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雾霭》 1. 雪山祭品1 “锵!锵!”手指轻敲铁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喂!你真是个铁疙瘩呀?” 面前的风雪没有半分停歇的意思,凛冽的寒风卷着碎雪狠狠刮过颂巡闻的脸颊,四周是看不到尽头的纯白。 远处是被风雪覆盖的高山,仔细看过去,竟然和他今天下午收到的那个游戏卡带里的风景一模一样! ..…..…..… 笃笃的敲门声清晰落地,响在安静温暖的楼道里,窗外晴朗白日,室内暖意融融,门外传来快递员温和的喊声 “您好,快递。” “来了!”颂巡闻从里面打开房门,看过快递员送过来的快递,他看着上面的地址:“国外寄过来的?谁啊?”他疑问着 “这我就不知道了,在这个签收就行!”快递员递给他一支笔,手指着签字的地方。 颂巡闻签过自己的名字,快递员撕开那张快递单,把快递给了颂巡闻:“好了,那我就先走了!” “嗯。”颂巡闻随意的应了一声。 关上门,颂巡闻仔细的看着上面的快递单:“发货地址是……瑞士?我有在瑞士生活的朋友吗?”看着收货人确实是自己,颂巡闻心里疑惑着,拿着剪刀划开了快递箱。 上面的封了不少的胶带,颂巡闻划了好一会,终于拿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个游戏卡带?”颂巡闻看着刚从里面拿出来的东西,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人。 “任昉?” 任昉是颂巡闻大学时候的同学,他们一个宿舍的,专业都是游戏设计,只不过毕业之后任昉就去了欧洲留学,颂巡闻则窝在家里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游戏主播。 颂巡闻拿出自己的游戏机,把卡带插了上去,屏幕安静了一瞬,随即出现了一个画面,里面是一座被雪覆盖的高山雪原,视频全方位展示了那座高山后戛然而止! 颂巡闻有些猝不及防:“啊?他给我寄这个做什么啊?又不是游戏,里面只有一个视频?” 他把所有的按键都摁了一遍,确定这过卡带里就只有一个视频,他讪讪的把游戏机丢在一边,“爬过”自己的电脑前坐下。 现在已经是傍晚六点半了,他点开直播软件,点击开播,随便把摄像头那个选项也勾上了。 一开播就他的直播间就蹦进来一些水友,游戏主播要不就是以技术来吸引粉丝,要不就是以颜值吸引粉丝,颂巡闻之所以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主播,也不是因为他长得不好看,然而恰恰相反,颂巡闻长的很好看。 他是偏短的脸型,但下颌线条干净利落,侧脸轮廓尤其好看,眼睛大而灵动,眼神很亮,自然光下睫毛很长很明显,是一种又清纯又帅气、还带点漂亮的长相。 颂巡闻直播不常露脸,他的直播内容基本上都是一些抽卡相关的,没什么技术含量,也不会整什么活,早期没露脸的时候靠声音圈了一波粉,后来和其他博主打PK,输了就露脸,他本身也算不上什么大主播,那场PK自然是他输。 露脸过后他因为长相也涨过一些粉丝有过一些热度,不过后来直播也很少露脸,热度很快就下去了,颂巡闻也就成了这样不温不火的状态。 直播间涌入的水友看见颂巡闻开了摄像头,疯狂在下面刷着弹幕: “哇!今天谁又惹我们主播开心了,来给我们发福利!” “主播的脸对我的眼睛真友好,不想上班了,想……”下一秒他就被禁言了 颂巡闻看着那里不太多的弹幕:“今天不抽卡,今天玩恐怖游戏。” 弹幕:“哦!恐怖游戏吗?那玩我上次推荐那个吧!” 弹幕上的这个人是颂巡闻的老粉,在他没露脸时期颂巡闻就见过她的ID,他扫了一眼,答应道:“好,那就玩那个!” 颂巡闻熟练的打开steam,点到已购买那一栏。 点开那个自己早就买过的但还没玩过的游戏,这个游戏讲的是香港那边的灵异事件,第一章就是发生在九龙城寨的一个故事。 颂巡闻并不怕这些东西,这个游戏看着也不是很恐怖,主要就是一些突脸解谜之类的,恐怖游戏大抵都是这个逻辑,颂巡闻面无表情的一边玩着游戏,一边看着弹幕水友的提示,他连通两个章节。 颂巡闻打了个哈欠,随手关掉游戏界面,他看着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弹幕上的水友好似发觉了什么,疯狂刷着: “要下播了吗?不要啊!好想在多看你几眼!” “难得露脸,多播一会吧……” 颂巡闻不顾弹幕劝阻,毅然的点了下播的按钮。 这一次直播颂巡闻又是露脸,又玩的是恐怖游戏,热度水涨船高,已经上了站内榜单,颂巡闻随意看着,刷了一会视频,便扔下手机去洗漱了。 再次走出浴室,他的目光倒先落在了他随意丢在一旁的游戏机上,那里还插着今天下午收到的那个游戏卡带。 颂巡闻没多管,径直走到床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的困意格外浓烈,躺在床上没多久,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 漫天风雪还在呼啸,铅灰色的天幕压得很低,鹅毛般的雪片无休止地砸下来。 颂巡闻再次睁开眼睛就是这个画面了,与游戏机里的画面有所出入的是,他旁边多了一个铁疙瘩。 “你是机器人?”颂巡闻好奇的看着面前这个东西。 “是的,我是一款家用型机器人,是这个游戏里,你的伙伴。”一顿机械音从他嘴里传出来,嘴上的零部件一开一合。 “所以说,这是个游戏?”颂巡闻再次询问 “对,你需要完成对应任务,之后找齐六个信物,就可以通关!”身旁的铁疙瘩继续说着 颂巡闻思考着,原来这就是任昉寄给他的游戏吗!原来是这么启动的? “那这个游戏有存档功能吗?我不可能一命通关的哦!”颂巡闻说着,自己现在身处在那么大的风雪里,感觉自己的第一条命已经快要消失了! “没有存档,角色死亡后只能从头再来。”一旁的铁疙瘩回答道 “什么!那还玩个蛋啊!直接完蛋吧!”颂巡闻直接颓了,他已经在这片雪原待了许久了,现在又冷又饿,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那你呢,你不是说不是我的伙伴吗?会保护我的吧?”颂巡闻直接倒在地上,望着远处的雪山发问。 “你这样倒在雪中只会更冷,所以我建议你还是起来的好。”铁疙瘩温馨提示,随后又回答起了他刚刚的问题:“我只是一个家用机器人,没有保护的指令,所以很抱歉,我的任务只是帮助你通关。” 颂巡闻坐起身来,拍掉刚刚躺在雪地里身上沾的雪:“行吧,大不了重新在来一遍!”颂巡闻重新打起精神,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结果。 “那我们现在的任务是什么?”他看向铁疙瘩问着 铁疙瘩听着他的指令,似乎是在计算着什么,不久便开口:“寻找信物,找到祭祀雪山祭品,并祭祀雪山。” “所以这是两个任务?”颂巡闻问 “对,信物和祭品是两个东西。”铁疙瘩回答 颂巡闻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他的意思:“不过你有名字吗?我不好一直叫你铁疙瘩吧?”颂巡闻又问 铁疙瘩的头微微摆动了一下:“我没有名字,你随意叫就行。” “随意叫就行…那叫你铁疙瘩也行?”颂巡闻戏谑的说着 “可以的。”铁疙瘩没反对 “不过也是,他的出厂设置可能就是这个样的,也反对不了什么吧。”颂巡闻心里想着 “还是不了,给你取一个好听的名字。”颂巡闻思考了一下,“这个游戏是任昉寄给我的,那…就叫你阿昉吧,反正他也不知道。”颂巡闻说着笑容满面的看着阿昉。 “可以的。”阿昉机械式的回应着他。 颂巡闻觉得他有些无趣,便没再回他,他转头看着周围的环境,风雪已经停了,但还是一片雪白,除了远处雪山上因为堆积不了雪而裸露出来的山体以外。 “我们往雪山那边走吧,希望能找到人家。”颂巡闻提议 “好,不过我们要快一些了,太 阳很快就要下山了!” 他们抬头望着天,太阳已经明显往西边靠了,不出多时就会彻底落下。 “那我们加快脚乘吧!” 至此,两人踏上了旅途,在诺大的雪原,留下了两对长长的脚印,雪没过靴筒,每一步踩下去都陷出深深的凹痕,冻得颂巡闻脚踝发麻。风裹着细碎雪砂打在脸上,刺得他眼皮发紧,他微微弓着背,把下巴往衣领里缩,一步一步缓慢往前挪。 视野里只有连绵无尽的白,看不清前路还有多远,呼吸在前面凝成一团白雾,他偶尔抬眼望向灰蒙的天际,脚步没有停下,阿昉默默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将倒不倒的时候扶他一把。 “阿昉,我感觉我的饥饿值要满了!”颂巡闻感觉自己眼冒金星,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他走的双腿发颤,太阳也即将全部落下,很快黑暗就要覆盖整个雪原。 阿昉再一次扶住即将要倒下的颂巡闻:“躺在雪里你会更冷!” 颂巡闻靠在他身上费劲的呼吸着,看了他一眼:“知道了!” “大不了就这样算了,直接血条清空重新来过。”颂巡闻有些坚持不下去,丧气的说着。 突然一股电流从内往外的传来,电的颂巡闻一激灵。 “什么啊?”他脑子被电的灵光。 阿昉为他解答了疑问:“你的生命值还没有完全归零,随意放弃会被惩罚的!” “啊!行吧。”颂巡闻重新站起来,有气无力的说着:“你说任务地点为什么要选的这么远啊!太折磨人了。” “系统安排,我不清楚这些。”阿昉的机械音没有任何温度,在这个冰冷的雪原里显的更加冷淡。 不知又走了多久,太阳已经完全落下,风雪刮得他的视线一阵眩晕,他双腿沉得像坠了铅,机械地在深雪里拔步,早已分不清眼前哪些是真实景物,哪些是雪雾搅出来的虚影。 无意间抬眼时,远方白茫茫的地平线上,似有一缕极淡的灰,缓缓向上飘。 “阿昉,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我感觉前面怎么有炊烟?”颂巡闻眯着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前方出现的炊烟。 “那确实是一户人家,我们快点走吧!”阿昉的机械音冷淡点回应着。 两人终于走到那处冒出炊烟的小屋前,颂巡闻顾不了太多,伸手就推开这本就关不太严的木门。 木门打开那一刻,哐当一声,铁器落下的声音响起,接着重物跌落的声音接踵而至,颂巡闻面色惨白的看着面前的血案,那人染了血的眼睛也朝两人望来。 事情来的太突然,颂巡闻也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原本就饿的精疲力竭,现下又让他遇到了这样的情况,他更没力气去应付了,他猛吞了一下口水,心里暗道:“不会吧!这么倒霉的吗!刚来到就要完吗!” 那人看着年龄像是四五十岁的样子,满脸的胡子,像是很久都没有清理过,他脸上带着血,地上躺着那位是个女子,看着年龄和那位差不多。 “情杀?”这个念头很快就在颂巡闻闪过,不过没多久他的这个念头很快就又消下去了,因为那个满脸血又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已经朝他冲了过来。 颂巡闻现在又冷又饿,根本没有力气反抗,身旁那个铁疙瘩又没有能力保护自己,颂巡闻抬手想反抗,瞬间就被反手抓住,一使劲,他整个身体都背了过去,只剩手还在正面被那个男人抓住。 他还没反抗多久就被那个男人砸晕过去了,晕倒前还在想:“就这么潦草的结束了自己在这个游戏的第一条命吗?太不甘心了吧?再来一次我冷死也不进这里!” 外面的风雪又大了,那个男人将颂巡闻拖进小屋里,他没对阿昉做什么,但阿昉还是跟着他进了小屋。 他估计是看出了阿昉是什么东西。 “你不能杀他。”阿昉的机械音语气还是和以前一样。 男人好似是听过许多遍这些话,按固定的程序也回答着:“那就要看他能不能活下来了,活下来,就能打破循环!” 男人的话中带有深意,只不过现在的阿昉还是听不懂。 2. 雪山祭品2 颂巡闻缓缓睁开眼睛,意外的发现自己没有回到初始的雪原上,不过现在自己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好像也比回到那里没好到哪里去。 “这是哪啊?”颂巡闻喘着一口粗气。 一旁的阿昉听到了他的声音,便也出了声:“你醒了。” 颂巡闻听到阿昉的声音,先是一惊,后续又缓了过来,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死。 “那个人呢?我们这是在哪啊?”颂巡闻声音有气无力的抛出两个问题,手往旁边探去,阿昉就在他的旁边。 阿昉一一回答着他的问题:“那个人在上面,我们现在待的地方是他所在小屋的地窖。” 这里比外面的雪原暖活一些,但也仅仅只是没有了风雪的刮蹭罢了,现在的颂巡闻依旧是又冷又饿,他靠在背后的墙上。 “阿昉,你有吃的吗?我好饿啊……”颂巡闻有气无力的说着,仿佛下一秒又要晕过去一般。 阿昉打开了身上的照明设备,随即整个地窖都被照亮了,地窖不大,放了一些杂物和一些麻袋。 颂巡闻看着阿昉身上发出的亮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你不早说你有灯…” 阿昉没有回答他的话,走到那些麻袋边翻找起来,有干草、旧毛毯、木板、用来堵缝隙的毡布、木支架、空木箱,找了许久,终于在角落里翻出了一小袋肉干。 他重新回到颂巡闻的身边,颂巡闻闻着味道就有些受不了了,拿起还没硬透的肉干就啃咬起来,直到颂巡闻终于恢复了一些体力后,他才想起来问阿昉。 “诶,你怎么也被关进这里了?那个人虽然可以轻易撂倒我,但你这样的铁疙瘩,他应该拿你没办法吧?”颂巡闻边吃着肉干,一旁还有阿昉又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浆果。 “我自己下来的,不跟着你,我也去不了哪里。”阿昉回答他 仔细想想也是,像他们这些NPC,不跟着任务对象还能去哪呢? 吃饱喝足之后,颂巡闻才有力气站起来观察这个地窖,这里并不大,阿昉身上的灯光就足以照亮全部,他东翻翻西找找,除了阿昉之前翻出来的东西以外,也没有什么了。 颂巡闻重新坐回他刚醒过来时靠着的位置,手边还有半袋剩下的肉干,就在他想着要怎么把他们藏起来的时候,上面被木板盖住的出口被人打开了,不用想也知道是刚刚那个男人。 阿昉身上的灯光在他坐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关了,黑暗中那个男人并没有看见已经醒过来的颂巡闻。 他拿着煤油灯走下来,照了一下躺在一边装晕的颂巡闻,他手中还拿着一把粗大的麻绳,他没有去管一旁的阿昉,把煤油灯放在身旁,起手将颂巡闻的手脚给绑了个严实。 颂巡闻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自然是不敢和亡命之徒硬碰硬的,毕竟任务还要推进,在来一次的话估计自己也是要走进这个屋子的。 颂巡闻只能老老实实的被他绑着,他微微睁开眼,余光中还看着地上那半袋肉干,心里可惜的紧,男人像是没发现那半袋肉干似的,绑好了他的手脚之后就将他扛了起来。 颂巡闻心里一惊,不过这样被男人扛在肩上,男人也发现不了他已经睁开眼睛,颂巡闻赶紧挤眉弄眼的想让阿昉将那半袋肉干带上,他不知道男人要将他带去哪,生怕自己之后的干粮就这样没了。 阿昉虽然理解不了他的意思,但是还是将那半袋肉干放进了自己的储物盒里,男人将颂巡闻扛出了地窖,阿昉自然也跟着他出了地窖。 上面的屋子里就比地窖暖和多了,男人将颂巡闻扔在地上,在外面找来了一辆推车,大小正还可以放的下一个人! 颂巡闻被扛上推车,心里忍不住的想:“那个女人不会也是被他这样扔出去的吧?不过自己现在吃饱喝足,身后还跟着阿昉,只要他不赶尽杀绝,自己自然还是可以继续完成任务的。” 男人将他推离了小屋附近,颂巡闻偷偷睁眼瞄了一圈,他好像在把自己往雪山上推,这座山的坡度不大,男人走走停停也将他推出去了老远。 他已经晕了太久了,再不醒那个男人都要起疑了,就在男人即将走过来要扇醒他之前,颂巡闻猛的睁开眼睛,圆溜溜的眼睛就这样看着他,男人看他终于醒了,随口嘁了一声,将他脚上的麻绳解开了。 “醒了就自己走!”他可能也是累着了,语气里满是怨气,他又用一条粗麻绳捆在了颂巡闻手上的麻绳上,拉着他往前走。 颂巡闻转头看着一旁默默跟着的阿昉,暗想他到底有什么用。 可能是男人推着他走了太远,没过多久他们就停下了脚步,眼前是一个被雪覆盖着的一个山洞,男人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铲子,将那里的雪铲走了一大半,他拉着颂巡闻走进山洞,阿昉紧跟其后。 这个山洞不是很深,走了不久就看见里面的一个神龛,一路上男人都没怎么说话,走到那个神龛前扑通一下就跪下了,颂巡闻先是一惊,而后见目光落在那处神龛上。 “鲁贝扎尔?传说中雪山上的巨人?也是…山神!”颂巡闻还在心里震惊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嘴里开始念叨起来。 “远古圣山上的山神啊,我今日将祭品送来你的领地,万物生灵也尽归你的麾下,也请你将我的爱人,再次送还我的身边!”男人跪地祈愿,颂巡闻也听出了一些端倪。 他轻声与身边的阿昉讨论着:“他说把祭品带给了山神,说的就是我吧?那我就是雪山的祭品咯,是吗?那这样的话祭品算是找到了吧?” 阿昉给不了他太多的反馈,只能默默的看着他:“祭品在这里,可是信物没找到,这里的任务也没有那么简单。” 颂巡闻侧开脸不去看这个扫兴的机器人。 这时那个男人也念叨完了,回头看向他们:“在这里待上一整晚,如果明天早上还活着的话,就回去找我!” 颂巡闻知道自己不可能会那么老实的,但他还是答应了男人,随后男人就离开了这里。 环视了个山洞一圈,颂巡闻的目光还是定在阿昉的身上:“你和那个男人认识?” 阿昉也没有瞒着他,直接承认:“对!” 颂巡闻了然的点点头:“那我现在是进入任务的状态了是吗?”他继续问 “对。”阿昉千篇一律的回答着他,依旧没什么温度。 “那我接下来要做什么?”颂巡闻走到那个神龛前,蹲下身来仔细观察着。 “活下去!” ..…..…..… 昨天颂巡闻被打晕之后还顺便睡了一觉,因为实在太累了,一觉睡到了上午,然后折腾一通到了这个山洞,看着外边太阳的方位估计也是下午的样子。 颂巡闻找了一个石块搬到洞口坐下,他看着外面的雪景,出神的想着:“待着这里一晚上,如果我死了,就变成了雪山的祭品,阿昉刚才说的是这个意思吧?那如果我没死呢?那谁会是祭品?” “一个人,带着一个没什么卵用的机器人,没有取暖设备,没有保温毯,能在暴雪天活过一晚吗?”颂巡闻对这个问题存在疑问。 阿昉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旁:“你在这里不冷吗?” 颂巡闻没有回头看他,依旧欣赏着面前的雪景,仿佛在自说自话一般:“你可能不知道这么大的雪对一个没有见过雪的南方孩子来说,到底有多大的吸引力。” “即便是他曾经差点要了你的命吗?” 颂巡闻转头看向阿昉,目光晦暗如墨,颂巡闻听着,好像他的声音里有了些许温度。阿昉没再说话,他转回头去,好像是天生的逆反心理,颂巡闻依旧倔犟的继续坐在原地。 “阿昉,你说这里会不会有狼啊?”颂巡闻突然发问。 “会有,但这边会主动攻击人的狼很少,它们大多都在夜间活动,暴风雪天很难找到食物,所以它们会去到山间牧屋或者一些废弃的小屋寻找食物,很少会来这边。” 颂巡闻有些被他的话安慰 到了,他没有在外面坐很久,便和阿昉一起回到山洞里了。 秉承着既来之则安之的精神,颂巡闻趁着天还没黑,气温还没有晚上那么低的时候,在山洞里睡了一觉。 他再次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阿昉就在他旁边,他靠在墙边没有动静,看着应该是在待机…… “机器人应该是这么说的…”颂巡闻盯着阿昉,脑子的的想法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正想着,阿昉也从“待机”状态恢复过来,他打开自己身上的照明装置,又从储物盒里拿出今天颂巡闻挤眉弄眼让他收起来的那半袋肉干。 “你饿了吗?吃点吧。”阿昉把肉干递过去。 雪原的夜晚气温骤降,虽然他们现在身处在一个可以遮蔽风雪的山洞之中,但这里的温度也不必外边高多少。 颂巡闻捂了捂身上的衣服,搓搓被冻的发僵的手,接过阿昉递过来的肉干。 肉干因为一整天在外的放置,硬了不少,嚼起来有些费劲,吃的颂巡闻腮帮子疼,这些肉干不知道什么缘故,做的特别咸,颂巡闻吃没多少就口干舌燥。 他又看向阿昉,问道:“有没有水啊?”他问出口的话有些心虚。 “外面的雪融了能成水,你介意吗?”阿昉说 颂巡闻眉头皱成一块,他其实还是挺介意的,谁知道这万年雪山堆积的雪,里面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呢,不过现在又没有什么选择,所以他还在犹豫着。 “也…行吧…”他刚回答完,阿昉就又从刚刚拿出肉干的储物盒里掏出了几颗颂巡闻今天在地窖里吃过的浆果,这浆果汁水多,在冰天雪地的这个环境里也已经被冻的梆梆硬了。 颂巡闻看着他拿着的东西,眼睛一亮:“不是,你还拿了这个吗?那为什么刚刚不说!”他一下就扑了过去,把他手里的浆果拿过来,放在嘴里啃。 “我在也不说你是没什么卵用的机器人了!”他嘴里一边感叹着,一边还不忘着用自己身体的温度融化浆果。 方才吃肉干时腮帮子疼,现在啃这个冻的坚硬的浆果,又牙齿疼,双重刺激下颂巡闻开始捂着脸直叫。 “哎哟…完蛋了,不会要去看牙医了吧!”颂巡闻脑子里闪过被牙科大夫支配的恐惧,身体不禁颤了颤。 他回过神来转头又去看阿昉,开口就是质问的语气:“不是,你带了浆果刚刚还想让我喝雪水,你是何居心!” “逗逗你。”阿昉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冰冷了,颂巡闻听着倒有了些许温度的感觉。 颂巡闻脑子里有过一个念头:“你到底是不是机器人啊?”他开口问着 “我是有情感模块的。”阿昉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是吗?”颂巡闻心里疑惑,但也不可能为了探寻这个答案把阿昉给拆了吧,他也拆不了。颂巡闻没有多纠结这个问题,有一次吃饱喝足之后,他靠在山洞的石壁上,目光落在又那座神龛上。 “阿昉,你说这里真的有山神吗?” “有的……山神救过很多人,会给谦卑的迷路人庇护和指引道路,但如果是傲慢之人,山神会放出迷雾与雪崩来困住他。”阿昉给颂巡闻解释着。 “是吗?那我应该是后者吧…我不谦卑,我觉得我自己就是最好的。”颂巡闻语气弱了下去,夜渐渐深了,气温也越来越低。 阿昉来到颂巡闻的身边给他靠着。 “你是最好的,这不是傲慢,这是属于你的光芒。” 颂巡闻轻笑一声:“你真的…”他欲言又止,很久都没有人这么说过他了,除了任昉…… 不愧是他造出来的游戏啊,连里面的NPC的那么油嘴滑舌,颂巡闻想着,脑子里竟想不出那位和他同一屋檐下住了四年的舍友的样子,他懊恼着,想到他头疼。 外面的风雪又大了,已经有风往山洞里吹了,冷的颂巡闻一个寒颤,一下就抱住了他身边的阿昉。 铁疙瘩也是冷冰冰的…… 3. 雪山祭品3 颂巡闻下午刚睡过一觉,现下的睡意其实不是很浓烈,他就这样抱着阿昉许久,外面的风雪好像也变小了一些。 “阿昉,为什么会有电流的声音?” 颂巡闻抱着阿昉,耳边一直环绕着滋啦滋啦的声音,刚开始颂巡闻以为是他冻傻了幻听的,仔细一听竟然是他身上发出的声音。 腾的一声,阿昉站了起来,也不管颂巡闻是否还挂在他身上。 颂巡闻抱的紧,被他猝不及防的一甩,狼狈不堪的摔在了地上,疼的他哎哟直叫。 “不是,我就问了你一个问题而已,不回答我就算了,没必要摔我吧?你知道这地有多硬吗!”颂巡闻嘴里抱怨着,手拍打着身上的沙尘。 “机器人…的动力,都是靠电力驱动的……”阿昉说话恢复了之前一顿一顿的感觉:“所以…有电流声,没什么奇怪的。” 颂巡闻看着他说话的样子,活像是渣男随口编造什么谎言心虚的样子。 “知道了!”颂巡闻没太在意,伸了个懒腰又想坐回去。 “对不起…刚刚弄疼你了。”阿昉对他把颂巡闻摔在地上表示抱歉。 颂巡闻一愣,略显大气的说:“没事,其实我没什么事,就是想喊几声罢了,说太多也没用,还是想想怎么度过这个寒冷的夜晚吧。” 话音刚落,洞口突然传出了几声稀稀疏疏的声音,颂巡闻的目光朝那边望去。 “什么东西?”颂巡闻警惕的朝洞外走,身后阿昉的灯光还亮着,但距离太远,照亮不了洞口。 在夜晚暴风雪肆虐的雪山中,会有什么生物会来这里? 颂巡闻脑子里出现一个念头:“不会是那个木屋里的男人吧?” 阿昉来到他身边,顺便照亮了洞口光临的生物。 那里是一只受了伤的母狼,瘦骨嶙峋的,嘴里还叼着一个小狼崽,仔细听还可以听到哼唧声。 母狼看清颂巡闻之后便倒了下去,连带着狼崽也摔倒了地上。 “他们应该是落单了。”阿昉在旁边默默说着:“她们应该是见这里有光亮,来寻求庇护的。” “寻求庇护吗?不到万不得已,这些生灵也不会来找人类吧,如果遇到了心思坏的,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呢。”颂巡闻感叹着,抬脚走过去。 母狼躺在地上呜咽着,后腿被猎人的弓箭射穿了,流了一地的血。 “这片雪原里有些猎户还是喜欢用弩弓来打猎的,声音小,不容易惊到狼群,这只母狼应该是跑出来的,然后和狼群走丢了。”阿昉说 颂巡闻看了看地上母狼的伤势,回头看阿昉:“那就把它们弄进里面去。” 阿昉走到他身边:“它走了很久,血流了太多,已经快要不行了。” 地上的母狼已经没有力气了,它虚弱的用头拱拱身边的小狼崽,然后用期盼的目光看着颂巡闻。 “他想让你收留它。”阿昉的声音再次出现。 颂巡闻在母狼旁边蹲下,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它,低着眉眼看它,人类面对即将逝去的生灵都会自然的生出怜悯之心,不管是一只小猫小狗,还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默哀……这个词其实很痛苦,既哭不出来,也撇不去心里的那份沉闷。 颂巡闻在她身边许久,抚摸着她的毛发,蹲累了也不顾地上的沙石就坐在了旁边,她可能也感受到了颂巡闻没有什么威胁,意外的恢复了一些力气用头去回应颂巡闻的抚摸。直到她身体的温度慢慢消失,没有了动作。 颂巡闻不是没有经历过生命在他面前消逝的经历,只不过那时的他还太小,直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也只剩他一个人了。 旁边的狼崽好像也意识到什么一样,叫的一声比一声高昂,放大了暴雪呼啸的声音。 阿昉最后还是帮颂巡闻把母狼带进了山洞里,狼崽则是在颂巡闻的怀里,他抱着狼崽坐下,拿出他所剩不多的肉干放在它嘴边。 小狼崽先闻了闻,好像是确定过没什么问题一般,慢慢的嚼了起来。 “这是你最后的食物,它吃了,就没有了。”阿昉把母狼安置在角落之后,坐回颂巡闻身边。 “反正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早上,让它吃着呗,总不能做一个饿死鬼吧。”颂巡闻把手边的肉干撕碎,又扔到了狼崽嘴边。 “如果你没活过今天晚上,游戏会进行重溯,你还会遇见他们的……”阿昉说着 颂巡闻沉默着没回答,沉默的给一旁狂吃的狼崽撕着肉干。 直到手边的肉干全部吃完,恢复力气的狼崽在颂巡闻温暖的怀里慢慢睡着。 看着在自己怀里睡的哼哼唧唧的小狼崽,颂巡闻也不想发出太大的声音:“那我不玩了行吗?我要回去!” “一旦进入游戏,除了任务完成,或者系统自动把你踢出,不然你回不去的。”阿昉冰冷的声音,显得外边的暴风雪更大了。 “那有这样的……”他声音颤抖着。 阿昉身上的灯光越发暗了,他看着身旁的颂巡闻,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看见: 他落了一滴泪在地上,但也只有这一滴罢。 阿昉慢慢抬起自己的机械臂,抓住一只他的手,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也是人类心脏所在的位置。 颂巡闻手中感受到了一股暖流,他惊讶,抬眼想看阿昉,随即灯光消失了,他们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你放心,你不会死在这里的。”阿昉的声音出现在黑暗之中。 “这是……什么?”颂巡闻看不到阿昉,想挣脱阿昉握住他的手,但阿昉的机械臂就好像是固定在那里似的,怎么动都无济于事。 “这是我的核心,给我提供动能的地方,也是你听到电流的地方。”阿昉给他解释着 “是吗?”颂巡闻慢慢放松下来。 “嗯,先睡吧,睡一觉就天亮了。” 颂巡闻呼吸慢慢变重,困意也逐渐袭来,他嘴里喃喃:“阿昉,我好像…要睡觉了……” 手里的热流由此遍布全身,折腾了这么半天,颂巡闻还是累了,他半躺在阿昉的身体上,耳边都是电流声,他伴着这声音入睡。 ———— 颂巡闻醒来时,手依旧还在阿昉的核心处,暖流依旧源源不断,阿昉的手臂也依旧抓着他,但他们的姿势换了,颂巡闻现在整个人都在阿昉怀里,醒来时头就靠在阿昉的肩上。 这个姿势让他很舒服,手是直接放在他的核心处的,而不是像开始时那样举着手,如果真是以那样的姿势睡了一整晚,颂巡闻觉得自己这只手臂也怕是要废了。 阿昉在“待机”中,意识到怀里的人醒了,松开了握着颂巡闻的手,让他可以离开自己怀里。 颂巡闻也识趣的离开了。 现在外边天光大亮,风雪也停了,颂巡闻在山洞里走了几圈,没有发现昨天的那只小狼崽,最后是在母狼的肚子下面找到的,没死,不过也被冻的僵硬。 颂巡闻把它抱在怀里缓解,他转头看还坐在那里的阿昉:“我们去把这只母狼埋了吧,这虽然是游戏,但也要敬畏生命嘛!” 阿昉走到他身边,双手将躺在地上的母狼捧起:“这里往下挖个几米也不见得看到土地,凑合着埋在雪里吧,至少不会让尸身裸露在外。” 他们来到外面,茫茫大雪里哪处都是一样的,他们就在山洞旁边挖了一个大坑,有个几米深,为的就是防止有什么食肉动物挖出来吃掉。 当然,这么深的坑不会是颂巡闻挖的,阿昉要发挥他作为机器人应有的作用,不怕冷,不怕累。 把母狼放进坑里后,又叫阿昉把坑填上,颂巡闻则自顾自的拿起小狼崽的两条前腿,朝填好的方位拜了拜。 “这次离开后,这茫茫大雪里可能就找不到了,你既然到了人类的手上,遵守一下人类的规则吧!”颂巡闻边拜边念叨着。 阿昉则在一旁默默看着,没发表什么会伤害颂巡闻幼小心灵的言论。 颂巡闻拜完,重新把狼崽抱回怀里,可能是听见了母狼临终前的嘱咐,狼崽在颂巡闻特别乖,一点挣扎都没有。 “你要养它了?”阿昉还是提出了问题 “它这样看着没出生几个月,就把它扔在这里的话,我昨天的肉干不是白牺牲了。”颂巡闻说着。 阿昉听着也有道理,便也没有反驳。 “我们要回小屋了吗?我没有成为祭品,那谁会成为祭品啊?那个男人吗?”颂巡闻逗弄着怀里狼崽问着。 阿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们先离开吧…” ———— 茫茫大雪中 根本分不清方向,这边的山也都是光秃秃,没有什么树,一点记忆点都没有,颂巡闻和阿昉走了许久,也都没看见那座小屋。 “不会吧,这也是考验?”颂巡闻脑子突然转了过来,想到了这个可能。 “任昉这个坑爹的,怎么会弄出这样的游戏给我啊,你主人真是太没道理了,我都多久没和他联系了,不带这么坑人的。” 颂巡闻越说越生气,想拿一旁的阿昉撒气,一拳下去疼的还是自己,这个铁疙瘩还会启动温馨提示功能,让他节省力气,别人一拳打在棉花上还好,他这一拳可不是棉花呢! 心里还在哭泣,肚子已经响起来了,刚刚还打了一拳阿昉,虽然对他不痛不痒的,颂巡闻还是不太想去找他。 下一秒,阿昉就拿着几个浆果出现在他面前,这情况仿佛雪中送炭,救下辩机送高阳,如有神兵! 几个浆果填不饱颂巡闻的肚子,但是里面的糖分足以支撑他继续走下去,不知又走了多久,颂巡闻才终于确定:“我迷路了……” 阿昉突然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既视感,他望着远处地面上的一个黑影:“那里好像要一条铁轨,我们过去看看吧。” 颂巡闻不想被电,所以也没有放弃,顺着阿昉的指示望过去,还真有一条铁轨! 他惊喜连连,不出意外他们走过去时,一辆老式的蒸汽火车就从远处驶过来,正好停在他们跟前。 这时的颂巡闻没了刚刚的兴奋劲,略带了些许疑惑的看向阿昉:“你不会早就知道这里会来一辆火车了吧?” “这也是游戏里的道具吗?” “这不会就是我在这个游戏里的交通工具吧?” 颂巡闻一连三个问题,但阿昉只用一个字就回答了他。 “嗯。” 两人登上火车之后,这辆老式的蒸汽火车才慢慢行驶了起来,火车里还算暖和,怀里的小狼崽也从睡梦里醒了过来,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车厢里跑来跑去。 颂巡闻无心看外面的雪景,反倒开始认真的回想昨天那个男人说过的话。 “祭品……让他的爱人…再次归来?” “他的爱人去世了,然后那个男人去和山神请求,想让他的爱人回来,但是需要祭品。是这个道理吗?”颂巡闻分析着,看向阿昉寻求他的帮助。 “他的爱人又是谁?祭品既然不是我,那是什么?还有你所说的那个信物,会不会在他那个小屋里?” 阿昉沉默了片刻,才给颂巡闻解释道:“他的爱人你也见过……就是之前躺在地上那个。” “啊?什么啊?那他既然那么爱他的爱人,为什么还要杀了她,然后又要用祭品换回她?”颂巡闻百思不得其解,阿昉也解答不了什么问题。 没过多久,火车就停下了,颂巡闻把视线看向外面,发现火车进个停进了一处小镇的火车站里。 颂巡闻脑子疯狂输出,好像确实没在那个小屋附近见到火车轨道,不过既然这辆火车是他在这个游戏里的交通工具,就肯定不会带他去没有用的地方。 “既然都到了,我们下去逛逛吧。”颂巡闻说 狼崽重新回到了颂巡闻的怀抱里,阿昉跟着他下了火车。 雪山里的小镇规模一般,看着应该也只有几十户人家的样子,但是今天却异常的热闹,他们走进小镇才发现,今天是他们的集市日,年龄大的年龄小的都在这里摆了摊子,卖的都是些自己家做的小玩意。 “这些来赶集的人不像是镇上的人啊?倒像外来人。”颂巡闻提出疑问 阿昉回答:“这个小镇里的东西都很有特色,他们可能是外地的商人来这里进货拿出去卖的吧。” “哦~!”经过阿昉的解释,颂巡闻恍然大悟:“也是,不然怎么会专门修一条铁路来这里呢,这里的背景又不是国内。” “对了,我的账户初始钱币有多少啊?”颂巡闻问 “系统给你的初始账户打了2000个银币,不过这个游戏没有经营性质,所以你要省着花,没有了就是没有了。” “哦~”颂巡闻了解 他走到一处早就看中的一个摊子前,随手拿起了里面其中一个小玩意,这小玩意应该是一个纪念品,摊位上还有许多个。 “老板,这个多少钱……!” 4. 雪山祭品4 “五银币!” “有点贵啊……”颂巡闻突然犹豫了,脑中计算着以自己现在的资产,和往后可能会入不敷出的情况。 “那算了…不要了!”他最后还是经过多方考量,把手中的东西放了回去。 “为什么不买?”阿昉问着与颂巡闻缓慢踱步在这条街道上。 “以后不用吃饭啊?我现在的钱可不多,总不能任务做到哪就在哪掏一些食物吧。” “你说,我不能以经营的方式来获取钱财,但如果是别人送给我的呢,我能拿吗?”颂巡闻脑子里又出现了这个想法,开口问着阿昉 “应该……可以吧?我不确定,系统规则里没说。”阿昉说着 颂巡闻继续往前走,嘴角还带着笑,好似已经有了想法一般。 狼崽被颂巡闻塞进了口袋里,正安静的躺在里面,颂巡闻观望着这个集市:“这里怎么没有买布袋的啊?” “要布袋做什么?”阿昉问 “装狼崽啊!就像袋鼠妈妈一样,把孩子放在自己前面的布兜里,多有安全感啊。”颂巡闻边说边畅想着。 “可是狼崽不是袋鼠。” “那又怎样?养小动物不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的吗?”颂巡闻毫不在意他的话,还是在街道上寻找着能够装的下那只狼崽的布袋。 阿昉见他这个兴奋样,也不好在多说什么,只得默默的跟着他身边。 他走走看看,好不容易在一处卖木雕的小铺子看到了一个适合的布袋。 摊子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人的,摊子上都是一些木雕,有当地传统木雕,云杉木料,小鹿、山羊、雪山小屋、牧羊人,还有一些木杯、木碗、木人偶。 “阿婆,这个布袋多少钱啊?”颂巡闻拿起布袋就问。 “这个啊…”阿婆年纪大,说话有些慢,他仔细看了看颂巡闻手上的东西:“35个银币。” “好!我要了。”颂巡闻没有一丝犹豫,他已经打算买下它了。 颂巡闻从阿昉那里把银币提出来,数了三十五个给阿婆,之后就把那个布袋拿走了。 颂巡闻满意的看着这个布袋,兴冲冲的把口袋里的狼崽放了进去。 “有些大了,不过没关系,狼崽也会长大的啊。” 虽然花了不少的银币,但是颂巡闻却一点都不心疼,反倒觉得心情特别好,抚摸着袋子里的狼崽。 “这个布袋应该是阿婆自己用的,她的摊子上都是一些手工雕刻的木雕小玩意,如果卖布袋的话不可能只有一个。”阿昉说 “我知道啊,我就是很满意它啊,所以阿婆卖了我就买。” 阿昉突然有些理解不了颂巡闻:“为什么?” 颂巡闻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在和一个机器人说话,机器人能懂什么呢?他摇摇头和他解释道:“因为我一眼就看中了他,我很喜欢,阿婆愿意卖我就愿意买,懂了吗?” “你不会觉得我没给你买,伤心了吧。”颂巡闻说着突然开起了玩笑:“凭什么后来者居上?” 阿昉没回答他,颂巡闻也不管他,继续抚摸着布袋里狼崽。 逛了不久颂巡闻就累了,他们随便找了一处地方坐下,小镇上有卖吃的,他也随意买了一些能储存的久的食物放在了阿昉的储物盒里。 颂巡闻吃着刚买的肉干,袋子里的狼崽闻着味道钻出来,看见颂巡闻嘴上叼着的肉干就往上咬,颂巡闻闪身躲过,又把手上剩余的肉干丢给了它。 阿昉在他身边坐着,提醒道:“我们要尽快回去了。” “是吗?我们如果太晚回去那个男人会消失吗?任务就会失败?”颂巡闻嘴里还嚼着肉干,含糊不清的说着。 “不会,你没死,那他的任务就是等你去找他,无论时间。”阿昉回答着 “对啊,任务NPC就应该要等着玩家去找他啊,所以我们不着急,再多待一会呗。”颂巡闻吃完嘴里的食物:“这里的背景是欧洲吧?我还没出过国呢,既然能在游戏里免费体验,那就不能多玩会吗?” “反正也是游戏。” 阿昉做不了什么,只能顺着颂巡闻。 “早点完成任务,就能早点出去了。”阿昉说着,看向了远处的雪山:“而且,你没钱。” 颂巡闻感觉自己被扎了一刀。 “你们好啊!”一个人突然走过来:“你们是外地来的吧?来做生意的吗?” 听到陌生人的声音,狼崽立刻躲回了布袋里。 颂巡闻把布袋口掩好,转头去看来人:“你是?” 来人自报家门:“我叫达里尔,也是来到这边做生意的商人。” 颂巡闻看着眼前的人,多了几分疑惑:“这也是我游戏主线注定会遇到的NPC吗?”他侧头小声问阿昉。 “不知道。”阿昉还是没有给他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 “是吗?我们不是来做生意的,我们是来这里旅游的,这里风景挺好。”颂巡闻随意应付着,想着能让他快些离开。 “是吗?那很可惜了,我这里有一批货,是外头人最稀罕的品种,我见你们有缘,想着可以和你们合作合作呢!”达里尔笑着说,只不过他的笑在颂巡闻看来,有些不怀好意。 颂巡闻再次把头侧向阿昉,小声说着:“游戏里也有骗子?” “那里都有骗子。”阿昉平静的回答他 颂巡闻皱皱眉,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达里尔的问题,他现在需要钱,但是这个游戏没有经营模式,他在怎么省也不可能撑的了那么久。 “这游戏怎么还有荒野求生的剧情啊?”颂巡闻在心里暗暗吐槽。 “说说,什么货?”颂巡闻最终还是问了他。 达里尔脸上露出喜色,他说道:“我这里有一批上好的木材,正缺钱呢,只要你这边钱入账,这批木材立刻就会被卖出,收益到手就就翻番了,怎么样?心不心动?” “游戏里的NPC没脑子的吗?这谁会信啊?”颂巡闻又在心里吐槽。 他现在手上没钱,想参与他这个骗局都没资本,突然他手里的布袋动了动,他立刻就有了办法。 颂巡闻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这里也有一个稀罕物,你看了保准也会喜欢!” 阿昉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拉了一下他的衣角:“你不能通过经营来提升收益,这是系统的设定!” 颂巡闻拍了拍他的肩:“哎呀,我知道,你别担心了,我知道分寸,送上了的肥羊能不宰吗?”他轻声在阿昉耳边说。 一旁的达里尔还一脸势在必得的表情,认为自己提出的东西没有人能够拒绝。 “傻的嘞!”颂巡闻在心里轻笑。 “我现在没有那么多资金,但是我有一只狼崽!”颂巡闻说着,慢慢打开了布袋口,里面的狼崽也识趣的钻了出来,正好可以让达里尔看到。 达里尔一看,也来了兴趣。 “哦哟,稀奇东西啊,这边雪山的人都在穿这东西灭绝了啊!你这里竟然有一只!”达里尔故意压低了声音,生怕旁人听到。 “这是我在雪山上捡到的,发现的时候都快饿死了,幸好我那时带着食物,我来到这里,就是想看看,能换些什么东西。”颂巡闻也学着达里尔的样子,小声着说。 “说吧,你要多少钱!”达里尔直接开口。 颂巡闻摇摇头:“这东西我不卖的!” “不卖?不卖你拿出来显摆什么?不怕被人抢去?”达里尔语气带了一些不耐烦。 颂巡闻忙安抚着:“不是你 想的那样,我是想和你换,我用这只狼崽,和你换那个生意,我现在没钱投,但用它来抵,然后赚得的钱你以赠送的方式给我,怎么样?” 达里尔想了想,答应下来:“行!你现在就把狼崽给我。” 达里尔伸手要去抓颂巡闻怀中的狼崽,颂巡闻一把将它举起,躲过了他伸来的是,嘴里说着:“不行!这只狼崽可是我的底牌,你要先把钱打入我的账户,我才能把它给你。” 达里尔犹豫了一会:“行!我会把钱以赠送的形式给你的!” 颂巡闻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我这个是投资出去的吧?投资出去的钱盈利回来之后是不是会比这只狼本身的价格高呢?”颂巡闻当作不经意的说着,被达里尔听出了意思。 “好,我知道的,我们当然是要把盈利后的收益给你的!”达里尔突然有些肉疼。 颂巡闻才不管这些,他知道这个生意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没开始就确定自己会赚钱的生意啊,颂巡闻再傻也是大学毕业,脑子不至于会出这样的问题。 但是达里尔刚刚说的就是投了就有钱拿,如果他们真心想要这狼,就会假装盈利,把钱打入自己的帐户。 如果不想要,自己也没损失。 “对了,我们今晚没地住,你能安排一下吗?” 达里尔觉得面前人有些得寸进尺,又确实想要他手里那头狼,只能忍下。 “好,你和我来!”他咬牙切齿的说着。 颂巡闻和阿昉就这样跟在他身后。 “诶,阿昉,达里尔为什么那么想要这头狼啊,这他也能忍?” 阿昉听了他们刚刚的谈话,自然也知道他想表达什么,阿昉给他解答道:“这头狼能给他赚钱,狼在这边是身份的象征,有了这头狼,他可以做成很多生意,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坑蒙拐骗了。” 颂巡闻笑的猖狂:“连你都看出来他在坑蒙拐骗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真的把小狼给他?”阿昉有些不相信颂巡闻会做这样的事,毕竟刚刚他给小狼买布袋的时候可是连眼睛都没睁一下,直接就付了35银币的。 “给啊!既然说了给他就给呗,我又不会像他那样骗人。” 阿昉听着他的话,情感模块都要爆发了,再一次被颂巡闻拦下。 “但是……!”颂巡闻拦下阿昉:“你听我说完…小狼有腿啊!他不会跑吗?我到时候给他制造些麻烦,小狼自己就会跑会他的布袋里了!” “反正我又没有食言,狼确实给他了,自己跑了那就算不到我头上了!你说是吧?”颂巡闻笑着说完,然而他们也到达了目的地。 面前的达里尔停在一处木屋前,他们距离差了老远,等了有一会颂巡闻他们才走到跟前。 “这是我在这边的居所,还有一间房间,那么凑合着住吧。”达里尔不情不愿没好气的说着,但颂巡闻总是笑脸相迎,搞得他觉得颂巡闻有些脑子上的问题。 “好嘞,谢谢达里哥了,等钱一到账我们就走!” ..…..…..… “白吃白喝白住!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事啊!”颂巡闻躺在房间里的大床上,头都埋进了被子里。 颂巡闻自来到这里就没睡过什么正经的床,不是躺地上就是躺在铁疙瘩上,这次终于躺上了他日思夜想的柔软的床,兴奋的在上面滚了几圈,连带着小狼也在床上跑着。 小狼还在兴奋着叫,颂巡闻一把给它提溜起来,语气里略带了一丝嫌弃:“洗澡没有啊,不要上我的床!” 他对着一只狼开玩笑,阿昉也对着他开玩笑:“你洗澡了吗?来这那么多天了?你同它有什么不一样的?” “呵呵哒……”颂巡闻无语 5. 雪山祭品5(支线任务) 身为一个南方人,颂巡闻终于在来到这个游戏里的第三天,洗上了一个酣畅淋漓的热水澡了! 他刚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就看见阿昉坐在他的床边,像是等候多时,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颂巡闻一眼瞥见,不等对方出声,径直上前把人从床上赶开。 “你个机器人洗过澡吗,就坐我的床?”颂巡闻这话,分明是特意回击阿昉先前说过他的话。 阿昉被颂巡闻赶到一旁,看着颂巡闻在那里装模作样的拍干净他刚刚坐过的地方。 “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阿昉站在一旁,终于把没来得及说出的话说出口。 颂巡闻拍完床铺,目光又重新回到阿昉身上,他继续说:“那辆火车既然把我们载到这里一定也是有些道理的,说不定这里又什么支线任务呢?” 听完颂巡闻的话,阿昉也低头思考起来,系统给他派发的任务只是辅助他完成主线,倒没听说过有什么支线任务啊。 “而且我的钱还没到账呢,不着急,那个NPC又不会跑。”颂巡闻重新躺回他的大床上。 颂巡闻也看出了他的顾虑又说到:“好了,你就别担心了,那个小屋里的男人身上还有不少疑点呢,说不定这个小镇里就有他的消息,现在时间还早,待会儿我们就去调查调查那个男人,你看怎么样?” 阿昉奈他不何,只能答应道:“也行吧,至少也是干正事了。” 颂巡闻在房间里面休息了一会,便起身走到屋外,达里尔也不在房子里,估计是去想办法弄他所谓的“生意”了。 颂巡闻也没太在意,带着阿昉在小镇里面走了几圈,然后脚步突然停在一处公告栏前,颂巡闻认真地着上面的信息。 没什么要紧的事,看到最后发现里面竟然有一个寻人启事,这就引起了颂巡闻的注意。 公告栏旁边就是小镇的全景图,上面标有小镇的具体位置,还有铁路的方向,甚至就连镇里有几户人家都标的一清二楚。 颂巡闻看着小镇全景图上那个铁路尽头处进不远,有一个红色的小叉,在红色的小叉下,画的是一个屋子,颂巡闻在心里想着:“这不会就是那个男人的小屋吧?毕竟在这个游戏里,那里才是主线,特意标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跑这几圈,总算是没白跑,至少我们知道了那个小屋旁边确实有条铁路,只是我们没有看到而已。”颂巡闻感叹着,拍了拍阿昉的铁肩膀:“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拿了钱就过去!” “那还是不要出意外了……” ..…..…..… 但不出意外的是要出意外了。 颂巡闻刚刚带着阿昉走的那几圈发现了小镇里基本每一处房子都是有住户的门,庭前都被扫的干干净净,唯独只有一处屋前的积雪,像是好几天都没有人清扫过一般。 颂巡闻又想起了一旁公告栏最后的那一个寻人启事。 “就几十户人口的一个小镇里,几乎人人都互相认识,人能去哪儿呢?”颂巡闻疑惑着突然又看向阿昉。 “可是这里有外来的商人呢?”阿昉提出疑问 颂巡闻思考着:“那如果是外来的商人带走了他,小镇里的其他人怎么会注意不到呢?” “万一是他自己跟着那些外来的商人走的呢?” 颂巡闻听着阿昉的说法想了想:“不太可能,因为这样的话,这个寻人启事就不会出现了。” 思考了许久,两人都没有得出结论,直到一个年轻人不知何时走到他们身旁听着他们的对话。 这个年轻人看着应该是小镇里的本地人:“你们好啊,你们是侦探吗?是来帮助我们的吗?” 颂巡闻也把目光放在来人身上:“你是……” 年轻人也自报家门:“我叫埃德温,我是这个寻人启事的登报者,失踪的正是我的父亲。” 颂巡闻看着他,眼神清明的问:“是吗?那你父亲是什么时候失踪的?有人看见他最后去了哪儿吗?”颂巡闻直接问道 埃德温摇摇头,回答着颂巡闻的问题:“父亲是五天前失踪的,没有人看到他最后去哪里他就像突然失踪了一般,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人间蒸发?”颂巡闻重复着这个成语,嘴里带着些许疑惑。 他是不相信这些东西的,鬼神他不信,人…他也不信。 “你可以带我们去看看你父亲之前住的那间屋子,我看到前面的积雪好像没被扫过,你不和你父亲住在一起吗?”颂巡闻又问道 “是的,我成年之后就没再和他一起生活。”埃德温说着:“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 颂巡闻欣然接受,他带着阿昉跟在埃德温的身后进入了那个积雪堆满的院子里。 他们推门而进,日子才过了五天,房子里就因为没有人居住而冷清了不少。 颂巡闻走进餐厅,发现里面有一个没有动过的饭盒里面放着的餐食,里面已经长满一层细密的白丝,是滋生出来的霉菌,轻轻一碰细丝还会微微晃动,腐臭味隐隐飘出来。但是也能看出里面的东西没有被人动过,还码放的整整齐齐的。 埃德温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饭盒,也看到了里面没有动过的餐食:“这是我几天前送来的,父亲没动过,之前也来过几个侦探,说让我不要动房子里面的东西,所以这个饭盒就一直没收。” 颂巡闻听着他的话,在房子里走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在一处被锁住的地下室前。 “那里你们之前进去过吗?”颂巡闻问道 埃德温不可察觉愣了一下,而后回答道:“地下室的门锁在我父亲失踪的半个月前就被他换掉了,钥匙也只有一把,一直被他带在身上,所以我们没法打开那里的门。” “就没想过破门而入,万一你的父亲就在里面呢?”颂巡闻继续说道 埃德温沉默一瞬,继续回答:“如果他在里面,为什么不出来呢?” “人死了,自然就出不来了。” 颂巡闻话音一出,埃德温脸色骤变,又惊又怒,当即把他们推出门外。 “我就知道你们不是好人!上门就诅咒我父亲已经死了,你们和之前那些招摇撞骗的侦探根本一模一样!”埃德温站在门口,厉声怒斥。 颂巡闻望着暴怒的埃德温,心里越发觉得这个人疑点重重,一时之间却抓不住问题到底出在哪,只好就此作罢,在埃德温的骂声中,拉着阿昉转身离去。 阿昉被颂巡闻拉着,说着:“系统已经提示了,这应该就是你所说的支线任务,但是你可以选择不做。” 颂巡闻好奇打量:“是吗?那完成任务会有什么奖励吗?” “不知道,但我会和系统申请。” 颂巡闻挑挑眉:“行吧,支线任务是吧,那就做呗,反正我也是专业玩游戏的。” “不过侦探类型的游戏,我玩的确实不多,走一步看一步吧。”颂巡闻说着和阿昉回到了达里尔给他们安排的住处。 此时达里尔也在这里,他们出门的时候没有把小狼带上,颂巡闻有些紧张,没搭理上了打招呼的达里尔,先径直走回了他的房间。 见小狼还开心的在他的床上打滚,他才放下心来,转头去看走过来的达里尔。 “达里哥,你找我什么事啊?” “我听说你去埃德温那里了?”达里尔开口问着。 “对啊,他父亲不是失踪了吗?我想着有什么可以帮忙的。”颂巡闻语气轻松,倒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我建议你还是不要管这件事了。”达里尔直接说道 颂巡闻疑惑:“为什么?” “埃德温的父亲年轻的时候脾气就特别的坏,他的母亲早逝之后,他的父亲就把气都撒在了他的身上,镇上所有人都知道!”达里尔为他解释着,颂巡闻也从中听出了端倪。 “镇上所有人都知道,埃德温的父亲脾气很坏?还喜欢把气撒在埃德温的身上。” 到这一刻,颂巡闻终于想通埃德温身上那股不对劲从何而来。 自见面起,埃德温全然没有父亲失踪该有的焦灼,平静得过分。唯独当自己一语戳破“他父亲可能已经死了”时,才骤然爆发怒意。 那不是丧亲之痛,是心虚。 颂巡闻和达里尔道别之后转身走回房间。他们暂住的小屋离埃德温父亲的宅子并不远,立在窗 边,便能望见那座积满厚雪的院落。 “这么看来,埃德温的父亲多半就躺在地下室里。只是地下室大门紧锁,钥匙恐怕在埃德温身上。”颂巡闻侧过头,看向身侧的阿昉,“可是我们要怎么拿到那把钥匙?” “我觉得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再次回到那间屋子里,你刚刚也听达里尔说了,镇上所有人都知道……” 颂巡闻听着阿昉的建议:“那他登那个寻人启事的目的是什么呢?掩人耳目吗……” 颂巡闻回想起街道上那些外来商人,:“他们不是镇上的人,但看着一个院子没人打扫,肯定会起疑的,镇上的人都知道,他们不知道啊!” “所以登一则寻人启事在那里,让他们认为,那间房子的主人失踪了,外来的商人看到了也会顾着自己的生意,才不会多事管这些。” 阿昉听着颂巡闻的分析:“嗯,但待在封闭小镇里的埃德温没有想到,会有侦探来这里,侦探会发现他的计划,所以他会把你赶出去。” 阿昉顺着他的思路说着:“那之前来过的侦探呢?疑点那么明显的事件,他们就这样放弃了?” 颂巡闻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那个堆满厚雪院落,此时天色渐暗,小镇里的灯火也渐渐亮了起来。 夜晚亮起灯光的欧式风格小镇是如此的浪漫,颂巡闻没有在现实中见过这些地方,一时入了迷。 他把之前思考着的案子一下就抛之脑后:“任昉在这边的时候,估计是日日都看着这样的风景吧。” 直到一旁的阿昉呼唤着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看向阿昉的方向。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颂巡闻他习惯性的去和阿昉讨论着案子。 “颂巡闻,我们要不要出去逛逛……” 颂巡闻一愣,随之而笑,答应了阿昉的提议:“好啊!” 夜色漫上山谷,雪山小镇沉入温柔的静夜里。颂巡闻拉着阿昉出门,木屋窗内淌出暖黄灯光,斜斜铺在蓬松的积雪上。 远处的雪峰安安静静卧在墨色天穹下,雪顶蒙着一层淡淡的月光。 街巷行人稀少,偶尔听见远处木屋传来几声隐约的谈笑,烟囱悠悠飘出细弱白烟。踩在积雪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晚风裹着松枝清浅的香气,整座小镇被群山环抱,岁月舒缓,只剩下山野与落雪的温柔。 阿昉静静走在颂巡闻身侧,铁质的脚踩过积雪,声响和他的脚步格格不入。 “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风景,竟然是在游戏里,真是惆怅啊!”颂巡闻长长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夜色里一晃而散。 阿昉偏过头看他:“不需要思考支线任务的线索吗?” 颂巡闻摆了摆手,踢开脚边一小团积雪:“暂时放一放。好不容易到这个地方,总不能眼里只有案子。”他抬眼望向远方泛着月辉的雪山,轻声感慨,“现实里见到这样的景色可是要花好多钱的呢!你知道欧洲的物价有多贵吗!” 阿昉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雪峰,安静片刻:“系统给的参数,欧洲物价确实比国内高不少。” 颂巡闻低笑出声:“你啊,真是不折不扣的机器人。” 两人缓步往前,路过一间还亮着灯的手工小店。玻璃窗蒙着薄薄一层水汽,里面错落摆放着原木雕刻的小动物,还有小巧的木屋摆件,暖光柔柔落在木雕的纹路之上。 颂巡闻停下脚步,指尖隔着冰凉的玻璃轻轻点了点一只木雕小鹿:“你想要吗?今天不是说我给小狼买了没给你买吗?。” 阿昉站在他身后静静看着:“我没说。” 颂巡闻也没管那么多,在台前仔细挑了起来。 颂巡闻看中了好几个,问了价格之后觉得有些贵,而后又放回去继续挑选,挑到最后,他拿起一个雕刻的鹿头。 “这个还不错耶,雕的挺精细的。”颂巡闻拿着回头给阿昉看着,得到和之前一样的好的回应,颂巡闻转头又去问老板价格。 “老板,这个多少钱?” “哎呀,看你们真想要,2个银币给你们,怎么样?”老板见他们实在挑了太久,松松口,便宜一些卖给了他。 “好,我要了!” 6. 雪山祭品6(支线任务) 颂巡闻买下的鹿雕只是个小小的挂件,他将那挂件举到眼前,细细端详。 “你说我要把它挂在你身上的哪个地方呢?”颂巡闻又对着阿昉比划着,好似真的在认真考虑着,要把这个东西挂在他身上一般。 “为什么要挂在我身上?”阿昉迎着他的目光问道 颂巡闻唇角微勾:“这原本就是买给你的东西啊,不挂在你身上挂哪?” “那你呢?为什么不给自己买一个?” “我又不需要,我给小狼买布袋是因为需要装着他,给你买这个是因为小狼有了布袋,你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颂巡闻有理有据的分析着。 “而我之所以没有,是因为我不想要,这不冲突。”颂巡闻说着,轻笑一声:“我已经想好了要把它挂在那里了!” “啊?”阿昉疑惑的应了一声。 “走吧走吧,我们先快些回去!”颂巡闻拉上阿昉就往他们住的木屋走,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给他留。 颂巡闻一路拉着他回到木屋,见达里尔在客厅里,也懒得特意去他的房间里找他了直接就问:“你这里有没有绳子,可以挂在脖子上那种?” 达里尔思考了一会儿又说到:“有是有,不过是那种细麻绳,如果戴在脖子上的话,可能会有些扎脖子,你要吗?” “可以的,他没那么金贵。”颂巡闻说着,朝阿昉那边挑了挑眉眼。 无可否至,这个麻绳是为了挂上那个鹿头挂件而要的,阿昉像逃避般先一步回了房间,颂巡闻走进房间时,手中的麻绳已经穿上了那个鹿头挂件。 阿昉的情感模块在颂巡闻进门开始就发起了强烈的警告! 颂巡闻拿着弄好的鹿头挂件走过去,他上前一步,阿昉就远离他一些,直到他退到窗边,退无可退。 “阿昉你躲什么啊,即便是我想要给你的,你这样拒绝,真的很伤我的心啊!”颂巡闻好看的眉眼垂了下去,好似真的伤心了。 阿昉愣在原地,他不知道颂巡闻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做,他也无法理解自己的情感模块为什么对于他这样会如此的警铃大作! 他只得逃离。 阿昉猛的闪身躲过,想要从颂巡闻身侧冲出门去,可颂巡闻像是早就预料到他的动作一般,抬臂拦住了门框,堵住了阿昉的退路。 狭小的房间了几乎没有什么可供躲避的空隙,阿昉仓惶的有退回了窗边,后背重重的抵在冰冷的窗沿上,窗外雪山沉夜,月色凉薄。 “行了,别躲了!” 他的声音放的很轻,方才垂下的眉眼重新抬起来,眼底不见半分失落,仿佛刚刚的失意从未存在,现在他的眼里荡漾浅浅的笑意,缓步朝他走近。 颂巡闻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阿昉越抗拒,他就越想把这个东西挂在他的身上。 串着细麻绳的鹿头挂件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哑光鹿角的轮廓,在灯光的投影下,映在墙面上,留下了细碎的黑影:“只是一个小礼物而已!” 颂巡闻慢慢靠近,阿昉的机身忍不住的震颤,情感模块的警报也在高频率的尖鸣!无序的数据流疯狂的在他的眼前刷过。 一股陌生的惶恐,顺着线路蔓延至四肢关节,阿昉的指尖微微卡顿着。 他的发声模块撕拉滋拉的杂响:“停下……!颂巡闻……!” 阿昉偏过身子还想躲避,但肩膀却被颂巡闻稳稳摁住,力道算不上蛮横,可这具机器人躯体此刻就像是被锁死一般,根本挣脱不开。 颂巡闻附身下去,避开他躲闪的头颅,指尖轻巧绕到阿昉的颈后方,粗糙的细麻绳,擦过脖颈光滑的外壳。 停滞一瞬,绳结微微颤动,而后扎实在那里,鹿头挂肩就这样静静地垂在了他的胸前。 “好了,这不就带上了!”颂巡闻直起身用指尖轻轻扣了扣垂在他胸前的鹿头。 触发的瞬间,颈下隐藏的触点猛地传来一道狂暴的电流! 阿昉眼底常驻的幽兰指示灯骤然急促频闪,由稳亮的光芒变成一明一灭的急促闪烁,机身电机发出难受的濒临过载的嗡响,肢体的控制权在飞快的流失。 脚关节发软,身体不受控制的晃了晃。 系统主板的报错弹窗在他仅剩的视野里炸开,方才尖锐的警报声正在一点点的消失。 “服…务总结……” “信物载……入中………!” 眼中闪过画面,阿昉盯着眼前出现的那些文字,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何如此抗拒颂巡闻的原因。 “信物载入完毕!” 此话结束后,阿昉的视线原本还能捕捉到颂巡闻的脸,而后画面渐渐蒙上一层灰白色噪点官接连下线声带驱动失效,直到发不出半个音节。 “阿昉?”颂巡闻低低唤了他一声,而后伸手稳稳接住了往前栽倒的阿昉。 服务电机最后的嗡鸣声戛然而止,阿昉眼中的蓝光彻底熄灭,四肢松弛的垂落着,整具躯体安安静静地靠在了颂巡闻的怀里,再没有一丝动静。 直到这个时候颂巡闻才意识到不对劲。 “为什么?不就是戴上了一个挂件吗?阿昉怎么不动了!” 颂巡闻轻轻拍打着阿昉冰凉的铁质身躯,回应他的只有沉闷空洞的拍打声,再没有往日机械的应答,也没有那双永远澄澈亮着蓝光的眼眸。 心底那点恶作剧般的雀跃瞬间被一股刺骨的慌乱彻底碾碎。 颂巡闻手足无措地托着怀里沉沉垂落的躯体,指尖微微发颤。他真的没有任何恶意。 他只是单纯想送一份礼物而已。 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又卷了起来,呜呜的风声贴着窗玻璃漫进狭小的房间,屋内静得可怕,只剩下颂巡闻急促紊乱的呼吸。 他把脸颊轻轻贴在阿昉冰凉的肩甲上,金属外壳没有半点温度。 指尖颤抖着抚过那枚悬在阿昉喉间的鹿头挂件,鹿角古朴沉静,明明只是一件小小的饰物,此刻看去却沉重得吓人。 他轻轻抚过那个曾经让他安稳过了一晚的核心,依旧冰凉! 他从没想过自己的无心之举会让他失去这一个朋友。 “喂,别睡啊。”颂巡闻的声音微微发哑,他轻轻晃了晃怀里的躯体。 “我不逼你戴了好不好……你要是不喜欢,我现在就取下来。” 他慌忙伸手去解阿昉颈后的麻绳,指尖慌乱打滑,绳结缠得很紧,越是心急越解不开,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淌,方才那些小小的欢喜全都化为沉甸甸的懊悔,压得他喘不过气。 颂巡闻垂下手,眼底的慌乱慢慢涌上来,茫然无措。 身旁的小狼在他衣服上拱了拱,估计是饿了,他哼哼唧唧的叫着。 颂巡闻把阿昉抱起来,机器人的身躯有些沉重,他费了不少力气,终于把他放到了床上,此时他也不说阿昉也没有洗澡了,扯上被子就给他盖上。 做完这些在旁人看来多此一举的事,颂巡闻才拿出肉干来喂身旁的小狼。 他蹲下身来,依旧手撕开肉干慢慢的喂着他。 “如果阿昉一直醒不过来,那就只剩我们两个了。”颂巡闻蹲在一旁和那只小狼自言自语着。 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小狼崽吃着,突然想着如果一直留在这的话,会怎么样呢? 没有人能为他解答,直到小狼吃饱之后跑到床上安静的躺着,颂巡闻也还是蹲在那里。 突然有些无措,因为自从来到这个游戏里阿昉就没离开过他所有的行动阿昉也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而他现在突然间变成了一个不会说话的铁疙瘩,然而这一切还都是因为自己造成的。 他突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手中还剩余的的肉干脱落轻轻地落在地板上,那本是他今晚的晚餐。 颂巡闻爬上床钻进了那个盖着阿昉都被子里,他从侧面抱着阿昉,在被子里摩擦产生的热量,仿佛就像阿昉核心流淌着的一般。 他把手放在阿昉那个已经冰冷的核心,嘴里喃喃:“都是我的错,才让你们一个又一个的离开我。”< /p>方才喃喃自语的话音消散在安静的房间,只剩他绵长又疲惫的呼吸,而因为期待着阿昉就在第二天醒过来,颂巡闻抱着他很快就睡着了。 屋外风雪不息,木屋狭小,二人一狼,在雪山漫长的寒夜里相拥而眠。 第二天清晨,颂巡闻醒来都第一时间就是去查看阿昉的情况。 “核心还是冷的,眼中的蓝光也没有恢复过来。”颂巡闻悬起的心一下就摔碎了。 他昨天晚上已经想好了,没有了阿昉,他是联系不到那个所谓的系统的,他想着如果阿昉还没醒过来的话他就待在这里不走了,这里也挺好的,有这只小狼在,他也不会过的很惨。 没有了系统,他一个人就是无头苍蝇,所以他只能原地等待。 屋外的风雪刮了一整晚,颂巡闻打开清晨小屋的窗,目光又不自觉的落在了他们昨天讨论的那个小屋上。 只见那边小屋里有一个人影,正在……打扫这院子里的积雪! 看着身影,倒像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颂巡闻在心里暗想:“埃德温的父亲吗?” 颂巡闻脑子里又闪过一个念头:“也可能是埃德温找来打扫院落的工人。” 颂巡闻看了一眼还在床上躺着的阿昉,轻叹一口气:“得,又得一个人行动了。” 颂巡闻冲出小屋,马不停蹄的跑向了那边,等到他气喘吁吁跑到小屋起,那里的积雪已然被清扫完毕。 院子里只站着一个人,走进看,是埃德温,是他叫人来清扫了他父亲的院子! 埃德温自然也看到了站在院子外的颂巡闻,他朝颂巡闻走来,脸上还带着些许笑容。 “你好的,侦探先生,很抱歉我把这里清扫了,只不过我的父亲已经找到了,也不需要你了!”他的语气诡谲,让人听不出真假。 “是吗?那我能见见你的父亲吗?”颂巡闻继续问着。 埃德温点点头:“当然,我自然要为侦探先生消除疑虑!” 说着,埃德温的父亲就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他的儿子身上,而是径直走向了颂巡闻。 “你就是那个来过我们家的侦探啊,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我才能安全的回来!”埃德温的父亲语气柔和,和一些平常会暴力示人的家伙有很大的出入。 “没事,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颂巡闻客气回应:“可以问一下,叔叔你这几天去那里了吗?” 埃德温的父亲对答如流:“哎哟,我和一个外来的商人去雪山上找狼了!”他又看了看四周,低声和颂巡闻说:“你不知道,我在雪山上看见狼了!如果能抓一只回来,我们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颂巡闻皱着眉听着他说完,:“狼?” “对!狼!狼在我们这里可是山神的象征,只要你见到了狼,就表示你被山神选中了!你成为了山神的代表!”埃德温的父亲激动的说着,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身边站着的儿子。 颂巡闻在这里待了不久就离开了,自从埃德温的父亲回来之后,就在大肆宣扬自己在雪山上遇见了狼,走在路上只有碰见一个人,就上前去给他讲狼的故事,弄的小镇里的人都躲着他走,也不太出门了。 就这样过了几天,阿昉还是躺在床上没什么动静,颂巡闻因为埃德温父亲那件事,也一直没有出门。 期间达里尔还来问过他那只小狼的事,被颂巡闻用那个“生意”的事搪塞了过去。 颂巡闻不知道达里尔要从哪里弄钱给他,觉着达里尔心里也憋着坏,也没太透露小狼的具体情况给他。 一天晚上,颂巡闻洗漱完即将要躺上床,突然听见他的窗户被人敲响了,起初他认为是风雪的敲打,不过听着敲打是越来越规律,他还是好奇的打开了窗户。 窗户外站着一个大致七十八岁的老婆婆,颂巡闻看着眼熟,像是卖给他那个布袋那个老人。 “怎么了?老婆婆?”他开口问着。 “小伙子!你的房间里……是有只狼崽吧!” 7. 雪山祭品7(支线任务) “你是在哪里找到它的?” 颂巡闻来到了阿婆的家中,阿婆点起了一盏煤油灯。 他们坐在桌前,阿婆把那盏煤油灯放在上面,煤油灯照亮了阿婆脸上的层层沟壑。 颂巡闻疑惑的看着眼前的阿婆,身上还挂着装着小狼的布袋。 “阿婆,那你是怎么知道,我这里有只狼崽的?”颂巡闻开口询问。 阿婆笑了笑:“在你和我买布袋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 此话一出,颂巡闻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阿婆又摇摇头,继续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那盏煤油灯照在阿婆的脸上,她的唇角动了起来。 雪山绵延千里,常年积雪,山势险峻,不是熟悉这里地形的人根本不敢深入。 在这里世代流传一个说法,雪山里住着山神,统管整座山脉的风雪生灵,坐镇万古,无人能冒犯。 百年前,山神静坐山巅,吸纳整座山脉的灵气、雪气、雾气,竟硬生生孕育出一个人。 她不是凡人,是山川灵气凝成的灵体,是山神亲自养出来的化身。 从诞生那一刻起,她的就注定是要被献给山神的,她只能守着雪山,陪着山神,一辈子不染红尘、不动凡心、不恋凡人。 一旦动心,必遭天罚,神魂俱灭。 没人能知道她的存在,除了山神自己。 她没有名字,没有过往,不懂人间七情六欲,每天就坐在山巅看风雪起落,安静、冰冷、没有情绪,像一块好看却没有温度的玉石。 山下镇子不大,人烟稀少,早期大多人都靠打猎为生。 镇上之前有一个年轻猎户,名叫迈尔斯。 迈尔斯父母早亡,只他孤身一人长大,无亲无故,无依无靠。 他性子老实、沉默能干,常年进山打猎,身手利落,心地善良,从不滥杀幼兽,是镇上最勤恳的年轻人。 他常年住在山脚下一间老旧木屋里,冷冷清清,从来只有他一个人。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完了,但在他二十岁那年冬天,雪山下了一场几十年不遇的暴雪。 大雪封山,山路全堵,鸟兽绝迹,天寒地冻。迈尔斯家里存粮不多,为了活下去,他只能硬着头皮进山碰碰运气。 谁料雪太大,山路难辨,他不慎踩空,摔下陡坡,浑身是伤,腿骨断裂,彻底困死在了深山里。 风雪刮得人睁不开眼,气温低得吓人。 迈尔斯躺在雪地里,意识渐渐模糊,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次必死无疑,可就在他快要冻僵死去的时候,一个白衣女人出现在了风雪里。 女人长得极美,是迈尔斯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大雪漫天,寒风刺骨,可迈尔斯看见落在她身上的雪都会自动化开,风雪根本靠近不了她分毫。 女人看着奄奄一息的迈尔斯,眼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单纯觉得他可怜,她第一次见到人类重伤濒死的模样,心生一念,救下了他。 女人把迈尔斯带到一处避风山洞里,用自身灵气替他疗伤,给他食物果腹,安静守着他醒来。 颂巡闻听到这里,终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不会就是他之前带我去到到山洞吧?” 阿婆点头:“对,就是哪里。” 阿婆没有因为颂巡闻突如其来的问题而停下,继续说着。 迈尔斯醒来看到她的一瞬间,彻底看呆了,他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干净、貌美、脱俗的女子。 女人话很少,性子清冷,不懂人情世故,对人间一切都很好奇。 迈尔斯伤好得慢,大雪迟迟不停,两人就在山洞里朝夕相处了半个月,迈尔斯孤单了二十年,第一次有人陪着他、照顾他、守着他。 他忍不住动心了。 他知道这个女人绝不是普通人,身上带着一股山里才有的干净气息,不食人间烟火。 可动心了就是动心了,人是不可能控制的住自己内心的欲望的。 等到风雪停歇之后,山路解封。 迈尔斯看着眼前安静温柔的女人,鼓起胆子问她:“你无依无靠,山里太冷太孤独,跟我下山吧,我有力气,能干活,有能力能养你,护你一辈子。” 女人怔怔看着他。 她生于雪山,长于雪山,从诞生起就只有风雪相伴,他日日听着雪山的诉说,从未听过有人愿意护她、伴她、疼她。 百年的孤寂,一朝被人间烟火温暖填满。 她明知自己是山神灵体,明知动凡心就是触犯天规,可她还是忍不住点头了。 她背弃了山神,背弃了雪山,背弃了自己与生俱来的宿命,她不顾一切的跟着迈尔斯下了山,住进了山脚那间破旧木屋。 她同意了迈尔斯的求娶。 没有婚礼,没有宾客,没有彩礼,就只有他和她两个人。 宣誓,许诺一生。 镇子上的人都羡慕迈尔斯,说他不知积了什么福气,娶到这么漂亮温柔的媳妇。 婚后的日子,是迈尔斯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白天迈尔斯进山打猎,努力养家。晚上回家,屋里永远有灯火、有热饭、有人等。 女人学着做凡人的事,做饭、收拾屋子、安静陪着他,温柔体贴,事事依他,她收敛所有神性,心甘情愿做一个普通的山村妇人。 迈尔斯常常夜里抱着她,心里无比庆幸,他以为,自己捡来了一辈子的福气。 他以为,往后余生,岁岁安稳,朝夕相守,可他不知道的是,逆天得来的幸福,从来都不长久。 平静幸福的日子,只过了短短一年。 一年之后的冬夜,雪山上突然狂风大作,黑云压山,风雪狂暴得吓人,整片山脉仿佛在发怒,风声如吼,地动山摇,一股无形的威压直接压进小木屋里。 迈尔斯当场僵住。 一道冰冷无情的神谕,直接响在他脑海里。 【山神灵体,逆天叛道,私恋凡人,触犯天规。】 【罚:由所爱之人亲手斩杀灵体,神魂归山。】 【若不从,倾覆群山,屠尽山下百里人族,尽数陪葬。】 迈尔斯瞬间浑身冰凉,手脚发抖,血液几乎冻结,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自己妻子的真实身份。 她是山神孕育的灵身,是整座山的气运所聚,生来就该守山终身,绝不能动情。 而他,一个普通凡人,毁了她的宿命。 神罚没有商量余地。 要么,他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妻子,让她神魂归山。 要么,山下所有村民、无辜百姓,全部因为他们的私情死掉。 木屋之内,风雪狂灌。 女人站在灯下,脸色苍白,却异常平静,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从她动心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必死。 她走到浑身颤抖的迈尔斯面前,轻轻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不怪你。”她声音很轻,“是我贪心,是我非要陪你。凡人岁岁短短,可我不后悔。” 迈尔斯红着眼看着他,死死咬着牙,眼泪疯狂往下掉。 “我怎么可能舍得杀你?” 这是他这辈子难得的一束光,给他温暖,给他渴望的家人。 可他不杀,镇上的上百条无辜人命与他就要陪葬。 他不过是一个渺小凡人,以他的力量根本对抗不了雪山的神明,也对抗不了它所降下的天罚。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那一晚,是迈尔斯这辈子最痛苦、最崩溃的一夜。 他挣扎、痛苦、绝望、嘶吼,可无论如何的拼死抵抗,他们结局都不会改变。 最终,在他爱人的眼里,在那无尽的折磨里,他颤抖着手,拿起了自己常年打猎的短刀。 他的猎刀是用来谋生的,从来不是用来杀爱人的。 可他别无选择。 刀落! 鲜血落满地,染红了周围的雪。 那个他深爱着的女人,倒在他怀里。 她没有恨,没有怨,只是最后看着他,轻轻说了一句: “迈尔斯,你要好好活着。” 话音落,她身躯一点点化作山风雪雾,彻底消散,神魂尽数归还给雪山。 那一刻,风雪骤停,天罚结束,山河恢复平静,镇上的百姓安然无恙。 唯独迈尔斯,他永远失去了他的爱人。 自此以后,迈尔斯就孤身一人守着这间木屋。 镇上的人只知道他媳妇没了,劝他再娶,劝他放下,没人知道那一晚的真相。 无人知晓,这个老实猎户,亲手杀死了自己最爱的人。 往后数年,迈尔斯日夜活在无尽的悔恨、痛苦、思念里。 他日日不惧风雪来到他们相遇的山洞里,立神龛,拜神明,许愿、祈求。 他不求富贵,不求长寿,不求来生,他只求再见她一面,哪怕一眼也好。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浓烈到极致的执念,贯穿岁岁年年。 凡人执念至诚,可撼神明。 终于,山神被他数十年从未断绝的祈愿惊动。 山神再次降下神谕,给了他一个无比残忍、永恒无解的轮回诅咒。 【汝执念太深,哀情可悯。】 【吾许你轮回相见。】 【此后岁岁风雪夜,但凡有外人走到木屋前,她灵体便会重现人间,重回木屋,伴你片刻。】 【但宿命不可逆,天罚不可破。】 【每一次有人抬手推开这间木门,你会被宿命操控,身不由己,持刀刺向她心口。】 【来人未推门,她便安然伴你,来人一旦推门,她必死在你刀下,直至下一位访客到来前,她会再次归来,往复循环,永无终止。】 诅咒落下的那一刻,木屋被附上了永恒的轮回结界。 从此,世间多了一座诡异的雪山木屋。 几十年他的执念、他的悔恨、木屋的诅咒,都被封存在了这里。 岁月流转,春夏秋冬交替,几十年一晃而过,再也没有人记得当年的猎户和他的妻子。 可雪山脚的木屋,永远停留在那个冬夜。 每到风雪夜晚,只要有人路过木屋,站在门前,屋里就会出现一个温柔貌美的白衣女人。 她依旧温柔、安静、一无所知,像从未经历过死亡。 只要门外的人不推门,屋里就是短暂的温柔团圆。 女人安静坐于灯下,屋内温暖如常,岁月静好。 可只要门外那个人,指尖轻轻一推,木门响动的瞬间,屋内无形的宿命枷锁立刻启动。 猎户像有了执念一般,会不受控制地抓起旧刀,毫不犹豫、精准无比地刺入女人心口。 一次又一次。 一遍又一遍。 她会死在他刀下。 访客来到,看到,而后想要逃离,但都会被迈尔斯以激进的方式拦下,之后将他送到他们初遇的山洞里,作为他换回妻子的供品。 在那无尽的痛苦中,只要山洞里的人能够活下来,并且再次回到那座木屋,找到迈尔斯,这个循环才会被打破。 换而言之,一切重来。 她永远温柔,永远干净,永远不知情爱是劫,永远不知道自己会一次次死在最爱人手里。 而猎户,永远被困在木屋里,一遍遍亲手斩杀自己最想见、最愧疚、最思念的爱人。 他清醒,痛苦,无能为力。 她无知,纯粹,反复赴死。 世间最残忍的轮回,莫过于此。 没有人能打破这个诅咒,山 神给了他们重逢,却永远不给他们圆满。 风雪年年落满山,木屋夜夜待故人。 有人推门,便有一杀。 无人推门,便得片刻温柔。 无尽轮回,永无解脱。 后来无数登山客、迷路旅人、猎奇之人,在风雪夜里误入这片山脚。 每个人站在木屋前,都能透过窗,看见屋里灯下坐着一位绝美温柔的白衣女人。 安静、漂亮、温柔,像一场触手可及的美梦。 可只要谁轻轻推开那扇老旧木门,梦里温情,瞬间血染,无人知晓,这是一场逆天爱恋,换来的永恒惩罚。 一念动情,百次轮回,一次相爱,万劫无期。 ——— 阿婆讲完了这个故事,点亮的煤油灯闪烁着,好似将熄。 颂巡闻低着头,脑子里回想着阿婆刚刚讲过的故事。 “猎户的妻子……”他低声说着。 只听见阿婆笑了笑:“对,我就是那猎户的妻子,雪山上诞生的灵体!” 阿婆叹了口气:“山神将我召回后,见我尘念已破,便把我打发来了这里,每一次他将刀刺向他的妻子时,我便会收到同等的痛感,以此反复。” 颂巡闻听着,倒吸一口凉气,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阿婆:“那你……” 阿婆摇摇头:“我不能去见他,我去见他的话,他会死的,我可不想看见他死在我面前,”说着阿婆看向了窗外:“再说了…他应该也认不出现在的我了。” 颂巡闻低着头,依旧被困在那个故事中出不来。 阿婆伸手摸了摸卧在颂巡闻腿上睡觉的小狼:“我之所以知道你手中有只狼崽,也是因为它也是雪山上的灵物,不过你既救了他,山神也就把他交给了你,好好照顾他吧!” 颂巡闻也低头看着熟睡的小狼:“好!” “那…阿婆,雪山的祭品…到底是什么?”颂巡闻又抬头,看着阿婆问道。 阿婆轻笑一声:“当你回到木屋时就知道了!” —————— 颂巡闻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已经很晚了,阿昉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没有半点生息,颂巡闻轻叹一声,将小狼放回床上,他则在床边坐下。 “就你在这偷懒,要我一个人去找线索,刚开始不是说,我们是伙伴吗?就这样丢下我一个人,好意思吗?”颂巡闻坐在地上喃喃自语,他抬头看向床上毫无生息的阿昉,像之前那样无数次想着他会突然醒来。 可事与愿违,良久都没有动静,颂巡闻放弃了,他重新躺上床,抱着阿昉的身体沉沉的睡了过去。 然而今晚的颂巡闻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身处医院里,周围都是医生和护士,他们穿梭在颂巡闻的身边,然而颂巡闻只能慌乱的看着他们,呼唤着他们,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第二天醒来,外面的风雪依旧在呼啸,颂巡闻走到屋前,想要打开门去看外面的情况。 下一秒他的手就被人拉住了。 “等一下!”达里尔突然出现在他身边:“你现在出去,不是被风雪吹走就是被冻死,我劝你今天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颂巡闻有些不解,但还是放下了即将开门的手:“好的,谢谢提醒!” 他说完就往房间走,对达里尔不留一丝情面。 他重新回到房间里,小狼正在阿昉的身边乱窜,他走到窗边,看着不远处那个又被大雪覆盖的院庭。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颂巡闻深叹一口气,目光又移回了阿昉的身上。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读档重溯了!” 话音刚落,熟悉的电流自内而外的给他电了个彻彻底底,脑子都清醒不少。 颂巡闻被电的跌倒在地,手扶着头,但最终的目的达到了,又重新靠回床边,他坐在地上对着阿昉自言自语。 “我觉得还是要下那个地下室去看看,埃德温的父亲突然回来,这件事情就很蹊跷,明明达里尔说了镇上所有人都知道,但又见到埃德温的父亲时,又不奇怪,还任由着他说胡话。” “除非达里尔骗了我们,但是他为什么要骗我们,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地下室里肯定藏着东西,我到那边去,说不定到时候还可以和埃德温到父亲聊聊。” 颂巡闻小声和阿昉说着,风雪又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颂巡闻重新看向窗外,发现那处院子不知何时多了一处雪堆,看着也不想刚刚清扫过的,倒像是下面埋了东西。 颂巡闻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跑出这里,他疯狂的跑向那个庭院所在的地方,那里没有脚印,没有清扫过的痕迹,却凭空多出了一个雪堆! 颂巡闻用手挖着那处雪堆,无比的希望他挖出来的会是堆在这里的一处杂物,直到他挖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操劳了半辈子,布满老茧的手! 手臂…身体……头颅………! 直到挖得颂巡闻的手被冻的没了知觉,他才确认,这……就是埃德温的父亲! 埃德温的父亲是自己出来的吗?还是被人扔出来的?真相无从所知,不过就凭埃德温父亲前几天的样子,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是自己走出来的,想要找人去说他遇见狼之后的事。 此时镇上的居民也都走了出来,看到了雪中的这一幕,他们冷漠的再旁边看着。 不可否认的是死去的人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他殴打妻子,在妻子死亡之后变本加厉的在埃德温的身上进行更加残暴的毒打。 世间的法则就应该是这样,十恶不赦的人就应该得到惩罚,任何无辜的人都不应该卷入这场纷争。 他好像做错了! 事情结束了,最后的结局还是埃德温父亲死亡,他不能依照这个查下去了! “无辜的人……” 8. 雪山祭品8(支线任务) 夜幕沉沉落下,小镇渐渐归于寂静,家家户户窗内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 颂巡闻趁着夜色偷偷潜进了埃德温父亲的家里,这里的布置相较上次来到这里时已经大变样。 甚至就连餐厅那里之前摆着的桌子都搬离了原位,颂巡闻看着奇怪,按理来说这些东西不是必要的时候,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变动。 外面的夜色能给到颂巡闻的能见度十分的低,客厅的光线本就昏暗,越靠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周遭的温度就越低。 颂巡闻不多在这边停留,直接走向了他此次的目的地,他目光落在离客厅不远处的地下室的门上。 这里空气沉闷,没有一丝风,唯独从地下室入口涌上来的凉气刺骨阴冷,让人呼吸都不自觉放缓。 颂巡闻走过去,站在门口。 面前的门像是新换的,明亮的油漆,崭新到没有一丝灰尘的门锁,只有锁缝隙里黑洞洞一片,像一张静默张开的兽口。 面对这个情况,颂巡闻早有准备,他从口袋里掏出今天在达里尔那里拿的铁丝。 颂巡闻对此非常对熟练,他小时候经常被锁在家里,但是又正是贪玩的年纪,在电视上看着那些开锁大师用两个铁丝就能把门打开。 他十分好奇,就学着捣鼓起来,可能是想出去玩的心太浓烈了,也可能是他天赋异禀,没多久就给他学会了。 颂巡闻拿着铁丝,熟练的打开地下室的门。 底下是笔直往下的木质楼梯,黑得彻底,一丁点光线都透不进去,像个无底黑洞。 颂巡闻也不慌,那出早已准备好的手电,冷白光柱刺破黑暗,照出层层往下的台阶。 颂巡闻屏住呼吸,踩着灰尘,一步步往下走。越往下,空气越沉重,这里的温度很低,颂巡闻都冻的打了一个寒颤。 等到双脚落地,踩实地下室的地面,颂巡闻的目光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整个地下室堆满了杂物,废弃的老旧木柜歪倒在地,柜门脱落、柜体腐朽开裂,里面塞满发霉的旧布料、泛黄的废纸、生锈的旧零件。 颂巡闻捂着鼻子翻了翻里面的东西:“破掉的瓷碗、缺口的陶罐,埃德温的父亲是有囤积癖吧?” 颂巡闻满口吐槽着,手中的手电照像墙面,墙面斑驳发霉,墙皮脱落。 “能在这种地方做到这样的情况,还真是少见。”颂巡闻想着,继续往里面走。 周边堆满了断裂的木板,混着干枯的杂草,看着像是烧的柴火。 小镇上还是有很多人还在使用火烧壁炉的,颂巡闻这几天闲暇时还问过他们,说是这样更暖和。 “不奇怪,埃德温的父亲有囤积症,这些东西怕是大半辈子攒下来的。” 颂巡闻低声喃喃,手电光柱在四周胡乱扫过,遍地杂物层层叠叠地堆着,断裂的木板斜斜靠在墙边,混着干枯发黄的杂草,捆成一小垛一小垛,确实是准备当作壁炉柴火的样子。 手电继续向前挪动,杂乱的杂物几乎封死了所有落脚的地方,随便一脚踩下去,都极有可能踢到一堆破烂。 颂巡闻皱着眉,正打算小心抬脚,目光猛地一顿,在这片毫无秩序、几乎无从下脚的杂物堆中间,竟然有一条走道。 走道不宽,堪堪能容的下一个人通行,从楼梯脚下一直往地下室深处延伸过去,笔直得像是用尺子丈量出来的一般,最诡异的是那里十分的干净。 走道之外,堆满了各种杂物,可这条通道的地面干干净净,没有木屑碎渣,没有积灰,连一点脚印都看不到,干燥平整,和周遭狼藉的环境格格不入,刺眼得让人心里发毛。 颂巡闻握着电筒的手指微微收紧,眉头拧在了一起,“整间地下室堆满几十年攒下的旧物,一看就是常年没人认真打扫,怎么偏偏独独清出来这么一条路?”他在心里想着,抬高手电看。 那白光顺着笔直的通道一路往前探,光柱穿透黑暗,最后落在地下室最靠里的位置。那里正放着几台老式冰柜静静地躺在那里。 冰柜外壳蒙着一层淡淡的寒气,看着体型不小,安安稳稳地摆在那里,冰柜盖子闭合着, 颂巡闻顺着开辟出来的走道走过去,呼吸下意识的放轻。 他还记得达里尔特意叮嘱过他不要掺和这件事,但越是劝阻,他心里的疑团就越大。 埃德温面对父亲失踪了那么多天,寻人启事都挂上了,而后又凭空回来,小镇上的人都对这样的事没有任何的看法,就好像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一般。 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颂巡闻不得不想着,要去寻找答案。 “谁会把那些冰柜放在杂物堆积的地下室最里面?还专门清理出一条走道直达冰柜跟前?”颂巡闻死死盯着那些冰柜,心底隐隐窜起一股寒意,颂巡闻攥紧手电,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那些冰柜前。 这里放着的冰柜一共有四个,有三个都被绑上了铁链,像是要关住什么东西,放着的样式也是歪七扭八的,像是随意丢弃在这里似的。 颂巡闻拿手电扫视通道两侧,目光仔细扫过杂物堆,想要看看有没有别的痕迹。 墙面大片的墙皮受潮剥落,墨绿色的霉斑沿着墙根向上蔓延,水渍一圈圈干涸在墙壁上。手电一晃,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天花板上。 地下室的天花板很低,上面铺着一层隔热棉,一缕缕白色的玻璃纤维从破损的隔热层垂落下来,几根细线晃晃悠悠悬在半空。 “天花板的隔热层破了。”颂巡闻低声自语,手电向上,仔细打量那处破损口,一根电源线就从破损口里面垂落下来,直直牵到冰柜的后侧。 颂巡闻停下脚步,远远望向冰柜后方垂下来的插头,插头悬空,有一台冰柜并没有插在插座上,那台冰柜现在是断电状态,但其他几台都是供电状态。 冰柜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一点,外壳是老旧的灰白色,颂巡闻先打开了那个没有锁链的冰柜,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其他冰柜的盖子被铁链捆着,扣合得严实,看不见里面分毫景象。 颂巡闻找遍冰柜全身,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锁住冰柜的锁头,他拿出刚刚用来开门的铁丝,试着打开他。 几声轻响,锁头开了,颂巡闻把捆在冰柜上的铁链拿下来。 他盯着合着严实的冰柜门,手悬在冰柜盖子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他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寒气隔着薄薄的铁皮向外渗,扑面而来,比地下室本身的低温还要刺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莫名升起的不安。 “只是一台冰柜而已,别自己吓自己。”颂巡闻轻声安慰自己,指尖搭在了冰柜的盖子上,冰凉刺骨的触感顺着指尖瞬间传遍全身,他微微用力,试着向上掀开盖子。 冰柜被他打开了条缝,他只看见里面有一个被冻的发白的东西,突然他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这个认知,让颂巡闻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凉了半截。 手电的光束死死钉在冰柜那道掀开的细缝上。 冰柜里面……里面有东西?是人? “不可能,埃德温的父亲的尸体被安置在小镇的教堂里,不可能会在这里!” “那里面会是谁?”颂巡闻强行稳住慌乱的心神,目光落在冰柜外壁,顺着边缘细细查看。 冰柜外壁看着还算完好,可当手电照过去的时候,他清晰看见冰柜内壁边缘,有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抓痕。划痕杂乱,指甲抠出来的痕迹,密密麻麻留在冰柜内侧铁皮上。 颂巡闻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活人被关在密闭的冰柜之中,绝望挣扎,用指甲疯狂抠挠内壁,才会留下这样的抓痕。” 他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所有线索:“埃德温父亲失踪后,有过几个侦探来帮助埃德温找寻,可调查后不久就放弃了。” “或许不是放弃呢?” 颂巡闻的心跳砰砰狂跳,目光看向其他几个冰柜,几乎要冲破胸腔。他强逼着自己冷静,再一次靠近冰柜,想要打开其他的冰柜再看一看。 他不太敢看太多,只打开了一条缝,里面漆黑一片,手电光很难照进去,只能隐约看见一团冻的发白的东西,安安静静躺在冰柜内部。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声响,忽然从地下室上方隐隐传 了下来,声音很闷,是有人来的动静 颂巡闻浑身一僵,手里的手电险些脱手摔落在地:“有人来了!” 他潜入的时候明明确认过,埃德温不会在这里住下,整栋宅院应该是空的,深夜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进到房子里面? 颂巡闻立刻关掉手电,来不及想太多,钻进了那台空冰柜,地下室瞬间坠入一片黑暗,只剩下冰柜那边渗出来的丝丝寒意。 他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脚步声慢悠悠地踩在一楼客厅的木地板上,缓慢、沉稳,一步一步,越来越近,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走来。 来人很熟悉这间房子的布局,目标十分明确,就是地下室。 颂巡闻他微微蜷缩身体,心脏狂跳,耳朵竖得老高,紧紧听着上方的动静。 “吱呀……” 地下室入口那扇崭新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束昏黄的手提灯光顺着楼梯往下落,灯光晃动,一点点照亮层层木台阶。一个高大的人影,慢慢出现在楼梯口,缓步踩下台阶。 那人手里提着一盏老式煤油提灯,暖黄的光晕晃动,照亮他半边脸颊。 埃德温提着灯,一步一步踩实地下室的地面,目光径直落在那条干净走道的尽头,那台冰柜之上,仿佛早就知道这里有什么。 提灯的光芒晃动,把埃德温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后方墙壁上,黑影随着灯火摇曳,扭曲又诡异。 他没有四处张望,径直踏上那条干净的走道,脚步平稳,慢慢朝着冰柜走去。 颂巡闻紧紧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埃德温走到冰柜跟前,停下脚步,低头静静看着冰柜紧闭的盖子,幽幽地开口,声音低沉,在死寂的地下室里缓缓响起。 “我就知道,你终究还是会找到这里来。” “是埃德温!”颂巡闻听出了他的声音,瞳孔猛地一缩。 埃德温不是不在家吗?他明明打听到今晚埃德温要去小镇另一边的酒馆,怎么会突然回来,还直奔地下室? 颂巡闻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埃德温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埃德温伸出手,轻轻抚过冰柜冰冷的外壳,耳边传来铁链细微的声音,颂巡闻躲在冰柜之中,浑身一震。 “他要做什么?” 铁链的声音持续响动着,颂巡闻终于知道他在做什么了! “他要把我这个冰柜锁上!”颂巡闻也意识到已经被发现了,开始疯狂挣扎起来。 他在里面拼命敲、拼命抓。 “埃德温!你这个疯子!你这是在杀人!这是犯法的!”颂巡闻在里面疯狂叫喊,好似这样就能唤醒他的良知一般。 埃德温微微低头,继续手中的事。 “咔哒一声,”外面的锁链被锁上了 颂巡闻听得心口发紧,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既然你看见了全部,那今晚,你也不用走出这间地下室了。” 颂巡闻停下挣扎,想仔细听着他到底要做什么。 但是外面的声音却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电流运转的声音! “冰柜通电了!他要把我像其他人一样冻死在这里!” 温度开始降低,颂巡闻身上的衣服不足以抵抗这样的温度,寒意顺着衣缝钻进来,他止不住地发抖。 铁皮柜壁冰得扎手,他拼命推顶盖、用指甲抠内壁,指尖很快发麻僵硬,很快颂巡闻的四肢失去知觉,浑身沉重发木,强烈的困意不断袭来。 颂巡闻呼出一口冷气:“这样也好,死亡了就能重溯了,这样阿昉就会回来了!” 那些侦探可能也没想到,他们为了追寻真相的干净通道,此刻看来,更像是一条通往死亡的路。 不久,外面突然穿来声音,此时的颂巡闻已经快要被冻的没了知觉,他只听到外面的锁链被强行打掉的声音。 冰柜被人打开了,一股相对冰柜里偏高的空气涌了进来。 外面的灯也被打开了,外面不在是之前那样黑,颂巡闻眯着眼,直到上空出现了阿昉的脸! 9. 等待进入网审 “阿昉?” 颂巡闻虚弱的呼唤着他,生怕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嗯。”阿昉应了一声,将他从冰柜里抱出来。 此时的颂巡闻被冻的全身僵硬,忍不住的发颤。 阿昉把他抱起来,直接就上了楼梯走出地下室,他把颂巡闻放在沙发上,又在旁边随意扯了一张毯子给他盖上。 感受到温度的回升,颂巡闻终于也是缓了过来了,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阿昉:“阿昉,你怎么醒过来的?” 阿昉听到他的问题,明显一怔,随后回答:“我也不知道,就怎么醒过来的。” 听着他的回答,颂巡闻也没想再纠结太多,用手掩了掩自己身上的毯子,声音闷闷的同阿昉说话:“那你是怎么来救的我?” “你有危险,我自然是要来的。”阿昉语气坚定,整得颂巡闻止不住的笑。 “是吗?那你这个家用机器人挺好用的吗?哪里有得买,我出去之后一定要买一台!”颂巡闻坐起身来,毯子被他披在身上,还没完全缓过来却还在和阿昉开玩笑。 阿昉走到他身边,给他递了一杯热水,刚刚的他一直在捣鼓着这里的水壶,机器人不会弄这个,捣鼓了半天,终于煮好了一壶热水。 颂巡闻接过杯子,目光还落在阿昉身上:“你这样乱动别人家的东西,是很不礼貌的哦!” “不会,这个家的主人的儿子刚刚差点要了你的命,喝点热水没事的。”阿昉语气云淡风轻,倒是学了些颂巡闻开玩笑的语气。 颂巡闻笑笑,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热水,温热的暖源顺着他的喉管流入他的腹腔,颂巡闻感觉身体比刚刚暖和不少。 喝了几口之后,颂巡闻捧着杯子,用脸感受着那里冒出来的热气,突然又想到什么,抬头问阿昉:“对了,埃德温呢?你进来的时候没遇见他吗?” 阿昉继续捣鼓着手边的暖水壶,回答他:“他被我抓起来了,就躺在沙发后面的地面上。”阿昉说这话依旧没什么温度,好似什么事都不如他眼前的这个暖水壶重要。 倒是颂巡闻听着他的话一惊,急忙把手中的杯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翻过沙发靠背去看那面的人, “我靠!”颂巡闻震惊的喊了一句,而后又看着地面上那个被五花大绑的埃德温,而此时也正睁着眼看着他。 “不是我们刚刚的对话他都听见了?”颂巡闻指着他,回头去看阿昉。 “没事,我们刚才没聊什么重要的事情。”阿昉终于放弃研究那个暖水壶走到那个沙发的背面,也看着那里的埃德温。 “接下来就是他自己解释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了!”阿昉眼眸中的蓝色灯光闪烁了一瞬,随即又温和下来,看向颂巡闻。 颂巡闻朝他点点头:“那你把他弄到前面来吧,这样看着他还挺难受的。”他松了松脖子的筋骨,从在沙发背的跪姿,重新转换为坐在沙发上。 阿昉也在这个时间里把埃德温搬到了颂巡闻到面前。 埃德温坐倒在颂巡闻到面前,颂巡闻到身上依旧裹着毛毯,手里也拿回了放在桌上的杯子。 “行了,可以说了。”颂巡闻抬眼看他。 埃德温低着头,似乎在犹豫。 “行了别想了,就凭下面那几个人就够你喝几壶的了,还想编什么?”颂巡闻等的有些不耐烦。 埃德温慢慢抬起头,目光淡然:“是吗?他们的命有人来管!我父亲的命也有人来管!那我母亲的呢?她又做错了什么呢!”埃德温越说越激动,眼里渐渐含了泪。 颂巡闻没有打断他,由着他继续说。 “我的母亲在他手上没气了的时候,侦探先生,你们又在哪里呢?”泪珠落在地面上,落出四溅的水花。 “我母亲被他殴打的时候,那个惨叫声镇上的所有人都听得见,那时候没有一个人愿意来推开这扇门。”埃德温的目光又落在入口的门上。 “所有人都知道我母亲不是病死的,所有人都知道我母亲是被他打死的,可是他们都没有来救她,也没有来救我。”说到这埃德温彻底颓了下去:“而我现在做的,也仅仅是想让他偿命罢了!” 那你为什么要杀他们!”阿昉开口,带着些许怒气。 “达里尔那个家伙已经告诉你们了,不要管这件事!是你们自己调查到这里来的,我是迫不得已的!” “我原本只是想杀了他的,所以偷偷在他的地下室里弄出了一条走道,然后就找人吓唬他,说他这辈子坏事干太多,有人要来杀他!我要让他担惊受怕,我要让他自己找到庇护所,他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最喜欢去的就是他的地下室,所以我就搬了几个冰柜进去。” “放在那条走道的尽头,他被吓到了,就会不顾一切的去找一个能躲起来的地方,不论是哪里,所以我很确定,他会躲进我准备的那几个冰柜里。” “就像你一样。”说着埃德温把目光转到颂巡闻身上。 面对这样的说法,颂巡闻表示尴尬,转移视线说着:“紧急时刻谁管那么多!”他小声嘟囔,又想向阿昉解释自己真的没那么傻。 “行了,别扯其他话题,你继续说。”阿昉开口,尴尬的气氛减轻不少。 埃德温继续说:“但是我没想到,这个镇子上会有侦探,他们看到我登在那里的寻人启事,就找到我,说可以帮我找人,我当时就慌了,他已经被我关进了冰柜里,锁了起来,那里还通了电,说不定那个侦探和我说话多时候,他已经被冻死在那里了!” “我不能让他发现这个漏洞百出的计划,所以在他找到地下室的时候,我把他们关进了另一个冰柜里,通上电,让他们也在里面结束自己的生命。” 埃德温说着,颂巡闻突然发现一个漏洞:“那你父亲呢?他不是被冻死在冰柜里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埃德温带了几分蔑视:“哼,他也是命大,之前有一个侦探下到地下室的时候,不小心扯开了保温层,冰柜插头被他扒开了,他就活了下来。” “在我发现他还活着的时候,我打开那个冰柜,他就在那里说胡话,说什么自己看见狼了,我当时就想出了可以用这个糊弄过去,把你给糊弄走,然后我就把它放出来了。” “出来时还在拼命的感谢我,真好笑啊,我竟成了他的救世主。” “那他是怎么又死在了那个暴雪天?也是你干的?”颂巡闻问 “不是我干的,那次是他自己跑出去的。”埃德温弱弱的回答着,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个阶段他要说谎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他都已经死了,你还要不死心的调查下去,你还发现了地下室的那些人,所以你也不能活着!” 颂巡闻偏着头思考着什么:“可是那些进入地下室的人也是无辜的。” 埃德温摇摇头,否定着他的说法:“不!他们不是!从他们踏进地下室开始,他们就不是无辜的人!”他还在发狂着笑着,笑声传透了整个小镇,像极了那只失去了母亲的幼兽在雪中的呼唤。 颂巡闻也不想说太多所谓规劝的话,就这样淡淡道看着他,没有什么情绪。 来自母亲的爱吗? 他曾经也拥有过的,不过那也是曾经的事了。 “吱呀……”这里的门被打开了,走进来的是那个阿婆。 他们的目光都汇聚到那边,都没说话,阿婆走到埃德温的前面,埃德温也抬头看着阿婆,委屈的说着:“你是来救我母亲的吗?” 阿婆点点头,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你妈妈让我来接你,你要和我走吗?” 埃德温拼命点头:“好!我和你走!我要见我的母亲!我真的是……太想她了!” 得到回应,阿婆也看向颂巡闻,看着他这副模样,也忍不住发笑:“我会将他带到迈尔斯的小屋里,这里的事会有人来解决的,你们今天也累着了,那位小友也刚醒,先休息,之后去那里找我们就是了!” 颂巡闻木讷的点点头:“他……?” 阿婆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回答:“对,雪山的祭品,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那怕事出有因。” “那你去到那个小屋,迈尔斯不就……”颂巡闻说着 “对啊,祭品归位了,不就是要结束了吗?”阿婆笑着说,把埃德温带走了。 她们一走,这间房子又安静了下来,此时的颂巡闻也已经彻底缓了过来,他也不需要毯子裹着了,他把毯子撇在一边。 “我们先回去吧,我现在感觉这里越待越不舒服。”颂巡闻看了看四周说着。 “好!”说着,阿昉做势又要将颂巡闻抱起来,被他紧急叫停。 “等一下!你要做什么?” 阿昉愣愣的回答他:“带你回去啊!” 颂巡闻深吸一口气:“我自己走的了!”说着他就要站起来,谁知下一秒他的腿就像棉花裹的一样,没站稳就软了下来。 觉着丢脸,颂巡闻便就这样低着头,没敢抬头看阿昉。 最后还是阿昉抱着他回到了木屋,此时天色渐亮,颂巡闻见自己还算清醒,就把那个阿婆和他说的故事都和他说了一遍。 颂巡闻问他听之后有什么感想,阿昉回答其实也没什么感想,颂巡闻嘲笑他机器人不懂爱情。 直到天光大亮,颂巡闻才堪堪入睡,而阿昉就在旁边守着他。 “信物……”阿昉嘴里喃喃:“他需要信物……救人……?” 此时那只小狼也醒了,想要在颂巡闻的身边蹦跶,一下就被阿昉抓住,被他带出了房间。 “别打搅他睡觉!” 此时达里尔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见阿昉忍不住打招呼:“hi,好久都没见到你了,我还以为你回去了呢!” “没有。”阿昉抱着狼坐在一旁的桌子前,摇摇头。 达里尔也看见了他怀里的狼:“额……”他忐忑不安的坐在他对面。 “那个……,我恐怕收不了你们这只狼了!”他说着阿昉抬头看他。 “为什么?”阿昉下意识问 “我要离开这里了,大概在也不会回来了,家里有人生病,钱大概也匀不出来多少了。”达里尔解释着:“那个,你们住在这里这几天我也不收你们钱,就当是交个朋友,怎么样?” “没事,理解。”阿昉终断了话题。 等到颂巡闻睡醒,达里尔已经离开了,阿昉也没想到他会那么迅速的收拾东西。 颂巡闻起床问阿昉:“达里尔离开了?” “嗯。” 颂巡闻突然有些怅然若失,他望着天感叹:“到手的钱就这样飞了!” “支线任务的奖励申请下来了,有200银币。”阿昉接着他的话,颂巡闻一听又开心起来。 “是吗?那么多吗!那我们以后可以多接一些支线任务吗?” “不知道。”阿昉的语气又冷了下来。 他们也不想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休息好之后便拿着收拾好的东西离开了这里,他们坐上来时的火车,颂巡闻把小狼放出来玩。 “当时你昏迷的时候我还想着一直在这里待下去呢,这里的风景是真的很好看!”颂巡闻看着窗外,突然有些不舍得。 “以后你会在现实中看到的,不用可惜。” 火车慢慢驶离小镇的火车站,开向他们来时的雪原,来的时候颂巡闻还没注意,现下看向外面高耸的雪山,那样的威压,任谁都承受不住。 不久,乘坐的火车就停下了,从窗外往外看过去,确实有一间小屋在雪原中,炊烟依旧升起。 颂巡闻下了火车,走到那边还有一段距离,阿昉跟在他身后,怀里的布袋装着小狼。 “吱呀……”颂巡闻再次推开木门,这一次没有铁器落地的声音,也没有重物落地的声音,他们看向里屋,人还真不少。 迈尔斯和……他的妻子,这么说的原因是因为阿婆已经变回了以前的样子,还有埃德温,身旁是一个中年的妇人,应该就是他的母亲。 10. 间章1 老式的蒸汽火车鸣着低沉悠长的汽笛,缓缓开出去。 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发出规律又安稳的“哐当”声响,吹散了前路的奔波疲惫,也抚平了连日的浮躁。 阿昉靠窗坐着,指尖轻轻抵在微凉的玻璃窗上,目光望向窗外不断倒退的雪原。 风雪掠过,卷起风霜,身旁的颂巡闻微微侧头,靠着座椅看外面的景色,长睫垂落,褪去了往日的疲惫,眉眼间染着几分难得的松弛。 方才还铺天盖地、望不到尽头的纯白雪山,此刻正飞速向后倒退,连绵的雪峰渐渐低矮、模糊,最后彻底融进灰蒙蒙的云层里。 车厢里很安静,老式蒸汽火车行驶在轨道上,发出规律又沉闷的哐当声,缓慢且安稳。 荒芜的雪原冻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片的平缓草坝,零星的牧民毡房散落在旷野间,远处隐约能看见蜿蜒的公路,还有偶尔掠过的牛羊群,人烟气息愈发浓重。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零散的村舍与田地渐渐密集起来。低矮的平房层层铺开,顺着平缓的地势向远方延伸,青砖灰瓦错落有致,炊烟袅袅升腾。 原本狂风肆虐的雪原风光彻底被人间烟火取代,连片的房屋望不到尽头,粗略望去,足足有数百户人家聚居于此,俨然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山间小镇。 颂巡闻眼底还带着一点未散尽的雪域清冷,眉眼柔和,褪去了行路时的警惕与锐利,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 “累了就睡会儿。”阿昉的声音低沉温和,压过了列车嘈杂的轰鸣,“快到地方了。” 颂巡闻闻声回头,轻轻摇了摇头:“不累,比在雪山里的时候好太多了。” 话是这么说,最后颂巡闻还是靠在窗边浅浅睡了过去。 在雪山的几日,步步惊险,警惕风雪与未知的危险,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如今坐在温暖的车厢里,听着安稳的车行声,才真切觉得,他们是真的走出了那片绝境。 而他们即将抵达的下一站,是这片雪域边境为数不多的大镇,也是走出深山之后,第一个真正的落脚点。 列车缓缓减速,刺耳的刹车声划破旷野。 “到地方了。” 阿昉低声开口,声音轻缓柔和,刚好叫醒浅眠的颂巡闻。 颂巡闻应声睁眼,眼眸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吸引。相较于之前的那座小镇,这座镇子热闹鲜活了太多,烟火气息扑面而来,让人莫名心生暖意。 火车缓缓减速,最终稳稳停靠在小镇站台。车门打开,带着山野清风与烟火气息的空气涌入车厢,驱散了车厢内沉闷的气息。二人,并肩走下列车。 两人身形挺拔,气质干净,与常年风吹日晒的本地人截然不同,一眼便能看出是远道而来的外乡人。 不等他们走出站台,几位热心的村民便主动迎了上来。 一位穿着朴素布衣的中年妇人率先笑着开口,格外温柔:“两个小伙子是刚从山里出来的吧?看着一路辛苦啦!” 旁边一位大爷也跟着搭话,眉眼和蔼:“这镇子好久没有年轻人过来了,看着真精神!是不是赶路累了?我们镇上有民宿,干净便宜,暖和得很,要不要去歇歇脚?” 还有人热情地招揽着:“饿不饿?家里刚蒸的馍馍、熬的热汤,先垫垫肚子也行!” 众人围在他们身侧,没有半分功利算计,只有最纯粹的淳朴与热忱。一张张笑脸格外真诚,声声问候暖意融融,将异乡人的漂泊疲惫轻轻抚平。 颂巡闻微微一怔,心底泛起一片温热,下意识就要应声道谢。 身侧的阿昉却微微侧身,轻轻不动声色地将阿昉挡在身后半步的位置,姿态温和却有分寸,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他微微颔首,声音清淡有礼,从容不迫地婉拒了众人的好意:“多谢各位长辈、乡亲的好意,费心了。我们刚下车,先随便逛逛,先去解决一下晚饭。” 他语气谦逊温和,没有半分傲慢,却自带沉稳气场,温柔地划开了生人之间的边界,既不辜负众人的热情,又避免了过多的攀谈打扰。 镇上的人本就是纯粹善意,见他们已有打算,丝毫没有勉强,纷纷笑着摆手散去。 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开,留给两人自由的空间。 颂巡闻深呼一口气,看着周遭淳朴的烟火气息,忍不住轻声感叹:“这里的人也太好了。” 阿昉低眸看向他:“山间小镇的人,大多都淳朴善良。你饿了吗?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嗯。”颂巡闻点头。 两人走在街道上,时不时就有人来和他们打着招呼,两人也热情回应着。 镇子里的道路平整干净,不算宽阔,却格外热闹。路上行人络绎不绝,孩童追逐嬉闹,老人静坐闲谈,处处都是鲜活热闹的人间气息,晚风温柔,裹挟着饭菜香气、草木清香与人声喧嚣,和雪山的死寂凛冽判若两个世界。 两人沿着主街慢慢往前走,目光扫过沿街的店铺,最终在街道中段,看见了一家挂着老旧招牌的中餐馆。 招牌朴素简单,漆面微褪色,门口擦拭得干净整洁,玻璃橱窗透着暖黄的灯光,远远就能闻到里面飘出的家常菜香气,温暖又治愈。 “这里竟然有一家中餐馆!。”颂巡闻惊奇开口:“要不我们就在这吃了吧,这几天一直吃肉干,吃的我都快变成干了。”颂巡闻语气里带着止不住的颓气。 “好。”阿昉没有异议,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掀开挂在门口的棉布门帘,一股温热的烟火气瞬间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所有的微凉。 餐馆不大,陈设简单老旧,几张木质桌椅摆放整齐,地面干净整洁。店里客人不算多,三三两两坐着本地人,低声闲谈,氛围安静又温馨。 老板娘是个温和的中年女人,看见两人进来,立刻笑着迎上来:“两位小哥,里面坐!想吃点什么?菜单在这,家常菜、热汤小炒都有。” 两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正好能看见小镇的街景,夜晚灯火初上,颂巡闻看着窗外热闹温柔的小镇夜色,又看向对面静坐的阿昉,心底安稳踏实。 “阿姨,随便给我们来两个招牌菜就行,他不吃。”颂巡闻抬头望着桌边的点餐的阿姨。 “好!我这就去给你们准备!”说完她便离开了。 颂巡闻看着外面的景色,又忍不住回忆起先前在迈尔斯小屋里的事。 “阿昉,你不是说去过迈尔斯的小屋后任务就提交结束了吗?但是那个信物我们好像没有在那间小屋里找到啊,他们离开之后我在那里翻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像是信物的东西。”颂巡闻撑着头问阿昉。 “信物你已经给我了。”阿昉也没有看向他,低着头回答。 颂巡闻歪头思考着,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去找过那所谓的信物:“没有吧,我都没有去找过,一直都在调查其他的事。” “你给我了,你再想想。”阿昉继续和他打哑谜。 “是吗?”颂巡闻绞尽脑汁想,丝毫没有往他送给阿昉的的那个鹿头挂件身上想的意思。 到最后,他们点的菜也上桌了,颂巡闻干脆也不想了,反正找到就行了! 他拿着一起送过来的碗筷:“终于…终于……吃顿好的了!我真的吃不惯这边的餐食,还是中餐好吃!” 颂巡闻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菜送进嘴里,温热的食物像是在舌尖化开,他微微闭了闭眼:“这里的厨师做的还挺不错啊!” 阿昉眼睛部位的蓝光不知何时淡了几分,但还是拿起筷子,给颂巡闻夹了些菜:“你慢点吃。” 颂巡闻大口吃着菜,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懈,期间也抬头看阿昉:“知道,不过我们今晚住哪?我听镇上的人说这边有民宿,我们可以去看看。” “嗯,你吃好之后我们一起去。”阿昉低声说着 不知为何颂巡闻听着阿昉的语气,好像又淡了几分,竟然从中听出了一丝情绪。 不过一会,颂巡闻就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继续自己面前的宏大事件。 两人走出餐厅时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山中的天空会出现不少的星星,颂巡闻抬头望着,那是在城市里见不到的场景,满天繁星,颂巡闻甚至可以在里面找到最亮的那一颗。 颂巡闻想和身边的人分享,但是又想着他是一个机器人,怎么会理解这些呢?就像之前一样。 颂巡闻转头又去看阿昉,却发现阿昉也在看他,幽蓝色的眼睛正凝视着他,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即便被发现了也没躲闪,就那样直直望着他,也不知看了多久。 从雪山绝境里相互扶持,阿昉始终稳稳地挡在他身前,分寸妥帖,既不冷漠,也不逾矩。那些连日来悬在心头的惶惑,好像在这一刻,都被身边这人的存在轻轻托住了。 颂巡闻的呼吸微顿。 雪山的风雪已经远去,可和这个人并肩走过来的这段路,却清晰地刻在了心底。 11. 冰人小镇1 夜幕笼罩,直到星星坠落以后,天光大亮。 两人昨日随意找了一个平价民宿住了进去,他们只要了一个房间,阿昉没在床上睡,按理来说他是不用睡觉的。 颂巡闻睡的朦胧,突然听到有人在敲他的门,他睁开半只眼睛,看着坐在一旁“待机”的阿昉。 “阿昉,有人找。”他喊着,有着刚睡醒时浓厚的鼻音。 坐在一旁的机器人无动于衷,似乎没有被他叫醒,还处于待机状态。 外面的人还在敲门,没有停的意思,也不说话,就这么敲着,扰乱了颂巡闻的睡意,他被吵醒了,掀开被子想要去看到底是哪个家伙来敲他的门! 颂巡闻打开房门,愣了一会,正面没看到人,他又往下看,下方赫然站着一个小女孩,正睁着她的大眼睛仰天看着他。 他看着颂巡闻,伸出自己的小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随着颂巡闻掌心向上,看着就是来问东西吃的。 颂巡闻看着站在那里的小女孩,下意识说着:“那么小吗?” 颂巡闻心头微沉。 昨夜他们落脚小镇时,暮色之下户户炊烟、人声不绝,街头满是往来的居民,孩童嬉笑打闹,一派热闹兴盛的景象,怎么会有一个小女孩饿肚子呢?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疑虑,没有在孩子面前流露半分异常,他蹲下身来,起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你家人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他放低声音,语气温柔的和她说话。 小女孩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摇摇头,手中坐着一些颂巡闻看不懂的手势:“妈妈不见了,我自己饿了,就出来了。”他低着头,不敢去看颂巡闻。 颂巡闻看不懂,也意识到这是手语,回头看向在一旁待机的阿昉,他还是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毫无动静。 颂巡闻站起身,走过去指尖轻轻落在他的肩头,力道温柔地轻轻摇晃了两下,低声唤他:“阿昉,醒了。” 机器人眼里的蓝光频闪,直到恢复稳定,仰头看颂巡闻,他静静望着俯身看着自己的颂巡闻,沉默了两秒,才彻底完成机体启动,缓缓坐起身:“怎么了?” 之后他便没有再说话,只是下意识看向颂巡闻,等待他的指令,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醒了就起来,你的程序里能不能看懂手语?。”颂巡闻语气轻柔,指了指站在门口的小女孩,“这边来了个小客人。” 阿昉的目光顺着他的示意望过去,落在瘦小的女孩身上,幽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却没有半分疏离冷漠,只是安静注视着。 小女孩被他干净清冷的眉眼看得微微羞涩,往门框边缩了缩。 阿昉没回答他的问题,走过去便用手语同小女孩说话:“怎么了小妹妹?” 小女孩看着阿昉也会手语,开心的笑了起来,又对阿昉打了一遍刚才对颂巡闻的手势。 阿昉看懂之后转头看向颂巡闻:“她说她妈妈不见了,她现在很饿。” 颂巡闻心头一颤,心头软了几分。他们一路从雪山绝境走来,随身行囊里还留着之前储备的风干肉干,质地紧实耐放,是为数不多能拿得出的吃食。 他敲了敲阿昉,发出当当的响声:“阿昉拿一些肉干出来!”阿昉无奈,又不得不听从颂巡闻的指令从夹层里取出一小包密封完好的肉干,递给颂巡闻。 颂巡闻拿到肉干,拆开之后便给了她:“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阿昉在旁边打手势让她看懂,小女孩愣愣地看着递到眼前的肉干,迟疑着抬头看向颂巡闻。 “拿着吧,不用怕。”颂巡闻又开口轻声安抚。 孩童终究抵不过吃食的诱惑,又或是眼前两人的气质温和让人安心,她小心翼翼伸出小手,接过肉干,用手语和他说了一声:“谢谢哥哥。” “她说谢谢你。”阿昉在一旁说着,语气淡淡的。 颂巡闻笑着揉了揉小女孩的头:“真乖!” 肉干的香气淡淡的,驱散了清晨的微凉。孩子攥着肉干,却没有立刻吃,只是紧紧握在手里,眼底依旧藏着挥之不去的慌张。 阿昉在一旁翻译着他们的对话。 “别怕,”颂巡闻蹲下身,视线与孩童平齐,语气沉稳让人安心,“我们带你找妈妈,好不好?” 小女孩用力点了点头,眼里星光点点:“好。” 这时小狼也从他的布袋里钻了出来,看见颂巡闻手中拿着的肉干,跑到他的身边哼唧着乱窜。 颂巡闻看着小狼这样,忍不住笑笑,又扯了一下肉干给他,看着他们吃着,颂巡闻抬头看阿昉:“不错啊,手语也会,有时间教教我啊!” “嗯。” 两小只吃饱喝足之后,颂巡闻把小狼重新装进布袋里,一手又牵着小女孩,身后跟着阿昉,他们走出民宿大门的那一刻,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也就在这一刻,昨夜所有温热鲜活的记忆,彻底被诡异的死寂覆盖。 “太安静了。”颂巡闻皱着眉头看着空荡的街道,安静得让人头皮微微发麻。 昨晚还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主街,此刻空空荡荡,杳无人迹,沿街一排排整齐的民居、杂货铺、小门店,门户紧闭,没有开窗,没有炊烟,没有半点人类生活的动静。 整条绵延数百户人家的小镇,宽阔的街道干干净净,没有落叶,没有脚印,连往日里最常见的鸡鸣犬吠、孩童嬉闹声,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风穿过空旷的街巷,轻轻卷起地上细碎的尘土,发出极轻的呼啸,整座小镇如同一座被瞬间清空、彻底沉睡的空城。 明明是日出清晨,本该是家家户户晨起生火、开门劳作的时辰,这里却死寂得像一座无人踏足的废镇。 阿昉站在颂巡闻身侧,微微抬眼,幽蓝色的眼眸缓缓扫过整条空旷的长街,他的感知模块远超常人,能精准捕捉环境里所有细微的异常,此刻机体里已经感受到了异常,他安静伫立,紧紧跟在颂巡闻身边。 颂巡 闻眉心微紧,心底的疑虑无限放大,他给了一个眼神给阿昉。 阿昉了解他的意思,低头看向身侧的小女孩,打着手语问:“镇上的人呢?平时早上,大家都不出来吗?” 小女孩茫然地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懵懂的困惑回着:“不知道……不过之前总有一些时间是这样的,但是他们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她抬起头,看着空空荡荡的街道,眼底的慌张越来越浓,攥着肉干的小手微微用力:“我醒过来的时侯,妈妈不在房间,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妈妈。”孩童直白的话语,彻底印证了眼前的诡异。 颂巡闻不再多问,抬手轻轻安抚了一下小女孩的头顶:“我们挨家看看。” 他带着两人沿着主街往前走,走到第一户民居门前,木门紧闭,门板老旧厚实,门缝里漆黑一片,看不到屋内丝毫景象。 颂巡闻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咚咚。”敲门声在死寂的街巷里格外响亮,清晰地回荡开来,又缓缓消散。 无人应答,屋内没有脚步声,没有动静,一片死寂。 他稍等片刻,又加重力道敲了两声,依旧毫无回应,颂巡闻收回手,神色沉了几分,继续带着往前走。 第二户、第三户、第四户…… 沿街接连十几户人家,无一例外,门户紧闭,无人应答。 所有的房屋都完好无损,门窗规整,没有被破坏、被劫掠的痕迹,不像是逃难、撤离,更像是居住其中的人,在一夜之间凭空消失,彻底人间蒸发。 小镇完整完好,烟火器物都留存着生活的痕迹,唯独少了所有的人。 风吹过空荡的街巷,寒意渐渐浸上四肢。 阿昉微微侧头,靠近颂巡闻半步,声音清淡平静:“没有人的气息。” 他的感知不会出错,整条街道,整片居民区,除了身边人,没有活人的气息残留。 颂巡闻沉默颔首,心底的预感越来越沉。 这绝不是普通的山下小镇,昨夜居民的热忱温柔太过完美,完美得像一场精心铺垫的假象,等到外来者安稳落脚、放下戒备,便瞬间褪去所有烟火热闹。 整片小镇彻底死寂、人心愈发压抑,颂巡闻抬头看向上方,那里出现了一间木屋,在层层叠叠的矮松与冰棱之间,孤零零坐落着一间独立的木屋。 那个木屋和小镇规整统一的民居截然不同,老旧古朴,独处山腰,四周没有其他住户,孤孤零零立在山石之间。 颂巡闻仔细一看,那里还冒着炊烟,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那里是整座死寂空城里,唯一有人烟的地方。 小女孩忽然抬起头,睁大眼睛望向小镇后方的雪山半山腰,他拉了拉颂巡闻的衣角,手上快速动作着。 “那里!” 小女孩激动又急切,拉着颂巡闻的衣角,踮着脚望着山腰,用手势又打出了一个词。 阿昉在旁边一字一句的解读着:“药…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