竟化作巨雷。 他越想越气,胸腔中的怒火与惶恐交织翻涌,猛地抬手一掌狠狠拍下。 “咔嚓——轰隆!” 梨花木打造的案几应声碎裂,木渣碎片四下飞溅,落在地上哗啦啦作响。 安长明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破口大骂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这仙师有病吧?!” “他好好的当骗子混吃混喝不就行了,安安稳稳拿赏赐享荣华,为什么还要给父皇下毒,让他加速衰老?他要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但别拖累我啊!” 殿内烛火摇曳,跳动的火光映着他扭曲的面容。 全天下谁不知道仙师是他带回来的? 一旦查实仙师是下毒之人,所有罪责都会第一时间扣到他的头上。 猛地,他瞳孔骤然收缩,脑中一道惊雷炸响,浑身一颤,终于意识到什么,惊惧道:“不,不对!这根本不是仙师自作主张!这是有人要构陷我,这仙师的戏码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 七皇子安长乐此刻也猛然惊觉,沉声道:“二哥,返老还童的谣言从头到尾都是有心人刻意散播出去的,引诱你亲自将人带回皇宫,最后用一个装神弄鬼的老头跟你完成一换一!” 安长明眼中怒火熊熊燃烧,指节攥得发白,咬牙切齿道:“卑鄙!到底是谁?安承天?还是……安无常?!” “殿下,现在猜出是谁并不重要,眼下大势已经不妙,帝皇一怒,我等承担不起,唯有……反!”瑶姑姑眉眼锐利,她艺高人胆大,杀伐果断,只是一味催促着反。 安长明露出挣扎之色,手指反复攥紧松开,心中天人交战。 一旦造反,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久久权衡,他终究没有勇气踏出那一步。 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道:“我还有解释的机会,我亲自进宫去找父皇,把那个仙师抓起来,严刑逼问其背后之人,只要揪出幕后黑手,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哒哒哒——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院外骤然传来一阵喧嚣嘈杂之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府邸内沉闷的气氛。 一道冰冷而霸道的声音穿透院墙,响彻整片虚空:“镇妖司听令,把二皇子的府邸包围,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轰—— 沉重的朱漆大门被巨力直接轰开,木屑纷飞。 紧接着,兵刃交击、怒喝与惨叫交织的激烈打斗声接连传入耳中。 安长明、安长乐、瑶姑姑等人心头齐齐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再也顾不得商议对策,连忙快步走出房间。 抬眼望去,整座二皇子府邸已经被无数火把团团围住,跳动的火焰将夜空映得火红一片。 密密麻麻的镇妖司武者分列庭院各处,一身黑金色盔甲,脸上佩戴冷硬的铜制面具,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眸,如同泥塑铁人一般静静伫立,肃杀冰冷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全场,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庭院青石地面上,二皇子府的护卫、太监已经倒了一片,伤者呻吟不止,鲜血顺着石缝缓缓流淌。 安长明又惊又怒,目光锁定前方领头之人,眼神如刀,威严开口:“顾秋棠,你好大的胆子,本殿下的府邸你也敢擅闯,你要造反啊!” 顾秋棠立于火把光影之下,须发飞扬,大袄猎猎作响,霸气侧漏,嘴角勾起冷笑:“呵呵,老夫胆子再大,也不及二皇子你的胆子大!” 安长明强装镇定,色厉内荏道:“你什么意思?” 顾秋棠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抬手一挥,高声喝道:“把人带上来!” 下一刻,几名手持长刀的镇妖卫押解着十几名太监宫女走出来,一脚踹在他们腿弯,逼得众人扑通跪下。 他们都是皇宫内的宫女太监,此刻却被抓到了这里,浑身颤抖,不停哀嚎求饶。 顾秋棠目光扫过跪地众人,声如洪钟,冷喝道:“说,是谁指使你们使用妖法,将代表圣上的人偶埋在土里,行诅咒之术?是不是二皇子?!如实招供自首者,可从轻发落,饶你们性命!” 跪在地上的太监宫女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路上根本没人听他们的解释和哭喊,反而被打得半死不活。 此刻,顾秋棠的话让他们看到了求生的希望,他们瞬间明悟,眼下唯有顺着镇妖司的问话,将罪责推到二皇子身上,才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一名年长太监率先磕头,声音颤抖:“是,没错,就是二殿下命小人这么做的!” 一旁宫女紧跟着崩溃大哭:“奴婢是受到贵妃娘娘的胁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奴婢冤枉啊!” “求大人网开一面,饶了奴才吧,奴才也是被二殿下逼的,不敢不从呀!” “二殿下想要谋朝篡位,故而想使用妖法谋害陛下,奴才们看在眼里,却敢怒不敢言啊!” …… 一句句指控接连响起,字字句句,全都指向安长明。 “你,你们……” 安长明只觉得耳边轰然作响,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手脚冰凉。 惊恐得向后连退三步。 连起来了! 都连起来了! 假的仙师再加上莫须有的诅咒之术,搭配上瞬间苍老的安天下,这换了谁谁都得信啊! 这口大锅,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甩掉。 这整件事的背后之人,何其心狠手辣,何其运筹帷幄,布局良久,一环套一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置人死地! 自己竟一直身处在局中! 他目眦欲裂,只能负隅顽抗道:“一派胡言!你……你们血口喷人!本殿下从未指使你们做这种事!顾秋棠,是你屈打成招,你故意胁迫下人捏造口供陷害于我!” 顾秋棠看着安长明,如同在看一头困兽, 冷笑着下令道:“是不是陷害等等就知道了,来人,给我彻查二皇子府邸,都擦亮眼珠子仔细的搜,掘地三尺,看看二皇子的府上是否藏了大逆不道的东西!若没有,本官愿自刎归天!” 第222章 证据确凿,束手就擒? 唰唰唰—— 镇妖卫当即行动,身形如离弦箭矢,窜射向二皇子府邸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早备好了各式道具,铁锹、锤子、锯子、撬棍一应俱全。 挖土的俯身掘地,一铲接一铲,泥土翻飞;砸假山的抡起重锤,轰隆声接连不断,嶙峋山石碎裂滚落;锯树的拉起锯子,齿刃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响…… 一行人分工明确,进退有序,效率高得惊人。 “反了,反了!皇家养的狗噬主了!” 安长明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我看谁敢?!这里乃是皇子府邸,未经传召擅闯王府,你们就不怕事后追责,落个抄家灭族的下场?!” 然而,没有一个人理会他的怒吼,所有镇妖卫仿佛全然没有听见,自顾自搜查,无视这位权倾朝野的二皇子。 安长明的权势已经到半步皇帝境,手握大批朝臣势力,作威作福了这么久,如今却受到此等待遇,差点把肺都给气炸。 他不由得转头看向身侧的瑶姑姑和袁天风,指节攥得发白,心底动手的念头止不住。 可瑶姑姑微微蹙眉,缓缓轻轻摇头;袁天风同样不动声色地示意不可冲动。 安长乐压低嗓音劝道:“二哥,此时万万不可动手。一旦兵刃相接,外人便会认定我们心虚,坐实谋逆的罪,身正不怕影子斜,就让他们查!这府邸一草一木我们心中有数,我不信他们能凭空查出什么花儿来。” 安长明只能强忍着滔天怒意,冷眼旁观这群镇妖卫大肆破坏。 转眼的功夫,原本华美奢华的二皇子府邸便变得千疮百孔。 庭院地面被挖得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土洞,玲珑假山被砸得稀烂,观景流水被抽干,就连床都被掀翻了…… “报——大人,找到可疑之物!” 一声高亢的呼喊划破沉沉夜色,在寂静的王府上空回荡,让在场所有人都是心头一跳。 却见一名镇妖卫捧着一个人形的奇形怪状的东西快步跑来。 定睛一看,却是一个白骨做成的假人,身上刻着生辰八字,周身密密麻麻扎满寒亮细针,还有扭曲诡谲的奇特符文。 顾秋棠接过假人一扫,当即怒目一瞪,呵斥道:“妖龙骨,咒命术!其上所书,正是圣上的生辰八字!怪不得皇城上空妖气冲天,本官还以为有大妖蛰伏,原来是二皇子你在施展咒杀之术加害圣上!” 安长明又惊又怒,“本殿下没有!顾秋棠,你血口喷人!” 他话音尚未落下,一处接着一处的报信声接连响起,此起彼伏,诉说着镇妖卫的收获。 “大人,我在二皇子寝床之下也找到一个同款咒偶!” “大人,我这偏殿柜子里也搜出一尊!” “大人,这地下还埋了一个大的!” …… 接连不断的消息砸下来,安长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安长乐看得真真切切,指着一名镇妖卫破口大骂:“我干你娘,你发现个屁!你手上这个分明就是从你自己怀里掏出来的!” 那名镇妖卫语气无情而冷酷,“七殿下莫要胡言乱语,这种话你自己信吗?” “你……”安长乐顿时无言以对。 有时候,高层之间的斗争,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且低端。 “物证人证俱在,二殿下,你还有何话可说?” 顾秋棠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威压铺开,趾高气昂,“本官听闻龙虎山有一秘术,名天语咒,可行咒杀之术,二皇子与龙虎山勾结,犯下弑父杀君的大罪,罪无可恕,来人,拿下!” 两侧待命的镇妖卫齐齐上前一步,甲胄相互摩擦,缓缓围拢过来。 “谁敢?!” 瑶姑姑身形一动,挡在安长明身前,宗师境界的磅礴威压轰然爆发,如巨浪席卷四方,让镇妖卫不敢再向前一步。 安长明望着周遭的镇妖卫,又看向不远处那些跪在地上,声泪俱下不断控诉自己的宫女太监。 心中一片冰凉。 他不得不直面眼前的绝境了,这一场局,环环相扣,无懈可击。 先是找来假仙师,由他安长明引荐入宫,仙丹短暂起效之后,反噬致使父皇身体急速衰老,仙师是他带回宫中,这份罪责,他首当其冲。 紧接着,便是这咒杀谋逆的重罪,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最致命的是,搭配上父皇反常衰老的身体。 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顾秋棠眯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怎么?还想负隅顽抗?本官劝你们束手就擒,到圣上面前接受审判,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否则,兵刃相向,便是做实谋逆的大罪!” 安长明慌了神,忍不住问道:“瑶姑姑,袁老,怎么办?本殿下跟他们去见父皇,能否消除误会?” 袁天风摇了摇头,凝重道:“二殿下,你想多了,你若是真的束手就擒,只怕根本见不过圣上!” 第223章 逼迫!布局!计谋! 连父皇都见不到? 安长明悚然一惊,后背瞬间爬满一层冰凉寒意。 他猛地清醒过来,喉间干涩沙哑,低声道:“你是说,他们会直接杀了我?” 瑶姑姑鬓边发丝微乱,一双眼眸沉静如寒潭,语气冷冰冰道:“殿下,事到如今,不可心存幻想,一旦束手就擒,你就成了砧板之上鱼肉,随时会被取走性命,事后对外宣称你畏罪自杀,或是抓捕途中负隅顽抗,被兵士失手斩杀,随便编造一套说辞便可,反正死人是不会开口为自己辩解的。” 袁天风深吸一口气,眼眸微微一沉,凝声道:“没错,二殿下,事到如今……只有反了!” 他身为龙虎山长老,原本绝不会轻易劝说皇子起兵谋反。 可眼下局势早已由不得他继续观望。 龙虎山把注全都押在安长明身上,双方早已捆在一条船上,荣辱与共。 更要命的是,皇帝被咒杀,骤然衰老一事的黑锅,被扣在了龙虎山头上。 若是安长明倒台,龙虎山满门上下,所有人都难逃株连覆灭的下场。 唯有起兵一搏,拼死一战,才有翻盘的可能。 安长乐没有丝毫迟疑,坚定道:“哥,我支持你!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我都跟你一起!” 安长明本就是果决之人,心中犹豫瞬间消散,当机立断道:“好,干了,人生能有几回搏!” 话音落下的一瞬,他周身的气质陡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影仿佛骤然都高大起来。 上一刻,他还是深陷绝境、惶然不安的困兽;这一刻,已然挣脱牢笼束缚,化作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他抬眼盯着顾秋棠,镇定自若开口:“顾秋棠,你背后主子的这一手玩得确实漂亮,但本殿下也不是吃素的,现在京城之内声势最大的人是谁?是我!!!” “只要你此刻愿意投靠于我,我便有八成把握,坐上那九五之尊的龙位,待到登基之日,我许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何?” 顾秋棠不屑一笑,“不如何,少给我画饼,顾某之心坚定,做事一向都是做到底!”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安长明脸色一沉,“瑶姑姑,动手!” 瑶姑姑今夜本就是专程前来劝说安长明起兵谋反的,一应布置全都准备妥当。 虽然没想到跟对方动手的时间撞了个正着,但也无伤大雅。 她不多言语,飞快从怀中掏出一枚竹筒信号弹,手腕一扬。 “咻——” 尖锐的破空声响刺破寂静夜幕。 “啪!” 明亮刺眼的烟花在墨色夜空轰然炸开,化作一朵奇特的玄色纹路图案,作为起兵造反的讯号。 几乎就在下一刻,一道道流光接连自京城四方街巷、城郊别院窜射而起,拖着长长的赤红尾焰直冲天际,接二连三在高空炸开,相同的图案一朵接着一朵,点亮半边黑夜。 藏在京城各处的安长明麾下伏兵,尽数收到起兵号令。 顾秋棠见状,得意的哈哈大笑,“哈哈,忍不住了吧!乱臣贼子胆敢图谋造反,还等什么,给我拿下他们!” “杀——!!!” 镇妖卫们嘶吼一声,青铜面具下,眼眸如寒芒扫射,化为杀戮机器,开始在安长明的府邸中扫荡。 “袁天风,你护送二殿下和七殿下去和集结的大军汇合!顾秋棠由我来挡住!” 瑶姑姑话音还未落下,身形便径直向着顾秋棠袭杀而去,沿途抬手一挥,掌风凌厉,顺手斩杀几名镇妖卫。 “哼,雕虫小技!” 顾秋棠不退反进,脚步踏碎地砖,双手飞快飞舞,五指成爪,带着浑厚真气,径直向着瑶姑姑双肩擒拿而去。 两名宗师强者的气势碰撞,如同平地一声炸雷,轰鸣巨响甚至盖过了天上烟花爆开的声音。 交手碰撞之间,两道身影在京城的虚空之中飞速闪动,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只余下一道道不断交错的残影,劲气四散,周边屋舍的瓦片成片崩裂,砖石簌簌掉落。 …… 同一时间,大皇子府邸。 安承天坐在庭院石凳之上,周围居然是全副武装的士兵,显然已经等候许久。 天上烟花亮起的刹那,他豁然起身,脸上缓缓绽放出畅快的笑容。 激动的下令道:“呵呵,我愚蠢的二弟,哪怕你得到父皇的偏爱,依旧差得远呐!放信号吧,让所有人动手!” 天牢。 疯疯癫癫,邋里邋遢的安无常拨开掩面的枯草般的头发,透过天牢的小窗户看着天上的烟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文和激动道:“殿下,看来安长明已经被逼得不得不造反了,哈哈,逼得当今圣上最偏爱的儿子造反,不枉我们布局了这么久,甚至和大皇子暗中联手,现在哪怕安天下再喜欢安长明也容不下他了!要不要……” 安无常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文和愣住了。 “对,按兵不动!” 安无常眼神闪烁,冷笑道:“我那位大哥肯定会把二哥给干掉的,不需要我们操心,二哥一死,大哥便是我的对手,呵呵,后面还有好戏!” “发射信号,让所有人不得轻举妄动,我们……看戏!” “喏”文和领命。 他看着安无常,突然感到心颤,有些看不懂六皇子殿下了。 这次装疯后,六皇子的心智更加恐怖,心思也更捉摸不定了。 第224章 乱局之外,好为人师 “咻咻咻——” “噼里啪啦!” 一簇簇烟花接连炸裂升腾,金红、月白、靛蓝三种光华轮番铺开,三种截然不同的图案在夜幕里层层叠叠绽放,绚烂夺目,恍若盛世庆典。 只是,在这美丽之下,却是暗流汹涌,藏着无尽的杀机。 安自在府邸。 院落原本静悄悄的,众人早已安歇。 突如其来的烟花爆响,将大家吵醒,所有人揉着惺忪睡眼,非但不恼,反而兴致勃勃奔到庭院当中,一副急着看热闹吃瓜的样子。 狐妖小萝莉张开短短的双臂,仰起小脸望向漫天焰火,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惊呼出声:“哇,好漂亮的烟花吖!” 墨璃点了点鸡头,慢悠悠品评:“嗯,确实不错。人类虽修行资质平平,可在取悦自己、寻欢作乐这方面,倒是很会琢磨法子。” 白雪忽然抬起小手,指着一个方向,“咦?你们快看,天上还有人表演呢!” 小桂子抬眼望去,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无奈道:“狐仙娘娘,那是是两位宗师高手在交手厮杀……” “哈哈,原来是菜鸡互啄,有点儿意思。” 墨璃抖了抖羽毛,饶有兴致地点评战局,“那名女子力量不足,出手不够快也不够狠!另一边那个老头,身法迟缓,招式刻板,亦是个不懂变通的武呆子。” 雪攥紧两只小小的肉拳头,隔空比划,小嘴念叨:“出脚踢他啊,退什么,一记左钩拳,再接一记右勾拳!哎呀,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居然把握不住!笨死啦!” 安自在则是连忙吩咐道:“快,小桂子,快去后院摘个西瓜过来,干看着多没意思,必须得吃瓜助兴啊!” 话音落下,他抬手将躺椅举过头顶,足尖轻轻一点,身形轻飘飘跃起,稳稳落在屋顶上。 他把躺椅放屋顶,悠然躺好,居高临下俯瞰整座京城,如同坐在高台看现场大戏。 安自在的目力惊人,第一时间就看向了战场的中心,啧啧称奇道:“嚯!二哥的府邸有点惨啊,怎么成马蜂窝了?这像话吗? 此时。 盛放的烟花渐消,鞭炮声停歇,但喧嚣并未就此落幕,取而代之的,是沉重又整齐的新声响。 哒哒哒—— 哒哒哒—— 万千马蹄重重踏在青石板大地上,伴随着甲胄碰撞、兵刃出鞘之声,重兵压境的轰鸣由远及近,层层扩散开来。 安自在目光一扫,清晰看见京城各门、纵横交错的主干道,一队队身披甲胄的兵马疾驰而出! 皇城司、东厂、城防卫、镇妖司,还有驻守城内的皇家禁军,就连原本屯扎在京城外围大营的军队,此刻尽数调动,向皇城奔赴。 万千马蹄下,整座京城仿佛在地震。 方才还灯火摇曳、丝竹声声的飘香院,第一时间熄灭所有灯光,大门轰然紧闭。 寻欢的客人们惊慌失措,有的光着身子,抱着衣物就跌跌撞撞奔逃回家;胆子小的,来不及赶回居所,只能慌忙钻进路边草丛,蜷缩在地瑟瑟发抖。 寻常百姓则是紧闭门窗,哪怕心底藏着万般疑惑,一家人也只敢无声对视,半个字都不敢交谈,大气不敢喘。 文武百官府邸之内,则是另一番光景。 大小官员已全都换上了官服,随时做好了入宫的准备,但各个心事重重,有的在院中来回踱步,有的跪在庭院当中,向着苍天默默祷告着什么。 他们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只能寄希望于自己投靠的主子能在今夜获胜,否则…… 一朝天子一朝臣,家族荣辱身家性命尽系于今夜啊! 世间百态,惊慌、惶恐、期盼、绝望,尽数在这一夜的京城之中上演。 唯独安自在,置身于乱局之外,悠哉悠哉的看着现场直播。 “殿下,西瓜来了。” 不多时,小桂子跃至屋顶,手中捧着切好的瓜,递上一瓣新鲜可口的红瓤西瓜,这瓜还被白雪冰过,口感恰到好处。 “咔嚓——” 安自在张口咬下一大口,清甜汁水在口中爆开,凉意顺着喉咙一路淌入腹中。 怎一个爽字能形容。 小桂子由衷道:“谁能想到,二皇子明明权势滔天,白天还在册封萧乘风为护国大将军,晚上就成了反贼了,殿下您真是料事如神,早就看出二皇子高兴不了多久。” 安自在有感而发,同时也是对自己的警醒,道:“欲要使人灭亡必先让人疯狂,做人永远要心怀敬畏之心,不要太膨胀,膨胀就会招敌,默默发育才是王道。” 小桂子钦佩道:“欲要使人灭亡必先让人疯狂,殿下的话总是这么深刻。” 安自在突然来了兴致,发出了话题讨论,道:“你们说说,二哥明明形势一片大好,为何会在一夜之间四面楚歌?” 好为人师安自在,上线! 小桂子不假思索道:“奴才以为,是因为他把假仙师带回来,让陛下身体受损,给了人可乘之机。” 李寒月补充道:“二皇子陷入咒杀圣上的局,又不想束手就擒,不得不反抗,这才让自己陷入泥潭。” 安自在看着他俩,“没了?” 小桂子和李寒月同时摇头。 安自在摇了摇头,笑着道:“你们说的只是小问题。” 小桂子和李寒月一愣,这可都是死罪啊,还是小问题? 却听安自在讲解道:“假仙师虽然会让我那父皇震怒,但我那二哥当初是奉安天下自己的命令寻找,其中误会可以解释,至于咒杀之术如果真的这么好用,以前为何不用,非要等到现在才用?真的这么好用,那岂不是想要铲除哪个皇子就能铲除哪个皇子?” 小桂子一愣,恍然道:“奇怪,这么看来,这两个问题还真只是小问题。” 李寒月好奇道:“还请殿下解惑。” 安自在幽幽开口:“说到底,是因为二哥权力太盛,他的所作所为过于无法无天,引起了父皇的猜忌,失去了父皇的宠爱,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一旦出现,便无法抹除!” “当父皇信任他时,哪怕有过失,也会被宽容偏袒,而当父皇心生猜忌之时,那他哪怕上朝迟到,都是蓄谋造反!” 第225章 请陛下赴死! 权力是一种毒药,能让人抛弃所有的感情。 所谓的父子之情,兄弟之义,在权力面前都只是浮云。 安长明本是安天下悉心栽培的接班人,往日里纵使偶有过错,安天下也多是敲打训斥,不会重罚。 可一旦触及至高无上的皇权之争,那份血肉相连的父子温情,顷刻间便能被猜忌碾压得一干二净。 世人总说,父亲的皇位迟早会传给儿子,这话听着理所应当,实则根本不可信。 古往今来,能顺理成章平稳接过大位的储君寥寥无几。 身为帝王,一边期盼太子聪慧强干,能够撑起偌大江山;可一旦太子锋芒太盛,势力膨胀到足以撼动自身权柄时,心底的忌惮与恐惧便会疯狂滋生。 哪怕明知自己时日无多,也舍不得放弃手上的权力。 听了安自在的话,李寒月和小桂子这才恍然大悟。 同一时间,皇宫之内。 厚重的御书房灯火长明,烛火跳跃。 安天下走出大殿之门,负手而立,看着苍穹上绽放的烟花,眼神复杂而深邃。 他隐隐猜到了什么,开口询问道:“这信号,是否与顾秋棠追查的咒杀术有关?” 自顾秋棠回京后,便秘密向安天下禀告,说宫内有妖气弥漫,有太监、宫女对安天下实施咒杀之术。 安天下遂命顾秋棠秘密查案。 贴身大伴沈雀台躬身垂首,声音沉稳低沉的汇报着情况。 “陛下,有镇妖卫来报,说此事的背后主使之人,乃是……二殿下。” “长明?也对,除了朕的几个好大儿,整个大楚还有谁有这样的胆子?!” 安天下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长叹一声道:“消息属实吗?” 沈雀台没有正面作答,只是如实禀报消息:“顾秋棠连夜带队前往二皇子府邸搜查,在府内搜出大量妖兽骸骨,人证物证一应俱全。正当他打算将二殿下带回问话之时,遭到二殿下麾下人马奋力反抗,天上那些烟花,正是二殿下起兵造反的号令。” “这逆子,当真造起了朕的反!” “自从朕放权,让他做半个皇帝协理朝政以来,他来请安的次数越来越少,私下培植党羽、独揽大权,笼络朝臣。这些事,朕不是不知道,只是念在父子情分,一直视而不见!” “如此看来,那个号称能返老还童的假仙师,果然就是他安排入宫的!朕待他不薄,江山日后本就打算交付于他,他怎么就这般等不及,迫不及待的要朕死!” 他气得浑身发抖,诉说着自己的痛心,最后低沉道:“朕给你的,才是你的,朕不给,你,不能抢!” 沈雀台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静静立于原地,如同木雕泥塑一般,不发一言。 殿内帝王的暴怒,他仿佛全然不曾听见,不评价、不插嘴,谨守本分。 安天下发泄许久,眼底却交织着恼怒与冰冷,沉声道:“持朕的手谕,调动皇城所有力量,全力镇压这逆子叛军!另外,立刻传召贵妃与那假仙师前来御书房见朕!” “喏!” 沈雀台躬身领命,正要转身出宫传令,一道温婉却带着寒意的声音,悠悠从大殿门外传了进来:“陛下,不必派人去请了,臣妾已经来了。” 吱呀—— 一阵风吹来,将御书房两扇厚重木门吹得作响。 殿外,黑夜中,月色下。 贵妃一身鎏金绣凤凰的华贵宫装,珠翠满头,明艳高贵,一步步走来。 她身边跟着一名面无表情的持刀宫女,长刀斜垂,雪亮的刀身之上,还沾着新鲜暗红血迹。 再看向更远处,有好几具守卫的尸体无声的躺在地上。 安天下死死盯住贵妃,面容近乎扭曲。 安天下死死盯着贵妃,神情近乎扭曲,眼中有不敢置信、有滔天的怒火、有满心的不解以及被背叛后的恨。 他看着这个自己最宠爱的女人,声音嘶哑道:“爱妃,连你也要反朕?!” 贵妃目光平静,没有半分闪躲,干脆利落答道:“是!” “为什么?” “因为你要杀我的儿子。” “是你的儿子要害朕!他找来方士损耗朕寿元,暗中布下咒术,妄图谋朝篡位!”安天下的语气里,竟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 贵妃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再无半分往日情意,果决无比:“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她抬眼望向龙椅上的帝王,一字一句,冷酷而决绝:“臣妾斗胆,请陛下赴死!” 话音落下的刹那,身旁持刀宫女骤然发难。 刀光一闪,快若惊电,刀法凌厉精湛,凛冽刀气破空呼啸,直扑安天下面门而来。 沈雀台早有戒备,几乎在宫女抬手拔刀的一瞬间,身形已然掠至安天下身前,一拳轰然轰出,磅礴内力迎面撞上刀气,轰然一声,将这一击刀气尽数打散。 他心中一凛,这宫女居然是一位宗师! 还不等他回神,那宫女身形如同鬼魅,已然欺身上前,刀锋一转,已然擦着沈雀台的间隙,直刺安天下! “敢尔!” 沈雀台一声暴喝,怒发冲冠。 他大手猛地探出,竟直接空手抓向锋利刀刃,指尖牢牢扣住长刀刀身。 金属刀刃摩擦掌心,刺耳的铮鸣响彻大殿,强劲的力道顺着刀身不断冲撞。 他手腕发力,猛地向内一弹刀刃,巨大震力顺着长刀传递,逼得宫女手臂发麻。 可这名宫女刺杀帝王的决心坚如磐石,每一刀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安天下,有种硬受重创,也要取帝王性命的气势。 刀锋辗转腾挪,招招凶险,刀影在大殿之内纵横翻飞,寒光四下闪烁。 只要安天下一死,提着他的头颅示重,皇位空缺,群龙无首。 届时,安长明登高一呼,凭借着百官的拥护以及自身的权柄,就有很大的概率坐上皇位! 这便是他们造反的底气! 两位宗师的交手,险象环生,哪怕是余波都有莫大的威能,若非沈雀台刻意相护,安天下震都被镇死了。 沈雀台一边格挡凌厉刀招,一边暗自焦急。 他心中一横,即刻爆种,浑厚内力席卷整座大殿,强劲气浪直接向外推挤。 “随杂家出去打!” 一声低喝,磅礴劲力席卷而出,裹挟着对手,逼得向着大殿之外转移。 第226章 只差一点,成王败寇! 两位宗师打出了大殿。 场上,只剩下安天下和贵妃娘娘。 皇宫之外的厮杀声隔着厚厚的宫墙隐隐传来,月光似乎都带着血色。 在安天下震惊的目光中,平日里那千娇百柔,弱不禁风的贵妃,缓缓从裙摆袖口之中抽出了一把细长的软剑。 这一刻,她眼底所有的柔情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刺骨寒芒自眼眸深处迸发。 “陛下,让臣妾再为你跳一支舞。” 她语气轻柔,娓娓道来,可话音落在耳中,却让人脊背生寒,满是冰彻入骨的寒意。 唰唰唰—— 贵妃娘娘轻舞长剑,锦绣裙裾随着身姿飞旋翻卷,流光摇曳,舞姿美轮美奂,正是安天下曾经最喜欢看的舞蹈——鱼跃龙门舞。 往日里这支舞,婉转柔美,是后宫宴饮之上最动人的景致,安天下曾无数次端坐殿上,静静欣赏,沉醉于她翩跹身姿。 可今日这一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绝美,却处处藏着无边杀机。 她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大鱼,自深渊碧波之中一跃而出,身形凌空,直奔安天下而去,剑光如一轮冷月,清辉洒落人间。 安天下眼神复杂。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宠爱多年的枕边人,竟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武道高手,更没有想到,这个伴他入眠的女子,有一天会持剑前来,取他性命。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感不由得从心底升起,或许这就是帝王的宿命吧。 坐拥万里江山,万人朝拜,可身边的温情全是伪装,陪伴尽是筹谋。 但他并非没有准备,神色镇定而冰冷,沉声道:“来人,护驾!”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立刻从大殿阴影之中飞跃而出,衣袂破空之声骤然响起,以三角合围之势稳稳落在贵妃的前面,将她的攻势迅速瓦解,缠斗在了一起。 一名一品武者,两名二品武者! 除此之外,还有几十名护卫从四周鱼贯而出,将安天下护在中心,刀刃出鞘,齐齐指向贵妃。 自上次三皇子造反之后,安天下便早已心生警惕,暗中增设贴身护卫。 这些人若是放到江湖之中,足以组建一方宗门,却隐于暗处,只为在危难时刻,守护帝王安危。 安天下不言不语,眉宇间翻涌着威严与怒火,冷冷盯着贵妃娘娘。 而贵妃同样不语,只是一味的挥舞长剑,剑势连绵不绝。 她以一敌三,居然丝毫不落下风,手中软剑剑法千变万化,出神入化。 时而如灵蛇游走,柔软刁钻,时而又如电光破空,凌厉迅猛。 一时间,那三名武者束手束脚,反倒落在下风,步步后退。 【龙门舞·跃破天门!】 陡然,贵妃手中的长剑亮起凛冽寒芒,随着她旋身挥剑,一股磅礴凛冽的剑意直冲云霄,无形劲气轰然炸开。 瞬息之间,剑气横扫四方,直接将三名武者狠狠击飞出去! “嘭!嘭!嘭!” 三声闷响,三人重重砸落在地。 那两名二品武者当场气绝身亡,就连一品武者也身受重伤,瘫在地上。 明明只有一剑挥出,可他们身上却仿佛承受了千万道剑击,满身密密麻麻的伤口,触目惊心。 沈雀台被另一名宫女宗师死死缠住,分身乏术,眼见帝皇危机,心急如焚,只能焦急出声提醒道:“陛下快走!她领悟了剑意,实力远超一般的武者!” 只是,贵妃娘娘显然不可能给安天下逃跑的机会。 她一跃冲向几十名护卫,如同砍瓜切菜般收割性命,剑光所至,无人能挡。 转瞬之间便杀到了安天下的身边。 安天下愣愣地站在原地,寒毛根根倒竖,大脑一片空白。 她最宠幸的妃子带着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根本避不开。 只需一个呼吸,他便会被斩下头颅。 就在细长软剑的剑尖距离安天下的脖子只有零点零一公分时,一柄长枪自暗中枪出如龙,枪尖直直的抵在了剑刃之上,猛力将这必杀一剑荡开! 铛! 浑厚刚猛的反震之力轰然炸开,贵妃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喘息着半跪在地上。 束缚发髻的发簪崩断,乌黑的长发零碎洒落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眸。 “噗——” 一口鲜血喷出,居然是伤及了内腑。 “只……只差一点啊!”贵妃死死捏着剑柄,不甘的自语。 对方的实力并不比她强多少。 奈何她先前已经消耗了太多真气,加之对方用的是战场上的枪法,以力量霸道著称的霸王枪,硬碰硬之下这才遭到了重创。 抬眼看去。 一名宫女手持一杆乌木长枪,稳稳挡在了安天下的身前,枪尖斜垂,枪身还残留着方才碰撞的震颤。 与此同时。 皇后疾步赶来,扑在安天下身上,稳稳搀扶住他。 关切而自责道:“臣妾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她鬓发松散,连脂粉都未曾涂抹,一副匆忙自寝殿赶来,心切陛下,来不及梳妆的样子。 安天下缓了良久,才从死亡的阴影中走出来。 轻吐出一口气,后怕道:“皇后,多亏你及时赶到,否则朕只怕已身首异处,只是……你身边怎么也会有此等高手?” 此刻,他已经成了惊弓之鸟,见到身边的人都养着高手,而且统一打扮成宫女,内心很不安。 皇后回道:“陛下,这是承天担心臣妾的安危,特意派来保护我的,瞒着陛下,还请陛下责罚。” “你护驾有功,也算是阴差阳错,朕怎么会罚你?”安天下表示理解。 话毕,他将目光落在贵妃的身上,其内好似有一团火在燃烧,低吼道:“爱妃,抬起头来看朕!” 皇后同样看着跪在地上的贵妃,长长的睫毛轻轻一动,嘴角勾起一丝极淡、隐晦的胜利者嘲弄的弧度。 第227章 尘埃落定 大局已定。 随着皇后赶至,越来越多的护卫也匆匆穿过大殿回廊奔涌而来,甲胄摩擦之声连绵不绝,冰冷的刀锋齐齐对准半跪在地的贵妃。 此刻,再也不可能伤得了安天下分毫。 殿内所有人望向半跪在地的贵妃,目光混杂着怜悯与嘲弄,如同在看小丑。 胜负仅在一瞬,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结局却是一生。 “抬起头来看着朕!”安天下再度低沉嘶吼命令。 然而贵妃置若罔闻,散乱的发丝依旧垂落,遮住她的眉眼,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 就在安天下准备再度厉声怒吼之时,她陡然动了。 素手一抬,细长软剑随着手腕一转,锋利的剑刃径直在自己脖颈上一划—— 噗!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脚下砖缝之中。 昔日宠冠后宫的贵妃娘娘,就此香消玉殒,身躯软软倒地。 安天下的嘴唇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眼底掠过一丝难掩的不忍,不过转瞬便被帝王的冷酷无情彻底覆盖。 立于身侧的皇后,眼底悄然闪过一丝畅快,又夹杂着几分可惜。 她可惜的是,贵妃就这样干脆自尽,没能留下来受审,没能受尽折磨,未免太过便宜她了。 “娘娘!” 那名宫女宗师悲呼一声,连忙不顾一切冲过来。 “嘿,跟杂家交手也敢分心?” 沈雀台冷冷一笑,他可是心狠手辣之辈,当即毫不留手的一掌重重拍在宫女后背,紧接着抬足狠狠补了一脚。 嘭! 宫女宗师直接被踹飞出去,重重滚落在地,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尘埃落地。 安天下深吸一口气,重回帝王威严,冷漠的开口道:“来人,随朕去炼丹房,将那妖师抓了!” 一声令下,一众护卫紧随其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出发,迅速包围了皇宫深处的炼丹房。 炼丹房内依旧灯火通明,跳动的火光映照着四壁,青铜丹炉之中汩汩升腾起淡淡的青烟,空气中弥漫着草药与丹砂混杂的气息。 仙师逍遥子披着一身素白长衫,手中轻持拂尘,坦然坐在丹炉之前。 他身边,三名太监围着丹炉忙得团团转,手里拿着药铲、药盒,虽然隐约听见了外界震天的打斗动静,可没有一人敢出门查看情况,只能战战兢兢守在丹炉旁,继续添柴炼药。 轰! 沉重的炼丹房门被暴力一脚踹开,沈雀台一马当先冲到逍遥子身边,阴恻恻冷笑道:“妖道,你的事发了,还在这里装模作样?!” 然而,下一刻,让在场所有人无比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逍遥子的身形在众人众目睽睽之下,如同水面幻影一般缓缓消融,轮廓一点点变淡消散,就如同镜花水月。 待到光影散尽,原地哪里还有什么白衣仙师,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木椅。 …… 同一时间。 宫门之外,神武门前。 一场将近八万人的惨烈巷战,正在沉沉夜色之中上演。 刀斧碰撞的铿锵脆响,箭弩划破夜空的锐啸,将士负伤的惨叫、厮杀呐喊之声交织在一起,震天动地,震动整片京城夜空。 安长明从自己的府邸杀出之后,立刻召集麾下所有私兵与依附势力,挥师直扑紫禁城。 他心中盘算,只要能够一举掌控皇城,再联合朝中早已站队自己的百官,大局便木已成舟,皇位唾手可得。 可他这支一路势如破竹的队伍,却在神武门前被死死卡住,再也不能寸进半分。 一道宫门,如同天堑,横亘在叛军与皇宫之间。 而守在神武门前的,正是大皇子安承天! 他显然早就做好了准备,居然悄无声息调动了上千名黑甲军埋伏在此,城墙之上,弓弩手层层列阵。 此刻他独自站在皇城城墙垛口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下方的战场,并没有亲自动手。 他盯着安长明,语气带着戏谑,声音顺着夜风传下去:“安长明,我愚蠢的弟弟啊,你深得父皇宠爱,又代父临朝理政,何故起兵造反?!” “你他妈还在这里装什么!就是你步步设局,逼我造反!” 安长明咬牙切齿死死盯着城墙上的安承天,高声怒吼:“我还没有输,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他心中盘算。 军队方面,皇城司、城防卫、禁军之中,都有不少属于他的人手,除此之外,他还有多年暗中培养的私兵,加起来足以撑起一支军队。 高手方面,瑶姑姑乃是宗师修为,袁天风同样是宗师,母后身边另有一名宗师护卫,就连母后自身,也是一品巅峰的武道高手,再加上龙虎山一众高手前来相助。 在这京城之内,他是当之无愧的实力最强的一方。 也不知母后刺杀父皇结果如何了,若是成功提着父皇的人头来此,那一切就稳了。 父皇身边的护卫力量,他们早已全部探查摸透,有母后精心安排,定然万无一失。 可不知为何,他的心头隐隐不安,眼皮不停跳动,一股不祥预感缠绕心头。 仿佛正是为了呼应他心中的不安,一道身影破空疾驰而来,从皇城之内纵身一跃,落在安承天的身侧。 正是那名藏在皇后身边,持枪的宫女。 她手中抱着一个木盒,随意的抬手一抛,将其朝着城下的安长明丢了下去。 冷笑道:“安长明,你看看这是什么。” 第228章 二皇子之痛,百官百态 安长明本能地伸手接住坠落的木盒。 心底翻涌的不祥之兆瞬间如冰冷潮水席卷全身,双手控制不住发抖,指尖悬在盒盖之上,迟迟没有勇气将它打开。 这种四四方方的黑漆木盒,能放的东西不多,盛放的往往是最残酷的东西。 作为经常权斗的人再清楚不过了。 “不,不……不会的。” 他嘴唇哆嗦,低声自我宽慰,试图压下心底的恐惧。 在极致的挣扎煎熬之下,他缓缓抬手,一点点掀开盒盖。 盒子只掀开一半,内里之物便映入眼帘。 安长明瞳孔骤然猛地放大,浑身气血瞬间逆流,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泪水不受控制的奔涌而出,哭得无声,却全身颤抖。 “娘,母后——” 他将木盒紧紧搂抱在怀中,指节死死扣住木盒外壁,悲戚痛哭:“这不是真的,这只是一场梦!” 身侧的安长乐见状,顿时如遭雷击,脚步踉跄向后连退三步,同样“噗通”跪倒在地,随后手脚并用地朝着安长明爬过去。 “哥,这不是真的,是你看错了!这一定不是真的!” 安长乐颤抖着手想去触碰木盒,却又不敢直视盒中之物,只盼着眼前这一幕是敌人伪造出来的诡计。 城下叛军将士望见主帅兄弟二人崩溃痛哭的模样,军心瞬间动荡,士气断崖式跌落。 方才还悍不畏死、呐喊冲杀的队伍,此刻人人心中惶惶不安,握兵器的手都开始发软。 城墙之上,安承天依旧居高临下,冷漠俯瞰下方的二人,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剩下大功将成的意气风发。 他缓缓运转周身浑厚真气,声音借着内力滚滚传出,如同洪钟大吕。 “谋逆恶妃已然伏诛!二皇子德行败坏,妄图弑君造反,蛊惑我大楚数万将士!圣上有旨,凡放下兵器投降者,可从轻发落;若是继续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夷灭九族!” 宗师修为加持之下,他的声音穿透厮杀喧嚣,回荡在整个京城之间,余音久久不散,不断撕扯着二皇子麾下本就涣散的军心。 数万将士手足无措,一道道目光齐刷刷投向跪倒在地的安长明,所有人都在等待主帅开口,等待他说出鼓舞士气的话语,等待他揭穿这是大皇子的诡计。 可此刻的安长明,早已没有半分皇子统帅的气度,如同一个失去依靠、无助崩溃的孩童,只是抱着木盒失声痛哭,一言不发。 “吧嗒!” 一声脆响打破死寂。 一名隶属皇城司、跟随二皇子起兵的士卒,手中长刀脱手落地,扑通跪地,“我愿投降!我不知情,只是奉命行事!” 有了人开头,越来越多的人丢掉了兵器。 “啪嗒、啪嗒、啪嗒——” 接连不断的兵器落地声此起彼伏。 “我也愿降!” “不关我事,我是被逼而来的!” “我也一样!” …… 士兵们纷纷丢下刀枪弓箭,跪倒在地,请求赦免。 唯有少数二皇子的死忠以及贵妃母族带来的私兵,依旧紧握兵器不肯放下。 可大势已去,败局已定。 大皇子的声音自然也传入了京城百官的家中。 户部尚书、兵部侍郎、大理寺卿、国子监祭酒,还有数位伯爵府邸……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一纸文书便能左右百姓们命运的大人物,此刻全都惊骇欲绝、心肝俱颤。 朝堂之上,足足八成官员早已站队依附二皇子安长明。 他们赌的就是二皇子能够登上帝位。 他们彻夜不眠,在忐忑和期待中做好了迎接新天地的准备。 可此刻消息传来,二皇子事发了,他败了! 他们赌输了,赌得一无所有。 户部尚书府邸之内。 “噗通!” 久居高位的老臣,双腿一软,直直瘫倒在厅堂地面上,眼神空洞,嘴里不断绝望呓语:“完了,全完了……一切都完了。” 家眷们惊慌失措,围在他身边,哭声此起彼伏。 夫人泪眼婆娑,颤声问道:“老爷,如今该怎么办啊?我们一家人该如何是好啊?” 尚书面色惨白,浑身冰冷,苦涩痛苦地开口:“怎么办?先夷灭三族,剩下的,男的入宫中世代为奴;女的入教坊司,世代为娼,永世不得翻身!” 兵部侍郎府邸,书房之中。 幽幽一盏孤灯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之上。 家眷全都守在书房门外,隔着门板,含泪望着那道孤单的人影,大气不敢喘。 只见那道影子缓缓踏上凳子,将脖颈套进房梁垂下的绳索之中,而后猛地一脚踢开脚下木凳。 绳索骤然绷紧。 堂堂兵部侍郎,为了尽可能的保全家人,自缢而亡。 大理寺卿府邸。 府内早已空空荡荡。 早在数天前,大理寺卿便安排人手,将大部分家眷悄悄送出京城。 府中只剩下他以及几名忠心亲卫。 此刻。 他换下官袍,剃去胡须,换上粗布衣衫,试图改头换面,悄悄混出城,亡命天涯。 安远侯府邸。 安远侯颤抖着整理好官服,拿出先帝赐给他的免死金牌,准备前往皇宫请罪,求得圣上的宽恕。 …… 人和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那些没有投靠二皇子而遭到打压的官员,此刻皆是在府中跳起了舞,全部恨不得开香槟庆祝。 一夜之间,上到皇帝皇子,下到军中小卒子,满朝文武的命运全部改写! 第229章 过眼云烟 神武门前。 残月如钩,斜斜泼洒在神武门的城墙上,映照出那一片片刺目的血红。 城下横尸遍野,断裂的兵器散落满地。 二皇子安长明跪伏在冰冷青石上,眼泪鼻涕流淌,往日里的威仪荡然无存。 他大张着嘴,肩膀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拼命想要嘶吼,却发不出半点完整的声音。 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滔天的愤怒与彻骨的悲恸,如同翻涌的沧海,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了,唯一能做的,便是死死环抱着怀中那只盒子…… 此时此刻,过往一生的一幕幕,如同幻灯片在脑海中飞速掠过,恍如一场大梦。 他想起天牢之中疯疯癫癫的六弟,当年袁天风曾劝他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可他刚愎自用,没有听从。 他想起蛰伏隐忍的大哥,总觉得大哥的势力被削弱,再无翻盘之力,便从未放在心上,屡屡轻视。 他想起退居幕后的父皇安天下,曾经的他天真又自负,笃定自己是父皇唯一的继承人。 他想起狂妄自大的自己…… 他想到就在今天的白天,就在这神武门前,自己还意气风发的在给萧乘风举办册封大典。 只是一个转眼的功夫,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安长明喉间干涩,如同被砂纸反复磨过,缓缓开口:“七弟。” 安长乐浑身一震,怔怔转头看向他,“嗯?哥……哥?” “杀了我!” “什么?!”安长乐如遭雷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杀了我!” 安长明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地再次重复。 安长乐慌乱摇头,泪水瞬间夺眶而出:“不不,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能动手杀你!” 安长明字字紧逼,不断催促:“杀了我,快!如今我已是天下公认的反贼,你亲手斩杀我,便是朝廷的功臣。你一直是受我的蒙蔽,才误入歧途,直到此刻幡然醒悟,行大义灭亲之举!” 安长乐只是不停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哥,不行,我怎能杀你?” 安长明转头,赤红的眸子紧紧锁住安长乐,声音恳切:“杀了我,你才能活!母后已经不在了,你必须活着!只要你立下这份大功,父皇念及父子骨肉,定然舍不得杀你,从小到大,哥从来没有求过你任何一件事。今日,哥求你,动手杀了我,好好活下去!动手,动手啊!” “啊——!” 安长乐猛地仰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一把捡起地上的长刀,猛地纵身一跃,身形破空,长刀直指大皇子安承天! 安长乐的天赋确实出众,年纪轻轻修为便已达三品巅峰。 可他此刻冲向的,却是一位宗师境界的强者! 这一冲,不是求胜而是求死,他用行动答复了安长明:他要一起死! 然而。 根本不需要大皇子亲自出手,一道身影瞬息之间横空拦在安长乐面前,抬手轻轻一掌缓缓拍出。 “砰!” 一声闷响。 安长乐的攻势瞬间溃散,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他胸口。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青石地面,爬都爬不起来。 抬眼望去,出手之人竟是袁天风,龙虎山三长老,二皇子安长明最倚重的心腹。 袁天风垂眸看着安长明与安长乐,苍老的眼眸之中翻涌着浓浓的愧疚,一声长叹,声音沙哑:“二殿下,七殿下,抱歉,老夫不得不为龙虎山考虑。我龙虎山五百年道统,上千名子弟,不能陪着殿下一同陪葬。” “袁师,我懂。” 安长明望着袁天风,眼底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恼恨,“是我无能,负了龙虎山,只求袁师,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给我和七弟一个痛快。若是可能,恳请保全我母妃遗体,让她能全尸下葬。受我一拜!” 话音落下,安长明向着袁天风深深一拜。 袁天风痛苦的闭上双眼,声音颤抖:“老夫尽力而为!” 他颤抖着抬起手掌,在安长明、安长乐二人的天灵盖上,各自一拍。 两声闷响悄无声息。 安长明兄弟俩的身躯俱是一僵,眼中最后一丝光亮缓缓熄灭。 袁天风转过身,面向神武门,双膝跪地,嘶声道:“我龙虎山识人不明,错信二皇子,不知其竟是谋逆弑父、篡位夺权之辈。如今老夫已然戴罪立功,亲手击杀二皇子与七皇子。还请圣上开恩,容我龙虎山上下诚心悔过!” 城楼之上,安承天负手而立,一直在戏谑的看戏,此时嘲弄的开口道:“袁天风,你好大的胆子。皇室血脉,天家皇子,何时轮得到你来杀?” 袁天风神色平静:“一人做事一人当,老夫愿自裁谢罪。” “好。” 安承天淡淡一笑,“我会将你方才所说的话,原封不动禀告父皇。该如何处置你与龙虎山,等候圣裁。” 说完,他高声下令,声音威严,响彻四方:“众将士听令!不降者……格杀勿论!” 一声令下,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 安自在府邸。 目睹着一切的众人,眼底满是唏嘘。 安自在神色复杂道:“母子之情、兄弟之情、师徒之情,在权力的斗争之中,尽数化作尘埃。” 李寒月有些不忍道:“哎,亲眼目睹二皇子的下场,我还有点同情他。” 墨璃眼神复杂,很有故事道:“失败者总是可怜的,可弱肉强食是天地亘古不变的法则!” 小桂子问道:“你们说,临死前他在想什么,后悔吗?” “后悔肯定是难免的。” 安自在幽幽开口,“可能会后悔没有直接杀了六哥,也可能后悔没有提前发现安承天的布局,还可能后悔没有提前造反……但我觉得,他最后悔的应该是争夺皇位吧,为了皇位,他失去了母妃,失去了亲弟弟,失去了天生就让无数人羡慕的皇子身份。 人呐,只有在临死前才会意识到,自己一直拥有的东西,才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其他追求的一切,都恍若云烟,功名利禄终将变为尘土,恩怨情仇也终将随风飘散。” 第230章 误闯天家 权力的斗争向来是你死我活的,爬得越高摔得越惨,一朝一夕之间,就能从天堂到地狱。 俗话说得好: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就在安自在等人发表着各自的观后感时。 咻—— 夜色深处,一道黑影骤然拔地而起,身形如同暗夜飞鸟,纵身飞跃,稳稳落在九皇子府邸高高的院墙之上。 稍作停顿,黑影脚下一点,再度腾跃,径直跃入府邸的庭院之内。 安自在眉头挑了挑,挠了挠头,内心惊奇,“我擦嘞,什么情况?这么晚还有人偷偷摸摸闯到我的府邸来?” 他抬眼望去。 只见来人一身蓝白相间的道袍,腰间悬着一柄拂尘,后背还鼓鼓囊囊驮着一个巨大布包,整个人弓着身子,缩在黑暗的阴影里,蹑手蹑脚的像个小偷。 安自在一眼便认了出来,此人正是先前二皇子安长明从带回的那位海外仙师,逍遥子。 刹那间,他便想通了前因后果。 安天下开始搞清算了,他这个假仙师自知大祸临头,便跑来自己府中避难。 世人都知晓,九皇子是出了名的废柴皇子,没有半点威胁。 躲在这府邸之中,一来不用害怕被九皇子发现,二来不会被朝堂重点搜查,简直是绝境之中最好的藏身之地。 看来这逍遥子,早早就已经悄悄盘算好了后路。 可此刻,逍遥子的身形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整个人都麻了,大脑疯狂运转。 “卧槽!这是把我干哪儿来了?!” 他刚刚稍微吸了一口气,差点直接爽死。 那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充盈在整片庭院的空气之中。 此等灵气之醇厚磅礴,远远超过了他的认知。 “我滴妈呀!这里充斥的究竟是什么档次的灵气!光是闻一闻,老夫都感觉快要飞升了!” 逍遥子瞪大双眼,心中惊骇无以复加,“这特么谁能想得到,九皇子的府邸,居然是一处超级洞天福地!天呐!” 他心中忍不住吐槽起当今圣上安天下:“安天下那家伙莫不是昏了头?拥有这么一处宝地,还追寻个屁的长生啊?要是直接搬来居住,少说也能延寿五十年啊!” 如此浓郁的灵气摆在眼前,逍遥子哪里舍得放过,直接失去理智。 他当即开始疯狂深呼吸,大口大口吞吐周遭灵气,仿佛要把这院子里全部的灵气尽数吸干净才肯罢休。 “我吸,我吸,我吸吸吸!” 他沉浸在汲取灵气的快感之中,自顾自地吸气,少吸一口都是血亏。 可吸着吸着,后背忽然泛起一阵刺骨的凉意。 仿佛有数道目光,正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那视线沉甸甸的,叫人浑身发毛。 逍遥子不由得抬头望去。 这一抬眼,正好与屋顶之上的安自在一行人,精准对视。 险些直接把他的魂都吓飞了。 一只鸡、一个长着尾巴的萝莉、一男一女一太监,全部居高临下的审视着他,如同在看小丑,这谁受得了。 逍遥子当即厉声喝问:“你……你们是谁?” 小桂子被气笑了,沉声开口:“你简直倒反天罡!擅闯九殿下府邸,反倒过来质问我们是谁?” 逍遥子眼珠子转了转,他不是傻子。 眼前的情况,结合这院子里的种种不凡,瞬间让他反应过来,自己八成是误闯天家了! 这哪里是安全的藏身之地,分明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龙潭虎穴啊! 绝对隐藏着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你看看你们,谁家好人大晚上的在屋顶上啊,我喝醉酒走错了房子不行嘛,我走,我走可以吧。” 说着说着,他就想跑路。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给咱家留下!” 小桂子岂会放他离开,当即铿的一声长剑出鞘,身形纵身一跃,便朝着逍遥子扑杀过去。 剑光瞬息抵达逍遥子面前。 可就在下一刻,逍遥子的身形如同雾气一般随风散开,原地仅仅只留下一柄拂尘,静静掉落在地面。 小桂子瞳孔骤然收缩,满脸诧异:“这……什么时候?!” 他急忙四下扫视,却寻不到逍遥子半分踪迹。 一旁的墨璃面露几分轻蔑,双眸燃起淡淡火焰,傲然出声:“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看我不灭真火!” 呼—— 一团炽烈的火球自她口中喷涌而出,轰然朝着庭院墙壁旁的虚空轰击而去。 “啊!嗷呜——!”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火球撞击的位置,空间泛起层层如水波般的涟漪,隐身的逍遥子被迫显出原形,惨叫着从半空摔落在地。 他的屁股上燃起熊熊烈火,任凭他在地上拼命打滚,火焰依旧死死黏在身上,怎么扑都扑不灭。 逍遥子痛得满地乱滚,哀嚎不止:“痛痛痛!要死要死要死!” 小桂子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惊叹:“凤仙子牛逼!刚刚那是什么情况?” 墨璃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叉腰洋洋得意道:“区区一个障眼的法术罢了,难逃我的火眼!” 一旁的白雪撅起小嘴,狐尾轻轻甩动,委屈巴巴地嘟囔:“哼,我其实也早就看穿了,不过被你抢先了一步,可恶!” 唯有李寒月无奈轻咳两声,连忙出声提醒:“墨璃,快收了神通吧,这屁股不能要了,已经焦了。” 第231章 障眼法,传道仙玉! “哎哟,哎哟~” 逍遥子瘫倒在地,哀嚎声断断续续,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要撑不住。 墨璃把烈焰收了,熊熊火光散去,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炭味。 “寒冰吐息!” 一旁的白雪见状,小嘴一张,凛冽刺骨的寒气呼啸喷吐而出。 咔咔咔—— 方才还灼烧滚烫、焦糊冒烟的屁股,瞬间便被一层厚厚的寒冰牢牢冻结,寒气顺着躯体一路蔓延,冻得皮肉都泛起青白。 逍遥子本就奄奄一息,骤然遭受冰火两重天的折磨,再度爆发出撕心裂肺般鬼哭狼嚎:“嗷嗷嗷——!” 凄厉的惨叫只持续片刻,便戛然而止,整个人彻底没了动静。 “不好,他好像有一点死了。” 小桂子脸色一变,连忙快步上前,伸出手指探向逍遥子的鼻息。 片刻后,他收回手,无奈地摇了摇头:“安详去世了。” 墨璃扑扇了两下翅膀,脸上满是茫然不解:“他不是会法术吗?怎么这么不经烧?” 小桂子一脸诧异道:“法术?原来刚刚那是法术,怪不得我居然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小桂子的认知中,武道乃是凡间尘世的本事,而法术,那是属于仙界的神通,层级远远凌驾于凡间武道之上。 事实也的确如此。 打个直白的比方,武道就好比凡人手中的冷兵器,可仙法,便如同热武器。 墨璃摊了摊翅膀,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对啊,我见他施展法术,还以为是个高手,出手才重了些,没料到竟是个银头蜡枪,中看不中用。” 李寒月秀眉微蹙,满心疑惑:“他既不是灵族,又只是一介凡人,为何能够施展出法术?此事着实蹊跷。” “我知道我知道!他是从大圣山的那块仙碑上面领悟出来的!” 奶声奶气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众人齐齐低头看去,却是白雪翘着仰着小脑袋说话。 李寒月惊奇道:“你怎么知道?” “他自己写的呀,你们快看!”白雪举着一本泛黄的书册。 不知何时,她已经悄悄扒开了逍遥子背上的包裹。 金银珠宝、珍奇灵药、各色宝器零零散散散落一地,满地琳琅,这本书册,便是从包裹之中翻找出来的。 雪白的狐尾高高翘得笔直,她昂起小脑袋,一副得意洋洋邀功的模样,理直气壮道:“你们笨死啦!人都已经死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当然是舔包!围着尸体分析来分析去,哪有搜刮宝物来得实在。” 墨璃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附和:“你说得竟然好有道理。” 安自在缓步走上前,伸手从白雪的小爪子里接过那本泛黄书卷,随手翻开阅览。 不曾想,这竟是一本逍遥子亲笔写下的自传。 这个逍遥子有点骚啊。 居然还写自传这种东西。 和大多数人一样,第一页只写了一句话,是用来勉励自身的励志箴言。 【顺则凡,逆则仙,我要逆天!——张铁蛋。】 如此中二的口号,安自在都替他感觉到尬,还好他已经死了,不然一定会社死。 不过有一说一,此人文笔还算流畅,一生的经历跌宕起伏,相当丰富。 【我张铁蛋出身寒微,家道贫寒,除了生得一副俊俏皮囊,一无所有……】 安自在当即来了兴致,“快快,把瓜子取来!难得遇上这么一本有意思的好书,本殿下要边嗑瓜子,边细细品读。” 一本自传,居然花了半个时辰才看完。 通篇读罢,张铁蛋的一生一览无遗。 此人年少之时,武道天赋平庸,修行路上屡屡碰壁,受尽冷眼。 不仅被未婚妻当众退婚,受尽羞辱,还遭到自家人的算计出卖,之后又被交好的兄弟背后捅刀,数次游走在生死边缘,历经无数劫难。 眼见武道这条路实在走不通,他便调转方向,潜心钻研医术与丹术,妄图依靠学医炼丹,另辟蹊径,寻得提升自身实力的出路。 后来听闻仙碑的传闻,他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思奔赴大圣山,万万没有想到,竟真的在仙碑之上,参悟出一门世间武道从未见过的奇异法术—— 障眼法。 凭借这门障眼法,再加上一身炉火纯青的炼药本事,张铁蛋一路开挂逆袭,飞速崛起,各种装逼打脸。 昔日欺辱过他的仇敌,尽数被他狠狠踩在脚下,当初狠心退婚的未婚妻,也是后悔落泪,跪求复合。 就在他爽得不行、志得意满之时,六皇子安无常找上了他,加了很多钱,这才能说服他扮演一出海外方士的戏码…… 读到此处,安自在眉头微微一挑,啧啧两声:“啧啧,老六不愧是老六,行事手段,当真阴得没边了。” 小桂子满脸惊叹:“障眼法?他居然能从仙碑之中悟出法术,还真不是一般人。” 李寒月眸光微动,忍不住推测道:“传闻那仙碑乃是自天外降临世间,殿下您自其中悟出《渡劫仙经》,此人又从中悟得法术,莫非那仙碑,真的是来自仙界?” “如果本王所料不错的话,你们口中的仙碑,应当便是仙界的传道仙玉!”一旁的墨璃以一副专业人士的口吻,幽幽开口。 而白雪则是蹲在一旁,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收缴着战利品。 她的小手不停地扒拉着满地的金银宝物,眼睛亮晶晶的,将金银细软、奇珍灵药进行着分类,活脱脱一副小财迷的模样…… 第232章 最大案!岁月静好(国庆快乐!) 安自在好奇道:“传道仙玉?详细说说。” “仙界的术法不是记载在纸上,而是以精神烙印的方式直接传入脑海,传道仙玉属于比较特殊的传承。” 墨璃顿了顿,羽翼轻轻颤动,继续缓缓道:“此玉承天地造化而生,蕴藏的不是单个的某种功法,而是一种天地感悟,故而,不同的人能从其中悟出的功法也不同。坠落在你们凡间的应该是最低级的那种,所以哪怕是以殿下之才,也只是悟出一篇《渡劫仙经》。” 安自在摩挲着下巴,眼底精光一闪,心中暗自思索。 传道仙玉毫无疑问是一件无上宝贝,灵族向来视凡人为蝼蚁,断然不会这般好心,将如此至宝丢落凡间供凡人参悟。 这便意味着,仙界之中,居然有人在暗中庇护凡间。 难不成是昔日飞升离去的修士?难道有飞升之人,没有落入灵族的掌控,逃过了入锅之劫? 念头翻涌片刻,安自在摇了摇头,心中暗道:算了,不想了,无所屌谓。 他甩了甩纷乱的思绪,重新把注意力落回手中那本自传之上。 张铁蛋的生平故事到此便已落幕,可书卷却并未就此结束。 书页的末尾,竟完整记录下了他从仙碑中参悟所得的《障眼法》全套修炼法门。 “这家伙可真是个好人。” 安自在忍不住感慨,“不仅特意跑过来给我们加戏,还留下一地珠宝灵药,如今还附送一门法术,妥妥的送财童子。” 说罢,他随手将这本泛黄的书卷丢给一旁的李寒月等人,“这门法术还有点儿意思,你们看看能不能学。” “多谢殿下赐书!” 众人双目骤然发亮,神色满是激动,连忙双手接过书卷,迫不及待便低头翻阅。 白雪和墨璃也连忙凑了上来,几人围作一团。 没有哪个凡人能抵挡住法术的诱惑。 一夜无眠。 破晓时分,清晨的阳光破开沉沉黑夜,漫天金辉洒落大地,映照出满地尚未干涸的殷红血迹,触目惊心。 京城的长街上,昨夜大战的痕迹还历历在目。 青石板缝隙之间,浸透了暗红的血渍,有的血已经半干,凝成黑褐色的痂,有的还残留着湿润的光泽。 地上散落着断裂的兵器、破碎的甲片,随处可见斑斑点点的血迹,一路绵延向皇城方向。 几名官兵提着水桶,正用力将清水泼洒在路面。 水流淌过青石板,把暗红的血水冲刷进石板缝隙,顺着街边的沟渠缓缓流走,可即便反复冲洗,石板深处依旧残留洗不掉的暗红印记,处处都在诉说昨夜厮杀的惨烈。 街巷两侧,家家户户门户紧闭,门窗死死扣牢,没有一户人家敢轻易踏出家门。 昨夜皇城内外厮杀震天,兵刃交击、喊杀惨叫之声响彻整座京城,在寻常百姓听来,无异于天崩地裂的天怒之灾。 满城百姓提心吊胆熬过漫漫长夜,人人惶惶不安,唯恐战火祸及自身。 哪怕此刻天亮了,消停了,但别说上街走动,不少人家甚至恨不得掘地三尺,躲进地窖之中苟求平安。 一直等到正午时分,官兵终于将街道上的血迹、残械尽数清理完毕,一队队士卒陆续撤离街巷,街上这才敢陆陆续续探出人影。 百姓们小心翼翼推开房门,探头张望,个个神色惶恐,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议论昨夜惊心动魄的变故,言语之间满是惊惧。 然而平静并未维持多久,当日下午,整座京城再度陷入巨大的混乱。 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成群结队涌上大街小巷,甲胄铿锵,步伐整齐,奉命抓捕二皇子安长明的党羽。 昔日身居高位、权倾朝野的一众官员,此刻尽数被士卒押解。 这些往日里出入朝堂、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衣衫凌乱,发髻散乱,身上还带着伤痕。 他们被铁链锁缚,沿着长街一路前行。 沿途百姓驻足观望,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纷纷叫好。 官员们有的痛哭流涕,有的哀嚎求饶,声嘶力竭地叩首乞求宽恕,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狼狈不堪,转眼便沦为阶下囚。 天牢之中早已人满为患,囚室全部塞满,犯人排起长长队伍,依次等候入牢,整条牢狱外的廊道都挤满了待押的囚徒。 为了缓解天牢的压力,直接提高了砍头的效率,很多人都没有关入天牢,断头饭都没有吃,就被押赴刑场处决。 刑场在菜市场门口,一整天都是人头滚滚落地,鲜血浸染土地。 二皇子位高权重,党羽盘根错节,势力遍布朝野,此番谋逆失败,牵连范围极为广大,成为大楚立国以来波及官员最广的一案。 再加上帝王盛怒,一道圣旨下达,但凡和二皇子有所牵扯的人,几乎尽数遭到株连。 朝堂之上,原本上朝议事的文武大臣,七成以上都从朝堂之上彻底消失。 这般撼动整个王朝的滔天祸乱,数万之人遭祸,背后上演的是无数人和家庭的悲欢离合。 可载入史书之时,却只用寥寥一笔概括,仅仅留下一句【牵连者数以万计】,便草草带过…… 转眼。 五天的时间过去。 相关人员依旧没被抓完,菜市场还有人在排队砍头,甚至还有更多的新人牵扯进来。 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层厚厚的阴影中,唯有九皇子府邸一片岁月静好。 算算时间,十连抽的日子又到了,双手一拍,喊啥啥来,给我开! PS:祝读者老爷们国庆节快乐,假期快乐!!! 第233章 再得神通,帝皇家 【恭喜宿主获得灵泉水一百升!】 【恭喜宿主获得洗剪吹永久免费超级会员!】 【恭喜宿主获得番茄永远无广告会员!】 …… 【恭喜宿主获得尊享正规夜总会免费会员!】 “停一下!” 安自在一头的黑线,一副忍了很久的模样,“连续八个乱七八糟的会员了!系统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我都在异界了,要这么多会员有何用?” 系统沉默片刻,回复道:“系统一切正常,奖励不存在不合理。” “最后一个了,哥,亲哥,别玩我啊,好歹给点有用的吧,别逼我叫你义父。” 安自在深吸一口气,忐忑道:“继续!” 【恭喜宿主获得上古仙眼——重瞳!】 卧槽? 卧槽!!! 安自在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当看到那股亮金色的光芒时,顿时激动的跳了起来。 真出金了! 还是超级牛逼的重瞳! 正所谓重瞳本是无敌路,何须再借他人骨。 试问谁不想有一个? 【重瞳:一目双瞳,圣人之相。看破虚妄,洞彻万物本源,可观气运祸福,自带镇压邪祟之力,威压妖魅。】 “安上,快给我安上!” 随着安自在一声落下,一抹金光顿时融入他的双眸。 眼前的世界顿时清晰了好几个档次,连天地之中游离的灵气都看得清清楚楚,哪里灵气高哪里灵气里有杂质,一清二楚。 这种感觉让他忍不住畅快出声,“啊~~爽!” 当时,逍遥子使出障眼法时,安自在其实也愣住了,只能通过超强的听力听心跳声来辨认,而无法看穿。 一旦遇到更高级的障眼法,绝对是个大麻烦。 现在好了,他终于也有了瞳术神通。 “哈哈,系统义父,我错怪你了,你懂我的,起飞!” …… 皇宫,养心殿。 连日来宫中人皆噤若寒蝉,无人敢揣测天子心绪。 自贵妃、二皇子和七皇子接连死亡,这位执掌万里江山的帝王初时还很正常,但渐渐的越发不对。 此事是一个巨大的打击重重压在其心头,让他终日陷在黯然神伤之中。 贵妃是他最宠爱的妃子,二皇子是他最疼爱的儿子! 丧妻失子之痛无处宣泄,每每想起来,感到心情郁结时,他便会降下旨意,随机挑选幸运儿,处决一批朝中官员。 在安天下心中,正是这群臣子阿谀奉承、趋炎附势,才把皇子们的野心一点点喂养膨胀,最终酿成谋逆大祸,全都是别人的错! 仿佛只有淋漓鲜血落下,才能稍稍抚平他心底翻涌的悲与怒,一时间朝堂之上人人自危。 这天。 夜色沉沉,月华冷冽。 安天下终于踏出紧闭多日的养心殿,只带了几名贴身护卫来到了天牢。 天牢潮湿阴冷,腐臭气息弥漫四壁。 第234章 大聪明,坏主意 从安昭昭那里出来,安天下立在宫道之上,抬眼遥遥望向安承天与安自在两座府邸的方向。 夜色沉沉,两座府邸的屋舍只余下一片模糊的剪影。 他就这么静静伫立良久,晚风掀起帝王袍角。 经历了皇子谋逆、贵妃自尽、骨肉相残一桩桩惨事,偌大皇宫,血脉至亲死的死、疯的疯。 许久,他口中溢出一声幽幽长叹,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朕……还有得选吗?” 不过一夜光阴,这位执掌天下的帝王,突然变了。 许是内心积压的悲痛、猜忌与无力无处宣泄,尽数化作暴虐的戾气,喜怒无常,让朝堂之上人人自危。 上朝时,一位老臣仅仅因入朝时冠带微微歪斜,安天下便厉声喝令侍卫:“叉出去!革职查办!” 同时,他对权柄的占有欲,攀升到了登基以来前所未有的顶峰。 因为安长明而受到牵连的七成官员,空出的位置全部由他亲自钦点任免,凡是和皇子党羽沾边,或是立场让他心存疑虑之人,尽数遭到替换。 城防卫、皇城司、禁军这些把控京师安危的武装力量,更是被他死死攥在掌心之中,层层安插心腹。 而且,他对长生的执念彻底走向疯魔。 诏书传遍大江南北,下令举国搜寻奇人异士、炼丹方士,不计人力物力,要举整个大靖的国力,为自己求取续命长生之法。 一时间,各地江湖术士纷纷奔赴京城,皇宫之内丹炉日夜烟火不息。 …… 另一边,安自在府邸。 庭院之内日光和煦,他斜斜窝在一张舒服的躺椅上,半阖着双眼,指尖一下一下轻轻拍打节拍,嘴里慢悠悠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有一天这首歌会变老,像老杨树上的枝丫,而我会一遍遍歌唱,它如同我的……” 他摇头晃脑,陷入了自我陶醉。 院子的墙角之下。 白雪、墨璃、小桂子还有李寒月几人凑成一团,脑袋紧紧靠在一起,压低了声音,似乎在激烈地商议要事。 几人神色各有不同,有思索,有期待,也有几分狡黠,生怕说话声音稍大,惊动躺椅上闭目哼歌的安自在。 墨璃指尖捻着一页薄薄的术法绢页,目光落在上面记载的《障眼法》法门,小声感慨。 “这《障眼法》还有点意思,先前逍遥子那厮,也不过只参悟了替身、移形换影的一点皮毛,就已经能瞒天过海。若是将这套术法真正修炼至大成境界,足以做到以假乱真,也只有我能看穿了。” 李寒月眉眼凝重,心中始终记挂着安自在交代下来的目标,灵光一闪道:“照这么说,有了这门《障眼法》,我们未必没有机会混入仙界,寻得流霞醉蕊。我们可以在撕开飞升通道时,找一具替身送上去,交给灵族下锅,我们本体借着障眼法掩藏身形,可趁机悄悄进入仙界。” “这个思路确实可行。” 墨璃摆出一副阅历深厚的老气模样,缓缓点头分析,“灵族负责看守飞升之锅的人实力不会太过强横,以他们的眼力,大概率看不穿这障眼法装。” 小桂子轻声发问:“我们该寻什么来充当这个替身?” 一旁的白雪耳朵猛地抖了抖,眼底闪过一丝天真又促狭的坏念头,晃了晃蓬松尾巴,提议道:“灵族是大坏蛋,咱们不如找些恶心的东西送给他们,让他们吃好了。” 李寒月神色严谨,摇了摇头,“行不通。飞升者都类似于大补药,若是替身之物灵力底蕴太差,灵族立刻就能识破其中异常。” 小桂子挠了挠脑袋,大聪明道:“唉~那要不往里面掺上一些橘子皮,或是咱们吃剩的残羹饭菜呢?混杂在一起,既添几分污秽,多少也能堆砌一点灵力?” 此话一出,其余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法子说不定还真可以。 几个人便围在墙角,冥思苦想,绞尽脑汁琢磨各式各样能够恶心灵族,同时又勉强可以充当献祭替身的东西。 可想来想去,翻遍脑子里的见识,始终找不出一个足够称心如意的物件。 白雪耐不住性子,一双水灵灵的眸子转了转,索性迈着细碎的小步子,一路小跑来到躺椅边上。 凑近安自在,好奇地开口求教。 “殿下殿下!问你个事吖,什么东西十分恶心人,却能拿来当做给别人吃吖?” 安自在眼皮都懒得掀开,几乎没有片刻停顿,脱口而出:“狗屎。” 为什么会如此? 因为安自在对狗屎的印象太深刻了。 系统抽奖中,这份“大奖”他抽到过不止一回,时至今日,他的系统储物空间里面,还囤积了一大堆。 也是多亏了他的福,他那几位皇兄都“有幸”品尝过此物。 听见这话,白雪双眼骤然一亮,活像两颗通电的电灯泡,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可这份欢喜转瞬就褪去,小脸垮下来,染上一层嫌弃与苦恼。 “这玩意儿想要收集,也太难啦。” 安自在这才慢悠悠掀开一条眼缝,瞥了一眼满脸纠结的白雪,饶有兴致。 “嚯,听你这话,需求量还不小,你们背地里是准备干什么坏事?” “嘻嘻,不是坏事,是一桩天大的好事,不过要等事成之后再告诉殿下!殿下哥哥,你最厉害啦,是不是有办法弄到?”白雪用尾巴围着安自在撒娇。 安自在不由得露出坏笑,道:“这你可算是问对人了,你要多少?我都能给你弄来” 系统空间里,可是有一百斤以上的狗屎,能清理掉最好,眼不见为净。 他不会想到,自己身边的几位大聪明,会用这些狗屎干出怎样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