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白莲花又在抢男主》 第1章 被抢走的冷戾校霸(1) 雨声淅淅,春意浓浓。 窗外的远山笼着一层薄薄的轻纱,在雨雾中氤氲成一片,看不真切。 微光斜落进来,江野枕着手臂趴在课桌上,脸半侧着朝向窗外,这个角度刚好让光落在他漂亮的眉骨上。 假期刚过,才将返校的学生们在课堂上叽叽喳喳的,嬉闹声与窗外的雨声搅在一起。 江野听得心烦,微微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吵什么吵!都上课了还不坐好?把课本拿出来!” 班主任老莫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见众人都安静下来后,这才扭头看向门外,微微点头示意。 众人顺着老莫的目光看向门外—— 一位身形纤细、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女正安静地背着书包站在那里,像一朵被雨水洗过的栀子花。 随后她缓缓走上讲台,站定。 一瞬间,几乎所有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五官生得极妙,眉眼淡得像一幅留白得当的山水画,不带有分毫的攻击性,却又处处透着工笔般的精致,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如浓墨般的长发随意地束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给她平添了几分慵懒感。 “大家好,我叫陆商泠,以后就是三年三班的一员了,请大家多多关照。”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犹如玉石轻叩,落在每个人心间,惊起一圈细细的涟漪。 话落,台下骤然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欢迎新同学!” “大美女请落座!” 就在这时,陆商泠注意到教室最后一排靠窗趴着的少年,随着她声音的落下,终于有了动静。 他微微抬眸,一道没有任何温度的目光,直直刺了过来。 那双极具攻击性的漂亮眉眼下,微微笼着一层冷戾之色。 按照原文剧情里炮灰女配的小白花绿茶人设,她应该茫然或是害怕。 于是陆商泠迎着江野的视线,抿了抿淡粉色的唇瓣,眼尾略略下垂,适当地露出几分略显无辜的困惑和无措,似是不解他为何对自己这么凶。 令陆商泠意外的是,江野完全不吃她这套,反而抬起身子懒懒地往椅背上一靠,四肢舒展。 他眼皮轻掀,薄唇漫不经心地勾了勾,逸出一道无声的嗤笑,像是在说:就这? 陆商泠不慌不忙地收起那副演出来的无措,眉眼一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呀,第一眼就被识破了呢。 不过,也更好玩了呢。 作为炮灰女配系统的绑定者,陆商泠的任务只有一个字:演。 扮演三千世界中催化男女主感情的工具人女炮灰,专门负责煽风点火、制造误会、推动剧情,用生命给男女主的爱情添柴加火。 不过系统也没说不让抢男主呢。 既然这样的话,陆商泠当然不能白来,也不能白当工具人。 喜欢的话,那就抢过来好了。 这么想着,陆商泠望向身为男主的江野,唇边缓缓浮起一丝极淡的挑衅笑意。 这抹挑衅收得极快,快得像是错觉。 除江野本人之外,再无人捕捉到那一瞬。 众人眼中,这位新同学依旧弱柳扶风,犹如瓷器般漂亮易碎,柔弱得让人保护欲拉满。 江野顶了顶后槽牙,扯出一抹极冷的笑。 演不下去了,就开始挑衅了? 胆子倒是不小。 老莫抬手示意台下的同学们安静后,环视了教室一圈,开口道:“只剩最后一排那一个空位了,新同学你先暂时坐那吧。” 陆商泠看了一眼,那个空位正好在江野旁边。 陆商泠自然没有意见。 “好的,老师。”陆商泠微微鞠躬,迎着各种各样的目光,从容不迫地走向那个座位。 见她走下台,老莫又补了一句:“江野,不要欺负你的新同桌。” 江野轻哼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眼不见心不烦地又趴了下去,只留给陆商泠一个好看的后脑勺。 江野,校园救赎文中《野犬》的男主,市一中出了名的校霸。 原文中,由于父母常年缺席和疏于管教,他便像一株被遗弃在荒野的树,一个人铆足了劲野蛮生长。 久而久之,性子变得冷戾孤僻、不近人情和肆意妄为,与父母的关系更是因为观念不同而长期水火不容。 高二文理分班后,拥有小太阳性格的女主苏晚意,就这么闯入了江野的世界。 她明媚、阳光,善解人意。 哪怕在江野面前屡屡碰壁,也始终对他展露笑颜。 久而久之,这道温暖的光一点一点照进江野心底,融化了他竖起的冰墙。 两人最后也考上了理想的学府,在大学里谈起了甜甜的恋爱。 而作为《野犬》中转学而来的炮灰女配,陆商泠的剧本则截然不同。 她对男主江野一见钟情,继而穷追不舍,做出一系列伤害女主的事。 最终不但没有得逞,反而落得退学的下场,彻底沦为催化二人感情的工具人。 重新回顾了一遍剧情的陆商泠,确认没有什么隐藏任务,只需要好好扮演炮灰女配推动剧情、追求男主江野后,她安静地坐了下来,从书包中拿出需要早读的课本。 老莫并没有久留,吩咐班长带读后,便出了教室让学生们自行早读。 前排,早已按耐不住的女主苏晚意趁老莫走后,连忙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商泠,阳光活泼地自我介绍道: “商泠你好呀,我叫苏晚意,是班上的学习委员。” 说到这苏晚意话锋一转,坦然道:“虽然我的学习不是班上最好的,但我俩离得近嘛,你要是有不会的题,可以先问问我哦。” 直视着苏晚意眼底的热情和真诚,陆商泠回以一个轻浅甜美的笑容:“谢谢你哦,晚意。” 苏晚意笑了笑,随后有点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趴着睡觉的江野,小声介绍道:“你的同桌,叫江野,他人不坏的。” 也不知道江野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全然没有任何反应。 苏晚意也不在意,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陆商泠聊着天,余光却时不时地飘向江野。 陆商泠自然看穿了她的心思,却装作浑然不觉,脸上流露出几分交到新朋友的欣喜与依赖。 原文中,其实先动心的并不是江野,而是看似无忧无虑的小太阳苏晚意。 在江野还不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先一步注意到了这个少年。 少女的心事就像窗外绵绵不绝的细雨,始终踌躇着不敢落地。 如果不是因为炮灰女配陆商泠的出现,毕业后,苏晚意也不会鼓起勇气说出那句告白。 不过…… 陆商泠转了转眸子,心说: 机会是留给敢于主动出击的人。 一直当胆小鬼的话,喜欢的人可是会被坏女人抢走的哦。 ———————— 【排雷】【请各位小宝认真看完】 1.女主不是真恶毒人设,是一款心机钓系猫猫人设。 爱演戏,会绿茶会白莲花,是佛系享乐主义,一般全靠身边人给她解决问题和冲突。 2.题材虽然是“抢男主”,但所有世界女主和原女主都在同一起跑线,本质就是公平竞争。 3.不保证完全不雌竞,不保证完全不黑原女主,也不保证完全黑原女主!(高亮) 我会根据每个世界的故事剧情来决定原女主的人设。 所以部分世界的原女主,她的人设一定是矛盾的,不是简单的好和坏就能概括。 4.无脑甜宠,就是爱爱爱,没啥逻辑。 (后面有想到的我再补充) (男主身心双洁,恋爱脑,从头到尾只会喜欢女主,原文剧情不保真) (小宝们有什么想看的世界或者类型,可以在这条留言,我有想法的话会写出来) 第2章 被抢走的冷戾校霸(2) 江野并没有睡着。 相反,他很烦躁。 清淡好闻的栀子花香一直从隔壁蔓延过来,像一张细密的蛛网,无声无息地朝他铺展,将他围得密不透风。 就连呼吸都好似染上了那股甜。 江野忽然觉得很闷。 于是他支起身子,空出一只手打开窗户,略带凉意的风顿时席卷而来,稍稍吹散了些他心底的烦躁。 但是下一秒,绵绵春雨也挤了进来,争先恐后地落在他的手臂和课桌上,在那崭新的书页上缓缓晕出一片湿渍。 耳畔忽然传来一道短促悦耳的轻笑声,听不出来是不是在幸灾乐祸,但挺令他不爽的。 于是江野拧起了眉,转头冷冷地朝陆商泠睨去。 只见上一秒还在他耳边发出嘲笑的女生,此刻早已换上一副无辜的模样,甚至还故作困惑地眨了眨那双好看的眼眸。 “怎么了?江同学。”陆商泠轻声询问。 前排本来已经转过身去的苏晚意听到动静,再次转向背后,好奇地望向江野,也跟着询问:“怎么了,江野?” 江野看都没看苏晚意,冷如寒星的眼眸直直地盯着陆商泠,似要刺穿一切伪装。 陆商泠不躲不避,反而轻轻地扬了扬唇角。 在苏晚意看来,这是一个礼貌中带着丝丝不解,无奈的笑容。 而在江野看来,这是一个充满挑衅的笑容。 但他实在不好发作,他总不能跟苏晚意说,新同学刚在嘲笑他开窗蠢吧? “没什么。”江野不耐烦地丢下一句话,抬手将窗户用力一关,全程一丝多余的目光都没有分给苏晚意。 苏晚意不明所以,但也忍着没有追问,有些失落地转过了身。 她和江野说话,江野看都不看她,却那么认真地看着陆商泠。 也是,毕竟陆商泠长那么好看。 被这么一打岔,又加上早读声已经响起,江野全然没了睡意,便从课桌里摸出手机开了局游戏。 江野外放了一点游戏声音,旁若无人地打着游戏。 游戏声开得很小,藏在早读声中,除了江野和陆商泠,根本没人听得见。 陆商泠余光瞥了眼,是款十分出名的枪战游戏。 陆商泠不想跟着早读,捡起一支笔无聊地转了起来,脑子微微放空。 “啪”的一声,笔从指间滑落,砸在课桌上。 不等陆商泠捡起,江野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别吵。” 不嫌他们读书吵,反而嫌她转笔吵? 找茬呢。 陆商泠转眸看向江野的手机屏幕,只见他站在房屋背后,探出半个身子和对面玩家打得火热。 成功把对面打死后,见血量没有什么消耗,立即转移阵地寻找其他玩家。 陆商泠一下子想明白,原来是跑人多的地方刚枪去了,要听声音呢。 但这关她转笔什么事?就那点声音,能影响个鬼。 果然是故意找茬。 陆商泠懒得接话,但也不想让他打得太舒心,于是捡起笔后继续转着笔。 紧接着故意将笔砸落。 这会江野也听出她的故意来了,拧着眉忍耐着,想着打完这波再说。 结果笔砸落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江野没招,只好空出右手隔着衣服攥住陆商泠转笔的那只手,低声警告了一句:“别惹我。” 陆商泠指间转悠的那支笔再次“啪嗒”一声砸落。 见陆商泠动作终于止住,江野微微松手,就欲把手收回,却不想反被陆商泠一把抓住。 江野身形一怔,还未反应过来,陆商泠已然抓住这个机会,将指尖穿过他的指缝,飞快地嵌了进去。 等到江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陆商泠的手已经与他紧紧地、毫无缝隙地相扣在了一起。 霎时间,江野只觉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右手。 不属于他的细腻皮肤所传来的微凉温度,像一道细小的电流,瞬间窜遍他的全身。 江野突然感觉耳边所有声音都隐去了,只余掌心贴合处,彼此脉搏的跳动声。 轰隆隆—— 一道春雷骤然炸响。 江野猛然回过神,急忙将手抽回,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上,游戏画面早已暗了下去,游戏角色不知何时已经死亡。 江野一把将手机扔回桌屉,倏地起身狠狠盯着一脸无辜的陆商泠,咬牙切齿道:“你找死呢?” 江野的动静不小,教室里的早读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一脸八卦地望向这边。 苏晚意一脸茫然地望着江野,只见他下颌线绷得死紧,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表情明明看着十分吓人,可耳尖却红的滴血。 苏晚意抿了抿唇,视线落在陆商泠身上,却发现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早已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对、对不起。”陆商泠嘴唇翕动,略带哭腔的颤音轻轻一抖,听得人心里狠狠一揪。 苏晚意只觉得陆商泠整个人又软又怯,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将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藏起来。 苏晚意心下不忍,刚准备帮陆商泠说话,教室后门突然响起一道怒喝:“江野!我看你才找死呢!” 只见班主任老莫怒目瞪着江野,大声吼道:“新同学刚来第一天你就欺负她,把我刚刚说的话都当放屁是吧?你给我出来!” 江野瞥了眼老莫,低头看着假哭半天,一滴眼泪都没掉出来的陆商泠,气极反笑。 好好好。 这么会演是吧? 江野将椅子后移,趁着老莫转身之际,弯腰凑在陆商泠耳边飞快地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放下狠话后,江野冷着一张脸不爽地从后门走了出去。 【宿主,你的任务明明是勾引男主,推动剧情发展。】 系统099顿了顿,回想起陆商泠的一系列行为,迟疑道:【为什么我感觉你一直在挑衅男主呢?】 陆商泠在心里回复道:“当然是因为好玩呀。” 对于江野这种鉴茶能力强的人,一味地在他面前装小白花可是不行的,适当地露出自己真实的一面,反而会让他印象深刻。 而且…… 陆商泠怯怯地抬起头,迎上苏晚意复杂的眼神,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的泪珠终于无声滑落。 随后,陆商泠缓缓上扬嘴角,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第3章 被抢走的冷戾校霸(3) 看着陆商泠红着眼眶,还朝她挤出一个甜甜的笑,苏晚意只觉心乱如麻。 她刚刚一直在认真背英语单词,根本没有注意到后面发生了什么,但想来也不是陆商泠的错。 她才来第一天,性子又这么软,怎么想都不可能去招惹江野。 苏晚意有心想要问问陆商泠,但一想到江野出去前,还要凑到陆商泠耳边说悄悄话,苏晚意又突然问不出口了。 认识江野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他不顾社交距离,和其他女生凑得这么近说话。 明明一直以来,他几乎谁都不搭理的。 短短一节课的时间,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纵使心中有诸多疑问和不安,苏晚意最后也只是安慰道:“没事的商泠,我不会让江野欺负你的。” “谢谢你,晚意。”陆商泠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走廊外,老莫见江野一脸烦躁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你,平时混不吝就算了,新同学才来第一天你就欺负她,你真是要把我给气死啊?” 江野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走之前我还特地给你交代了,结果我离开教室才几分钟,一回来就听见你在那喊人家找死。”老莫简直气得牙痒痒,百思不得其解,“那么乖一小姑娘,到底哪里招你惹你了?” 乖?江野心下嗤笑,明明是一肚子坏水,还一个劲地招惹他。 见江野一直不说话,老莫眼睛一瞪,逼问道:“说话,她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江野别过脸,视线落在雨幕中,没有开口的意思。 老莫只能威胁:“你再不说原因,我就打电话叫你家长了。” 江野眉毛皱了皱,眼底飞快地划过一丝不耐。 半晌,江野才说:“她坐我旁边一直转笔,吵到我了。” 老莫听完这话当场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了江野半天,没忍住怒吼道:“你这什么破理由?!你就是故意招人家是吧?” 老莫没收住声,一时间,教室里的学生透过窗都看了过来,眼底满是震惊和八卦之色。 众同学:什么?!校霸是故意招惹新同学的? 老莫见状,连忙拽着江野又走远了几步,压低声音质问道:“江野,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人家小姑娘长得漂亮,故意招惹人家,想要引起人家的注意?” 江野闻言更是一言难尽地看向老莫。 诚然,陆商泠的确长得漂亮,但他怎么可能喜欢她? 那姑娘一肚子的坏心思,人前装得像小白花一样楚楚可怜,在他面前就一直疯狂挑衅。 但这事江野实在是有理也说不出,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反驳:“我没有。” 老莫根本就不信他,他可是过来人,还能不懂这些小年轻的心思? 新学生今儿个往讲台上那么一站,谁看了不喜欢? 于是老莫严词厉色地警告道:“马上就要高考了,你给我老实点,别影响人家。” “那你怎么不让她老实点,别影响到我了?”江野实在是忍不了了。 “要不把她座位搬走吧,让她一个人坐,反正你也不想要同桌。” 随口一说,没想到老莫还真听进去了。 见老莫一脸认真,江野反而没那么气了,不太赞同地说:“不合适,人家刚转来第一天,你就让她搬走一个人坐,你让她怎么想?” “你现在知道体谅人家了?那你还欺负人家?”老莫屈起手指点了点江野,对他实在是头疼。 江野说:“算了,就这样吧。” 老莫见状顺势道:“那你回去给我写八百字检讨,再好好给她道个歉。” “做梦。”江野轻嗤了一声,转身回了教室,根本不听。 不管是跟她道歉还是八百字检讨,都不可能。 江野一走进来,就察觉到周围有不少人在偷看他,但他懒得搭理,目不斜视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苏晚意察觉到动静,意识到是江野回来了,连忙转过身想和江野说话,却发现对方先一步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一副“闲人勿扰”的模样。 苏晚意迟疑了片刻,到底还是没有出声,闷闷不乐地把头又转了回去。 陆商泠全程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说。 下课铃声响起,憋了一节课的学生们几乎都往陆商泠这边凑了过来。 一半是对新同学的好奇,想要多了解她,另一半则是好奇早读的时候,新同学和江野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江野这尊脾气不好的佛杵在这,不管他是睡着了还是闭目养神,众人还是没敢当着他的面直接问新同学原因。 于是只好问了些不痛不痒的事情,顺带着安慰了下陆商泠。 “陆同学,江哥虽然脾气有点不好,但他人挺好的,你别怕他。” “对呀对呀,而且老莫都训过他了,你别难过哦。” “商泠,要是下次江野还敢欺负你,你找我,我保护你!”说这句话的是一个高个子女生,看上去就很讲义气。 “舒易,你就别吹了,找你能有什么用啊。”苏晚意的同桌取笑道,“这事呀,应该找晚意,晚意的面子江哥他还是给的。” 舒易也不尴尬,朗声一笑:“害,这不新同学长得可爱嘛,我当然愿意保护她啊,哪怕是挨江哥的打我也愿意。” “去去去,你可别造谣,我江哥才不打女人呢。” “不过找学委是对的,江哥也就听听学委的话了。” 被众人围绕在中间的陆商泠望着有些害羞的苏晚意,笑着说道:“真的吗?那太好了,晚意你一定要保护我哦。” “没有没有,是他们太夸张了。”苏晚意连忙摇头,余光却不停地落在一旁的江野身上。 几句话的功夫,上课铃声便响了起来,人群立即散去,都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陆商泠见旁边的江野还趴在桌子上装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微微俯身凑到他耳边轻道: “江野,你不是让我等着吗?” “你怎么在这装睡呀?” “就这么怕别人知道,你耍流氓抓我小手吗?” 第4章 被抢走的冷戾校霸(4) 江野猛地坐起,好看的眉眼瞬间紧皱在一起,眼神冰冷地盯着陆商泠。 如果前面那两句话他还能忍着,懒得搭理她,但最后那一句话他是真的想和她掰扯掰扯。 但这个话题太奇怪了,真要吵起来了,到时候不知道有多麻烦。 而且陆商泠这么会装,大家肯定都相信她。 他忍。 想明白后,江野压低声音一字一顿:“你就不能老实点吗?” “嗯~”陆商泠拉长尾音,摇了摇头,甜甜笑着,“不能呢。” 江野气得眼前一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就应该让老莫把她座位搬走,让她一个人坐! 余光瞥见老师走进门,陆商泠见好就收。 她从课桌的书包里拿出这节课的课本,整整齐齐地摆放好,随后双手叠在课桌上,一副好学生认真听讲的模样。 江野无语,就没见过比陆商泠还装的人。 眼不见心不烦,江野把手臂一枕,干脆又趴回了桌上。 这回,江野倒是真睡了过去。 陆商泠没打算把人逼得太急,想着下次再找机会调戏调戏。 上午的课都结束后,苏晚意很热情地带着陆商泠去了学校的食堂。 一起同行的还有两个女生,一个是舒易,另一个则是苏晚意的好闺蜜向安安。 几人都是很好相处的性子,一路上说说笑笑,气氛轻松融洽。 舒易性格直爽,憋不住话,很快就把话题引到早读的事情上去了。 “小商泠,早读的时候到底发生了啥事啊?江哥怎么冲你发那么大的火?” 陆商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是我不好啦,我在那转笔,吵到江野了。” 舒易难以置信:“啊?不能吧?这点小事?” 苏晚意虽然觉得离谱,但还是帮忙解释:“可能江野有其他烦心事吧,不一定就是冲着商泠。” 向安安也跟着说道:“是啊商泠,你别往心里去,到时候让晚意说他几句,他就老实了。” “没事啦,江野后面跟我道歉了的。” 见陆商泠这么说,几人这才放心下来。 排队打好饭菜后,几人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边吃饭一边聊着日常。 舒易率先吃完饭,吃完后偷偷摸出手机玩了起来,扫见班级群里在聊的话题,这才想起来还没把新同学拉进群。 “小商泠,你还没进群呢,我俩加个好友,我拉你进班级群。” “好呀。” 刚好陆商泠也吃完饭了,便拿出手机扫码加上舒易。 随后又依次加上了苏晚意和向安安。 刚添加完好友,陆商泠就看见自己被舒易拉进了两个群聊,一个是“三年三班”,另一个则是“三年三班(无老师版)”。 陆商泠打开没有老师的群聊,只见里边早已聊的热火朝天。 【“188纯情女高”邀请“L”加入了群聊】 【秃子总会发光:欢迎大美女!/鼓掌/鼓掌/鼓掌】 【AAA试卷批发:欢迎美女!/鼓掌/色/】 【我叫不靠谱:cpdd】 【狠毒继父:还得是我188易姐靠谱,这么快就把新同学拉进来了。】 【清纯女不高:守护我方女宝,把那个喊cpdd的踢出去。】 【内向腼腆害羞美少男:踢出去+1】 【我叫不靠谱:别别别,我活跃气氛呢。】 群聊里边说话的昵称陆商泠一个都不认识,但她还是主动发了条消息。 【L:大家好呀,谢谢大家的欢迎??>??<??】 发完这条消息,陆商泠随手又发了个可爱卖萌的表情包。 见她说话后,群聊里更加热闹起来。 陆商泠简单回复了几句,便点开了有老师在的那个群聊。 这个群聊就比较正式了,大家都把群昵称改成了自己的名字。 陆商泠见状也修改了自己的群昵称,然后点开群成员,找到江野,申请添加好友。 这时,苏晚意和向安安也吃完饭了,几人起身将餐盘放到指定位置。 离开食堂后,眼看下午上课时间还早,苏晚意便带着陆商泠参观校园,顺便消消食。 舒易和向安安没什么事,就也陪着一起逛了起来。 距离上课还有半小时的时候,苏晚意主动提出回教室休息。 回到教室后,陆商泠见江野不在,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发现对方还未通过申请。 陆商泠没管,找到江野早上玩的那款游戏,点击下载安装。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江野才踩着点回到教室。 他看都没看陆商泠一眼,一坐下就拿出手机打起了游戏。 陆商泠不清楚他有没有看到她的好友申请,或者说他看见了,但选择了忽视。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体育课,因为下雨,改成了自习。 陆商泠一时没事干,便摸出了手机,却发现群聊里有人在说话。 【我叫不靠谱:好无聊,游戏否?】 【秃子总会发光:1111111】 【AAA试卷批发:不来,我要刷题/狂笑】 【我叫不靠谱:@。江哥我看见你游戏在线了,一个人打有什么意思,来一起】 【秃子总会发光:江哥求带,我想吃鸡@。】 这两人见对方一直不回复,开始在群里疯狂艾特起来。 最后大概是忍无可忍了,对方终于回了消息。 【。:上号】 两人这才消停下来。 看完聊天记录的陆商泠微微侧头,刚好瞥见江野退出群聊,又切回了游戏界面。 没有红点。 也就是说,看见了她的好友申请,但选择了忽视。 陆商泠也不意外,见游戏已经更新好了,便注册账号试着自己开了一局。 这款游戏她只看别人玩过,自己没尝试过,差不多了解玩法后,就在群聊里发了条消息。 【L:有点无聊,打游戏可以带我一个吗??????】 陆商泠本以为几人在游戏中,一时半会不会回她消息,却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一分钟,就收到了回复。 【我叫不靠谱:好呀快来,我拉你。】 这条消息之后紧接而来的就是好友申请。 陆商泠直接选择通过。 而这边,刚结束游戏的江野正准备开下一局,却发现队伍里多出一个人。 id:甜甜萌妹酱耶 江野想也没想就把这人踢了出去。 第5章 被抢走的冷戾校霸(5) 【您已被请出队伍】 不等陆商泠反应,不靠谱同学再次把她拉了进去,只是下一秒,她又被踢了。 不用想也知道,能干出这事的只能是她的好同桌。 陆商泠耐心等了一小会儿,这回被拉进队伍后,终于没有被踢了。 陆商泠这才有机会观察起来。 不靠谱同学和秃子同学的游戏id都和微信名一样,游戏人物穿的花里胡哨的,毫无美感可言。 至于江野,他的游戏id就一个“野”字,游戏人物也穿的简单。 游戏开局,江野按照习惯直接在地图上标点,然后一键邀请跳伞。 落地度假村后,江野捡起一把枪就开始大杀四方,不一会儿就连杀了几个人。 陆商泠落地后只捡到一把小手枪,还没怎么捡物资,就被敌人打死了。 发现队友倒地后,江野嫌弃地“啧”了一声。 两人距离倒是挺近,但江野懒得管对方死活,一心只找人打。 对他来说,菜鸡起来也是添乱,还不如安安静静地去死。 陆商泠见江野一点救她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笑了笑,然后趁他注意力全在游戏上时,突然凑了过去。 江野吓了一跳,连忙拉开距离,骂道:“你有病?” 陆商泠依旧笑眯眯的,轻声道:“江野,你真不救我啊?” 江野瞟见陆商泠手里的游戏界面,这才反应过来:“甜甜萌妹酱耶?” “嗯呐~” 江野无语住了。 不过他也没再说什么,先绕到陆商泠倒地的位置,将她救了起来。 随后扣扣嗖嗖地往她面前扔了几个绷带。 “我要急救包。” “菜鸡不配。” 他自己都才一个急救包,给了陆商泠他用啥? 陆商泠催促:“快点,不然我死给你看。” “那你死吧。”话是这么说,但江野还是把唯一一个急救包丢了出来,然后认命地捡起那几个绷带。 见陆商泠身上没什么武器,江野便把手里的AKM步枪丢给了她,自己拿着把喷子就冲了出去。 陆商泠回好血后也跟了出去。 有武器后她也不急着搜物资了,就跟在江野后面跑。 江野在前面杀人,她在后面舔包。 很快就把自己养的肥肥的。 看着江野在旁边可怜兮兮地缠着绷带回血,又看了看自己背包里的全能医疗箱和急救包,陆商泠愉悦地给自己开了瓶饮料喝。 江野懒得跟她计较,开枪人体描边就算了,舔包第一名,还一点好东西都不给他留。 不过只要陆商泠不添乱就行,绷带也能用用。 这会不靠谱他们也从另外一边过来集合了,三人很快就把度假村的人清完了。 这波打完,几人装备差不多都齐了,便开车准备去抢空投。 抢空投的时候又是一波激烈的混战,好不容易打完了这队,又来了一队人抢空投。 没来得及回血的不靠谱和秃子同学很快就被敌人连杀带补,只剩趴在烟雾里躲藏的陆商泠侥幸逃过一劫。 江野也不慌,拿着把喷子直接和对方贴脸对枪,一挑四全灭对方。 “江哥帅啊!太酷了!”不知道是队伍里的谁,直接没忍住在教室里喊了出来。 听到声音的苏晚意不禁转过身来看了眼江野,发现他在低头打游戏,想说点什么又怕他烦,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正准备转过去时,发现陆商泠好像也在低头玩手机,不由问了句:“商泠,你在干什么?” 陆商泠抬起头,不好意思地冲苏晚意笑了笑:“有点无聊,我在打游戏呢。” 也在打游戏? 苏晚意心底划过一丝异样,却也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回过身继续写试卷。 只是握着笔半天,却迟迟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苏晚意忍不住想:他们是在一起打游戏吗? 这一念头刚冒出,就被苏晚意摁了下去。 不会的,江野向来不喜欢和女生打游戏,班上的女同学约了他几次,他都没同意过。 可想归这么想,苏晚意还是没忍住偷偷拿出了手机。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啥,回过神来时已经点开了微信,看见了群聊里的消息。 …… 舔完空投,江野带着陆商泠一路打进决赛圈,最后成功吃鸡。 回到游戏界面后,江野本想找个借口把陆商泠踢出去,或者自己出去单排,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陆商泠便抢先一步说道: “江野,继续呀。” 看着陆商泠眉眼弯弯,一脸期待的样子,江野沉默了下,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 他没说话,骨节分明的手指却点击了开始游戏。 - 自从知道江野和陆商泠在一起玩游戏后,苏晚意的心就彻底乱了。 当注意力全集中在后桌时,苏晚意才发现,原来他们一直有在交流,只是说话声音小,不仔细听的话,完全听不见。 她听见江野有些不耐烦地喊道:“别乱跑,苟着。” “我才不要。”陆商泠小声反驳着,语调软软的。 过了一会,她又听见江野在说话:“你打的什么玩意呢?子弹都飞天上去了。” “给你放烟花呢。” “我谢谢你。” …… “别玩ak了,你压不住。” “我就玩。” …… “江野,救救我呀。” “活该。” …… 听到后面,苏晚意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课,又什么时候上了课,直到第二节课的老师走上讲台,她才回过神来。 拿出课本后,苏晚意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眼陆商泠,见她已然收起手机,拿出课本听课后,苏晚意这才松了口气。 胸腔里一直惶惶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放学后,苏晚意看向收拾书包的陆商泠,心里虽然有些别扭,但还是忍不住关照道:“商泠,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陆商泠闻言眼睛一亮,惊喜道:“真的吗?好呀好呀。” 在一旁目睹一切的江野冷呵了一声,心想:真能装。 不过江野懒得多说什么,捡起书包就走了出去。 回家的路上,因为不同路,向安安在校门口早早地告别了两人。 又走了一小会,苏晚意停下步伐:“商泠,我家在这边,那我先走了。” 陆商泠浅笑着:“好哦,拜拜。” 苏晚意刚迈出一步,倏然停了下来:“商泠,你和江野……” 话到嘴边,苏晚意又咽了回去。 而这时,陆商泠的声音响了起来:“晚意,我偷偷告诉你哦。” 苏晚意抬眸怔怔地望着陆商泠,只见她红着脸,有些紧张害羞地抿了抿唇,随后认真说道: “我喜欢江野。” 第6章 被抢走的冷戾校霸(6) “我喜欢江野。” 这句话就如一记闷锤,狠狠地砸在苏晚意的心上。 以至于苏晚意都不清楚,她当时面对陆商泠时是什么反应了。 或许是落荒而逃,又或许是笑的比哭还难看。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后,苏晚意打开手机,愣愣地看着和江野的对话框。 聊天界面的内容也很简短,是她主动发了份总结笔记给他,而江野只简单地回了个句号。 苏晚意不得不承认,比起陆商泠和她一样也喜欢江野,她更害怕的是江野的态度。 虽然班上很多人都打趣说,江野会听她的话,但苏晚意心里清楚,这不是特殊,而是单纯因为她性格好,所以江野才有耐心听她多说两句话。 他对她的态度,其实和对其他女生的态度,是差不多的。 不关心,不在意,懒得理。 曾经,苏晚意觉得,哪怕态度都差不多也是没关系的,只要江野愿意多听她说两句话,那她也是不一样的。 可陆商泠的出现,打破了她的幻想。 让她意识到,江野对陆商泠是不一样的。 - 第二天早上,江野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踩点进了教室。 他似乎是没有睡够,一脸困倦的模样,刚坐下来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一直到第二节课下,江野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今天没有下雨,天阴沉沉的,空气又闷又热。 陆商泠打算把窗户推开透透气,见江野趴在桌上睡得正沉,便没有叫他。 她从座位上直起身,一手轻轻撑在桌边,探过身子去够那扇窗。 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悬在了江野上方,近到陆商泠低头就能看清江野。 他睡起来很乖,凌乱的碎发压在他眉眼上时,给他添了丝慵懒,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戾。 就连眉骨到鼻梁的线条都看着柔和不少。 陆商泠收回目光没再多看,手指刚搭上窗框的那一刻,江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动了动。 江野微微睁开眼睛,眼底还压着少许倦意,目光沉沉地望着眼前的这只手。 她的手腕极细,白得晃眼,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指甲修得圆润干净,透着淡淡的粉色。 江野喉结微动,轻轻阖上眼眸。 “陆商泠,你干嘛?”江野声音微哑,带着刚睡醒的低沉。 不用回头,江野便认出了这只手的主人。 “开窗。” 窗户被轻轻推开。 她一动,风吹进来,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便又蔓延了开来。 江野喉结又滚了滚,没再说话,耳廓却悄悄染上一抹绯红。 陆商泠微微退开,坐回到位子上,右手支起撑着脸颊,眸光淡淡地注视着江野。 她倏然伸出左手,落在江野头顶,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指尖穿过他的发丝,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柔软。 感受到江野身体的僵硬,陆商泠轻笑:“江野,你好像小狗呀。”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像是做过千百遍。 可事实上,以江野的性格,从来没人敢摸他的头。 江野刚要拨开她的手,她的手却突然换了位置,动作轻而缓慢地落在他藏在头发下的耳朵上。 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捏住了他滚烫的耳尖。 她带着一点得逞的、满足的意味,缓缓问道:“江野,你耳朵怎么这么烫啊?” 不等江野说话,陆商泠再次说道:“是因为我的原因吗?所以才这么烫。” 江野直起身,转头精准地抓住陆商泠那只作乱的手,眸光凉凉地扫过去:“摸够没有?” 他眼底的睡意全消,唇角拉直,带着审视的意味。 陆商泠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呢。” 小狗的头发触感这么好,当然没有摸够。 “找死是吧?” 江野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的拇指正好扣在她腕间脉搏跳动的地方,像是警告般缓缓收紧了几分。 江野的力道拿捏得很准,不会弄疼她,却也让她无法轻易挣脱。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较量。 铃铃铃——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陆陆续续返回了教室。 江野松开手,敛下眼眸刚要趴下去继续睡,余光却扫见方才被他攥过的位置,泛着一抹浅浅的红。 江野盯着那道痕迹,眉头不自觉地皱紧。 她的皮肤怎么那么嫩,他都没怎么用力,竟然就红了。 江野心说:娇气。 - 后门外,向安安收回目光,侧头看向身旁的苏晚意,只见她神色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向安安轻叹了口气,凑过去小声提醒:“晚意,上课了,我们进去吧。” 苏晚意这才回过神,胡乱点了点头,垂下眼帘默默跟着向安安走进教室。 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替江野带的早餐三明治。 课间的时候,苏晚意看江野还没睡醒,猜他早上应该没来得及吃早餐,便约着向安安陪她去了趟学校超市,想着给他带点吃的。 因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没有叫上陆商泠。 没想到回来时,却撞见陆商泠在摸江野的头。 更让她意外的是,江野竟然默许了她的行为,甚至最后还攥着她的手,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他的表情很冷,但苏晚意看得出,那不是生气。 也正是因为她看得出,心口才堵得这么厉害。 回到座位上后,苏晚意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趁着老师还没来,转过身将手里的三明治递了出去。 苏晚意完全不敢看陆商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自然:“江野,我这多买了一份三明治,吃不完,你吃吗?” 江野有些意外,但也没过多显露出来,只淡淡道:“谢谢,我不吃。” 苏晚意毫不意外自己会被拒绝,点了点头就欲转过去,却听江野又说了一句:“你问陆商泠吃不吃。” 苏晚意身形一僵,只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她很难形容现在的感觉,既有着被拒绝的难受,又有着一丝难言的羞恼。 她几乎是硬着头皮看向了陆商泠,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那商泠,你吃吗?” “谢谢晚意,我也不吃哦。”陆商泠歉然地笑了笑。 既然一开始就不是给她买的,她自然不会要。 第7章 被抢走的冷戾校霸(7) 江野那边,一直没有通过陆商泠的好友申请。 不靠谱同学倒是约她打过几次游戏,但陆商泠却一次也没碰到过江野。 后面她不动声色地问了句,才知道这段时间江野一直在单排,谁约都不来。 陆商泠大概猜得到,江野是在刻意避开她,宁可自己一个人打,也不给她半点凑上来的机会。 陆商泠也不在意。 这天,江野从中午一觉睡到放学,等他醒来时,教室早就空无一人。 江野有些困倦地支起身,抓了抓头发,在座位上缓了一会儿。 正准备提书包走人,却见陆商泠拿着扫把和簸箕走了进来。 江野视线扫了一圈,发现教室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就连垃圾桶也套好了垃圾袋。 “怎么就你值日?”江野开口问道,嗓音低哑,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陆商泠不紧不慢地将扫把簸箕摆放好后,才迎上江野的目光,回答道:“本来还有一个人的。” 江野闻言皱起眉头:“那人呢?” 陆商泠抬脚走向江野,淡声道:“睡觉。” 江野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他值日。 于是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直直地望着陆商泠:“怎么不叫我?” 陆商泠轻笑了一声,故意拉长语调:“我哪敢呀。” 不等江野说话,陆商泠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补充道:“我怕某人又抓着我的小手,说我找死呢。” 江野一噎,又气又理亏。 陆商泠继续控诉:“某人好过分的,早上踩点来学校躲值日,下午又趴着睡觉躲值日,和他一组的人真是小可怜。” 江野敷衍地扯了扯唇角,随即懒洋洋地趴回桌上,枕着手臂,侧目注视着小可怜本人。 不同于以往略显慵懒的低马尾,陆商泠今天扎了个侧边麻花辫,松松地垂在肩前,尾端系着一个白色蕾丝发圈,衬得她整个人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温柔。 江野视线微移,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出的妥协:“说吧,你要什么。” 他才不信陆商泠是因为不敢才不叫他。 他可太清楚了,陆商泠才不是那种默默奉献的老好人,故意瞒着他,一个人把所有事情做完,绝对是另有目的。 陆商泠动作一滞,故作委屈地瞟向江野:“我好伤心,你竟然这么想我。” 江野嗤了声,没好气道:“别装了,过时不候。” 陆商泠立即收起委屈的神色,笑脸盈盈:“加我好友。” “行。”江野不轻不重地哼笑了声。 江野从校服衣兜里掏出手机,找到那条好友申请,就要点击通过时却被陆商泠拦了下来。 “我说,加我好友。”陆商泠重复道,“不是同意,是加我。” 江野瞬间意识到了两者的区别。 他没再说话,只徐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还不到他肩头的陆商泠。 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压迫和侵略性,却又掺杂了些许说不清的微妙。 倏地,他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无所谓地再次应道:“行。” 这次,他主动扫了陆商泠,申请添加她为好友。 陆商泠满意地收起手机,拉好书包拉链。 江野单肩挎着书包,手插在兜里,静静地望着陆商泠,忽然喊了她一声。 “陆商泠。” “嗯?” 陆商泠侧头抬眸。 只见江野俯下身,脸几乎贴到她面前,眼睛定定地锁着她,仿佛要望进她的眼底。 他的眼神深邃难辨,温热的气息轻拂在她的脸上。 这是一个很近的距离,两人的呼吸在空气里无声地交缠,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拉扯。 只是转瞬,他便抽身退回至原来的距离。 江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声音低而缓:“你还真是一点亏也不吃。” 他大概料想得到,陆商泠一时半会儿不会同意他的好友申请。 自己是怎么晾她的,她也会怎么晾回来。 陆商泠不置可否。 见陆商泠慢吞吞的,终于收拾好后,江野抬脚走在前头:“走了,送你回家。” 这么一耽误,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微风拂过时掀起阵阵冷意。 陆商泠走在江野旁边,随口提了句:“江野,我冷。” “哦。”江野漫不经心地回她,“我也冷。” 陆商泠歪了歪头,反问:“你不该把校服脱下来借我披一下吗?” 江野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同学,不要对我的校服占有欲太强。” “唉,游戏打不过。”陆商泠转移话题。 江野嘲讽:“哼,就你那破技术,打不过不是很正常?” 陆商泠直接提出要求:“别躲着我单排了,今晚带带我。” “谁躲你了?”江野才不承认,“而且你这人也太得寸进尺了吧?” “没办法,你就当我是你的报应吧。” “呵呵。” - 晚上,陆商泠洗漱完,登录游戏。 登上游戏后,她瞥见底下有一条游戏好友申请,点开一看,发现加她的是江野。 陆商泠不由地笑了笑,小狗还是蛮乖的嘛。 之前一起打的时候,陆商泠在游戏上也主动加了他好友,但江野一直没搭理。 今晚倒是知道主动申请加她了。 既然要一起打游戏,陆商泠就没像微信那样晾着他,直接点击通过了游戏好友申请。 点开好友列表,见江野是在线休闲的状态后,陆商泠刚准备拉他,突然发现好友列表里多出一个熟悉的人。 id:晚风知我意(苏晚意) 陆商泠扬了扬眉,有些意外,却也不算意外。 原文剧情中,苏晚意从不打游戏。 虽然她很想拉近和江野的距离,但知道江野从来都不带女生玩后,便没有下载过游戏。 现在,或许是觉得江野破了例,又或许是察觉到了危机感吧。 陆商泠直接点击了邀请。 甜蜜双排哪有四排有意思啊,当然要拉苏晚意过来一起玩咯。 至于第二个人选,陆商泠望着好友列表思索了一会,选择了不靠谱同学。 不靠谱同学本名周云川,平时就爱跟在江野后面玩,因为关系好,也不怎么怕江野。 除此之外,他说话很直,基本不过脑子,想什么就说什么。 有这样的人在,一定很有节目效果。 见两人都入队后,陆商泠最后才邀请了江野。 第8章 被抢走的冷戾校霸(8) “哟,江哥来了?果然还得是小陆同学才叫得动你啊。” 江野刚一入队,周云川便忍不住开麦说话。 随即又跟发现新大陆了一样,惊讶道:“咦?这不是学委吗?你也玩游戏啊?” 被点名,苏晚意不得不开麦回答:“嗯,玩玩游戏,缓解下学习压力。” 其实并不是。 她只是忍不住想,既然陆商泠都可以,为什么她不可以呢? 最起码,她认识江野的时间,比陆商泠还要长不是吗? 所以苏晚意没忍住下载了游戏。 只是这段时间她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契机。 每次写完作业一上线,江野基本都在游戏中,好不容易守着好友列表看他打完了,刚想试着邀请他,江野那边就秒开了游戏,根本不给她邀请的机会。 每当这种时候,苏晚意失落的同时又止不住窃喜,最起码,他也没和陆商泠玩。 于是苏晚意一直安慰自己,那天只是意外。 直到今天,她早早地上了线,发现江野也在线,且一直处在空闲状态中时,她不由地升起一丝期盼。 她颤抖着手试着邀请江野,紧张到心脏都仿佛要跳出来,可一直到邀请过期,都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既不同意也不拒绝,全然忽视。 她试着又邀请了几遍,最后迂回地给江野发消息,问他能不能带她一起打游戏。 但江野始终没有回复她。 就在苏晚意胡思乱想着对方到底是不在,还是不想搭理她时,陆商泠上线了。 那一刻,苏晚意莫名有一种做贼心虚的羞耻感。 在她犹豫要不要下线时,陆商泠的组队邀请发了过来。 为了不被怀疑,苏晚意只好接受邀请。 只是苏晚意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周云川入队后,紧接着进队的居然是江野。 所以,他是在线的,他只是没理她。 意识到这一事实,苏晚意猛地攥紧手机,这一瞬间,她想直接退队。 直到周云川的声音响起,说只有陆商泠才能把江野喊来时,苏晚意只觉自己的心上又被扎了一刀。 “好啦,大家快点准备哦,我要开游戏了。”耳机里边传来陆商泠满含笑意的轻软嗓音。 游戏开局后,一直没说话的江野突然问了句:“跳哪?” 周云川习惯跟着江野跳人多的地方刚枪,此时想也没想地说道:“刚枪刚枪,当然要刚枪啊。” 江野也不喜欢打野,太苟了,慢吞吞的,没啥意思。 见陆商泠没有意见后,直接标点度假村,带着三人跳伞。 苏晚意比陆商泠还不会玩,一看落地那么多人,一下子就慌了神,急着想要捡武器保护自己,却瞬间被打倒在地。 或许是为了钓鱼,对面队伍没有直接打死她。 发现苏晚意倒地后,陆商泠立即在语音里说道:“晚意被打倒了,我要去救她。” 她也是这么做的。 不顾一切冲到苏晚意倒地的位置想要去救她,结果刚一上楼就被三个人打倒了。 对面尝到了钓鱼的快乐,依旧没有把人直接打死。 见两人都是女性角色玩家,有一个人开麦说道:“你俩开麦喊老公,撒撒娇,我们就放过你们。” 游戏新手苏晚意直接大写问号。 陆商泠则是被恶心到懒得理他,直接喊江野:“江野,快来救人。” 其实在陆商泠喊着要救苏晚意的时候,江野第一时间就往陆商泠那边赶了,结果陆商泠跑太快,他还没追上她,她就倒地了。 江野也猜到了是有人在蹲守,不过无所谓,打就完了。 赶来时恰好听见对面队伍说的恶心话。 江野眉眼间飞快地闪过一丝戾气,薄唇拉直,直接正面刚了进去。 对面一人听见脚步声时就提前捏了颗雷守在楼梯口,一见江野冒头就丢了出去。 江野早有预料,提前借助建筑掩体躲避掉了手雷,然后再次上楼。 对面三人在江野出现时,立即开枪打了起来,却不想江野拿着把喷子,无所畏惧地凭借走位连续爆了两人的头,最后切到ak步枪与对面剩余一人对枪,轻轻松松就把对面打倒。 因为四人小队还有一人没在,这三人被打倒后没有直接变成盒子,全都趴在了地上。 江野也没有补对面,顶着丝血越过离他最近的苏晚意,跑到血量比苏晚意还长的陆商泠面前,先蹲下来救援她。 江野一边救援一边说道:“你俩先把语音关了。” 苏晚意心里有些失落江野没有先救她,回了句好后就把语音关了。 陆商泠才不听江野的,继续开着语音。 只听江野在全队麦里不急不慢地嘲讽道:“喊爹,饶你们三条狗命。” 对面立即破防,各种污言秽语响了起来。 江野继续嘲讽:“菜就多练,三个垃圾,给你们机会也打不过,喊爹,我教教你们。” 后面就是一系列的对骂。 江野攻击力惊人,全程不接对面的话,只自己疯狂输出,1v3骂到对面直说不出话。 等到把陆商泠救起后,江野往地上扔了一堆药品,见她手里有武器,就没有丢枪给她,转而跑去救苏晚意。 而这时周云川也赶了过来:“还得是江哥啊,战斗力惊人,我都还没赶过来呢,你就打完了。” 见对面都不说话了,江野这才打字让陆商泠她们打开队伍语音。 随即冲着周云川寒声道:“你下次再一个人跑边上打,我就连你一起打。” “嘿嘿。”周云川心虚地笑了笑。 他打游戏有个毛病,虽然喜欢跟着江野刚枪,但每次都会选择在外围没那么激烈的地方落点,然后暗戳戳地偷人头,以至于每次开团都赶不过来。 怕江野真抓着这事不放,周云川连忙转移话题:“江哥,你不对劲啊,明明先倒的是学委,你怎么先救的小陆同学啊?” 苏晚意刚欣喜于江野救她了,一听到周云川这话,笑意立即僵在脸上。 是啊,明明她的血量比陆商泠还要危险,江野却根本不在乎会不会来不及救她,反而先选择救陆商泠。 想到这,苏晚意眼眸的光黯淡了下去。 第9章 被抢走的冷戾校霸(9) 陆商泠没有说话,从地上起来补好血后,她收起武器跑到对面三人面前,直接抡起拳头挥打起来。 伤害不高,侮辱性极强。 碍于人设,陆商泠不好开麦骂人,只能这样发泄出去。 一旁救人的江野余光扫见这幕,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漾起些许弧度,不咸不淡地开口: “你对劲,你来救。” 语落,江野打断救援,也不管周云川救不救,利落地起身跑到陆商泠旁边,学着她收起武器蹲了下来。 江野没有挥拳头,蘑菇似的蹲在陆商泠旁边,陆商泠挥着拳追着倒地乱爬的人往前挪一步,他便也跟着挪一步。 不帮忙,纯近距离看戏。 一旁的周云川见苏晚意快死了,赶紧跑过去救援,还不忘吐槽:“江哥你这也太狠心了,都不管学委死活吗?” 江野懒得回他。 周云川继续吐槽:“你俩小学生一样,好幼稚啊。” 江野还是不理他。 “江野,别看了,你也打。”陆商泠又补充了一句,“只准用拳头。” “哦。” 江野淡淡地应了一声,纡尊降贵般举起拳头挥了一下。 他是真的敷衍,陆商泠打了三四拳,他才懒洋洋地挥一下拳头。 周云川看得咂舌又摇头:“江哥你堕落了,你可是杀神啊,你居然不出去打人,还陪着小陆同学玩这种小游戏。” “我乐意。”江野嗤笑了下,腔调散漫。 他甚至没有给自己回血,顶着丝血就这么陪着陆商泠出气。 一时之间,三人都没有注意到一直沉默的苏晚意。 苏晚意看着不远处的两人,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被周云川救起后也没有打药,反而愣在了原地。 直到周云川提醒她打药,苏晚意这才拿着仅有的绷带,给自己回着血。 她越看越不是滋味,忍不住开口道:“江野,你血量那么低,你先回血吧。” “嗯。” 江野随口应了声,却没有打药,依旧陪着陆商泠用拳头打人。 苏晚意忽然觉得,那两人之间仿佛升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了。 谁也插不进去。 “江野……” 苏晚意几乎是本能地开了口,急切地想要在那层屏障上敲出一道裂痕。 周云川打断了她。 “好了学委,别管江哥,他浪习惯了。” 苏晚意涩然地咽回去了想说的话。 直到陆商泠用拳头依次把三人都淘汰后,江野才语气懒懒地开口:“陆商泠,给我点药呗。” 方才把人救起后,江野给陆商泠扔药的时候,顺手就把自己所有的药品都扔给了她。 这会,连个绷带都没有。 “看在你表现这么好的份上……” 陆商泠笑着拉长语调,从背包中扔出一个急救包和一瓶能量饮料。 “赏你啦。” 刚好够他回满状态。 江野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神情自若地捡起药品给自己回血。 等到江野回好血后,江野带着三人杀了出去。 当然,主要战力是江野和周云川,陆商泠和苏晚意跟在后面补枪。 苏晚意虽然技术不行,但态度挺认真的,全程都在好好地打。 陆商泠就不一样了,她甚至懒得开枪,就跟在江野后边跑,然后舔包。 江野没管,苏晚意自然不会开口去说陆商泠,只越发沉默起来。 四人攻下度假村后,顺顺利利地一路打进决赛圈,最后成功吃鸡。 只是苏晚意心里没有半分开心,反而在游戏结束后,终于松了口气。 回到游戏大厅后,苏晚意逃避般丢下一句“我先不玩了”便光速下了线。 她怕再待下去,她会忍不住。 见苏晚意走了,周云川寻思着要不要在好友列表再拉个人一起打,就听见江野开麦让陆商泠把队长给他。 周云川刚要问他要队长干嘛,一拿到队长权限的江野直接就把周云川踢出了队伍。 周云川:? 陆商泠扬了扬眉,没等她问,江野便说:“我们双排。” 而这时,系统099的声音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剧情进度已成功推进一大截,女主的情绪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哦。】 于是陆商泠笑了笑,嗓音娇软:“不玩了哦,我要睡觉。” 目的都达成了,谁还陪他熬夜打游戏。 当然是睡觉更重要了。 听到这话,江野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某人目的达成了,自然一脚把他这个工具人踢开了。 否则约好的打游戏,怎么会突然多出两个人。 江野没有计较,只冷不丁地问了句:“刚才是不是想开麦骂人?” 陆商泠也不装了,坦言道:“是啊,想骂死对面呢。” 不过这会,她的语气里却没多少气愤。 “怕小白花人设崩了是吧?”江野哼笑了一声,带着少许揶揄之色。 陆商泠不置可否,在聊天频道里打字回了句。 【甜甜萌妹酱耶:嘻嘻^-^】 于是江野不说了,只漫不经心地转移话题:“拳补有什么意思,想不想拿枪硬刚对面?把对面打服。” “挺有意思的。”陆商泠话锋一转,“不过你说的这个也有意思,就是……” 见她故意卖关子,江野配合地问:“就是什么?” “想教我打枪啊……”语音那头,少女的声音清甜悦耳,“那是另外的价钱哦。” 江野愣了一下,随即饶有兴味地勾了勾唇角。 真有意思。 这话该由他说才合适吧? 结果好似是他求着要教她一样。 江野向后一倒陷在沙发里,长腿交叠,懒散地问着屏幕那头的小白花: “什么价钱?” “想教我,不接受普通口头指导哦,我要对方把我抱在怀里,手握着手亲自教我打哦。” “做梦。”江野轻呵了一声,带着些许嘲弄。 江野也不在意被她这样戏耍,只说:“这种事还是交给你未来的男朋友吧。” 陆商泠眉眼弯弯,语调轻快:“嗯呐~” 江野缓慢地打了个哈欠,刚要离队下线,陆商泠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那未来男朋友,你什么时候可以松口呀?” 江野神情一滞,耳尖微烫。 干脆利落地退了队伍。 呵。 新把戏。 第10章 被抢走的冷戾校霸(10) “江哥!你真的太过分了,为了和小陆同学打双排,就这么干脆把我给踹了!” 隔天,江野刚走进教室,周云川便气冲冲地跑来控诉。 前排,正在整理笔记的苏晚意微微一顿,笔尖在干净的纸面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 江野倦懒地撩了撩眼皮,随手把书包往课桌里一塞,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 “什么?!你们打游戏不叫我?”耳尖的舒易听见这话,立马窜了过来,“不行,我也要和小商泠双排。” 陆商泠笑眯眯地应道:“好呀,到时候我们一起玩。” 舒易眼睛一亮,一把抱住陆商泠,弯着腰欢喜地拿脸颊蹭了蹭她软嫩的小脸蛋。 “呜呜,乖宝,姐姐爱你。” 江野眼尾轻扫,凝眸在她们相贴在一起的脸颊上停留了两秒,便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可心底却嗤了一声。 舒易才是狗吧,那么高的个子,一下子就黏了上去,也不怕把陆商泠那小身板给压垮。 想归想,江野面上却是丝毫不显,散漫地靠在椅背上,一双大长腿随意伸展着。 耳边吵吵嚷嚷的,直到上课铃声响起,这才停了下来。 等到人都走开后,陆商泠歪头望向江野,眼里漾出点点笑意:“考虑得怎么样?” 电光石火间,江野的脑海里掠过陆商泠昨晚最后说的那句话。 “那未来男朋友,你什么时候可以松口呀?” 江野身形一怔。 他微微垂眼,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般,若无其事地掏出了手机。 陆商泠见状,善解人意地止住话头。 正如江野所料,陆商泠一连晾了他好几天,才慢悠悠地通过了微信的好友申请。 他扫了一眼日期,忍不住轻嗤一声,发现不多不少,正好比他多出一天。 连本带利算得清清楚楚,一点亏都不肯吃。 在此期间,陆商泠仿佛找到了新乐趣,开始以调戏他为乐。 先是在课堂时故作不经意地用腿碰他的腿,被发现后就装作慌乱的样子小声说着抱歉,说自己不是故意撞到的。 然后又在走廊上看见他后故意撞上来,还要倒打一耙,仰起脸委屈说道:“江野,你撞得我好疼哦。” 后来更是小动作不断。 要么拽拽他的校服袖子,要么戳戳他的后脑勺。 过分的时候还会突然凑过来和他贴得很近,甚至还会趁他不注意抓住他的手。 等他转过头来,她却一脸无辜,卖起乖来愈发得心应手。 江野每次都被她弄得又气又没脾气,心里烦躁得像是烧着一团火,想躲着她,偏偏她每回都有新花样,防不胜防。 这天,江野又是一觉睡到放学,醒来后教室空荡荡的。 江野不甚在意地捡起书包,缓缓朝着教室外走去。 雨连着下了好几天,今天好不容易放了晴,江野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先去俱乐部飙会车,把攒了几天的烦躁全撒出去。 只是走到教学楼下时,江野才发现下雨了。 雨丝细密地斜织下来,看上去有些没完没了。 江野不爽地轻啧了一声,他没有带伞。 他讨厌被雨淋湿后的粘腻潮湿感,但更讨厌漫无目的的等待。 就在江野打算不管不顾冲进雨里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脚步声。 江野循声望去,只见陆商泠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把白色碎花雨伞,徐徐朝他走来。 清风卷来,江野又闻到了那股清淡的栀子花香。 陆商泠站定在江野身侧,微微昂起头,眉眼含笑地凝望着他。 陆商泠不开口,江野便也没有急着开口。 他垂下眼帘,静静地注视着陆商泠,平日里那股冷戾的锋芒收敛了大半,难得显出几分少年气的乖巧。 江野心想:陆商泠平时就爱暗戳戳地撩拨他,这会肯定会抓住机会凑上来。 就在江野这么想的时候,陆商泠翘起唇角,笑得愈发明媚动人。 她歪了歪头,语调微扬,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幸灾乐祸。 “小狗没有带伞,要淋成落汤鸡了哟。” 说完,陆商泠全然不管江野死活。 伞一撑,施施然步入雨中,背影都透着几分无情。 江野盯着陆商泠不紧不慢、越走越远的背影,见她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心里的那股火气便烧的越来越旺,气得他直咬牙。 他就知道! 陆商泠就一黑芝麻馅的小白汤圆,外面有多甜,里面就有多黑。 平安无事时就爱一脸无辜地凑过来朝你卖乖,见你倒霉了她笑得比谁都大声。 那把白色碎花雨伞在雨中晃啊晃的,简直和它的主人如出一辙,毫不掩饰地嘲笑着他。 江野顶了顶后槽牙,忽然朝陆商泠追了过去。 他俯身挤进伞下,反客为主地一把拽住伞柄。 伞面晃了晃,雨珠四溅,他却浑不在意。 伞下的空间骤然变得拥挤,江野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他挑起眉梢,笑得肆意又妄为,两颗小虎牙张扬地露了出来,活像一只抢了地盘还理直气壮的小狗。 陆商泠有些意外。 她难得见江野笑得这么纯粹,以往他的笑大多是漫不经心或嘲讽的,很少有这种少年气十足的时候。 这样的他,看起来才像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虽然意外,但这并不影响陆商泠第一时间切换成惊慌失措的模样。 她眼尾微红,眼眶里蓄满摇摇欲坠的水光,粉唇轻轻抿着,整个人看上去又娇又怯。 江野被这抹水色晃了一下心神,喉结不自在地轻滚,笑意生生地顿住了。 明知道她是装的,此刻却还是生出了几分无措。 江野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目光下落,停在她攥得发白的指尖上。 江野目光顿了顿,沉默了须臾,率先败下阵来。 像是认输。 他妥协般松开手,从伞下钻出,顶着雨朝前跑去,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陆商泠撑着伞站在原地,遥遥望着那个逐渐跑远的身影。 她得逞般地勾起唇角,在他身后扬起声,嗓音轻快。 “小狗害羞了哦。” 第11章 被抢走的冷戾校霸(11) 直到江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雨幕中,陆商泠才撑着伞准备离开。 只是刚迈出去,陆商泠似有所感地扭头朝身后望去。 苏晚意静静地站在走廊处,身形隐在阴影里,不知看了多久。 她的神情看不真切,掌心却攥得死紧。 陆商泠佯装不知,热情地打着招呼:“晚意,你还没回家呀?” 苏晚意身体一僵,无声地叹了口气,径直朝着陆商泠走去。 她当然没走。 她知道江野没有带伞,也知道他厌恶被雨淋湿。 放学时,她见外面下起了雨,想要叫醒他把伞留给他,又怕引人注意,于是只好装作有事去了趟读书角,想着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再回教室。 她不是没想过直接把伞放下就走,可心里那份想要靠近他的念头,还是让她偷偷留了下来。 没想到的是,等她回到教室里,江野已经不见了。 苏晚意急急忙忙地跑下楼,却恰好撞见江野冲进陆商泠的伞下。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笑。 那么灿烂,且发自内心,真真切切的笑。 苏晚意垂下眼睛,掩去眼底的复杂和不甘之色。 陆商泠定定地看着苏晚意,有些苦恼地说道:“这雨好像越下越大了,天气又冷,附近又不好打车,江野这样淋回去不会感冒吧?” 不等苏晚意接话,陆商泠叹了口气:“要不是我伞小,实在不好躲,江野也不会跑去淋雨。” 苏晚意紧紧抓着伞柄,始终没有说话。 “晚意,我看你的伞很大,要不趁江野还没有跑远,你追上去送他一程吧。” 苏晚意犹豫着,踟蹰着,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 系统099都看懵了。 【呃,这女主……宿主你都给她机会了,还这么不中用。】 陆商泠笑了笑,没有说话。 是啊,机会都摆在眼前了,还不追上去,思前想后的,反而一直留在原地打转。 看得陆商泠都有些不忍心欺负小姑娘了。 想是这么想,陆商泠却打开手机点开了和江野的对话框。 江野的头像是一片空白。 自从好友通过后,两人一直没有聊过天。 陆商泠单手打着字,很快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L:小狗回去后记得泡个热水澡,小心感冒哦??>??<??】 半分钟后,江野回了个句号过来。 【L:乖乖听话哦^-^】 几秒后,依旧是个句号。 陆商泠却满意地收起手机。 虽然没有直接表态,但小狗对她还是句句有回应。 值得夸奖。 - 废弃的盘山公路上,数辆赛车在蜿蜒险峻且没有任何护栏的赛道上激烈角逐。 细雨如丝,山雾从崖底缓缓漫上来,湿滑的路面上不断有赛车掠过,引擎声暴起,似要将风声撕破。 始终领先的是一辆银白色极具金属感的赛车,犹如一位优雅的暴徒,每一个过弯都在近乎失控的边缘游走。 车身流光游移,车尾贴着隐没在雾气中的悬崖边缘飞掠而过,划出一道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坐在银色赛车里的江野将油门一踩到底,转速表疯狂攀升。 江野双眼随意地望向前方,姿态闲散,在能见度不足二十米的山道中不要命地飞驰。 疯狂,且暴烈。 在极限的速度中享受着自由。 直到银白色赛车冲过最后一个弯道,越过终点线,观赛的众人迟迟没能回神。 在这场视觉风暴中,引擎的余韵久久震颤在每人心间。 半晌,才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尖叫。 “他怎么敢的啊?那么大的雾,所有人都减速了,只有他不要命地提速!” “这谁敢跟他玩命啊!太疯狂也太厉害了!” “好帅!真的好帅啊!怎么可以帅成这样!” 一名赛车俱乐部的成员更是满眼艳羡。 “我靠啊!我什么时候能像江野这么厉害啊?” 俱乐部老板葛迁哼笑了声,缓缓吐出一个烟圈:“那还不简单?学他一样,不要命呗。” 一旁的几人闻言都缩了缩肩膀,不敢吭声了。 “到底还是太年轻啊。”葛迁悠悠说道,“不怕死。” 江野打开车门从车里走出,伸手摘下头盔,漫不经心地扒拉了下额前的碎发,径直走向休息室。 将赛车服换回常服后,江野刚走出换衣间,便见葛迁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刷着视频。 作为赛车俱乐部的老板,葛迁真的毫无形象可言,胡子拉碴,穿衣混搭,总是一脸沧桑的模样。 哪怕关系好,江野平时都懒得见他。 “把烟掐了。”江野随手捞起一瓶没有开封的矿泉水。 “事多。”葛迁吐槽了一句,但还是老老实实摁灭了烟。 江野见状,这才坐了下来,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大半个月不见,我还以为你要专心备考呢,结果没想到你这次玩这么疯。” 江野把水放下,摸出手机解锁,没有搭话。 “还有啊,你平时不是更喜欢颜色张扬的赛车吗?这次怎么选了个白色的?” 葛迁实在没法不好奇。 毕竟这小屁孩平时的座驾,不是烈焰红就是荧光绿,要么就是宝蓝和骚紫色,怎么扎眼怎么来,誓要抓住全场焦点。 今天却换了辆银白色的赛车,简直低调得不像往日里嚣张肆意的他。 江野指尖微微一滞,脑海里不由地浮现出一张楚楚可怜的脸。 还有那双像是盛着一汪春水的漂亮眼眸,总是盈盈的,柔柔的,看得人心尖发软。 即使明知道是假象和伪装,但江野的思绪还是不由自主地被牵回那个雨天—— 她站在伞下,眼尾泛着勾人的红,眸子氤氲着浅浅的水雾,像是一朵被风雨摧残的栀子花。 惹人怜惜,又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 江野眼帘微垂,掩下眼底的复杂,不耐地回了句:“我乐意,少管。” “你不对劲,谈恋爱了?” 葛迁胡乱猜着:这个年纪,也该思春了吧? 不过这小屁孩一副眼高于顶又冷冰冰的样子,疯起来又不要命,还真难想象什么样的女孩子能制住他。 江野冷嗤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 指尖却不经意地点开一个聊天框。 十分钟前,有一条未读。 【L:小狗旷课,不听话哦。】 江野熄灭手机屏幕。 好笑。 某人还真把他当狗了。 第12章 被抢走的冷戾校霸(12) 雨下得很大。 潮湿昏暗的巷子深处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身体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 江野没有停,他弯腰拽着对方的衣领把人从水坑里半拎起来,一拳接着一拳不停往下砸。 他的指骨早已见了血,血丝顺着指缝被雨水冲刷,而后又再次渗出。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 江野的眼神很冷,挥出去的每一下都不留余力,带着一种近乎自毁般的放纵。 地面上已经躺了三个人,有一个昏迷了过去,另一个抱着身体缩在墙角,嘴里发出含混的哀嚎,最后一个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想要跑路。 江野察觉到动静,一把丢开眼前这人,缓缓直起身。 那人被打的满脸是血,早已没了先前挑事时的嚣张气焰。 见江野不紧不慢地逼近,他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重重撞上墙面,退无可退。 极致的恐慌之下,这人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 刀尖在雨中泛着寒光。 他握着刀,手在抖,刀尖也跟着颤。 江野毫无波澜地注视着他手里的刀,没有后退,反而一步步向前。 他破了音:“别、别过来!” “有胆……”江野勾着一抹嘲讽的笑,语气平平,“你就捅。” 那人原以为掏出刀就能吓退江野,没想到江野赤手空拳还敢迎上来,眼底又惊又惧,最后一咬牙,攥紧刀发了狠地冲了过去。 刀锋迎面刺来。 江野没有躲,他迎着刀上前,在刀尖即将逼入心脏的刹那,江野身体猛地一旋,一手摁着对方的头将他狠狠怼在墙面上,另一只手的小臂则死死抵住了对方握刀的手腕。 那人额头青筋暴起,拼尽全力想要动弹。 最后,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江野卸了力,那人立即沿着墙面瘫坐在地,只是不等他松口气,江野微微俯身,小臂一横,压上了他的喉咙。 喉咙被小臂横压着,窒息感瞬间将他吞没。 他双手死死扒着江野的手臂,眼睛里开始浮现濒死的恐慌。 江野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张逐渐发紫的脸,眼底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有一片冷戾的死寂。 “江野!”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巷口传来。 尖锐,急促,带着明显的慌乱。 江野偏过头。 雨势渐歇,天边裂出一线微光,苏晚意迎着这道光,丢掉了伞,冒着雨坚决地朝他跑去,没有半分迟疑。 巷口的视角盲区里,陆商泠撑着伞蹲在地上,微微垂眸,任由苏晚意越过她跑进巷子。 【宿主,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放任男女主感情升温吗?】 系统099十分不解。 按照原文剧情,这场冲突完全是对面那几个混混故意找茬,江野没有忍,直接动了手。 他打得又狠又疯,在快要闹出人命时,放学途经此地的苏晚意出现了。 她想也没想地冲了过去。 明明害怕,却还是坚定地站在了江野身边,阻止了他。 她没有被他满身的戾气吓退,也没有被那张沾着血的冷脸逼走。 她温柔固执地站在他身边,替他处理伤口,陪伴在他身边。 她就像撕开黑夜的一束光,温暖地照在江野身上,也让那潭死寂的心湖有了波澜。 这是原文剧情中,两人感情升温的重要节点。 作为陆商泠的专属系统,099一切都以陆商泠的个人意愿为主,所以它不明白,它的宿主为什么会放过这次机会。 明明宿主比女主来的还要早,明明只要宿主比女主先一步出现在男主面前…… 那么,这就会是宿主与男主感情升温的重要节点。 “099,我不屑偷女主的人生。”陆商泠在心底回答着系统。 就算她要和女主抢男主,也没有必要偷女主的人生,和她走一样的路。 所以,她放任剧情发生。 哪怕江野真在这个节点对苏晚意产生了感情,那么她也愿意认输。 所以…… 小狗会不会让主人失望呢? - 江野松开了手。 那人从他的钳制下滑落,身体瘫软,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江野的肩头早已湿透,勾勒出少年人劲瘦却有力的轮廓,雨水从他湿透的发梢往下淌,漫过冷漠的眉骨,顺着下颌线滴落。 苏晚意一脚踩住躺在地上的刀,她的眼眶红得厉害,身体微微发着抖。 望着陆续从地上爬起的四人,苏晚意拿出手机亮出拨号界面。 她害怕得厉害,声音打着颤,却坚定有力:“不想我报警,就赶紧离开!” 几人本就打不过江野,此刻只觉劫后余生,对视几眼后便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巷子。 直到那些人跑远了,苏晚意才卸了全身的力气,泪水无声地漫上眼眶。 苏晚意看着江野受伤的额角,又低头看向他还在流血的手,眼泪不受控制地一滴滴滚落。 江野沉默着没有说话。 苏晚意也没急着开口,她从校服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抬手想要拉起他受伤的那只手。 江野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动作。 苏晚意的手僵在半空,手指蜷了蜷,想要再次靠近,却又硬生生止住。 难过、后怕、庆幸。 所有的情绪一瞬间涌了上来。 苏晚意低着头,强忍着鼻尖的酸意,轻声问他:“江野,你就不怕吗?” 对方那么多人,还带着刀,你就一点也不怕吗? 你就不怕把那个人打死了怎么办吗? 你还这么年轻,你就真的什么都不怕吗? 她有太多太多的想问。 她替他感到害怕。 可江野眸光淡淡地偏过了头,他没有说话,却无声地表达了他的不怕和不在意。 他对他的人生,带着自毁般的无所谓。 当视线落在水面上时,雨花轻轻溅起的刹那,江野没来由地想起了陆商泠。 想起那双水光潋滟,染着湿意的眼眸。 江野喉结微动,闭了闭眼。 “走吧。” 江野语气平缓,抬脚朝着巷口走去。 苏晚意擦了擦眼泪,安静地跟在江野身后,定定地望着江野的背影。 他的身影在雨与光的交界处忽明忽暗。 刚走出巷口,江野突然停了下来。 苏晚意不解地看向江野,却听见他说:“苏晚意,你先回去。” 说完,江野没等她同意,直接在街边伸手替她拦了辆车,提前替她付了车费。 苏晚意本想去药店买药,帮江野处理伤口,但看他不容置喙的模样,最后还是默默地上了车。 “江野,你记得处理伤口。” 车辆驶走,江野转身回了巷口。 而后,在某处止步。 他敛下眼眸,自上而下地看过去,撞进一双漂亮的眼眸里。 “陆商泠。” 第13章 被抢走的冷戾校霸(13) 陆商泠微微抬起伞沿,她眉眼弯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好巧。” 江野定定地望着她,没有任何情绪地吐出两个字:“不巧。” 陆商泠也不在意他的冷漠,缓缓从地上起身。 只是蹲得太久,腿有些发麻,起身的时候不受控制地晃了下身子,伞也跟着歪了一下。 江野眼明手快地扶了她一把,眉毛微蹙:“看了多久?” 陆商泠朝他笑了笑:“挺久。” 听到她的回答,江野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停顿了半秒,眼底翻涌着什么。 最后,他稍稍偏过头,挪开了视线。 见她已然站稳,江野轻轻放开了手。 他低嗤了一声,有些轻嘲:“你就一直躲在这里看着我挨打呢?” 陆商泠听出了些别扭和不满,她不免觉得好笑,分明是他一直在打人。 他虽然有受伤,但并不严重。 怎么着也说不上是挨打。 不过眼下,江野实在有点可爱。 就像是出门打架的小狗,明明打赢了,还要怪主人在一旁看戏,不帮着一起打。 陆商泠微微向前了一步。 江野没有躲。 即使伞沿都快要戳上他的脸,他也只是静静地低头看着陆商泠。 “嗯哼~”陆商泠微微将伞后仰,笑眯眯的,“我特地找的好位置,视野极好,又不容易被发现,看完戏还方便我去捡尸。” 捡尸? 捡那几个sb的尸吗? 江野眸光锁在陆商泠脸上,她身上很干爽,发丝轻盈,连鞋面都是干净的。 即使刚刚下那么大的雨,她也没让自己淋到一点。 不像自己,浑身都被淋透了,雨水混着血水从指节往下淌,狼狈得不成样子。 江野闭了闭眼,不着痕迹地收紧手心,莫名地不想让陆商泠看见他这副样子。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几分认真:“躲着点也好。” 不要淋雨。 不要受伤。 “怎么,怕我受伤啊?” 陆商泠轻轻踮起脚,昂起脑袋,近到只要江野略一低头,就能吻住她。 两人的呼吸无法避免地交缠在一起。 江野喉结轻滚,呼吸微重。 他侧过头,不再看她,脸上的表情恢复成一贯的冷淡。 “怕我摊上人命。” 陆商泠笑着退了回去,语气平平:“你刚才,可不像是怕摊上人命。” 江野顿了顿,没有说话。 “如果苏晚意没有出现,你要弄死他吗?”陆商泠问出了苏晚意不敢问的话,“还是说,你想把他逼到真捅你一刀,你才满意?” 狂飙的赛车,各种不要命的极限运动,都在表明—— 他不在乎下一秒是死是活。 江野目光落回陆商泠身上,他反问:“那你呢?” “如果苏晚意没有出现,你会出现吗?” 他希望她躲起来。 但那一刻,他又不得不承认,他希望看见的是陆商泠。 他想听见的也是陆商泠的声音。 “那你希望我出现吗?”陆商泠收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沉默蔓延。 许久,江野轻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陆商泠点了点头。 两人心照不宣地略过了这一话题。 雨还在下。 但雨很小,雨声细得几乎听不见。 陆商泠撑着伞,江野淋着雨沉默地走在她旁边。 途经药店的时候,江野见陆商泠视若无睹,打破沉默:“我去买点药。” “我还以为拽哥不怕疼呢。”陆商泠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毕竟,死都不怕嘛。” 江野哑口无言,一个人径直进了药店。 陆商泠等在门口,无聊地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系统099敏锐地品出几分不对,总感觉宿主好像在生气。 江野很快就从药店里走了出来,提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 陆商泠扫了眼,问他:“没买感冒药?” “不需要。” 江野全然没将这点雨放在心上,回去冲个澡就行了。 雨已经完全停了。 陆商泠收了伞,和江野在广场上寻了个干净的长椅坐了下来。 见江野随手将塑料袋扔在一旁,丝毫没有处理伤口的意思,陆商泠不禁笑了笑:“买来看的?” 江野低头看她:“你不帮忙?” “不行哦。”陆商泠摇了摇头,“这种事我只给我男朋友做。” 江野嗤了声,兀自拿出碘伏清理了下手上的伤口,然后敷衍地给自己撒了点云南白药。 其实要不是看出陆商泠有点生气,为了缓和气氛,江野甚至都没打算去药店。 对他来说,这点小伤放着不管都没关系。 至于额角的擦伤,江野见不算严重,打算贴个创口贴随便应付一下。 只是指尖刚触及到创口贴,还来不及拿起,他的手就被轻轻抬起了。 江野一直都知道,陆商泠的手很小。 她的掌心永远是微凉的,总爱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挤进来,与他的手紧紧扣在一起。 这会她小心避开了他指节上的伤口,重新捡起云南白药,细致地替他处理伤口。 江野静静地注视着陆商泠,眼底染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专注。 他喉结动了动,有着一点不自在:“不是说,这种事只给你男朋友做吗?” “我又不是你男朋友。”这句话,江野说的很轻。 “嗯。”陆商泠淡淡道,“未来男朋友,也算。” 于是江野不说话了,继续盯着陆商泠看。 陆商泠也不管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处理完江野手上的伤口后,拧开碘伏瓶盖,拿出棉签蘸取了两下。 “低头。” 江野老老实实地低下了头,眼神却像黏上去了一样,始终没有移开。 陆商泠拿着棉签轻轻擦拭着他额角的伤口。 两人的呼吸再次缠绵在了一起。 江野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陆商泠,喉结滚了又滚。 当她蘸了药膏的指腹落下来时,江野身体猛地一僵。 那本该微凉的触感,霎时间,在他的伤口上掀起一片燎原的滚烫。 江野不敢再看陆商泠了。 他努力平缓着翻涌的心潮,倏地说道:“陆商泠,我不希望你出现。” 他突然捡起了之前的那个话题。 他不确定自己回答得能不能让她满意,但他还是认真说道: “你也不需要出现。” 不要淋雨。 不要受伤。 好好爱自己,保护好自己。 第14章 被抢走的冷戾校霸(14) “那就不要让我有出现的机会。” 陆商泠侧面地回答了他之前的问题。 于是江野轻轻地笑了,露出了那两颗小虎牙。 他冷戾的眉眼舒展了开来,眼底泛着细碎的微光,笑得鲜活又生动。 - 江野高兴得太早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感冒。 以至于第二天来到教室后,江野都没敢看陆商泠,倒头就睡,生怕她看出些端倪。 一开始,江野只是为了躲陆商泠,后面脑袋实在昏昏沉沉的,倒也真的睡了过去。 江野睡得有些难受,喉咙也一直觉得发痒,迷迷糊糊间,好像有人摸了摸他的额头。 江野松了松紧皱的眉毛。 敢做出这种事的,只有陆商泠了。 事实上,也的确是陆商泠。 虽然江野平时也爱睡觉,但今天他的反应明显不太对劲,摸了摸他的额头,才发现他的体温在缓缓升高。 陆商泠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过早独立,野蛮生长,导致江野其实不太会照顾自己。 又或者说,他下意识地习惯忽视自己。 饿了随便塞两口,困了随地趴一会儿,病了受伤了就等它自己好。 有一种得过且过,只要活着就行的无所谓。 昨天那么大的雨,他几乎都被淋透了,也不买点感冒药备着,一看就是没当回事。 陆商泠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感冒药,趁着课间泡好了药,见温度没那么烫了后,轻声喊醒了江野。 “怎么了?” 江野迟钝地撩了撩眼皮,意识有些混沌地望着陆商泠,声音闷闷的。 陆商泠没有说话,把感冒药往江野面前一送。 江野瞥了眼还冒着些许热气的感冒药,没有急着动作,直直地凝望着陆商泠。 他的眼神有些难辨,目光很深,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涌动。 江野眼睛一垂,闷声:“这么好心?下毒了?” 要知道,陆商泠不笑话他都不错了。 今天竟然这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陆商泠眉尾轻挑,笑得一脸无辜:“嗯,下毒了,喝吗?” 江野慢条斯理地扯了扯唇角。 随后一把夺过陆商泠手里的感冒药,昂头一饮而尽。 陆商泠伸手接过空了的纸杯,抬手揉了把江野的头。 “睡吧,江小狗。” 江野缓缓拉平嘴角,想发火,又发不出来,索性一转头,别扭地趴了回去,用后脑勺对着她。 只是那头黑发下,耳朵却悄悄红了。 喝了药,这一次江野睡得没那么难受了,身体也微微泛起一丝暖意。 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让他安稳了不少。 - 江野感冒好得很快。 为了感谢陆商泠,第二天放学的时候,江野主动问她:“晚上要不要打游戏?我带你上分。” 能让基本只爱单排的江野说出这样的话,的确是件稀罕事。 不过陆商泠还是摇了摇头,拒绝。 “不行哦。” 见直接被拒绝,江野抿了抿唇,不说话了,拽起书包就打算走人。 陆商泠慢吞吞地补充:“过几天就要月考了,我要复习。” 江野闻言停了下来,问她:“那请你吃东西?” 陆商泠没有回答,反而提起另一件事:“我听舒易她们说,你理科成绩很好。” 陆商泠才转来不久,平时虽然有些小测、随堂考之类的,但都不是很正式,基本是任课老师针对性打印出的考题,题目不多。 任课老师监督考完后当堂讲题,学生自己对照答案批改。 转来将近一个月,陆商泠就没见江野心思放在学习上,没有旷课时,在教室不是睡觉就是打游戏。 至于随堂考这些,他自然也是从来没考过的。 不过江野理科天赋高,虽然他只有兴起时才肯学一会儿,但他的理科成绩照样名列前茅。 老莫明里暗里给他做过不少思想工作,想要劝他收收心,却也实在拿他没办法。 江野太随心所欲了。 开心时就好好学一会儿,觉得累了直接把书一扔,当场摆烂。 说得多了,他就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偏偏谁也管不住他。 “一般般。”江野语气淡淡,明显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陆商泠显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她眼尾轻扬,露出一抹跃跃欲试的笑:“这次月考,我们比比?” 江野一顿,直视着陆商泠眼底的认真,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他轻叹了一口气:“比什么?” “既然是考试,当然要比总分了。” 江野虽然理科成绩强,但相对的,他的语文和英语就要差一些。 尤其是语文,既要理解,又要背诵,他嫌麻烦。 她可是听舒易她们说了,江野考试从不写作文。 陆商泠眨了眨眼,眸子里闪着狡黠的光:“既然要比,那输了当然要有惩罚,不然多没意思呀。” 江野望着陆商泠嘴角翘起的那两分小得意,就知道她藏着坏心思。 他自然不上钩。 江野气定神闲地缓缓吐出两个字:“不比。” “那你就是认输咯?”陆商泠双手背在身后,突然凑近了些,“那太好了,你直接接受惩罚吧。” 江野:“……” 江野一脸无语,抬手抵住陆商泠的额头,将她轻轻推开。 不管比不比,她总有理。 答应,可能是延缓死刑。 拒绝,直接是执行死刑。 江野定定地看了陆商泠两秒,妥协:“行,比吧。” 虽然可以直接认输,但陆商泠的目的显然不是让他直接认输。 既然她想玩,那就陪她比比吧。 于是陆商泠满足了。 “江野,不要输得太难看哦,不然我会狠狠惩罚你的。” 目的达成,陆商泠也不掩饰,直接明晃晃地威胁起来。 这也说明,她对自己很有信心,且势在必得。 江野轻挑了下眉,毫无波澜的眼底被勾起几分战意。 他忍不住想,若是能赢过陆商泠,哪怕一次,那也足够。 到时候看陆商泠还怎么嚣张,他一定要狠狠欺负她。 江野决定,今晚回去就偷偷内卷。 想到这,江野嘴角漾起浅浅弧度,腔调懒洋洋的: “走了,请你吃小蛋糕。” 第15章 被抢走的冷戾校霸(15) 苏晚意敏锐地发现,江野变了。 他不再旷课,也不再睡觉和打游戏,反而开始认真听起课来。 虽然以前江野兴起的时候,也会认真学习一会,但苏晚意隐隐觉得,这次和以往都不一样。 他还是会有不爱听讲的时候,但不再像以前那样摆烂,而是刷题做试卷。 望着聊天界面里一直未被回复的消息,苏晚意此刻说不出自己具体是什么感受。 既欣喜于他的变化,又隐隐失落这份变化不是因为她。 那天之后,她担心江野身上的伤口,发了不少关心的消息,可江野一条都没有回复。 以前,消息多了他最起码还会回个句号,表示已读。 可现在,她总感觉江野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思,在刻意和她拉开距离。 与之不同的是,他在主动缩短和陆商泠的距离。 平时对他来说看都不想看的语文,他不仅会耐着性子看完,还会问陆商泠他理解的对不对。 甚至有时候看陆商泠学习太认真,江野还会没话找话地故意打扰她。 每当这个时候,苏晚意都忍不住想要插进去。 可是每一次,在她开始说话后,江野就不说了。只枕着手臂,静静地看着陆商泠给她讲题。 那眼神里边藏着苏晚意努力想要忽视的专注。 她也不是没想过,主动去问江野擅长的理科题目,但江野只轻描淡写地说:“你问陆商泠,她也会,讲得也比我好。” 这种微妙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月考来临。 成绩公布那天,江野起了个大早去看公示栏。 虽然早有预料自己会输,但江野没有想到自己会输得这么惨。 陆商泠以总分697分拿到了全年级理科榜第一。 整整比他高出100分。 陆商泠的成绩震惊了所有人。 谁也没想到,这个高三中途转来的漂亮转学生,成绩竟然这么好。 更让大家意外的是,校霸这次居然破天荒地参加了所有科目的考试。 成绩榜单上,江野的数学和理科成绩高得吓人,几乎逼近满分。 可惜语文和英语拖了后腿,尤其是语文,只有62分,低得触目惊心。 几家欢喜几家愁。 不过最开心的当属班主任老莫了。 只见他满面春风,拿着试卷大步走进教室。 “这次月考成绩大家考的都很不错,整体成绩都在稳步上升,特别值得表扬的是陆商泠同学,各科成绩都很优秀,非常棒。” 老莫带头鼓起掌来,一时间班上充满了掌声。 江野侧头望着佯装羞涩的陆商泠,不禁勾了勾唇,懒洋洋地跟着鼓掌。 “另一位值得表扬的是江野同学,数学和理科考得非常不错,就是语文有点不太理想,不过上升空间也很高,加把劲,继续努力。” 老莫毫不吝啬夸赞,带头继续鼓掌。 虽然江野一直让他很头疼,但只要保持这势头,好好努力一把,把语文和英语提起来,高考必然能拿下一个好成绩。 掌声渐歇,老莫夸完后,就开始点名批评考得不是那么好的学生。 “苏晚意,你这次成绩从年级前十跌到了五十名开外,有些懈怠了,还要再努力努力。” 苏晚意闻言脸色一白,默默地点了点头。 一想到自己成绩跌到五十名开外,苏晚意就难受得不行。 更让她羞愧的是,当初陆商泠刚转来时,她还热心地跟人家说,有不会的题可以问她,结果没想到陆商泠成绩好得这么离谱。 就连向安安也很意外苏晚意的成绩,下课的时候把她拉出去安慰了许久。 “晚意,现在高考最重要,不要分心。” 作为苏晚意的好闺蜜,向安安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喜欢江野呢? 只是感情这种事强求不得,眼下更重要的是即将到来的高考。 “安安,我知道了。” - 语文课上。 陆商泠瞧着江野62分的语文试卷,不由笑了笑。 在对方眼神瞟过来时,陆商泠抢先说道:“最起码写了作文,值得表扬。” 语落,陆商泠双手合十,无声地鼓了鼓掌。 江野冷哼了一声。 “不过写了作文都只有62分,你该不会,作文跑题了吧?” 江野沉默。 答案显而易见了。 陆商泠弯了弯嘴角:“这样,你求求我,我给你补习语文和英语。” 江野嗤了声,将语文试卷团成一团丢进桌屉里,趴在桌上,恢复一贯的散漫。 “陆商泠,比试已经结束了。” 换句话说,内卷结束。 他又不是乖乖学习的好学生。 “你提醒我了。”陆商泠脸色不变,轻声说,“小狗要乖乖接受惩罚哦。” 听着她像是哄人一样的口吻,江野略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朵,不耐烦地丢下一句。 “你放心,愿赌服输。” 话是这么说,但江野多少还是有些不太服气。 要是只比理科,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陆商泠自是没有错过江野眼底的那丝不服气,有情绪,就代表这游戏还能继续。 于是陆商泠笑了笑:“等放学,我再告诉你惩罚是什么。” 因为这句话,接下来一整天,江野都有些坐立不安。 他十分清楚,这场比试从一开始就是陆商泠给他挖的坑,如今目的达成,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但陆商泠的心思太难猜了。 江野根本想象不到,陆商泠会提出什么样的惩罚。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陆商泠跟故意似的,迟迟不开口,人都走完了,她还在慢吞吞地收拾书包。 江野都想一走了之。 可是又怕到时候陆商泠说他耍赖,输不起,只好认命地在一旁乖乖等着。 眼见都走出校门了,陆商泠还是不开口。 江野没有办法,只好伸手拽了她一下,主动问道:“陆商泠,惩罚呢?” 没想到陆商泠语调上扬,眼睛微微瞪圆,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是要送我回家呢,没想到是在讨要惩罚吗?” 陆商泠脸上虽然在佯装着惊讶,可眼底却还是泄出了一丝得逞的笑意。 江野无奈,配合道:“对。” 不过什么叫讨要惩罚? 说的好难听,跟他求着要让她惩罚一样。 不过送她回家也不是不行,反正之前也送过很多次了。 陆商泠刻意拉长着语调:“我的惩罚是——” “做我的小狗。” 第16章 被抢走的冷戾校霸(16) “做我的小狗。” 这句话一出,江野当场愣在了原地。 饶是早有准备,江野也万万没有想到,陆商泠能如此坦然地说出这样的话。 一时之间,江野只觉得自己的耳根都烧了起来。 他眼珠微颤,显然还有些没能回过神。 就在江野薄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时,陆商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开玩笑啦。” 江野:“……” 江野面无表情地平复着心情。 好险,差点答应了。 “惩罚就是,你把微信昵称改成‘我是小狗’这四个字,头像也要换,我现在发给你。” 说完,陆商泠也不管江野是否抗议,直接拿出手机操作一通,发了张图片过去。 有了前面的刺激,江野这会接受良好。 虽然也很掉面就是,但是想必也没人敢笑话他。 于是江野跟着拿出手机,扫了眼陆商泠发过来的图片。 是一张手绘的线条小狗,画得有些潦草和抽象。 简单的几笔,眼角飞得老高,嘴角拉得老下,一看就是努力想装恶犬但失败了。 凶巴巴的,蠢兮兮的,却又透出一股可爱感。 江野十分怀疑是在隐喻些什么。 江野低眸看着陆商泠,语气没什么起伏:“你画的?” 陆商泠莞尔,一副邀功的口吻:“嗯哼,是不是很像你?” 实锤了。 “不像。”江野没好气地说道,指尖却将这张图片点了保存。 随后切换至个人信息界面,按照陆商泠的要求,将昵称改成“我是小狗”这四个字,而后又将头像换成了这只线条小狗。 换完后,江野拿着手机往前一递,把个人信息界面亮给陆商泠看。 “满意了?” 陆商泠飞快接话:“满意。” 江野嗤笑了一声,熄灭屏幕,将手机放回了兜里。 “在你考试没有考过我之前,名字和头像都不许换哦。”陆商泠补充道。 本想着过个两三天就换回去的江野:“……” 江野顶了顶后槽牙,半晌,才挤出一个字:“行。” 为了自己的一世英名,看来内卷还需保持。 等着瞧吧。 等哪天卷赢了陆商泠,他要好好报复回来。 惩罚结束,陆商泠刚准备回家,却发现江野没有和她分开的打算。 似乎,还真有送她回家的意思。 陆商泠沉默着走出数十步,江野不紧不慢地跟在她旁边。 陆商泠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江野。 江野微微挑眉,似是不解她停下来干什么。 陆商泠一脸无辜地弯了弯唇角。 “江野,其实我想说,我一直都有司机接送。” 这个世界的炮灰女配,家庭条件还挺不错的,上下学都有专属司机接送。 顶着江野越来越危险的眼神,陆商泠眨了眨眼,继续说:“所以你不用送我回家的,毕竟,走路挺累的。” 之前是为了拉近距离,这才没拒绝让江野送她回家。 一次两次就算了,回回走路回家,还是很累的。 没必要没苦硬吃。 江野目光悠悠地落在陆商泠身上,冷呵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意思是送你得开车是吧?” 陆商泠歪了歪头:哪得出来的结论? “那不好意思了,我只有机车和赛车。”江野双手插兜,微微俯下身,带出几分轻嘲的意味,“刺激有余,安全性不足。” 陆商泠不闪不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能理解为,你是在约我吗?” 江野不置可否,反问:“那你敢吗?” 陆商泠浅笑着没有回答。 - 月考结束,很快就迎来了清明假期。 就在陆商泠洗完澡思索假期怎么度过时,不靠谱同学周云川给出了建议。 【“我叫不靠谱”邀请“L”加入了群聊】 注意到这个新群聊时,手机已经在桌上震了半天。 陆商泠点开还没取名的新群聊,只见里边已经聊开了。 【周云川:假期有什么安排啊各位?清明节我强烈推荐去玩密室!】 【秃子总会发光:清明节找鬼约会吗?那你很会玩了。/惊恐】 【舒易:你是想上演人鬼情未了,还是纯粹想找死?白眼.JPG】 【周云川:那我就当你俩没意见了。大笑.JPG】 【秃子总会发光:NO!!!】 【周云川:其他人呢,发表下意见,去不去?@所有人】 【向安安:躺平.JPG】 看见向安安的回复,陆商泠这才注意到,苏晚意也在这个小群里。 至于江野,那倒不奇怪。 毕竟周云川平时就爱跟着江野玩。 晚上这个点,又是假期,大家手机几乎是不离身的。 看见消息却不回复,说明在等其他人先回呢。 至于向安安,虽然回了消息,但也没有直接表态,估计是在看苏晚意要不要去。 陆商泠笑了笑,伸手在手机屏幕上敲下几个字。 【L:可以,感觉很有意思呢。乖巧.JPG】 几乎是她消息刚发出去,屏幕那头立即多出一条新消息。 【江小狗:去。】 陆商泠轻轻挑眉,突然冒出些坏心思,在想要是把这条消息撤回,江野会不会也跟着撤回消息。 不过这样的话就太明显了。 算了。 而在另一边,苏晚意看着群聊里的消息,狠狠纠结上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可是江野冷漠的态度让她很是气馁。 尤其在看见江野换了新头像和微信昵称后,苏晚意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她清楚地记得,江野冲进陆商泠伞下的那天,陆商泠喊江野小狗。 所以这个“我是小狗”和小狗头像,是不是代表着什么呢? 他们会不会已经在一起了呢? 苏晚意心里乱成一团,想要问清楚,又怕得到自己最怕的答案。 就在她犹豫的这会,群聊里又多出几条消息。 【舒易:那我也去,小商泠我保护你!叉腰大笑.JPG】 【江野:她那小身板禁不住你拽。】 【周云川:某人不对劲哦。/偷笑】 【宋滔:某人不对劲哦。/偷笑】 【舒易:怒火.JPG】 苏晚意紧紧攥着手机不语,就在这时,向安安主动私聊了过来。 【安安:晚意,想去就去吧,不要想太多,我会陪着你。】 苏晚意不禁眼眶微热,她想,她还是不死心的。 于是她在群聊里回复道:【我也去。】 第17章 被抢走的冷戾校霸(17) 清明当天。 一行七人,约定的碰面时间是下午五点,集合后先去吃饭,然后排队去玩密室。 陆商泠来的路上有些堵车,等她下车时,其余六人都已经到了。 陆商泠小跑过去,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 江野见她差点摔倒,连忙伸手扶了她一把,眉尖微蹙:“跑什么,又没催你。”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了。”陆商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穿着一件奶黄色的针织开衫,里边搭着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裙子长度刚好到小腿,露出一截纤细莹白的脚踝。 一头长发被一个奶茶色的毛绒鲨鱼夹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颈线和精致的耳廓。 江野怔怔地看了几秒,喉结轻滚。 抬手想要帮她整理下耳侧有些凌乱的碎发,忽然又意识到什么,生生止住了动作。 褪去校服后,江野才发现陆商泠的身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那截腰更是细得过分,他一只手就能揽过来。 江野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些距离。 舒易从惊艳中回神,直接扑了过去,仗着个子高,一把将陆商泠搂进怀里。 “呜呜,乖宝,你也太漂亮啦!” “宝宝,你也很好看。”陆商泠也化身夸夸机。 为了不厚此薄彼,陆商泠目光看向苏晚意和向安安,真诚夸道:“晚意和安安也很好看哦。” 又是一轮互夸。 舒易直接下结论:“我们四个都是大美女!” 江野目光淡淡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薄唇无意识地抿成一条线,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江野心下冷嗤:要不要这么腻歪。 江野漫不经心地掏出手机,划了几下屏幕,又锁上,再划开,如此反复几次。 旁边的周云川瞥见这一幕,直接大剌剌地问了出来:“江哥,壁纸有什么好看的?” 江野指尖一滞,眼神如刀地刺了过去。 周云川立即看天看地看手机。 秃子同学也就是宋滔,觉得好笑的同时,不由升起一股八卦之心。 几人在门口笑闹了一会儿,这才迈步走进商场,选了家味道很不错的火锅店。 舒易一直黏着陆商泠,落座时自然而然坐在了她旁边。 江野见状,大长腿一跨,神色自若地坐到了陆商泠的另一侧。 就在苏晚意想要坐到江野旁边时,江野突然开口:“宋滔,你坐我旁边。” “得嘞。”宋滔顿时心领神会,趁着腿长,先一步坐了下来。 苏晚意顿了顿,最后选择坐在舒易旁边。 陆商泠这才对上秃子同学的脸。 虽然微信昵称里有着秃子二字,但宋滔本人并不秃,真要说的话,就是他剃了个寸头,看着还有几分痞帅感。 比起没什么情商的不靠谱同学,秃子同学明显看着要聪明不少。 周云川在宋滔旁边落座,不满地嚷嚷道:“江哥,你怎么不叫我坐你旁边啊?没爱了是吧?” 江野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没爱过。” 在场笑成一团。 确定好鸳鸯锅底后,舒易立即起身:“走走走,打蘸料去。” “走走走。”周云川连忙应声,拽起宋滔就跟了过去。 苏晚意和向安安也起身走向蘸料区。 陆商泠落在后面,刚准备起身,就被江野轻轻按住:“你坐着,我去给你弄。” 江野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没敢看陆商泠,隐在发梢下的耳根悄悄泛着红。 有人愿意伺候,陆商泠自然不会麻烦自己。 问清楚陆商泠的口味后,江野点了点头,朝着蘸料区走去。 锅底很快就端了上来,一半红油,一半菌菇,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舒易端起一盘毛肚就放了下去。 几人都玩的很熟,也不拘谨,想吃什么就随便下。 周云川和宋滔二人则是幼稚地抢起了菜。 江野见陆商泠穿的是浅色衣服,怕她被冒出来的红油溅到,想也没想地说道:“想吃什么就跟我说,我给你夹。” 江野说这话时没刻意收着,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桌上安静了一瞬。 舒易忽然双手捧脸,眨着眼睛故意卖萌,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声音说道: “乖宝,我也可以伺候你的,想吃什么都跟姐姐说哈。” 周云川被恶心到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够了易姐,你还记得你188纯情女高的人设吗?请你时刻记住,你188,可以纯情,不可以卖萌。” 舒易翻了个白眼:“少管,我两米一我也想卖萌就卖萌。” 陆商泠坐在中间,只甜甜地笑着,不参与战争。 无所谓。 只要有人愿意伺候她,别管男的女的,都行。 一顿饭吃得几人心思各异。 几人最后选择的是一个鬼新娘题材的中恐本。 舒易进去前吹得有多厉害,进去后就有多怂。 口口声声说要保护陆商泠,结果自己被吓得满屋乱窜。 周云川笑得不行,坏心眼地学着NPC一起吓唬舒易,直气得舒易给了他两拳才老实。 周云川和宋滔走在最前面开路,四个女生走在中间,江野懒洋洋地坠在后面。 周云川玩心大,故意一惊一乍地烘托恐怖氛围。 舒易几人被他带得彻底入了戏,精神高度紧绷,时刻警惕着突然冒出来的NPC。 突然,昏暗的灯光没有任何预兆地灭了,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周云川扯着嗓子嚎了一声,剩下几人被他的恐慌传染,也跟着叫了起来。 整个密室顿时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找灯。 陆商泠怕被撞到,刚想找个角落躲一躲,便感觉有人从身后靠近了半步。 “别动。”江野的声音在上方轻轻落下。 陆商泠隐约感觉他抬起了一只手,撑在她旁边的墙壁上,把她圈在了一个逼仄却安全的空间里,却又克制得没有直接触碰到她。 失去视觉之后,其余感官都变得格外敏锐。 陆商泠能清楚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黑暗中有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紧接着便是一声闷响。 陆商泠感觉到江野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好在他稳稳地挡在了她身前,没有让她受到任何波及。 “别乱蹿。”江野踹了一脚过去,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好好找灯。” 周云川挨了一脚,老实了。 也真怕几个女生被吓到撞上什么东西受伤,便老老实实摸黑去找开关。 最后还是宋滔靠谱,成功找到开关,啪的一声,灯重新亮了起来。 第18章 被抢走的冷戾校霸(18) 灯亮起的瞬间,江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退开半步。 只是下一秒,手被轻轻拉住。 江野身体微顿,低头望过去,借着昏暗的灯光细细打量着陆商泠。 只见陆商泠的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怯怯地抬起头,吸了吸鼻子,露出一双盈满泪水的眼眸。 江野的心猛地一颤。 “别走。” 她的声音很轻,尾音轻轻发着抖。 江野喉结轻滚,下意识地攥紧了她的手:“不走。” 江野稍稍俯下身,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腹极轻地覆上她泛红的眼角。 “别哭。”他低声说,嗓音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陆商泠微微昂起头,将脸颊轻轻放在江野掌心,她抿了抿唇,委屈又依赖地看着他。 江野后知后觉。 江野脑子突然清醒了些。 不过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放开陆商泠。 江野的指腹在她微湿的眼角轻轻蹭了蹭,只觉那抹泪意滚烫。 他垂眼看她,语气淡淡的:“真怕?” 陆商泠不语,只一味地流泪。 于是江野知道了。 假怕。 江野没再多说什么。 他放下手,指节缓慢地插进陆商泠的指缝,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与她紧紧相扣在一起。 然后他抬起眼,淡定地迎上众人八卦的目光,将她稳稳地护在身侧。 “看什么看,不玩了?”江野恢复成了平时漫不经心的调子。 周云川和宋滔立即收回目光,朝着下一关走去。 舒易眼里喷着火,最后下巴一扬:“哼,暂时把乖宝交给你。” 场面这么乱,她虽然不想认怂,但也真怕护不好陆商泠,反而让她受伤。 虽然不想太便宜江野,但蒜鸟蒜鸟,小商泠开心就好。 苏晚意没说什么,默默地跟在舒易身后。 游戏继续。 舒易几人开始认真地找起通关线索。 江野牵着陆商泠落在队伍后面。 他素来不喜欢玩这种游戏,参与感极低。 NPC们起初也尝试过吓他,但江野全程淡定得不行,吓着吓着,NPC就觉得没意思,换人吓了。 见他牵着的女生胆子小,故意吓了两次,效果显著。 那女生直接被吓得往他怀里钻,泫然欲泣的,任谁看了都心疼。 只是吓着吓着,NPC就不敢吓了。 无他,江野的眼神太吓人了。 于是NPC们默契地绕开这两人,转而挑着其他人吓唬。 “没事了。” 见NPC都离开了,江野轻轻拍了拍埋在他怀里的陆商泠,示意她松开。 陆商泠紧紧环着江野劲瘦的腰,在他怀里稍稍昂起脑袋,露出一张可怜兮兮的小脸。 她的眼尾还染着未干的泪痕,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水光,好看得不像话。 “我怕。”陆商泠嗓音软软的。 得,还演上瘾了。 江野目光沉沉地盯着陆商泠,喉结动了动,问她:“不想和舒易她们一起玩吗?” 再这样下去…… 真的有些糟糕。 陆商泠委屈巴巴地问道:“你嫌我麻烦吗?” 江野偏过头,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没有,走吧。” 两人安静地跟在众人后面。 游戏进行到一半,NPC开始发布任务。 “接下来,你们需要两两分组扮演情侣,用红线紧紧绑在一起。红线全程不能解开,也不能断开,否则整组淘汰,关进棺材。” 不等几人提出疑问,NPC又道:“至于多出来的那个人,将进行单人任务。” 周云川上前接过三根红线,刚想和几人讨论一下,就见舒易高高举起了手。 “我,我来做单人任务。” 舒易想的很明白,她不想拖累陆商泠,而且看小商泠那样子,估计想和江野一起。 而苏晚意和向安安关系好,把她俩分开有点不太好。 至于剩下的周云川和宋滔,两男生,她不想和他俩绑一起,怪怪的。 所以,虽然害怕,但还是选择勇敢挑战单人。 周云川和宋滔朝着舒易大大地比了个大拇指,随后自觉地分了一根红线,省得苏晚意她们尴尬。 向安安上前接过红线,和苏晚意绑在一起。 最后一根红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江野手里。 江野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红线。 陆商泠见他迟迟没有动作,主动伸手抽走红线,迎着他的目光,轻道:“抬手。” 江野顿了顿,听话地抬起右手。 红线轻轻绕过他的无名指,缠了一圈又一圈,随后缓缓收紧,打了个结。 是个活扣。 江野捡起红线的另一端,轻轻抬起陆商泠的手。 陆商泠的手像冷玉般莹润白皙,这会被红线衬得更加漂亮和引人注目。 江野神情认真地用红线绕着陆商泠的无名指,同样缠了几圈才缓缓收紧,最后飞快地打了个结。 是个死结。 随即生怕陆商泠看出不对,大手覆住陆商泠的手,将她的手牢牢地包在掌心。 陆商泠眉尾轻扬,没有戳破。 NPC见众人都绑上红线组队成功,这才带着舒易离开,去执行单人任务。 剩下的几人继续探索,寻找通关线索。 陆商泠这会也不装害怕了,开始对这根红线升起了兴趣,经常走着走着就突然停下来,然后扯扯红线,跟拽小狗一样把江野拽回来。 江野配合地走走停停,然后被拽回。 两人乐此不疲地玩了起来,也不管幼不幼稚,全然将线索抛之脑后。 看得周云川和宋滔两人眼红无比。 纯气的。 苏晚意一直默默地寻找着线索,努力让自己不把注意力放在那两人身上。 经此一遭,她算是看明白了。 那两人之间完全没人能介入进去。 向安安虽然为好友感到心疼,但又觉得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最起码能让晚意彻底死心。 好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几人又找了一会,终于找到了前往下一关的钥匙。 只是刚走到走廊,几个NPC突然冒了出来,触发了追逐战。 众人赶紧跑了起来。 但这一跑,状态百出。 因为两两之间绑着红线,大家跑得都不是很顺利。 尤其是周云川和宋滔,这俩你绊我、我拽你的,跑着跑着都快打起来了,彼此嫌弃的不行。 苏晚意和向安安还好,两人关系好又熟悉,被红线绑着虽然跑的不快,但也没出啥状况。 而陆商泠和江野,依旧落在了最后。 陆商泠体力一般,跑不快。 江野虽然能跑,但顾及着陆商泠的状态,没敢拉着她跑太快。 后面看陆商泠实在跑得辛苦,江野停了下来。 “不跑了,我们躺棺材去,那个不累。” 第19章 被抢走的冷戾校霸(19) 陆商泠沉默了。 但陆商泠也的确心动了。 不过一起躺棺材板什么的,是不是多少有些不吉利? 毕竟清明节呢,还是尊重一下。 陆商泠视线落在江野身上:“还有一个办法。” 江野立即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陆商泠翘起唇角,拽了拽两人绑在一起的红线,含笑道:“小狗抱我。” 见江野定定地看着她不说话。 陆商泠无辜地歪了歪头,真诚建议道:“或者,背我也行。” 眼见着再说下去NPC就追上来了,陆商泠再次拽了拽红线,带着几分催促。 江野无奈叹了口气,弯腰抱起陆商泠,拔腿就跑。 “小狗好乖。”陆商泠满意地摸了摸江野的头。 江野咬牙切齿:“陆商泠,你适可而止。” “哦。” 江野脸不红气不喘地抱着陆商泠来到了下一关。 周云川挤眉弄眼:“江哥,还是你们会玩。” 江野懒得搭理他,淡定地把陆商泠放了下来。 没一会,舒易归队了。 一回来就哈哈大笑,笑得十分猖狂。 于是众人懂了,她单人挑战成功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众人很快就来到了最后一关。 最后一关没什么难度,基本就是按照线索还原真相,然后找到通关密室游戏的门。 密室通关后,几人走向最后的门。 却没想到设计师不讲武德,都通关了还设计了个贴脸杀。 几人刚好是放松警惕的时候,结果一开门就被突脸,吓得魂都差点没了。 周云川和宋滔下意识地后退,昏暗中没太注意,不小心撞到了后面的女生。 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 苏晚意惊魂未定,一时不察,被撞得朝着一旁的柜子尖角倒去。 陆商泠抬头时恰好瞥见这幕,下意识地过去扶了一把。 红线因为动作瞬间绷直,陆商泠被牵扯得绊了一下,扭到了脚。 由于红线的拉扯,向安安也及时发现了苏晚意的不对,急忙拉住差点摔倒的苏晚意。 柜子上的物品因几人的动作摔了下来,恰好砸在陆商泠扭到的位置。 陆商泠疼得没忍住轻嘶了一声,脸色瞬间苍白起来。 江野一把扶住陆商泠,声音里带着几分慌张:“陆商泠?” 红线被扯动的第一时间,江野就注意到了,但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动作。 而这时,突脸环节结束,灯光骤亮。 陆商泠飞快地收回搀扶着苏晚意的手。 随后在舒易几人看过来时,眼眶立即染上湿意,不解又委屈地看向苏晚意。 “晚意,你为什么要故意撞我?” 系统099刚慌慌张张地帮自家宿主屏蔽痛感,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瞟见自家宿主随地大小演起来了。 很好,不忘炮灰女配初心。 抓住机会就开始陷害原女主。 苏晚意怔怔地望着哭泣的陆商泠,无措中又藏着深深的不解。 刚才虽然看不太清楚,但她知道,在向安安伸手之前,是陆商泠先拉了她一把,让她没有撞上去。 她明明救了她,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见苏晚意一脸迷茫无措的模样,向安安顶着江野越来越冷的眼神,开口道歉道:“商泠你误会了,不是晚意,是我。” “是我看晚意摔倒,急着拉她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柜子,让东西砸了下来。” 向安安看向陆商泠被砸红的脚踝,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 “商泠,对不起,是我让你受伤了。” 是她关心则乱,只顾上拉住苏晚意,没管柜子上砸落的物品。 苏晚意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将向安安拉到身后。 “商泠,对不起,是我不小心,你别怪安安。” 虽然不理解陆商泠为什么要说那样引人误会的话,但这件事的确是因她而起,更何况陆商泠还拉了她一把。 不管怎么说,陆商泠的心是好的。 只是不等苏晚意开口道谢,江野一把将陆商泠拦腰抱起,越过众人朝着门外走去。 他懒得再看她们道歉来道歉去的,陆商泠的脚更重要。 剩下的事,慢慢算。 舒易三人一直走在前面,并没有看见到底发生了什么,灯亮起来的时候,只望见后面四人离得很近,陆商泠的脚被砸得通红一片。 三人虽然隐隐察觉出了苏晚意的心思,但这会也没把人想的太坏,毕竟大家都是好朋友,估计是有什么误会。 于是几人默契地掠过了这一茬。 - 密室逃脱馆配有小型医务室,江野立即抱着陆商泠去检查了脚踝。 好在不是很严重,只是轻微扭伤。 江野蹲下身,沉默地用毛巾包着冰袋,轻轻敷在陆商泠受伤的位置。 痛感早就被系统屏蔽了,陆商泠这会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见江野气压低沉还不说话,陆商泠不满地拽了拽红线。 “小狗,怎么不理人?” 江野无奈,抬头望着陆商泠,敷衍地扯了扯唇角:“人。” 陆商泠扑哧一笑,趁机摸了摸江野的头:“好乖。” 江野视线追着眼前微微晃动的红线,突然说:“我把红线解了。” 要不是这根碍事的红线,陆商泠完全不会受伤。 “好。” 只是方才死结打的有多利落,现在就有多麻烦,江野捧着陆商泠的手,解了半天都没解开。 陆商泠慢悠悠道:“小狗好坏呀,故意打死结。” 江野理亏,最后还是找工作人员借了把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那个死结。 红线的那端,轻飘飘地掉落。 江野顺手捞了一把,目光落回自己还没解开的活扣上,随后不经意地收回红线,将它攥紧在手心里。 陆商泠嘴角噙着笑意,使坏拆穿:“小狗舍不得?” 江野身体一僵,故作淡然地从陆商泠手中接回冰袋,继续替她敷着脚踝。 江野避开目光,冷声:“少管。” 陆商泠也不生气。 她微微俯下身,视线追着江野有些紧张的眼眸,指尖缓缓落在他的无名指上。 手指轻轻穿过红绳的缝隙,轻轻一挑,活扣解开。 陆商泠含笑道: “不行哦,我们这样有点太暧昧了。” 第20章 被抢走的冷戾校霸(20) 【没什么事,我送她回去。】 见群聊里大家一直在担心得问来问去,江野简单地回复了一句。 按灭屏幕,江野侧头看向身旁的陆商泠。 车窗外的灯光时不时地洒落在她身上,她安安静静地靠窗坐着,乖巧得有些过分。 直到这时,江野才有心情回想之前发生的事。 他不是傻子,也亲眼看见了陆商泠提前收回的手。 再联系苏晚意二人说的话,江野大致猜到了当时的情况。 不过这一切都是猜想,还是要听听陆商泠是怎么说的。 “苏晚意真撞你了?” 陆商泠回过头,对上江野平淡的眸光,笑着摇了摇头,十分坦然:“没有哦,我冤枉她的。” 听到她这么说,江野并不意外,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但陆商泠不想放过他,她凑上前去,故意问他:“不觉得我坏吗?” “你扶了她,算什么坏?” 没让苏晚意摔下去,算好心了。 真要说的话,就是有点爱演和贪玩。 但也无伤大雅。 毕竟被冤枉本人都没有计较,还一个劲在那主动道歉。 “哼,没意思。”陆商泠轻哼了一声,扭过头。 沉默在略显狭小的车厢里缓缓蔓延。 陆商泠伸手取下鲨鱼夹,长发瞬间散落在肩头。 然后往后一靠,阖上眼眸。 借着昏暗的光线,江野静静看着陆商泠。 过了一会,见陆商泠没什么反应,江野弯下腰,轻轻撩起一点陆商泠的裙摆,低着头仔细检查着她受伤的脚踝。 光线有些昏暗,却也足够他看清脚踝上那抹碍眼的红色。 虽然经过冰敷,脚踝已经没那么红了,但江野心底还是涌出些淡淡的不爽。 对自己没能及时护住她的不爽。 假寐中的陆商泠微微睁开眼,看着凑在她脚边检查伤势的江野,她没有说话,只无声地直起些身子。 见江野没有察觉,陆商泠捋着耳边的长发,弯腰缓缓朝他凑了过去。 她的动作很轻微。 江野的注意力全在陆商泠受伤的脚上,一时不察,抬头时差点亲上陆商泠。 江野一怔,当场愣住。 她凑得很近,两人几乎脸贴着脸。 在狭小封闭的车厢里,两人的呼吸缱绻地交织,淡淡的栀子花香也缠绕了上来。 江野的耳根顷刻间烧了起来。 他连忙拉开距离,直起身,声音里透出一丝不自然。 “你干什么?” “我才想问你干什么,怎么这么关心我啊?” 陆商泠跟着直起身,视线若有若无地瞟向江野的耳朵。 心思被戳破,江野一时之间又羞又恼。 半晌,才咬牙憋出一句:“因为我善。” 陆商泠轻笑了一声,语气意味深长:“哦~你善。” 江野双手一抱,扭头看向窗外,不说话了。 等到司机把两人送到陆商泠家门口,江野率先打开车门走了出去,而后弯腰将陆商泠抱了出来。 江野一路将陆商泠抱到玄关处,然后小心地将她放下,把她交给管家阿姨。 陆商泠笑着摸了摸江野的头:“大善人,谢谢啦。” 江野嗤了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三天的清明假期转瞬而过。 陆商泠返校后,收到了一群人的关心和问候。 得知她的扭伤已经好了后,苏晚意这才放下心。 江野倒是全程反应淡淡的,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 害得周云川多看了几眼,只觉得心下纳闷。 周云川藏不住事,刚要开口,就被宋滔一把捂住嘴拉回了座位。 宋滔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明显关系还没戳破,暧昧着呢。 问啥问啊,这两人有自己的节奏。 直到人群渐渐散去,陆商泠才伸手戳了下江野的后脑勺。 江野一把抓住陆商泠的手,低声问她:“干什么?” 陆商泠笑眯眯地反握住江野。 “善人,大家都关心我,那你的关心呢?” 江野懒懒地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陆商泠松开江野的手:“好啦,知道你害羞。” 手心骤然空了,江野还有些不太适应,他眼睫轻垂,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 陆商泠从书包中拿出清明假期整理出的语文和英语笔记,缓缓推到江野面前。 “虽然你没有求我,但是谁让我善呢。” 江野低头瞥了眼,轻嘲:“懒得学。” 小狗头像和名字看久了,也没那么讨厌。 反正也没有人敢笑话他。 “哦。”陆商泠将笔记收回,“看来某人是觉得永远都比不过我,所以趁早放弃了。” 江野抬手压住笔记,眉梢挑起:“陆商泠,你真以为我比不过你?” “目前来看,显而易见。” 江野嗤笑:“行,那就继续比。” 江野说到做到,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几乎全在学习。 不只是在课堂上,就连晚上回家了也没有一丝懈怠,疯狂内卷着,只期望有一天能赢过陆商泠。 江野英语底子不错,就是词汇量有些缺乏,这科倒是很好提升。 语文虽然暂时有些困难,但在陆商泠的辅导和监督下,也在稳步提升。 作为感谢,江野偶尔会带着陆商泠出去飙飙车,劳逸结合。 后座和副驾驶坐着陆商泠,江野就不是那种玩命的飙法,甚至没敢带着她往盘山路上跑,顶多带着她在郊区的公路上跑跑。 陆商泠倒是不害怕那种飙法,但能让江野意识到安全第一,那还是很不错的。 与此同时,苏晚意落在江野身上的目光也越来越少了。 她好像把心思全放在学习上了,没再刻意地在江野身上找话题,偶尔也会转过头向陆商泠请教题目。 时间便在这种平淡中悄然逝去。 很快,便迎来了模拟考试。 考试前一天,放学的傍晚,陆商泠双手握着书包背带,朝前迈出几步,走到江野身前。 她倒着走路,瑰丽的夕阳落在她身后,光晕将她照耀得异常好看。 她眉眼弯弯,朝他绽开一抹浅浅的笑容。 “加油啊小江同学,争取一洗前耻,这次作文不要偏题了哦。” 于是江野也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好的,小陆老师。” 第21章 被抢走的冷戾校霸(21) 模拟考试成绩公布,陆商泠再次拿下全年级理科榜第一。 但令大家更加震惊的是江野的成绩。 虽然他的语文还是有些拖后腿,但这次他及格了。 总分一下子冲进了年级前十。 江野十分清楚陆商泠的成绩没那么好追上,对这次依旧是输也很淡定,主动提了惩罚。 陆商泠和上次一样,让他放学后等着。 放学后,等到人都走完了,陆商泠才朝着江野开口。 “转过来。” 坐在椅子上的江野挪了下椅子,双腿微微分开,面朝着陆商泠,问她:“要做什么?” 陆商泠不语,她站起身,朝着江野上前两步,站在他双腿之间。 这个姿势很近。 也很暧昧。 她的膝盖几乎要贴上他的大腿内侧。 江野喉结微动,有些不自在地想往后面退一点。 陆商泠见状双手放在他的肩上,按着他不让他动弹。 “别乱动。” 江野不动了。 江野摸不准陆商泠要做什么,微微仰头看着陆商泠,手指微蜷。 这么近。 只需轻轻一收。 就能轻而易举地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 两人视线对撞上的那一刻,江野先一步低下了头。 不敢多看。 也不敢乱动。 陆商泠抬手取下脑后的发圈,低低束起的马尾立即散了开来。 她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微微俯身时,发尾落在江野裸露的手臂上。 好痒。 江野的身体不自禁地绷紧,呼吸变快。 陆商泠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一般,将发圈暂时戴在手腕上,然后伸手将江野额前的碎发捋了上去。 额前没了碎发的遮挡,他的五官便毫无保留地展露了出来。 眉骨高挺,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不加掩饰的冷戾和嚣张。 可此刻,他又像收敛了锋利爪牙的猛兽,难得显露出几分乖巧听话。 猜到陆商泠的意图后,江野放松地舒展了些四肢,安静纵容地由着她的手在他发间拨弄。 从办公室返回的苏晚意,站在教室后门处,恰好撞上这一幕。 两人的举止实在太过亲密,远远望去,江野像是把陆商泠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就在这时,江野的视线直直地扫了过来,凌厉而冷漠。 像是正在守护珍宝的猛兽,不容任何人觊觎和窥探。 苏晚意身体一僵,与江野的目光短暂地交融在一起。 只是不等她做出反应,江野的目光淡淡移开,重新落回陆商泠身上。 仿佛刚刚,只是在无意间瞥见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察觉到没有威胁后,目光都懒得过多停留。 苏晚意低着头,无声而又狼狈地逃离。 江野没管。 他抬起眼皮,看着陆商泠用她自己的发圈,在他的头顶上扎了个小啾啾。 扎完头发后,陆商泠并没有急着退出去。 她垂眸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完美。 有种拽哥卖萌的既视感。 陆商泠的眼神赤裸裸的,不加掩饰,江野也不觉得冒犯,反而有点乐在其中。 他低笑了声,淡声问她:“惩罚就这?” “当然不止。” 陆商泠眼尾轻扬,唇角翘起,右手往江野面前一摊。 “手机给我。” 江野从善如流地摸出自己的手机,随后解锁,自然而然地递给陆商泠。 陆商泠也不客气,直接打开微信。 一眼便看见了消息列表里的自己。 没有置顶,没有备注。 陆商泠眉尾一挑。 “认识这么久,连个备注都不给,一点同学爱都没有吗?” 江野神色自若,懒洋洋地问她:“那这位同学,你想要什么备注?” “我想要什么你就给吗?” 江野向后一靠,掀了掀眼眸。 “说来听听。” 陆商泠身体又逼近了两分。 这次已然明晃晃地贴上了江野的腿。 很危险的距离。 但江野早有准备,他不退反进,慢悠悠地收紧了双腿。 他不动声色地将陆商泠困在他的双腿间。 陆商泠笑意微深,她俯下身,抬手挑起江野的下巴,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她凑近他的唇,缓缓吐出两个字。 “主人。” 温热的呼吸轻轻落在他的脸上,江野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江野偏过头,掩下眸中暗涌的情绪,冷嗤了一声。 “做梦。” 下一秒,他的头被强硬地扳回。 “咔嚓”一声。 陆商泠一手晃了晃手机,一手摸了摸江野的头,笑容很是得意。 “小狗表情不错。” 陆商泠收回手,手指在手机上飞快操作,将刚刚拍下的那张照片直接发布至朋友圈。 随后才将手机还给江野。 江野一拿回手机,便见自己从不更新的朋友圈,多出一张新的照片。 头上顶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啾啾,表情冷冷的。 文案是一只小狗emoji。 偏偏罪魁祸首还在那笑眯眯地补充:“老规矩,没赢过我之前,不许删。” 江野嗤了声,按灭屏幕,将手机收回兜里。 他分开腿,漫不经心地等着陆商泠退出去,然后起身拿起两人的书包。 “走了,回家。” 陆商泠走在他身侧,打趣道:“又要送我?” “不。”江野腔调懒洋洋的,“蹭你家的车。” 陆商泠不客气地揭穿他:“你的机车不停在校外的吗?” 不等江野接话,陆商泠又说:“我还以为你要带着我顺便兜兜风呢。” 于是江野懂了。 “行。” - 江野的朋友圈没有屏蔽任何人。 虽然他的好友不多,但能有他好友的,基本是关系还不错,不怎么怕他的人。 有生以来第一次发朋友圈,还是信息量这么大的一张照片,这条朋友圈毫不意外地爆了。 哪怕是没有江野好友的人,也都从其他人那里听说了这件事。 不仅评论区全是各种疑问和八卦,有些人看他不回评论,直接戳了私聊。 【葛迁:?你小子真谈恋爱了?不带来玩玩?】 江野直接已读不回。 忽略掉一堆打探他感情状况,问照片里那只手的主人是谁的消息后,江野还看到了周云川的消息。 【周云川:江哥,还是你会玩,这手一看就是小陆同学的手。】 【周云川:偷笑.JPG】 江野眉头微微皱起。 这小子怎么这么清楚? 他不对劲。 第22章 被抢走的冷戾校霸(22) 朋友圈事件小小地掀起一阵风波。 一传十,十传百的,几乎认识江野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照片也被偷偷地传了出去。 照片里的那只手明显是女生的手。 虽然文案没什么,但大家心下都默认,能有胆子这么摆弄江野的女生,跟江野的关系绝对很亲密。 于是这条朋友圈,让很多喜欢江野的女生都心碎了一地。 苏晚意也不意外。 甚至她还亲眼看见了现场。 不过高考近在眼前,大多数人吃过瓜后,还是将心思放回了学习上。 江野也开始了新一轮的内卷。 时间飞逝,各种小考、周考都多了起来。 陆商泠的成绩一直稳固在第一,江野也一直在稳定上升,努力追赶。 而苏晚意自从月考失利被老莫批评过一次后,后面也静下了心,成绩一直保持在年级前十。 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地学习起来。 五月,迎来了成人礼。 “明天就是成人礼了,别怪我没提醒你,记得送我成人礼礼物。” 陆商泠走上台阶,站在家门口看向江野。 江野口吻淡淡:“哪有主动要礼物的。” “嗯?” 江野勾了勾唇角,目光落在陆商泠脸上。 “如果我不送呢?” “那你就……”陆商泠一字一顿,“死、定、了。” 江野轻笑了声,没说好不好,只将书包递给陆商泠。 “明天见。” 成人礼当天,高三学子们以班级为单位列队入场。 由主持人开场,校长致辞、优秀教师发言,走过一系列流程后,陆商泠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迎着热烈的掌声,陆商泠微微提起裙摆,步伐从容地走上主席台。 她身着一条月白色的长裙,一字肩的设计将她线条优美的肩颈完美展露,裙身的褶皱勾勒出柔和纤细的腰身,走动时像轻盈流动的月光。 她今天特地烫了卷发,卷出来的弧度慵懒自然,蓬松得自肩头倾泻而下。 她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一枚细细的月牙项链贴着漂亮的锁骨,落在她心口的位置,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江野站在队伍最后,目光越过人群,与站定在主席台上的陆商泠轻轻撞上。 她单手捂着胸口俯身鞠了一躬,然后抬起头,轻轻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 她没有拿稿,眉眼含笑,从容流畅地开了口。 陆商泠讲的什么江野都没怎么听进去,他只记得温煦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时,她整个人都在发着光。 如此耀眼。 如此令人着迷。 走过成人门,迈过状元桥。 班级大合照的时候,后排的男生心照不宣地把江野推到陆商泠身后。 快门按下,定格在少年垂眸看向身前少女的那一刻。 成人礼结束后,操场变成大型拍照现场。 陆商泠找到江野,直接朝他伸出手。 “礼物。” 江野视线落在陆商泠的脸上,她的妆容很淡,涂着裸色系的唇釉,衬得她格外精致好看。 “没有。” 陆商泠收回手,上前一步,银色高跟鞋的鞋尖轻轻落下,不偏不倚地踩在江野的鞋面上。 她不说话,力道带着一分一分地试探。 像是在试探他的底线在哪。 江野不觉得疼,只觉得心尖好似被轻轻撩拨了开来。 江野定定地注视着陆商泠,轻滚了滚喉结,溢出点点笑来。 “陆商泠,你幼不幼稚。” 陆商泠撩起眼眸,轻哼了声:“我不开心。” 江野又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 陆商泠缓缓移开鞋尖:“手链?” “嗯。” 陆商泠没有接,反而伸出了左手。 “给我戴。” 江野也不计较她的得寸进尺,从盒子中取出手链,轻轻托起她的手腕,低头认真地扣在她的手腕处。 银色的细链松松地圈在她的腕骨上,腕心则落着一颗大小适中的鸽血红宝石。 极简的设计,衬得这颗红色珠子在白皙的皮肤上浓艳欲滴。 一红一银,既冷冽又炽热。 江野收回手,挑眉问她:“满意了?” “满意。” 就在这时,舒易在不远处喊了起来:“小商泠,快来拍照。” 陆商泠遥遥应了声,随后冲江野说道:“我穿着裙子不方便,送你的礼物我提前放你课桌里了,记得拿。” 语落,陆商泠转身朝着舒易几人走去。 江野视线漫不经心地追着陆商泠,见她被舒易抱着手臂,与一群女生在镜头前比着姿势合影。 江野看了会儿,转身回了教室。 - 与班上的同学几乎都合过影后,苏晚意在操场入口处看见了江野。 她的目光无法控制地落在他的背影上。 她还没有和他合影。 有些话也没来得及说出口。 苏晚意忍不住想,趁着今天,是不是可以勇敢一点? 错过今天,她害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 哪怕早已知道结果,她也想为这段藏在青春里的暗恋落下句号。 只为不留下任何遗憾。 一旁的向安安看出她的心事,鼓励道:“去吧,不要让自己有遗憾。” 苏晚意点了点头,鼓足勇气,抬步朝着江野走去。 苏晚意越走越近。 她望着江野神色淡淡的侧脸,就要开口喊他时,江野的脸色没有任何预兆地沉了下来。 苏晚意迷茫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了一对穿着得体、气质不凡的夫妻。 他们站在一起,好似亲密无间,又仿佛貌合神离。 苏晚意隐隐猜到,他们或许是江野的父母。 她看着他们朝江野走去,江野冷着张脸挂着嘲讽的笑。 三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江野视若无人般,直接越过他们朝着校外走去。 那对夫妻紧随其后,脸色各有各的难看,隐约还藏着对彼此的抱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声的压抑和较量。 站在远处观望的向安安走了过来,皱了皱眉毛。 “那是江野的父母吗?家长会一直缺席,这次舍得出现了?不过怎么一来就把人叫走了?” “不知道,总觉得气氛怪怪的。”苏晚意抿了抿唇,“安安,我有些担心江野。” 向安安闻言叹了口气,安慰道:“你要实在担心,就发消息问问吧。” “就是有些可惜,你今天还没和江野说上话呢。” 第23章 被抢走的冷戾校霸(23) “离婚就离婚!我早就受不了你了!” “你以为我就受得了你吗?离婚可以,孩子必须跟我!” “你做梦!江野必须跟我走!” “你才做梦!马上就高考了,他好好的国内不待,凭什么跟着你跑国外去?我不同意!” …… 江野坐在沙发上,漠然看着这对前一刻还举止得体的夫妻,此刻吵得面红耳赤。 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面容是如此令人憎恶。 江野不禁觉得可笑。 两人明明平时吝啬到连电话都懒得打一通,根本不管他死活。 以前为了工作,甩麻烦一样把他一个人扔在家,丢给保姆。 现在看他长大了,不算麻烦了,又跟多爱他一样在这里争抢抚养权。 从始至终,都将他视作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江野厌烦地闭了闭眼睛,随后捡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砸了出去。 碎片四溅,砸落在两人的脚边,一片狼藉。 两人僵在原地,终于停止了争吵。 但下一秒,江父便怒火上涌,瞪视着江野。 “你疯了是不是?” 江野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眉眼一片冰凉。 他嘲讽地勾了勾唇角:“这就算疯?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江父气得太阳穴直跳,不由想起手底下的人曾跟他报备过,江野私下一直在挑战些不要命的极限运动。 的确,那才是真正的疯狂,简直不要命。 “我现在没空说你!”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女生的关系!你还真是舍得,那么贵的手链眼也不眨地就送了!” “那又怎样?”江野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那是我自己的玩命钱,我可没花过你俩一分钱。” 自从接触赛车后,江野便再也没花过他们一分钱,全靠比赛赚钱养活自己。 只要跑得比别人疯,比别人不要命。 轻轻松松就能给自己赚取足够挥霍人生的钱。 这种可以自己在外面住,不用靠父母施舍般给钱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爽。 张女士原本没说话,在听到江父后面说的话后,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终于没忍住出声了。 “什么女生?江野,你也要学你父亲一样,栽在一个女人身上吗?” 不相信感情的张女士,在得知自己的儿子和一个女生有所牵扯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质疑和打压。 江父怒火中烧:“你少把那点陈年往事搬出来!” “呵,你也知道被小三狠狠耍了一通很丢脸啊?” 两人又吵了起来。 江野砸了个花瓶让他们安静。 “够了。” “我成年了。” 江野没有感情地望着二人,视他们如陌生人般,眸底凝霜。 “既然小时候就没有管过我,那么长大了也别管我。” “我不需要。” 江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冰冷的家。 - 回到自己的房子后,江野懒懒地瘫在沙发里,无聊地打开手机。 消息列表有着几条未读的消息。 江野全都没有点进去。 周云川他们大概是问他人怎么不见了。 至于苏晚意,她发了三条消息,显示在外面的那条是—— 【苏晚意:江野,你还好吗?】 江野回想了一下,当时好像有瞥见苏晚意朝他这边走来,估计是看见了。 江野也不在意。 懒得回复。 指尖下滑,落在陆商泠的聊天框上,上面的消息还停留在上次聊天。 她没有发任何消息过来。 不知道是没注意到他已经离开,还是单纯不关心。 江野眼眸轻敛,点开她的小白花头像,轻车熟路地进了她的朋友圈。 半小时前。 陆商泠发了一条九宫格朋友圈。 文案是一个可爱的emoji表情。 九张照片,除了一张她的单人照,其余八张全是合照。 和父母的三人合照放在最前面,其次是和舒易的双人合照,最后是和苏晚意、向安安的三人合照,以及一些和班上其他女生的合照。 除了她们,陆商泠还和周云川、宋滔两人拍了合照,最后甚至连班主任老莫也在里边。 而他,只出现在了班级的大合照里。 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 甚至都没捞到一张单独的合照。 江野按灭手机。 小没良心的。 就这么把他忘了。 几分钟后,江野解锁手机,依次点开小图。 陆商泠的父母看上去都是很温柔的人,一左一右站在陆商泠身侧,揽着她朝镜头浅浅笑着。 和舒易的那张合照很是亲密。 舒易站在她的身后,几乎要把陆商泠整个人抱在怀里。 江野不由嗤了声。 乱占人便宜。 后面的合照江野都没怎么细看,只放大画面,静静地看着陆商泠。 每一张,她都笑得很开心。 于是江野不由自主地跟着勾了勾嘴角。 最后,江野点开九宫格里中间的那张单人照片。 镜头里,陆商泠抱着一束漂亮的鲜花,微微歪头浅笑着。 江野长按点击了保存。 就在江野打算退出时,陆商泠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是一张手的特写。 她的手腕微微向上抬起,手指微蜷。 腕骨上的银链在阳光下泛着流光,那颗红珠躺在她的腕心,像如血的火焰般夺目。 她的文案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嘻嘻??>??<?? 江野指尖微顿,压在心底的那些郁闷和燥意一扫而空。 他再次点击保存照片,随后久久地凝望着这张照片,反复刷新,直至评论区出现共友的回复。 【舒易:居然单开一条朋友圈,我酸了我不说呜呜。哭.JPG】 【宋滔:大拇指.JPG】 【周云川回复舒易:嗯?所以这是江哥送的是吧?】 【周云川回复舒易:哈喽?易姐怎么不回复我?】 【舒易回复周云川:你是傻子吗?白眼.JPG】 【宋滔回复舒易:他是。肯定.JPG】 江野无声地扯了扯嘴角,退出朋友圈,回到和陆商泠的聊天界面。 手指落在输入框,江野想要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拍了拍小白花头像。 【我拍了拍“L”说:小狗有事上报?? ?? ?? ?? ??】 江野表情微怔,随后勾起一抹笑来,又拍了拍陆商泠。 “幼不幼稚?” 第24章 被抢走的冷戾校霸(24) 见陆商泠没有回复,江野躺在沙发上摸出手机打了几局游戏。 直到饥饿感袭来,胃部微微发疼,江野才起身烧水泡了桶泡面。 江野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压住胃里的饥饿感后,便将泡面倒了。 没什么事干,江野就顺手收拾了一下垃圾,然后拿起手机,叫了个跑腿过来帮他把垃圾扔下楼。 江野切回微信,发现还是没有回复,便将手机一扔,起身进了浴室。 洗漱完冲了个澡后,瞥见依旧没有回复的聊天界面,江野沉默了片刻,指尖微动。 【我拍了拍“L”说:小狗有事上报?? ?? ?? ?? ??】 江野走进房间,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只有一枚暗色的丝绒盒子静静躺在那里。 是陆商泠送他的成人礼礼物。 江野眸光微顿,探出手轻轻地摩挲着盒子表面。 在盒子的旁边,还压着那根玩密室脱逃时顺回的红线。 指尖漫不经心地绕起红线。 江野不由想起那日,陆商泠在他无名指落下活扣的场景。 江野捡起盒子,转身进了浴室。 站在浴室的镜子面前,江野打开盒子,只见里边躺着一枚暗红色的耳坠。 他在右耳上打过耳洞,但太久没戴耳钉,这个耳洞其实快要堵上了。 江野伸手摸了摸耳垂,感受着这点微不可察的凹陷。 最后他捡起这枚耳坠,照着镜子,将耳针抵在耳洞上,用力地穿了过去。 一阵刺痛袭来,耳洞处微微渗出了血。 江野面不改色,拿起一张湿巾随便擦了擦,继续加大力度。 一寸一寸,直到整根耳针穿过去,那枚暗红色的珠子稳稳嵌在他耳垂上。 江野松开手,侧了侧头。 悬在珠子下衔接着的那枚银色的四芒星,随着他的动作,在半空中轻轻晃动,泛着点点星光。 江野静立了片刻,伸手将耳坠取了下来。 他将耳针仔细清理干净,随后妥善地将耳坠放回了盒子里。 这时,搁置在一旁的手机微微亮起,弹出一条消息。 【“L”拍了拍我。】 江野垂下眼,消息再次弹出。 【L:小狗想我了?摸头.JPG】 江野轻扯了下唇角,回了个句号。 - 高考倒计时的数字一天天变小。 为了追赶上陆商泠,江野一天比一天用功。 最后一次模拟考成绩出来时,陆商泠再次拿下理科榜第一。 而紧挨在她名字下面的,是江野。 江野虽然还是没有赢,但他付出的努力没有白费。 “这次的惩罚,就罚你陪我一起考京大。” 江野定定地望着陆商泠,没有问她为什么,只说:“如果我做不到呢?” 陆商泠挑眉问他:“这么没信心?” “嗯,没信心。” 江野偏过头,没再看她:“换个惩罚,这个不作数。” 陆商泠便也跟着耍赖:“那我申请高考后再提惩罚。” 很快,便到了高考那天。 进入考场前,陆商泠冲江野浅浅笑着。 “加油啊江小狗,这是你最后赢我的机会哦。” 江野便也跟着勾了勾嘴角。 “在我这,你一直都在赢不是吗?” “所以这一次,你也一定会赢得很漂亮。” 陆商泠踮起脚,胆大包天地挠了挠江野的下巴。 “光我赢不够哦,小狗要是一直追不上主人的脚步,会被狠狠抛弃的。” 江野攥住陆商泠作乱的手,轻轻摩挲着她腕上的红珠。 他垂眸,却什么话也没说。 - 高考结束后,第二天晚上全班聚餐,庆祝毕业。 为了这场毕业聚会,苏晚意从下午就开始准备,只为以最好的姿态给自己的青春画上句点。 不管结果如何,都没有关系了。 过了今晚,她所迎接的都将是全新的开始。 当她走进聚餐的包厢时,班上的同学们都热情地迎了上来。 周云川更是大方夸赞道:“哇,学委今天真漂亮!” 苏晚意微笑着一一回应,却始终不见她最期待看见的人。 苏晚意攥着手机,想要发消息问问,又觉得江野大概不会回她消息。 于是苏晚意默默地打消了念头。 她走到陆商泠面前,忍不住问道:“商泠,你知道江野去哪了吗?他怎么还没到?” “可能路上耽搁了吧。” 陆商泠的语气显得并不是很在意,她的身边围了一群女生,热热闹闹的。 苏晚意欲言又止,到底没再说什么。 望着满室的欢声笑语,苏晚意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气馁和失落。 害怕旁人看出她的不对劲,苏晚意走到窗边想要透透气。 苏晚意视线没有落点地到处乱晃,片刻后,微微一凝。 她看见了江野。 他从银白色的机车上跨下来,放好头盔,朝着酒店的大门走来。 苏晚意眼睛微微一亮,心跳加快。 只是下一秒,江野顿住了,随后他转过身。 苏晚意顺着他身后望去,只见一个气质不凡的女人从豪车上走了下来。 ——是江野的母亲。 那一瞬间,苏晚意的动作比脑子还要快。 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冲出包厢跑下了楼。 苏晚意气还没有喘匀,便大声朝着江野的背影喊道:“江野!” 江野脚步微顿,却没有转身停留,而是毫不留恋地拉开车门迈了进去。 张女士冰冷的视线扫了过来,只那一眼,苏晚意便失了继续向前的勇气。 她眼睁睁地看着车子发动,飞快地驶离街道。 - “江野,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江野漠不关心地望向窗外,没有搭话。 张女士强压着脾气:“我承认,为了工作,对你的确疏忽了些,但这不是一个孩子记恨母亲的理由。” “现在高考结束了,你和我出国吧。”张女士态度强硬地说道,“比起你的父亲,我能给你更多更好的资源。” 江野转过头认真地注视着张女士。 无论什么时候,她看向他的目光里永远都没有一位母亲该有的温情,有的只是近乎冷漠的审视。 江野不由地轻嗤了下,脸上带着一丝嘲弄:“我不需要。” “少拿商人谈判那套来应付我。”江野耐心耗尽地站起身,“不管是你,还是他,我都不需要。” “你们爱离婚就离婚,趁着年轻,生个二胎继承你们的公司吧。” “就当没我这个人。” 张女士气急,厉声喝道:“江野,你别后悔!” 江野不禁觉得好笑。 他有什么好后悔的?他本就一无所有。 第25章 被抢走的冷戾校霸(25) 离开后,江野也没心情去聚会了,直接拦了个车回家。 简单冲了个澡后,江野倒在沙发上,翻看着微信消息。 周云川他们先是在群聊里疯狂艾特了他几遍,问他怎么还没有到。 后面看他一直没回消息,还弹了几个电话过来。 江野懒得回。 指尖滑至和陆商泠的聊天框,江野沉默了会,点了进去。 江野静静地看了聊天界面许久,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只拍了拍陆商泠的小白花头像。 【我拍了拍“L”说:小狗有事上报?? ?? ?? ?? ??】 - 晚上十点,下起了雨。 江野是被一阵门铃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没散干净的睡意和烦躁。 江野缓缓支起身,踩着拖鞋朝门口走去。 门拉开的瞬间,一股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江野身形微怔,下意识地站直了些,睡意顷刻间散的干干净净。 他垂下眼,眸色沉沉,不发一言地看着陆商泠。 她站在门外,浑身都被雨水浇透了。 她微微发着抖,雨水顺着发梢缓缓滴落,眼睛湿漉漉的,一脸委屈地看向他。 白色吊带裙湿淋淋地贴在身上,布料变得半透明,隐约透出里面的轮廓。 江野喉结缓慢地滚了滚,视线下落。 她的裙摆也湿了大半,贴着她的腿沉沉垂着,被晕染成深色。 雨水滑过莹白笔直的长腿,留下一片湿渍,在她的脚边汇成一小圈暗色的水迹。 江野喉咙发紧,克制地偏过头,不再看她。 他无暇问她为什么会知道他家地址。 他伸手将她拽了进来,关上门,嗓音沙哑。 “你的伞呢?外套呢?” 他看了她今晚发的朋友圈,照片里,她有穿着开衫外套。 陆商泠可怜巴巴地吸了吸鼻子,微微仰着脸看他,声音发颤:“来的路上没下雨,忘记带伞了,结果走到一半突然下雨了。” 江野一个字也不信。 明知她这副模样是特地装出来给他看的,可当江野的目光扫过她单薄的肩背时,还是不由地一滞。 江野没再说话,他弯腰从玄关处的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放在陆商泠面前。 “换鞋,我去给你放热水,你泡个澡。” 语落,江野转身进了浴室,不一会儿,浴室里便传来了水声。 陆商泠换上明显大了好几码的男士拖鞋,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江野走了出来。 “我去找身干净的衣服。” 等到陆商泠进了浴室后,江野陷在沙发里,手臂遮住眼睛。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陆商泠浑身湿透的模样。 江野莫名地觉得很燥。 他起身出门下了楼,毫不意外地在楼下找到了陆商泠的小白花雨伞,以及她的开衫外套。 - 陆商泠从浴室里出来时,江野正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听到动静,他也没抬头。 陆商泠走过去,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 “干什么?” 江野懒懒掀起眸子,只见她赤脚站在地板上,身上只穿着他的衬衫。 他的衬衫对她来说还是太大了,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有扣,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衬衫下摆堪堪遮到大腿中部,露出来的那双腿白得晃眼。 江野眸色微深,视线不动声色地挪回到陆商泠脸上。 她的脸颊被热气蒸得白里透粉,看人时眼底含着水光,带着说不清的勾人意味。 江野不自在地调整了下坐姿,见陆商泠的发梢还在滴着水珠,眉头不禁皱了皱。 “怎么不吹头发?” “手酸,懒得吹。” 陆商泠主人似的坐了下来,没有半分拘谨。 望着往上蹿了一截的衬衫下摆,江野移开视线,不免觉得头疼。 “不是给你拿了条裤子,怎么不穿?” 陆商泠撇了撇嘴。 “那么长,一点都不合适,我才不穿。” 江野不禁气笑:“你这样穿就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陆商泠眼尾一挑,那股勾人的劲更甚了。 江野没招,又问她:“那怎么拖鞋也不穿?” “太大了,穿着费劲,懒得穿。” 江野无语,起身进了浴室,手里拿着湿毛巾和吹风机走了过来。 随手将吹风机放在茶几上,江野坐下来,不由分说地抬起陆商泠的一只腿放在自己腿上,然后低头拿着湿毛巾帮她擦脚。 陆商泠见状,自然而然地把另一只脚架了上去。 替陆商泠把脚擦干净后,江野再次起身,扯了个插板过来接上线,将吹风机调整到合适的温度和风力,默默地替她吹着头发。 陆商泠盘着腿坐在沙发上,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头发吹干后,江野收起吹风机。 然后站在陆商泠面前,自上而下地看着她。 “陆商泠,你来干什么?” “小狗不开心,我当然要来安慰一下呀。” 陆商泠迎着江野的目光,微微扬起下巴,一脸理所当然。 安慰? 特地把自己弄成这样来安慰人? “你到底是来安慰……” 江野懒懒地扯了扯唇,目光黏在陆商泠身上,逸出一声极轻的哼笑。 “还是来勾引小狗的?” 陆商泠弯起嘴角,稍微直起身,伸手揽住江野的脖子,勾着他低下头。 “那小狗有被勾引到吗?” 江野被拽得微微弯下腰,双手虚拢着陆商泠的腰。 从这个角度往下看,能将她一览无余。 她里边什么都没穿。 江野呼吸微顿,喉结下意识地滚了滚。 他沉沉地望着陆商泠,面色平静,眼底却暗流汹涌,泛着滚烫又危险的意味。 江野没有说话,他缓缓凑近,就要吻上时—— “叮咚。” 搁在沙发上的手机,忽然响起一道消息提示音。 紧接着,又响起数道。 陆商泠偏开头,眸光扫过去,只见屏幕上弹出来的消息,全来自于苏晚意。 陆商泠挑眉笑了笑:“看来晚意很关心你呢,消息一直发个不停。” 见江野不说话,陆商泠视线又落回他的脸上,故作苦恼。 “哥哥一直不回消息的话,姐姐会很伤心的吧?” 江野没管手机,眸光始终锁在陆商泠脸上,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 须臾,江野轻笑了一下。 “陆商泠,你赢了。” 话落,江野坐到沙发上,扣住陆商泠的腰,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捞过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陆商泠顺势抬起双手,朝着江野的脖子又勾了上去。 她明知故问道:“嗯?我怎么赢了?” 江野没有立即回答。 他双手紧紧地环着陆商泠的腰,隔着衣料,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 江野凑上前,带着一点咬牙切齿,在她耳边低喃:“我是你的狗。” 陆商泠嘴角上扬,故意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江野哼笑了一声,眉眼间满是纵容。 他重复道:“江野是陆商泠的狗。” “乖狗。”陆商泠奖励般吻了上去。 见她主动,江野不再试探和克制,回应得又凶又急。 这个吻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和失控,逐渐变得缠绵深入。 “叮咚。” 消息再次响起。 江野目不斜视,专注地看着陆商泠动情的模样。 他空出一只手长按关机键,随后又将手放回到陆商泠的腰上,吻的越来越凶。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阵阵。 江野拉下陆商泠的左手,掌心握住她的腕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腕上的那颗红珠。 第26章 被抢走的冷戾校霸(完) 江野克制地没有做到最后。 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陆商泠的膝弯,抱着她走进浴室。 等到把一切都清理干净后,江野温柔地将陆商泠放到床上,随后翻出之前打架剩下的药膏。 确认药膏能用后,江野轻轻抬起陆商泠的腿,指腹蘸取药膏,细致地涂抹在她被蹭伤的大腿内侧。 陆商泠有些恼他,完全不配合。 她伸直腿,脚尖踩上江野的心口,用力地碾了碾。 陆商泠眼尾泛着红,娇嗔地轻哼了一声,骂他:“坏狗。” 这点力度对江野来说,相当于撒娇。 江野面上不显,乖乖认着错。 “嗯,我坏。” 认完错,江野握住陆商泠的脚轻轻拿下来,继续帮她涂抹药膏。 陆商泠累得直犯困。 眼睛一闭,不管他了。 涂完药,江野问她:“我送你回去?” 陆商泠睁开眼睛,眼尾一挑,语气不善:“干嘛?吃饱了就赶我走?” 这话说的多少有些歧义。 “我可不敢让你夜不归宿。”江野摸着陆商泠的脸,“叔叔阿姨会担心的。” “那没事,我跟我爸妈说了,我今天在朋友家住。” 江野定定地望着陆商泠,指尖微微移动,不轻不重地按在她的唇瓣上。 “那他们知道,是我这样的朋友吗?” 江野眸色微深,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试探。 “当然不知道了……” 陆商泠拉长着语调,笑吟吟地补充:“男朋友。” 江野动作一顿,唇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他捧着陆商泠的脸,低下头,近乎虔诚地吻住了她的唇。 - 【江野:姐姐。】 苏晚意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是在毕业聚会后的第二天中午。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条前言不搭后语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苏晚意不解地回了个问号过去。 点开江野的头像,苏晚意第一眼便注意到了他新改的微信昵称。 ——商泠的狗。 如此直白,没有任何要隐瞒的意思。 苏晚意垂下眼,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点开江野的朋友圈。 凌晨一点,他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两只手紧紧相扣在一起,指缝间毫无缝隙。 一只手骨节分明,青筋微凸。 另一只手纤细白皙,腕间缠着一枚坠着红珠的银链。 江野的文案也很简单,就两个字。 商泠。 而这时,一条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江野:抱歉,商泠拿我手机发着玩的,你要觉得冒犯,就把我删了吧。】 于是苏晚意彻底懂了。 回过神来时,眼泪早已一颗一颗砸在手机屏幕上。 事到如今,她也能彻底放下了。 至于那些到毕业后都没能说出口的话,既然从一开始就一直在错过,那就说明,它本该被掩埋在心底。 此刻要是说出,只是给旁人徒添麻烦。 江野的态度。 江野的喜欢。 其实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是她自己抱着虚无缥缈的期待,胆小地赌着一个可能。 - 江野是在做完午饭出来,去叫陆商泠吃饭时,才发现她趴在床上正玩着他的手机。 江野也不好奇陆商泠是怎么知道他手机密码的,他走到她面前,问她:“起来吃饭?” 陆商泠将手机按灭,递回给他,笑眯眯道:“我帮你回了下消息。” “嗯。”江野淡淡地应了声,完全不在意。 可就在这时,消息再次弹出,苏晚意发来了一个问号。 江野便顺手点进去看了眼,然后简单回复了下,不再关注。 陆商泠见他面色不变,朝江野张开双手:“不想动,要抱。” 江野笑了笑,从善如流地将陆商泠打横抱起,将她放置到餐桌边。 餐桌上简单地摆放着三菜一汤,色泽鲜亮,香气浓郁。 每一样都是她爱吃的。 江野拿起饭碗,问她:“给你添多少米饭?” “小半碗就行。” “你太瘦了,再多吃一点?”江野同她商量。 “嗯~不要。” 陆商泠果断摇头,她不喜欢吃太饱。 于是江野换了个说法。 他挑眉轻笑:“给小狗一个面子?” 陆商泠盯着江野好看的笑脸,妥协:“好吧。” 江野的厨艺比陆商泠想象的还要好,这让她忍不住多吃了些。 江野见饭菜合她胃口,便说:“喜欢的话,我以后做饭给你吃。” “好呀。” 吃完饭后,江野将陆商泠抱到沙发上,让她自己玩会。 他自己则返回餐桌,将碗筷收进洗碗机里。 收拾好一切后,江野来到客厅,拿起手机才发现几人的小群聊里闹开了。 【周云川:不是?兄弟你昨晚背着我们到底干啥了啊?还凌晨偷偷官宣?@商泠的狗】 【舒易:呵呵,真是恭喜某人抱得美人归了哈!怒火.JPG】 【宋滔:祝99。恭喜.JPG】 【周云川:我不管!你昨晚没来,我这个毕业聚会不完整!今晚走起,就我们几个!】 【宋滔:赞同。】 江野指尖微动,刚准备回复,陆商泠便轻踹了他一脚。 只见她晃了晃手机,眼底透着点兴师问罪的意味。 江野扫了眼手机界面,笑了下。 “不可以吗?” 江野轻声问她,随后嗓音更轻地又补充了两个字。 “主人。” 陆商泠眉尾一扬,大方地放过了小狗,没有再计较他朋友圈和微信昵称的事。 - 两人晚上的时候,还是出去和周云川他们小聚了一下。 酒过三巡,苏晚意站起身,朝着陆商泠和江野遥遥举杯。 江野的右耳上多出了一枚耳坠。 一红一银。 与陆商泠左手上的那枚手链,遥遥呼应。 苏晚意笑了笑,真诚说道:“商泠,江野,祝你们幸福。” “认识你们,我很开心。” 语落,苏晚意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一次,她终于勇敢地为这段无法诉说的感情,亲手画上句点。 散场后,江野把陆商泠带回了他自己的房子。 抱着陆商泠将她小心地放到沙发上后,江野刚准备去浴室里放热水,却被陆商泠拉住。 陆商泠手臂软软地勾着江野的脖子,眼尾泛着微醺的娇感。 “小狗,我想做。” 江野身形微顿,有些犹豫:“你的腿……” “听话。”陆商泠打断,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 江野听话地将她抱入浴室。 - 陆商泠迎来了漫长又炎热的假期。 小狗开荤后,食量大增,几乎每天都缠着要吃肉。 十八九岁的少年学习能力强,精力旺盛,体力又好。 陆商泠从中倒也体会到了不少趣味。 于是便也放任了。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就如江野所说那般,这一次,陆商泠依旧赢得很漂亮。 她以726分拿下了省状元。 江野考得也很不错,仅比陆商泠少了十分。 这下,他也终于能继续跟在她后面,与她进入同一所大学。 江野温柔地望着熟睡中的少女,俯下身,轻轻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陆商泠困倦地睁开眼,隐约记起今天是出成绩的日子。 “高考成绩出了?” “嗯,我们一起去京大。” 于是陆商泠得意地笑了笑:“还说惩罚不作数,你看,你还是要听我的。” 江野知道她在记仇,郑重地朝她许诺:“放心,小狗会永远跟着主人。” “这还差不多。”陆商泠轻哼。 江野在她唇角落下一吻:“商泠,我爱你。” “我也爱你。”陆商泠认真回应着,“江小狗。” 【叮~恭喜宿主,原文剧情进度已成功推进至100%,炮灰女配ooc指数不到5%,任务完成。评级:SSS级!】 【叮~检测到原文剧情已被改写,新的故事即将开篇,祝宿主在此世界玩的开心!】 第27章 江野番外 与她相遇那天,是在一个潮湿的雨季。 在那之前,江野一直很讨厌雨。 讨厌雨声,讨厌雷声。 讨厌雨水落在身上,湿冷、粘腻、厚重的感觉。 陆商泠就出现在这样的一个雨天。 她漂亮,安静。 站在讲台上,裹挟着淡淡的雨意,躲在朦胧的雾里,他看不分明。 直到陆商泠倏地朝他笑了—— 一个带着挑衅、审视、充满玩味的笑。 那层雾,忽然就这么散了。 江野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犹如死水一般的人生,被她强硬地撩起了一丝波澜。 她很爱演。 人前清纯无辜小白花,在他这就疯狂挑衅试探底线。 就像一场没有预兆的雨,不管不顾地闯入进来。 江野不喜欢这样的变故。 于是他开始躲着她。 但陆商泠总有她的办法。 她总能赢。 江野隐隐觉得,这场雨,他躲不掉了。 巷尾那天,对于苏晚意的出现,江野并不太意外。 她是个阳光善良的人。 哪怕那天在巷尾的人不是他,她也会勇敢地冲进去。 像小太阳一样的人,没人会真正讨厌。 但江野不喜欢。 真正的意外,是陆商泠。 他没想到她会在那里。 她躲得很好。 如果不是离去前,她故意暴露,他发现不了她。 江野说不清那一瞬间的感受。 但他能感知得到,胸腔里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紧接着各种情绪蜂拥而至。 他不满她的旁观,他委屈她的放任,也气恼她的试探。 江野忍不住在心底质问: “试探什么呢?明明我一直选的都是你。 哪怕苏晚意比你先出现,哪怕你不出现,我的选择也只会是你。 你不仅是第一选择,还是唯一选择。” 但所有负面消极的情感,在看见完好无损的她时,最后都无声地平息了下去。 这样就很好。 只要她平安。 - 江野开始害怕。 他怕她是一场急雨。 他想留住她。 他想让他的世界一直下着这场绵绵春雨。 陆商泠的出现,让他觉得,不一定要是温暖的太阳。 也可以是雨。 调皮、潮湿、朦朦胧胧的雨。 攥不住的雨。 这让他又爱又恼。 恼他就像狗一样。 只能被动地等她停留,求得垂怜。 他摸不准她的真实想法,他怕自己只是消遣。 所以他半点都不敢表露心意,生怕平衡被打破,让陆商泠觉得厌倦后,早早结束这场游戏。 后来在俱乐部的时候,葛迁有问过他。 “你变得惜命了。” “我还听说你最近在发了疯地读书,谁改变了你?” 他没有隐瞒,他直言:“喜欢的人。” 他想在她身边,待得更久一点。 她什么都不用做,什么也不用说。 爱会让臣服者,心甘情愿地做出改变。 所以他彻底认栽了。 戏耍也好,消遣也好。 只要陆商泠开心。 只要陆商泠满意。 他可以做她一辈子的狗。 - 毕业聚会那天晚上,也是一个雨天。 他没想到她会来。 更没有想到她会以那副模样出现在他面前。 惹人怜惜的同时,又勾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对她做出很坏的事情。 但比翻滚的欲望先来的,是细细麻麻的心疼。 就像冰凉的雨点,一点点渗进他的心脏。 疼得他心脏抽紧。 他忍不住问她:“你的伞呢?外套呢?” 为什么要淋雨?为什么要脱掉外套? 不要淋雨,不要着凉。 紧随其后的便是一阵后怕和庆幸。 庆幸她这一路平安无事,没有遇到危险。 她根本没意识到,她这样出现,会勾起一个男人最恶劣的施虐心。 不,她清楚。 在楼下看到她扔掉的雨伞和外套时,江野心底升起一丝了然。 她是故意的。 他猜测她的目的,他小心地试探。 他缴械投降:“陆商泠,你赢了。” 但他也没输。 他得到了一个吻。 他压抑的渴求和欲望,都在主动低头的那一刻得到了回应。 但他仍然觉得不够。 他想要更多。 他沉迷在她动情的眼眸里,缓缓褪去她的衣裳。 她没有害怕,也没有制止。 她柔声哄着他继续,纵容着失控的他,一点点对她做出更坏的事。 他用犹如小狗圈地的方式,拼命地在主人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只为证实她的心意。 在陆商泠近乎宠溺的纵容下,江野躁乱不安的心,彻底被安抚了下来。 他感觉到了她的喜欢。 她喜欢他。 意乱情迷时,他忍不住又问她:“有没有淋雨?” “没有,我到你家门口后,才用矿泉水洒的。” 于是江野放心了。 “下次不要这么做,我很担心。”他难得这么直白地袒露自己内心的想法。 陆商泠不情不愿:“你不喜欢吗?” “喜欢。”他直言,“但你不这样做,我也喜欢。” 那天晚上,她留了下来,也承认了他的新身份—— 男朋友。 他终于成为了她的男朋友。 凌晨的时候,江野躺在沙发上,没忍住发了朋友圈。 他急切迫切地想要宣示主权,宣示陆商泠对他的所有权。 ——江野是陆商泠的狗。 - 一同收到京大录取通知书那天,陆商泠还在睡觉。 江野重新躺回床上时,陆商泠自然而然地凑了过来,他把她拥进怀里,轻轻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陆商泠迷迷糊糊感觉到他的动作,眼睛还在闭着,话就冒了出来。 “还要亲。” 于是江野低头在她唇边印下一吻。 陆商泠满意地呢喃:“乖狗狗。” 江野笑了笑,轻轻圈住她的手腕,抚摸着那颗寓意着相思的红珠。 “商泠,夏天到了。” 缠绵了一整季的春雨终于停了。 但他不再担心留不住这场雨,因为新的故事,正伴随着热夏而来。 而掩藏在心底的旧疤,不一定非要揭开倾诉。 因为春雨洒落,那里抽出了新芽,生出了寓意着幸福的花。 她让他不再孤独。 不再是无家可归的野犬。 第28章 假千金她恃宠而骄(1) 斜阳从落地窗漫进来,沈知砚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翻看一份文件。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定制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五官清隽,带着一点浑然天成的书卷气。 姜向雪安静拘谨地站在他身前,视线迟迟找不到合适的落点。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不安,沈知砚放下文件。 他抬了抬手,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请坐。” 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镜片很薄,瞳色很浅。 看人时目光稳而轻,漾着礼貌温和的笑意。 姜向雪轻轻拉开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你是老师介绍过来的,我很放心。”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不疾不徐,清冽且温润。 “不过公司不养闲人,具体安排,要看你的面试和考核结果。” 姜向雪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如果不是导师的介绍,她根本没有机会踏进沈氏集团的大门,更别提见到这位活在传说中的学长。 在金融圈,“沈知砚”这三个字,无人不知。 能在他的手底下工作,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跨越阶级。 她一定要努力留下来。 就在这时,总裁办的林秘书敲门走了进来。 沈知砚站起身,礼貌送别。 “那今天就到这里,姜小姐回去后好好准备,下周一来公司参加面试和考核。” 他很高,却不给人压迫感,身形修长挺括,肩线平整。 姜向雪没敢多看,连忙站了起来:“好的,谢谢学长。” 姜向雪离开后,林秘书这才汇报道:“沈总,老夫人那边来了电话,让您回去用饭。” 沈知砚眉眼淡淡的,心知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 只听林秘书补充道:“还说陆家的千金已经到了,让您记得备好礼物。” 陆家千金,陆商泠。 沈知砚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毕竟是与他自幼定下娃娃亲的人。 不过陆商泠常年居住在国外,他对她其实并没有什么印象。 只听旁人说过,她被陆家宠的无法无天,性子骄纵无比,是个难伺候的主。 “今晚行程推掉,再把我前两天拍下的珠宝备上,我回老宅一趟。” “好的,沈总。” 沈陆两家交好,这桩婚事成与不成另说,但礼数上绝不能让人挑出错来。 前几日听说陆商泠要回国时,沈知砚便空出时间去了趟拍卖会。 只是他对这位陆家千金太过陌生,也不知这珠宝能不能合她心意。 - 黑色迈巴赫缓缓驶进庭院。 车门打开,沈知砚下车朝着屋内走去。 “知砚回来了?快过来。” 沈知砚刚一进门,便见自己的母亲招呼着他过去。 “妈。” 沈知砚温声打着招呼,从林秘书手中接过礼物,从善如流地走了过去。 天色不算太晚,客厅里并未开灯。 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棂照射进来,沈知砚一眼便望见了坐在沈奶奶旁边的年轻女人。 她有着一头白金色的长卷发,穿着精致甜美的收腰小裙子,白色小腿袜裹着她纤细的小腿,脚上是一双银色的小皮鞋。 她的五官生得精致而乖巧,眼尾细长上挑,瞳仁是极浅的琥珀色。 她姿态慵懒随和地蜷在沙发上,日光洒在她身上,她舒服地眯起眼,对周遭的一切都恍若未闻。 像一只漂亮骄矜的长毛猫。 沈知砚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目光温和地缓缓环顾,向各位长辈一一问好。 楼秋柔越看越满意。 这沈家小子进退有度,温和有礼,看上去是个会照顾人的。 她家宝贝泠泠嫁过去,倒是不会委屈。 而这时,沈奶奶也朝沈知砚招了招手:“知砚,来,这是你商泠妹妹。” 沈知砚上前两步,撞进她琥珀色的漂亮眼眸里。 只见她懒懒地掀起眼皮,从下往上地打量着他,透出些漫不经心的审视。 更像猫了。 沈知砚不由地想。 一旁的楼秋柔也连忙说道:“泠泠,快跟哥哥问好。” “哦。” 陆商泠淡淡地应了声,随即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知砚。 她嗓音娇软,尾音拖得长长的,有些敷衍地唤了声:“哥哥好。” 沈知砚只觉心尖微痒。 像是被一只小爪子轻轻地挠了一下。 “商泠妹妹。” 沈知砚轻轻地勾了勾唇角,递上礼物。 陆商泠随意地睨了眼,仿佛家常便饭般,一脸骄矜地接了过来。 她直接打开了礼物盒。 一串粉钻项链静静地躺在天鹅绒上,折射出万千梦幻细碎的光芒。 奢华到晃眼睛。 陆商泠眉尖轻蹙,语带嫌弃。 “俗。”她毫不给面子地说道,“这种东西可配不上我。” 林秘书站在一旁,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套珠宝可是前两天拍卖会上的孤品,价格几乎被炒成天价了。 没想到这都入不了陆家大小姐的眼吗? “泠泠,这是知砚的心意,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楼秋柔不轻不重地训了声,随即一脸无奈地看向沈知砚。 “知砚,泠泠从小就被我们宠坏了,说话不太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话是这么说,但沈知砚看得出,楼秋柔并不觉得自家孩子哪里不对,无非是场面话罢了。 看来传言不虚,陆家的确很宠这位小千金。 “是我礼物没挑好。”沈知砚礼节性地笑了笑,“不如这样,改日我带商泠亲自去一趟拍卖会。” 沈知砚眸光看向陆商泠,温声道:“随便挑,看中什么我都给你拍下来。” 闻言,陆商泠这才舒展眉眼,轻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众人见状,皆忍俊不禁。 陆商泠收回视线,默默回顾着原文剧情。 原文中,沈知砚作为真假千金文《错位》中的男主,一开始对这门娃娃亲是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 所以哪怕假千金陆商泠娇纵任性,但只要长辈满意,他就可以接受联姻。 而作为真千金的女主姜向雪,则在导师的帮助下,成功进入沈氏集团,成为了秘书部的一员。 看在老师的面子上,沈知砚对这位小他几岁却性格坚韧的学妹,天然带着一丝关照。 而这引起了陆商泠强烈的不满。 毕竟在骄纵的大小姐看来,哪怕不喜欢,沈知砚也是她的所有物,绝对不允许任何女人接近。 尤其在得知自己是被抱错的孩子,姜向雪才是陆家的亲生女儿后,害怕被赶走、失去一切的陆商泠开始频繁针对姜向雪,千方百计地陷害她。 结果不但没有得逞,反而激起了男主对女主的保护欲,促进了两人的感情。 陆家父母也对陆商泠彻底失望寒了心,狠心将她赶出了陆家。 消化完剧情后,陆商泠缓缓地打了个哈欠。 既然如此,那就先结个婚。 先把男主拽到自己手里再说。 第29章 假千金她恃宠而骄(2) 暮色四合,众人落坐在餐桌旁。 在长辈们的安排下,沈知砚坐在了陆商泠的右手边。 他并未急着入座,而是先替陆商泠拉开椅子,等她落座后,才不紧不慢地在她身侧坐下。 沈知砚发现,陆商泠很挑食。 很多菜她根本不去筷子,看都不看一眼,遇上稍微还合胃口的,才会多吃两口。 而且她吃饭吃得很慢,一口要嚼很久才会咽下去。 沈知砚温声问她:“喝汤吗?” 陆商泠也不看他,只点了点头,认真吃着饭。 好乖。 沈知砚脑海中不由地冒出这两个字。 他唇角微扬,卷起衬衫袖子,起身替她盛了一碗汤,稳稳放在她手边。 “小心烫。” 陆商泠端起汤碗,舀起一勺,轻轻地吹了吹。 随后小心地在边沿轻抿一口,确定温度不烫后,才放心地送入口中。 沈知砚看在眼里,眼底笑意更深。 还是小猫舌,怕烫。 陆商泠又喝了几口,然后伸手拽了拽沈知砚的袖子。 沈知砚垂眸望去,轻声询问道:“怎么了?” “我要吃虾。” 陆商泠直勾勾地盯着沈知砚,微微抬起下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骄矜和理所当然。 不等沈知砚接话,陆启明的声音响了起来。 “泠泠想吃虾呀?爸爸给你剥。” 说着,陆启明便要拿公筷去夹虾。 沈奶奶忙拦了下来:“知砚离得近,让知砚来。” 沈知砚也应道:“陆叔叔,我来吧。” 沈知砚从佣人手中接过一次性手套戴上,认真耐心地剥着虾,动作间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很快,陆商泠手边的空碟中,完整的虾肉堆成了小山。 陆商泠吃的心安理得。 见小年轻们相处甚好,自家孙子看上去也并未有什么不满,沈奶奶不禁笑弯了眼。 虽然旁人都说陆商泠性子骄纵,但在沈奶奶看来,小姑娘金枝玉叶的,被宠的娇气一点也没什么。 而且短短半天相处下来,沈奶奶是真的喜欢这个性子直来直去,又漂漂亮亮的小姑娘。 不过光她喜欢没用,这事还是得看缘分。 离去前,沈奶奶叫住陆商泠,递给她一张黑卡当回国礼物。 “泠泠啊,奶奶很喜欢你,有空记得多来老宅陪陪我这个老太太。” 陆商泠神情自然地将卡接过,随后笑着轻轻抱了抱沈奶奶。 “好的,奶奶。” 沈知砚默默地将一切收进眼底。 - 回去的路上,陆商泠和楼秋柔坐在后排,陆启明坐在副驾上。 楼秋柔抓着陆商泠的小手,含笑问她:“泠泠呀,喜不喜欢沈知砚?” “妈咪,我才和他见一面呢。” 陆商泠没骨头似的窝在楼秋柔怀里,声音软软的。 知女莫如母。 楼秋柔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戏。 自家宝贝啥性子呀,要是不满意,能挑出一箩筐的错来。 这会却半个字都不讲对方哪里不好。 可见啊,还是喜欢的。 陆启明见母女俩都挺满意的,作为老父亲不禁有些急了。 “知砚这孩子好是挺好的,但对咱泠泠来说,是不是大了点?” “泠泠才满22岁呢,那沈知砚今年都28岁了!” 楼秋柔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懂什么?年纪大点会疼人,要真是个毛头小子,我还担心对方照顾不好泠泠呢。” “而且知砚这小子,这么多年身边也没有亲近的女生,恋爱也没谈过。” “知根知底,你这还不放心?” 陆启明也知道自家老婆说得对,但心底就是不得劲。 一想到自家闺女要嫁出去,便心疼难受得不行。 “那也不用急,泠泠还小呢。” 楼秋柔懒得和陆启明扯了。 陆商泠窝在楼秋柔怀里默默刷着视频不吭声。 她这次的任务还是和上个位面一样。 扮演好炮灰女配的人设,推进原文剧情发展。 现在这个节点,姜向雪对沈知砚还处于仰慕憧憬的阶段,还未真正动心喜欢上他。 直到假千金陆商泠频频针对,姜向雪这才逐渐沦陷在沈知砚的温柔中。 而最快催化情感、推动剧情的方式,就是要让姜向雪清楚地意识到,这一切本该属于她。 却被另一个人坐享其成。 强烈的不甘之下,会发酵出浓郁的占有欲和配得感。 所以陆商泠现在并不急着在沈知砚面前刷存在感。 总得给原女主一点机会。 不过男主这边暂时不管,京市名媛圈那边还是要去露个面。 总得让她们知道陆家千金回国了。 该高调还是要高调一下。 这样到时候陆家认回真千金这场戏,才会好看起来。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陆商泠精心挑选了两场聚会露面,给足了所有人她骄纵任性、目中无人的印象。 沈知砚也听说了这件事。 不过他心底并无多少波澜。 对他来说,两人虽然已经见过面,但其实并不太熟悉。 他自然不会对陆商泠的言行举止有所置评。 而陆商泠这边,从系统099那里得知,姜向雪已经通过考核面试,成功入职沈氏集团后,这才准备行动起来。 她起身来到专属于自己的巨大衣帽间,目光掠过一众琳琅满目的限量款与当季高定,最后选定了一身明媚张扬的红色吊带裙。 对于姜向雪这种表面坚韧,内里自卑的人来说,当然要足够张扬耀眼,才能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换上裙子后,陆商泠又选了双黑色红底高跟鞋。 最后让私人化妆师给她弄了个精致的妆造后,陆商泠这才款款下楼。 管家立即上前:“小姐,已经为您备好车了。” 陆商泠淡淡地应了声,迈步走向停在院中的红色超跑。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司机连忙拉开车门。 陆商泠落座后排,冲司机说:“去沈氏集团。” “好的,小姐。” 车辆启动,缓缓驶离陆家别墅,朝着目的地出发。 半小时后,成功抵达。 陆商泠抬头,扫了一眼沈氏集团巍峨的总部大厦,红唇缓缓勾起一丝兴味。 她收回目光,提着手中价值不菲的限定包包,径直走了进去。 她可是很期待这次见面的。 第30章 假千金她恃宠而骄(3) 陆商泠一进门,便吸引了大厅里所有人的视线。 前台的接待小姐目露惊艳,连忙起身,第一时间挂上热情礼貌的职业微笑。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陆商泠言简意赅地说道:“我是陆商泠,我找沈知砚。” 前台的几人显然很熟悉这个名字,闻言并未有任何惊讶,反而态度更加恭敬起来。 毕竟前两天沈总还派人来前台打过招呼。 其中一位接待直接走出来,领她到电梯间:“好的陆小姐,这边请。” 另一位也没耽搁,赶紧拨通了总裁办的电话,向林秘书传达了此事。 林秘书接到电话后,暂时抽不开身,无法亲自接待。 想到秘书部新来的女秘书,林秘书没多犹豫,直接吩咐姜向雪。 “姜秘书,麻烦你现在就去电梯口等着,陆小姐马上就到了。”林秘书又补充了一句,“这位是沈总很重要的客人,不要怠慢,一切都按她的需求来。” 姜向雪表情一怔,连忙起身回了句好,朝着电梯口走去。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姜向雪立即挂上笑容:“陆小姐您好……” 姜向雪后面的话止在了喉间,她不由地瞪大眼睛,呼吸一滞。 女人穿着一袭红色缎面的吊带裙,腰身收得极好,两根纤细的吊带挂在肩头,衬得她肤白胜雪。 她踩着高跟鞋走动时,身上那抹红色便如火焰般流转,映着她精致漂亮的眉眼,明媚耀眼到近乎灼目,让人移不开眼。 这让姜向雪不禁想起小时候,隔着漂亮橱窗望见的那个不敢触碰的精致洋娃娃。 漂亮美好到让她自惭形秽。 就在这时,女人表情淡淡地睨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与生俱来的骄矜。 “发什么愣呢?” 姜向雪回过神来,脸烧得滚烫,努力让自己冷静。 “抱歉陆小姐,沈总正在开会,可能还需要半小时,您这边可以先到休息室稍坐一会,请问需要喝点什么吗?” 陆商泠收回视线,径直朝着总裁办公室走去。 姜向雪完全没敢拦,毕竟林秘书才打过招呼,可她心底却止不住猜测,她和学长是什么关系呢? “一杯全糖奶茶,不要小料。” 姜向雪紧紧跟在陆商泠身后,下意识地应了句:“好的,陆小姐。” 等等,姜向雪突然反应过来:全糖奶茶? 姜向雪一时之间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眼睁睁看着陆商泠没有任何迟疑地走到办公桌后,毫不客气又带着一丝理所当然地坐了下来,然后随意捡起一支昂贵的钢笔,在指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 没等陆商泠发问,姜向雪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微笑说道:“请您稍等,我这就去准备。” 姜向雪轻轻掩门离去。 陆商泠无聊地等在办公室里,拿出手机,挑着回了几条消息,联络一下名媛圈的塑料感情。 这时,有人转发了一则聊天记录给她。 是她没在的一个小型群聊,群里的几人都在表达着对她的不屑和厌恶。 说她空有美貌,就是个花瓶。 还说她性格骄纵惹人嫌,沈知砚绝对不会娶她。 陆商泠也不生气,她回想了一下主动告密的这人。 韩巧。 家世稍逊,爱慕虚荣,左右逢源。 陆商泠唇角微勾,一只手轻轻叩着桌面,另一只手打字回复。 【陆商泠:宝贝,把我拉进群。】 陆商泠也不白让她干活,直接给她转了一百万过去。 屏幕另一边的韩巧刚开始还挺犹豫的,她选择告密,除了看热闹不嫌事大,也有试探一下陆商泠的意思。 但为了一个陆商泠,就把群里这些人都得罪,那还是得不偿失的。 毕竟她的家世远不及她们。 转聊天记录虽然有被陆商泠卖出来的风险,但她大可以掩盖说是,她是在故意挑衅陆商泠。 更何况她熟知那几人的性子,她们根本不怕被陆商泠知道,甚至巴不得让陆商泠知道她们有多厌恶她。 但主动把人拉进群,意义就不同了。 那叫撕破脸。 韩巧正斟酌着怎么拒绝时,下一刻,一百万到账了。 韩巧不假思索地回了句ok,立即把人拉了进去。 笑话,谁跟钱过不去? - 【陆商泠:嘻嘻@所有人】 【陆商泠:宝贝们好呀,我是陆商泠^-^】 生怕大家不知道,陆商泠一进群就高调艾特全员,发了两条消息出去。 群里一下子陷入死寂。 陆商泠暂时没管,退出微信。 群里的人还不敢直接把她踢出去,顶多再重新建个新群聊。 就在这时,姜向雪端着全糖奶茶走了进来。 陆商泠眼眸轻轻一转,含笑着朝姜向雪招了招手。 被这样一张好看的脸盯着,姜向雪不由紧张起来。 她小心将杯子放下:“陆小姐,您的全糖奶茶。” 陆商泠打开相机,将自己的手机递了出去:“帮我拍几张照。” “好的。” 姜向雪接过手机,认真地帮陆商泠拍了好几张照片。 她的拍照技术实在一般,可陆商泠绝美的脸顶在这里,不管怎么拍都好看。 望着镜头里美丽不可方物的女人,姜向雪心里一阵惊叹和羡慕。 拍完照,陆商泠又坐了回去。 她也懒得挑选,一连选中,直接将这几张照片都发到了群聊里边。 【陆商泠:不好意思哦,空有美貌。@所有人】 望着陆商泠不找角度,原相机随手直出的无滤镜美照,屏幕后的一群人皆咬紧了牙。 怎么会有这么嚣张又讨厌的人? 群里还是没有人回复,但陆商泠清楚,她们肯定都看见了。 于是她笑吟吟地端起奶茶轻抿一口。 爽。 门被推开,沈知砚一眼便看见了坐在他位置上的陆商泠。 雪肤红裙,每一笔都是张扬明媚的美。 沈知砚呼吸微滞,心跳骤然加快。 她懒洋洋地靠着椅背,姿态从容得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她不紧不慢地撩起眼眸,视线循声轻扫过来时,脸上没有半分心虚,反而绽开了一抹笑。 嚣张,得意。 如此鲜活可爱。 像只圈地的小猫。 第31章 假千金她恃宠而骄(4) 沈知砚敛平心绪,稍微偏移了下视线。 他先冲着站在一旁的姜向雪微微颔首,随后才朝着陆商泠走过去。 “商泠。” 沈知砚含着笑轻唤了一声,却见陆商泠眉头不爽地轻轻皱起。 沈知砚微微一顿,还来不及思索,领带便被陆商泠隔着办公桌猛地拽住。 他被拽得身体骤然前倾,双手本能撑在桌面边缘,将她困在怀里。 距离瞬间缩短,一股淡淡的玫瑰香先一步缠了上来。 沈知砚喉结轻滚,目光不受控地落在她那佯装生气却美艳勾人的脸上。 陆商泠危险地眯起眼,语气里满是不讲理的娇纵。 “沈知砚,当着我的面还敢看别的女人?怎么,我不够好看吗?” 沈知砚丝毫不觉得冒犯,反而觉得陆商泠就像一只仅被忽略片刻,便气呼呼亮出爪子的小猫。 他忍下笑,温声道歉:“我的错。” 紧接着他又补了句:“好看。” 陆商泠轻哼了一声,忽然倾身逼近,对准沈知砚好看的薄唇,带着几分蛮横径直咬了上去。 她的气势很足,却吻得毫无章法。 可这份青涩莽撞,却撩拨得他方寸大乱。 沈知砚没有拒绝这个吻。 隔着单薄的镜片,沈知砚目光沉静地望着不得要领的陆商泠,他没有夺回主动权,纵容地由着她胡作非为。 她也在看他。 明明紧张又笨拙,却虚张声势地高高扬起眉眼,一副不肯服输的骄矜模样。 沈知砚不动声色地轻咽了一下,任她闯入。 于是她那本就漂亮张扬的眉眼,因着这份闯进来的得意,愈发动人起来。 姜向雪错愕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两人一言不合就旁若无人地吻了起来。 更没有想到沈知砚对这位陆小姐会这般宠溺纵容。 姜向雪来得不久,却很清楚,沈知砚虽然对谁都温和周到,但那份温和底下藏着泾渭分明的疏离。 可这份疏离却在这个女人面前散的干干净净。 姜向雪死死压住心底翻涌的涩意,忍不住猜想:所以,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吗? 可是她明明听导师说,沈学长一直没交过女朋友。 姜向雪下意识地望向随沈知砚一同进来的林秘书,却见他神情平静如常,没有半分惊讶之色。 就仿佛习以为常般。 姜向雪垂下眼眸,在林秘书无声的示意下,沉默地跟着他走了出去。 轻轻掩上门时,姜向雪没忍住抬头看了过去。 隔着那道逐渐收窄的门缝,她看见陆商泠正偏头朝她望过来,弯起的眉眼带着胜利者的从容与挑衅。 姜向雪的心猛地一惊,匆匆关上门。 - 察觉到陆商泠的走神,沈知砚眉尖不着痕迹地轻蹙了下。 就在这时,陆商泠忽然举起手机,翻转镜头,飞快地自拍了一张。 镜头定格在他俩接吻这一幕。 陆商泠松开手,主动退了出去,低头查看照片。 沈知砚淡淡地瞥了眼她的手机屏幕,没有去思考她为什么要拍这种照片,只温声询问:“喜欢这样?” “什么?”陆商泠下意识地抬眸,撞进沈知砚平静无波却静得让人心头发紧的目光。 陆商泠以为他要兴师问罪,抢先一步开口:“怎么?作为未婚妻,我不可以亲你吗?” 沈知砚没有点明,他们这门娃娃亲,不过是口头婚约。 上次见面,双方长辈也还在观望中。 他们并未真正定下来。 沈知砚轻轻扶住陆商泠的脸,望进她琥珀色的眼眸里,轻道:“可以。” 他可以让这件事定下来。 沈知砚垂首,摘下眼镜,吻住了她的唇。 他温柔地主导着这个吻。 虽然他也没什么经验,但这种事就仿佛无师自通,稍稍试探就能找到诀窍。 陆商泠原先还有些不满他的强势和主导,故意咬他,不配合。 但慢慢的,在沈知砚温柔耐心的引导下,陆商泠伸出双手柔柔地攀上他的脖颈,开始享受这个吻。 他稍微不动,她的舌便追着缠了过来。 好可爱。 沈知砚空出手接过陆商泠手里的手机。 手机仍亮着,停留在相册界面,并未锁屏。 沈知砚顺势切到相机,微微抬手,将两人完整框进镜头。 虽然不清楚她拍照要做什么,但这点小事,他既然能满足,自然不会让她失望。 照片拍下来那刻,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沈知砚放下手机,专注地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 沈知砚伸出手,轻抹了下她的唇。 “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陆商泠双手环胸,瞪着他,不悦道:“你还好意思问我?” “明明答应好要带我去拍卖会,我不来找你,你就装忘记是吧?” “我的错,后天晚上带你去。”沈知砚并未解释,这两天没有拍卖会。 因为他知道,陆商泠想要的不是理由。 陆商泠轻哼一声,偏过头,不看他了。 沈知砚看了眼时间,问她:“饿没有?赏脸陪我吃个饭?下午带你去购物,刷我的卡。” 陆商泠被他的用词取悦到了。 她纡尊降贵般轻睨了他一眼,好一会儿,才勉为其难地松口:“那好吧。” “给你个赔罪的机会。” 沈知砚低声笑了笑:“想吃什么?我去安排。” “我要去宴春风吃。” 陆商泠存心折腾他。 作为京市的招牌,宴春风从不公开预订,只看老板心情,有钱有权也未必进得去。 掌勺的更是国宴级别的名厨,想吃上这一口,至少得提前一两个月预订。 偏偏沈知砚脸上不见丝毫难色,只温声应好。 陆商泠轻扫了他一眼,不管他了。 打开手机,陆商泠找到沈知砚刚拍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两人亲的难舍难分,隔着屏幕都透出浓浓的缱绻暧昧。 陆商泠满意地笑了笑,直接选择实况模式,发送到了那个背后蛐蛐她的名媛群聊。 【陆商泠:已亲,没辜负。@所有人】 喜欢背后骂人是吧? 那就直接往你们最在意的地方捅刀。 群里始终没有人回复。 几分钟后,一条提示弹了出来。 【群主“孟白薇”已解散该群聊。】 陆商泠轻呵了一声,并没有轻易放过她们,依次点击所有没加好友的人的头像,统一发了条好友验证过去。 【陆商泠:宝贝,加个好友呗,以后多给你分享分享,我精彩到让你嫉妒的人生。】 第32章 假千金她恃宠而骄(5) 孟家豪宅。 孟白薇看完照片后,眼眶通红,气得一把砸碎了手机。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陆、商、泠!” 陆商泠她怎么敢的? 她也配?! 可群聊里边那张照片造不了假。 她不仅堂而皇之地坐在沈知砚的办公室里,还不要脸地勾着他接吻。 偏偏……偏偏沈知砚没有推开她!甚至那张照片,还是沈知砚亲手拍的! 孟白薇胸口剧烈起伏着,满腔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京市名媛圈里,喜欢沈知砚的人不在少数。 他温润如玉,谦谦有礼,既不多情也不冷漠,是许多人心底不敢轻易染指的白月光。 孟白薇喜欢沈知砚喜欢了那么久,不是不知道他有一个娃娃亲对象,但陆商泠一直待在国外,她几乎都要忘记这件事了。 结果陆商泠不仅回来了,还如此高调张扬到惹人生厌。 她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花瓶,她凭什么站在沈知砚的身旁? 所以孟白薇有意拉拢一众千金疏远孤立她,想要陆商泠知道,她们根本瞧不起她,也容不下她。 可她万万没想到,陆商泠的反击来得这么快、这么痛! “陆商泠,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 “沈总,宴春风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您和陆小姐随时可以过去。” “好,辛苦了。” 沈知砚冲着林秘书微微颔首,随后又说道:“今天下午我的时间空出,如果有紧急的事情电话联系,其余工作等我晚上处理。” “好的,沈总。” 将工作事务安排好后,沈知砚返回办公室,走向正在玩手机的陆商泠。 余光瞥见桌面上快要喝完的奶茶,沈知砚心里微微一动:喜欢甜食? 沈知砚稍稍欠身,含笑着将手往前一展,语调温柔至极:“大小姐,请。” 陆商泠收起手机,下巴轻抬,起身挽上他的胳膊,语气傲娇:“那走吧。” 两人举止亲密地走出总裁办公室,随后乘着总裁专属电梯下楼离开公司。 此时正值午高峰,公司不少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沈氏集团内部工作群里更是炸开了锅。 【啊啊啊我要疯了!你们看见了吗?!沈总的嘴被咬破了啊!】 【所以这位陆小姐就是总裁夫人吧?】 【爆个瓜,沈总和陆小姐从小就定了娃娃亲,这在上流圈子里不是秘密,就看婚约会不会履行了。】 【这包的好吧?沈总他超爱!】 【别说沈总了,我一女的我也超爱啊!有幸看了一眼,这什么人间富贵花啊,美死我了!】 【不是,就我没看见啊?能不能发张照片,求求了!】 …… 陆商泠晚上回到家时,楼秋柔还没有睡。 她靠在沙发上优雅地翻看着时尚杂志,见陆商泠进门,便合上杂志笑着招了招手:“泠泠。” “妈。” 陆商泠甜甜地喊了声,换上拖鞋朝楼秋柔走去,懒洋洋地依偎在她怀里。 楼秋柔笑眯眯地打趣:“今天去找沈知砚玩了?” “嗯哼~” 楼秋柔唇边的笑意更深。 “我可听你爸说了,他今天去沈氏集团没看见知砚,知砚是特地推了工作陪你出去的。” 陆商泠理所当然道:“那怎么了?这是他应该做的。” “是是是,能陪着我家宝贝出去,是他的荣幸。” 楼秋柔柔声哄着,心下也很满意。 之前听沈夫人抱怨过,说沈知砚一心只有工作,连家都很少回时,楼秋柔还有些担心,生怕自家宝贝以后嫁过去受冷落。 但一想起今天下午那些陆陆续续被送回来的、大大小小快要将客厅挤满的购物袋,楼秋柔又心安了些。 自家宝贝什么性子她当然清楚,眼光高又挑剔,能入她眼里的东西都不是一般的贵。 还没定下,沈知砚就愿意为她家宝贝花大钱,那还是可以的。 这样的话倒是可以把沈夫人约出来探探口风,看看他们那边的意思。 楼秋柔心思又一转,就是沈知砚会不会有些太不主动了? 还要她家宝贝亲自去公司找他。 楼秋柔犹豫再三,想到后天的拍卖会,决定再观望观望。 有关女儿的人生大事,不能急。 陆商泠望着楼秋柔几番变化的脸色,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在姜向雪没有被认回前,陆家父母对陆商泠的确是疼到了骨子里,他们的爱作不了半点假。 但同样的,对亲生女儿的亏欠也是实打实的。 尤其在得知姜向雪吃了不少苦,那份亏欠和对陆商泠的疼爱,更像两把钝刀子,来回磨着心口。 而这时,系统099的声音也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宿主,按照原文剧情,陆启明今天下午去沈氏集团,已经见到原女主了,并且对她起了疑心。】 “好,我知道了。”陆商泠在心底回复道。 原文中,陆父去沈氏集团处理合作事宜,一同接待他的人里边正好有姜向雪。 只一眼,他便认出眼前这位和自己女儿一样大的年轻女子,和陆夫人年轻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如果只是长得相像倒也没什么,偏偏陆商泠却和他们长得一点也不像。 陆启明没法不多想,便多问了几句她的情况。 在听说姜向雪家境贫寒,从小就寄人篱下过得很是困难,却性格坚韧考上名校进入沈氏集团的励志故事后,陆启明更是思绪纷飞。 为一个可笑的猜测去怀疑自己养大的宝贝女儿,陆启明明知不对,却还是在对上姜向雪的脸时,艰难地做出了决定。 逃避没有任何用,他要知道答案。 最后,他不仅派人去查了姜向雪,还做了两份亲子鉴定。 在查到姜向雪当年也在楼秋柔生产的那家私立医院后,陆启明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果不其然,在亲子鉴定报告送来后,一切真相大白。 这场迟来了二十多年的拨乱反正,注定建立在陆家所有人的痛苦上。 但再不愿意面对,也绝不能逃避。 陆商泠依偎在楼秋柔怀里,撒娇问道:“妈咪,我会是你最喜欢的孩子吗?” 楼秋柔几乎没有思考便脱口而出:“当然是了。” 第33章 假千金她恃宠而骄(6) 晚上六点整,沈知砚准时抵达陆家别墅。 他走进客厅,递上礼品,礼貌地向楼秋柔问好。 “知砚,坐。”楼秋柔温柔笑着,“泠泠还没收拾好,麻烦你稍等一会。” “没关系,不着急。”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个小时。 楼秋柔见沈知砚全程温和从容,情绪沉稳如水,心底对他的满意又悄然增添了几分。 而这时,楼上终于传来动静。 沈知砚闻声望去,视线凝住。 一袭绿色旗袍裹着她玲珑的身形,外罩珍珠披肩,开衩开的恰到好处,露出一线雪白的肌肤。 她用一根玉簪松松地挽了个低马尾,发尾微卷,自然慵懒地垂落在肩头。 耳上的两颗珍珠耳钉,更是衬得她面容姣好温婉。 她踩着细高跟,不紧不慢地走下楼。 沈知砚不动声色地掩下眼底的惊艳,起身迎了上去。 陆商泠自然而然地挽上沈知砚的手臂,微微歪头打量着他。 他今日穿着一身立领盘扣的中式西装,领口严丝合缝,衬得他肩宽腰窄,斯文矜贵。 但最吸引陆商泠视线的,是他右耳上的那枚玉坠。 顶端是环形翠玉,玉质细腻温润,末端则垂着长长的流苏线穗。 玉坠贴在他冷白色的颈侧,冷光流转,每一次晃动都像在勾人。 有点色。 也有点性感。 陆商泠锁定猎物般,毫不遮掩地盯着沈知砚,视线追着轻轻晃动的耳坠而微微移动。 沈知砚低头轻声问她:“怎么了?” 陆商泠脱口而出:“想亲你。” 不止如此。 还想扒开他的衣服。 沈知砚脚步稍停,随后轻轻笑开。 他轻轻拍了拍陆商泠勾在他手臂上的手背,也不说行不行,只哄道:“乖点,阿姨在呢。” 陆商泠显然不满意他顾左右而言他。 她撇了撇嘴,追问:“不在就可以吗?” “嗯……”沈知砚故作思考。 直到陆商泠不爽地拽了拽他,沈知砚才笑着松口:“听你的。” 于是漂亮小猫的眉眼立即舒展了开来,转而翘起唇角,一副得逞的模样。 沈知砚心下好笑。 他怎么会拒绝呢?他也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她是他的未婚妻。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资格亲吻他的人。 楼秋柔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眼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尤其在看见陆商泠身上穿的旗袍时,更是笑得意味深长。 自家宝贝可从来没穿过旗袍,再看这衣料的质地和剪裁设计,还有这独一无二的风格,都与沈知砚身上的穿着如出一辙,显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就这暗戳戳的心思,要说沈知砚对她家宝贝没意思,楼秋柔是断然不信的。 温声叮嘱了几句,楼秋柔一脸笑意地目送二人离去。 看来,这事可以早点定下了。 这么想着,楼秋柔拿出手机给陆启明打了个电话过去。 - 两人走出别墅,一坐进车内,陆商泠就勾住了沈知砚的脖子。 封闭的车厢内,甜美的玫瑰香与淡淡的墨香交织出缱绻的意味。 见她迫不及待的索吻模样,沈知砚低声笑了笑,如她所愿。 司机十分有眼色地升起挡板,发动车子。 沈知砚轻轻揽着陆商泠的细腰,由着她解开领口处的盘扣,一口咬上他的喉结。 她还是不得章法,像小猫一样又啃又咬的。 沈知砚喉结轻颤,垂眸温柔注视着陆商泠,笑着握起她的一只手。 随后将陆商泠的手缓缓牵引至他戴着耳坠的右耳处,让她得以捏住他的耳垂。 他低声问她:“喜欢这个?” 沈知砚总能敏锐地试探出她的喜欢,以及…… 爽点。 陆商泠含糊不清地发出一个“嗯”字。 于是沈知砚笑意微深,大手从她的腰侧缓缓上移,最后轻扶住她的后脑勺。 “乖宝。”他低声轻喃,嗓音低沉性感,透出一股难以察觉的满足感。 陆商泠被这个称呼惊得身体轻轻一颤,耳尖悄悄染红。 沈知砚将这抹羞意尽收眼底,薄唇轻勾。 只是下一秒,沈知砚猛地僵住,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竟然卖乖似的舔了舔他的喉结。 沈知砚不由地想: 有点犯规了。 但是好乖。 沈知砚眼眸微深,贴到陆商泠的耳边,轻声询问她的意见。 “乖宝,我想亲你,可以吗?” 陆商泠没有说话,只微微仰起头,明明害羞,却扬起眼尾,装作一副拿你没办法的骄矜模样。 于是沈知砚懂了。 他含笑着轻吻住了她的唇。 - 临近八点,车子抵达举办慈善拍卖会的酒店。 沈知砚低声问道:“要补口红吗?” 陆商泠打开手机相机对准自己看了看,口红颜色淡了不少,但是不影响。 想到今晚参加这场拍卖会的千金小姐也不在少数,陆商泠摇了摇头,一脸狡黠。 “用不着,本小姐天生丽质。” “确实。”沈知砚笑着肯定。 他走下车,转身朝车内递出手,姿态优雅。 “大小姐,请下车。” 陆商泠扬起下巴,随意地将手搭在沈知砚的掌心,借力起身。 沈知砚收紧了她的手。 下车后,陆商泠挽着沈知砚,与他并肩迈进酒店。 两人算是晚到,步入宴会厅时,里边已经来了不少人。 而两人一出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个清贵如月,一个明艳似火,竟无比般配。 但很快又有不少人注意到沈知砚喉结处的吻痕,一时之间,表情都有些微妙。 “沈总,晚上好。”有人从诧异中回神,立即迎了上去,“这位小姐是?” 沈知砚温声介绍道:“陆家千金,陆商泠。” “陆小姐好。” 陆商泠淡淡地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这人也不觉得掉面,抛开陆氏大小姐的身份不谈,单凭她能如此亲密地和沈知砚一同出现,就万万不能得罪。 思及两家之前定下的娃娃亲,在场不少人此刻心底都有了数,对陆商泠的态度也越发和善重视起来。 陆商泠眼眸轻轻一扫,视线落在某处时,忽而扬起一抹笑。 陆商泠故作亲昵地晃了晃沈知砚的手臂,语气娇软地撒着娇。 “知砚哥哥,我先去和小姐妹们打个招呼哦。” 沈知砚余光不经意地顺着陆商泠刚刚停留的地方扫了眼,大概猜出了些陆商泠的意图。 想到这段时间听到的一些风声…… 沈知砚笑了笑,大大方方地当着全场人的面,微微弯腰在陆商泠额间落下一吻。 “好,有事叫我。” 第34章 假千金她恃宠而骄(7)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这还是那不近女色、眼里只有工作的沈知砚吗? 可视线落在陆商泠身上时,众人眼中又慢慢浮现出一丝了然。 这等大美人,也难怪沈知砚会动心。 孟白薇瞳孔骤缩,哪怕早有准备,也被眼前的这一幕刺激得差点失态。 怎么可能?! 难道沈知砚真的喜欢陆商泠?! 不!不会的! 一定是因为沈陆两家的世交关系,碍于两家情面,他才会这样做的! 哪怕孟白薇这么安慰自己,但酸涩感还是瞬间蔓延了全身。 她不瞎,不是没有看到沈知砚喉结处的吻痕和口红印。 再看陆商泠唇色浅淡,很容易就能猜到这是她的手笔。 她还真是嚣张啊。 光发照片不够,还要带着人到眼前来晃一圈,宣示主权。 偏偏陆商泠此时还迎了上来,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啊,宝贝们。” 孟白薇抓着酒杯,指节捏得泛白。 望着陆商泠趾高气扬的笑脸,孟白薇心里又怄又恨。 孟白薇冷冷地瞪了陆商泠一眼,没有接招。 视线落在陆商泠身上的旗袍时,她立即认出来了这是沈知砚私人设计师的设计,心中妒火再次升起。 孟白薇猛地喝了一口酒,一声不吭地走开了。 其余千金左看右看,最后也讪笑着和陆商泠拉开了距离。 陆商泠也不在意,噙着笑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余光始终关注着陆商泠的沈知砚微微蹙了蹙眉。 见她被众千金孤立出来,无声地排挤在外,心底不禁涌出一丝不悦。 “失陪。”沈知砚越过找他寒暄的几人。 他走到自助餐区旁,夹了几块不会太腻的小甜品,径直朝着陆商泠走去。 “饿没有?垫垫肚子?” 陆商泠倦倦地拖着尾音:“哥哥喂我。” “好。” 八点半,拍卖开始。 沈知砚牵着陆商泠落座:“开心点,想要什么都给你拍。” 陆商泠眸光轻转,没有说话。 直到第一件拍品呈上来,陆商泠拽了拽沈知砚的袖子。 沈知砚从善如流地举起竞价牌。 成功拍下后,第二件拍品也很快呈了上来。 陆商泠继续拽袖子。 沈知砚举牌。 第三件……第四件…… 一直到前五件拍品都被沈知砚以高出市场价三成的价格拍下后,拍卖厅众人的神色多少都变了。 而且,他没有停。 但凡拍品呈上来,无论是什么,沈知砚都无一例外地举起了竞价牌。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至于沈知砚本人,他当然早就看出来了,陆商泠对这些拍品都不感兴趣,也瞧不上眼。 不喜欢,不想要。 却偏偏要他举牌给她花钱。 简直毫无道理可言。 但是那又如何呢?她是他的未婚妻,而他有钱。 接下来都不用陆商泠拽袖子示意,沈知砚每一件拍品都举了牌,也都成功拍了下来。 渐渐的,众人也都品出味来了。 沈总一掷千金哄人开心呢,这是要把整场的拍品都包圆了。 于是后面大家都默契地礼貌竞价,见价格差不多后就停了下来,让沈知砚拍下。 虽然不这样做,沈知砚也有实力包圆,但这种成人之美的事,谁不愿意做呢? 总比得罪沈知砚强。 但饶是如此,这一晚沈知砚花出去的钱,也是令无数人咂舌的程度。 还没结婚呢就这么大手笔,沈总还真是舍得。 拍卖结束,沈知砚将陆商泠送回家。 离去前,沈知砚摸了摸陆商泠的头:“无聊了可以来找我玩。” 陆商泠拍开他的手,瞪圆眼睛,面露不快:“凭什么?你不知道主动来找我吗?” “好,需要我了,就发消息叫我。” 沈知砚从善如流地改口,又笑着补了一句:“希望乖宝多赏脸,多需要我一点。” “看你表现。” 陆商泠傲娇地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沈知砚浅笑着目送她离去。 - 陆商泠一进屋,便见客厅灯火通明。 楼秋柔和陆启明坐在沙发上,脸色不是很好看。 陆商泠佯装不知,甜甜地唤了一声:“爸爸妈妈,我回来了,你们怎么还没睡觉?” 陆启明身体一僵,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没敢和陆商泠对视。 楼秋柔飞快地整理好表情,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泠泠回来了?今晚玩的开心吗?” 陆商泠便也笑了笑:“开心,就是有点累了。” 陆启明也在楼秋柔的眼神示意下,开口道:“那累了就早点休息吧。” “嗯,爸爸妈妈晚安。” 陆商泠假装没听出陆启明语气里的别扭,换好鞋,直接上了楼。 按照这个节点,他们应该是知道真相了,这会正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两个孩子。 但陆商泠清楚,陆启明明天一早就会把真千金姜向雪接回陆家。 好戏,也终于要开场了。 …… 陆商泠一觉睡到大中午。 她懒懒地伸了个腰,不慌不忙地迈进浴室。 楼下。 姜向雪紧张局促地坐在华丽柔软的沙发上。 眼前的富丽堂皇不禁让她心生恍惚,只觉得自己迈进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这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被楼秋柔轻轻抱住时,姜向雪没来由地感到一阵鼻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原来,母亲的怀抱可以这么温暖。 回想起记忆中那个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重男轻女家庭,她几乎就没有正常体会到家人的关爱。 忽视、冷漠、责骂。 为了不被早早嫁出去换取彩礼钱,她只能拼了命地读书,尽可能地摆脱这个糟糕透了的家庭。 但她也因此,在外地姨妈家过了整整六年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日子。 在她终于熬出头了,进入沈氏工作了,结果一个自称是她亲生父亲的人找了过来。 多么荒谬,多么可笑。 姜向雪又怎么能不恨? 一想到这些年吃的苦,她简直恨得要死。 可她此刻也是茫然无措的,因为抱错,也不是父母的错。 就在姜向雪满心纠结,不知如何是好时,楼上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爸,妈?” 第35章 假千金她恃宠而骄(8) 姜向雪蓦地抬头望去。 只见旋转楼梯上,陆商泠身穿一件米白色的蕾丝长裙,长发懒懒地披在肩头。 在她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窗,阳光为她镀上一层柔美的光晕,美得让人不敢靠近。 她一只手懒懒地搭在扶栏上,不紧不慢地拾级而下。 一步一步,陆商泠每走下一个台阶,姜向雪的心就跟着猛跳一下。 陆商泠?! 怎么会是她?怎么偏偏会是她! 为什么当年被抱错、顶替她身份的人会是陆商泠?! 姜向雪攥紧手心,直直地注视着陆商泠,心底涌上的情绪极其复杂。 她没有刻意摆姿态,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与高傲。 这种被娇养出来的矜贵气质,是刻在骨子里的,绝非一朝一夕就能模仿得来。 陆商泠缓步走到三人面前,眸光不经意地一瞥,淡淡地落在姜向雪身上。 “这位是?” 楼秋柔和陆启明犹豫着不知道如何开口。 姜向雪望着陆商泠素面朝天却依旧令人惊艳的脸,再对比自己精心准备的妆容,只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席卷全身。 每一步都落足了下风。 尤其在看见陆商泠这副毫不在意又漠不关心,甚至不见任何心虚之色的模样时,心底更是没来由地感到一阵不快。 无数情绪交织成一张密网,将她死死攫住,胸口翻涌的不甘堵得她理智全失。 她被情绪裹挟得头脑一热,话已脱口:“我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 此话一出,除陆商泠外,三人皆是一惊。 就连姜向雪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直接说出这样的话。 但她没有说错! 她是陆家真正的女儿! 姜向雪死死地盯着陆商泠,想要从陆商泠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可陆商泠只是轻笑了一声:“开什么玩笑。” 她站姿随意而傲慢,眼神轻飘飘地落下来时,带着一丝极淡的轻蔑和无动于衷。 仿佛在无声述说:就你也配? 姜向雪只觉一阵难堪涌上心头,她倾尽全力的反击,没有激起半分波澜。 在这道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目光下,姜向雪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仓皇地躲开视线。 姜向雪绞着手指,深埋在心底的自卑感再也压制不住,如藤蔓疯长,死死缠绕着她的咽喉。 是啊,她这种普通家庭长大的人,怎么配? 陆商泠才像他们的孩子,而她,顶多只是脸长得像。 哪怕身份错位,回归正轨,她与她之间,仍是云泥之别。 陆启明轻叹了一口气,面露不忍地拿出了那两份亲子鉴定。 一份是楼秋柔和陆商泠的,另一份则是楼秋柔和姜向雪的。 “泠泠,小雪的确是我们的亲生女儿。”陆启明艰难地开口,“当年医院的护士,将你俩抱错了。” 陆商泠伸手接过鉴定报告,目光落在上面,手骤然收紧,指节根根泛白。 过了会,陆商泠才抬起头,冷硬地问道:“所以呢?你们要赶我走?” 楼秋柔见状,心疼地一把抱住故作逞强的陆商泠。 “怎么可能?!泠泠你是妈妈的宝贝,妈妈怎么可能会赶你走?” 目睹这一幕的姜向雪身形猛地一僵。 在听到那亲昵的称呼时,更是感到一阵浓重的苦涩和难言的嫉妒。 那她呢?她算什么? 她像赔钱货一样在轻视与冷眼中长大,而陆商泠却被他们捧在手心当千金大小姐。 真可笑。 楼秋柔注意到姜向雪冷漠的神色,动作一滞,表情讪讪地放开了陆商泠。 对着这位全然陌生的亲生女儿,楼秋柔尴尬僵硬地补了句:“小雪也是妈妈的宝贝。” 血脉相连,她天生对姜向雪心怀好感,也对她的过往感到心疼和怜惜。 可从小捧在手心养大的女儿,她也是很难割舍的。 陆启明何尝不是这种心理呢?两个孩子他谁都不想伤害。 陆启明又叹了口气,开口道:“泠泠,我们不会赶你走,你还是爸爸妈妈的女儿,陆家养的起两个女儿。” 陆商泠和姜向雪都没有说话。 陆启明心里更添无奈,他沉声:“以后,就叫向雪姐姐,你俩好好相处。” 姜向雪迟疑了。 她真的要选择留下来吗?她觉得自己与陆家格格不入,她才是那个外人。 可在触及楼秋柔和陆启明殷切期待的目光时,姜向雪心尖轻轻一动。 怀着对亲生父母的期望之情,姜向雪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随后朝着陆商泠勉强喊了声:“妹妹。” 陆商泠没理她。 姜向雪微微一顿,心底不由冒了些火气,扭过头不看她了。 楼秋柔也不逼陆商泠开口,转移话题道:“那小雪和妈妈上楼选房间吧?到时候按照你的喜好,重新布置一下。” 姜向雪眼睛一亮,她终于可以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了吗? 她从小就和姐姐弟弟挤着住,后来去外地读书住在姨妈家时,姨妈留给她的也只是一间小小的杂物房。 没有桌子,只有一张折叠床,里边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且她睡觉还不能反锁房门,因为她们会时不时地进来拿东西,没有任何私人空间可言。 后来毕业了,也只能租着便宜的单间,与人合租。 一想到这,姜向雪便连忙点了点头,心底升起一丝期待。 陆启明有心想要两个孩子好好相处,便问道:“泠泠要不要一起去给姐姐选房间?” “不去。”陆商泠越过三人,冷漠地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陆启明和楼秋柔知道她一时还没接受,便也没有强求。 楼秋柔亲切地搂着姜向雪上了楼,陆启明也一脸温和地陪伴在侧。 挑选房间时,姜向雪路过一扇半掩的门,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间被精心布置的房间,里边隐约可见华丽的装潢,富丽奢华到仿佛童话故事般充满了梦幻感。 楼秋柔说:“这是你妹妹的房间。” 姜向雪沉默地点了点头,在路过挂满各种衣服饰品的巨大衣帽间时,不由地再次停下脚步。 这次不用楼秋柔开口,姜向雪也从衣服的风格大小辨认得出,这是专属于陆商泠的衣帽间。 姜向雪难免心生艳羡,却又忍不住想: 这一切,本该是属于她的。 第36章 假千金她恃宠而骄(9) “爸爸妈妈,我也可以有这么漂亮的衣帽间吗?” 姜向雪攥着手心,小心翼翼地试探。 楼秋柔一阵心疼,柔声说:“当然可以,你是爸爸妈妈的孩子,你想要什么我们都会满足你。” 姜向雪脑海里不禁冒出一张温润清隽的脸。 这两天她听说了沈陆两家娃娃亲的事。 如果是之前,姜向雪还能将那点不切实际的想法压下去,可在得知自己才是陆家真千金后,姜向雪没有办法不去想。 如果没有抱错,她才与沈学长定下娃娃亲的人。 而不是陆商泠。 回想起那日两人在办公室接吻的场景,姜向雪心底便一阵沉闷难受。 如果没有抱错,沈学长也会对她那么纵容吗? 她和他……也可以接吻吗? 姜向雪神情一滞。 不能再想下去了,越想,她的心口便越发酸涩难忍。 甚至不由地升起一丝本不该有的占有欲。 中午,姜向雪坐在柔软的餐椅上,望着满桌珍馐,却无从下手。 餐桌上的菜肴精美得像艺术品,每一道都摆盘精致,让她不由有些晃神,紧张到不知如何是好。 与之相反的是陆商泠。 她习以为常地拉开椅子落座,安安静静地吃着饭,视姜向雪为无物。 楼秋柔习惯性地给陆商泠夹菜,温声哄道:“泠泠,多吃点,今天中午做的全是你喜欢吃的菜。” 姜向雪筷子一顿,轻轻地抿了抿唇,只觉喉咙被什么堵住了。 陆启明见状,连忙夹了块糖醋排骨放到姜向雪碗里。 “小雪,多吃点,在家不用拘束。”陆启明温声说道,“以后有什么想吃的菜,就直接和管家说。” 楼秋柔这会也意识到了自己做的有些偏颇。 楼秋柔歉意地看向姜向雪,解释说:“小雪,泠泠有些挑食。” “没事的,我不挑食。” 楼秋柔闻言刚要松一口气,姜向雪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以前经常吃不饱饭,都是有什么就吃什么,一点都不敢挑食,所以习惯了。” 只见姜向雪微微垂下眼睛,目光黯淡,牵强地笑了笑。 听她轻描淡写地讲起那些过往,楼秋柔的心狠狠揪成一团,脸上既无措又心疼。 陆启明同样止住了动作。 就在楼秋柔嘴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时,陆商泠抢先开口。 “那正好,我不吃的,姐姐都拿去吃了吧。” 陆商泠淡淡地抬起眼眸,没有任何情绪地看向姜向雪。 姜向雪指尖骤然攥紧。 陆商泠什么意思?嘲笑她只能捡她不要的东西吗? 可明明她才是陆家真千金! 看着两个女儿之间的交锋,陆启明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轻咳了两声,转移话题:“小雪,要不要来爸爸的公司工作?” 在陆启明看来,人都接回来了,姜向雪也没必要留在沈氏集团当一个小秘书。 姜向雪闻言一怔,面露犹豫。 最后还是说道:“爸爸,我想继续留在沈氏。” 这份工作是她凭自己的本事争取来的,与她的出身没有任何关系。 是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 这时,陆商泠轻嗤了一声,似乎很是瞧不上她的选择。 姜向雪咬着下唇,眼底划过一丝难堪。 她心底的确还怀着一点隐秘的想法,那就是这份工作,能离沈学长更近一些。 陆启明闻言也不强求,只正色道:“既然小雪已经回来了,那就挑个合适的时间,正式对外公布她的身份。” 陆启明也知道这样做,会让他的宝贝泠泠受到不少非议,但小雪以前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委屈,没理由亲生孩子找回来,却瞒着不对外说。 几人沉默地吃完了饭。 下午四点。 沈知砚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一边听汇报一边翻看着手中的方案。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打断汇报,视线扫过投影上的数据和图表时,表情也很温和。 直到汇报结束,沈知砚才缓缓合上方案。 “做的不错。” 汇报人心下一喜,就要以为方案能过时,却听沈知砚话锋一转。 “但换一个方向,效率更高。” 语落,沈知砚条理清晰指出几组数据中的差异,并精准地锁定方案中存在的漏洞。 随后沈知砚又提出了新的方向和思路。 最后,沈知砚淡淡地环视了会议室一圈,朝众人说道:“重做。” 会议室里,众人脸上立即浮现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痛苦表情。 大魔王不愧是大魔王,哪怕再温和也是大魔王。 不过众人也清楚,沈总句句直切要害。 沈知砚起身,温和颔首:“辛苦各位。” 走出会议室,沈知砚回到办公室,打开手机。 置顶的聊天框,一整天都静悄悄的,没有任何消息。 沈知砚主动发了条消息过去。 【乖宝,今晚能不能赏脸陪我吃个饭?】 暂时没有收到回复,沈知砚伸手取下眼镜,轻轻地揉了揉眼角。 他轻度近视,只有工作时才会戴眼镜。 稍微等待了会,消息弹出。 【乖宝:来接我。叉腰.JPG】 看着聊天界面的小猫叉腰表情包,沈知砚不禁笑了笑,回了个“好”。 - 五点半,车子抵达陆家别墅。 沈知砚提着礼品进门,没看见楼秋柔,反而撞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姜向雪。 他记得今天林秘书有跟他报备过她今天请假了,没想到她竟然会出现在陆家。 沈知砚心下虽掠过一丝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朝她轻轻颔首。 不等他开口询问,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知砚抬头望去,只见陆商泠飞快地从旋转楼梯上冲下来。 沈知砚心跳微提,生怕她摔倒,快步迎了上去。 陆商泠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沈知砚抬手搂住她,听她不满开口:“沈知砚!你不准看她!” 原本因为撞见沈知砚而感到紧张羞涩的姜向雪,闻言脸上立即浮现出一丝不忿之色。 陆商泠她凭什么这么霸道? 沈知砚仔细观察着陆商泠,见她没事,才微微松了口气。 随后才温声哄着陆商泠:“抱歉,我的错。” 陆商泠冷哼了一声,看都不看姜向雪一眼,强硬地拽着沈知砚离开。 望着两人亲密离去的背影,姜向雪指节狠狠地嵌进掌心,只觉得无比刺眼。 第37章 假千金她恃宠而骄(10) 两人坐进车内,司机立即升起挡板。 陆商泠一把甩开沈知砚,双手抱胸,显然还在气头上。 沈知砚微微俯身,与她平视,语气温和平缓:“为什么不喜欢她?” 陆商泠侧过头,生气不看他,也不说话。 沈知砚伸出手,轻轻扳过她的脸。 他神情认真,声音不大却莫名让人安心:“乖宝,告诉我,我来解决问题。” 迎上他鼓励的目光,陆商泠撇撇嘴,欲言又止。 沈知砚也不催促,只温柔地将陆商泠揽进怀里。 陆商泠咬了咬唇,声音压得很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安。 “我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姜向雪才是真正的陆家千金。” “嗯。” 沈知砚轻轻应了声,脸上并无多少诧异,只收紧了些怀抱:“不用怕,我在。” 晚饭陆商泠吃得心不在焉。 沈知砚见她表情恹恹的,轻声哄道:“怎么样才能让你开心?” “不知道。” 沈知砚轻叹了口气:“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话,那我就有些头疼了。” 下一秒,沈知砚将一张无限额度的黑卡塞进她的掌心。 “那买到你开心,好不好?” 事实证明,没有什么是花钱不能解决的问题。 陆商泠原先还觉得有些没意思,但到后面,还真买爽了。 抛开那些裙子首饰不提,陆商泠不仅给自己名下添了新房产,还顺带入手了好几辆新车。 “开心了?” 回去路上,沈知砚笑着问向靠在他肩上的陆商泠。 陆商泠勾起嘴角,尾音懒洋洋的:“开心。” “那就好。”沈知砚缓缓抬起陆商泠的手。 指尖忽然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陆商泠下意识地低头望去—— 是一枚戒指。 那是一颗很漂亮的红宝石,颜色浓郁而纯净,哪怕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折射出一片璀璨的光晕。 沈知砚并未急着给她套上戒指,而是认真地询问她的意愿。 “乖宝,愿意嫁给我吗?” “我……” 陆商泠久久地凝望着这枚戒指,睫毛轻颤,忽然沉默了下来。 沈知砚看出了她的迟疑和迷茫。 他能理解。 毕竟他们相处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沈知砚轻轻扶住陆商泠的头,他的嗓音一如既往地温和而包容,将她所有的不安,全数兜住。 “不喜欢也没事,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我不会让你输。” 陆商泠抬起头定定地望进沈知砚眼底,重复道:“不喜欢也可以吗?” 被她如此直白地反问,沈知砚也不觉得伤心。 他轻轻笑开,轻而郑重地说道:“当然,你可以尽管利用我。” 他有着上位者的从容和包容,对自己也足够自信。 他不怕她不喜欢,只怕她不愿意。 在沈知砚温柔的注视下,陆商泠缓缓点下头。 “好。” 在她的同意下,沈知砚缓缓将戒指推入她的无名指。 “别想太多,交给我处理。” 沈知砚执起陆商泠的手,在她的无名指上,虔诚地落下一吻。 - 陆商泠走进门时,楼秋柔正拉着姜向雪的手,亲切地和她聊着天。 见陆商泠回来,楼秋柔眼睛一亮,笑呵呵地问道:“泠泠,回来了?和知砚玩的开心吗?” 姜向雪飞快地瞥了陆商泠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 “嗯,开心。” 姜向雪掌心微微收紧,再次望向陆商泠。 只见她眉间笼着淡淡的倦意,却也透着轻松愉悦,连带着眼尾也显得格外漂亮缱绻。 见她这样,姜向雪心底更是凭空滋生出一股嫉妒之情。 她忍不住想:他们出去约会,是不是又接吻了? “妈咪,我累了,我先上去了。“ 陆商泠全程视姜向雪为空气,丢下一句话后,便上了楼。 楼秋柔见时间不早了,便也站起了身:“小雪,你也早点休息吧。” 姜向雪眼眸微垂,遮去眼底的暗色,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地说道:“妈,我想和你聊聊。” 楼秋柔表情微讶,却也重新坐了下来,柔声问道:“怎么了?小雪。” 姜向雪目光沉沉地盯着楼秋柔。 “既然过几天要公布我的身份,那就把婚事也一并宣布了吧。” 楼秋柔一脸迷茫:“什么婚事?” “我知道沈陆两家自小便定了娃娃亲,既然我回来了,这门婚约也该落到我身上,不是吗?” 楼秋柔脸上的迷茫逐渐转为复杂。 姜向雪平静地陈述道:“我才是陆家真千金,我嫁过去,才更加名正言顺。” 楼秋柔露出了些难以言喻的表情,她发现自己对这位亲生女儿,的确陌生得厉害。 陌生到想不明白,姜向雪明知道陆商泠和沈知砚相处很好,那她为什么还要介入进去呢? “小雪,你为什么要和泠泠……”楼秋柔难过地开口,眼底有着浅浅的失望之色。 她话音稍顿,似是在思考合适的措辞。 可楼秋柔最后还是直白地缓缓吐出两个字:“抢呢?” 听到这话,姜向雪整个人僵在原地,一股悲凉自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最终化为浓浓的嘲讽。 抢? 她的亲生母亲居然在说,她在抢? 姜向雪霍地站起身,眼眶通红,露出一种比哭还苦涩的、讽刺的笑。 她心底的不甘和妒火更是在这一瞬间烧至顶峰。 姜向雪歇斯底里地质问道: “我凭什么不能抢?!” “我又凭什么不能争?!” “是她霸占了我的人生,抢走了我的一切!” 强压在心底的话尽数剖出后,姜向雪只觉得万分畅快。 是啊,她才是真千金,她凭什么不可以? 她凭什么不配? 楼秋柔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亲生女儿,只觉得心在滴血,喉咙哽咽:“可是小雪,泠泠她没有做错什么啊。” 姜向雪苦笑着扯了扯嘴角,眼底满是嘲弄:“那我就做错什么了吗?” “我替她过了二十多年的苦日子,好不容易活到现在,我现在只是想要回,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我没有错。” 楼秋柔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她反驳不了。 这件事谁也没错,错的是造化弄人。 一边是亲手宠大的女儿,一边是受尽苦楚的亲生女儿。 无论是谁,楼秋柔都不忍伤害。 姜向雪渐渐平静了下来,然后用一种近乎冷漠的语气开口。 “妈,我要嫁给沈知砚。” 凭什么她要眼睁睁看着陆商泠得到一切? 陆商泠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她现在要的,也不过是本该就属于她的婚约。 她没有错。 楼秋柔悲伤地望着,自从认回后就没怎么提过要求的亲生女儿,心底更是泛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见楼秋柔连这么一个要求都要犹豫这么久,姜向雪只觉得楼秋柔偏心到了极点。 这与以前那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又有什么区别呢? 之前那个家偏心弟弟,现在这个家偏心陆商泠。 哪里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可姜向雪就是不甘心! 越不被爱,她就越不甘心!就越是要争一争! 姜向雪深深地看了楼秋柔一眼:“母亲,你好好考虑吧。” 听到明显疏离的称呼和语气,楼秋柔心里更是阵阵钝痛。 姜向雪的声音仿佛结了冰。 “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第38章 假千金她恃宠而骄(11) 楼秋柔彻夜难眠。 她本想着和陆启明一起商量下,但他应酬回来时已是深夜,满身疲惫藏都藏不住。 楼秋柔看着不忍,便将话咽了回去。 可她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亲生女儿才认回来一天,两个女儿就这般水火不容呢? 难道就一点折中的办法都没有吗? 翌日,楼秋柔起了个早。 望着空荡荡的客厅,楼秋柔不由叹了口气。 泠泠一般要睡到中午才起,这并不奇怪,但是小雪也迟迟没有出现。 是在躲她?还是在生气呢? 楼秋柔满心纠结,正欲上楼去看看姜向雪时,却接到了沈知砚的电话。 …… 见面的地点是一家幽静的私房茶馆。 沈知砚见楼秋柔眉眼中难掩疲色,温声问道:“楼阿姨,您看上去脸色很不好,昨晚没有睡好吗?” 望着眼前清隽如玉的年轻男人,楼秋柔之前对沈知砚有多满意,现在对他就有多头疼。 怎么就这么巧,两个女儿都对他动了心呢?难道她真的要看着两个女儿抢一个男人吗? 这般想着,楼秋柔心底难免有些迁怒,不禁生起一丝对沈知砚的怨气。 楼秋柔勉强冲沈知砚挤出一抹笑:“有点。” 沈知砚双手给楼秋柔递上一杯热茶,茶香氤氲中,他开门见山。 “这件事确实是造化弄人,我也明白,楼阿姨夹在中间,无论怎么做,都很难维持平衡。” 楼秋柔微微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你知道了?” 沈知砚轻轻颔首:“商泠昨晚有和我说。” 楼秋柔听到这话,脸上反而又添几分忧虑。 泠泠连这样的事都愿意告诉沈知砚,可见在她心里,沈知砚早已是可以信赖和依靠的人。 而沈知砚今日约她出来,她大概也能猜到他的意思了。 果不其然,只听沈知砚直言道: “我问过商泠的意愿,她愿意嫁给我。” 他说话不疾不徐,声线低沉柔和,却字字千钧,一片郑重。 “楼阿姨如果觉得为难,就把商泠交给我吧。” “请您放心,我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我也能给她最好的一切。” “在我这,我只会让她开心。” 沉默缓缓蔓延开来。 如果换做之前,楼秋柔肯定一口答应,毕竟她从一开始就打算让陆商泠嫁给沈知砚。 这明明是她之前最期望的事情。 但此刻,楼秋柔难免有些迟疑,她忍不住想:那小雪该怎么办呢?她也喜欢沈知砚,她也要嫁给沈知砚。 她是她的亲生女儿,这么多年,她吃了很多苦,她就提了这么一个要求。 楼秋柔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姜向雪的模样,想起昨晚她站在客厅里,脊背挺得笔直,那副倔强又怨恨的表情。 她那么怨……她也应该怨。 楼秋柔对姜向雪,始终是存在亏欠和心疼的,一想到她以前吃过的苦,楼秋柔就心疼得难以呼吸。 但若要委屈泠泠让出沈知砚,楼秋柔也是不舍的。 为什么她们偏偏,都喜欢上了同一个人呢? 楼秋柔沉默了许久,始终没有给出答复。 沈知砚见她实在纠结,礼貌地点到即止。 - 楼秋柔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同陆启明说起这件事。 她也想明白了,这件事说到底还是要看沈知砚的意思。 如果沈知砚不愿意娶,哪怕泠泠让了又如何呢?她还能逼沈知砚娶小雪不成? 更何况楼秋柔也清楚,以泠泠的性子,她不可能让。而且这事要是被泠泠知道了,两个女儿之间估计闹得更凶。 所以楼秋柔根本不敢提这事,只能加倍地对姜向雪好,让她心里别那么怨。 姜向雪也从楼秋柔的态度中隐隐察觉出了她的选择。 可她还是不甘心!她就是要争! 哪怕不能把陆商泠赶出去,她也不会那么轻易把沈知砚让出去! 而这样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在姜向雪加班整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时,天色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紧接着大雨倾盆。 姜向雪坐在空旷无人的办公室里,没有让陆家司机来接她,回了一句“有人送我回来”后,选择了关机。 姜向雪知道,沈知砚也还在加班。 他一向这样,工作起来不顾时间,非要先处理完手中的工作。 姜向雪就是在故意等这样一个独处的机会。 她没有等很久。 在听到总裁办公室传出些许动静后,姜向雪也从工位上站起身,装作一副刚处理完工作,准备回家的模样。 沈知砚走了出来,发现还有人在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脸上浮起一抹意外的神色。 “怎么还没下班?” 沈知砚语气寻常,只是简单的上司询问下属,礼貌且疏离。 姜向雪自然而然地朝沈知砚走去,跟着他和林秘书走向电梯间。 她放软了些语调,透出些许无奈和苦恼:“工作上有些困难,所以留下来处理了下。” 沈知砚口吻平淡:“那就多问,多学。” 两三句话的功夫,三人已然来到总裁的专属电梯间。 姜向雪知道,这种小事,沈知砚不会刻意赶她去坐其他电梯。 “那我平时遇到不会的,可以问学长吗?” 姜向雪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开一抹笑,带着少许试探的意味。 只是她还没有等到沈知砚的回答,便听林秘书公事公办地说道:“姜秘书,在公司请称呼沈总。” 姜向雪笑意微微一滞,见沈知砚没有出声反驳,她只好顺势装作失言的样子,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懊悔之色。 “好的,沈总。” 她乖乖改口,语气却学着陆商泠那般,带着一丝故作亲昵的不满。 沈知砚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有问题问林秘书,他是你的直系领导。” 姜向雪闻言只能应好。 “叮。” 电梯抵达,三人走进电梯间。 姜向雪稍微等了会,才掏出手机,然后假装开机。 试了几次后,姜向雪才一脸无奈地开口:“没想到手机没电关机了,我都没注意。” 沈知砚问她:“喊司机来接了吗?” “没来得及。” 姜向雪脸上更显无奈,随即又问道:“能不能麻烦沈总捎我一程?你也顺便见见……” 姜向雪话音稍顿,露出几分善意的打趣:“商泠妹妹。” 她的脸上不见任何异样,就仿佛她和陆商泠之间,本就是一对关系亲密的好姐妹。 沈知砚定定地望着姜向雪,目光深沉,似要将她看透。 姜向雪心跳加快,不由紧张起来。 她一直觉得,沈知砚很像山间刚刚消融的雪水,温凉中透着点点初春的寒意,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疏离感。 饶是如此,姜向雪也坚信沈知砚不会在雷雨天丢下她一人,让她在公司等着,或是打车回家。 因为这么失礼的事,沈知砚做不出。 但姜向雪没有想到,沈知砚淡淡地收回目光,伸手按下了一层。 “林秘书,你去送姜秘书回家。” 林秘书并不质疑沈知砚的安排,只问:“那沈总你呢?” “送完她,再来接我。”沈知砚补充道,“这个月给你额外加奖金。” “这多麻烦,还要多跑一趟。”姜向雪掐着手心,勉强挤出一抹笑,“只是顺便送我回去而已,沈总要是怕妹妹误会的话,我可以和她解释。” “没必要。”电梯抵达一楼大厅,沈知砚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我喜欢从根源杜绝问题。” 望着沈知砚决然离去的背影,姜向雪心思落空,只觉难堪。 为了和他相处,她甚至不惜搬出陆商泠,可他却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 不给她一丝接近的机会。 第39章 假千金她恃宠而骄(12) 【乖宝:沈知砚,你不会背着我和姐姐约会吧?】 【乖宝:生气.JPG】 沈知砚看着手机里小猫撒泼生气的表情包,心底的烦意不禁消散了些。 他微微勾起唇角,拨通电话。 屏幕那头的人很快接起了电话:“干嘛。” 她嘟囔着,语气里明显藏着不爽和淡淡的恼意。 沈知砚垂下眼,嗓音缱绻又充满磁性:“想你了,乖宝。” “哼,别以为说好听话我就原谅你。”陆商泠态度冷硬,“老实交代,这么晚不回家,是不是和姜向雪待在一起。” 不等沈知砚解释,陆商泠又说:“风雨雷电夜,我又不在,你俩多好培养感情的机会啊。” 沈知砚不禁笑出声来,他压了压笑意,认真解释:“我加班,出来看见她还没回家,就喊林秘书送她了。” “哦哦。你多好的心啊,大善人。” “还特地送她回家,我都感动得想要退位让贤了。” 电话那头的陆商泠咬牙切齿。 “乖,不要说负气的话。”沈知砚柔声哄着,“我和她没任何关系。” 陆商泠小发雷霆:“我才不信你!沈知砚你混蛋!” “我说过好几次了,不准你看她!你不仅看她,你还和她说话!我讨厌你!” “你根本就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这么大的雨,你就在你那破公司待着吧!” “我才不要理你了!” 一口气说完,陆商泠直截了当地挂了电话。 沈知砚微微皱眉,一边回拨,一边快步往外走,打算直接拦辆车去找陆商泠。 他知道陆商泠不喜欢姜向雪,也有把她的话放心上,工作上除非必要,他都是直接让林秘书联系,尽可能避免和她说话。 但今晚下这么大的雨,他看姜向雪孤身一人没有回家,便多问了两句。 抛开老师那层关系,她到底是陆叔叔的亲生女儿,沈知砚不好把事情做得太绝。 电话一直没有接通。 沈知砚轻叹了口气,想着先打上车再说时,一条视频通话弹了出来。 沈知砚眉头微微一松,立即接通视频。 陆商泠没有开镜头,只冷冷地说道:“你把镜头对准外面的雨,我要看你面雨思过,好好反省。” 很无厘头的要求。 但只要她还愿意理他,什么样的要求沈知砚都可以答应。 “好。”沈知砚依着她翻转镜头,“需要我站出去淋雨反省吗?” “你想丢脸,我才不要陪着呢。”陆商泠轻哼,“乖乖站着,不站满半小时,我才不原谅你。” “好。” 见他应好,陆商泠直接连话筒也关了。 沈知砚心知陆商泠还在气头上,看着外面又急又猛的雨势,暗暗思索着该怎么哄她才好。 视频一直通着,直到手机越来越烫,电量即将告急,沈知砚才出声道:“乖宝,手机快关机了,我去充下电。” 视频那头没有回话。 沈知砚转身,刚走出去几步,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沈知砚!” 沈知砚步伐倏然顿住,他下意识地转身,被扑了个满怀。 沈知砚被这股温暖的力道撞得微微后退了一步。 陆商泠双手环着他的腰,在他怀里微微仰起头。 她唇角微扬,笑容得意又骄矜:“感动吧,本小姐来接你来了!” 沈知砚喉结微滚,低下头,静静地望着陆商泠。 “不是在生气吗?” 陆商泠轻哼,眼尾下拉,撇起嘴来:“生气归生气,又不是不要你了。” “但我告诉你哦,我可还没有原谅你。” “嗯,对不起。” 沈知砚再也忍不住,双手捧起陆商泠的脸,带着一丝急切地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所有话语都淹没在这个汹涌缠绵的吻里。 他第一次吻得这么急、这么激烈。 就像外面的这场急雨。 密集又猛烈。 - 车内。 望着陆商泠被吻得娇艳欲滴、微肿的唇瓣,沈知砚眸光稍顿,很是怜惜地轻抚上陆商泠的唇。 他刚才吻得有些太重了。 “疼吗?” 陆商泠拍开沈知砚的手,带着赌气意味地说道:“沈知砚,你属狗的嘛。” “嗯,我错了。”沈知砚轻声,“罚我好不好?” 陆商泠横了沈知砚一眼,故意偏开头不说话。 沈知砚认真道:“我明天会把姜向雪调离到离我最远的岗位,不会见她,也不会和她说话。” 这不该是他的行事风格。 他在工作上一向公私分明,从不偏颇。 客观上来讲,姜向雪没有做错任何事,工作表现也无可指摘,他其实没有理由这么安排。 但他现在有了私心。 所以他的原则也不再那么重要。 “不要。”陆商泠拒绝,“你要真这么做,她回头跟爸妈告我的状怎么办?我才不要让她得逞呢。” 其实是任务进度还差一截,要真把姜向雪调走了,陆商泠还怎么催化她的情感? 当然要明目张胆地在她面前晃悠,刺激她疯狂吃醋才行。 “那你想怎么办?我听你的。” “算了,我还是很相信你的。”陆商泠语调懒懒的,“你少理她就行,我还是很大方的。” “你可要好好恪守男德哦,不然我下次真不理你了。” 陆商泠放着小狠话,嘴角却轻轻上扬了些,显然是不生气了。 沈知砚看着这一幕,心上像有只调皮的小爪子,不轻不重地挠来挠去,挠得人心尖发痒。 又想亲她了。 这么好哄,这么可爱,发起脾气来就像撒娇。 沈知砚伸手将陆商泠轻轻按在怀里,由着她在他脖颈处胡乱地蹭来蹭去,认真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心跳。 他嗓音低沉而温柔:“乖宝,我好喜欢你。” “我这么好看,喜欢我不是应该的吗?”陆商泠语调得意地扬起,随后又拉下脸威胁道,“敢不喜欢我,你死定了。” 如此霸道。 不说喜欢,却要求别人毫无保留地奉上真心。 沈知砚轻轻握起她的手,指腹一点点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乖宝,我好想马上把你娶回家。” 想要她光明正大地肆意霸占他的所有领地,想要她占满他的一切。 越接触,越思念,也越贪婪。 “那你多多努力。” 第40章 假千金她恃宠而骄(13) 翌日。 会议结束,沈知砚率先走了出来,林秘书和姜向雪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穿过走廊。 林秘书低声汇报着下午的工作安排:“……下午四点还有一场海外视频会议,另外,陆小姐来了,在您的办公室。” 沈知砚脚步微顿,随后大步流星地朝着总裁办公室走去,步伐快而不乱。 “以后,优先汇报商泠的事。” “好的,沈总。” 姜向雪像背景板一样跟在身后,全程插不进一句话。 在听到沈知砚说要优先汇报有关陆商泠的事情时,姜向雪的胸口更是堵得厉害,不由地抱紧了些怀中的文件。 这段时间跟在沈知砚身边工作,接触虽然不频繁,但每一次靠近她都真切感受到了他的魅力,以及那份独属于他的光芒。 他处理工作的从容理性,待人接物的温和妥善,都让她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心里的喜欢和崇拜也越发难以抑制。 可沈知砚的眼里,为什么只有陆商泠呢? 办公室的门推开,沈知砚径直走向坐在他办公桌后的陆商泠。 他微微弯下腰,左手扶着陆商泠的后脑勺,右手撑在桌面上,自然熟稔地在她唇边浅浅印下一吻。 姜向雪看得心底直冒酸水。 沈知砚低声问道:“等很久了吗?” “对呀,我等你等了好久。” 听着陆商泠睁眼说瞎话的撒娇语气,林秘书眼皮轻轻一跳。如果五分钟也算久的话,那的确很久了。 偏偏沈总还信以为真地哄着:“辛苦宝宝。” “我还有些工作需要处理,先自己玩会好不好?”沈知砚摸了摸陆商泠的头,视线落在被她霸占的椅子上时,缓缓扬起一抹弧度,“乖宝让让我?” “那好吧。”陆商泠勉为其难地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一旁,懒懒地陷在沙发里。 见沈知砚坐了下来,姜向雪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上前将手中的文件递了出去。 “沈总,这几份文件都是今天需要签署的。” 沈知砚头也不抬:“嗯。” 姜向雪放下文件,目不斜视地跟着林秘书走了出去。 很快,办公室里便传来一阵规律而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陆商泠翘着腿玩手机,安静了一会,就起身在办公室里晃来晃去,左看看右看看,碰上感兴趣的摆件就上手摸摸看。 沈知砚虽然在办公,但余光却一直追着陆商泠,见她自娱自乐的模样,嘴角的笑意也悄悄加深。 陆商泠偷瞄着沈知砚,见他视线专注地落在文件上,便趁他不注意,突然凑了过去。 陆商泠站在沈知砚身后,正要伸出手恶作剧一下,就听他问道:“无聊了?” 陆商泠动作一顿,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 沈知砚轻轻笑开:“想吃点什么或者喝点什么,就打内线电话让他们安排。” 陆商泠眼睛一亮,拿起内线电话,接通到秘书部。 “沈总。”电话那头传来了姜向雪的声音。 陆商泠翘起嘴角,语调娇软又倦懒:“是我呀姐姐,我想吃小零食、小蛋糕、小饼干还有全糖奶茶。” 正在签署文件的沈知砚动作一顿,虽然知道陆商泠爱吃甜食,但全糖会不会太甜了?也不太健康。 不过沈知砚没有出声打断。 “姐姐,你不会拒绝妹妹的请求吧?”见姜向雪迟迟不回话,陆商泠的语气骄纵了两分。 三秒钟后,传来了姜向雪公事公办的声音:“好的,请稍等。” 挂掉电话,陆商泠得意洋洋地又坐回了沙发。 姜向雪的效率很高,陆商泠没等多久,她就推着可移动的零食架,敲门走了进来。 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零食饮料和现烤的饼干,就连小蛋糕都有好几种,当然,姜向雪也没忘了她的全糖奶茶。 姜向雪脸色倒是挺平静的,只冷冷地白了陆商泠一眼。 陆商泠也不生气,笑眯眯地惊叹道:“哇塞,谢谢姐姐。” 姜向雪无语地又翻了个白眼,搞得她俩关系多好一样,别以为她看不出陆商泠是在故意折腾她,显摆自己在沈知砚心里的地位。 不过她也不是毫无反击。 “商泠妹妹,妈妈刚刚打了电话过来,叫我们下班了一起回家吃饭。” 姜向雪学着陆商泠故作亲密的恶心语气,笑吟吟地说:“身为妈妈的宝贝女儿,你不会丢下妈妈,出去约会的吧?” 这下,沈知砚是真的工作不下去了。 他难得感到一点点头疼。 “当然不会哦,我肯定会跟姐姐乖乖回家的。”陆商泠脸上的表情无懈可击,“反正我和沈知砚又不缺这一次约会。” 姜向雪笑意凝固,冷呵了一声,继续恶心:“零食少吃点哦,不然待会吃不下晚饭,妈妈会担心的。” 演完姐妹情深,姜向雪转身走了出去。 沈知砚起身走到翻找零食的陆商泠面前,轻轻挑眉:“我这是被殃及池鱼了?” “嘻嘻。” 陆商泠卖乖地朝沈知砚笑了笑。 沈知砚微微垂下眼,忽然收起笑意:“有点难受,我还以为乖宝能陪我吃饭。” “那这样,你和我一起回家,妈咪不会赶你的。” “跟着回去继续看你们姐妹大战吗?” 沈知砚哪能看不出她的坏心思,他轻笑:“饶了我吧,楼阿姨已经很看不惯我了,我可不敢得罪她。” 陆商泠直起身,勾着沈知砚的脖子亲了一口:“好啦,不难过。” “嗯。” 沈知砚轻轻应了声,趁陆商泠注意力全在他身上,手臂探出,端起那杯全糖奶茶,满满地喝了一大口。 望着一下子没了一半的奶茶,陆商泠瞪圆眼睛:“沈知砚!” “全糖不健康,帮宝宝分担一点。” “你撒谎!你就是馋!” “嗯,我馋。” 沈知砚温柔地含住了陆商泠的唇。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她那些故意为之的小动作,就像小猫一样,受不了一点冷落,总是悄咪咪地捣乱,就为了惹人注意。 可她在这里,哪怕什么都不做,他的视线也总是忍不住落在她身上。 他完全静不下心工作。 可她不在这里,他好像也静不下心。 真的好想,快点把她抱回家。 第41章 假千金她恃宠而骄(14) 周末,姜向雪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 陆商泠踩着高跟鞋进门时,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帮她拎购物袋的佣人。 姜向雪听到动静抬头,视线从各种珠宝高定、包包鞋履上扫过,眉头轻轻一皱。 看着陆商泠像展览艺术品般,将客厅整整齐齐塞满时,姜向雪没忍住出声。 “有必要买这么多东西吗?你衣帽间里那么多没穿过的衣服,是准备都丢了吗?” 陆商泠正在拆一款限定包包,闻言头也没抬:“我花的又不是你的钱,沈知砚愿意给我花,你嫉妒啊?” 姜向雪气到发笑。 “你知道这堆东西够普通家庭过多少年吗?你知道钱有多难挣吗?” 嫉妒?她有什么好嫉妒的?不,或许她是嫉妒的。 因为这里边随便挑出一件,都够以前的她生活很久了。 陆商泠轻呵了一声,也没有了拆礼物的兴致,随手将包包扔进沙发。 陆商泠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向雪。 “少拿你那底层生存法则来教育我,家里又没人拦着你花钱,你自己不懂享受就算了,还要求别人和你一起过苦日子吗?” “你!”姜向雪怒火上涌,“我为什么会过苦日子,不都拜你所赐吗?” 陆商泠才不吃这一套:“又不是我害得护士抱错的,你怪老天呗。” 姜向雪想,她果然还是很讨厌陆商泠,这世上怎么会有她这么心安理得,没有半分心虚的人? 陆商泠双手抱拳,笑容甜美又刺眼。 “我听爸爸说,他转给我们的零花钱,你给退回去了?说什么,你有工作,你可以养活自己。” “怎么?觉得钱拿着烫手啊?还是不习惯?” 姜向雪狠狠瞪着陆商泠,但不可否认,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虽然回到了陆家,但她还是很不习惯,面对陆父陆母给她大笔大笔的转账,她也的确不太好意思收下。 毕竟沈氏的这份工作工资很高,已经足够她生活开销了。 “既得利益者当然要比我习惯。”姜向雪反唇相讥,“你也少拿你那千金生存法则来教育我,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爱挥霍爱浪费。” 陆商泠耸了耸肩:“那没办法,谁让我是千金大小姐咯。” 姜向雪眼前一黑,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明明就是个冒牌货,还这么理直气壮! 陆商泠意味深长地说:“姐姐,别怪妹妹没提醒你,你要是还抱着以前那套行事观念不改,这陆家你可待不下去哦。” “你什么意思?!”姜向雪眼底燃着怒火。 “字面意思,你要融不进这个圈子,可是会过得很难受哦。” 陆商泠轻飘飘地瞟了眼姜向雪,也不再多说,扬声喊了句:“王叔,派人帮我把这堆东西搬回我衣帽间。” 管家立即应道:“是,小姐。” - 时间一晃,很快便到了正式公布姜向雪的身份这天。 晚宴七点开始,姜向雪一早就开始紧张起来。 这两天,她和陆商泠之间倒是难得平静,没像前两天那般争锋相对。 但大多数时候,其实是因为陆商泠失了兴致,懒得正眼看她了。 姜向雪恼火陆商泠对她的轻视,就也跟着视她为空气,两人之间便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和谐。 而今日,站在属于她自己的巨大衣帽间里时,姜向雪只觉眼花缭乱。 眼前挂满了今晚的备选礼裙,每一件都价值不菲,足以艳压全场。 造型师在一旁问道:“向雪小姐,您对服装有什么想法吗?” 姜向雪抿了抿唇,纠结地看来看去,难以下定决心。 她潜意识里害怕自己撑不起这么好看的礼裙。 余光瞥见一件华丽的红色礼裙时,姜向雪眸光倏地一顿。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和陆商泠的第一次见面。 她一袭红裙,美得是那么耀眼。 说不清心里到底怀着什么样的想法,姜向雪抬起手,坚定地指向了那件红色礼裙。 “我选这条红色的裙子。” 造型师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表情微微一滞,难得有些犹豫怎么开口。 这件礼裙的确很华丽漂亮,但要真说实话,不是很适合向雪小姐。 姜向雪生得清丽,五官算不上浓艳,这种风格强烈的礼裙不是她的最佳之选。 就在造型师思索着如何委婉劝说姜向雪换一条礼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东施效颦。” 姜向雪蓦地回过身,只见陆商泠倚在门外,双手环胸,眼底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嘲讽。 被当事人揭穿心思的羞耻感直窜头顶,姜向雪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又难堪。 她身体微僵,却也实在无力反驳。 姜向雪不得不承认,在看见这条红色礼裙时,她的确生出了些难以启齿的想法。 视线掠过姜向雪,陆商泠漫不经心地环视了一圈,直接安排:“给她拿左手边那条香槟色的。” 见姜向雪没有出声反驳,造型师狠狠松了口气,连忙将那条香槟色的礼裙取了下来。 其实她也更推荐这条礼裙,这条才是最适合姜向雪的。 姜向雪望着被递上前来的礼裙,只觉得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疼,咬着牙艰难地挤出三个字:“我不要。” 陆商泠闻言轻笑了一声。 “姐姐,人呢,贵在有自知之明。” “我可不想你今晚给爸妈丢脸。” 话落,陆商泠转身离去。 造型师小心地劝道:“向雪小姐,商泠小姐的眼光一向很好,这条礼裙的确是最适合您的。” 最适合的?姜向雪在心底反复咀嚼这几个字,脸上却不见一丝开心。 为什么她只能挑适合的?为什么那么耀眼灼目的颜色她却撑不起来? 就像,哪怕她是真千金,她也似乎撑不起这个身份。 姜向雪到底没再提出意见,只平淡地说了句:“那就它吧。” 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要还是不听劝,只能说是自取其辱了。 “那向雪小姐这边请,换上礼裙后,我来帮您做造型。” “请您放心,今晚您一定会是耀眼的存在。” 耀眼吗? 姜向雪在心里问道: 有陆商泠在,自己真的能成为耀眼的存在吗? 第42章 假千金她恃宠而骄(15) 沈夫人最近听说了不少事。 两家既是世交,陆启明也没有刻意隐瞒,提前向沈家透露了孩子抱错、亲生女儿已经找回来了的消息。 沈夫人听闻后只觉得造化弄人。 望着站在镜子面前整理着装的沈知砚,沈夫人感到一点头疼。 自家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有主见,感情的事从不让人插手。 正因如此,哪怕沈陆两家有娃娃亲,沈夫人也迟迟没敢给他定下婚事。 好不容易感觉到了儿子有戏,结果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想到今晚的认亲宴不会太平,沈夫人便没忍住试探了一下。 “知砚,关于这门娃娃亲,你是怎么想的?” “这商泠和向雪……” 沈夫人止住话头,没把话说的太明白。 沈知砚懂她的意思。 “妈,我还不需要靠联姻来稳固我的地位。” 沈知砚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如果需要联姻,那只能说明,我没用。” 潜台词就是,他只选他喜欢的人。 不管有没有这门娃娃亲,不管她身份如何,他要选的人,都不会变。 - 晚上七点。 姜向雪深吸一口气,挽着陆启明的手臂缓缓迈进宴会厅。 她妆容精致,步伐端庄,香槟色的裙摆如流水在身后蜿蜒,在灯光下漾开一片柔和的金色涟漪。 整个宴会厅的声音都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将目光汇聚在这位真正的陆家千金身上。 她没有陆商泠那般明艳逼人,却另有一番沉静的温婉,不声不响,却也让人移不开眼。 灯光汇聚之处,陆启明的声音沉稳有力地响彻全场,他郑重其事地向全场宣告姜向雪的身份。 而楼秋柔则红着眼眶走上台,捧着一串流光溢彩的珠宝项链,在满场注视中亲手为她戴好。 场下掌声如雷,闪光灯此起彼伏。 姜向雪眼眶微微泛着红,她神情恍惚,忽然觉得心里很空。 她真的配得上这一切吗? 在这一刻,姜向雪视线穿过人群,下意识找寻的,竟是陆商泠。 陆商泠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既不在宴会厅中央接受众人的注视,也没有刻意躲进角落,就仿若平常一般,姿态松散而从容,轻轻晃着手中的红酒。 她今晚的穿着既不张扬也不低调,没有刻意抢谁的风头,也没有刻意去衬托谁。 这份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和淡然,正是姜向雪内心深处最为艳羡的。 哪怕失去所有名头,她光站在那,就是位金枝玉叶的大小姐。 而这时,姜向雪才注意到,站在陆商泠身侧的沈知砚。 他的眸光始终落在陆商泠身上。 姜向雪五味杂陈。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方才那两人明明是并肩而立,可她的目光最先捕捉到的,竟然是陆商泠。 姜向雪缓缓走下台,觥筹交错间,她忽然听到不远处的交谈。 “我看这真千金也不咋样,一副穷酸又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你还不知道吧?这真千金流落在外,以前过得可是苦日子,能见过什么世面?” “那她是不是得恨死陆商泠啊?那这真假千金不有得撕了?” “山鸡镶凤羽而已,她哪比得过陆商泠?” “陆商泠又能好到哪里去?一夜之间,从千金小姐变成冒牌货,她可真好笑。” …… 各种讥讽嘲笑源源不断地从耳边传来,姜向雪死死掐着手心,脸上勉强维持着镇定。 姜向雪不是不气,可她不敢发作。 今晚能被邀请在这里的,不是业内大佬,就是家世显赫的人。 她才被接回陆家,她不想轻易得罪人,给爸妈添麻烦。 姜向雪强忍着装作没听见,佯装从容,但紧绷的身体出卖了她。 就在这时,姜向雪余光中瞥见陆商泠动了。 她听见那群人还在说:“你们以为陆商泠能得意多久?她迟早有一天被扫地出门。” 陆商泠不急不缓地走到了那群人面前,她笑靥如花,什么废话也没说,直接将手中的红酒泼了出去。 “啊!” 被泼了一脸红酒的女人失声尖叫起来,明明气得脸红脖子粗,却只敢忌惮地看着陆商泠。 哪怕被泼了一脸,她也不敢反击,只能将满腔愤恨压进眼底,死死地盯着陆商泠。 望着这一幕,姜向雪恍然。 是啊,她现在是陆家千金。 比起她怕得罪她们,她们更应该怕得罪她。 所以哪怕嚣张一点,也没事。 姜向雪想明白后,心中再无犹豫。 她平静地端起一杯酒,大步走上前,手腕一扬,干脆利落地泼了过去。 骂得最凶的女人再次被泼了一脸。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姜向雪,似乎没想到她竟然也敢这么做。 姜向雪此刻只觉心里一阵痛快。 是啊,她为什么要怕?她是陆家大小姐!这些家世比不过她的人,更应该怕她! 她姓陆,她早就改名叫陆向雪了。 所以受这窝囊气干什么呢? 望着只能狼狈离场的几人,陆向雪同自己说:你看,除了逞口舌之快,她们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陆商泠不经意地扫过陆向雪,如今的她,眉眼间褪去了优柔寡断。 就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剑,冷冽而耀眼。 系统099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哇,原女主终于立起来了,我还以为她要一直当鹌鹑呢。】 陆商泠轻扯了下嘴角,转身离去。 原文中,陆向雪虽然被认回来了,但过往的成长环境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她在外习惯了谨小慎微,下意识地避开冲突,生怕给家里添麻烦。 她处理问题的方式,说好听点是隐忍坚韧,说难听点就是软弱窝囊,换不来一丝尊重。 正因如此,上流圈子里的人一直瞧不上她,尤其是名媛圈,更是将她视作笑话,嘲讽她流着凤凰血却只能充当山鸡。 面对周遭的冷漠与恶意,只有沈知砚愿意伸以援手,她又如何能不情根深种呢? 可站在别人的羽翼下,依靠那点善心和怜悯,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寄人篱下? 她本该是最该懂得这个道理的人。 可她看不清,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第43章 假千金她恃宠而骄(16) “开心了?” 见陆商泠回来,沈知砚舀了勺小蛋糕,喂到她嘴边。 陆商泠一口吃下,愉快地眯了眯眼睛。 “泼了她一脸酒,当然开心啦。” 沈知砚并不觉得她的行为有何不妥,只说:“下次别一个人去,我怕你吃亏。” 他方才转身去帮她取小蛋糕,结果一回身,就见她气势汹汹地找人麻烦。 有点可爱。 但也怕对方人多势众,她会吃亏。 陆商泠嘟囔:“就你管得多,我才不会吃亏呢。” “听话。”沈知砚摸了摸她的头。 陆商泠眼尾一扫,不理他了,专心吃着小蛋糕。 两人之间的小互动周围不少人看在眼里,有不怀好意者故意挑事,扬声问道: “这陆家寻回了真千金,那沈陆两家的婚约,算哪位千金的?” 全场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三人之间来回转悠。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知砚一心挂在假千金身上,从不避嫌。 可沈知砚是谁?金融圈的神话,沈氏掌权人,这样一位天之骄子,谁又舍得轻易拱手相让? 真千金被假千金顶替了这么多年,若连婚事都大方相让,那未免也太没脾气了些。 一时之间,不少人都看起了好戏,巴不得这三人撕起来。 陆商泠倒是淡定,端着红酒轻轻晃悠,谁都不放在眼里。 陆向雪则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脸色有些紧张,也藏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虽然楼秋柔对她还未明确表态过,但两家若是联姻,当然是她的真千金身份,更名正言顺不是吗? 或许沈家会更属意她呢?毕竟她的性格没陆商泠那么骄纵任性。 陆启明也没有出声,他和众人一样都在等沈家的态度,又或者说,沈知砚的态度。 楼秋柔的心却是猛地提起,因为她早就知道了沈知砚的答案,所以此刻,她一脸担忧地看向了陆向雪。 她想出声阻止,但又想着,或许这也能让小雪彻底死心。 于是楼秋柔狠了狠心,也装作不知。 沈知砚并未让人等待太久,他从容不迫地放下餐盘,神色一如既往地温润平静,没有半分思考和犹豫。 “我想,我有能力自由支配我的婚姻。”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他没有给自己留任何余地,当着全场的面,轻轻揽住陆商泠的腰。 沈知砚直言:“商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一片寂静。 没有人怀疑沈知砚的话。 沈夫人浅笑着站了出来:“知砚和商泠两情相悦,届时举办婚宴,还请诸位都来喝杯喜酒。” 沈父也出声应和:“没错,大家可都要来添添喜气啊!” 这几句话一出,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沈家根本不在乎谁真谁假,他们只在乎自己儿子选谁。 于是不少人看陆商泠的眼神都有些变了。 这假千金倒是命好,前二十年被有钱有势的父母捧在手心,如今结婚,又能嫁个显赫无比的男人继续宠着她。 他们可都没忘记前段时间,沈知砚为陆商泠包圆了整场拍卖会,最近更是大大小小的礼物送不停。 再看他那股宠溺的劲头,比起陆家,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至于陆向雪,她心里虽然早有准备,但在听到沈知砚不假思索的回答时,依旧没能忍住心底泛起的酸涩。 是啊,他不需要联姻,他有能力只选择自己喜欢的人。 没有任何人能动摇他的选择。 她的运气好像总是差了点。 不远处,孟白薇望着黯然神伤的陆向雪,心里不禁微微一动。 在得知陆商泠不过是个冒牌货时,她是真的想要大笑出声。 任你陆商泠再怎么嚣张,你如今不过是个假的,又能得意到几时呢? 就算今日没被赶出陆家,那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她根本不相信真假千金能和睦相处,更别说夺走这一切的人,还是如此令人讨厌的陆商泠。 她坚信陆向雪也会像她一样仇恨陆商泠。 只是她还没等到陆商泠被赶出陆家,就先听到了沈知砚要娶陆商泠的话。 开什么玩笑?! 孟白薇心底简直恨得要死。 她宁愿这门婚事落在陆向雪身上,也不希望是陆商泠,因为她有自信能对付陆向雪。 不过眼下看陆向雪这模样,孟白薇知道,她另一个机会来了。 孟白薇整理了下表情,执着酒杯朝陆向雪走去。 她略带不屑地瞟了眼陆向雪,也懒得跟她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真千金回归了陆家,那假千金,回归到她该去的地方,才公平不是吗?” 迎着陆向雪情绪难辨的眸光,孟白薇微笑着循循善诱。 “你替她吃了这么多年的苦,真的甘心吗?如今,她还要嫁给你的未婚夫,多可笑呀。” 见陆向雪还是不说话,孟白薇只当她愚蠢,没听明白要怎么做。 于是她直接说道:“如果我是你,我会好心联系她的亲生父母,毕竟二十多年没见,想必他们也很想念自己的亲生女儿吧?” 陆向雪淡淡道:“可我不是你。” 孟白薇表情一僵,随即冷冷地盯着陆向雪,语气轻蔑:“你可别告诉我,你是一个圣母。” 陆向雪倏然笑了。 “我当然讨厌陆商泠,可我没你这么下作。” 陆向雪不止讨厌,她甚至还有点恨陆商泠,可是再恨,也不至于把陆商泠推向那个糟糕透顶的家庭。 不管有没有陆父陆母这层关系,她都不可能让那群视女儿为商品、攀在女儿身上吸血的“家人”,找到这里来。 她就算要抢要争,也要光明正大地抢。 顶着孟白薇冷漠阴沉的眼神,陆向雪没有半点感觉。 或许,就像陆商泠说的,她现在确实要改变一点行为法则,不然这傲慢的名媛圈,人人都会觉得她可欺、可利用。 “我还挺讨厌你们这些千金大小姐的,欺软怕硬又虚伪傲慢。” “你明明和我一样讨厌陆商泠,却不敢摆在明面上,因为你害怕得罪她,所以想利用我来达成你的目的。” “所以到底是谁可笑呢?”陆向雪嘲讽地笑出声,“我敢做你不敢得罪的事,所以你是怎么敢轻视我的?” “大小姐当久了,身边只有好听话是吧?那我说点不好听的。” “我挺瞧不起你的。” 语落,陆向雪没给孟白薇半个眼神,径直从她身侧走过。 第44章 假千金她恃宠而骄(17) 自从沈知砚在陆家晚宴上,当场宣布陆商泠是她未过门的妻子后,听到消息的沈奶奶亲自出面,两家又正式见了一面,这门婚事也就顺理成章地落定了。 沈知砚选的婚期有些急,却也是个难得的好日子,两家并无意见,便认真筹备起了婚礼。 时间上虽然赶,但两家都不缺财力,筹备进度自然推进得又快又顺利。 在此期间,楼秋柔生怕陆向雪想不开,心里有疙瘩,明里暗里开导了她几次。 见陆向雪情绪始终淡淡的,不像钻牛角尖的样子,楼秋柔这才稍微放心。 但楼秋柔心底也下定决心,等婚礼结束后便帮陆向雪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 陆向雪心底也说不出具体是什么感受。 好像没之前那么恨了,但也一点也开心不起来,看见两人亲密时,还是觉得刺眼又难受。 而外界替她抱不平的人还不少。 陆向雪经常听到不少人说,明明是她回归的认亲宴,却偏偏被陆商泠的婚事抢了风头。 结果两家也不管外界的纷扰,直接就把婚事给敲定了,欢欢喜喜地筹办起了婚礼。 没有一个人把她这个真千金放在眼里。 还说她可怜,父母未婚夫全被假千金抢走了。 还说就这她还能心平气和地待在沈氏工作,眼睁睁看着假千金和未婚夫秀恩爱,说她不知道是个傻的,还是真没有脾气。 若换作刚被认回时,陆向雪自然是无比愤怒和怨恨的。 可现在,陆向雪清楚,外界的这些声音哪里是真的替她抱不平?不过是想看热闹而已。 就连手机里多出来的这几个联系方式,这些名媛千金嘴上说着心疼她,不过也只是在暗暗拱火,想看她和陆商泠撕起来罢了。 这些人和孟白薇没什么两样,都只是想利用她对付陆商泠。 于是陆向雪果断地将这群人都拉黑了。 - “你可真有本事。” 京市一家顶级私人会所的大厅里,韩巧望着沙发上占据着最舒服的位置的陆商泠,神情难辨地缓缓说道。 只见陆商泠整个人侧躺着陷在宽大的沙发里,身穿一袭银色的紧身亮片吊带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腿。 她一条腿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条腿则懒懒地垂着,脚尖勾着高跟鞋轻轻晃动,像一只昏昏欲睡的猫。 在场几乎没人不把视线放在陆商泠身上,她实在美得张扬,又娇得入骨,看得人心底烧起暗火。 哪怕同为女人的韩巧,也很难从陆商泠身上移开目光。 听到韩巧说话,陆商泠倦倦地掀了掀眼眸,尾音上扬:“嗯?” “你没发现吗?最近讨好你的名媛千金变多了,几乎没有人敢像之前那样孤立你,装也要装出一副跟你好的样子。” 说到这韩巧轻笑了一声,“更别说讲你坏话了。” 毕竟现在谁都怕被抓到把柄。 “哦,所以呢?” 陆商泠漫不经心地应了句,懒懒地伸出一只手去捞矮桌上的美酒,距离不够,没捞着,便放弃了。 只简单的一个小动作都被她做的风情万种,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韩巧定定看着,顺手捡起那杯美酒,稳稳放入她掌心。 “那是沈知砚放了话。”韩巧意味不明地说道,“谁家女儿要敢孤立你,他就不和谁家合作。” 陆商泠没有回话,轻轻摇晃着杯中漂亮的酒液。 “你看,为了你他多任性,可他也的确有这个资本。” 韩巧神情复杂。 毕竟他可是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沈知砚啊,几乎都是别人求着他合作。 在圈子里大多数同龄人还在父母羽翼下历练时,他却早已坐上掌权者的位置,被他们的父母尊重且忌惮。 想到这,韩巧不由看向陆商泠。 谁能想到呢?哪怕陆商泠不是陆家的亲生女儿,也照样有人愿意无条件把她捧在掌心。 不管她是否骄纵任性,沈知砚都容不得她受一点委屈和不开心。 明明以陆商泠的身份,之前就没有人敢轻易得罪她,只敢偷偷孤立远离她,可哪怕是这点委屈,沈知砚也不同意。 否则她们这些人的父母也不会要求她们不要得罪陆商泠,甚至还希望她们能把关系处得好一些。 若说以前,韩巧是因为陆商泠出手大方,愿意哄着她捧着她。 而现在,多了个沈知砚,韩巧是不敢不哄着她捧着她。 所以这叫人如何不羡慕不嫉妒陆商泠呢? 偏偏陆商泠不以为意,只倦倦地轻抿了口杯中的酒,随后嫌弃地放下。 “唔,凑合。” 韩巧笑了笑,也不说这些酸话了,毕竟比起孟白薇她们,陆商泠直来直去的,要显得可爱得多。 以她的家世捧谁不是捧呢? 捧陆商泠这么一个大美女又不吃亏。 “美女,一起喝点?”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故作低哑的油腻嗓音。 韩巧抬眸望去,见两个穿着牌子货的公子哥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陆商泠身上时,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敢跑来搭讪陆商泠? 没见大厅这么多人都只敢看不敢上前吗?心里有点数的都知道惹不起。 这两人一副没见过陆商泠的样子,想来是哪两家上不得台面、被养着混日子的富二少吧。 韩巧低头看向陆商泠,只见陆商泠连个正眼都不看对方,甚至都懒得张嘴,轻飘飘地哼了一声。 眼底的轻蔑和嘲讽明晃晃的。 两人被无声地下了面子,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手一伸,就打算直接动手。 韩巧见状,更是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哪来的傻子?没见陆商泠身边杵着好几个保镖吗?真是嫌命长。 都不用陆商泠开口,那男人的手刚伸出来,距离陆商泠最近的一个女保镖,便直接伸手牢牢地钳住他的腕关节。 随后女保镖面无表情地抬起脚,男人直接惨叫着被踢飞出去。 剩下的那个还来不及动手的男人,见一群保镖挡了上来,更是吓得赶紧退了回去。 沈知砚一来,撞见的便是这场面。 他神色淡淡地扫了那两人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但那无形的压力让两人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招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沈知砚径直走向陆商泠,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盖在她的大腿上,随后稳稳地将她打横抱起。 陆商泠的双手顺势攀上沈知砚的脖颈,软软地撒着娇:“你终于忙完了,我好想你哦。” 第45章 假千金她恃宠而骄(18) “乖宝,多陪陪我好不好?” 沈知砚温柔地将陆商泠放进车内,捧着陆商泠的脸,抵着她的额头低语。 “我很想你。” 沈知砚知道,他的未婚妻年轻、贪玩,他不想束缚她,但他的确会有些担心。 担心她被哄骗,也担心有不怀好意的人接近她。 她这么美,被人喜欢是应该的,可他还是讨厌那些落在陆商泠身上的恶心视线。 他希望她的美能被不带欲望地欣赏,但他身为男人也清楚,陆商泠身上有着致命又危险的吸引力。 就连他也不能免俗,就连他也会心生将她独占的贪欲。 陆商泠看出了沈知砚掩藏在心底的不安,便也轻捧起他的脸。 “可是我陪着你,不会打扰你工作吗?” “不打扰。”沈知砚定定地望着陆商泠,“你不在,我效率更低。” 陆商泠轻哼:“那你到时候可不准嫌我烦、嫌我黏人。” “怎么会?我会很开心。” 见她同意,沈知砚终于笑了笑。 谁会嫌弃自己的小猫黏人呢?他巴不得他的乖宝一直黏在他身上。 巴不得她来捣乱。 陆商泠眼尾轻扬,笑意怎么也掩不住,嘴上却故意说道: “那我可记住了,你以后要是敢对我露出一点点不耐烦,我就和你离婚。” “不敢。” 他那么想把她快点娶回家,怎么舍得让她有一点点不开心? - “那人说的就是这里对吧?天哪,这房子是真的大啊!没想到向雪那死丫头还真是出息了。” 一对夫妻站在陆家别墅门口,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富丽堂皇的豪宅。 中年女人仰着头,脸上又激动又气愤:“这死丫头,早知道她爸妈这么有钱,当时我们就不应该为了那一百万,就同意把户口迁出来!” 一旁的中年男人不由地吞了口唾沫,目光火热:“不晚,那人不是说了,让我们尽管闹,他们要敢不同意,我们就闹到网上去!” “对对对,那我们快点按铃!” 中年女人闻言一脸喜意,就欲上前时,身后忽然驶来一辆豪车。 两人赶紧避让,目光却紧紧地黏在车上挪不开眼。 车门打开,一群身穿西装的人大步走了下来。 领头的那位嗓音冰冷:“两位,沈总有请。” 两人面面相觑,还来不及开口,便被几人捂着嘴强硬地压着上了车。 陆家别墅。 陆商泠刚要出门,就听系统099说道: 【宿主,你被男主截胡了,那对夫妻在门口被他的人带走了。】 陆商泠:“……” 这就是年上的魅力吗? 她还想着会一会这对找上门来的夫妻呢。 结果沈知砚根本不给姜父姜母出现在她眼前的机会。 坐在沙发上看书的陆向雪见陆商泠停在玄关处,淡淡地刺了她一句:“怎么?不是要出门吗?腿抽筋了?” “谢谢姐姐关心,我不出门了哦。” 陆商泠笑着回到客厅,故意挨着陆向雪坐下,用着甜甜的嗓音刺激她。 “我想了想,我马上就要嫁给沈知砚了,以后在家的机会少,现在当然要多留点时间陪陪姐姐呀。” 陆向雪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冷呵了一声。 - 一间私密性极好的包厢内,沈知砚见二人被保镖们带了进来,这才抬起了头。 沈知砚没有起身,只淡声道:“请坐。” 姜父姜母在一群保镖冷漠的注视下,身体僵硬地坐了下来。 眼前这人明明什么都没做,说起话来也如沐春风的,但两人却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后背直冒冷汗。 无形的压力缓缓扩散开来,姜父下意识地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沈知砚指节轻轻地叩着桌面,不紧不慢的,却让两人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我的妻子,可爱、单纯、胆小。” 说到“胆小”两个字时,沈知砚微微停顿了下,略有一丝迟疑。 就陆商泠在外那盛气凌人的模样,好像不太和胆小搭边。 不过这不重要。 沈知砚目光沉静地望着眼前的这对夫妻,声音低沉:“我不希望有不怀好意的人靠近她。” 两人本就心虚,一听这话,很快就想到了那个假千金的事。 好像是听说她有一个有钱有势的未婚夫。 “沈总!我们可没敢打你妻子的主意啊!我们是冲向雪那丫头来的!” 因为紧张,姜母的声音又尖又细,显得十分难听。 沈知砚不着痕迹地轻蹙了下眉。 姜父也赶紧解释起来:“是啊是啊!那人虽然说让我们把亲生女儿认回去,但我们哪里敢跟陆总抢女儿啊!” “我们是来找向雪那丫头的,好歹养了这么多年,就算不是亲生父母,我们来看看她也不打紧吧?” 两人并没有说谎。 那人将他们接来京市,一直在反复强调,叫他们一定要死皮赖脸地把假千金接回去。 可他们又不是傻子!那姑娘从小就在金窝窝里长大,又被陆家捧在掌心二十多年,哪有那么好对付? 比起一个陌生又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当然是从小就拿捏在手里的女儿好对付点。 他们图的也不过就是一个钱而已,谁给不一样呢?犯不着去得罪那个假千金。 虽然与沈知砚猜想的情况有些偏差,但沈知砚也没打算轻易放过他们。 “我已经报警了。” 沈知砚淡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姜父霍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向沈知砚,身体哆嗦着迟迟说不出话来。 “我有点好奇,如果只是简单的抱错,你们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舍弃自己的亲生女儿呢?” 按这对夫妻重男轻女的性格,在得知养女被豪门认回后,不可能收了钱就变老实,变着法一直来讨要钱才比较合理。 除非他们心虚,害怕被查出来更多的东西。 正因为怀疑,所以沈知砚一直派人盯着他们。 本来他们要一直这么安分的话,沈知砚也懒得对他们出手,但他们偏偏跑来了京市。 不管他们到底是冲着谁来的,沈知砚都不会允许这两人出现在陆商泠面前。 如今见了他们的模样,哪怕不做亲子鉴定,沈知砚也确信他们不会是陆商泠的亲生父母。 就在这时,包厢门打开,几个警察走了进来。 “姜先生,我们怀疑你二十多年前涉嫌偷拐幼儿,请和我们走一趟。” 第46章 假千金她恃宠而骄(19) “姜向雪!” 耳边传来这道声音时,陆向雪整个人都怔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张熟悉又厌恶的脸,也是她曾经的弟弟。 姜宝轩穿过人流,几步冲到她面前,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 同记忆里那般,他恶狠狠地瞪着她,然后扯着个大嗓子:“你可总算下班了!你给我出来!” 姜宝轩是躲着姜父姜母偷偷跟过来的,就比他们晚一天。 但他没想到的是,就这一天,他爸妈就被关进了局子里。 姜宝轩又慌又乱,生怕警察也找到他,但他不甘心就这么狼狈地又跑回去。 所以在打听到自己的姐姐在沈氏上班后,姜宝轩直接在外面蹲守了一下午,好不容易等到陆向雪下班,他怕她跑掉,这才直接冲了进来。 陆向雪指节掐得泛白,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近乎麻木地被姜宝轩强硬地拉扯着离开。 “你飞上枝头当凤凰了,那也不能忘恩负义,我好歹是你的弟弟……” 姜宝轩嘴里说个不停,字里行间都在讽刺她不认他这个弟弟,还得他自己找上门来。 此时正值下班高峰,一楼大厅里有不少熟悉的面孔,他们听到动静,皆齐刷刷地朝她看来。 霎时间,陆向雪只觉得四面八方全是眼睛和嘴巴,极致的难堪让她恨不得当场消失。 她感觉她的尊严被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可陆向雪不敢反抗,她下意识地害怕姜宝轩把事情闹大。 就这样吧,她哪能不知道他?他就是来要钱的,待会给点钱打发就好了。 但陆向雪也知道,不会这么简单。姜宝轩都来了,视他为命根子的姜父姜母能不来吗? 可是他们为什么会来?又为什么会找上她?他们最该找的不应该是陆商泠吗? 陆商泠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陆向雪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念头不断划过。 就在这时,值班保安拦住了姜宝轩。 “先生,这位小姐好像不愿意跟着您走,请您放开。” 姜宝轩梗着脖子,脸憋得通红:“这是我姐!我亲姐!” “先生,这里是公共区域,请勿大声喧哗。”保安客气地说道,“若您没有预约,请您尽快离开。” 姜宝轩骂骂咧咧着就是不肯松手,但偏偏保安态度强硬地挡在他前面,不肯让他带走陆向雪。 陆向雪似有所感地回过头,一眼看见了站在电梯里的沈知砚。 他表情如常,看不出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在确定她这边的事得到处理后,林秘书伸手按下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继续下行。 从头到尾,沈知砚甚至连目光都没在她身上停留。 陆向雪的心底不禁泛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她并不感到意外。 沈知砚就是这样的人,哪怕帮忙,也会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避免有任何私人交情的牵扯。 公事公办到近乎绝情的地步。 可越是这样被他划开界限,陆向雪便越是感到不甘。 如果她的人生没有错位,是她先出现在沈知砚面前,那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呢? - “所以,不是抱错,陆向雪是被他们偷走的?” 陆商泠坐在沈知砚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枕在桌面,整个人懒洋洋地趴着,琥珀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知砚看。 “嗯,他们自己的孩子夭折了。”沈知砚简单解释。 “那他们挺奇怪的,明明不喜欢女儿,还要偷走别人的女儿。” 沈知砚没有接话,人心莫测,这世界本就不缺奇怪的人。 谁能清楚那一刻他们的想法是怎样的呢?或许不甘心,又或许不想埋没成本。 但不管如何,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沈知砚合上笔帽,认真问道:“乖宝,你想见见你的亲生父母吗?” 在陆商泠亲生父母那里,她被当成了一出生就夭折了的孩子。 可事实的真相是,他们的孩子被当作陆家孩子抱错,陆家孩子又被姜父姜母故意偷走。 陆商泠反问:“他们这些年过得好吗?” 她知道,沈知砚肯定调查清楚了一切。 “挺好的。”沈知砚客观说道,“虽然刚开始很难接受,但他们很快就从孩子夭折的痛苦中走了出来,三年后有了第二个孩子,现在全家都搬迁到了国外居住。” “那就好。”陆商泠轻轻滚动着桌面上的钢笔,“不要打扰他们的生活了,就这样把我当成那个夭折了的孩子也好。” 现在再去认亲,反而会搅乱他们的生活。 就这样阴差阳错地下去也挺好,最起码他们现在是幸福的。 沈知砚轻轻摸了摸陆商泠的头,嗓音温和又坚定:“我们会组成新的家,所以不用感到孤独,我会永远陪着你。” “我当然相信你啦,你要敢不陪着我,我就敢抛弃你。”陆商泠小小地威胁着。 沈知砚弯了弯唇角:“那我会哭的。” “我才不信。”陆商泠轻哼,转而又问,“那那个讨厌的姜宝轩呢?他没干坏事,也关不进去吧?” “乖宝,我能帮陆向雪一次,但不能帮她一辈子。” 何况她现在已经不是姜向雪了,她完全可以动用陆家的关系,轻而易举地解决这件事。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就算她不知道怎么处理,一句话交代下去,还怕没人帮她解决吗? “也是,如果是我的话,直接就把他交给王叔了。”陆商泠想了想,“或者喊保镖姐姐把他揍一顿狠的,揍得他不敢出现的那种。” “所以办法很多,不用担心你姐姐。” “我才不担心她!” - “逆女!” 孟父一巴掌将孟白薇打倒在地,胸腔烧着一团熊熊的怒火。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去招惹陆商泠?!现在把沈知砚彻底得罪了,你才满意了是吧?” 孟父不是看不出孟白薇的心思,可她自己没本事抓不住沈知砚的心,竟然还敢在他三令五申之下搞小动作! “他连一点委屈都不肯让陆商泠受,你还敢偷偷派人把那对夫妻喊来,是生怕你爸我工作太顺利是吧?” 一想到最近工作上的各种不顺和打压,孟父简直想把孟白薇给活吞了。 孟白薇又何尝不清楚这是一步险棋? 可她就是不甘心! 以前不喜欢还能远离孤立陆商泠,可现在明明恨却还要舔着脸去讨好陆商泠,孟白薇就怎么都忍不了。 尤其陆家认亲宴结束后,陆向雪那轻蔑瞧不起她的眼神,便一直充斥在她脑海里。 不过是从穷乡僻壤里飞出来的山鸡,竟然也敢瞧不起她,说她不敢亲自得罪陆商泠! 可现在真得罪了,孟白薇又感到后悔了。 她发现,她根本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现在立刻给我收拾东西滚到国外去!没我同意,不准回国!” 第47章 假千金她恃宠而骄(20) “沈总,昨天谢谢你。” “不用特意道谢,公司会保障每一位员工的人身安全。” 沈知砚头也没抬,专注地翻看着手中需要签署的文件合同。 陆向雪静静地注视着沈知砚,只觉得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微微泛疼。 好像从认识开始,沈知砚对她永远都是这种客气又疏离的态度,没有半分逾越。 陆向雪抿了抿唇,深吸了口气,声线尽量维持平稳。 “可以聊聊吗?” 沈知砚指节稍顿,随即合上文件,抬头看向陆向雪。 就如初见那般,他抬了抬手,嗓音一如既往地温和:“请坐。” “不用,就两句话。” 陆向雪轻摇了下头,定定地望向沈知砚,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她迟迟没有开口,沈知砚也耐心地不作催促。 他难得有这么认真看向她的时候,恍惚间,陆向雪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要陷进这双眼里。 但陆向雪明白,沈知砚对她没有半分情愫,他只是简单地尊重这次谈话而已。 “我想问你,如果当年没有抱错,与你定下娃娃亲的人是我,先出现在你面前的人也是我……” 陆向雪稍微停顿了下,垂下眼,抱着一丝希冀,轻轻抿开一抹略带苦涩的笑。 她的声音轻的仿佛就要消散。 “那你,会喜欢我吗?” 如果她比陆商泠先出现…… 如果没有陆商泠…… 哪怕不喜欢,沈知砚对她又会不会有一丝动摇呢? 沈知砚似乎并不意外她会问出这样的话。 他神色不变,语气不紧不慢。 “你在老师的引荐下,来沈氏找我那天,也是商泠回国的第一天。” 陆向雪愕然抬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倏地攥紧。 陆向雪有些不安,直觉告诉她,接下来的话是她难以接受的。 可沈知砚没有给她反悔的机会,他近乎冷漠地揭开了那个残忍的真相。 “两家虽然定过娃娃亲,但商泠从小生活在国外,在她没回国之前,我们不仅没有任何联系,我甚至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潜台词就是,在陆商泠回国之前,他对陆商泠是全然陌生的。 陆向雪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打断。 “在她之前,我先认识的人,是你。” 陆向雪高高提起的心脏,终于随着这句话落,重重地砸了下去。 那些掩藏在心底难以宣泄的不甘与酸涩,最终化为了苦涩的释然。 原来,这就是答案。 也就是说,在他这里,她也没有那么不幸运。 他只是简单地不喜欢她。 - 婚礼来临那天,陆向雪发现,她比想象中还要平静。 她站在身后,毫无波澜地凝望着站在全身镜前臭美的陆商泠。 阳光从窗外倾泻进来,恰好落在陆商泠的侧脸上,漂亮到有些不真实。 陆商泠转过身,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旋开一个漂亮的弧线。 “姐姐,我好不好看呀?” 陆向雪表情淡淡地迎上陆商泠得意骄矜的眉眼,她笑容明媚又灿烂,在陆向雪眼底凝成一股让人又爱又恨的模样。 陆向雪心想,她果然还是很讨厌陆商泠。 “好看。” 但不可否认,陆商泠的美自初见那日起,便深深烙印在她心底。 漂亮到有些让人讨厌。 “怎么说起来话跟人机一样,好敷衍哦。” 陆商泠不满地撇了下嘴,却又很快扬起眉梢,把自己的手机递了出去。 “姐姐帮我拍两张照呗。” 陆向雪冷嗤了声,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真以为她俩关系很好吗?她今天是懒得跟她吵。 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陆商泠又是说道:“我发给孟白薇看。” 陆向雪默默地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后面她有从陆启明那里得知,姜父他们是被孟白薇的人喊来京市的,虽然她的目标是陆商泠,但这事也确实恶心到了陆向雪。 因为就连姜父他们也觉得,拿捏她要比拿捏陆商泠简单。 这种骨子里对她的轻视,让陆向雪既感到悲哀,又忍不住自嘲。 陆向雪伸手接过了手机。 “她没把你拉黑?” 陆商泠轻笑了下,扬了扬下巴:“你觉得她敢吗?” 陆向雪定定地看着陆商泠,她的自信,她的嚣张,一如初见。 陆向雪抬手拍下了这一幕,随即将手机还了回去。 “才拍一张呢!再给我多拍两张!”陆商泠不满地嚷嚷。 “足够了。” 陆向雪才不理她,偏开头,懒得再看她。 作为一同讨厌陆商泠的人,陆向雪清楚,只刚刚那一张照片,就足以让孟白薇恨得咬牙切齿。 “好吧。” 见她实在不愿意,陆商泠只能妥协,在相册翻到这张照片,直接群发给好友列表。 随后,陆商泠找到和孟白薇的对话框,特地私发了她一条消息。 【陆商泠:孟姐姐,我今天结婚哦,可惜你在国外看不到了,不过没关系,宣誓接吻的时候,我可以直播给你看哦。】 陆向雪听见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便打开看了眼,发现陆商泠把刚刚那张照片也发给她了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她果然还是很讨厌陆商泠。 - 两人的婚礼定在海边的一座私人庄园里举行。 海风拂过,轻纱飞扬,这座百年庄园全被白玫瑰和白百合铺满,像落在热夏里的一场雪,温柔而又梦幻。 沈知砚西装笔挺,长身玉立地站在红毯尽头,眉眼间漾着轻浅的温柔。 他专注地凝望着陆商泠站在白色花廊下,从红毯的另一头一步步朝他走来。 洁白的婚纱在夕阳下镀着闪亮耀眼的金色光晕,陆商泠被温柔地笼罩在其中,整个人像是在闪闪发光。 周遭的一切都淡了下去,沈知砚的眼里只剩下陆商泠。 海浪冲上礁石,溅起千万朵白色浪花。 沈知砚心如擂鼓,郑重地从陆启明手中接过陆商泠的手。 他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姿态从容到好似游刃有余。 可陆商泠却敏锐地看穿了他的紧张和强装镇定。 于是仿佛抓到什么把柄般,陆商泠一脸骄矜地扬起眼尾,笑着歪了歪头。 她毫不客气地揭穿:“沈知砚,你这么紧张呀?” 第48章 假千金她恃宠而骄(21) 沈知砚身形微顿,随即轻轻卸力,无奈地抿出一抹淡笑。 他垂眸注视着笑得一脸狡黠的陆商泠,语气认真且坦然:“紧张。” 他怎么能不紧张呢? 他期待了这么久,终于能将她娶回家,如何能不叫他紧张激动呢? 天与海之间,他的眼底清晰地映照着她的面容。 沈知砚单膝下跪,右手向前一展,轻轻执起陆商泠的手。 “亲爱的商泠,请问你愿意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吗?” 沈知砚的声音轻而沉稳,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我将作为你最忠诚的信徒,奉上我所拥有的一切,无论是财富、权力、亦或是生命。” “以及我这最不值一提的真心。” 陆商泠眼睫轻垂,自上而下地望着跪在她身前,仰起脸,甘愿俯首的男人。 他虔诚而卑微,像在仰望神明的信徒。 陆商泠轻轻翘起嘴角,眸底的光很静,笑容却肆意张扬。 “一辈子可不够,我要你生生世世,当我一个人的狗。” 沈知砚也不觉冒犯,含笑着轻吻她的手背,随后将婚戒缓缓推入。 “如你所愿。” 陆商泠便也倾了倾身,替沈知砚套上婚戒:“那我愿意。” 交换完戒指后,沈知砚起身替陆商泠轻拢飞扬的头纱,指尖拂过她的耳廓,温柔地替她理了理碎发。 在众人的见证下,沈知砚轻捧起陆商泠的脸,弯腰垂首,以吻封缄。 …… 不远处,陆向雪端着酒杯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在两人走完流程亲密拥吻时,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她很少沾酒,这会喝得太急,酒液立即呛进了喉咙里。 陆向雪抬手掩住唇角,不由轻咳了几声,舌尖品出了些许苦涩的滋味。 陆向雪眼眶微红,努力想把这股难受劲压下去。 余光处,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了过来,温柔地替她递上一张纸巾。 陆向雪侧眸望去,撞进一双温柔内敛的含情眼里。 像,又不像。 陆向雪微微敛下眼眸,伸手接过纸巾,不轻不重地摁了摁唇角的酒液。 “陆小姐,请问我可以和你认识一下吗?” 男人的嗓音清冽温和,说起话来不疾不徐,留足了体贴。 陆向雪闭了闭眼睛,不动声色地平息着纷乱的情绪。 她没有犹豫,拒绝得干脆。 “抱歉,不可以。” - 浪漫盛大的婚礼终于落幕。 宾客散尽,陆商泠一回到房间便踢掉了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舒适的地毯上。 她坐在地毯上,没骨头似地趴着沙发,红裙曳地,眼尾染着微醺的薄红。 沈知砚跟在她身后,脱下西装外套,倒了杯温水过来,缓缓喂她喝下。 随即迈向浴室,拿起卸妆品又返回客厅,将犯懒的陆商泠轻轻捞进怀里。 沈知砚用化妆棉蘸上卸妆水,细致耐心地帮陆商泠卸去妆容。 陆商泠倦懒地靠在他的怀里,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替她卸完妆后,沈知砚轻声问道:“去洗澡?” “好。” 沈知砚弯了弯唇角,俯身将陆商泠打横抱起,大步走向浴室。 沈知砚小心地将陆商泠抱上洗漱台,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自己的怀中。 他低声问她:“凉吗?” 陆商泠摇摇头,双手环住沈知砚的脖颈,长腿轻抬,自然地勾住他劲瘦有力的腰身。 裙摆往下滑了滑,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沈知砚呼吸一滞,喉结轻滚,气息顿时乱了起来。 沈知砚左手圈住陆商泠不盈一握的腰肢,右手绕到她的后背,悬在裙子拉链处。 “可以吗?”沈知砚的声音沙哑又克制,“乖宝。” 陆商泠轻轻挑起眉梢:“你说呢?” 于是沈知砚缓缓拉下拉链,温热的大手覆在她光洁漂亮的后背上,随后垂首在她白皙修长侧颈上,极轻地落下一个灼热的吻。 花洒响起,水雾弥漫,掩去了所有暧昧细碎的声响。 …… 陆商泠第一次觉得,沈知砚好烦,一直问她可不可以。 从浴室出来把她放到床上后,依旧在问她可不可以。 “宝宝,这样可以吗?” “那这样呢,可以吗?” “可以吗?乖宝。” 陆商泠简直烦得要死,被沈知砚弄得不上不下的,哪还听得进他说什么,只能敷衍地回他。 “可以可以可以。” 但陆商泠很快就后悔了。 沈知砚真的很懂她。 他轻轻握起她的手,让她得以捏住他右耳上那枚不停摇晃的耳坠。 很坏,故意轻哄着她主动开口。 可当陆商泠说不可以了,沈知砚却充耳不闻,反而柔声哄着她:“乖宝,你可以的。” “……看,宝宝真棒。” 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望无际的大海在月光下轻轻起伏。 皎洁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悄悄漏了进来,笼罩着两道温柔纠缠在一起的朦胧身影。 夜还很长。 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好好熟悉彼此。 - 陆商泠在沈知砚的怀里缓缓醒来。 见她睡醒,沈知砚坐起身,长手捞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温水,温柔地喂着她喝下。 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后,陆商泠才慢慢回想起昨晚的事。 不可否认,沈知砚全程都很温柔。 但他实在太坏了! 一想到昨晚被他勾引着、哄骗着说出来的那些话,陆商泠到现在都隐隐觉得羞耻。 于是陆商泠想也没想,直接生气地给了沈知砚一巴掌。 沈知砚立即低头认错:“乖宝,我错了。” 好不容易娶到了所爱之人,纵使是情绪一向淡定的沈知砚,也难得像个毛头小子般。 昨晚行事,的确荒唐了些。 陆商泠眼尾挑起,鼓了鼓腮帮子,冷哼:“你错了,那你改吗?” 沈知砚轻轻握住陆商泠刚才打他的那只手,指腹缓缓摩挲着她莹润的指节,不答反问:“宝宝,你不喜欢吗?” 陆商泠沉默了。 沈知砚真的很清楚她的喜欢,也能精准地分辨出她是不是因为害羞才口是心非。 也清楚地知道她到底是想要,还是不想要。 她的心思完全被他摸得透透的。 陆商泠轻哼了一声,偏开头不理他了。 来日方长。 哪怕是在这种事上,她也不会轻易认输的! 第49章 假千金她恃宠而骄(完) 沈知砚特地休了半个月的小长假陪着陆商泠。 他放下所有工作,手机设成勿扰模式,专心陪伴着陆商泠。 长假结束后,哪怕再不舍,沈知砚也回到了工作中。 期间堆积了不少亟待他本人处理的事务,沈知砚几乎没有时间回味蜜月期,就卷入了高速运转的工作节奏里,一时忙得脚不沾地。 是夜,沈知砚从酒宴上应酬回来。 他伸手推开门,却发现玄关处的暖灯正亮着,紧接着,一个温软的身体已经撞进了他怀里。 沈知砚本能地张开手臂,稳稳地接住了陆商泠,轻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气。 陆商泠挣开怀抱,蛮横地拽着沈知砚的领带,迫使他弯下腰。 沈知砚顺着这股力道俯下身,任由着陆商泠攀上他的脖颈,在他的颈窝处一个劲地嗅闻。 沈知砚被这股痒意弄得轻轻笑出声,心底一片柔软,想要低头吻她。 陆商泠偏头躲开,不轻不重地在他胸膛上推了一把。 沈知砚轻轻抓住陆商泠的手,嗓音低哑:“宝宝生气了?” 陆商泠瞪着他,不悦道:“你身上有其他人的味道,我不喜欢!” “还一身酒味,臭死了。” 沈知砚并没有喝酒,但在酒宴上与人谈合作时,难免会沾染上一些酒气和旁人的气息。 这种属于应酬场合的混杂气息确实不好闻。 沈知砚没有辩驳,轻声承诺:“我的错,下次不会了。” 陆商泠这才满意起来。 “你的身上,只能有我一个人的味道。” “好,我一定保持距离。” 见沈知砚迈进浴室去洗澡,陆商泠拿起沈知砚的手机解锁,轻车熟路地翻进他的朋友圈。 陆商泠毫不犹豫,直接打字发朋友圈警告。 【你们不准喊沈知砚出去喝酒!】 等到沈知砚洗干净出来,一眼便见陆商泠乖乖地守在门口,见他出来,葱白似的手指立即勾着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力道很轻,像小猫在用爪子试探地扒拉着铲屎官的衣角。 沈知砚眉梢轻挑,故意不说话。 陆商泠双手环住沈知砚的腰,在他怀里仰起脸,歪着头冲他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老公,我拿你手机发了朋友圈,不准他们约你喝酒,会不会影响你工作呀?” 她的声音娇娇软软的,“老公”两个字从她嘴里喊出来时,犹如羽毛拂过他的心尖,惊起一阵酥麻。 沈知砚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眸色沉沉,只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好乖好乖好乖…… 宝宝好乖。 想亲。 沈知砚低头埋在陆商泠颈侧,温热的呼吸缓缓落了下来。 “没关系宝宝,非要靠我喝酒才能谈下来的合作,不要也罢。” 那也只能说明,他的能力不能让旁人信服,是他的问题。 陆商泠得到想要的答案,就欲退开,却被沈知砚拦腰抱起。 “宝宝,来,让我沾满你的味道。” 沈知砚温柔地将陆商泠放到床上,屈膝压了上去,将她困在身下。 他喉结轻滚,溢出点点纵容的笑意:“乖宝,想给我留下什么印记?” 陆商泠视线落在沈知砚的右耳上,那里戴着一枚白玉耳坠,是他洗完澡后戴上的。 沈知砚其实很少戴耳坠。 但在知道她喜欢他戴耳坠后,就经常戴着各种各样的耳坠在她面前招摇过市。 陆商泠承认,她被勾引到了。 她没有说话,只轻轻吻上了沈知砚的喉结。 沈知砚的喉结不受控制地轻滚了一下,声音又低又哑。 “宝宝,我今晚会比较兴奋,你多担待我。” 从那句“老公”开始,沈知砚就一直处在兴奋之中。 他的乖宝,真的好可爱。 陆商泠轻哼,骄矜地扫了他一眼:“你今晚又要欺负我吗?” “不。”沈知砚轻笑,“是爱你。” - 陆向雪敲门进来时,陆商泠正毫无形象地躺在总裁办公室里的沙发上。 她正抱着平板追剧,脚尖轻轻勾着高跟鞋,要掉不掉地摇晃着。 结婚后,陆商泠偶尔回过陆家几次,在爸妈以及她面前,甜蜜地炫耀着沈知砚有多宠爱她。 陆向雪完全视她为空气。 此刻在总裁办公室里撞见她,陆向雪也丝毫不感到奇怪,毕竟陆商泠闲着没事时,就会跑来陪沈知砚工作。 沈知砚他忙他的,陆商泠就自己玩自己的。 淡淡地将视线从陆商泠身上收回,陆向雪缓步走向沈知砚,认真地鞠了一躬。 “沈总,我辞职了,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 在沈知砚结婚后的第二天,陆向雪就跟林秘书提了离职,这一个月里她一直在做工作交接。 如今一个月时间已到,工作交接结束,辞职流程也已全部走完。 离去前,陆向雪便想着亲自跟沈知砚说一声。 “好。” 沈知砚并未多说什么,声线一如往常温和平稳。 “再见。”陆向雪轻道,转身离去。 陆商泠见状,立即从沙发上坐起,踩着高跟鞋追了出去。 “慢点。”沈知砚在身后喊了声。 “知道了。” 陆商泠摆了摆手,步子却越追越快,在电梯门口成功截下陆向雪。 “怎么,来看我笑话?还是又想炫耀了?” 陆向雪斜睨了陆商泠一眼,伸手按下电梯。 “姐姐怎么突然离职了呀?” 陆向雪没说原因,只带着刺反问了一句:“这不正合你心意吗?” 陆商泠笑着弯了弯眼:“离了姐姐,谁给我准备小零食啊。” 陆向雪翻了个白眼。 陆商泠果然很讨厌,她想吃什么喝什么,不都是她这总裁夫人一句话的事吗?还怕离了她没人安排吗? 电梯门打开,陆向雪直接迈了进去,一句多的话都没说。 “我要是你,我会攥紧爸妈所能提供的一切资源和助力,拼尽全力,攀上权利的最顶峰。” 陆商泠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语气难得认真。 陆向雪身形微怔,在电梯门缓缓合上时,回头看了陆商泠一眼。 只见她轻轻勾起唇角,一如初见,明媚耀眼。 “这是爸爸妈妈留给你最好的礼物,谁也抢不走。” 陆向雪怔怔出神。 最好的礼物吗? - “说完话了?” 见陆商泠回来,沈知砚抬头看了她一眼。 “嗯嗯。”陆商泠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见她继续追着剧,沈知砚便不再打扰,专心处理工作。 隔了会,陆商泠突然喊了声:“沈知砚。” “嗯。” 陆商泠没再说话,沈知砚便当她一时兴起,只想喊喊他。 又一会。 “沈知砚。” “我在。” 又又又一会。 陆商泠再次喊他:“沈知砚。” 沈知砚停下工作,起身走到陆商泠身边,他没有问她叫他干什么。 沈知砚倾下身体,摸着陆商泠的脸颊,在她唇边落下一吻。 他不厌其烦地回应:“我在。” 日头渐落,温暖的光晕柔柔地透过落地窗,洒落在两人身上。 陆商泠弯起眉眼,语气带着一丝撒娇的催促:“快点下班陪我玩。” “好,我现在下班。” 陆商泠满意地勾住沈知砚的脖子,忽而认真起来。 “沈知砚,我爱你。” 沈知砚心如擂鼓,却并不意外。 他缓缓笑开,温柔专注地凝望着陆商泠。 “我也爱你。”沈知砚认真说,“陆小猫。” 【叮~恭喜宿主,原文剧情进度已成功推进至100%,炮灰女配ooc指数不到2%,任务完成。评级:SSS级!】 【叮~检测到原文剧情已被改写,新的故事即将开篇,祝宿主在此世界玩的开心!】 第50章 沈知砚番外 沈知砚一直觉得,他的妻子,商泠。 是一只猫。 然后他的小猫要养另一只小猫。 婚前婚后,沈知砚对陆商泠都是有求必应,无论她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只要他能满足,他都不会拒绝。 唯独这件事上,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沈知砚确实有些吃醋。 他不想有任何生物介入他和妻子的二人世界。 可是当陆小猫拽着他的袖子撒娇说想要养时,沈知砚还是一口就答应了。 陆商泠是实实在在的颜值主义者。 不看品种,不看性格,只要颜值逆天,她就要养。 于是两人最后接回了一只纯白色的异瞳狮子猫,取名叫公主。 公主很像陆商泠。 像她一样漂亮又骄傲,对自家人撒娇黏人,对陌生人就高贵冷艳,不屑一顾。 大概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会有什么性子的小猫,所以哪怕一开始有些吃醋,沈知砚后面还是爱屋及乌地喜欢上了公主。 但只有一点点,他最爱的还是陆小猫。 陆小猫很爱吃垃圾食品。 偶尔一两次就算了,次数多了,沈知砚就开始担心她的健康问题。 但沈知砚从不多言,只默默地为陆商泠学着做营养餐。 他的厨艺进步得很快,轻轻松松就拿捏住了陆小猫的胃,让她主动放弃了那些不健康的零食。 于是沈知砚就开始主动包揽陆小猫的一日三餐。 他会在早起上班前给贪睡的陆小猫备好早餐,也会在午休时驱车回家给她做午饭,下午下班回家前会先去一趟超市,按陆小猫点的菜准备好食材,然后回家给她做晚饭。 大概是因为他做饭太香,就连平时不太爱搭理他的公主,也会悄悄摸进厨房,在他脚边蹭来蹭去地添乱。 看出公主很馋,沈知砚便也学着做起了猫饭。 然后不出所料,两只小猫的胃都被他完全拿捏住了。 公主开始主动黏起沈知砚,有时候为了口吃的,甚至顾不上它最爱的妈咪。 于是陆小猫就开始闹了。 “沈知砚!我讨厌你!这是我的小猫,它应该最最最喜欢我才行!我不准它比起我更喜欢你!” 沈知砚立即抱住他可爱的妻子,柔声哄着她:“那我以后不给它做猫饭了,我只给你做。” 没办法,谁让他最最最喜欢陆小猫呢? 所以,公主的猫饭最后交给了做饭阿姨。 哪怕公主幽怨到不再理他,沈知砚心里也毫无波澜。 公主重新黏回了它亲爱的妈咪,抛弃了它冷酷无情的爹地。 大获全胜的陆小猫得意地扬起眉梢,笑容猖狂。 沈知砚只觉心里软成一片。 他的小猫,他的乖宝,他最最最爱的妻子。 - 陆小猫很不听话。 在沈知砚偶尔待在书房处理工作暂时顾不上她时,她总爱躲在卧室里熬夜看手机,妥妥的网瘾患者。 被他抓到时,她还会理直气壮地先控诉起来。 “要不是你一直忙着工作不理我,我怎么会无聊到刷手机?” “而且你自己也熬夜工作,所以不准凶我!” 沈知砚认错。 于是晚上偶尔居家办公时,沈知砚会把陆小猫搬来书房,与她约法三章,互相监督,再晚也不能超过十点睡觉。 每次时间一到,哪怕陆小猫再不舍,使尽浑身解数撒娇耍赖,沈知砚也不为所动,轻哄着没收掉一切作案工具。 被管得严的陆小猫决定反击。 趁着沈知砚不在家,陆商泠闯进他的书房,在他的书桌上摊平宣纸,拿出他一直很宝贵的那方砚台,开始研磨作妖。 磨完墨,陆商泠特地把公主抱了进来,按着它的小爪子放到砚台里,然后到处乱按爪印,把沈知砚的书房弄得一团糟。 坏事办完后,陆小猫就开始卖乖。 等沈知砚下班一回家,就扑进他的怀里,声泪俱下地开始诬陷和控诉。 “老公,我今天下午想在书房练练毛笔字,结果不小心睡着了,小猫进来把书房弄得好乱,到处都是它的脚印呜呜。” “而且它现在被墨弄得浑身黑漆漆的,脏死啦!” 沈知砚完全不信。 陆小猫每次一干完坏事就爱撒娇喊他老公。 沈知砚装作信了的模样,摸摸她的头,哄道:“没事,我先做晚饭,晚点再去收拾。” 书房被搞了破坏,沈知砚今晚没法工作。 整理好书房、给公主洗完澡后,沈知砚自然而然地把陆小猫抱进了浴室。 然后他的背上添了好几道小猫爪印。 看着躺在床上背对着他生闷气的陆小猫,沈知砚一脸餍足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他亲吻了一下她的发顶,心里由衷地希望陆小猫多多捣乱。 捣乱不成,陆小猫开始勾引。 这晚,沈知砚待在书房处理紧急工作时,陆商泠踩着点主动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条墨绿色的真丝吊带睡裙,蛮横地挤进他的怀里,侧坐在他的大腿上,缓缓合上他办公的电脑。 随后双手柔柔地揽上他的脖颈,拖着小尾音。 “老公,亲亲。” 沈知砚呼吸微滞,凑上前,听话地吻了上去。 浅尝即止后,沈知砚将办公电脑推到一旁,双手扶着陆商泠的腰,起身将她轻轻一提,放倒在桌面上。 沈知砚轻抬起她的腿,俯身压了上去。 吊带从一侧肩头滑落,露出大片惹眼的雪白肌肤。 他右手从笔筒里捡起一支干净的毛笔,轻轻握住她的手:“上次不是说想练毛笔字?我教你。” 沈知砚从小练字,早已习得一手好字。 如今手把手教他可爱的妻子写字,自然是不在话下。 笔尖缓缓游走,陆商泠忍着痒意,大声嚷嚷:“超时了超时了!已经十点了!我要睡觉!” “嗯,我的错。” 沈知砚凑至陆商泠的颈侧,轻轻咬下另一边的细带。 “乖宝,陪我熬夜吧。” 门外,公主夹着嗓子叫个不停,疯狂挠门。 门内,陆小猫也在不停地挠着沈知砚。 最后她不得不服输,嗓音沙哑,委屈巴巴地喊着:“daddy,我要睡觉!” 沈知砚轻轻笑开:“嗯,我们睡觉。” 沈知砚这才知道,原来,对一个人上瘾这么简单。 但他并不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他爱陆商泠。 他愿为她,俯首称臣。 第51章 陆向雪番外 陆向雪猛地惊醒。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同样在老师的引荐下,顺利通过了沈氏的考核面试,成为了总裁秘书部的一员。 不久后,她也同样回到了陆家。 但梦境里边没有陆商泠。 假千金恨她,恨她回来,恨她要抢夺这一切。 于是假千金开始明里暗里地针对她、陷害她,尤其不准她靠近沈知砚。 可梦里的她不但没有反击,反而很是逆来顺受,从不争辩也从不反抗。 简直软弱到陆向雪恨不得冲进去扇醒自己。 名媛圈里的千金们也瞧不上她,从不与她为伍。 她虽然回到了陆家,但从未如此深刻地感到过孤立无援。 偌大的京市,只有沈知砚愿意对她施以善心,会在她被假千金冤枉时站出来,说上几句客观公道话。 看在老师和陆父的面子上,沈知砚一直都对她有所关照。 但陆向雪知道,这份关照不含任何男女情愫,只是简单地看她可怜,便在能力范围内顺手帮了一下。 可陆向雪还是无法抑制地爱上了沈知砚。 哪怕明知道他不喜欢她。 她也无法自拔地对他产生了依赖。 她开始频繁地示弱、卖惨、讨好。 以为凭借着这点怜悯,沈知砚迟早有一天会爱上她,心疼她所遭遇的一切。 可她错了。 错得离谱。 喜欢与不喜欢的界限,沈知砚一直分得很清楚。 当有人在认亲宴上再次问出婚约算谁的时,沈知砚同样说出了那句话—— “我想,我有能力自由支配我的婚姻。” 沈知砚谁也没选。 无论是真千金还是假千金,他谁也不喜欢。 因为沈知砚只喜欢陆商泠。 可梦里没有陆商泠,原本定下的认亲宴也一波三折,足足拖了两个月才举办。 在梦里,她与假千金争风吃醋,各种算计。 梦里的她从不表露出强势的一面,只一味地忍受加卖惨。 虽然吃了很多苦头,但最后也成功让陆父陆母对假千金彻底寒心,狠心将她赶了出去。 没了假千金,沈知砚的身边只有她能够接近。 可沈知砚就像一方沉静的砚台,明明温润有礼,却始终叫人看不透。 一年两年过去,陆向雪陪在沈知砚身边足足五年。 沈知砚始终没有对她动过心。 甚至,毫不动摇。 他们之间只存在泾渭分明的上下级关系。 而沈家也没有劝说沈知砚结婚,默许了他的不婚主义。 就在梦里的陆向雪即将放下执念时,她认识了一个很像沈知砚的人。 性格与为人处事都像极了沈知砚。 她将这人当作替身,允许他的接近和追求,成为了他的女朋友。 他怜悯她的过去,心疼她的遭遇,将她捧在手心里疼爱。 可陆向雪心里始终觉得很空。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不爱他的,但她喜欢他在她身上倾注的情感,喜欢他温柔的眉眼和轻缓的嗓音。 于是,她嫁给了他。 婚后也算过了几年甜蜜的日子,但她始终没有怀孕,去医院检查她也没有任何问题。 最后是他主动坦白说是他的问题。 因为对小孩可有可无,陆向雪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 直到陆启明的身体开始差起来,逐渐放权给他后,陆向雪才终于发现他的狼子野心。 原来不是不能怀孕,而是他根本没想过给陆氏留一个孩子。 他接近她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为了得到陆氏。 可她这么多年,在他刻意地宠溺下,早已不再接触工作。 陆启明病倒被架空,楼秋柔不懂管理公司,她捏在手里的股份成了烫手山芋。 走投无路之际,她找上了沈知砚。 一如曾经,沈知砚再次对她伸出了援手。 过程虽然并不容易,但她成功与渣男分割离婚,艰难地保下了陆氏。 可在推陈出新的时代浪潮中,陆氏经此打击,早已摇摇欲坠。 而梦里的她也根本守不住陆氏,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氏易人。 失去陆氏后,她变成了普通人,不再是有钱有势的陆家大小姐,但她过得并不是很难受,毕竟比这更苦的日子她早已经历过。 只是在看到几乎瞬间苍老了十岁的陆启明,和偶尔忧愁的楼秋柔时,陆向雪的心便会隐隐作痛。 她很难不去恨! 如果不是她引狼入室!如果不是她自甘堕落沦为金丝雀! 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 在极致的悔恨和痛苦之下,陆向雪挣扎着从梦里醒了过来。 回过神来时,泪水早已盈满脸颊。 陆向雪捂着心脏,痛得难以呼吸,对自己的怨恨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 小时候身如浮萍、寄人篱下的苦没有吃够,变成陆家大小姐后竟然还愚蠢地选择依附于一个男人的爱。 如此可悲!如此可笑! 陆向雪恨得想要杀了自己。 就在这时,手机里传来一道消息提示音,是陆商泠婚后群发分享来的绝美照片。 陆向雪久久地望着照片里始终明媚张扬的女人,恍惚间,又想起了她离开沈氏那天,陆商泠跑出来对她说的话。 “我要是你,我会攥紧爸妈所能提供的一切资源和助力,拼尽全力,攀上权利的最顶峰。” 是啊!梦里的她怎么能不明白呢? 比起依附,只有手握权力,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才对得起她早年因抱错而吃下的那些苦。 而她当初不也正因如此,才拼尽全力进入沈氏的吗? 怎么变成陆家大小姐后,就忘了自己的决心呢? 她明明从一开始就决定好了要一直往上爬,怎么能半路停下脚步呢? 陆向雪用力地抹掉脸上的眼泪,缓了缓情绪,拨通了陆启明的电话。 “爸,我要来陆氏工作。” 直到现在,陆向雪才后知后觉,那日餐桌上听她要留在沈氏的那句轻嗤,原来不是笑她心思不纯。 而是嘲她没有选择陆氏。 - 见她有心想要掌权,陆启明很是开心,开始正式将她作为陆氏继承人培养,带着她熟悉公司的所有业务和运营管理。 陆向雪学习能力很强,她也足够要强,慢慢地,她能够接手的工作事项越来越多。 刚开始几乎没什么人看好她,她受到的挫折和打击也不少,但她从未有过放弃的想法。 不会?那就拼命地学。 渐渐的,她不再被轻视,开始被越来越多的人肯定。 大家也不再喊她陆小姐,而是尊敬地唤她一句“小陆总”。 再后来,她用五年的努力,全权接手了陆氏,成为了陆氏的掌权人。 庆祝成功的那天晚上,陆向雪换上了一条红色的礼裙。 她静静地注视着全身镜中的自己,眉眼间只余一片冷然的坚毅与自信。 她的确不太适合红色。 于是她换下了那条留在记忆中从未尝试过的红裙,转而换上了一套白色的西装。 即使不凭借张扬的颜色。 现在的她,哪怕穿着低调的白色,也足够耀眼。 而她也绝不会停下脚步。 第52章 网恋翻车指南(1) 【183 体育生 炸鸡管饱:妹妹,今天疯狂星期四,吃不吃?/偷笑】 【179 甜点师 提拉米苏管够:帮我试试新品?】 【184 富二代 日料自由:吃饭了吗?】 【186 考研党 水果拼盘:今日份水果已送达。摸头.JPG】 【177 二次元 奶茶小料加满:喝不喝奶茶?】 陆商泠手指往下一滑,聊天列表几乎全是这类备注,含吃量极高。 陆商泠熄灭手机屏幕,没有急着回饭票们的消息。 她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的格局,带有独立卫浴和一个小阳台。 还算可以的条件。 她这次需要扮演的人设是外表清纯没有攻击性,却在网上靠室友照片来骗吃骗喝的贫穷女大。 而这个室友,就是原女主段珂,A大校花。 原文中,炮灰女配陆商泠一开始只是利用段珂的照片骗吃骗喝,后来得知段珂在玩的网游中撒钱的土豪贼多,便也跟着下载了《侠客行》这款游戏。 她很穷,又不想努力,既然这款游戏有钱人这么多,那她来捡捡钱不过分吧? 于是尝到甜头后,陆商泠在游戏上也开始骗吃骗喝骗时装。 只是好景不长,在段珂和男主程肆因游戏结缘而网恋奔现后,她利用室友照片到处网骗的恶劣行为也被揭穿了。 线上线下双重社死翻车,人设崩塌,陆商泠很快就因行为影响太过恶劣而被退学,同时还要偿还网友的被骗金额。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微动静,宿舍门被打了开来。 陆商泠侧头望去,入目便是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 她穿着一件极简宽松的黑色斜肩短袖,露出一侧泛着健康光泽的肩头和锁骨,下身的牛仔短裤是低腰款式,抬手间能露出若隐若现的马甲线,再往下则是一双拥有肌肉线条美感的大长腿。 “商泠,你的水果拼盘。” 段珂关上门,将手中的外卖盒放到陆商泠桌子上后,反手摘下头上的黑色贝雷帽,随即理了理蓬松浓密的波浪长卷发。 耳朵上的银色大圆圈耳环,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漂亮明媚的大美女没人会不喜欢,也难怪炮灰女配会拿她的照片网骗。 陆商泠弯了弯眉眼,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谢谢珂珂。” 陆商泠拆开外卖,从四人份的外卖中取出一份水果拼盘递给段珂:“都有哦。” 段珂自然接过,也朝她笑了笑:“谢谢商泠,下次请你吃饭。” 见段珂坐下就打开电脑登录游戏,陆商泠倾了倾身,稍微凑近了些。 “珂珂,我也下载了侠客行,你带我一起玩好不好?” 同寝第三年,段珂和陆商泠的关系一直还不错,此刻见她态度比往常还要亲近,自是一口答应。 “你注册账号了吗?” 陆商泠摇了摇头:“没有,我刚更新好。” “那你先注册账号过一下新手教程,我等会带你。” “好。” 陆商泠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滑动鼠标,注册游戏账号。 作为一款自由度极高的江湖背景游戏,游戏一开始就是让玩家捏脸。 陆商泠懒得捏脸,直接导入自己的照片。 很快,游戏界面的初始3D角色形象,变成了一个清秀可人的邻家姐姐。 游戏昵称:在下猫猫雨哎 轮到选职业时,陆商泠回想了一下剧情。 《侠客行》自发行便火爆全网,近两年更是开设了5v5城池攻防战赛事,男主程肆作为这款游戏的新锐电竞选手,风头极盛,几乎盖过了所有电竞选手。 段珂便是因为程肆的顶级操作而入坑的侠客行,成为了他的技术粉。 入坑游戏选职业时,段珂没有选和程肆一样的剑客,反而玩起了红衣枪豪,耍得一手漂亮的红缨长枪。 程肆玩小号时看段珂游戏技术不错,这才和她互加好友,两人经常约着下副本和PK,一来二去感情也就升温了,最后在游戏里结为了情缘,开展网恋。 陆商泠没打算玩太吃操作的职业,她是来游戏里骗钱的,才不要苦练游戏技术。 视线轻轻划过职业待选栏,剑客、刀客、枪豪、医师、机关师…… 陆商泠最后选择了一袭锦衣的乐师。 没别的原因,这个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时装烧钱。 注册好账号后,游戏成功载入初始剧情,大概介绍了一下江湖背景和玩法。 过完新手教程,陆商泠差不多熟悉完游戏操作了。 “珂珂,我过完了,你带我练练级好吗?” “好,等我两分钟,你先加我好友,我叫‘鸣珂’。” “嗯嗯。” 陆商泠找到好友栏,按照昵称搜索,然后申请好友。 段珂没让陆商泠等很久,通过好友后立即定位了过来。 见陆商泠玩的是乐师,段珂说:“乐师是辅助控制类的,我直接带你去野外打小怪刷经验,你聚怪就行。” “好。” 段珂邀请陆商泠组队,随后打开地图找了片没人的野外竹林,带着她一起传送过去。 “直接开技能聚怪,我会保护你。” 段珂从背后抽出红缨长枪,一身红衣劲装,安全满满地挡在柔弱温婉的乐师面前。 陆商泠掏出新手长笛吹响,释放聚怪技能。 音波化作涟漪,层层荡开,霎时间惊动了整片竹林里的野怪。 竹林中黑影攒动,大批野怪以极快的速度靠拢而来。 段珂右手攥紧那柄比她还要高出一截的长枪,足尖一点直接冲了出去,一枪横扫,瞬间清出一片空地。 陆商泠看得眼睛微微发亮,这个世界的女主,是真的帅啊。 虽然是第一次玩这款游戏,操作还不算熟练,但陆商泠听得懂指挥,与段珂配合下来还算默契,轻轻松松就升到了26级。 再一次清完竹林的所有野怪后,两人等待野怪刷新时,段珂突然说道:“商泠,我拉个好友过来一起刷。” “好。” 两分钟后,一名白衣剑客传送了过来。 只见他神情倦懒,嘴角微垂,一头墨发高高束成马尾,只用一根粉色发带扎紧,周身散发出几分少年气的随意不羁。 陆商泠视线落在他头顶的游戏昵称上—— 喵哉喵哉。 系统099的声音响了起来:【宿主,这是男主哦。】 陆商泠:? ———————— PS:游戏架空,网骗不可取,大家不要学!这个世界试试年下弟弟,人设大概就是:绿茶骗子姐姐VS酷拽少女心弟弟 第53章 网恋翻车指南(2) “你瘾怎么这么大?右手都拉伤了还玩游戏。” 战队经理梁卓见自家王牌选手受伤了还坐在电脑面前,顿时感到一阵头疼。 程肆并未理会梁卓,左手握着鼠标操控着游戏角色进行地图传送。 他肤色极白,染着一头偏冷调的樱花粉短发,耳朵上嵌着大小适中的黑曜石耳钉,五官帅得很有攻击性。 用通俗的话来讲,他脸长得很拽。 可他此刻却戴着一款头戴式的粉白色猫耳耳机。 梁卓早已习惯这位祖宗的性格,凑上前看了眼他的电脑屏幕。 “难怪受伤还要玩呢,在带妹子?”见他和两个妹子站在一起,不禁挑眉,“嚯,还两个。” 程肆摘下耳机,冷冷地横了梁卓一眼。 “你的意思是我一只手能带妹?” 梁卓耸了耸肩,笑着打趣:“打比赛时你不是爱放狠话嘛,说让对面一只手也能赢。” “有病。” 程肆嗤了声,重新戴上耳机。 赛场上的垃圾话能当真吗?他还没那么自大到瞧不起对手。 梁卓正了正色:“你悠着点,你手可金贵了,这段时间好好养着,尽量别用右手。” 程肆随口应了声,见梁卓走了后,视线落回屏幕,漫不经心地看了队伍里的陌生乐师一眼。 ——在下猫猫雨哎 程肆眉尖轻挑,认可了对面的取名品味。 这时,队伍频道里多出一条消息。 鸣珂[队伍]:我在带朋友刷经验,你要不要一起? 程肆的右手是前两天不小心拉伤的,本来该好好养着,但他耐不住,便建了个小号打算只用左手练练反应速度。 在野外越级打boss反被暴打时,认识了这位出手相救、天赋极高的枪豪玩家,就主动加了好友,想着等后面伤好了跟她打打PK。 小号现在还需要升级,程肆便没有拒绝。 喵哉喵哉[队伍]:1 这时,那位乐师也发了条消息。 在下猫猫雨哎[队伍]:萌新求带??^????^?? 程肆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 是啊,除了PK,他还可以装萌新添乱试试这鸣珂的具体实力。 于是程肆勾了勾唇角,一键复制乐师的话。 喵哉喵哉[队伍]:萌新求带??^????^?? - “野怪刷新了,商泠,你继续聚怪吧。” “好。” 陆商泠应了声,却在思考,要不要装菜演程肆一波。 虽然她现在也挺菜的,但她可以更菜。 没等陆商泠付出行动,对方就像猜到她即将要做什么般,抢先一步走了她的路。 只见一袭白色劲装又冷又酷的剑客,身形晃荡,才踉跄着迈出两步,就一头撞上了眼前的竹子。 陆商泠:“……” 兄弟,你装菜是不是装过头了?这年头萌新没这么蠢。 陆商泠难得犹豫地掏出笛子,难道要和他比蠢吗? “珂珂,这喵哉……”陆商泠礼貌地没把话说完。 “他很菜。” 段珂刚刚也瞥见了白衣剑客撞竹那一幕,直白的话语中透出一丝习以为常。 “哦哦。” 陆商泠放弃了和程肆比蠢,和之前一样站桩式吹笛聚怪。 段珂再次提着长枪上前清怪。 落在她身后的程肆提着剑似乎也想帮忙,却晃来晃去的,不是撞竹就是撞石头,手里凛然帅气的长剑被他当成砍柴刀一样到处乱挥。 一波操作猛如虎,实际伤害只有十点。 小怪冲过来随便一刀都能给他砍出两百伤害。 偏偏程肆菜而不自知,不但不躲着,还一直往段珂身前凑,碍手碍脚,尽给段珂添乱。 每次长枪精准扫怪时,白衣剑客就跟鬼一样出现了,害得段珂及时收枪中断技能。 不然这一枪戳下去,地上就要多出一个玩家墓碑了。 陆商泠看热闹不嫌事大,心想也不知道段珂厌蠢症犯了没。 段珂本身是个慕强的人,程肆要一直这么装菜演她,估计得掉不少好感度吧? 毕竟两人当初能网恋上,可是靠在擂台上互殴出来的感情。 陆商泠想了想,还是打算说点什么。 因为在开技能聚怪,不方便打字,陆商泠便打开了队伍麦。 “喵哉,你别给鸣珂添乱。” - 作为王牌选手,俱乐部给程肆配置的全是最顶级的设备。 也就是说,乐师声音响起的一瞬间,程肆就清晰地捕捉到了。 只听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清透干净,每个字都咬得不紧不慢,话说得直白却不带半分责备,反而让人觉得有点…… 温柔? 程肆被这两个字惊得心尖一颤,耳廓飞快地染上一层薄红。 程肆想把这个不着边际的念头压下去,思绪却不受控制地跑偏。 耳机的音质很好,声音传来时—— 近到,他的耳朵似乎被她用声音轻哄了一遍。 程肆抿了抿唇,不仅生不起一点恼意,还听话地退了回来,老老实实地待在乐师身边蹭经验。 算了,他也觉得演得太过,有点蠢。 程肆稍微抬起耳机,有些别扭地揉了揉又红又烫的耳朵。 而另一边,段珂见剑客终于不再凑上来添乱,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她还真不太好意思说这种话。 果然还是商泠贴心,乖乖的,让干嘛就干嘛,绝不添乱。 没了程肆捣乱,段珂清怪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她单枪匹马地顶在前面,几乎没有野怪能靠近她护在身后的两人。 不一会儿功夫,就带着两人连升几级。 陆商泠也成功突破30级,解锁了乐师的第二把武器——古琴。 宿舍里,陆商泠朝段珂说道:“珂珂,我多了把琴。” “行,你现在也到30级了,我带你去打本,刷刷技能书和装备。” “好。” 段珂干脆利落地清完最后十只怪,就欲带着两人传送副本时,系统的播报声突然响起。 [系统]:恭喜玩家“鸣珂”、“在下猫猫雨哎”、“喵哉喵哉”在野外触发60级野外BOSS“蛇女”。 [系统]:限时十分钟,在规定时间内成功击杀蛇女将获得大量奖励。 段珂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打开队伍麦,直接上前开怪:“听我指挥,速战速决。” 第54章 网恋翻车指南(3) 竹林深处,一道倩影从竹后掠出。 她上半身是冷艳女子,下半身却是一条布满青鳞的蛇尾。 没有多余的开场白。 蛇女血色竖瞳倏然亮起,直直锁定三人,尾尖破空甩来。 段珂不闪不避,横枪迎上。 蛇尾重重砸在枪身正中,段珂被这股力道震得稍微后退两步,趁着蛇尾下一击的空隙,手腕一拧,一枪刺出。 枪尖划过鳞片,boss仇恨直接转移到段珂一人身上。 “猫猫雨,你在原地直接给我套增伤。” “喵哉,你护着猫猫雨,在后面开剑阵补伤。” 听着耳机里不容置喙的语气,程肆微微挑起一边眉毛。 这鸣珂,摆明了是要一个人单挑野外boss。 不过这也正好看看她能不能抢下这个boss。 《侠客行》触发野外boss后,boss的具体坐标会向方圆三千米的所有玩家公开。 期间,谁杀了boss,奖励就归谁。 虽然坐标被公开了,但其余玩家要想赶来抢夺野外boss的话,传送功能及道具会被暂时锁定,仅能靠步行、轻功、坐骑抵达。 换句话说,只要速度够快,就能在其余玩家抵达前拿下击杀奖励。 而段珂目前就是这打算。 毕竟还带着两个30级的萌新,硬碰硬是不行的,只能尽快拿下。 否则,被玩家趁机杀了得不偿失。 陆商泠的乐师增益第一时间精准地落了下来,得到增伤加持的段珂直接加大攻势。 程肆见状,也跟着甩了两个剑阵,给蛇女造成持续伤害。 段珂毕竟是满级玩家,又加上意识操作都不错,单挑一个60级的野外boss自然不在话下。 蛇女血条即将见底时,她忽然双臂一展,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声浪震得竹叶簌簌而落,竹林间骤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无数条碧色毒蛇从竹后涌出,如潮水般向三人包围过来。 蛇女血瞳死死锁定对她造成伤害最高的段珂,眼底只剩纯粹的杀意。 下一秒,蛇女的攻击速度暴增,蛇尾如狂风暴雨般不断袭来。 段珂提着枪一边挡一边指挥:“boss狂暴了,猫猫雨给我增速,喵哉开剑意护好猫猫雨,别让她的增益断了。” 陆商泠增速一落下,段珂立即以攻为守,开始反击。 就在这时,一支四人小队闯了进来,刀客第一时间拉取boss仇恨并指挥:“去两人把那个满级的枪豪拦住,另一个去断乐师增益,boss抢完就跑。” 段珂一边应对两名玩家,一边又要抵挡蛇女的攻击,实在空不出手去帮陆商泠。 只能扬声喊了句:“喵哉,护好猫猫雨。” 程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这鸣珂只要一喊他,话里就少不了让他护好猫猫雨,搞得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猫猫雨。 虽然乐师作为辅助位是挺重要的,但30级的增益少得可怜,哪怕增益真断了也没事,用不着护得这么紧吧? 乐师又不是奶妈。 不过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程肆还是操控着白衣剑客挡在了乐师身前。 对面派来攻击他们的是一名60级的刺客。 刺客速度快,潜伏强,十分擅长一击毙命。 要想避免被刺客暗杀,尤其考验玩家的敏锐性和反应速度。 对面刺客见程肆拔剑上前,单看这气势,就直觉这位剑客不好惹,便放弃了凭借等级压制正面取敌的想法。 刺客立即隐身潜伏在竹影中,暗自寻找机会。 忽然,匕首破空,直刺乐师咽喉。 紧接着,程肆也动了,长剑就要出鞘—— “砰”的一声巨响。 程肆微微睁大眼眸,好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然。 只见原本还吹着笛子的乐师,不知何时换上了她的古琴,在刺客现身的一瞬间,突然就将手里抱着的古琴砸了出去。 [系统]:刺客“十步一杀”掉以轻心,被乐师“在下猫猫雨哎”一琴砸死。 随着系统播报声落下,刺客应声倒地,两人面前顿时多出一个玩家墓碑。 竹林里的几名玩家动作皆是一滞。 知道你刺客脆皮,但60级刺客被30级乐师用琴砸死,是不是太丢脸了点? 还有,谁家正经乐师不弹琴,反而拿琴砸人啊?! 《侠客行》自由度一直很高,玩家在游戏里只要符合理论,就能自创武学技能。 程肆便是靠着各种自创剑招,以千变万化、出其不意的打法,一跃成为了《侠客行》中当之无愧的剑客第一人。 所以理论上来说,琴除了弹琴,当然也可以用来砸人。 只是众人没有想到砸人的伤害可以这么高。 [系统]:剑客“长夜难明”技不如人,死于枪豪“鸣珂”之手。 [系统]:镖师“独行”不堪一击,死于枪豪“鸣珂”之手。 短短一会功夫,段珂便趁对面玩家愣神之际,连杀两人。 刀客玩家见三名队友全死,心里又惊又怒,却又不甘心放过即将到手的野外boss。 眼见蛇女只剩丝血,刀客正打算硬扛段珂的长枪把boss抢下时,一直摸鱼的程肆终于动了。 他长剑插地,周身剑意凝聚成一座巨大的剑阵,漫天剑影破空而出。 [系统]:刀客“横刀向天笑”毫无还手之力,死于剑客“喵哉喵哉”剑阵之下。 与此同时,蛇女也被剑影牢牢钉在地上,蛇尾疯狂甩动了几下,最后无力垂落。 [系统]:恭喜玩家“鸣珂”、“喵哉喵哉”、“在下猫猫雨哎”成功击杀60级野外BOSS“蛇女”。 随着蛇女死亡,周遭的碧色毒蛇也化为灰烬消失。 三人来到蛇女尸体前,查看掉落的奖励。 作为满级玩家,60级野外boss的奖励掉落,对段珂来说没什么用处。 “我不用,你俩挑吧。” 段珂丢下这话,便站到一旁巡视四周,以防有其他玩家来捡漏。 陆商泠没有急着选,反而开麦说道:“喵哉,谢谢你保护我。” 程肆身形一顿,听着乐师温柔轻缓的嗓音,只觉耳尖好像又微微发烫起来。 他哪里有特地保护她。 明明是她那么厉害,一琴就把对面的刺客砸死了。 “蛇女掉落的时装我还挺喜欢的,我就要这个,其他的都给你。” 见白衣剑客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陆商泠不由轻笑了一声。 她的嗓音透过耳机,缱绻缠绵。 仿佛就贴在他的耳边亲昵厮磨。 “好不好?” 第55章 网恋翻车指南(4) 好。 他有什么可不好的? 等到程肆晕晕乎乎,终于回过神来时,他早就不知不觉地把boss奖励全收下了。 除了乐师点名要的那条青绿罗裙。 望着已经灰下去的乐师头像,程肆不禁有些懊恼。 怎么就被她牵着走了呢? 他玩的是小号,这些奖励拿来对他没什么用处,应该都留给乐师的。 结果乐师就拿了个最没用的外观。 程肆眉心微拧,摘下耳机抓了把被压得乱糟糟的粉色短发。 他哪能占小萌新这便宜? 于是队友杨安乐路过接水时,程肆侧头喊了句:“安乐,送女玩家什么比较好?” “女玩家一般都会喜欢漂亮时装吧?” “你说得对。” 程肆突然想起,一堆奖励里乐师只要了外观,那说明她喜欢。 程肆也不纠结了,直接点进商城外观,切换到女角色界面,手指在鼠标滚轮上缓缓滑动。 每一套他都点开预览,三百六十度旋转看了个遍。 细节到配色、花纹设计、物理效果,每一样都不放过。 杨安乐接完水回来,扫了眼程肆的电脑屏幕,见他看得认真,不禁笑了下。 “肆哥,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你直接挑最贵的送就行了。” “不行,万一她不喜欢呢?” 程肆想也没想地拒绝了。 那太不诚心了。 虽然程肆这会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上心,但…… 反正养伤也没事干,逛逛游戏商城也不影响。 说服自己后,程肆更加心安理得地挑起了时装。 只要是方方面面都挑不出错的绝美时装,程肆都毫不犹豫地加进了购物车。 中途梁卓担心程肆的手伤出来看了眼,见他只是在逛时装,没打游戏,这才放下心。 程肆一挑就是两三个小时,直将商城逛到底,才全选购物车一键付款。 全然不看价格。 程肆打开背包界面,满满几页全是女生时装。 绝世时装、活动限定、乐师专属系列,在他的背包里几乎堆成了衣柜。 那么问题来了。 他该怎么找理由把这堆时装都送给猫猫雨呢? - 傍晚的时候,陆商泠点了不少寿司。 当然,花的不是她自己的钱,是主动送上来的饭票。 【184 富二代 日料自由:晚上想不想吃寿司?】 【L:想吃。馋.JPG】 【184 富二代 日料自由:嗯,选完代付发我。】 【L:谢谢.JPG】 简单聊完后,陆商泠当即在小程序上毫不客气地勾选了一堆寿司。 代付链接刚发过去,对方就秒付了款。 陆商泠再次回了个感谢的表情包,对方没再回复。 陆商泠退出和富二代的聊天界面,简单回复了下其他饭票们的消息。 饭票们在得知她晚饭点了寿司后,都默契地没再发来消息。 陆商泠微微挑眉,总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这可不太像是把她当暧昧对象的态度。 陆商泠随手翻了下聊天记录,毫不意外,含吃量超高。 十句里八句在聊吃的喝的。 偶尔穿插一两张段珂的照片,对面大方夸奖好看。 然后,就没了。 有点微妙。 但陆商泠毫不在意。 “珂珂,我点了寿司,待会一起吃吧,谢谢你下午带我打游戏。” 迎着陆商泠轻浅的笑意,段珂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同寝这么久,段珂不是不知道陆商泠的家庭情况,可陆商泠每次点外卖都不会少她们吃的。 人好到过于大方了。 段珂有时候都担心她这样请客,自己会不够吃,所以也经常请回来。 这会听她说这话,段珂本来想说不用客气,只是带着打游戏这种小事,不用特意感谢。 可对上陆商泠干净澄澈的眼眸时,段珂又不忍拒绝。 算了,她下次请回来就行。 于是段珂一口答应。 “好啊,正愁晚上不知道吃什么呢,谢谢商泠。” 两人在宿舍里一个打着游戏,一个刷着视频,偶尔穿插着聊上个一两句,气氛和谐。 半小时后,剩下的两位室友回来了。 黄语兰提着外卖盒,一进门就招呼道:“商泠,你的外卖我顺手帮你拿上来了。” “谢谢语兰。”陆商泠从上铺下来,“你们吃饭了吗?我点的寿司,一起吃点?” 张梦接话道:“你这寿司看上去份量不少,花了不少钱吧?” 张梦抬眸直直地看向陆商泠,略显随意的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探究。 她刚刚背着黄语兰看了眼外卖小票,上面没有任何折扣,实付款金额高达四位数。 这不是一个在大学里申请贫困生补助的学生应该有的消费。 那她的钱哪里来的呢? 陆商泠毫不心虚地与张梦对视。 “我也不知道,朋友请我吃的。” 张梦一噎,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尤其在看着陆商泠这张无害的脸时,心底更是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堵。 陆商泠五官清秀,一头未经烫染的黑发直直地垂到腰际,发丝又细又软。 眉形不描也弯得恰到好处,一双漂亮的杏眼看人时总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天然一副没有任何攻击性的长相。 又加上她天生的冷白皮本就抢眼,肤质又细腻干净,哪怕素面朝天,也自带一种清透的好气色。 不张扬,却越看越养眼。 张梦不想再看她,避开视线又说了句:“那你朋友还真大方啊。” 听到这句隐约有些阴阳的口吻,段珂明显地皱了下好看的眉毛。 就在段珂想要出声时,陆商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温声应和:“对啊,他们总担心我吃不饱会饿肚子。” 说到这陆商泠又适当地露出了些苦恼之色。 “我每次都让他们不要点,可他们不听,还要和我生气,说我没拿他们当朋友。” 张梦一听这话心里堵得更加难受了。 她家庭条件一般,虽然比陆商泠的情况好些,但她没有出手这么大方的朋友啊! 果然人长得好看就是好啊,哪怕是穷逼,也有人愿意和她玩。 黄语兰没想那么多,只感叹:“商泠,你朋友对你好好啊。” 陆商泠笑而不语。 是啊,她的饭票朋友们确实对她很好。 好到让某人心里不平衡了。 第56章 网恋翻车指南(5) 第二天。 陆商泠下午上完课回来,发现宿舍里没人,便登录了游戏。 游戏刚载入进去,眼前便多出个白衣剑客的身影。 陆商泠翘了翘唇角。 昨天下午领boss的击杀奖励时,她意外发现程肆似乎被她两句话就哄迷糊了,于是加完游戏好友就借口说累了,然后果断下线。 就连晚上,也刻意没有上线。 就等着程肆上钩呢。 现在看来,似乎是咬钩了。 否则也不会一声不吭地第一时间传送了过来。 回想起好像她开麦时程肆就会变得很乖,所以,是个声控吗? 陆商泠笑了笑,直接开了私聊麦:“喵哉,你怎么来了?” [系统]:您的好友剑客“喵哉喵哉”赠送了您一份外观礼物:清歌流觞。 [系统]:您的好友剑客“喵哉喵哉”赠送了您一份外观礼物:寒梅傲雪。 [系统]:您的好友剑客“喵哉喵哉”赠送了您一份外观礼物:月下惊鸿。 …… 一连六道赠送提示音响起。 陆商泠打开界面一看,六件全是乐师专属的绝世时装,自带增益buff的那种。 “月下惊鸿”这款外观甚至还附带一段专属舞蹈。 再看这些时装的价格,每一件都是五位数起步。 喵哉喵哉[私聊]:昨天打boss占了你便宜,这是补偿。 “可是我觉得……” 陆商泠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浅,嗓音缱绻如丝,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没有占我便宜啊。” 耳机里边,她的尾音故意拖得长长的。 程肆心尖一颤,只觉这声音像是带着电流,顺着耳膜一路麻遍全身。 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那怎么样,才算占她的便宜呢? 程肆暂且想不明白,耳尖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他近乎僵硬地在键盘上打出几个字。 喵哉喵哉[私聊]:收下。 似乎是觉得态度太过强硬,程肆抿了抿唇,怕她拒绝,便又补了一句。 喵哉喵哉[私聊]:别逼我求你。 看着好友私聊频道里显现出来的字眼,陆商泠眉尾轻扬,有些意动。 不过为了人设,陆商泠还是颇为可惜地打消了坏心思。 “那好吧,谢谢你。” 见乐师终于收下,程肆这才松了口气。 下一秒,乐师当着他的面换起了外观。 她先是换上了昨天蛇女掉落的那套普通的青绿罗裙,在白衣剑客面前缓缓转了一圈展示。 说不清为什么,程肆莫名心领神会。 他飞快地敲下两个字。 喵哉喵哉[私聊]:好看。 在他夸完后,乐师一件一件地将他赠送的时装挨个试穿了一遍,每换上一套就在他面前转圈展示。 程肆也没有丝毫敷衍,聊天框里的赞美词虽然简短,却没有重样。 直到乐师换上最后一条裙子。 [玩家·在下猫猫雨哎]穿戴了绝世·月下惊鸿 此时,游戏里正值黑夜。 月白色的留仙裙在皎洁的月光下,就像一汪流动的月色,衬得乐师清冷又温柔。 “作为感谢,我跳舞给你看。”她停了一下,染上少许笑意,“好不好?” 好。 怎么会不好呢? 她说话似乎总爱在末尾加上一句“好不好”,尾音轻轻的,像是在无意识地哄人。 让人实在难以拒绝她。 程肆不由自主地点击了录屏。 只见时装附带的专属舞蹈被触发,乐师水袖翻飞,旋身起舞。 琴音流转,银白色的蝴蝶围绕着她翻飞共舞,乐师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银辉之中。 游戏里,白衣剑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静静地看着乐师在他身前起舞。 程肆握紧鼠标,下意识地将这一幕截屏下来。 曲终,舞停。 程肆再次打出“好看”二字。 “怎么一直打字?是不想和我说话吗?” 似乎是因为熟络了不少,她的语气里带着一抹淡淡的轻嗔。 程肆的心脏猛跳了一下,莫名有些扭捏起来。 随即又忍不住暗骂自己一声,什么出息,你这辈子没开过麦吗? 程肆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自然些。 他点击开麦,尾音轻颤,结结巴巴地挤出两个字。 “没、没有。” 一开口就暴露了个彻底。 热意从耳尖一路烧到了脖颈,程肆恨不得回档。 程肆你什么出息啊! 你是没和女孩子说过话吗?居然能紧张成这副死样子! 就在程肆羞涩到想要下线逃走时,耳机里传来乐师的轻笑声。 她体贴地转移了话题:“喵哉,陪我去逛逛风景,好不好?” “……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又显得十分乖顺。 程肆主动组了队伍,在乐师进来后,就将队长权限转交给了她。 陆商泠把队长权限转了回去。 “我昨天才下载的游戏,不太熟,你带我随便逛逛吧。” “好。” 程肆故作镇定地应好,转而掏出手机疯狂搜索《侠客行》中的绝美景点。 早知道他就不该只练技术,应该多熟悉熟悉下地图上的景点。 程肆随手打开点赞量最高的一条视频。 “《侠客行》绝美的情侣打卡地点……” 发现手机在外放声音,程肆猛然回过神,连忙关掉手机。 只是为时已晚。 屏幕那头的乐师已经听到了。 “嗯?在查攻略吗?” 她嗓音里含着笑,带着善意的打趣。 “嗯,我也不太熟。”程肆有些尴尬地回答,“你等我两分钟。” “好,不着急。” 程肆先将声音调到静音,然后重新打开视频,开启倍速,迅速过完整条视频。 程肆关上手机,抬头正要说话,却见游戏画面里,乐师朝剑客走近了两步。 乐师微微倾了倾身,先是好奇地盯着剑客的脸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目光落在剑客右手握着的剑上。 乐师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剑客的佩剑。 程肆喉结一滚。 觉得有些不对。 那指尖,应该是落在他心上了才是。 否则,他的心里怎么会那么痒呢? 程肆没敢出声。 乐师却像是察觉到他回来了一般,自然而然地退了回去。 然后笑吟吟地问了句:“喵哉,你查完攻略了吗?” “……嗯。” 第57章 网恋翻车指南(6) 夜色如墨,月光洒满湖面。 陆商泠操控着乐师慢悠悠地走在前面。 剑客不紧不慢地落后她半米距离。 “这里好美。” 陆商泠停了下来,蹲下身把手浸入水中,静静看着几尾小鱼在她指尖游弋打转。 程肆双手抱着剑也蹲了下来。 游戏中,剑客的视线先是落在那几尾银白色的鱼身上,随后又不经意地落在了乐师的脸上。 游戏外,程肆放大画面,无声地注视着乐师素净的小脸。 他忍不住猜想,猫猫雨游戏外会不会也长这样? 于是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地久久落在乐师脸上,仿佛要透过画面中虚拟的人物形象,去想象她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却不显得尴尬。 反而有种说不清的情愫,在这温柔清冷的月色中悄然氤氲。 两人就这么蹲在湖边不说话也不觉得无聊,直到陆商泠忽然发现角色头顶多了个debuff—— 双腿发麻。 陆商泠微讶,这游戏的角色状态模拟这么真实吗?蹲久了竟然会触发一个“双腿发麻”的debuff。 陆商泠眸光一扫,发现剑客也顶着一个和她一样的debuff。 “喵哉,我俩触发debuff了。” 陆商泠一边说,一边操控着角色站起来。 “嗯?” 程肆退出放大模式,只见游戏画面里,乐师刚站起来,便左脚绊右脚,整个人重心一歪。 程肆见状连忙操控剑客起身拉她,却忽略了自己也顶着相同的debuff。 长剑砸落。 两人极其狼狈地双双摔进湖中。 水花四溅,惊走了那几尾漂亮的小鱼。 “……” 两人顿时沉默了下来。 耳机里只余彼此轻浅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 屏幕那头传来陆商泠一声极轻的、没忍住的笑。 “什么呀。” 她语调无奈,尾音打着转,有一种别样的意味。 就像是略显撒娇的小抱怨。 程肆下意识地说了声:“抱歉。” 他不仅没拉住她,还压在她身上摔了下去。 程肆眸光落在游戏画面中,只见白衣剑客几乎将柔弱的乐师完全压在自己身下。 水面不是很深,只没过膝盖。 乐师跌坐在湖中,层层裙摆如纱般在水中铺散开来,随水波轻轻浮动。 湿透的衣料紧贴着身体,勾出曼妙的曲线。 程肆一惊,只觉得游戏的角色模拟,真实得有些过分了。 他连忙操控角色。 剑客手忙脚乱地从乐师身上爬了起来,连自己的佩剑都忘了捡。 乐师起身走上岸,随意地甩了甩衣袖上的水。 陆商泠说:“又多了个‘湿透’的debuff,角色行动有些受限了。” 几乎在她话音刚落下—— 白衣剑客便在她身前屈膝蹲了下来。 淡淡的月光落在他肩头,他垂首,轻轻拢起她湿透的裙摆。 耐心地、一寸一寸地拧干。 陆商泠没有出声。 程肆似乎也忘了,游戏中有制作篝火的玩法。 他近乎笨拙地一点点拧着裙摆。 陆商泠安静地注视着游戏画面,忍不住想:除了有些害羞到不怎么说话,他是真的很乖。 乖到有点想欺负他。 陆商泠轻轻地笑了笑,故意问他:“喵哉,你今年多大了?” 程肆有些始料未及,没想到话题跳转得这么突然。 但他还是老实回答道:“刚满十八。” “哦~刚满十八。”陆商泠笑意更深,“是弟弟呢。” 程肆动作微滞,眉眼下压,有些不太开心。 没来由地。 他不想只被她当成弟弟。 可饶是心里有些轻微的不爽,程肆还是乖乖地给乐师拧裙摆。 程肆问她:“那你呢?” “二十,比你大点。” 程肆心想:那也没大多少,干嘛把他当弟弟。 “喵哉,叫句姐姐听听……” 程肆心脏骤然提起,思绪乱跑,在心底凝成一句:她又来了。 果不其然。 她停顿了一下,再次搬出了杀手锏。 “好不好?” 好。 程肆的耳朵和脖子红成一片。 心越跳越快。 仿若做贼心虚,程肆抬起头飞快地扫视了周围一圈。 见战队队友们都戴着耳机打游戏,没人注意到他,他稍微松了口气,又看回电脑屏幕。 程肆喉结动了动,磕磕绊绊地,将那两个滚烫的字眼从唇齿间吐出。 “姐、姐姐。” “真乖。” 耳机里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耳畔呢喃,每个音节都仿佛带着灼热的气流,烧得他几乎要冒烟。 只听她又说:“喵哉,明天见。” 明天见。 明天。 见。 望着乐师灰下去的头像,程肆低头一把捂住滚烫的脸,露出的耳廓和脖颈红得厉害。 怎么藏都藏不住。 从外面进来的梁卓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快步走了过来,担心地问道:“脸怎么红成这个样子?发烧了?” 程肆沸腾汹涌的心湖倏地一滞。 程肆抬起头,胸腔里的心脏依旧狂跳不止,视线却平静地落在梁卓身上。 他声线平稳,淡淡地回了句:“我害羞。” 梁卓:“?” 梁卓一个字都不信。 认识程肆这么久,他又不是不知道这位祖宗有多拽。 想当初,程肆第一次以新人身份登上电子竞技赛场时,就因为那一套粉色的外设和粉毛,被不少观众狠狠吐槽笑话过。 甚至有不了解他的观众见他长得帅,直接骂他是来博眼球吸老婆粉的,根本不是来认真打比赛的。 然后,所有观众都被打脸了。 程肆以新锐的身份,拿着长剑闯进总决赛一路杀到了冠军。 什么同期的新秀,成名已久的前辈,通通被他揍了个遍。 程肆直接踩着所有人的名字带着队友登上了冠军领奖台。 赛后记者采访时,他更是压着眉眼,嚣张地说着垃圾话。 “粉色怎么了?粉色照样打得你们叫爸爸。” 他凭一己之力令所有人对他改观,让他的技术男粉们心甘情愿地顶着粉色的应援色为他摇旗助威。 也正因如此,梁卓才不信这个在赛场上拽上天的祖宗,会害羞成这副死样子。 “都说胡话了,你肯定是发烧了。” “等着,我去给你拿体温计来。” 望着梁卓离去的背影,程肆抬起手,拿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 灼热的温度依旧迟迟没能降下去。 程肆心想: 他可能真的烧起来了。 第58章 网恋翻车指南(7) “不玩了吗?” 段珂上完课回来,见陆商泠刚好合上电脑,便顺口问了句。 “嗯,休息一下。” 段珂闻言有些遗憾,她还想着带陆商泠刷刷等级或者下副本呢。 等她等级上来了,以后还能约着她一起打PK。 段珂放下书,打开电脑:“商泠,要不我玩你的号吧?我给你升下等级。” 段珂是真的想和陆商泠一起玩。 身边朋友几乎没有爱玩游戏的,好不容易有个认识的朋友愿意玩,段珂嘴上不说,心底还是蛮开心的。 她不喜欢在游戏上交朋友,所以哪怕玩了快一年,在游戏上也一直是孤狼。 好友列表上的人都不超过五个。 “好呀,谢谢珂珂。” 陆商泠有些意外,却也没有拒绝,在段珂的电脑上登录了自己的游戏账号。 “行,我先清下日常,等会再玩你的号。” - [系统]:好友“在下猫猫雨哎”已上线。 程肆是在副本里练反应速度时,收到的这条系统提示。 不是说明天见吗? 怎么又上线了? 虽然奇怪,但程肆还是第一时间退出副本,传送到了乐师身边。 程肆刚要开麦说话,却眼尖地瞥见乐师头顶冒出个疑惑的表情气泡。 不是她。 程肆反应过来立即打字。 喵哉喵哉[私聊]:你谁? 在下猫猫雨哎[私聊]:我是鸣珂。 喵哉喵哉[私聊]:哦。 程肆直接传送离开。 宿舍里,段珂望着白衣剑客瞬间消失的身影,不禁有些迷茫,却也没在意。 隔了一会,对方又发来消息。 喵哉喵哉[私聊]:你怎么在玩她的号? 在下猫猫雨哎[私聊]:帮她升下等级。 喵哉喵哉[私聊]:哦。 段珂心里越发古怪起来,他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目光落在乐师身上的绝世时装时,段珂更添疑虑,这游戏的时装可不便宜。 商泠,不像是会氪金买时装的人。 虽然疑惑,但段珂也没有打探朋友隐私、翻看聊天记录的想法。 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清怪刷经验。 而另一边,发现乐师不是猫猫雨本人后,程肆继续下本练反应。 晚上下线前,程肆见乐师等级已经到50级了,特地找了个代练帮他升级。 他可不想和猫猫雨一起玩的时候,被等级限制部分玩法。 一觉睡醒。 想起猫猫雨昨天说的明天见,程肆洗漱完吃过午饭,立即登录游戏守在电脑面前。 等到乐师上线后,程肆再次传了过去。 没等程肆说话,对面先发了消息过来。 在下猫猫雨哎[私聊]:不是本人。 喵哉喵哉[私聊]:……哦。 程肆原本还飞扬着的眉尾立即压了下去。 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喵哉喵哉[私聊]:鸣珂? 在下猫猫雨哎[私聊]:嗯。 怎么又是她? 程肆抿了抿唇,传送离开。 对面隔了会,主动解释了一句。 在下猫猫雨哎[私聊]:她下午有课,晚上会上线。 程肆眼睛一亮,嘴角不由地扬了扬,只要她还会上线就好。 不就是要再等等嘛,小问题。 喵哉喵哉[私聊]:谢谢。 - 陆商泠上完课回来,段珂特地跟她提了下:“喵哉好像找你有事。” “从昨晚开始到今天下午,都找你两遍了。” 陆商泠步伐微顿,随即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给你升到60级了,那我下了。” “辛苦珂珂,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 “用不着,你都请我几次了,这次我请客,今晚我俩出去吃。” 段珂起身走过来,一把勾住陆商泠的胳膊。 “最近有家新开的烤肉店评价很不错,你要是没其他事的话,我们早点过去排队?” “好。”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门。 离去前,段珂想起什么,又提醒了一句:“商泠,你要不要先上线跟喵哉说一声?我们去吃烤肉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 “没关系,就是昨天约好了下次一起玩,不是什么急事。” 如果晚上回来小狗还守着的话,她会好好哄他的。 段珂闻言不再多说,也不好奇他们怎么玩得这么好,还约了下次一起。 两人走出去没多久,手机里传来了消息提示音。 陆商泠打开看了眼,是宿舍四人小群里发来的消息,黄语兰问她俩去哪了。 陆商泠没有急着回复,先问了段珂:“语兰她们也回来了,要叫她们一起吗?” 段珂有些不喜欢张梦那天对陆商泠的态度。 她喜欢有话直说,讨厌那种拐弯抹角又阴阳怪气的人。 但毕竟是一个宿舍的人,同寝这么久,也没有发生什么大的矛盾。 于是段珂点了点头。 消息发送过去,隔了一小会,黄语兰才回复说张梦不想吃。 紧接着黄语兰也说不来了。 陆商泠也没强求,直接回了个ok。 宿舍里。 张梦看着聊天记录,忍不住说道:“她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黄语兰不解:“大家关系不一直挺好的吗?” “不一样。”张梦含糊地丢下一句话就爬上了床。 段珂长得好看,家境优渥,又是A大校花,身边从来不缺朋友。 哪怕她们是她亲密相处的室友,张梦也觉得段珂对她们的态度一直挺淡的。 这种淡,意味着不会和她们交心。 所以张梦一直觉得段珂挺瞧不起人的。 更让她不爽的是,她隐隐感觉得出段珂不太喜欢她,反而更喜欢那个除了脸,样样不如她的陆商泠。 这两人虽然之前关系也不错,但陆商泠就像干了啥心虚事一样,似乎不太敢跟段珂太亲近。 直到这两天,张梦发现陆商泠好像不心虚了,还特地下了游戏和段珂一起玩。 张梦直觉陆商泠是在讨好段珂。 否则她一个从来不玩游戏,只爱抱着手机聊天的人,怎么会突然下个游戏来玩? 而段珂之所以更愿意和陆商泠一起玩,估计是想拿陆商泠当跟班或陪衬吧? 思及此,张梦心中越发不屑,也懒得与她俩为伍。 反正这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她是绝对不会相信她们真能相处的这么好。 尤其是陆商泠,她绝对有秘密,也绝对心怀鬼胎。 第59章 网恋翻车指南(8) “都十一点了,怎么还没去睡觉?” 见程肆还坐在电脑面前,梁卓就像老妈子一样开始念叨。 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这祖宗就用右手打游戏了。 程肆电脑上挂着游戏,桌上放着个平板在回顾之前的比赛录像。 听到梁卓的话,程肆头也不太抬地回了句:“还早。” 梁卓也怕说多了惹他烦,只叮嘱了一句:“早点睡觉,明天有场娱乐赛,官方那边看你不上场,安排了你解说。” “知道了。” 梁卓走后,程肆目光落在电脑上的游戏画面中,眉头轻皱。 猫猫雨怎么还没有上线? 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吗? 程肆不觉得自己会被放鸽子。 就算被放鸽子了,那也一定是有其他的事,让她暂时顾不上他。 他应该…… 没有被讨厌吧? 就在程肆胡思乱想时,一条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系统]:好友“在下猫猫雨哎”已上线。 程肆滑动鼠标,立即传送了过去。 - 陆商泠并没有故意拖着不上线。 吃完烤肉本身就很晚了,身上又一股烤肉味,所以陆商泠回来后先去洗了个澡。 等到把一切收拾完,再上线,已然过了十一点。 按照往常这个时间点,陆商泠一般是准备睡了的,不过睡之前陆商泠还是登录游戏看了眼。 万一小狗在线,总不能让他一直扑个空吧。 见游戏画面一载入视野,白衣剑客就停在乐师身前,陆商泠不由地弯了弯眉眼。 此时夜深人静,虽然室友们都还没睡觉,但陆商泠也不打算开麦打扰室友。 于是发了个可爱的颜文字过去。 在下猫猫雨哎[私聊]:?????? 程肆心里一喜:是她! 即使没有开麦,猫猫雨之前也没发过这样的颜文字,可程肆就是知道,错不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心底隐隐有一种直觉。 无论怎样,他都绝对不会认错她! 于是程肆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笑意漾上眉梢,心里头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喵哉喵哉[私聊]:?????? 在下猫猫雨哎[私聊]:晚上好啊喵哉,带我逛逛,好不好? 喵哉喵哉[私聊]:好。 程肆立即组队邀请乐师,带着她往花谷去。 这时,乐师又发来新的消息。 在下猫猫雨哎[私聊]:喵哉,我想听你说话,好不好? 看着私聊频道里的话,程肆的脸瞬间爆红。 却也因这句话心里雀跃无比。 他打开队伍麦,难掩愉悦地回了句:“好。” 见乐师没再发来新的消息,程肆想了想,主动说道:“我带你去花谷,那里特别好看,还有很多蝴蝶。” 还是没有新的消息发来。 程肆便又说:“如果你不喜欢花谷,我们还可以去红枫林,或者雪顶。” 她终于回了消息,可说的却是—— 在下猫猫雨哎[私聊]:叫姐姐,好不好? 程肆呼吸一抖,心脏不听使唤地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红着一张脸僵硬地盯着屏幕,却忍不住猜想,如果…… 如果她现在开着麦,她的语气一定比昨天还要温柔吧? 就像是贴在他耳边轻哄一样。 这个想法刚一落下,程肆便觉得自己的脑子要过载了。 于是他连忙转移注意力。 “姐、姐姐,我带你去花谷,好、好不好?” 听到自己结巴得不成样子,程肆不禁懊恼,怎么老是在丢脸啊。 在下猫猫雨哎[私聊]:好?????? 可在看到对方的回复时,那些丧气的想法便统统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一片纯粹的喜悦。 程肆勾起嘴角,操控着白衣剑客进行传送。 - 陆商泠没有玩太久。 陪程肆在花谷待了一会就准备下线了。 见程肆乖乖说着再见,也不说其他的,陆商泠轻轻挑了下眉。 想到他今天等了她这么久,陆商泠还是主动发了消息过去。 在下猫猫雨哎[私聊]:要加微信吗?玩的时候可以直接发消息给我。 程肆眼睛一亮,下意识地大声应道:“要!” 他一直都想加猫猫雨的微信,话到嘴边好几次都咽了回去,就怕会冒犯到她。 当然,也怕直接被拒绝。 于是程肆就想着等熟悉个两天,再试着问问好了。 结果没想到峰回路转,猫猫雨竟然主动提了。 但话一出口,程肆又觉得自己叫这么大声,听起来一定傻透了。 是以他压了压嗓子,赶紧补了句:“姐姐,可以吗?” 在下猫猫雨哎[私聊]:当然可以?????? 陆商泠退出游戏,回到床上躺下后才打开手机,通过程肆的好友申请。 见她通过申请,对面立即发了条消息过来。 【肆:姐姐。】 陆商泠回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程肆一直没有回复。 但聊天页面却显示,他一直在输入中。 陆商泠不禁觉得好笑。 什么话这么难说,要纠结这么久? 陆商泠也不催促,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屏幕那头的人犹豫纠结。 隔了好一会,正在输入中终于消失了。 却始终没有新消息弹出。 陆商泠有些诧异,心里也好奇起来,到底是什么话让他纠结这么久,最后选择了放弃? 陆商泠又等了一小会,见对方还是不说话,正打算主动发消息过去时,程肆发来了一条语音。 陆商泠戴上耳机,只听他说: “姐姐,那不玩的时候,可以发消息吗?” 这是一个很明显的试探。 试探她允不允许他介入她的日常。 而不仅仅只是游戏。 陆商泠微微翘起唇角,指尖轻点着屏幕,没有立即回答。 也难怪会纠结这么久。 原来在打这主意。 见陆商泠迟迟没有回复,程肆再次发来一条语音。 “姐姐,好不好?” 他的声音闷闷的,又轻又含糊,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撒娇。 陆商泠手指微动,敲了几个字发出去。 【L:弟弟,你不诚心。】 【肆:[转账]520000】 一笔直白的特殊金额转账。 陆商泠被这记直球打得稍感意外,她还以为程肆会更害羞一点。 【L:只转账不够哦。】 程肆没有多说什么。 一分钟后,他发来了一张照片。 第60章 网恋翻车指南(9) 他靠坐在电竞椅上,没有刻意找角度,粉发被猫耳耳机压得有些凌乱。 电脑屏幕反射的光芒打在他脸上,映出一张故作淡定的拽脸。 可泛着薄红的脸颊完全出卖了他。 程肆再次发来一条语音:“姐姐,我现在够诚心吗?”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透出明显的害羞和忐忑。 似乎是怕自己长得不合她心意。 陆商泠没再故意钓着他,飞快地回了消息过去。 【L:当然够??????】 - 见猫猫雨终于收下他的转账,程肆重重地松了口气。 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 在这之前,程肆从来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连见都还没见,就清楚地意识到—— 自己要完蛋了。 虽然认识的时间很短,但生理反应不会骗人。 那种明明紧张到想要逃,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和她多待一会的心情,以及明明只喜欢在游戏里各种打架练技术,却愿意漫无目的地陪着她逛游戏地图,无一不在诉说着他的反常和心动。 那种光是得到她回应就开心的、最纯粹的喜欢。 程肆本身就是一个很坦率的人,他从来不会去隐瞒自己的喜恶。 就像他喜欢粉色,喜欢可爱的东西,即便会被人觉得不够“爷们”,他也不会假装自己不喜欢。 是以在发觉自己喜欢猫猫雨时,程肆仅用0.01秒就接受了。 但他也会有所顾虑。 怕猫猫雨觉得他是来钓鱼骗人的渣男,不是真的喜欢。 所以程肆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再慢点,循序渐进。 等到她愿意信任他。 可在看到猫猫雨空白的朋友圈时,所有慢慢来的想法全被程肆抛之脑后。 他要不主动出击,得一直在原地打转,只能当她的游戏搭子。 他才不要就当搭子。 于是程肆犹豫许久,还是选择大胆试探。 好在,姐姐没有觉得被冒犯。 她给了他追求的机会。 【L:晚安,阿肆。】 看见她亲昵地称呼着他的名字,程肆只觉心像是被浸入了温热的泉水里。 暖融融的,轻飘飘的,也是满足的。 程肆垂下眼睫,将手机凑近唇边,指尖按住说话键。 “晚安,姐姐。” 祝你好梦。 期待,明天见。 - 陆商泠上完选修课回来,发现宿舍里三人都在。 段珂依旧坐在电脑面前,却没像往常一样玩游戏,似乎是在看直播。 陆商泠关好门,随口问了句:“珂珂,你不玩游戏吗?” “珂珂看她男神直播呢,说是今天有比赛。” 答话的是黄语兰。 张梦坐在上铺玩手机,听到动静瞥了眼陆商泠,没出声。 段珂摘了耳机,转头朝陆商泠看来:“不是正式比赛,只是娱乐赛。” 陆商泠想起程肆下午和她聊天时,有提到说他今晚有事,要晚点才能上线。 当时她在上课,也没有细问,原来是有比赛。 陆商泠:“开始了吗?” “七点才开始,现在在直播后台到场的选手们。” “嗯嗯,那我等会再看。” 现在距离七点还早,陆商泠打算先点外卖填饱肚子。 陆商泠刚坐下,上方就传来了张梦的声音:“商泠,你怎么对游戏也感兴趣了?还看比赛直播,不觉得无聊吗?” 段珂眉头一皱。 陆商泠笑了笑:“试着玩了一下,发现游戏还挺有意思的。” 张梦在心底冷笑了一声,说的跟真的一样,还不是在跟着段珂学? 段珂喜欢什么就跟着做什么。 只是不等她继续问下去,段珂便说道:“我觉得偶尔玩玩游戏挺好的。” “可以解压,也可以转移注意力,让自己不要太关注别人的生活。” 段珂微微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张梦身上,眼底泛着少许冷意。 张梦微怔,段珂这是在讽刺她太关注陆商泠吗? 张梦暗自咬了咬牙,避开段珂的视线,重新落回到自己的手机上。 陆商泠没再搭理,低头查看手机里的未读消息。 抛开饭票们问她晚上吃什么的消息,程肆也问了她晚上想吃什么。 【肆:姐姐下课了吗?饿不饿?晚上想吃点什么?】 【肆:我给姐姐点,可以吗?】 陆商泠并不打算太早让程肆知道他们在同一个学校。 作为A大电竞专业的新生,学校对程肆这种已经是职业选手的学生有很大的优待,只需要修满学分,并不强制上课。 甚至还会根据他的比赛成绩,给予相应的学分奖励。 现在男女主的交集还太少了,要是被程肆知道自己也在A大,万一程肆头脑一热找上门来了怎么办? 陆商泠果断拒绝了程肆。 程肆没有放弃,又发了新的消息过来。 【肆:姐姐如果是担心暴露地址信息,我可以代付。】 【肆: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陆商泠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L:下次吧,乖。】 她现在还需要扮演人设走剧情,得在饭票那里继续骗吃骗喝一段时间。 于是陆商泠随便选了个饭票,替她代付了外卖。 - 看着手机里显现出来的拒绝字眼,程肆眼尾微压,表情恹恹的。 但又因为结尾的那句“乖”,不由地扬了扬眉眼。 可仅开心了几秒,最终还是因为她的拒绝而有些难过。 一旁的杨安乐见他心情不好,凑了过来。 “肆哥你咋了?因为不能上场不开心?” “没有。”程肆熄灭手机屏幕。 杨安乐只当程肆嘴硬,忙安慰道:“这有啥,就一场娱乐赛而已,月底的表演赛才是重头戏呢,到时候你的手早就好了。” 程肆沉默了下,决定有问题就问。 “安乐,你说女生要是拒绝你请客,是什么意思?” 杨安乐想了想:“估计是想划清界限,不想平白无故地欠你人情吧。” 程肆纯当杨安乐在瞎说。 姐姐昨晚才给了他积极的信号,怎么可能会想和他划清界限? 是不是他今天话太多了,姐姐嫌他烦? 程肆打开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密密麻麻的绿色气泡里夹杂着几个白色的气泡。 是不是他的话题太无聊了? 可是姐姐对他有回应! 那万一只是礼貌呢? 程肆失落地垂下头,就连那头漂亮的粉发,也多了几分沮丧的味道。 杨安乐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 肆哥这一阵晴一阵雨的状态,该不会是恋爱了吧? 第61章 网恋翻车指南(10) 晚上七点,陆商泠准时点进直播。 直播间分了多个镜头,主镜头之外,还有战队专属镜头和解说镜头。 主画面里,主持人正在介绍今天的娱乐赛主题和具体规则。 陆商泠已经听说了程肆手伤今晚不上场,只做比赛解说。 于是陆商泠直接切到解说镜头。 只见程肆坐在解说台左侧,身体微微后靠,表情很淡,一身黑色队服衬得他又冷又帅。 陆商泠的视线在他粉色的帽绳上停留了两秒,缓缓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主持人介绍完参赛队伍和选手后,比赛正式开始。 毕竟是娱乐赛,主要图个好玩,大部分选手都在花样整活逗观众开心。 当然也有不少选手趁机炫技。 别管伤害多少,打出来的技能花哨漂亮就行。 程肆实在费解这有什么好解说的,大家都是打着玩的,难不成要他夸这个技能有多炫酷吗? 与其在这待着,还不如陪姐姐逛地图呢。 也不知道姐姐晚上吃的什么,有点想她了。 程肆一时想得有些出神,心思完全不在赛场上,就连旁边的解说和他说话,他也完全没听见。 女解说筱筱有些难受。 好不容易被安排到和程肆一场解说,结果不管她怎么挑起话题,程肆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她好歹也算个大美女,这小子是没开窍吗?竟然对她无动于衷。 本来她还想趁着这次解说,看能不能和程肆炒炒cp,给自己涨点粉。 结果就程肆这态度,观众能磕才有鬼了。 果不其然,直播弹幕中根本无人在意她。 筱筱努力扬起职业微笑,继续找程肆互动。 “肆神,观众们都在问你是不是被迫营业呢。” 这回,程肆听见她说话了。 他挑起眼尾,淡淡地回了句:“这不很明显?我想下班。” 弹幕被他的坦诚弄得哈哈大笑。 筱筱顺着他的话多问了一句:“那肆神急着下班是想做什么呢?我想观众们应该都很好奇。” “不干嘛。” 筱筱刚要为这普通的回答而暗自叹气,结果程肆下一秒又开口了。 “就想回去陪姐姐玩。” 【姐姐?什么姐姐?没听说肆神有亲姐姐啊。】 【前面的你傻啊,这能是普通姐姐吗?当然是“好姐姐”啊!】 【程肆你要干啥?你还年轻不准想女人!给劳资好好打比赛!!!】 【我才不信,程肆这粉毛死宅男搁哪去认识好姐姐?他要敢网恋劳资骂死他!】 …… 筱筱感觉天都要塌了。 虽然她希望直播有看点、有话题度一点,但不是这种微妙的话题啊! 老婆粉心碎了,技术粉开骂了,乐子粉还在那唯恐天下不乱地添油加醋。 弹幕都乱成一锅粥了。 筱筱努力微笑:“哈哈,肆神还真爱开玩笑呢。” 程肆皱眉,一脸正经:“我没有,我认真的。” 筱筱内心都抓狂了。 给你个台阶就给我好好下好吗?! 你个正主还嫌场面不够乱亲自下场呢? 然而更让筱筱崩溃的是,黑子闻着味就来了。 【别逗你爷我笑了,想陪你家姐姐玩就滚回家去,来打什么比赛?】 【肆狗手都废了就滚吧,还赖在解说席上也不觉得笑话。】 【手伤假的吧,该不会是状态不行怕丢脸没敢上吧?】 【传下去,肆狗状态不行。】 看着直播间满屏的抹黑,筱筱微微皱了皱眉。 程肆成名太快又年轻帅气,恨他的人和爱他的人一样多,但凡他有点什么事,就能在游戏圈里掀起腥风血雨。 偏偏程肆又是个不爱收敛的,网友越黑他,他就越嚣张。 果然,程肆看见这些抹黑不但不在意,反而直接开喷。 “来,娱乐赛结束,我的个人直播间见。” “有一个算一个,不爽我的直接上游戏和我1v1PK,我让你们一只手,输的人删号。” 似乎是怕黑粉们不敢比,程肆勾起唇角,溢出一抹嘲讽又肆意的笑。 又补了一句:“我拿大号跟你们打。” 潜台词是,他们要有本事能打赢他,他可以删大号。 如此张狂嚣张。 又无所畏惧。 梁卓听到消息时都想给自己喂颗速效救心丸了。 这祖宗! 一不盯着就闹出这么大的事来! 早知道就不该给他接这个解说,职业选手的账号是能随便删的吗?! 而且还说什么让一只手,你怎么这么狂啊! - 正在看直播的陆商泠也有些意外。 这还是在她面前容易害羞的小结巴狗吗? 陆商泠笑了笑,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 【L:弟弟,你怎么这么凶啊?】 直播画面中,程肆先是一顿,然后装作不经意地拿出手机解锁。 娱乐赛的规矩没那么严,官方没有禁止携带私人手机。 程肆低头偷看手机时,观众们只当战队联系了他。 结果没想到,程肆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 看得直播弹幕里的观众皆是一愣。 【肆神的脸怎么突然这么红啊,看见什么了?】 【谁这么nb?能把这小子气成这样?】 弹幕上各种猜测一一划过,就是没人猜到程肆是在害羞。 毕竟程肆刚还喊着删号战呢,谁信这拽哥会害羞? 【肆:姐姐,你?】 陆商泠欣赏完程肆脸红的样子,才慢悠悠地回复。 【L:我都看见了哦??????】 程肆莫名有种被熟人扒马甲,以及在好感对象面前刚装完逼的羞耻感。 【肆:姐姐,你知道我啊?】 【L:你自拍和名字都发我了,我当然知道。】 【肆:我还以为姐姐不会关注游戏赛事呢。】 【L:弟弟怎么能这么想我?我一直很关注你哦??????】 随着这条消息发送出去,陆商泠清楚地看见,那抹绯红从程肆脸颊一路烧到耳廓和颈项。 几句话就这么害羞,那以后要是对他做些更过分的事情,他的身体会很烫吧? 弹幕这会也隐隐发觉不对劲了。 程肆那状态明显是和谁聊起来了,而且整个人红成那样,真的是生气吗? 如果真是生气,以程肆的性子不该跟怼黑粉那样直接开怼了吗? 筱筱也注意到了程肆的反常。 虽然是娱乐赛,但一直摸鱼玩手机的话,影响到底不好。 于是筱筱借着揶揄好心提醒了一句:“肆神,偷玩手机要不要这么明显呀?观众们还等着你解说比赛哦。” 程肆飞快地回了条消息过去,然后关掉手机,一本正经地看向直播镜头。 “哦,你怎么知道我在和姐姐聊天?” 第62章 网恋翻车指南(11) 【肆:姐姐,喜欢你?? ?? > ?? < ?? ??】 陆商泠看着这直白表达喜欢的字眼,以及小狗抱着大爱心的表情包,轻轻地弯了弯嘴角。 见程肆的注意力不在黑粉身上,那些恶意的弹幕也被猜测刷下去后,陆商泠关掉了手机,没再继续影响程肆。 第一场娱乐赛刚一结束,程肆就被自家经理从解说台拽走了。 在和官方友好协商后,双方一致将程肆的解说身份换了下来。 再聊下去,指不定他要捅多大的娄子。 后台休息室里,梁卓气得屈起手指,对着程肆点了又点。 “你哪来的姐姐?” 别说直播观众了,梁卓也很好奇,这小子从哪冒出来的一个姐姐。 程肆也不隐瞒:“游戏上认识的。” 梁卓仔细想了想,程肆的反常好像就这两天开始的,于是他问:“小号认识的?” “嗯。” 梁卓只觉得糟心,但也不至于批评什么,只说:“我求求你了,面对镜头还是低调点,连删号战都闹出来了,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见程肆不说话,梁卓又问:“直播间那么多人都听见你怼黑粉的那些话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打呗,怕啥。” 程肆一脸无所谓。 梁卓气得心梗:“你不怕我怕!你让一只手,万一真有人打赢你了怎么办?” “哦,那算他有本事,我删号呗。” 程肆又不是输不起。 一个账号而已,没了大不了重练。 再说他喵哉这个小号也请专业代练练上去了。 梁卓清楚程肆不是嘴硬,他说到做到,敢打,也不怕输。 简直随了他的名字,还真是肆意妄为。 梁卓也知道此时要是反口说不打了,不止声誉受到影响,那群黑子更要嚣张地踩上头来。 梁卓重重地叹了口气:“算了,随你吧。” 程肆都不怕,他还顾虑什么呢? 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删号重练,程肆自己都不心疼,那也没什么输不起的。 - 确认程肆不再解说后续比赛后,陆商泠便直接退出了直播间,没有了继续看下去的想法。 段珂还在继续看。 陆商泠走了过去,“珂珂,我记得你男神好像是叫程肆对吧?” “嗯,就刚刚那个粉头发的解说。” “那你刚刚有看解说镜头吗?他和黑粉提了娱乐赛结束打删号战。” 段珂闻言皱起了眉:“他手伤不还没好吗?怎么打?” “他说用一只手打。” “……” 段珂有些无语。 她认可程肆的游戏技术,也欣赏他的性格,不然也不会粉他。 但有的时候她是真的很难理解程肆的脑回路,甚至觉得他有点幼稚。 如果换做是她,她绝对做不出这么任性的事情。 陆商泠说:“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如果要打的话,我打算晚点去他直播间看看。” “嗯,晚点我也看看。” 段珂也想知道,只用一只手,程肆能打出什么样的操作来。 毕竟哪怕不是职业选手,游戏里厉害的玩家也不会少。 - 晚上十一点,程肆开播了。 他已经回到了战队俱乐部,正坐在自己的电脑面前。 电脑投屏游戏画面,两个摄像头一个拍他的脸,一个拍他操作键盘的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搭在粉色的键帽上,灯光一照,更显得冷白如玉。 没有什么多余的废话,程肆见观众都涌进来了后,直接就说道:“想和我打删号战的,直接拿你大号进我擂台房间。” “如果输了不删号,我会请专业人员杀到你不敢上号。” 程肆这么一激,还真有不少人进了他的擂台房间。 在他们看来,程肆厉害是厉害,但只用一只手打未免太狂妄了些。 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但很快,这些怀着恶意来打删号战的人,无一例外,都付出了删号的代价。 程肆之所以这么狂,是因为他足够强。 程肆右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左手在鼠标和键盘之间飞速切换,在清脆悦耳的键盘敲击声里完成一场场漂亮的击杀。 他手背上淡青色的筋脉随着动作微微起伏,指尖在粉色键帽上翻飞,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 游戏画面里,剑客一袭白衣,是最常见的新手套装,朴素到毫不起眼。 可当他挥剑时,任何人都不敢轻视。 难以猜测的诡异走位,各种出其不意的自创剑招,他打得随心所欲,对手却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可即便对手实力远不如他,程肆的脸上也没有一丝轻慢。 有的,只是对PK最纯粹的战意。 弹幕里骂声和夸赞搅在一起,一片乌烟瘴气。 可慢慢的,弹幕静了下来。 程肆的确又狂又嚣张,但他对待游戏,却是认真无比的。 无论对面是谁,无论实力悬殊有多大,他会尊重每一位对手,哪怕对面是咒骂他的黑粉。 他就像一位真正的剑客,行事如剑,堂堂正正。 只用实力说话。 【程肆你真是爸爸的好大儿,帅炸了!爸爸粉你一辈子!】 【程肆!联赛的时候劳资继续给你摇粉旗子!你给我一直赢下去!】 弹幕被密密麻麻的赞叹覆盖。 在杀的几十个满级在榜玩家删号后,没人再敢进程肆的擂台房间。 他用实力证明,只用一只手,他也很强。 经此一战,程肆再次扬名。 …… 段珂心如擂鼓地看着游戏画面。 她一直知道程肆很强,不然她当初也不会因他入坑《侠客行》。 但她没有想到,程肆一只手也玩得这么厉害。 他的手速、他的意识,以及对玩家的判断都强的可怕。 段珂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被这场酣畅淋漓的删号战激得沸腾了起来。 真的好想亲自和他打一场。 在他全盛的状态下,了解自己和他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 【肆:姐姐,睡了吗?】 程肆的直播刚一结束,陆商泠就收到了他迫不及待发来的消息。 陆商泠笑了笑,打字回他。 【L:没有哦,我一直在看你??????】 【L:弟弟真棒????????????????<)??】 —————— PS:把程肆写的有点太夸张太玛丽苏了,但是——大家脑子一丢就是看吧!害羞小狗厉害点怎么了!????????????????<)?? 第63章 网恋翻车指南(12) 程肆不觉得打删号战有什么了不起的。 养伤这段时间,梁卓盯得紧,他一场PK都没打过,是真的有点坐不住。 好不容易黑粉送上门来了,程肆自然抓住机会打PK。 虽然只用一只手,但今晚也很尽兴了。 只是在知道姐姐也在看他直播时,程肆后知后觉地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姐姐会不会觉得他性格太冲动太幼稚了? 可在看见姐姐夸奖他时,程肆又忍不住雀跃起来。 他直白地表达着自己的情绪。 【肆:姐姐我好开心!我好喜欢你!】 【肆:已经整整两天没听见你声音了,我好想和你打电话。小狗哭泣.JPG】 陆商泠收到消息后,抬头环视了宿舍一圈。 大家明天都没有课也没有事情,所以哪怕现在凌晨了也都还没有睡觉。 陆商泠想了想,拿起手机走到外面的小阳台,又把阳台门轻轻关上。 声音小点,打扰不到她们。 陆商泠主动拨了语音电话过去。 程肆秒接了电话,却迟迟没有说话,只能听见他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陆商泠笑了笑,压低声音问他:“怎么不说话?” “姐姐。” “嗯?” “我可不可以求一个……”程肆微微停顿了一下,须臾,才继续说道,“攻略姐姐教程。” 陆商泠明知故问:“哪个姐姐?” “我只有你一个姐姐。” “这么坦率?直接找我要答案?”陆商泠轻笑,“弟弟,你这算作弊。” “因为我怕做错,惹姐姐不开心。” 电话那头的声音蔫蔫的,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可以告诉我,怎么才能讨好你吗?姐姐。” 陆商泠感受着微凉的晚风,轻轻敛下眼眸,缓缓开口:“可是……” “我一直很喜欢你啊。” “阿肆。” - 段珂出来上厕所时,陆商泠刚好挂断电话。 段珂也不好奇她这么晚了和谁打电话,只说了句:“晚上有点冷,小心着凉。” 陆商泠轻轻点了点头,忽然问她:“珂珂,你很喜欢程肆吗?” “嗯,喜欢。”段珂没有犹豫,“他很强。” 陆商泠笑着歪了歪头,语气轻软:“珂珂,如果我拿你的照片和程肆网恋,你会生气吗?” 段珂闻言一怔,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陆商泠脸上。 浓稠的夜色下,陆商泠好看的杏眼里漾着轻浅的柔色,笑意淡淡的,却并不让人觉得疏离。 段珂的神情不由自主地也柔和下来。 她只当陆商泠是在开玩笑。 陆商泠长得这么好看,谁见了都会喜欢她,她根本没必要拿别人的照片去网恋。 于是段珂也开玩笑道:“不会,你替我跟他谈吧。” 话音落下,段珂转身进了卫生间。 陆商泠在她身后微微挑眉,轻不可闻地回了句。 “那你不要后悔哦。” - “你怎么还没睡觉?” 梁卓从训练室里出来,发现程肆站在阳台正抱着个手机傻乐,抬脚走了过去。 没等程肆回答,梁卓便忍不住夸赞道:“今晚的删号战我和教练都看了,你小子是真的厉害啊,又变强了!” “但不准骄傲,手好了马上回归队伍好好训练。” 程肆转过头来,眉梢扬得高高的,耳朵泛着薄红。 “卓哥,我恋爱了。” 天知道在听到姐姐说喜欢他的时候,程肆激动地都想出去跑两圈了。 梁卓笑意一僵,整个人愣在原地,满脑子都回放着程肆的这句话。 见程肆一脸认真,梁卓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程肆:“不是,你来真的吗?!” 梁卓眼前一黑,忽然想起怀疑程肆发烧那天,程肆说他害羞时,他只当他胡言乱语。 再想到今晚程肆在直播间说要陪姐姐玩时,他当时注意力全在删号战上面,也没细问。 电光石火间,所有事情在这一刻串联起来,一个令梁卓难以接受的事实,赫然摆在眼前。 梁卓心脏猛地一沉,咬着牙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这两天用小号网恋了一个姐姐?” “对呀,刚刚确定的关系。” 程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笑容开朗。 梁卓望着这张不要钱的笑脸,心梗得想要吐血。 到底是谁啊!何德何能竟然把这位祖宗给收了?! 电竞行业并不干涉选手的私生活,可网恋的话,隔着屏幕,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确定。 而且这俩认识时间这么短就在一起,搞得跟小屁孩过家家一样。 万一程肆这小子被骗了咋办? 梁卓虽然有些头疼,但也没直接泼冷水,只说:“恋爱可以,但不可以影响比赛心态。” 程肆一脸自信:“放心,姐姐只会让我开心。” 梁卓见状头更疼了。 得,好像还是个恋爱脑。 梁卓叹了口气,手指着程肆,半天只说出一句: “你小心被你那好姐姐骗到裤衩子都不剩!” 程肆下意识地重复。 裤衩子都不剩…… 也就是说能和姐姐…… 程肆的脸瞬间爆红,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继续想下去。 不行不行,不可以想! 住脑! - 和程肆在网上确认恋爱关系后,陆商泠最大的感受就是,程肆比之前还要黏人了。 而且他现在黏人黏得理直气壮。 “我是姐姐的男朋友,我黏着姐姐,天经地义不是吗?” “姐姐不要嫌我烦,我超喜欢你。” 程肆还是很害羞,会被她轻易地弄得面红耳赤,可他再害羞也会直白大胆地表达喜欢。 没人会讨厌热情黏人的小狗,陆商泠也乐在其中。 还有就是,程肆会每天给她送上十几套游戏时装,各种各样的款式应有尽有。 用程肆的话来说就是,“姐姐喜欢,全买给姐姐穿。” 陆商泠觉得《侠客行》都要被她玩成侠客暖暖了,每天一上线就是打开衣柜,装扮自己的小乐师。 然后和只穿新手套装的剑客游逛地图。 没多久,程肆右手的拉伤也好了,很快便投入到了高强度的训练之中。 不过饶是每天被训练排满,程肆也依旧黏得紧,一有休闲时间就会主动找上来。 【肆:姐姐,我今晚有时间上线,你不忙的话,我给你放烟花看呀!】 第64章 网恋翻车指南(13) 陆商泠游戏刚上线,白衣剑客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姐姐!” 清朗干净的嗓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藏不住的欢喜和雀跃。 陆商泠轻笑了声:“阿肆。” “姐姐,我给你放烟花看!” 程肆立即将组队邀请发送了过去,见陆商泠入队,点击传送。 两人又来到了之前落水的那片湖。 月轮高悬,月光洒落在清凌凌的湖面上。 程肆点开角色背包,点击道具栏里金光闪闪的烟花图标,选中好友赠送。 系统弹出确认框—— [系统]:阁下确认要为乐师“在下猫猫雨哎”燃放“风月无边·此心所向”?烟花一经燃放,此番心意,所有侠士皆可见证。 程肆毫不犹豫地点击确认。 游戏画面中,白衣剑客抱着烟花蹲下身,将烟花端正地放置在湖岸边,随后伸手点燃。 烟花炸响,流光倾泻而下。 乐师立于湖畔,仰起头,凝望着头顶为她炸开的烟花。 烟花化作无数银白色的光蝶,拖着细长的光尾在湖面翩跹,漾开一圈圈泛着碎光的涟漪,久久不散。 乐师不由地伸出手接住一只光蝶。 只见它近乎透明的蝶翼上流转着月白色的纹路,温柔得不可思议。 剑客站在她的身侧,长剑负于背后。 他没有看天上的璀璨烟火,只侧头静静地看着乐师。 与此同时,一条镶着金边、流光溢彩的系统公告,赫然横亘在所有玩家的屏幕正上方。 [系统公告]剑客“喵哉喵哉”为乐师“在下猫猫雨哎”燃放了“风月无边·此心所向”,向整个江湖宣告,此心所向,唯君一人。 世界频道沉默了三秒。 然后彻底炸了。 [卧槽?!!全服烟花!!!] [520万的烟花还真有大佬放出来听个响啊?] [谁懂啊,我在野外打怪,这烟花吓我一跳!] [天上下起了蝴蝶雨,全是money,money!] [我只恨不能捡钱!] [速报坐标!我想围观主角!!] “风月无边·此心所向”作为游戏里的全服烟花,一经燃放,会整整持续十分钟,所有在线玩家都能同时观看到这场盛景。 不少玩家顺着坐标赶来围观,识趣地停在不远处。 [谁懂啊!燃放了全服烟花的大佬就穿着新手套装!] [乐师一身绝世时装美得跟仙女一样,剑客普普通通往那一站,这对比哈哈哈!] [要不是大佬刚燃了个全服烟花,我还寻思着哪来的萌新呢哈哈!] [估计大佬小号吧,不过这俩情侣名似的,结果游戏里没结情缘吗?] [结缘的时候求围观啊!我想吃席!] 就在这时,附近的玩家都清楚地看到,剑客头顶冒出来一个对话框。 喵哉喵哉[附近]:姐姐,喜欢吗? 见陆商泠没有回答,程肆在私聊语音里说道:“姐姐,看我发在附近频道里的消息。” 陆商泠从绝美璀璨的烟花中回过神,瞬间就猜到了程肆的小心思。 陆商泠笑了笑,配合地在附近频道里回复。 在下猫猫雨哎[附近]:喜欢哦?????? 喵哉喵哉[附近]:我也超级喜欢姐姐?? ?? > ?? < ?? ?? 在下猫猫雨哎[附近]:小狗乖~?? 喵哉喵哉[附近]:嘻嘻~?? “……”被秀了一脸的众玩家纷纷在附近频道刷着祝福留言。 程肆一开心,就在附近频道里丢了几个红包。 这一行为,让玩家们刷得更起劲了。 不仅如此,就连世界频道也主动刷起了乐师剑客99。 程肆看见后,也往世界频道里丢了几个红包。 主打,都不白刷。 烟花散尽,玩家渐去。 游戏画面中,剑客悄悄地又往乐师身边挪了半步,近到两人的衣袖都碰在一起后才心满意足。 两人并肩站在湖畔,衣袂被夜风轻轻撩动,水中的倒影也跟着微微荡漾。 程肆忽然出声问道:“姐姐,等我拿下今年全国大赛的总冠军,我可以用我的大号,和你结为情缘吗?” 那个账号刻着他的整个职业生涯,见证了他所有的荣耀与低谷。 每一个战绩背后,无论是胜利还是失败,都是他这一路走过来的证明。 现在,程肆想让它见证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那就是能与他所爱之人结为情缘。 陆商泠轻笑着:“好啊,那你一定要赢哦。” 程肆的语气里满是认真和自信。 “放心吧姐姐,我会赢得漂亮,骄傲地站在你身边,告诉所有人——” “我是你的。” - 段珂也在游戏上。 她当时正在野外打boss,系统公告弹出来时,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天上就炸响了烟花。 她随便瞥了眼公告,结果看见了两个熟悉的名字。 “心之所向”这个烟花,光看名字和定价就知道,这是官方设计的告白礼物。 段珂怎么都没有想到,也就半个月的时间,这俩就进展到了这一步。 这段时间,段珂一直都知道陆商泠和喵哉玩的好,没和她一起玩的时候,就会和喵哉待在一起逛地图。 而喵哉自从认识陆商泠后,就只和陆商泠一起玩,陆商泠不玩了他就也跟着下线。 段珂不傻,很明显地看得出喵哉喜欢陆商泠。 她见陆商泠不反感喵哉,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眼下,段珂忍不住想要多问两句。 宿舍里只有她和陆商泠两人在,所以打完boss后,段珂没什么顾忌,直接摘下耳机问出了声。 “商泠,你和喵哉是什么情况?他跟你告白了?” 陆商泠看完烟花后就退出了游戏,此时见段珂发问,有些羞涩地抿开一抹浅笑。 “嗯,我俩在一起了。” 她声音轻柔,眼睛亮亮的,怎么也藏不住欣喜。 明显是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 段珂看见这一幕,心情有些复杂,也觉得不可思议。 段珂有些不忍泼冷水,“商泠,你别嫌我多嘴,我觉得网恋不太现实,你小心不要被骗了。” 明明学校里追陆商泠的人不少,其中还有不少优质男,商泠怎么就看上了一个那么菜的剑客呢? 就算会爆金币,但隔着屏幕,谁知道他是人是鬼? 段珂好心提醒:“你玩玩可以,但别太当真,保护好自己。” “好哦。” 陆商泠笑着弯了弯眼睛。 第65章 网恋翻车指南(14) 张梦最近过的不是很好。 她前阵子没忍住入手了几件奢侈品,预算早就超了,现在连点外卖都要先算算满减,日子过得抠抠搜搜的。 陆商泠过得却比她滋润多了。 她那些朋友天天给她点外卖不说,还各种水果甜品送不停。 就好像真如陆商泠所说那般,她的朋友们怕她饿肚子,天天换着花样给她送吃送喝。 陆商泠大方,从不吃独食,每次都会分出来不少好吃的给她们。 也正因如此,张梦明知会超预算,还是一咬牙把那几件奢侈品都买下了。 因为她知道自己可以在陆商泠那里蹭点吃的喝的。 结果段珂看她不顺眼了,天天说她白吃白喝,也不见得请陆商泠吃点。 张梦虽然脸皮厚,但也要面子,被段珂这么直白地点破,也没好意思一直在陆商泠这里蹭吃。 心底也越发对两人不满起来。 这天,张梦上完课回来,见陆商泠在外面的阳台上打电话,段珂也不在寝室,心里微微一动。 “商泠,我好饿啊,你那有没有吃的啊?” 张梦自说自话,也不管陆商泠同不同意,直接就往她桌子那走去。 张梦本来是想找吃的,却意外瞥见陆商泠亮着的游戏画面,视线被游戏人物上流光溢彩的绝美时装牢牢吸引。 这套时装简直精致得过分,甚至带着华丽的动态特效。 张梦偷瞄着陆商泠,见她注意力不在这边,心脏便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飞快地拿出手机,对准电脑屏幕拍下照片。 【宿主,张梦偷拍了照片。】 “好,我知道了。” 陆商泠放下并未拨通的手机,装作打完电话的模样,抬步走进宿舍。 张梦此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桌子处,但她做贼心虚,仅和陆商泠对视了一眼,就匆匆侧过了头。 “商泠,我有点饿,在你那拿了份提拉米苏,我下次再请你吃。” 陆商泠莞尔一笑:“不用客气,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张梦嘴上说着谢谢,却暗自撇了撇嘴,心想,得意什么呢? 不也一样是在朋友那里蹭吃蹭喝? 张梦打开手机,发现刚刚发布在网上的照片,很快就有了回复。 照片她稍微截取了一下,码掉了玩家信息,网友们只能看见游戏时装。 而她问的也很简单,“圈外人,无意看见朋友的游戏时装好漂亮,想问问这时装是不是很贵啊?” 【网友A:何止是贵,超级贵好吧,她这一身算下来六位数了。】 【网友B:看见衣服上的蝴蝶特效了吗?单卖的,88888R。】 张梦瞳孔骤缩。 陆商泠哪来的这么多钱?她不是贫困生吗? 平日里的吃喝还能说是朋友看她可怜请她的,难不成陆商泠玩个游戏,她朋友也要给她氪金买时装吗? 而且还不是几十几百块的时装,是好几万一件的时装! 张梦心里升起浓浓的怀疑。 她忽然意识到,如果陆商泠的朋友真对她那么好,天天好吃好喝的送她,那为什么大学三年,她朋友一次都没来找过她? 陆商泠真的,没有在骗人吗? - 【肆:姐姐,可以见面吗?】 陆商泠并不意外会收到这样的消息。 相反,程肆要能一直忍住不提见面才奇怪。 陆商泠搪塞了回去。 【L:不可以哦,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肆:小狗哭泣.JPG】 陆商泠视若无睹。 程肆见她没回消息,又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肆:[转账]520000】 【肆:姐姐,我哪里不够真诚,你告诉我,我改。】 【肆:小狗哭泣.JPG】 望着手机里抱着大爱心哭泣的小狗,陆商泠浅浅地勾了勾嘴角。 打字输入。 【L:看看腹肌??????】 【肆:那姐姐等我拍。】 陆商泠才不等他,戴上耳机,直接关闭摄像头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宿舍这会只有她在,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调戏下害羞小狗。 视频很快被接通。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略有些紧张和期待的帅脸。 在看见她没有开摄像头后,程肆有些失落,但很快便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嗓音轻快地喊了句:“姐姐。” 程肆刚洗完澡出来,头发没有完全擦干,额前的发梢还滴着水珠,透着点乖顺感。 陆商泠轻笑了下,开门见山:“给姐姐看看?” 程肆微微一怔,热意立即爬上耳尖。 他坐在电竞椅上,没有说话,把手机放在支架上,稍稍挪了挪椅子,拉远了些镜头。 程肆不太自在地抓着T恤下摆,眼睛完全不敢看镜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点点地把衣服往上撩。 手机屏幕里,冷白的腰腹能看见清晰的六块腹肌。 不是那种张扬厚实的壮硕,而是更偏向少年气的薄肌,线条干净利落,轮廓分明却不夸张。 腰身没有一丝赘肉,人鱼线往下收束,在灰色的裤腰边缘隐没。 是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恰到好处的清瘦与性感。 陆商泠眼神肆意地在程肆腹肌上流转。 作为职业选手,日常除了训练复盘,还少不了定期的体能锻炼。 程肆为了延长自己的职业生涯,更是一次锻炼都没有落下,但是训练也占据了大半时间,让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练出八块腹肌。 见陆商泠迟迟没有说话,程肆误以为她不满意,忙说道:“姐姐,你要是嫌我腹肌少,我可以继续练的。” “不用,我很满意。” 陆商泠轻笑着,嗓音拉得倦懒悠长。 弟弟的身体看着就很有劲,她怎么会不满意呢? 听到她说满意,程肆耳廓的绯色更深。 他的手紧紧地抓着衣角,呼吸微乱,腹肌也跟着一起一伏。 陆商泠眼眸微深,视线微微下移,“不过,这样可不够哦。” 程肆垂着头,嗓音闷闷的,依旧害羞到不敢看镜头。 “姐姐,那怎么样才够呢?” 陆商泠声音压得很低,像钩子一样循循善诱。 “弟弟,恋爱呢,应该对彼此更坦诚一些,不是吗?” 程肆抬起头,眼尾泛着克制的薄红:“姐姐,我不懂。” 陆商泠反问:“真的不懂吗?” 程肆心虚地低下了头。 陆商泠也不拆穿小狗隐秘的小心思,只含笑道: “乖,姐姐教你。” 第66章 网恋翻车指南(15) 见程肆乖乖点头,陆商泠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不紧不慢地发出指令。 “来,先咬住衣摆。” 程肆顺从地微微垂下头,唇齿一张,叼住衣摆。 “手,放到裤腰上。” 程肆耳根通红,动作却毫不迟疑,乖乖地执行着她的每一个指令。 …… 视频里,程肆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还带着点微喘。 他的身上覆着一层薄汗。 汗水沿着腹肌纹理缓缓下落,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既勾人又性感。 “姐姐,我现在够坦诚吗?够真诚吗?” 程肆低哑的嗓音透着暧昧的缱绻意味。 他目光灼热地锁定镜头,仿佛要穿透屏幕,循着她的声音。 一点点勾勒出她的模样。 细细描摹她的轮廓。 交往这么久,程肆始终不知道他的姐姐是何模样。 他想问,又不敢问。 他也想见面,想得快疯了。 陆商泠轻笑:“当然够。” 夜色惑人,那点压抑在心底的渴望,在这朦胧暧昧的夜晚里达到顶峰。 程肆滚了滚喉结,小心地试探:“那姐姐呢?” 姐姐可以对我真诚一点吗? 程肆咽回了后半句话,不想给她压力。 “我不真诚。” 陆商泠回答得十分坦然。 程肆呼吸一滞,却也没再说什么,只轻轻地嗯了声。 陆商泠没有继续玩下去。 只笑眯眯地又说了句:“弟弟,看来你得再冲个澡了。” 程肆抬起手臂盖住眼睛,喉咙轻滚了一下:“嗯。” “记得吹头发哦,晚安。” 话落,陆商泠干脆利落地挂掉了视频通话。 - 程肆从浴室里出来时,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 程肆不喜欢吹头发,但想起姐姐的叮嘱,还是乖乖地把头发吹干了。 他捡起手机,发现有两条未读消息。 程肆解锁,点进聊天。 几分钟前,姐姐发来了一张照片,并附文: 【L:看在弟弟这么乖的份上,那给你看看照片吧。】 程肆表情淡漠地看着照片里的女生,没有点开大图。 随即长按照片,选择删除这条消息。 这人根本就不是姐姐。 那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说不出为什么,程肆直觉这人不是他的姐姐。 照片里的女生好看是好看,但他只觉得陌生,全然没有一点心动的感觉。 可他对姐姐,是明明不知长相,光凭声音就能让他心跳加速的生理性喜欢。 程肆相信自己的判断,也更倾向于姐姐的长相,应该是她游戏里乐师那样的—— 清纯素净,温柔无害。 或许是姐姐怕他失望,故意找了张网图骗他吧。 程肆敛下眼眸,打字输入。 【肆:姐姐,我喜欢你,无关外在。】 哪怕姐姐现实里长相普通,他也只会喜欢她。 - 张梦自从那天在陆商泠电脑上,看到她游戏角色上那身昂贵华丽的时装后,张梦就控制不住自己,开始频繁地在手机上搜索侠客行。 越刷也就越震惊,玩这款游戏的有钱人竟然这么多。 她的心底甚至隐隐冒出,要不要也下来玩玩的想法。 如果能在游戏上遇见一个有钱人…… 张梦的心脏因这个念头而微微加速起来。 会不会,陆商泠就是抱着这个目的下载的游戏呢? 张梦胡乱猜想着,指尖无意识地滑动着短视频。 倏然,她指尖一顿。 视频中,两位角色站在湖畔,头顶是盛大璀璨的烟花。 张梦的目光死死停留在那名女玩家身上—— 在下猫猫雨哎。 张梦呼吸微顿,随即心脏更加剧烈地冲撞起来。 这分明就是陆商泠的游戏账号! 张梦手指颤抖地点开评论区。 【666啊,520w的烟花就在游戏里放个响,大佬的世界我不懂。】 最先映入眼帘的评论,生生刺痛了张梦的眼。 520万?!开什么玩笑! 一个虚拟游戏里的破烟花,竟然卖这么贵? 张梦难以置信,连忙翻看评论区求证,结果发现这烟花的价格,真的是现实里的520万。 极致的荒谬还未散去,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恨便紧随其后,翻涌难平。 凭什么? 凭什么陆商泠走哪都有人愿意为她买单? 现实有一堆所谓的朋友让她蹭吃蹭喝,游戏里有大佬花520万跟她告白。 简直可笑至极! 张梦咬着下唇,难掩恶意地想,那些朋友,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张梦便难以控制地观察起陆商泠。 这一观察,张梦惊讶地发现,陆商泠似乎是恋爱了。 她偶尔撞见过陆商泠打电话,她眉眼弯弯,眼底满是恋爱的情意。 可陆商泠平时除了上课,只会待在宿舍里,从未单独出去过。 没有约会,算什么恋爱?!除非是异地恋,又或者…… 网恋。 张梦第一时间想起了游戏里的那个告白烟花。 也许,陆商泠接受了他的告白。 也是,毕竟能拿出520万在游戏里来告白,谁不心动? 张梦嫉妒得牙痒痒,恶毒地诅咒着和陆商泠网恋的是一个死肥宅骗子。 这天,陆商泠和段珂从外面聚餐回来。 张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没有主动打招呼。 “珂珂,照片我在发了,你等等哦。” 陆商泠随手将手机放在桌面上,戴上发箍,走到阳台外洗漱卸妆。 “好,不急。”段珂坐在电脑前,开机登录游戏。 张梦起身接水,路过陆商泠桌位时,瞥到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忘记了锁屏。 张梦下意识地侧头看了眼陆商泠,她正站在洗漱台前对着镜子仔细卸妆。 段珂戴着耳机背对着她,注意力也没在她这。 张梦犹豫了下,凑上前又瞟了眼。 顶端一条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186 考研党 水果拼盘:要来点饭后水果吗?】 张梦呼吸一滞,等到她回过神来,她已经点进了这条消息。 张梦飞快地滑动聊天记录,两人很少闲聊,满屏望去,除了“吃水果吗”就是代付链接。 张梦不死心地又往上翻了翻,结果意外地看见了段珂的照片。 张梦瞳孔一震,连忙拿自己的手机拍了下来。 胸腔里的心脏紧张得快要跳出来,张梦偏头又看了眼,陆商泠此刻正闭着眼洗脸。 张梦没有犹豫,立即切出这人的聊天。 在看到消息列表几乎全是这类备注时,张梦立即拍了下来,然后随便进了几人的聊天页面,有目的地翻看记录。 随后一一拍了下来。 水流声停了。 张梦连忙退出微信,恢复原样。 佯装淡定地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见陆商泠毫无察觉,张梦不禁勾了勾嘴角。 终于发现你的秘密了。 第67章 网恋翻车指南(16) 晚上十点,一篇图文并茂的匿名瓜帖,被迅速顶到了A大校园论坛的榜首。 【标题:盗用校花照片养鱼网骗多人?中文系陆XX同学,你要不要脸?】 帖子开篇就直奔主题,句句犀利。 直接点名中文系的陆XX利用校花照片在网上行骗,受害者多达数十人。 帖子下方还附上了不少她网骗的证据—— 不重样的聊天记录照片,以及一张张外卖小票。 【1L(楼主):不止这十多个备胎,陆某最近又在游戏里钓上了一个人傻钱多的大佬,玩这款游戏的人应该都知道她身上的时装有多贵吧?[游戏照片]】 【2L:这聊天记录也不暧昧啊,基本都在问“吃了吗”“喝什么”,算不上养鱼吧?不过发校花照片我也确实不理解。】 【3L:笑死,我能说我只看见了一个大馋丫头吗?】 【5L:拿校花照片骗吃骗喝吗?那很有意思了,当事人知情吗?@段珂】 【11L:呃?猫猫雨竟然是陆学姐吗?前段时间我才在游戏里围观告白现场呢,超级好磕。】 【17L:偷看聊天记录又偷拍下来,楼主的人品也挺堪忧。】 【22L(楼主)回复11L:她拿的校花照片网恋!她就是一个骗子,这也好磕?】 【23L(楼主)回复17L:都实锤了你还能帮她说话,那你的人品也挺堪忧。】 评论区变成了大型吃瓜现场。 各种猜测质疑,玩梗@不断,短短几分钟就盖了不少楼。 直到评论区出现了被@的受害者本人。 【102L(水果拼盘):我是“186考研党水果拼盘”本人,澄清一下,我和陆学妹是朋友,不存在养鱼网骗行为,水果是我请她吃的。】 【111L(提拉米苏管够):我只是请朋友试吃我做的新品,这也算暧昧吗?疑惑.JPG】 随着饭票们的出现,澄清说是朋友关系且自愿代付后,评论区的风评立即有了转变。 但也有不少人提出质疑。 【174L:那发校花照片这件事怎么解释?这不对吧?】 【183L(水果拼盘)回复174L:跟朋友分享另一个朋友的美照,很奇怪吗?】 聊天记录里,陆商泠每次发段珂照片时,都只问了句:好看吗? 对面收到照片后也只是夸赞好看。 感觉有点微妙,有点奇怪,又不奇怪。 直到有人总结。 【258L:我算是看懂了,说白了就是陆学姐有一堆大方又不缺钱(划重点)的好友,这些好友呢大概是喜欢投喂,所以只在饭点的时候出现,自愿代付外卖。 至于争议比较大的发校花照片,我通篇看下来,好像也没有拿校花照片做不好的事情吧?不过我也不多说什么,就看校花怎么说吧。@段珂】 【261L:谁不想喂食一个漂亮的陆学姐?这样的投喂活动能不能加我一个啊?学妹我也不缺钱呀!】 【262L:骗不骗的我不知道,我只看出了馋。】 【274L(楼主):呵呵,谁知道她是不是删除了部分聊天记录?那些对她不利的暧昧信息或许是被她全删了!所以你们才看不出她在养鱼!而且谁家正经人给朋友取这种备注?】 【279L(提拉米苏管够)回复274L(楼主):同学,请你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请不要造谣我和陆同学的关系。】 【283L回复274L(楼主):我能说我给朋友的备注更不正经吗?就拿这一点说别人养鱼,有点绝对了吧。】 【290L(楼主):那她还拿校花照片网恋骗时装呢!】 【292L回复290L(楼主):陆同学这颜值用得着拿校花照片网恋?妥妥的清纯女神好吧。】 【299L(段珂)回复290L(楼主):你有证据吗?】 楼主,也就是张梦,她当然没有证据! 当时张梦害怕被发现,时间紧,根本没来得及细翻,只能匆匆拍下那一连串相似备注的。 事后张梦才反应过来,她没有拍到陆商泠网恋对象的聊天记录,否则还能再实锤她一笔! 作为网恋对象,没有置顶,没有特殊备注。 想都不用想陆商泠对他根本没感情,纯当冤大头来骗钱的。 当时消息列表里,好像只有一个叫“肆”的人有点不同,但他被设置成了免打扰,掉到了列表下面。 张梦虽然好奇,却也没来得及点进去。 现在回想起来,或许这个“肆”就是陆商泠的网恋对象。 张梦望着风评反转的帖子,心里恨得不行,凭什么都这样了还有人帮陆商泠说话?! 他们都是群傻子吗?竟然真的是自愿让陆商泠蹭吃蹭喝的。 而更让张梦心寒的是,作为最该讨伐陆商泠的段珂,竟然在评论区进行了澄清。 【334L(段珂):帖子全篇无稽之谈,只是楼主个人恶意的猜想。 至于我好朋友发我照片,那也只是跟她另外的朋友分享我的照片而已,我并不介意。 最后,没有任何证据,仅凭主观臆想,就造谣我朋友拿我照片网恋骗时装,更是荒谬!】 随着段珂的发言,帖子里几乎没有人再说陆商泠哪里不对。 毕竟受害者们都站出来帮陆商泠澄清了,就算真存在网骗行为,苦主都不介意,他们又能说什么呢? 张梦越刷新帖子越不安。 现在评论区全在说她偷拍造谣的不对,喊她不要太恨陆商泠。 甚至还有人说她能偷拍到聊天记录,那就说明她是陆商泠身边亲近的人,说要把她扒出来,让陆商泠离她远一点。 张梦担心自己被扒出来,赶紧将帖子给删除了。 原本还打算等事态发酵得差不多后,再回宿舍好好欣赏下陆商泠的表情。 这会,张梦却是不敢回了。 - 等到陆商泠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时,这场网骗风波已经平息了。 段珂坐在电脑面前玩着游戏,没有任何要开口的意思。 黄语兰坐在床上,看了她几眼,有些欲言又止,但看段珂没说话,她便也没有说话。 陆商泠假装不知情,一脸淡定地在阳台外吹着头发。 直到她头发吹好。 段珂退出游戏,一把合上电脑。 “商泠,我俩聊聊。” 第68章 网恋翻车指南(17) “怎么了?珂珂。” 陆商泠略有些疑惑地看向段珂,嘴角漾着浅浅的微笑。 段珂望着陆商泠毫无防备的笑容,犹豫了一下,还是言简意赅地把帖子的事陈述了一遍。 “商泠,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段珂顿了顿,“我想听你的实话。” 作为朋友,段珂并不介意陆商泠的行为,但她想知道她这么做的理由。 陆商泠眼睫轻颤,唇边的笑意渐渐凝成一个稍显苦涩的笑。 陆商泠静静地望着段珂,好看的杏眼里似有悲伤掠过。 “珂珂,如果我说,我就是一个利用你照片,在网上骗吃骗喝的骗子,你会……” “我不信。”段珂想也没想地打断。 陆商泠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同寝这么久,朝夕相处的,她能不了解自己的朋友吗? 陆商泠抿了抿唇,轻声问她:“那答案有那么重要吗?” 段珂闻声一怔。 她不由自主地反问自己:是啊,答案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哪怕陆商泠真的是骗子,段珂也不会生她的气。 段珂始终记得,刚上大一的时候,陆商泠因为生活费不够,每天都过得紧巴巴的,一顿饭就只啃两个馒头。 九月份的时候还很热,陆商泠却连一瓶冰水都舍不得买,就靠着去热水间接免费的热水,等放凉了再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她过得很拮据,却从来没有占过室友的便宜。 每天按时上课按时下课,不管走到哪里,从来都是安安静静的,带着浅浅的微笑。 学校里见她清贫好看,追她的男生不少,可她谁也没答应过。 每天就宅在自己小小的床位上,哪里也不去。 那段时间,段珂甚至怕她抑郁,经常找她说话,找理由请她吃饭,给她投喂小零食。 可陆商泠经常婉拒她的好意。 后来,陆商泠的身边多了些给她点外卖的朋友。 起初,那些朋友只是偶尔帮她点点外卖,后面日子一长,她的一日三餐便都被这些朋友包圆了。 段珂虽然困惑过,但也由衷地松了口气。 因为陆商泠愿意接受那些朋友的好意,不用为了钱而饿肚子。 所以就算陆商泠真的拿着她的照片,在网上骗吃骗喝,段珂也舍不得怪她。 在段珂看来,陆商泠并没有做太坏的事情,她只是为了填饱肚子不是吗? 想明白后,段珂笑着摇了摇头。 “不重要。” 陆商泠微微敛眸,没有说话。 段珂见陆商泠不愿多说,想了想,认真地说道:“商泠,我可以养你。” 陆商泠神情一怔,眼底溢出些许错愕之色。 “你做我好朋友陪我玩就行,反正我不缺钱,毕业后你要想上班,就来我家公司,不想上班我也可以养你。” 段珂是真这么想的。 陆商泠长得漂亮,性格又好,段珂很喜欢跟她做朋友。 如果好朋友不想努力,那么她花钱养朋友也不是不行,反正她家里有钱。 一直围观的系统099听完都心动了,忍不住说了句:【宿主,要不你从了女主吧。】 陆商泠没理099,只冲段珂浅浅扬唇:“谢谢珂珂,你人真好。” 见陆商泠没有直接应好,段珂也不强求,只又问了句:“那你和喵哉网恋,发的,应该是自己的照片吧?” “是你的。”陆商泠没有隐瞒。 段珂一脸迷茫:“为什么?” 陆商泠难过地说:“我很喜欢他,但我怕他不喜欢我的样子,所以就发了你的照片。” 段珂皱起眉。 “你这么漂亮,他要不喜欢,那是他没有眼光,甩了他就是,又不差他一个。” “珂珂,对不起。”陆商泠听完更难过了。 “我不怪你。”段珂轻叹,“不过商泠,这件事你还是跟喵哉说清楚吧,要是他敢有意见,就甩了他,我给你介绍更好的。” 陆商泠点头:“我会的。” - 星火俱乐部。 刚开完复盘会出来,杨安乐便忍不住摸出手机,随即视线一凝。 “我去!” 杨安乐连忙追上走在最前面的程肆,一把勾住程肆的肩,把他往外面阳台带。 “肆哥,我看这人头像和嫂子的好像,该不会是一个人吧?” 程肆网恋的事情并没有瞒着战队。 杨安乐偶尔和程肆凑一起时,会不小心瞥到两人的聊天页面。 眼下见瓜帖里的头像十分眼熟,杨安乐赶紧把手机怼到程肆眼前。 “A大朋友分享给我的,不过帖子删太快了,只漏了几张图出来,你看看是不是嫂子?” 程肆定睛看去,聊天记录里的头像,和姐姐的头像一模一样。 但用相同头像的人多了去了,程肆并不会因为这点就认为对方是他的姐姐。 直到另一张照片的出现—— 游戏画面里,熟悉的乐师,熟悉的游戏昵称。 “我朋友听说的是,开这帖子的楼主本来是锤这人拿假照网骗来着,结果受害者出来帮忙澄清了,所以帖子就被删除了。” “而且好像还有人联系了管理员禁言,现在A大的校园论坛,都没有人再讨论这件事了。” 程肆狠狠地皱起了眉:“谁造谣的?” “不知道,那楼主匿名的,现在帖子删了,管理员又禁言了,搁哪扒去?”杨安乐有些可惜没吃到现场瓜。 “听说被传网骗的这人,好像是中文系的,具体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只知道姓陆,评论区打哑谜呢都没带大名。” 程肆没再多言,打开微信,刚准备发消息过去,聊天页面先弹了一条消息过来。 【姐姐:对不起,我骗了你。】 程肆一怔,飞快地打字。 【肆:姐姐,你没事吧?】 消息发送失败。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赫然出现在眼前。 程肆大脑一片空白,迟迟没能反应过来。 直到杨安乐感到奇怪,将头凑过来,好奇地瞟了眼。 杨安乐张大嘴巴,难以置信:“不是,难道这瓜帖上说的人,真是嫂子啊?” 否则杨安乐想不明白,这两人好好的,嫂子怎么就把肆哥删了呢? 程肆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只知道天塌了。 姐姐不要他了。 第69章 网恋翻车指南(18) 张梦是第二天早上回来的。 回来见陆商泠不在宿舍时,她还松了口气,结果下一秒,在阳台外洗漱的段珂走了进来。 “做了亏心事,终于舍得回来了?” 段珂一把将洗脸巾丢进垃圾桶里,目光冷冷地看向张梦。 张梦心脏猛地一跳,因为心虚,声音透着几分尖锐。 “你什么意思?!” 段珂冷呵了一声:“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商泠平时只和宿舍里的人走得近,那篇帖子,既然不是我和语兰发的,那就是你没跑了。” “你少冤枉人!有本事拿出证据来。”张梦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段珂。 段珂上前两步,逼近张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证据?你确定?” 张梦脸色一僵,事先准备好的辩驳,全被这一句反问堵在了喉咙里。 张梦隐隐感觉到不安。 “看在同寝这么久的份上,我不打算把事情做的太绝,你自己搬出去吧。” 段珂瞥了眼张梦,气定神闲地坐下来,往自己脸上涂抹护肤品。 张梦见段珂这副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心底更是升起一丝不忿。 “凭什么?” “你要不想我把你扒出来挂校园论坛上,就主动点。” 张梦也不装了,咬牙切齿道:“陆商泠偷你照片网骗,你也能原谅她?要知道她平时吃的那些外卖,可都是靠你骗来的!” “你还有脸说?”段珂气得站起身,眼底是毫不遮掩的怒火。 “那些外卖,商泠哪次没有分给你吃?” “前几天你为了奢侈品花光生活费,厚着脸皮在商泠这里混吃混喝的时候,你要脸了吗?” “吃人嘴短,却背刺造谣商泠网骗,到底是谁不要脸?” 张梦被如此直白地戳穿,顿时恼羞成怒起来,一瞬间理智断了线。 “她就是不要脸!一个穷逼,装得多清纯一样,其实就是个绿茶!每天在寝室里炫耀来炫耀去的,我就是看她不爽!” “嘴上说着什么朋友,其实就是她养的备胎!” 段珂一巴掌打了过去。 “你还敢造谣她?!” 一直没出声的黄语兰见两人怒火升级,连忙起身,一把拽住张梦。 “你们别吵了。”黄语兰忙劝架。 段珂甩了甩手,最后警告道:“今晚之前,你要没搬出去,那就校园论坛见。” 一场风波,就在陆商泠去一楼贩卖机买个早餐的功夫,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张梦,你回来了呀?”陆商泠友好性地笑了笑。 张梦看着这笑,只觉得陆商泠是在挑衅。 可她不敢真的得罪段珂。 段珂家里有背景,真硬来只能是她吃亏。 陆商泠见张梦不搭理她,也不生气,将面包和牛奶递给段珂。 “珂珂,你让我帮你带的早餐。” 段珂伸手接过。 “谢谢商泠,我先去上课了,有事给我发消息。” - “段珂!” 段珂刚走出宿舍楼,就被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叫住了。 段珂循声望去,惊讶地睁大了眼。 “程肆?” 程肆冷着脸快步走了过来,简短道:“我有事找你。” 哪怕是游戏上的偶像,段珂这会也懒得搭理。 “我现在急着去上课,有事下课再说。” 见段珂脚步不停,程肆再次喊道:“跟猫猫雨有关。” 段珂顿时止住步伐,冲一旁的同伴歉意道:“莫莫,我有点急事,麻烦你待会帮我答个到。” 同伴好奇地打量了程肆一眼,比了个OK的手势,率先离开了。 …… “所以,你是喵哉?” 段珂一脸复杂地看着程肆。 不合时宜地,段珂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商泠和她说—— “珂珂,如果我拿你的照片和程肆网恋,你会生气吗?” 当时段珂还以为陆商泠是在和她开玩笑,还说什么,你替我谈。 结果没想到自己的好朋友,还真跟程肆谈上了。 段珂上上下下仔细审视了程肆一番。 作为粉丝,段珂一直都很认可程肆。 但作为陆商泠的朋友,段珂看他的眼神难免多了几分挑剔。 程肆不知段珂所想,就算知道,他这会也顾不上。 昨晚被姐姐单删后,程肆一晚没睡,联系了A大所有能联系的人,就为了知道姐姐的消息。 可他才刚上大一,就报到那天来了趟学校,认识的也基本是同届的人。 昨晚那条帖子删得太快,不是所有人都吃到了瓜。 而围观吃瓜的,又因为评论区没人带大名,根本不知道瓜帖里指的陆学姐是谁。 帖子被删,又被禁言不让讨论,能问的人都问了,愣是一丁点消息都不知道。 后面程肆才反应过来,可以从帖子里说的校花入手。 得知校花名叫段珂,程肆很轻易地就把她和游戏里的“鸣珂”联系了起来。 在看见段珂的照片,发现她和姐姐发来的照片是同一个人后,程肆心里也不意外。 他就知道,姐姐给他的是假照片。 联系不上姐姐,程肆只能另辟蹊径,先把段珂找到。 于是天还没亮,程肆就请假赶来A大,在女生宿舍楼下守着,就为找到段珂。 “我是。” 程肆点点头,也不废话。 “姐姐把我删了,我来找姐姐。” “那你找我干嘛?” 段珂不理解,程肆明知道自己不是猫猫雨,而是鸣珂,那还来找自己干什么? “姐姐没告诉我她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模样,我只能先找到你,才能找到她。” 程肆垂下眼帘,“昨晚的帖子我只知道一点,刚想发消息给姐姐,姐姐跟我说了句对不起,就把我删了。” “我很担心她,所以想找到她。” 段珂沉默了。 她昨晚才劝陆商泠坦白,跟喵哉好好说清楚。 结果没想到商泠选择逃避,直接把人给甩了。 “她没事,帖子的事已经澄清了,之后也不会有人再讨论。” 程肆闻言重重地松了口气。 段珂话锋一转:“不过我也不会帮你。” 哪怕程肆脸色再难看,段珂的语气里也没有半分退让。 “你被删,那说明是你哪里没有做好。她既然不想见你,那我也不会帮你找到她。” “如果你不想她为了躲着你而不去上课的话,就不要再干这种堵在女生宿舍楼下的事。” 话说明白后,段珂便打算离开。 余光瞥见程肆一脸失落难过的模样,段珂看在程肆好歹是她偶像的份上,好心劝了最后一句。 “表演赛没两天了,你好好准备吧,也让她好好静一静,给她点时间。” 程肆也怕姐姐嫌他纠缠,他不想逼迫她,于是只能妥协。 “那你能告诉我,姐姐叫什么吗?” 段珂头也不回:“还是让她亲自告诉你吧。” 万一商泠真决心甩了他,那告诉他名字了,他后面缠上来了咋办? 第70章 网恋翻车指南(19) 张梦最后还是找宿管阿姨申请了搬离寝室。 段珂见她老老实实搬走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们四个本就不是一个专业的,人搬走后,平时要不联系的话,基本也见不上面。 虽然段珂没有把张梦造谣的事爆出来,但大家都不是傻子。 帖子的事刚澄清完,张梦第二天就突然从陆商泠她们宿舍里搬出来,十有八九这件事就是她干的。 作为朝夕相处的室友,想要偷看到陆商泠的手机聊天,实在太容易了。 所以哪怕没人把这件事抬到明面上来说,张梦也感觉到了,身边有不少人开始有意地疏远她。 偶尔走在路上时,张梦也发觉有不认识的人,暗自对着她指指点点。 这种无形中的排挤,比当面来找她对质,更让人难以接受。 而另一边,程肆到底不敢真逼着他的姐姐出来见面。 毕竟姐姐已经完全不上游戏了。 换各种小号添加好友也不通过。 摆明了是在躲他。 姐姐要是铁了心要躲,难道真要把她堵在宿舍里,让她永远不出门吗? 程肆舍不得。 就像段珂说的,他总不能为了见面,让姐姐为了躲他而不去上课。 哪怕想见面想疯了,有太多太多话想说,程肆也不想限制她。 于是程肆只能不停地申请好友,给她留言。 【姐姐,就算你真的骗了我,我也不会怪你,我愿意被你骗。】 【姐姐,我哪里做错了你跟我说好不好?我改。】 【姐姐,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求求你了,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姐姐,你不要我了,我会哭的。】 【姐姐,你真的不要你的小狗了吗?我很听话的。】 …… 不管怎么发,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程肆没有办法,表演赛在即,他只能托A大的同学找到段珂,给她送了两张表演赛的VIP门票。 如果姐姐还是不愿意来的话,等表演赛结束,哪怕耍无赖他也要赖上姐姐。 段珂回到宿舍后,直接把两张门票都给了陆商泠。 “程肆托人送来的。” 那日程肆找上门来的事,段珂下完课回到宿舍就跟陆商泠讲了。 知道陆商泠暂时不想见程肆后,这段时间程肆托人送来的各种礼物和吃食,段珂都没有擅自替陆商泠收下。 被这么冷落也不死心,段珂心底多少有一点点触动。 但不多。 毕竟陆商泠才是她朋友。 不过程肆马上就要打表演赛了,为了不影响他的心态,段珂还是把门票收下了。 这样就算陆商泠不去,程肆也能安心一点。 陆商泠的视线淡淡扫过门票,抬头望向段珂,问道:“珂珂,你想去看吗?” 《侠客行》这次的表演赛就在A市举行,她们要想去线下看的话,很方便。 “线上也一样看。”段珂回答得没有任何犹豫,“不用考虑我,你的感受最重要,你要不想去,那就不去。” “好。” - 周六下午五点。 陆商泠和段珂穿过人海找到座位时,场馆内的观众席几乎已经坐满了。 是以第一排中央空着的那两个座位格外明显。 更扎眼的是,其中一个空位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束殷红的玫瑰。 段珂不用想也知道那花是为谁准备的,于是她直接坐向了旁边的空位。 陆商泠弯腰将花捧起来,落座后指尖轻轻拨开花枝,捡起那张白色的小卡片。 陆商泠垂眸望去,卡面上手绘着一只哭泣的小狗,旁边的气泡框里手写着“姐姐”两个字。 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陆商泠轻轻地扬起唇角,靠着椅背,将这张小卡片收进了手机壳里。 场内人声鼎沸,直到灯光突然暗下来,观众们都自发地压低了声音。 中央大屏上,游戏Logo在水墨特效中缓缓浮现,紧接着便是一连串令人热血沸腾的游戏角色高燃剪影。 主持人拿着麦克风走上台,热情激扬的声音穿透整个场馆。 “欢迎诸位侠士来到全明星表演赛!让我们热烈欢迎今天出战的全明星选手!” 陆商泠的眸光静静地落在舞台右侧的选手通道。 程肆是最后出场的选手。 他穿着黑色的比赛服,不疾不徐地从通道口走了出来,粉色短发在光照下格外亮眼。 他戴着墨镜,薄唇紧抿,下颌绷得冷硬,像平时一样臭着张脸,懒得挥手。 “我靠,程肆这小子有病吧?耍什么帅啊,还戴着副破墨镜,我觉得好丢人啊。” 陆商泠听见侧后方挥着粉色应援棒的大哥吐槽道。 快走到舞台中央时,程肆飞快地抬了下头,假装不经意地扫了眼观众席。 倏地,他身形一顿,愣了半秒后陡然摘下墨镜。 灼热的视线穿透空气,迫不及待地直直朝她撞来。 前排视野极好,陆商泠能够清晰地看见他泛红的眼尾,以及那明显有些浮肿的眼皮。 后方的大哥再次和同伴吐槽起来。 “程肆这小子眼睛咋这么肿啊?昨晚熬夜训练了?” 陆商泠目光看向程肆,眼睛浅浅一弯。 程肆猛地顿住,站定在舞台中央。 身后的大屏播放着他比赛时的高燃集锦,一袭新手白衣的剑客举着长剑,一次次打出各种令人惊叹不已的逆天操作。 程肆陷进在那双温柔的笑眼里,心跳如失控的鼓点般剧烈,耳边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场馆内人山人海,程肆的目光独独锁在她一人的身上,带着满满的贪恋与痴迷。 令他朝思暮想的姐姐,此刻就坐在距离他最近的位置。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台下,穿着白色衬衫和深红色格纹百褶裙,往下一双修长的腿被裹在黑色的过膝长袜里,勾勒出流畅漂亮的腿部线条。 她将那束红玫瑰抱在怀里,目光如水,温柔地冲他莞尔浅笑。 哪怕她大半张脸都被粉色口罩遮得严严实实,仅露出一双好看的杏眼。 程肆也断定自己绝不会认错。 她就是他的姐姐。 他唯一的姐姐。 第71章 网恋翻车指南(20) 巨大的狂喜如潮水涌入胸腔,紧随而至的是难以形容的满足与安心。 她来了! 她终于愿意见他了! 程肆下意识地咧开嘴角,立即朝陆商泠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目光交汇的那一刻,灿烂的笑容,就像阳光一样毫无保留地洒向陆商泠。 没有什么比臭脸拽哥突然笑起来更具反差,尤其这抹笑容还带着少年意气的肆意张扬。 导播的镜头适时地将这一幕投在了身后的显示大屏上。 让所有人都见证到了这一瞬间。 台下尖叫声四起,全在大声嘶喊着“程肆”,甚至还掺杂着几声格外响亮大胆的“老公”。 身后的两位大哥有节奏地配合着挥舞粉色应援棒,继续吐槽。 “我靠!程肆这小子怎么突然笑得这么不值钱啊?!” “馆内一半都是他一个人的应援色,一片粉海,换做是你,你不笑啊?” “靠,还真让这小子爽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什么爱豆演唱会现场。” 嘴上说得毫不客气,头顶粉色应援灯牌,挥着粉色应援棒的也是他们。 所有选手出场完毕,落座选手席。 主持人大声宣布:“现在,让我们开始第一场表演赛!由十位人气最高的职业选手组成的混编5V5对抗赛!” 表演赛依旧是以娱乐为主。 程肆坐在选手席上,戴好粉白色的隔音降噪耳机,趁着比赛还没开始,又往陆商泠这边看了过来。 陆商泠迎上他的目光,稍稍歪了歪头,好看的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形状。 程肆心如擂鼓,匆匆别开视线,没敢继续看下去。 比赛开始,大屏载入游戏地图。 程肆举着剑一往直前,与临时组成的队友定下战术互相配合,率先发起进攻。 对面反应也很快,立即进行了防守。 双方打得有来有回,各放异彩,台下一片欢呼呐喊。 程肆注意力全集中在电脑屏幕上,指尖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在对面改变战术,五人设伏全朝他一人包围过来时,程肆微微扬了下嘴角,不退反进。 硬是在五位职业选手的围剿下提剑冲了出来。 程肆打得很猛,全然没有任何要退的意思,且越战越勇。 在队友赶来支援后,程肆更是没了后顾之忧,随便挑上一位幸运儿,就开始了狂风骤雨般的反击。 对面刀客被打得连连败退,血线直掉,忍不住开口: “肆哥,只是表演赛呢!给点面子、给点面子!” 程肆充耳不闻,找准机会,一击毙命。 台下的欢呼声几乎要震破场馆。 随着对面率先减员一人,比赛局势立即明朗起来。 很快,程肆所在的队伍不出意外地拿下了胜利。 第一场比赛结束,程肆摘下耳机站起身,再次朝陆商泠看了过来。 他的眉梢高高地扬起,嘴角勾着肆意畅快的笑容。 就像一团炙热燃烧着的火焰。 陆商泠轻轻地笑了笑,余光瞥见段珂的视线一直落在左边的选手席,不由地也看了过去。 “珂珂,你在看谁?” “邓琦,那位玩机关师的女选手。” 她也是十位人气最高的职业选手中,唯一的一名女性选手。 段珂侧头看向陆商泠,见她感兴趣,便多说了两句。 “她很强,刚刚要不是她的机关设伏,他们那队没那么容易把程肆孤立出来包围。” “如果她先用机关把程肆困住,再和队友配合围剿,逐一击杀其余人再来包围程肆的话,程肆赢不了。” “也就是表演赛,他们为了对局精彩才选的程肆,换做正式比赛,程肆这种个人实力强劲的反而会丢到最后对付。” 毕竟5V5对抗赛最重要的是配合和战术。 “我觉得珂珂你也很厉害啊。”陆商泠仿佛随口一说,“你要是职业选手的话,不一定比她差。” 段珂神情一怔,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准备离场的邓琦身上。 邓琦所在的战队才建立一年,刚开始谁都不看好这支全是女生的战队。 可邓琦作为战队队长,操纵着角色定位并不强势的辅助型机关师,硬是带着队友们杀进了全国十强决赛。 她用冷静的头脑和精妙的战术,以及一环套一环的机关陷阱,多次以弱胜强,将败局逆转。 邓琦的强不如程肆抢眼,可作为队友的话,却如定海神针般令人安心。 - 两轮比赛结束后,主持人再次站上舞台中央。 “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接下来,就是诸位侠士最期待的环节——全明星水友赛!” “按照前两轮侠士们的投票,我们选出了今晚人气最高的四位选手!他们分别是程肆、邓琦、关千尘、杨安乐!” 四位职业选手依次登上舞台,通过抽签两两分为一组,落座选手席。 “接下来,我们将从现场的侠士中随机抽取六位幸运侠士,与我们的职业选手组成新的队伍,进行一场紧张刺激的5V5对抗赛!” 随着主持人话音落下,场馆内立即炸开一阵欢呼声! 中央大屏上开始飞快地滚动着座位号。 程肆坐在选手席中,漫不经心地看着屏幕。 屏幕上,一个又一个的座位号接连跳出,被选中的幸运观众皆一脸欣喜地跑上了台。 直到第五个座位号跳出,被选中的是段珂。 导播立刻将镜头切至观众席,段珂那张极具冲击性的脸顿时出现在了大屏幕中。 场内所有观众都被这张漂亮明媚的脸,惊得惊呼声连连。 就在段珂起身上台,主持人准备继续摇号时,程肆忽然高高地举起了手。 站在程肆身后的工作人员见状,连忙递了个话筒过去。 程肆接过话筒,掌心轻轻地拍了拍话筒。 注意到这一幕的主持人微微侧身,左手向选手席轻轻一展。 “看来我们的肆神有话要说,那摇号先暂停一下。” 程肆接口道:“最后一位幸运侠士,我想亲自选,可以吗?” “现场的侠士们,请大声地告诉我们肆神,可以吗?!” 台下,观众们的声音此起彼伏。 “可以——!” 等到场内稍微安静下来后,程肆的目光不偏不倚地停在陆商泠身上。 他眼神专注,唇边噙着一抹笑意。 在万众瞩目之下,他缓缓开口。 “请问,我可以邀请第一排中央,这位抱着玫瑰花的姐姐,上来和我打一场pk吗?” 第72章 网恋翻车指南(21) 中央大屏上立即显现出陆商泠的身影。 哪怕被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光看身形和那双漂亮的杏眼,众人也肯定她是位大美女。 也因为陆商泠戴着口罩,观众们还算淡定,纷纷猜测着程肆是不是认识她。 陆商泠没有拒绝,轻轻颔首后,便将怀中的玫瑰花放下,朝着舞台走去。 六位幸运观众全部选出后,主持人举起话筒继续走流程。 “现在,请六位侠士自由选择你们想要加入的队伍。” “蓝队。” 段珂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择了由邓琦和关千尘组成的蓝队。 迎着程肆期待的目光,陆商泠也没有犹豫:“蓝队。” 主持人见状微微挑眉,笑着打趣了一句。 “看来我们肆神亲选的侠士,非常迫不及待地想要暴打肆神了呢。” 台下哈哈大笑。 见陆商泠毫不犹豫地加入对面队伍,身在红队的程肆也不难过,视线一直追随着陆商泠。 在六位幸运观众选好队伍入座选手席,登录游戏账号时,程肆再次举起了手。 “稍等,我切个号。” 在场观众们哗然不解。 就在这时,中央大屏上,一个令无数人熟悉的游戏昵称,进入了游戏里的自定义房间。 ——在下猫猫雨哎。 而顶着这个游戏昵称的玩家,正是被程肆亲自选中的女生。 不等观众们反应,换号重新登录的程肆,顶着另一个熟悉的游戏昵称也进来了。 ——喵哉喵哉。 线下场馆霎时间掀起轩然大波,线上直播弹幕亦是炸开了锅。 【我去?!肆神就是在游戏上砸了520万表白的喵哉喵哉?】 【我的天哪?这算什么?官宣吗?】 【难怪要亲自选人呢,自己的姐姐没被选中,他当然急啊!】 【所以我们都是小情侣py的一环?】 【程肆你爷爷的!你哪来的福气?你不应该和我们一样当单身狗吗?!】 【说到狗,谁还记得当时在游戏上,某人在附近频道被姐姐当小狗哄……】 随着这条弹幕的出现,弹幕区突然沉寂了三秒。 紧接着,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刷起了小狗吐舌头的emoji表情。 线下,在后台休息室观看现场的梁卓无奈扶额。 这祖宗! 越喊他在镜头前低调点,他便越要高调到人尽皆知。 不过想起这小子最近夜里老是偷偷抹眼泪,梁卓也懒得管了。 算了,随他开心吧。 - 比赛开始。 段珂操纵着枪豪直接跑在最前面。 在遇上程肆后,更是毫不迟疑地提枪冲了上去。 程肆本来是想找自己的姐姐玩,结果段珂一枪刺来,直接打消了他的念头。 被段珂缠上,程肆只能和她打起来。 程肆并没有因为段珂是姐姐的朋友就手下留情,相反,他打得很认真。 段珂实力不弱,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的操作和意识,已经够到了职业选手的门槛。 哪怕对上个人实力最为强劲的程肆,也能打上几个来回。 邓琦看她一心只想和程肆单挑,便没有带着队友上前帮忙,与红队的其余四人对战起来。 陆商泠被邓琦的机关师保护在身后,吹着笛子给队友上增益buff。 邓琦一边指挥,一边留意着段珂那边的动静。 见她血线直降,快要被程肆击杀时,当即操控机关将段珂拉回队伍。 医师的治疗术第一时间落了下来。 血量恢复到健康值后,段珂长枪一掷,继续找上程肆。 刚刚已经打过一轮,程肆不想再和段珂纠缠,直接朝杨安乐喊道:“安乐,你来对付枪豪。” “好的,肆哥。” 杨安乐立刻操控着刀客迎了上去。 摆脱段珂后,程肆提着剑施展轻功,强行冲破邓琦的重重机关陷阱,精准地找上陆商泠。 邓琦和关千尘见状,自然不会放任程肆伤害队伍里的乐师。 但机关师本就不擅长近战,邓琦被近身后完全不是程肆的对手。 为了防止邓琦被程肆击杀带走,关千尘只能优先选择保护邓琦。 而这恰好就是程肆的目的。 乐师落单后,程肆提剑迎上乐师,没有半分犹豫。 看到这一幕,观众们的心都为之一紧。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乐师实力很弱,完全不是程肆的对手。 但她又疑似是程肆的女朋友。 所以这一波,程肆究竟是放水,还是坚持电子竞技精神,果断带走乐师呢? 比起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里的观众,没在保护范围内的陆商泠完全不紧张。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甚至慢悠悠地把手里的长笛换成了古琴。 程肆看见她这熟悉的操作,嘴角不由地扬起一抹弧度。 下一秒,游戏系统的播报声响起。 [系统]:剑客“喵哉喵哉”一败涂地,被乐师“在下猫猫雨哎”一琴砸死。 现场鸦雀无声。 《侠客行》中,游戏系统会根据玩家的具体死法以及双方的交手情况,来给出相应的嘲讽播报。 而“一败涂地”这四个字,在游戏里就是最菜的代名词。 说明被杀方完全没有任何反击能力。 可现在被这样击杀的人是程肆啊!谁敢说他没有任何反击能力? 这哪里是放水,分明是给他的好姐姐放了一大片海洋。 宁愿死得如此憋屈难看,也绝不伤害他的好姐姐一分一毫。 杨安乐忍不住开麦:“我靠!肆哥你让我挡着枪豪,就是为了给你的姐姐送人头吗?!” “恋爱脑到底还能不能救救了?!” 肆哥你要舍不得打,你就打别人啊! 直接送人头是宁愿输也要让你姐姐赢是吧? 杨安乐没招了。 在邓琦的指挥下,蓝队很快赢得了胜利。 水友赛结束后,按照设定的比赛规则,失败队伍要接受获胜队伍的惩罚。 程肆长腿一迈,径直走到陆商泠身前。 程肆微微俯下身,与陆商泠平视。 他的目光近乎贪婪地在她脸上流连,没有丝毫要遮掩的意思。 就那么直直地、一眨不眨地看进她的眼底,沉溺在那汪温柔静谧的水色里。 程肆缓缓勾起唇角。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她一个人听清。 “姐姐,小狗愿赌服输。” “你罚我吧。” 第73章 网恋翻车指南(22) 陆商泠静静地看着程肆。 程肆的身高足有一米八八,即便此刻在她身前弯着腰,放低了姿态,他周身散发出的侵略性仍强烈到让人难以忽视。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般笼罩着她,目光炙热。 见主持人默许,陆商泠轻轻地弯了下眼睛,左手缓缓捋起程肆额前的头发,右手微微屈起,弹了下他的额头。 不算痛。 但程肆还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捂着额头。 掌心轻轻盖住陆商泠莹润的小手时,就像触电般,那股酥麻感顺着血液顷刻间窜遍四肢百骸。 程肆耳根发烫,心脏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喉结动了动,眸光死死地黏在陆商泠身上。 陆商泠不看他,云淡风轻地收回了手。 程肆心里满是不舍,却没敢继续抓着,只小声地喊了句:“姐姐。” 陆商泠故意不理他。 惩罚结束,陆商泠几人回到观众席。 表演赛也逐渐到了尾声。 散场后,陆商泠和段珂正准备离开,便见程肆朝她小跑了过来。 他眼睛亮晶晶的,呼吸还没有喘匀,就开口喊她:“姐姐。” 程肆低着头看她,拉长着尾音,透出些委屈的意味。 见陆商泠不说话,程肆自顾自地又说道:“姐姐,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陆商泠身形微顿,眉尾轻轻地挑起。 她都主动送上门来了,弟弟竟然就想着把她送回去,这么纯情的吗? 陆商泠没说什么,只轻点了下头。 段珂见状,也不凑上去当电灯泡,借口道:“那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说完,段珂又看向陆商泠,“有事给我打电话。” 陆商泠点了点头。 目送陆商泠跟着程肆离去后,段珂正准备离开场馆打车回学校,却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 段珂转身望去,只见邓琦缓步走来,朝她友好地伸出手。 “鸣珂,打扰了,我能和你聊聊吗?” - 程肆走在陆商泠身侧,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他用余光飞快地扫了她一眼,似是觉得两人距离有些远,便假装淡定地、偷偷地往她的方向又挪近了一点。 直到手臂差点擦到她的手臂,程肆才回过神来,有些做贼心虚地低下了头。 看着地面上那两道亲密交叠在一起的影子,程肆不禁生出一股隐秘的雀跃。 程肆不错眼地盯着两人的影子,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想要触碰,又怕惹得姐姐不喜。 陆商泠看出他的迟疑,伸出手轻轻地勾了下程肆的手心。 程肆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包住陆商泠的手。 见她毫不抗拒,程肆就仿佛受到了鼓舞,指节一点点地挤进缝隙,与她紧紧相扣在一起。 程肆只觉胸腔里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他紧紧牵着陆商泠来到停车场,带她走到一辆粉色的超跑前,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姐姐,小心头。” 陆商泠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程肆坐进驾驶位,侧头看着陆商泠垂着头,百般无聊地揉捏着玫瑰的花瓣玩。 这一刻,程肆感同身受。 只觉得自己的心被她捏在指尖,也同这花一样被她随意揉捏把玩,玩弄于股掌之间。 “姐姐,安全带。” 程肆声音放的很轻,像是害怕惊扰到她。 陆商泠指尖一顿,侧过头来看他,明明灭灭的光影洒落在她的眉眼,万分温柔。 她的眼底仿佛盈着一汪春水,轻声反问他:“不帮我系吗?” 时隔几天,好不容易再次听到姐姐和他说话,程肆的眼眶不禁微微发热。 还是熟悉的嗓音,柔柔的,无时无刻都像是在哄人。 可程肆还是感到很委屈,险些落下泪来。 程肆连忙躲开视线,探过身就要帮她系上安全带。 余光瞥见她怀中的玫瑰花后,程肆说道:“姐姐,这花我帮你放到后排去。” “嗯。” 陆商泠轻轻应了声,在程肆将花束接过去的瞬间,假装不经意地晃了下。 花枝间的水珠顿时全洒了出来。 不等程肆反应,陆商泠立即装作被水珠冰到的模样,溢出一声轻嘶。 “姐姐?” 程肆匆匆将花束丢到后排,视线顺着下移,落在陆商泠的腿上。 黑色的长袜在她大腿上轻轻勒出一点软肉,在昏暗的光影下透出点朦胧的性感。 几滴水珠洒在那一小截雪白的肌肤上,顺着大腿缓缓下滑,留下几道晶莹的水痕。 程肆的喉结重重一滚,明知不该,视线却久久地难以挪开。 偏偏耳边还响起一声稍显苦恼的轻嗔。 “阿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都把我弄湿了。” 程肆喉结再次一滚,脑袋里嗡嗡作响。 舌头打着结:“姐、姐姐,我、我……” “好啦,帮我擦干净。”陆商泠顿了顿,尾音懒懒上扬,“好不好?” “……好。” 程肆手忙脚乱地从旁边的抽纸盒中抽出两张纸,全身绷紧,小心地凑了过去。 指腹落在她大腿上时,即便隔着纸巾,程肆的手也不由地一抖。 作为职业选手,他的手不该抖的。 可此刻,鼻端充斥着馥郁的清香,丝丝缕缕地将他缠绕。 程肆满脑子都是:姐姐好香。 他的姐姐,好香啊。 怎么会这么香呢? 程肆手抖得不像话,一点点将她腿上的水渍轻轻擦干,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陆商泠敛眸注视着不敢抬头的程肆,轻笑了一声,伸手捧起他的脸。 程肆顺着她轻柔的力道抬起头,定定地凝望着她。 “阿肆,不想看看我吗?” 她蛊惑着,牵着他的手缓缓放到她的耳侧。 程肆的心咚咚作响,忍不住问道:“可以吗?姐姐。” “当然。”陆商泠轻道,“就是留给你亲自揭开的。” 前所未有的欣喜和满足瞬间盈满胸腔。 程肆没有急着摘下她的口罩,眸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语气里夹杂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姐姐,我爱你。” 无论他的姐姐是否好看,他的这颗心,都独属于她。 程肆指尖轻轻擦过陆商泠柔软的耳廓,缓缓挑开了口罩带子。 一张漂亮清纯的脸,就这般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他眼前。 胸腔里剧烈起伏的心脏,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程肆曾无数次在脑海中描摹过她的模样,想象着他的姐姐是不是像游戏里的乐师那般,温婉素净。 当姐姐终于出现在他眼前时,程肆才发现游戏里乐师的脸,只像她三分。 他的姐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美得多。 望着这张不施粉黛也绝美动人的脸,程肆不自觉地感到委屈和难过。 “姐姐,你为什么要给我发别人的照片?” “你就不怕我把你认错吗?” 第74章 网恋翻车指南(23) 陆商泠轻轻地抿开一抹笑。 “隔着网络,我不说话,你真的认得出背后和你聊天的人是谁吗?” 陆商泠看着程肆,语气里没有什么起伏,仿佛只是简单地陈述一个事实。 “或许,不只是照片是假的,和你聊天的人,也是假的。” 见她神情略显冷漠,程肆急得拔高声音:“我就是知道!我也不可能认错!” “姐姐,无论什么时候,我都绝对不会认错你。” 程肆紧紧攥着陆商泠的手。 “无论姐姐是怎样的,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陆商泠眼尾轻挑:“哪怕我是一个骗子,你也喜欢?” 程肆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缓缓拉过陆商泠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让她真切地感受着他疯狂失序的心跳。 隔着衣料,掌心下,是剧烈而炙热的搏动。 仿佛要冲破血肉,证明给她看。 “姐姐,不要质疑我的真心好吗?” 程肆再次郑重地说道:“我爱你。” 哪怕你是一个骗子。 我也会为你疯狂心动。 陆商泠微微挣开程肆的手。 程肆没有阻拦,任由陆商泠的手缓缓上移,绕至他颈后。 陆商泠不轻不重地勾着他低下头,轻笑道:“那我为什么要害怕你会认错呢?” 程肆顺势埋在陆商泠颈侧,轻嗅着她身上传来的清香。 他灼热的呼吸盖了下来,薄唇似是不经意地掠过她的肌肤。 “对,小狗,不会认错主人。” 陆商泠满意地翘了翘唇,忽然说道:“程肆,我们做吧。” 程肆身形一顿,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目光怔怔地望着没在开玩笑的陆商泠。 他耳根发着烫,心底却莫名感到堵。 姐姐究竟把他当什么了?这种时候不应该互诉衷情吗? 为什么话题跳转得这么快? 联想到陆商泠前面说的话,程肆心想,难道姐姐真是一个骗子? 姐姐对他就只想骗财骗色,没有一丁点真心吗? 程肆眼眶发热,泪意一瞬间涌了上来。 他艰难地退开身体,撇开视线,嘴硬道:“不做。” 见陆商泠没有任何要开口哄他的意思。 程肆终于破防了。 他猛地又抬起眼眸,目光直直地撞向陆商泠,急得直接落下泪来。 程肆咬了咬牙,努力想要憋住眼泪,泪水却完全不听他的,兀自掉得越来越急。 一开口,声音更是颤抖得不行,带着一点气恼和无可奈何。 “姐姐,你长这么纯,还学人网骗呢?” 顶着这么张清纯无害的漂亮小脸,一直往他心口捅刀子。 可程肆到底只敢生自己的气,哪敢惹得陆商泠不开心? 于是他别别扭扭地又凑了回去,试探地双手环住陆商泠纤细的腰肢。 程肆眼睫轻颤,低着头委屈道:“做。” “姐姐,我都听你的,你别甩我。” 对他没有真心也无所谓,只要一直骗他的钱、骗他的色就好。 陆商泠见他自己哄好了自己,眼底的笑意更深。 她伸出手,抚上程肆泛红的眼尾,轻轻替他拭去眼角的泪水。 陆商泠没有说话,只径直吻上了程肆的唇。 陆商泠含着程肆的唇,主动探入,与他追逐纠缠。 程肆的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呼吸乱得一塌糊涂,被动地努力迎合着她,生涩得不像话。 一吻结束,程肆轻抵着陆商泠的额头,缓缓平复着呼吸。 回想起接吻时姐姐的游刃有余,以及对他青涩笨拙的拿捏。 程肆又有点想哭了。 姐姐吻得这么熟练……是不是跟谁练过? 程肆心底泛起一阵涩意,酸溜溜的,越想越不是滋味。 程肆忍不住问道:“姐姐,你怎么这么会?你还和谁亲过?” 看他吃醋,陆商泠笑了下,认真道:“没有,只有你。” 因她这话,程肆一扫难过,眉梢高高地扬起。 紧接着,程肆又想起什么。 他垂下脑袋,恹恹道:“那姐姐为什么要删除我?” 陆商泠眼眸微深,心说:当然是为了好玩啊。 没有不逗小狗哭的义务。 毕竟,男人的眼泪,女人的兴奋剂。 陆商泠没有回答程肆的问题,只微微和他拉开了些距离。 她伸手松了松衬衣领口,那条与裙子同色系的领带被她随意地扯开些许。 陆商泠随手解开两枚扣子,露出一截细腻漂亮的雪色肌肤。 程肆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她的动作吸引。 陆商泠朝程肆勾了勾手,引着他视线下落。 陆商泠微微撩起裙角。 她轻笑了一声:“是粉色的哦。” 程肆瞳孔一震,呼吸微重,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程肆不由自主地想起,之前在游戏里,他蹲在姐姐的身前,一点一点地替她拧干裙子。 此刻,程肆亦是垂下了头。 小狗表达亲近的方式。 是…… - 程肆赶在宵禁前,开车把陆商泠送回了宿舍。 在陆商泠上楼前,程肆想起什么,上前勾住陆商泠的手指。 陆商泠脚步一顿,转过身柔和地看向程肆。 她的眼尾泛着餍足的媚意,像钩子一样轻轻扫过。 程肆心尖一颤。 脑海里不由地回想起两人在密闭的车里…… 好在当时天色已晚,停车场周围并没有什么人。 但也正是如此,他们才会那么荒唐放肆。 程肆喉结轻滚,只觉那股萦绕在喉间的清甜滋味,似乎又缠了上来。 程肆无意识地吞咽了下口水。 须臾,才艰难地说起正事。 “姐姐,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 “商泠。”陆商泠轻笑,“我叫,陆商泠。” “商泠。”程肆一字一顿地重复,“商泠姐姐。” 程肆满是眷念地凝望着陆商泠,小心试探道:“那姐姐,我们算和好了吗?” “你说呢?”陆商泠上前一步,几乎快要贴上程肆的身体。 “贪吃成那样……”陆商泠微微挑眉,反问,“小狗想不认账吗?” 生怕陆商泠会误会,程肆一把攥住陆商泠的手,急切开口:“姐姐,我没有。” 程肆不受控制地再次回想了起来。 热意一路从脖颈烧到耳尖。 “那姐姐,记得同意我的好友。” 第75章 网恋翻车指南(24) “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要在外面留宿呢。” 见陆商泠终于回来了,段珂不由松了口气。 她都差点忍不住打电话问了。 陆商泠眨了眨眼睛,朝段珂抿出一抹略显羞涩的笑容。 她倒是不想回来,但……弟弟还是太纯情了。 在车里只是哄着他那样,就红得要冒烟了。 她怕再刺激下去,弟弟要被她吓跑。 反正来日方长。 先让弟弟暂时缓一缓。 陆商泠洗完澡出来,发现段珂站在阳台上,刚挂断电话。 “和家人打电话?”陆商泠随口一问。 “嗯。”段珂关闭手机,突然说道,“商泠,离场的时候邓琦找了我。” “她找你干什么?”陆商泠擦着头发问她。 “她说我游戏技术不错,很有天赋,问我想不想加入她所在的战队,从青训生做起,接受系统化的职业训练。” “她说如果我表现得好,今年年底有机会作为替补选手上场。” 陆商泠偏头看向段珂,见她眼底没有丝毫迷茫和犹豫,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 “做好决定了?” “嗯,我刚给家里说了这件事。”段珂用力地点了下头,“反正我都大三了,学业也没那么紧,我想去试试。” 以前,段珂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打职业联赛。 她入坑《侠客行》只是简单地被程肆的游戏操作吸引,想要试试看自己能不能也这么厉害。 作为技术粉在线上观看程肆的每一场比赛时,段珂不是没有注意到邓琦她所在的战队。 但怎么说呢?段珂一直觉得她们打得很保守,没有锋芒,不锐利。 所以,她的目光更会被程肆吸引。 直到这次线下近距离观看比赛,段珂发现,能成为职业选手坐在选手席上的,没有谁不耀眼。 尤其是作为她的队友与她一队时,邓琦的冷静从容,以及对战局的掌控,都深深刻在段珂眼底。 在邓琦的指挥下,段珂单杀了身为职业选手的杨安乐。 那一刻,段珂的心脏狂跳不止,巨大的成就感让她激动得手都在微微发抖。 离场后被邓琦叫住时,邓琦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她:“你喜欢什么颜色?” 段珂不解,但还是礼貌回答。 邓琦又问她:“那你想不想像程肆一样,让场馆内近一半的人,都亮着你喜欢的颜色?” 听到这句话,段珂当场愣在了原地。 紧接着,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激扬沸腾了起来。 而心跳也越来越快。 段珂本身就是一个慕强不服输的人,而若这个强是自己,她会更加兴奋。 于是段珂明确地回答道:“我想。” 邓琦笑了。 她说:“你有这样的天赋,但还差支撑你走到这一步的努力。” “所以,要趁着年轻来我这拼一拼吗?” …… 听完段珂的话,陆商泠真切地笑了笑。 “那太好了。” “珂珂,我一直觉得你很强,你一定会成功的。” 被家人和好朋友双重肯定,段珂只觉心里一阵轻松畅快,对自己的未来也越发有信心。 段珂脸上忽然有些忧愁,“我以后就要搬去战队住了,我有点不放心你。” 商泠太温柔了,对谁都毫无防备。 她要是不在了,商泠被欺负了咋办? “没事,程肆在外面有自己的房子,离学校和俱乐部都挺近的,等你搬走了,我就搬去和他一起住。” 段珂挑眉:“你俩和好了?” “嗯。” “算他识相。”段珂轻哼了一声,“不过商泠,我还是觉得程肆太幼稚了,配不上你。” 大概全天下的好朋友都这样想,觉得对方配不上自己的好朋友。 段珂虽然认可程肆的实力,但她还是觉得程肆的性格不太成熟。 要不是程肆游戏打得好,段珂甚至懒得看他。 陆商泠闻言笑了笑,说:“我觉得还好啦,弟弟挺好玩的。” 段珂忽然觉得有些怪。 总觉得商泠话里的“好玩”,好像没那么简单。 不过段珂也不纠结,只说:“你开心就好。” 随即,段珂又笑着打趣道:“商泠,那要是我以后作为正式选手上场,和程肆对上,你是希望我赢呢,还是希望程肆赢?” “那当然是珂珂你啦!” 陆商泠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 段珂满足地一把抱住陆商泠,开心道:“商泠,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陆商泠回抱着段珂,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 表演赛之后,程肆放了几天假。 放假期间,程肆天天黏着陆商泠,陪她吃饭上课,在所有人面前刷足了存在感。 陆商泠也不隐瞒,只要有人问,就坦言程肆是她男朋友。 而自从加回好友,除了见面睡觉,程肆会不停地主动发消息报备,告诉陆商泠他在做什么。 陆商泠倒也不嫌烦,忙的时候直接免打扰开启,什么时候想起再回消息。 反正,弟弟很好哄,而且还会自己哄好自己。 等到段珂搬出去后,陆商泠也跟着搬离了宿舍。 程肆特地请了假来帮陆商泠搬东西,忙前忙后的,全程没让陆商泠动一点手。 陆商泠见程肆想要表现,乐得当起甩手掌柜。 进门后,陆商泠直接踢掉脚上的小皮鞋,朝着客厅的沙发走去。 陆商泠脚踩在柔软的淡粉色地毯上,懒懒地陷在沙发里,一双长腿被白色过膝长袜包裹。 程肆手里拿着新买的情侣拖鞋,追在陆商泠后面走了过去。 “姐姐,穿鞋。” 程肆怕陆商泠着凉,蹲下身,想要帮陆商泠穿上拖鞋。 陆商泠居高临下地看着程肆,小巧的脚尖轻轻拨开程肆的手,转而缓缓踩上他的胸膛,感受着脚下那紧绷的身体,和乱了节拍的心跳。 “姐姐。” 程肆握住陆商泠纤细的脚踝,丝毫没有制止的意思,反而顺着她的力道,任由她的脚尖在自己胸膛上肆意撩拨。 程肆目光灼灼地望着陆商泠,喉结轻滚,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她的脚踝。 陆商泠倾了倾身,朝程肆勾了勾手指。 “阿肆,来。” 第76章 网恋翻车指南(完) 程肆听话地向前挪了挪。 距离缩短。 陆商泠屈起腿,又往下弯了些身体,伸手将程肆额前的粉发捋上去。 锐利高挺的眉骨暴露在眼前,让整张脸的攻击性瞬间被拉满。 程肆望着陆商泠,她耳侧柔顺的发丝落在他的脸颊,惊起一片撩人的痒意。 程肆不自觉地仰起头。 陆商泠垂眸吻了上去,一点点描摹着程肆好看的唇形。 这几天,两人交换过不少的吻。 程肆进步飞快,不再像之前那般生涩。 就如现在,他似是不满她的温柔,主动咬着她的唇珠辗转厮磨,不断深入。 陆商泠被放开时,嘴唇微肿。 程肆不免有些心虚。 陆商泠唇边漾着笑,牵起程肆的手,缓缓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程肆的手掌宽大,指节修长,掌心覆上来时,温热而干燥。 陆商泠止住动作,轻声问他:“阿肆,接下来要做什么,还要我教吗?” 程肆心脏一紧,随即剧烈快速地跳动起来。 程肆没有说话,他又靠近了些,几乎快要完全贴上陆商泠的身体。 他的指尖勾住白色袜口,试探地缓缓下移。 娇嫩细滑的肌肤大片裸露在眼前。 程肆大手握着陆商泠的腿,垂下头,像小狗一样用脸颊在她的腿上亲昵地蹭了蹭。 小狗试探地咬上主人的腿。 他没敢用力。 陆商泠含着笑问他:“只是这样?” 程肆微微一顿,耳尖染上薄红,不痛不痒地在她腿侧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陆商泠心下好笑,刚要说些什么,便发现他的手缓缓上移。 陆商泠眉尖略挑,没有阻止。 …… 程肆一直是个很直白的人。 哪怕紧张害羞,他也会直白地问她:“姐姐,我有让你舒服吗?” “当然。” …… 这次,陆商泠没有放过程肆。 弟弟的身体确实很有劲。 从浴室里出来后,两人依旧没有停。 陆商泠环抱着程肆,感受着他炙热的体温,轻轻咬上他通红的耳朵。 - 同居的第一天。 小情侣理所当然地睡在了一起。 程肆黏人黏得紧,哪怕睡觉,也要牢牢地将陆商泠全部搂在怀里。 就像是环抱着珍宝的大型犬,一点都不肯松开。 陆商泠嫌程肆身体太热,想要推开他。 结果程肆立即撒娇地蹭着她的脖子,也不多说,只一味地喊着姐姐。 陆商泠拿小狗没办法,踢开被子,张开手回抱着他。 她纵容地哄着:“好啦,快点睡觉。” “姐姐,以后每天晚上,我都要抱着你睡。”程肆小声地贴在她耳边说话。 “不嫌腻歪?” “怎么会?我喜欢死姐姐了,无时无刻都想和姐姐黏在一起。” 陆商泠刚刚被折腾得太久,早就有些累了,于是闭起眼,倦倦地拖着尾音敷衍。 “好好好,知道啦。” 看出陆商泠的疲倦,程肆没再闹她。 他从枕头下摸出几张卡,一点点塞进陆商泠的掌心。 陆商泠懒懒撩起眼皮,低头看了眼,发现几张银行卡里,还夹杂着一张黑卡。 程肆静静地注视着陆商泠,语气认真。 “姐姐,我所有的卡都在这里了,里边还有我打比赛的工资卡,你尽管花,我会给你挣。” 陆商泠有些清醒了。 她挑起眼尾问他:“怎么突然给我这个?” 程肆紧紧抱住陆商泠,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后脑勺,泪水悄悄地滴落在她的发间。 “因为我希望,我的姐姐永远不要饿肚子。” “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在知道姐姐的名字后,程肆第一时间就去打听了她的事。 得知姐姐刚入学时过得很不好,程肆心疼难受到一晚没睡,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全部整理了出来。 害怕陆商泠会拒绝,程肆一直在想该怎么开口,才能让姐姐毫无负担地全部收下。 直到今晚,他终于有理由,将他的一切全部交到她手中。 “姐姐,我现在完全是你的小狗了,以后你来养我好吗?” 程肆缓缓合上陆商泠的手,让她握紧手中的黑卡和银行卡。 “我很好养活的,你只要喂我一口吃的就行。” 陆商泠定定地望着程肆:“你就不怕,我真是骗子吗?” “不怕。”程肆坚定摇头,“就算是真的,也没关系,我愿意被姐姐一直骗。” 陆商泠没再说话,她退开怀抱,将自己的手机摸出解锁。 随即切到微信通讯录列表,滑至最下面,然后递给程肆。 程肆伸手接过,敛眸看着那一堆“1”开头的相似备注。 程肆攥紧了手,细密的痛意再次攀上心头,从心尖蔓延开来,疼入骨髓。 “我就是一个骗子。”陆商泠坦白,“也不仅仅只骗了你。” “你要是介意,可以删除他们。” 程肆指尖微动,片刻后,把手机还给了陆商泠。 末尾多出了一栏。 【188 情弟弟 乖小狗 全部管够】 程肆一个都没删,只帮陆商泠添上了自己的备注。 “他们是姐姐的朋友,是他们让姐姐没有再饿肚子。” “所以我永远都不会因为吃醋就删掉他们。” 爱人心疼的眼泪奔涌而下。 程肆红着眼眶,温柔地捧住陆商泠的脸,在她额间落下一个怜惜的吻。 滚烫的泪水落在她的脸上,她听见他郑重承诺。 “以后,无论姐姐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全部管够。” 陆商泠闻言笑出了声。 她轻轻地扬了扬手中的一叠银行卡,漂亮温柔的杏眼里染着浅浅的戏谑。 “钱都全部上交了,你还怎么管够?” 程肆见她收下,眼睛一亮,笑容肆意又灿烂。 “那姐姐缺不缺小狗呢?” “他会永远听话,永远只爱你。” “当然。”陆商泠轻吻住他,“我最爱的小狗。” 陪了我三个世界的小狗。 我唯一的小狗。 【叮~恭喜宿主,原文剧情进度已成功推进至100%,炮灰女配ooc指数不到5%,任务完成。评级:SSS级!】 【叮~检测到原文剧情已被改写,新的故事即将开篇,祝宿主在此世界玩的开心!】 第77章 程肆番外 在某书一则热度极高、讨论网恋到底会不会翻车的帖子下。 点进去,不少人都在分享着自己的网恋血泪史。 【我网恋了一个超绝青叔音,结果奔现是个两百多斤的胖子!可他的声音我真的很难戒断!】 【看过照片视过频,理想型,奔现也很成功,可没人告诉我他还有个谈了七年的女朋友啊!】 【网恋被骗五十万,奔现发现是个丑男,照片p得爹妈都不认识了。】 【劝姐妹们别上头网恋,翻车率高达90%,正经帅哥都不缺女朋友好吧?】 …… 在一堆显得尤其命苦的评论里,有一条格格不入的高赞回复,被顶到了最上面。 【网恋翻车了,但也没全翻,现在已经是姐姐的狗了。[图片]】 这是一张自上而下的俯拍照片。 照片中,女生穿着粉色短裙坐在沙发上,露出一双被白色半透蕾丝长袜裹着的漂亮长腿。 她的大腿纤细却不失肉感,显得又纯又欲。 粉发男生跪坐在她脚边,侧着头,将脸颊轻轻枕在她的腿上。 他的嘴角微微翘着,耳根泛着点薄红,就着这个姿势仰视着她,像一只黏着主人撒娇的大型犬。 他眉眼舒展,带着几分餍足,还有毫不掩饰的炫耀。 仿佛是在对看着这张照片的人说:你怎么知道我有主人? 【网友1:我勒个超绝建模,长这么帅也网恋吗?还有翻车没全翻是啥意思?】 【网友2:这么漂亮的腿,哥你枕得明白吗?让我来!】 【网友3:一想到小狗可以名正言顺的叫主人,我就急得团团转,姐姐还缺不缺小狗?】 【喵喵狗狗回复网友1:还没奔现就差点被甩,哭了几天几夜,好在姐姐心软,把我捡了回去。小狗骄傲.JPG】 【喵喵狗狗回复网友2:做梦。】 【喵喵狗狗回复网友3:不缺!姐姐有我这只小狗就足够了!】 “喵喵狗狗”在评论区很活跃,字里行间全是对自己能当姐姐小狗的骄傲和得意。 直到有认识他的人出现。 【我靠程肆你小子还真搞网恋?你谈就谈吧,到处炫耀是要搞哪样?给我滚去好好训练啊!】 随着这条评论出现,不少技术粉闻着味都涌了过来,全在这条评论里喊程肆别回消息了,滚去训练。 偏偏程肆一身反骨,已读乱回。 不管粉丝说什么,都只回:“嘻嘻,你怎么知道我姐姐全天下最好?” 梁卓听闻这件事后,直接发消息联系陆商泠。 然后小狗就这样被主人领走了。 - 全国大赛总决赛上。 程肆所在的星火战队将和段珂所在的拂晓战队决出今年的总冠军。 陆商泠坐在台下,头上戴着程肆给她买的粉白色猫耳发箍。 她的视线落在穿着战队服的程肆身上,懒洋洋地给他摇着粉色应援棒。 选手席上,程肆紧盯着电脑屏幕,眼底只剩一片沉静的专注。 比赛开始。 程肆火力全开,势不可挡,几套变幻莫测的剑招打下来,没有丝毫停顿和失误,行云流水间轻松斩获人头。 邓琦立即选择避战防守,与队友配合,利用机关和地形进行拉扯消耗。 但在强大的实力面前,拂晓战队哪怕有着精妙的战术安排,应对起程肆时还是有些艰难。 于是在连续输掉两轮对局后,邓琦果断将作为替补选手的段珂抬了上来。 诚然,段珂的实力现在还不算强。 但她作为拂晓战队对标程肆培养的杀器,这个时候反而能够打出出其不意的效果。 而段珂也没有让邓琦失望。 这段时间她拼了命天天熬夜训练,在天赋的加持下再加上努力,她的进步神速。 是以此刻在决赛上,段珂的表现尤为亮眼。 赛场上的敲击声密如骤雨,所有选手都鼓足了劲想要赢下胜利。 陆商泠在台下替段珂摇着红色的应援棒。 最后,星火战队成功拿下今年全国大赛的总冠军。 拂晓战队多次差点扭转战局,虽败犹荣。 漫天金雨从穹顶洒落。 程肆与队友们举起奖杯,他的目光穿过人海,精准无比地锁定在陆商泠一人身上。 他扬起笑,眼底全是滚烫的、纯粹的少年意气。 他薄唇微动,极缓极轻地吐露出两个字眼—— “姐姐。” - 从庆功宴上回到酒店时,陆商泠微醺的脸上染着勾人的胭色。 被程肆抱着放到沙发上后,陆商泠揽着程肆的脖子与他交换了一个吻。 程肆呼吸微乱,却还记得正事。 “姐姐,我拿到总冠军了,我们结情缘好不好?” 见程肆这种时候还心心念念着这件事,陆商泠不由笑了笑。 “好,帮我把电脑拿来吧。” 程肆眼睛一亮,先给陆商泠开了瓶水,然后才把两人的电脑拿过来。 游戏刚一登录上去,程肆的组队邀请便发了过来。 两人在月老庙的姻缘树下立下生死不渝的契书。 以红线相缠,结为情缘。 [系统公告]剑客“程肆”与乐师“在下猫猫雨哎”于今日缔结情缘,愿此心不渝,死生契阔。 一条有着粉色爱心特效的系统公告,突然出现在所有玩家游戏画面的正上方。 没等玩家们反应,又一条系统公告出现。 [系统公告]剑客“程肆”为乐师“在下猫猫雨哎”燃放了“风月无边·此心共鉴”,诚邀诸位侠士为其助燃,共鉴此番心意。 陆商泠眸光落在游戏画面里,只见小小的粉色爱心烟花在两人头顶绽开。 见陆商泠好奇,程肆解释道:“这是一个有着特殊玩法的小范围烟花,由一名玩家发起,其余玩家可以选择是否免费助燃。” “助燃的玩家越多,烟花可燃放的时间越长。” 陆商泠心知这样的烟花应该不便宜,便侧头睨向程肆。 “阿肆,你哪来的钱买烟花?偷偷藏私房钱了?” 程肆委屈道:“我没有,我喊我哥给我充的。” 交往这么久,陆商泠自然知道程肆有个当霸总的亲哥哥。 “你哥不说你败家?” “他哪敢,这是我妈点头了的。” 程肆眼睛亮亮地看着陆商泠,“姐姐,今年和我回家过年吧,我爸妈都想见见你。” 陆商泠轻笑了声,随后慢悠悠道:“看你表现。” 于是程肆懂了,弯腰将陆商泠打横抱起,大步迈进浴室。 等到两人转移战场路过客厅时,陆商泠余光瞥见游戏系统栏中,密密麻麻都是玩家们的助燃消息。 这场烟花在月老庙绽放了一整晚。 全服玩家都自发地为乐师和剑客助燃烟花。 共鉴此心。 祝愿他们白首不离。 第78章 清冷佛子狠狠爱(1) 亥初时分,雨声潇潇。 寂照静坐在佛前,背影挺直如松,一袭月白僧袍垂落在地,纤尘不染。 他外罩由金线勾勒莲花纹样的绛色袈裟,眉如雪覆空山,薄唇色浅,面若冠玉。 额间一点朱砂,显得禁欲而圣洁。 檀香氤氲中,佛前的长明灯幽幽燃着,烛火微晃。 寂照合着眼,轻捻佛珠,嘴唇翕动。 “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经文从他唇间不急不缓地溢出,每个字都如珠落玉盘。 殿堂空旷,一片清寂。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殿外忽而起了一阵风,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自窗棂穿堂而过,吹得烛火一矮。 寂照没有动。 灯火明灭间,木鱼声笃笃,诵经未停。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寂照缓缓收住最后一个音节。 他睁开了眼。 转身向殿外走去。 寂照敞开殿门,夜雨裹着山间的寒湿猛地灌入。 陆商泠倚在门外,浑身湿透,一道血口贯穿右肩,将雪色的衣裙染得斑驳。 她的脸本就生得我见犹怜,此刻更是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虚弱地抬起头,额上沁着细密的冷汗,几缕乌发湿淋淋地贴在脸侧。 如此狼狈不堪,却偏偏透出一股淡极生艳、惊心动魄的美。 雨,不知何时停了。 积雨从屋檐缓缓滴落,一滴又一滴,声声入耳。 寂照藏在袖间捻珠的手倏地一顿。 陆商泠眼睫轻颤,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漾着氤氲水光,正怯怯地望着寂照。 见寂照不语,陆商泠嘴唇微动,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她身子一坠,腕间的银铃发出一阵清脆的碎响,她整个人直直朝着寂照怀中倒去。 寂照垂眸,单手抵住陆商泠砸来的身体,后撤半步,与她隔出距离。 冰凉脆弱的娇躯在他掌下微微发颤,一缕淡淡的清幽莲香,冲散了他身上的沉闷檀香。 见他这般循矩持戒,陆商泠视线轻轻扫过寂照的脸。 他薄唇抿成一线,却偏偏生了一颗黑痣在右唇角的斜下方。 勾得人挪不开眼。 让这清心寡欲的面孔多了几分红尘欲色。 陆商泠黛眉微蹙,清丽绝俗的脸上漫起一丝轻愁和无助。 她噙着一汪将落未落的泪,嗓音因忍疼而发颤:“还请……佛子怜惜一二。” 寂照敛目不语。 他伸手解下身上的绛色袈裟,避开她的伤口,轻轻覆在她单薄的肩上。 他到底还是领着她进了殿内。 - 原文中,魔教妖女陆商泠遭正派追杀逃入禁地不知山,被在山中修行的佛子寂照所救。 陆商泠对寂照一见倾心,求而不得。 后又因爱生恨,毁他清誉,废他武功,构陷他与魔教为伍。 寂照身负骂名,从神坛跌落,只有女主宋亦旋对他不离不弃,始终相信着他。 朝夕相处,生死相依。 无悲无喜的佛子,终究为痴情的女主动下凡心,最后与她修成正果。 接收完这个世界的原文剧情,陆商泠见系统099迟迟不说话,不由在心底问道: “我这次的任务还和之前一样没变吧?” 【宿主,你这次的任务是……】系统099顿了顿,【活下去。】 跟在寂照身后的陆商泠脚步略顿,眉尖轻挑。 “系统,这不对吧?” 【宿主,你在这个世界会有性命危险,所以我希望你优先保护自己。】 【即便任务会失败,也没有关系。】 系统099很是担心,宿主才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就被追杀,甚至还受伤了。 可见这个刀光剑影的江湖有多危险。 而且宿主这次还要扮演这么一个为正派所不容的人设。 哪怕它能为宿主隔绝疼痛,但伤,不是假的。 受伤太重,这具由系统模拟生成的身体也会死亡。 【宿主,要不我们放弃这次任务,直接撤离吧?】 陆商泠是真没想到系统会这么担心她,担心到甚至要主动放弃任务。 “好啦,别担心。” 小狗这次的人设这么带感,怎么可以不爽吃就跑? - 寂照推门缓步而入。 他手中端着一盆清水,臂弯里搭着一套干净的衣裳,妥帖地安放在陆商泠身前。 随后又从袖中取出一瓶金疮药。 烛火摇曳,他的眉间不见悲喜,眼底亦无波无澜。 目光从头到尾都不曾落在陆商泠身上。 见寂照转身就欲离去,陆商泠抿唇轻问:“佛子,不帮帮我吗?伤在后背肩侧,我够不到。” 寂照单掌竖于身前,指尖向上,微微躬身。 他敛目颔首,声音清冽,语调没有一丝起伏。 “施主,男女授受不亲。” 陆商泠眼含泪花,带着点天真的困惑,“生死之前,男女大防有那么重要吗?” 见他不答,陆商泠强撑起一抹脆弱的笑意。 “和尚,我疼。”她尾音轻转,似是撒娇,“我还不想死。” 寂照抬眸望去,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出陆商泠的身影。 只见她轻咬下唇无声落泪,砸在那殷红的泪痣上,掀起一种惊心动魄的凄美。 “就当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寂照捻珠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他没再言语,却来到了她身后。 陆商泠见寂照妥协,背对着他,嘴角轻轻挑起一抹弧度。 她抬手将散落在背后的长发拢到身前,随后轻解衣带,缓缓将衣衫褪去,露出一截染血的肩头,和大片细润光洁的脊背。 寂照静静看着,端得心如止水,八风不动。 像是在看一场无关风月的落花。 他呼吸如常,声音轻不可轻:“够了。” 陆商泠恍若未闻,一点点往下褪去。 眨眼间,他的眼前便只剩一件水红色的肚兜。 薄薄的丝料裹着她曼妙玲珑的起伏,细细的系带绕过颈后,她的身躯随烛影一明一灭。 只需在她莹白如玉的后颈处,将那系带轻轻一勾,便可窥见无边春色。 袖间捻珠的手无意识地慢了三分。 白骨皮囊,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寂照长睫轻压,摁住她的手。 他喉结轻动,稍稍拔高声音,重复道:“施主,够了。” 檐上的经幡被夜风拂动,一丝若有若无的轻笑藏在碎影里,恍若错觉。 陆商泠放下手,“嗯,有劳佛子。” 第79章 清冷佛子狠狠爱(2) 寂照将素白的帕子浸入清水中,随即捞出拧干。 帕子覆上去时,陆商泠身体微颤,轻嘶了一声。 寂照动作微滞。 见他不问,陆商泠主动道:“有点凉……还疼。” 寂照没有说话,他拾起帕子再次浸入水中,内力无声渡入。 直到水变得温热,寂照重新将帕子覆上去,避开她的伤口,沿着边缘一点点地将血迹润湿拭去。 他目不斜视,眸光只落在她的伤处,动作轻柔。 血迹拭尽后,只见这道伤口皮肉微微外翻,仍在缓慢地往外渗出血珠。 寂照眉心微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他拿起金疮药,拔出瓶塞。 瓶身微倾,寂照将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 上完药后,寂照取过纱布展开,他敛眸,低声道了句:“得罪。” 寂照双臂从陆商泠身侧绕过,几乎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烛火在殿中轻轻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潮湿的殿墙上,远远望去,就像一对交颈厮磨的璧人。 莲花的幽香在鼻尖不断萦绕,与他身上的檀香无声交缠。 寂照低头替陆商泠缠裹着纱布,指尖穿过她腋下绕行时,却不经意地触到一处柔软的起伏。 隔着薄薄的丝料,那触感清晰得令人心惊。 温热,饱满,柔软得不像话。 寂照指尖轻顿了一下,旋即继续包扎。 他的面上依旧清冷无澜,唯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 包扎好后,寂照撤身欲离,腕上却忽然一紧。 寂照低眸,望向这只攥着他的柔荑小手,指节纤细,触感微凉。 她的力道不重,寂照并未挣开。 陆商泠半侧过身,嗓音发紧:“劳烦佛子……替我换衣。” 寂照的视线落在她染着绯色的脸上,只见她眸光潋滟,咬着唇抬眼看了他一瞬,转而又飞快地垂下。 见他不应,她耳尖更红,语气带着一丝羞怯和窘迫。 “我怕牵扯到伤口。” “嗯。”寂照的声音依旧平静。 见他答应,陆商泠松开了手。 庙中并无女子衣裳,寂照替陆商泠准备的干净衣裳,是他自己的僧袍。 僧袍裹住陆商泠娇软的身体时,淡淡的檀香也将她一并笼罩。 他的僧袍对她来说太宽太大,松松垮垮地垂着,那件水红色的肚兜藏在里边若隐若现。 像是裹着一朵落入佛堂的娇花。 也像是被戒律清规裹住的缱绻红尘。 寂照垂下眼,收回手,起身后退了半步。 夜深露重,雨又落下了。 怕陆商泠牵扯到伤口,寂照并未带她前往后院的禅房,只替她取了两床被子。 一床铺在竹席上为褥,一床留与她盖。 替陆商泠掖好被褥后,寂照才直起身,垂着眼往后退了退。 寂照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朝陆商泠道了句佛号。 “夜已深,施主早些歇息。” 陆商泠也不嫌殿内条件简陋,只能睡在竹席上。 她抿唇轻道:“佛子,我一个人害怕,你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 “施主,不妥。” 陆商泠眼波流转,楚楚可怜地换了个措辞:“我怕夜里扯到伤口。” 寂照没再言语,却在蒲团上坐了下来,与陆商泠隔着半臂的距离。 他阖上眼,佛珠自他指间一颗一颗拨过,不疾不徐。 陆商泠静静地盯着寂照看了半晌,见他毫无反应,便合上了眼眸。 待陆商泠呼吸渐稳,沉沉睡去后,寂照缓缓睁开眼,眸光轻落在她身上。 她蜷在被子里,缩成小小的一团,呼吸又轻又浅。 像一只受伤闯入佛堂的小狸奴。 寂照收回了眼。 - “可恶!好不容易寻到那妖女的踪迹,结果竟然让她跑掉了!” “接下来怎么办?回去怎么跟师父交代?” 几道身影在山林间停了下来。 为首的弟子面色铁青,愤然收起剑,“那妖女受了伤,应该跑不远!” “可是再往前就是不知山。”一名弟子迟疑道。 魏玄自然清楚再往前便是不知山。 传闻中,山中有佛子在此清修,武功深不可测,不问世事。 自魏玄记事起,江湖上便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任何人不得擅入不知山半步。 可从地上的血迹来看,那妖女分明是躲进了不知山。 魏玄自是不甘就这么灰头土脸地回去,但他也不敢闯进这连师父都敬畏三分的禁地。 魏玄一掌劈断身侧的树木,咬牙道:“听闻宋庄主的小女宋亦旋,与这不知山的佛子自小认识。” “恰好宋家山庄距此不远,来两人随我前去拜访一二,其余人全给我守住山口!” “一旦发现妖女踪迹,废其武功,留下活口。” “是!” - 夜半时分,陆商泠的呼吸忽然乱了。 烛火映照下,陆商泠眉心紧蹙,两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寂照垂眼看去,见她手指攥着被角,像是被痛楚攫住。 寂照伸手悬在陆商泠额前,却未直接触碰。 感知到她灼人的热度,寂照指尖稍滞,起身打来一盆凉水, 寂照将帕子浸透拧干,轻轻覆在陆商泠额上。 一遍,又一遍。 直至陆商泠的体温缓缓降下,寂照又帮她擦了擦汗湿的掌心。 见陆商泠紧蹙的眉心终于舒展,寂照起身欲去换水,僧袍的一角却被轻轻攥住。 寂照垂眼看去。 陆商泠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她眼尾泛红,眼眶蓄着氤氲的水汽,盈盈欲坠。 她轻喃:“和尚,我疼。” 寂照在陆商泠身侧跪坐了下来,任她攥着那片衣角,许久不语。 陆商泠也不介意他寡言少语,她阖眸,只道:“和尚,你诵经哄我睡吧。” 寂照沉默了一会,随后缓缓启唇。 经文自他口中溢出,连成一片清寂悦耳的梵音。 陆商泠试探地摸上寂照藏在袖袍下的手,见他毫无反应,不由睁眼轻笑了一声。 “和尚,你诵经,怎么不捻珠了?” 寂照的目光在她的笑颜上停了一瞬,随即垂下眼,依旧什么话都没说。 佛在莲台上慈眉善目。 寂照在蒲团上低眉敛目,不敢再看她。 他心不静。 难诵经。 第80章 清冷佛子狠狠爱(3) 天光乍破。 陆商泠呼吸平稳,面上的潮红已然褪去。 寂照轻轻抽回被攥了一晚、变得皱巴巴的袖角。 腕间的佛珠也被陆商泠夜里抢占了去,紧紧攥在掌心。 寂照想要取回佛珠,又见陆商泠攥得紧,便随她了。 寂照起身去往殿外,简单晨漱后再进来时,陆商泠已经醒了。 陆商泠坐起了身,正低着头,将他的那串佛珠绕在指间把玩。 听到动静后,陆商泠抬起头,朝他微微一笑:“佛子。” 寂照不语,将为她准备的漱具放在一旁。 清水澄澈,细盐洁白,端端正正地搁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佛子,珠子还你。” 寂照掀眸,只见她轻轻一摊,手心向上,那串佛珠正静静地搁在上面。 寂照探手欲取。 陆商泠倏地将手收回,转而用另一只手抓住了他。 肌肤相触的那一刹那,寂照手指轻蜷,却未挣脱。 他任由着陆商泠一手牵着他,另一手缓缓将佛珠套回他的腕间。 每一颗珠子都像是浸透了她的体温,温润非常,似有淡淡的莲花清幽。 陆商泠微微歪头,她仰起脸,自下而上地望着寂照。 她的目光柔软而虚弱,唇边漾着仿若不谙世事的轻浅笑意。 可她说出的话是那么大胆,又理所当然。 “和尚,你救了我,我以身相许,如何?” 寂照避开她的视线,退了半步,收回手。 “施主,莫要妄言。” 陆商泠倾了倾身,抓着他的袖角不让他退。 “何为妄言?”她反问,眼底掠过的迷茫被坚定替代,“救命之恩,自当以身相许。” 寂照垂下眼,声音平静:“贫僧是出家人,本就以慈悲为怀,施主不必放在心上。” 寂照难得有说这么多话的时候,见陆商泠不松手,又继续劝道。 “换作任何人,贫僧亦会如此。” 陆商泠才不信他。 她咬唇,落下泪来,可怜的语气里带着少许质问。 “佛子的意思是,无论昨夜是谁,你都会将她抱在怀里,如此温柔地对待吗?” 寂照隐在袖袍之下的手微微收紧。 昨夜何来此番之说? 他分明只是为她包扎。 可她眼泪掉得太急,显然是委屈坏了。 寂照不欲与她争论,只双手合十,欠身道了句佛号。 “施主,是贫僧逾矩了。” “对不住。” “是不是?”陆商泠晃他衣摆,腕间银铃轻响,泪光潋滟的模样好似雨后清荷。 她皱了皱鼻子,小声抽泣,又问他:“佛子也曾替别的女施主,这般上药吗?” 寂照沉默了良久,才缓声答道:“不是,也不曾。” 陆商泠这才满意地松开手,她仰起脸,睫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唇角便已绽开一抹淡淡的弧度。 她委屈轻嗔:“和尚,出家人不打诳语,以后可不许说谎骗我哦。” 寂照眸光落在陆商泠脸上须臾,转身出去,片刻后替她端了斋饭来。 见陆商泠漱毕清洗好,寂照俯身将漱具端了出去。 陆商泠三千青丝披散在肩头,捧着米饭无甚滋味地吃着。 见寂照回来,陆商泠眼睛一亮,嗓音亲昵轻软:“和尚,你这的斋饭好难吃哦,我想吃好吃的。” “庙中清苦,不宜久留。”寂照掩眸,轻道,“待到伤势好转,施主早些离去罢。” 见寂照去佛前添香,陆商泠轻哼了一声,用筷子戳着米饭撒气,小声嘀咕。 “臭和尚,就爱说我不爱听的。” 寂照脚步略顿,敛眸执起香匙,往炉中添了些香。 - 巳正时分,寂照下了趟山。 山脚下,等候多时的妇人见他现身,忙将手中包袱递上前去。 “大师,您让我帮忙采买的东西,都在这了。” “多谢施主。”寂照躬身行礼,接过包袱。 妇人也学着寂照的动作行了一礼,“大师不用客气。” 目送妇人离去后,寂照转身返回,才走出去没两步,身后传来一道叫喊。 “寂照!” 寂照停下脚步,回过身。 来者一身水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腰间悬着一柄软剑。 宋亦旋目光落在寂照手中的包袱上,挑眉问道:“这是什么?” 寂照在山中清修,素来自给自足,怎会突然托人给他带东西? 见寂照不答,宋亦旋也不追问,只道:“寂照,不知山可有外人闯入?” 寂照掀起眼皮,视线淡淡地落在宋亦旋身上。 “今早来了一伙人,说他们昨夜追查魔教妖女时,血迹断在了不知山外。” 宋亦旋简单解释了两句,“父亲便让我来问问,你在山中有没有看见可疑之人?” 宋亦旋盯着寂照,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眼中满是探寻的意味。 可寂照始终是那副清冷无尘的模样,古井无波的眼眸里不见丝毫异色。 自十年前寂照剃度出家,他便久居不知山,青灯古佛,不问世事。 即便宋亦旋年幼时与他还算亲近,可多年未见,旧时情分早就淡了。 寂照如今的性子与从前判若两人,宋亦旋不敢贸然轻信于他,也怕他被妖女蛊惑。 寂照面色如常:“不曾。” 他答得自然,宋亦旋却将信将疑。 “当真?” “出家人不打诳语。”寂照单手竖于胸前,微微欠身,眉目间一片疏淡。 宋亦旋看得眉头轻皱,只觉眼前人像是一潭被檀香浸透的死水,再无往昔熟悉的模样。 宋亦旋轻叹了声:“魔教擅会蛊惑人心,手上不知沾满了多少无辜性命。” “若在山中发现可疑之人,还望你不要心慈手软。” 寂照不再言语,略一颔首,便转身离去。 宋亦旋看着寂照离去,心中莫名泛起少许涩意,还是难以将他和记忆中的少年当作一人。 宋亦旋回了宋家山庄,甫一进门,魏玄便迎了上来。 “如何?” 宋亦旋瞟了魏玄一眼,摇了摇头,“不知山内,未曾发现魔教妖女的踪迹。” “不可能!”魏玄拔高声量,“那妖女定然就在不知山!莫不是那佛子私藏了她?!” “你胡说什么?”宋亦旋美目怒视,“就算寂照心软将她放过,也断然不会私藏妖女!” 魏玄不小心说漏了嘴,怕引起宋亦旋怀疑,忙道:“宋姑娘,在下失言。” 宋亦旋冷哼一声,越过他离去。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第81章 清冷佛子狠狠爱(4) 寂照回来时,殿中静悄悄的,陆商泠蜷在席上又睡着了。 她侧着身,被子只盖到腰腹。 宽大的僧袍领口滑落下来,露出一抹水红色的系带,和一截纤细的锁骨。 寂照偏过视线,避开她的伤口,俯身将被子往上提了提。 陆商泠惊醒过来,困倦地抬起头,眼睛还没聚焦,就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僧袍。 “和尚,你回来了?”她含糊不清的嗓音里透着一点笑意。 寂照垂下眼,声线如常:“嗯。” 陆商泠单手揉了揉眼睛,视线落在寂照手中的包袱上。 “是给我的吗?” 见他应声,陆商泠双手接过包袱解开,里边放着伤药和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女子衣裳。 陆商泠又翻了翻,摸出几包糕点和一袋红枣。 陆商泠眼睛一亮,立即拆开纸包给自己喂了块糕点。 见她好似如获至宝,寂照捡起一旁的药包,迈步走了出去。 待到寂照端着药进来时,那几包糕点已然见了底。 寂照不语,只将药碗往前一送。 一股浓重又苦涩的药味扑鼻而来。 陆商泠撇了撇嘴,撩起眼眸,可怜兮兮地望着寂照。 “和尚,这药好苦的。” “有蜜饯。” 见寂照不为所动,陆商泠只好伸手接过药碗。 不料手刚碰上,便微微一抖,温热的药汁顿时洒出几滴。 寂照伸手扶住药碗。 陆商泠轻眨了下眼,有些无辜地看着寂照,小声道:“手软,端不住。” 寂照没有接话,沉默地将药碗往前递了半寸。 他的手腕稳如磐石,动作幅度不大,却足以让碗沿轻轻触到她的唇边。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让她就这样就着喝。 陆商泠苦下脸,直皱眉,眼底立即漫上水雾。 “和尚,我不想喝。” 寂照静静地看着陆商泠,语调毫无起伏:“施主若想伤好得快,便喝。” “那还是慢慢养着吧。”陆商泠毫不犹豫地将药推了回去。 寂照只道:“会疼。” 陆商泠轻哼了声,鼓起腮帮子,将头扭到一边。 “那也总比苦死强。” 寂照没再多言,只将药碗搁置在一旁。 左右,也与他无关。 殿中檀香袅袅,寂照静坐在蒲团上,敲着木鱼,闭目诵经。 一字一句,不急不躁。 陆商泠觑了寂照一眼,不满他的态度,直接又躺了下来,一把将头闷在被子里。 寂照拨珠的手滞涩了一瞬,转而继续滑动。 须臾,寂照起身朝陆商泠走去。 他端起药,轻道:“施主,良药苦口。” 陆商泠将被子往下拉了点,只露出半张脸,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 她的眼眶微微泛着红,鼻尖也红红的,像是躲在被子里偷偷哭过。 这会正眸光软软地看着他,透着可怜的意味。 寂照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极短的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掩下眸子。 “再不喝,等药凉了,更苦。” 陆商泠眼尾下压,恹恹道:“那你喂我。” “不妥。”寂照想也不想。 “那我不喝。” 陆商泠又把头盖住了。 寂照掌心收紧,沉默片刻后,终是妥协。 “好。” 见陆商泠终于探出头坐起来,寂照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送到她唇边。 陆商泠低下头,皱着脸乖乖将药喝下。 结果才喝一口,陆商泠就被苦得差点吐出来。 寂照见状,从纸包中捡起一颗蜜饯递了过去。 陆商泠直接就着他的手,用嘴去叼那颗蜜饯。 等到寂照察觉到她的意图时,陆商泠温软的唇瓣已然触到了他的指尖。 她似乎没意识到有何不妥,轻轻含着他的指尖停了一瞬,没有立刻叼走那颗蜜饯。 寂照喉结轻颤,手指僵在原处。 陆商泠好似浑然不觉,含走那颗蜜饯时,像是不小心地轻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就像贪吃的小猫儿一样。 寂照垂下眼,将手收进袖袍。 他脸上始终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可藏在袖袍下的手指却轻蜷了起来,微微发着抖。 指尖还残留着那温热湿润的触感。 往喉咙里压了颗蜜饯后,陆商泠口中的苦涩散去不少。 陆商泠抬起头,见寂照没有反应,疑惑地歪了歪头。 寂照沉默地又舀了一勺送去。 陆商泠低头乖乖喝着。 药碗见底后,陆商泠一口气往嘴里塞了好几颗蜜饯。 等到寂照收拾完回到殿中时,陆商泠已经乖乖躺下睡起了觉。 寂照脚步稍顿。 他回到蒲团上,合上眼,无声地捻珠诵经。 - 入夜,山中起了薄雾。 寂照刚替陆商泠换好药,就听她小声羞怯地说道:“佛子,我想换衣服。” 仿佛怕他没听懂,陆商泠偷瞄了寂照一眼,嗓音压得更低。 “你帮帮我。” 寂照没有言语,替陆商泠取了身衣裳。 像昨晚那般,寂照将衣裳展开,随后将她轻轻裹住。 手指穿梭之间,不可避免地会触碰到那饱满的柔软。 寂照始终垂着眼,面色如常,只在系衣带时微微止住。 女子的衣裳与他的僧袍截然不同。 寂照指尖捏着细细的衣带,一时不得其法。 系得松了怕衣服会散,紧得紧了又怕勒疼她。 陆商泠见寂照动作迟缓,似在思索,抿唇轻笑了一声。 她伸出手,试探地覆上寂照的手背。 见寂照没有挣开,陆商泠牵引着他的指尖,教他该怎么绕,又该怎么系。 落到腰间时,寂照从身后双臂环着陆商泠,几乎完全将她收进了自己的怀里。 烛影摇红,寂照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陆商泠的颈侧。 陆商泠敏锐地察觉到,寂照的呼吸似乎乱了一瞬。 后又被他克制地压了下来,变得平缓均匀,不再起一丝波澜。 陆商泠状似不经意地往后动了动,身体彻底落进寂照怀中。 单薄的背脊贴上寂照胸膛的那一刻,陆商泠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寂照没有动,陆商泠也没急着起来。 月白色的里衣妥帖地裹在陆商泠身上,将她纤秾合度的身段衬得淋漓尽致。 她身上的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柔软,幽香,惹人遐想。 陆商泠牵着寂照的手,一点一点地往上带。 最后停在了她的心口。 第82章 清冷佛子狠狠爱(5) 她的心跳。 隔着衣料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掌心。 “和尚,你当真不要我以身相许?” 陆商泠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娇媚。 见寂照始终不语,陆商泠大胆地引着他去轻抚…… “够了。”寂照闭了闭眼,将手抽出。 陆商泠半侧着身,掀眼朝寂照望去,眼底漾着些许落寞。 寂照眼睫下压,眸光沉静而疏淡,语气里听不出一丝喜怒和起伏。 “施主,这便是你魔教的手段吗。” 寂照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夜风忽然静了。 檐上的经幡不再拂动,似是也在屏息等待着什么。 陆商泠眼眶微红,轻咬着下唇,不解道:“……什么魔教?我不懂。” “施主又何必自欺欺人。” 陆商泠忽然笑了。 “和尚,你何时发现的?” “你簪中淬毒,身怀暗器,腕间银铃藏有夺命异香。”寂照看着她,语气很平,“如此手段,不似正派。” 陆商泠听懂了他的意思,于是又笑了笑。 “也就是说,你见我第一眼,就知道我是魔教的人。” 寂照轻轻颔首。 陆商泠歪着头看他,唇角轻翘,眼底泛着好似不谙世事的困惑。 “那你为何还要救我呢?” 正邪不两立。 他哪怕不杀她,也不该救她。 寂照沉默了很久。 夜风又起了,烛火被吹得明明灭灭。 檀香与莲香紧密地纠缠交织,经幡又晃了好几个来回。 两人就这般无声地对峙着,谁也不说话。 他们一个是清修佛子,一个是魔教妖女,本不该有任何交集。 她不该留在这里。 他也不该留她。 许久,寂照缓缓直起身,他垂下眼,双手合十。 同昨夜那般,他再次说道:“夜已深,施主早些歇息。” 陆商泠没有留他。 - 翌日,陆商泠的伤好转了些。 身份被寂照亲自揭穿后,苦肉计便不再起作用,寂照对她冷淡了不少。 吃过斋饭后,寂照替她端来了药碗。 陆商泠像昨日那般故技重施,伸手要去拽寂照的袖袍,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陆商泠鼓了鼓腮帮子,探身过去,执意攥住那袖袍的一角。 寂照的声音淡得像隔了一层霜:“施主自重。” 陆商泠才不理他。 寂照垂下眼,一点一点地将袖角抽回。 “啊。” “疼疼疼。” 陆商泠蹙起眉头,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像是被扯到了伤口,捂着右肩就开始哼哼。 陆商泠仰着脸看他,眼泪悬而未落,倔强又委屈。 寂照视若无睹,收回袖袍。 他回到蒲团上,合眼敲着木鱼诵经。 “照见五蕴皆空……” 陆商泠生气凶他:“空个鬼!” 寂照手指在木鱼上顿了顿,断了一拍,转而又若无其事地续上。 笃、笃、笃。 寂照一颗一颗地滑过手中的佛珠,节奏平稳得与往日无异。 陆商泠见药碗被搁在一旁,重重地哼了一声,又把头盖了起来。 等了一会,见寂照还是没有反应,陆商泠又把头露了出来。 陆商泠坐起身,生气地刮了寂照一眼,皱着脸把已经变凉了的药碗端起来。 闻着苦涩的药味,陆商泠试着小抿了一口,顿时被刺激得作呕起来。 陆商泠怀疑寂照今天煎药时偷偷放了苦药,不然怎么会比昨天难喝那么多? 陆商泠撇开脸,刚要把药放下,却受到一股阻力。 不知何时寂照从蒲团上起身走了过来,此刻正无声地站在了她面前,避开她的手抵住了碗沿。 他的力道不重,却稳稳地将药碗挡在半空。 陆商泠见状,泪水夺眶而出,朝他控诉道:“臭和尚,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这药比昨天苦了不止一倍!” “药凉了,自是更苦。” 寂照的声音很淡,却不似责备。 他掌心贴着碗壁,内力悄然运转,替她将药温热。 将汤药温到合适的温度后,寂照收回手,“趁热喝。” 寂照的语调依旧无波无澜。 他转身回到蒲团上,又诵起经。 陆商泠见药不凉不烫,深吸了口气,仰头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 陆商泠被苦得眼泛泪光,捂着嘴强压着嘴里的苦涩感。 寂照冷冽无澜的嗓音淡淡传来。 “包里有糖。” 陆商泠眼睛亮起,从包袱里翻找起来,找到一包昨日并未见过的桂花糖。 陆商泠也不好奇哪来的,忙往嘴里塞了颗糖进去。 甜滋滋的味道从嘴里扩散开来,陆商泠立即扬起了好看的眉眼。 身体没那般虚弱后,陆商泠爬起了身,朝着殿外走去。 山雨初歇,山寺被一层薄薄的青绿笼着。 与平常寺庙不同的是,这座无名寺殿前不是石雕照壁,而是一池莲花。 回廊百转,莲叶宽大如伞,蓄着好几汪清水。 陆商泠懒懒地倚在殿外的红柱旁,坐在石阶上,双腿垂于阶下,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晃。 雨后阳光从檐顶斜洒下来,正好落在她身上。 在袅袅檀香和清冷梵音中,陆商泠半眯着眼打起了盹。 - 寂照诵完经从殿堂走出,刚要下阶去敲晚钟,却在看见陆商泠时停了脚步。 红柱旁,陆商泠毫无防备地闭着眼浅眠,长发垂落。 一只雪色的蝴蝶停在她受伤的肩头,蝶翼轻轻翕动,似在怜惜。 清风暖阳,荷叶田田。 她就像一只在午后犯懒打盹的狸奴。 佛珠安静地垂在指间。 寂照一时忘了捻。 他敛下眼眸,视线落在陆商泠的睡颜上,目光沉静温和。 清风拂过,水波荡漾,一池莲叶沙沙作响。 寂照心底也跟着漾开一圈涟漪。 寂照垂着眼看了陆商泠片刻,每一寸都看得很慢,目光里却不含任何杂念。 随后,寂照抬手解开袈裟。 一件还带着他体温和淡淡檀香的袈裟,轻轻盖在了陆商泠身上。 肩头的蝴蝶被惊起,在空中打转了两圈,又落了回来。 暮色四合,寂照收回目光,沿着石阶缓缓而下。 寂照迈步走到钟廊下,望着钟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经文的铜钟,举起钟槌的手忽而顿住。 她还在睡。 檐角落了几只飞鸟,黑豆的眼珠子困惑地盯着寂照,似是在问他今日怎么还不敲钟。 寂照扬起钟槌。 却在即将敲响时再次止住。 他在不知山敲了十年的钟,日复一日,从未落下一次。 可这一次,寂照放下了钟槌。 第83章 清冷佛子狠狠爱(6) 陆商泠睡醒时,发现身上多了件绛色的袈裟。 陆商泠拢着袈裟,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朝殿内走去。 寂照依旧在佛前低声诵经。 陆商泠给自己搬了个蒲团,紧挨在寂照身侧,歪着头看他诵经。 诵经声没有停。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寂照声音不疾不徐,却在念到“空即是色”的“色”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下。 他感知到陆商泠悄悄地又挪近了些。 还用膝盖轻轻地碰了他一下。 寂照恍若未闻,继续诵着经,任由她的气息一点点侵占过来。 陆商泠见他不说话,又撞了他一下,尾音打着转,像在撒娇。 “臭和尚,怎么不理人?” 寂照没有任何反应,自顾自地敲着木鱼,诵着他的经。 陆商泠见他闭着眼雷打不动,忍无可忍地将他手中的槌子一把夺过。 失了木槌,寂照便一颗一颗地捻起佛珠。 陆商泠气得将他手中的佛珠也一并夺走。 寂照还是一副无波无澜的模样。 他双手合十,唇齿间不紧不慢地吐露经文。 陆商泠咬了咬牙,冷哼了一声,威胁道:“臭和尚,再不理我,我就亲你了。” 寂照终于抬起了眼,他轻轻偏过头,也不恼,平静地看着陆商泠。 “施主何意。” “你吵得我心烦,还不理人,我讨厌你。” 她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润,眼睛清凌凌地瞪着他,又娇又怒,就像一只炸毛了的猫。 袈裟很大,她松垮垮又随意地裹着,穿得并不规矩,下摆长长地垂在地上也不管。 可她的神情又是那么地理所当然,就仿佛这袈裟就合该这样裹在她身上。 魔教的身份暴露后,她不但不心虚,反而比之前更坦率了。 随心所欲。 全然不怕他。 寂照不与她计较,合上眼,再次诵起了经。 “敢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陆商泠丢下佛珠和木槌,气鼓鼓地扑了上去就要咬他。 腕间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亮的脆响。 寂照没有睁眼,轻而易举地抬手拦下了她。 “施主,伤势未愈,切忌乱动。” 陆商泠气得推了寂照一下,没推动,更气了。 寂照睁眼看她,语气淡淡:“你若心烦,便去诵经静心。” 陆商泠闻言立即瞪圆了眼,似有些不可置信,急得又骂了句:“臭和尚!我又不是你!” 寂照不以为意。 陆商泠猛地站起身,将身上的绛色袈裟一把扯了下来,劈头盖脸地往他身上一砸。 寂照没有躲。 他将袈裟从脸上取了下来,仔细叠好,放在膝上。 “施主,伤势未愈,切莫动气。” 陆商泠朝寂照的膝盖踹了一脚,“你若不想我动气,就多哄哄我!” 月白色的僧袍上立即多出一小片脏痕。 寂照不语,陆商泠便又踹了两脚,“让你不理人,活该。” 撒完气,陆商泠转身就走。 “斋堂留了饭。” “那斋饭难吃死了,我才不要吃!” 寂照又说:“药也温着。” “呕。” 寂照不再说了,弯腰捡起地上的佛珠和木槌。 隔了会,寂照视线下落,只觉方才被陆商泠踹过的地方,不疼,却泛着淡淡的痒意。 寂照默了默。 原来不是错觉,是她撒了痒痒粉。 这点毒于寂照而言,以内力化解不过须臾之间,伤不了他分毫。 但寂照并未将毒逼出,任由那细密的痒意上爬,一路蔓延至全身。 他岿然不动,专注地诵着经文。 陆商泠在殿内只待了一会,就抬着灯提步走了出去。 无名寺并不大,陆商泠随便走走,就找到了斋堂。 灶台上煨着两样东西,左边是她的药。 右边的瓦罐里则煨着山药红枣粥,里边还放着几颗桂圆和枸杞,是用来给她补气血的。 陆商泠捡起陶碗给自己盛了碗粥,随后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 入口绵软顺滑,味道清甜。 陆商泠一会就将瓦罐里的粥吃得见了底,胃里暖呼呼的。 吃饱后,陆商泠视线放在药罐上,本想偷偷倒掉不喝,却瞥见一旁摆着份糖渍梅子。 喝完药,陆商泠并未急着回去,一边吃着梅子,一边逛去了后院那间唯一的禅房。 禅房清简,推门便是一股沉静的檀香。 案上搁着笔墨和几卷经书,再无他物。 陆商泠随便扫了两眼便回了殿堂,朝寂照嚷嚷:“臭和尚,我要睡你禅房,你给我搬被子。” “这两天睡在席上硬得要死,可把我难受坏了。” 寂照没有出声,只起身收起那两床被子,朝着殿外走去。 陆商泠跟在他身侧提着灯,歪头窥着他的神色。 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眉眼隐在暗处,只余一个好看的轮廓。 唯有唇下那颗小小的黑痣格外清晰,像一滴落在素宣上的浓墨,在此刻显得尤为性感。 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欲色。 陆商泠直盯着他看,“和尚,庙里就那一间禅房,我睡了,你睡哪?” “贫僧可以不睡。” “那不行,你都守了我两夜了,今晚还不睡吗?”陆商泠故意诈他。 昨晚被寂照挑破魔教身份后,她没有留他,直接在殿内睡了过去。 寂照也好似没有待在殿中,径直回了禅房。 但陆商泠知道,他不会走。 果不其然,寂照并未想太多,直言道:“贫僧习武多年,打坐即可。” “我就知道,你放心不下我。”陆商泠得逞地漾出笑意,“昨夜偷偷回来守我了是吧?” 寂照眼睫一颤,薄唇微动,似要反驳。 陆商泠抢先一步说道:“和尚,出家人不打诳语,我说过不准说谎骗我哦。” 于是寂照便不说话了。 陆商泠知道,他此刻沉默,便是承认。 陆商泠犹不放过,继续戳穿他。 “傍晚的时候,好像没有听见晚钟声,害得我睡过了头。” “和尚,你说那敲钟人是不是故意的呀?” “还是说……” 陆商泠止住话头,上前两步,挡在寂照身前。 寂照停下步伐,掀眼看向陆商泠,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沉静如水。 陆商泠扬起唇,一字一顿地说道:“他喜欢我。” “舍不得吵醒我。” 第84章 清冷佛子狠狠爱(7) “施主莫要妄言。” 寂照眉眼低垂,单手放在身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贫僧是出家人,自当众生平等,慈悲为怀。” “贫僧待你,与众生并无差别。” 寂照静立在回廊上,整个人被笼在月色里,就像一尊无悲无喜的佛前明月。 “臭和尚,你就嘴硬吧。” 陆商泠轻哼了一声,才不信他。 等她伤好了,她倒要看看寂照的嘴到底有多硬。 看她到时候不把他给亲死。 回到禅房后,寂照弯腰铺好干净的被褥,刚直起身,陆商泠二话不说便坐了上去。 她直接占了正中央的位置,双手撑在两边,身体微微后倒,仰着脸得意地朝他抬了抬下巴。 陆商泠轻轻晃着腿,脚踝处的银铃随她的动作轻轻作响,空灵悦耳。 寂照垂眸望着霸占他禅床的陆商泠,不动声色地行了一礼。 “施主自便。” 陆商泠见寂照转身欲走,忙直起身拽住他的僧袍,将他拦下。 陆商泠眼睛弯作月牙,唇角高高扬起,“和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呀?” “施主,不妥。” “施主施主,难听死了。”陆商泠轻哼,“我叫商泠,陆商泠。” “听清楚了,以后不准叫我施主。” 寂照别开视线,沉默片刻,终是改了口:“陆姑娘。” “臭和尚。”陆商泠嘟囔了声,松开手,赶小狗一样挥了挥,“滚吧滚吧。” 寂照顿了顿,后退了一步,“贫僧,法号寂照。” “哦。” 陆商泠倒在床上,不甚在意地应了句。 她抬起手腕,拨着自己腕间的银铃玩。 寂照不再多言,轻轻颔首后,便掩门离去。 - 陆商泠右肩的伤一日日见好,右手已经能轻微活动些了。 这段时日,寂照见她伤好便有意疏远她。 每日只会在斋堂备好斋饭和汤药,不再亲自送到她面前,道一声“陆姑娘自便”后,便回到蒲团上闭眼诵他的经。 无论陆商泠怎么卖惨,寂照都视若无睹。 毕竟寂照每日都有替陆商泠换药,陆商泠的伤势如何,寂照比她更清楚。 她能不能动,又能动几分,寂照了如指掌。 所以寂照对陆商泠那副气若游丝、泫然欲泣的模样,始终不为所动。 演戏不起作用,陆商泠就朝寂照撒痒痒粉,或者抢他的佛珠和木鱼,总之不会让他太舒心。 寂照任她闹腾,也不恼。 八风不动,焚香诵经,日日如此。 在寂照这找不到新乐趣,养伤无聊的陆商泠便盯上了莲塘里的那几尾锦鲤。 那些锦鲤颇具灵性,也不怕人,陆商泠在桥上走过时,它们总爱成群地跟着她游。 陆商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下那尾最肥的红鲤。 每天跟着寂照吃斋,陆商泠嘴里都淡死了,她现在只想吃肉。 于是陆商泠蹲了下来,卷起袖子,半边身子探出去,试探地将手伸出。 对陆商泠内心想法浑然不觉的鱼儿们,悠哉地摆着尾巴凑了过来。 就在陆商泠指尖离水面只差几寸,轻松就能捞起一尾鱼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陆姑娘。” 寂照望了眼那段白得晃眼的莹润小臂。 见陆商泠指节张开,朝放生池那尾肥嫩的红鲤伸出魔爪。 寂照语气平淡地制止:“不可。” 陆商泠充耳不闻,眼明手快地一把将那尾红鲤捞起。 陆商泠双手抱着鱼,下巴一扬,重重地哼了一声,“就可。” “我还要吃红烧的。”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起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就像是偷到了鱼的猫。 而她也确实抓到了鱼。 寂照合掌低眉,道了句佛号。 “放生池的鱼已具灵性,还请陆姑娘慈悲为怀。” “我抓到的,就是我的鱼,谁管它有没有被放生。”陆商泠轻睨了寂照一眼,“而且这鱼傻乎乎的,哪有灵性了?” “陆姑娘……” 见寂照还要再说,陆商泠理直气壮地打断:“再说我可是魔教妖女,我连人都杀,我哪来的慈悲?” 寂照定定地望着陆商泠,一时无言。 陆商泠笑得眉眼弯弯,得意地举起肥鲤,在他面前嚣张地晃了晃。 下一刻,肥鲤突然挣扎起来。 陆商泠双手打滑,肥鲤从她手中挣出,一头跳回水里。 “啊,我的鱼!” 陆商泠惊呼一声,急忙探出身子要去捞鱼,不料重心失衡,眼见就要栽进水里。 一只手臂忽然从身后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揽住陆商泠的腰,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捞了回来。 陆商泠眼睁睁看着那肥鱼猛地一甩尾巴,钻进了莲叶深处。 寂照揽着陆商泠后退了两步,待她站稳后,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手。 温热的怀抱顷刻间抽离了出去,只余淡淡的檀香四散。 陆商泠回首,撞进寂照古井无波的眸子里。 只听他说:“陆姑娘,莫要再捞鱼了。” “贫僧今日给你做了香煎豆腐和炒时蔬,还炖了萝卜汤。” 陆商泠瘪嘴,寂照厨艺好是好,甚至还会变着花样给她做斋饭。 可斋饭斋饭,做得再好吃,也一点荤腥都没有啊! 陆商泠抓着寂照的袖子晃了晃,银铃轻响,她的眼泪说来就来。 陆商泠楚楚可怜地撒娇道:“和尚,我想吃肉,我不吃肉会死掉的。” 寂照垂下眼,藏在袖中的手轻轻蜷了蜷。 “陆姑娘,你伤势渐好,若觉得庙中清苦,便早些离去罢。” “臭和尚!”陆商泠气得一把甩开寂照的袖子,大步越过他离去。 只是刚走出两步,陆商泠忽地蹲下身,她左手扬起一捧水就朝寂照脸上泼去。 寂照没有躲。 任由那水劈头盖脸洒了他一脸。 水珠顺着寂照的眉眼往下淌,最后沿着下颌滑进衣领里,在他僧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唇下那枚黑痣被水珠浸过后,颜色又深了几分,明晃晃地勾着人。 陆商泠定睛看着。 寂照薄唇微动,没有任何斥责的意思,只是简单地陈述。 “陆姑娘,你伤势未愈,忌碰冷水。” 陆商泠一听这话,愤愤转身,长发在空中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臭和尚!你管伤不管吃,干脆饿死我得了!” 第85章 清冷佛子狠狠爱(8) 不知山外,宋亦旋迟疑了一下,还是抬步走了进去。 自那日答应魏玄,会将此事调查清楚后,宋亦旋在不知山四周全探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妖女的任何踪迹。 这也难怪魏玄他们会一口咬定妖女就在不知山。 可那日寂照所言不似作假。 或许,那魔教妖女就潜藏在不知山内,只是未曾被寂照发现。 宋亦旋紧了紧手中的软剑,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过魔教之人。 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寂照应该不会赶她离开。 不过这事,得先知会寂照一声,待到他同意后,她也好带人进来搜查。 毕竟魔教手段防不胜防,宋亦旋还没自大到仅凭自己便可将妖女拿下。 这般想着,宋亦旋飞快地朝着无名寺赶去。 - 无名寺外,陆商泠看着刚捕获的山鸡有些犯难。 在莲塘边甩了寂照一脸水后,陆商泠就出了寺庙,然后发现了这只山鸡。 陆商泠想也没想当即就把这山鸡给拿下了。 只是她实在不擅长厨艺,一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弄来吃才好。 寂照是肯定不会给她弄了。 但要陆商泠把这山鸡放了,她又有点不甘心。 就在这时,一道凛冽的杀意破空而来。 陆商泠没有回头。 也没有动。 陆商泠仿佛毫无察觉,注意力始终落在手中的山鸡身上。 在剑尖离她后颈只余半指时,剑光一闪,来者停了手。 剑风掠过,陆商泠散落在肩头的长发被轻轻扬起。 陆商泠似有所感地转过头,一柄冒着寒光的长剑赫然悬在她眼前。 陆商泠吓得往后踉跄了两步,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手里的山鸡顿时扑棱着翅膀逃了出去。 陆商泠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巴。 凌厉的剑锋映在她眼底,陆商泠眼眶一红,泪水无声地漫了出来。 宋亦旋剑指陆商泠,上下审视了她一番,冷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商泠放下手,怯怯地看了宋亦旋一眼,嗓音里带着哭腔。 “我、我叫小水,是、是住在山脚下的孤女。” 宋亦旋见她紧张地用力绞着手指,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轻轻地蹙起了眉。 眼前这女子呼吸与常人无异,手若柔荑,没有半分习武的痕迹。 最为关键的是,方才剑尖距她不过毫厘,她却浑然不觉,竟无一丝求生本能。 就仿佛她真的只是一名普通弱女子。 即便她看上去再柔弱无害,宋亦旋也没有轻信她。 剑尖又逼近了两分,宋亦旋眉眼下压,周身的气势陡然转厉。 “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会在这?” 陆商泠肩膀轻颤,小声抽泣:“家里穷,我力气又小,为吃饱饭,我只能铤而走险,进山挖野菜。” “哦?那你挖的野菜呢?既是来挖野菜,你的背篓呢?” 宋亦旋眼睛危险地眯起,剑再次逼近一分,“力气小,不靠陷阱,你又是如何将山鸡抓住的呢?” 她来的这一路上,附近可没有任何陷阱。 【这女主怎么这么难缠?】 系统099都要急疯了,这原女主这么不好骗的吗? 陆商泠唇瓣咬得发白,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我几日未尝荤腥,一看见山鸡就顾不上野菜,扑鸡的时候,不小心把脚边的背篓踢下山了。” 生怕宋亦旋不信,陆商泠忙将双手摊开给她看。 柔嫩细腻的掌心沾着尘土和草屑,还有几道被石子蹭出来的伤痕。 伤口不深,却微微渗着细密的血珠。 是陆商泠方才假装摔倒时,顺手蹭出来的。 宋亦旋目光落在陆商泠的手上,又缓缓移向她那身略显脏乱的衣裙。 衣裙是寻常的面料,不值几个钱。 宋亦旋半信半疑地收起了剑。 宋亦旋又是问道:“你说你住在山脚下,那你难道不知,这山不让进吗?” “我知道。”陆商泠用力地抹了下眼泪,“可我一介孤女,又无一技之长,若想活命,我只能进山靠挖野菜吃。” “生死在前,谁还顾得上这山到底能不能进?” “死在山里,也比活活饿死强。” 宋亦旋神情一怔,眼神复杂地看着陆商泠。 她自小锦衣玉食,从未饿过肚子,唯一吃过的苦也只是习武。 宋亦旋轻叹了口气,弯腰朝陆商泠伸出手,“抱歉,是我误会了你。” 不知山里突然出现一个陌生女子,宋亦旋岂能不怀疑她是魔教妖女? 毕竟魔教之人擅长伪装和蛊惑人心。 “我手脏,不劳姑娘。” 陆商泠没有伸手,兀自从地上爬了起来,而后随意地拍了拍衣裙上的泥土灰尘。 宋亦旋摸出一方洁白的锦帕,“擦擦吧,脸也脏了。” “不用,这帕子太贵了,我回去洗洗就好。”陆商泠摇了摇头。 宋亦旋顿了顿,收回帕子,又从腰间的荷包中取出一枚银锭递给陆商泠。 怕她还是不收,宋亦旋说道:“方才害得你抓的鸡跑了,这是赔你的,抱歉。” 陆商泠眼睛微微亮起,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的欣喜之色。 陆商泠小心地偷瞄了宋亦旋一眼,见她神情认真,这才欢欢喜喜地双手接过。 宋亦旋看她这副见钱眼开的模样,心底的疑窦又打消不少。 魔教圣女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只一枚银锭就能让她这般开心,想来这小水应该就是个普通孤女。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下山吧。” 看在同为女子的份上,宋亦旋又多说了一句。 “进山还是太危险,不是长久之计,若你实在无处可去,便来宋家山庄找我,我叫宋亦旋。” 语毕,宋亦旋背过身,足尖轻点,朝着不远处的无名寺掠去。 【总算走了。】 见宋亦旋终于走了,系统099这才松了口气。 陆商泠将银锭抛在手里玩,笑眯眯道:“还算有点收获。” 【宿主,你还是小心点吧,也是女主信了你。】 【她要不信你,那剑就真的捅过来了。】 “信?她可没那么容易信。” 宋亦旋只是看她可怜暂时信了而已。 等她后面一直找不到魔教妖女,她迟早会再次怀疑上来。 不过陆商泠要得就是她怀疑。 宋亦旋要不把她身份揭开,这出戏还怎么接着唱? 第86章 清冷佛子狠狠爱(9) 宋亦旋迈进殿堂,却不见寂照身影。 宋亦旋不由地皱起眉,几年前她曾偷偷进山见过寂照,这个时辰,他该在殿堂诵经念佛才是。 他人跑哪去了? 思及上次在山脚下撞见寂照,宋亦旋心里更添疑虑。 按理来说,寂照不会离开无名寺才对。 宋亦旋抿了抿唇,转身离开殿堂,正欲去往后院时,却见寂照迎面走了过来。 宋亦旋快步走了过去,“寂照!你去哪了?” 寂照后退了一步,躬身行礼。 “施主。” 时隔多年,再次听见寂照这般疏远地唤她,宋亦旋本以为自己早已放下,可没想到此刻,心脏仍是被刺痛了一下。 宋亦旋面上不显,将心底的涩意强压下去。 “那魔教妖女遍寻不得,我怀疑她就潜藏在不知山内,我想带人亲自来探查。” 寂照掀起眼眸,语气平静:“施主可是要违当年之约。” 宋亦旋猛地一怔,难以置信地看向寂照。 寂照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不可以。 可这句话却是那么沉重。 就仿佛,若她真要这样,那么他也可以。 宋亦旋一时竟有些不知如何开口了。 宋亦旋攥紧手心,良久,才再次开口:“寂照,魔教妖女一事兹事体大,正道绝不能放过她。” 宋亦旋定定地看着寂照,眼底没有一丝妥协。 “这次好不容易追寻到她的踪迹,若是放过,她定会残害更多无辜性命!” “我决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发生!” 见寂照始终不说话,宋亦旋咬了咬牙,“哪怕是看在往昔情分上……” 寂照依旧不为所动,只道:“施主,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请回吧。” 眼见寂照越过她就要进殿,宋亦旋试探道:“那你可认识,一位名叫‘小水’的女子?” 小水离无名寺那么近,宋亦旋不信寂照会察觉不到。 寂照藏在袖中捻珠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 “认识。”寂照没有过多思索,“我怜她孤苦,许她进山。” 宋亦旋闻言,没察出任何破绽。 只能颔首离去。 或许,是她想太多了。 小水就是一个普通孤女。 - 从099那得知宋亦旋离去后,陆商泠绕回了无名寺。 甫一迈进山门,陆商泠便见寂照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陆商泠想起不久前才和寂照吵过一架,重重地哼了声,别过头不看他。 寂照缓步走了过来。 她的眼尾和鼻尖都泛着淡淡的红,似乎才刚哭过。 莹润漂亮的小脸上沾着好几道灰印子,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头发也乱了。 身上的衣裙更是惨不忍睹,蹭了不少泥渍草屑。 寂照的视线最后停在陆商泠攥着一朵野花的手上,隐约可见她的手心有几道细小伤口。 没再流血,但那几抹红色很是碍眼。 寂照掩在袖中的指节悄悄收紧,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波澜。 陆商泠注意到寂照的目光,忙将野花收紧了些。 “看什么看,我可没摘你庙里的莲花!” 寂照没有接话,转身走了。 “臭和尚!你又不理人!”陆商泠生气跺脚,银铃在她身上清灵作响。 寂照脚步微顿,“等我。” “我懒得理你。” 陆商泠越过寂照大步离去,却在走到殿外时,停了下来。 陆商泠坐在石阶上,掰着花瓣,一片一片地往莲塘里丢。 那肥鲤不长记性,摆着尾巴在她脚边打转,好奇地嚼了嚼陆商泠丢下去的花瓣。 去而复返的寂照端着盆清水,在陆商泠身侧半蹲下来。 寂照拧了方湿帕子,道了句:“得罪。” 寂照轻轻托起陆商泠的下巴,一寸一寸地替她擦拭脸上的脏污。 擦到陆商泠泛红的眼尾时,寂照几不可察地停了瞬,动作愈发轻柔。 陆商泠抬起眼看他,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只倒映着她逐渐被擦干净的脸。 擦完脸后,寂照牵起陆商泠的手浸入水中。 水是温的,不凉不烫,恰到好处。 陆商泠任由着寂照帮她把手心洗干净,又用帕子擦干。 随后,寂照从袖中摸出一瓶药膏。 他拧开盖子,指腹蘸取药膏,在她掌心的伤口处轻轻打转。 冰冰凉凉的药膏缓解了伤口处的细密疼意。 陆商泠歪着头盯着寂照看。 寂照始终垂着眼眸,脸上无波无澜。 “知道心疼我了?”陆商泠浅浅地勾起一抹弧度。 寂照拿起纱布在她掌心轻裹了一圈,只说:“莫要沾水。” 陆商泠不以为意地“哦”了声。 寂照将陆商泠的手放下,端起木盆起身。 “陆姑娘,你衣裳脏了,去换下吧。” “斋堂给你留了新的吃食。” 语落,寂照转身离去。 陆商泠盯着手心看了看,起身朝着后院的禅房走去。 换了身干净衣裳后,陆商泠便去了斋堂。 灶台上只温着药,陆商泠并没有看见寂照说的香煎豆腐和炒时蔬。 倒是灶上多了个陌生的食盒。 陆商泠打开食盒,热气扑面而来。 陆商泠愣了一下,只见食盒里边装着红烧鱼、老母鸡炖汤和鸡蛋羹。 全是荤食。 不仅如此,里边还放着一副白玉碗筷,是单独给她准备的。 吃饱喝足后,陆商泠回到殿堂。 见寂照盘坐在佛前诵经,陆商泠立即搬了个蒲团凑过去。 离得近了,陆商泠才看见供桌上放着一枝新采的莲花。 陆商泠清楚地记得,莲塘的莲花才开了寥寥几朵,眼前这枝,分明是满塘开得最盛最美的那枝。 陆商泠含笑着将花拿在手里,随后歪歪扭扭地坐在蒲团上,姿态全无,怎么舒服怎么来。 陆商泠也不出声,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膝盖撞着寂照的膝盖。 寂照稳如磐石,兀自诵着他的经。 隔了会儿,陆商泠坐累了。 她整个人歪下去,懒洋洋地瘫在寂照的腿上。 寂照掀开眼,垂首望去。 陆商泠后脑勺枕在他腿上,像只没骨头的猫瘫成一片,手里轻晃着那枝莲花。 见他睁眼,陆商泠百无聊赖的脸上顿时绽开一抹笑容。 她语气娇软,又藏着一丝小别扭。 冲他说道:“和尚,我明日想吃香煎豆腐。” 寂照捻珠的手一顿。 “好。” 陆商泠掰着手指念道:“我还要吃炒时蔬,萝卜汤,糖拌番茄。” 寂照再次应道:“好。” 第87章 清冷佛子狠狠爱(10) 陆商泠如愿在第二日吃到了自己点的菜。 不止如此,寂照还给她带了份荤菜回来。 陆商泠吃得心满意足,晃着小手回了殿堂。 见寂照依旧待在佛前诵经,陆商泠刚要像之前一样搬个蒲团坐过去,却眼尖地发现寂照旁边摆着一个蒲团。 隔着一点距离,却也离得很近。 陆商泠提起裙摆,风风火火地朝着寂照小跑过去,随即一屁股坐在蒲团上,故意撞了下寂照的肩膀。 “和尚,我来找你啦!” 见寂照不答话,陆商泠一把按住他敲木鱼的手。 “别敲了,敲得我脑袋都大了。” 寂照止住了敲木鱼的动作。 “和尚,你天天诵经无不无聊啊。” “陪我玩。” 陆商泠抓着寂照的袖子晃了晃,银铃也跟着响了又响。 寂照睁开眼,平静地看向陆商泠。 “陆姑娘,贫僧还需诵经。” “行吧行吧。” 陆商泠心情好,懒得缠他,甩开寂照的袖子就起了身。 寂照视线落在袖口那片被拽得微微褶皱的布料上,须臾,不动声色地移开。 只是指间的佛珠却怎么也没能继续捻下去。 余光里,雪色的裙角从蒲团拂过。 陆商泠走了出去。 殿内重新变得清净后,寂照垂眼捡起木槌,轻敲了下木鱼。 木鱼声一声接着一声,不急不躁,就像一颗冷寂的心在殿堂缓缓跳动。 寂照从头开始诵经。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寂照忽地停了下来。 敲木鱼的手也悬在了半空。 他抬头望向莲台上垂目低眉的佛,经幡在檐上轻轻拂动。 只觉心里一阵空落。 寂照直起身,朝着殿外走去。 才走出殿门,寂照便停了下来。 他本以为陆商泠伤势好转后,会耐不住性子跑出去玩,又或者直接离开不知山。 可眼下却见她安安静静地坐在石阶上,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在她脚边不停打转的几尾锦鲤。 寂照默了默,出声唤道:“陆姑娘。” 陆商泠循声扭头望去,眉眼压了压,表情淡淡的。 “干嘛,我可没碰你的鱼。” 寂照唇角几不可察地轻扬了下,又很快平了下去,快得恍若错觉。 他的嗓音一如既往地平淡没有起伏。 “陆姑娘,可愿与我对弈一局。” “当真?”陆商泠眉眼一扬,眼尾溢出点点笑来,“和尚,你不诵经了吗?真要陪我玩?” “嗯。”寂照轻轻颔首。 陆商泠悬在水面上的双腿开心地轻晃了下,银铃也跟着叮铃铃地响了几声。 “那你小心哦,下棋我也不会输的。” “好。” 寂照再一颔首,转身回到殿堂,翻出一副很久没用的木质棋盘。 虽然许久未用,但寂照经常擦拭,没有一丝落灰。 寂照将棋盘往石阶上一放,还未出声,陆商泠便将装着黑子的棋篓往自己身前一拨。 黑子先行。 陆商泠从棋篓中拈起一颗黑子,棋子在她指尖微微打转,衬得她指尖格外莹润白皙。 陆商泠并未急着落子,反而稍稍挑起眼尾,漾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陆商泠的视线在寂照清冷如玉的脸上流连,随后说道: “和尚,只是对弈多无聊啊,不若我们打个赌如何?输了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件事。” 寂照端坐在陆商泠对面,闻言,眼皮都没抬。 “陆姑娘,贫僧是出家人,不可赌博。” “那简单,你不参与呗。”陆商泠唇角翘起,“我赢,就当奖励,我若输,便作罢。” 寂照捻珠的手一顿,掀眸朝陆商泠静静望去。 陆商泠双手枕在棋盘上,身体前倾,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 气息交缠间,她的脸已在咫尺。 陆商泠歪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大有一副“你不同意我就不罢休”的架势。 “如何,这样不算破戒吧?” 她总有她的理。 不达目的不罢休。 寂照垂下眼,身体不动声色地往后倾了倾。 片刻后,寂照颔首:“好。” 陆商泠这才满意地退了回去,往棋盘上落子。 “啪”的一声,黑子在棋盘上碰出轻微的一声脆响,就像一滴雨砸进深潭,搅乱了一池死寂的水。 起手天元。 她的第一颗黑子落在了棋盘正中央。 来势汹汹,嚣张至极。 寂照什么话也没说,拈起一颗白子,落在左上角的星位上。 落子无声,就如他这个人一样。 陆商泠棋风凌厉,围绕天元迅速扩张,如墨入水,向四面八方散开。 寂照不紧不慢地在边角游走,从容应对,落子节奏始终如一。 悄然化解她的攻势。 黑子散落四方,毫无章法。 时而猛攻,时而转守,每一次落点都在寂照意想不到的位置。 直至黑子再一次落下。 陆商泠没有抬手,指腹摁在棋子上,抬眼朝寂照粲然一笑。 “如何?” 寂照拈着白子,悬在棋盘之上,垂眼注视着棋局。 散如满天星斗的黑子每一步都很精妙,逼得白子节节败退。 那颗起手天元的黑子,在棋局上已经悄然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与诸多黑子遥遥呼应,渐渐成形,围成密不透风的网。 白子已无任何翻盘的余地。 寂照将指尖迟迟没有落下的白子搁回棋篓。 投子认输。 寂照抬眸,目光始终平静淡然,却夹杂着浅浅的赞许之色。 寂照轻轻启唇:“陆姑娘,你赢了。” “厉害吧?我可从来没输过。” 陆商泠向后一倒,双手撑在石阶上,姿态懒洋洋地畅笑出声。 寂照安静地看着陆商泠笑,脸上没有一丝对输局的不甘恼然。 “厉害。”寂照轻不可闻地夸了句,声音恍若消散在风中。 但陆商泠听见了,于是她笑意更深。 直至陆商泠笑够了,又将注意力放回塘中锦鲤身上时,寂照才垂首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捡回棋篓。 天元上的那颗黑子落在了最后。 寂照捡起时,不动声色地将它轻轻摩挲了一遍。 片刻后,才缓缓放回篓中。 一声短促的脆响,与被风扬起的银铃声交织。 陆商泠侧眸望来,见他收拾好,于是扬起一抹促狭的笑。 “和尚,守约哦。” 第88章 清冷佛子狠狠爱(11) 陆商泠端着一碟调好的朱砂走了出来。 朱砂研得匀细,兑着少许清水,盛在小小的白瓷碟里,色泽殷红如心头血。 寂照坐在石阶上,任由陆商泠抬起他的下巴,将他眉间的旧朱砂洗去。 被洗净的额骨就像一张洁白的宣纸,静待落笔。 陆商泠尾指在朱砂碟中轻蘸,朝寂照含笑道:“抬头。” 寂照依言仰起头。 蘸取朱砂的指腹毫不犹豫地重重摁在寂照的眉心。 恍惚间,寂照记起十年前剃度那夜。 刺骨的风雪夜,凉透的血液,以及近乎麻木的心。 他跪在佛前,三千青丝散落一地。 师父站在他身前提笔蘸砂,笔锋落在他光洁的双眉之间。 苍老的面容里掺杂着浓重不化的复杂与悲哀。 他长叹一声,只道:“今夜起,此生,便不可破戒。” 他不想选,可他的师父替他选了这条路。 于是朱砂凝固在眉间,化作禁锢的印记,将他镇了下来。 从此青灯古佛,他被小小的不知山和无名寺困了整整十年。 淡淡的清幽莲香将寂照从旧忆中唤醒。 寂照无波无澜的眸子里深深笼着陆商泠的身影。 殿外一阵清风拂过,经幡飘动,她腕间的银铃又响了。 寂照只觉额间的那点朱砂,似燎原之火,将他浑身的血液烧得沸腾。 “好了。” 陆商泠收回手,十分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清冷疏淡的脸上唯独眉心一点朱砂红得惊心,像莲心,也像一滴滚烫的血。 她的佛子遗世独立,又因她沾染红尘。 陆商泠轻轻勾起笑:“和尚,你这样被我盖章,算不算是我的人了?” 寂照喉结轻滚,避开她的笑,没敢再看。 寂照避而不答,只道:“陆姑娘,今日晚食想吃什么?” 陆商泠心情好,也不在意被寂照避开话题,掰着手指开始点菜。 寂照一一记在心里。 陆商泠胃口小,偏偏每次都要吃好几个菜。 寂照从不置喙,自从摸出她的饭量后,每份饭菜都做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实在有剩,寂照也会帮忙吃完。 从不浪费。 “对了,你再下山帮我带一道红烧狮子头。” “好。” 点完菜,陆商泠起身跑下石阶,背着手踩在木桥上,来来回回地勾着鱼群跟着她跑。 她轻快灿然的笑声荡在微风里,冲散了寺中的清净。 寂照敛目。 水波微漾,他眉间若血。 那点朱砂在涟漪中歪歪扭扭,看不真切。 沉寂的心脏却一声又一声地重重擂动。 …… 夜里,寂照独自静坐在佛前。 他仰头望着佛,佛亦垂首望着他。 佛的面容半隐在烛火里,不再善意慈悲,反而透出点似笑非笑。 寂照直视着佛,在佛空无一物的眼睛里,清晰地窥见了陆商泠的身影。 她眉如远山含黛,面容姣好如出水芙蓉。 她朝他遥遥轻笑,娇嗔地唤他:“臭和尚。” 他就像一截早已死去的枯木,沉闷寡言,总是惹她生气。 可她始终伴在他身侧,吵吵嚷嚷,搅乱了他心间那潭死寂的深水。 寂照清楚地意识到—— 他心不静。 眉心的朱砂似是烫了起来。 寂照轻抬起手,指尖落在白日里她指腹停留的位置。 长明灯在供桌上猛地跳动了一下。 就像一声心跳,凿穿了冷寂的夜。 - 又过了数日,陆商泠伤势大好。 她留在殿堂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还会偷偷跑下山。 寂照见她无恙便从不过问。 他也早就料想到了这番局面。 她是山间自由自在的风,也是误入山寺的小猫。 伤了会在他这里短暂停留,伤好便会自行离去。 寂照明知这一切,也早有预料。 可当这件事真的发生后,寂照的心里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波澜。 寂照一颗一颗地拨着佛珠,心绪难平。 佛在莲台端坐,垂眸莞尔,始终如一。 寂照的身上明明没有任何锁链镣铐,却还是被困在了这座孤寂破旧的无名山寺里。 十年如一日。 唯她闯入后,日日皆不同。 寂照闭了闭眼,止住了捻珠的手。 他起身离开殿堂,不紧不慢地朝着后院的禅房走去。 月色皎洁,寂照轻叩门扉。 “陆姑娘。” 房内无人应答。 寂照又敲了敲,心也越来越沉。 半晌,寂照推门而入。 房内空无一人。 寂照轻抿着唇,视线缓缓环视一圈,落在略显凌乱的桌案上。 寂照提步走了过去。 垂败的莲花被插在一只粗陶小瓶里,花瓣散落在案上,一卷经书被随意地摊开。 案上铺着平整的宣纸,笔被随意地放在笔搁上,砚台里的墨早已干透。 寂照捡起纸张,上面的墨迹浓淡不匀。 一眼便可知研墨的人耐不住性子,只随便磨了磨,便提笔写字。 她似是无聊透顶才翻出一卷经书,用以抄写来打发时间。 抄到“空即是色”这四个字时,她没再继续抄写下去,反而一直重复着“色”这个字。 字迹歪歪扭扭,往后更是随心所欲,犹如鬼画符一般。 满目皆是“色”字。 最后,书写的主人更是在一片空白之处,落下一个大大的“色”字。 墨迹渗透纸背,占了半页纸。 似是嫌弃不够显目,还特地圈画了出来。 寂照轻轻抚过这个字,却在末尾处发现小小的“寂照”两字。 它掩在通篇的“色”字里,潦草凌乱,若不细看,极易被忽视。 寂照默了默,随后将纸张整齐折叠,收进袖中。 寂照掩上房门,转身走出两步,却倏地停下。 寂照回首望去,只见陆商泠坐在禅房的屋顶上,一袭素白长裙,指尖随意地勾着一壶酒。 明月高高悬于她身后,月华如水,将她整个人都温柔地笼罩其中。 犹似观音。 见他看来,陆商泠轻笑了一声,双腿悬在空中微微晃动。 银铃轻响。 陆商泠故意揶揄道:“和尚,你怎么擅闯姑娘家的闺房呀?” 明明是他的禅房,如今从她口中说出,竟成了她的闺房。 见他不答,陆商泠溢出一丝哼笑,尾音轻轻打转,又是说道: “你是想趁我不在偷干坏事,还是想趁我熟睡,偷干坏事呢?” 第89章 清冷佛子狠狠爱(12) 一番话,被她说的暧昧又婉转,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寂照闻着陆商泠身上淡淡的酒气,眉心微不可察地轻蹙了下。 “陆姑娘,你伤势未好,不可饮酒。” “臭和尚,你真啰嗦。” 陆商泠轻哼了声,故意当着寂照的面扬起手,将酒壶举到嘴边。 寂照察出她的意图,指尖微动。 壶身没有预兆地碎裂开来,却未伤及她半分,就连倾洒的酒液都未曾溅湿她裙角一丝一毫。 他用内力精准地震碎了她的酒。 陆商泠也不意外,随意地将残存的壶颈轻轻一甩,而后双手撑在两侧,自上而下地望着寂照。 寂照抬眸与她对视,许久不语。 陆商泠浅浅地勾了勾唇,忽然叫他:“寂照。” 陆商泠头一回咬字清晰地唤了句他的法号。 寂照指尖轻顿,听见她问:“若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寂照没有回答。 月光洒满庭院,如霜白勾勒出寂照清瘦而挺拔的身形,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融于月色里,就像一团将散未散的雾。 寂照沉默了良久。 陆商泠也不催他,在檐上轻轻晃起脚尖,随口哼起不知名的歌谣。 “会。” 寂照坦言,亦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沉静淡漠的眼眸里,独独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陆商泠展颜一笑:“臭和尚,你要敢不接住我,你就死定了。” 陆商泠自屋顶一跃而下。 山风猎猎,她的笑声肆意而清脆,眼里是全然不设防的信任。 笃定他一定会接住她。 而寂照也的确稳稳地接住了她。 没有半点迟疑。 寂照环住陆商泠的身体,揽着她的膝弯,低头凝望着她。 酒气混着轻浅的莲香钻进鼻端,寂照脸上依旧是那副不为所动的神情,只余睫羽轻颤了下。 须臾,寂照便将陆商泠缓缓放了下来。 待她站稳后,寂照不动声色地往后一退,拉远距离。 陆商泠见他垂首,弯下腰,歪着头从下往上地描摹他的脸部轮廓。 最后直直地望进那双沉静深邃的眼睛里。 她温热的呼吸轻吐在他脸上。 “和尚,你怎么不敢看我了?” 寂照呼吸微滞,眼中,是再也藏不住的红尘欲色。 陆商泠没等他回答,倦倦地张开手臂,软软开口:“要抱。” 寂照喉结轻滚,缓慢吐出两个字。 “不妥。” 陆商泠才不理他,轻声催促:“快点。” 见寂照还是不动,陆商泠便借着酒意往他怀里栽去。 她以为会如初见那般被寂照抵住。 却不曾想,她如愿跌入了他清冷中泛着点点檀香的怀抱。 温香软玉在怀,寂照的心跳声在月色里,一声比一声响亮。 她喝醉了。 寂照自欺欺人地虚揽住陆商泠。 陆商泠双手柔柔地攀上寂照的脖颈。 她犯着懒,明明离禅房只有几步路,却还是颐指气使道:“抱我回房睡觉。” 没等陆商泠再次催促,寂照微微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将陆商泠放上禅床后,寂照帮她褪去鞋袜,转身欲走时,却被攥住袖角。 “你去哪?”陆商泠倦倦地抬起眼眸。 寂照温声回应:“去给你打水。” “哦。” 陆商泠这才松开手。 寂照很快打了盆清水进来,替她轻轻擦脸。 擦完脸后,寂照又握起陆商泠的脚踝,用湿帕细致温柔地擦洗着她的脚。 陆商泠被伺候得舒服地眯起眼,得寸进尺道:“和尚,你帮我换下寝衣吧。” “不妥。” 陆商泠不听,脚尖不安分地蹭了蹭寂照的手指。 “身上有酒味,睡觉会不舒服,你给我换嘛。” 说到最后,陆商泠尾音拖得长长的,直接撒起了娇。 寂照无奈,替她擦干净脚后,转身从衣柜中替她取出一身素色寝衣。 以往换药时,都是陆商泠主动褪去衣裳,他在背后帮她换衣。 今日却大不相同,寂照站在陆商泠身前,眸光迟迟没敢落点。 “陆姑娘。”寂照轻唤了声,委婉示意。 陆商泠听出他的意思,却不依他,借着酒意故意装醉。 “你脱。” 寂照顿了顿,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滚动。 一切都彻底乱了套。 他真不知她装醉吗? 可寂照还是依着陆商泠,轻轻解开她的衣带,一点点褪去她的衣裳。 乱了。 一切都彻底乱了。 待到意识回笼时,陆商泠的外衫里衣皆已全数褪尽,只余一件轻薄的藕色肚兜。 寂照将头微微偏了半分,不敢细看那随呼吸而动的起伏。 可余光处皆是难以忽视的雪色。 寂照连忙替陆商泠裹上寝衣,却在系带时莫名卡住。 他帮她换了这么多次衣裳,早已熟知女子衣裳的衣带该如何系。 可此刻,寂照的指尖微微发着抖。 这不像他。 也不该是他。 陆商泠抬手轻轻覆上寂照微凉的手背,眼尾轻挑,一双桃花眼里盛着促狭的笑意。 “和尚,你怎么又要我教啊?” 陆商泠牵着寂照的手,一点点地带着他将衣带系好。 “手抖成这样,是害羞了吗?” 陆商泠缓缓摩挲着寂照修长的指节。 寂照挣了一下,没挣开。 便随了她。 “上床陪我睡,好不好?” 陆商泠闭上眼,嗓音又软又哑,每个字都裹着困意。 寂照再次说道:“不妥。” “你今夜,同我说了三句‘不妥’。” 陆商泠小声嘀咕,话音微顿。 她将他的手攥得死紧。 “事不过三,那你诵经哄我睡吧,不许拒绝。” 寂照没再拒绝。 他提起被子,轻轻帮她盖上,随后不疾不徐地低诵经文。 陆商泠在清冷平缓的梵音中睡去。 直至陆商泠睡着,寂照的目光才敢落回她脸上。 一寸一寸,缱绻流连。 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深深刻入心底。 “空即是色……” 念到这句经文时,寂照蓦然想起他藏于袖中的那张纸。 那张只有寥寥几句经文,便满篇都是“色”的纸。 以及那藏在“色”字里,他的法号。 寂照的心弦再次被轻轻撩动。 他敛眸,指节一点点挤入陆商泠的指缝,与她紧密相扣。 寂照缓缓合上眼。 此刻,眼前不单是色。 还有…… 欲。 第90章 清冷佛子狠狠爱(13) 直至晨光从窗棂漏进来,寂照才缓缓松开陆商泠的手。 陆商泠素来贪睡,不到午时不会醒。 寂照晨漱过后便去了殿堂。 添好香,寂照静坐在蒲团上,闭目诵经。 中途陆商泠醒过来一次,见他不在,穿着寝衣就跑来了殿堂。 陆商泠坐在旁边的蒲团上,二话不说便将身子一歪,枕在他腿上又睡了过去。 寂照身形一顿,随后抬手解开袈裟,轻轻盖在陆商泠身上。 寂照垂首,没再诵经,只静静地注视着陆商泠。 她睡着时很乖,蜷成小小的一团,呼吸又轻又缓,和醒时判若两人。 不会闹他,不会偷吃供品。 整个人乖得让他不敢多看,又不舍得挪开目光。 忽然,陆商泠皱了皱眉,手顺着寂照的身体往上探了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寂照心领神会地把自己的左手递了出去。 陆商泠摸到寂照的手后,眉眼顷刻间便舒展了开来,攥着他的手往自己心口放。 殿中太静了。 静得寂照足以听清两人的心跳,跳着跳着,竟渐渐重叠在一起。 寂照俯身凑近,低下头,指尖轻缓地绕过陆商泠的耳廓,将她散落在耳侧的碎发拢到耳后。 做完这一切,寂照本该立刻退开,可他没有。 不仅没有,寂照还缓缓靠近了些。 直至两人的呼吸狠狠地交缠在一起,寂照才停了下来。 他停了很久。 他逾矩,他冒犯。 他不堪。 可他又是如此地贪恋她的一切。 寂照指腹轻轻摩挲着陆商泠的腕心,一点点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 “阿泠。” 寂照的声音很轻。 轻到就像一声散在檀香里的叹息。 - 陆商泠睡醒后就开始点菜。 吃饱喝足,陆商泠见莲塘的莲花都开了,便跑去折了一捧莲花供在佛前。 才刚在寂照旁边坐了一刻钟,陆商泠便耐不住性子跑下了山。 直到天黑才返回寺庙。 见陆商泠凑了过来,寂照神色不显,只道:“陆姑娘,斋堂给你留了饭。” 陆商泠轻眨了下眼睛,“我吃过了。” 寂照指尖一顿,没有多说什么,继续诵着经。 陆商泠好奇地看了寂照两眼,见他反应平平,便坐在蒲团上揪了缕自己的头发玩,绕在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 见檀香燃尽,寂照起身欲去添香时,陆商泠忙拽住了他的袖子。 “我去。” 寂照只当她无聊了想要打发时间,便轻轻颔首,又坐了回去。 寂照焚香时,陆商泠见过几次,早已摸清了那些东西放在何处。 不过陆商泠并未将檀香取出,反而从袖中摸出一支香。 陆商泠回头看了寂照一眼,他垂着眼眸,视线似乎并未落在她身上。 陆商泠便当着他的面,直接将这支香凑到长明灯前点燃。 火苗立即窜上香头,香烟袅袅升起。 陆商泠随手甩了甩,便将手中的香插进香炉中。 几乎在香点燃的瞬间,一股不属于殿堂的甜腻香味,便丝丝缕缕地钻进了寂照的鼻端。 寂照抬眼,目光轻落在陆商泠身上。 没等他开口,陆商泠便先一步问道:“和尚,你觉不觉得这香不太对劲?” 寂照默了默,顺着她的话说道:“陆姑娘,你点的什么。” 殿内明显多出一股异香,寂照的语调却没有丝毫起伏。 陆商泠眼尾轻挑,柔柔地望向寂照,漂亮的桃花眼里盛着一汪潋滟的水光,在朦胧的烛光里显得愈发勾人。 陆商泠直言:“自然是能与佛子春风一度的好香。”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心虚之色,亦不怕他用内力直接将这支香震碎。 寂照视线移至香炉,凝视着陆商泠点燃的那支迷情香。 缕缕青烟与佛前未尽的檀香搅在一起,一时竟叫人分不清何为戒律,何为红尘。 陆商泠倚在供桌旁,等了一会,没有等来寂照的制止。 甚至在她话音落下后,寂照连一句“不可”都未曾说。 他依旧静坐在蒲团上,八风不动地捻着他的佛珠。 青烟氤氲,寂照的面容隐在烛火下看不真切。 陆商泠抬步走了过去。 她俯身凑近寂照,双手撑在他膝头,几乎和他脸贴着脸。 寂照没有躲。 他的目光沉静不起波澜,始终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可他的眼底却清晰地映着陆商泠的身影。 悬于指间的佛珠,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久久没再拨动。 陆商泠含笑着,缓缓地将寂照指间的佛珠一点点褪下。 “和尚,你已知晓这是迷情香,为什么不拦?” 寂照循着陆商泠的话,在内心反问自己:为什么不拦? 作为出家人,寂照修了十年禅,辨香识药于他来说是基本功。 寂照怎能不知陆商泠点燃的香有问题? 早在陆商泠将香从袖中拿出那刻,还未点燃,寂照便察觉出那香有问题。 可寂照却装作不曾发觉的模样,由着陆商泠点燃了那迷情香。 只因这迷情香对他无用。 他无需制止。 可如今,寂照迟疑了。 香没用。 但陆商泠,比香还难缠。 寂照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地避开陆商泠的目光。 见他不答,陆商泠抬手抵住寂照的胸口,将他推到在地。 随即将身下碍事的蒲团一把扔开。 陆商泠跨坐在寂照腰间,俯身压了上去,又是问道:“那你知道,我想要做什么吗?” 寂照喉结微滚,整个人都被笼罩在极淡的莲香里。 陆商泠根本不在意寂照的回答,她右手放在寂照的胸膛上缓缓上移。 而后停留在了他脆弱的脖颈处。 “寂照,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跟块臭木头一样。” 陆商泠五指缓缓收紧,单手扼住寂照的咽喉。 她清晰地感知到颈间的脉搏在她掌心里,因为窒息而急促地跳动着。 陆商泠低头看着寂照,漂亮的桃花眼弯了弯,漾出点点深情的意味。 陆商泠又凑近了些,几乎快要碰上寂照的唇。 “寂照,我要你看着我。” 陆商泠低声轻喃,语气温柔得仿佛掐着寂照脖子的人不是她。 寂照没有挣扎。 他依言望进陆商泠的眼里。 空气越来越稀薄,意识也逐渐模糊。 可寂照眼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把生死都交托于陆商泠的淡然。 无论生死,他都认。 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陆商泠轻笑了下,缓缓贴上寂照的唇。 “我要你看着我,清醒地在佛前为我犯戒。” 第91章 清冷佛子狠狠爱(14) 这并不是一个温情的吻。 相反,这个吻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 呼吸被扼住,唇齿被撬开。 寂照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这个吻上。 像是在惩罚他,颈间的力度没有半分松动,让寂照的呼吸变得沉重又艰难。 每当他濒临窒息边缘时,陆商泠才好似施舍般往他唇间渡气。 一旦渡完气,不等寂照缓过劲来,陆商泠的吻便再一次堵了上来。 就这般来来回回,宛如凌迟般。 不停地吻。 反复地吻。 陆商泠吻得很深,唇舌纠缠间,似要将寂照整个人都吞进肺腑。 寂照毫不怀疑,再这样放任下去。 他会被陆商泠亲死。 寂照静静地望着陆商泠,两道目光撞在一起,谁也没有移开。 寂照眼尾被窒息逼得泛红,漆黑的瞳仁里似是翻涌着什么。 他应该制止的。 寂照缓缓抬起手,轻轻握住陆商泠钳制在他脖颈的手。 他不该破戒。 唇上的触感柔软滚烫,她的呼吸就像掺着毒的蜜糖。 明知不该,明知不对。 寂照也只是微微地用指腹摩挲着陆商泠腕心的脉搏。 任由着她掐着他的脖子不放。 就像是饮鸩止渴。 明明胸腔早已喘不过气,肺腑亦是疼得难受。 却越吻越深。 于是陆商泠终于看清了。 沉闷的死水里藏着一种近乎痛苦的渴求。 陆商泠用力一咬。 就像墨渍在纸页上晕开。 血从寂照的唇瓣渗了出来,甜腥的血味在两人舌尖化开。 陆商泠望着寂照唇下那颗被鲜血染红的黑痣,眸光微动,主动退了出来。 唇分,寂照轻轻喘息着。 只是下一瞬,陆商泠又吻了过来。 落在他唇下的那颗黑痣上。 陆商泠松了松手,大拇指摁压在寂照的喉结处缓缓摩挲。 随后逐渐下移,解开了他的袈裟。 “陆姑娘。” 寂照紧了紧陆商泠的腕心,声音沙哑而轻,隐忍又克制。 “只是吻,可不够哦。” 陆商泠轻笑了一声,手一点点地下滑。 仿佛抓到什么把柄。 寂照浑身一怔。 陆商泠眸中的笑意如春水般漾开,潋滟动人。 “臭和尚,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得多。” 陆商泠眼尾的泪痣被笑意托起,在寂照的视线里轻轻晃了起来。 寂照喉结重重地滚了滚,呼吸彻底乱了。 …… 迷情香越烧越短,香灰簌簌而落。 寂照忍不住想,他现在倒是宁愿迷情香对他有用。 那样,他还能有借口。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知不该,却还是清醒地沉沦在爱欲中。 为她。 破了色戒。 - 寂照再次睁开眼时,意识渐渐从一片混沌中回拢。 他跪在蒲团上,首先感知到的是脖间的束缚。 寂照垂眸望去,月白色的僧袍散落一地,铁环圈着他的脖颈,另一端则扣在莲台。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计谋得逞的得意。 寂照视线缓慢上移。 只见陆商泠坐在供桌上,晃着脚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全身只裹着一件绛色的袈裟,锁骨脖颈上落着点点红痕。 如红梅落雪,每一处都在提醒寂照昨晚发生的事。 他们在佛前抵死缠绵,直至破晓。 在最后那个温柔缠绵的吻里,陆商泠往他嘴里渡了枚药丸。 紧接着,寂照昏迷了过去。 再次醒来,便被囚禁在了佛前。 “寂照。”陆商泠尾音轻扬,将他的法号念得又娇又软。 她把玩着昨夜从他手中取下的佛珠,学着他平日的样子,一颗一颗地自指间拨过。 “你这么爱在佛前诵经,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跪在我面前?” 陆商泠歪着头问他,眼底满是天真无邪。 供在佛前的白莲在陆商泠手侧微微垂落,散发出一丝极淡的莲香。 寂照不语,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寡欲的模样。 若非昨夜才与他共赴巫山,陆商泠都差点要被他这张脸所蒙骗。 他的欲,可不小。 陆商泠含笑着,目光缓缓流连在寂照嘴角处的伤口上,随即用脚尖轻轻挑起寂照的下巴。 迫使寂照抬头仰视着自己。 “寂照。”陆商泠眉眼弯作月牙,循循善诱,“拜佛有什么意思?不如拜我。” 见寂照不答,陆商泠低笑出声,足尖极轻地蹭着他的喉结。 脚踝处的银铃微微晃响,带着某种若有若无的危险蛊惑。 “没关系,我有足够的时间陪你好好玩。” “让你改口。” 寂照难耐地滚动了下喉结,缓缓闭上眼。 “陆姑娘,何必一错再错?” 他像是在劝她,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一夜荒唐还不够? 还要继续将错就错下去吗? “错?我可不觉得我哪里有错。”耳边,陆商泠的声音微微响起,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陆商泠踩上寂照的心口,感受着他胸腔里剧烈的跳动。 “我只知道我想要什么,我便要得到什么。” “就如我想要你破戒……” 陆商泠微微用力。 寂照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 “即便迷情香没用,你不也一样乖乖地破了戒?”陆商泠唇角勾起,带着点点恶劣,直接挑破寂照隐秘的心思。 寂照呼吸一滞,难以反驳。 “所以,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像狗一样心甘情愿地跪在我面前。” 莲台上的佛垂目低眉。 像笑,又像叹息。 陆商泠轻轻跃了下来,供桌上的白莲在瓶中随之抖了抖。 陆商泠俯下身,温柔地一寸寸抚摸着寂照的脸。 “你放心,我喂给你的药,只会暂时封住你的内力。” 陆商泠再次坐了上去。 两人皆是习武之人,身体自是比常人要强健得多。 陆商泠勾着寂照的脖子,黏黏糊糊地又吻了上去。 她说过的,她迟早要把寂照亲死。 死木头。 亲起来嘴也没有多硬嘛。 寂照没有推开陆商泠,他沉默地直视着陆商泠,任由着她牵起他的手,放在那柔软纤细的腰肢上。 古井无波的眼底只有一种安静而坦荡的投降。 “臭和尚,你乖点。”陆商泠轻哄,“等我把你玩够了,我就放了你。” “好不好?” 第92章 清冷佛子狠狠爱(15) 又一番云雨后,陆商泠依偎在寂照怀里,倦倦地埋在寂照颈窝。 寂照搂着陆商泠的腰肢,眼睫微垂,看不清神色。 陆商泠的手一点点蹭到寂照耳廓处,摸着他的耳垂小声道:“饿了。” 寂照身形一顿,沉默了须臾,答道:“贫僧去给你做。” “你是不是琢磨着想跑?”陆商泠抬起头,眼睛危险地眯起。 “内力被封,跑不了。” 寂照语气平稳,简单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况且,离了无名寺,他又能跑哪里去? 陆商泠轻哼了声,也不说好,只将头又埋了回去,咬上寂照的锁骨。 寂照只觉锁骨一疼,眨眼间,那里便多出一枚牙印。 她在不满。 寂照隐约察觉出,自己大概是回答错了。 寂照轻抿了下唇,大手移到陆商泠脑后,安抚地轻拍了下。 “陆姑娘,身上不清理,会难受的。” 这番话总算打动了陆商泠。 陆商泠又哼了声,裹着袈裟缓缓走到佛前,将扣在莲台上的铁环取了下来,随即往自己手腕上一扣。 陆商泠朝寂照得意地晃了晃手腕,银铃也跟着响了响。 寂照淡淡地看了眼,而后默不作声地捡起地上凌乱的僧袍,不急不缓地穿上。 待到寂照穿好僧袍后,陆商泠走了过去,张开双手:“要抱。” 寂照默了默,抱着陆商泠朝殿外走去。 无名寺后山有一处天然温泉,陆商泠养伤期间时常去泡。 只是以往寂照都隔着很远的距离守着她。 哪怕陆商泠装晕,寂照也只是淡定地将她抱回寺庙。 此时难得有机会,陆商泠自然要将寂照拉下水。 池水很清,寂照不敢乱看,背靠着池壁,与陆商泠拉开距离。 陆商泠懒得自己动手,见寂照垂着眼帘不敢看她,当即便摸了过去。 “臭和尚,你弄的,你负责弄干净。” 陆商泠攀着寂照的肩膀,也不等寂照答应,整个人直接贴了上去。 寂照望着陆商泠右肩上的伤口,那里已经完全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寂照指尖沿着疤痕一点点绕至她背后,轻缓地描摹着她肩背上的伤。 “丑吗?”陆商泠问他。 “不。” 寂照垂首在陆商泠的伤处轻轻烙下一吻。 这是寂照第一次主动吻她。 不是被迫,不是失控。 是他在清醒的状态下,心甘情愿献上的吻。 他怜她遭遇。 也难得涌出些想要伤她的人付出代价的阴暗想法。 他是佛子,他不该有私欲,有邪念。 可他亦是被她囚住的狗。 本该护主的狗。 寂照温柔地替陆商泠清洗着身体。 她在他眼前坦诚过那么多次,昨夜与今早又那般死命纠缠。 哪怕闭上眼,寂照也早已熟悉陆商泠身体的每一个细节。 一开始,确实只是简单的清洗。 只是慢慢地,便变了味。 陆商泠呼吸微促,桃花眼里满是潋滟的水光,眼尾泛着情动的潮红。 寂照稳稳托住化作一汪春水的陆商泠,面上依旧清冷无波。 “寂照,你真讨厌。”陆商泠轻咬着唇瓣,尾音发着颤。 她眼底的水光似要被搅散,楚楚可怜地让人移不开目光。 寂照不语。 陆商泠眼神迷离,柔柔地又贴近了几分,覆在寂照耳侧轻喃。 寂照一顿,低声问道:“不是饿了吗。” “嗯,我要吃肉。” - 两人从后山回来后,寂照便去斋堂给陆商泠做饭。 等到陆商泠填饱肚子,寂照又将殿堂清理了下,随后就被陆商泠牵着回了后院。 见寂照要洗衣服,陆商泠一把将自己昨日穿的衣裙丢在木盆里。 雪色的衣裙连着藕色肚兜一并压在僧袍上时,寂照动作顿了顿。 见寂照看来,陆商泠下巴一扬。 “看什么看?之前不也是你帮我洗的衣服吗?” 那时陆商泠伤势未好,不宜牵扯伤口,也不宜触碰冷水。 寂照给自己洗衣服时,会顺便帮陆商泠的也洗了。 这次,寂照也没想过不帮陆商泠洗。 只是以往两人的衣物都是分开洗的,不会这样搅在一起清洗。 见陆商泠不介意混在一起洗,寂照自是不会多说什么。 陆商泠饶有兴致地站着看了一小会,觉得累了,就指使着寂照给她搬了个躺椅。 陆商泠在屋檐下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监工,时不时地拽一拽铁链,打扰下寂照。 寂照也不恼,将两人的衣服洗完,直接晾晒在了院子里。 日子就这般一天天地过去。 这段时间,陆商泠日日将寂照锁在身边。 不管寂照要去哪里,要做什么,都得经过陆商泠的许可。 一旦陆商泠稍感不称心,她便有的是法子折磨寂照。 至于诵经念佛就更不可能了。 寂照还没开口,陆商泠的吻就堵了过来。 也只有这种时候,寂照才能从陆商泠身上看出点出身于魔教,随心所欲的底色。 她将他囚禁在佛前,故意当着佛的面惹他破戒。 夜夜不停。 甚至不只是在殿堂,禅房、温泉、莲塘中央的小舟上…… 仗着不知山只有他们二人在,两人各种荒唐放肆的事都干尽了。 不仅如此,陆商泠还扔了本极其露骨的春宫图给他。 “和尚,等我们什么时候把这上面的都做完了,我就放了你。” 莲塘的莲花越开越盛。 寂照已经许久没有闻到檀香了。 那缠了十年,日日夜夜萦绕在殿堂,挥之不去的沉闷檀香。 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她的莲香悄然化开。 就连那习以为常的清苦孤寂,也因她的存在被渐渐冲淡。 夜里相拥而眠时,若不是被陆商泠锁着,寂照竟也会有两人好似做了夫妻般的恍惚感。 可寂照知道。 被铁链囚困的红尘欲念,终是虚妄。 终是镜花水月。 她不属于不知山,不属于无名寺。 她迟早要走。 “寂照。” 寂照于刀光血影的梦魇中被陆商泠轻声唤醒。 他垂首敛目,只见依偎在他怀里的陆商泠,不知何时摸出一个玉雕小人。 那玉雕小人刻得同她一模一样。 陆商泠一点一点地将玉雕小人塞进寂照掌心。 朦胧夜色下,她笑意明媚,哄着他继续犯戒。 “寂照,你把佛砸了。” “拜我吧。” 第93章 清冷佛子狠狠爱(16) 皓月当空。 魏玄立于不知山外,眼底一片晦暗。 “师兄,我们当真要擅闯不知山吗?”一名弟子问道。 “不然呢?我们没时间再耗下去了。”魏玄表情阴沉,冷冷地横了出声那人一眼。 临到出发了,竟然还敢提出质疑。 “万一我们得罪了那名佛子咋办?” 魏玄闻言冷哼了一声,反问道:“那你们敢空着手回去跟师父交代吗?” 几名打退堂鼓的弟子表情一讪,不敢出声了。 魏玄心里自然也担心会得罪佛子。 但他清楚,那魔教妖女断不可能凭空消失,定然是被佛子私藏在了不知山。 他们在这里耽误太久了,若是被佛子知晓其中秘辛…… “既然那宋亦旋不肯做小人,我们就自己闯。”魏玄将手中的剑往衣袖上擦了擦,“速度快点,趁佛子发现前撤出来便是。” 魏玄自是不愿冒险,但宋亦旋太过磊落,不肯做偷偷潜入不知山探查的事。 否则他完全可以利用宋亦旋潜入,哪怕被寂照发现,凭旧情在他也不会杀了宋亦旋。 只可惜这段时日,无论魏玄如何磨破嘴皮子,宋亦旋都不肯答应。 思及此,魏玄心中不免对宋亦旋多了几分怨恨,等抓到魔教妖女后,他再慢慢算账。 “走!” 魏玄一声令下。 几人刚要踏进不知山,却听头顶传来一道悦耳的声音。 “走?你们想走哪去啊?” 魏玄猛地抬头。 只见不远处的树上,坐着一位戴着面纱的白衣女子。 她双腿悬空,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银铃轻响。 众弟子心下大骇,她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竟一点声响都没有,就凭空出现在了他们身前? “妖、女!”魏玄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是我,好久不见了。”陆商泠轻笑着,“我特来报那夜的一剑之仇。” 魏玄冷笑出声:“还以为你这辈子要永远躲着不出来了,如此甚好!” 魏玄提剑飞身而出,朝着陆商泠刺去。 “我那日既能伤你一剑,今日便能将你这妖女留下!” 众弟子也纷纷回过神,举起武器便朝陆商泠包围过去。 只是没等靠近,众人便口吐鲜血,接二连三地倒地。 魏玄被这等异状惊得动作一滞,电光火石之间,忽而记起陆商泠出现时响起的铃音。 那时,夜风中似是传来一股淡淡的异香。 魏玄忙捂住口鼻后撤数步,脸色难看地望着倒在地上已无生息的众师弟。 “放心,我的毒特地避开了你。”陆商泠笑吟吟道,“我可不会让你死得这么痛快。” “还真不愧是魔教手段,卑鄙至极!”魏玄才不信妖女之言,依旧捂紧口鼻。 “卑鄙?我可没有你们这帮伪君子卑鄙。” 陆商泠轻轻一跃,从树上跳了下来。 那夜若不是下雨,铃中毒香难起作用,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陆商泠又岂会被魏玄伤那一剑? 陆商泠一把从后腰摸出自己的长鞭,倏地朝魏玄逼近。 “来,算账。” 陆商泠手腕一抖,长鞭快如一道闪电,径直朝魏玄面门而去。 魏玄连忙抬剑欲迎,却被一鞭抽飞长剑。 紧接着下一鞭狠狠抽到了魏玄脸上。 魏玄被抽得脸上火辣辣的痛,还未来得及反应,陆商泠的下一鞭又来了。 长鞭如灵蛇般顷刻间狠狠缠上魏玄脖颈,魏玄顿时感到喉间传来一股无法挣脱的窒息感。 魏玄双手用力撕扯着缠在他脖间的鞭身,脸憋得青紫,字一个一个地艰难挤出。 “你、怎会?” 陆商泠懒得同魏玄废话。 她五指收拢,宛若凌迟般一点点加重力道,让魏玄细细品味这逐一加剧的窒息感。 她说过,不会让他死得太痛快。 冷眼看着魏玄在极致的痛苦中渐渐失去生息,彻底死去后,陆商泠一松长鞭,嫌弃地往地上擦了擦。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风骤然袭来。 陆商泠偏头一闪。 下一剑又紧随其后。 陆商泠躲闪间,却还是被剑锋挑飞了脸上的面纱。 看清面纱下的真容后,宋亦旋瞳孔一震,难以置信地出声:“小水?!” 一时之间,宋亦旋被惊得甚至忘了攻击。 陆商泠趁此一甩长鞭,将宋亦旋用力绞在鞭子下。 “是我呀,宋姐姐。”陆商泠好似熟络地招呼道,眼底满是盈盈的无辜笑意。 “你!”宋亦旋用力挣脱着鞭身,却反被束缚得越来越紧。 “放心,我有仇报仇,不会杀你的。” 见陆商泠眼中确无杀意,宋亦旋内心一阵复杂。 她本是多疑之人,当初虽未轻信于小水,但最后却也真当小水只是可怜孤女。 甚至在得知小水未曾来找过她,担心小水出事,宋亦旋还特地在不知山山脚寻找过她。 可一片真心错付! 宋亦旋怎么也没有想到,小水竟是那魔教妖女! “你骗了我。” 也难怪山下的村民并不认识小水,她早该怀疑的。 宋亦旋死死地盯着陆商泠,紧咬着后槽牙,眼底满是怒火和懊悔。 若是当初干脆利落地将她一剑杀了,也不至于害得魏玄等人这般惨死。 望着满地惨死的弟子,宋亦旋呼吸一滞,痛苦地闭了闭眼。 如果她在得知消息后来得再快点就好了。 “是又如何?”陆商泠眉尖轻挑,嘴角噙着浅笑。 “妖女……我杀了你!” 宋亦旋紧咬着牙,催动全身内力猛地挣脱束缚,抬剑便朝陆商泠刺去。 宋亦旋这一剑完全没有收手,十足冲着陆商泠的命去。 不死,不罢休。 只是令宋亦旋感到奇怪的是,陆商泠并未闪躲,反而朝她绽开了一抹更灿烂的笑。 宋亦旋神情一肃,立即屏住呼吸。 但下一秒,她被一道无形之力倏地震飞了出去。 宋亦旋后背重重地砸在树干上,“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宋亦旋捂住差点被震碎的心脉,表情怔忡地朝前方望去。 不远处,身穿月白僧袍,肩披绛色袈裟的佛子,正双手合十地挡在陆商泠身前。 月色如霜,他眉眼疏淡毫无波澜,就像一尊沉默的古佛。 宋亦旋不可置信地缓缓出声:“寂照?” 第94章 清冷佛子狠狠爱(17) 宋亦旋顾不上自己的伤。 怕寂照亦被蒙骗,宋亦旋连忙厉声提醒道:“寂照!她是魔教妖女!” “贫僧知晓。”寂照淡声道。 宋亦旋闻言脸上错愕更深。 “知晓?”宋亦旋喃喃重复着,眉头紧皱,“你知晓?” 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宋亦旋只觉喉间一甜,又是一口血吐出。 宋亦旋双腿一软,险些没站住。 她脑中一片空白,茫然地盯着寂照,耳中一阵嗡鸣。 宋亦旋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寂照怎能知晓? 怎能明知她是魔教妖女还护着她?! 宋亦旋抬起手背,用力地抹去唇边的鲜血,“寂照,你一定是被妖女蛊惑了,对不对?” 宋亦旋死死盯着寂照,内心仍怀着一丝侥幸的期盼。 见寂照没有回答,宋亦旋心底更是陡然升起一丝信心。 “正邪不两立,你一定会手刃妖女的,对不对?” 若是寂照不愿破戒,那便交由她来杀。 “宋姐姐,你可真讨厌。” 陆商泠从寂照身后探了出来,代替寂照回答道:“我和寂照都是夫妻了,他怎么可能伤害我。” “夫妻?!” 宋亦旋愣了瞬,随即脸色骤变,气血上涌。 陆商泠笑吟吟道:“有了夫妻之实,可不就是夫妻吗?” 见寂照并不反驳,宋亦旋再也忍不住,气得又一口血喷出。 顷刻间,宋亦旋的眼底便翻涌起从未有过的怒意。 以及对陆商泠更加浓烈的杀意。 只是不等宋亦旋握剑,她便再一次被无形之力击飞出去。 是寂照。 他察觉出她的杀意,再一次为了那妖女出手伤她。 宋亦旋艰难地从地上爬起,痛得眼前一片模糊,好几次都要昏厥过去。 可宋亦旋心底烧着滔天怒火,她不甘心就这么倒下。 “寂照!为了一个手段残忍的妖女,你当真要一错再错?!” 不要错……不要再错下去。 不要像当年一样。 宋亦旋眼眶通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十年前你为什么会被关在不知山,你都忘了吗?!” 寂照并未搭理宋亦旋,从始至终都视她如无物。 唯有在她要伤陆商泠时才会出手。 “你管我们。”回答她的依旧是陆商泠。 宋亦旋冷冷望着陆商泠,眼中对她的杀意不减反增。 恨她蒙骗自己,也恨她蛊惑寂照。 寂照眉心微蹙,指尖刚要凝聚内力,便被陆商泠一把攥住。 “好啦,难不成你要为她破杀戒呀?我可不准。” 宋亦旋心神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寂照。 杀戒? 寂照竟要为了魔教妖女,杀她? 视线落在寂照手上收回的内力,宋亦旋彻底愣住了。 原来……寂照是真的想杀她。 只因她对陆商泠有杀意,他便不顾旧日情分,要杀她…… 宋亦旋心底凭空升起一阵强烈的悲哀,只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碎裂。 泪水不受控制地砸了下来。 意识的最后,宋亦旋亲眼望见陆商泠勾着寂照的脖子,甜甜地往他唇上亲了上去。 而寂照…… 并未推开。 - 两人回到无名寺后,陆商泠嫌弃自己身上沾染的血腥味,便跑去后山的温泉清洗了一番。 等到她清洗干净回来时,寂照正待在殿堂诵经。 陆商泠气得在他身旁的蒲团上坐下,“臭和尚,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才把你放了,你又开始念经。” “是不是又要我喂你吃毒,把你锁在身边,你才听话?” 寂照闻言停止了诵经,他没有料想到陆商泠还会回来。 戌时末,再次从昏迷中醒来时,寂照发现束缚着他的铁链解开了,不仅如此,他还恢复了内力。 察觉到陆商泠并不在寺中,寂照便将不知山翻找了一遍。 恰好撞见她绞杀魏玄。 见陆商泠能够轻松应对,寂照并未现身,打算等陆商泠亲自报完仇,平安离去时再返回无名寺。 却不想宋亦旋也追了过来。 察出陆商泠发现了他,要让他亲自对宋亦旋出手后,寂照也并未犹豫。 只是寂照本以为,陆商泠这次是要彻底离开,否则她不会刚回到无名寺,就又匆匆离去。 但无论陆商泠此刻为何归来,寂照都不能再留她。 “陆姑娘,如今你的踪迹已被宋施主知晓,你若不想被名门正派围剿,便早些离开不知山吧。” 在陆商泠的强烈要求下,寂照并未杀了宋亦旋。 宋亦旋重伤昏迷,仅一息尚存,若没人管的话,身死是迟早的事。 可两人都清楚,宋亦旋必然安排了接应她的人。 她不会那么轻易地就死在那。 待宋亦旋被救回宋家山庄,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定然是将妖女的踪迹公之于众。 如此后患,寂照不愿留。 但陆商泠为了推动剧情发展,自然不能直接要了女主的命。 此刻听到寂照说的话,陆商泠只反问道:“若我被围剿,你会救我吗?” “……” 见寂照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陆商泠也不管他会还是不会,直接生气地将寂照一把推倒在地。 寂照内力已然恢复,以他的武功,若不想被禁锢,反抗起来轻而易举。 可寂照还是任由着陆商泠跨坐在他腰上。 “哼。臭和尚,我还是喜欢我们做夫妻的时候。” 陆商泠掐着寂照的脖子,俯身吻了下去。 陆商泠清楚地知道,她每一步都在逼着寂照选她。 逼他入红尘,逼他破戒。 现在,亦在逼他斩前尘。 断恩怨。 但是那又如何呢? 她陆商泠想要什么,就绝对要得到什么。 管寂照愿意还是不愿意,他都必须愿意。 …… 情到浓时,陆商泠轻抚着寂照被情欲染红的眼尾。 “寂照,你真不乖啊。” 陆商泠嗓音里透出点点柔情。 “主人的话就是命令,你怎么能这么顶撞主人呢?” 寂照一顿。 陆商泠牵着寂照的手,“忘记我之前是怎么教你的了吗?” “不听话,是想再被锁起来?” 寂照难耐地闭了闭眼。 到底还是自暴自弃地主动迎了上去。 他永远都无法拒绝她。 两人在佛前整整厮混到天明。 第95章 清冷佛子狠狠爱(18) 陆商泠再次踏入殿堂时,寂照已然将殿堂收拾得干干净净。 此刻,寂照又一次坐在蒲团上诵他的经。 或许也不是多喜欢,只是长年累月下早已成习惯。 唯有这样才能静心。 陆商泠走了过去,同以往那般在寂照身旁坐了下来。 但这次,陆商泠没再故意撞他。 陆商泠静静地看了寂照半晌,没有问他要不要跟她一起走。 只起身说道:“臭和尚,我走了。” “若我哪天死外面了,你可别后悔。” 寂照捻珠的手微滞,诵经声停顿了片刻,方继续下去。 “你好歹救过我一命,总要谢谢你。” 陆商泠从袖中摸出一个锦盒,随手扔给寂照后,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一直到陆商泠走出寺庙,诵经声都未曾停下。 寂照闭着眼,反反复复地将那几句经文念了又念。 莲香散尽,鼻腔只余檀香萦绕。 寂照不停地敲着木鱼,用经文逼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木鱼声如急雨嘈嘈。 寂照心想:她本就是要走的。 趁现在还没被彻底发现,尽早回到魔教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留不下她的,他也不能留她。 可若她路上遇到危险呢? “啪”的一声,木鱼槌柄兀自断裂了开来。 凌乱急促的木鱼声戛然而止。 寂照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着颤。 那么多人想要她死。 万一她不小心又受伤了呢? 她的伤才好,疤都还没完全褪去。 若是又添新伤该怎么办? 眼前白光一闪,佛在惨白的光里忽明忽暗,似笑非笑。 紧接着,“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 寂照的面容彻底暗了下去。 寂照静静地摩挲着怀中的锦盒,片刻后,缓缓打开。 里边放着一枚白玉莲花耳坠。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可若她喜欢…… 寂照捡起耳坠,一寸寸往自己右耳穿过。 耳垂上渗出的鲜血被寂照不以为意地拭去后,寂照起身望着眼前的佛像,波澜不惊的眼眸里似是翻涌着惊天大浪。 色戒已破。 再破一戒,又如何呢? ——“寂照,你把佛砸了。” ——“拜我吧。” 耳畔似是又响起了陆商泠的声音。 轻软的,蛊惑的,柔声哄着他去干违背戒律清规的事。 那么,便如她所愿。 寂照平静地走到莲台前,五指合拢紧握成拳,凝聚着周身内力,一拳朝佛像砸了下去。 慈眉善目的佛像轰地倒塌。 佛座底下,藏着一把尘封已久的横刀。 刀身乌沉沉的,泛着冷冽的寒芒与杀气,就像蛰伏的凶兽睁开了眼。 寂照上前一把将刀捡起,朝着殿外走去。 这一次。 他要自己选。 - “爹?” 宋亦旋望着守在床前的宋父,刚一出声,五脏六腑便痛得难受。 “旋儿,是何人伤你至此?爹去给你报仇!”宋父一把攥住宋亦旋的手,满面怒容。 宋亦旋闻言眸光黯淡了一瞬,忽而又想起什么,忙说道:“爹,那魔教妖女就藏在不知山,你快去带人将她抓了,断不能让她残害无辜。” “不知山?” “所以伤你的人,是寂照。” 宋父面色一冷,须臾便将所有的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宋亦旋表情微怔,来不及细想宋父是怎么猜到的,下意识地替寂照辩解。 “爹,寂照只是一时被妖女蛊惑,他不是……” “够了!”宋父厉声打断道,“我看你也被寂照蛊惑得不轻!他伤你至此,你竟还要为他说话?” “小时候爱跟在他身后跑就算了,长大了还要冥顽不灵!你自己想想,这么多年他理过你吗?!” 宋亦旋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却迟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旁人皆言她与不知山的佛子有旧情在,久而久之,宋亦旋便也真以为自己与众不同。 可宋亦旋清楚,哪有什么旧情,全是她一厢情愿。 宋亦旋痛苦地闭上眼,脸上满是不愿回忆的抗拒。 但宋父摆明了要让她记起来,“当年你差点死在不知山的时候,他又理过你吗?!” 宋亦旋浑身一震,眼泪终是无法抑制地砸了下来。 她自小便喜欢寂照。 而那个时候,还是裴家少主的寂照是江湖上公认的武学奇才,天资卓绝,根骨奇佳。 旁人苦练三载才能掌握的武学,寂照只需半月就能融会贯通。 小小年纪,便名声大噪。 宋亦旋很难不被这样的天之骄子所吸引。 于是她就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寂照身后,看他习武,看他把武学练到极致,变得越来越强。 哪怕寂照从不搭理她,宋亦旋也甘之如饴。 直到裴家事变,他剃度出家。 从此再无裴家少主,只有佛子寂照。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在明哲保身,谁都不敢和寂照扯上关系。 就连宋父也生怕她会去找寂照,将她关在家里不准出门。 直至尘埃落定,宋亦旋才被放了出来。 她偷偷跑去不知山找寂照,却完全不敢与他相认,只因他变得是那般陌生。 不再意气风发。 就像一截谁都可以轻松折断的枯木。 宋亦旋不喜欢寂照这副模样,却也鼓不起勇气走到他身前。 于是只敢像从前那样偷偷去看他。 直到某个雨夜,她被山上野兽袭击,受伤倒在无名寺山门前奄奄一息。 寂照也不曾迈出殿堂一步,任由她在雨中自生自灭。 还是宋父发现她半夜不在家,带着人找了过来,宋亦旋才捡回一条命。 自那以后,宋亦旋再也没去找过寂照。 只因宋亦旋无法欺骗自己。 习武之人耳听八方,那么近,寂照不可能没发现她。 可他却如此凉薄,完全不顾她生死。 多年过去,宋亦旋本以为自己早已放下了。 可陆商泠的出现,让她明白,原来她一直未曾放下。 也不甘心,寂照竟会被妖女所蛊惑。 “寂照非是良人,旋儿莫要再执迷不悟。”见宋亦旋无声落泪,宋父轻叹了一声,“至于魔教妖女一事,为父会亲自去处理。” “断不会叫她,逃出不知山!” 第96章 清冷佛子狠狠爱(19) 是夜,陆商泠独自走在山道上,夜风将她身上的银铃吹得叮当作响。 陆商泠指尖晃着一枝花,嘴里胡乱哼着小曲。 走着走着,陆商泠忽地停了下来。 只见前方山道站着数十人,直接堵死了她的路。 为首的几人皆是各派掌门,其中一人厉声道:“妖女,你还想逃到哪里去?” 陆商泠轻笑着:“这么怕我呢?竟然带了这么多人来围剿我。” 余光里,山道两侧有不少人影晃动。 陆商泠再一侧头,向身后瞥去。 后面亦是站着不少门派弟子。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说什么废话,直接将妖女拿下!” 络腮胡子的大汉话音一落,便扛着大刀朝陆商泠逼来。 “小心妖女使毒!”有人高声提醒了句。 陆商泠眸光微寒,手摸到后腰正欲拔鞭,一只手从旁伸出,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那大汉尚未近身,便被一股无形的气劲掀飞出去,顿时昏迷了过去。 人群一阵骚动,警惕地盯着来者。 “寂照?!”有人认了出来。 寂照并未侧目,只从容不迫地将身上的绛色袈裟取了下来,随后轻轻披在陆商泠身上。 “夜里风大,莫要着凉。”寂照垂眸,顺手帮陆商泠将耳侧的碎发理到耳后。 众人被无视,又见寂照与妖女如此亲密,其中几个性急且不知寂照底细的人,二话不说便举起剑冲了过去。 寂照上前一步,挡在陆商泠身前。 他什么话都没说,双手合十,浑厚的内力以他为中心猛然向四周荡开。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齐齐震退出去,其中功力尚浅的弟子更是直接被掀飞在地,口吐鲜血。 “寂照!你疯了吗?她可是魔教妖女!” “贫僧知道。”寂照语气淡淡,月白色的僧袍在夜色下泛着冷寂的微光。 “你知道?你知道还为了这妖女重伤我等?!” “看来宋大侠说得没错,寂照已被妖女蛊惑,背离正道!” “照我说当年就不该轻易放过他!如今他对我等定是积怨已久,这才借此机会报复我等!” 场面霎时间乱作一团,人心惶惶,所有人都戒备地看向寂照。 十年未见,他的武功已经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 一白发老者见状,长叹一声,主动站了出来。 “寂照,你忘了你当年是怎么答应你师父的吗?” 他的声音苍老而缓慢,却不怒自威,“你如今要为了这个妖女,破戒吗?” “贫僧是答应过师父。” 寂照目光沉静地望着老者,右手自背后将那把漆黑如墨的大刀拔了出来。 “但若为了保护她,贫僧举起这刀……” “又如何?” 老者脸色骤沉,眼睛里淬着冰冷的杀意,“看来,你是要与魔教为伍。” “那我等也不必再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我怕你们没这个命。”陆商泠笑吟吟地从寂照身后走了出来。 随着她话音落下,周遭不少弟子突然面色发青,口吐鲜血。 仅有少部分内力深厚的弟子,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将毒素逼了出去。 陆商泠故作怜悯地轻叹了声:“都知道我玩毒了,还这么不小心,真可怜啊。” “不要再废话了!直接上!”有人扬声高喊了一句,便率领未中毒的弟子冲了出去。 寂照见状,将陆商泠单手搂在怀里,另一手则抬起刀。 众人围杀过来,寂照不闪不避,反而垂眸看向陆商泠。 寂照薄唇微动,温声哄道:“睡吧。” “等你睡醒了,我带你回去。” 陆商泠心知这些人不是寂照的对手,又见他这般说,便是有十足的把握,自信能护下她。 于是陆商泠往寂照怀里靠了靠。 剑锋已至眼前,陆商泠却从善如流地闭上了眼。 然后她便听见了兵刃相接的声响。 “回哪去?”陆商泠随口问道。 寂照顿了顿,俯身凑至陆商泠耳边,答道:“回不知山。” 不知山,无名寺。 回我们的家。 寂照一步不动,只是站在这里,仅以反击应对,便将所有攻势尽数化解。 众人从四面八方涌上来,一波接一波,十八般武艺齐上,却连寂照衣角都未曾伤到,更遑论被他细心护在怀里的陆商泠。 寂照并未留手,刀刀致命,狠绝至极。 他清楚,此刻若不将这些人尽数斩杀,那便是给陆商泠留后患。 刀光剑影,血气冲天。 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凝成一个令人胆寒的厮杀场。 眼见身边的人不停地死去,名门正派们越打越惧。 就连身为一派之首的那几位掌门,此刻也因寂照的狠戾而心生退意。 但寂照没给他们机会。 察觉出他们要逃的想法后,寂照干脆掷刀而出,以气驭刀,迅速地将那几人依次斩落刀下。 掌门皆死,余下弟子更是不敢再战。 只是寂照并未放过他们。 此刻若饶他们性命,来日便会化作更锋利的刀砍向陆商泠。 寂照断不可能心软。 待到周遭所有人皆已死去后,寂照收刀入鞘。 “结束了?”陆商泠从浅眠中苏醒。 陆商泠本以为自己再没心没肺,也不至于在这种场合睡过去。 结果没想到,靠在寂照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竟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嗯,结束了。”寂照轻轻盖住陆商泠的眼睛,不让她看,“我带你回家。” 皎洁的月色下,尸横遍野。 陆商泠并未执着于睁眼,毕竟光闻气味,就知道场面有多惨烈。 “好。” 见陆商泠应好,寂照将背在身后的刀取下来系在腰侧,随后弯腰将陆商泠背起。 陆商泠双手揽着寂照的脖子,直到空气里再无血腥味后,才缓缓睁开眼睛。 无人的山道上,月光透过枝影缝隙洒落在两人身上。 直至此刻,陆商泠才注意到寂照右耳上戴着的莲花耳坠。 陆商泠手臂微弯,捏了捏寂照的耳朵,“你戴上了?” “嗯,戴上了。” 陆商泠闻言轻轻地笑了起来,伸出手缓缓摩挲着寂照的喉结。 随即又故意贴到寂照耳边,“那你这样算不算,被主人打上烙印的小狗?” 陆商泠语气轻软,尾音微微上挑。 明明是撒娇的口吻,却带着某种恶劣的意味。 寂照稳稳地背着陆商泠,话语平淡地从唇间吐出。 “算。” 第97章 清冷佛子狠狠爱(20)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都要追杀我吗?” 寂照脚步微顿,“为何。” 寂照的确对这事感到古怪。 陆商泠武功并不高,她身上那点毒和暗器对付寻常弟子尚可,若遇上顶尖高手便毫无用武之地。 可今夜参与围剿的人,竟有不少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各派掌门。 这场围剿的阵仗太大了。 大到不像是只为了斩杀魔教妖女。 “因为他们都以为,我身上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陆商泠嘴唇微扬,缓缓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七年前,在与魔教一战中,一位大侠凭空出世,一战成名。 此人师承来历皆成谜,武功路数更是与江湖上所流传的大不相同。 当时,他是江湖上公认的第一。 所有人都觉得他身上定然藏着绝世的武功秘籍,又或是失传已久的内功心法。 否则,一个本该名不经传的人,他凭什么这么强呢? “后来,他死在了一场毒杀里。” 陆商泠语气平平,简单地陈述道:“那些人没在他身上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就盯上了被他藏起来的养女。” 可是哪有什么武功秘籍?哪有什么内功心法? 他就是一个砍了近三十年柴的普通樵夫。 嫌砍柴无聊,随便琢磨出的破路数。 又恰好赶上魔教作恶,想要惩恶扬善,就举起他那破斧头下了山。 却不想一战成名,所有人都想探寻他身上的秘密。 “所谓名门正派,不过是一群伪君子。”陆商泠冷笑道。 他们傲慢又自卑,都想走捷径,都想一步登天,成为当代魁首称霸江湖。 所以始终不肯承认一个樵夫能凭借几招自创的招数,便打遍江湖无敌手。 于是认定那人手中绝对藏有绝世秘籍或心法。 寂照问道:“所以你才去的魔教。” “是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孤女,她若想活命,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她逃到了养父最不齿的魔教之地。 只为苟活,只为来日报仇。 “虽然养父杀了魔教不少人,但前任圣女见我长得好看,又对名门正派恨之入骨,便将我收作她的弟子。” “只是我天赋平平,难以为父报仇。” 寂照清楚,陆商泠对救了她的魔教也无甚感情。 不然她作为魔教新一任圣女,不会这般孤身行走江湖。 闲聊间,无名寺山门已近在眼前。 “寂照,我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正道既认定我手握秘籍,便不会善罢甘休。” “你当真还要管我吗?” 寂照脚步未停,没有任何犹豫地背着陆商泠迈入山门。 “不怕,我们就在不知山等他们。”寂照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我会保护好你。” 也会代你报仇。 陆商泠没再说话,只紧了紧搂着寂照脖子的手。 寂照径直走到后院,随后迈进禅房将陆商泠放到禅床上。 “睡吧,好好睡一觉。” 寂照弯腰轻抚了下陆商泠困倦的眼尾,“我会守着你。” 话落,寂照刚一转身,就被陆商泠抓住了袖角。 寂照回过身,还未出声,陆商泠便一把勾住寂照的脖子吻了上去。 寂照愣了瞬,但很快便俯下身,轻轻揽着陆商泠的腰肢,方便她亲。 陆商泠吻得又凶又急,迫切地想要闯入。 寂照没有阻拦,很快便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她渡了进来。 寂照下意识地咽了下去,喉结轻轻地滚了滚。 见他吞下,陆商泠退了出来。 寂照微微喘息,抬眼问她:“陆姑娘,你喂贫僧吃了什么?” “情蛊。”陆商泠得逞地笑了笑,“让你不得不爱上我的情蛊。” 寂照闻言并没有什么反应,只静静地注视着陆商泠,漆黑的眼眸里似有波澜。 陆商泠勾着寂照的脖子向后一倒,倒在禅床上。 寂照双手撑在陆商泠两侧,听她在他身下缓缓说道: “其一,若你敢负心,便会被身体里的蛊虫啃食五脏六腑,痛苦而死。” 见寂照始终古井无波,脸上不见任何异色,陆商泠略挑了下眉。 陆商泠眯了眯眼,语气里带着危险的意味。 “其二,母蛊在我身上,若我身死,你身体里的子蛊,会要你为之殉情。” 见陆商泠一脸期待的小表情,寂照心下不免觉得好笑。 寂照抬手摸了下陆商泠的脸,“贫僧……知晓了。” 陆商泠有些不满寂照的淡定。 她都给他下蛊了,他不应该表现得害怕一点吗? 再不济,皱眉也会吧? 怎么感觉寂照像是要笑了一样呢? 陆商泠不太开心地打开寂照的手,冷哼一声:“现在我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必须保护好我。” 她可是给过寂照选择的机会,既然他要将她带回来,那就必须保护好她。 寂照再次承诺:“嗯,我会保护好你。” 陆商泠闻言还是有些不爽。 于是她翻过身一把将寂照压在身下,掐着他的脖子说道:“寂照,你也是伪君子。” “其实你见我的第一眼,就想*我,不是吗?” 陆商泠指尖缓缓滑到寂照唇下的黑痣上。 任寂照长了张清冷寡欲的脸,也改变不了他重欲的事实。 而他唇下的这颗黑痣,就是破绽。 否则那夜他为什么愿意救她?还不是见色起意。 嘴上冠冕堂皇地说着男女授受不亲,还不是看着她把衣服脱光? 在她的勾引下对着她又搂又抱的,完全乐在其中。 简直装的要死。 不过陆商泠也很享受寂照在爱欲与戒律中挣扎的模样。 看着他在清醒中一点点沉沦和破戒。 陆商泠哼笑了声,催促道:“是不是?” 寂照目光沉沉地望着陆商泠,忽然抬手按住陆商泠的后脑勺。 “是。”寂照自下而上地堵住了陆商泠的唇。 没有任何试探,直接撬开唇齿。 长驱直入。 就如陆商泠所言。 他见她的第一眼,就生了不该有的妄念。 寂照一边发狠地吻着陆商泠,一边解开她腰上的系带。 他是如此熟悉她身上的每一处。 所以今夜,他要把她*哭。 才罢休。 第98章 清冷佛子狠狠爱(21) 陆商泠是被热醒的。 醒来时不见寂照,陆商泠便从禅床上走了下来。 推开门,热气更盛,阳光直晃晃地洒在地上。 陆商泠探头看了眼,没在院中瞧见寂照,便又缩了回去。 等到寂照提着食盒进门时,只见陆商泠换了身水蓝色的夏衫,衣袖卷得老高,此刻正蔫巴巴地趴在桌案上,懒懒地给自己扇着风。 瞥见他进门,陆商泠眼睛一亮,随即恹恹道:“臭和尚,我好热啊。” 寂照快步走了过去,接过她手中的竹编扇子。 寂照一边给陆商泠扇着风,一边将食盒放在案上。 陆商泠捞起披散在背后的长发,随意地瞅了眼食盒,也不打开。 “不想吃,没胃口。” 寂照扫了眼陆商泠散乱的长发,随即将目光放在她脸上。 “给你做了凉拌鸡丝和凉拌藕片,还给你弄了冷饮和糖莲子。” “做?”陆商泠稍微直起了些身,“你做的?不是下山买的吗?” “嗯,我做的。” 寂照不放心留陆商泠一人在不知山。 况且杀戒都破了,还在乎去给她杀鸡吃吗? 陆商泠不禁有些期待,她还没尝过寂照做荤食的手艺呢。 陆商泠眼巴巴地看着寂照:“我还没洗脸。” 太阳太大了,她根本不敢走出去。 寂照放下扇子,出门去给陆商泠打水。 伺候陆商泠漱完口又洗完脸后,寂照拿起木梳,站在陆商泠身后。 寂照垂着眼,修长的手指穿过陆商泠的发丝,一点点将她的长发梳顺。 陆商泠不管他,打开食盒,将里边的吃食一一摆放出来。 寂照给她准备的冷饮,是一道用冰镇凉的莲子银耳羹。 陆商泠一口下去,只觉暑气降下去不少,随后又捡起筷子,开始品尝那道凉拌鸡丝。 “好吃。” 见陆商泠吃得开心,寂照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微扬了下。 待到长发梳顺后,寂照回想着图册上当下最时兴的发髻图样,微微拢起陆商泠的长发,手指在她发间缓慢穿梭。 寂照的手很稳,动作虽缓却温柔流畅,像是早已练习过无数遍。 寂照一点点地将陆商泠的长发梳好,绾成一个漂亮的发髻,再簪上质地绝佳的白玉莲花步摇。 怕陆商泠嫌热,寂照将余下的长发拢到一侧编成长辫,松散地垂在肩头。 陆商泠正好吃得差不多了,见寂照帮她把头发梳好了,忙让寂照把铜镜取来,让她看看。 寂照依言将铜镜取来递给陆商泠。 陆商泠侧头端详着头上的发髻,左看右看,又伸出手摸了摸步摇,嘴角弯起满意的弧度。 养伤时怕扯到伤口,陆商泠都没绾过发,拿梳子梳顺后就随意地披在肩头。 后来伤好得差不多了,她一不会梳古代的发髻,二嫌麻烦,便还是经常披着。 结果没想到寂照竟然还会绾发。 “还不错,是不是偷偷练习过?”陆商泠单手托着腮,手腕微转,将铜镜对准身后的寂照。 两人隔着铜镜,目光轻撞在一起。 寂照面上依旧清冷又疏淡,眸光却很专注。 知道骗不了她,寂照从容应道:“嗯。” “怎么练的?”陆商泠有些好奇。 “稻草。” 陆商泠笑意轻轻漾开:“稻草练得好吗?怎么不直接找我练?” “怕弄疼你。” 陆商泠表情微怔,难得被他的直白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很快陆商泠便撇了撇嘴,小声嘟囔:“才不信你。” “嘴上说着怕弄疼我,昨晚也没见你停。” 凶的要死。 寂照顿了顿,神色如常地将梳子放下,将吃剩的碗碟收进食盒。 陆商泠搬着椅子稍微挪开了些,方便寂照收拾。 “臭和尚,你怎么拿个红布给我绑啊。”陆商泠垂首拨弄了下系在辫尾的红布条。 陆商泠觉得这玩意儿太普通,她要配最好的才行。 “是寺里用来祈福的红布。”寂照简单解释了一句,“你要不喜欢,我给你换其他的。” 陆商泠抓起辫子轻轻嗅闻了下,红布上面浸染着淡淡的檀香。 “那算了,就这个吧。” 这样一看,好像也不普通。 寂照收拾好后,见陆商泠还在照镜子,目光触及到她光洁的眉心时,心里微微一动。 寂照问她:“要不要画花钿?” “要!” “好,等我。” 寂照取了朱砂和细笔回来。 笔尖蘸取朱砂,寂照俯下身,轻轻托起陆商泠的下巴,自她眉心落笔。 一笔又一笔,温柔专注地在她眉间勾勒出漂亮的花样。 陆商泠觉得眉心痒痒的,想动,又怕寂照给她画歪。 于是只好睁着眼睛定定地望着寂照。 察觉到陆商泠的目光,寂照微微敛眸,与她对视了一眼。 寂照安抚道:“马上就好。” “哦。”陆商泠有些无聊,随口问了句,“寂照,你连花钿都会,那你会不会描眉?” “可以学。” 陆商泠翘了翘嘴角,掰着手指数,“那你以后给我描眉上妆、绾发、洗衣做饭。” 至于她,负责美美的。 “好。” 寂照将笔轻轻搁下,又将铜镜举起,“喜欢吗?” “喜欢。”陆商泠满意地看着眉心上精致漂亮的红莲。 见她满意,寂照刚要洗笔,却被陆商泠拦下。 “我也要画。”陆商泠站起身,拽着寂照坐在椅子上,然后双手摁住他的肩膀,“你乖乖的哦。” 寂照听话坐好,由着陆商泠捡起笔在他脸上作画。 陆商泠一脸认真地仔细落笔,笔锋自寂照脸侧轻轻划过。 寂照顺着她的落笔走向,已然知晓她不是在正经作画。 但寂照并未出声制止,只静静地看着陆商泠,由着她的最后一笔落在鼻尖。 “好了。”陆商泠搁下笔,取了镜子过来,“来欣赏我的杰作。” 寂照顺着她将目光放在铜镜上,只见自己脸上被画了六根歪歪扭扭的胡须,以及多了一个红鼻头。 “可爱吧,寂照小猫。”陆商泠桃花眼弯起,促狭地笑着。 “嗯,可爱。” 寂照伸手握住陆商泠的手腕,一把将她拉入怀中,轻轻按坐在自己腿上。 寂照缓缓拉下陆商泠的衣领,薄透的夏衫从她肩头滑落,露出底下那片莹润的雪色肌肤。 “臭和尚,不准白日宣淫!” 陆商泠瞪起眼睛,刚要把衣衫拉起,寂照便低头埋在她曾受伤的肩侧。 陆商泠被他唇上微凉的触感惊得一颤,余光瞥见寂照又将那蘸着朱砂的细笔捡起。 笔尖轻落在她肩背上的伤痕处,缓缓描画。 “阿泠,喜欢莲花吗?” 第99章 清冷佛子狠狠爱(22) 寂照画得很慢。 笔尖沿着陆商泠淡粉色的伤疤,自肩头延伸至后背,缓缓而下。 陆商泠轻轻发着颤,只觉得笔锋落下的位置忽然变得格外敏感,泛起一阵细密的酥痒。 见陆商泠忍不住要乱动,寂照左手按着陆商泠的后脑勺,右手继续下笔。 “乖点,别乱动。” “我就动。”陆商泠轻哼了声,一口咬上寂照的侧颈。 寂照被咬得指尖一滞,险些画歪。 “会画歪。”寂照温声同她说。 “我又看不见。”陆商泠才不管,继续用牙磨着寂照的皮肤。 “贫僧看得见。” 陆商泠一顿,微微退开些许,凝眸打量着寂照。 寂照垂着眼,脸色并无变化,就仿佛刚刚说出那话的人不是他。 陆商泠瞅他这假正经的模样,不禁咬了咬牙,“臭和尚,你真色。” “嗯,我色。” 寂照轻轻颔首,随即淡定地吻上了陆商泠的唇。 陆商泠故意咬他,寂照却不退反进,勾着她不断深入。 陆商泠被亲得浑身发软,手指攥着僧袍,整个人都窝进了寂照怀里。 呼吸乱作一团。 陆商泠有心想要求饶,寂照却一手稳稳按在她后腰上,另一手继续作着画。 笔锋自她后背缓慢游走,惊起一阵酥麻。 陆商泠被刺激得轻颤,声音又软又哑:“寂照……你混蛋。” 感受到陆商泠身体的变化,寂照动作停了一瞬,吻也从她的唇角缓缓下移。 脆弱的脖颈被轻轻吻住,陆商泠下意识地昂起了头。 “忍忍,马上就画好了。” 陆商泠眼尾泛着潮湿的泪意,“你真的是在画画吗?” “当然。”寂照脸色如常。 红莲自她伤疤处悄然绽放,莲瓣向外渐展,层层晕染。 曾经令她疼过的地方,如今全被温柔的莲花所覆盖。 从今以后,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到她。 窗外忽然落下了雨。 陆商泠难耐地靠在寂照肩头,眼睛有些失焦地望向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寂照终于搁下了笔。 陆商泠牵着寂照的手往下。 寂照依着她,手指微弯。 “阿泠,你怎么这么敏感?” “不准说!都怪你。” “嗯,怪我。” 雨初时还算小,渐渐地,雨势变大。 凉意丝丝缕缕地从窗外漫进来,房中的闷热一点点被挤散。 可陆商泠还是觉得身体烫得惊人。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去。 雨一直未停。 陆商泠被寂照抱着放到床榻上,两人紧密地相拥在一起。 意识朦胧间,耳侧,传来寂照轻缓的声音:“阿泠,我想与你永结同心,结为夫妻。” “待此间事了,你可愿与我拜天地?” 陆商泠嘴唇微动,想要说话,却抵不住倦意沉沉睡了过去。 只依稀记得,睡去前,寂照似是将什么东西套在了她手腕上。 温润,且令人无比安心。 陆商泠努力想要睁开眼去看,眼皮却越来越重,只听见寂照轻轻唤着她。 “阿泠,我爱你。” - 宋家山庄,名门正派皆聚一堂。 宋父坐在首位,沉声道:“探子来报,那妖女又逃回了不知山。” “那不正好,我等派人将山围了,直接杀进去。” 有人迟疑道:“寂照也在,我们这样做,不就相当于和他撕破脸了吗?” “他就一个妖僧!”有人气得拍桌而起,“昨夜他杀了我派那么多人,早与那妖女沆瀣一气!” “贺兄说得对!是他寂照先坏的规矩,我等也没必要再顾及他师父当年的面子!” 此言一出,大堂中不少人连声附和。 但也有人心生顾虑:“可是我等完全不知道寂照如今究竟有多强,到底是去诛杀还是送死,谁能保证?” “大家可别忘了,寂照为什么会被困在不知山?如今他已破戒,若他旧事重提……” 在场一片死寂。 众人都不由地想起十年前裴家事变时,寂照为替父母报仇,不仅独自一人斩灭三派五门,还将所有牵扯其中的人杀了个干干净净,几乎血洗了江湖各派。 当年,他才十六岁。 杀得整个江湖都为之忌惮。 连魔教都自愧不如。 若不是寂照隐世的师父出现,将他拦了下来,他们这些隔岸观火之辈,保不齐哪天也会死在寂照的刀下。 十年前,寂照便如此之强。 十年后,他的实力又该多恐怖? 他们此番前去,真不是送死吗?众人心底都不禁冒出这个想法。 宋父将所有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后,此刻也不再沉默。 “我知诸位心有顾忌,但诸位可别忘了,魔教妖女和寂照在一起。”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 哪怕宋父并未说明,他们也想到了其中的利害。 他们本就是为妖女手中的秘籍而来,若那秘籍落在寂照手中,那他岂不是要变得更强? 到那个时候,他们才是真拿寂照没有任何办法。 倒不如趁现在还来得及,将一切变数都扼杀在摇篮中。 有人啐了口,扬声道:“管他的呢!明日直接杀上去,我就不信举江湖各派之力,还拿不下寂照小儿!” “他们就两个人,再强,也能磨死他们!” 众人纷纷出声附和,就连方才还有些犹豫的人也缓缓点了头。 商讨好后,众人接连离去。 宋父也起身回房,却在踏出厅堂时,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宋亦旋。 见宋亦旋脸色苍白,宋父关心地问道:“旋儿,你伤还没好,怎么起来了?” “爹,只是抓一个魔教妖女,用得着这么大手笔吗?”宋亦旋眼眶通红,眼底似有泪光。 宋父抬手摸了摸宋亦旋的头,“寂照被蛊惑得不轻,决心要保她,为父也只是为了不让妖女逃走。” “爹,你是不是……连寂照也想一起杀?” 宋父并不否认,只问:“他十年前便害得你差点死在不知山,十年后又差点将你心脉全数震碎,为父恨他,不应该吗?” 见宋亦旋沉默,宋父背起手缓步离去,“夜深了,旋儿早些回去休息吧。” 望着宋父逐渐远去的背影,宋亦旋最后问道: “爹,你是不是也想得到陆商泠手中的秘籍?” 第100章 清冷佛子狠狠爱(23) 宋亦旋早就有所怀疑。 在她告知宋父陆商泠的踪迹,宋父却没有第一时间派人去抓时,她就对自己的父亲产生了怀疑。 宋亦旋想不明白,她的父亲为什么要联络其他门派的人去捉拿陆商泠。 更想不明白,陆商泠明明武功平平,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掌门长老亲自前去。 于是她派人去查。 连着七年前的秘辛一并深挖了出来。 这才知道,那么多人为一个莫须有的武功秘籍,硬生生地将一个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孤女逼上魔教。 偏偏这些人还都瞒得那么好,打着惩恶扬善的幌子不停追杀陆商泠。 结果全是为了一己私利。 多么可笑。 宋父停下脚步,“我若想得到她手中的秘籍,为何要将她的踪迹告诉旁人?” “难道不是为了试探寂照的实力吗?” 宋亦旋惨然地露出一抹笑,眼泪终是滑落了下来。 原来她的父亲,也不能免俗。 “爹,你还不明白吗?若真有那样的武功秘籍,陆商泠为什么不学?” “魔教又为什么放着不要?” 只因这秘籍本就子虚乌有。 聪明人明明那么多,却不肯承认这样的事实。 “爹,不要再错了,回头吧。” 宋父沉默了片刻,一言不发地离去。 “备马。”宋亦旋擦干眼泪,冲一旁的护卫说道,“我要上不知山。” 是她不辨是非,坚信所有魔教之人非是良善,直接暴露了陆商泠的踪迹。 她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赎罪,也不会让自己的父亲一错再错。 宋亦旋避开山外看守,冒着雨上了山。 她伤势太重,赶到时,险些从马上摔落下来。 宋亦旋咬着牙迈进山门,越过一池枯莲,走到殿堂外。 殿内,寂照环抱着沉睡的陆商泠,背对着宋亦旋。 宋亦旋视线先是落在轰塌的佛像上,随后才缓缓下落。 在寂照身前的供桌上,摆放着一个鎏金木雕的神龛,雕花繁复精美,里边供着一个脚踩莲台的玉雕小人。 玉身通体无瑕,在长明灯的光晕里泛着淡淡的柔光。 远远望去,那玉雕小人手捧莲花,模样竟与陆商泠有十分相似。 宋亦旋心神一怔,旋即又苦涩地抿了抿唇。 “寂照,带着陆商泠快跑吧。”宋亦旋没有踏进殿门,只道,“各派掌门长老们,明日会带着所有弟子杀上不知山。” “无妨,贫僧就在这里等他们。” 寂照头也没抬,始终垂眸注视着陆商泠的睡颜,轻轻摩挲着她的腕心。 宋亦旋难以置信:“你疯了吗?!你一个人怎么跟他们打?带着陆商泠逃得远远的不好吗?!” “然后呢,让她继续回到曾经四处奔逃的日子里吗。” 天下之大,他的阿泠凭什么不能有家? 既然他们都容不下她,那他便杀出一个能容得下她的新江湖。 让她日后如自在的风,想去哪就去哪,想在哪停留就在哪停留。 不必再畏惧任何人。 哪怕要以他的性命为代价,寂照也在所不惜。 寂照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但宋亦旋听得出他暗藏的怒火。 宋亦旋一时哑口。 是啊,难道要一直逃、一直躲一辈子吗? 可是哪怕多活一天…… “那也比一起赴死强。”宋亦旋又是劝道。 “她不会死。”寂照轻轻啄吻着陆商泠腕心的脉搏。 他的语气是如此笃定。 就仿佛,哪怕他死,他也能彻底保全她。 宋亦旋望着寂照的背影怔怔失神。 恍惚间,她好似又看见了记忆中意气风发的裴家少主。 耀眼到能将整个江湖都踩在脚下。 原来,死水还能再起波澜。 只是挑起这汪水的人从始至终都不是她。 宋亦旋心知她劝不动寂照,也不再多劝。 只是离去前,宋亦旋看着始终不曾回头看她一眼的寂照,心底难免有些刺痛。 “寂照,当年你在不知山对我见死不救,是不是因为恨我?” 恨我在裴家出事时不曾站在你这边。 恨我忌惮,恨我疏远。 “宋施主,既无情何来恨。”寂照语气平淡,“你于贫僧而言,与陌生人无异。” 无关紧要之人,作何选择,是生是死,与他何干? 宋亦旋怅然失神:“只是陌生人吗?” 原来认识这么久,她在他眼底,与陌生人无异。 可宋亦旋还是不甘心。 “那若是我当年坚定地选择你,未曾疏远你,一直陪你在不知山,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不会。”寂照没有丝毫犹豫。 寂照从不是谁陪着他,谁付出得多,就喜欢谁的人。 他若爱一个人,哪怕那人对他毫无真心,满是利用,将他挫骨扬灰,他也还是爱她。 他若不喜欢一个人,哪怕那人为他付出性命,他也不会侧目。 宋亦旋死心离去。 横亘在心底的刺终于拔了出去,可事情的真相却是如此令她难以接受。 她倒宁愿,他是恨她,才见死不救。 可实际上,她连一滴水的重量都没有。 涟漪都泛不起,又谈何在他心底掀起惊涛大浪? 终是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 陆商泠自一阵心悸中醒来。 望着眼前熟悉的殿堂,陆商泠的心脏没来由地越跳越快。 她不是睡在后院的禅房吗?怎么会出现在殿堂里? 寂照呢?寂照又去了哪里? 为什么她会睡得这么死? 陆商泠从竹席上起身,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被砸破的佛像,和供桌上摆放着的神龛。 陆商泠心里有些不安,连忙环视四周,视线倏地一凝。 窗棂都被封死了。 陆商泠再一转头,殿门紧闭。 “系统,说话。”陆商泠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 【宿主……寂照给你下了药。】系统099怯怯地出声。 “为什么不提醒我?” 就像寂照从不对陆商泠有所防范,陆商泠也不会去防备寂照。 因为她知道,寂照不可能会伤害她。 099解释:【宿主,这药只会让你睡得熟,没有危险性和副作用。】 陆商泠心知这只是借口,系统是故意不提醒她的,但此刻她也没空找自己的系统算账。 “那寂照呢?他去了哪里?” 099沉默了瞬,【他就在殿外,守着宿主。】 第101章 清冷佛子狠狠爱(24) 陆商泠闻言起身朝着殿门走去,试着推了下门。 意料之中,被锁了起来。 “寂照!你给我开门!”陆商泠用力拍打着殿门。 殿外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陆商泠心中怒火更盛:“你别给我装死,我知道你在外面,开门!” “阿泠,我向你保证,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的。” 寂照的声音隔着门轻轻传来:“等我。” “我要你擅作主张了吗?”陆商泠的嗓音忽然冷了下去,每个字都像是从唇齿间硬生生挤出来的。 “对不起。” 随着这句话落,谁都没再开口,气氛陷入一片死寂。 陆商泠清楚,她改变不了寂照的决定。 隔了很久,久到寂照以为陆商泠不会再说话时,陆商泠仿佛淬着冰的话语再次响起。 “那你就去死。” 既然寂照非要一个人面对,那她就如他所愿。 哪怕他死在外面,她也不会迈出去一步。 陆商泠放下手,目光扫到身前的红布条时,才发现寂照帮她重新编了发。 似乎是为了让她睡得舒服点,他拆了发髻,给她编了个侧边麻花辫。 陆商泠抿了抿唇,气得一把扯下红布条。 要他多管闲事! 陆商泠扬起手,正欲把手中的红布砸在门上时,余光却瞥见红布内里似乎写着字。 陆商泠动作微顿,收回手缓缓将红布展开。 她的视线倏然凝住。 只见用来替她绑辫尾的红布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长命百岁。 就好像,只要将她这样捆着。 困着。 她就能长命百岁。 性命无虞。 陆商泠神色不明地盯着红布上的字。 她认得出这是寂照的字迹。 字迹有些旧,像是很久以前写下的。 可一直到昨天,他才拿出来绑在她头发上。 就如偷偷拿稻草练习编发一样,他总是一声不吭,背着她不知道干了多少事。 陆商泠攥了攥手心,忽然记起,沉睡前似乎感觉到寂照还往她手上戴了什么东西。 陆商泠下意识地抬起左手,袖口微微滑落,只见腕骨上系着一圈红绳。 两根红绳互相缠绕,紧密交织。 是金刚结的编法。 象征着辟邪,护佑平安。 红绳间还串着一颗莹润晶透的珠子,紧贴在她腕心脉搏跳动的位置,微微散发着暖意。 陆商泠定定地望着这颗泛着柔光的珠子,直觉这东西不简单。 “系统,这珠子是什么?” 【舍利子。】099犹豫了下,到底还是实话实说,【是寂照用半身武功和修为融成的舍利子。】 陆商泠心尖一颤,“……系统,你为什么瞒着我?” 寂照融珠一事,陆商泠不信099不知情。 可她的专属系统,竟然瞒着不告诉她。 099硬着头皮继续解释:【宿主,这颗舍利子能够退避邪祟,化解外力。】 【有了它,宿主在这个世界将百毒不侵,受到伤害时,它也能化作金刚护体。】 【这样一来,宿主就不会有性命危险……】 “可这是寂照的命!”陆商泠厉声打断道。 眼泪如断线般彻底砸了下来,重重地砸在红布上,将红布上“长命百岁”的“命”字晕成一团模糊的墨迹。 他的半条命系在她身上。 另外半条命,挡在她身前。 “他会死。”陆商泠低声喃喃,指腹轻轻触碰着“长命百岁”那四个字。 “系统,他会死的。” 陆商泠忽然有些恨自己了。 恨自己嘴硬,恨自己赌气跟他说——“那你就去死。” 明明她根本舍不得。 【可是……你才是我的宿主啊。】099人机感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惑。 它是陆商泠的专属系统,它只服务于宿主一人。 在系统里,宿主的生命优先级最高,哪怕任务失败,宿主的命也是最重要的。 099会运用一切规则手段保全宿主,所以在男主自愿做出这一切时,099并未告知自己的宿主。 在系统099看来,它没有错。 陆商泠语气哽咽:“那你也应该知道,我爱寂照。” 爱了不止一个世界。 099沉默了下,最后干巴巴地说道:【抱歉,宿主。】 陆商泠知道,她亦改变不了系统的决定。 系统不可能让她去送死,它不会帮她出去。 陆商泠缓缓抬起手,隔着门,指尖轻轻地描摹着那道看不太清的身影。 “寂照……”陆商泠尾音微微发着抖。 似是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寂照的声音第一时间响了起来。 “阿泠,我在。” 陆商泠闭了闭眼,又唤了声:“寂照。” “嗯,我在。” “活着。”陆商泠轻不可闻地重复着,“我要你活着。” “好。” 陆商泠咬着牙威胁道:“你要敢死,我就将你挫骨扬灰,让你不得好死。” 寂照依旧温声应着好。 - 卯时,天刚蒙蒙亮,各派人马集结在宋家山庄广场上。 厅堂内,各派为首人望向宋父,“宋庄主,人都齐了,那便上山吧!” 宋父微微颔首,缓步走下,与众人一道朝着门外走去。 “爹!” 就在此时,宋亦旋突然闯了进来,挡在众人身前。 宋父眉心微跳,扬声斥道:“你这是做什么?伤还没好,尽折腾!” “来人,将小姐带下去!”不等宋亦旋回话,宋父立即朝身旁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宋亦旋见状,当机立断地将腰间的佩剑拔了出来,一把架在自己脖子上。 “爹!女儿痴恋寂照,还请爹爹不要伤害他!”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各种揣测的目光径直落在宋亦旋身上。 宋亦旋顶着压力,将眼泪挤出,“若爹爹今日非要上山,那女儿便自刎当场!” 宋亦旋知道,以她一人之力,她难以改变各派想法。 但她足以改变自己父亲的想法。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帮助,她也要尽力而为,只为向泄露陆商泠踪迹一事赎罪。 这般想着,宋亦旋果断地将剑刃逼近了两分。 鲜血涌出,宋亦旋却连眉头都没皱一分。 她将自己佯装成痴情女子的模样,苦苦哀求道:“爹爹,算女儿求求您,如果您执意带人上山,那便踩着女儿的尸体去!” 说到后面,宋亦旋音量拔高了几分。 宋父神情几度变化,似是在思索她究竟是真的,还是在演戏。 回想起宋亦旋心脉差点被震碎还要帮寂照说话,宋父忽然不敢赌了。 罢了,他到底只有这一个女儿。 宋父长叹了一声,无奈地向众人拱手:“还请诸位先行一步。” “哼!宋庄主还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众人脸色阴沉,甩袖离去。 第102章 清冷佛子狠狠爱(25) 晨雾渐散,无名寺山门从外被撞开,各派高手鱼贯而入。 为首的几位掌门和长老翻身下马,带领一众弟子穿过回廊莲塘,走到殿前。 殿堂大门前,众人本以为会逃,又或是会设下埋伏的年轻佛子,此刻正静坐在蒲团上。 只见他眉眼低垂,双手合十诵着经,身侧的空地上插着一柄乌黑大刀。 在他身后的大殿殿门则紧闭着,周围不见妖女踪迹。 诵经声停下的那瞬,殿内的陆商泠立即意识到有人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道浑厚的嗓音穿透殿门传了进来。 “寂照!交出魔教妖女,我们便还当你是佛子!” 陆商泠的心霎时间提了起来:“寂照。” “阿泠,等我。” 寂照柔声安抚着,随即抬起眼眸,自蒲团上起身,探手拔起地上的刀。 ——等我给你杀出个新江湖。 寂照右手握刀,左手向前一展:“诸位施主,请。” 寂照的声音无悲无喜,却久久回响在众人心间。 他挡在殿前,动作不急不缓,却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的千钧之重。 就好似要想越过那扇门,便先踏过他的尸体。 “冥顽不灵!”贺掌门长剑一振,率先攻了上去。 其余人也不甘落后,刀光剑影在晨光中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四面八方地朝寂照涌去。 寂照一步未退,提刀迎上。 殿内,檀香袅袅。 殿外,杀声震天。 兵刃相接的铿锵声与躯体砸落出去的闷响,如暴雨密集,铺天盖地混杂成一片。 陆商泠靠在门后,凝神仔细捕捉着寂照的声响,听他呼吸平稳如一,心也渐渐地安静下来。 围攻的人一波波地倒下去,寂照脚下始终未曾挪动分毫,偶有移动,也不会距离殿门太远。 为首的几人看出他心有顾忌,立即扬声喊道:“那妖女定然藏在殿内,给我放箭!” 实力稍弱的弟子闻言当即退了出去,搭箭拉弓,瞄准殿门。 密密麻麻的箭矢破空袭来,寂照单手立于身前,以内力化盾。 箭雨便像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纷纷折断砸落。 贺掌门见他一心二用,立刻举剑又冲了上去。 “你这妖僧,还真是被蛊惑得不轻啊,竟是一点都舍不得伤到妖女。” “就不怕人没护到,自己先死了吗?” 寂照神色未变,找准机会一击砍断贺掌门的手臂。 贺掌门痛呼出声,连退数步欲逃,却见寂照掷刀而出。 “葛兄救我!”贺掌门瞳孔一缩,高声喊道。 一旁的葛长老顿时冲上前,举刀想要拦下,可那黑刀却诡异地绕开了他,径直朝着贺掌门而去。 “不劳施主费心。”寂照两指并拢操纵内力,声线平平,“杀你,绰绰有余。” 随着寂照话落,那柄黑刀破开贺掌门的防守,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脏。 贺掌门瞬间命丧当场。 寂照将染血的黑刀召回,刀锋在晨光中泛着嗜杀的寒芒。 众人望着这一幕,脸上惊惧交加。 贺掌门在江湖榜上可是排名前十的高手,可在寂照刀下连十招都未撑过。 方才想要拦刀的葛长老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寂照!当年你师父对你的教诲,你都忘了吗?!” 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葛长老大声吼道:“你可别忘了,你师父是因你而死!” 轰隆隆—— 一道惊雷劈开天际,转瞬间乌云压顶,雷雨骤起。 “贫僧没忘。”寂照的声音如水滴落,坠入深潭,轻得仿佛要消散在风雨中。 “那你今日所为,不觉得愧对恩师吗?” “你手执断妄,却为一个妖女屡屡破戒,你还记得你的法号吗?!” 其余人也被寂照杀怕了,同样附和起来,想用寂照的师父来压他。 此子实力高深莫测,打了这么久呼吸一点没乱,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硬撑还是留有余地。 “贫僧知道。”寂照面无波澜,并未因他们的话就有所动摇。 他握着刀的手,亦没有一丝颤抖。 寂照没再说话,举起刀,继续杀了下去。 自他砸佛将断妄刀取出来那一刻,他便再无回头路可走。 他的身后站着他的阿泠,他亦没有任何退路。 今时今日,就如十年前,没有任何人能阻拦寂照的决心。 哪怕是恩师。 也不行。 - 寂照一直觉得,他的刀很重。 犹如千钧,承载着他此生为数不多的信念。 十年前,他远赴外地斩恶,母亲却被诬陷为魔教奸细,惨遭正派围杀。 一夜之间,裴家上下除他在外,无人存活。 他的刀便承载着为父母报仇的信念,随他一路杀遍三派五门,血洗江湖。 寂照知道,即便他事出有因,江湖上的其余人也都因忌惮盼着他死。 他们害怕他的刀会砍在他们身上。 可若大仇得报,死又何惧? 但师父不希望他死。 师父护下了他,掐灭了正道本欲趁此斩杀他的念头,向江湖宣告,他大仇得报,已无执念。 从此青灯古佛,再不入世。 为了让他活,师父耗尽全身功力为他护下重伤的心脉,带着他连夜上了不知山。 师父没有给他选的机会,只道:“徒儿啊,过刚则易折。” “这污浊的江湖不适合你,你且留在这,平平淡淡地度过此生吧。” “师父,我恨。” 他的心里有太多太多的恨。 恨自己锋芒太盛,平白惹人嫉恨,牵连裴家,害死父母。 也恨自己为什么没能赶回来。 “师父知道。”师父苍老的手掌覆在他头顶,“但师父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你业障缠身,执念太深,需断妄。” 师父捡起他手中饮尽仇人鲜血的黑刀,将它封于佛像之下,“便以你之佩刀,取名断妄,替你断去迷妄。” 三千青丝剃去,眉点朱砂,师父又替他取下法号。 “寂,有着寂灭超脱之意,倒也似涅槃。” “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为师便替你取法号为‘寂照’,望你斩断尘缘,得此解脱。” 师父以己命换他生。 可亲人皆亡,这样活着,比死还痛苦。 十年前,寂照没的选。 十年后,他的刀替他承载着守护爱人的信念。 暴雨如瀑,寂照望着眼前的尸山血海,没有一丝退意。 师父既说这江湖污浊,那他便杀出一个全新的江湖。 能容得下他与阿泠的江湖。 第103章 清冷佛子狠狠爱(26)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彻底安静了下来。 雨歇云散,只余檐角的积水声,一滴一滴地在石阶上砸出清脆的声响。 陆商泠掌心贴在门扉上,听见轻稳的脚步声朝着殿门缓缓走来,而后停下。 “寂照?”陆商泠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手指微蜷。 “阿泠,我在。”寂照的声音隔着门清晰地传了进来,语调依旧平缓而从容。 陆商泠不由地松了口气,刚要再说些什么,殿门被打了开来。 一阵山风裹着浓重的血腥气涌了进来,将殿中沉闷的檀香冲散了几分。 陆商泠抬眼望去,迎面对上寂照清冷无波的面容,他逆着光,月白色的僧袍上溅满了血。 看着她平安无事,寂照唇角浮起一抹淡笑,抬手似要摸摸陆商泠的头,余光却瞥见自己的手上沾满了血迹。 寂照止住动作,自然而然地将手放了下来,冲她温声开口:“结束了,阿泠……”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让陆商泠的眼眶不禁泛起泪意。 他说,从今往后,她将再无威胁。 陆商泠嘴唇翕动,话未出口,便见寂照身形一晃,黑刀脱手,整个人无声地倒下。 陆商泠心脏一紧,连忙扑过去接住寂照,却被他沉重的身体带得跪倒在地。 膝盖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陆商泠却顾不上疼,直到此刻,她才惊觉寂照的身体冰得吓人。 寂照想要出声安抚她,忽觉喉间一甜,急忙偏过头,一口血喷在地上。 刺目的红灼伤了陆商泠的眼,她用力地托着寂照的身体,眼泪终是无声地滚落下来。 陆商泠沉默地在腰间的荷包中,不停地翻找着能够疗伤续命的丹药。 寂照扫了一眼,心知那些药于他无用后,便轻轻按住了陆商泠的手。 “不碍事,外面风大,先进去吧。” 陆商泠没听寂照的话,挣开他的手后继续翻找。 她不是傻子。虽然寂照呼吸如往常平稳,没什么严重的外伤,但她知道,如果不是真的忍不住,寂照哪怕强撑着也不会在她面前吐血。 099的话也验证了陆商泠心中所想,【宿主,寂照心脉受损,已是强弩之末。】 陆商泠动作微顿,随即更快地翻找起来。 不只是药,陆商泠也在看毒,只要能先吊着寂照的命,不管什么她都要先给寂照喂下去。 陆商泠没有开口找系统帮忙,因为她清楚作为任务者,她和系统都不能直接干涉书中世界男女主的生死。 099看着自家宿主这副样子,心里也十分难受。它没敢告诉陆商泠的是,寂照只余半身武功修为,若想一个不留杀尽各派高手,他只能选择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两败俱伤打法。 也是寂照常年喜形不于色,能够控制自己呼吸的节奏。否则要是被那些人知晓寂照只是在强撑的话,哪能那么轻松地将他们杀怕。 也是各派高手不知寂照底细都被杀怕了,先输了阵,不然这一战还真不好说。 但也因此,寂照几乎付出了性命的代价。 “阿泠,让我靠靠吧。”寂照没再阻拦陆商泠的动作,只轻轻地靠在她的肩头,近乎贪婪地嗅闻着她发间淡淡的莲香。 寂照能感觉得到生命在缓慢流逝,也清楚他快死了。 虽然有些不太甘心,但好歹他没有输。能用自己的命换她新的开始,是他赢了。 “抱歉,弄脏了你的新衣裳。”寂照没忍住,还是轻轻地抱住了陆商泠。 他有些担心,离了他,谁还能帮阿泠洗衣服。 她的手那么好看,不应该碰凉水干粗活,应该被精细地养起来才是。 可恨他被不知山困了太久,没能给她留下足以挥霍一生的金银。 同他在一起,到底还是委屈了她。 只盼在他死后,能有人替他好好爱她…… 思及此,寂照在心底自嘲了声,他的阿泠那么好,怎么会缺真心爱她的人呢? 是他杞人忧天了。 离了他,她也可以过得很好。 意识逐渐涣散,寂照强撑起眼皮,在陆商泠耳畔轻道:“忘了我。” 他一生之中本该最意气的时候,却画地为牢被困死在不知山。 可他恨不起师父,师父因他而死,只望他活,所以哪怕痛不欲生,寂照也好好地活了下去。 或许冥冥之中早有注定,他这般行尸走肉地苟活着,就是为了十年后能为所爱而死。 所以寂照释然了。 但他不希望陆商泠像他一样被困住,他希望她能斩断前尘,忘记他,重新开始。 就这样踩着他的尸体,没有任何负担地快意一生,长命百岁。 “你做梦。”陆商泠咬着牙,翻找着丹药的手不由地颤抖起来。 陆商泠望着手心里的药丸,刚想着不管有没有用,先一股脑地塞进寂照嘴里时,却忽然感觉到寂照环在她背上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寂照腕间的佛珠砸在地上,串绳没有任何预兆地断裂开来,佛珠骨碌碌地散落一地。 陆商泠身形一僵,随即紧紧地将寂照拢在怀里,仿佛只要抱得足够紧就能留下他。 雨又落了下来。 陆商泠清晰地感知到寂照的身体越来越冰,他的心跳越来越慢,呼吸也越来越浅。 “系统……”陆商泠喃喃唤着系统,问它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宿主……我们干涉不了。】 陆商泠没再说话,她往寂照嘴里塞着各种治内伤的药丸,也不管这药能起的作用微乎其微。 陆商泠随即又撑起身体,打算背着寂照下山去找大夫。 虽然知晓寻常大夫救不了寂照,但总比待在这里等死强。 就在这时,视野可见范围内忽然多出几抹身影,正穿过回廊径直跑来。 陆商泠眸光一寒,下意识地握上断妄刀的刀柄。 宋亦旋视线穿过满庭尸体,遥遥地与陆商泠对视了一眼,她没再过来,只侧头朝身旁的护卫吩咐了一声。 护卫颔首,直接背起身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子,施展轻功越过水面,将人放到陆商泠身前。 老头也不废话,连忙蹲下身,先往寂照嘴里喂了颗续命的药丸。 陆商泠没拦,因为系统跟她说:【是药王谷的神医,他能救寂照。】 第104章 清冷佛子狠狠爱(完) 一直到寂照的情况稳定了下来,陆商泠才走出禅房去见了宋亦旋。 宋亦旋坐在廊下避雨,见陆商泠落座,礼节性地打了个招呼。 两人相视无言,也难得有这么心平气和的时候。 陆商泠没沉默太久,“多谢。” 无论如何,是宋亦旋带来的神医,救下了寂照。 “不用,若不是我泄露你的踪迹,你们也不会被逼到这一步。”宋亦旋收回落在雨幕中的视线,回头静静地看了陆商泠一眼,“一报抵一报,就当恩怨两消。” 说起来,要不是那日寂照将她打伤,她爹也不会特地给她请来药王谷的神医。 结果没想到兜兜转转,能在这时候救寂照一命。 宋亦旋心中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只觉三人之间还真是一场孽缘。 不过,好在都结束了。 没等陆商泠回话,宋亦旋又道:“知晓秘籍一事的人几乎皆已死去,我爹也答应我今后不会再有人提起这事,等到帮你们把各派的尸体都处理完,我和我爹便会搬离这里。” “神医会留到寂照伤好之日,我爹那边也替你们付过诊金了。” 宋亦旋是故意这么说的,她到底还是有私心,害怕两人会介意她爹集结各派围杀一事。 她爹纵然有错,但也是真心爱她的,宋亦旋自然不希望他出事。 陆商泠自然也听出了宋亦旋的言外之意,“放心,从你出手救寂照时,就已两清。” 宋亦旋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她是真没想到寂照能杀光所有人,心里也万分庆幸将自己的父亲拦了下来。 望着目光始终落在禅房的陆商泠,宋亦旋心里也打消了进去看望寂照的念头。 其实她并不了解陆商泠,算上今日,两人也不过只有三面之缘。 第一面时她伪装成无辜可怜的孤女,第二面时她又是让她恨之入骨的魔教妖女。 可今日,陆商泠于她而言,只是江湖上的一个普通女子。 唯一有点特殊的是,她还是寂照的爱人。 若说心里一丝情绪都没有那是完全不可能的,宋亦旋毕竟喜欢了寂照很多年。 但或许就如寂照那日同她说的一样,她喜欢的,一直是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裴家少主。 当他失了那层身份,只是佛子寂照时,她好像也没有那么喜欢他。 雨停了,宋亦旋起身朝陆商泠告别。 云层散去,阳光倾泻下来,柔和地照在宋亦旋身上。她步履轻稳,离去的背影没有一丝留恋。 陆商泠目送她离开后,转身回了禅房。 寂照似有所感地睁开了眼,见陆商泠守在他身边,轻轻地抿开一抹笑。 见他醒来,陆商泠眼眶微红,张了张口,却迟迟说不出话。 寂照轻轻握住陆商泠的手,嗓音温和:“陪着我,好吗?” 陆商泠点了点头。 “嗯,辛苦阿泠。”寂照又笑了笑,随后缓缓闭上眼。 见寂照呼吸平缓匀和,不是强撑出的状态,陆商泠安心地趴在床边,静静地守着寂照。 寂照这一睡,便是三天三夜,少有清醒的时候。 但陆商泠能感觉到,寂照的伤势在逐渐好转。 神医每日都会替寂照施针,辅以汤药稳固心脉,一日日下去,寂照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半年后,神医施完最后一针,留下药方辞别两人离去。 “他的命虽然救回来了,但伤在心脉,日后还需好好养着。” “多谢神医。” 两人将神医安然送下山后,这才循着山路缓慢回去。 寂照牵着陆商泠的手,问她:“阿泠,想不想去江湖上玩玩?” 寂照总是担心自己会把陆商泠困住,如今伤已大好,若她不想待在不知山,他可以陪着她去云游四方。 陆商泠晃了晃两人相牵着的手,“好啦,我挺喜欢不知山的,这可是我们的家呀。” 见陆商泠脸上没有勉强之色,寂照这才宽了宽心,“那若是觉得无趣,一定要与我说。” “知道啦。” 山风起了,寂照想要解开袈裟,却被陆商泠拦住。 “你忘了?我有这个,不怎么怕冷。”陆商泠抬起手,晃了晃腕间的那颗舍利子。 “无妨,披着。”寂照将袈裟轻轻披在陆商泠身上。 陆商泠提了提有些过长的袈裟,小声嘟囔:“这样怎么走路啊,会踩到的。” 如果一直提着的话,就牵不了手。 寂照听此,上前两步,在陆商泠身前俯下身。 “来,我背你。” “可是你的伤……”陆商泠难得有些犹豫。 寂照无奈地轻叹了声:“阿泠,我是伤了,不是废了。” “况且在神医的医治下,我的伤已经好了。” 只是因为伤在心脉,多少还需要调养个一年半载,但已无大碍。 不过寂照也知陆商泠是担心她,“放心,我不会逞强。” “你最好说到做到。”陆商泠轻哼了声,趴在寂照的背上。 寂照稳稳地背起陆商泠,恍惚间,似是又回到了半年前将她背回不知山那夜。 陆商泠也想起了那夜,于是她伸出手,再次摸上了寂照的耳垂。 在他的右耳上,他始终戴着她送的那枚莲花耳坠。 自那日起,便未曾取下来一次。 陆商泠埋在寂照的颈窝,闷声道:“寂照,我真的很讨厌你自作主张。” “嗯,对不起。” 以陆商泠的性子,她本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寂照。 可寂照伤得那么重,好不容易才活下来,陆商泠心中即使有再多的怒气,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她与寂照斩断前尘,终于能够好好在一起了,陆商泠不想和他赌气。 但有一说一,她还是要罚他。 “我要把你关起来、锁起来。”陆商泠说,“让你去哪、做什么都得经过我的同意。” “好。”寂照轻声依着陆商泠,只要她不生气,她想做什么他都会答应。 陆商泠捏了捏寂照的耳朵:“答应得这么快,那我要是关你一辈子呢?” “那我也愿意。” “臭和尚。”见寂照毫不犹豫,陆商泠低骂了声,却搂紧了寂照的脖子。 突然间,微凉的触感轻柔地落在手上,陆商泠抬头望了望天,只见天空下起了初雪。 陆商泠伸出手接了片雪花,眼睛微亮:“寂照,下雪了。” “嗯,我爱你。”寂照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了句,“阿泠。” “我也爱你。”陆商泠闭起眼埋在寂照颈侧,真切地感受着他跳动的脉搏。 【叮~恭喜宿主,原文剧情进度已成功推进至100%,炮灰女配ooc指数不到5%,任务完成。评级:SSS级!】 【叮~检测到原文剧情已被改写,新的故事即将开篇,祝宿主在此世界玩的开心!】 第105章 寂照番外 不知山被人闯入时,寂照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这十年,除了前两年宋亦旋会不死心地偷偷跑来看他,再无任何一人敢闯入。 寂照猜到这人许是穷途末路之辈。 他没有管,旁人生死,于他而言不过过眼云烟。 只是寂照没有想到,她不仅敢闯不知山,还敢跑到无名寺。 寂照不想管。 可佛门清净,她满身血污,到底还是扰了他。 于是寂照推门而出,却没料想到会是那么惊心动魄的一眼。 只一眼,便在他心中掀起滔天大浪。 让他生出不该有的妄念。 陆商泠说得对,他就是一个伪君子。 他见色起意,见她的第一眼,就想*死她。 可他是寂照,他不能,也不该。 但明知她是魔教中人,寂照还是反常地领她进殿,替她取来伤药和干净衣裳。 甚至……眼睁睁地看着她在他眼前褪尽衣裳。 在看见自己的僧袍将她完全包裹起来时,那一刻,莫名的满足感自寂照心底油然而生。 就仿佛只是这样,就已经占有了她。 如此阴暗又难以启齿的邪念竟就这般轻易地凭生,让他枉为出家人。 哪怕主动挑破陆商泠的魔教身份,想要借此远离她,也无甚用处。 寂照还是一次次地越界。 他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待她伤好,一切都会回归正轨。 他只是怜她受伤,未曾破戒。 也不会破戒。 可每当夜里抬首凝望着那尊佛像时,寂照总是会想起他的恩师。 寂照骗不了自己,他就是个假佛子。 他愧对恩师,一直在放纵着自己滋生贪念。 并乐在其中。 - 陆商泠捞鱼吵着要吃荤那日,寂照望着斋堂一丝都没动过的斋饭,沉默地将其吃完后,第一次违背师命出了山。 往日他都是托山脚下种地的妇人帮他采买,可女子衣裙本就惹人怀疑,更遑论荤食。 为了不暴露陆商泠的踪迹,寂照决定亲自前去。 于是他避开守在山外的那几名弟子,飞快地朝着镇子走去。 十年未下山,寂照本以为自己对尘世的人间烟火会有所流连,可他满脑子都在思索给陆商泠带点什么吃的。 这十年,寂照在山上种地自给自足,身上并无多少银两。 全部的银两也在托妇人采买时花了个干净。 为了赚取银两,寂照先寻了可以现结的苦力活,利用一身武功迅速地把活干完后,寂照领了工钱就朝着镇上最好的酒楼走去。 知她想吃红烧鱼,寂照特地点了份红烧鱼。 返回时,瞥见街边的小摊上卖着绾发的图册,寂照顿时想起陆商泠一直披散着的长发。 没有姑娘家不爱美的,她又怕热,可饶是如此,她也嫌麻烦没管过头发。 见手里还有余钱,寂照将那本绾发的图册买了下来。 可没想到回去见到的是一个可怜小脏猫。 寂照既心疼又生气,也庆幸陆商泠骗过了宋亦旋。 替她处理完伤口,见她乖乖去换衣裳吃饭后,寂照回想起她喜欢花又不敢摘他寺中莲花的模样,心间更是隐隐泛疼。 他对她一点都不好。 寂照主动折了花,供在佛前一目了然的位置。 她那么聪明,她肯定明白他的意思。 陆商泠也的确懂他的意思,自那以后,满池的莲花随她采了个尽兴。 夜里趁她熟睡时,寂照便会翻出那本图册,寻来稻草按照步骤编织。 在陆商泠开始频频下山时,寂照忽觉,他或许等不到替她绾发那日了。 于是寂照找来了寺中用来祈福的红布条。 无名寺十年只他一人,其实并无香客,但寂照还是习惯性地会在每年备上红布。 替枉死的裴家上下日日祈福。 也为换他生的师父祈福。 只盼他们来生无忧无虑,长命百岁。 是以提笔之际,寂照为陆商泠写下的祈福词,也只是简简单单的“长命百岁”四个字。 不知不觉中,红布上写满了这四个字。 密密麻麻。 寂照恍然回神,将这条红布独自收了起来,随后重新展开另一条红布。 简单地留下四个字后,寂照将祈福红布挂在了祈福树的最顶端。 虽是最顶端,却也被繁密的枝叶所遮挡,不用独自经受风吹日晒和雨淋。 他望她自由自在,也愿她长命百岁。 - 迷情香被点燃时,寂照迟疑过要不要阻拦陆商泠。 可寂照最后还是放纵了自己的欲望。 他念经诵佛都想着她。 他怎么会不想要呢?他想得快要发疯了。 被陆商泠掐着脖子深吻时,寂照简直爽得要死。 肆意地破着戒,荒唐地在佛前抵死缠绵。 去他的戒律! 去他的清规! 普天之下,只有陆商泠能满足他的欲望。 被陆商泠锁起来的那段时日,寂照几乎快要忘了自己是谁。 他沉沦着、放纵着,就像一条在主人脚边摇尾求欢的狗。 她说:“拜佛有什么意思?” “你把佛砸了,拜我吧。” 从前尘旧梦中醒来时,寂照摩挲着陆商泠塞进他掌心的玉雕小人。 蓦然间,他想起衣柜中整齐叠放着的僧袍边,早已不知不觉填满了她的衣裙。 他的僧袍也时时沾染着她淡淡的莲香。 他们好像早就难分彼此。 陆商泠独自离去那日,寂照摸着她送的莲花耳坠,终是为她砸了佛。 寂照戴上耳坠取了刀,朝佛前三叩首:“师父,徒儿不孝。” “我心有挂碍。” 迈出殿门去寻陆商泠时,寂照望着满池枯莲,忽然想起了夏初的那场雨。 彼时,她闯入进来,满池只有一枝将开未开的白莲。 寂照这才惊觉,原来炎热的夏日就要过去了。 但他早已心生贪念,想与她岁岁年年。 - 将她背回不知山那夜。 她问他:“你当真还要管我吗?” 当真。 他怎么可能会不管她呢? 无论谁想杀她,有多少人要杀她,寂照都会挡在她身前。 除非他死……哪怕他死,他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到她。 将陆商泠放在床榻上时,寂照本欲守着她睡,却被她勾着交换了一个吻。 她说,她喂了他不得不爱上她的情蛊。 可他明明早已爱上她了不是吗? 她说,若他敢负心,便会被身体里的蛊虫啃食五脏六腑,痛苦而死。 可若未曾动心,又何来负心呢? 陆商泠分明是笃定他早已爱上了她。 若世间真有这样的情蛊就好了。 能将两个人紧密地绑定在一起,让他因她生,为她死。 但寂照知道,陆商泠喂给他的,只是一枚治愈他内伤的普通药丸。 可即使不是情蛊,也无妨。 因为他不会负心。 她若身死,他亦不会独活。 - 回到不知山后,两人从未谈及过正派若是杀上山该如何。 但两人都默认着就在无名寺等着他们来。 生也好,死也罢。 两人总归是一起的。 但寂照怎么可能舍得陆商泠死呢? 他希望她长命百岁,性命无虞,他不可能让她死。 她也不会死。 趁着陆商泠睡觉时,寂照没有任何犹豫地将半身武功修为融成了舍利子。 还余半身,是不想脏了她的手,也害怕她会再次受伤。 有这颗舍利子护命,又有他挡在她身前杀人。 他的阿泠一定会平安无事。 寂照抹掉唇边的鲜血,面色如常地去给陆商泠杀鸡做饭。 知道天热她大概会没有胃口,寂照做得都是凉拌菜。 好在合她胃口,趁她吃饭时,寂照在她身后捞起了她的长发。 练习了那么久,终于有机会亲自替她绾发。 怕扯疼她的发,寂照每一步都很温柔轻缓,认真细心地替她绾了个漂亮的发髻。 在将余下长发编成辫股时,寂照想起了藏在袖中的那条写满了字的祈福红布。 于是寂照小心地将字藏了起来,将那条红布郑重地系在了陆商泠的辫尾。 做饭,绾发。 在她眉心点妆,肩背绘花。 寂照轻抚着被红莲覆盖的伤疤,与陆商泠闲听雨声,缠绵恩爱。 这些寻常的光阴,每一样都好似他同上天抢来的片刻安宁。 岁月静好到就像是一场将死之人的美梦。 他的阿泠对他没有任何防备心。 在药物的影响下,她缓缓陷入沉睡,甚至没来得及回应他的话。 若能听到她亲口说愿与他拜天地。 寂照想,他此生应无憾了。 寂照抱着陆商泠去了殿堂。 窗棂全部被封死,届时他就守在门外,便无人能伤她一分。 寂照静坐在蒲团上,怀里紧紧拢着陆商泠。 佛像已被砸毁,供桌上只余一个神龛。 神龛是寂照亲手雕刻的,里边供着陆商泠送他的玉雕小人。 如她所愿,他砸佛改拜她。 是她最忠诚的狗。 - 天将明的时候,寂照走了出去,将殿门也一并锁死。 他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将所有人都杀完时,寂照能感觉得到自己快撑不住了。 知道她会担心,寂照还是强忍着心肺的痛楚,缓缓走到了殿门前。 手抬起时,寂照犹豫过要不要开门。 他快死了。 他不想让她难过。 可他到底还是没忍住推开了门。 弥留之际,寂照只想见爱人最后一眼。 便算他自私吧,明知她会难过,会哭,还是想再看看她。 不过就连寂照也没有想到的是,他被神医救了回来。 睁开眼看见陆商泠守在床前时,寂照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幸好,此生还能陪在她身边。 前尘尽断,恩怨皆消。 往后,岁岁年年,他与阿泠只是一对普通人。 她也从不是什么魔教妖女。 她是他的观音。 - 养伤期间,寂照头顶冒出一层极短的发茬。 他没急着剃,先问了陆商泠的意见:“阿泠,你喜欢我留光头,还是留长发?” 左右已经彻底破了戒,若她不喜欢,也没必要再做和尚。 “小光头多可爱呀,就这样吧。”陆商泠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头。 见她是真心喜欢的模样,寂照便保持了原样。 半年后,送别神医那日,天空下起了初雪。 他的阿泠像小孩一样新奇,“寂照,下雪了。” 是啊,下雪了。 他好爱她。 于是寂照就这般自然地说出了口:“我爱你,阿泠。” 她说:“我也爱你。” 她还说:“同淋雪,共白头。寂照,你还差我一场拜天地。” 当时没来得及听到的回答,原来她一直记在心底。 兜兜转转,在今日,寂照终于听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彻底无憾了。 两人亲人皆亡,陆商泠又嫌繁琐,便说一切从简,同拜天地就算了。 可寂照还是觉得太委屈了他的阿泠。 他没有答应。 寂照不顾世俗眼光,花钱请了山脚下的村长一家,帮他操办婚事。 三书六礼,十里红妆。 该给陆商泠的,寂照一样没少。 成亲那日,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春天。 哪怕两人并无亲友,山脚下的村民们也热心淳朴地祝贺着他们喜结良缘。 礼成,寂照辞别宴席上的村民,背着身穿华丽嫁衣的陆商泠缓缓上山。 陆商泠将盖头掀开一角,好奇地望着漫天流萤。 “寂照,是萤火虫耶。” 寂照又想起了她说同白头那日,于是轻道:“嗯,我爱你,阿泠。” 陆商泠闻言一把捏住寂照的耳朵:“又不好好听话,逮着机会就表白是什么意思?” “不可以说喜欢吗?阿泠。” 陆商泠轻哼了声,不置可否。 两人回到无名寺,在殿前,朝着皎洁的月亮再次同拜天地。 婚后,寂照经常带着陆商泠下山,两人在江湖各地游山玩水,自由驰骋。 在外玩累了,便会回到不知山。 闲来,寂照还是会诵经,但他不再拜佛。 将祈福的红布取出时,寂照像以往一样为陆商泠和已逝的亲人写下新的祈福词。 悬挂红布时,寂照忽然发现,他最早为陆商泠悬挂的祈福红布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新的红布。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寂照要与我共白头。 寂照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系好祈福红布,快步回到陆商泠身边,见她午睡醒来,温柔地朝她绽开一抹笑。 “阿泠,今年的莲花开了。” “你想不想吃莲子?” - 寒来暑往,枯木亦可逢春。 他的春晚来了十年,晚来了整整一个春天。 可她还是踩着夏初的一场雨,惊天动地地闯了进来。 让他逢春入夏。 得此涅槃。 第106章 if线 裴家少主(1) 阳春三月,长街尽头,一匹乌骓马缓缓走来。 马背上的少年长发高束,一袭月白锦袍,腰间悬着一柄乌鞘长刀。 他微垂着眼帘,神色平淡,眉眼间尽是少年人独有的意气和锋芒。 长街两侧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有人放低声音问道:“这就是裴寂照?” 当今江湖流传着一句话:惹谁都不要惹裴家少主。 传闻他三岁摸刀,十岁剿匪,十二岁独闯江湖试刀。 这四年间,他几乎打遍江湖,也孤身闯过毒宗,将那江湖中人谈之色变的剧毒之地,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救下不少被掳去试药的小孩。 不止如此,他还单枪匹马地杀进魔教分坛,直取魔教左使人头。 就连江湖百晓生也说:“此子十六岁,已是江湖第一刀。” 众人清楚,或许再过不了多久,裴家少主便会是江湖第一。 所以当裴寂照回家的消息传出来时,所有人都想亲眼一睹这位名满江湖的天之骄子。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倏地飞出,直扑马背上的少年。 有人眼尖地认了出来:“这不是江湖黑榜上的夺命客吗?” 只见此人手执双钺,直取少年咽喉,招式狠辣无比。 裴寂照眼都没抬,只随手握起刀鞘轻轻向上一格,紧接着浑厚的内力涌出,直接将此人震飞了出去。 他的刀甚至都没有出鞘,此人便已双钺脱手,轰然砸进街边茶摊,口吐鲜血。 裴寂照朝茶摊摊主扔去一个鼓囊囊的钱袋,随后跃上高台,以此为擂台,撩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周遭一眼,左手向前一展:“诸位,请。” 他的语调客气又随意,却又好似带着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傲慢。 一位手握双锤,像山岳一般的壮汉重重地跳向高台,他怒吼了一声,抡起双锤就朝着裴寂照砸去。 “慢。”裴寂照轻轻地吐出一个字,飞身而出,一脚便将壮汉踢下了台。 裴寂照目光扫向台下:“再来。” 又一人提剑上台,转瞬就便被打下了去。 “菜。” 不断地有人跃上擂台,却皆被裴寂照打下了台。 “下一个。” 随着这句话落,十余人冲上擂台,朝裴寂照围了过去。 裴寂照面色如常,十招间,便将所有人打落下去。 见无人再敢上擂,裴寂照将刀放回腰侧,翻身上马,继续向前。 马蹄声沉稳有力地踩在青石板上,不紧不慢。 少年的发尾在春风中微微扬起,连着唇下的那颗黑痣都跟着晃了晃。 直至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长街,众人才敢大口呼吸。 “方才挑战裴少主的人可都是江湖上威名赫赫的高手啊,可他从头到尾连刀都没拔,这是有多强啊。” 更令无数人感到忌惮的是,他才十六岁。 宋亦旋目光灼灼地望着离去的少年,下意识地抬步跟了上去,只是在走到裴府大门口时,犹豫地停了下来。 以两家还算交好的关系,她自是可以直接进门,可四年未见,也不知裴寂照还认不认得出她。 以前他就不爱理她,从来没正眼瞧过她,现在他一回来她就凑上去的话,会惹他厌烦吧? 就在宋亦旋犹豫不决时,身侧忽然传来一道轻软的声音:“姐姐,你怎么不走了?” 宋亦旋循声望去,一位面容清丽,生得我见犹怜的少女同她一样蹲在裴府的石狮子旁。 但令宋亦旋感到难以言喻的是,她穿着打着补丁的粗麻罗裙,头顶上梳着歪歪扭扭又极不对称的双丫髻,一个圆鼓鼓的,一个又扁塌塌的,发绳也系得一高一低。 “你谁?” 少女甜甜地抿出抹笑:“我叫陆商泠。” 不等宋亦旋接话,陆商泠又道:“姐姐,你跟了那哥哥一路,怎么不进去呀?” 她歪着头,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天真无邪的困惑,就好像,同样也跟了宋亦旋一路的人不是她一样。 见宋亦旋不说话,陆商泠又问:“你是不是害羞啊?” 宋亦旋被戳中心思,耳尖微红,刚欲反驳,却被陆商泠一把抓住手,“没事,我带你去。” 语落,陆商泠拽起宋亦旋就朝着裴府小跑过去。 宋亦旋张了张口,到底还是默许了陆商泠的行为,她确实想去见见裴寂照。 门房认出了宋亦旋,知晓她是宋庄主的女儿,便未曾阻拦,由着两人跑了进去。 - “长街设擂,也只有你这小子想一出是一出。”裴父望着长高不少的儿子,笑着摇了摇头。 裴夫人用锦帕抹了抹泪,柔声道:“我儿可算舍得回来了,娘亲都想死你了。” 裴寂照眉目稍缓,温声宽慰了两句。 闲聊间,有人进来禀报:“宋姑娘来了。” 裴夫人闻言侧眸看了眼裴寂照,见他眉眼淡淡,毫无波澜,便无奈地摇了下头。 若说那小姑娘的心思还真是好猜,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这儿子,估计不是没开窍,而是不喜欢。 但两家情分毕竟在这,小姑娘勇气可嘉,总不好做得太绝。 左右想聊的话都聊得差不多了,裴夫人便放了人,“照儿,那宋姑娘既然找上门来了,那便去见见吧。” 裴寂照不置可否,只拱了拱手:“孩儿告退。” 出了门,裴寂照并不打算去见宋亦旋,正欲避开她回后院去练刀,却不料恰好与她迎面撞上。 宋亦旋眼睛顿时一亮,扬声喊了句:“寂照。” 裴寂照低眸没有看她,余光却瞥见她身侧站着一个灰扑扑的姑娘。 明媚的春风轻轻拂过她灰色的裙摆,露出一双褪了色的破旧绣鞋,和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 裴寂照视线微顿,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从她打着补丁的罗裙上,一点点挪到她清丽绝尘的脸上。 察觉到他的目光,她便歪头朝他笑了一下,漂亮的桃花眼里漾起亮晶晶的光彩。 裴寂照呼吸一滞,只觉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第107章 if线 裴家少主(2) 裴寂照下意识地别开视线,余光扫到她头顶上的发髻时,忍不住又看了回去。 裴寂照目光定定地凝在那两个发髻上,不禁思忖:谁给她扎得这俩破玩意儿? 丑死了。 裙子破,鞋也破。 宋亦旋又不缺钱,至于让身边人这么寒碜吗? 裴寂照的眉尖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下。 注意到寂照的目光,宋亦旋介绍道:“这位是我刚认识的朋友,叫陆商泠。” “嗯。”裴寂照淡淡地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越过两人离去。 宋亦旋见状忙牵着陆商泠追了上去,“寂照,你是要去练刀吗?” 裴寂照没有接话,注意到陆商泠步子有些跟不上,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下来。 两人跟上后,裴寂照发现陆商泠头顶的发髻更歪了,将散不散的,脸颊边还贴着几缕碎发,就像一只可怜的小猫。 裴寂照眸光稍凝,却什么话也没说,径直朝着前院的练武场走去。 反正都撞上了,没必要再回后院了。 裴寂照没管二人,将通身漆黑的长刀拔出后,就旁若无人地练了起来。 宋亦旋早已习惯了这一幕,轻车熟路地领着陆商泠在一旁的石阶上坐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裴寂照练刀。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宋亦旋总感觉裴寂照今日的招式要比平时花哨得多。 以往他的刀法讲究一击毙命,直击要害,一招能解决就不会动用第二招。 可今日他的招式多出不少,甚至略显多余。 不过倒也舞得好看,宋亦旋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陆商泠跟着看了会,觉得无聊便垂下了头,指尖漫不经心地在地上画起了圈。 好不容易搭上宋亦旋混进了裴府,结果没想到这个时候的寂照眼里只有刀,妥妥的就一武痴。 眸光瞟到陆商泠不再看他,反而低着头在地上不知道玩些什么,裴寂照不由地抿直了唇。 于是宋亦旋忽然发现,刀光莫名变得凌厉了许多,就好似谁惹到了他一样。 眼见天色已晚,宋亦旋也不再打扰,带着陆商泠一起离开裴府。 裴寂照瞥见陆商泠离开的身影,不禁停了下来。他没有错过少女在听到能离开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喜意。 就这么不耐烦留在这里看他练刀吗? 裴寂照抿了抿唇,也没了继续练下去的心思,转身回了后院。 远处围观的仆从们都惊呆了。 “真是奇了怪了,少主平时不都要练到戌时初才用膳吗?今日得少练了一个时辰吧?” “少主一路舟车劳顿,兴许是累了吧。” “我倒觉得少主方才有些孔雀开屏,那刀舞得,花里胡哨极了。”有人啧啧称奇,“春天到了,少主该不会春心萌动了吧?” “瞎猜什么呢?咋可能。”另一人翻了个白眼,“那宋姑娘在少主七岁时就跟在他后面,跟了那么多年,少主什么时候给过她眼神?” “女大十八变,那宋姑娘如今长那么好看,少主改了想法也不一定。” “那你怎么不猜另一位姑娘呢?我可注意到了,少主多看了她好几眼。” “呃……那姑娘顶着那发髻,谁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吧?” 交谈声隐去,裴寂照脸上始终没有任何波澜。 晚间用膳的时候,裴夫人也好奇地问了句:“我听说那宋姑娘,今日带了一位姑娘来?” 裴寂照执筷的手微微一顿,转瞬不动声色地夹了块香煎豆腐,淡声回道:“嗯。” 见裴夫人很是感兴趣,裴寂照简单地概括了一句:“说是朋友,穿着却略显破旧,发髻也梳得乱糟糟的。” 知子莫若母,仅从这一句话,裴夫人便察出自家儿子对这姑娘的在意。 自家儿子打小便性情冷淡,除了家里人,对外人皆是一视同仁地漠不关心。 如今只一面之缘,便将那姑娘的穿着打扮都记了下来。 要知道,她这儿子可甚少将人放在眼里。 裴夫人温柔地笑了笑,又试探了句:“哦?那姑娘叫什么呢?” “陆商泠。”裴寂照想也没想地答道。 话一出口,裴寂照便意识到了不对,抬头朝裴夫人看了过去。 只见裴夫人眉眼弯弯,眼底满是打趣之意。 裴寂照不自在地偏开目光,耳尖微微泛起一丝薄红。 偏偏裴夫人的柔缓的嗓音再次响起:“倒是位可爱的小姑娘,若她想来找你玩,我让门房不必拦着。” 裴寂照眼睫颤了颤,没有出声反驳。 或许,她根本就不愿意来找他玩。 就如裴寂照所料想那般,一连几日,陆商泠都未曾来过裴府。 倒是宋亦旋每日都雷打不动地来看他练武。 又一日,见宋亦旋身边依旧没有那道灰扑扑的小身影时,裴寂照抿了抿唇,到底没忍住问了句:“陆商泠呢?” 宋亦旋神情一怔,脸上浮起些难堪的意味。 这么多年来,这还是裴寂照第一次主动和她搭话,结果问得却是另一个人,一个只匆匆见过一面的人。 这其中所蕴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宋亦旋心里有些不快,但还是回答道:“我和她并不熟,那日她见我不敢进门,便好心带着我进来了。” “那日分别后,我也没再见过她。” “嗯。”裴寂照淡淡地丢下一个字,转身又回了练武台。 原来她不是冲他来的,也难怪留不住她。 宋亦旋见状,心里更是愤愤不平,气得转身就回了家。 宋亦旋离去后,裴寂照练了小半个时辰的刀,没能静下心,便收起刀朝着府外走了出去。 裴寂照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路上有行人认出了他,但碍于他在江湖上的传说,都没敢上前搭话。 途经巷子时,裴寂照忽而听到里边传来些嘈杂的咒骂声。 裴寂照神情淡漠地瞥了眼,却捕捉到一抹熟悉的灰色裙角。 裴寂照视线一凝,回过神来时,已然迈进了巷子。 “敢抢窝窝头,不要命了?” 一道甜软的嗓音自他耳边清晰地响起,裴寂照掀眼望去,只见少女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拿着个硬邦邦的窝窝头,在她身前倒着好几个拼命抓挠身体的小乞丐。 “再有下次,小心我揍死你们。”少女背对着他得意洋洋地挥了挥拳头。 裴寂照只觉心底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轻蹙了下眉,温声喊了句:“陆商泠。” 第108章 if线 裴家少主(3) 少女应声转过头来,脸上灰扑扑的,却在看清他的那一刻,倏然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 “是你啊,裴少主。”她尾音轻轻上扬,说起话来甜甜糯糯的。 裴寂照喉结微滚,怎么也挪不开眼。 躺在地上抓挠着身体的乞丐们一听见这话,顿时闭上了嘴,不敢再骂了。 裴寂照淡淡地瞟了几人一眼,发现他们只是中了痒痒粉,目光便又放回到陆商泠身上。 “日后,来裴府和我用膳。” 左右只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没必要再与这些人争抢一个窝窝头。 见裴寂照误会,陆商泠也不解释,只笑吟吟地点了点头:“好呀。” “走吧。” 陆商泠乖乖地跟着裴寂照走了出去。 裴寂照余光扫了眼陆商泠依旧软塌塌的发髻,又落到她脏兮兮的脸上,从袖中摸出一方锦帕递了出去。 “擦擦脸。” 陆商泠探手接过,指尖不经意地轻轻擦过裴寂照的手,“谢谢裴少主。” 裴寂照指节微蜷,不紧不慢地收回,声线如常:“我叫寂照。” “哦。” 陆商泠胡乱地擦了擦脸,就要将帕子放下来时,却被裴寂照拦了下来。 裴寂照伸手接过帕子,随后轻轻托起陆商泠的脸,将她没有擦到的地方仔细擦拭干净。 直至做完这一切,裴寂照才发觉自己逾矩了。 “抱歉。”裴寂照垂下眼,不动声色地将帕子又收回袖中。 陆商泠歪头问他:“你今日不练刀了吗?” “嗯。”裴寂照稍稍避开她的目光,“可曾受伤?” 话一出口,裴寂照就知自己多此一问,方才那情形,分明是她将他们都收拾了一顿。 “没有。”果不其然,只听她说,“他们还以为我好欺负呢,没想到我手里有痒痒粉。” “嗯,日后肚子饿了,就来裴府找我。”怕她不来,裴寂照又重复了一遍。 “嗯嗯。” 就在这时,巷口拐角处传来一道怯怯的声响:“姐姐。” 裴寂照侧眸望去,见陆商泠笑着朝那个小女孩招了招手,“来。” 小女孩小心地觑了眼裴寂照,看他没出声,朝着陆商泠小跑过来。 陆商泠立即弯腰将手里的窝窝头递了出去。 小女孩见窝窝头失而复得,眼睛立即亮起:“谢谢姐姐。” “去吧。” “给她抢的?” 陆商泠就知道瞒不过他,“他们明明有吃的,还要去抢她的窝窝头,我当然看不惯。” “嗯。” 陆商泠又问他:“那你还请我吃饭吗?” “说话算数。” 于是之后的日子里,陆商泠时不时地跑去裴府蹭饭吃。 作为世家大族,裴府的厨子手艺极好,满桌都是精致讲究的菜肴。 裴寂照更是直接领着陆商泠上桌,与裴父裴夫人一道用膳。 陆商泠丝毫不怯场,大大方方地落座。 她嘴甜爱笑,却不刻意奉承,吃到好吃的时,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 裴夫人见她发髻果真歪歪扭扭,衣裙也是破旧,便多问了一句:“陆姑娘家住在哪里?” “夫人,我家在不知山,我爹是个樵夫。” 见她没有谈及娘亲,裴夫人心里也有了数,便没再多说什么,只在饭后吩咐丫鬟重新帮她绾发,又派人给她买了几身漂亮的新衣裙。 怕她不收,裴夫人柔声道:“照儿性子冷,难得有朋友,就当伯母给你的见面礼好不好?” “谢谢伯母。”陆商泠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自那以后,陆商泠常来裴府。她爱玩,耐不住性子,便经常缠着裴寂照陪她玩。 裴寂照拿她没办法,只好收起刀,陪着她在裴府上蹿下跳,又是捞鱼又是抓鸟的,还捅了好几个蚂蚁窝。 当然,裴寂照只是看着。 唯有陆商泠实在束手无策,朝他撒娇让他帮忙时,裴寂照才会出手。 裴府上下都从一开始的目瞪口呆变得习以为常。 “夫人,陆姑娘带着少主,把庄主养在池子里的那几尾黄金鲤给捞了,说是要做成菜来吃。” 裴夫人慵懒地躺在榻上翻看着话本子,闻言头也不抬:“那今晚便添个菜吧。” 虽然那几尾黄金鲤是老裴专门请了人一路护送回来的,但孩子们嘴馋了,再珍贵也只是一道菜而已。 就是不知道那鱼能不能吃?等晚些让老裴先试下菜。 …… “夫人,您养在院子里的那几株珍稀花草,被少主给摘了去。” “这小子,倒是会借花献佛。”裴夫人轻哼了声,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花送给了谁。 …… “夫人,庄主养的那只金顶雪鹦,都会骂人了。” “哦?让我听听是什么新鲜词。” “……裴木头。” “这词是泠泠教的吧?倒也骂对了。” 裴夫人笑着摇了摇头,自家儿子可不就是个木头嘛,这么久了,一点进展都没有。 不过也多亏了有泠泠陪着他,自家这木头,总算多了几分少年心性。 若换作之前,照儿眼里可只有打打杀杀,才不会干这些幼稚的事。 也因此,裴夫人对陆商泠是越看越喜欢,时不时地给她准备新衣裳和各类首饰。 每逢陆商泠来裴府一趟,被裴寂照送回家时,活像一位从画里走出来的小仙子。 得了这么多好处,陆父也郑重地上门拜访过。 家里穷,拿不出什么好东西,陆父便将从山里采到的千年人参送了出去。 裴家父母都是和善谦逊的性子,也不嫌陆家家世低微。 裴父更是与陆父一见如故,两人几杯烈酒下肚,顿时称兄道弟起来。 - 时间一晃,两年过去。 这两年,裴寂照偶尔外出斩恶,但多数时间都留在裴府陪着陆商泠。 陆商泠武艺平平,又不想吃苦,反倒对毒感兴趣。 于是裴寂照便将当年剿灭毒宗时得到的毒宗秘籍都送给了陆商泠,至于那些散尽天良的邪书,则随那场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而宋亦旋两年前在得知裴寂照亲自将陆商泠带回裴府后,便再也没来找过他。 期间有不怀好意者,看出裴家少主对这乡野丫头的不同,曾将想法打在陆商泠身上,却不料她那樵夫爹爹,竟是隐藏的武林高手。 一把斧头砍得所有人的坏心思都断了个干净。 想使毒,偏偏陆商泠又擅毒,那点小手段在她眼里完全不够看。 至于裴家,众人趁着裴寂照外出除恶时不是没起过念头,但裴家离了个少主,还有陆父守着呢,况且陆商泠那手毒也让人防不胜防。 陆父为人纯粹又护短,挑拨离间这套完全不起作用。 而裴家完全是拿陆家当亲家看的,且不说裴夫人八面玲珑不好骗,裴家疼起陆商泠来比自家儿子更甚。 阴招使不出来,打也打不过。 江湖上那些心思不纯之辈,只能憋屈地打消念头。 第109章 if线 裴家少主(4) 又一年春,两家齐聚裴府。 陆商泠歪头打量着桌上的酒坛,桃花眼里盛满了好奇。 裴寂照注意到她的目光,不疾不徐地将剥好的虾肉搁在碟子里,随后将碟子轻轻推到陆商泠手边。 裴寂照将手擦干净后,才缓缓说道:“不许喝。” “凭什么?”陆商泠扫了眼垒成小山似的完整虾肉,在桌子底下悄悄地踢了裴寂照一脚。 裴寂照不动声色地夹住陆商泠作乱的脚,没有妥协,“后劲大,会醉。” 陆商泠轻哼了声,小声嘀咕:“裴木头,讨厌鬼。” “嗯,我讨厌。”裴寂照气定神闲地又给陆商泠盛了碗暖汤。 裴夫人听着两人斗嘴,不由地笑了笑,偏头吩咐一旁的仆从将她酿的果酒取来。 裴夫人让人给陆商泠倒了小半杯,“泠泠,来尝尝。” “还是伯母对我好。”陆商泠眉眼一扬,捡起酒杯,得意地冲裴寂照抬起下巴。 裴寂照无奈:“娘,您就惯着她。” “娘可比不上你。”裴夫人含着笑回怼。 裴寂照一顿,不说话了。 几句话的功夫,陆商泠已然将那小半杯果酒一饮而尽。 甜滋滋的,没什么劲,但足够好喝。 陆商泠舔了舔唇,眼巴巴地看向裴寂照:“好喝,还想喝。” 裴寂照顿了顿,见她神色正常,便又给她斟上小半杯,“不可贪杯。” “哦。”陆商泠才不听他的,喝完后,又定定地望着裴寂照。 裴寂照刚要义正言辞地拒绝,就见陆商泠忽然伸出手拽住他的袖口,轻轻地晃了晃。 “裴木头,寂照哥哥,我要喝。”她仰起脸,声音又软又娇,尾音拖得长长。 裴寂照心尖轻颤,到底还是又给她倒了一点点。 见她满意地小口喝着酒,裴寂照一时之间有些懊恼,万一她喝醉了咋办? 就在这时,裴寂照忽然察觉到一道并不强烈的目光。他抬眸望去,只见裴夫人托着腮,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耳边似是又想起了裴夫人刚刚说的那句话:“娘可比不上你。” 裴寂照滞了瞬,故作淡定地偏开视线。 桌子底下,被他夹住的腿轻轻挣了挣,裴寂照不动声色地松开。 下一刻,陆商泠歪了歪身体,仗着没人看见,习以为常地将双腿都架在了裴寂照的膝盖上。 裴寂照垂眸望着陆商泠,见她故技重施地讨酒喝,淡声道:“不可。” “我就要。”陆商泠轻轻地晃了晃腿。 裴寂照一手将快要从他膝上滑落的腿捞了回来,一手捡起筷子给陆商泠喂了只虾。 “会醉。” 陆商泠用力地嚼着虾肉,扭开头不再看他。 裴寂照默了默,又给她倒了一丢丢。 见自家儿子这般没有底线,裴夫人笑着轻摇了下头,也不置喙。 没有底线的下场就是,陆商泠不出意外地醉了。 果酒虽淡,却也是酒,劲上来了照样能醉人。 陆商泠醉了之后格外安静,懒懒地趴在桌子上,手里攥着个空酒杯晃呀晃。 她的桃花眼里水光潋滟,脸颊浮着淡淡的红晕,含含糊糊地唤他:“裴木头。” “泠泠醉了,带她下去休息吧。”裴夫人吩咐道。 裴寂照瞟了眼同样喝得面红耳赤的陆父二人,朝着裴夫人轻轻颔首后,便弯腰将陆商泠打横抱起,朝着后院专属于陆商泠的房间走去。 没了酒杯,陆商泠便攥着裴寂照的衣襟,依旧嘟囔着:“裴木头,讨厌鬼。” 裴寂照脚步稍停,将陆商泠轻柔地放到床榻上后,微微俯下身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 “就这么讨厌我?”裴寂照凑到陆商泠身前轻问。 陆商泠撑开眼皮,费力地抬起手搂住裴寂照的脖子,“对啊,你就是块不听话的臭木头。” “那怎么样才算听话?”裴寂照再次问她。 陆商泠不假思索:“亲我。” 裴寂照被她这简单的两个字惊得一怔,热意顷刻间便爬上耳尖。 裴寂照垂眸凝望着身下的少女,她的桃花眼湿漉漉的,眸光缱绻眷恋,媚而不自知。 喉结不由自主地轻滚了下,裴寂照艰难地移开眼,“不可。” 她喝醉了,只是酒后胡言,他断不能趁人之危。 “所以说你讨厌。”陆商泠气得一把推开裴寂照,翻身将自己裹进被子里,留给他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 裴寂照没再说话,只默不作声地帮陆商泠将发髻拆了,让她睡得舒服些。 - 陆商泠午睡醒来,得知裴寂照在练武场练刀,散着一头长发就找了过去。 前院的桃花开得正盛,刀风扫过时,桃花如雨簌簌飘落。 不待陆商泠出声唤他,裴寂照余光瞥见陆商泠朝他小跑过来,手腕一旋,刀锋掠过枝头。 一枝桃花被他随手斩落,旋即用刀尖轻轻接住,稳稳地送到陆商泠面前。 行云流水间,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远处,目睹这一幕的护卫和丫鬟们小声蛐蛐着。 “少主又开屏了。” “开屏又不是开窍,也不知少主还要多久才能把少主夫人娶回来。” “你们真觉得少主是木头吗?我咋觉得少主憋着招呢。” 裴寂照内力深厚,即使将那些话一字不漏尽收耳底,面上也丝毫不显。 “喜欢吗?”裴寂照语调平缓温和,眸光直直地落在陆商泠身上。 陆商泠唇边漾着抹笑意,探手捡起这枝桃花,“喜欢。” “嗯。”裴寂照将长刀往刀鞘中一送,动作干脆利落。 他上前一步,右手轻轻捧起陆商泠的脸,垂首问道: “那可不可以亲你?” 第110章 if线 裴家少主(完) 裴寂照可没忘记陆商泠醉后说的话。 当时没有趁人之危,但她现在醒了,他要讨回来才行。 陆商泠闻言轻轻地眨了眨眼,也不说话,就这么软软地看着裴寂照。 相识这么久,裴寂照哪能不懂这是默许的意思。 但他非要讨个明确的态度才行。 指尖一点点挪动,不轻不重地摁在她唇上。 她的唇很软,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指背时,那抹烫意自指尖一路烫进心底。 裴寂照喉结微动,清冷如玉的脸上从容依旧,可耳根却悄悄红了。 “可以吗?”裴寂照再次问她,“阿泠,我想亲你。” 陆商泠又眨了眨眼,好看的桃花眼里漾着潋滟的水色。 裴寂照能感觉到她用唇轻轻地蹭了下他的手指,带着点催促的意味。 裴寂照指尖轻滞,耳尖的红意越发明显,他抿了抿唇,无奈开口:“又耍赖。” 爱撒娇,又爱耍赖。 什么都要由着她才行。 裴寂照没再说话,他移开手,环住陆商泠的腰身,随即敛眸吻上了她的唇。 原来, 她的唇比指腹感知到的触感还要柔软。 裴寂照试探地一点点深入。 好软,好甜。 他的阿泠原来这么好亲。 真的好喜欢。 喜欢到想亲死她。 远处,一直偷偷围观的护卫丫鬟们瞠目结舌,半晌才将声音找回。 “我去,这是我们能看的吗?”一名护卫双手捂着眼睛,又忍不住偷偷分开手指,小心翼翼地偷觑着。 “放心吧,能看。”方才直言真相的丫鬟又道,“我怀疑少主就是故意让我们看的。” 少主平日里就爱在陆姑娘面前开屏,好不容易能亲上了,怎么可能不好好得瑟一番? 也是和陆姑娘玩得久了,连带着少主的性子,都变得幼稚不少。 两人在练武场亲了的事,不到一刻钟,就传遍了裴府上下。 就在裴府所有人都以为好事将近时,裴寂照反而在裴府设擂,向整个江湖扬言要举办武林大会,决出盟主之位。 消息传遍后,不过数日,江湖各派高手云集。 有的是为了能够一统江湖的权力和地位,有的则是想见识见识这位裴家少主究竟有多厉害,年纪轻轻竟这般狂妄到要当武林盟主。 武林大会当日,各派掌门长老依次落座,弟子们将擂台围得水泄不通。 “那看台上与各派掌门长老平起平坐的白衣女子是谁?” “那位啊,是我们少主的心尖人。”一旁维持秩序的裴府侍卫回答道。 此人闻言立即闭上了嘴。 擂台设在裴府,既是心尖上的人,裴少主自是要给她留位子。 一声锣响,比武正式开始。 率先登场的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等到有人连胜数场,拱手请裴寂照赐教后,裴寂照这才踏上擂台。 自裴寂照上场后,比武的节奏顿时加快不少,挑战者接连登台,又接连被他一招击退。 从头到尾,他的刀都没有出鞘。 各派弟子看得目瞪口呆,看台上的掌门长老们面色也越发凝重。 擂台足足搭了三日,裴寂照站在擂台中央,各路高手轮番上阵,却始终不敌。 武林大会进行到最后一日时,台上突然多出一把椅子,那里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的六旬老者。 有人认出来,那是裴少主退隐多年的师父。 台上的几位掌门长老纷纷拱手行礼,关屹抬手压了压,“免了,大家都坐。” 语落,关屹侧眸望向在他身侧重新落座的小姑娘,不由地笑了笑:“你便是陆小姑娘?” “师父好。”陆商泠轻轻颔首。 “好,都好啊。”关屹郎笑了声,目光投到擂台上唯一站着的那位少年身上。 比武继续,见台下无人再敢应战,各派掌门长老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位老前辈起身迈上擂台,“后生可畏啊,便让老夫来领教几招。” “请。”裴寂照伸手向前一展。 此人逼出了裴寂照的刀,却也不敌,仅坚持片刻便败下阵来。 直至在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各派之首以及隐世大能都纷纷落败,迟迟无人再应战后,陆父举着个斧头最后登上了擂台,“裴小子,咱俩也来比划比划。” “好。” 这一场打了很久,台下的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两人在擂台上的身影快如闪电,兵刃相接的铿锵声层层回荡在擂台之上,陆父凭借着几招野路子的自创招式,是所有人中与裴寂照过招最多,坚持得最久的人。 最后一招,裴寂照反手用刀柄打落了陆父手中的斧头。 胜负已分,陆父朝裴寂照竖起大拇指,大笑道:“厉害!” 满场先是陷入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至此,尘埃落定。 关屹目光定定地望着擂台上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他脊背挺直如松,面色一如既往的平淡从容,唯独眉宇间满是少年意气,就像一把淬过火、锋芒毕露的刀。 他今年不过十九岁,未及弱冠,却以最直接、最服众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他是当之无愧的江湖第一。 少年英雄,名震江湖,无一败绩。 在他的带领下,这将会是一个全新的江湖。 裴寂照站在擂台中央,收刀入鞘,随后躬身作揖:“承让。” 他自擂台上一跃而下,在如潮的欢呼声里握着刀缓步走到陆商泠身前。 陆商泠仰起脸看他,桃花眼里满是潋滟动人的笑意。 “盟主大人,你好威风啊~”她的嗓音又甜又软,尾音往上挑,满是调侃。 裴寂照淡笑不语,只将这柄很少离身的乌鞘长刀往陆商泠手中一放。 陆商泠捧着这把沉甸甸的长刀,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眼看他,“怎么,盟主大人威风耍到我这了?” 裴寂照不顾满场的目光,缓缓吐出两个字:“聘礼。” 以江湖为聘,迎娶她为武林盟主夫人。 - 在裴寂照弱冠这年,他的师父关屹亲自为他束发加冠,之后,裴寂照与陆商泠的婚事便提上了日程。 大婚那日,江湖上有头有脸的英雄豪杰纷纷前来道贺。 拜堂之时,四位长者同坐高堂。 这一次,两人亲人皆在。 再后来,江湖上流传着另一句话:惹谁都不要惹盟主夫人。 毕竟当今的江湖第一和江湖第二,一个是她夫君,另一个是她爹,而她自己也使得一手好毒。 至于盟主那柄用来杀敌的长刀,自武林大会结束之后,便作为聘礼之一交给了盟主夫人。往后盟主若要使刀,都要经过盟主夫人的同意。 见茶楼里的说书人抑扬顿挫地说着两人的故事,陆商泠乐得直歪倒在裴寂照怀里。 两人新婚燕尔,出门游玩,却不想江湖上竟流传着他们的话本。 陆商泠抬眸看向裴寂照,眼底满是促狭:“裴木头,你是江湖第一,那我是第几呀?” 裴寂照浅笑着低头在她唇边印下一吻。 “你是我的天下第一。” 第111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1) 酒吧里,音乐震得人耳膜发麻,空气黏稠又灼热。 陆商泠坐在卡座的角落里,微微垂着眼睑,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扶手。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吊带短裙,在暧昧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几乎发光,裸露在外的雪色肌肤泛着瓷器般的细腻光泽。 她整个人的姿态都是淡淡的,安静到与这光怪陆离的喧嚣酒吧格格不入。 有人忍不住挤过来搭讪:“妹妹,你怎么不玩啊?” 听到声音,陆商泠抬起了头,灯光恰好扫过她的脸。 那一瞬间,暗地里所有窥探的目光都凝滞了。 就像被按住了暂停键。 她的脸很小,眼型圆润,五官精致漂亮,带着还没完全褪去的少女稚气。 干净到没有一丝攻击性。 陆商泠轻抿了下唇,没有说话,只把头又埋了下去。 她的耳廓从发丝间露了出来,不知道是因为热,还是因为紧张,透出点淡淡的粉色。 男人痴痴地望着陆商泠,没有错过她眼眸里藏着的局促和不安。 就在这时,搁在矮桌上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是哥哥的消息,他在问她—— 【LING:十点了,怎么还没回家?】 陆商泠眼睛微微亮起,刚欲捡起手机回消息,一只手陡然伸了过来,强硬地盖住了她的手机屏幕。 “妹妹,都来酒吧玩了,可不准玩手机。” 头顶的彩色射灯将眼前搭讪的人切割成模糊的人影,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都泛着浓重的酒气。 陆商泠咬了下唇,飞快地扫了眼手机,又默默地垂下眼帘。 这种战战兢兢又不敢反抗的姿态,完全取悦了眼前的男人。 她太纯了,就像一只误闯猛兽领地的小白兔,将男人原始的野蛮施虐都激发了出来,恨不得将她揉碎弄脏。 男人望着这张几乎未施粉黛的脸,眼神像是端详猎物般缓慢地爬过少女圆润白皙的肩头。 他捡起矮桌上放在她身前的酒,嘲笑了一声:“苏打酒而已,怎么不喝啊?妹妹。” 说完,男人又凑近了些,将酒杯举到陆商泠嘴边,几乎快要贴上她的身体。 这种刻意的冒犯让陆商泠轻皱了下眉,只是不等她做出反应,酒吧的门突然被重重地推开。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面容隐在暗色里,身形挺拔而颀长。 陆商泠眉眼舒展开来,心想:可算是来了。 谢林聿眸光一扫,径直走到卡座前。 他的视线精准冰冷地落在男人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想灌谁酒呢?” 满室的浮躁与浑浊,都仿佛被这道散发着寒意的身影硬生生切出一道口子,连带着周遭的酒气和暧昧都散了个干净。 周遭的喧闹声降了下去,舞池里扭动着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看清他的脸后,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被这股危险的压迫感压得两股颤颤,“我、我只是,想、想和妹妹交、交个朋友。” 听到他话语里的某个字眼,谢林聿眼睛轻轻地眯起,嗓音低沉:“妹妹,也是你能喊的?” 谢林聿伸手夺过男人手中的酒,随即慢慢倾斜。 “还有,我妹妹不喝酒,也不需要你这样的……”一声冷嗤从喉咙里溢了出来,带着浓浓的嘲谑和轻蔑,“朋、友。” 冰冷的酒液一滴不剩地全倒在了男人的脸上,男人却不敢动弹半分。 谢林聿随意地将酒杯一丢,而后嫌恶地撇开眼,吩咐跟在他身后的保镖:“把人给我扣下。” 语落,谢林聿这才看向坐在一旁的乖巧妹妹。 他俯下身,直直地盯着陆商泠的眼睛,嘴角轻扯,带着与方才截然不同危险意味。 谢林聿的声音压得很低:“乖泠泠,告诉哥哥,玩够了吗?” 陆商泠眼睛先是微微亮起,随即眼尾又微微下垂,天然带着点无辜的弧度。 她浓密卷翘的眼睫轻颤了下,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回家。”谢林聿直起腰,语调平淡地丢下两个字,便率先走了出去。 陆商泠见状,忙抓起手机追了出去,也顾不上和同学们告别。 她踩着并不习惯的细高跟,愣是一声不吭地跟在谢林聿身后,鞋跟在地面上敲出一阵急促零碎的脆响。 还是谢林聿主动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刚走出酒吧,就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的陆商泠,眉尖轻轻皱起,快步朝着陆商泠走去。 “哥哥。”见他折返,陆商泠怯怯地唤了声。 “嗯。”谢林聿紧绷着下颌,冷冷地应了声,目光扫到她才盖过大腿的裙摆时,谢林聿眼底顿时烧起一簇暗火,直接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 他弯下腰,将还残留着他体温的外套系在陆商泠腰间,把她微凉的双腿裹了个严严实实。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都带着不由分说的保护意味。 视线下移到她脚上的细高跟时,谢林聿心底怒火更甚。 到底是谁带坏了他的妹妹?! 教她来酒吧,教她穿这么短这么薄的裙子,还教她踩着一点都不舒服的高跟鞋! 谢林聿压着火气,蹲下身握住陆商泠淡粉色的脚踝,动作温柔地替她脱下高跟鞋。 “踩着哥哥。” “哦。”陆商泠撑着谢林聿宽阔的肩膀,听话地赤脚踩在他的鞋面上。 脱完鞋,谢林聿骨节分明的指节勾着高跟鞋的细带,随即拦腰将陆商泠公主抱起,朝着街道上挂着“京·0000”车牌的豪车走去。 被熟悉的松木气息笼罩时,陆商泠习以为常地攀上谢林聿的脖颈,将自己完全窝进哥哥温暖的怀抱里。 途经守在酒吧门外的几名保镖时,谢林聿的声音仿佛淬着冰:“你们就是这样保护小姐的?” “大少爷,是小姐让我们……”保镖们冷汗直冒。 谢林聿打断道:“多嘴,扣工资。” 第112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2) 副驾驶车门打开,就像误入了一个二次元世界。 与车内冷硬简洁的黑灰内饰不同的是,副驾驶的座位上套着粉白色的坐垫,脚下也铺着一层同色系的丝绒脚垫。 空调出风口上夹着的猫爪香薰,此刻正散发着甜而不腻的樱花香。 谢林聿将陆商泠稳稳地放进副驾驶的座椅里,见她赤脚踩在脚垫上,脚趾无意识地蜷缩又张开,不由地轻笑了一声。 “怎么跟小猫踩奶一样?”谢林聿尾音上扬,故意逗着她。 陆商泠举起拳头捶了他一下,“不准说。” “好好好,不说。”谢林聿举手投降,俯身扯过安全带时,背脊微微弓起,勾勒出一个成熟利落的轮廓。 他的脸离得很近,眉骨高挺,棱角分明,显现出一股极强的侵略性。 陆商泠视线下落,套着粉色护套的安全带横过她胸前,上面别着一个可爱的毛绒玩偶。 陆商泠随意地扫了眼,便将目光放在了谢林聿线条流畅的小臂上,他的衬衫袖口挽上去了点,青筋随着动作微微浮起,手腕上戴着一根她的粉色发绳。 谢林聿没有立即退开,而是抬眸看了陆商泠一眼,见她目光落在自己手上,便开口问她:“想扎头发?” 陆商泠摇了摇头,向后靠了靠。座椅的每一个角度以及高度都被精心调整过,是符合她身高最舒服的位置。 望着陷在座椅上一脸懒洋洋的妹妹,谢林聿开始算账:“跟哥哥解释下,不是同学聚会吗?吃完饭为什么要去酒吧?还这么晚不回家?” 陆商泠闻言,顿时心虚地垂下了眼,纤长的睫毛不安地颤了颤。 “哥哥,我成年了。” “嗯。”谢林聿漫不经心地应了声,指尖抵在陆商泠的下颌边缘,缓缓将她的脸托起。 陆商泠被迫地抬起头,目光缓缓爬升,越过谢林聿的喉结薄唇,撞进他幽深的眼眸里。 “那哥哥有没有教过你,酒吧很危险?”谢林聿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慢,“背着哥哥去玩就算了,连保镖都不带,是想气死哥哥才满意?” 没给陆商泠辩驳的机会,谢林聿又道:“要不是哥哥及时赶到,泠泠是要喝他的酒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谢林聿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暗色,他竭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生怕吓到自己的妹妹。 他的妹妹又乖又善良,从小就不会拒绝别人,要不是他这当哥哥的一直守在她身边,不知道有多少该死的东西觊觎他的妹妹。 可他的妹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私人空间,只要他不盯着,就总有不知死活的臭虫黏上来。 真该死。 喜欢妹妹的人都该死。 陆商泠嘴唇嗫嚅了下,半晌,才顶着压力说道:“可是哥哥,我不去的话,不合群。” “那种不顾你安危的群没必要合。”谢林聿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可没忘记,他进门时他妹妹的那群同学没一个站出来帮忙的,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妹妹被骚扰。 一起出去玩的,也是他们拉着妹妹去的,结果完全不管她是几个意思? “而且你也不需要去合群。”谢林聿心疼地摸了摸陆商泠的头,以她的身份,明明是别人需要讨好才是。 陆商泠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谢林聿又问她:“那保镖呢,为什么要把他们留在外面?” “同学说,保镖姐姐杵在里边,玩不开,没意思。” 谢林聿听完都要气笑了,那群小屁孩真当他不知道他们打得什么心思? 他压着怒火,“听同学的话,还是听哥哥的话?” “听哥哥的。”陆商泠想也没想地就回了。 “嗯,那以后答应哥哥,不要让保镖离开你的身边。” 见陆商泠回答得不假思索,谢林聿这才稍感安慰。 怕她不放在心上,谢林聿又补充了句:“乖泠泠,别让哥哥担心好不好?” “好。”陆商泠乖乖点头。 谢林聿又摸了摸陆商泠的头,随后关上副驾驶的车门,回到驾驶位上。 车辆启动,中控屏幕亮了起来,自动跳转到粉色的音乐播放界面。 陆商泠轻车熟路地点开歌单列表,列表上只有一个歌单,全是她喜欢的小甜歌。 陆商泠点击播放键,随后捡起杯架上的卡通保温杯。 余光瞥见陆商泠含住透明吸管,谢林聿放缓了些车速,方便她喝水。 喝完水后,陆商泠一边玩着手机,一边扣着副驾驶上贴着的一排小猫小狗贴纸。 “不喜欢这贴纸了?”谢林聿眸光注意到,随口问了句。 陆商泠不说话,只默默地把揭起半边的贴纸,又摁实了回去。 于是谢林聿懂了,小猫爪子手痒了。 他体贴地没再多问,给妹妹留了点面子。 等到把车开进谢家车库后,谢林聿解开同样挂着毛绒玩偶的安全带,随即又侧身帮陆商泠解了安全带。 “等哥哥下车抱你。”谢林聿顺手摸了下陆商泠的头。 陆商泠捂住脑袋,鼓起腮帮子不满道:“坏哥哥,一直摸头长不高的。” 谢林聿溢出丝笑,逗着她:“你成年了,已经长不高了。” “你讨厌!都怪你!”陆商泠生气跺脚。 “嗯,怪我。” 谢林聿慢悠悠地熄火下车,随即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熟练地将陆商泠抱下车。 打开灯,望着空荡荡的客厅,陆商泠问道:“谢叔和林姨还没回家吗?” “爸妈还要多玩几天才回来。”谢林聿将陆商泠放进沙发里,又给她找来拖鞋,“不过放心,等你开学那天,爸妈和我都会亲自送你去大学。” “好哦。” 谢林聿领着陆商泠上楼,又帮她取来了浴巾,“去洗澡吧,衣服放着等哥哥回来洗。” “哥哥这么晚了还要出门吗?”陆商泠抱着浴巾,仰起脸看着谢林聿。 “嗯,哥哥还有点事需要处理。”谢林聿轻轻地捏了捏陆商泠的脸,放低声音哄着她,“泠泠乖,哥哥很快就会回来陪你。”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欺负了他的妹妹,可不是一杯酒这么简单。 第113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3) 引擎低吼了一声,陆商泠望着院中滑入夜色,缓缓驶离的豪车,淡淡地将视线收了回来。 她穿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才五岁,刚刚失去双亲。 彼时父母的亲人都嫌她累赘不太想管她,母亲的好闺蜜林珺看出他们的不情愿后,怕孩子跟着他们过得不开心,便和谢筠商量了一番,将陆商泠给收养了。 于是陆商泠就这么被接到了京市,住进了谢家别墅,成为了谢家的小千金。 谢筠和林珺只有一个儿子,也就是谢林聿,这个世界的男主,比她大三岁,今年还在读大四。 原文中,谢林聿对多出来的这个妹妹,既不亲近也不冷漠。 但女配陆商泠却无法抑制地对朝夕相处的哥哥,产生了别样的情愫和浓烈的占有欲。 她表面上单纯善良,背地里却仗着妹妹的这层身份,赶走了不少谢林聿的追求者。 直至谢林聿在父母的安排介绍下,认识了女主简昕,一位与他门当户对的名媛千金。 陆商泠自是不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哥哥与简昕在一起,但她那些卑劣的小手段,在简昕眼里完全不够看,很快她便被简昕揭穿了真面目。 她喜欢谢林聿的事情令谢家三人难以接受。 尤其是林珺,她将陆商泠视如己出,万万没有想到她会喜欢上自己的儿子,她名义上的哥哥。 还做出了那么多伤害别人的事情。 悲痛之下,林珺只能无奈地送走了从小养大的孩子,却也给了她一笔足以挥霍一生的钱。 而谢林聿也没想明白这份感情为什么会变质。 他虽然和陆商泠不亲近,但也真把她当自己的亲妹妹看待,结果没想到她竟然会喜欢自己。 这样的感情谢林聿无法接受,为了让陆商泠彻底死心,谢林聿直接和简昕领了证结婚。 最后男女主先婚后爱,恩爱一生。 回忆完剧情,陆商泠从阳台走回房间,拿起浴巾缓步迈入浴室。 林珺和谢筠这些年拿她当亲女儿养,若是知晓两个孩子的感情变了质,肯定接受不了。 所以要想和谢林聿在一起,主动迈出这一步,承担压力的必须得是谢林聿。 毕竟哥哥就是哥哥啊,喜欢上哥哥,当然是哥哥的错。 - 谢林聿回到酒吧时,那个不知死活想要灌陆商泠酒的男人,此刻正战战兢兢地坐在卡座上,身边围了一圈的保镖。 在他的吩咐下,那群带陆商泠来酒吧玩的同学,也同样被保镖扣留在了酒吧里。 谢林聿眼眸淡淡地扫了圈,长腿一迈,在那个男人对面坐了下来。 他的气场太强,往那一坐,明明什么话都还没说,满场的气氛瞬间就凝滞了。 谢林聿靠进沙发里,手臂搭在扶手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了两下。 对面的男人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本就被保镖吓得汗湿的衣服,此刻黏腻腻地黏在背上,说不出的难受。 谢林聿姿态随意又懒散,可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他的心脏上。 他不紧不慢地从裤兜里摸出一只打火机。 那是一只奶白色的猫咪打火机,猫尾环着机身,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谢林聿拇指拨了下翻盖,一簇粉色的火焰自猫咪头顶窜出,乍然看去,就像一只生气的小猫。 和陆商泠生气时如出一辙。 可可爱爱地发着火,让人心软成一片。 见谢林聿没拿正眼看他,也不急着说话,男人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哆哆嗦嗦地开口:“谢少,我知道错了,求您放我一马。” 谢林聿溢出一声嗤笑,他抬眸,眼睛像淬着毒的刀锋,冰冷地落在男人脸上。 “错?你哪里错了?”谢林聿笑容不变,语气却很冷。 “我、我不该,和、和您的妹妹,交、交朋友,也、也不该,喂她酒。” 谢林聿合上翻盖,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打火机。 他并不抽烟,手中的这只打火机,是陆商泠随手送给他的礼物,一直被他珍惜地带在身边,连打火都很少。 谢林聿朝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立即将提前准备好的高度数酒打了开来,然后倒进酒杯里。 谢林聿把骰盅拿了起来,随手翻了圈,又稳稳地扣回桌上,懒洋洋地晃了两下,骰子在里边杂乱无序地发出一阵哗啦啦的脆响。 “喜欢交朋友是吧?”谢林聿似笑非笑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哥来陪你玩玩。” 不等男人出声,谢林聿又说:“玩点简单的,猜大小,输了就喝。” 这比直接灌他要温和得多,男人用力地点着头,生怕谢林聿会反悔。 “我猜大。” 见他做出选择,谢林聿直接揭开骰盅。 三个二,六点,是小。 保镖直接将那满满一杯的高度酒推到男人身前,“一口闷。” 男人脸色发白,全当运气不好,握住酒杯一口将酒全灌了下去。 但很快男人便发现,他根本玩不过谢林聿,无论他猜大还是猜小,骰盅打开时,永远与他的选择相反。 而每一次输,推到他面前的都是满满的一杯酒。 哪怕他喝到吐,后背弓成痛苦的弧度,谢林聿也没有叫停,他的脸上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 “放心,会给你叫救护车的,我们慢慢玩。” 谢林聿又瞟了眼看得胆战心惊的那群小屁孩,冲保镖说道:“你们也陪妹妹的同学好好玩会吧,省得他们说你们待在这,他们玩不开。” 保镖闻言,当即大刀阔斧地坐了下来,“大少爷,女生要喝吗?” 谢林聿冷呵了声:“我们这不也有女的吗?喝醉了给送回家就是。” 谢林聿指的是原本派去贴身保护陆商泠的女保镖,出门时,他特地喊了两个过来。 在他这里,只要是欺负妹妹的,他可不管男的女的。 即便她们只是冷眼旁观,那也不行,毕竟是他们所有人一起把妹妹哄骗进来的。 爱玩是吧?玩不开是吧? 那就好好陪你们玩玩。 虽然女生不至于跟灌男的一样灌,但多少也要遭一点点罪才行。 不然他这当哥哥的是死了吗? 白白让妹妹受欺负? 第114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4) 陆商泠从浴室里出来时,顺手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一点半。 二十分钟前,微信里好几个同学都发来了道歉的消息,并希望她能帮忙求情,让谢林聿放过他们。 陆商泠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不怀好意,会答应他们前去酒吧,也不过是为了刺激下谢林聿。 算算时间,教训给得也差不多了,陆商泠便按照人设依次回了消息过去。 【L:啊?我哥哥去找你们了吗?不好意思哦刚刚在洗澡,现在才看到消息,我马上给哥哥打电话。】 回完消息,陆商泠慢悠悠地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第一时间就接了起来,“泠泠,怎么了?” 虽然随便扯一个借口就能把谢林聿叫回来,但对这些人没有这个体贴的必要。 毕竟人设是善良的……也是单纯的,不是吗? 单纯的妹妹怎么会想那么多呢? 她只会老老实实地跟自己的哥哥说实话。 于是陆商泠故作紧张地问道:“哥哥,你怎么去酒吧灌我同学酒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须臾。 谢林聿柔声哄着她:“乖泠泠,别紧张,哥哥只是和他们玩玩而已。” “只是玩玩吗?可是他们跟我说,他们都喝吐了诶。”陆商泠的语气里难掩担忧。 谢林聿听完轻笑了声,声音放得更低:“那是他们酒量差。” “哥哥可没有欺负他们,是他们不太玩得起。”怕陆商泠不信,谢林聿又补充了一句。 陆商泠将信将疑地没有回话。 谢林聿又暗暗上着眼药:“泠泠,你这些同学酒品差又玩不起,以后要少接触。” 陆商泠恹恹地应了声,情绪明显不太好。 “是不是哥哥嘴碎了?对不起泠泠,哥哥马上回来好不好?”谢林聿察出她的情绪,连忙道歉。 “哥哥,不想吹头发,你快回来。” “好好好,马上。” 电话掐断后,谢林聿站起身,将骰盅反手砸在桌上。 骰子在里边炸开一阵尖锐的乱响,连带着台面上的酒液都跟着震了下。 周遭的人都被吓得放轻了声音,惶惶不安地低下头。 谢林聿手压在盅顶上,青筋微浮,不悦地睨了对面半死不活的男人一眼。 “算你走运。” 丢下这句话后,谢林聿走到旁边,脸上的笑意完全收了。 他自上而下地看着摊成一地的人,眸光冷沉,“你们好大的胆子,不仅哄骗我妹妹,还敢发消息打扰她。” “现在我妹妹不开心了,这笔账,我跟谁算呢?” 有反应快的男同学连忙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切到微信。 “对、对不起哥,我马上把陆同学删了,以后再也不打扰她了。” 谢林聿弯下腰,死死地盯着他:“你也配删我妹妹?” 男同学表情一僵,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完全不敢妄动。 他们现在真是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不该抱着侥幸心把陆商泠哄骗进酒吧。 还想着趁喝醉发生点意外,结果谁能料到她哥这么快就杀了过来。 陆商泠还一口酒都没喝呢! “要删人也是我妹妹删,以后谁敢发消息打扰她,手打断。”谢林聿冷冷地环视了众人一圈,“还有,记得先跟我妹妹说声谢谢。” “你们是托了我妹妹的福。” 语落,谢林聿直起身朝酒吧外面走去,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家。 见妹妹包着干发帽,乖乖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谢林聿肚子里憋着的火,瞬间化成一滩柔软的水。 陆商泠听到动静,立即将头从平板上抬了起来,甜甜地喊了声:“哥哥。” 谢林聿并没有急着凑过去,在酒吧里待了那么久,沾染了一身臭味。 “等我五分钟,哥哥去冲个澡。” “好。” 陆商泠打开冰箱拿了盒果切,慢悠悠地走上楼。 前后不过五分钟,陆商泠刚迈进谢林聿的房间,他下半身围着个浴巾就走了出去。 他的皮肤在光线下透出冷白的质感,水珠沿着宽阔的肩颈和薄而匀称的胸肌轮廓缓缓滑下,淌过他紧致有力的腹肌,最后隐在浴巾边缘。 而腰腹若隐若现的青筋浮在薄薄的肌肉上,被水光衬得格外性感,显现出青涩与成熟之间的荷尔蒙气息。 陆商泠的目光跟烫到般,猛地弹开,耳根烧得通红。 谢林聿见状,喉咙间滚出一声低低的哼笑,转过身去衣柜里找衣服。 他嘴上不饶人:“又没少看,怎么还这么害羞?” “臭哥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要脸啊?”陆商泠嗓音发紧,却不服输。 “少冤枉人了,我现在浑身都是香的。” 闻着谢林聿身上传来的淡淡樱花香,陆商泠瞪圆眼喊他大名:“谢林聿!你个偷我沐浴露的贼!” 谢林聿愉悦地笑了声,也不反驳,随手往身上套了件白色短袖,然后拿起一条睡裤又朝着浴室走去。 等到谢林聿穿好裤子开门走出来时,陆商泠正趴在他的床上吃着水果追番,两条小腿高高翘起,一上一下地晃着。 衬衫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往上滑,露出一截莹白的大腿。 谢林聿这才注意到,妹妹身上套着的,是他常穿的衬衫。 “怎么偷穿哥哥的衣服啊?你个小贼。”谢林聿轻挑了下眉,故意学着陆商泠刚刚说的话。 “要你管!”陆商泠扭过头来,瞪了谢林聿一眼,“什么你的,这是我的!” 说完,陆商泠坐起身蹭到床尾,一把抓起衬衫领口给谢林聿看。 只见斜裁的V领设计从锁骨一路斜到心口,扣子恰到好处地卡在了最令人遐想的位置。 可从谢林聿的高度看下去,能将浑然不觉的妹妹一览无余。 谢林聿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想将视线移开,目光却像被钉住了,只觉那片柔软的雪色晃得刺眼。 衣服明明只是普通设计,可穿在妹妹身上,怎么会显得那么地……欲呢? “看见没?”陆商泠软软的声音再次响起。 谢林聿撇开目光,注意到领口处用小号的粉色马克笔写着“LingLing”。 陆商泠又重复道:“我的哦。” “嗯,怎么不穿……”谢林聿声音低哑,话说一半,又犹豫地咽了回去。 陆商泠歪着头,一双圆润的眼睛里满是澄澈的水色,“什么?” 第115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5) 望着陆商泠天真无邪,全然没有一丝防备的表情,谢林聿轻摇了下头。 算了,说出来反而会让妹妹尴尬,而且女孩子好像不穿这个要舒服点。 妹妹在家,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他以后注意,不乱看就是。 陆商泠轻轻地眯起眼睛,闪过一丝怀疑,直看得谢林聿有些心虚后,才毫无察觉地转过身,又趴回了床上。 谢林聿莫名地松了口气。 见陆商泠趴着不动,谢林聿便知道妹妹又犯懒了。 他从浴室里将吹风机取了出来,走到床边插上吹风机,随后弯下腰给陆商泠拆开干发帽。 将干发帽随手丢到床头柜上,谢林聿启动吹风机,指节穿过陆商泠泛着自然光泽的黑发,温柔地用暖风给她吹着头发。 陆商泠指尖在平板上按了暂停,双手交叠枕着下巴,被伺候得有些昏昏欲睡。 等到头发吹得差不多后,谢林聿又回浴室取了陆商泠常用的那款护发精油,将精油倒进掌心搓开,随后细致地抹在她的发尾。 “好了,困了回房间刷个牙睡觉。” 谢林聿轻拍了下陆商泠的后脑勺,见她爬起身踩上拖鞋就走,习以为常地帮妹妹收起平板和吃剩的果切。 收拾完,谢林聿走到陆商泠房间门口轻敲了下门,见她应声才开门走了进去。 陆商泠刚刷好牙躺在床上,见谢林聿进门,懒懒地打了个招呼,便翻身陷进柔软的薄被里。 “睡吧,哥哥动作小点。”谢林聿眉眼柔和。 陆商泠含含糊糊地应了声。 谢林聿迈进浴室关好门,捡起妹妹随意丢在台面上的裙子和内衣裤,帮她洗干净晾起。 离开时,见妹妹已然熟睡,谢林聿顺手帮她拉了拉踢到腰腹的被子。 忙完一切后,谢林聿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缓缓陷入睡眠。 或许是用了妹妹沐浴露的缘故,又或者是妹妹不久前才躺在他床上,一向少梦的谢林聿,今晚却莫名地做了梦。 梦里,是铺天盖地的樱花香。 妹妹穿着他的衬衫,依旧懒懒地躺在床上让他给她吹头发。 梦里的他一比一地复刻着现实的场景。 直到他将吹风机收起,他没有像现实一样喊她回去睡觉,而是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把妹妹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让妹妹跨坐在他身上,又抓起她的手放到他的脖子上。 妹妹看着他,像小鹿一样干净的眼睛里盛着少许不解,却也没有反抗,乖乖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然后他埋首下去,趴在妹妹的颈窝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身上。 他的手指穿过妹妹的长发,摸到她后颈那片温软的皮肤,指腹一点点地摩挲。 妹妹似乎觉得痒,轻轻地吸了口气,但没有推开他,反而软软地喊着他:“哥哥。” 大概是被这句称呼给刺激到了。 他抬起了头,望着妹妹的眼,另一只手从她大腿缓慢上移。 衬衫下摆往上掀起时,妹妹还是没有躲,她垂下眼,眼睫颤个不停。 他低头追着妹妹的眼睛,在她眼底没有看到丝毫害怕,而是……令他感到心悸惶恐的完全信任的交付。 怎么可以?! 她是他的妹妹啊! 哪怕是哥哥,也不能完全不设防啊! 谢林聿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他挣扎着想要从梦里醒来,可妹妹身上传来的樱花香就像蛛网般,将作为猎物的他全然裹住,一点点地越收越紧。 “哥哥。”妹妹眼底酝起了潋滟的水雾,她带着一丝鼻音,软糯地又叫了他一声。 “哥哥。” 梦里的朦胧音色忽然变得清晰起来,仿佛就贴在他的耳廓处,让两道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谢林聿猛地睁开了眼。 视线还没聚焦,就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馨香。 谢林聿垂眸望去,只见妹妹压在他的胸口,柔顺的长发落在他脖颈处,掀起一阵难言的痒意。 谢林聿浑身骤然僵住,薄被下的身体紧绷得发疼。 他的喉结反复滚动着,刚想开口,就被妹妹攥住了手。 “哥哥。”陆商泠抓着他手摸上自己瘪瘪的肚子,“快起来,我饿了。” 陆商泠很挑,打小就不喜欢阿姨做的饭菜,哪怕换了好几个做饭阿姨,都满足不了她的口味。 为了养好妹妹,谢林聿从很小的时候,就踩着凳子学做饭。 十多年相处下来,陆商泠的胃口已经被谢林聿彻底养刁,只喜欢吃谢林聿给她做的饭菜。 手心刚一触到妹妹的肚子,即便隔着衣料,谢林聿也跟烫到般倏地把手弹开,热意瞬间爬上耳根。 “怎么了,哥哥?” 陆商泠茫然地看着谢林聿,眼底带着点懵懂的意味。 就跟梦里一样。 谢林聿呼吸一滞,狼狈地偏开头不敢再看,他把手臂盖在眼睛上,竭力平缓着紊乱粗重的呼吸。 “泠泠,你先从哥哥身上下去。” 谢林聿胸口剧烈起伏着,艰难地从喉咙深处把话挤了出来。 “坏哥哥,竟然赶我。”陆商泠撇起嘴,不开心地捶了谢林聿一下,才从他身上爬起。 谢林聿稍微松了口气,还好盖着被子,没让妹妹发现。 谢林聿努力让声线维持着平稳:“乖泠泠,去楼下等着哥哥,哥哥洗完漱就下来。” “哦。” 陆商泠不情不愿地应了声,听话地转身出了门。 听到陆商泠走远,谢林聿一把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快步走进浴室,脱掉衣服打开花洒。 冷水劈头浇下,谢林聿双手撑着瓷砖,浑身的肌肉瞬间收紧。 他不自禁地咬紧牙关,胸腔里的心脏撞得生疼,燥意却迟迟没能压下去。 闭上眼,脑海里残留的画面再次浮现。 一会是梦境,一会又是现实。 谢林聿骗不了自己。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他清楚地知道梦境里的他,掀开衣摆要做什么。 耳边似是又响起了妹妹依赖地唤着他的声音,谢林聿陡然一怔,倏地给了自己狠狠的一巴掌。 疯了吗? 她可是妹妹啊! 他就是个禽兽不如的变态! 想到这,谢林聿毫不留情地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试图将自己打醒过来。 第116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6) 还好……还好妹妹喊醒了他。 没有继续下去。 想到陆商泠肚子饿了,谢林聿没有耽误太久,冷静下来后换好衣服,连牙都没来得及刷,就匆匆下了楼。 听到动静,躺在沙发上的陆商泠抬眸看了眼,表情困惑地问道:“哥哥,你怎么一大早就洗澡?” 谢林聿脚步一顿,目光难得有些躲闪,“出了点汗,就顺便冲了个澡。” “那你也太慢了。” 谢林聿系上围裙打开冰箱,转移话题:“想吃点什么?” “都可以,哥哥做的我都吃。” “好。” 谢林聿拿上食材,动作麻利地给陆商泠准备早餐,没一会儿厨房就传出了浓郁的香味。 陆商泠被香味勾得没忍住从沙发上走了下来,朝着厨房摸去。 她探出半个头,看着谢林聿背对着她煎蛋,姿态松弛,背肌的轮廓在短袖下若隐若现。 陆商泠定定地瞄了两眼,才想起自己是来偷吃的。 她蹑手蹑脚地摸了进去,趁着谢林聿没有注意,手指刚要触碰到盛着黄油焦糖吐司的盘子时,一只手探了过来,精准地抓住她的手腕。 谢林聿目不斜视:“去洗手。” “哦。”陆商泠耷拉着脑袋,朝着洗手池走去。 余光扫向认真洗手的妹妹,谢林聿不由地勾了勾唇角。 早在妹妹过来的第一时间,谢林聿就注意到了。 装作不知,不过是为了逗逗她。 陆商泠看着眼前清澈的水流,眼波一转,关闭水龙头朝着厨房外走去。 谢林聿心下微讶,正奇怪陆商泠怎么出去了,刚要扭头看看,后背便被猛地撞了一下。 谢林聿握着锅铲的手倏地收紧,肌肉瞬间绷紧。 背后的力道不重,却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 谢林聿的喉结无意识地上下滚动了下,偏偏妹妹浑然不觉,两条手臂环上他的腰身,使坏地往他身前按。 这一动作,让她贴得更紧了些。 谢林聿感觉到极致的柔软在他后背不经意地蹭了下,就像电流般从后背蔓延到腰侧,一路往下窜。 谢林聿呼吸断了拍,一时忘了动作。 他低头看去,只见身前深灰色的衣服上,留着好几个湿漉漉的手印。 原来是拿他衣服擦手啊。 谢林聿顿时松了口气,心下好笑:“盖小猫爪印呢?” “嘻嘻。” 陆商泠光明正大地又擦了擦手背,直把手擦干了,才走到一旁端起那盘吐司,一边吃着一边往餐桌走去。 望着在锅里滋滋响着的焦黑煎蛋,谢林聿无奈地笑了下,将焦掉的煎蛋倒进垃圾桶里,又重新敲了个鸡蛋。 将溏心煎蛋端上餐桌后,谢林聿又给陆商泠热了杯牛奶,切了点水果。 “吃完放着就行,等我收拾。”谢林聿说着,摘下围裙朝楼上走去。 陆商泠嘴里塞着食物,含含糊糊地问他:“哥哥,你不吃吗?” “哥哥去洗漱,你先吃着。” 等到两人吃完早餐,谢林聿洗完碗,走到陆商泠旁边坐下,“想不想玩点什么?哥哥陪你。” “打游戏!”陆商泠立即放下手机。 “好。” 谢林聿点了点头,领着陆商泠上了楼,往二楼尽头的那间隔音极好的影音室走去。 一进门,陆商泠踢掉拖鞋就往地毯上盘腿一坐,等着谢林聿把手柄找出来。 “想玩哪款游戏?” 谢林聿拉上窗帘,递了个手柄给陆商泠,随即在她旁边坐下,操作着自己手中的手柄翻看游戏库。 陆商泠望着眼前嵌进在墙面里的巨大屏幕,目光追着光标移动。 游戏库里躺着几百款游戏,每一款都按照着她的喜恶被精心分类。 陆商泠随便挑了个封面好看,两人都还没玩过的双人闯关游戏。 “怎么,今天准备亲自试试水?”谢林聿眉尖轻挑了下,“事先说好,游戏不好玩可不准怪哥哥。” 虽然游戏库里的每一款游戏都是谢林聿精挑细选留下来的,但陆商泠对待游戏很挑剔,太难或者太简单都不玩,画风不戳她也不玩。 而且她对每款游戏的标准都不一样,有些游戏明明很难,但她上头了依旧喜欢得要死,非要熬夜打通关了才罢休。 有些画风怪诞的要是能戳中她审美,哪怕游戏一坨她也能玩下去。 为了不让自己踩雷,陆商泠撒娇卖萌威胁八连,不仅差使着谢林聿去给她试水游戏,还让他给出八百字的推荐理由。 要是他推荐的游戏,陆商泠玩了觉得不好玩,她必然要小发雷霆狠狠控诉他一番。 眼下这款双人闯关游戏,谢林聿还没来得及找朋友试水。 完全属于开盲盒。 可惜,妹妹并不讲道理,“你买的游戏,不好玩凭什么不能怪你?” “好好好,怪我。” 游戏载入,顶端的配置把游戏画质拉到了最高,每一帧都细腻到犹如电影画面。 陆商泠握着定制款的粉色猫爪手柄,将头靠在谢林聿的肩膀上打游戏。 是款解谜类的双人合作闯关游戏,还算可以,但陆商泠懒得动脑子,玩了一会儿就觉得没劲。 “不好玩。”陆商泠撇嘴。 谢林聿闻言立即退出游戏,“那换一款。” “来互殴。”陆商泠又提起了些劲。 “行。” 谢林聿熟练地打开了两人常玩的双人格斗游戏。 游戏记录上,L的胜率高达99.99,LING的胜率仅有0.01,而这0.01的好成绩,还是某天陆商泠大发慈悲让了谢林聿一局。 到现在谢林聿都还记得妹妹当时说的话,“让你赢一局,晚上可别偷偷哭鼻子哦。” 陆商泠胜负欲很强,不服输,让她还不能让得太明显,一定要她自己赢下来才行。 为了哄她,谢林聿连怎么放水,都放出技巧来了。 两人选定格斗角色,载入地图。 谢林聿先是一阵拆招打得陆商泠血线直掉,然后再假装失误故意丢错几个技能,后因没蓝了被陆商泠的一套连招压着狂揍。 陆商泠毫不客气地直接清空了谢林聿的血条。 屏幕上立即弹出角色获胜的结算画面,双马尾的像素小人双手举起,开心地活蹦乱跳。 旁边,陆商泠亦是摇头晃脑地笑着,“我又赢了哦,哥哥你好菜啊。” 谢林聿噙着笑轻捏了下陆商泠的脸颊。 “嗯,哥哥完全不是你的对手。” 第117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7) 玩了几局,陆商泠便觉得累了。 她将手柄往旁边一放,整个人往谢林聿这边拱了拱,脑袋在他的肩颈处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双手也自然而然地圈上了谢林聿的腰。 谢林聿一怔,听到妹妹又软又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哥哥,困。” 谢林聿低头看去,只见陆商泠在他肩上蜷成小小的一团,毫无防备地闭着眼,身体随呼吸微微起伏。 谢林聿拿妹妹犯困便下意识贴过来的行为毫无办法。 他手悬在半空,没敢乱动,嘴上却打趣着:“怎么这么大了,还要撒娇抱着哥哥睡啊?” 陆商泠闻声睁开了眼,她定定地看着谢林聿,难得没有呛声回怼。 谢林聿心脏猛地一跳,说不清任何缘由,莫名有些慌了。 陆商泠眼睫轻垂,好看的眼睛里蓄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轻抿着唇,闷声问道:“长大了就不是哥哥的妹妹了吗?” “长大了就不可以抱着哥哥睡吗?” 谢林聿被这两连问砸得脑袋嗡嗡,一片空白,所有话都堵在了喉间。 当然是妹妹。 可是两人长大了,自是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亲密无间地睡在一起。 妹妹还小,不懂得男女之间的距离感,难道他这个当哥哥的也要装傻吗? 何况……他才做了那样的梦…… 谢林聿避开陆商泠的目光,手刚落在她的腕上,便感觉到妹妹无声地抱紧了他,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谢林聿喉咙轻滚了下,侧眸又看了回去,只见陆商泠轻咬着下唇,眼底满是不服输的劲。 “你是我的哥哥。”陆商泠强调地说,“我的。” 看着陆商泠眼眶着将掉不掉的泪珠,谢林聿心尖一颤,彻底没招。 “嗯,我是你的哥哥。” 谢林聿大手覆上陆商泠的手背,牵着她又收紧了些环抱着他的力度。 同样的,谢林聿也强调道:“你的。” 陆商泠这才满意地又窝了回去。 谢林聿右手落在陆商泠的头顶,轻轻拍着她的头,压低声音问:“要不要回房间睡?” “不要,我就要这样抱着哥哥睡。” “好,依你。” 游戏屏幕上的结算画面因长时间没有操作早就自动暗了下去,泛着幽幽蓝光。 谢林聿单手操控手柄退出游戏,提了提盖在陆商泠腿上的薄毯,随后循着屏幕的光线,垂眸注视着她。 妹妹睡得很乖,对他是全然不设防的依赖。 谢林聿心里轻叹了声,妹妹黏着哥哥有什么错呢?他开心还来不及。 她想抱,便让她抱着吧。 做哥哥的哪能小气到不让妹妹抱? - 时间一晃,便到了A大新生报到这天。 林珺和谢筠早在三天前就赶了回来,两人今日更是起了个大早,就为了亲自送陆商泠去大学。 吃过早餐后,由谢林聿开车,一行四人不紧不慢地朝着A大出发。 陆商泠坐在副驾驶上,听着林珺同她说话:“泠泠,在学校有什么事就找哥哥,他要敢不听,我来教训他。” “放心吧林姨,哥哥对我可好了。”陆商泠回头冲林珺笑着。 谢林聿手打着方向盘,听到这话薄唇轻翘了下,“还算妹妹有良心。” “什么话!哥哥真讨厌。” “一会好一会讨厌的,妹妹可真善变。”谢林聿轻叹了声,“当哥哥的好难啊。” “哼。”陆商泠瞪了眼谢林聿,看他在开车便没跟他计较。 看着两小孩互动,林珺没忍住笑出声:“好了,阿聿你就别逗泠泠了。” “别理这混小子。”谢筠坐在后座也跟着开口,“泠泠要是钱不够花了,就发消息。” “还是谢叔和林姨对我好,哥哥就是个讨厌鬼。” 林珺顺着陆商泠的话哄:“那咱们就不理他。” 一听这话,又见妹妹乖乖点头,谢林聿赶紧认错。 “我错了,乖泠泠别不理哥哥。” 陆商泠又哼了声,得意地撇过头,望向窗外,“晚了。” 于是开往A大的一路上,谢林聿都在对话里见缝插针地道歉,求妹妹原谅。 直到抵达学校后,陆商泠才勉为其难地松了口:“好吧,这次就原谅你了。” 没办法,行李还需要哥哥提呢。 车刚停好,便引来了不少人的视线,毕竟“京·0000”的车牌还是太瞩目了。 “今天不是新生报到日吗?谢学长怎么来学校了?” “你网慢了吧?谢学长的妹妹也考进了A大,他肯定是来送妹妹报到的。” “哇,我运气这么好?竟然能看见传说中的妹妹了?” 谢林聿作为A大的多金校草,最出名的不是他的身家背景,而是他那人尽皆知的妹控属性。 毕竟他一天到晚嘴里完全不离“妹妹”这两个字,问就是我妹妹天下第一好。 但你要是想看看妹妹的照片,问就是没有,不准看。 所以这让众人怎么不好奇,被谢林聿成天挂在嘴边的天仙妹妹呢? 旁边的学姐更是直接将她的相机拿了出来,目光炯炯地盯着不远处的豪车,“要不是为了天仙妹妹,谁大热天的跑来当新生志愿者啊。” 谢学长越藏得紧,她们也就越好奇! 毕竟谁能不爱大美女呢? 车门打开,率先走下车的是身高腿长的谢林聿。 除了新生面露惊艳外,其余人都统一把目光放在了副驾驶。 在众人的注视下,谢林聿撑着遮阳伞,不紧不慢地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一只莹白的小手先伸了出来,轻轻搭在谢林聿的掌心,随即她借着力弯腰从车里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水蓝色的法式方领连衣裙,领边和袖口镶着一层蕾丝,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裙子的腰线则收得恰到好处,将她纤秾合度的身段完全勾勒了出来。 她脚踩着米白色的芭蕾鞋,裸露在外的脚踝纤细而白皙。 往上,则是一张漂亮到毫无攻击性的脸,眼眸干净澄澈得让人心软。 微风拂过时,水色裙摆轻轻荡开的弧度就像波光粼粼的水面,看得所有人心中一静。 众人都被惊艳到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 生怕惊扰到了她。 第118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8) 陆商泠似有所觉地抬眸看了眼,见周围的人都紧盯着她看,仿佛被吓到般轻轻地往谢林聿身边一躲。 她抿着唇,眼睫不安地乱颤,耳廓微红。 陆商泠小声地喊了句:“哥哥。” 谢林聿立即偏身往陆商泠身前一挡,将她遮得严严实实,随后抬眸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 “看什么看?” 林珺和谢筠此时也走了下来。 听到谢林聿这毫不客气的语气,谢筠下意识地皱了下眉,“注意你的措辞。” “哦。”谢林聿淡淡地应了声,从善如流地改口,“抱歉,我的妹妹不让看,麻烦你们把眼珠子收回去。” “……” 谢筠太阳穴直跳,脸上一派平和的表情险些没绷住。 这混小子故意的!这话说的比刚刚还不客气。 陆商泠拉了拉谢林聿的袖子,“哥哥,你别这样说。” “行,听你的。”谢林聿顿时放柔了语调。 林珺看够了戏,才笑吟吟地开口:“不好意思啊,我家小孩有点害羞,大家太热情了。” 见大家都体贴地移开目光,一行人这才朝着美术系的新生报到处走去,陪着陆商泠办入学手续。 谢林聿舍不得陆商泠吃苦,特地帮她申请了军训免训。 而陆商泠虽然不住校,但为了方便她午休,还是给她办理了住宿手续。 所有手续办完,几人朝着宿舍区走去。 陆商泠行李不多,谢林聿一手给她撑着伞,一手给她拉着行李箱。 开学报到这几天,学校管理相对宽松,只需在宿管阿姨那里登记一下,家长就能帮忙搬行李进去。 谢筠见谢林聿一人就足以包揽,便没有跟着上去,“你去就行了,我和你妈在宿舍楼下的咖啡店休息会。” “行。”谢林聿自然没有意见。 登记好后,陆商泠手里拿着宿舍钥匙,步履轻快地走在前头。 她随口问了句:“哥哥,行李箱重不重啊?” “重啊,我都快提不起来了。”谢林聿腔调懒洋洋的,带着丝笑意逗她,“我的好妹妹,要不要心疼下哥哥?帮忙拿点?” “我才不要。”陆商泠想也没想地拒绝,随即小小地嫌弃了句,“哥哥,你好没用啊。” 谢林聿眉尾一挑,“没用?男人可不能说没用。” “那哥哥你就让我好好见识下你有用的地方呀。”陆商泠转过身,看向谢林聿的眼眸里带着明晃动人的笑意。 谢林聿一噎,要不是妹妹单纯天真,他都差点顺着这话想歪了。 “好了,专心带路。”谢林聿心下无奈。 陆商泠轻哼了声,乖乖在前面带着路。 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两人到的时候,宿舍里的另外三位室友已经到了,正各自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听到开门声,三人一致看了过来,紧接着齐齐倒吸了口凉气。 我去?哪来的顶帅和顶美? 对颜控的眼睛简直不要太友好! 看出妹妹有些紧张,谢林聿主动开口道:“你们好,我来帮我妹妹搬行李,不打扰吧?” 面对妹妹的大学室友,谢林聿还是很礼貌的,毕竟他也希望妹妹能交到好朋友。 “不打扰不打扰!帅哥你请。”一位留着鲻鱼头,长相帅气的女生直接从上铺跳了下来,表情兴奋地盯着陆商泠,“妹妹你好啊,我叫闻霜。” 比起这种一看就侵略性十足的顶帅,闻霜还是对美女更感兴趣。 看着眼前这个对妹妹异常热情的女生,谢林聿心里倏地升起一丝不虞,不动声色地往前挡了半个身子。 偏偏妹妹对闻霜印象很好,扒拉着他的手臂,在他身后探出半个头,软萌萌地开口:“你好呀,我叫陆商泠。” 闻霜一听这话眼睛更亮了,夸张地捂住心口,“我去,老天爷,你对我是不是太好了?” “大学四年竟然能和这么可爱的萌妹子当室友,爽死了好吧!” 谢林聿的眉毛瞬间紧皱了起来,不爽地顶了顶后槽牙。 碍于妹妹,谢林聿到底没说什么,给陆商泠搬了个椅子让她坐下后,便拖着行李箱走向唯一空着的床位。 此时另外两位室友也走向陆商泠,热情友好地做起了自我介绍。 谢林聿一边蹲下身打开行李箱,一边听着陆商泠和她们聊天加好友,心底莫名有些说不清的心酸。 明明想着让妹妹多交点好朋友,可真当妹妹顾不上理他了,谢林聿还是有些不好受。 于是他只好抖开床套,默不作声地帮陆商泠铺床套被芯。 注意到谢林聿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将床铺得平整又服帖,三位室友便知这种事他没少干。 同样有着哥哥的室友周琪,不禁羡慕道:“商泠,你哥对你可真好啊,我哥连送我来大学都不愿意,更别提搬行李铺床了。” “哥哥一直都很照顾我。”陆商泠抿出一抹浅浅的笑。 室友张颖望着谢林聿给陆商泠铺完床、装好床帘,又往她衣柜里一件件地挂好衣服,心想:何止是照顾啊? 亲力亲为到这种程度,完全是宠妹狂魔。 要不是两人一进门就说清了是兄妹,张颖都差点以为这帅哥是陆商泠的男朋友。 毕竟两人的五官看不出任何相似的地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离得近的周琪立即走过去开门。 只见出现在门口的正是林珺和谢筠,两人估摸着差不多收拾好了,便提了些水果和礼物上来。 “你们好啊,我家泠泠有些腼腆,要麻烦你们多照顾照顾。” 林珺含笑着将手中提着的几杯咖啡分了出去,又专门给陆商泠递了杯她最爱喝的奶茶。 “麻烦你们了,一点小小的见面礼。”谢筠也将提前准备的礼物,依次递给了陆商泠的室友。 三人推拒不过,又见两人温柔和善,便不好意思地收了下来。 见谢林聿收拾完了,几人便准备随便逛逛校园,就回家去。 陆商泠告别室友后,习惯性地揽上谢林聿的手臂,和他并肩朝寝室外走去,“辛苦哥哥啦。” “不辛苦。”谢林聿宠溺地摸了摸陆商泠的头。 望着四人远去,周琪不由咂舌:“真是高颜值的一家啊!” “可是你们有没有发现,商泠长得一点都不像她爸妈?”张颖问道。 “还真是。” 第119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9) A大新生是先提前报到,军训一周再迎新入学。 陆商泠的免训申请通过后,可以前去观训也可以留在家等开学。 能在家躺着,陆商泠自然不会跑到学校去看新生军训,不过她人虽然没去,但她每天都有往专业群里发大额红包。 【陆商泠:大家军训辛苦了,请你们喝水呀。[红包]】 这种只需砸钱就能收获好感,维持善良人设的行为,陆商泠并不吝啬去做。 毕竟她手里的钱多得花不完。 于是美院来了个善良大方的天仙妹妹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A大。 A大校园论坛的新生板块上,几乎全是有关于陆商泠的帖子。 虽然陆商泠只报到那天来过学校,很多人都没能亲眼看见她,但那天还是有人顶着谢林聿的压力,悄悄地用相机偷拍了一张高清照片。 只见照片里,长得跟天仙似的漂亮妹妹,正紧紧抓着哥哥的袖子,十分依赖地跟在他身边。 而气势迫人的哥哥,恰好低头看向妹妹,眉眼柔和又宠溺。 这张照片发到校园论坛后,不出意外地被顶成热帖。 【我去!今年新生颜值这么顶吗?旁边的帅哥是她男朋友吗?】 【叉出去!竟然连我们宠妹狂魔谢林聿谢大少都不认识!】 【难怪谢学长藏得这么深,换我有个这样的天仙妹妹,我也要藏起来不给外人看。】 【妹妹人美心善!天天发大额红包请我们喝水,我将拥护妹妹一辈子!】 【能说吗?其实我有点想磕兄妹CP,两人同框这颜值简直逆天!】 【我去能不能别瞎磕?哥哥就是哥哥啊,哥哥怎么能是丈夫呢?】 【哥哥就得是丈夫才带劲啊!我将大磕特磕!】 …… 聊到后面,赞美颜值的回复反而少了,都在激烈争论兄妹CP能不能磕。 为了吵出个所以然,有人甚至专门开了新帖。 而引发这一切的陆商泠,正悠闲地每天窝在家里追番打游戏。 哥哥不在家,在家称大王。 离了哥哥的管束,陆商泠这两天可谓是过得醉生梦死。 月亮不睡她不睡,太阳下山她起床。 可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被出差回来的哥哥打回原形。 被谢林聿抓到凌晨两点还没睡觉时,陆商泠心虚扯谎:“哥哥,我只是睡醒了起来喝口水。” “还敢撒谎,爸妈都告诉我了,他们昨天早上七点起床时看见你房间里还亮着灯。” 也正因此,被谢筠派去外地处理分公司事务的谢林聿,赶紧完成工作后就连夜赶了回来。 就为了杀陆商泠一个措手不及,当场将她捉获。 陆商泠坐在床上还想狡辩:“那是我睡觉忘记关灯了。” “还骗哥哥?”谢林聿挑起眉,“我可问过管家了,他说你每天傍晚才起床。” “什么?薛伯明明答应好我,不告状的。”陆商泠生气地鼓起腮帮子。 谢林聿心下好笑,却故意板起脸,细数她的不对,“熬夜、撒谎,还吃垃圾食品。” “泠泠这么不听话,哥哥怎么罚你才好?” 见谢林聿的眼神越来越危险,陆商泠拽着谢林聿的衣摆,开始耍赖。 “哥哥,我好饿啊。” 谢林聿不为所动。 陆商泠便两只手拉着谢林聿的手晃来晃去,“哥哥,我都要饿死了,呜呜。” “呜呜?”谢林聿望着半天挤不出泪的妹妹,意味深长地重复着她的语气词。 陆商泠眨巴着漂亮眼睛,严肃地点了点头。 “对呀,呜呜。” 谢林聿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轻捏着陆商泠的脸颊,眉眼舒展开来,“下不为例。” “知道啦。”陆商泠见危机解除,敷衍地应着。 谢林聿无奈地摇摇头,问她:“想吃点什么,哥哥给你做。” “烤肉!”陆商泠存心折腾他。 谢林聿闻言却没有质疑什么,只摸了摸陆商泠的头。 “好,等我。” 看着谢林聿转身离去的身影,陆商泠也不打游戏了,抓起手机跟下楼。 谢林聿也不管身后的跟屁虫妹妹,打开冰箱清点食材。 确定食材新鲜也足够后,谢林聿开始备菜。 管家薛伯早在谢林聿回来时就起了,此刻见他要忙着给小姐弄烤肉,便喊了几个佣人帮忙在院子里支起烤炉。 佣人们凌晨被喊醒后脸上都不由带着喜色,毕竟谢家出手大方,忙活这一顿,奖金都抵得过工资了。 楼下的声音虽然有刻意放轻,但林珺和谢筠还是听到动静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陆商泠余光瞥见二人,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林姨谢叔,是不是吵醒你们了?” “没事,正好我肚子也饿了。”林珺温柔地摇了摇头。 陆商泠清楚林珺这么说只是让她心安,于是立即凑了过来,亲昵地搂上林珺的胳膊和她撒着娇。 “好耶,林姨万岁!” 谢林聿恰好端着腌制好的肉食走了出来,听见这话,薄唇勾了勾,“那哥哥呢?” “谢叔万岁!”陆商泠故意忽略他。 “小没良心的。” 谢林聿轻哼了声,也故意不看她。 看着两小孩互动,林珺和谢筠对视了一眼,皆忍俊不禁。 谢林聿走到院中炭火烧得通红的烤炉前开始烤肉,熟练地控制着火候,给五花肉翻面。 陆商泠闻着香味又蹭回到谢林聿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滋滋冒油的五花肉。 “有烟,别熏着了,回去等着。”谢林聿侧眸看了眼陆商泠。 陆商泠想了想,也怕沾染一身油烟味,便乖乖回去等着了。 谢筠走到谢林聿身边围观了会,发现不怎么难后,就试着亲自动手。 虽然味道比不过谢林聿亲自烤的,但也还算不错。 林珺和谢筠陪着陆商泠吃了几口后,就先离席回去休息了。 等到陆商泠吃饱喝足,已是凌晨四点。 有佣人帮忙收拾,谢林聿便领着陆商泠回了房,“好了,吃饱了就乖乖睡觉。” 为了赶回来陪妹妹,谢林聿几乎连轴转了两天,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才将疲态显露出来。 谢林聿简单地冲了个澡出来,一沾上床就要睡去。 而这时,陆商泠打开门走了进来。 谢林聿躺在床上,强撑起精神问她:“怎么了,泠泠?” 陆商泠没有说话,在谢林聿呆滞的目光中,直接爬上了床。 第120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10) 谢林聿猛地一怔,瞳孔里的睡意和恍惚蓦地被冲散开。 看着近在咫尺的陆商泠,谢林聿的心跳莫名加速起来。 谢林聿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地往床沿挪了挪,与陆商泠拉开距离。 “泠泠?”谢林聿嘴唇哆嗦,半天才憋出一句。 见他后退,陆商泠困惑地皱了皱眉,侧躺着的身体动了动,又靠近了些。 “哥哥,你躲我干什么?” 谢林聿声音发着抖:“泠泠,你来干什么?” “和哥哥睡觉呀。”陆商泠语气自然,眼眸里满是懵懂的水光。 谢林聿有些狼狈地别开眼,不敢直视陆商泠干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目光。 虽然知道只是单纯的一起睡,不会发生什么,但谢林聿还是拒绝道:“泠泠,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你是我哥哥啊。”陆商泠委屈质问,“前几天我不也抱着哥哥睡了吗?” 谢林聿语气艰涩:“那不一样。” 靠着睡,能和躺着睡一样吗? 在这么暧昧深沉的夜晚,成年男女身体紧挨着睡,太危险了。 “哪里不一样?我就要和哥哥一起睡。” 不等谢林聿拒绝,陆商泠红着眼眶小声说:“我想哥哥了。” 她的眼底积攒着满满当当的想念和依赖,努力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 谢林聿心尖一颤,定定地看着陆商泠,千言万语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似是后知后觉地感到些害羞,陆商泠垂下眼,微微抿着唇。 她半掩在发间的耳朵染着浅浅的薄红,“哥哥,我们已经好几天没见了。” “这是你第一次离开我这么久。” 谢林聿忍着心底泛起的疼意,不由自主地揉了揉陆商泠的头。 “不是每天都有打视频吗?哥哥也一直有给你报备行程。” “那不一样。” 见她不说了,谢林聿也不再追问。 这次他和妹妹分开的时间确实太久了。 不只是妹妹想他,在外地的时候,谢林聿也满脑子都是陆商泠。 他第一次离开陆商泠这么久,生怕她照顾不好自己。 除了睡觉,谢林聿几乎每隔半小时就要给她发一条消息,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告诉她自己现在在忙什么。 虽然妹妹玩嗨了就不回他消息,但谢林聿还是忍不住给她发消息。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消减一些对妹妹的想念。 想到这,谢林聿到底还是妥协了下来。 “好,一起睡。” 反正床很大,他规矩点,不碰到妹妹的身体就行。 关了灯,卧室陷入一片黑暗。 谢林聿平躺着阖上眼眸,重新酝酿睡意。 陆商泠睡在他身侧,忽然翻了个身,朝着谢林聿悄悄挪了过去。 两人的距离霎时间缩短。 谢林聿没敢睁眼。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他能感觉到陆商泠在一点点试探地靠过来。 仿佛知道他没睡着,陆商泠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 几乎用气声说道:“哥哥,要抱。” 谢林聿犹豫了片刻,在心底暗自轻叹了声。 他侧过身,沉默地将陆商泠捞进怀中。 陆商泠满意地抬手揽上谢林聿的腰,脸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感受着陆商泠身上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的温度,谢林聿喉结轻滚着,意识迟缓,不自觉地慢慢收拢手臂。 两人在黑暗里越过安全距离,亲密至极地紧紧抱在了一起。 他轻哄着她:“睡吧。” 谢林聿告诫自己,等把妹妹哄睡着,他再出去睡客房。 只是谢林聿没有想到的是,他本以为自己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不可能睡得着,可听着妹妹平缓均匀的呼吸,他到底没能抵过困意,缓缓陷入熟睡。 一夜无梦。 - 翌日,谢林聿醒来时,首先感觉到的是怀里的温软。 他低头望去,瞳孔骤缩,视线倏地钉住。 只见陆商泠埋在他怀里安静地熟睡着,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的睡裙吊带不知何时从肩头滑落了下去,堪堪挂在手臂上,露出一大片莹白的细腻肌肤。 谢林聿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理智告诉他要移开目光,可眼前如此活色生香的一幕,将他浑身的血液刺激得下涌。 直到这时,谢林聿才发现,陆商泠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的短袖下摆伸了进去,掌心正贴在他紧致的腹肌处。 比她的手更嚣张的是,她的睡裙卷到了大腿根,腿正挤在他的双腿间。 顶在…… 谢林聿彻底僵住了。 半晌,才回过神来,帮陆商泠把睡衣吊带拉回肩头。 紧接着,谢林聿又把手伸到薄被下,想要轻轻地把妹妹的腿拿下去。 只是手刚刚碰到,她便不满地轻哼了下,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抗议,无意识地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缠得更紧了。 谢林聿难耐地闭了闭眼,不得不喊醒陆商泠。 “泠泠,醒醒。”谢林聿嗓音低哑,伸手在她肩头轻轻晃了晃。 “嗯……” 陆商泠轻吟着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谢林聿,脸上还沾着睡觉压出来的红印。 “哥哥?”陆商泠语调娇软,带着被吵醒后未散的倦意。 谢林聿看得不忍。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吵醒妹妹。 不过没等谢林聿开口,陆商泠便奇怪地轻咦了声,皱起眉头,“哥哥,好像有什么东西硌着我。” “等等——” 话音刚冒了个头,陆商泠的手就已经顺着他的腹肌下落。 谢林聿浑身一震。 心脏在胸腔里砸得又重又沉。 陆商泠困惑地动了动,“嗯?” 她刚要继续问出声,又突然意识到什么,漂亮的脸蛋瞬间爆红。 陆商泠的手猛地弹开。 她的身体飞快地往后撤了出去,险些从床上摔落。 谢林聿眼明手快地拉了陆商泠一把。 看她视线飘忽,脸上满是不知如何是好的惊慌失措,谢林聿心下又好笑又好气。 这会终于知道要躲了?看来还不是太迟钝。 谢林聿难得欣慰地想着。 见她坐稳,谢林聿松开手,声音沙哑:“泠泠,先回房去。” “嗯嗯。” 陆商泠忙不迭地点头,赶紧从哥哥的床上下来。 她连拖鞋都顾不上穿,便径直朝着门外冲去。 谢林聿无奈提醒:“鞋。” 陆商泠充耳不闻。 第121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11) 直到陆商泠离开,谢林聿才起身朝着浴室走去。 然后反锁。 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时,谢林聿长长地叹了口气,将一切都归于成年人的正常生理反应。 他不可能……也绝对不会…… 对自己的妹妹…… 可谢林聿一闭上眼,脑海里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陆商泠的身影。 她毫无防备地乖乖窝在他怀里。 以及她的手握上来时…… 那完全解释不了的亢奋。 不止如此,此刻光是回想,浑身的血液就又沸腾了起来。 “操。”谢林聿忍不住低骂了声,随即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谢林聿不停洗脑着自己:“正常反应、正常反应……” 他可是哥哥啊。 不可以想妹妹。 - 令谢林聿稍感安慰又有些别扭的是,陆商泠并没有把那天早上的事情放在心上。 抛开刚开始的害羞和不自在外,她之后表现得和往常一模一样。 还是那个爱撒娇、懵懵懂懂,对男女关系还没完全开窍的单纯妹妹。 谢林聿忍不住想:或许妹妹根本就没把他当男人。 谢林聿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有心想要教她,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便只能继续维持现状。 等到陆商泠开学后,谢林聿作为谢氏继承人,也开始逐一接手总公司的核心业务。 大四课程少,谢林聿工作后除了送陆商泠去上课,几乎很少出现在A大。 这天,谢林聿回学校处理点事,想着陆商泠快下课了,便没有急着回公司。 在等妹妹下课的时间里,谢林聿顺便去见了下还留在学校的大学同学。 “哟,谢哥,难得看见你这大忙人啊。” 洛轩见谢林聿进门,立刻从上铺弹了起来。 谢林聿自来熟地扯了张椅子坐下,问他:“你什么时候从学校搬走?” “过两天吧,等我把毕设弄完。” “行。” 洛轩从床上跳了下去,凑到谢林聿身边,挤眉弄眼地说道:“谢哥,你可真不够意思,竟然把妹妹藏得那么深。” “凡人不配。”谢林聿轻呵了声,懒得抬眼看他,给陆商泠发着消息。 “我去!”洛轩大声嚷嚷,“谢哥,我还是不是你大学最好的兄弟了?” 谢林聿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兄弟咋了? 兄弟也不准看。 省得打他妹妹的主意。 “不过你再怎么藏,现在也藏不住了吧?我这会可是知道妹妹长什么样了。” 谢林聿懒得理他,继续回消息。 “作为我们A大校花,妹妹现在可受欢迎了,不管男的女的都喜欢她!” 谢林聿指尖微顿,眉毛轻皱了下。 洛轩完全不知道看脸色,还在喋喋不休:“你这段时间待在公司,还不知道吧?上周的迎新晚会,有胆大的站在舞台上拿着话筒,直接跟你妹妹示爱呢!” 谢林聿的动作完全停顿了下来。 他顶了顶后槽牙,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问道:“是、吗?” “是啊,妹妹这段时间估计情书都收到手软了吧。” 谢林聿霍地站起身,一声不吭地朝着门外走去。 洛轩看着谢林聿难掩怒火的背影,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继续拱火: “谢哥,你这藏了三年也没用啊,妹妹这一来,走哪都是喜欢她的人。” 谢林聿脚步一顿,摔门离去。 直至谢林聿走远,洛轩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让谢哥大学三年天天把妹妹挂在嘴边反复地夸来夸去,却跟防狼一样防着他们。 这会防不住了吧?有你这妹控憋屈的时候。 - 下课铃响起时,陆商泠刚好画完色彩课上安排的作业。 闻霜就坐在她旁边收拾画具,看她画完了,顺口就问了句:“泠泠,我帮你洗调色盘吧。” “谢谢霜霜。”陆商泠侧头朝她莞尔一笑,“不过我哥哥要来接我下课,他说他帮我洗。” “行,那我们先去水房了。”闻霜点了点头,和张颖周琪二人走出教室。 陆商泠坐在画架前低头玩着画笔,等着谢林聿过来帮她收拾。 忽然间,喧闹的教室静了下来。 陆商泠以为是谢林聿到了,便抬起头,顺着同学们的目光往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陌生男生捧着一大束鲜花站在门外,发现她的视线投过来后,那张帅气的脸庞先是一怔,随即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彻底。 “我去,这不是隔壁外语系的系草吗?” “勇气可嘉啊,也不知道妹妹会不会同意。” 男生难掩紧张地在周围的起哄声中走了过来,站定在陆商泠身前,将手中的花束往前一送。 “陆、陆同学,我很喜欢你。请问,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陆商泠愣愣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似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阵仗给砸懵了,有些无措地垂下了眼。 她的小脸开始烧红,绯色一路蔓延到耳根。 “陆同学,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是真心喜欢你的。”男生的声音有些紧张,却坚定地说道,“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我、我……”陆商泠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思索着合适的措辞,却迟迟说不出话来。 “不好。” 就在这时,一道掷地有声的清冽嗓音自门外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气质冷然的大帅哥迈着长腿,从容不迫地站在表白的男生面前,将身后的陆商泠完全挡了个严实。 他个子很高,低眸往下看的时候,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听清楚了吗?”谢林聿重复道,“我说,不好。” 他的语气平稳有力,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像是在陈述着一个简单的事实。 周遭的起哄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掐断了。 男生目光怔忡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出他大半个头,气场将他完全碾压的学长,在他平静漠然的眸光下,原本的话都吞回了肚子里。 认识陆商泠的人,没人会对谢林聿感到陌生,毕竟校园论坛上至今还挂着兄妹两人的照片。 男生顶着压力,想要解释:“谢、谢学长,我只是……” 谢林聿不耐地打断。 “我不想听。” 第122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12) “我妹妹年纪还小,她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请不要再打扰她。” 谢林聿的语气不算重,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的这几句话,不单单是说给表白的男生听的,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气氛沉默了几秒。 表白的男生脸色变了又变,却什么反驳的话都没能说出来,最后讪讪地收起花束,近乎落荒而逃。 围观的人群也识趣地散开。 等人都走光后,谢林聿沉默地蹲下身,熟练地帮陆商泠收拾画具。 “哥哥。”陆商泠小声地喊了句。 “嗯。” “你生气了吗?” 谢林聿顿了顿,“有点。” 即使这种事情从妹妹小学起就已家常便饭。 可每当谢林聿亲眼目睹自己的妹妹被人表白时,心底总是止不住的烦躁和不爽。 望着浑身散发着冷气的谢林聿,陆商泠说:“哥哥,我不会答应他的。” “我知道。” 谢林聿语气平静,将蘸着颜料的画笔放进小水桶。 他的妹妹虽然还没开窍,但从不会因为不好意思拒绝,就勉强自己答应和别人在一起。 谢林聿生气的是,总有人趁他不在时黏上自己的妹妹。 他却没有办法24小时完全守在妹妹身边。 “泠泠,你刚刚没事吧?”闻霜三人听到消息后,急忙赶了过来。 陆商泠看着关心自己的室友,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哥哥来了。” 三人闻言松了口气,随即礼貌地同谢林聿问了声好。 谢林聿淡淡地应了句,提起调色盘和小水桶就往外走,“你们聊,我去洗笔。” 直到谢林聿走远,周琪才敢出声:“商泠,你哥可真吓人啊。” “还好吧,我哥挺温柔的。”陆商泠眨了眨眼睛。 张颖道破真相:“那是只对你温柔。” 闻霜回想起方才从同学们那里听到的话,不由地轻啧了声。 “不过泠泠,这样一来,你哥可算是把你的桃花都斩尽了。” “没关系呀,哥哥都是为了我好。” “呃……” 见陆商泠一副理所当然,全然不计较的模样,三人决定转移这一话题。 “好了,既然你哥都来接你了,那我们先回宿舍了。” “好,拜拜。” 告别完三位室友,陆商泠见谢林聿还没回来,便朝着水房走去。 水房里,谢林聿正专注地刷洗着调色盘。 陆商泠直接凑了过去,也不说话,站在一旁乖乖监工。 等到谢林聿把画具都清洗干净后,陆商泠将沾着颜料的双手往前一伸,十分自然地指使: “哥哥,洗手。” 谢林聿牵起陆商泠的手放到水龙头下,挤了泵洗手液,从她的指根开始,温柔细致地揉搓着她手指上的颜料。 他的手要比她大出许多,骨节分明,覆上来时,轻而易举地就能将她的手全部包住。 “泠泠,你会不会觉得哥哥太强势?”谢林聿忽然问道,“都不问你意见,就直接替你做决定。” “不会呀。” 怕谢林聿不信,陆商泠又补充:“我知道哥哥是为了我好。” “嗯。” 谢林聿垂下眼,可他不只是担心妹妹。 他好像还有着某种难言的占有欲,根本就不想看到除他之外,有任何人接近妹妹。 谢林聿没有细想这种心理,“哥哥没有不让你谈恋爱。” 谢林聿温柔地将陆商泠的每一根手指都轻搓了一遍,随后话锋一转。 “不过作为哥哥,我当然要亲自替泠泠把关,不是吗?” 谢林聿侧眸望向陆商泠,轻不可轻地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紧紧握着陆商泠的手,慢条斯理地说:“如果他们连哥哥都比不过的话,怎么配待在泠泠身边呢?” 所以他没有错。 亲自把关,不让妹妹轻易谈恋爱,只是为了避免单纯可爱的妹妹受到伤害。 何况,被他随便一吓就动摇的人,也配跟他妹妹说什么真心? 虚伪。恶心。 喜欢妹妹的都该死。 见陆商泠似乎没反应过来,谢林聿轻笑了声,不经意地摩挲了下她的腕心。 “乖泠泠,告诉哥哥,我说的对吗?” 陆商泠想了想,认真坚定地点了下头,“哥哥说的对。” “嗯,泠泠真乖。” 谢林聿关闭水龙头,满意地扯了张纸,帮陆商泠把手仔细擦干。 - 谢林聿是在服务员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才意识到的不对。 彼时,他正在低头查看陆商泠的消息。 【泠泠:臭哥哥,出去吃大餐不叫我,生气了!小猫喷火.JPG】 【LING:是爸妈安排的饭局,哥哥很快回来。】 当他回完消息抬头时,只见包厢里父母的旁边坐着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年轻女人。 谢林聿脚步顿在门外,心底嗤笑了声,难怪爸妈不让他带妹妹来,他还以为是商务饭局,没想到是相亲局。 谢林聿刚想扭头就走,几人已然听到动静侧过了头。 林珺笑着朝他招手:“阿聿,快来。” 谢林聿默了默,没有发作,提步走了进去。 “这是你简叔叔一家,谢氏多年的合作伙伴。”谢筠一一介绍着,目光最后落在年轻女人身上,“这位是你简叔叔的女儿,简昕。” 简昕适时地站起身,微笑着朝谢林聿伸出手:“你好。” 她看上去才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小香风套装,妆容精致得体,海藻般的长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谢林聿垂着眼帘,视线在简昕精致漂亮的美甲上短暂地停留了片刻。 脑海中闪现的却是妹妹不久前才发给他的照片,那双被炭笔和颜料弄得脏兮兮的小手。 “你好。”谢林聿没有伸手,只表情淡淡地点了下头,随后拉开椅子坐下。 谢林聿没有看任何人,拿起手机,又给陆商泠发了条消息。 【LING:你明天没课,哥哥带你去玩好不好?】 简昕也不意外他的举止,从容地收回手,姿态优雅地重新落座。 比起他的失礼,简昕的笑容依旧得体大方。 空气安静了几秒。 还是林珺在旁边笑着打圆场:“我这儿子一直没谈过恋爱,平时话也不多,大概是害羞了。” 谢林聿轻扯了下唇角,即便心里有团无名火在烧,也没有出声置喙什么。 包厢里的气氛这才缓和下来。 第123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13) 席间,四位长辈有意撮合谢林聿和简昕,见谢林聿不怎么说话,便将话题往他身上引。 “林聿平时都有什么爱好?”问话的人是简夫人。 她声音温柔,含笑的眉眼间看得出来对谢林聿很是满意。 被当众点名后,谢林聿才将脑袋从手机上抬起来,他配合地回答: “打游戏,拆盲盒,买女装。” 简父在一旁听着,越听越皱眉。 他骨子里有些古板,游戏对他来说就是玩物丧志,而盲盒也容易让人上瘾。 若说前两个还能勉强接受,那最后一个却是让简父完全摸不着头脑了。 简父忍不住问道:“买女装?” “嗯。” 林珺瞧出自家儿子没有解释的意思,简父一家的脸色也越来越奇怪后,不禁失笑。 她解释说:“是给他妹妹买的。” “阿聿从小就疼妹妹,陪玩陪吃的,手里有点零花钱,自己都不够花,就全拿去给妹妹买裙子和礼物了。” “所以这些爱好啊,与其说是阿聿的爱好,倒不如说是我家泠泠的爱好。” 提及陆商泠,林珺的话也多了起来。 简夫人听此,这才重新扬起笑容,会宠妹妹好啊,说明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 两家要是能成,自家女儿嫁过去也不会受冷落。 简夫人打趣:“没想到林聿瞧起来冷冰冰的,竟然这么宠妹妹啊?我可听说别家兄妹平时都要打架的,不打架也要吵翻天。” “他要敢欺负妹妹,我腿给他打断。”谢筠在一旁接话。 “我家两小孩关系好着呢,也就偶尔拌拌嘴。”林珺笑吟吟地说,“你们是不知道,阿聿小时候为了哄妹妹开心,还穿着小洋裙给她跳舞呢。” “为了能亲自辅导妹妹作业,更是熬夜通宵学习,下了不少功夫。” 谢林聿听得无奈,忙说:“妈,您就别抖我的黑历史了。” 席上顿时笑成一团。 简昕默默听着谢家兄妹俩的故事,偶尔插上一两句话,气氛融洽。 连她也没想到,谢林聿看上去难以接近,结果竟然是个妹控。 也不知他妹妹是个什么样的妙人。 等到饭局终于结束,不等谢林聿松口气,就听双方父母喊着让两人加个好友。 谢林聿眸色微沉,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却抿成一条直线。 他不想加。 眼看着简昕把手机拿了出来,谢林聿想了想,主动说:“你扫我。” 毕竟是谢氏的合作伙伴,明面上不好搞得太僵。 他不通过就是。 “好。” 简昕自然没有意见,从善如流地扫了谢林聿的二维码,却在看到他的微信昵称时,指尖轻顿了下。 LING? 简昕可不认为这是谢林聿把“林”字多打了一个字母。 回想起饭局上提到的另一个名字,所以这昵称指的是他妹妹吗? 目光瞥了下对方可爱的小猫头像,简昕点击添加好友,随后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 见两人加完好友,简夫人说:“林聿,我们和你爸妈他们还有点事要说,麻烦你先送下我家昕昕。” 谢林聿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他婉拒道:“简阿姨,我还有点事要先处理,会耽误简小姐回去。” “没关系,我不赶时间。”简昕捡起椅背上的外套,浅浅地朝谢林聿笑了下。 谢林聿顿了顿,知道拒绝不了,便没有看她,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简昕礼貌地朝几人告别,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抵达停车位时,简昕下意识地朝着副驾驶走去,却被谢林聿拦了下来。 “这是我妹妹的专属座位,你坐后面去。”谢林聿语调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简昕停下脚步,脸上依然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她拉开后座的车门,不冷不热地回了句:“你妹妹还真霸道。” 谢林聿懒得搭理她,心想:关你屁事? 再霸道也是我宠的。 “我还真好奇,要是你以后谈了女朋友,是不是她在你妹妹面前,也得靠边?” 听到这句话,谢林聿的第一反应是,哪来的女朋友? 他不可能谈女朋友。 他的身边有妹妹就足够了。 于是谢林聿还是没有理她,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公事公办地问了句:“地址。” 简昕淡声报了个地址,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被布置得很是少女心的副座上。 与冷灰调的车厢截然不同的画风,却又好像莫名协调。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简昕看谢林聿一直不说话,有心挑起话题。 结果不管说什么,谢林聿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是他的妹妹。 从年龄到爱好习惯,妹妹长妹妹短的,简昕都要听腻了,心底也带着一些被屡屡忽视的不爽。 她好歹是校花级别的人物。 她自认魅力不低,却没想到在好感对象面前,竟是一点波澜都没挑起。 “谢学长,你和妹妹的感情还真好。” 简昕忍不住打断,她嗓音温柔,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笑容,眼底却泛着一抹冷意。 “不过我想你应该清楚,今晚这顿饭局的性质。”简昕礼貌说道,“作为你今晚的相亲对象,我希望你适可而止一下。” “我并不是很想听到你一直谈论你的妹妹。” “不爱听?那就下车。”谢林聿直视着前方,语气里的锋芒不减反增。 简昕轻笑了声,不甘示弱:“我想学长应该做不出深夜把女生丢在半路的事。” 谢林聿观察了下道路,忽然打起转向灯,将车速缓缓降了下来。 “那你想错了,我不绅士。”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车辆稳稳地停在了道路边。 简昕沉默了瞬,随即轻嗤:“行,我道歉。” 谢林聿这才重新启动车子。 一路无言,直至途经夜市街时,谢林聿忽然熄火停车,走了下去。 大概半小时后,他才提着打包好的麻辣小龙虾折返。 “你坐过去点,我放吃的。” 简昕沉默地挪了下位置,不用想也猜得到是给谁带的。 原来他指的有事,就是给妹妹带夜宵。 谢林聿以最快的速度把简昕送回了家,然后又回到了谢家。 刚一开门,谢林聿还来不及出声,陆商泠就猛地扑进了他怀里。 “哥哥!” 第124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14) “泠泠。” 谢林聿眉眼柔和,刚要抬手回抱陆商泠,就见陆商泠踮起脚在他身上仔细嗅闻了下,随即默默地从他怀里抽身出去。 陆商泠敛下眼,声音闷闷的:“哥哥,我讨厌你身上的香水味。” 谢林聿一怔,想要抱她的手悬在半空。 他下意识地低头闻了下自己的手臂,却只闻到一股浓郁的麻辣小龙虾味道。 不过谢林聿没有反驳。 “抱歉泠泠,等哥哥几分钟,我去冲个澡下来。” 谢林聿回到房间脱完衣服,才开淋浴,门外就传来了陆商泠的敲门声。 匆匆围上浴巾,谢林聿走去开了门。 门半开着,没完全拉开,陆商泠在门缝外朝他递了瓶她常用的沐浴露。 陆商泠抬头看他:“至少要按十下,哥哥身上只能有我的味道。” “好。”谢林聿想也没想地接过沐浴露,“泠泠乖,哥哥马上下来给你剥虾。” 送走陆商泠后,谢林聿迅速地冲了个澡,然后带着满身的樱花香下了楼。 陆商泠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到动静,往身侧拍了拍。 “哥哥,坐。” 谢林聿紧挨着陆商泠坐下,打开包装盒,戴上一次性手套给她剥虾。 灯光下,通红的小龙虾冒着诱人的油光和麻辣鲜香。 陆商泠馋得不行,没等谢林聿将剥好的虾放到面前的小碟子,就迫不及待地托起他的手臂,低头就着他的手将虾肉一口叼去。 谢林聿指节轻蜷了下,笑意漫上眼角。 他轻哼了声:“小馋猫。” 两人一个剥一个吃,很快便将小龙虾消灭了大半。 吃着吃着,陆商泠突然喊了句:“哥哥。” “嗯?”谢林聿侧头望去。 陆商泠轻轻仰起头,眼眶微红,晃着一层浅浅的雾气。 谢林聿心口一紧:“怎么了,龙虾很辣吗?” 说着,谢林聿就要起身去给陆商泠倒水。 陆商泠一把搭住谢林聿的手,微微摇了摇头。 她吸了吸鼻子,冲谢林聿抿出一抹浅笑,眼泪却倏然坠了下来。 陆商泠身形一滞,忙抬起手背,胡乱地给自己擦着泪水。 结果眼泪却越擦越多,像是终于憋不住委屈般,砸个没停。 看着陆商泠忍泪的模样,谢林聿心底一阵钝痛,只觉有把刀子在他心口上反复缓慢地搅。 “怎么了,泠泠?”谢林聿眉头紧皱,连忙脱下手套。 他转过身,张开手臂,什么也顾不上地将陆商泠轻轻拢进怀里。 陆商泠搂着谢林聿的腰,埋在他胸前闷声啜泣:“哥哥,你骗我。” “我问过林姨了,你明明是去相亲,还骗我说是饭局。” 谢林聿先是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虚,随之而来的便是怎么也压不住的慌乱。 他解释:“泠泠,哥哥没有骗你,我一开始也是不知情的,进去了才发现不对劲。” “我不管,哥哥坏。” 谢林聿心口酸胀得厉害,不由地抱紧了些陆商泠。 “嗯,哥哥错了。” “哥哥只属于我好不好?”陆商泠仰起脸看他,眼里满是执拗和占有欲。 谢林聿毫不犹豫地开口:“好。” 陆商泠犹然不满,她收紧手臂,像是要将谢林聿揉进骨血里,箍得他发疼。 “哥哥,你发誓,发誓你只属于我。” “好,哥哥发誓。” 谢林聿竖起手指,眼睛直直地看着陆商泠,声音沉稳而笃定:“我发誓,我只属于泠泠。” “如果我敢违背誓言,我就千刀万剐,永世不得超生。” 谢林聿并不觉得妹妹这过度的占有欲有什么不对,甚至还隐隐感到一股莫名的兴奋。 谢林聿心想,反正他也不可能喜欢上其他人。 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装得下妹妹一个人。 听到谢林聿郑重的承诺,陆商泠这才破涕而笑,仿佛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那你以后不准再相亲。” “好。” 陆商泠得寸进尺:“以后去哪都得带着我。” 谢林聿抬起手,指腹温柔地轻轻拭去陆商泠的眼泪。 他含着笑,尾音上挑,故意逗她:“泠泠这么黏哥哥啊?” “答不答应?”陆商泠用力捶他。 “当然答应,哥哥很开心。” 谢林聿情不自禁地将头埋入陆商泠的颈窝,呼吸轻洒在她白嫩的肌肤上。 “只要泠泠愿意,以后哥哥走哪都带着泠泠。” 陆商泠这才心满意足。 两人忘我地相拥着,互相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谁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直到院外传来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下。 谢林聿有些不舍地主动松开了这个温软的怀抱。 他摸了摸陆商泠的头,问她:“泠泠吃饱了吗?” 见陆商泠点头,谢林聿便笑了笑。 “那就好。” - 等到谢林聿回到房间时,床头的台灯正微微亮着。 陆商泠侧躺在他的床上,被子被她拽得乱七八糟,只盖住了肚子。 她还没有完全睡着,听到动静后,快要合上的眼睛立即又撑了开来。 她眼底带着一丝茫然的困倦,轻轻眨了几下,才缓过神来,嗓音轻软地开口: “哥哥,你回来了。” 谢林聿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嗯。”他喉结轻动,掩下暗涌的眸色,无声地将房门关上。 谢林聿轻手轻脚地朝着床上的娇小身影走去。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睡意朦胧的妹妹往旁边挪了挪,动作迟缓地给他腾出半个床位。 仿佛怕他不懂,陆商泠抬手拍了拍被她睡得皱巴巴的床单。 “哥哥,睡觉。” 望着妹妹殷切的小眼神,谢林聿沉默了片刻。 这太越线了。 也不对。 他不能仗着妹妹涉世未深,不懂男女之情,就去占妹妹的便宜。 许久没有等到他的动作,陆商泠的眼底轻轻蓄起水雾,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就这么定定地注视着他,鼻尖还泛着刚哭不久的薄红。 谢林聿心尖一软,到底没能拒绝。 算了。 他今晚才因为相亲惹得妹妹难过,她此刻正是缺乏安全感的时候。 想要和他一起睡,也只是出于妹妹对哥哥的依赖和占有欲。 他做哥哥的,没理由让妹妹不安。 谢林聿关灯躺上床,没等陆商泠主动,就已经揽过她的腰,将她抱在怀中。 陆商泠满足地环住谢林聿的腰,光洁细滑的长腿搭在他身上,像树袋熊一样,十分眷恋地依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 夜色下,谢林聿意识清醒,没有一丝倦意。 可他的眼眸里却藏着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清白。 谢林聿有意忽视那点异样,用一副好哥哥的口吻,轻声细语地哄着自己的妹妹入睡。 “晚安,泠泠。” 第125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15) 隔天醒来,谢林聿见陆商泠还没醒,怕吵到她,便也没有急着起身。 谢林聿摸过手机,想着今天要带陆商泠去玩,便打算先翻翻攻略。 却没想到,手机里多出条陌生的未读消息。 【X:我还以为你不会通过呢。】 谢林聿皱着眉点进微信,发现是昨晚快零点时,他这边通过的验证。 那个时间点,谢林聿还在楼下收拾陆商泠吃剩的小龙虾。 谢林聿的电子设备从来都不对陆商泠设锁,也一直都存着她的面容ID,可以说在妹妹这里,谢林聿毫无隐私。 这条验证消息是谁拿他手机通过的,呼之欲出。 谢林聿没有回复,敛着眼眸将简昕设置成了免打扰和不看她朋友圈。 不删,不过是因为这是陆商泠主动同意的。 他要先经过妹妹的同意,才删。 退出微信,谢林聿打开某书软件,从收藏夹里翻看着还未打卡过的店铺。 直至中午,陆商泠才从睡梦中醒来。 她往谢林聿怀里缩了缩,眼睛闭着,含含糊糊地喊了句:“哥哥。” “哥哥在。”谢林聿放下手机,轻轻扶着陆商泠的后脑勺。 陆商泠问:“今天去哪玩?” “有一家甜品咖啡店,拍照很好看,泠泠想不想去?” 陆商泠不想做选择,直接点了点头。 反正只要有哥哥在,她什么都不用做,哥哥就能安排好一切。 “好,那泠泠先缓缓,哥哥起床去给你做饭吃。” “再抱一会。”陆商泠拽住他不放。 谢林聿拿她没办法,轻轻笑了笑,顺从地又和陆商泠抱了好一会。 等到陆商泠放人,谢林聿才起身去洗漱。 吃饭时,谢林聿想起什么,便问陆商泠:“泠泠,为什么要通过哥哥微信里的好友申请?” 谢林聿声线平缓温和,没有质问,只是单纯不解。 按理来说,妹妹应该不喜欢有人接近他,那为什么还要通过简昕的好友申请呢? 陆商泠闻言低下头,不太开心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白米饭。 “我看到验证消息上的名字,知道她是哥哥的相亲对象,就顺手帮哥哥通过了。” “嗯,但哥哥不喜欢她。”谢林聿直言,“也没准备同意。” 陆商泠听到他这么说,脑袋骤然抬起,眸光晶亮,却有些不敢相信。 谢林聿看得心软,把自己的手机递了出去。 “泠泠可以直接删了她。” “可是这样不好吧?我听林姨说,两家关系还挺好的。”陆商泠眼睫垂了下去。 看着妹妹这般乖巧懂事,谢林聿心疼得不行,“那也比不过你重要。” 谢林聿托起陆商泠的手,不容抗拒地把手机放在她掌心。 “泠泠,听清楚,在哥哥这里,你的开心最重要。” “你永远都不用去顾虑,因为哥哥会一直给你兜底。” 谢林聿望进陆商泠漂亮的眼眸里,语调缓慢,只为让她听清。 陆商泠终于漾出笑容。 “我相信哥哥。” 看她笑了,谢林聿也不禁扬起唇角。 “哥哥,我其实……”陆商泠话锋一转,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谢林聿见状,起身走到陆商泠身侧,大手温柔地覆在她的脑后。 “哥哥刚说的话就忘记了?”谢林聿笑着鼓励她,“不用顾虑,告诉哥哥,其实什么?” 陆商泠在谢林聿的温柔下一点点地红了耳朵。 她埋下头,轻不可闻地说道:“我故意的。” “嗯?”谢林聿尾音轻挑,有些意外。 “我们今天不是要去玩吗?我想和哥哥拍好多照片,发在朋友圈让姐姐看……” 说到这,陆商泠看向谢林聿,在他诧异的目光中似是有些难以启齿。 “哥哥,我这样是不是很坏啊?就像是在故意炫耀,哥哥是我一个人的。” 谢林聿回过神来,不由失笑:“怎么会?我就是泠泠一个人的啊。” 这是事实。 没有什么不对。 看她害羞又不安,谢林聿摸着陆商泠的脸,顺着她的话重复:“我要和泠泠拍很多很多照片,发在朋友圈。” “哥哥不觉得我坏吗?”陆商泠问。 怎么会? 他的妹妹明明单纯得要死。 就连这点暗戳戳的小心思也可爱得要命。 谢林聿只觉满心柔软,无法抑制地将陆商泠捞进怀里。 他肯定道:“不觉得。” 且不说谢林聿并不觉得这是坏,就算坏,他也照单全收。 - 两人吃完饭,谢林聿去衣帽间帮陆商泠挑了身适合拍照的裙子。 “泠泠,哥哥可以进来吗?”谢林聿敲了敲门。 “可以。” 谢林聿推门走进去,陆商泠立刻扑了过来,抱住他的手臂。 “哥哥,帮我卷头发。” “好。” 谢林聿低头看她,注意到陆商泠唇上抹了层亮晶晶的唇釉,衬得唇色娇艳欲滴。 看上去好像……很好亲。 谢林聿喉结轻滚了下,偏开视线,仓皇地压下这股不对劲的念头。 “怎么和哥哥出门也化妆啊?”他出声调侃,又好像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试探。 陆商泠想也没想地答:“当然是为了拍美美的照片呀。” 谢林聿莫名一噎。 头一回对妹妹眼底的纯真感到棘手。 他没再接腔,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泠泠喜欢这条裙子吗?” “喜欢。” 等到陆商泠换好裙子出来,谢林聿也将卷发棒预热好了。 他熟练地替陆商泠卷着长发。 陆商泠透过梳妆台上的化妆镜,看着站在她身后的谢林聿,忍不住说:“哥哥,化妆好麻烦哦。” “那哥哥抽空去学学化妆。”谢林聿听懂了她的潜台词。 “好耶,哥哥万岁!” 谢林聿含笑应和:“泠泠万岁。” 第126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16) 聊天界面里的那条消息一直没有得到回复。 简昕也不意外。 谢林聿要是好追,昨晚对她就不是那态度了。 不过简昕现在对他也算不上多喜欢,顶多在外形上对他有些好感。 以及一点被他完全漠视的不甘心作祟。 谢林聿的朋友圈简昕也已经看过了,发了不少,全都和他妹妹有关。 只是令简昕感到意外的是,他妹妹的照片,谢林聿一张都没发。 简昕轻扯了下唇角,退出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划拉着,无聊地翻看着朋友圈的社交动态。 直到简昕看到一组九宫格照片。 【LING:我妹妹就是萌!正面看,萌!背面看,萌!左边看,萌!右边看,萌!上边看,萌!下边看,萌!超级无敌萌萌萌!】 简昕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把这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似是不敢相信谢林聿能发出这样的文案。 照片里的女生长得很漂亮,穿着版型精美的浅粉色连衣裙,发梢微微卷曲,整个人甜美得像一块柔软的小蛋糕。 她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身前摆放着精致的甜点和饮品,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给她镶了层漂亮的柔光滤镜。 她抬头看着镜头,眉眼弯弯。 一共四张单人照片,除了咖啡店这张,有她朝着镜头娇俏比耶的照片,还有她蹲在地上温柔抚摸流浪猫的照片,也有她坐在美甲店里做着美甲的侧脸照片。 剩下的五张照片,或多或少,谢林聿都有入镜。 有他妹妹拉着他的手往前走的背影,他只露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也有以她为中心的自拍合照,她乖乖坐在餐位上等着投喂,旁边的谢林聿正低头给她拆蟹。 有一张是在咖啡店里,以谢林聿的角度拍摄的自拍。 镜头里,谢林聿坐在旁边只露出半边宽阔的肩膀,她侧着身,手臂环抱在谢林聿身前,目光看向镜头,唇角微扬,自然亲密地把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将身体的重心全放在他身上。 她的动作透出一股娇憨的撒娇意味,仿佛寻到了独属于她的避风港,整个人都表现出一副极其依赖的模样。 而谢林聿即便没有完全入镜,也能看出他温柔又包容的姿态。 另一张照片是以谢林聿为视角的偷拍。 夜晚,他开车等待红灯的空隙里,把镜头对准了副驾上睡着的妹妹。 他的风衣外套裹在她身上,从肩头一路垂到小腿,把她整个人都严严实实地拢在了里面,只露出一张睡颜恬静的漂亮小脸。 他的食指正轻轻戳在她软乎乎的脸颊肉上。 最后一张照片被他放在九宫格的正中间。 画面中,他的妹妹背靠着他的胸膛,完全依偎在了他的怀里。 谢林聿宽大的掌心稳稳托着她的下巴,拇指不轻不重地摁在她的脸颊上,似乎带着一点宣示主权的占有欲。 妹妹顺着这股力道微微仰起头,定定地朝他和镜头看来。 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抗拒,在这温柔的桎梏中,水润的眼眸里全是满溢的嗔怪和依赖。 像是在无声抗议,又像是在亲昵撒娇。 一共九张照片,每一张都是他妹妹。 两人没有刻意的摆拍和营造,有的只是兄妹间那无需言说的黏糊劲。 这几张他拍照片,哪怕隔着冰冷的屏幕,旁人也能通过照片看出镜头背后,谢林聿那带着专注宠溺的温柔注视。 简昕面无表情地看着谢林聿今晚发布的朋友圈,底下,他还在评论区里说: 【p1~p2:都来欣赏我妹妹的绝美颜值。ps:妹妹的头发是我卷的。】 【p3:被妹妹拉着走。】 【p4:妹妹在撒娇。】 【p5:你哥终究是你哥,妹妹只能乖乖被我揉圆搓扁。】 【p6:给妹妹拆蟹。】 【p7:一早做了美甲攻略,严肃等待了两小时,收获了一只漂亮妹妹。】 【p8:小猫送到宠物医院了,妹妹很喜欢,等检查没问题后就接回家养。】 【p9:妹妹玩累睡着了,偷偷戳她一下,没醒。】 简昕将这条朋友圈反复看了几遍,忽然记起昨晚谢林聿的目光曾短暂停留在她手上。 当时,她误以为他在迟疑要不要握手,结果竟是被她的美甲吸引了视线,想着也要带自己的妹妹去做美甲。 简昕沉默地将手机翻过来扣在茶几上。 只觉好像有一根刺,不深不浅地扎在了她的心上。 兄妹? 简昕忍不住嗤笑,谁家兄妹关系好成这样? 那几张亲密至极的照片,确定是哥哥视角,而不是男友视角吗? 就在这时,简夫人参加完聚会,推门走了进来。 瞥到简昕还坐在客厅里没有睡觉,简夫人换好鞋走过来,问她:“昕昕,你和林聿加了好友后聊得怎样?” 简昕不露声色地避开这一话题,打探道:“妈,谢林聿的妹妹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怎么好奇他妹妹来了?”简夫人有些讶异,回答说,“她呀,是个可怜孩子,小小年纪就没了父母,还是你林姨发善心把她给领养了。” 这话一出,简昕面上有些惊讶,却也不是很意外。 原来是对伪兄妹。 难怪。 眼看着简昕的脸色有些冷,简夫人怕她介意兄妹俩关系好,忙又解释了一句。 “不过昕昕你放心,这两人虽然不是亲兄妹,但你林姨一直把她当亲女儿看待,不然也不会让林聿出来相亲。” 放心? 简昕这心可放不下。 这兄妹俩在她眼里可清白不了一点。 - 看到这组照片的不只是简昕。 晚上,周琪躺在宿舍床上,照例在熄灯前刷一遍朋友圈。 结果没刷两下,就看到了陆商泠今天出去玩的朋友圈。 周琪立即瞪大了眼睛,“我去!你俩快看商泠发的朋友圈。” “什么啊?”闻霜正在打游戏,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切进了微信。 张颖本来快要睡着了,被周琪这一嗓子惊得在床上打了个颤。 “我靠啊,这视角,我差点以为泠泠背着我们脱单了。”闻霜吸了口冷气,目光紧紧地锁在照片上,“谁懂看到她哥侧脸照那一刻的救赎感。” “还好还好,泠泠没有叛出我们的单身姐妹团。” 第127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17) 闻霜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周琪一言难尽:“不是啊这对吗?我要和我哥搂成这样,我俩都得被互相恶心死。” “商泠和她哥是不是好过头了?这正常吗?别是她哥故意占商泠便宜吧?” 闻霜用迟钝的脑子想了想,说:“泠泠这么乖,被疼很正常吧?兄妹之间抱一起也不奇怪吧?” 话说到后面,闻霜也有些迷茫了,感觉好像对,又好像不太对。 周琪无语,彻底放弃和闻霜说了。 她侧身看向对面张颖的床位,“小颖你来说,这俩关系正常吗?” “嗯……我先看一下。” 被点名,张颖迷迷糊糊地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切到微信点进陆商泠的朋友圈。 她费力地睁开眼,将每一张照片都放大看了一遍。 张颖被困意裹挟,意识不太清楚,一时也没想起照片里这帅哥是谁。 只觉得这两人好亲密也好暧昧。 见张颖久久没有回答,周琪又问了一遍:“小颖,你说这兄妹俩正常吗?” 捕捉到“兄妹”这两个字眼的张颖,迷迷糊糊的,也没细想,只顺着周琪的话回了句。 “这俩不情侣吗?这要是兄妹,我把手机吃了。” “……” 此话一出,宿舍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周琪和闻霜谁都没想到,一直没参与话题的张颖,一开口竟这么语出惊人。 这也太直白了吧? 张颖浑然不觉。 见宿舍终于安静下来,她按灭手机屏幕,在黑暗中躺平睡去。 与此同时,作为谢林聿好友的洛轩,也发来了消息轰炸。 【不是!你畜生啊,这可是你妹妹!!!】 【要不是知道这你妹,我都以为你发的官宣呢!你不是爱藏吗?你这会怎么不藏了?】 【谢哥我知道你是妹控,但是吧,这个事呢,就是有点呃,谢哥你懂吗?】 【不是兄弟,我真想不明白啊,听哥一句劝,你这真的太暧昧了!】 【谢哥你可千万别越线啊,再喜欢也不能对妹妹伸出魔爪!妹妹就是妹妹,不能是妻子啊!】 隔着屏幕,谢林聿都能从洛轩发来的字眼里,看出他此刻正处于三观破碎的状态。 以及那努力想要将好友拉回正途的决心。 谢林聿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手指敲击键盘,飞快地回了消息过去。 【你也知道这是我妹妹。】 【要不要这么敏感?】 屏幕那头的洛轩依旧不信。 拜托,男人最懂男人,这到底是敏感还是真暧昧,他能不清楚? 文案和评论更是句句不离妹妹,真当他看不出谢哥炫耀的同时在暗自宣告主权呢? 真是没眼看,就欺负妹妹单纯吧。 想到这,洛轩更是痛心疾首,也不打字了,直接发语音痛斥。 谢林聿见洛轩还是不停地发消息过来,也懒得纠缠,反手将他设置成免打扰。 放下手机,谢林聿看向跑来让他帮忙吹头发的陆商泠,弯了下唇。 哪里暧昧了? 他和妹妹明明从小时候开始就这样。 妹妹依赖哥哥,有什么不对? - 周日晚上,谢林聿在陆商泠房间里帮她收拾行李。 陆商泠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着可爱的猫咪抱枕,看着谢林聿站在敞开的行李箱面前,分门别类地将她的箱子一点点填满。 明天是陆商泠入学后的第一次外出写生,去的是邻市的一个山间古镇,要在那边住上整整一周。 陆商泠爱美又怕麻烦,于是谢林聿参考着她的意见,先帮她把这七天要穿的衣服搭配好。 谢林聿给陆商泠选的全是好看舒适又方便行动的衣服,怕山间夜里冷,谢林聿给她多带了件厚外套和两条长裤。 然后按天分类,写上便签,依次叠好装进收纳袋里。 洗漱包、防晒霜、驱蚊水、鞋子和袜子也都被单独收纳了起来,整整齐齐地装在行李箱中。 为了应对突发情况,谢林聿又给陆商泠塞了个小型便携药盒,里边备着一些常用药,用途、用量、不能和什么一起吃,每一样都在标签上写得明明白白。 担心陆商泠生理期会提前,谢林聿还给她塞了点暖宝宝和红糖姜茶冲剂。 收拾到内衣裤时,陆商泠忽然出声:“哥哥,我要穿你前两天给我买的那两款蕾丝的。” “你帮我洗过了吗?” 谢林聿动作微滞,笑着反问:“你说呢?” 谢林聿按照陆商泠的要求,面不改色地将她要穿的内衣裤拿出来。 叠好,收纳,装箱。 动作自然到像是在整理他平时翻看的文件。 知道陆商泠会嘴馋,谢林聿见行李箱还有余量,就找了些她爱吃的那几款零食。 看了看保质期,确认没过期后才塞进去。 行李箱收拾好后,谢林聿耐心地将绕成一团的充电器和耳机线解开,重新绕好线再用小皮筋捆紧,放在她的随身包包里,方便她拿取。 巴掌大的胶囊伞和充电宝也被谢林聿塞进了包包里。 确认要带的东西都没有遗漏,谢林聿便打算去画室帮陆商泠收拾画具。 他朝陆商泠招了招手,“过来告诉哥哥,画画都需要带些什么?” 陆商泠闻言从床上下来,踩着拖鞋亦步亦趋地跟在谢林聿身侧,和他一同前往家里的画室。 “还没出发就想哥哥了,都不想去写生了。”陆商泠抱着谢林聿的手臂,仰起脸,软软地撒着娇。 谢林聿低头看她,见她眼眸亮晶晶的,不禁笑着在她额头上轻弹了下。 “小骗子,嘴上说着不想去写生,眼里却很期待能出去玩。” “嘻嘻。” 想到陆商泠这次要离开这么久,谢林聿心底不由地感到些怅然。 他轻揉着陆商泠的头,问她:“东西有点多,明天真不要哥哥送你?” “不用啦,我们都是统一坐大巴去的。” “山里信号不太好,哥哥给你装了定位器,以防万一。” “嗯嗯。” 见陆商泠对定位器没有任何抗拒的意思,谢林聿默了默,又说:“有事,记得第一时间给哥哥打电话。” “知道啦,哥哥你好啰嗦哦。”陆商泠摇着谢林聿的手臂。 “哥哥是担心你。” 陆商泠甜甜地拖着尾调:“知道啦,我不在的时候,哥哥记得要一直想我哦。” “就算泠泠不说,哥哥也会想你。” 第128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18) 次日一早,谢林聿开车将陆商泠送到美院楼下。 帮陆商泠把行李箱和画架这些东西搬上大巴后,谢林聿朝她叮嘱:“到了记得给哥哥发消息。” “知道啦。” 陆商泠转身走上大巴,坐在闻霜替她留好的靠窗位置。 她打开窗户,侧过身朝着还没离去的谢林聿挥了挥手。 谢林聿眸光注视着陆商泠,学她一样把手抬了起来,小幅度地挥了下。 带队老师点完名,确认人都到齐后,冲着司机师傅说道:“可以出发了。” 引擎发动,陆商泠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望着缓缓驶离的大巴车,谢林聿眼眸轻敛,压下心底的那点不舍,转身开车去了公司。 山里的信号时好时坏。 陆商泠发给谢林聿的消息也断断续续的,有时会连着发好几条,有时又要隔很久很久,才能冒出一条。 谢林聿坐在办公室里处理工作时,总是忍不住拿起手机反复查看屏幕,生怕错过陆商泠的消息。 晚上十点,谢林聿一边开车一边播放着陆商泠的歌单。 等待红灯的间隙里,谢林聿无意识地偏头看向副驾,座椅上空荡荡的。 谢林聿莫名觉得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块。 回到家推开门,客厅里黑漆漆的,少了平日里那个爱窝在沙发上追番打游戏的身影。 谢林聿在玄关处站了片刻,才打开灯换好鞋走进客厅。 他坐上沙发,陷在陆商泠爱躺的那个位置,耳畔又响起她说过的话:“哥哥你不懂,我都试过了,这个位置躺起来最舒服了。” 谢林聿摸出手机,点进陆商泠的对话框。 她发来的最后一条语音在说:“网好差啊,算了,今天不视频了。” 往上滑,视频通话中断了三次,每次时间都不超过十分钟。 再往上滑,是一张照片,拍得是民宿准备的晚饭,几盘农家菜。 她在语音里撒娇说:“一般般,还是更喜欢哥哥做的,等我回来我要吃肉末茄子哦。” 再往上,“滑了一跤,差点摔进路边的水沟里了,还好霜霜拉了我一把。” “哥哥快看!民宿老板养的胖橘,好可爱啊!” “哥哥我到了,古镇好好看啊,民宿也比想象中的好。” …… 对话框里全是陆商泠的碎碎念,每一条语音都附带着照片和可爱的表情包。 谢林聿手指轻轻划过屏幕,将陆商泠发来的语音来回反复地听。 林珺睡醒下来喝水,见自家儿子躺在沙发上,关心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吃饭了吗?” 谢林聿不动声色地摁灭屏幕,轻声应了句。 其实他晚上没顾上吃。 想着陆商泠不在家,谢林聿回去也没事干,就在公司里多坐了会,把手边不怎么急的工作也顺便处理了。 回到家后感觉也不是很饿,谢林聿便没有弄吃的。 喝完水,林珺想起什么,又多问了句:“阿聿,你和简家那孩子相处得怎样?” “妈,我那天已经很明确地和你们说过了,我不喜欢她。”谢林聿眉头皱起,“以后,也不要再给我安排相亲。” “感情可以培养……” 不等林珺继续说下去,谢林聿温声打断:“妹妹现在还很黏我,我要是谈恋爱,她会觉得哥哥不爱她了。” 说到后面,谢林聿眼睫轻动了下,声音也低了下去。 “难道你打算等泠泠结婚了,再去找女朋友吗?”林珺无奈。 谢林聿呼吸一滞。 一股难言的嫉妒和恐慌瞬间将他席卷。 谢林聿根本无法想象自己的妹妹身穿婚纱,却挽着一个陌生男人的场景。 这叫他怎么甘心呢? 怎么甘心把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妹妹,亲手交给除他以外的任何人呢? 谢林聿霍地站起身,仓皇地避开林珺的视线,朝着冰箱走去。 林珺见他不回答,体贴地转移话题:“好了,早些休息。” 说完,林珺转身回了房间。 谢林聿扶着冰箱门,定定地看着贴在上面的便签。 ——“哥哥不准偷喝我的酸奶哦!^ ^” 谢林聿眉眼微展,心中的郁结顿时散去不少。 他淡淡一笑,轻哼了句:“小气鬼。” 谢林聿打开冰箱门,看了眼酸奶日期,心底陡然升起一抹怅然。 等妹妹写生回来,她的酸奶也过期了。 明明之前也不是没有分开过,但这次却比以往还要想念她。 才离开一天,他就已经想得快要发疯了。 谢林聿拧开酸奶盖,仰头喝了一口,想要压住喉咙里那翻涌的酸涩感。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痛,始终在他胸腔里不断拉扯。 谢林聿关灯上了楼,洗漱后他倒在床上,见手机里没有弹出新的消息,他又重新听了一遍陆商泠发来的语音。 “哥哥我和你说哦,下车的时候我手忙脚乱的,还好有好心的男同学帮我背了画架,还替我拉了行李箱。” “为了感谢他,我请他吃了顿饭,感觉他人还挺好的诶,人很幽默……” 好心?怕不是狼子野心。 谢林聿咬着牙,气得想要掐灭手机,又有些舍不得陆商泠发来的语音。 于是他仿佛自虐版,明明不爽妹妹一直聊那个男同学,却还是将她的语音听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夜色越来越暗。 谢林聿叹了口气,关掉手机睡觉。 可是他在床上躺了很久,却怎么也睡不着。 辗转难眠。 这段时间以来,距离界限被打破后,他与陆商泠的拥抱越发自然。 不止如此,他的身体也早已习惯了陆商泠的温度,习惯她会在晚上不定时地溜进他的房间,眨巴着好看的眼睛撒娇说要和他一起睡。 然后也不等他出声,就自顾自地挤进他的怀里,像一只圈地的小猫。 霸占他的床,卷走他的被子。 搂着他的腰软绵绵地说着:“哥哥,抱。” 谢林聿无意识地伸了伸手臂,却捞了个空。 是了,妹妹外出写生了。 她今晚不在。 谢林聿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睁开眼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卧室里漆黑一片。 无处宣泄的思念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着谢林聿的心脏。 他真的……好想陆商泠。 第129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19) 傍晚,眼看着天色暗了下来,众人在带队老师的招呼下,陆陆续续地收拾画具往回走。 陆商泠蹲在地上,有些费力地收着画架的折叠腿。 这时,有人注意到这一幕走了过来,“陆同学,我来吧。” 陆商泠听到声音后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不等她说话,男生的手就已经伸了过来,三下五除二地帮她折叠好了画架。 不止如此,他还帮忙把她的画板和颜料盒往背包里塞。 “谢谢班长。”陆商泠轻声道谢。 班长直起腰,又帮她把画具这些拎了起来,“不客气,山路难走,我帮你搬回去吧。” 说完,班长肩上背着画具,手里又拎着她的,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留给陆商泠一个不容拒绝的背影。 不远处的室友见状,连忙背起画架追上陆商泠。 回到民宿后,陆商泠再次谢过班长,刚关上门,室友们就凑了过来。 周琪率先啧啧出声:“商泠的魅力真是不得了啊。” “就是啊,自从那天谢学长警告后,虽然明面上没有人敢追求了,但背地里还是有不少献殷勤的。”闻霜附和。 张颖摸着下巴作思考状:“没想到连一向严肃的班长都沦陷了。” 听着几人的话,陆商泠略显茫然地眨了眨眼,似是不解:“你们想哪去了?班长只是帮我搬了下画架啊。” “只是?”周琪脸上露出夸张的表情,“商泠你开点窍吧,这几天班长都帮你搬过好几次画架了。” 张颖一脸严谨地补充:“调色盘和画笔也帮忙洗过几次。” “也许班长就喜欢照顾同学呢?”陆商泠想了想。 “那怎么不见得照顾下我们?” “加一。” 见三人一致对外,陆商泠哼了声,掏出手机,“那我问问我哥。” 话落,没等室友们阻拦,陆商泠就已经拨通了电话。 “怎么了,泠泠?” 三人齐齐后退了两步,互相对视了一眼。 “姐妹们,我有点不敢听了。”周琪压低声音说。 陆商泠全然不觉,打开免提问道:“哥哥,如果有个人一直帮我搬画架,那他是喜欢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陆商泠都要以为信号断了,谢林聿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他轻笑:“当然不是,他只是乐于助人,没什么别的意思。” “我就知道。” 陆商泠挂断电话,得意地朝着室友们扬眉,“看吧,我就说班长怎么可能喜欢我。” “谢学长……是气笑了吧?”周琪有些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怎么可能?我相信哥哥。” 三人面面相觑。 张颖扶额:“好了好了,去吃饭吧。” - 晚些时候,山上下起了雨。 周琪躺在床上照例刷着朋友圈,看到隔壁班的朋友官宣后,不由发出羡慕的声音。 四人都没睡,便就着恋爱话题聊了几句。 聊着聊着,话题就又回到了陆商泠身上。 周琪好奇地问:“商泠,班长对你还挺温柔的,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吗?” “不喜欢,他没我哥温柔。”陆商泠想也不想。 周琪神情一顿,继续发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隔壁体院的系草个子挺高的,身材也好。” “不喜欢,他没我哥高,身材也没我哥好。” “那国画专业的大才子呢?长相斯文,手也好看。”闻霜来了兴趣。 “不喜欢,我哥比他帅,手也比他好看。” “那物理系的大学霸呢?智商高,对你也有意思。” “我哥从小就是学霸,他智商也高。” …… 不管周琪和闻霜怎么举例,陆商泠都挨个摇头,还要拿来和她的哥哥比。 末了,嘴里还要嘀咕句:“不如我哥。” 张颖见两人还不死心,无奈地一语道破:“你俩还没听明白吗?商泠的理想型是他哥。” 此言一出,房间骤然安静了下来。 “看来想追商泠,得先赢过她哥。”张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闻霜认真地想了想,应声:“这么说来,泠泠眼光也不高嘛。毕竟有她哥这样的存在,泠泠当然很难看上比她哥差的人。” “可是……这对吗?”周琪不禁想起陆商泠那天发的朋友圈,兄妹俩亲密互动的照片顿时又浮现在了脑海中。 老实说,商泠和她哥之间的氛围真的太暧昧了。 反正她和她哥绝对不会搂成那样。 现在又听到商泠的理想型是照着她哥来的,周琪心里更是觉得莫名别扭。 要不是知道他们是兄妹…… 等等!兄妹?! 周琪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从床上坐起,侧头看向陆商泠。 “商泠,你和你哥怎么不是一个姓啊?” 陆商泠一怔,微微垂下眼,小声解释:“其实,我和我哥不是亲兄妹。” “什么?!”闻霜也惊得坐了起来。 张颖淡定地扯了扯被子。 还好,她不是很意外,毕竟商泠和谢家三人一点都不像。 就是不知道是堂亲还是表亲,又或者远亲?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室友们人都很好,陆商泠便没打算瞒着她们。 “我其实从小就没了父母,是被谢家领养的。” 这下,张颖不淡定了。 她也从床上爬了起来,“所以,商泠你和谢学长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没有哦。”陆商泠摇了摇头。 “我去,竟然不是亲生的吗?那好像也不奇怪了!”周琪的三观短暂破碎又重整了起来。 既然不是亲生的,那暧昧好像也不奇怪。 毕竟这俩颜值这么顶,就合该在一起才对啊! 这般想着,周琪瞬间就将刚刚列举过的各大帅哥抛之脑后,并飞快接受了这对哥妹CP。 周琪眼睛亮起,一脸兴奋地问道:“商泠,那你喜欢你哥吗?” 怕陆商泠听不明白,张颖趁热打铁又补充了一句:“不是兄妹间的喜欢,是男女间的喜欢。” 张颖说得云淡风轻,陆商泠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将半张脸埋进被子里。 陆商泠目光躲闪,耳尖一点点地红透。 她结结巴巴地说:“怎、怎么会,他就是我哥哥啊。” 第130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20) “你真不介意妹妹的男同学帮她扛画架?” 洛轩将手中的酒杯搁下,杯底在木质桌面上磕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清吧里光线暗淡,角落里的唱机正缓缓转着一张不知名的法语唱片,曲调低沉慵懒。 谢林聿坐在靠窗的卡座里,手指漫不经心地搭在杯沿上,姿态松弛而懒散。 听见这话,谢林聿嗤地笑了下:“介意?有人帮忙扛,总比我妹妹自己累着好。” “行,你大方,你最不小气了。”洛轩阴阳怪气地笑。 谢林聿没再接话,他轻轻转着酒杯,冰块在玻璃杯中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泠泠:哥哥,你在干嘛?】 谢林聿捡起手机,对准桌面随手拍了张照,将入镜的洛轩挡住脸后,这才发了过去。 【LING:和朋友在清吧喝酒。】 等待回复的这几秒,时间被拉得又慢又长。 烛台上的火苗静静跳动着,将谢林聿冷硬的眉骨弧度映得柔和了几分。 【泠泠:坏哥哥!不准我去酒吧,自己却偷偷喝酒,讨厌你!】 【LING:在外喝醉会很危险。】 【泠泠:我不怕!有哥哥带着我,喝醉了也没事呀。】 消息刚发过去,屏幕上便弹来了充满信赖的回复。 谢林聿手指微微顿住,片刻后,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LING:喝醉了会难受。】 消息发出去后,那边赌气的没再回消息。 谢林聿哄了几句,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妥协答应下次带她去。 洛轩坐在对面,哪怕没看到聊天内容,也从谢林聿无可奈何的表情中,窥出了几分端倪。 他不免笑着:“惹妹妹生气了?” “馋酒呢。” 谢林聿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谁让你这么老实报备。”洛轩继续嘲笑他。 “要你管。”谢林聿嗤了声,食指在杯壁上不紧不慢地轻敲着,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出修长的影子。 就在这时,邻桌美女过来搭话,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谢林聿身上。 “你好,请问可以加个好友吗?” 谢林聿垂着眼,置若罔闻。 “不行啊美女,他已经有小主了。”洛轩撑着下巴,笑眯眯地替谢林聿拒绝。 美女表情讪讪地笑了下,转身走了回去。 直到那人走远,谢林聿倦懒地撩起眼皮,眸光幽暗,意味深长地重复:“小主?” “是啊,你妹妹不你小主吗?”洛轩理直气壮。 谢林聿薄唇微勾,发出一声短促的哼笑。 “你说的对。” 见谢林聿不但不反驳,还承认得如此心安理得,洛轩就有些笑不下去了。 “谢哥,我说正经的,你不会真对你妹妹有想法吧?” 洛轩强调:“这可是你亲妹!” 谢林聿眉头微紧,话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脱口而出:“不是亲妹。” 他本能地开口反驳。 直到说完,谢林聿才意识到自己言语中的悖论。 这么多年,他明明一直将陆商泠视为亲妹妹疼爱。 那为什么现在,又这么迫切地想要撇清两人之间的这层关系呢? 谢林聿酒意上头,在洛轩错愕的目光中,神色平静地再次肯定。 “我们不是亲兄妹。” - “这么快就回去了?你还没醉吧?” 酒过三巡,眼见谢林聿起身捡起外套,洛轩还有些意犹未尽,想要再套点话出来。 “我又不是来买醉的。”谢林聿眉梢微抬,逸出一丝轻笑。 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笑容微深:“家里小主催着回家呢。” “咦~”洛轩双手抱臂,抖了下肩膀,语带嫌弃,“你个妹管严。” 谢林聿笑着颔首,从容淡定地收下这个评价。 “走了。” 走出清吧,谢林聿拉开后排的车门,刚落座,陆商泠的语音通话就拨了过来。 “哥哥,你回去没有?” “嗯,已经上车了。”谢林聿微微后仰,闭上眼睛。 “你没开车吧?” “没有,带了司机。” 电话那头的陆商泠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带着一丝慷慨地说:“哥哥可以坐我的副驾哦。” 听着她那施恩般的口吻,谢林聿缓缓笑开,轻声配合:“泠泠对哥哥这么好啊。” “对呀,哥哥你就感动吧,只有你才可以坐哦。” 谢林聿眉眼微弯,只觉一股暖流滑过心口,无声无息地把整颗心都填满了。 “谢谢泠泠。”谢林聿嗓音低哑,“不过哥哥现在一身酒味,下次再请我坐好不好?” “我不嫌弃哥哥呀。” “可是哥哥会嫌弃自己。”谢林聿闻言,心里更是软成一片。 见说不过自家哥哥,陆商泠果断换了话题:“哥哥我跟你说哦,这几天老师评画一直都在夸我,说我是所有人里画的最好的。怎么样,我厉害吧?” “嗯,我的妹妹最厉害了。” 趁着信号好,陆商泠絮絮叨叨地分享着写生时的种种趣事。 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东一句西一句,没头没尾。 谢林聿认真听着,从不插话,却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回上一两句,完全不会让她的话落在地上。 一直到谢林聿回到谢家,两人都没舍得挂断电话。 “哥哥,你要洗澡了吗?” “没事,哥哥可以晚点洗,先陪泠泠打完电话。” 陆商泠思考了下:“哥哥,你洗澡我们也可以打电话呀,你把手机放到一边就是。” 谢林聿微微一怔,喉结动了下,笑着应好。 “听你的。” “哥哥,你在脱衣服吗?” “嗯。” “我听到水声了,哥哥你洗澡是先洗哪里啊?” “……泠泠,我们换个话题。” “小气。” 谢林聿没敢洗太久,很快就带着一身樱花香走出了浴室。 两人又随便聊了会。 谢林聿看快到零点了,压下不舍,轻声哄着:“泠泠,很晚了,回房间睡吧。” “可是我舍不得和哥哥挂电话。”陆商泠语调恹恹,“我好想哥哥。” “哥哥也很想泠泠。” 见怎么劝都劝不动陆商泠,谢林聿提出方案:“泠泠回去躺着不说话,哥哥哄你睡,好不好?” “好。” 第131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21) 没一会儿,耳机里就传来了陆商泠轻浅绵长的呼吸声。 谢林聿攥着发烫的手机,即便清楚妹妹已经睡着了,也舍不得掐断电话。 谢林聿合上眼,关掉话筒,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后半夜的时候,陆商泠那边的雨声急了起来,信号开始断断续续。 最后毫不留情地中断了通话。 黑暗中,谢林聿沉默地盯着聊天界面,迟迟没有动作。 谢林聿没来由地想起临走前的最后那杯专属特调。 湛蓝清透的酒液在暗处呈现出深邃的暗蓝,凑近杯口时,能闻到一股清冽微凉的淡香。 酸甜交错的基调,余韵微醺悠长,像极了静谧暧昧的夜色。 清吧的调酒师给这杯酒取名为:日夜所思。 他说:“这杯酒有着助眠的效果,运气好的话,今晚或许会梦见你日夜所思的人。” “说不定,还能帮你认清自己的心意。” 夜色深沉,那杯特调的滋味便如海水潮涌回漫。 让胸腔里的心脏失控地剧烈擂动。 谢林聿切出微信,跳转到定位器界面。 地图上代表陆商泠的小光点一动不动地闪烁着。 谢林聿盯着屏幕,下意识数着光点闪烁的频率,平缓着心跳的节奏。 渐渐地,心与光点隔着一座城市的距离,安静地重合在了一起。 谢林聿抬起手机,将屏幕上的光点贴在他心脏的位置。 就好似两颗心脏在遥遥地同频共振。 谢林聿呼吸发着抖。 无需入梦。 此刻他已然无比清醒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意。 他没有办法再用“亲情”两个字搪塞自己,也终于愿意承认,那一直被他刻意忽视又不敢细究的情感。 这份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变质的感情。 早就越过了兄妹的界限。 他卑劣,龌龊。 无法自抑地爱上了陆商泠。 - 返程那天,班长一如既往地帮陆商泠扛起了画架。 陆商泠乐得轻松,自然不会让自己受苦,笑容甜甜地在一旁道谢。 直到走下楼梯,陆商泠才注意到一个高大的熟悉身影。 他步伐沉稳,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径直向她大步走来。 “哥哥!” 陆商泠的眼睛倏地亮起,直接朝着谢林聿扑了过去。 谢林聿原本还紧皱着的眉心顷刻间舒展开来。 他稳稳接住陆商泠,笑着唤她:“泠泠。” 陆商泠短暂地抱了下谢林聿,就退出了这个怀抱,转而亲昵地抱住他的手臂。 “哥哥,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接你。”谢林聿捏了下陆商泠的脸,朝着不远处停住的班长走去。 谢林聿轻轻拉开陆商泠的手,转而从班长的手中接过陆商泠的画具和行李箱。 他气势逼人,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紧接着,谢林聿从口袋中摸出一张卡递给班长。 “密码六个零。” 班长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住,血液直冲头顶,只觉自己的真心被轻视践踏。 “学长,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这个。”班长喉咙发紧,字字清晰地说道。 谢林聿视线从上往下轻轻扫过,嘴角始终勾着礼貌的弧度。 他语气平淡如常,甚至称得上和善地说:“我知道,我也没别的意思。” “就是感谢你这几天照顾我妹妹。” 班长下意识地朝陆商泠看去,只见她雀跃地偎在自己的哥哥身边。 听到这话,她没有觉得任何不对,反而冲他笑了笑:“班长,你就收下吧,我哥哥不缺钱。” 望着陆商泠眼底无知无觉的澄澈笑意,班长浑身力气一卸。 他没有说破,只无声地漾开一丝苦笑。 “不用,我是班长,帮助同学应该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将这些天难以诉诸于口的悸动,全归为了同学之间的友好互助。 班长没有接卡,只沉默地越过两人,朝着民宿外面停留的大巴走去。 【宿主,你哥不愧是你哥啊,这一招也太狠了吧?这些弟弟哪里玩得过他。】 陆商泠笑着没有接系统的话。 哥哥比以往还要应激。 看来是认清自己的感情了,也不枉她这几天明里暗里地故意刺激他。 不过光认清心意可不够。 还差最后一步呢。 - 告别室友和同学后,陆商泠坐上副驾驶,乖乖等着谢林聿给她扣安全带。 结果谢林聿好似忘记了一般,关上车门,回到驾驶位。 “哥哥,安全带。”陆商泠歪头看向谢林聿,冲他提醒。 谢林聿侧过身靠了过去,却没有替陆商泠系安全带,反而把她轻轻揽进了怀里。 他低下头,脑袋抵在陆商泠的颈窝里,无意识地蹭了蹭。 陆商泠自然地回抱着谢林聿,一手搭在他腰侧,一手摸着他的头发。 “哥哥,你怎么跟大狗狗一样啊?”陆商泠故意笑他,“蹭的我脖子好痒哦。” “乖泠泠,哥哥想你了,刚刚没抱够。” 谢林聿呼吸轻洒在她脖间,腔调懒洋洋的,带着一点黏糊的撒娇意味。 “我也好想哥哥。” “是吗?”谢林聿轻哼了声,“哥哥还以为泠泠乐不思蜀,眼里只有那位班长呢。” “哥哥冤枉我!我的眼里明明只有哥哥!”陆商泠生气地在谢林聿腰侧用力地拧了下。 得到想要的回答,谢林聿终于心满意足,嘴上却还要逗着她。 “哇,小猫发火了。” 陆商泠气得又拧了下谢林聿。 谢林聿笑着抓住她作乱的手,柔声哄着:“好了,哥哥道歉,不闹了。” “泠泠乖,让哥哥抱一会,好不好?” “哼,暂时放过你。” 两人安安静静地在车里抱了好一会。 忽然,陆商泠贴在谢林聿的耳边,小声又认真地说:“哥哥,我真的好想你。” 谢林聿身形微怔,他抬起头,撞进一汪潋滟动人的水光里。 陆商泠没料到他会突然抬头,羞色瞬间漫上耳廓,有些无措地偏开视线。 谢林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瞬。 他伸手扶着陆商泠的后脑勺,让她紧紧依偎在自己的心口。 胸腔里为她而起的心跳声,振聋发聩。 “哥哥知道,哥哥也一样。” 第132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22) 浴室门打开,裹着樱花香气的水雾瞬间涌了出来。 陆商泠探出半个头,嗓音轻软:“哥哥,帮我吹头发。” 谢林聿视线从文件上移开,抬头看了陆商泠一眼,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 谢林聿合上文件,起身朝陆商泠走去。 浴室里弥漫着氤氲的水汽,陆商泠站定在镜子面前,等着谢林聿帮她吹头发。 谢林聿插上插头,按下开关,手指穿过陆商泠的发丝。 水珠顺着发丝,滴在陆商泠漂亮的锁骨上,又沿着睡裙领口缓慢下滑。 谢林聿垂着眼,目光下意识地追随,又猛地收回。 谢林聿移开视线,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陆商泠的头发上。 吹风机细小的嗡鸣声响彻在整个浴室,暖风裹着淡淡的发香将空气烘得温热。 镜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把两人的身影映得朦胧而柔和。 陆商泠抬起手,手指落在镜子上画着简笔小猫。 小猫高昂着脑袋,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紧接着,陆商泠又在小猫身边补了个趴着的小狗。 小狗吐着舌头,尾巴高翘,一副全听猫猫大人的殷勤样。 “画的什么呢?”谢林聿唇角上扬,明知故问。 “画的我和哥哥啊,小猫是我。”陆商泠先指了下小猫,随后又指向小狗,“这是哥哥。” “那……”谢林聿眉梢轻挑,停顿了下,“小的拜见猫猫大人?” 陆商泠笑容漫上眼尾,下巴微抬:“免礼。” “人小鬼大。” 谢林聿嘴上笑她,语气里的宠溺却怎么也掩不住。 “哥哥,小猫检查得怎么样了?” “没什么问题,哥哥等你回来一起去接呢。”谢林聿又问她,“想好要给小猫取什么名字了吗?” “想好了,就叫‘少爷’。” “嗯,好听。”谢林聿直接妹妹全肯定。 头发吹到半干后,谢林聿放下吹风机,帮陆商泠的发尾抹上护发精油。 然后又将吹风机调到冷风档,再次启动。 镜面上的水雾逐渐散去,两人隐在雾后的脸一点点浮现。 谢林聿用手指轻轻梳理陆商泠的长发,发丝缠绕在他指间时,顺滑柔软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流连。 一时之间竟舍不得松手。 谢林聿抬起眼,指尖不经意地擦过陆商泠耳后的皮肤。 两人的目光在镜中轻轻撞上。 无声地对视。 陆商泠眸光颤了下,倏地避开视线,低下了头。 谢林聿目光一怔,追着陆商泠敛下眼眸。 她轻轻蜷紧手指,呼吸不自觉地放轻,后颈的皮肤被热意蒸得泛粉,透出一截柔美的脖颈曲线。 谢林聿喉结微动,眼睛紧紧地黏在陆商泠微红的耳廓上。 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谢林聿佯装不知,若无其事地继续帮陆商泠吹着头发,指腹每次擦过她后颈和耳后的皮肤时,她的耳朵都会敏感地红上一分。 谢林聿低着头,喉结隐忍地反复滚过。 终于,吹风机停了。 谢林聿却迟迟没有退出去。 他掀眸看着镜子里的妹妹,雪肤乌发,削肩细腰,脸颊染着旖旎动人的绯色。 见谢林聿许久没有动静,陆商泠悄悄抬起眼帘,飞快地偷看了他一眼。 两人的视线在镜中再一次对上。 谢林聿眸光倏顿,深色的瞳孔里像是在翻涌着什么。 没等陆商泠继续躲避目光,谢林聿随手将吹风机搁在洗手台上,然后伸出手,把陆商泠整个人往后一带。 陆商泠的后背不受控制地撞上谢林聿的胸膛。 谢林聿的力道不重,手臂却牢牢地圈住了陆商泠的腰肢,将她整个人都锁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肩颈,呼吸有些重。 陆商泠身形一顿,嗓音轻颤:“哥哥?” 谢林聿没有应声,他透过镜子,视线沉沉地落在陆商泠身上,翻涌着滚烫的情欲。 镜子里,两人紧紧相拥。 像是兄妹。 又像是一对恩爱夫妻。 谢林聿呼吸微滞,只觉脑海中的那根弦快要断裂。 理智告诉他,这是他的妹妹。 可情感带来的心跳频率却告诉他,他无法自欺欺人地只把陆商泠当作妹妹。 理智与情感反复撕扯交战。 谢林聿一边想要退回到安全距离,默默守护妹妹一辈子。 另一边又想要越过所有界线,不管不顾地将自己的情感全部倾泻出来。 他的人生早已被陆商泠完全侵占。 他怎么甘心只做她的好哥哥呢? 他想要她同样爱他。 他想要成为妹妹的丈夫。 望着镜子里陆商泠充满信任,对他毫无防备的清澈眼眸。 谢林聿忽然觉得自己好恶心。 太恶心了。 妹妹把他当哥哥,他却妄想成为妹妹的老公。 谢林聿咬着牙关,想要将这些龌龊不堪的念头压下去,可对陆商泠的欲望,还是不可遏制地在心底疯长。 谢林聿猛地收紧手臂,紧到两人之间的拥抱没有一丝缝隙。 陆商泠看着镜中的自己被谢林聿完全圈在怀里,后背与他的胸口紧紧相贴,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 他的嘴唇贴在她的耳后,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烫得她轻轻颤了一下。 “泠泠,永远都不要讨厌哥哥,好吗?” 谢林聿静静地凝望着陆商泠,目光缠绵地一寸寸扫过她的脸颊,眼底藏着欲言又止的贪恋。 陆商泠眉眼拢着一丝困惑,随即眼波轻转,漾开些许软意。 她反手摸了摸谢林聿的脑袋,柔声安抚:“当然不会了,我最喜欢哥哥了。” 听到这话,谢林聿的心脏狠狠擂动了一下,眼眶微红。 他埋下头,反复轻蹭着陆商泠的脖颈,呼吸带着压抑的颤抖。 喜欢…… 谢林聿在心底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 最喜欢哥哥吗? 可我不想只做你的哥哥啊。 宝贝泠泠。 第133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23) 下午六点,落日熔金。 陆商泠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扶着速写本,一只手拿着炭笔沙沙地在纸面上勾勒作画。 她一边低头画画,一边时不时地抬起眼,认真描摹着坐在办公桌后的谢林聿。 谢林聿目光专注地看着电脑,橘金色的余晖将他的轮廓映照得格外柔和。 不消一会,陆商泠就已完成一张速写。 她放下炭笔和速写本,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起身朝着谢林聿走去。 陆商泠脚步放得很轻,悄摸摸绕到谢林聿身后,刚想要出声吓他一跳,谢林聿的声音就先响了起来。 “想干坏事?” “才没有!” 陆商泠凑到谢林聿身旁,紧挨着他的手臂,歪头看他电脑屏幕上弯弯曲曲的线。 陆商泠认真盯了几秒,问他:“哥哥,这是什么?” “K线图。” 见陆商泠饶有兴致,谢林聿笑着让出位置,轻轻按着陆商泠的肩膀,让她坐下。 “来,哥哥教你怎么看。” 谢林聿站在一旁,上身微微前倾,随手拿起一支笔,指着上面的线给陆商泠耐心讲解。 每讲完一点,谢林聿都会停下来看陆商泠,问她能不能理解。 直到陆商泠点头,谢林聿才会继续。 讲到后面,陆商泠有些不爱听了,偷偷瞄着谢林聿,频频出神。 谢林聿察觉到后,故意停了瞬,垂眸迎去,将她偷看的目光逮了个正着。 “不好好听讲,偷看哥哥干什么?” 谢林聿轻捏着陆商泠的脸颊肉,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陆商泠拍开他的手,轻哼:“我有听。” “好,那哥哥考考你,看你听懂没有。”谢林聿点点头。 陆商泠表情一僵,视线开始飘忽:“哥哥,我好饿啊,快点下班好不好?” 谢林聿拿她没办法,故作无奈地摇了下头,尾音却藏着揶揄的笑。 “泠泠连K线图都看不明白,以后被卖了怎么办啊。” 陆商泠轻轻眨了下眼,扬起脸冲谢林聿甜甜一笑,不以为意:“我才不怕,反正我有哥哥在啊。” “我有哥哥就够了。” 谢林聿愣了一下。 陆商泠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撒娇的意味,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说完,她便伸手去戳办公桌上的小猫摆件,浑然不觉自己的这番话,在他心底掀起了万丈波涛。 谢林聿默了默,关上电脑,将文件整理好。 “走吧,哥哥带你去吃饭。” 陆商泠立即起身欢呼:“好耶!下班下班!” 谢林聿眉眼轻展,眸光柔软地拢着陆商泠的身影。 吃过晚饭后,谢林聿开着车准备带陆商泠回家。 结果车子刚拐过第二个路口,陆商泠就想起了什么,将头从手机上抬起。 她侧过身,眼睛里含着光:“哥哥,我要去喝酒。” 谢林聿顿了下,恰好红灯亮起,他便停下车偏头看向陆商泠。 注视着她眼中的期待之色,谢林聿收回视线,目视前方。 “不行。”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样温和。 见谢林聿毫不留情地拒绝,陆商泠重重地哼了声,开始闹了。 “我不管!写生的时候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谢林聿不为所动,在绿灯亮起后,继续将车子往前方开。 “臭哥哥,大骗子!” “凭什么你能喝我就不能喝?你双标!你讨厌!” “我不管我就要喝酒!不给我喝我就不理你了!” 谢林聿实在没招,“就尝尝味,不准多喝。” “好耶!”听到他松口,陆商泠下撇的嘴角瞬间翘了起来。 谢林聿余光扫了眼陆商泠弯起的眉眼,打着方向盘,往上次的清吧方向开去。 有谢林聿在一旁盯着,陆商泠喝到嘴里的,都是些度数很低的小甜酒。 可饶是如此,陆商泠也很快就犯起了迷糊。 她的酒量,比谢林聿预想的还要差。 谢林聿全程关注着陆商泠,滴酒未沾,一察觉到她的不对,第一时间就叫了停。 结完账从清吧出来时,谢林聿看陆商泠走路打着飘,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陆商泠软绵绵地窝在谢林聿怀里,昂起头冲他笑,脸颊上泛着惹眼的酡红。 “哥哥……” 谢林聿低头朝陆商泠看去,温声应下:“哥哥在。” “哥哥。” 陆商泠阖上眼,含含糊糊地唤着谢林聿,有了前言没了下句,一阵一阵地喊着他。 谢林聿不厌其烦地一声一声应着她。 拉开车门,谢林聿温柔地把陆商泠慢慢塞进副驾,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 陆商泠忽然睁开了眼。 视线相撞,谢林聿闻到了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酒气。 陆商泠定定地望着谢林聿,目光有些涣散,隔了好一会,才仿佛将他认出一般。 “哥哥。” 陆商泠笑着又喊了一声,眼底像是揉碎的星星,晃着细碎动人的光。 “我在。”谢林聿喉结轻滚,克制地摸了下陆商泠的脑袋。 陆商泠软软地提起手臂,揽着谢林聿的脖子,在他颈间撒娇地蹭了蹭。 谢林聿弓着身体,扶住陆商泠的腰,由着她蹭。 直到陆商泠蹭够了,谢林聿才轻轻拍了拍陆商泠的后脑勺。 “乖乖的,哥哥带你回家。” “好~”陆商泠尾音拖得长长的应他。 见她安静下来,谢林聿将安全带扣好,直起身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车子驶出停车位,缓缓朝着回家的路驶去。 陆商泠歪在副驾上,闭起了眼,呼吸逐渐均匀下来。 谢林聿时刻留意着陆商泠的状态,见她没有不适的地方,稍微提了点车速。 开回家后,谢林聿熄火下车。 他没有叫醒陆商泠,只弯腰将她从副驾上捞起,稳稳地抱着她进屋。 上楼时,陆商泠在谢林聿怀里微微动了动。 谢林聿脚步稍缓,低声问她:“泠泠,不舒服吗?” 陆商泠没有说话,手指紧紧抓着谢林聿的衣服,又往他怀中靠近了些,显露出格外依赖的姿态。 谢林聿只觉心底最柔软的那块地方,悄然陷了进去。 他动作轻缓地将陆商泠放平到床上,刚要去给陆商泠准备醒酒茶,就见她撑开了眼。 “渴不渴?”谢林聿的指腹慢慢抚过陆商泠的脸颊,声线低哑。 陆商泠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说话的唇,眼中波光流转。 注意到她视线的落点,谢林聿眸光轻怔。 “哥哥,接吻是什么样的感觉啊?” 第134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24) 谢林聿的心跳骤然失控。 他僵在原地,直直地看着陆商泠,眼睛不听使唤地黏在她红润饱满的唇上。 她嘴唇的弧度格外好看,唇珠微凸,泛着水润的光泽,一副任君采撷的娇态。 谢林聿艰涩地吞咽了下喉结,呼吸又重又急,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哥哥也不知道。” 陆商泠从床上爬起,抬起头看向谢林聿。 她眼底的迷离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好奇和探究。 “那我们试试。” 陆商泠说这话时,没有任何扭捏羞赧,平白直叙的,仿佛这就是件天经地义的事。 也丝毫不担心自己会被拒绝,语调里满是被偏爱的底气。 窗外夜色沉沉,房间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谢林聿的脸半明半暗,目光实质般沉甸甸地落在陆商泠的脸上。 他俯身抬起手,拇指缓缓抚过陆商泠的下唇,声音低不可闻:“泠泠,我是哥哥。” 这句话像是提醒。 又像是栓住兄妹二人的一条枷锁。 “正因为是哥哥,哥哥才更应该教会我,不是吗?” 不等谢林聿接话,陆商泠又说:“还是说,哥哥希望别人来教我?” 谢林聿心头一哽。 理智告诉他,妹妹喝醉了,他不应该趁人之危。 可一想到陆商泠要去找别人教她接吻,谢林聿便嫉妒得发疯。 这可是他从小形影不离,捧在手心里宠大的妹妹。 她想要的一切,不会解的题目,想吃的任何菜系。 只要有谢林聿在,就不是问题。 就连妹妹初潮时,一步一步教她的,也是他。 在这个世界上,他才是最有资格教导妹妹的人。 即便是男女之爱。 也该由他亲自来教才对。 他是哥哥,他生来就是为了照顾妹妹、教导妹妹的。 所以,旁人都不配。 “好,哥哥教你。” 谢林聿低下头,双手捧起陆商泠的脸颊,小心翼翼又克制地在她唇上轻轻一碰。 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 陆商泠还没反应过来,谢林聿就已经直起了身。 她不满地一把拽住谢林聿,勾着他再次弯下腰。 “哥哥,接吻……” 陆商泠轻顿了下,小声说:“要伸舌头的。” 她的眼尾泛着浅浅的红晕,眼睛紧张地左顾右盼,不敢看他。 谢林聿喉结重重一滚,被陆商泠这天真又直白的话语弄得浑身发烫,耳朵微微发红。 谢林聿俯身逼近,滚烫的指尖落在陆商泠的后颈。 “不怕哥哥?”他垂眸望着她,眼底情欲无声翻涌。 “是哥哥的话……”陆商泠大胆回望,瞳色被水光浸满,缱绻撩人,“不怕。” 听到陆商泠肯定的语气,谢林聿轻笑了声,指腹轻碾在她的唇角。 “明天醒来,不准耍赖。” 语落,谢林聿不再犹豫,低头吻住了陆商泠的唇。 他轻轻地碰触试探,没有任何技巧经验,带着全然的笨拙和郑重。 这对谢林聿来说,是完全陌生,需要小心探索的未知领域。 两人牙齿磕到时,谢林聿停顿了一瞬,有些不自在地退了出去。 “哥哥,原来你也有不会的啊。”陆商泠弯着眼笑话他。 谢林聿静静地看着陆商泠,呼吸又烫又乱,嘴里还残留着从陆商泠口中浅尝到的一丝酒味。 甜甜的,让人食髓知味,贪婪地想要更多。 “嗯,所以泠泠要陪哥哥,好好练习。”谢林聿不服输地再次吻了上去。 唇舌纠缠间,灭顶的快感早已烧毁谢林聿的所有理智。 谢林聿生涩缓慢地,认真且珍惜地吻着陆商泠。 他的吻越来越炽热,也不再浅尝辄止。 他教着她如何深入。 如何回吻。 换气时,谢林聿看着陆商泠被他亲得微微红肿的唇瓣,抬手将她唇边的一点晶莹轻轻抹去。 见陆商泠仰起脖子还要追吻,谢林聿便在她身前蹲了下来。 “泠泠,低头。” 陆商泠听话地低下头,娇慵地俯视着谢林聿,被他重新吻住。 谢林聿微微仰头,光线沿着他的脖颈线条一路向下,将他轻滚的喉结勾勒得格外性感。 此时此刻,就像那天晚上,陆商泠在浴室镜面上画的那幅画。 小狗趴在小猫脚边。 她高高在上的。 施舍了他一个又一个的吻。 - 陆商泠第二天醒来时,还窝在谢林聿的怀里。 昨晚两人一个装醉,一个顺水推舟,互相勾着亲了很久很久,吻得唇齿发麻。 直到她受不了了主动叫停,谢林聿才依依不舍地放过了她。 然后恢复成好哥哥的模样,细心妥帖地帮她端来蜂蜜水,又是给她擦洗又是给她换衣服的。 陆商泠借着喝醉故意闹了他两回。 谢林聿也一点都不生气。 最后怕她睡觉不老实,乱踢被子着凉,还主动抱着她一起睡了。 “醒了?”谢林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沙哑而低沉,裹着未尽的睡意。 明明和以往并无不同,陆商泠却莫名感到一丝危险。 陆商泠在谢林聿怀里轻轻地动了动,随后抬起头,满脸还在状况外的茫然。 “哥哥?” “嗯,头疼不疼?”谢林聿目光微深,抬手在陆商泠头顶上摸了摸。 陆商泠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小心回答:“不疼。” “那就好。” 谢林聿挪开搭在陆商泠腰侧的手,起身下床,给她倒了杯温热的蜂蜜水。 喝完蜂蜜水后,陆商泠看了眼谢林聿洗漱的背影,刚想回到自己的房间时,谢林聿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跑哪去?哥哥给你挤好了牙膏。” “哦。” 陆商泠站在洗漱台前,一边刷着牙,一边透过镜子用余光瞟着谢林聿的脸色。 “偷看什么呢?好好刷牙。”谢林聿洗漱好后并没有急着离开,反而倚在一旁,淡淡出声。 陆商泠嘴里含着牙刷,满口泡沫,含含糊糊地不满哼了句。 等到陆商泠刷完牙,谢林聿扯过帕子,动作温柔地帮她洗脸护肤。 自从陆商泠跑来和谢林聿睡后,她的洗护用品,早在不知不觉中挤满了谢林聿的浴室台面。 就仿佛哥哥这里才是她的领地。 两人迈出浴室后,谢林聿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就要往外跑的陆商泠。 他的目光自上而下,一寸寸描过陆商泠的脸。 “清醒了?” 第135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25) 顶着谢林聿极具压迫感的视线,陆商泠乖乖点了下头。 “清醒了。” 谢林聿薄唇轻勾了下:“那就好。” “哥哥,我饿了,我想吃……”陆商泠直觉不对,赶紧扯开话题报菜名。 谢林聿没有打断她,认真地听她说完后,才缓缓开口:“好,哥哥都记下了。” 不等陆商泠松口气,谢林聿话锋一转。 “不过这个先不急,哥哥还有些话,想和泠泠说。” 陆商泠警铃大作。 “哥哥,有话可以等我先吃饱饭再说。” “那万一泠泠吃饱了就说晕碳,吵着又要睡呢?” 谢林聿显然熟知她的各种耍赖小手段。 陆商泠硬着头皮:“我才不会。” “嗯……哥哥还没说呢,泠泠就先心虚了吗?”谢林聿慢条斯理地说,“看来是猜到哥哥要说什么了?” “我才没有!” 谢林聿望着陆商泠瞪得圆圆的眼眸,被她眼底的水意晃得愣了下,随即才轻轻笑开。 “怕什么?昨晚不才说了不怕哥哥吗?” 陆商泠听出他的试探,果断装傻:“什么?哥哥,昨晚的事我好像有点想不起来了。” 陆商泠戏演的很足,眉心轻蹙,一副努力回想的模样。 谢林聿微顿,一时也不太确定自己的妹妹到底是在装,还是真不记得了。 “那泠泠还记得些什么?”谢林聿放轻了些语气。 “就记得在清吧里喝醉后被哥哥领回家,后面就记不太清了。” 谢林聿追问:“回家后的事,泠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陆商泠果断摇头。 “没关系,不记得就不记得吧。” 谢林聿轻轻舒出一口气,口吻里满是包容和不计较。 陆商泠见状,也跟着松了口气。 紧接着,就在她以为危机解除时,谢林聿波澜不惊的语调再次响起。 “哥哥可以帮泠泠回忆。” 没等陆商泠开口阻拦,谢林聿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昨晚泠泠回到家后,十分好奇接吻是什么样的感觉。” “非要哥哥亲自教你。” “还不伸舌头不行。” “缠着哥哥亲了好久好久。” 随着谢林聿话音落下,房间忽然安静了下来,微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缓缓蔓延开来。 见陆商泠视线飘移,有些紧张无措地揪着衣角,谢林聿顿时心软下来。 他轻叹了声:“哥哥没有教训你的意思。” 谢林聿轻轻托起陆商泠的脸颊,让她与自己对视,“哥哥只是想告诉你,女孩子喝醉酒很危险。” “泠泠酒量这么差,以后绝对不能在外人面前喝醉。” 陆商泠抿了抿唇,小声说:“可是,我是因为哥哥在身边才会喝多的啊,如果换做别人,我才不喝呢。” 谢林聿微微一怔。 “而且我昨晚也没干什么,只是亲了下哥哥,也不可以吗?”陆商泠眼尾泛红,越说越委屈,“明明小时候哥哥也经常亲我,凭什么长大了,就不许我亲了?” “那不一样,小时候我们只是亲脸亲额头。” “我才不管!哥哥是我一个人的,妹妹亲哥哥,有什么不对?” 眼看着话题被陆商泠带着越跑越偏,谢林聿心下无奈,伸手将陆商泠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哥哥没有不让你亲的意思,泠泠想对哥哥做什么都可以。” “哥哥只是希望你想做的任何事,都是在清醒的状态下。” “酒精上头,什么事都能做出来,昨晚如果不是哥哥,不会是接吻这么简单。” “哥哥怕你后悔。” 陆商泠在他怀里不开心地哼道:“是哥哥的话,我才不会后悔。” 听到这话,谢林聿心底更是升起一丝复杂。 妹妹对他满心信任,毫无防备。 可他昨晚却借着妹妹喝醉,放纵了自己欲望。 他是个不合格的哥哥。 他想教她,兄妹之间是不可以这么接吻的。 可是他们本身就不是亲兄妹。 与其把妹妹让给其他男人,为什么这个人不能是他呢? 他们懂得怎么照顾妹妹吗? 他们有能力让妹妹永不受委屈吗? 他们敢以生命为代价许诺永不变心吗? 金钱,地位,权势。 忠诚。 爱。 无论陆商泠想要什么,他谢林聿都可以满足她。 只有他,才配站在陆商泠身边。 其他人统统都不配。 就算他卑劣好了。 既然妹妹这么依赖他,那就好好地永远依赖他一辈子。 最好离不开他。 这般想着,谢林聿轻轻抬起陆商泠的下巴,朝她漾开一抹浅浅的笑。 “泠泠,温故而知新。” 陆商泠迷惘地眨了眨眼:“什么?” 谢林聿睫羽微垂,眼眸里的情意直白而浓稠。 “哥哥教你接吻,好不好?” 谢林聿嗓音低沉,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陆商泠的唇,见她不躲,才俯身吻了下去。 比起昨晚,谢林聿今天明显进步了不少。 他让陆商泠舒服。 让她享受。 让她沉浸。 - 两人黏黏糊糊地在房间里吻了很久才下楼。 一下楼,陆商泠便朝着前两天接回家的小猫扑过去。 小猫很亲陆商泠,被她抱起后完全不挣扎,在她怀里嗲声嗲气地叫唤。 谢林聿眉头微蹙,受不了一只公猫叫的这么嗲。 他倚在厨房门边,朝着陆商泠招手,“泠泠,来帮哥哥系围裙。” “哥哥,你自己系,我要撸猫猫。” 沉迷吸猫的陆商泠并不太想搭理谢林聿。 谢林聿扬了扬唇,双手抱臂,姿态懒散地缓缓出声:“好难过啊,泠泠不给系围裙,哥哥都没心情做饭了。” “那我点外卖。”陆商泠故意呛他。 “哎,人不如猫。” 谢林聿摇了摇头,也不逗陆商泠了,刚要自己拿过围裙系上时,嘴硬心软的妹妹就放下猫凑了过去。 “低头。”陆商泠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围裙。 谢林聿冲着跟来的小猫翘起一个得逞的笑容,从善如流地在陆商泠面前弯腰低下头,顺势在她唇上轻轻一碰。 “泠泠好乖。” 陆商泠轻哼了声,假装没看见谢林聿那幼稚的得瑟,随手把围裙挂绳套在他脖子上,然后绕到他背后,敷衍地打了个蝴蝶结。 “好了。” 说完,陆商泠往谢林聿的屁股上重重拍了下,然后趁着谢林聿愣神之际,赶紧抱起猫咪飞快撤离。 谢林聿失笑:“幼稚鬼。” 第136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26) 谢林聿才知道,原来妹妹也会有躲他的时候。 她最近躲他躲得厉害。 不再主动找他,不再往他怀里扑,更不会赖在他房间撒娇说要一起睡。 在他靠近时,陆商泠会下意识后退半步,避免一切亲密行为。 就连谢林聿帮她吹头发时,她也会找借口自己来。 没课就赖床不起宅在家,有课就找理由拒绝他的接送。 他的消息,陆商泠回得越来越慢,越来越简短,也不再发语音和表情包。 谢林聿打去电话询问,陆商泠隔许久才会接起,回答永远是: “没什么”,“有点累”,“在忙”。 每当谢林聿加班回来,客厅也不再有陆商泠等待的身影,她房门紧锁,一丝灯光都没有泄出。 这些事做得并不高明。 谢林聿心想,或许是那天的接吻太过越界,让陆商泠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害怕。 谢林聿没再主动靠近,在给陆商泠留出空间慢慢消化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为摊牌做足准备。 他要向父母证明,他不是一时冲动,他会是最适合陆商泠的人。 他会让他们知道他的决心。 只是谢林聿没想到的是,陆商泠在躲他这件事上越发变本加厉。 她开始晚回家,参加更多的同学聚会。 甚至,慢慢找理由在学校留宿不回家。 谢林聿说不出的烦躁,却也拿陆商泠完全没办法。 这天晚上,谢林聿下班回家,发现陆商泠不在家后,他不自觉地打开手机。 聊天记录停留在今天中午,他用冠冕堂皇的话问她—— 【LING:周末要不要回来陪陪爸妈?哥哥来接你。】 她隔了足足一小时,才轻描淡写地回了句:【再说吧。】 谢林聿站在陆商泠的房间门口,反复看着这条消息,最后打开了定位器界面。 地图上的光点显示,陆商泠在大学城附近的一家火锅店里。 谢林聿猜她应该是在和大学同学们聚餐。 谢林聿沉默了良久,到底没忍住下楼又回到了车里。 他一路开车,朝着光点所在的位置驶去。 悄悄地走进了那家火锅店。 在一众年轻陌生的面孔里,谢林聿一眼就找到了被众星捧月的陆商泠。 她很受欢迎,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和同学聚会时,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很照顾她。 她看起来很开心,和所有人都有说有笑的。 这样的开心,唯独与他无关。 谢林聿看得满心惆怅,荡开一圈又一圈酸涩的涟漪。 却不是为妹妹交到好朋友不理他而不满,而是为自己没能让她时刻感到开心而自责懊恼。 或许,妹妹已经意识到了兄妹之间的不对。 所以才会选择默默远离他。 虽然难过,但在这件事上,谢林聿不会有任何迟疑。 不只是向父母,他也会向陆商泠证明,哥哥会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最爱她的人。 除了他,旁人都没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在陆商泠隐隐察觉到目光,就要抬头看过来时,谢林聿先一步躲开了。 他没有上前打扰,在陆商泠的视线没在他这边停留时,无声避开人群去往了前台。 “结账。” 谢林聿掏出卡,默默地替陆商泠那桌结了账,又让服务员多送些饮品和水果过去。 走出火锅店后,谢林聿没有离开,他坐在车里,远远看着陆商泠。 直到她们吃完起身准备离去,谢林聿才发动车子,提前走了。 等到光点开始朝着A大校园走去,谢林聿重新绕了回来,遥遥地坠在几人后面,跟着她们返回学校。 陆商泠恍若未觉地和室友们嘻嘻闹闹了一路,踩着点回了宿舍。 见四人都上楼后,谢林聿才敢把车停在女生宿舍楼下。 不过他怕被发现,没敢太招摇,特地选了个相对不惹人注意的位置。 谢林聿坐在驾驶位上,身体后倾陷进靠背里,左手搭在车窗边缘,小臂垂在车外,指间把玩着陆商泠送他的猫咪打火机。 他右手拿出手机再次打开定位界面,就这么看着光点小范围地在地图上动来动去,猜测着陆商泠此刻在做什么。 她吃了火锅,以她爱干净的性子,肯定要先洗澡。 她嫌麻烦不喜欢吹头发。 可这段时间陆商泠偏偏不让他帮忙。 谢林聿轻轻吐出一口气,无奈地戳了戳屏幕上的光点。 “傻不傻?为了躲我,宁愿委屈自己。”谢林聿敛下眼眸,声音轻不可轻,“明明可以尽情使唤哥哥。” 光点暂时停住了。 谢林聿猜到陆商泠应该进去洗澡了,便翻看了下邮箱里的工作邮件。 然后估摸着她洗得差不多了,就又回到了定位界面。 果不其然,一分钟后,光点重新移动了。 谢林聿为能够摸准陆商泠的习惯,不禁浅浅地勾起一抹弧度。 直到光点再次停住。 陆商泠终于忙完躺到床上休息了。 谢林聿切到微信界面,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最终只发去一句晚安。 意料之中,没有得到回复。 - 谢林聿一夜没睡。 他守着地图上的光点看了一整晚,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驱车离开A大,前往公司。 今天是周六,不是工作日,但谢林聿没其他事干,索性待在公司处理工作。 照常给陆商泠发去消息,依旧只得到简单的回复后,谢林聿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他不会逼她,不过两人之间的问题总要解决,他不能让她一直这样躲着他。 他必须问清楚原因。 谢林聿一路开到A大,在陆商泠的宿舍楼下等她出门。 此时正值饭点,很快,陆商泠便挽着室友的手臂走了出来。 在看到他等在宿舍楼下时,陆商泠嘴边的笑意轻轻一滞,似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上前。 谢林聿没给陆商泠躲的机会,在看见她出来的那一刻,直接大步走了过去。 眼看避无可避,陆商泠便扬起脸朝他笑,乖乖巧巧的,好像和以往并无什么不同。 可谢林聿怎么会看不出她笑容里藏着的那几分僵硬,以及她眼底飞快划过的一丝不自在呢? 她分明是在强装镇定。 “哥,你怎么来了?” 第137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27) 听到陆商泠这明显疏远的称呼,谢林聿只觉心口一窒。 连带着呼吸都泛着苦涩的细密疼意。 明明,她一直以来都是喊他“哥哥”的。 谢林聿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声线如常:“泠泠,哥哥来接你回家吃饭。” 闻言,陆商泠目露纠结,轻轻抿了下唇。 她避开谢林聿的目光,抬手指了指一旁的闻霜几人,低声说:“可是,我和室友已经约好了。” 看着陆商泠这副想直接拒绝又不知怎么说才好的模样,谢林聿立即心软了。 他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妹妹为难呢? “好,没事。”谢林聿轻轻点了下头。 想起妹妹下楼时那开开心心的样子,谢林聿想要问的话也突然堵在了喉咙里。 算了,这会还是不要说出来坏她心情了。 于是谢林聿转而问她:“那泠泠这周要回家吗?哥哥可以接你。” “再说吧。” 见陆商泠又拿了之前的话来搪塞,谢林聿沉默了须臾,又问她:“那要不要哥哥送你们去?” “不用,我们约好车了。”陆商泠再次拒绝。 谢林聿没再多说什么,他垂下眼冲陆商泠温柔地笑了笑:“好,玩得开心。” 说完,谢林聿转身回到车上,驱车离开。 谢林聿离开后,闻霜终于忍不住开口:“泠泠,你要躲你哥躲到什么时候啊?” “我也不知道。”陆商泠摇了摇头,眼底尽是茫然和无措。 自从写生那次夜谈后,室友三人就隐隐发现,陆商泠对自己哥哥的感情并不纯粹。 得知两人不是亲兄妹后,闻霜她们也全然没了顾忌,尽心尽力地帮着陆商泠排忧解难。 结果没想到,平日里乖的跟小白兔一样的陆商泠,喝醉酒后胆子大到直接拽着自己的哥哥接吻了。 三人本以为这对伪兄妹终于有进展了,结果事情反而有了新的退展。 陆商泠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后,直接当起了鹌鹑,根本不敢挑破关系。 还一连躲了好些天。 周琪说:“我昨晚起来上厕所时,在阳台上看见你哥的车了,那会都凌晨三点了,他都还没走。” “还有昨晚在火锅店结账时,我听前台那描述,结账的人应该也是你哥没跑了。” 说到这,周琪不禁劝了句:“商泠,你哥很关心你,这样躲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知道,可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陆商泠紧紧攥着手心,眼睫颤了颤,尾音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闻霜叹了口气,安慰地拍了拍陆商泠的头。 “我觉得,你哥都肯让你亲了,说不定也喜欢你呢?”周琪想了想。 听到这话,陆商泠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她解释:“可是我那天晚上喝醉了,哥哥只是看我发酒疯才由着我的。” “行,那第二天呢?那可是在清醒的状态下,他也主动亲你了。” “哥哥一直很宠我,或许他没想那么多。” “我才不信,我和我哥哪怕不是亲生的,也不可能互相吃嘴子。”周琪想象到一半时不由升起一股恶寒,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闻霜跟着附和:“还有你哥的电子设备对你都不设锁,要知道,真情侣都不一定这么坦荡呢。” 一路上,两人一一列举着谢林聿对陆商泠的特殊,并声称: “你哥铁定喜欢你。” 说到最后,周琪还让一直沉默的张颖说话,“小颖你说是不是?” “管他是不是,直接坦白呗,怕什么。”张颖淡定说。 “啊?!” 三人默契地瞳孔地震。 张颖才不管她们怎么想,直言道:“商泠,你也用不着躲,你该怎样就怎样,直接把问题丢给你哥,让他纠结去。” “那万一泠泠她哥生气,不准泠泠喜欢他呢?”闻霜觉得这办法太冒进了。 周琪提出建议:“或者再试探试探?” 到最后,室友们谁也没说服谁。 - 晚上,陆商泠给谢林聿发消息说吃完饭太晚了,学校离得近,就又回了宿舍。 谢林聿早有预料,对此也不意外。 忙完一切回到家,昨晚一夜没睡的谢林聿沾床就睡着了。 第二天,谢林聿临近中午才醒来。 洗完漱下楼,才发现陆商泠正坐在沙发上。 谢林聿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出声,坐在一旁的林珺就先开口了。 “醒了?倒是难得见你睡到这个点。” “嗯,睡过了。”谢林聿没有过多解释,轻松揭过。 迈向沙发时,谢林聿下意识地想挨着陆商泠坐,又怕她觉得不自在,犹豫了下,坐到了另一边。 林珺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刚想问问,谢筠就端着最后一道菜走了出来。 “齐了齐了,都来吃饭。” “泠泠,吃饭去。”林珺招呼着。 见陆商泠磨磨蹭蹭地不起身,谢林聿猜出些她的想法,先一步走向餐桌坐了下来。 直到他坐下,陆商泠才如释重负地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这样的反常,林珺和谢筠看在眼里,却没有急着出声,反而问着陆商泠在学校里的事。 陆商泠一五一十地回答,语调和往常一样轻快,却刻意避开与谢林聿的眼神接触。 聊到后面,林珺才不紧不慢地问:“泠泠说了这么多,怎么一点都不提哥哥?还坐得离哥哥这么远。” 陆商泠动作一顿,随即埋下头认真吃饭,不说话了。 林珺轻轻挑眉,和谢筠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两小孩倒是难得闹矛盾。 “我的错,是我惹妹妹生气了。”谢林聿主动开口。 谢筠便顺着这话训道:“你看看你,都多大了还惹妹妹生气,你当哥哥的,要多让着妹妹!” 谢林聿温声应下。 训过几句后,林珺给陆商泠夹着菜打圆场,“泠泠,我们不理哥哥,来,多吃点。” 吃过饭,陆商泠上楼回了房间。 林珺和谢筠刚要询问谢林聿,怎么惹得陆商泠不开心时,就见谢林聿忽然站起了身。 谢林聿看着二人,面容平静,眼眸里没有任何犹疑。 “爸妈,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第138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28) 谢家书房。 谢林聿没有试探,开门见山:“爸,妈,我爱陆商泠。” 两人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谢林聿往下补充。 “不是哥哥对妹妹的爱,是想要成为她丈夫的爱。” 谢筠猛地拍桌而起,一把将手边的茶杯砸了出去,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你疯了吗?!”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是你的妹妹!” 望着盛怒的谢筠和惊愕的林珺,谢林聿没有退缩。 他直视着二人,声音平静如水:“她不是我的亲妹妹,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就算不是亲生的,这么多年我和你妈将她视如己出,她就是你亲妹妹!” “你从小看着她长大!你怎么能……”谢筠指着谢林聿的鼻子,胸腔剧烈起伏,“你怎么能对她有这样龌龊的想法?!” 林珺回过神来,潸然泪下:“阿聿,你们是兄妹啊!” 空气凝滞了一瞬,谢林聿缓缓开口,从喉咙深处将字一个个碾出。 “可我不甘心只当她哥哥。” 安静的陈述,却像是平地炸响的惊雷。 “你简直是有病!”谢筠气得发抖,忍无可忍地扬起手,一巴掌打在谢林聿脸上,“这件事我决不可能同意!” 谢林聿被打得脸偏向一侧,随即慢慢回过头。 他没有顶撞,只说:“爸,您打完了吗?没打完可以继续。” “好,我今天就打到你断了这念想!”谢筠一听这话怒火更盛,他气急反笑,在书房里翻找着趁手的工具。 林珺见状拦了下来,她拔高语调,难掩哽咽:“你冷静点!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谢筠被林珺劝下,坐回沙发,别开头不去看谢林聿。 林珺也不说话,只低着头擦拭眼角,无声落泪。 书房陷入长久沉默。 谢林聿等到两人情绪稍微平息后,把提前准备好的文件不紧不慢地一一摊平到两人面前,才再度开口:“上周的收购案,我已经完成了,并以低于市场预期的价格完成了收购。” 涉及工作,谢筠坐直了些身子,伸手翻看起文件。 哪怕早已收到消息,此刻亲眼看到,谢筠眼里仍是掩不住满意。 这次收购从前期尽调到最后的谈判,全是由谢林聿一人完成,不仅打得又快又漂亮,还让所有人挑不出一丝毛病,足以证明谢林聿出众的个人能力。 谢氏集团全权交给他,谢筠很是放心。 “关于谢氏,我也做了新的战略规划。”谢林聿说。 谢筠沉默地翻看着规划书,从国内外市场的扩张到公司运营管理,谢林聿所走的每一步都有据可依,从不空谈。 思路缜密,布局长远到让谢筠在心底赞叹不已。 “而这些,是我大学期间用奖学金作为启动资金,不依靠谢氏独自创业的所有成绩。” 看着手中的财务报表,谢筠的眼神终于变了。 与谢氏新兴科技截然不同的文化艺术方向,不过短短三年,就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到了行业前五。 谢筠主动翻看下去,在一份份冰冷的商业文件中,只有一份显得格外特殊。 那是谢林聿倾注了所有私心,独自为陆商泠做的人生规划。 近到大学毕业展,远到她以后不管是继续深造还是投身创作,全都被谢林聿纳进在这份细致的规划中。 私人画廊,设计师品牌,专业团队运营。 以陆商泠的名字设立,用来资助年轻女性艺术家的艺术基金会。 无论陆商泠未来想做什么,谢林聿都给她安排好了一切。 而这份规划最早的实施时间,是在谢林聿大一那年。 那时,谢林聿才刚刚接手谢氏的业务。 在他自己的路都还没有走稳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给陆商泠探路。 无论陆商泠未来想走什么样的路,作为哥哥,谢林聿全替她铺好了所有的路。 她的未来永远不会摔倒。 哪怕走到一半,累了。 陆商泠也有无数条退路可以走。 这份规划,谢筠看得很慢,慢到眼眶不由泛红。 谢林聿对陆商泠的规划,不是让她成为谁的附庸,而是帮她成为她自己。 让她从今以后,不单是“谢家的养女”。 他会让她陆商泠的名字广为人知。 谢筠重重吐出一口气,将这份规划递到林珺手中,随后满目复杂地看向谢林聿。 “你给我们看这些,是想证明什么呢?” “证明我是最适合站在泠泠身边的人。”谢林聿语调平稳,字字铿锵。 林珺听到这话,没急着看下去,反而问道:“你怎么确定你就是最适合的人?” “泠泠刚来那年,她怕自己添麻烦,一直都乖乖巧巧的,你们以为她是年纪小还不懂生死。” “但她夜里其实经常躲在柜子里哭……她还怕黑、怕打雷……” 谢林聿每说一句,林珺的眼泪就多一分。 在林珺和谢筠都不曾注意到的细节处,谢林聿就像守护者一样始终陪伴在陆商泠身侧。 让她不再哭泣,不再害怕。 谢筠眼神锐利地审视着谢林聿,他沉声:“是,你证明了你的能力和爱,但如果我还是不同意呢?” 谢林聿并不气馁,他将最后一份财产公证递了过去。 “我名下所有资产都做了不可撤销的公证,无论我和泠泠能不能在一起,这些东西,全是她的。” 谢林聿背挺得笔直,从进门到现在,打也好骂也好,他始终没有动摇。 “不过在这件事上,即便你们不同意,我也不会把泠泠交给任何人。” “我根本做不到只当默默守护她的好哥哥。” “他们凭什么?他们根本就不配。” 林珺合上规划,她声音发着抖,问出了最关键最致命的问题: “你做这么多,就没有想过,万一泠泠她不愿意呢?” 第139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29) 谢林聿身形一怔,面上维持许久的无懈可击,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诚然,谢筠和林珺都在自己的儿子身上看到了一腔真心。 但感情上的事,要的是你情我愿。 不是说谢林聿做的多,陆商泠就一定要同意。 看着谢林聿这副模样,林珺虽心有触动,眼眸里却也盛着说一不二的坚定。 “我将泠泠视为亲生女儿,她的意愿在我这里最重要。” 说她偏心也好,她的好友就留下这一个孩子。 她不能因为谢林聿是自己的儿子,就罔顾陆商泠的意愿。 谢林聿下颌紧绷,毫不退缩:“我会让泠泠喜欢上我。” 闻言,林珺眼底翻涌的悲楚更盛,她感到深深的困惑。 “为什么一定要是泠泠?” “妈,您以为是我选择了泠泠?” 谢林聿浅笑着摇了摇头,眼尾泛红:“是泠泠选择了我。” “从她迈入谢家第一天起,从她的手抓住我,软声软气喊我‘哥哥’开始。” “这些年,她一直依赖着我,永远跟着我。” 自陆商泠喊他“哥哥”的那一刻开始,谢林聿就在心底发誓,他要用生命守护她一辈子。 即便她已经失去双亲,哥哥也会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可以向她共享父母。 让出他所拥有的一切。 只为让她的脸上永远展露笑颜。 谢林聿字字千钧地陈述:“所以,我也离不开她。” 不只是陆商泠依赖他,谢林聿也同样依赖着陆商泠。 他们早已离不开彼此。 所以他们凭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哪怕死,他也要和陆商泠死在一起。 况且,谢林聿也有自信,他能让陆商泠心甘情愿地爱上他。 而不仅仅只是把他当成哥哥。 书房再次陷入沉默。 最后,谢筠抛出了最现实的问题:“就算我们答应,你让外人怎么看待?你舍得让泠泠饱受非议?” “收养关系透明,危机公关预案,每一步我都做好了。” “我不会让泠泠受到一丝负面舆论影响。” 两人这才明白,这是谢林聿针对他俩的一场蓄谋已久的谈判。 他深思熟虑,有备而来。 让他们哑口无言。 到最后,谁也没有松口妥协。 这注定是一场无疾而终的对话。 但谢林聿无所畏惧。 他已全部摊牌,没什么可后悔的。 - 傍晚,餐桌上早已摆好精致的菜肴,却迟迟没有人前去落座。 林珺看了眼沙发上互不说话的父子,又抬头瞥了眼楼梯口,见陆商泠迟迟没有下来,不由问向一旁的佣人:“怎么没人叫小姐下来吃饭?” “夫人,已经叫过了,小姐说不想吃。” 三人眉头一皱,谢林聿立即站起身,“我去看看泠泠。” 林珺担心陆商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又想起兄妹俩还在闹矛盾,便立马把谢林聿拦了下来。 “我去。” 说着,林珺起身朝着楼上走去。 敲了敲门,见里边一直没有回应,林珺直接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看着侧躺在床上的陆商泠,林珺快步走去,结果发现陆商泠闭着双眼,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什么。 “泠泠?” 见陆商泠脸色苍白,额间沁汗,林珺连忙伸手探了下她额头,却发现温度烫得惊人。 不等林珺出声,跟在后面察觉到不对的谢林聿,第一时间冲了进来。 看她在发烧,谢林聿什么话都没说,一把将陆商泠打横抱起,就飞快地朝着楼下走去。 “怎么回事?”赶来的谢筠连忙问道。 “泠泠发烧了。” 林珺心神不定地回了句,紧紧跟在谢林聿身后。 看两人这紧张的样子,谢筠就知道来不及等救护车,怕谢林聿关心则乱开车出事,便也跟着走了出去。 “我来开车。” 车子发动,一路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谢林聿坐在后排,紧紧抱着陆商泠,她烧得迷迷糊糊,手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服,嘴里一直念着什么。 谢林聿低下头把耳朵凑过去,听见她一直在喊“哥哥”。 谢林聿呼吸一滞,不禁将陆商泠抱得更紧了,他眼眶通红,嗓音发颤:“哥哥在。” 副驾上的林珺扭头看见这幕,也不由地湿了眼角,“我听管家说,泠泠下午在院子里陪小猫玩,出了些汗,估计是回去受凉了。” 谢林聿没有答话,只牢牢握住陆商泠的手,近乎执拗地一句一句应着她。 这么多年来,有谢林聿照顾着,陆商泠很少生病。 唯独这次,他一个没看好,陆商泠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烧了。 谢林聿心里满是自责。 抵达私立医院后,陆商泠被送去了急诊。 得知她在发高烧,三人心底更是一阵后怕。 天花板上白炽灯的灯光刺眼而冰冷,输液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缓缓往下坠,谢林聿守在病床边,紧紧握着陆商泠的手寸步不离。 输液之后,陆商泠的体温慢慢降了下来。 但谢林聿始终不敢松懈,每隔一会就帮陆商泠量一次体温,指腹焦虑地不停摩挲着陆商泠腕心的脉搏。 他目光落在陆商泠脸上,不错眼地凝望着她苍白的面容,很久很久才眨一下眼睛。 稍晚的时候,林珺提着保温饭盒走了进来,见陆商泠还没醒,便冲谢林聿说道:“阿聿,你还没吃晚饭,先吃一点吧。” “妈,我吃不下。”谢林聿一开口,声音沙哑得连林珺都吓了一跳。 见他实在没心情吃饭,林珺也不多劝,沉默地坐在一旁陪谢林聿守着陆商泠。 点滴输得很慢,林珺撑不住困意眯了会。 中途醒来时,她看见谢林聿的手紧扣着,像是要嵌进陆商泠的指缝里,带着浓浓的不安和惶恐。 他把额头抵在两人相扣着的手上,肩膀微微发着抖,在无声地哭。 林珺假装没看见,沉默地重新闭上眼。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谢林聿哭。 从小到大,谢林聿没在她面前掉过一滴眼泪。 凌晨。 谢筠走了进来,他看向一直没合眼的谢林聿,压低声音问:“泠泠怎么样了?” “退烧了。” 谢筠点点头,又冲他说:“你去躺一会,我来守着。” “不用。”谢林聿没有动。 “你今天就非要一直和我犟吗?”谢筠咬着牙,又气又无奈。 谢林聿抬起头,神色平静地看向谢筠,眼底满是红血丝。 “爸,我就是不放心。” “有我守着,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谢林聿坚定地摇了摇头,他话说的很轻,却掷地有声。 “我不放心把泠泠交给任何人。” 第140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30) 陆商泠醒来时,窗外的一缕阳光正落在谢林聿肩头。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床沿,双手紧紧包着她的手闭目养神。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谢林聿忽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谢林聿轻声问道:“泠泠,还难受吗?” 陆商泠摇头,随后张了张嘴,还没说话,眼眶就先红了。 “哥哥。”陆商泠小声唤他,嗓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哥哥在。” 谢林聿松开手摸了摸陆商泠的头,随后起身倒了杯温水,扶着陆商泠坐起,将温水送到她嘴边。 “来,先喝点水,别急着说话。” 陆商泠就着谢林聿的动作,小口喝着水润嗓子。 喂完水,谢林聿帮着陆商泠简单洗漱了下,然后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 谢林聿坐在床边舀起一勺,微微吹凉,递到陆商泠嘴边。 陆商泠乖乖张嘴咽下。 紧接着,她眼眸亮了亮,眼尾荡开一丝轻浅的笑意。 “是哥哥煮的。” “嗯,想着你应该快醒了,就去医院食堂借了个砂锅。” 陆商泠夸道:“好喝。” “那就多喝点。”谢林聿眉眼微舒,又递了勺出去。 大半碗喂下肚后,陆商泠有些吃不下了,抬手截住谢林聿的动作。 “哥哥,我吃饱了。” 谢林聿拧了拧眉毛:“才吃这么点?昨天你一晚上都没吃东西。” “真吃不下了。” 谢林聿点点头,没再强求,心下却暗自想着到时候做点什么给陆商泠改善下胃口。 陆商泠问他:“哥哥你吃了吗?” “哥哥现在吃。” 说完,谢林聿几口便将陆商泠喝剩的粥消灭得干干净净。 见谢林聿放下碗,陆商泠关心道:“哥哥你再去吃点。” “哥哥不怎么饿。”谢林聿摇头。 “哦哦。”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陆商泠低下头,手指绞着被子,眼睫轻轻地颤个不停。 看出她的局促,谢林聿温声询问:“要不要再躺会?还是想玩会手机?” 陆商泠身形微微一顿,迟疑着一点点把头抬起,小心觑着谢林聿的脸色。 “哥哥,你不怪我躲着你吗?” 谢林聿俯下身,伸出手将陆商泠虚虚地拢进怀里。 一个很克制,却足够让她安心的怀抱。 “是哥哥的错。” 陆商泠抬起手,主动加深了这个拥抱。 她轻轻摇头,嗓音哽咽:“不怪哥哥,是我不好。” 见陆商泠不躲,谢林聿才敢收紧手臂,牢牢将她摁在自己怀中,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不,泠泠天下第一好。”他的声音温柔低哑,“哥哥最喜欢你了。” “我也最喜欢哥哥。” 谢林聿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即使知道陆商泠的这句话大概没有别的含义,谢林聿的心跳也如擂鼓一般,难以抑制地翻涌出滔滔爱意。 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何况陆商泠还生着病。 但谢林聿一点也等不下去,他迫切地想要让陆商泠知晓他真正的心意。 谢林聿稍微退开一点,温热的手掌覆上陆商泠的脸颊,目光落在她眼底,深邃浓稠。 陆商泠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视线,下意识地错开了一瞬,又小心回望了过来。 “泠泠,哥哥指的喜欢,是想成为泠泠丈夫的喜欢。”谢林聿缓缓说道,让她足以听清每一个字眼。 陆商泠身形一怔,一抹胭脂般的动人红晕,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缓缓晕开。 她目光游移,呼吸紧张得发抖。 谢林聿感受着掌心里滚烫的温度,指腹轻轻抚过陆商泠的眼尾。 没有预想中的厌恶和纠结,有的竟是出乎意料的害羞和慌乱。 这样的反应令谢林聿心潮激荡,亢奋不已。 他眸色微深,忍不住追问:“泠泠听懂了吗?” 陆商泠咬着下唇,轻点了下头。 “那泠泠还喜欢哥哥吗?”谢林聿又问。 陆商泠嘴唇轻轻翕动,欲言又止。 谢林聿没有催促,他眼眸含笑,温柔地替陆商泠理了理脸颊边的碎发。 片刻后,陆商泠小声说:“喜欢。” 谢林聿指尖一顿,呼吸不禁急促起来。 他目光灼灼地锁着陆商泠,继续问道:“那泠泠对哥哥的喜欢,是妹妹对哥哥……” 谢林聿话音稍顿,“还是愿意让哥哥成为你丈夫的喜欢呢?” “后一个。”陆商泠没敢看他,脸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耳尖。 谢林聿呼吸一滞,喉结狠狠地滚了一下。 他面上波澜不惊,胸腔里的心跳却震得发麻,连带着耳根也烧了起来。 谢林聿竭力平复着心绪。 他故意逗着她,嗓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哦~原来泠泠是想要哥哥当你丈夫啊。” 陆商泠眼眸睁圆,似是不敢置信谢林聿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一把推开谢林聿,面上又气又羞:“坏哥哥,你耍赖!” 谢林聿喉结轻滚,眉眼间荡开的笑意,滚烫又炽烈。 他继续逗着陆商泠:“还叫哥哥呢?该叫老公了。” 话音落下,谢林聿本以为陆商泠会毫不留情地给他一拳。 结果没想到陆商泠轻咬着嘴唇,含羞带怯地抬眸偷瞄了他几眼。 谢林聿笑容微僵,被陆商泠这几眼看得方寸大乱,脸也跟着红了个彻底。 谢林聿不自在地干笑两声,清了清嗓子,刚要揭过话题,就见陆商泠仿佛下定决心般朝他看了过来。 “老公。” 陆商泠嘴唇微动,有些发颤的尾音清晰响在谢林聿的耳畔。 谢林聿当场愣住,大脑一片空白,好半晌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操。” 到底谁坏?谁耍赖? 犯规了好不好? 他的妹妹要不要这么乖啊! “哥哥,你怎么……”陆商泠眉尖轻蹙,刚要指责谢林聿怎么骂人,就被他一把拉入怀中。 紧接着,嘴唇便被堵住,未尽的语声顷刻间淹没在这个充满爱意的吻里。 谢林聿按住陆商泠的后脑,另一只手箍着她的腰,几乎是蛮横地闯进,吻得又急又狠。 陆商泠被吻得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双手攀上谢林聿的脖子,十指交叉,主动地回吻。 唇舌纠缠,呼吸交织。 谁都不想停下来。 第141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31) 病房外,门没有关严。 林珺和谢筠透过门缝,在走廊上站了许久,谁都没有出声。 片刻之后,谢筠闭了闭眼,转过身悄然离开。 林珺提着饭盒缓缓跟了上去。 两人谁都没有想到会撞见这一幕,却都默契地没有推门进去。 林珺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隔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声。 “算了吧。” 谢筠问她:“不管了?” “泠泠没有不情愿。”林珺摇了摇头。 她本就有所动摇,之前不肯松口,是心有顾虑,怕谢林聿仗着哥哥的身份,故意诱导陆商泠。 可现在看来,泠泠分明是心甘情愿的。 “这样也好,知根知底的,把泠泠交给阿聿,总比交给外人强。”谢筠揽过林珺的肩膀,安慰地拍了拍,“你是不知道,凌晨那会我要替他时,他说他不放心把泠泠交给任何人。” “这混小子,竟然连我这当父亲的都不放心。”谢筠笑骂了句,眼眶却悄悄红了。 两个孩子都是从小看到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谢筠虽然一开始气得很,但后面也是真的心疼。 听到这话,林珺不禁也跟着笑了笑,她擦了擦湿润的眼角,说道:“我昨晚还看见他偷偷哭呢。” “是吗?他还会偷偷哭鼻子?” “是啊,泠泠生病,可把他心疼坏了。” 两人笑着打趣了会,面上终于不见一丝愁容。 走廊尽头,阳光正好。 林珺和谢筠并肩相依着,望向窗外金灿灿的梧桐树叶。 林珺轻道:“这样也好,泠泠终于能改口叫我们爸妈了。” “是啊,总算是彻底的一家人了。” 这么多年,陆商泠于夫妻二人来说,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如今,能亲眼见证孩子们幸福恩爱。 本就是一桩幸事。 - 两人又一次吻了很久很久。 分开时,陆商泠嘴唇红肿,眼角泛着漂亮的水光。 谢林聿抬手抹了抹陆商泠水润的唇瓣,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呼吸还未平稳。 缓了会,谢林聿才问道:“所以泠泠能不能告诉哥哥,为什么要躲着我吗?” 陆商泠身体一顿,不太好意思地垂下眼睫,小声嗫嚅:“就是,之前有和室友讨论过理想型……” 看她这心虚的模样,谢林聿微微抽离身体,眉尖轻挑。 “然后呢?” “发现我的理想型是哥哥。” 谢林聿心头一热,努力压着忍不住上扬的嘴角,继续问道:“嗯,再然后呢?” “然后那天不小心和哥哥接吻后……”陆商泠头埋得更低了,“我才发现我喜欢哥哥。” 谢林聿眸光倏顿,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 陆商泠喉咙发紧,继续往下说:“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才好,我怕哥哥对我只有兄妹之情。” “所以才一直躲着你。” 谢林聿定定地看着陆商泠,心底不禁漫开一阵细密的疼。 一想到她是因为这件事才躲着他,谢林聿的心脏就一抽一抽地疼得厉害。 全是他的错。 是他没有做好,害得妹妹不安。 如果他能早些告白,早些察觉到妹妹的心意,陆商泠就不会刻意躲着他。 此刻也就不会因为发烧而受罪。 “泠泠,对不起。”谢林聿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是哥哥的错。” 陆商泠摇头:“不怪哥哥。” 谢林聿迎上陆商泠湿漉漉的眼睛,没能忍住,在她眼尾再次落下一吻。 “笨蛋。”他贴在她耳边,语调低哑缱绻,尾音微微下沉。 这两个字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每一个音节都裹着藏不住的无奈和心疼。 谢林聿捏了捏陆商泠的脸,“你怕什么?直接对哥哥强取豪夺啊。” “哥哥还能不依你吗?” 陆商泠不满轻哼:“我又不是你。” “是是是,我家宝宝最乖了。” 谢林聿唇角上扬,抬手揉了一把陆商泠的发顶,眼底的宠溺满得快要溢出来。 陆商泠脸颊微微发烫,视线止不住地飘忽,“哥哥,你怎么叫我宝宝?” “因为你是哥哥的宝贝泠泠啊。” 谢林聿噙着笑,重新将陆商泠搂入怀中。 “哦哦。” 陆商泠眼底美滋滋的,却抿紧嘴唇,把唇角的弧度往下压了压。 然后习惯性地在谢林聿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谢林聿低眸看着陆商泠,好笑地戳了戳她的唇角,“想笑就笑。” “喜欢的话,哥哥以后天天这样喊你。” 陆商泠打开他的手,重重地哼了声,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了会。 突然,陆商泠想起点什么,闷声问道:“哥哥,我们这样,林姨和谢叔会不会接受不了啊?” 谢林聿握紧了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坚定。 “不怕,有哥哥在。” - 病愈后,陆商泠被接回了家。 虽然两人已经互表心意,但陆商泠好似做贼心虚般,回到家后反而不敢像之前一样,肆意跑来和谢林聿一起睡。 谢林聿没想到陆商泠会犯怂,心里好笑的同时,却也尊重她。 反正只要妹妹不再躲着他就好。 这天凌晨,夜里突然降温了。 谢林聿想着陆商泠才刚刚痊愈,担心她夜里着凉病情反复,便起身打算去看看她。 谢林聿缓缓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借着窗帘透出的点点月光,谢林聿看见陆商泠正侧躺在床上,身上的睡裙被她卷到了大腿根,露出两条莹白的大长腿。 被子被她裹得乱七八糟,大半截都掉到了地上,剩下的一小截被她夹进两腿之间。 谢林聿就猜到会是这样。 他心下无奈,微微俯下身,刚要帮陆商泠提起被子,忽然听见一声轻软的娇吟。 “嗯~” 她尾音拖得长长的,声线又娇又软,撩人而不自知。 谢林聿的喉结用力地滚动了一下,耳尖不由地微微发着烫。 他敛眸,看见陆商泠脚趾微蜷,身体无意识地在床上轻轻蹭了下。 谢林聿偏开视线,大手落在被子上,就听陆商泠黏黏糊糊地又唤了声。 “哥哥~” 谢林聿动作顿停,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陆商泠睫毛轻颤了下,缓缓睁开眼睛。 第142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32) “吵醒你了?”谢林聿低声问道。 陆商泠目光跟被烫到一样弹开,慌忙摇了摇头。 谢林聿看着呼吸微乱,两颊泛着不正常红晕的妹妹,眉头轻皱,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陆商泠身体一僵。 “没发烧。”谢林聿又用手背碰了碰陆商泠的脸,“那脸怎么这么烫?” “没什么。” 谢林聿动作一顿,落在耳畔的娇软轻语,像是裹着蜜般又甜又黏,说不出的缱绻勾人。 这很明显不对。 借着月色,谢林聿认真端详着陆商泠的神情。 “泠泠,叫声哥哥听听。” “哥哥?” 陆商泠下意识地喊了声,最后一个音还未坠下,就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咽了回去。 谢林聿眼眸微深,喉结缓缓地上下滚动。 他俯下身凑近了些,直直地望进陆商泠满目桃色的眼底,视线犹如实质带着极强的侵略感。 “嗯?泠泠怎么叫的这么好听?”谢林聿压低声音在陆商泠耳边低语。 陆商泠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半拍,耳根一阵发麻,不自觉地夹着被子往后缩了缩。 “告诉哥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谢林聿唇角扬了扬,语调里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 “没有,哥哥你出去。” 被谢林聿这样直勾勾盯着,陆商泠的耳垂不受控地泛红,仓皇遮住眼底的娇慵湿意。 谢林聿怎么肯轻易放过? 他又不是傻子。 陆商泠双颊绯红,眼含春水,显然是一副还未从情动中缓过神来的模样。 “做梦了?”谢林聿问她。 陆商泠呼吸一滞,越发不敢看他。 谢林聿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狡黠。 “好吧,哥哥不打扰你了,继续睡吧。”谢林聿假装不知,装模作样地就要去扯陆商泠腿间的被子。 陆商泠骤然抽了一口气,整个人跟被电到了一样腾地坐起,死死夹住被子。 她一把按住谢林聿的手,胸口剧烈起伏,蒙着漂亮水雾的眼睛里满是慌乱无措。 “哥哥,你干嘛!” 陆商泠声音发着抖,惊惶之下尾音甚至劈了个叉,透出浓浓的心虚感。 谢林聿目光锁住陆商泠,瞳孔的颜色比平时还要深沉。 片刻之后,谢林聿低不可闻地缓缓吐出一个危险的字眼。 “干。” 陆商泠愣了愣,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开个玩笑,紧张什么?哥哥帮你盖被子。” 谢林聿低笑了声,眸中翻涌的危险瞬间消弭,快得恍若一个错觉。 陆商泠不禁松了口气,结果下一秒,谢林聿突然欺身向前,将她困在身下。 “不过在这之前,哥哥要先给你检查下身体。” 语落,谢林聿把手伸到被子下 陆商泠瞳孔骤缩,随即赶紧捂住嘴。 谢林聿翻身上床,一把揽过陆商泠的腰,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和哥哥讲?” 谢林聿低头埋在她颈侧,滚烫的吻细密地从她肩颈一路吻上耳后。 “……我没有。” “下午偷看哥哥的收藏了?” 不等陆商泠反驳,谢林聿又说:“你没删本地观看记录。” 陆商泠红着耳朵不吭声了。 谢林聿大手按在陆商泠后腰,让她又贴紧了些。 无法忽视的存在顶了过来。 谢林聿吻住陆商泠的唇,将她没来得及泄出的呜咽堵了回去。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房间里满是暧昧交缠的气息。 分开的时候,陆商泠无意识地蹭了蹭谢林聿的身体。 她仰着脸看他,目光懵懂无辜,泪水楚楚可怜地挂在眼尾欲坠不坠。 直看得谢林聿血脉喷张,喉结不断吞吐。 偏偏陆商泠好像对眼前的危险浑然不知。 她充满依赖地又靠了过来,嘴唇翕动,无措地向他求助。 “哥哥,我的身体变得好奇怪。” “不奇怪。”谢林聿敛眸吻去陆商泠眼角的泪,“泠泠很可爱。” “可是……” 谢林聿忽然问道:“哥哥不止是哥哥,也可以是泠泠的男人,对吗?” 陆商泠眸底羞色难忍,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看她这样,谢林聿最后一丝顾虑也没了。 他缓缓漾开唇角:“接吻教过了,哥哥教你其他的好不好?” “哥哥要教我什么?” “哥哥教你,怎么才能让你舒服。” …… “哥哥,你会吗?” “不怕,哥哥特地做了功课。” 被妹妹不小心偷看到的收藏作业。 将在此刻检验他的学习成果。 …… “泠泠乖,告诉哥哥,梦里的哥哥是这样做的吗?” “哥哥比梦里凶。” “那泠泠,更喜欢哪个哥哥呢?” …… 月色下,谢林聿的目光一寸寸地描过陆商泠的轮廓。 随即怜爱地轻轻拭去她额间沁出的汗珠。 - 第二天,陆商泠是被吻醒的。 “早啊,宝宝。”谢林聿轻轻揉着她的后腰。 听着耳边低哑性感的嗓音,陆商泠的脸瞬间红透,挣扎着想要从谢林聿怀抱里出来,却发现自己未着寸缕。 陆商泠微微一僵,连忙又躲回谢林聿的怀里。 谢林聿看得忍俊不禁。 “怎么不给我穿衣服?”陆商泠羞愤欲绝,生气捶他。 谢林聿温柔地包住陆商泠的拳头,“泠泠,忘了吗?温故而知新。” …… 门外,隐隐传来脚步声。 “哥哥,来人了,快停下。”陆商泠连忙推了下谢林聿。 谢林聿没有停。 他不满地轻咬了下,“泠泠怎么这个时候还走神?” “别怕,放松点。” 脚步声越来越近,陆商泠完全放松不下来。 谢林聿见状轻轻笑了下,“泠泠这么害怕啊?那可要小声点哦。” 说着,谢林聿直接抱起陆商泠,赤脚朝着门口走去。 “谢林聿!你疯了?”陆商泠急得不行,却不忘压低声音,“被发现了怎么办?” “嗯?泠泠怎么说得我们好像在偷情一样?” 门外,脚步声终于停下。 敲门声又起。 “泠泠,起了吗?下来吃饭了。”林珺问道。 两人的呼吸下意识地一滞。 谢林聿贴在陆商泠耳畔,轻声说道:“好吧,兄妹俩背着父母偷偷干坏事。” “是和偷情差不多。” 一门之隔。 谢林聿还是没停。 他的情绪也越发高涨起来。 陆商泠抿紧嘴唇,一丁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谢林聿在这种事情上,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恶趣味。 这未免也太刺激了。 直到脚步声再次响起,逐渐走远。 陆商泠终于没忍住一巴掌打了过去。 “怕什么?哥哥在呢。” “而且爸妈已经同意我们的事了。” 谢林聿轻吻了下陆商泠的手心,带着她往浴室走去。 第143章 哥哥就是哥哥啊(完) 讲座结束,简昕从报告厅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前不久还站在台上发言的谢林聿。 自从相亲那天在回家路上闹得不欢而散,隔天主动发去消息又没能得到回复后,简昕再也没有主动发过一条消息。 毕竟谢林聿的朋友圈能说明很多问题。 就算他不喜欢自己的妹妹,这两人也太没边界感了。 简昕自认没那么大度。 何况她也没有差到哪里去,在这种明知对方对自己丝毫不感兴趣的情况下,简昕自是不屑主动凑上前。 不过谢林聿毕竟是她目前所能接触到的最优质的联姻对象。 如果最后非要联姻,他会是最好的选择。 出于这个原因,简昕虽然没再联系过谢林聿,但也没有直接将他删除。 这次来A大听讲座,简昕也是知道他会上台,所以才抱着点说不清的审视打算再观察观察。 眼下见他站在车旁背对着自己好似在等人,简昕犹豫了下,刚想上前寒暄两句,脚步倏地顿住。 只见一道明媚轻快的倩影从教学楼门口跑了出来。 午后的阳光穿过梧桐树叶洒在台阶上,她步伐轻盈,踩着一地碎金,张开手臂不管不顾地跃下。 整个人就好似倦鸟归林,直直地,毫不犹豫地扑向谢林聿。 谢林聿快步上前,稳稳地将她接住。 谢林聿一手圈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将花束往旁边挪开了些,避免被压坏。 简昕记得她的样子。 她是陆商泠。 谢林聿的妹妹。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路人压低音量的交谈声。 “我说谢学长发完言怎么走得这么急,原来是来接妹妹了。” “学长好像已经连续送花整整一周了吧?还全是红玫瑰,我磕的兄妹CP果然是真的。” “……” 剩下的话,简昕已经听不下去了。 简昕远远看着谢林聿把花递给陆商泠,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又极具宠溺地在她发顶上揉了一把。 最后,毫不避嫌地在陆商泠额心落下一吻。 简昕身体一顿,目光怔忡地看着眼前温馨到近乎刺眼的一幕。 直至亲眼所见,简昕才发现,谢林聿的眼里只装得下他妹妹一个人。 无论兄妹二人能不能成为情侣。 谢林聿的世界早已无人可介入进去。 简昕从开局就已经出局了。 不再犹豫。 简昕打开手机,干脆利落地删除了谢林聿。 随后,转身毫无留恋地离去。 - 被谢林聿拢在怀里的陆商泠歪了歪头,似有所觉地抬眸望去,却只瞥见一个坦然离去的背影。 099回答说:【是原女主。】 陆商泠没有应声,连她也没有想到,这个世界她和原女主几乎毫无交集。 不过好在最重要的几个剧情节点都过了,她现在也不用走什么剧情了。 接下来顺其自然,在这个世界好好享受就行。 “泠泠在看什么?”谢林聿轻轻扳回陆商泠的脸,柔声问道。 陆商泠摇摇头:“没看什么。” “嗯,我们回家。” 谢林聿也不多问,温柔地牵着陆商泠的手走向副驾,替她拉开车门。 然后一如既往地俯身帮她扣上安全带。 等到谢林聿回到车上,陆商泠捧着花扭头问他:“哥哥,你怎么每天都送我花啊?” “泠泠不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就是觉得哥哥有些奇怪。” 陆商泠怀疑地打量了圈谢林聿。 自从发现谢林聿私底下的恶趣味后,陆商泠总是时不时地怀疑他在憋着坏。 谢林聿探过身子,用嘴唇碰了碰陆商泠的唇。 “没什么奇怪的。”谢林聿说,“哥哥在学着追你。” 陆商泠揪着花瓣玩的手微微一滞。 她不接话,只目不转睛地盯着谢林聿。 谢林聿笑了笑,气定神闲地撤回身体,系上安全带,随后发动车子。 隔了片刻,陆商泠才收起目光,垂头望向怀里的红玫瑰。 “哥哥,我们不都在一起了吗?怎么还追?”陆商泠轻声问道。 “当然要追。” 谢林聿的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别人有的,我的宝贝泠泠也要有。” 即便他们已经心意相通,关系也顺理成章地确定了下来。 但该有追求和仪式感,谢林聿并不想敷衍了事。 他想要陆商泠像其他的普通女孩一样,完完整整地体验被追求的过程。 他要补给她一段完整的恋爱经历。 然后在她愿意结婚的时候,再向她郑重求婚。 陆商泠回想着这段时间谢林聿变着花样哄她开心,给她准备的各种大大小小的惊喜,眉眼不由地弯了弯。 原来是在学着怎么追她吗? 笨拙的可爱。 就像第一次接吻的时候。 “叮~”的一声,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四人宿舍群里,闻霜迫不及待地问她:【问了吗问了吗?学长这些天一直送花是什么意思啊?】 陆商泠手指微动,回复。 【L:哥哥说,他在追我??????】 【周琪:不是,你们都这样了,还不算在一起吗?】 【张颖:这不挺好?慢慢来,日子还长呢。】 陆商泠没再看消息,却顺着周琪的话腹诽:是啊,她和谢林聿该做的都做了,结果谁能想到,他突然玩起纯爱这套? 陆商泠心下不禁想使坏。 于是她故意说:“哥哥,既然你要追我,那在没有追到我之前,不可以和我一起睡哦。” “可以。” 谢林聿答应得爽快,反倒把陆商泠给整不会了。 他瘾那么大,真能忍得住? 下一秒,陆商泠得到了答案。 “追你的谢林聿不和你睡。”谢林聿慢悠悠说,“但哥哥和妹妹睡,天经地义。” “……幼稚鬼。”陆商泠无语骂他。 车窗外,街景向后不断掠过。 等待红灯时,谢林聿忽然说道:“泠泠,我爱你。” 陆商泠回头迎上他温柔缱绻的眸光,听他又补充道:“追求,当然少不了一句正式的告白。” “以后,我每天都要和你说。” “嗯,我也爱你。”陆商泠翘起唇角。 【叮~恭喜宿主,原文剧情进度已成功推进至100%,炮灰女配ooc指数不到3%,任务完成。评级:SSS级!】 【叮~检测到原文剧情已被改写,新的故事即将开篇,祝宿主在此世界玩的开心!】 第144章 谢林聿番外 在谢林聿八岁那年,他多了一个妹妹。 母亲并没有看他年纪小就不顾他意愿,直接把人接回家,而是简单地跟他说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最后问他:“阿聿,你想不想要一个妹妹?” 谢林聿觉得无所谓。 在他看来,谢家有钱,不过是多养一个人,又没什么关系。 何况这人还是母亲好友的遗孤,他自是不会拒绝。 在他同意后,人很快便被接了回来。 得知他们返程那天,谢林聿一早就穿戴整齐地等在了客厅里。 管家薛伯看他一脸郑重,不由打趣:“少爷,看来您很期待这位妹妹呢?” 谢林聿身体微僵,一抹薄红不受控地爬上耳尖。 顶着薛伯和蔼含笑的目光,谢林聿硬着头皮辩解:“胡说,这只是绅士的涵养。” “而且我要是躲着不见面,爸妈岂不是要误会我不是真心接纳妹妹。” 薛伯好似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朝他竖起大拇指。 “少爷说得对。” 谢林聿:“……” 可恶,被当小孩哄了。 真是的,怎么这么慢?都这么久了还没到。 谢林聿故作从容淡定地调整了下略显僵硬的坐姿。 下午两点。 庭院里终于传来了动静。 谢林聿一把捡起茶几上没能看下去的书,匆匆翻开,装作一副认真看书的模样。 就仿佛外界的任何喧嚣都不能打扰到他。 实则,他耳朵高高竖起,注意力全集在中外面。 谢林聿忍不住想象,他的妹妹会是什么样的呢? 班上的男同学谈论自己的妹妹时,有说是讨厌鬼的,也有说是爱哭鬼的。 还有说妹妹是新玩具的。 总而言之,都算不上很好的印象。 但饶是如此,谢林聿还是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妹妹拉高了期待值。 因为母亲和他说:“阿聿,你一定会喜欢妹妹的。” 谢林聿很少有喜欢的人和物。 他感兴趣的东西也少之又少,往往三分钟热度,就失了兴趣。 所以他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妹妹会让母亲说出—— 他一定会喜欢。 - 大门推开时,谢林聿还是没能忍住,下意识地朝玄关看了过去。 母亲牵着她,她怯生生地躲在后面,只露出半边身子,和一双睁得圆溜溜的漂亮眼眸。 她的脸超级小,软乎乎的,皮肤白得像是瓷器。 身上穿着蓬蓬的公主裙和白色小皮鞋,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别着精致的珍珠发卡。 就像一只小白兔。 可爱得要命。 父亲和母亲领着她走上前时,谢林聿紧张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书页在他的指腹下被按压得微微凹陷,几乎要被捏碎。 母亲向他介绍:“阿聿,这是妹妹,她叫泠泠。” 谢林聿嘴唇微抖,脸色一点点憋红,迟迟吐不出一句话来。 还是妹妹鼓足勇气走上前,试探地抓住了他的手,软声软气地喊了他一句。 “哥哥。” 谢林聿心神一震。 耳边的声音统统消失不见了。 他的眼底只剩下妹妹。 等到谢林聿回过神来时,他已然反握住了陆商泠。 用力到顾不上会不会抓疼她。 他只想抓住他的妹妹。 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说:“当哥哥的,要一辈子保护妹妹。” 谢林聿一眨不眨地盯着陆商泠。 他想,即使父亲不说,他也要保护妹妹一辈子。 - 妹妹住进谢家的第一天。 谢林聿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悄悄爬了起来,去往了隔壁的房间。 他踮起脚,小心翼翼地扳动门把手,轻声走了进去。 房间内的装潢充满了少女心。 是父母特意派人,由谢林聿在家全程监督,给妹妹打造的独属于她的公主房。 他还给妹妹准备了不少可爱的玩偶。 只是谢林聿进门才发现,他可爱的妹妹不见了! 妹妹那么小,他担心她一个人睡会害怕,会乱踢被子。 所以忍不住进来瞧瞧。 结果,才刚刚接回来的妹妹,就这样没了?! 谢林聿慌得要死,就要跑出去跟父母说,妹妹被坏蛋抓走了时,房间里的衣柜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谢林聿脚步顿住,随后冷静下来,缓缓朝着衣柜走去。 离得近了,他听见一丝努力压下的抽噎声。 很轻,很细。 不仔细听完全听不见。 跟小猫儿一样。 谢林聿打开柜子,看见了哭得眼睛红红的妹妹。 妹妹怀里抱着他送的兔子玩偶,在被他发现后,无措地往后面缩去,想要将自己藏在衣服底下。 谢林聿踢掉拖鞋,爬进衣柜。 一把将陆商泠抱在了怀里。 他学着哄她:“不怕,哥哥在。” - 同学们说的对。 妹妹的确是个讨厌鬼。 她不讲道理的,让他的情绪完全被她牵引。 妹妹也是个爱哭鬼。 她总爱躲在没人的地方偷偷哭泣,还不让别人知道。 但妹妹不会是他的新玩具。 他才是妹妹的新玩具。 一个能让她笑,一直陪伴着她的玩具。 他让妹妹不再怕黑,不再怕打雷。 也不再哭泣。 他陪着她玩。 他努力学习,让自己能够辅导她做作业。 他拿全部的零花钱给她买盲盒、买漂亮裙子。 他要让全世界最最最可爱的妹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最最幸福的人。 - 妹妹的桃花好多。 真讨厌。 全世界都在觊觎他的妹妹。 [如果喜欢妹妹的人都能死光就好了。 除了我和爸妈。]——幼稚的人在日记上如此写道。 最后被妹妹已阅盖了个小猫爪印。 - 发现自己对妹妹的感情不纯粹时,谢林聿短暂挣扎过。 可最后,他还是没有办法把妹妹交给任何人。 该退位的是其他人才对。 只有他才是最配站在陆商泠身边的人。 他愿意给出他的一切。 即便是生命。 - 陆商泠的大学毕业展,是谢林聿一手策划的。 他替陆商泠预订了最好的展厅,邀请了不少行业内的顶尖人物出席。 一毕业,陆商泠就站在了人人艳羡的最高点。 若只是简单的砸资源还没什么,偏偏陆商泠又有着与之匹配的能力和才华。 她让这一切都成为了锦上添花。 也让旁人说不出一句酸话。 毕业后,陆商泠成为了独立画家。 她什么都不用考虑。 想画画时就画画,没有任何人能逼着她干不喜欢的事。 而在她和养兄的关系公之于众时,媒体的关注点早就不再是情感八卦。 一个是红遍国内外,一画难求的知名年轻画家。 一个是在商界叱咤风云的顶级霸总。 以二人的能力和知名度。 没人敢置喙一句。 而就是这样一位能动荡商界时局的霸总,他会幼稚到天天和小猫争风吃醋。 谢林聿日常将陆商泠怀里的猫拎走。 然后一把将可爱的妹妹拢进自己的怀里。 母亲说的对。 他一定会喜欢上陆商泠。 甚至,爱上她。 第145章 恋综狼人杀(1) “陆小姐,在抵达海岛之前,请先确认您的阵营。” “阵营一经选择,中途不允许更换。” “请您慎重做出决定。” 此刻,摆在陆商泠面前的,是两个选择。 一个是有着爱心图案的真心玩家。 一个是有着金币图案的赏金玩家。 《恋爱博弈》是一档爆火的海岛恋爱综艺,由节目组挑选8位各行各业的高颜值优质单身男女参加,在与世隔绝的私人海岛进行为期15天的海岛合宿,完成一场关于爱情、人性、谎言与真相的顶级恋爱博弈。 除了姓名,嘉宾们的其他信息在最初不允许公开。 在他们之中,有人为爱而来,有人为钱而战。 真心玩家寻找真爱,赏金玩家隐藏身份,赢取5000万奖金。 嘉宾玩家们通过任务、游戏和约会互相了解,在15天合宿结束后的告白夜里,完成最终选择。 在告白夜的最终互选规则里,若真心玩家与真心玩家互选成功,将双向奔赴收获爱情,赢得节目组提供的 “真爱基金”,共同瓜分5000万奖金。 若真心玩家与赏金玩家互选成功,真心玩家人财两空,心碎离场,赏金玩家独享 “最终赏金”。 若赏金玩家与赏金玩家互选成功,两人将一无所有。 而在赏金玩家的恋爱圈钱机制里,赏金玩家可通过任务约会以及心动票数累积个人赏金池。 若终选成功,除了五千万,还可以带走池中所有赏金。 若终选失败,个人赏金池清零。 在这里,所有通讯设备上交,24小时不间断多机位实时直播。 直播间的观众将以上帝视角化身网络侦探,沉浸式欣赏爱情与谎言的博弈交锋,通过微表情、肢体语言分析谁是赏金玩家,谁又是真心玩家。 为了提高恋综狼人杀游戏的参与度,陆商泠只让系统099告诉她世界里男女主的名字。 至于其他,则一概不知。 抱着平板,陆商泠很快就决定了自己的阵营。 确认完毕后,陆商泠将节目组提供的平板归还给了工作人员。 “好的,陆小姐。” “无论是收获爱情,还是赢取奖金,节目组都祝您海岛之行游戏愉快。” - 《恋爱博弈》直播间里,无数观众在直播还没开始时,就已经在蹲守了。 等到直播开始,率先映入观众眼帘的便是风景如画的海岸和豪华海景别墅。 海风阵阵,阳光穿透海面,波光粼粼。 第一个出场的是女嘉宾温清言。 她的五官并不浓烈,面部线条柔和,却胜在清丽耐看。 身着一袭素净的白色及踝长裙,整个人都是那种淡淡的素雅气质。 轻易就赢得了直播间观众们的喜爱。 【来了来了,嘉宾终于出场了。】 【哇塞,女一姐姐是温柔挂的耶,气质绝了,好喜欢好喜欢。】 【女一好有初恋白月光的感觉啊!】 【节目组真是下血本了,海岛好美,素人嘉宾颜值好高!】 温清言提着行李箱进门后,也不到处乱看,安安静静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在她之后,进来的是男一郑从蹊。 他的五官俊朗利落,身材高大挺拔,给人的感觉有些沉闷内敛。 进门后,郑从蹊只和温清言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就沉默地坐到了沙发的另一头。 【哈哈哈,男一是不是社恐啊,把气氛弄得好尴尬。】 【感觉会是老实人厨子哥,一眼真心玩家。】 【话别说太满,也许是伪装,这种看着最不可能的,往往最有可能是赏金玩家。】 接下来登场的是女二宋攸攸和男二尹灿。 也不知道是不是节目组特意安排的,两人全是一眼看上去没什么心机的人。 宋攸攸长着一张可爱清纯的娃娃脸,扎了两个麻花辫,穿着一件黑白波点的雪纺衫上衣,下面是一条牛仔短裙。 给人一种活泼俏皮的邻家妹妹感,稚气未脱。 而尹灿呢,则染着一头金灿灿的凌乱卷发,一身宽松舒适的日系休闲风。 一双圆溜溜的小狗眼看过来时,给人的感觉阳光又热情。 远远看着,就是一只黏人的大型犬。 两人一起进屋,瞬间就把有些凝滞的气氛带得活跃了起来。 “你们好呀,我叫宋攸攸,很高兴认识你们!”宋攸攸一开口,就是甜甜的少女音。 “你们好,我叫尹灿。” 尹灿话说的简短,但人已经飞快地冲到了坐着的两人面前,眼底的好奇毫不遮掩。 【哈哈哈,尹灿就是一快乐小狗啊!对谁都好热情哦。】 【宋攸攸好可爱啊,声音好甜,我喜欢这个。】 【好搞笑,郑从蹊对宋攸攸完全招架不住,感觉他好想逃啊。】 【节目组故意的吗?目前出场的四位嘉宾,从外貌和性格上看,都不太像是赏金玩家。】 【我觉得可以重点关注下,一来就主动发起攻势的嘉宾。】 直播弹幕上,讨论颜值的不少,认真分析嘉宾身份阵营的也很多。 等到女三乔萱和男三单越出场后,直播弹幕更是急速增长。 【实锤节目组故意的,这一对嘉宾看上去纯赏金玩家!】 【女三好明艳啊,攻击性好强!就赌她这谁也看不上的眼神,我不信她是真心玩家!】 【男三笑得也太多情了吧!对不起我刻板印象,我感觉他是那种玩弄感情的渣男。】 也不怪直播观众们会这样猜测。 乔萱的五官大方又明艳,烫着长长的大波浪卷发,眼中带着一丝天然的傲慢与凌厉。 红底高跟鞋踩进门时,在地板上敲出一阵倨傲的清脆响声。 乔萱不算礼貌地环视了一圈到场的嘉宾后,就一个人坐在了单人沙发上。 连打招呼都吝啬。 单越外表风流不羁,身材健硕,天生长了双多情眼,好似行走的荷尔蒙。 而他也很会利用自己的这双眼睛。 目光含笑扫过时,除了没把他放在眼里的乔萱,温清言和宋攸攸都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了目光,耳尖微微泛红。 见温清言身侧还有位置,单越径直走了过去,挨在她身边坐下。 几人简单地互相介绍了番,外面便再次响起行李箱滑轮滚动的声音。 宋攸攸眼睛一亮:“新的嘉宾要来了吗?” —————————— PS:恋综无法避免雌竞和雄竞,一切为剧情服务。 嘉宾无原型,小宝们不要ky和代入哦,谢谢理解。 不会写副CP。 最后,男女主下一章登场~ 第146章 恋综狼人杀(2) 门被推开时,所有人都被攫住了呼吸。 她的五官不是浓颜系的咄咄逼人,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娇慵漂亮。 眉毛浓淡适中,一头乌黑长发垂至腰际,发尾带着一点天生的微卷弧度,随便披散着就很好看。 她穿着件黑色的一字肩短款上衣,露出整片莹白的肩膀和一对精致平直的锁骨,肩颈线条尤其优越。下身则搭配着一条高腰牛仔裤,衬得她身形高挑纤长,却不单薄,而是恰到好处的丰润匀称。 她站在门口,眼睑半垂,姿态懒散得像一只打盹的猫。 可当她抬起眼皮漫不经心地看过来时,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顷刻间便有了攻击性,看得众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陆商泠缓慢地扫视了一圈众人,随后极轻地弯了下嘴角。 “你们好啊。” 慵懒微哑的嗓音淡淡地响起,一瞬间便将心神震颤的众人拉了回来。 也让短暂空屏的直播弹幕瞬间爆发。 【女频就要男洁啊:我靠啊!这才是真正的顶美!美炸了好吗?!】 【婳婳是只猫:救命,我直接看呆了!好绝的一张脸!】 【洛伊云:有这么一张脸在,我请问女四姐姐要拿什么输?】 【妄月&.:恋爱博弈迎来了真正的女王。】 【席禔西施:我不行了,女神你一定要是赏金玩家啊!他们都配不上你!】 简单打过招呼后,陆商泠拉着行李箱,脚踩着黑色细高跟凉鞋,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 尹灿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立即迎了上去,朝陆商泠绽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你好,我帮你提行李箱吧。” “好啊。” 陆商泠懒洋洋地应了声,就松开手,由着尹灿将她的行李箱接过去。 落后一步,只来得及抬起半个身体的郑从蹊,默默地坐了下来。 坐在他身旁的宋攸攸自然没有错过这一幕,她眸光微顿,心底油然生出一股浓烈的危机感。 宋攸攸从进门就一直在观察所有嘉宾。 女嘉宾这边,因为大家走的风格都不一样,宋攸攸虽然有些紧张大家颜值都很高,但也不算太担心。 而男嘉宾这边,尹灿这种傻乎乎的小奶狗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单越看上去又像是情场高手,宋攸攸心知不一定能玩过他,所以暂时把目标打在了有些社恐的郑从蹊身上。 毕竟她参加恋综的目的就是为了终选能互选成功,与其四处撒网,还不如找准一个攻略。 直到陆商泠出现,宋攸攸压力陡增。 她实在是美得太过了,有这张脸在,哪怕她性格再恶劣,也会有人买单。 要是陆商泠也对郑从蹊感兴趣的话,她这种可爱类型绝对赢不过。 心里虽然将陆商泠视为最大的威胁,面上宋攸攸却是丝毫不显,反而热情地和她打起招呼。 “你好啊宝宝,你长得好漂亮啊,快过来坐吧。” 说完话,宋攸攸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圈众人的反应。 在恋综里,座位的选择某种程度上能代表自己的好感倾向。 毕竟谁都想坐得离好感对象近一些,除了方便观察也能多些接触。 在陆商泠没来之前,抛开坐单人沙发的乔萱,宋攸攸是挨着郑从蹊坐的,单越和尹灿一左一右挨着温清言坐。 眼下,郑从蹊和单越身边其实都还空着一个位置。 而尹灿起身了,他完全可以借着提行李箱,先等陆商泠落座后,再看自己有没有机会坐在她身边。 可以说,在场的三个男嘉宾陆商泠都可以选。 选择权在她手里。 在宋攸攸的余光里,单越身体坐直了些,郑从蹊有些紧绷。 尹灿则完全不演了,将箱子提到楼梯口后就停在一旁,明显要等陆商泠先坐。 结果令宋攸攸没想到的是,陆商泠只敷衍地点了下头。 然后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客厅落地窗前的那张藤编躺椅。 那个位置离沙发上的所有人都远,视野极好,既可以侧看大海,又可以回头观察嘉宾。 陆商泠陷在躺椅里,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沐浴在落日余晖里,浑身上下都透着懒洋洋的松弛和惬意。 【雾凇·陌:哈哈哈女王谁也不理!】 【恋殓吖:女四好松弛啊,感觉她是来度假的,喜欢!】 【惟爱西红柿:你们注意到没,三个男嘉宾都对女四很感兴趣!】 “她倒是会享受。” 单越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宋攸攸立即接话:“她应该是累了。” 尹灿有些失落,犹豫了下,还是又坐回到温清言身边。 见陆商泠还没说名字,众人本打算互相介绍下,门外便传来了动静。 目光落去,一位宽肩窄腰,身高逼近一米九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 他的五官是偏冷感的。 眉骨高挺,骨相优越而利落,唇形分明,不笑时嘴角天然平直,显得格外疏离。 当他看过来时,他的眼神很专注,瞳色深沉,带着一种能把人看穿的锐利感。 他穿着剪裁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休闲装,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饰品,却有着让人移不开眼的吸引力。 【128love418:我去!顶帅来了!】 【顾萘:节目组果然是故意的,颜值最高的都留到了最后出场!】 【我念长安归故里:禁欲系帅哥吗?好想看他失控的样子。】 【男人不自爱就是烂白菜:顶美和顶帅给我在一起!】 【晗Sapphire:如果这种顶级禁欲系是真心玩家的话,那就很好吃了。】 谈叙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全场,他能感觉到几乎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同性的目光里充满了审视、评估、不安、嫉妒和敌意。 异性的目光里有欣赏、惊艳和悸动。 谈叙没有急着说话,就在这时,一道很轻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热啊,有没有冰水?” 嗓音不嗲,却很懒,懒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谈叙循声偏过头,客厅靠窗的那张躺椅上,正窝着一个漂亮的女人。 她眼睛轻阖,两条长腿随意地曲着,脚踝交叠。 是全场唯一一个没有正眼看他的人。 而就在她话音刚刚落地,离她最近的郑从蹊立即起身给她递了瓶冰镇的苏打水。 她随手接过,也不说谢谢,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 懒洋洋地将冰水贴在脸颊上降温。 谈叙面不改色地看着她做完这一整套动作,在她感应到他的目光,抬眸的那一刻—— 谈叙心里的那根弦,突然轻“铮”了一声。 第147章 恋综狼人杀(3) 两道视线在半空中倏地撞在一起。 谈叙瞬间警觉起来。 她太松弛了。 松弛到不对劲。 参加这个恋综狼人杀的人,不管是为爱而来,还是为了钱。 某种程度上都会带有一定的紧张感。 真心玩家会有期待和不安,赏金玩家会有表演和算计。 可只有她,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无所谓。 就好像她只是随便来玩玩的样子。 谈叙不动声色,目光坦然地把陆商泠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不算冒犯,反而像是在评估一件令他出乎意料的艺术品,带着几分惊艳和审视。 陆商泠没有移开目光,她歪了歪头,任由他看。 看她这样子,谈叙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他越过人群径直走了过去,走到躺椅旁边,恰好替陆商泠挡住了直射她的日光。 “你挡着我了。”陆商泠简单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谈叙微微侧开点身子,眼眸轻垂,静静地看着陆商泠。 “你好,我是谈叙。” “陆商泠。” 【明年年:啊啊啊这对火花烧起来了!】 【狐千九:谁懂啊,男四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都只停留了一秒!唯独在看女四的时候,他不仅停了下来,他还主动走了过来!】 【讨厌虐女主:好好磕啊,这俩进门谁都不说名字,偏偏一遇上彼此就互报姓名了。】 【西弗在极乐教里捉鲫鱼:你们都在磕,只有我心疼男一递水被晾在了一边,谁都没在意他。】 【沅歆:何止是男一,你们没发现在场嘉宾都被他俩无视了吗?】 一阵微妙的沉默笼罩着客厅,就在这时,节目组的广播响了起来。 “八位嘉宾已全部抵达海岛别墅,接下来请嘉宾们在二楼自由挑选房间。” “节目组已为嘉宾们准备好新鲜的食材,请嘉宾们两两组队亲自下厨,解决晚餐。” 随着广播落下,宋攸攸举起手发言:“报告,我只会做些简单的家常菜,味道只能说一般。” 说完,宋攸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没怎么下过厨,不过我可以帮忙打下手。”尹灿紧随其后说道。 一通问下来,只有温清言和郑从蹊经常下厨。 “谈叙,商泠,你俩会做饭吗?” 温清言目光柔柔地落在窗边的两人身上,她说话时语调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宿主,她就是温清言,这个世界的原女主。】 陆商泠朝温清言看去,短暂地停留了两秒,就撇开了视线。 在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099就和她说过,这次的任务很简单。 只需要她作为恋综嘉宾过完15天就行,连人设都不用扮演,随便她做什么。 算是度假类型的福利副本。 也正因如此,陆商泠为了沉浸式体验恋综狼人杀,并没有查看原文剧情。 对温清言也知之甚少。 目前来看,温清言倒像是温柔解语花类型的人。 在陆商泠走神时,谈叙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轻轻颔首:“会一点。” 然后众人的目光便落在了陆商泠身上。 陆商泠眼也没抬,腔调散漫:“不会。” 她是来享受的,她才不要动手。 见陆商泠如此理直气壮,一直看她不太顺眼的乔萱,总算找到了由头。 她忍不住刺她:“你怎么比我还爱摆谱呢?不会就打下手啊。” “我可没摆谱,我就是懒。”陆商泠也不生气,倦倦地朝她一笑。 【无望繁:哈哈哈笑死了,女四也太诚实了。】 【朝颜玖:乔萱也很诚实啊,承认自己很爱摆谱。】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谈叙轻描淡写地开口:“我和商泠一组,她的活,我帮忙干。” 此言一出,气氛越发微妙。 就连温清言唇角的笑意都微微凝固了一瞬。 乔萱更是瞪圆了眼,一双美目里怒火毫不遮掩。 要说在场的四位男嘉宾,也就谈叙能入得了乔萱的眼,结果谈叙好像一来就栽在了陆商泠身上一样。 郑从蹊和尹灿更是被谈叙打了个措手不及,谁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开口,还强势地把陆商泠揽到和他一队。 一直从容观望着全局的单越,眼底的笑意也稍微冷了下来。 人都是肤浅的视觉动物。 如果一开始就让单越选的话,他当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陆商泠。 但陆商泠未免太抢手了些。 一时之间,目光再次集中在陆商泠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回答。 陆商泠像是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她缓慢地伸了个懒腰,然后起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随口丢下两个字:“好呀。” 气氛凝滞。 陆商泠又说:“我这个闲人没事干,那我就先去挑房间咯。” “麻烦哪位好心人顺便帮我提下行李箱。”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尹灿立刻起身冲去,一把提起陆商泠的箱子。 “商泠,我来。” 【斐见春.:哈哈哈,尹灿小狗的反应速度果然是最快的!】 【萧卿蘇:女王就要这样!恃靓行凶!配得感极高!】 【岑雨溪:好好笑,我注意到谈叙刚想开口,就被尹灿抢先了。】 【狯岳幸福好不好w:谁让他最后一个到,不认识女神箱子了吧。】 【叫了Q:单越这笑脸狐狸好像有些坐不住了。】 【樊珏:好搞笑,才开播就感觉嘉宾们要打起来了。】 …… 上楼后,陆商泠毫不客气地选了整体上最好的一间房。 简单收拾了下,陆商泠换了双舒适的拖鞋,下楼又躺了回去。 此时,其他嘉宾也已经组好了队。 厨艺不错的郑从蹊和温清言一组负责烹饪,宋攸攸和单越一组帮忙切菜打下手,很少下厨的尹灿和乔萱一组,负责清洗食材和餐具。 谈叙看厨房里挤不下那么多人,便提出给大家调几杯酒。 于是陆商泠下来时,看到的便是谈叙站在吧台后面,缓缓扫视着柜中那些琳琅满目的基酒,目光专注又挑剔。 “大家都去挑房间了,你不去?”陆商泠随口问了句。 “无所谓,睡哪都行。” 谈叙回眸看向陆商泠,语调里没有一丝起伏。 他是真的不在意这种事。 “我不行,我得睡最好的。” 谈叙淡笑了下,问她:“想喝什么酒?我给你调。” “无所谓,喝啥都行。” 陆商泠直接引用他刚刚说的话。 ———————— PS:我看小宝们希望弹幕能带读者ID,所以加上了,其他暂时还没写到的小宝不要急哦~ 第148章 恋综狼人杀(4) 冰块撞击壶壁的声音格外清晰,陆商泠的目光下意识追着谈叙。 冷光下,那双调酒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袖口被谈叙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和设计极简的腕表。手腕发力时,谈叙手背上的青筋随动作微微浮起,节奏沉稳利落。 谈叙没有刻意炫技,他保持着固定的频率,专注得宛如在雕琢一件艺术品,竟透出几分赏心悦目。 察觉到陆商泠的注视,谈叙没有说话,只略微抬了下眼。 目光交汇,谁也没有移开视线。 最后还是谈叙率先垂下眼。 他将如同大海般深邃的暗蓝色酒液缓缓滤入杯中,随后夹起一片刚刚切好的青柠,在杯沿缓缓转过。 谈叙提步走去,将酒递了过去。 陆商泠窝在躺椅上没动,只轻轻撩了下眼皮,意思很明显。 看她这等着旁人伺候的娇气样,谈叙轻扯了下嘴角,溢出一抹没什么情绪的淡笑。 他端着酒杯微微倾下身,将杯沿送到陆商泠唇边。 “尝尝。” 距离骤然拉近,谈叙身上那股仿若空山新竹的清冽气息,瞬间侵占了陆商泠的全部呼吸。 陆商泠就着他的手,浅浅地抿了一口。 酒液缓缓滑过舌尖,入口先是清凉的甘甜,紧接着绵长的后劲便漫了上来。 “还行。”陆商泠丢下评价。 “是吗。” 谈叙收回酒杯,低下头也抿了一口。 “我倒觉得这酒很像你。”谈叙语调平淡,“漂亮,令人微醺犯困。” 陆商泠轻轻挑眉:“我可以理解为你在说我无聊?” “不,我在说你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谈叙唇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这是很危险的信号。” “你怕了?” 陆商泠坐起身,双腿屈起,手肘支在膝上微微撑着下巴,侧头看他。 谈叙目光落在陆商泠美到令人失语的脸上,此刻,她的笑容迷人又危险。 “猜猜。”谈叙稍微举了下杯,回敬了她的试探。 “我猜,或许也是心动的信号。” 谈叙笑了笑,不置可否。 【最上京子#:两人好暧昧啊,进度好快,已经同喝一杯酒了。】 【少一司缘分-:感觉两人都很会撩,不会轻易动真心。】 【用户你奶奶:我就喜欢这种你来我往的拉扯感,嘿嘿。】 就在这时,温清言从楼上走了下来。 看见两人这亲密的一幕,温清言脚步微顿,面上却没怎么显露。 “谈叙,你已经在调酒了吗?”温清言柔声道,“能不能给我也调一杯?” 谈叙直起身,回眸看了眼温清言,没有拒绝。 “好,晚点我一起调。” 温清言又是一顿,她没质疑什么,只点点头,回了句行。 【我的CP必须do:姐妹们都来学说话的艺术,嘴上说着好,却是间接拒绝。】 【不喜欢看清水:简单一句话,就把女一拉到了和其他人一列,谈叙的泾渭很分明诶。】 【万宗山的美美野来未:好一个一起调,我就喜欢这种双标。】 【☆落笙??:女一好像就主动了两次,还都是和谈叙有关,看来她目前更好感谈叙。】 …… 陆商泠说不帮忙就不帮忙。 在所有人都在厨房里忙活时,她心安理得地窝在躺椅上吹晚风。 乔萱看得眼红,又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谈叙愿意帮她干活。 等到晚餐备好,所有饭菜都端上餐桌后,一群人站在露天餐厅这,迟迟没有落座。 陆商泠没管那么多,直接拉开一个椅子就坐了下来。 她选的最边上。 尹灿永远是最快的。 在陆商泠刚坐下那一刻,她旁边唯一的那个位置就被尹灿抢占下来。 郑从蹊没抢过,正要绕到另一侧时,就见单越拉开了陆商泠正对面的座位。 于是郑从蹊只能挨着单越坐下。 宋攸攸见状,立即坐到郑从蹊身边。 乔萱不想看陆商泠,便臭着张脸坐在了尹灿身边。 眼下只剩两个位置,温清言想了想,刚要往宋攸攸那边走去,就见因为调酒晚一步出来的谈叙,飞快地扫了餐桌一眼,便自然而然地走向宋攸攸。 一个离陆商泠最远,却也与她遥遥相对的对角线座位。 温清言抿了抿唇,只好坐在乔萱旁边。 【则波猫亚.:哈哈哈看出修罗场来了。】 【拾光屿.:温清言好像也想选谈叙的位置,如果被她坐了,谈叙坐在同一侧隔着两个人,就不好看陆商泠了。】 【Silge.流星:还好还好,谈叙虽然离得远,但好歹在对面,还是方便看的。】 “好啦,大家都辛苦了,快点开动吧。” 宋攸攸热情地招呼着,笑容甜美。 乔萱嗤了声,意有所指:“某人可不辛苦。” 乔萱是真的讨厌陆商泠,要知道连她这种很少动手的人,今天都当着镜头乖乖干活了,结果陆商泠丝毫不在乎。 这让她不禁怀疑,陆商泠到底是不是来参加节目的。 毕竟不管是真心玩家还是赏金玩家,陆商泠这样做,都挺败好感的。 陆商泠全当没听见,视线在桌上转了一圈,最后捡起筷子,夹了块眼前的鱼肉。 郑从蹊见她夹起的是自己做的清蒸鱼,眼睛微微一亮,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又有些害羞。 只能默默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结果陆商泠完全没有反应。 她面上既没有吃到好吃的欣喜,也没有不合胃口的皱眉。 小口将鱼肉吃完后,陆商泠又夹了只虾仁。 嚼嚼嚼。 依旧没有表情。 完全看不出她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比起郑从蹊的犹豫,尹灿就很直接了,他开口问道:“商泠,你喜欢吃什么和我说,我给你夹。” 陆商泠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 单越坐在对面,双眼含笑地观察着陆商泠,眼底的兴味越来越浓。 他发现他完全看不懂陆商泠。 来参加恋综,不好奇任何人,完全不发动攻势,此刻也心无旁骛地只顾着吃。 这在单越看来不是佛系,就是有恃无恐。 仿佛在说:我不需要在任何人面前表现什么。 “大家觉得参加这个恋综最有意思的什么?是避开赏金玩家,寻找到自己的真爱……” 单越顿了顿,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陆商泠身上。 “还是成为赏金玩家,玩弄感情呢?” 第149章 恋综狼人杀(5)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 宋攸攸双手托腮,笑着打哈哈:“别人怎么想的我可不知道,反正我是来寻找真爱的。” 说着,宋攸攸侧头看向一旁沉默寡言的郑从蹊,眼底满是纯粹的少女情意。 “郑哥你呢?是不是和我一样?” 被当场点名,郑从蹊不得不回答:“是。” “我也是!”尹灿主动接话,有些不好意思地刮了刮鼻子,“其实我还是母胎单身,都没谈过恋爱。” 尹灿用余光扫向陆商泠,发现她没有任何反应,不禁有些气馁。 单越靠在椅背上,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尹灿,最后又落回陆商泠身上。 “我觉得吧,能选赏金玩家的肯定很会隐藏,往往看不上去越不可能的,越有可能。” 单越话音一顿,随即意味不明地轻哼了声:“谈先生看上去就很不简单。” 【微殇雪花: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怀疑妹宝呢,眼睛一直盯着妹宝。】 【蒜溜猫:感觉男三有点吃味,他是不是在暗示商泠,让她离谈叙远点?】 【岁林苒:照他这么说,他不更应该怀疑尹灿吗?怎么反而针对起谈叙了?】 【好棉崽崽:或许是觉得尹灿不是他对手吧。】 【发呆小咩v:其实我不信尹灿母胎单身,这么说总感觉好刻意。】 【当悲伤和眼泪般透明:打起来打起来!】 气氛再次一滞,不少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谈叙身上,想看他怎么回答。 “谢谢夸奖。”谈叙语调温和,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锋芒,“不过在市场上,最先按捺不住跳出来的人,最容易暴露自己的底价。” 单越笑容一僵。 谈叙侧身举起酒杯,隔着两人向单越遥遥一敬,“开个玩笑,别紧张。” “就是嘛,吃饭就吃饭,干嘛弄得这么紧张。” 宋攸攸故作不满地撇了撇嘴,笑着将话题揭过,“虽然不太可能,但万一大家都是真心玩家呢?” 听到这天真到有些愚蠢的话,乔萱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她朝宋攸攸翻了个白眼:“你是傻子吗?怎么可能。” “我也只是说说嘛。”宋攸攸被她一骂,立即委屈得红了眼眶。 乔萱看她这娇柔做作的模样,险些气笑。 她刚要说些什么,一旁的温清言突然开口:“好了,大家专心吃饭吧。” “呵。”乔萱朝温清言也翻了个白眼。 温清言假装没看见,视线落在正对面的谈叙身上,朝他轻轻举杯。 “谈叙,你调的酒很好喝,一点都不醉人。” 宋攸攸紧随其后夸道:“对呀对呀,而且你还是按照我们的口味特调的,你好厉害啊。” “过奖。” 谈叙淡淡地笑了下,视线却不经意地掠过陆商泠。 尹灿正殷勤地用公筷帮她夹了一块排骨,“商泠,你尝尝这个排骨,很好吃。” 陆商泠似有所觉地抬起头,只见谈叙的目光短暂地在这块排骨上停留了一秒,随后便落在她的脸上。 眸光淡淡的,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反应。 陆商泠迎上他的目光,慢条斯理地夹起这块排骨,轻轻咬了上去。 在谈叙的注视下,陆商泠的眉尾几不可见地略扬了下。 谈叙顷刻间便得出结论。 她在享受别人对她的讨好。 谈叙薄唇轻勾,遥遥地朝陆商泠举了下杯。 真有意思。 从头到尾她一句话不说,没有参与任何交锋,只安安静静地吃着她的饭。 可每个人的目光都忍不住往她身上飘。 【煎bingo子AAA:谈叙好A啊,单越被他怼得哑口无言。】 【傲娇你过来:也不知道宋攸攸是真单纯还是装的,感觉所有人都不简单。】 【桔丞w:乔萱也不简单吗?我感觉她无差别攻击所有人,是最没有心机的。】 【鱼丸慕木:女四宝宝好乖啊,全程安静干饭。】 【青苹安:这俩怎么隔这么远也有互动啊!商泠是看谈叙看过来了,才故意当着他的面吃的这块排骨吧?而谈叙完全没把这个挑衅放在眼里,反而笑着朝商泠举杯,这一对简直不要太好磕!】 【公主水:不行了好好笑,温清言朝谈叙举杯,谈叙朝陆商泠举杯,尹灿帮陆商泠夹排骨,陆商泠拿排骨刺激谈叙,所有人都是他俩py的一环。】 【玻璃心洁癖大佬:姐妹们我先押女四男四这一对,赌一个两人都是真心玩家。】 - 晚餐在还算融洽的气氛中结束后,节目组送来八部手机。 “现在,请各位嘉宾在十点之前回到房间,向一位心动对象发送一条心动匿名短信。” “请注意,心动匿名短信分为‘示爱模式’和‘试探模式’,允许嘉宾撒谎。” “赏金玩家可以选择‘示爱模式’伪装深情,真心玩家可以选择‘试探模式’进行试探或保护自己。” “今晚,您会发送什么信号?又将收到什么信号?” “晚上十点,将准时公布答案。” 广播落下后,众人依次回到自己的房间。 陆商泠打开短信界面,没有任何犹豫,点开其中一个头像,手指微动。 随后按下发送键,便进了浴室。 为了保持神秘性,提高观众们的参与度,嘉宾发送短信时,手机界面并不会向直播间展现。 而直播间也会同步开启猜测环节,每位观众都有一次机会,若能猜中所有嘉宾的连线情况,就能抽取直播间投放的福袋,随机获得节目组准备的奖品。 【萱草扶疏:来了来了,我最期待的环节,姐妹们都来猜猜。】 【嗯嗯:我说下男嘉宾这边最有把握的吧,尹灿和谈叙应该会发给陆商泠。郑从蹊虽然看上去好感陆商泠,但做饭时他和温清言互动很多,宋攸攸又对他很热情,猜不出他会怎么选。单越看不出来,他和每位女嘉宾都有点互动,看谁都一副深情样。】 【薯片炸薯条:女嘉宾这边我猜宋攸攸→郑从蹊,温清言→谈叙,乔萱也猜个谈叙吧,一天下来她好像就看他顺眼点。】 【圈圈圆圆圈圈zzzz:温清言和郑从蹊今晚搭配下厨,其实挺默契的,她不一定会选谈叙吧?谈叙对她那么冷。】 【朝颜玖:怎么没人猜商泠的选择?她应该会和谈叙互选吧?】 【踹了李玉抱走简哥:说不准啊,万一商泠故意不发给谈叙?】 【聆柏语:我不管,我赌小情侣双向奔赴,女四男四给我锁死。】 直播弹幕猜什么的都有,所有人都猜不透嘉宾们第一天的好感倾向。 直到十点整。 八位嘉宾的手机同时震动。 陆商泠打开手机,只见通知页面上跳出一行字: [今晚,有人向你发出心动信号。] 第150章 恋综狼人杀(6) [祝你好梦。] 陆商泠定定地看了两秒,忽然轻声笑了出来。 她往下滑。 一共四条。 全是示爱。 直播间同步向观众公开了短信内容。 【示爱】 谈叙→陆商泠:[祝你好梦。] 尹灿→陆商泠:[非常开心能够认识你!期待明天能和你一起组队!] 单越→陆商泠:[你很迷人。] 郑从蹊→陆商泠:[抱歉,今天的互动有些少,但我是真心想要了解你。] 【莞妤鲷.:啊啊啊我去!全员示爱!!!】 【是秦彻的小猫大王!!:我靠这真的不是剧本吗?四位男嘉宾全投了一个人?】 【橘忆熙:管它是不是剧本,反正我爽了,就这个all泠爽!】 【悲桑小猫:商泠是不是猜到谈叙发的是哪条了?我看她在看谈叙的短信时笑了。】 【花间祎壶酒:可是这怎么猜到的?小情侣的专属雷达吗?】 而另一边,谈叙同样收到了匿名短信。 通知页面上最为瞩目的一条是: [今晚,有人向你发起赏金挑战。] 谈叙毫不意外地点击进去。 短信上什么也没说,只简简单单地发了个颜文字。 [^ ^] 谈叙目光凝住,唇角轻轻上扬。 无需思考,谈叙顷刻确认了短信的发送者。 往下还有三条未读的示爱短信,谈叙飞快扫了眼,就熄灭了手机屏幕。 【试探】 陆商泠→谈叙:[^ ^] 【示爱】 温清言→谈叙:[期待接下来能和你有更多的接触。] 宋攸攸→谈叙:[你好呀!你调的酒真的超级超级好喝!] 乔萱→谈叙:[酒还不错。] 弹幕彻底沸腾。 【现在不流行傲娇了:啊?这么戏剧性?继满票女之后迎来了满票男?】 【咕咕咚咚咚锵:满票男就该配满票女!这一对顶级颜值给我彻底锁死!】 【琉璃号太空船:不是我有点想不明白,怎么就全选谈叙了呢?】 【旌泉:其实也有迹可循,温清言在谈叙面前一直很主动,宋攸攸虽然对郑从蹊热情,但她傍晚也一直在夸谈叙调酒帅。至于乔萱,这姐喜恶都写在脸上,也就对谈叙有一点点好脸。】 【猫猫在天上飞:还好吧,才第一天,嘉宾们接触不多,在没有明确倾向的情况下,看脸选人也不奇怪。】 【江影秋声:有点怜爱其他嘉宾了,一条短信都没有。】 【Fuu_^:你们都在震惊,只有我在磕谈叙看到试探短信时,目光停了很久,他一定猜到了吧!】 【姜祁愿:泠泠大胆试探!谈叙直接示爱!小情侣双向奔赴!这怎么会不好磕呢?】 这时,镜头一闪,直播间适时切出了其余六位嘉宾的单人镜头。 把他们在短信公布后的反应毫无保留地呈现了出来。 [今晚,无人向你发出任何信号。] 反应最大的是乔萱。 她气得将手机往床上一砸,“靠!有没有搞错?他们是都瞎了吗?” 乔萱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是零票。 虽然她性格是傲慢了点,但要论颜值的话,除了陆商泠,她可比温清言和宋攸攸好看多了。 毕竟这两人一个寡淡一个幼稚,哪里有她好看? 她再差也不至于拿零票吧? “眼瞎,男的全眼瞎。”乔萱越想越气。 宋攸攸收到消息时,嘴角的笑意轻轻一滞,似是有些想不明白,脸上难掩失落。 但她很快便朝着镜头的方向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给自己打着气。 “虽然没有收到短信,不过才第一天嘛,我会继续加油的!” 即便温清言很少将情绪摆在脸上,可在得知没人给她发短信时,她还是稍微诧异了一下。 不过温清言很快便收起了表情,恢复成一贯平淡的模样。 而男嘉宾那边,郑从蹊看上去并不意外,尹灿则完全把失落和难过写在了脸上,整个人完全一丧气小狗。 单越面上先是划过一丝意外,随后轻笑出声,看上去根本没放在心上。 随着夜深,直播画面暗了下去。 八位嘉宾心思各异地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 温清言换好衣服下楼时,恰好撞见晨跑回来的谈叙。 他穿着黑色背心,汗珠顺着脖颈滑过结实的肩臂线条,勾勒出明显的肌肉轮廓。 温清言眸光轻顿,随手撩了下耳边的长发,冲谈叙抿开一抹浅笑。 “早上好,你去晨跑了?” “嗯,早。”谈叙点了下头,弯腰换鞋。 温清言视线扫过开放式的厨房,声音越发轻柔,“我闻到一股香味,你弄早餐了?” “昨晚我和商泠没怎么帮忙,就早起帮大家备了点早餐。” “有心了。”温清言笑着往厨房走去,“闻着这么香,看来你昨天说的太谦虚了。” “粥应该熬得差不多了,麻烦你帮我看下,我上去冲个澡。” “好。” 弹幕三三两两地划过。 【Heartto:哇,谈叙还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qqq小也:才七点,这俩都起好早。】 【嗦螺蛳粉最狠:哟哟哟,我和商泠~】 等到谈叙冲完澡再次下来时,温清言已经系上了围裙,正站在料理台前帮忙煎蛋。 听到动静,温清言看了过来。 “我看到你还煎了不少吐司,猜你应该是要准备三明治,就自作主张帮你煎了几个蛋,不介意吧?” “我应该多谢你帮忙。” 谈叙系上围裙走了过去,视线落在盛着煎蛋的盘子上时,稍微停了一秒。 “我来吧,煎蛋油烟重,你去切点水果。” 闻言,温清言心下有些诧异他的体贴。 要知道谈叙昨天对她的态度一直不咸不淡,今天竟然会关心油烟会熏到她? 温清言让出位置走到一旁,笑着搭话:“水果是要弄沙拉还是酸奶碗?” “都行。”谈叙敛着眸,语气淡淡。 温清言也不在意谈叙的冷淡,看他鸡蛋煎至溏心就盛了起来,好奇道:“你喜欢吃溏心的吗?” 温清言偏好全熟,煎蛋时就习惯性地煎成了全熟。 “商泠喜欢。” 温清言动作一顿。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将她脸上一直维持的微笑悄然冲散。 原来谈叙抢走煎蛋的活,不是怕熏到她,而是要给陆商泠煎溏心蛋。 温清言忍不住去猜谈叙为什么会知道。 要么是陆商泠亲口告诉他的。 要么是谈叙自己观察到的。 不管是哪一个,对温清言来说都很不利。 昨晚餐桌上也有煎蛋,她煎蛋时还提前问过众人,喜欢全熟还是溏心。 那会,嘉宾们不是说全熟就是都行,只有陆商泠躺在一边没有接话。 她看陆商泠不说话,就当她也默认全熟。 现在想来,或许她是故意的。 第151章 恋综狼人杀(7) 温清言可不信上这档恋综的,能有什么简单的人。 在她看来,所有人都戴着假面。 即便是看上去最佛系的陆商泠也不意外。 不过温清言这会也不至于说些什么。 嘉宾们陆陆续续地起床走下楼,看到桌上已经摆好早餐,立刻夸赞起来。 尹灿:“哇塞,好香啊,真是辛苦你们了。” “这也太好吃了吧?谈哥你深藏不露啊。”宋攸攸一边吃着一边竖起大拇指。 “你们先吃,我上去一趟。” 谈叙摘下围裙,端起料理台上的餐盘就往楼上走去。 尹灿看了圈人,这才想起什么,顿时觉得手里的三明治不香了。 就在尹灿犹豫要不要也跟上去时,单越款款落座,轻飘飘地说了句:“啥也没做,我劝你别去碍眼。” “哼,我待会就调十个闹钟,明天第一个起床下厨!”尹灿大口咬着三明治,像是发泄什么。 一旁的郑从蹊也有些懊恼睡过了头。 二楼。 谈叙看向门上挂着的姓名牌,确认没错,才抬手敲了敲门。 里边毫无动静。 等了五分钟,谈叙再次敲门,指节叩在门板上,声音依旧不急不躁。 没有半分催促的意思。 又隔了会,里边终于有了动静。 门被猛地拉开。 陆商泠赤脚踩在地板上,头发乱糟糟的,睡裙的细吊带从肩头滑了下来,正懒懒挂在上臂。 “烦死了。” 她的声音裹着睡意又黏又哑,随后伸出手攥着他就往房间里带。 房门关上后,谈叙瞥了眼节目组的摄像头,见摄像头有被衣服挡住,这才把目光放回陆商泠身上。 陆商泠松开手,生气瞪他,“你最好有一个非把我吵醒的理由。” 谈叙抬手将陆商泠掉下来的吊带轻轻提回肩头,指尖克制地没有碰到她的皮肤。 随后把餐盘放到一旁的小桌上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给你送早餐。” 陆商泠瞟了眼,上面整齐摆放着海鲜粥、三明治和酸奶碗。 定睛一看,煎蛋是溏心的,海鲜粥和酸奶碗里配的,全是她爱吃的海鲜和水果。 “天大地大,也没有我睡觉大。” 陆商泠轻哼了声,并不领情。 谈叙垂眸看她几缕碎发翘在头顶,抬起手,自然而然地帮她压了压。 表情坦荡到没有一丝暧昧。 就仿佛只是举手之劳。 “记住了,我的错。”谈叙说,“今天上午是自由活动时间,你吃完继续睡。” 有人递台阶,陆商泠这才松口。 “下不为例,否则我和你没完。” “好。”谈叙颔首,唇角微不可见地轻扬了下。 送完早餐,谈叙刚准备出去,陆商泠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 “谈叙,别急着走呀。” 谈叙脚步顿停,缱绻低哑的嗓音落在耳畔,在念出他的名字时,尾音仿佛带了把小刷子,自他心尖轻轻扫过。 谈叙转身迎上陆商泠的视线,只见她眼尾略挑,漾出点点倦懒的笑意。 “不如先解释解释,你怎么会知道我爱吃什么?” “我可不记得和你说过。”陆商泠向前逼近他,“还是说,昨晚吃饭时,你一直在偷偷观察我?” “职业习惯而已。” 谈叙笑了笑,眼底没有一丝心虚之色,语气十分坦然。 陆商泠明显不信:“是吗?” “不用多想,我只是习惯观察别人。” “这样啊……” 陆商泠若有所思地后退了两步,突然发问:“那温清言爱吃什么?” “三文鱼。” 谈叙笑容不变,回答得不假思索。 陆商泠摇头:“错了,是牡丹虾。” “诈我?”谈叙挑了挑眉。 “诈你?”陆商泠哼笑,“我还说你骗我呢。” “没有,她就爱吃三文鱼。” “不对,她爱吃牡丹虾。” “……” 【淇遇忱安:不是?!到底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观众不能看的啊?能不能把摄像头上的衣服扯下来?】 【媛箐莓颖:我也想说,才看见漂亮妹宝一秒,直播画面就黑了。】 【暮也可秩:两人聊起天来就这么忘了情。】 【爱吃香辣鸭脯的墨卿:所以温清言到底爱吃什么?三文鱼还是牡丹虾?】 【桧梦:都不是!温清言喜欢吃全熟,昨晚的三文鱼和牡丹虾做成了刺身,她一口没吃。】 【忆昔星辰:哈哈哈,所以对抗路小情侣在这互演呢?】 【皙喃:默默磕糖。温清言就坐谈叙正对面,他都没注意到她不爱吃刺身,商泠隔那么远还没啥表情,他却已经分辨出她爱吃什么了,也太厉害了吧。】 谈叙败下阵来。 “不是没睡够吗?吃完再睡会。” 见他转移话题,陆商泠也没抓着不放,就当打了个平手。 她抬起下巴,指了下门口,毫不客气地赶人。 “退下吧。” 谈叙轻笑了下,意味深长地附和了句。 “行,小的告退。” - 陆商泠补了个回笼觉,十点多才慢悠悠地晃下楼。 她素着张脸,没有化妆,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整个人慵懒又漂亮。 楼下,只看见谈叙一人。 他坐在落地窗前,在翻看着什么书。 陆商泠提步走了过去,四肢舒展,懒洋洋地躺在躺椅里。 谈叙偏头看向躺在他旁边的陆商泠,淡声问了句:“睡饱了?” 陆商泠“嗯”了一句。 “你的睡眠时长和猫科动物差不多。” 谈叙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得出结论。 “那要怪你昨晚给我调的那杯酒太助眠了。” “今早,我是算准时间去找的你。”谈叙补充,“正常情况下,那个时间你会酒醒。” “那只能说你算的不准。” “你的习性也很像猫。” 闻言,陆商泠缓慢地翻了个身,侧身朝向谈叙。 “怎么?你对猫很有研究?” “略懂。” 谈叙合上书,起身朝着厨房走去,熟练地开了个椰子,然后插上吸管。 “猫一般只在饿了,或者冷了的时候,才会格外黏人。” “是吗?”陆商泠看着递到眼前的椰子,伸手接过。 她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才继续说:“你说我像猫,那我属于哪种?” “第三种。”谈叙重新坐下,“心情好的时候。” 陆商泠愉悦地眯了眯眼,又问:“那你呢?你又像什么动物?” 谈叙短暂思考了下,缓缓吐出一个字眼。 “狗。” 第152章 恋综狼人杀(8) 陆商泠微微挑起眉梢。 “我还认主。” 谈叙眸光停在陆商泠脸上,云淡风轻地又补了句。 “是吗?”陆商泠迎上他的视线,目光没有丝毫回避。 她弯起嘴角:“那不正好?猫猫狗狗,天生一对。” 谈叙轻轻一怔,也跟着弯了下嘴角。 弹幕飞速滚动。 【喜欢田皂角的吕梦梦:好耶,猫猫狗狗锁死。】 【我的拼好人生:两人搁这互撩呢?一个认主,一个天生一对。】 【煮雨波-:这才第二天,这俩相处起来怎么跟老夫老妻一样?】 临近中午,其他嘉宾陆陆续续从外面回来。 “商泠,你醒了?” 尹灿眼睛一亮,刚要凑过去刷存在感,节目组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各位嘉宾,早上好,现在公布昨晚心动匿名短信的结果。” 除了陆商泠和谈叙,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昨晚,获得心动匿名短信最多的男嘉宾是……” 广播停顿了三秒,刻意制造悬念。 “谈叙。” “一共收到四条短信。” 客厅里的气氛稍微凝滞了瞬。 节目组太不是人了,这和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宋攸攸眨了眨眼,语调轻快:“哇~没想到大家都发给了谈哥。” 有宋攸攸调节气氛,尹灿讪笑了下,掩饰尴尬。 “谈哥厉害。” 单越表情微僵,紧接着又勾了勾嘴角,无奈耸肩:“看来还是谈先生魅力大。” 谈叙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广播声继续。 “获得心动匿名短信最多的女嘉宾是……” 宋攸攸脸上带着笑,小幅度地坐直了些身体。 乔萱完全竖起耳朵。 “陆商泠。” “一共收到四条短信。” 客厅彻底安静了下来。 乔萱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不禁怀疑自己听错了。 怎么可能?! 陆商泠昨天啥也没干,话也没说两句。 就这? 躺着就能把男嘉宾的票全拿了? 乔萱下意识地往陆商泠瞥去,看她顶着素颜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不平衡的心理莫名又平衡了下来。 好吧,男嘉宾没有眼瞎。 有这样一张脸在,第一天全发给她好像也不奇怪。 反而证明了大家的审美都没有问题。 只是看着陆商泠懒洋洋窝在躺椅上,始终没什么反应的样子,乔萱不禁有些牙痒痒。 温清言不动声色地端起杯子,低头浅喝了一口。 镜头扫过,谈叙表情平平,似乎并不意外。 客厅里,其余六人虽然都在极力维持表面的平静,但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紧张感,谁都能感受得到。 没人能想到,首轮心动短信,竟然会出现满票的情况。 而且还是两个满票。 不等嘉宾们消化完这一消息,广播的声音再度响起。 “请注意,天堂岛首次约会即将开启。” “此次收到短信最多的男女嘉宾,你们将获得今天下午天堂岛约会的选择权,进行专属约会。” “请两位在今天中午12点前,各自秘密选定一位约会对象,并告知节目组。” “节目组将准时在12点整公布选择结果。” “其余嘉宾留守海岛,完成节目组设定的任务挑战,才可获得海岛约会权。” 广播结束后,客厅里氛围愈发微妙起来。 说不羡慕是假的。 毕竟陆商泠和谈叙,他们不仅获得了优先选择权,还不用完成任务就能享受专属约会。 他们可以选择彼此,也可以选择别人。 只是他们真的会选择别人吗?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俩相处得很好,而且他们昨晚的心动短信还互选了。 “哇塞,天堂岛耶,光听名字就觉得比海岛好。”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依旧是宋攸攸,她故意开着玩笑,“怎么说谈哥?你要不要选我一下?” 尹灿紧随其后:“商泠,选我好不好?我超乖。” 单越眼睛瞟向陆商泠和谈叙,身体往后一靠,笑得意味深长。 “是啊,考虑一下我们这些零票的选手呗?才第二天,没必要锁这么死吧?” 郑从蹊没有说话,但目光也是直直地落在陆商泠身上。 “我也想说,你俩一来就互相锁死,还给不给别人机会了?”乔萱难得接话,语气里是明晃晃的不满。 海岛上就四个男嘉宾。 在乔萱看来,郑从蹊太闷,尹灿太幼稚,单越又太多情,也就谈叙各方面都还不错。 除了实在没得选之外,乔萱的确对谈叙有点好感,想要看看能不能接触一下。 结果谈叙一心挂在陆商泠身上。 今天早上宁愿留在别墅里看书,也不愿意和大家出去逛逛。 要是不再抓紧时间多接触,等到后面他俩彻底锁死,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温清言说:“好了,大家也别逼商泠和谈叙做选择,不管他们怎么选都没问题,这本来就是他们的特权。” “就你爱出来充好人。”乔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话说得好听,有本事你别给谈叙发短信啊? 还不是一样在打他的主意。 “不用紧张,约会又不止一次。”谈叙淡声说。 【当逝世成为我:来了来了,终于要开启首轮约会了!超级期待!】 【永远热爱He:修罗场给我看爽了。】 【潇染XR:这真不是什么万人迷剧本吗?怎么都围着男四和女四去了?】 【我不就好点色怎么了:小情侣给我互选,去天堂岛美美约会好不好?】 【莬倪:其实我也觉得才第二天,没必要锁太死,可以再接触下其他人。】 【鹤无尘:梦一个天堂岛三人约会,又或者四人约会哈哈哈!】 - 众人聚集在客厅里,目光时不时地飘向落地窗前的两人。 两人一坐一躺。 在广播结束后,谁都没有起身,也没有交流。 尹灿虽然好几次都想凑上去,但看陆商泠闭着眼没有聊天的意思,便也识相的没有凑过去打扰。 所有人都暗自心焦,只有他们两个八方不动,像是根本不在意这次的约会。 眼看快到十二点了,谈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记得给节目组发短信。” 怕陆商泠忘记,谈叙提醒了句,然后才独自走向阳台。 陆商泠睁开眼,从身上掏出节目组准备的手机,随意地打了个名字发送出去,就关上了手机。 她没有任何犹豫。 谈叙站在阳台上看着这一幕,垂眸思索了下,发送名字。 中午十二点整,广播准时响起。 “现在公布今日天堂岛约会的选择结果。” 第153章 恋综狼人杀(9)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别说我是恋爱脑:求求了,小情侣一定要互选啊!】 【道门道的白玉团子:应该没有意外吧。】 “此次前往天堂岛约会的人员是……” “陆商泠,谈叙。” 意料之中的答案。 众人刚要松一口气,广播继续。 “郑从蹊。” 坐在沙发上的郑从蹊身体一震,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怎么可能?! 四个人里边,他和陆商泠互动最少,又因为性格原因,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他这样的人一直很无趣。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陆商泠竟然会选择他。 在短暂的不知所措后,郑从蹊心头便被一阵汹涌的狂喜淹没,嘴角也不由地勾起一抹隐秘的窃喜。 郑从蹊悄悄瞄向陆商泠,见她表情平淡,骨子里的劣根性又促使他去看情敌的脸色。 和陆商泠如出一辙的平淡。 没有一丝意外。 谈叙似乎早就猜到陆商泠会这么做。 这让郑从蹊不禁茫然,也开始思考陆商泠为什么会选择他? 想不明白的不只是郑从蹊。 哪怕大家都设想过陆商泠选择其他人的可能性,也没有想到她会选择四人里边,最闷最无趣的郑从蹊。 哪怕选择一直热情讨好她的小奶狗尹灿,众人都不会奇怪。 可偏偏是郑从蹊。 宋攸攸脸上的笑意完全撑不下去了。 她最怕的就是陆商泠选择郑从蹊。 “还有……”广播再次响起。 众人一怔。 还有? 也就是说不只是陆商泠,谈叙也选择了其他人? 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 一来就锁这么死,结果到正经约会了,偏偏不互选了? 温清言面上依旧从容,只握在杯沿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不算陆商泠,剩下的三人里边,她应该是谈叙最有可能选的人。 毕竟,今早她还帮着谈叙一起准备早餐了。 宋攸攸虽然可爱热情,嘴也甜,但她也一直围着郑从蹊转,不算太坚定。 谈叙这种人看上去随和,骨子里却很有主见,估计对伴侣的占有欲会很强。 他应该不会喜欢三心二意的人。 至于乔萱? 好看是好看,性格却太恶劣了。 何况她对陆商泠的敌意丝毫不加掩饰。 即便谈叙选别人是为了让陆商泠吃醋,也绝对不可能选乔萱。 所以她才是谈叙最好的选择。 哪怕是利用。 就在温清言这么想时,卖够关子的广播终于将最后一个名字吐了出来。 “宋攸攸。” 温清言手心骤然收紧。 宋攸攸愣了愣,紧接着露出一副被惊喜砸中的模样。 她开心地从沙发上跳起,语气里满是雀跃:“我去!我没听错吧?谈哥真的选了我呀?” “谈哥你可真是个大好人,感谢感谢!” 宋攸攸双手合十,朝谈叙拜了拜,面上的开心丝毫不作假。 还真是峰回路转。 乔萱看着宋攸攸得瑟的样子,心里憋屈的要死。 还不如选陆商泠呢! 乔萱暗暗给谈叙打了个“眼瞎”的标签。 单越视线悠悠地转了一圈,忍不住笑出声:“这下好玩了。” 【还能熬:姐妹们,我是真看不懂了?这咋选的啊?】 【乂寓:还以为小情侣稳稳的幸福,怎么突然都选了别人啊?】 【市松小雏.:不会是被嘉宾们的那番话影响的吧?】 【痛极冰封:怎么没选温清言啊?温柔女神不比可爱妹妹吃香?】 【.J.P.:只有我在猜两人都是故意的吗?而且谈叙的选择也很有意思,他选的偏偏是对郑从蹊也很有好感的宋攸攸,我不认为是巧合。】 【受不了一点虐的:还有刚刚做选择时,谈叙是等商泠选完才选的,他是不是猜到了商泠没选他?】 【橘喵警长爱睡觉:那他这观察力也太神了吧……】 - 节目组通知出发时,谈叙站起身朝陆商泠伸出手。 他眸光定在陆商泠脸上,眼底漾着轻浅的笑意。 “看来,我猜对了。” “谈叙,心思太多,可是会讨人厌的。” 陆商泠没有急着起来,她撇了撇嘴,嗓音懒懒的,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 谈叙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唇,眼底笑意更深。 “没关系,我现在讨的是小猫喜欢。” 陆商泠顿了顿,抬起眼,眸光自谈叙脸上缓缓扫过。 片刻后,陆商泠才直起身子,纡尊降贵地把手放了上去。 莹润修长的手指松松懒懒地蜷在他掌心里,姿态骄矜。 谈叙定定望着陆商泠,一点点把她的手轻轻攥紧。 在陆商泠借力起身时,谈叙敏锐地注意到,她微不可察地勾了下他的小指。 谈叙喉间动了动,终究没忍住泄出一丝愉悦的低笑。 他微微俯下身,眼底暗涌,意有所指地说:“看,小猫心情好,就开始黏人了。” “你是人吗?”陆商泠歪头,语调里满是挑衅。 谈叙再次笑了笑。 “不。” “我是狗。” 陆商泠满意地哼笑出声:“看来你很有自知之明。” 谈叙轻轻颔首:“当然。” “不过我今天的约会对象……” 陆商泠话锋一转,笑盈盈地将嵌进他指缝里,相扣着的手指一根根抽走。 “不、是、你。” 陆商泠一字一顿地说完,便转身向着不远处的郑从蹊走去。 背影毫不留恋。 谈叙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空落落的掌心。 独属于她的气息和温度正逐渐消散。 谈叙收起手心,意味不明地轻呵了声。 他可还没输过。 “谈哥,我收拾好啦,我们快点出发吧!” 就在这时,上楼收拾的宋攸攸飞奔了下来,手里提着个马卡龙色系的包包和拍立得。 宋攸攸习惯性地上前想要拉近距离。 谈叙不着痕迹地往后一退,与她保持安全距离。 “宋小姐,你是个聪明人。”谈叙唇角牵起一抹礼貌的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选你。” 宋攸攸表情讪讪地往后退了退。 就如谈叙所说,他为什么会选她,宋攸攸多少也猜到了。 只是她也存了点侥幸心,便想着再试探试探。 可现在看来,谈叙应该不会轻易转向了。 这样的话,她也没必要在谈叙身上浪费时间。 毕竟恋爱嘛,和谁不是谈呢? 宋攸攸笑容不减,压低了些声音:“谈哥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的。” 第154章 恋综狼人杀(10) 阳光炽烈,海浪轻涌,粼粼波光层层荡开。 “哇!天堂岛好美啊!” 宋攸攸第一个跳下船,明黄色的防晒外套在风里扑棱棱地飞。 谈叙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目光越过宋攸攸,落在另一艘快艇上。 陆商泠正慢悠悠走下船。 宽檐草帽和墨镜几乎遮住了她整张脸,只露出惹眼的唇线和精致的下颌弧度,松散的侧辫随意地垂在她肩前,慵懒中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性感。 她穿着一件薄荷绿的挂脖长裙,细带在后颈系成蝴蝶结,大露背的设计将她漂亮的蝴蝶骨展露无遗。 脚上则套着双草编平底拖鞋,纤细的脚踝上系着一根银色的细脚链,底下坠着一个小小的月亮,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平添了几分不经意的撩人。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带着没睡醒的懒散。 郑从蹊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三两步的距离,沉默得就像她的影子。 他本身话就少,哪怕对陆商泠有好感也不知道怎么挑起话题。 似乎是察觉到了谈叙的视线。 海风吹起时,陆商泠借着压帽的动作,不经意地往谈叙这边扫了眼。 不远处,谈叙站在宋攸攸身侧,没有刻意拉开距离,也没有故意假装亲昵来试探她。 面上波澜不惊,目光却如实质穿过宋攸攸的头顶,直直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平平淡淡的,却又好似有暗流涌动。 陆商泠掩在墨镜下的漂亮美目飞快地划过一丝笑意。 她懒懒开口:“好晒。” 就像是随口一说,陆商泠的语气里没带任何请求或是命令。 但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两个字,便让郑从蹊主动上前一步,立刻为她撑开了一把遮阳伞。 陆商泠抬头看向郑从蹊,嘴角毫不吝啬地勾起。 “谢谢郑哥。” 郑从蹊俊脸一红,一句“不客气”磕磕绊绊了好一会才说出。 谈叙收回目光,戴上墨镜。 在心底顺着她的唇形无声描摹了一遍,补全了那没能听清的字眼。 谢谢郑哥? 谈叙心底一嗤,舌尖轻轻抵过后槽牙,不动声色地将翻涌的情绪一点点压回去。 他会让她叫他老公。 若有若无的微妙气氛让直播观众大磕特磕。 【摘星星的梨子:笑死,谈叙一下船就盯老婆ing】 【晚风抚人心:只是一句谢谢,郑从蹊就脸红了,要不要这么纯情啊哈哈哈。】 【是祺的狐狐呀~:男一女四这对好像也挺好磕的,佛系大美人和她的木头跟班。】 【谢执千:商泠是不是看了眼谈叙?有没有显微镜姐妹告诉我一下,商泠是不是故意在惹谈叙吃醋?】 【ZHOUYITAO:谈叙你就戴墨镜装吧,你还要老婆不要?】 - 海景露台上,节目组为四人准备了豪华的海鲜大餐。 陆商泠落座后,郑从蹊抢先一步拉开椅子,紧挨着陆商泠坐下。 谈叙看郑从蹊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薄唇轻扯了下,姿态从容地坐在了陆商泠对面的位置。 他还不至于去抢一个座位。 宋攸攸最后坐下。 郑从蹊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少,但他也难得表现起来,全程都在给陆商泠剥虾剥蟹,又给夹菜倒水的,自己都没怎么顾上吃。 宋攸攸坐在郑从蹊对面,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笑打趣:“郑哥,我做了美甲不方便,你能不能帮我也剥点虾呀?” 郑从蹊动作一顿,下意识地看了眼谈叙。 谈叙反应平平,置若罔闻。 郑从蹊欲言又止,到底不好直接拒绝,只能默默地点了下头。 “好耶,辛苦郑哥。” 于是接下来,宋攸攸一直找机会和郑从蹊搭话。 郑从蹊一边剥虾一边忙着应付她,一时之间有些顾不上陆商泠。 没了人伺候,陆商泠抬头看了眼谈叙。 谈叙像是没注意到她的视线,自顾自地给自己盘子里的烤鱼剔骨,没有任何要代为伺候的意思。 陆商泠飞快得出结论。 他故意的。 陆商泠有些不满,她悄悄把拖鞋蹬掉,脚不经意地往前伸了伸。 谈叙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轻轻碰到了他的腿,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那个触碰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停了下来,谈叙还真以为她是不小心的。 谈叙撩起眼皮看了陆商泠一下。 她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杯沿上,指节轻叩,节奏随意到没有一丝规律。 神情坦荡到好像被桌布遮住的那只脚,根本不是她的。 谈叙没有动,继续给鱼剔着骨。 陆商泠眼尾微弯,不再试探,直接踩在了谈叙的脚背上。 她就这样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挑衅意味,宛如一只圈地的猫。 谈叙的腿始终没有撤开。 于是陆商泠赤足沿着他的脚踝缓慢向上滑,那根月亮细链随之垂下,凉凉地贴在他的踝骨上。 脚尖一寸一寸地蹭着他的小腿,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谈叙的腿本能地微微绷紧。 他低头叉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掩盖了他滑动的喉结。 陆商泠的脚继续往上。 然后停住。 她的脚趾轻轻蜷曲了下,然后耐心地在他膝盖处缓慢画圈。 隔着轻薄的裤管,触感若有若无。 谈叙握着叉子的手顿了下,重新看向陆商泠。 陆商泠也在看他。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了下,陆商泠冲他抿唇一笑,眼底盛着明亮狡黠的光彩。 “怎么了?烤鱼不合口味?”她的语气里难得挂着一抹关切。 “没有。”谈叙从容地又叉起一块鱼肉吃下。 陆商泠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端起手边的饮料,嘴唇贴在杯沿上,压出一个浅浅的笑弧。 谈叙眼眸微深,膝盖稍微向内收了下,想要夹住她行凶的脚,却没来得及。 陆商泠似是早有预料地突然把脚抽了回去。 一旁的两人刚好讨论到喜欢的动物。 见两人提到烤鱼,宋攸攸顺口问了句:“谈哥喜欢什么动物?” 谈叙目光落在陆商泠脸上,轻轻打转了片刻,才缓缓说道:“猫。” “诶?没想到谈哥竟然喜欢小猫咪。”宋攸攸有些诧异。 “当然。”谈叙颔首,“我一直觉得猫很可爱。” “高傲时连个眼神都不屑给,撒娇时却会毫无预兆地凑过来踩奶。” 她的脚再一次探了过来。 谈叙话音稍顿,喉间溢出一丝低笑。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很会钓人。” 第155章 恋综狼人杀(11) “每当她试探地凑过来时,你想要抓住她,她就跑。” 谈叙慢条斯理地补充,然后放下刀叉,自然而然地用湿巾擦了下手。 再把手移到桌子底下。 “可当你不追了的时候,她又不逃了,乖乖让你抓住。” 谈叙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陆商泠重新蹭上来的脚踝。 谈叙没有用力,暗示性地停顿了瞬。 “所以,我很喜欢。”谈叙极其缓慢地说道,拇指轻轻摩挲着陆商泠脚踝内侧最薄的那片皮肤。 陆商泠的呼吸滞了一秒。 她挣了挣,没挣脱,被谈叙握得死死的。 宋攸攸继续问:“那谈哥你有没有养猫啊?” “暂时没有。”谈叙笑了笑,“不过快了。” 一旁的郑从蹊也借着这个话题,鼓足勇气问道:“商泠,你喜欢什么动物?” “我喜欢小狗。” 陆商泠直直地看向谈叙,“忠诚,认主。” 谈叙不躲不避,迎着陆商泠的目光漾开一抹浅笑。 “不过我更喜欢……” 陆商泠话音一转:“训狗。” 谈叙在桌子底下轻轻点着陆商泠的脚踝。 “喜欢的话,你可以好好训他。” 【我来苹苹理:我不行了,我听这话怎么怪怪的呢?这俩是在隐喻对方吧?】 【^泠杺^:绝对是在隐喻,这俩早就代入猫猫狗狗了!】 【Auroraqq:那这和互相告白有啥区别?我要大磕特磕了!】 【Tournesol!:磕吧磕吧,猫猫狗狗最好磕了!】 - 谈叙并没有握太久。 把手松开后,谈叙起身去到一旁洗了下手,然后重新落座。 他重新拿过一盘完整的烤鱼,动作利落地剔骨切块,每一刀都精准优雅。 然后趁郑从蹊还在应付宋攸攸时,不动声色地把这盘处理好的烤鱼,轻轻推到陆商泠面前。 陆商泠终于满意起来。 她叉起一块鱼肉,慢慢送进嘴里,眸光直落落地定在谈叙身上。 她轻挑了下眉尾,就好似她嘴里在吃的不是鱼。 而是他。 谈叙喉结轻滚了下,眸底笑意更深。 午餐结束。 节目组的广播响了起来。 “各位嘉宾,今天下午天堂岛的所有娱乐设施已全部开放,你们可以自由尽情地享受此次约会。” 天堂岛娱乐设施数不胜数,宋攸攸手里拿着节目组发的“天堂岛活动指南”,几乎都要看花眼了,恨不能将所有项目都玩一遍。 谈叙目光扫向不远处并肩走在沙滩上的两人。 郑从蹊一边替陆商泠打着伞,一边看着手里的指南,温声询问着陆商泠的意见。 “商泠,你想不想去浮潜?” “晒。” “那摩托艇呢?” “吵。” “沙滩排球?” “累。” “……” 两人一问一答,气氛还算融洽,只是不管郑从蹊提出什么项目,都被陆商泠简单地拒了回去。 终于,陆商泠停下脚步。 她进了椰树林,把自己窝进了一张白色吊床里。 阳光透过树影洒下来的时候,陆商泠整个人像被镀了一层柔光。 她把草帽盖在脸上,一只脚垂下来,慢悠悠地晃荡。 郑从蹊在她旁边手足无措地站了一会儿,最后默默地在另一张吊床上坐了下来。 直播弹幕滚动起来。 【唯一云雾:笑死了,妹宝根本不是来约会的,她是来睡觉的。】 【九鸢清荷:妹宝说,约会是什么?我只想躺~】 【《刀子精作者强制爱》:郑从蹊好乖啊,就这么呆呆地坐了下来。】 【神也有缺点:商泠选郑从蹊该不会就是因为他话少,不会打扰她睡觉吧?哈哈!】 【莺血苔:谈叙你快别盯着了,你给我上啊!直接上!挤进去好不好?】 【雾链:三个人会不会太拥挤了点?】 - 谈叙收回目光。 宋攸攸站在他身旁,低头看着指南,还在一脸纠结地犹豫玩什么项目。 “宋小姐。”谈叙突然喊了她一句。 话没下文,但宋攸攸心领神会,她看了圈,朝着椰林小跑过去。 “郑哥,你会浮潜吗?” 郑从蹊沉默了下,似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太好了!”宋攸攸顿时松了口气,然后双手合十,做了一个祈求的姿势,“那郑哥你能不能陪我去浮潜啊?我一个人去的话有点害怕。” 不等郑从蹊皱眉,宋攸攸立即解释道:“主要是谈哥突然有些头晕,回别墅休息去了,没有办法陪我。” 陆商泠躺在吊床上,闻言把草帽拿了下来,露出一双慵懒的眼睛。 宋攸攸的到来比陆商泠预想的还要快。 没想到谈叙现在是演都不演了,直接让宋攸攸来赶人。 陆商泠假装没看出郑从蹊的犹豫,她没起身,只懒洋洋朝他挥了挥手。 摆明一副不愿动弹的懒散样。 “去吧,在我这待着也无聊,不如去陪攸攸玩一会。” 宋攸攸眼睛俏皮地弯起:“谢谢商泠!” 郑从蹊站在旁边,沉默了几秒,到底还是答应了下来。 “我会早点回来。”郑从蹊说。 “不急,玩得开心。” 陆商泠笑了笑,把草帽往脸上盖,腔调懒洋洋的,毫不在意。 宋攸攸伸出手拉着郑从蹊往浮潜区走去,仰头朝他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郑从蹊任由她拽着,一边应着,一边回头看看陆商泠。 两人越走越远。 椰林重新安静下来。 海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吊床轻轻晃动,陆商泠躺在里边,裙摆散散地垂下来,随海风轻轻摆动。 就像一只在午后阳光里打盹的猫。 陆商泠在心底默默数着时间。 五分钟后,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不疾不徐,一点点走近,最后停在她身边。 陆商泠没有揭开帽子,直接戳穿了他。 “你不是头晕吗?” “好了。”清冽的嗓音自头顶淡淡响起。 陆商泠忍不住想笑。 她轻哼了声,“我看你是装的吧。” 谈叙笑了笑,他俯下身,拿开陆商泠的草帽,与她视线平齐。 “或许,是因为看见你才好了。” 陆商泠轻呵了声。 “谈叙,你把我约会对象弄走了,你要怎么赔我?” 第156章 恋综狼人杀(12) “我可以把自己赔给你。” 谈叙弯下腰,双手撑在吊床的两侧,把陆商泠圈在中间。 吊床晃动起来,陆商泠下意识抓住吊床边缘,她仰头,猝不及防地撞进谈叙近在咫尺的眼眸里。 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只要谈叙再压低一分,就能轻易吻上她的唇。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方寸间,两人呼吸交织升温,气氛暧昧到了极点。 陆商泠从下往上看着谈叙的脸。 这个角度,他的下颌线凌厉分明,喉结微微凸起,在椰林的光影里轻轻滚动,划出一道让人挪不开眼的弧线。 谈叙目光落进陆商泠的眼底,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洇着轻浅的笑意,似有若无地勾缠着她。 “阿泠,想亲吗?”谈叙轻轻启唇问她。 弹幕疯狂滚动起来。 【觅知书哒哒:亲!!!给我狠狠亲上去!不要犹豫!】 【暮葬尘:问什么问?谈叙你给我直接A上去!】 【咕噜噜.:好一句把自己赔给你,你小子给自己谋福利呢。】 【章鱼屋:叫商泠不够,现在改叫阿泠了?你小子就是想搞特殊是吧?】 【Ayearofgloom:谈老师你要这都能忍住,怕不是神龟吧?】 【今夜无雨:啊啊啊此男就这样勾引老婆!心机之深令我叹为观止!】 陆商泠什么也没说,只定定地看着他,像是默许。 于是谈叙压低了些,嘴唇几乎就要碰上时,却又在毫厘之间停住。 谈叙的唇悬停在陆商泠的唇上。 他缓缓笑开:“确认了,阿泠也想让我亲你。” 陆商泠眼睫轻颤,在谈叙往后退开时,一把攥住他的衣领。 谈叙被她拽得重新弯下腰,两人呼吸再次交缠。 “试探我?”陆商泠眉尾一挑,“我可是要收利息的。” 语落,陆商泠仰起脸,主动覆上了谈叙的唇。 谈叙心脏一跳。 平日里淡然无波的眼睛,霎时便翻涌出浓稠而滚烫的情绪。 陆商泠没再继续下一步。 就这么贴着谈叙的唇,不进也不退,意思很明显。 她在等他主动。 谈叙托住陆商泠的后脑勺,含着她的下唇生涩地一点点描摹探入。 他吻得并不急,却很深。 陆商泠指尖摸索着攀上谈叙的手臂,缓缓勾住他的脖子。 两人你来我往的试探着。 椰树叶的影子落在两人身上,斑驳细碎,随海风轻晃,衬着这个午后的吻温柔又绵长。 谈叙退出时,两人的嘴唇都比刚才红了几分。 谈叙撑在陆商泠上方,他的身影几乎完全将她笼罩。 他看着她的唇珠微翘,被吻得饱满欲滴,眼尾泛着潋滟旖旎的红潮。 谈叙没有撤开身体,就这么充满侵略和占有欲地圈着陆商泠。 无人机停在不远处,没敢凑得太近拍摄。 但饶是如此,弹幕也彻底炸了。 【鹭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俞夏晴:亲了亲了,小情侣真的亲上了!】 【润味:截屏干嘛?都给我愣着啊!】 【小乖怪猫:天哪天哪这是我能看的吗?小情侣稳稳幸福。】 【爱吃鱼的瑜*:这就是成人局嘛?谈叙会不会有点吃的太好了。】 【香蕉呀那个不拿拿:镜头怎么不拉近一点呀?都看不清细节呜呜。】 【飘渺:臭流氓,亲完妹宝还不撒手!】 弹幕里也有唱衰或者质疑剧本,又说以后转向会尴尬的,但全都被CP粉们密密麻麻的弹幕尽数淹没。 椰林下,谈叙含笑问道:“肯让我亲,却不选我约会,故意钓着我呢?” “你不也没选我吗?”陆商泠反问。 “我选宋攸攸,是因为猜到你要选郑从蹊。”谈叙坦言,“你要选我,我只会选你。” 陆商泠不说话了。 “所以为什么不选我?”谈叙看向陆商泠,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即便猜到了她没有选自己,也赌对了她选的人是郑从蹊,但谈叙还是想要一个答案。 陆商泠扬起嘴角,笑容甜美:“你在吃醋?” “如果你想要的是这个答案……”谈叙顿了顿,“是。” “我在吃醋。” 陆商泠也不说信不信,不过她还算满意这个答案。 “郑从蹊想要多了解了解我,我给他一个机会,不行吗?” “这么大方。” 谈叙眼眸轻垂,也勾了下嘴角。 他没有质疑陆商泠的选择,只说:“那今晚别再试探了,给我发示爱,好不好?” 陆商泠没有立即回答他。 她伸手轻轻推开谈叙,从吊床上坐起,整个人晃晃悠悠的,动作懒散地舒展身体。 然后歪头看向谈叙,表情里带着一丝玩味。 “谈叙,在游戏里总是选同一个人,会很无聊。” “你把这一切当作游戏?”谈叙问她。 陆商泠看着他,弯了弯眼睛:“难道不是吗?” 谈叙没有说话。 “游戏博弈的精髓在于,有时候需要悄悄换牌,有时候又得虚晃一枪,诱敌深入。” “你可别忘了,参与这场恋综的嘉宾,可不全是来谈恋爱的。” 谈叙沉默了一瞬。 “所以,你是在向我明牌,你是赏金玩家?” 陆商泠双手一摊,笑容无辜:“谁知道呢?或许,我是一位不想被狼人骗刀的真心玩家,所以才故意说这些话。” “游戏嘛,真真假假,就看谁能玩得过谁。” 谈叙笑了。 他静静地看着陆商泠,唇边的笑意又轻又浅,好似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纵容。 “陆商泠。”谈叙连名带姓地喊她,嗓音低沉磁性,“你尽管玩。” 吊床晃了一下。 陆商泠重新躺了下来,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海风咸湿的气息,揭过这一话题。 “聊完天了,你不去玩吗?” 谈叙学着她在另一张吊床上躺下后,才不紧不慢地回答:“累。” “这不像是你的台词。” “因为我在学你。” 陆商泠睁开眼,斜睨过去,见他长手长脚,懒散地躺在吊床上,不由笑了下。 “学我干什么?” “学你躺着,什么都不做。” “那感觉怎么样?”陆商泠声音懒懒的。 谈叙直言:“无聊透顶。” 谈叙在生活中是个高效的人,他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事情上。 这样闲暇着什么都不干,不符合他的性子。 “那很糟糕了,我喜欢这种无聊。”陆商泠笑说。 谈叙闭上眼,“所以我在尝试养成习惯。” 陆商泠顿了下。 习惯。 养成她的习惯吗? 陆商泠没再接话,她重新闭上眼睛,嘴角微微挑起一抹弧度。 第157章 恋综狼人杀(13) 【怡迩叁的贻:终于问出来了!我就知道你小子会吃醋老婆不选你!】 【尘忬:谈叙还真是一个套路接一个套路啊,但都被商泠拿捏得死死的。】 【Kyle祹骨:此男又争又抢,直接喊老婆给他发示爱是我没想到的。】 【巨雷男同:好期待今晚的心动短信啊啊啊!】 【风向海:两人好磕到我差点忘记这是个狼人杀恋综,两人不会都爆狼吧?】 【无笙_:许愿双真心牵手成功,或者让妹宝赢五千万,求求了。】 【俏妤~:养成妹宝的习惯吗?你小子不要太爱了。】 …… 两人安安静静地在椰林躺了下来。 而另一边,郑从蹊倒是想回来,但耐不住宋攸攸太能缠。 浮潜完,又撒娇卖萌地拽着他去玩摩托艇。 让郑从蹊一下午都只顾得上应付精力满满的宋攸攸。 等到宋攸攸终于玩累了,郑从蹊刚想去找陆商泠,节目组的广播就通知了四人集合返程。 “郑哥,我们就在集合点这等着吧。”宋攸攸一把拽住郑从蹊。 郑从蹊嘴唇动了动,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陆商泠和谈叙一前一后从椰林里走了出来。 郑从蹊看着走在一起的两人,愣了一下,然后好似避嫌般急忙拉开了宋攸攸的手。 宋攸攸不着痕迹地撇了下嘴。 玩摩托艇的时候又没少抱,现在装什么? 不过宋攸攸没想太多,她遥遥地朝二人笑着招手,大声喊道:“商泠!谈哥!” 陆商泠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抬起手敷衍地挥了下。 谈叙目光淡淡地扫过,没什么反应。 等到两人走近,宋攸攸笑着问道:“商泠你下午玩什么了?” “躺。”陆商泠回答得言简意赅。 “躺了一下午吗?” 见陆商泠点头,宋攸攸当着郑从蹊的面,还记得圆谎。 “那谈哥呢?谈哥头还晕吗?” “不晕了。” 郑从蹊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到底没忍住问了句:“你们……怎么在一起?” “头不晕了我就出来走了会,没找到你们,就在椰林的吊床上躺了会。” 看谈叙面不改色地扯谎,陆商泠懒得拆穿。 弹幕不禁吐槽。 【Aaaaa.甜菜大王:何止是躺了会,还背着你俩偷吃嘴子呢!】 【温瓜吃瓜:谈叙你就骗吧,你头不晕人不找,故意让宋攸攸把情敌弄走。】 【羽榽:谈叙说,什么你的约会对象,这是我老婆,啵啵啵~】 宋攸攸瞥见郑从蹊脸色有点难看,连忙接话:“椰林好啊,凉快,可以吹吹海风。” “嗯。”谈叙淡定地转移话题,“你们玩得怎么样?” “玩得超级开心!体验了好多之前没体验过的项目,我还拍了不少照片!” 于是在等待返航游艇时,宋攸攸一直在分享着下午的快乐。 郑从蹊沉默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断,也不太敢看陆商泠的脸色。 毕竟他才是她的约会对象,结果他一下午,却陪着另一个人玩。 即便这件事是陆商泠默许的,可郑从蹊心底仍是有些不自在。特别是在宋攸攸说着她上岸腿软,被他飞快拉住整个人跌进他怀里时,郑从蹊浑身都绷紧了。 他拿余光去扫陆商泠,看她反应平平,莫名觉得泄气。 返程时,四人坐的是同一艘游艇。 船开得很慢,落日把海面染成橘红色。 宋攸攸精力再高也有累的时候,在咸湿的海风中她无意识地偏了下头,靠着郑从蹊的肩膀睡着了。 郑从蹊身体一僵。 察觉到陆商泠看过来时,郑从蹊犹豫着就要把宋攸攸推开时,谈叙的声音响了。 “让她靠着睡会吧,她很累,别吵醒她。”谈叙嗓音淡淡,却透着一点温和的关切。 郑从蹊被这话架住,有些两难。 当着陆商泠的面,郑从蹊不想她误会自己和宋攸攸关系很亲密。 可宋攸攸从来都不嫌弃他沉闷话少,一直对他很热情,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太伤害她。 到最后,郑从蹊还是沉默了下来,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游艇随着海浪缓缓起伏,陆商泠靠着栏杆坐在船头的甲板上,双腿交叠,姿态松弛闲适。 谈叙随意地坐在她身侧,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疏离。 “谈叙,你可真坏。”陆商泠压低音量,没有点破,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谈叙笑了笑,自然而然地将身上的衬衫外套脱了下来,轻轻盖在陆商泠身上。 “风有些大,别着凉。” 陆商泠轻哼了声,把脚往谈叙腿边挪了挪,慢悠悠地蹭了下。 谈叙低头看了一眼她不安分的脚,没有说话。 【木拾俞:笑死我了,你们还记得自己的约会对象是谁吗?】 【芝士碎碎奶糖:嘻嘻,谁在乎呢。】 【11小饼干:宋攸攸那边靠上了,商泠这边也挨上了,还别说,两组都挺好磕。】 - 四人回到海岛别墅后,留守海岛的人立即围了上来。 尹灿一双眼睛完全落在陆商泠身上,“商泠,天堂岛好不好玩?” 陆商泠轻点了下头。 “那你们都玩了些什么?”尹灿打探着。 谈叙看出陆商泠不太想说话,便替她回答:“阿泠没玩什么,她躺了一下午。” 此言一出,客厅里的气氛陡然凝滞了瞬。 谁都听出了这个称呼的不同寻常,目光纷纷微妙地投了过来。 明明陆商泠的约会对象不是谈叙,可短短一下午,就让他再次改口。 要知道谈叙称呼其他女嘉宾时,都是某小姐。 只有陆商泠一开始就是亲昵的名字。 然后现在,又换了。 也不知道他们在天堂岛上发生了什么。 宋攸攸笑着说:“我跟你们说天堂岛好玩的项目可多了,商泠虽然没玩,不过对她来说躺着就很舒服了。” “倒是你们,下午在海岛上玩得开心吗?”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海岛约会上。 海岛条件完全比不过天堂岛,留守的四人完成任务后也顺利组队,在海岛上分别进行了不一样的约会。 温清言和尹灿一组,约会相处下来后,圈了不少磕姐弟恋的cp粉。 乔萱和单越一组约会,倒有点欢喜冤家的磕点。 可以说,一天下来,所有人都多了些固定的cp粉。 吃过晚饭后,八人也迎来了新一轮的选择。 “今晚,你的心动对象会是谁呢?” 第158章 恋综狼人杀(14) 晚上十点整,心动匿名短信同步公开。 【示爱】 谈叙→陆商泠:[你会赢。] 陆商泠→谈叙:[^ ^] 尹灿→陆商泠:[今天一整天都在想你。] 郑从蹊→陆商泠:[很遗憾没有好好陪你,但还是谢谢你选了我。] 单越→温清言:[希望下一次的日落,只有我们两个在看。] 温清言→谈叙:[今天玩得开心吗?希望下次能和你一起。] 宋攸攸→郑从蹊:[谢谢你的照顾,今天能和你一起玩我超级开心哦~] 【试探】 乔萱→单越:[你对谁都一样?] 弹幕唰唰划过。 【馫宛粥:好激动好激动,陆谈再一次互选!还都是示爱,好耶!】 【尹灿和温清言约会相处那么甜蜜,姐弟感拉满,结果都没选彼此?】 【傅梨月:单越选温清言我是没想到,这俩私下也没咋接触吧?】 【竿:乔萱和宋攸攸这是都转向了?】 【挽枫吟:发短信时我看郑从蹊那么纠结,我还以为他会有所动摇。】 【甄欣ovo:乔萱对单越发试探,是心动还是怀疑啊?这姐不能喜欢多情男吧?】 【木有秦:啊啊啊,谈叙给商泠发的是“你会赢”!这是不是说他已经认输了?】 嘉宾房间里。 没有收到短信的尹灿再次化身丧气小狗,看得直播观众们纷纷心疼起来。 乔萱虽然提前做了心理准备,但发现真的没有时,心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有些不舒服。 在恋综外面,乔萱从来没少过追求者,结果一来到这,连续两晚都是零票。 这让她怎么甘心呢? 宋攸攸当着镜头的面,第一次撑不住笑。 她还以为郑从蹊是四人里边最好拿捏的,今天下来,她也能感觉到郑从蹊有所动摇。 结果没想到这么努力,郑从蹊还是没有选她。 这让宋攸攸不平衡之外,还多了一丝焦虑,毕竟她上这恋综可不是为了陪跑。 而另一边,温清言收到短信后,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虽然这条短信不是谈叙发来的,但最起码让她在镜头前摆脱了零票的尴尬。 想到今晚做饭时,在郑从蹊那里打探到的消息,温清言心底又是一沉。 谈叙哪里是真的头晕?他分明是故意让宋攸攸支开郑从蹊。 好让陆商泠的约会对象变成他自己。 - 次日,阳光穿过落地窗洒进室内。 陆商泠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像是还没睡醒,踩着拖鞋懒洋洋地蹭下楼。 她今天穿了件雾霾蓝长裙,裙摆垂到小腿,露出一截莹白纤细的脚踝。 头发被她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懒散地垂在颈边。 早起的嘉宾们此刻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听到动静后,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陆商泠身上。 陆商泠耷拉着眼皮,用手背挡了下嘴角,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湿意。 尹灿立刻笑着冲她招手:“商泠,快来吃早餐!” “商泠,你醒了?早上好呀。”宋攸攸甜甜地朝陆商泠打着招呼。 陆商泠抬起眼,视线轻飘飘地晃了圈,含糊地应了一声,向着几人走过去。 这时,谈叙从厨房里走出。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领口微敞,冷淡中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他手里端着餐盘,目光扫过陆商泠脚踝上那根坠着小小月亮的脚链,然后不紧不慢地移回到她的脸上。 两人视线轻轻撞上,谈叙没有说话,自然地帮陆商泠拉开一把椅子。 是靠边,没有任何人挨着的一个座位。 没等尹灿开口叫她坐过去,陆商泠按最近原则,直接坐了下来。 谈叙紧接着把餐盘放到她的面前。 和昨天差不多的早餐,却也按照她的喜好换了口味。 两人一句话都没说,空气里却流淌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将他们拉得比任何人都近。 其余人只当谈叙是照顾陆商泠,顺手把自己的早餐给了她。 但只有温清言知道,那是谈叙特地给陆商泠准备的早餐。 他甚至算准了她会睡到这个点下来。 温清言端起黑咖啡喝了口,余光瞥见陆商泠捧着谈叙为她准备的热牛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谈叙转身又进了厨房,端着自己的早餐走到陆商泠对面坐下。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 尹灿顿时觉得嘴里的蛋饼不香了。 “商泠,其实我今天有早起给你做早餐来着,只是我太久没下厨了,弄得有些糟糕。” 解释完,尹灿又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这段时间我会跟着郑哥好好练厨艺的。” 郑从蹊:“……” 郑从蹊倒是多做了早餐,但都被尹灿和宋攸攸吃了。 等他想要再去做点时,厨房又被谈叙霸着,郑从蹊也不好直接跟他抢。 结果没想到,尹灿为了讨好陆商泠,还要来和他学厨艺。 “那我也要学!”宋攸攸举了下手。 这下,当着众人的面,郑从蹊更不好拒绝了。 陆商泠懒得搭话,安静地吃着早餐,忽然抬头看了谈叙一眼。 两人视线又一次对上。 谈叙看清了陆商泠没睡醒的眼睛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陆商泠迟缓地眨巴了下眼睛。 谈叙不禁勾起抹弧度。 陆商泠突然伸手,一把将他盘子里的虾饼叉走。 谈叙抬眸看着她嚼着虾饼,眉尾得意地抬起。 “怎么,别人碗里的要好吃点?”谈叙轻声问她,唇角的笑意又上扬了两分。 陆商泠细嚼慢咽下去后,才冲他笑了笑,声音又轻又软。 “从你这抢来的好吃点。” “行,尽管抢。”谈叙跟着吃了口虾饼。 弹幕纷纷表示磕到了。 【无副作用暴富:呜呜,谈老师就这么让着小猫。】 【你猜几条悟:谈·洗手作羹汤·叙。】 【厌chun症犯了:老大,一大早就这么甜吗?】 【半夏知秋:只有我注意到两人的早餐一样吗?谈叙明明不爱吃虾饼,但他在迎合老婆的口味!】 【夏挽月Augety:谈叙学人精!商泠吃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 【莓道狸ii:此男就这么默默关注老婆。】 早餐结束后,节目组的广播骤然响起。 “各位嘉宾,早上好,现在公布昨晚心动匿名短信的结果。” 第159章 恋综狼人杀(15) “昨晚,获得心动匿名短信最多的嘉宾是……” 广播停顿了几秒,才揭晓答案。 “陆商泠。” “一共收到三条短信。” 节目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在陆商泠身上。 瘫在沙发上的单越惊讶地挑了下眉。 他还以为昨天约会下来,多少会有人转向来着,结果只有他一个吗? 其实这个局面也是节目组万万没有想到的。 《恋爱博弈》一开始想要打造的就是多角恋博弈剧本,打算真心混着假意,让所有嘉宾的感情线都扑朔迷离起来。 结果没想到开播当天就迎来了满票女和满票男。 这群人跟忘了有赏金玩法一样,一致选了最高颜值的两位。 于是节目组只能提前把首次约会抬出来。 想着靠约会独处提前升温,看能不能间接干涉一下嘉宾的选择。 结果女方那边倒是转了两个,男方这边除了比较花心的单越,其他三个跟铁了心一样。 尤其是陆商泠和谈叙锁的太死了。 昨天的接吻画面更是直接冲上了热搜榜第一。 虽然和节目组想要打造的多角恋修罗场不符,但看在热度的份上,节目组也没打算干预。 不仅如此,节目组还打算在后期的剪辑版本上,多围绕陆商泠来展开。 广播继续。 “请注意,现在开始发布今日游戏挑战任务。” “积分最高的一组,将享有今晚的专属海景烛光晚餐。” “此次收到短信最多的嘉宾,将获得今天优先选择队友的特权。” 今天的游戏挑战全在沙滩上进行,一共两项,男女嘉宾两两分组。 [项目一:蒙眼喂食。] [1.女嘉宾蒙眼,男嘉宾坐在对面不能起身,全程只能通过语言指挥女嘉宾拿取食物喂给自己。] [2.男嘉宾不能动手,只能用嘴接,女嘉宾全程不能摘下眼罩。] [3.每轮食物由节目组随机搭配,其中混有整蛊食物,食物一经拿起,不准放下。] [4.限时十分钟,每成功喂食一道积一分。] [5.不可浪费食物,吐出或者掉落扣一分。] [项目二:椰子接力赛。] [1.嘉宾双手抱着椰子在沙滩上跑步接力,途中需绕过节目组设置的障碍。] [2.赛道共100米,女嘉宾跑前半段,男嘉宾接力后半段。] [3.椰子全程不能落地,落地回到起点重新开始。] [4.按排名积分。] 最后,两个项目的积分将累加计算,总积分最高的小组获胜。 节目组通知完毕后,广播再次响起。 “现在,请陆小姐当众选择您今日的队友。”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镜头扫过时,嘉宾们神色各异,空气中暗流涌动。 宋攸攸倒是不太担心,陆商泠昨天才选了郑从蹊,郑从蹊还被她弄走了,今天怎么着陆商泠都不会再选同一个人。 只要不是郑从蹊,宋攸攸就无所谓她选谁。 乔萱也不太在乎,她虽然想和谈叙接触,但也不是非他不可。 唯一有些紧张的就是温清言,虽然节目组说过剩下的嘉宾按抽签分组,但只要谈叙不被选择,她还是有一定概率能和他分到一组。 而男嘉宾那边,单越依旧是那副不管和谁他都坦然接受的模样。 郑从蹊不出声,尹灿倒是想开口,但又怕引起陆商泠的反感。 谈叙就坐在陆商泠旁边,姿态松弛,没有半分紧张。 他甚至闲情逸致地慢慢剥了个桔子。 陆商泠视线被他吸引,忍不住凑近了些。 谈叙压了压唇角的笑,自然地把剥好的桔子喂进陆商泠嘴里。 没让节目组等太久。 吃人嘴短的陆商泠立即说道:“谈叙。” 话音落下,尹灿和郑从蹊脸上不约而同地流露出失落的情绪。 谈叙则眉眼轻展,愉悦地又给陆商泠剥了个桔子投喂她。 弹幕开始拆台。 【Robbery杂货铺:谈叙表面上看着不在意,实则暗暗勾引。】 【法哭所有我讨厌的人:听到商泠选他,谈叙嘴角的笑都压不住了。】 【一口洋芋橙:此男好装啊。】 【iy月:可把谈叙显着了,要是不选他,心里怕是要醋飞吧。】 - 众人在沙滩遮阳棚下集合。 除了提前组好队的陆商泠和谈叙,其余六位嘉宾抽签完分好组后,小组通过划拳,依次进行蒙眼喂食游戏。 陆商泠和谈叙落在最后一组。 游戏还未开始,嘉宾们纷纷讨论起来。 宋攸攸说:“其实游戏还挺简单的,只要避开整蛊食物,选择那些份量小的食物,用最短的时间完成喂食,就能积不少分。” “不错,只要指挥精准,双方默契,就没有什么问题。”尹灿点头附和。 “也没那么容易。”温清言摇了摇头,“节目组肯定会把相似的食物摆在一起,如果不小心拿错,就是整蛊食物。” “说的也是,如果不看仔细,吃到整蛊食物就难受了。” 陆商泠和谈叙没有参与话题,两人最后一组才上,此刻早就悠闲地在沙滩椅上躺了下来。 “学人精。” 见谈叙也躺下,陆商泠忍不住说他。 “谢谢夸奖。”谈叙坦然接受。 游戏开始,最先上场的是宋攸攸和尹灿。 等到尹灿坐下,宋攸攸戴上黑色眼罩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立即把食物端了过来。 白色长桌上摆着十几样食物,全用盘子装着,有正常食物,也有节目组精心准备的整蛊食物。 尹灿看向餐桌,乍然望去,好像都是些正常食物,外表细微到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差别。 但有些食物,比如辣椒脆和柠檬片,想都不用想,绝对会超级辣和酸。 游戏在尹灿惶惶不安中开始了。 即便尹灿一直在避免指挥出错,但节目组整起嘉宾来是真够狠的。 正常食物中总是混着嘉宾不吃的食物,和难以分辨的整蛊食物。 偏偏还不能反悔,食物拿起的那一刻,哪怕看清了不对,也只能硬着头皮吃下。 在连吃了好几个整蛊食物后,尹灿把目光放到了五颜六色的饮料上。 他避开了太过鲜艳的颜色和平平无奇的黑色饮料。 选择了一杯黄白色的饮料。 宋攸攸在尹灿的指挥下缓缓端起那杯饮料,然后脸色大变。 “尹灿,这闻着好像是折耳根水!” 第160章 恋综狼人杀(16) 尹灿皱着一张脸结束了游戏。 两人配合起来勉强还算默契,只是尹灿挑中了不少整蛊食物,在吃的过程中浪费了不少时间,综合下来才积六分。 第二组上场的是乔萱和郑从蹊。 郑从蹊平时在厨房待的时间多,倒是能精准地分辨出不对,指挥也算可以。 不过乔萱动作有些慢,游戏结束后,也只比宋攸攸她们多个两分。 温清言和单越紧接着上场。 两人配合默契,主打一个随拿随吃,不管是什么,囫囵吞下去就是。 一切只为了赢。 【单越的嘴唇是不是碰到温清言指尖了?!】 【我的天温清言害羞了,她耳朵都红了。】 【单越这双眼睛是真的看谁都深情啊。】 温清言和单越这组结束后共积十三分,目前最高分。 最后轮到陆商泠和谈叙上场。 陆商泠伸手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眼罩,朝谈叙看了一眼。 他坐在对面,双手背在身后,两条长腿懒懒地伸开,整个人陷在椅子里,像一只等着被投喂的大型犬。 谈叙撩起眼皮,只见陆商泠冲他笑得无辜。 “你要好好指挥哦,喂错了我可不管。” 谈叙看她明显憋着坏,不禁笑了笑:“来。” 陆商泠哼了一声,把眼罩戴上。 黑色眼罩顿时遮住了陆商泠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微微勾起的嘴唇。 海风拂起,陆商泠耳边的碎发轻轻晃了晃。 谈叙不自禁地盯着多看了几眼。 眼前一黑,听觉便被放大了,陆商泠耐心等着工作人员更换食物。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陆商泠听见谈叙在对面轻轻笑了一声。 “开始了。”他的声音很近,像贴着她的耳廓在说。 “你指挥吧。” 陆商泠下巴微微仰起,脖颈拉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食物在你的左手边,往前,慢慢走。”谈叙说。 视觉被剥夺,陆商泠有点不适应,手往前虚虚地探了下,在桌面上摸索。 “停,右手往上一点,拿起黄瓜片。” 陆商泠听从指挥行动,指尖就要触到黄瓜片时,她不经意地往右偏了点,好似浑然不觉地把食物捡起。 察觉到重量不对后,陆商泠停顿了下,奇怪出声:“我是不是拿错了?这好像不是黄瓜。” 谈叙目光落在她指尖拿着的西瓜,喉间不由地溢出点点笑。 故意拿这么大块西瓜,怎么算拿错呢? “没关系。”谈叙也不拆穿,指挥着陆商泠返回,走到他面前来。 陆商泠先是摸到谈叙的膝盖,然后沿着轮廓缓缓往上,手掌蹭过他的大腿和腹肌,最后稳稳停在胸口。 陆商泠清晰地感觉到谈叙的身体,在她掌心下明显紧绷了一下。 陆商泠忍着笑,使坏地在他胸口轻轻按了按。 谈叙也不出声,敛下眼,由着她摸够后再继续往上。 陆商泠指尖轻轻擦过谈叙的喉结,然后将他下巴抬起。 “小狗。”陆商泠低喃,“啊~” 谈叙顿了顿,听话地张开嘴。 陆商泠举着西瓜往前递,却故意递偏,直直戳在谈叙的下巴上。 冰凉的汁水顺着下巴淌下,流进衬衫领口,在冷白的皮肤上拖出一道旖旎晶亮的水痕。 谈叙喉结微滚,冲她说:“再往上一点。” “哦。”陆商泠依言往上。 谈叙正要凑过去用嘴接,陆商泠忽然动了下,不小心把整片西瓜扇在了谈叙的右脸上。 不重,却像极了一个巴掌。 粉红色的汁水顿时糊满谈叙右脸。 围观的嘉宾们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狗,啊~】 【笑死我了,商泠绝对是故意的。】 【谈叙狼狈归狼狈,但顶着这张禁欲脸,是真的性感啊。】 【比巴掌先来的,是妹宝的香气~】 “你故意呢。”谈叙舔了下嘴角,尝到一点西瓜汁水的甜。 陆商泠才不认,“没有,我看不见。” 谈叙滚了滚喉结,“来,继续。” 陆商泠举着西瓜继续喂,却跟逗狗一样,左边晃一下,右边晃一下。 谈叙追着她的动作,故意陪她玩,回回扑空。 “谈叙,你好笨啊。”陆商泠声音里混着笑,嘴角翘得老高。 谈叙煞有其事地点了下头。 “嗯,我笨。” 陆商泠满意了,这次终于把西瓜抵到谈叙唇边。 谈叙仰起脸,配合地张嘴要咬,陆商泠又忽然往回一缩。 谈叙咬了个空,牙齿磕出一声轻响。 他抬眸,看见陆商泠蒙着眼,笑得肩膀直颤,完全是一副得逞的模样。 陆商泠不忘挑衅:“撕咬空气呢?怎么不吃呀,小狗?” “还没玩够呢。”谈叙语气很平,嘴角纵容地弯起。 “冤枉我?” 陆商泠假意撇嘴,赌气地把西瓜往谈叙嘴里抵。 谈叙张口,终于吃上了。 他三两口吃完,见陆商泠转身重新取食,随意地指挥了两句,不让她碰到撞到。 谈叙知道陆商泠想玩,也就无所谓她拿什么了。 见陆商泠手指摸到柠檬片,谈叙也不出声,任由她把柠檬片喂进嘴里。 酸意在舌尖上轰然炸开,谈叙眉头猛的一皱,被酸得头皮发麻。 他顿了下,然后硬生生地将整片柠檬嚼碎咽下去。 “好不好吃?”陆商泠压着笑,带着点恶劣的逗弄。 “好吃。” “那再来一片?” 谈叙笑了笑:“行。” 陆商泠哼了声,重新端了杯苦瓜汁过来。 “啊~” 谈叙看着眼前绿色的汁液,从容喝下。 在舌尖苦得发麻时,陆商泠又拿来了谈叙不爱吃的榴莲糖。 陆商泠将糖剥开,递到谈叙嘴边,一副担心的口吻:“马上就要到时间了,小狗加油哦。” 谈叙低眸看着近在眼前的莹白小指,张口,连着陆商泠的半截指尖也含了进去。 陆商泠身形一顿。 黑暗中,她的手指被温热湿润的口腔轻轻含住,舌尖似有若无地卷着她的指节,像是在细细品尝什么佳肴。 谈叙掀起眼,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陆商泠,舌尖就着她的手,不慌不忙地舔舐着那颗榴莲硬糖。 极致的感官被放大,陆商泠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抽出去,却被谈叙不轻不重地咬住。 他不放她走。 【啊啊啊啊啊你们在干嘛!】 【商泠喂什么谈叙都吃,他超爱!】 【大家快来看啊!训狗来了。】 【我不行了,谈老师这个表情真的好色气。】 【天哪这是喂食还是调情啊?】 谈叙赶在陆商泠扇他前,不动声色地把糖叼了出去,然后“咔嘣”一声脆响,嚼碎吞下。 陆商泠气得往他衣服上擦手,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 “来。”谈叙好整以暇地往后一靠。 第161章 恋综狼人杀(17) 陆商泠端来的是一份奶油泡芙。 谈叙一看就知道她要怎么使坏,也不阻止,用逗猫一样的口吻提醒她。 “直走,别撞桌角。” 陆商泠听着谈叙的指挥,站在他双腿之间,膝盖碰着他的膝盖,感受着他腿上传来的温度。 陆商泠手指捏着泡芙,慢吞吞地往前送,怼到谈叙的下唇时,手上突然一用力。 奶油“噗”的一声挤了出来。 直接溅了谈叙满脸。 四周瞬间爆出一片笑声。 温清言没有笑出声,只配合地弯了弯嘴角,视线在陆商泠和谈叙之间转了个来回,心里不太是滋味。 【虽然嘉宾们都在笑,但我好像品出了些强颜欢笑。】 【肯定呀,喜欢这两人的可不少,这俩明着暧昧,谁看了不苦笑?】 【好磕好磕,谈叙就像一只被捉弄的大狗狗。】 【只有cp粉狂欢的世界达成了。】 弹幕上也有不少指责陆商泠过分的言论,但很快就被cp粉回以:小情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关你啥事。 谈叙的确愿挨。 饶是奶油顺着他的下巴脖颈往下滑,谈叙也不觉得狼狈,只风轻云淡地问了句:“好玩吗?” “我看不见嘛,没想到泡芙轻轻一捏就破了。” 陆商泠手里捏着瘪掉的泡芙,笑意盈盈地催促,“还剩一点,快吃。” 谈叙顺从地低下头,顶着满脸奶油,张口咬住泡芙。 陆商泠听见了轻微的咀嚼吞咽的声音。 紧接着,手中一空,泡芙被他叼走。 陆商泠等着他吃完停下后,将糊满奶油的手往前伸了伸。 “你不是爱舔吗?”陆商泠尾音得意地扬起,“帮我舔干净哦,小狗。” 谈叙忽然笑了一声,缓缓从喉咙深处滚出一个字:“行。” 弹幕直接磕疯了。 【不要奖励他啊!】 【谈叙笑得好苏啊啊啊,又色又性感。】 【猫猫有啥错呢,猫猫只会欺负大狗狗!】 【家人们我的嘴角完全拉不下来了。】 谈叙再次低下头,把嘴唇埋在陆商泠的掌心,随后探出舌尖,沿着她的掌纹,一点一点将黏腻的奶油舔干净。 奶油在唇齿间缓缓融化,谈叙埋首的姿态近乎虔诚。 谈叙的动作很慢,慢到主持人都宣布游戏结束了,他也没有停下。 陆商泠隐隐察觉到危险,猛地缩回手就要往后退,就听见“啪嗒”一声,像是魔术贴被挣开的声音。 随即手腕一紧,陆商泠重心一偏,整个人被谈叙带进怀里,半侧着身子坐在了他大腿上。 陆商泠想要去摘眼罩,但双手都被谈叙扣住,难以挣开。 “谈叙,游戏结束了。”陆商泠拔高了些音量。 “嗯。”谈叙往前倾身,气息滚烫,“还玩吗?” 即便看不见,陆商泠也能感受到谈叙的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她嘴唇上,带着某种毫不掩饰地侵略性。 陆商泠浑身轻颤了下,注意到谈叙越靠越近,存在感强到难以忽视。 【我去!这距离要亲了吗要亲了吗?】 【好激动好激动,小情侣给我狠狠亲啊!】 【我发现好几个嘉宾都笑不出来了哈哈哈!】 【笑死我了都没人阻止吗?就这么看着小情侣调情呢?】 【好看爱看不要停!】 黑暗里,陆商泠感觉到自己的鼻尖被轻轻碰上,微凉的触感沾了上来。 谈叙垂眸望着鼻尖沾着白色奶油的小花猫,满足地滚动了下喉结。 他稍微退开了些,空出一只手帮陆商泠摘下眼罩。 光线骤然涌入,陆商泠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待到适应光线后,陆商泠第一反应就是挣扎。 “乖点。” 谈叙嗓音暗哑地哄着陆商泠,勾了下她沾着奶油的手指,重新蘸起一坨奶油,慢慢送到她嘴边。 “张嘴。” 陆商泠紧抿着唇瞪他。 谈叙毫不在意,手指轻轻抵着陆商泠的唇,慢慢描绘她唇瓣的形状。 陆商泠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鼻尖碰鼻尖沾奶油,谈老师你这也太会了!】 【好耶,小情侣互咬标记成功!】 【恶作剧小猫被大狗狗成功制服!】 谈叙低声笑了笑,拇指在陆商泠的脉搏上轻轻一压。 “抬手,还没舔干净呢。” 陆商泠剜了眼谈叙,把手递到他面前,偏过头不再看他。 于是嘉宾们就这么一言难尽地看着谈叙帮陆商泠把手舔干净。 偏偏主持人和工作人员为了热度,愣是没有上前打断。 直到陆商泠掌心没有奶油后,谈叙才缓缓将她松开。 “喜欢的话,我可以再陪你玩一轮。”谈叙语气闲适,声音里带着胜者的懒散。 陆商泠从谈叙身上起身,恶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谈叙坦然受之。 第一轮游戏结束,分数很快便统计了出来。 第一名:温清言,单越,十三分。 第二名:乔萱,郑从蹊,八分。 第三名:宋攸攸,尹灿,六分。 第四名:陆商泠,谈叙,五分。 节目组广播响起。 “第一轮游戏现已结束,请嘉宾们略作休整,等待第二轮游戏开始。” - 简单休整过后。 陆商泠双手抱着一颗圆滚滚的青椰子站在起点,懒洋洋地用脚踢着白色细沙。 椰子又大又沉,还没开始,陆商泠就已经嫌累了。 哨声一响,比赛正式开始。 旁边的三人宛如离弦的箭,“嗖”地冲了出去,沙子在脚后纷纷扬起。 陆商泠抱着椰子慢吞吞地走,步子碎碎的,在沙滩上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像只在太阳底下踱步的猫。 正前方接力点处,单越看着这一幕不禁打趣起来:“谈叙,我算是看明白了。” “商泠今天选你当队友,是故意整你、折腾你呢。” 谈叙充耳不闻,双眸盯着眼前走得磨磨唧唧的人影,微微勾起唇角。 “阿泠。”谈叙扬声喊了一句。 陆商泠抬起头看他,只见谈叙站在前方,黑色运动背心被海风吹得微微鼓起,勾勒出宽阔的肩线和紧窄的腰腹。 日光从上方明晃晃地晒下来,谈叙的脸被阳光照得透亮,整个人都镀了层浅色的金边。 他遥遥冲她笑了一下,说: “你慢慢走,别摔了。” 第162章 恋综狼人杀(18) 陆商泠听到这话,越发随心所欲。 她脚踩在沙子上,走两步停一步,扭头看看海,又低头踢踢脚边的小贝壳。 无人机停在她附近时,陆商泠还抽出一只手,懒懒地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乔萱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这么悠闲,顿时觉得自己在太阳底下跑这么快跟傻子一样。 颜值本就输陆商泠一头,要是再跑得大汗淋漓,同框不得被完虐? 乔萱本就在意形象,便也慢了下来,抱着椰子半跑半走。 宋攸攸看到后也不跑了。 她现在最想攻略的是郑从蹊,完全没有和尹灿一起吃烛光晚餐的想法,所以并不太在乎输赢。 温清言见一起跑的两人都学陆商泠摆烂,不想当唯一的那个显眼包,就也融入了进去。 【笑死我了,商泠凭一己之力让大家都“卷”了起来。】 【哈哈哈,这么大的太阳,抱着椰子跑是真的累啊,走走算了。】 于是最后,四位女嘉宾都一致走了起来。 看得节目组后悔没有提前设置最后一名的惩罚环节。 女嘉宾摆烂了,男嘉宾倒是想表现一下。 单越说:“干脆这样好了,等她们都到了后,我们四个一起跑单独比一局。” “行啊,我可不一定会输。”尹灿第一个接腔。 郑从蹊点了点头。 “我无所谓。”谈叙可有可无地应了句,目光始终停驻在陆商泠身上。 等到落在最后的陆商泠终于走过来时,谈叙立刻接过椰子,“回去休息吧。” 陆商泠视线转了转,转身往回走。 “那我喊三二一,一起跑。”单越在一旁招呼。 四人做好准备,一起冲出。 谈叙一骑绝尘。 就在这时,微哑的嗓音自身后淡淡响起。 “谈叙。” 谈叙第一时间停了下来。 然后转身,往回看。 只见陆商泠停在不远处,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然后又抬头看了看他。 “鞋子里进沙子了。” 陆商泠的语气中没有任何求助的意味,只是简单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谈叙朝着陆商泠走过去。 【谈叙完全和小狗没有区别啊,主人一叫就停。】 【你是在说身高快一米九的小狗吗?】 【比赛是什么?比赛哪有小猫主人重要。】 谈叙将椰子夹在臂弯里,紧接着弯下腰,在陆商泠身前半蹲下来。 “抬脚。” 陆商泠依言把脚略微抬起。 谈叙帮她脱下鞋,倒着抖了抖,细沙簌簌而落。 抖干净后又帮她重新穿上,系好鞋带,换另外一只。 等到谈叙弄完,那边三人早就跑完了五十米。 谈叙也不在乎陆商泠是不是故意让他输。 他主动认输,领着陆商泠回到起点。 第二轮游戏结束,分数如下: 第一名:宋攸攸,尹灿,十分。 第二名:温清言,单越,七分。 第三名:乔萱,郑从蹊,五分。 第四名:陆商泠,谈叙,三分。 广播响起。 “两轮游戏现已结束,总积分位列第一的是温清言和单越小组,共计二十分,享有今晚的专属海景烛光晚餐。” 众人回到别墅休息。 晚上十点,节目组准时放出心动匿名短信。 和前一晚没什么区别,男嘉宾中除了单越把短信发给温清言外,其他三人全给陆商泠发的示爱。 女嘉宾这边宋攸攸依旧发给郑从蹊。 乔萱在蒙眼喂食时看郑从蹊脾气好,对他有所改观,便也把今晚的示爱短信发给了他。 温清言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了谈叙。 她清楚这么做绝对会引起争议,毕竟目前看来谈叙已经单方面锁死了陆商泠,她再介入进去其实讨不到好。 可越是这样,谈叙在她眼里,便越像一位寻求真爱的真心玩家。 在确认不了其他人身份前,对温清言来说,谈叙是唯一一张安全牌。 在没有得到明确拒绝之前,温清言还是想要再争取一下。 所以她需要向谈叙持续发出好感他的信号。 至于陆商泠,今晚她向谈叙发出的还是邪恶妙脆角。 不过把示爱改成了试探。 而谈叙对陆商泠新一轮的试探始终回以示爱。 谈叙→陆商泠:[汪。] - 新的一日。 陆商泠依旧拥有优先选择队友的特权。 陆商泠假装没看见其他男嘉宾期待的目光,再次选择了谈叙。 没办法,和谈叙一组,陆商泠可以心安理得地偷懒。 顺便还能欺负欺负他。 等到陆商泠选完队友后,其他嘉宾抽签完成组队。 温清言和郑从蹊一组,宋攸攸和单越一组,乔萱和尹灿一组。 然后节目组开始公布游戏挑战和规则。 [项目一:沙堡共筑。] [限时60分钟,两人一组,在规定区域内用沙子堆出一座沙堡,最后互相打分,按排名获得积分。] [项目二:日落皮划艇。] [两人一艘皮划艇,从海滩起点出发,沿着划分的赛道抵达终点,按排名获得积分。] 最终总积分最高的小组将享有双人星空观赏券,进行专属约会。 下午三点,八位嘉宾来到集合点。 沙滩被节目组划分出四个区域,小组通过划拳优先选择区域。 陆商泠划拳赢了,却故意选了个靠近海浪的区域。 还义正言辞地说道:“打水方便。” 丝毫没有考虑万一涨潮,沙堡被海浪冲毁了该怎么办。 谈叙也不质疑陆商泠的选择。 计时开始后,其余三组拿着基础图纸,立即搭建起来。 谈叙却不慌不忙地帮陆商泠把防晒衣袖子挽到肘弯处,接着拿出防晒喷雾摇匀,在她裸露的手臂上细细地喷上一层。 陆商泠跪坐在沙滩上,宽大的遮阳帽帽檐,在谈叙的手臂上投出一片圆形的阴影。 防晒喷好后,谈叙才参照图纸一点一点地挖沙垒地基。 他的手掌宽大有力,每一下拍压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沙堡的地基在谈叙手下缓缓成型。 陆商泠在一旁慢吞吞地拢着沙子,有一搭没一搭,像还没睡醒的猫在刨猫砂。 她的心思完全不在沙堡上,眼睛一会飘到海面上,一会又落到谈叙修长的指节上。 谈叙看出她的无聊,故意不搭话。 在谈叙侧身取沙时,陆商泠趁机伸出食指,飞快地往谈叙堆好的沙墙上戳去。 墙面上霎时多出一个小洞。 第163章 恋综狼人杀(19) 谈叙回头看见这一幕,眉尾轻挑了下,问她: “小猫爪子痒了?” 陆商泠迎着谈叙的目光,嘴角挑衅地高高翘起,当着他的面把堆好的墙拍扁。 【哈哈哈,猫猫又开始使坏了。】 【摊上小猫你就乐吧,不仅不帮忙还故意捣乱。】 【这场比赛谁赢我不知道,但谈叙包输。】 【小猫没有不让小狗输的义务。】 谈叙也不生气,眼眸含着浅笑,重新垒墙。 陆商泠顿时觉得没趣,懒懒地在旁边拍着湿沙玩。 等到沙墙重新砌好后,谈叙一把抓过陆商泠的手。 陆商泠低头看着谈叙抓着她的手,阳光把他的指节照得清晰,细碎的沙粒黏在指间,莫名透出一种粗粝的性感。 陆商泠盯着看了两秒,仰头问他:“你干嘛。” “再戳一下。” 谈叙把陆商泠的手带到沙墙边。 “……”陆商泠默默地往墙面上戳出一个小洞。 谈叙轻轻颔首,满意地松开了陆商泠的手。 “继续玩吧。” 陆商泠感到莫名其妙。 她一边玩着沙子,一边时不时地瞄向沙堡,越看越觉得墙面上的小洞实在突兀。 陆商泠指着小洞,忍不住问道:“你不觉得丑吗?” “怎么会?这是你的设计,多可爱。”谈叙说。 陆商泠无语,她怀疑谈叙在阴阳怪气。 于是陆商泠时不时地捣下乱。 这边戳个小洞,那边挖个天窗,把参考着图纸堆出的沙堡改得面目全非。 望着毫无美感蜂窝似的沙堡,陆商泠笑眯眯地收了手。 完全不在意谈叙要怎么才能继续堆下去。 陆商泠放空自己,双手在湿沙里没有目标地捏来捏去。 余光瞥见谈叙取沙,陆商泠想也没想地把手指伸去,勾抢着他掌心里的湿沙。 谈叙停下动作,偏头看她:“有这么多沙子不够玩,还要抢我的?” “从你这抢来的好玩点。” 十分熟悉的一句话。 谈叙想起了陆商泠昨天才抢了他的虾饼。 “行。” 谈叙点点头,握住陆商泠的手,把自己手里的湿沙往陆商泠掌心上倒,随后帮她收拢掌心。 “满意了?” 陆商泠哼了声,继续捏着还没成形的小沙团。 等到陆商泠反应过来时,这团沙在她的无意识下,逐渐凝成了小猫的形状。 陆商泠见状,索性认真地给这只小沙猫修形。 完成后,陆商泠看了看,又动手在旁边捏了个小沙狗。 然后拍拍手站起身,赤脚朝着海边走去。 谈叙见她在捡贝壳玩,提醒了句“注意安全”后,才把目光放在陆商泠的作品上。 小猫小狗被她捏得活灵活现。 小猫姿态懒洋洋的坐着,一副高傲睥睨的模样。 小狗端端正正,背挺得直直,活像一只守护主人的忠犬。 谈叙定定地看了片刻,才收回目光。 时间快到时,陆商泠在海边玩累回来,双手兜着一捧漂亮贝壳。 陆商泠把贝壳撒在地上,精挑细选出一枚,随手递给谈叙。 谈叙看着躺在他手心里的小小贝壳。 形状很美,壳面上泛着漂亮的珠光,在阳光的照射下,就像一颗发光的小月亮。 谈叙把贝壳收进心口上的衬衫口袋里。 陆商泠又挑出一枚贝壳,抬起手就要往沙堡上装饰,视线倏然一凝。 在城堡的中心平台上,谈叙堆了个华美的王座。 她捏得小沙猫被小心地搬到王座上,头顶上还多出了一个小小的王冠。 小沙狗忠心耿耿地守在王座旁。 就在这时,节目组的广播提示时间到,游戏结束。 嘉宾们集合在一起,依次进行参观和打分。 第一组是乔萱和尹灿的沙堡作品。 两人都不是耐得住性子的人,堆出来的沙堡平平无奇,只能说是勉强合格。 【其实还行,他俩能成功完成我都觉得不错了。】 第二组是宋攸攸和单越。 沙堡依着宋攸攸的喜好,在基础图纸上略作改动,整体呈现出童话风的感觉。 【哇,这个城堡有点可爱。】 【我发现单越其实还不错,不管和谁一组都很能提供情绪价值。】 【单越看着是花心浪子人设,但如果是真心玩家的话,不得反差拉满?】 第三组是温清言和郑从蹊。 沙堡工整恢弘,城墙修得笔直,还建设了宽阔大气的护城河,可以说是目前看来最完美的作品。 【可以可以,先给个满分。】 【这对氛围其实有点平淡,跟合作伙伴一样,完全不来电。】 最后一组轮到陆商泠和谈叙。 沙堡倒是建得大,但问题就是设计有点一言难尽。 墙面上东一个洞西一个洞,既不规整也谈不上任何美观。 参观的嘉宾们皆被这滑稽的沙堡弄得忍俊不禁。 “不是,你们堆得啥玩意啊?这也太丑了。” 单越指着嘲笑,当面给陆商泠上眼药,“商泠,你下次还是选我吧,谈叙这堆得完全不行啊。” 在单越看来,陆商泠是懒得动的性格,这城堡绝对不是她建的。 不过他也没有想到谈叙审美会这么差。 “是啊商泠,这堆得太难看了,干嘛戳这么多洞?” 有人开团,尹灿自是不会放过打压情敌的机会。 郑从蹊同样觉得这沙堡辣眼睛,不过他沉默惯了,倒是没跟着开口。 “难看吗?我觉得很可爱啊。”谈叙看着三位内心想法差不多的男嘉宾,笑得意味深长。 单越刚要说也不用这么强行挽尊时,就听见一旁的陆商泠幽幽说道:“洞是我戳的。” “……” 单越笑容一僵。 大意了,忘记陆商泠会故意捣乱了。 尹灿后悔跟团。 郑从蹊庆幸自己沉默寡言。 【笑死我了,都傻了吧?】 【谈叙也没有想到情敌会这么助攻。】 【嘉宾们都被丑城墙吸引了注意力,完全没有注意到可爱的小猫小狗。】 【都在笑这个沙堡奇怪,可是这明明很好磕啊,商泠捣乱弄出来的小洞,谈叙没有堆平重建,反而全部保留了下来,在此基础上给她建了个大大的城堡,还给商泠捏得小猫弄了王座和王冠。】 【这分明是爱的城堡!一旦把两人代入猫猫狗狗,完全就是小猫女王和她的小狗骑士!】 第164章 恋综狼人杀(20) “咦,商泠你们还堆了小猫小狗啊?好可爱。”宋攸攸目露惊喜。 陆商泠颔首:“我捏的。” 单越一听这话,人精似的立刻夸了起来。 单越本就擅长给女生提供情绪价值,此刻为了补救,好话说的天花乱坠。 尹灿不遑多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快把这座蜂窝沙堡夸成世界奇迹了。 郑从蹊插不进话,半晌就憋出两个字:“好看。” 陆商泠对此十分受用。 轮到打分时,三位男嘉宾都违心地打了个最高分。 女嘉宾这边温清言给了个及格分,宋攸攸大方地给了个八分。 乔萱不给面子地给了个低分。 最后排名统计下来: 第一名:温清言,郑从蹊,积十分。 第二名:陆商泠,谈叙,积七分。 第三名:宋攸攸,单越,积五分。 第四名:乔萱,尹灿,积三分。 【不容易啊,猫狗队终于不是最后一名了!】 【哈哈哈乔萱脸好臭,这姐是真的完全不装一下啊。】 【可恶啊!猫狗城堡就该第一名才对!】 第一轮游戏结束,嘉宾们简单休整过后,在海滩集合套上救生衣。 夕阳下沉,四艘双人皮划艇在起点排开。 皮划艇项目的终点,设在距离起点八百米外的另一座小岛上。 陆商泠坐在皮划艇前端,在哨声响起后,手里拿着桨装模作样地划了几下。 她划得毫无章法,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水里左右划拉,搅海似的,皮划艇没往前走,反而留在原地打转。 谈叙坐在后面被她的节奏带着,桨在水里停顿了下,不禁笑出声。 “你笑什么?”陆商泠头也不回,声音散在海风里。 “笑你偷懒。” 陆商泠闻言轻哼了声,把桨从水里拔出来横放在腿上,堂而皇之地偷着懒。 “我累了。” 谈叙抬眼,目光落在陆商泠身上。 她双手撑在两侧,抬头看天,整个人像被夕阳晒化了一样,骨头懒懒的,浑身都被染上了一层软融融的蜜色。 谈叙没有说话,沿着浮标航线左右交替着划桨。 海浪涌动,整个海面被落日烧成玫瑰色。 不远处,温清言和郑从蹊配合默契地冲在最前面,宋攸攸和单越紧随其后,偶有偏移。 乔萱和尹灿同他们一样坠在后面,声音咋咋呼呼地响起,打着圈缓慢前进。 陆商泠不催,谈叙便慢悠悠地晃着桨。 没多久,尹灿他们找好节奏,稳稳提速,很快便将陆商泠和谈叙甩在后面。 陆商泠眺望着远处其他三组的皮划艇化作小小的影子,不禁感叹:“没想到来了海岛,也要跑八百米。” “有些好奇你读书时,体测八百米能不能及格。” “小瞧我?我是懒,不是跑不动。” “嗯,阿泠厉害。” 光这么坐着,陆商泠觉得有些无聊,侧头看向海面。 海水清澈见底,一眼就能望见底下层层叠叠的珊瑚和成群游弋的鱼。 陆商泠视线追着小鱼游来游去。 她忽然问道:“谈叙,你说我把手伸进水里,会不会有鱼来咬我?” 谈叙被陆商泠的奇思妙想弄得愣了下,随后轻轻漾起笑意。 “你可以试试。” “哼,我拿你的试。” 说着,陆商泠半侧过身,一把攥着谈叙的手放进海水里,“看能不能钓上鱼来。” 谈叙止住动作,皮划艇稳稳地停在海面上。 他低眸望去,阳光从水面透下来,把两人交叠的手照得发亮。 陆商泠的手细腻修长,在水中宛如一尾透亮的鱼。 谈叙定定看着,掌心朝上,手指穿过陆商泠的指缝,从她的指尖慢慢滑向指根,缓缓收紧。 水波在他们交扣的指间缓慢流动。 谈叙说:“能不能钓上鱼我不知道。” 陆商泠歪头看他,夕光在谈叙眉骨上折出一道柔和的金边,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深邃分明。 谈叙话音顿了顿,不紧不慢地补了句:“我倒是挺想钓只猫。” 【大声告诉我!这和表白有什么区别?】 【钓鱼呢,你小子十指相扣干嘛?】 【能不能钓上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妹宝把谈叙钓成了翘嘴。】 【好好的皮划艇比赛,被这俩玩成了专属约会。】 陆商泠把手挣开,拿起桨,故意在海面上用力拍了下。 浪花四溅,皮划艇猛地一晃。 陆商泠身体跟着一歪,还没来得及反应,谈叙就已经从身后倾身过来。 他没顾被海水打湿的半边身体,抬手按住桨柄,双腿抵住两边船舷,将陆商泠连人带桨一并稳在怀里。 “小心,会翻。”谈叙的嗓音贴在陆商泠耳边响起。 【我去这体型差,太有性张力了!】 【啊啊啊商泠一整只都窝在谈叙怀里了,这画面我大磕特磕。】 【那个,我把床搬来了,两位能不能……(赔笑)】 【谈叙不得被商泠香迷糊?这波顶级过肺!】 看出陆商泠有些不自在,谈叙开玩笑地说道:“待会鱼还没钓上来,我俩就得喂鲨鱼了。” 陆商泠轻哼:“撒开。” 谈叙从善如流地松开怀抱,身体往后退了退。 皮划艇重新划了起来,随波轻轻晃动,在海面上轻缓地漂。 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陆商泠不再捣乱,偶尔抬起桨轻划一下。 她随心所欲惯了,节奏乱了也不管。 谈叙也不出声纠正,默默配合着陆商泠,把方向一点点调回来。 两人不出意外,最后一组抵达终点。 其他组的嘉宾都已经躺在沙滩椅上观赏起了落日。 谈叙率先上岸,将皮划艇拉稳,然后转身,朝陆商泠伸出手。 “累了,走不动。”陆商泠仰起脸说。 谈叙唇角轻扬,俯身抄起陆商泠的膝弯,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围观的嘉宾们:“……” 老实说,众人都被这俩的黏糊劲搞得有些习惯了。 原本对这两人有些想法的嘉宾,此刻也开始认真思考,到底是继续坚持,还是转向去接触其他异性嘉宾。 游戏结束,节目组没有急着上前打扰。 直至海平线上,最后一点太阳缓缓沉入海中。 节目组才宣布:“两轮游戏现已结束,总积分位列第一的是温清言和郑从蹊小组,共计十七分,享有双人星空观赏券。” 第165章 恋综狼人杀(21) 弹幕议论纷纷。 【一直在追商泠的镜头,没看直播主镜头,怎么又是温清言赢了啊?】 【皮划艇第一名是宋攸攸那组来着,只是两轮游戏总积分没比过温清言这组。】 【算上今晚的星空观赏,温清言不就进行三次专属约会了?还回回都是不同的男嘉宾。】 【我去?那她不就只差谈叙还没单独约会上?】 【???别搞好吧,不准拆我们的猫狗CP!】 【可是温清言一直把短信发给谈叙,要有机会,她肯定会选谈叙。】 【什么叫拆?这才开播几天?还真以为男四女四锁死了?】 直播间里,温清言的粉丝和猫狗cp粉吵成一团。 恋综惯常有“女一效应”,第一个出场的女嘉宾,总能更多地赢得观众的喜爱。 虽然陆商泠节目内外都是人气最高的嘉宾,但温清言顶着张初恋白月光脸作为女一登场,在节目外也圈了不少粉丝。 开播到现在,温清言每条示爱都发给谈叙。 虽然也引发了一些争议,但落在温清言的粉丝眼里,只会更加心疼温清言。 在粉丝看来,如果不是陆商泠一直行使特权选择谈叙,温清言也不至于一直接触不到自己的心动对象。 越得不到,粉丝便越为温清言感到愤愤不平。 也就天然地会对陆商泠产生厌恶。 眼下见猫狗cp粉吵着不让拆队,温清言粉丝自是对陆商泠群起攻之。 直播间的弹幕风波自是传不到海岛的嘉宾们身上。 八人乘坐快艇返航。 在别墅吃过晚饭后,温清言和郑从蹊一起出门,前往星空观景点进行专属约会。 宋攸攸脸色有点不太好看,提前回了房间休息。 尹灿看时间还早,便在厨房里试着给陆商泠烤饼干。 陆商泠晚上吃得有些撑,就打算去海边散步消消食。 结果才走出别墅,谈叙就在后面跟了上来。 “跟屁虫。”陆商泠斜斜地睨了他一眼。 谈叙笑了笑,并不接腔,同陆商泠并肩慢走。 月色下,陆商泠的眼睛忽然被轻轻晃了一下,她好奇望去,只见谈叙脖子上戴着一枚贝壳。 是她白天随手送出去的贝壳。 当时她正在检查自己的战利品,见这枚贝壳最好看,就顺手递给谈叙。 结果没想到会被谈叙串了条细绳挂在脖子上。 陆商泠指着贝壳问:“这么喜欢?” “喜欢。” 谈叙眸光落在陆商泠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陆商泠弯了弯眼尾,故意说:“像不像狗链?” 谈叙顿了顿,缓缓漾开一抹笑。 “你说是就是吧。” 谈叙的声音轻轻散在晚风里,透着淡淡的迁就和纵容。 陆商泠收回目光,背着双手,在沙滩上左摇右摆地晃着走,浑身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惬意。 “学人精,学我呀。”陆商泠拉长尾音,挑衅地说。 “好。” 谈叙学她背起双手,跟着她的步伐,一步三晃地走着。 陆商泠有些没想到谈叙在镜头前接受得这么快,眼底的笑意不由地更深了些。 没再说话,两人就这么晃到海边。 【两个可爱鬼,看得我死人微活,哈特软软。】 【谈叙你简直不要太爱!】 【这样的萌物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两只!】 见海边并排立着两把躺椅,陆商泠想也没想地躺了上去。 谈叙学她躺下,然后问道:“肚子不撑了?” “好累,我的运动量已经到极限了。” 谈叙知道她在为自己的懒找理由,也不拆穿,就这么静静地陪着陆商泠吹海风。 陆商泠仰躺在椅子上,望着眼前低得触手可及的星空,忽然说: “温清言她们好亏啊。” “嗯?” “她们通过游戏拿到的星空观赏券,我们现在也看到了。” 谈叙看向璀璨的星光,注意力却在另一件事情上。 “你是说,我们也在进行专属约会?” “……你说是就是吧。”陆商泠拿谈叙前不久才说的话堵他。 两人就这么在海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直到节目组的广播提醒嘉宾发短信,陆商泠这才意识到快十点了。 陆商泠不想赶回别墅,待在躺椅上迟迟不动,开口就怪谈叙。 “你不是有手表吗?怎么不提醒我时间?” 谈叙不假思索:“忙着和你约会,谁看时间?” “这下好了,我可不想跑回去。” “那就不跑。”谈叙问她,“带手机了吗?” “嗯。” “那在这发。” 陆商泠也是这么想的,她自由自在惯了,本身就不是爱守规矩的人。 余光瞥到陆商泠掏出手机,谈叙随口一问:“你今晚给谁发?” “郑从蹊。”“尹灿。”“单越。” 陆商泠依次报完名字,“给谁都可以。” 谈叙偏头看向陆商泠,短暂地笑了下。 “就是不给我发?” “就是不给你发。” 谈叙点点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出一行字。 发送完毕,谈叙才慢悠悠地接了句:“我只给你发。” 陆商泠也发完了短信。 她熄灭手机,回他:“那你可要真心错付,心碎离场了。” “没关系,还可以拼起来。” “拼好心?” 谈叙没忍住低笑出声。 “你今晚给我发的是什么?”陆商泠好奇道,眼底没有一丝对他会把票投给别人的怀疑。 似乎她早已笃定,代表小狗心意的票永远只会归属于她一人。 “你很快就会知道。”谈叙卖了个关子。 “行吧。”陆商泠从躺椅上起身,“回去了。” “嗯。” 两人和来时一样晃着走回去,四下静得只剩海浪拍打礁石的轻响。 直播间的观众们急得不行。 【可恶,咋这么能憋?到底发了什么快告诉我们啊!】 【小情侣一定会互发吧?商泠肯定是故意逗小狗。】 十点整,两人的手机同时一震。 陆商泠停下脚步,当面拿出手机打开。 [今晚,有人向你发出心动信号。] 陆商泠直接点击进去。 直播间的主镜头也定格在了这一画面。 所有弹幕都跟着静了下来。 [阿泠,我想亲你。] 谈叙的声音在头顶轻轻响起,与这条示爱短信重合。 “阿泠,我想亲你。” 第166章 恋综狼人杀(22) 陆商泠抬起头。 谈叙站在她身前,垂眸望着她,又问了一句:“可以吗?” 他的瞳色隐在沉沉夜色里,所有情绪都模糊成了一片看不清的暗色,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陆商泠晃了晃手机,“不先看看我发的短信吗?” 谈叙一顿。 他拿出手机解锁进去,第一条示爱短信就是: [好啊。] 谈叙眼睫微动,朝陆商泠看去。 陆商泠微微歪着头,迎着谈叙那双灼烫的眼,非但没躲,还朝他抿开一抹笑。 “好啊。” 陆商泠轻声又重复了一遍。 谈叙嗓音低哑:“你怎么发的是这个?” “谁让你看我的眼神那么明显?”陆商泠得意地翘起嘴角,“一看就知道你想亲我。” “嗯,我想亲你。” 不再犹豫,谈叙轻轻捧起陆商泠的脸,俯身吻了下去。 陆商泠双手勾着谈叙的腰,主动回吻。 至于另外一条还没看的示爱短信? 陆商泠并不在意。 她此刻只想享受这个吻。 谈叙亦是如此。 直播弹幕瞬间炸锅,自动变粉。 【亲了亲了,小情侣终于又亲了!截屏纪念!】 【嗷嗷嗷我好激动啊啊啊啊啊!】 【谈老师A起来了!就这个索吻爽!】 【最好磕的是小情侣心有灵犀,商泠猜到了谈叙会发什么,还用示爱回应了他!】 【妹宝太可爱了,甜甜说“好啊”的时候,我真的想和谈叙打一架!】 直到两人亲吻结束,回到别墅,弹幕才逐渐冷静下来。 开始查看今晚公布的心动匿名短信。 女嘉宾这边乔萱把示爱短信发给了尹灿,其他三人都没有变化。 男嘉宾里,谈叙和尹灿都发给了陆商泠,单越继续发给温清言。 唯一令观众们大为不解的是,一直没有改变心意的郑从蹊,今晚突然把示爱短信发给了温清言。 郑从蹊→温清言:[好好休息。] 弹幕问号刷屏。 【不是?大哥你在干嘛啊?】 【这操作我是真没想明白,郑从蹊怎么对温清言转向了?】 【我有点心疼宋攸攸了。】 【郑从蹊发的会不会是友情票?】 【星空约会发生啥了?这哥当时在天堂岛和宋攸攸相处那么甜,都没给她发啊。】 【这剧本吧?这样一来温清言不就和商泠平票了?】 【其实两人约会也没干啥,不过氛围还挺好磕的,有点岁月静好。】 【我现在只在意商泠是不是没有特权了?】 【那这样一来猫狗cp得拆?】 别说观众们想不明白,节目组也没想到郑从蹊会把短信发给温清言。 还以为万人迷大女主的剧本能一直进行下去,结果大晚上的不得不聚集在会议室里开会。 两位女嘉宾平票,自然是不能再行使特权。 只是节目组也在犹豫要不要拆猫狗cp。 按照一开始的策划,节目组明天给嘉宾们安排的依旧是双人游戏挑战。 稳稳等着陆商泠和谈叙继续给恋综涨热度和圈粉。 结果郑从蹊这一票点的,把所有人的头都搞大了。 没有特权,所有人只能抽签盲选,也就意味着陆商泠不一定能和谈叙一队。 虽然恋综洗牌很常见,但问题是猫狗cp太火了,就连不看恋综的人都知道这一对。 可以说,陆商泠和谈叙这一对是《恋爱博弈》的活招牌。 要是招牌都砸了,观众和路人还能买单吗? “导演,猫狗cp又上热搜了!好多路人刷到片段都磕疯了。” “导演,官方直播账号的粉丝数也在持续上涨,势头很猛。” “导演,这些人都是冲着陆商泠和谈叙来的,明天的游戏挑战还要照抬吗?” 导演直接被问沉默了。 回想这段时间,陆商泠和谈叙贡献的热搜和高赞百万视频不在少数。 节目热度早就超出了预期。 稳妥起见,导演打算再观望观望,先不拆牌。 不过为了接住热度,导演打算来招狠的。 “把明天的双人游戏挑战,改成单人挑战。”导演一锤定音。 - 翌日,节目组广播响起。 “各位嘉宾,早上好,现在公布昨晚心动匿名短信的结果。” “昨晚,陆商泠、谈叙、温清言收到的心动匿名短信持平,今日暂无嘉宾获得特权。” 宋攸攸目光不受控制地朝温清言看去,心下思忖除了单越,还有谁会把心动短信发给温清言。 谈叙第一个排除,他眼里只有陆商泠,从头到尾就没和其他女嘉宾接触过。 那么剩下的只有尹灿和郑从蹊。 两人都和温清言单独约会过,都有可能发给温清言。 宋攸攸心里最不愿意接受的结果,那就是短信是郑从蹊发的。 可从尹灿今早对陆商泠始终不变的殷勤样来看,如果短信是他发给温清言的,他不可能这样。 所以,那条多出来的短信,最有可能是郑从蹊发的。 想到这,宋攸攸心底一沉。 可是凭什么? 陆商泠就算了,宋攸攸自知比不过。 但她做了这么多,凭什么一场约会,温清言就能让郑从蹊改变心意? 她宋攸攸到底差在哪了? 乔萱也有点想不明白。 在她看来,陆商泠能拿多票,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温清言竟然能和陆商泠平票?这让乔萱不得不再次怀疑男嘉宾的眼光。 郑从蹊坐在沙发边缘,垂下眼帘,默默避开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 上恋综的谁没点心眼子? 虽然短信是匿名的,但嘉宾们会把短信发给谁,彼此心里其实都隐约有数。 也几乎都能猜到温清言多出的那票,是郑从蹊给的。 示爱还是试探根本不重要。 特权消失的那一刻,唯一让人略感意外的是,这个打破僵局的人,竟然会是平日里存在感最低的郑从蹊。 而郑从蹊之所以会改投这票,不过是因为他清楚地意识到,他再不行动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温清言同样如此。 如果有人逐帧分析她和郑从蹊昨晚的星空约会,就会发现,其实她在博取郑从蹊好感的同时,也有在引导郑从蹊把短信发给她。 郑从蹊要想继续追求陆商泠,必然会选她来打破局面。 当然,温清言这么做,不仅是为了让陆商泠失去优先选择队友的特权。 还因为郑从蹊,是她这几天试出来的第二张安全牌。 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第167章 恋综狼人杀(23) “请注意,天堂岛第二次约会即将开启。” “现在开始发布今日水上游戏挑战任务。” “本次游戏为单人挑战,只有获得第一名的嘉宾,才能拥有天堂岛约会的选择权,并在明日进行一整天不被打扰的专属约会。” “另外,此次上岛的嘉宾,可以提前知晓彼此的年龄和职业信息。” 通知完,节目组开始宣布游戏规则。 [今日项目:浮板平衡赛(大混战)] [1.八人在海上同站一块大型圆形浮板,落水即淘汰,最后留在浮板上的一人获胜。] [2.允许推拉挤挡,禁止拳打脚踢。] [3.落水者不可从水中拉人。] 广播结束,除开陆商泠,其他人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节目组抛出来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不仅能享受一整天的专属约会,还能提前知晓心动对象的个人信息。 乔萱不禁坐直了身子。 虽然这段时间没给谈叙发短信,但四位男嘉宾里她还是最想选谈叙。 如果她能在大混战里赢下第一名,陆商泠可不能怪她抢人。 这样的机会,乔萱还是想努力争取一下。 温清言也一样燃起了胜负欲。 个人挑战赛是她没想到的,但这远比双人合作来的更妙。 要是能拿下一整天的独处时间,温清言不信她动摇不了谈叙,毕竟他和陆商泠还没认识多久。 温清言才不信谈叙就非陆商泠不可了。 女嘉宾这边都这么想了,男嘉宾那边更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尤其是尹灿和单越。 作为唯二没有被陆商泠选择过一次的男嘉宾,他们心底对陆商泠的征服欲一直不浅。 别看单越表面上好像认定了温清言,其实他那是没招了。 如果选择权在单越手里,陆商泠目前仍然是他的第一选择。 弹幕先是被节目组公布的游戏挑战砸懵了一瞬,紧接着便亢奋起来。 【好耶!个人赛都给我打起来!恋综就是要又争又抢啊!】 【大混战吗?感觉又刺激又好玩!】 【会落水?所以说待会儿的福利是……(色)】 【不管是泳衣还是湿衣……嘿嘿。】 【谁赢不知道,盲猜商泠懒得动,主动被淘汰。】 【说到猫狗cp,要是他俩没赢,被其他嘉宾选上怎么办啊?我不想看小情侣分开(大哭)】 不少弹幕都开始担心起来。 毕竟是大混战,变数太多,谁赢还真说不准。 要是两人不小心被其他嘉宾选去约会,那cp粉是真的要哭了。 不过比起观众的担心,节目组就很放心了。 游戏抬上来之前,节目组怎么可能不考虑两人没赢的情况? 既然敢抬,那就说明节目组不在乎谁是赢家。 不管陆商泠和谈叙谁被选上,他俩都是主导性很强的人。 只要他们自己不乐意,没人能勉强他们做任何事。 哪怕二人被拆开去和别人约会,结局也不过是一个懒得动,一个泾渭分明。 当然了,没人选他们最好。 要是他们其中一个能赢,那更是皆大欢喜。 - 午后阳光正烈,一块大型圆形浮板静静漂浮在浅海区,随浪轻晃。 几位救生员守在不远处随时待命。 直播镜头里,嘉宾们身穿泳装依次亮相,男帅女靓,画面养眼到满屏都是夸赞。 【单越这胸肌我先嘶哈为敬!】 【尹灿这薄肌,少年感绝了!】 【温清言好有气质啊,温温柔柔的。】 【没想到郑从蹊是脱衣有肉的类型!】 【宋攸攸好甜好俏皮!】 【救命乔萱这身材也太辣了吧!好想埋在姐姐怀里!】 谈叙出场那一刻,弹幕迎来了高潮。 他穿着一条没有多余设计的深色及膝泳裤,上半身赤裸,肌肉并不夸张,却寸寸都透着冷冽的力量感。 他没有刻意展示自己的身材,只不紧不慢地朝着集合点走去。 肩背线条被阳光照得有些晃眼。 【我去谈叙才是唯一真神!禁欲系冷感天花板来了!】 【宽肩窄腰,人鱼线……冷白皮腹肌嘶哈!】 【谈老师这身材真的好性感好得劲啊,替我家妹宝放心了。】 当直播镜头转向陆商泠时,就像被按下了定格键。 屏幕前的观众和沙滩上的人全都一静。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挂脖连体泳衣,两根细带在后颈处打了个蝴蝶结。 背部大片裸露,腰侧镂空的设计恰到好处地将那瓷白如玉的肌肤衬得若隐若现,叫人移不开眼。 下身的裙摆设计柔和地遮住了腿根,却藏不住她那丰盈姣好的身体曲线。 行走间,脚踝上的细链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银光,每晃一下都像在拨弄心弦。 在场的人包括观众无一例外地看愣了神。 现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着陆商泠,却又克制地收敛着,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我靠啊啊啊!商泠杀我!】 【我真不是女同,不过话又说回来,姐姐性别能不能别卡那么死?】 【我天这个腰!我好想摸摸看啊呜呜。】 【一脚用力踹开谈叙,妹宝是我的!】 集合后,陆商泠缩在谈叙身后,脑袋耷拉着,像只被太阳晒蔫的猫,恹恹地踩着他的影子。 步子有一下没一下,轻一下重一下。 像是在跟谁生闷气。 谈叙余光注意到,压低声音笑着哄了句:“待会掉下水就不晒了。” “……?” 陆商泠往前又贴近些,伸出手指,戳了戳谈叙的后腰。 “我待会先把你踹下去。” “行,踹人时记得别自己先摔了。” 陆商泠见谈叙敢小瞧自己,刚要拧他一下,又被他的腰窝吸引视线。 陆商泠的目光不禁往上掀了掀。 谈叙的背肌薄而紧实,偏头朝她望来时,后颈拉出一道修长有力的弧。 他的喉结在日光下轻滚了瞬,紧接着开口问她:“发什么呆呢?” 陆商泠不说话。 她没有预兆地上前逼近一步。 堂而皇之地当着镜头的面,忽然抬手,从身后虚虚地环住谈叙的腰。 少女的柔软隔着薄薄的泳衣布料压在他的背脊上,连带着温度一并传了过来。 谈叙呼吸一滞,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第168章 恋综狼人杀(24) 趁着谈叙发愣。 陆商泠飞快地收回手,随即双手撑上谈叙的后背,铆足劲把他往前一推。 谈叙一时不察,顺着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朝前扑去,重重砸进沙子里。 听到动静的众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而陆商泠早把双手背到身后,歪着脑袋,用和旁人如出一辙的困惑目光,看着跪倒在沙滩上的谈叙。 “谈哥,你这是?”宋攸攸迟疑出声。 谈叙从容起身,随手拍了拍身上的沙粒,淡淡开口:“演习。” “……” 演习?演习如何优雅地摔倒吗? 不过众人也清楚,这事多半是陆商泠干的。 大家也不拆穿,默默接受了这个说法。 【哈哈哈,邪恶猫猫伸出了她的魔爪。】 【我还以为商泠是想摸腹肌,没想到这么坏哈哈。】 【谈老师你不行啊,怎么一推就倒?】 【谈叙一开始应该是没反应过来,不过后面就说不准是不是故意陪着猫猫玩了。】 【妹宝干完坏事装无辜的样子好可爱啊!】 等到谈叙走回陆商泠身边,陆商泠微微仰起下巴,眉眼间难掩得意。 她凑近了些,小声说道:“看到没,待会我就这样轻轻一使劲,你就下去了。” 谈叙点点头,学她压低声音:“美人计?” “你吃不吃?” “吃。” 陆商泠眉尾轻轻漾开,“吃一堑长一智?” “不,吃一堑又一堑。”谈叙摇头。 陆商泠满意颔首,给他鼓气:“小谈同学多多努力。” “谢谢小陆老师。”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着悄悄话,直到主持人通知所有人上浮板。 谈叙先一步站上浮板,回身朝陆商泠伸出手。 陆商泠慢吞吞地把手搭上去。 谈叙拉住陆商泠的手,把她往上一带。 浮板晃了下,陆商泠踉跄一步,差点撞进谈叙怀里。 谈叙眼疾手快地扶住陆商泠的腰,等她站稳之后,低笑了一声。 “别急,还不到你用美人计的时候。” 陆商泠站直身体,拍开谈叙的手,挑眉:“谁急?” “我急。”谈叙认输。 八人先后站上浮板,一点点往中间靠近,气氛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 浮板吃水后明显往下沉了沉,板面几乎与海面齐平,每走一步,浮板都会随之晃动。 谈叙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挡在陆商泠身前。 陆商泠赤足踩在浮板上,湿滑的板面让她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紧了些。 “就这么把后背留给我,不怕我像刚刚那样直接推你下水?”陆商泠戳了戳谈叙腰窝。 “不怕。”谈叙轻轻握了下陆商泠作乱的手,“因为你要先利用我赢下他们才行。” 陆商泠没再说话。 哨声一响,主持人喊:“开始!” 浮板上的空气瞬间绷紧,八人各据一方,互相防备,用余光测量彼此的距离。 单越目光快速地打转了圈,最后停在谈叙和陆商泠身上。 “抱歉了,谈叙。” 说完,单越率先发动攻势,他进攻性很强,直接朝着谈叙的方向猛跨一步。 浮板骤然一沉。 众人连忙调整重心,保持平衡。 陆商泠身形一晃,脚下打滑,顺势退到浮板边缘。 陆商泠眼帘轻耷,身体随着浮板轻轻摇晃,眼底满是懒得争的倦怠。 似乎就这样滑下水也无所谓。 单越见状,仅犹豫了一秒,便改变策略,重心朝着陆商泠压去。 他想的很简单。 谈叙必然不会让陆商泠这么快就摔下去。 等谈叙急着护住陆商泠时,他再趁机发难,届时直接将谈叙撞下去。 运气好的话,陆商泠会连着一并淘汰。 这样就能直接少去两个对手。 单越正这么想着时,陆商泠借着谈叙身体的遮挡,悄悄往后又撤了半步,暗自调整了一下重心。 浮板的受力顷刻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单越脚底一滑,整个人朝前扑去,谈叙一把拉住陆商泠往旁边一让。 噗通一声。 “单越,淘汰!” 不远处暂时按兵不动的几位嘉宾一愣。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他们完全没有看清单越是怎么摔下去的。 谈叙低头看向陆商泠,见她无辜地眨着眼睛,谈叙唇角微微牵起一抹彼此心知肚明的笑。 “我去!我服了。”单越从水里冒出,费解地抹了把脸。 谈叙居高临下地朝他睨了眼,淡声:“单先生,你太心急了。” 单越无语:“这个时候就别嘲讽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 【单越身材这么健硕,我还以为他能坚持到最后,结果开局就被淘汰了。】 【我看清了,单越完全是被小情侣算计了,商泠是故意钓他过来的。】 【这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不不不,是我们妹宝太会骗了。】 单越落水后,局势微妙起来。 乔萱立即大喊:“谈叙要保护陆商泠,我们先把他俩淘汰!” 温清言轻轻皱眉:“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又没有禁止合作,你要不想赢就自己跳下去。”乔萱毫不客气地说道,“尹灿,跟我上!” 尹灿没有犹豫。 这游戏赢家只有一个,与其把胜利让给陆商泠,让她在他们四个里边选,还不如把选择权握在自己手里。 况且陆商泠佛系惯了,肯定懒得争这个输赢,就算把她淘汰了,她也不会生气。 这般想着,尹灿和乔萱同时向两人逼近。 浮板剧烈倾斜。 谈叙把陆商泠往安全地带一引,在尹灿侧步撞来时,抬起前臂格挡了下,重心稳如磐石。 乔萱目标是陆商泠。 她身体半蹲,压低重心,刚要仗着腿长去绊陆商泠,海浪猝不及防地打了过来。 浮板大幅度颠了起来。 乔萱双手连忙撑在板面上维持平衡。 在所有人几乎都失去平衡的空隙里,谈叙瞅准时机,手肘向旁一顶,动作轻巧地将尹灿送下浮板。 “尹灿,淘汰!” 没给众人反应的时间,谈叙偏头盯上乔萱,探脚过去往板面用力一压。 浮板随着谈叙的动作向下一沉,乔萱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一仰,还来不及起身,就被起伏的海浪一托一送,丝滑地送入水中。 “乔萱,淘汰!” 第169章 恋综狼人杀(25) 乔萱窜出水面,抬头看着被谈叙攥住手腕,稳稳护下的陆商泠,心里简直是又酸又妒。 想她为了个约会权拼死拼活,弄得一身狼狈,陆商泠却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赢下一切,真是没道理可言。 “陆商泠!你有本事和我单挑!” “谁理你?”陆商泠懒懒一笑。 而另一边,宋攸攸和温清言受此波及,脚下一滑同时朝水面跌去。 宋攸攸慌乱间连忙抓住郑从蹊的衣角。 郑从蹊身体一晃,迅速稳住。 余光瞥见温清言就快掉下去时,郑从蹊一把抓住温清言的手腕,硬生生把她拽了回来。 宋攸攸见状,心里气得牙痒痒,当即便朝温清言推去。 郑从蹊被力道带着踉跄倒去,宋攸攸赶紧将他拉住。 浮板的重心朝三人那边压去,陆商泠和谈叙这边骤然失重,浮板陡然上翘倾斜。 两人被迫朝中心滑去,谈叙扬声喊了句:“撒手。” 宋攸攸最先反应过来撒手。 虽然她不太想淘汰郑从蹊,但这游戏赢家只有一个,她可不想被这两人带下去。 身上的力道一松,郑从蹊当场往下一跌。 海水漫上脚背,郑从蹊仅迟疑了一秒,就果断松开了温清言的手。 在确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郑从蹊不介意拉温清言一把。 但要是他自身都难保,那就算了。 他要赢。 郑从蹊一松手,温清言彻底失去支撑,径直朝着海面摔去。 看着眼前重心不稳的宋攸攸,温清言很想伸手拉她一起下水,但考虑到自己在镜头前的形象,以及谈叙和陆商泠还没被淘汰,便默默压下了脑海里的念头。 算了,还是把宋攸攸留下来搅乱局面。 万一最后郑从蹊趁乱能赢呢? “噗通——” “温清言,淘汰!” 浮板重新落回海面,随浪微微起伏,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波纹。 就在这时,海风一紧,海面顿时掀起一道长浪。 身体还未平衡下来的宋攸攸,眨眼间便被送了下去。 “宋攸攸,淘汰!” 陆商泠也被这浪弄得脚下一滑,身体倏地朝后仰去。 时刻关注着陆商泠的谈叙,立即攥紧她的手腕,紧接着在她腰上轻轻一揽,牢牢地把她拉回按进自己怀里。 海浪铺天盖地砸来。 谈叙下意识地侧身,替陆商泠挡住滔滔浪花。 陆商泠缩在谈叙怀里,将自己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两人随浮板轻晃。 谈叙温热的掌心紧贴在陆商泠腰侧裸露的肌肤上时,才忽然惊觉,这截腰细得盈盈一握。 谈叙不自禁地收紧手臂,只觉这腰像是天生为他量身定制的一般。 让他贪恋不舍。 【啊啊啊这体型差我嘶哈嘶哈!】 【好激烈啊,一下子就只剩三个人了!】 【猫狗cp给我赢啊!】 不远处的郑从蹊看见这幕,眸色一暗,下一秒便趁着浪花欺身向前。 谈叙早就提防着郑从蹊,此刻见他主动上前,谈叙脚下不着痕迹地一错,身体微微旋开。 郑从蹊扑了个空,惯性让他往前一送。 谈叙没等郑从蹊调整,动作又快又准,直接扣住他的手腕往海里一丢。 “郑从蹊,淘汰!” 郑从蹊从水里冒出头,正要往岸边游回去,却感觉后颈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他回头望去,只见一道冰冷的视线,将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谈叙迎上他的目光,薄唇轻掀了下,无声地缓缓吐出四个字。 ——你,出局了。 郑从蹊脸色暗沉,硬是将心底那股冲上来的火气,一点点压回胸腔。 看他一言不发,谈叙眼底的笑意更深,无声地又提醒了句: ——短信。 郑从蹊浑身一震。 只是不等他往下探究,谈叙已然收回目光,懒得再看他一眼。 谈叙比任何人都清楚,陆商泠骨子里很享受赢和特权。 她不争,不代表她不要。 而是要让别人亲手给她送上来才行。 郑从蹊想要追求她,想要打破僵局其实没什么问题。 但他错在自作聪明。 在他故意弄走陆商泠特权那一刻起,在他不想让陆商泠一直赢时,他就彻底出局了。 见海浪停下,谈叙等到陆商泠完全站稳后,才不紧不慢地将她松开。 “谈叙,你可真招人厌啊。” 谈叙听出了陆商泠的言外之意,是在调侃他是公敌,人人都想先把他弄下水。 “是你太受欢迎才对。”谈叙笑了笑。 陆商泠轻哼了声,往后退了退。 “现在,就剩我们了。” 【1V1!!!】 【来了来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家人们,你们爱看的1v1来了!】 【猫狗爱(划掉)打起来!】 谈叙轻轻颔首,目光锁在陆商泠身上。 “嗯,阿泠想怎么赢?” 陆商泠没有说话,趁着海面平稳,忽地向他逼近,抬手推去。 谈叙看出陆商泠想玩,便不急着下水,偏身躲开她的攻势,然后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 见陆商泠想也不想地抬膝撞向他的腿弯,谈叙轻松扛下,不禁失笑: “你的美人计呢?不让我再领教领教?” “小狗给自己谋福利呢?” 陆商泠哼笑了声,右脚勾住谈叙的脚踝,想要借着这股巧劲把他弄下海。 谈叙身形一晃,后退半步才稳住平衡。 “阿泠真棒。”他笑着夸她。 陆商泠挣开手,继续发起进攻。 【谈老师你怎么回事?你刚刚不是A爆了吗?现在怎么被小猫压着欺负?】 【(无奈扶额)你推一下我拉一下的,你俩互相调情呢?】 【谈叙我命令你立刻马上给我跳下水!】 【胜利是属于猫猫大人的!】 浮板不停晃动着,海浪袭来时,陆商泠身体往前一倾,不受控制地再次撞进谈叙怀里。 谈叙稳稳圈住陆商泠,抬手帮她把颈侧的碎发往后理了理。 “来,推我。”谈叙牵着陆商泠的手,缓缓放到自己的心口上。 陆商泠定定地看着谈叙,感受着手底下的心跳,没有任何犹豫,用力一推。 谈叙卸掉重心,顺着陆商泠的力道往后一仰。 落水前最后一秒。 两人四目相对,陆商泠忽然朝谈叙绽开一抹笑。 紧接着她扑了下来。 “噗通——” 水花炸开。 两人一起跌进海里。 第170章 恋综狼人杀(26) 海水把世界吞没成晃动的蓝。 陆商泠睁开眼,透过浮沉的水光,看见了谈叙近在咫尺的脸。 他也在看她,目光幽深,像是盛着一片沉静的海,要把她整个都吸进去。 两人隔着水光对望了几秒。 谈叙手臂紧扣着陆商泠的腰,随后微微用力,带着她破开海面。 陆商泠喘着气,双手攀着谈叙的肩膀,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海水托着两人的身体,陆商泠能清晰地感觉到谈叙身体的变化。 她抬头望过去时,谈叙正低眼看着她,水珠顺着他浸湿的眉骨一路下滑,他眼底仿佛在酝酿着一场海啸。 海风穿过,将两人湿热的呼吸搅得越发缠绵。 无人机飞过,镜头完整地把两人框了进去。 直播间的弹幕早在两人落水那刻就已经炸过一轮,此时镜头切近,弹幕更是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啊小情侣双双坠入爱河!】 【我请问这和偶像剧有什么区别?恋综名场面+1】 【我不磕了,我直接随份子!求求你们立刻结婚!】 【此情此景,你俩赶紧嘴一个吧!】 【泠宝好会!一整个真爱降临!小狗直接给我爱到发狂好吗!】 浪花汹涌,两人之间却安静得厉害。 就仿佛还陷在那片无声的海底,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遥远。 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彼此呼出的气息紊乱地勾缠。 空气里满是暧昧涌动的暗潮。 谈叙又贴近了些,大手覆在陆商泠脑后,眸光沉沉地锁着她。 “阿泠,敢不敢?” “什么?” 陆商泠微微启唇,湿透的乌发蜿蜒在肩颈,眼眸被海水洗得潋滟生光,透出几分不经意的媚意。 谈叙温热的指腹缓缓摸上陆商泠的唇,不轻不重地碾了下。 紧接着,谈叙低低一笑,嗓音轻得发哑,却带着灼人的烫意撩遍她全身。 “敢不敢让我亲你?” 敢不敢让我当着所有嘉宾的面亲你? 敢不敢和我彻底锁死,不再给彼此留任何退路。 谈叙的眼神灼热危险到像是要把陆商泠全部吞进去。 陆商泠不但不躲,反而轻笑了一声。 “谈叙,虽然我也跳水了,但按照游戏规则,你先落水,是你输了。” “嗯,我知道。” “把胜利拱手相让,你就不怕我不选你?” “怕。”谈叙眼底一片真诚,“但我更想让你赢。” 所以不选我也没关系。 因为我不想让你输。 陆商泠点头,浅笑着缓缓勾住谈叙的脖子。 “那我敢。” 海风忽然静了一瞬。 两人鼻尖相抵,谈叙低下头,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了下去。 一个珍惜克制中却又处处透着凶狠的吻。 在两人亲上的那一刻,岸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被这个吻定住。 直播画面里,两人唇舌相缠,吻得难舍难分,毫不避讳。 弹幕在经过短暂的空白后彻底爆了,层层叠叠,把屏幕盖得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啊啊啊啊啊啊啊!】 【卧槽!恋爱博弈这季封神了!】 【awsl!谈叙这次亲得好凶,好带感!】 【敢在直播里一而再再而三地亲,这俩不是真爱是什么?!】 【谈叙真的超级心机啊,老婆特权没了不能选他了,他直接当着所有嘉宾的面宣示主权!这样一来,以后谁还敢选他俩啊?他俩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他们锁死了!】 【这和官宣有什么区别?节目组给我快进到告白夜!】 【此男之前都偷偷亲,这次被逼急了吧哈哈哈,生怕嘉宾们拆散他和老婆。】 【我靠!我不允许任何人拆这对!猫狗全世界第一好!】 直播热度猛冲了上去,弹幕多到服务器越来越卡。 镜头始终停在两人身上,像是要把这一刻,定格成这个夏天最疯狂也最心动的名场面。 两人接吻还没停,热搜就已经爆了。 词条一个接一个地挂上去。 短视频平台上开始疯传两人一起跳水和接吻的剪辑片段。 节目组导演在后台看着失控般不停攀升的热度,笑得合不拢嘴。 这宝还真没押错。 - 吻停后,谈叙带着陆商泠上岸。 岸边静得厉害,嘉宾们神色各异,久久没能回神。 唯一接受良好的是宋攸攸和乔萱。 宋攸攸是早就把目标放在了郑从蹊身上,虽然吃惊,但也没有过多想法,完全一副看热闹的心理。 乔萱心里也就稍微酸了一下,此刻看这两人基本锁死了,也冒不出别的想法。 温清言勉强保持着微笑,心里弥漫着说不清的酸。 尹灿完全把难过写在脸上。 单越倒是早有预料,不过亲眼目睹后,还是暗自咬了咬牙。 没想到还真让谈叙吃到最好的了。 郑从蹊站在海滩上,脸色铁青,只觉得被人当头一棒。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两人,拳头攥得发颤,脚下却仿佛生根般,难以再上前半步。 直至此刻,郑从蹊才明白,原来落水后谈叙说的“出局”是这个意思。 不仅仅指游戏比赛,更是指他在陆商泠那里完全没戏了。 【感觉尹灿小狗都要哭了哈哈哈哈!】 【乔萱一副没眼看的表情好好玩啊,她估计死心了。】 【郑从蹊脸色好难看,这是真被气到了吧!】 【谁懂啊,商泠的嘴都被谈叙亲肿了。】 谈叙没管众人的目光,在工作人员递来浴巾时,自然而然地抖开,罩住陆商泠的肩膀。 就好像照顾她这件事早已做过无数遍。 陆商泠也不遑多让。 她伸手拉住谈叙,冲他招招手:“低头。” 谈叙顺从地弯腰低下头。 陆商泠抓起浴巾就往谈叙脑袋上盖去,没轻没重地对着他的头发一通乱揉。 谈叙被陆商泠搓得乱七八糟,却一声不吭地任她摆弄,就像一只被蹂躏的落水大狗,眉眼间透着点湿漉漉的乖。 陆商泠越玩越上瘾,嘴里调笑着:“别动哦,毛毛要擦干。” 谈叙闻言,短暂地哼笑了声,一把攥住陆商泠的手腕。 他没怎么用力,只轻轻蹭了下她跳动的脉搏。 “陆商泠,你真把我当狗哄呢?” 第171章 恋综狼人杀(27) “游戏结束。” “恭喜陆小姐成为本轮游戏的赢家,您已获得明日天堂岛约会的选择权。” “现在,请陆小姐当众选择一位约会对象。” 广播落下,陆商泠没有任何犹豫。 “谈叙。” 谈叙站在一旁,听到她的选择后,唇角轻轻上扬了瞬。 【好耶!猫猫狗狗终于迎来了他们的专属约会!】 【吓死我了哈哈哈,选人的时候我还紧张了一下。】 【嘻嘻,两人公费谈恋爱~】 【明天我要蹲他们的约会全过程!】 【这次上岛还能提前解锁职业,好好奇两人是做什么的~】 …… 等到晚上发送心动短信时,部分嘉宾表现得很纠结。 在明知陆商泠和谈叙差不多双向明牌的情况下,此刻要还是坚持发短信,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只是不给他俩发的话,给谁发才不容易出错呢? 尤其是温清言和尹灿,两人从开播起就只把示爱短信发给一个人,观众早已默认这份专一。 此时改选,即便是情有可原,也必须处理得当,才能不砸了人设。 要是毫无铺垫就换目标攻略,很容易引人反感。 所以今晚这短信对某些人来说不能随便发。 晚上十点,节目组准时向观众公开心动匿名短信。 【示爱】 谈叙→陆商泠:[明天见,只有我们。] 陆商泠→谈叙:[^ ^] 宋攸攸→郑从蹊:[今天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温清言→郑从蹊:[今天在浮板上谢谢你拉住我。] 单越→温清言:[温大美女,能不能选我一次?] 尹灿→宋攸攸:[上次听见你说至今还没有人给你发过短信,那我把这条短信发给你,希望你天天开心。] 郑从蹊→陆商泠:[没到告白夜之前,我不会认输。] 【试探】 乔萱→单越:[你是狼吧?] 直播弹幕在看见郑从蹊的短信内容时,缓缓冒出一片问号,半分钟后,才有人陆续发言。 【omg你真的吓到我了,郑大哥,你到底在搞什么?】 【无语死了,现在回什么头啊?别来膈应我们小情侣好吗?】 【乔萱,最尊重狼人杀游戏的嘉宾。】 【老实说我也有点怀疑单越是赏金玩家。】 【尹灿发的应该是友情票吧?】 【呃……只有我觉得温清言这条短信怪怪的吗?感觉像是在强调这件事。】 【磕糖ing,好一个明天只有我们~】 - 第二天,约会日。 陆商泠还没醒,直播间的弹幕就已经早早地滚成一片。 谈叙日常晨跑回来给陆商泠准备早餐,本以为没有任务她会多睡一会,却没有想到她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 见她摸进厨房,谈叙温声问道:“今天怎么醒这么早?睡够了吗?” 陆商泠懒懒地点了下头。 “那等我一会,马上好了。” 陆商泠又点点头,却没有出去,反而亦步亦趋地跟着谈叙。 察觉到陆商泠难得黏人,谈叙也不戳穿,佯装如常地忙前忙后,也不开口让她搭手,只目光时不时地往她那边落一落。 两人吃过早餐,各自回到房间换衣服。 然后乘坐快艇前往天堂岛。 陆商泠今天穿得格外甜软,一字肩的浅粉上衣搭配白色蕾丝短裙,长发用白色大肠发圈松散地挽了个低丸子,几缕碎发随意地搭在颈侧。 海风一吹,她的肩头莹润漂亮,白得像新雪。 晃眼到让人久久挪不开视线。 “真漂亮。”谈叙毫不吝啬地夸赞。 陆商泠淡淡地睨了眼谈叙,没有说话,却默默地挨近了些。 谈叙笑了笑,牵着陆商泠登上快艇。 抵达天堂岛后,陆商泠再次选择了椰林的吊床。 【哈哈哈商泠不忘初心,一来就躺下。】 【难道说今天要在天堂岛躺一天吗?】 【没关系啦,小猫有自己的节奏~他们只要同框我就觉得很甜~】 谈叙没有躺下,他从口袋里拿出提前为约会准备的小礼盒,像逗猫一样,在陆商泠眼前轻轻地晃了晃。 陆商泠果不其然被吸引视线,却迟迟没有伸手。 谈叙失笑,没再逗她,主动打开礼盒,里边是一条链身极细的鸽血红宝石手链。 “约会礼物。”谈叙托起她的手,轻轻地帮她系上。 陆商泠垂眸望着,宝石晶体净透,在光线下折出殷红柔润的光,就像一根红线绕在了她的腕间。 陆商泠腕骨白皙,被这点红一衬,宛如红梅落雪,艳得惊人。 谈叙又笑了下:“果然,红色最衬你。” 陆商泠稍稍晃了晃手腕,腕心的红宝石就像活了似的,在她脉搏上跳了跳。 “哪来的礼物?” “联系节目组,让朋友特地给我送过来的。” 【我去!家人们我刚搜完回来,这手链是前两天出现在拍卖会上的拍品,成交价都上千万了。】 【不是前面的你说的是汉字吗???这么贵?我误闯天家了?】 【我记得我看的是素人恋综?】 【这么贵的手链谈叙你就这么随手一送,你真的不要太爱了。】 【给谈老师点赞!泠宝就是值得最好的!】 【我天这么贵的礼物说送就送,真的很好奇谈叙的职业。】 参加恋综前,谈叙就知道最近两天会有一场拍卖会,当时他还提前看过这期的拍品。 只是那会谈叙没有想拍的,直到遇见陆商泠,谈叙忽然觉得,这串红宝石手链就该戴在她手上才对。 所以他私下让节目组帮他联系朋友,让朋友走他的私人账户,不论竞价有多高,都要把这条手链拍回来。 毕竟是和陆商泠的第一次正式约会,没有不送礼物的道理。 所以谈叙让朋友连夜把手链送了过来。 眼下见陆商泠喜欢,谈叙这才放下心。 “这玩意不便宜,你是做什么的?” 终于,陆商泠问出了全体观众都好奇的一个问题。 谈叙淡淡地弯了下唇:“我是一位律师。” 随着谈叙话音落下,直播间第一时间放出了节目组提前录制的片段。 画面中,是谈叙穿着黑色西装从法院大门缓缓走出来的身影。 字幕上写着:[谈叙,26岁,红圈所最年轻的合伙人。] 第172章 恋综狼人杀(28) 【姐妹们百科回来了,是真的!此男从业至今零败诉,律师费七位数起,我人没了。】 【我靠???节目组能请来这号人物?】 【这么帅还这么厉害,完全男主照进现实。】 【我的天,顶级律师上恋综,这合理吗?】 【一想到商泠把谈叙当小狗哄,谈叙还乐在其中,我就觉得更好磕了!】 【这么说谈叙真心玩家没跑了,他不缺钱,送礼物也很大方。】 虽然谈叙没说太多,但陆商泠心里清楚,能这样随手送出天价礼物的人,身份绝不简单。 “那你呢,你的职业是什么?”谈叙问道。 “独立调香师。” “很符合你的性子。”谈叙笑着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LING’品牌的主理人,是你?” “不愧是谈律师,这么快就猜到了。” 直播间适时地放出了陆商泠的视频片段。 窗外细雨如丝,朦胧的雨光透过玻璃落在调香台上。 陆商泠身穿素色长裙,乌发半挽,指尖松松地夹着试香纸,凑到鼻尖垂眸轻嗅。 镜头缓缓推近,落在调香台上一排高矮不一的玻璃瓶上。玻璃瓶身映着雨光,标签上的手写字并不工整,笔划松散,却意外地好看,显得随性又高级。 字幕显示:[陆商泠,24岁,独立调香师,LING香氛品牌主理人。] “LING”作为国内小众独立香氛品牌,自创立之初便坚持手工调配,只做私人调香和限量系列,每款售罄永不复刻,是香氛圈里公认的顶级品牌。 每年仅开放一次的私人定制,名额少得可怜,有钱都不一定轮得到。 【调香师!!还是LING的主理人!】 【节目组背后到底有谁在?!连香氛圈的隐藏大佬都能请来?】 【这还是素人恋综吗我请问?!我还活不活了?】 【顶级律师VS独立调香师,一个理性一个感性,小情侣天选互补来着。】 “所以初见时,你就已经闻出了,我身上用的是你调制的香水。” 在还不知道陆商泠的职业时,谈叙闻到她身上同系列的香水,只以为两人恰好品味相似。 直到职业公开,谈叙才反应过来,他惯用的香水竟出自陆商泠之手。 原来,他们早就有了某种牵连。 “是啊,喜欢吗?”陆商泠轻声问他。 “喜欢。” 谈叙深深地注视着陆商泠,他喜欢这种命定的感觉,即便素未谋面,也会天然地喜欢上与她有关的东西。 谈叙陪着陆商泠在吊床上安静地躺了许久。 就在观众以为两人会这么躺完一天时,陆商泠难得起了玩心。 她在吊床上晃了下,侧身看向谈叙。 “时间还早,去玩玩?” “好。” 两人先去的是浮潜区,换好浮潜装备后,谈叙牵着陆商泠一点点往深处漂。 陆商泠嘴上说着玩,下水之后却懒得动,整个人软绵绵地浮在海面上,被海水泡得懒洋洋的。 两条腿偶尔蹬蹬,更多时候却是软软地垂着,随波逐流地浮着。 后来她索性不动了,身体半挂在谈叙身上。 谈叙稳稳攥着陆商泠的手,仿佛在牵着一条不愿摆尾的小美人鱼,顺着她的节奏,带着她在深邃漂亮的蓝海里慢慢漂浮。 陆商泠惬意地弯弯眉眼,从呼吸管里发出一道满意的哼哼。 她的脚时不时地勾一下谈叙的小腿,不知道是在轻轻拨水,还是在无意识地招惹。 海面下,鱼群从他们身边擦身而过。 两人的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从简单的牵着,变成了指节相缠的十指相扣。 浮潜结束,两人刚把装备换下,陆商泠就兴冲冲地说道:“骑摩托艇去。” “不嫌累?”谈叙眉尾轻挑。 “嫌呀,所以你骑,我负责享受。”陆商泠的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 谈叙没再说话,点头应下。 两人在海上畅意疾驰,浪花四溅,摩托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利落漂亮的弧线,像是要载着他们,把整片海都甩在身后。 陆商泠紧紧环着谈叙精瘦紧实的腰身,感受着耳边猎猎作响的海风。 他身上有着淡淡的空山新雨味。 是她调制的另一款香。 陆商泠又收紧了些手臂,紧接着,忽然用额头轻轻撞了下谈叙的后背。 谈叙只觉自己仿佛被猫用脑袋撒娇地顶了下。 他唇角轻扬,稍微放慢了些速度。 接下来,两人挑着玩了不少项目。 陆商泠全程躺平,只享受,绝不让自己累到半分。 谈叙自是陪她玩了个尽兴。 弹幕看得纷纷咂舌。 【这样的专属帅哥陪玩我也想要。】 【big胆,让顶级律师任劳任怨地陪玩,你是想收律师函了吗?(开玩笑)】 【谁还记得商泠和郑从蹊约会时,可是一点都叫不动的,结果和谈老师一起,反而是她主动提出要玩耶。】 【嘻嘻,不过是猫猫狗狗的恩爱互宠日常罢了。】 除了中午吃饭,两人几乎没停过,一直玩到临近返程,才慢悠悠地结束这场约会。 返航时游艇压着浪,慢慢地晃,船尾在海面上拖出长长的白色尾浪。 两人并肩坐在船头看落日,陆商泠被温柔的海风吹得骨头发懒,倦倦地靠在谈叙的肩头。 谈叙目光没在粉红色的霞云上,反而低下眼眸,轻轻把玩着陆商泠的手指。 陆商泠忽然说道:“谈叙,我们好像还没一起看过日出。” “想看?” “想。” 谈叙低声问她:“那你起得来吗?” “起不来。”陆商泠果断摇头。 “所以?” “所以我们今晚别睡了,在海边熬夜看日出吧。”陆商泠说,“这次再带上你调的酒。” “那要是明天节目组安排任务,你可补不了觉。” 陆商泠反手按住谈叙的手,“你是谈大律师呀,你去和节目组谈。” 谈叙不禁失笑:“我努力?” “或者,我们赌一下。” “赌什么?” “赌节目组会成全我们。” 陆商泠仰起脸,冲谈叙轻轻笑起来,瞳孔里漾着被夕阳揉碎的碎金,璀璨得让谈叙久久挪不开眼。 片刻愣神后,谈叙微微牵起唇角:“与其赌这点可能性,不如交给我。” “嗯?” “因为谈大律师,有求必应。” 第173章 恋综狼人杀(29) 陆商泠如愿看完日出,还得到了自由活动一天的通知。 接下来的几天,节目组照常安排游戏挑战和任务。 自从猫狗cp一次次冲上热搜,节目组也坚定了不拆cp的决心,直接把抽签组队改成了自愿互选。 在陆商泠和谈叙当着众嘉宾的面接吻后,除了郑从蹊不死心,再也没人给陆商泠和谈叙发过短信。 宋攸攸和单越两人,一个专心攻略郑从蹊,一个专心攻略温清言,两人的心动对象都很明确。 温清言和尹灿在此之前都保持着坚定的选择,因此在得知心动对象已经互锁后,短信基本上就只发给白天接触最多的嘉宾,并未出现明确的转向。 不过随着这几天的朝夕相处,观众们也能明显感觉到,温清言隐隐有转向郑从蹊的倾向。 尹灿倒是一直对乔萱挺包容的,不过大小姐脾气很难伺候,观众们都不太看好这一对。 乔萱谁也没看上,整天就观察嘉宾,这个怀疑来那个怀疑去的,每天就把试探短信发给最可疑的人。 就在恋综直播进入到后半程,嘉宾们的好感指向渐渐趋于稳定时,节目组却在这时抛出了新的变数。 “请注意,天堂岛最后一次约会即将开启。” “现在开始发布今日海岛寻宝大作战挑战任务。” “本轮游戏为单人寻宝。嘉宾们需要凭借地图线索,在规定时间内寻找散落在岛上的宝箱。每个宝箱内都藏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年龄、职业、组队卡,甚至是天堂岛约会权,统统等你来开!” “此外,本轮游戏不禁止嘉宾之间结盟、交换线索或互赠道具。” 节目组宣布完规则后,八位嘉宾换好衣服在沙滩上集合。 【来了来了,谈老师给我冲啊,带猫猫上岛约会去!】 【感觉寻宝游戏还是挺看运气的。】 【太好了!终于要公布所有人的职业信息了!】 【所以你们都有怀疑的嘉宾了吗?】 游戏开始后,谈叙默认和陆商泠组队,和她一起落在最后面。 “线索和地图得先完成NPC任务才能拿到,我们先去NPC那里看看?” 陆商泠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神情倦倦的,显然提不起什么兴致。 谈叙扭头看了眼陆商泠,又说:“或者我们找块阴凉地休息,拖到游戏结束。” 陆商泠眼眸微微亮起,明显有些意动。 于是谈叙继续说下去:“反正我们都知道彼此的职业信息,也去过天堂岛约会,宝箱对我们来说不是很重要。” 陆商泠用力点点头。 “那我们偷懒去。”谈叙笑了笑,牵起陆商泠就往椰林里去。 【哈哈哈笑死我了,小情侣就这样摆烂了。】 【有一说一,这俩在天堂岛差不多把所有项目都体验了遍,这次的奖品对他们来说确实没啥吸引力。】 【有点凡尔赛了,好几个嘉宾还一次都没去过呢。】 在其他嘉宾都在费尽心思寻找宝箱,互相交换线索时,谈叙正陪着陆商泠慢悠悠地在海岛上散步。 两人各拎着一把小铲子,兴致来了就随便往地上刨两下,也不管底下到底有没有宝箱,把“敷衍”两个字演得明明白白。 结果令人没想到的是,两人不靠线索和地图,这儿戳戳,那儿刨刨,还真挖到了宝箱。 【???不是,这就是天选幸运儿吗?海岛这么大,还真能随便挖一个?】 【有点心疼为了线索到处奔波的嘉宾了。】 就连陆商泠都怀疑了起来。 她目光看向谈叙,脸上一本正经:“谈叙,你别是偷偷收买节目组了吧。” 不怪陆商泠这么想,毕竟这个藏宝点是谈叙喊她试着挖一下的。 谈叙失笑:“没有,是你运气好。” “说实话。”陆商泠铲子对准谈叙,眼睛威胁地微微眯起。 “好吧,我就是看这块地有点松,像是被人动过手脚,才让你挖两下碰碰运气。” 谈叙忍不住夸:“没想到阿泠运气这么好,一挖就中。” 陆商泠这才放下铲子,受用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打开看看是什么?” “好。” 谈叙弯腰将埋在土里的木制宝箱拿出来,随手拍了拍上面的土,然后笑着让出位置。 “幸运儿来开。” 陆商泠蹲下身,有些期待地搓搓手。 几乎没人拒绝得了开盲盒,这种未知的快乐,很难不让人心动。 陆商泠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打开箱盖。 箱子里垫着一层细软的干草,里面只放着一张对折好的卡片。 陆商泠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所有嘉宾的年龄和职业信息。 谈叙同样蹲在一旁,看清上面的内容后,眉稍轻轻一扬,含笑道:“果然是幸运儿,开出好东西来了。” 要知道,在狼人杀恋综里,职业信息比心动短信更能说明一个人的真面目。 直播间的镜头也在此刻对准了卡面上的信息。 [温清言,25岁,花店老板。] [宋攸攸,23岁,宠物美容师。] [乔萱,24岁,自媒体博主。] [郑从蹊,26岁,某科技公司技术副总。] [尹灿,24岁,儿童剧院演员。] [单越,27岁,潜水教练。] 弹幕滚动起来。 【家人们这才是我该看的素人恋综。】 【还好剩下的嘉宾不像男四女四那么逆天,不然我真要怀疑节目组了。】 【技术副总?郑从蹊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没想到温清言是花店老板,温柔系姐姐实锤了。】 【我看乔萱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还以为她身份多厉害呢,这是来蹭流量的吧?】 【能和小孩子打交道,尹灿应该是真心玩家吧?】 陆商泠晃了晃手中的卡片,侧眸冲谈叙轻轻挑起眼尾,“你怎么说?” 谈叙目光移到陆商泠脸上,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唇。 “怎么说?这狼爆的还有点多。” 陆商泠意味深长地说:“那我们玩票大的。” “你想怎么玩?” 游戏进行到半程,陆商泠向节目组公开了自己手中得到的线索。 于是所有嘉宾都听到了节目组的广播。 “请注意,某位嘉宾现已掌握全体嘉宾的职业信息,并选择无偿公开。” “接下来,这些信息将由节目组统一对全体嘉宾同步公布。” 第174章 恋综狼人杀(30) “海岛寻宝大作战已结束。” 寻宝结束,各怀心事的众人陆陆续续回到集合点。 嘉宾们零零散散地站着,彼此之间都默契地留着一小段安全距离。 镜头扫去时,空气里像是绷着根弦,所有人都没敢轻易开口。 直到陆商泠和谈叙慢步走来时,凝滞的空气这才重新流动起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放在两人身上,种种情绪搅在眼底暗涌,庞杂到难以简单概括。 谁都没有想到两人的来头竟这么大,也想不明白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怎么会跑来参加素人恋综。 怪不得他们一上来就锁得那么死,旁的人一概入不了眼。 原来,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众人心里不住地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滋味,除了艳羡和自惭,更多的还是后悔,后悔没能借此机会和两人攀上关系。 要知道镜头一关,离开恋综之后,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两人。 乔萱心底更是止不住懊恼。 早知道陆商泠是LING品牌的主理人,当初怎么着都不该和她呛声,毕竟LING的香水一瓶难求。 这节目组也真是,恋综都快结束了,才慢吞吞地把职业公开。 但比起这些,众人更想知道,到底是谁把职业信息全部公开了? 这一下,可打乱了不少人的阵脚。 【感觉嘉宾们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这肯定啊,告白夜就要来了,现在职业公开,肯定有新变数。】 【虽然不想拿职业来判定一个人,但在这档恋综上,工资拿的少的嘉宾肯定更容易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冲这五千万来的。】 【其实我要有机会上的话,我肯定会选五千万,毕竟男人哪有钱靠谱?】 【估计也就男四女四这种不缺钱的嘉宾,想要找个真心待人的对象吧。哦差点忘了,郑从蹊也不缺钱,那他应该也是真心玩家。】 “请注意,寻宝过程中找到的任意道具,嘉宾可自行选择时机使用,节目组不作强制要求。” “天色已晚,节目组已备好丰盛的晚餐,请各位嘉宾返回别墅慢慢享用。” 广播结束后,宋攸攸第一个发言:“哇塞,来海岛这么多天,这还是节目组第一次为我们准备吃的。” “节目组应该是看我们今天寻宝累了,所以没让我们动手。” 尹灿一边说着,一边视线时不时地落在陆商泠身上,“商泠,平时只觉得你身上的香水味好闻,没想到你自己就是调香师。” “是啊商泠,你这也太厉害了!”宋攸攸话锋一转,“还有谈哥,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是红圈所的合伙人。” 此言一出,另外三位男嘉宾面色都僵硬了一瞬。 宋攸攸是故意的。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陆商泠和谈叙完全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肖想的。 即便郑从蹊也很厉害,但和谈叙相比,中间仍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壁垒。 她说这些话,就是故意刺他们,好让他们趁早打消对陆商泠的念头。 告白夜没两天了,她必须要让郑从蹊死心选她才行。 余光瞥到走在一旁的温清言,宋攸攸清楚,温清言和她的想法一致。 乔萱对空气中弥漫的微妙敌意浑然不觉,她挤开尹灿,假装不经意地走到陆商泠身旁。 她不停地偷眼看着陆商泠,想说些什么,又碍于之前对陆商泠没啥好脸色,便有点难以启齿。 于是就这么一路尴尬地听着陆商泠和谈叙闲聊。 陆商泠不是没注意到乔萱,不过她存心想要逗她,就没有主动搭理她。 一直到移步餐厅用餐,乔萱都没有开口。 吃过饭后,见时间还早,单越便提议围成一圈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陆商泠侧眸瞥了下谈叙,在他眼里看出询问的意思。 是在问她愿不愿意玩。 这个时间点突然提出玩这个游戏,还没人反对,看来玩游戏是假,打探是真。 有戏看,陆商泠自然不会拒绝。 她朝谈叙轻点了下头。 谈叙了然,在游戏开始前先去帮陆商泠倒了杯温水。 或许是巧合,尹灿坐在了陆商泠的左手边。 谈叙没什么情绪地扫了眼尹灿,才不紧不慢地挨在陆商泠右手边的位置坐下。 众人轮流转瓶,瓶口转到谁,谁就要选择真心话或大冒险。 第一个被转到的是单越。 单越身子往后一靠,笑着挑了下眉:“没想到我是第一个,那我选真心话吧。” “我来。”乔萱立即坐直身体,抢在所有人开口前说。 见众人都没意见,单越目光落在乔萱身上,笑容不变:“你问。” “如果你和潜伴在潜水时,她的装备突发故障,你的备用气瓶只够一个人回到水面。如果救她,你自己可能上不去,那你还会救吗?” 一番话问完,单越唇边的笑意滞了滞,玩笑道:“乔大小姐,我应该没得罪你吧?这问题问得是不是有些极端了?” “假设而已,心虚什么。”乔萱直勾勾地盯着单越。 “作为一名合格的潜水教练,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当然,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的话……”单越哼了声,笑意轻浮,语气却难得认真,“我不知道。” “人很难凭空去设想这种关乎生死的极端情境,仅凭想象,我实在给不出真实的答案。” “人只有真到了那一步,才会知道自己是伸手,还是转身游开。” 乔萱轻呵了声,也不说信不信,只重新转动瓶子。 这次,瓶口对准的是尹灿。 尹灿担心也像单越这样,被问到极端问题,犹豫了下,选择了大冒险。 乔萱觉得大冒险没意思,没再抢着开口。 宋攸攸看了一圈,见没人说话,便说:“那你走到心动对象背后,轻轻拍一下她的肩膀。” 尹灿如释重负。 他站起身,故作悬念地慢走了一圈,才缓缓停下脚步。 谈叙倏然抬起了眼。 只见尹灿耳尖泛红,顶着全场视线,毅然决然地轻拍了下陆商泠的肩膀。 谈叙眸色骤沉,眼底只剩下一片幽深的冷意。 第175章 恋综狼人杀(31) 尹灿拍完,众人还没说什么,他自己就先闹了个大红脸。 他重新坐下,像是为了掩饰尴尬,顺手端起手边的水杯,仰头猛灌了一大口水进去。 陆商泠余光瞟到这幕,反应平平。 谈叙循着陆商泠的视线望去,眸光微凝,眉眼彻底冷了下来。 陆商泠没说话,只在桌子底下反握住谈叙的手,指尖挤进他的指缝,好似安抚地摩挲着。 【尹灿现在又来沾什么边?他不是好感乔萱吗?】 【也不算好感吧?主要是尹灿脾气好,和乔萱合作过几次,就把短信发她了。】 【小丑罢了。】 【尹灿喝的好像是商泠的水?】 【估计是没注意。】 游戏继续,这次转到了乔萱身上。 在乔萱选择真心话后,单越开始发问:“你做自媒体账号,是因为喜欢,还是想要红?” 乔萱无语,“你这不是废话?我要不想红我做什么自媒体?闲着无聊吗?” 游戏又继续了几轮,然后瓶口对准谈叙。 “真心话。” 单越趁此机会抢先问道:“谈律师,像你这样的人身边应该从不缺女人,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来参加恋综?” “能当律师的人都很理性,我可不认为你是单纯来寻找真爱的。” 初见面那天,单越本能地觉得,他和谈叙是同一类人。 大概是骨子里的相似性,他们最先盯上的也是同一只猎物。 哪怕告白夜和陆商泠互选无望,单越此刻也不介意在她心里埋点刺。 谈叙又岂会听不出单越话里给他埋的雷? 他轻笑了一声,不疾不徐地回答:“那你想错了,我家家教严,我从小就没怎么接触过女性。” “说出来也不怕大家笑话,我母胎单身,健康,”谈叙目光落在陆商泠身上,好似不经意地强调,“处男。” 现场的气氛微微一滞,弹幕却已经笑翻了。 【超级不小心地告诉老婆,我是处男,我很干净,我没病。】 【0个人问的你这件事。】 【不愧是律师,很严谨,回答问题前先把会让媳妇怀疑的点解释清楚。】 【告诉我,这不是爱是什么?】 解释清楚后,谈叙才接着往下说:“不过我确实不为寻找真爱而来,甚至一开始我就没想过参加恋综。” “那谈哥你是为了什么来的?” 宋攸攸也很好奇,这样的天之骄子为什么会来。 “家里催婚,我妈用尽一切办法都拿我没招后,就背着我报了这档恋综。”谈叙说,“后面也是想着安一下我妈的心,协商好说如果参加节目后还是没能牵手,她就顺其自然不再催我。” 众人听完,纷纷露出理解的目光。 这年头,谁能躲得过长辈们的催婚呢? 游戏再次继续,几轮过后,所有人都没有幸免。 谈叙看出陆商泠无聊,主动提出结束。 众人见试探得差不多了,便顺水推舟地结束了游戏。 就在大家准备各自散去时,郑从蹊突然掏出约会卡。 “我要发起天堂岛约会。” 所有人脚步一顿。 节目组的广播第一时间响了起来:“郑先生,请问您明日想要邀请的约会对象是?” 郑从蹊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陆商泠身上。 他不假思索:“陆商泠。” 广播声停顿了几秒,似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按照规则说道:“天堂岛约会卡为强制邀约,被邀请对象无权拒绝。” “郑先生,请您确认您的约会对象。” “若确认,明日你们将在天堂岛进行一整天不被打扰的专属约会。” 广播刚落下,郑从蹊便迫不及待地说道:“我确认。” 望着陆商泠袅袅婷婷的背影,郑从蹊眼角绽开点点笑意。 这次,他势在必得。 【啊啊啊不准!哥屋恩滚啊!】 【别急别急,商泠宝宝又不会理他(抹泪)】 陆商泠没有任何回应,等到广播结束,继续拾起步子上楼。 走出两步,陆商泠才发现走在她旁边的谈叙没有跟上来。 她停下脚步回眸望去,只见谈叙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的卡片。 “我要使用反转卡。” [反转卡:可指定任意一组搭档拆伙,不限组队和约会,均予生效。] 郑从蹊的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谈叙眸光没有温度地直视着郑从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缓缓说道:“不好意思,郑先生。” “我不太满意。” “还请您另选一位约会对象。” 现场气氛顷刻间降至冰点。 谈叙却气定神闲地牵起陆商泠的手,转身带着她上楼。 【啊啊啊啊啊!再说一万遍!谈叙你简直A爆了!】 【就这个又争又抢爽翻了!】 【可是谈叙不是跟着商泠摸鱼来着吗?他哪来的反转卡?】 上楼后,陆商泠也发出了和直播观众一样的疑问。 谈叙解释:“晚上调酒时,宋攸攸偷偷给的。” “你俩什么关系,她连这种好东西都给你?” 即使知道陆商泠是在逗他,谈叙也认真强调:“没有关系。” “寻宝的时候,她发现是郑从蹊找到的约会卡,知道他不会选她,就把这卡转交给了我,让我来做这个恶人。” “条件是,在郑从蹊选择你或者温清言时,让我站出来使用。” 陆商泠又问:“你答应了?” “我只同意选你时使用。”谈叙摇头,“她妥协了。” 陆商泠上前一步踩住谈叙的脚,仰头观察他的神情。 “都把我和郑从蹊这对鸳鸯拆散了,怎么还不开心呀?小处男。” 谈叙顿了顿,迎着陆商泠眼底的笑意,轻抿了下唇。 “尹灿喝了我倒给你的水。”谈叙严谨地补充,“还是你喝过的。” “就这?”陆商泠忍不住笑,“我后面不没碰过那杯水了嘛。” “可我还是生气。” “这么双标?某人初见时,不也和我同喝了一杯酒?” 没等谈叙辩论,陆商泠抬手勾住谈叙的脖子,当着镜头的面直接吻了上去。 缠绵地交换完一个湿吻。 陆商泠气还没喘匀,就笑着调侃:“现在,你也喝了。” 说完,陆商泠退了出去,转身就欲回房,却被谈叙一把拉住。 “不够。” 话音未尽,谈叙又一次吻了下来。 走廊上,谈叙揽着陆商泠的腰与她热吻,目光却直直地刺向走廊另一头的郑从蹊。 ——就你,也配争? 第176章 恋综狼人杀(32) 郑从蹊没有另选约会对象,他主动放弃了这次的约会权。 隔天,陆商泠睡醒下楼,见谈叙还在厨房里忙,便转身往沙发上一躺,抱着抱枕等开饭。 单越看她下来了,起身倒了杯温水放到陆商泠身前的茶几上,随后自然而然地坐在她身旁。 陆商泠抬眼看了他一下,没吭声。 单越早已习惯她这爱答不理的性格,此时看她神情倦倦,不禁放柔了些声音。 “商泠,来海岛这么久,我一直觉得你很特别。” 陆商泠重新把眼睛低了下去。 “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不争,不抢,美好到让人不敢接近。” 说到这,单越自嘲地笑了笑:“这段时间,我一遍遍地提醒自己,不要太在意你,可我发现我根本做不到……” “一大早你演什么情景剧?”一道不耐烦的嗓音打断道。 单越笑意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乔萱硬生生挤开。 “这话你还是去和温清言说吧。” 乔萱大大地翻了个白眼,真当她不知道单越这几天把短信发给了温清言? 单越没有想到乔萱会突然出现,脑袋一转,只见温清言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饶是单越厚脸皮,此刻表情也有些讪讪。 温清言心里倒是没啥感觉,毕竟单越在她这里铁狼一匹,现在不过是没演了而已。 谈叙从厨房走出,轻飘飘地扫了眼单越,冲陆商泠招呼:“阿泠,来吃早餐。” 陆商泠将抱枕一丢,起身朝着谈叙走去。 吃过早餐,节目组的广播响了起来。 “各位嘉宾,早上好,告白夜即将来临,你心中是否有了想要选择的人?” “若得知你想要选择的人是赏金玩家,你还会坚定自己的选择吗?” “现在开始公布赏金玩家人数。” 节目组将气氛挑起,直卖够关子后,才公布道:“六位。” 满场一寂。 弹幕飞速激长。 【我靠真的假的?我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8个嘉宾6个赏金玩家,这节目越来越有效果了。】 【恋综看看得了,现实生活中谁不想急头白脸地赢取五千万?】 【笑死,大家都很清醒啊!基本都是为了钱而来。】 【节目组是真不怕凑齐8个赏金玩家。】 和直播观众一个反应的是乔萱。 她霍地站起,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表情:“什么鬼?只有两个真心玩家?” 语落,乔萱环视一圈,发现大家虽然有些意外,但看上去好像都挺淡定的? 乔萱:“……” 【乔萱看上去好紧张,该不会她就是幸运儿之一吧哈哈哈!】 【很有可能,她要是赏金玩家的话,找人攻略才对,不可能后期一直找狼。】 【???那如果乔萱不是狼,猫狗cp要爆狼了?不要啊!】 【想开点,如果商泠是狼的话,不就更美味了?】 乔萱这会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实在太过明显。 她抿了抿唇,默不作声地坐了下来。 广播继续。 “请注意,目前赏金玩家的最高赏金池,累积赏金已达百万。” “在心动的同时,还请各位嘉宾仔细分辨身边的亲近之人,是否是别有目的的赏金玩家。” 【节目组太狠了,这是逼着嘉宾们互相怀疑啊。】 【最高池子都破百万了?我看大家天天发示爱,还以为都来寻爱的呢,结果搞半天都在互演。】 【现在紧张的不只是真心玩家,赏金玩家赢了这么多,肯定怕终选选错一无所有。】 广播结束后,几人照常完成游戏挑战和任务。 只是观众们敏锐地察觉到,嘉宾们哪怕面上装得再好,相处时也多了几分不自然。 唯一不受影响的是陆商泠和谈叙。 他们二人跟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平时是什么样,现在仍是什么样。 乔萱偷偷观察了一整天,越看心里越憋得慌。 最后趁两人分开时,找准机会凑了上去。 “陆商泠。” 乔萱语气僵硬,做贼心虚地看了看四周,确认附近没人后,才压低声音继续说,“我说话可能不好听,但我说真的,谈叙绝对是赏金玩家!” 陆商泠反应平平。 乔萱急了:“你别不信!真心玩家就两个,你要小心被骗!” 乔萱会这么想也不奇怪,她自己就是真心玩家,如果在剩下的七人里面选一个,她肯定选陆商泠。 陆商泠从恋综开始就没主动过,而谈叙一来就只对陆商泠发起攻势,目的性太强了。 乔萱看两人关系日渐亲密,是真怕陆商泠陷进去,被谈叙蒙骗。 “你不怀疑我?”陆商泠扬了扬眉梢。 “你不可能。”乔萱斩钉截铁。 陆商泠笑了笑:“谢谢关心。” “……我才不关心你,我只是不希望女生被骗。” 送走乔萱后,陆商泠又迎来了郑从蹊。 陆商泠:“……” 一个两个,都趁谈叙不在时凑上来。 “商泠,我想和你聊聊。” “你说。” 郑从蹊沉沉地望着陆商泠,“谈叙是为了应付催婚才上的恋综,他不可能是真心玩家,与其选他一无所有,不如选我。” 节目组并不让嘉宾主动公布阵营身份,但这句话郑从蹊暗示的很明显。 陆商泠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不缺钱,无所谓这五千万,但我想告诉你,谈叙能做的我也能做,我不一定会比他差。” “告白夜,选我好不好?给我一个机会。” - 晚上十点,让所有观众都大跌眼镜的是,四位男嘉宾把示爱短信全发给了陆商泠。 【这反转?我这是又回到初见日了?】 【怎么说呢,站在男嘉宾的角度,商泠佛系又物质富足,是最像真心玩家的人。】 【可现在不觉得太晚了吗?而且目的太明显。】 【告白夜没两天了,就两个真心玩家,赏金玩家为了钱,也是实在没得选,只能赌。】 就如弹幕所说那般,接下来的两天,四位男嘉宾几乎只围着陆商泠一个人打转。 抛开谈叙,其他三人疯狂对陆商泠发起攻势。 不过陆商泠统统不接招,又有谈叙挡着,三人全都自讨了个没趣。 宋攸攸和温清言也不再掩饰,两人明里暗里在郑从蹊面前刷存在感。 乔萱游离在外,每天看心情把试探短信发给最怀疑的人。 而陆商泠和谈叙在这场大型修罗场里,自始至终,心意都未曾偏移。 只把示爱短信发给彼此。 第177章 恋综狼人杀(完) 告白夜终选当天。 直播间数百万观众早已翘首以待。 按照终选规则,女嘉宾在节目组搭建的告白现场站成一排,男嘉宾按照第一天的出场顺序,依次走向心动对象,面对面告白。 告白结束后,由节目组统一揭晓嘉宾的阵营身份。 夜色将海天揉成一色,陆商泠穿着一条水色的露肩长裙,海风抚过,裙摆便像水波一样轻轻漾开。 她站在月下,没戴太多首饰,只腕间松松地套着串红宝石手链,泛着轻盈流动的光泽。 节目组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各位嘉宾,欢迎来到最终告白夜。” “现在,请男嘉宾作出最终选择。” 按照先后顺序,第一个走上前的是郑从蹊。 他捧着鲜花,手里拎着礼物袋,走得很慢,方向却很明确。 温清言和宋攸攸的目光同时落在他的身上。 上台后,郑从蹊最先经过的是温清言。 他脚步短暂地停顿了瞬,歉意地冲她点点头,便匆匆移开了视线。 温清言面色不变,手心却悄悄攥紧。 宋攸攸见郑从蹊越过温清言,嘴角的笑意才刚刚浮起,就僵在了半路。 “抱歉。” 郑从蹊没有停留,坚定地走到了陆商泠身前。 “商泠,我来之前打过很多草稿,可真走到你面前,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郑从蹊目光温柔,笑容里满是紧张,“我迟钝、慢热,不懂得讨女生欢心,但我还是那句话,我做的不一定会比谈叙差。” “从初见起,你一直是我的第一选择。” 陆商泠没有接过礼物,轻轻地摇了下头:“抱歉。” 郑从蹊眼眶泛红,嗓音沙哑:“明知会输,也不选我吗?” 陆商泠没有回答。 郑从蹊自嘲地笑了笑,捧着鲜花黯然离场。 第二个走上去的是尹灿。 他嘴边挂着灿烂的笑容,小跑上去,停在陆商泠身前。 “商泠,我一直都很喜欢你,虽然我中途看你和谈哥互选,想过放弃,但我发现我还是好喜欢好喜欢你……” 尹灿细数着在海岛上的点点滴滴,真情流露到最后不禁哽咽起来。 他满脸泪意地看着陆商泠,就像一只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执拗地想要陆商泠收下礼物。 陆商泠后退一步,摇了摇头。 尹灿失魂落魄地走下台,与走上前的单越错身而过。 单越最终的选择同样是陆商泠。 他一袭花衬衫,张扬亮眼,气定神闲地说:“意不意外我会选你?” 陆商泠撩了撩眼皮,没有接话。 “陆商泠,其实我一开始选的就是你,可你太受欢迎了,所有人都像狗一样追在你身后跑,我不想和他们一样,就果断换了人。” 单越自嘲地耸了耸肩,语气坦然:“可我发现,我就是俗,我还是想选你。” “乔大小姐那天问我的问题,我当时回答不上来,但现在我有了新的答案。” 单越深深地注视着陆商泠,一双含情眼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 “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把活的机会让给你。” 没等陆商泠回话,站在旁边的乔萱忍不住嗤笑出声:“单越,你个赏金玩家你装什么?” 单越笑容一僵,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深情款款顷刻破功。 他没有想到乔萱当着告白夜镜头的面,竟然也能这么毫不顾忌。 她疯了不是?还是说她搞自媒体走的就是黑红路线? “别演了,快下去吧。”乔萱翻了个白眼,没把话说得太难听。 单越看向陆商泠,在她眼神里得到拒绝的答案后,憋着火走下了台。 最后走上前的谈叙。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独独锁在陆商泠身上,不急不缓地径直走到她身前。 他穿着白色衬衫,捧着鲜艳欲滴的红玫瑰花束,手里拎着的不是礼物袋,而是文件袋。 像是来告白,又像是来谈合作。 两人之间不过半步距离,近到能互相看清眼中自己的倒影。 谈叙空出一只手伸到陆商泠面前,他没有准备长篇大论,只问她:“怕吗?” 没有迟疑。 陆商泠搭上谈叙的手,眼尾轻轻挑起,“不怕。” 于是谈叙笑着缓缓握住陆商泠的手。 “放心,不会让你输。” 节目组的声音传来。 “恭喜两位,最终互选成功!” “是双向奔赴?独美离场?还是一无所有?” “现在,让我们共同揭晓这对恋人的阵营身份!” 中心大屏幕忽然亮起,所有嘉宾和直播观众都屏息望了过去。 [陆商泠:赏金玩家。] [谈叙:赏金玩家。] 全场死寂。 除当事人和节目组,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谁也没有想到《恋爱博弈》唯一一对互选成功的嘉宾,竟然会是双赏金。 尤其是尹灿和单越,两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认定的真心玩家,竟然会是隐藏的赏金玩家! “根据规则,赏金玩家与赏金玩家互选,一无所有。” 大屏幕上,陆商泠和谈叙的名字并排在一起,中间的奖金数字急速滚动缩减。 最后停在一个刺眼的“0”上。 弹幕瞬间爆炸。 密密麻麻全是一片问号。 谈叙紧了紧牵着陆商泠的手,垂眸问她:“后悔吗?” “后悔什么?”陆商泠仰脸轻笑,“我们不是早就猜到彼此的身份了吗?” 弹幕一滞。 【所以两人明知道会输,还是选了彼此?】 【我去!这种明知道你会让我一无所有,我还是要坚定选你的双向奔赴终极好磕啊!】 【没be没be!两人又不缺这五千万!他们赢得了彼此啊!】 【这么说,双狼最后都动了真心(哭)】 谈叙回以笑容,把手中的文件袋递给陆商泠,“打开看看?” 陆商泠缓缓打开,只见里边放着一张黑卡和一份合同。 她随手翻了翻,合同上面写的种种条款,受益人全是她。 只要她愿意,谈叙名下的房子、车、核心资产,统统可以转让给她。 陆商泠合上合同,定定地看着谈叙:“谈大律师,还未确认恋爱关系,就把一切都给我,这可不理性。” “的确不理性。”谈叙赞同点头,“但感情这件事,不能用理性衡量。” 陆商泠轻轻弯唇:“那我也想问你,短短十五天,就认死一个人,不后悔?” “不后悔。”谈叙说,“只要你愿意,节目结束,我们就去做合同公证。” “到那时,白纸黑字,我一辈子都后悔不了。” 陆商泠久久凝望着谈叙,虽然谈叙只字未提爱,但她从他眼里看到了…… 浓烈。 不留退路的爱。 陆商泠伸手接过红玫瑰,轻轻靠在谈叙怀里。 “那我也不会让你输。” 霎时间,盛大的烟花从海面上升起,流光溢彩。 是谈叙花钱让节目组特地准备的告白礼物,让工作人员在最后炸响。 直播画面里,字幕缓缓浮现: [真爱会让恋人,] [赢得规则之外的东西。] …… 【叮~检测到原文剧情已被改写,新的故事即将开篇,祝宿主在此世界玩的开心!】 第178章 谈叙番外 谈叙从来不信什么一见钟情。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荷尔蒙与想象力的结合,是个难以验证的伪命题。 你无法去验证那一秒钟里喜欢上的究竟是那张脸,还是对理想对象过分美好的补全。 是见色起意?还是特定情境下营造的心动? 统统不重要。 谈叙不是凭感觉下判断的人。 他来恋综,也只是为了应付母亲。 得知母亲替他报名后,谈叙第一反应是退出。 不过习惯使然,谈叙在协商退出前,先了解了一下这个恋综。 知晓里边存在真心玩家和赏金玩家玩法后,谈叙浅浅地给自己的母亲设了个套。 仗着她还没来得及了解这档节目,与她约法三章,若是上恋综没能牵手成功,就不再催婚。 谈叙难得松口,谈夫人自是喜笑颜开地把合同签了。 短短十五天,就能彻底解决一桩麻烦事,这对谈叙来说,很值。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赏金玩家。 这样无论终选能不能成功,他都能全身而退。 只是谈叙没有想到,他会遇上陆商泠。 一个天降的意外之喜。 - 对人,谈叙有一套自己的算法。 不太礼貌,但他习惯在第一时间,通过观察对方的神态和言行举止,在短时间内对人做出初步判断。 进入海岛别墅后,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时,谈叙本能地对所有嘉宾完成了观察和判断。 直至在陆商泠身上卡壳。 他很难对她下定义。 一个人出现在另一个人生命里的概率,本身就很小。 恰好符合你喜好的概率,更是微乎其微。 谈叙本能地感到危险。 但陆商泠说的不错。 这同样是心动的信号。 所以谈叙没有犹豫地走了上去。 趋利避害是商人的天性。 他是律师,他习惯用逻辑校正误差。 - 陆商泠打破了一切规律。 她随心所欲。 难以预测。 每观察一分,谈叙便多出一分惊喜。 他喜欢这样的对手。 也知道,陆商泠不会让他赢得太快。 所以天堂岛的首次约会,陆商泠不会选他。 她会让他去猜她的心思。 好在,他猜对了。 不过也有谈叙猜不中的时候。 在椰林下故意勾引,试探陆商泠心意时,谈叙没有想到陆商泠竟然真的肯让他亲。 节奏太快了。 甚至一下子把谈叙给亲懵了。 但反应过来后,谈叙拒绝不了。 他本就对陆商泠有好感,这样一个赏赐般的吻,试问谁能拒绝? 谈叙知道她玩心大,但无所谓,她尽管玩。 - 节目组公布赏金玩家数量后,谈叙能感觉到赏金玩家都急了起来。 谁都怕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虽然他和陆商泠从未试探过彼此的身份。 但彼此心知肚明的两人。 从一开始,就猜到了对方的阵营身份。 赏金玩家动真心。 就像一个冷笑话。 可是那又如何呢?他不会让陆商泠输。 哪怕她不缺这五千万,谈叙也不想少她一分。 电话打回家时,谈夫人在那头冷嘲热讽:“哟,这不是连自己母亲都算计的谈大律师吗?” “现在是后悔选赏金玩家了?” 谈叙这才觉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可惜节目组不让换阵营身份,哪怕后悔,谈叙也只能认。 拜托母亲在外面帮他整理各项文件时,她同样问了一句:“短短十五天,真认定了?” “嗯,认死了。” “不怕对方只是玩你?” “不怕。” 即便陆商泠把他当狗玩,也没事。 爱情本来就是毫无道理可言。 难以用理性衡量。 说漂亮话没用,谈叙喜欢用白纸黑字来证明自己的心意。 章一盖。 他不会给未来的自己留后悔的余地。 - 郑从蹊是真心玩家这件事。 在谈叙和陆商泠眼里,几乎是明牌。 最后两天,郑从蹊或许也猜到了陆商泠是赏金玩家。 可他还是愿意把五千万拱手相让,只求陆商泠能再选他一次。 在谈叙看来,郑从蹊宁愿单方面心碎离场也要陆商泠选他,喜欢是有,但更多的是他不想输。 真心玩家输给赏金玩家。 多么讽刺的一幕。 可爱情不是明码标价的产物。 郑从蹊怎么就敢断言陆商泠选他就一定是输呢? 早就出局的人,少来碍眼。 郑从蹊都动摇不了陆商泠,就更别提单越和尹灿这两个赏金玩家了。 所以告白夜,谈叙一点都不紧张。 嗯。 他不紧张。 - 恋综结束后,陆商泠没赶,谈叙便厚着脸皮和她一起回了家。 直把陆父和陆夫人吓了一跳。 偏偏陆商泠不嫌事大地指着他介绍:“喏,给你们带了个男朋友回来。” 她的口吻平常到就跟在路边买了个西瓜回家一样。 “……” 谈叙既然敢跟,那就是做了万全准备。 陆商泠上楼冲个澡的功夫,陆父和陆夫人就已经抓着谈叙的手夸得不行了。 陆商泠竖起大拇指:“不愧是谈大律师,效率真高。” 谈叙笑着上前帮陆商泠吹头发。 效率不高不行。 万一某人下节目就不认了怎么办? 他当然要讨个名分才能安心。 - 恋爱关系确认下来后,两人在社交平台进行了官宣。 评论区顿时涌入了不少恋综粉丝。 陆商泠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翻看着评论区,直至看见什么,忽然笑出了声。 “在看什么?” 坐在一旁办公的谈叙忍不住凑了过来,在陆商泠颈侧蹭了蹭,轻轻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陆商泠被谈叙蹭得发痒,扳过他的头,给他看手机屏幕。 【乔大小姐,唯一一个到终选结束,始终0票的真心玩家。】 下了恋综后,众人才发现,乔萱还真是位千金大小姐。 她并不缺钱花,玩自媒体参加恋综,就是觉得自己好看,想要火而已。 选真心玩家也是想要看看,能不能谈个大帅哥。 结果没想到所有人都避开了她。 “看的我都怜爱了。”嘴上这么说着,陆商泠眼底却是在笑。 谈叙忍不住也弯了弯唇角:“所以?” “哪天心情好送她瓶香水吧。” “嗯,那我也要。”谈叙点点头。 “不给你。” “就要。” 谈叙低眸吻住了陆商泠的唇。 - 直至今日,谈叙依旧不相信一见钟情。 但他喜欢“命中注定”这个词。 喜欢还没认识她,就先一步喜欢上了她调制的香水。 就好像早在彼此还没相识前,命运便早已将他和陆商泠用红线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恍若前世今生般牢不可破的羁绊。 让他第一眼就认定。 她是他的爱人。 第179章 兄弟嘛,咱俩谁跟谁(1) 晚上十点,音乐酒吧。 阮映萱跟着祁临刚踏进酒吧大门,就被一阵鼓噪的摇滚乐砸了满脸。 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尖,显然没适应这里的喧闹,连带着脚步都慢了半拍。 阮映萱仰头看向身前这道高大的背影,祁临完全没有要管她的意思,脚步没停,一进门眼睛就在找人。 阮映萱轻抿着唇,默默跟在祁临身后。 贺惟是最先看见两人的人,他没有急着打招呼,反而用胳膊肘轻捅了下身边的女生,然后朝门口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去看。 陆商泠才懒得抬头,她手里轻轻晃着酒杯,目光盯着桌上的骰盅,嗓音低哑:“开。” 坐在她右手边的短发女生任澜,冷着张脸,垂眸将骰盅揭开。 陆商泠扫了眼,笑了。 她视线越过任澜,落在她旁边的庞泊远身上,“你输了哦,胖胖~” 庞泊远眼睛顿时瞪大,认罚举起酒杯,闷头一口干。 “泠姐,还是你厉害。” 这时,阮映萱也注意到了卡座上的这四人。 每个人的颜值都很出众,尤其是被围在中间的女生,她双腿交叠随意地搭在桌上,姿态散漫又吸睛,美得极具冲击力,让阮映萱不禁恍了恍神。 她那副长相,即便未施粉黛,也天生就带着点勾人的意思。 眼尾稍扬,唇色天然,就连鼻梁上的那颗小痣都生得极妙,俏生生的,像是要把纯和欲都钉在这张脸上。 她上身穿着件灰色的亮片背心,下身则搭配着黑色牛仔短裤,露出一双笔直漂亮的大长腿,整个人又冷又辣。 阮映萱还没回过神,就见祁临停下了脚步。 他大步走过去,隔着一个人弓下腰,俯身凑到那女生的颈边,姿态亲昵得毫不避讳。 阮映萱身形一顿,攥着包带的手指不由地绞紧。 贺惟却是习以为常,他特地往后靠了靠,方便祁临动作。 祁临仔细地闻了闻,见陆商泠身上酒味不重,这才扯开一抹笑。 只是没等祁临说话,陆商泠便一把推开他的脸。 她目光落在阮映萱身上,轻挑了下眉,语气随意:“祁狗,兄弟局你带个女的来是什么意思?” 祁临顺着陆商泠的视线,回头看了眼有些无所适从的阮映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他直起身,漫不经心地回了句:“和你们提过的,阮映萱。” 话音一落,阮映萱便感觉这几人的视线都刺了过来,无声又赤裸地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冷漠,审视,挑剔。 目光停得越久,阮映萱便越觉得不自在,就像被人当众给扒光了一样。 打破微妙气氛的是随便扫了她一下,和祁临关系暧昧的女生。 “哦。”她轻笑了声,语调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那小青梅啊。” 祁临眉头又是一皱。 “什么小青梅?别胡说。”他下意识地反驳,生怕被误会,“就小时候隔壁一起长大的邻居,都不怎么熟。” “要不是我妈看她跑来京市读书,非要我照顾,我都懒得带她来,根本玩不到一块。” 阮映萱呼吸一滞,被祁临当着朋友的面这么撇清关系,她只觉得难堪。 “你这说的什么话?”陆商泠剜了眼祁临,转而又朝阮映萱友善地笑了笑,“祁狗说话没遮没拦的,妹妹你别介意啊。” 阮映萱心底莫名有些不适,但到底是陆商泠给她解了围,于是她轻轻地点了下头。 “坐吧。”陆商泠随口招呼了她一声,目光落在祁临身上,“狗子你迟到了,先自罚三杯。” “行。” 祁临笑了笑,挤开贺惟挨着陆商泠坐下,抓起桌上的酒瓶就开始倒酒。 贺惟往旁边退了退,让开位置。 阮映萱沉默了下,只能挨着贺惟坐。 贺惟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问道:“喝点什么?” 阮映萱刚要回话,就听见陆商泠又笑了一声。 “惟惟你这话问得,祁狗这小青梅一看就不会喝酒,你去给她点杯无酒精的,别欺负人家。” “都说了不是。”祁临腔调懒洋洋的,有些不爽。 阮映萱张了张口,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她确实从来没喝过酒。 “哪有来酒吧不喝酒的啊。”看她真不喝,贺惟嘴上吐槽了一句,站起身走向吧台。 看着身旁空出来的位置,阮映萱犹豫了下,还是朝着祁临坐过去了些。 陆商泠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原文中,女主阮映萱和男主祁临一块长大,比他低一届。 两家离得近,邻里关系友好,祁夫人便常常叮嘱儿子在学校多照顾下阮映萱。 祁临天性爱玩,又喜欢刺激,只觉得这种娇滴滴的乖乖女是个大麻烦,完全和她处不来。 所以对祁夫人的话他统统左耳听右耳出,成天和兄弟们混在一起。 不过阮映萱要真在学校里出了事,祁临也不会放着不管。 毕竟他可不想被家里的老头子拿皮带抽一顿。 阮映萱长得柔柔弱弱,性子内敛,读书的时候难免有被看不惯她的女生针对过。 祁临和她一个学校,听闻这事后,便去口头警告了一番带头霸凌的女生。 那女生见阮映萱有人罩着,这才没敢继续欺负人。 而阮映萱也因此,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就早早地喜欢上了祁临。 她默默跟在祁临身后,哪怕知道对方不怎么喜欢她,也一头栽了进去。 可惜没过多久,阮映萱就跟着家里人搬到了国外。 但她心里始终放不下祁临,所以选择回到国内读大学,和祁临一个学校。 祁夫人看她三年没回国,家人朋友又不在身边,这才让祁临带着她熟悉熟悉下京市。 而女配陆商泠在这个故事里,是祁临大学认识的同学。 她性格大大咧咧,为人爽快,开得起玩笑也爱玩,很快就带着任澜和祁临三人打成一片。 五人平日里称兄道弟,飙车喝酒,上网吧通宵开黑,还一起组了支大学乐队,关系好到京大人人皆知。 不过这份兄弟情很快就因为阮映萱的出现开始变质。 陆商泠知晓自己喜欢祁临后,便仗着兄弟的关系模糊边界,故意带着小团体孤立排挤阮映萱。 直到阮映萱拆穿她汉子茶的真面目,不健康的小团体关系破裂后,祁临才逐渐意识到阮映萱的好和喜欢。 朝夕相处下慢慢地和阮映萱走到了一起。 陆商泠穿来时刚好是大学开学第一天,因为女主没有回国,这一年里她为了不崩剧情,只能忍着和祁临当兄弟。 现在女主登场了,也该让祁临这笨狗开窍了。 第180章 兄弟嘛,咱俩谁跟谁(2) “还没和你介绍呢。” 陆商泠放下酒杯扭过头,一把勾住祁临的脖子,朝着阮映萱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叫陆商泠。”说着,陆商泠抬起手,笑着扯了扯祁临的脸,“是这狗儿子异父异母的亲爹。” “滚蛋。”祁临笑骂了句,轻轻拨开她的手。 陆商泠还在说:“我俩关系铁得不能再铁,他什么事我都知道,妹妹你要有什么想问的,尽管来找我。” 见祁临没有否认,还与陆商泠这般亲密,阮映萱一颗心坠沉。 陆商泠偏了偏身子,又一把勾过任澜,“这位,是我的澜朋友,任澜。” 任澜面无表情地扫了眼阮映萱,没接茬,冷漠地垂下眼。 “不好意思啊,我家澜澜只和我亲,毕竟是我澜朋友嘛,妹妹你别见怪。” 祁临哼了声,“我可不缺后妈。” “祁哥你这飞醋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兄弟有意思。”庞泊远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出声。 祁临心口一跳,嗓音发紧:“胡咧咧说啥呢。” 陆商泠拍了拍祁临的头,不太走心地哄了句:“好了狗儿子,爸爸和你也很亲。” 祁临心里这才舒服起来,嘴上却怼道:“滚蛋,我才是你爸爸。” “这是胖胖,庞泊远。”陆商泠继续指着庞泊远介绍,“不过胖胖这个外号只能我们叫,外人这么叫的话,他会生气。” “妹妹你先喊他远哥吧,等你出来和我们多玩几次,混熟了就好了。” 陆商泠视线落在阮映萱身上,冲她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灿烂笑容。 阮映萱唇角微僵,只觉得对方三言两语,就把她彻底从这个小团体里摘了出去。 句句热情,却处处拿她当外人看。 这时,贺惟端着无酒精的鸡尾酒走了回来。 看着自己的位置被占,贺惟嘴上没说什么,脸色却冷了两分。 “这是贺惟,大学霸,我们的老妈子。”陆商泠顺势开口,“经常帮我们善后,考前还带我们复习,简直就是不挂科保护神。” 祁临笑了笑,懒懒接腔:“而你,我们的祖宗。” “那必须。”陆商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松开双手,把腿放了下来,“人都齐了,来玩。” 陆商泠摇着骰盅,“老规矩,比点数。” 众人没有意见,陆商泠便看向阮映萱,“妹妹会不会玩?” “她乖乖女一个,根本就不会这玩意。”没等阮映萱开口,祁临就先替她回答了。 “这又不难,一起玩呗。”陆商泠瞥了眼祁临,“妹妹不坐你旁边吗?你教教她,带她玩会儿。” 阮映萱闻言,下意识地看向祁临,心里隐隐升起一丝期待。 “懒得带。”祁临想也没想地拒绝。 陆商泠越过两人,目光望向贺惟,眼神询问。 贺惟笑着摆了摆手:“泠姐,场子还没热呢,我想先玩会。” 陆商泠没有办法,无奈地冲阮映萱笑笑,“那妹妹你先在旁边看两局吧,这游戏很简单,很快就会。” “……好。”阮映萱抿了抿唇。 于是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阮映萱坐立难安,总感觉被无形地排挤在外。 陆商泠嘴上说着这游戏简单,但阮映萱却发现这和普通的酒桌游戏有所区别,中间夹杂着各种只有他们这个小团体才能听懂的暗号和梗,就像是他们自己发明了一套规则。 耳边吵吵嚷嚷的,阮映萱坐在其中,却离这些欢声笑语很远。 她端起眼前的高脚杯,扶着吸管浅喝了一口,口感酸甜清爽,一点酒精味都没有。 被这么妥帖地特殊照顾,阮映萱心里却升不起一丝喜悦。 她借着喝酒的动作,用余光偷偷看着祁临。 他整个人懒在卡座里,碎发乱翘,灯光在他高挺的眉骨和鼻梁上流转,把他帅气的五官轮廓映得利落分明。 他把胳膊随意地搭在陆商泠肩上,大半身子偏向她,将她半揽半抱在自己的怀里。 阮映萱看得心里直泛酸,祁临却和陆商泠笑得没心没肺的。 他嘴角咧开,两颗虎牙一露,浑身都是那种收不住的少年气,又野又招人。 阮映萱没敢看得太直白,她放下杯子,低头去摆弄吸管。 可隔了几秒,阮映萱的眼睛又不由自主地黏回祁临身上,用余光一点一点描着他的侧脸。 她暗恋了祁临多年,背地里以青梅身份自居,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竹马”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 要不是祁夫人和善友好,祁临根本不会带她出来玩。 就在这时,祁临无意间往这边偏了偏头,阮映萱心头一跳,立即低下头去。 祁临的视线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反而越过她,落在了兄弟贺惟身上。 “老贺,你不行啊。”祁临的喉结随着笑声轻轻滚动。 阮映萱只觉得心脏像被人用力攥了一下,又酸又烫。 祁临被这种热闹的氛围裹挟着,骨子里爱玩的劲儿早就上来了,越玩越上头,全然忘了身边还坐着她。 陆商泠倒是没有冷落她,她时不时会把话题引到她身上,可是不管阮映萱怎么回答,话头都会被祁临的小团体截断带过去,三两句话就又拉回了他们的内部频道。 阮映萱看着五人之间这种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心里越来越发堵,她想跟着笑笑,却又完全听不懂他们的笑梗。 新一轮轮到祁临叫数时,他目光停在任澜身上,突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 “放学见。” 几人忽然静了一瞬,任澜冷冷地撩起眼皮,没说话,却挑衅地抬了下眉尾。 贺惟和庞泊远高声欢呼着自觉去桌上摆酒杯。 陆商泠抬手赏了祁临一巴掌:“干嘛欺负我澜朋友?” 祁临挨了一下也不生气,抓着陆商泠的手把她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唇角嚣张地挑起一抹弧度。 “你狗儿子给后妈下马威呢。” “有病。”陆商泠哼笑了声,“澜澜可不容易输。” “就是!”庞泊远方才输了祁临不少酒,此刻坐在任澜旁边第一个附和,“澜姐给祁哥来个狠的,好好教训下他。” 任澜轻扯了下唇,语调冷冷的:“没问题。” 贺惟见状忙给祁临鼓气:“那我押祁哥。” “你呢?押谁?”祁临低眼看着陆商泠,习惯性地摩挲了下她的腕心脉搏。 陆商泠眉稍一挑:“我当裁判。” 第181章 兄弟嘛,咱俩谁跟谁(3) 阮映萱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拉了拉祁临的衣角,试图加入话题,“什么意思?” 祁临轻啧了声,一把将衣角抽出,略显不耐地答了句:“单挑。” “单挑什么?”阮映萱抿了抿唇,默默地把手收回。 “就是猜单双。” 这回接话的人是陆商泠,她往阮映萱这边倾了倾身子,整个上半身几乎全压在了祁临身上。 祁临感受着陆商泠身前的柔软,身体稍微僵硬了一瞬,手臂却自然而然地扶住了陆商泠的腰,掌心在她腰侧轻轻拍了拍。 “小心摔下去。” 陆商泠没理他,粗线条地冲着脸色明显不对的阮映萱笑了笑,眼尾弯弯。 “祁狗和澜澜单挑,输了喝三杯,赢了可指定输方一人大冒险一次。” “胖胖和惟惟刚刚都押了人,算下场。” 陆商泠解释的很清楚,阮映萱听明白了。 看她点头,陆商泠唇边笑意更深,“那妹妹你要不要下场玩玩?” “我……” 话再次被祁临截断:“她玩不起。” 阮映萱喉咙一噎,却反驳不了一点。 确实,她既不能喝酒,又厚不下脸皮去大冒险。 “行行行,知道你心疼人。”陆商泠撇了撇嘴,冲着祁临阴阳怪气了声,直起身坐了回去。 “又胡说。” 祁临把头凑过去,手痒地捏了捏陆商泠的脸,被她用力打掉。 “凶死了你。”祁临吃痛,面上却忍不住笑,语气里满是纵容。 陆商泠懒得理他,随手摇了摇骰盅,“来猜。” 骰盅揭开,祁临一看自己赢了,得瑟地把陆商泠搂进怀里,大手不停揉着她的头。 “怎么样?你爸爸我赢了!后悔没跟我了吧?” “祁狗你这狗东西给我起开!” 祁临才不要,他仗着力气大,直接把陆商泠好好揉搓了顿。 任澜在一边果断喝完三杯酒后,抬眸冲祁临刮着眼刀子,“喝完了,人还来。” “就你看得紧。”祁临意犹未尽地把陆商泠放开。 陆商泠坐起身,头发被祁临揉得乱糟糟的,反而多了几分随性的凌乱美。 她整张脸方才埋在祁临怀里,再抬起头时,白净的脸颊早已憋得通红,泛起一片动人的绯色。 祁临盯着这一幕,心脏猛跳了下,慌忙别开视线,嘴上却调笑着:“脸红成这样,别是迷上你哥我了。” “你少恶心人,我气得心脏怦怦跳。” “真的假的?我听听。”说着,祁临就要往陆商泠心口凑。 陆商泠无语地推开祁临的头,“妹妹在,你别逼我动手打人。” “凶死了。”祁临低哼了声,语调里全是笑意。 目光落在一旁看戏的庞泊远身上,祁临顿时挑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老胖,你刚不是叫嚣得凶嘛,去,大门口喊三声我是猪。” “哎,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庞泊远笑容一收,摇头起身。 贺惟笑他:“哟,好有文化。” 阮映萱全程围观着,还来不及消化两人如此亲密的一幕,就见庞泊远走到酒吧门口,大吼了三声: “你胖爷我是猪!我是猪!!我是猪!!!” 酒吧气氛被轰到顶点,所有人都笑疯了。 阮映萱茫然地夹在中间,脸上陪着笑,心里不禁犯起替人尴尬的毛病。 祁临说得对,她确实玩不起。 要是这种大冒险,她能社死到恨不能消失在所有人面前。 反之,庞泊远一脸坦然,还能笑着和不认识的人随口搭话两句。 游戏继续,阮映萱还是没有下场,只能拘谨地看着五人玩。 中途,陆商泠输了一局,按规则要喝三杯。 结果陆商泠才端起第一杯,祁临就突然伸出手,从她指间把酒杯抽走。 一句话没说,祁临便仰头一口把酒干了,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快到阮映萱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残影。 “狗子你干嘛?”陆商泠瞪他。 祁临把空杯往桌上一搁,连着又把剩下的两杯喝完,才偏头看向陆商泠。 他嘴角挂着点痞笑:“行了,你今晚喝得够多了,我可不想抱个酒鬼回家。” “你把我当女人看呢?你爹我什么时候喝醉过?我千杯不醉!”陆商泠生气踹他。 祁临抬手按住陆商泠的腿,掌心落在她莹润光洁的大腿上,只觉这触感惊人,嫩得仿佛要掐出水来。 祁临没敢低头看,掩饰性地吞了吞喉结。 他扯开话题,挖她黑历史,“没醉过?那上次是谁喝醉了抱着我,澜姐怎么扯都扯不开?” “你胡说!”陆商泠脸一红。 几人笑成一团,就连性子偏冷的任澜都勾起了一抹浅笑。 “行了就你这小趴菜,哥给你挡酒你就偷着乐吧。”祁临荡开笑,“别到时候喝醉了被我上了你都不知道。” “你敢?!大逆不道,你爹是你能肖想的吗?” 祁临鼻腔溢出一丝轻哼,挑着眉故意说:“那不正好,我俩上演禁忌之恋,多刺激啊。” “少恶心人,继续继续。” 陆商泠摇着骰盅,瞥见阮映萱笑容僵在嘴边,大咧咧地解释了句:“妹妹你别误会,我们平时开玩笑说浑话习惯了,话里没那么多意思。” “这有啥好误会的?”祁临嗤了声,把果盘往陆商泠面前推了推,“垫垫。” 阮映萱没有说话,勉强撑着笑。 她忍不住想,是不是真的是她太敏感了?也许祁临和兄弟们就是这么相处的。 只是目光落在陆商泠脸上时,阮映萱心底仍不受控制地升起一股危机感。 阮映萱实在理不清脑海里的思绪,眸光瞟到祁临顺手把陆商泠喝了一半的酒接过去,盖着她刚刚喝过的位置一饮而尽时,阮映萱脑海里紧绷着的弦彻底断了。 她大脑一片空白,话不经思考,就已脱口而出: “你们怎么能喝一杯酒呢?” 第182章 兄弟嘛,咱俩谁跟谁(4) 笑声一停。 五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阮映萱一人身上。 最先开腔的是贺惟,“少见多怪。” “祁哥不是说你从国外回来的吗?国外不是更开放?”庞泊远有些无语和不解,“而且就一杯酒而已,你要不要这么敏感?” 阮映萱被两人说得满脸窘迫。 同喝一杯酒好像是不怎么奇怪,但阮映萱更想问的其实是:你们这样是不是太亲密了? 不过阮映萱也明白,她没有资格问。 只是这一晚接二连三的冲击太多,各种情绪积到一处,她这才没忍住问出了声。 可从这几人的反应来看,他们分明是早已习惯了这种事,且不觉得亲密和暧昧。 “好了,你们别这样说映萱。” 出来解围的人依旧是陆商泠,她一开口,其余人哪怕想再说点什么,也都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陆商泠偏头看向阮映萱,眼底满是坦荡,“妹妹你别多心,我和祁临纯哥们,没你想的那么腻歪。” “和她解释什么?她又不是我的谁。”祁临不悦道。 阮映萱咬了咬下唇,垂眸挤出一句:“抱歉。” “这有啥好道歉的?都是自己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陆商泠轻笑了一声,招呼着几人继续。 “祁狗你也是,别老顾着和我们喝酒,多照顾照顾映萱。”说着,陆商泠端起酒杯,又习惯性地和祁临碰了下杯。 阮映萱看在眼底,却挑不出陆商泠一丝错处。 桌上的手机连续震了好几下。 陆商泠解锁打开,顺着消息点进去。 【一物降一(5)】 【胖胖:真扫兴。】 【惟惟:加一。】 【澜澜:。】 几人虽然没把话说得太难听,但字里行间都暗含着不待见。 陆商泠看着消息回了句:【好啦,妹妹第一次来,给祁狗一点面子。】 【胖胖:也是泠姐你人美心善,换我早翻脸了。】 【惟惟:她还抢我座- -】 【澜澜:- -】 陆商泠看乐了,打字回复:【嘘,小嘴巴,人家可是狗子的小青梅。】 【胖胖:她该不会喜欢祁哥吧?】 “看什么呢?”祁临忽然凑了过来,直接看向陆商泠的手机屏幕,脸上没有任何不好意思。 陆商泠没挡,嘴上却不饶人:“我还真该买个防窥屏,省得某些人的眼睛不老实乱瞟。” “屏幕防得住,有些地方可防不住。”祁临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陆商泠胸前。 陆商泠轻呵了声,抬手勾住领口往外扯了扯,随即转过脸看向祁临,又低头扫了眼自己的胸口,朝他示意:“来看。” 陆商泠语气里满是挑衅,眼神中却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勾人劲。 祁临喉结轻滚,自是不肯服输地垂下眼,顺着看了过去。 紧接着,祁临瞳孔骤缩,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似的,随后猛地别开视线。 祁临呼吸微促,热意不受控制地攀上脖颈,一路烧到耳尖。 他掩饰性地端起酒杯,狠狠灌了口下去,脑海里的画面却怎么都挥之不散。 黑色蕾丝……轻裹着的那一处…… 饱满,又白得晃眼。 即便只窥到一点,也足够引人遐思。 甚至说,这种若隐若现,反而愈发折磨人。 “你这什么死动静?真把我当女的了?”陆商泠轻轻贴在祁临耳侧,温热的呼吸混着笑喷洒在他皮肤上。 “拜托,我可是你兄弟,咱俩谁跟谁啊?” 陆商泠又凑近了些,距离近到几乎快要吻到祁临的耳垂,“你要喜欢,哥们我脱光了给你看都行。” 祁临浑身一震,心虚似的一把捂住陆商泠的嘴,“就你嘴皮子厉害。” 陆商泠轻挑了下眉,唇瓣无意地蹭了蹭祁临的手心。 祁临又是一顿,连忙撒开手,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 陆商泠若无其事地回过头,捡起手机继续查看消息。 祁临狠狠松了口气,手心不自禁地微微收起。 小团体的几人方才正低着头回消息回得正嗨,一时没注意到这幕。 阮映萱倒是有注意到,不过祁临半侧着身子,几乎快把陆商泠挡完了,她只瞥见两人在说悄悄话。 具体说的什么,没太听清。 比起这个,更让阮映萱不适的是,祁临的小团体忽然都玩起了手机。 她余光不小心瞟到贺惟的手机屏幕时,发现他好像是在群里聊天,消息一条接一条,提示音也没关。 具体聊了些什么,阮映萱没有去偷看,但她隐隐有一种直觉,他们是在讨论她。 阮映萱难免会往坏处去猜想他们是不是在说她坏话。 否则,有什么话非要背着她在群里说? 等到祁临拿起自己的手机时,五人群里的几人早就围绕着阮映萱是不是喜欢他这事,聊过一轮了。 祁临看得眉头直皱,【少瞎猜,都说了不熟。】 回完,祁临特地翻到陆商泠说“小青梅”的那条消息,引用回复:【还有,不是小青梅!!!】 强调完,祁临仍是觉得不得劲,便又给自己改了个名字。 【没有小青梅】 祁临改完后,陆商泠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她也不戳破,只笑吟吟地放下手机。 “干嘛呢你们几个,面对面还要在群里聊天?都放下手机。” 陆商泠一发话,所有人都止住话题,端起酒杯。 “就是,喝酒喝酒。” “喝。” 气氛在陆商泠的带动下又热闹了起来。 阮映萱看他们不玩手机了,肩膀微不可察地一松,心底那股提起的劲总算放下来了些。 可惜没过多久,邻桌一个喝得有些多的男人,便在朋友们的起哄下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目标明确地停在陆商泠身前。 “美女,能不能加个微信?”男人嬉皮笑脸地弯下腰,隔着矮桌,满身酒气地往陆商泠这边凑。 陆商泠还没开口,祁临霍地站起了身。 他足足比这男人高了大半个头,一站起来,那副散漫没个正形的样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攻击性,沉沉地压向四周。 祁临笑意一收,眼尾微敛,眸光冷冷刺去。 “不加。” 第183章 兄弟嘛,咱俩谁跟谁(5) 男人一愣,只觉失了面子,有心还想纠缠。 祁临不耐地撩起眼皮,眸中的锋芒更甚,“听不懂人话?” 这话一落,贺惟、庞泊远和任澜都站了起来。 且不说贺惟和庞泊远也比这男人高,就连任澜一个女生,身高都没比这男人矮多少。 她的气势比之祁临不遑多让,似乎只要这人敢说错一句话,她就能直接动手。 男人顷刻间酒醒了不少,缓缓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了句:“原来有主了。” 说完,男人眼睛不敢多看,灰溜溜地走了。 四人这才重新坐下来。 祁临往后一靠,恢复成一贯的散漫,笑嘻嘻地抬起手又要去搂陆商泠。 陆商泠打开他的手,“你干嘛呢?桃花都被你挡没了。” “别贫了,这种货色你要能看得上眼,我把头给你拧下来。”祁临弯了弯唇,混不吝地把头往陆商泠颈间埋。 陆商泠伸手推了推,推不动,就放任了。 “下次帅哥来找我加微信,你可不准挡。” “就挡。”祁临哼了声,“你可不能背叛组织脱单,我们五个可是要一起当单身狗的,要脱也得一起脱。” “一起脱?”陆商泠直接给了祁临一拳,“我还一起睡呢。” 祁临嘟囔:“又不是不行。” 阮映萱坐在一旁,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几人又开怀畅饮起来,玩着各种小游戏。 阮映萱看着祁临喝得酒酣耳热的侧脸,看着他和陆商泠碰杯互怼,说笑间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而她坐在一旁,竟然连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阮映萱再也忍不住,她拿着包站起身,下意识地又看了眼祁临。 祁临没有注意到她,还是陆商泠用胳膊肘了肘他,他才转头看过来。 视线对上,阮映萱抿唇说道:“我去趟洗手间。” 没等祁临回话,陆商泠就先站了起来,贴心道:“我陪你去吧,这酒吧有些乱,映萱你一个人不安全。” 说着,陆商泠用膝盖碰了碰祁临的腿,用眼神示意他让开。 祁临身子一侧,双腿稍偏,让陆商泠擦着他的腿走出去。 贺惟早在阮映萱说话时站起了身,把路给空了出来,此刻正好方便两人出去。 陆商泠热情地挽住阮映萱的手臂,给她带路。 路上,陆商泠笑着说:“是不是有些冷落你了?祁狗就这样,玩起来顾不上别人,妹妹你别往心里去。” “没有。”阮映萱轻轻摇了下头。 其实几人没有故意不理她,反而看在祁临的面子上,他们都还算照顾她,尤其是陆商泠,一直都有找她说话。 贺惟坐在外面,看她饮料喝完了也会及时给她补上。 她只是简单地和他们玩不到一块去,所以才会待得这么难受。 偏偏她又喜欢祁临,所以心里总是止不住地介意祁临和陆商泠走得太近。 即使他们兄弟相称,嘴上说着没什么,可阮映萱还是很不舒服。 而且陆商泠对她很好,好到阮映萱连一点火气都生不出来,只能把那点酸涩悄悄压回心底。 从隔间出来后,阮映萱站在洗手台前洗手,发现自己的口红掉了些。 她正迟疑要不要拿出口红补一下时,陆商泠就先开口了,“补下口红吧,颜色有些淡了。” 阮映萱身形微顿,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油然而生。 她低下眼帘,动作迟缓地从包里翻出一支口红,好一会才拧开往唇上抹。 阮映萱透过镜子,看见陆商泠正站在身后注视着她。 望着陆商泠素面朝天的脸,阮映萱又想起了任澜。 任澜也没有化妆,两人顶着张素的干干净净的脸,倒是衬得她脸上的精致妆容刻意起来。 阮映萱收回目光,心不在焉地补了两下,就把口红放回包中。 “很好看。”陆商泠笑着夸了句。 阮映萱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陆商泠又说:“真羡慕映萱你会化妆,不像我,我都不会化妆。” “……” 阮映萱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被茶了,可瞧陆商泠神情自然,目光坦率,似乎不是阴阳她的意思。 阮映萱犹豫了下,小声夸道:“你不化妆也很好看。” “妹妹你可真会夸人。”陆商泠笑了笑,“一想到祁狗有你这么个娇娇软软的小青梅,我羡慕得要死。” 阮映萱默了默,没有解释这个误会,只笑着说:“我们回去吧。” “好。” 陆商泠挽着阮映萱往回走,结果一出门,就撞见杵在外面走廊上的祁临。 “你变态啊,跑女卫生间堵人,也不怕吓到小姐姐。”陆商泠翻了个白眼。 祁临目光盯着陆商泠,心想这人怎么连翻个白眼都这么好看。 “好心当作驴肝肺。”祁临没有细究那丝不对劲,“要不是怕有碍眼的东西趁着喝醉动手动脚的,老子才懒得过来。” 陆商泠打趣:“我看某人关心的另有其人。” “是是是,某人就这样装傻。”祁临没忍住也翻了个白眼,提步走到陆商泠旁边。 “某人就这样嘴硬。” 祁临懒得跟她辩。 三人回到卡座继续玩着,阮映萱眼看时间越来越晚,也没人提结束,只好冲祁临说:“我想先回去了。” 祁临头也没回:“那我喊司机送你回去。” 阮映萱早有预料,刚要应声,就见陆商泠推了下祁临的手臂:“人你带来的,你不负责带回去?” “说了让司机送。” “算了吧你,心还真是大。”陆商泠招手让服务员来结账,“映萱娇滴滴的,才刚回国,你也不担心她害怕。” 祁临皱眉:“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家司机能让她出事?” “快滚吧你。”陆商泠摆摆手。 祁临抿了抿唇,冷着张脸把账结清后,走出酒吧又问:“那你呢?” “我们几个还能丢了不成?当然是转场吃宵夜去。” 祁临定定地看了陆商泠两秒,最终还是把后排车门拉开,让阮映萱先上去。 关上车门,祁临走到副驾驶,回头又看了眼陆商泠。 “那到了给我发定位,我送完人过来。” 陆商泠敷衍地挥了挥手,嬉笑着和任澜几人走远。 第184章 兄弟嘛,咱俩谁跟谁(6) 几人勾肩搭背着正商量去哪吃时,陆商泠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眼,是祁临发来的消息。 【麒麟小狗子:定位。】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还特意给她发的私聊。 陆商泠看的好笑,这人走出去还没两分钟,就迫不及待地喊她发定位,真是神经。 陆商泠不客气地回他:【有病就去治,真当我们能闪现?】 看她回了消息,祁临那边立即拨了电话过来。 陆商泠故意挂了两次,才慢吞吞接起,开口就骂:“有病?” “是啊,这不找你来治了。”祁临也不恼,在电话那头低声笑着。 “祁哥打电话来了?”走在前面的庞泊远听到动静,扭头问了句。 陆商泠把电话开免提,“是啊,这二货。” “你骂人都不避着点我?” “我骂人什么时候藏着掖着过?”陆商泠不禁笑出声,“再说了,我狗儿子我不是想骂就骂,想打就打?” “就你这祖宗霸道。”祁临也跟着笑了笑,然后问她,“你们几个商量好没,去吃什么?” “还没呢。”庞泊远应了声,又问,“要不撸串去?” 贺惟拒绝:“可别,上次那家不卫生,吃完我闹了一晚肚子。” “就你这肠胃金贵。”庞泊远笑他。 “哪比得过胖胖你连潲水都吃。”贺惟嘲他。 任澜听得无语,冷冰冰吐出两个字:“恶心。” 陆商泠和祁临听着三人拌嘴,在一旁笑个不停。 他们这五人从小就在京市的豪门圈子里长大,什么山珍海味、名厨私房,早就吃了个遍。 凑到一起玩后,可谓是低山臭水遇知音,常常混迹在夜市人群里撸串喝酒,吃得比谁都接地气。 “去吃烤鱼吧,商泠昨天凌晨还跟我念叨嘴馋。”祁临说,“正好我知道一家,干净卫生,味道也不错。” 还吵着的三人一听这话,立刻达成一致。 看他们都同意,祁临便往群里甩了个定位,“已经安排好了,你们过去直接报我名字就行。” 陆商泠嗯了声,“那我挂了。” “急什么?再聊会。”祁临语气不太赞同。 “你送妹妹回家,老和我们打电话算啥?” “我和她又没什么好聊的。” “不要,手机举着累。” 祁临简直气笑了,“那你戴耳机。” “你傻子吗?我耳机不揣你兜里?” 祁临这才想起来,陆商泠不喜欢背包,有点小玩意都往他身上揣,美其名曰她嫌硌得慌。 两人素来形影不离,陆商泠想要拿什么,直接往他身上摸就行了。 祁临早已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她的东西全在他这里。 想到这,祁临闷声道:“那也不准挂。” “谁惯着你?”陆商泠当即就把电话掐断了。 “祁哥还真是个小黏人精。” 庞泊远听得直摇头,不过这话,他也只敢背着祁临说。 “他也就黏泠姐。”贺惟笑着点破。 陆商泠展颜一笑:“没办法,谁让我是他爹。” - 等到祁临送完人又赶来烤鱼店时,四人都已经开吃了。 “我去,喊你们别等我,你们还真不等我?”祁临拉开椅子,自然地坐在陆商泠旁边。 “谁跟你客气?”陆商泠哼了声,“某人自己迟到,活该。” “行,你不跟我客气,那谁伺候你吃?” 任澜接话:“我可以。” 陆商泠一把勾住任澜的脖子,得意地冲祁临挑挑眉,“听见没?我可是有澜朋友的,不差你一个。” “哈哈哈,祁哥,泠姐这里舔狗行情可不好,当狗都得排着队呢。”庞泊远忍不住嘴欠。 祁临冷笑:“骂我没事,你可别把你澜姐骂进去了。” 任澜再次接话:“没关系。” “就你话多。”屡屡被拆台,祁临不禁吐槽了句。 几人笑闹个不停,直到凌晨三点,才起身散场。 出门后风有些大,祁临看陆商泠穿得单薄,二话不说侧身挡在她身前,然后把外套脱下来往她身上一裹。 “我送商泠回去。”祁临一边说,一边俯身帮陆商泠拉上拉链。 贺惟点点头:“行,那我俩送澜姐回去。” 任澜目光看向陆商泠,“到了给我发消息。” 陆商泠抬手笑眯眯地比了个OK的手势。 等到三人上车离去后,祁临才带着陆商泠走向后面那辆豪车,帮她拉开后排车门。 陆商泠弯腰钻进去,祁临跟在后头坐进来,顺手把车门带上。 引擎发动,挡板第一时间升了起来。 祁临见陆商泠靠着车窗,索性往她那边挪了挪,手臂挤着手臂,非要和她黏在一起坐。 陆商泠只觉得祁临身上的体温都漫了过来,她嫌热得慌,伸手推了推,却没多少力度。 祁临顺势抓住陆商泠的手,放在自己掌心细细把玩着,从指尖到指根摸了个遍。 “滚远点。”陆商泠半阖着眼,懒得看他。 “又赶我。”祁临干脆凑了过来,直接赖在陆商泠颈窝里不动。 她身上的馨香混着淡淡的酒气,搅成一股独属于她的好闻气息,似有若无地往祁临鼻尖里钻。 祁临喉结微动,偷偷地吸了口气,随即伸手搭上陆商泠的腰肢。 陆商泠身体软得厉害,像被抽走了骨头,祁临只稍稍一揽,便轻易地把陆商泠圈在了自己怀里。 陆商泠脑袋抵在祁临的胸口,没有挣扎,反而无意识地往他怀中拱了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祁临看她浑身犯着懒,乖乖窝在自己怀里,心头莫名软成一片。 “困了?”祁临轻声问着。 “累了。” 祁临垂下眼帘,继续玩着陆商泠的手,“我有点不开心。” “别矫情。”陆商泠敷衍地往祁临腹肌上拍了拍,觉得手感还不错,便自然而然地伸进去摸了摸。 祁临没有拦她,只是觉得有些无语。 “我说真的。” 陆商泠撩起眼皮,倦倦地扫了他一眼,嗓音淡淡:“哦,那需要我帮你一拳打飞烦恼吗?” “……” 祁临毫不怀疑,只要他松口,陆商泠真能一拳揍过来。 第185章 兄弟嘛,咱俩谁跟谁(7) 祁临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半天不上不下的。 “别摸了。” 祁临一把抓住陆商泠的手腕,将她那只在他腹肌上乱来的手,从衣服底下拽了出来。 随即,祁临偏过头,目光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夜色。 看他生气,陆商泠含笑着朝祁临凑近了些,手又不老实地伸了进去。 “干嘛呀小麒麟?” 祁临呼吸一滞,隐在暗处的耳尖悄悄漫上一层薄红。 隔着衣料,祁临按住陆商泠的手,嗓音发紧:“吃我豆腐吃上瘾了是吧?” “兄弟嘛,你给我摸摸怎么了?” 祁临被她这理直气壮的口吻气笑了。 “我还生着气呢!你吃我豆腐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陆商泠眨了眨眼,手得寸进尺地往上移了移,然后轻轻一捏。 祁临轻吸了口气,一双眼睛死死锁着陆商泠。 “我真是欠你的。” “那可不,我可是你爹。” 陆商泠身体往上一撑,翻身跨坐在祁临腿上,双手攀上祁临的肩。 祁临呼吸一顿,动作比意识先快一步,双手稳稳扶住陆商泠柔软的腰肢,生怕她磕碰到。 直到陆商泠的重量全压在他腿上,彻底坐稳后,祁临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陆商泠身上穿的裤子实在太短。 短到她那两条白皙细滑的腿,此刻正赤裸亲密地贴在他腿侧。 偏偏车后座的空间逼仄得无处可避,让所有的感知都一清二楚。 陆商泠腿间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一路烧至祁临的小腹。 祁临喉咙发干,掌心既不敢收紧,又舍不得松开,整个人仿佛被架在火里。 “重死了。”祁临垂下视线,声音发哑。 “重?”陆商泠轻笑,“我看你是爽死了。” 祁临哪敢承认,他轻哼一声:“你要再近一点,我才爽死了。” “你以为我不敢?”陆商泠身体动了动,又挪近了些。 两人的距离再次缩减,近到彼此的鼻尖都险些碰上。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潮热的呼吸在两人之间流窜,黏稠暧昧地撞在一起。 祁临顷刻间起了反应。 “还真是让你这狗东西爽到了。” 陆商泠忍不住笑他,一双漂亮的瞳仁黑亮分明,就像浸在清水里的墨玉。 祁临咬着牙,轻拍了下陆商泠的臀部,“你别乱动。” “少爷现在不难过了?”陆商泠高高挑着眉。 哪壶不开提哪壶。 祁临还没散尽的郁闷又聚了起来,他侧过头不再看陆商泠,难得有不想理她的时候。 陆商泠接着取笑:“想要我哄你就说点好听话嘛,耍什么小性子?” “胡扯,谁要你哄了?”祁临嘴硬道。 “那你全身上下都ing着吧”说着,陆商泠就要起身下去。 祁临连忙搂紧陆商泠,将她牢牢地扣在自己怀中。 “你少赶我。”祁临下巴抵在陆商泠头顶,嗓音闷闷的,仿佛闹着别扭。 陆商泠才不认,“我怎么赶你了?” 祁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你老把我往阮映萱那赶。” “我才没有。”陆商泠更不可能承认了。 祁临气性又上来了,誓要和陆商泠掰扯一下。 “你就有,非要我送她,还为了她挂我电话。” “不是,我那不都是为了你吗?你小青梅第一次来,哪有你这么照顾人的,你也太直男了。” 祁临青筋直跳:“都说了不是小青梅。” “有什么好不承认的?我是你兄弟,又不会吃她的醋。” 实在是掰扯不清,祁临只能说:“祖宗,你闭嘴吧。” “就不!”陆商泠故意喊着,“小青梅小青梅小青梅……” “……”祁临闭上了自己的嘴。 见状,陆商泠也不逗他了,随意地拍了拍他:“好了小麒麟,不气哈。” “……就你敢把我当狗哄。” “你就知足吧,要不是看在你是我狗儿子的份上,我都懒得理你。” 祁临被捋顺了毛,就开始插科打诨,“我才是你爸爸。”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做什么春梦?和你吗?” 陆商泠气笑:“你占我便宜还占上瘾了是吧?” “那咋了?都是兄弟。”祁临翘起唇角,“你刚不还吃我豆腐吗?现在让我蹭蹭咋了?” “你少发情。”陆商泠给他一拳。 祁临吃痛,闷声笑着:“你真的,凶死了。” “受着。” “受着呢。” 等到车子停下来后,陆商泠才发现回的是祁临的私人别墅。 “怎么把我送这来了?” “太晚了,懒得让赵叔来回跑,直接在我这睡一晚呗,平时又没少睡。” “行吧。” 祁临听她这勉为其难的口吻,气乐了。 “怎么还委屈你了?我可是特地把最好的房间让给你一个人住了,我自己睡得都没你好,你就知足吧。” “儿子孝敬父亲,这不应该的?” “滚蛋。” 祁临大步向前,走出几步后,发现陆商泠没跟上来,刚要往回看,一阵脚步声便从后面扑来。 紧接着背上一沉,陆商泠重重地跳了上来,双腿盘着他的腰,手臂也环了上来。 “又懒。”祁临立刻托住她,嘴上抱怨着,语气里却满是纵容和习以为常。 “小麒麟,驾~” “真是服你了。” - 次日,阮映萱从睡梦中醒来时,发现远在外地的闺蜜回了她消息。 【茉茉:昨晚睡了,今早才看到你发的消息,昨晚和他出去玩怎么样?】 阮映萱先回了消息,问对方现在方不方便接电话。 确认方便后,阮映萱才拨通电话,“茉茉。” “怎么没精打采的,昨晚发生了什么?” 阮映萱言简意赅地把昨晚的事情复述一遍后,犹豫了须臾,不太确定地说道:“我觉得……祁临和他的那个兄弟,关系很不一般。” “听你这么说,他们这样确实太亲密了。”茉茉又问,“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还要追吗?” 阮映萱被这话问得沉默了下来。 正常来说,明知道祁临身边有一个关系很亲密的女生,她应该早早跑路才对。 可是,阮映萱还是有些不太甘心。 她是为了祁临才回国读书的,她不甘心让自己的感情就这么不清不白地结束。 “茉茉,我想再试试……” 第186章 兄弟嘛,咱俩谁跟谁(8) 【阮映萱:祁临,那天在酒吧都没有好好认识你朋友,我想请你们吃顿饭好好感谢一下,你可以帮我问问大家,都什么时候有空吗?我来定地方。】 收到这条消息时,祁临刚从床上醒来,他定睛看了两秒,没有急着回复,反而退出对话框戳进置顶。 【醒了没。】 大概隔了两三分钟,陆商泠才回复:【放。】 祁临启唇笑了笑,摁住话筒回了条语音:“醒了就好,知道你没背着我睡懒觉,那我就放心了。” “狗东西一大早就欠骂呢?” 屏幕那头,陆商泠也回了语音过来,嗓音哑哑,明显才睡醒。 “早?”祁临翻身下床,一把拉开窗帘,“都大中午了。” “要不是你昨晚非拉着我打游戏,我能睡到这个点?” “那是你自己抵挡不住诱惑。” “分明是某人求着我打。” 两人就这么一条语音接一条语音地互聊起来,直到祁临洗漱完吃着阿姨准备的午餐时,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回阮映萱的消息。 祁临选中长按,原封不动地把这条消息转发到五人群里。 【老胖:谁?阮映萱?】 祁临回了个“嗯”过去。 【老胖:怎么搞得这么正式?这妹妹也太客气了吧。惊恐.JPG】 【老贺:惊恐.JPG】 【澜姐:惊恐.JPG】 看着几人都不表态,一味发着同款表情包,祁临只好把陆商泠艾特出来:【听你的,不去也没关系,反正不熟。】 【祖宗:去呗,妹妹一番心意,我们也别太冷漠嘛。】 - 吃饭的地方,定在京市一家很有名气的私房菜馆,那里环境清幽,菜式精致,平日里一位难求。 阮映萱把地方定在这,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五人抵达包间时,阮映萱正坐在包间正对门的位置,一见到他们便立即起了身,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妹妹破费了。”庞泊远笑着回了句,随便选了个位置坐下。 贺惟和任澜也跟着落座,三人挨着,谁都下意识地没有坐在阮映萱旁边。 陆商泠和祁临落在最后,两人你推我搡,进门时还在拌嘴。 不过明眼人都听得出是祁临在故意招惹陆商泠,嘴欠地逗着她玩。 “妹妹等久了吧?都怪祁狗,路上开得是真的慢。”陆商泠一屁股坐在阮映萱旁边,笑眯眯地说道。 “我特地绕了一大圈来接你,你还怪上我了?有没有点良心?”祁临见唯一空着的座位在阮映萱右手边,想也没想地踢了下庞泊远的椅子。 “我家明明有司机,还不是你自己犯贱非要来接我?不然我早到了好不好。” “好心来接你反倒是我不对了?”祁临看庞泊远半天没有反应,又踢了脚,“老胖,你往旁边挪一下。” 庞泊远这才从手机上抬起头,意识到几人把祁哥和泠姐隔开后,连忙起身往旁边挪去,坐在阮映萱右手边。 祁临目光落在贺惟身上,还没开口,贺惟就知趣地跟着挪位置。 最后只剩下任澜。 祁临脸上堆起笑:“澜姐,赏脸腾个位?” “你有病是不是?折腾一圈人给你让位,坐哪不是坐?”陆商泠翻着白眼。 “没办法,不挨着你坐我饭都吃不下。” 话说到这份上,任澜还是起身把位子让了出来。 “谢谢澜姐,回头送你辆跑车,你亲自挑。” “行。” 阮映萱笑容僵在嘴边,一句“没事”堵在喉咙里,愣是半天没寻到间隙把话插进去。 更让阮映萱觉得苦涩的是,祁临一落座,就顺手把身上的外套脱了盖在陆商泠裸露的大腿上。 “空调有些低,把腿盖好。” 可是她明明提前让服务员把空调调到了合适的温度。 “哪里低了?这不是正合适吗?我找茬都说不出你这样的话来。”陆商泠把阮映萱心里想的话直接说了出来。 祁临一把按住陆商泠想要掀开的手。 “你这腿不光着吗?都入秋了还穿这么短的裤子,我看你是真不怕得老寒腿。” “就你管得多。”陆商泠嘟囔了句,却也没再掀外套。 庞泊远看得乐呵,“泠姐,祁哥管得可不多,他这人最嫌麻烦了,也就有耐心管你。” “我们几个估计冻死,祁哥也只会说句活该。”贺惟笑着说。 “那可不。”祁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目光落在陆商泠脸上,腔调慢悠悠的,“我可不管别人死活。” “那我谢谢您嘞。” 阮映萱沉默地听着几人对话,只觉得那晚在酒吧的经历又复刻了一遍,心里宛如被针绵绵地刺了又刺。 她努力扬起得体的笑容,把手中的菜单递给陆商泠。 “商泠,不知道你们的口味,我就先点了几道招牌菜,你们看看再加点什么。” “好啊。”陆商泠接过菜单,却是看都没看一眼,就转递给了祁临。 看出阮映萱眼底的疑惑,陆商泠笑着解释:“我这人有选择困难症,不耐烦挑,随便啥都能吃。” “你就吹吧。”祁临逸出一声轻哼,“就你事精儿。” “香菜不吃,内脏不吃,熟番茄不吃,土豆只吃切丝和片状……” 眼看祁临如数家珍地拆她的台,陆商泠赶紧抬手捂住祁临的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活的。” 祁临眉尾挑了挑,看向陆商泠的眸光里全是掩不住的笑意。 阮映萱轻垂着眼睑,心底的酸涩不停地往外冒,怎么压都压不住。 祁临说的漫不经心,一句接一句好似在嫌弃陆商泠难伺候,可若不是把人放进了心里,又怎么会把她所有的忌口背得清清楚楚,一样不落地全说出来?甚至就连“土豆只吃切丝片状”这种细枝末节都记得分毫不差。 阮映萱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情绪,冲陆商泠说道:“商泠,没关系的,你随便点。” “不用,她爱吃什么我都知道。”陆商泠还没开口,祁临便先一步替她答了。 阮映萱轻轻颔首,没再说话了。 菜单传了一轮,四人依次添了一两道菜后,菜单再次传回到祁临手中。 “你看看还有没有想吃的。”祁临把菜单递给阮映萱,随口问了句,“水煮肉片吃吗?” “我不太能吃辣……” 阮映萱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陆商泠回了句:“吃。” 第187章 兄弟嘛,咱俩谁跟谁(9) 阮映萱神情一怔。 祁临微微颔首,转头冲一旁的服务员说:“那做微辣。” 说完,祁临目光再次落回到陆商泠脸上,“这道是给你解瘾的,你前两天才闹过胃病,待会如果还是辣,不准多吃。” “你好烦。” 陆商泠不爽地回了句,扭头对上阮映萱时,立刻挂起一抹笑容。 “映萱,上次玩嗨了都没来得及加你好友,我们加一个吧。” “好。” 阮映萱有心想要打探两人的关系,自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余光扫到祁临的另外几位朋友时,见他们都没有开口要加她好友的意思,阮映萱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认识的时间毕竟还短,不加好友也正常。 等上菜的途中,阮映萱站起身,把提前给每个人带的小礼物拿了出来。 她准备的很充分,给男生挑得全是不会出错的礼物。 轮到女生时,阮映萱有些摸不准两人的喜好,最后送给任澜的是一瓶香水,陆商泠的则是一支口红。 她想着,没有女生是不爱美的,那日陆商泠还说过羡慕她会化妆,那送口红应该不会出错吧? 几人收到礼物都很意外,简单谢过后,陆商泠便迫不及待地拆开看。 发现里边是支大牌口红,陆商泠惊讶道:“哇,没想到竟然是口红?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收到口红呢,映萱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阮映萱浅笑着刚要回话,就听陆商泠话锋一转。 “不过我当假小子当习惯了,洗把脸就出门了,连个镜子都不怎么照。”陆商泠指尖拿着口红翻来覆去看,语调里满是遗憾,“这种精致的小玩意用我身上,不纯纯糟蹋好东西吗?” 祁临皱眉:“有什么好糟蹋的?你要喜欢,我送你一屋子。” “想要我死就直说,我可学不来精致女孩这套。” 阮映萱笑意一滞,心底陡然升起一阵不适。 偏偏下一秒,还和祁临斗嘴的陆商泠又把头转了回来,毫无心机地冲她憨笑着。 “不过还是谢谢映萱了,也就你会把我当女生看。” 阮映萱轻轻抿唇:“抱歉,礼物没选好,我下次送你别的礼物。” “不用不用,我很喜欢,回头我就把它供起来。” 阮映萱:“……” 阮映萱总觉得怪怪的,每当感觉陆商泠在茶她时,陆商泠脸上的表情又万分真诚,看不出一丝一毫在针对她的样子。 气氛一下子静了下来,席上几人都没再说话,低头玩着手机。 五人小群里聊得热火朝天。 【胖胖:祁哥你这小青梅什么意思啊?又是请吃饭又是送礼的,搞得好正式。】 【惟惟:有被吓到。】 【澜澜:惊恐.JPG】 【麒麟小狗子:……我也不知道。还有,不是小青梅,再说锁你喉。】 陆商泠暗戳戳地又茶了一下,【唉,映萱送我口红,是不是嫌我土,想让我学着化妆啊?】 【胖胖:怎么会?泠姐你天生丽质,素颜就逆天了好吧!】 群里左一句右一句地安慰着陆商泠,祁临一边回消息,一边眸光时不时地落在口红礼盒上。 菜上齐后,不用陆商泠开口,祁临就自发地给陆商泠夹菜剥虾。 他动作熟练又自然,饭没吃两口,全伺候陆商泠去了。 嘴上却要嫌弃着:“真不知道你这肉咋长的,都要瘦成白骨精了。” “你才白骨精,我身材好得很。”陆商泠看着满满一大碗的菜,“还有,你喂猪呢,给我塞这么多?” “是啊,等着把你喂肥来吃。” “我记得某人前不久还嫌我重来着。”陆商泠翻起旧账。 祁临装傻:“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没救了,祁狗年纪轻轻就患了老年痴呆。”陆商泠长叹了声,“胖胖你们可得把他拴好了,不然哪天走丢了就找不着了。” 被几人笑话,祁临也不生气,反而气定神闲地朝陆商泠说道:“没关系,我就算患了老年痴呆,走丢了也记得你。” “到那时候我就给你打电话,吵着只让你来接。” “谁来领我,我都不走。” 陆商泠不禁冷笑:“傻了都得缠上我是吧?” “是啊,认定你了。”祁临混不吝地弯起唇角。 “行,看在父子情深的份上,我会替你收尸的。” “别啊,你不来接的话,我哭给你看。” “还有这种好事?” 庞泊远笑得前仰后合,“笑死我了,看来是没我们的事咯。” “我们啊,少去掺和。”贺惟淡定地喝了口汤。 阮映萱默默吃着眼前的菜,明明滋味上佳,她却吃得满嘴发苦。 一顿饭吃的,她就像个拼桌的陌生人,插不上他们的话,也没人会把话题递给她。 陆商泠倒是会热情地招呼着她吃菜,跟她讲哪几道菜好吃,顺便问问她最近的课多不多。 可阮映萱尝不出多少滋味,她仿佛自虐般,不停用余光观察着陆商泠和祁临。 陆商泠吃饭时全程不用伸筷子,菜还没有见底,祁临就会适时地帮她补上她想吃的菜。 阮映萱才知道,原来祁临不是不会照顾人,而是其他人不值得他费心思照顾。 如果只是兄弟的话,用得着这么体贴入微吗? 祁临到底是把陆商泠当兄弟看待,还是借着兄弟的幌子行恋人之事呢? 阮映萱实在想不明白。 她试着主动找陆商泠聊天,“你们平时都玩些什么?” “我们玩的可太多了,几乎什么都玩一点。”陆商泠随口举了几个,看着阮映萱微微发白的脸色,又说,“你要感兴趣的话,常来和我们玩,别见外。” 阮映萱勉强笑着点点头,发现自己好像很难融入他们。 可阮映萱走到这一步,更不想怯阵。 饭局临近尾声时,阮映萱借口起身去结账,却看见去上厕所的祁临正倚在前台。 阮映萱身形微怔,连忙快步走了过去,可祁临早就先她一步结完了账。 “说好是我请你们的。”阮映萱有些无措。 祁临无所谓地回了句:“没有真让你一个女生请客的道理。” 阮映萱沉默地跟在祁临后头,忽然听他又是说道: “阮映萱,你犯不着去讨好任何人。” 第188章 兄弟嘛,咱俩谁跟谁(10) 小时候能和祁临家当邻居的,家世背景又怎么会差? 祁临想不明白,阮家怎么会养出阮映萱这副性子。 千金大小姐,就算单纯,也不至于这般唯唯诺诺。 不过祁临懒得操心无关紧要的人的事情。 随口说完这句话后,也没有继续往下和阮映萱聊的意思。 回到包间,见几人都吃好后,祁临外套才捡起一半,又放了回去。 “干脆系你腰上得了。” 陆商泠嫌弃道:“我才不要,拿开。” 这么一说,祁临逆反心上来了。 他把陆商泠从椅子上拉起,随手抖开外套,然后弯腰半蹲,将外套贴着她的后腰环住。 看她还在乱动,祁临攥着外套的两边袖子,轻轻往前一收。 陆商泠只觉后腰一紧,身体顺着这股力道被带得微微前倾,仿佛在主动往祁临怀里送。 两人的距离被一下子拉近,祁临稍一低眼,视线便落在陆商泠腰间。 她身上的裤子裤腰很低,低得藏不住她漂亮的马甲线,连带着随呼吸轻轻起伏的肚脐,白晃晃地撞进祁临眼底。 祁临喉结滚了滚,视线只停了一瞬,便克制地硬生生别开。 他面上维持着淡定,掩在发梢的耳尖却悄悄红透,透着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余光扫到陆商泠细白的长腿时,祁临不禁想起那晚在车上,她跨坐在他腿上。 她的腿实在滑得让人喉头发紧。 后来不小心撞上时,陆商泠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巴掌。 回想起这幕,祁临仍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可他心底非但没有半分气恼,反而泛起许多说不清的陌生滋味,搅得他无法平静。 想着,如果能再进一步的话…… 祁临没敢乱看,他骨节分明的手抓着衣袖,绕到陆商泠腰前,微颤着打了个不太齐整的结。 宽大的黑色外套笼下来,将陆商泠露出的腿遮去大半。 陆商泠嫌弃身上的穿搭有些不伦不类,刚要抬手,就被祁临一把握住手腕。 祁临直起身,自上而下地垂眼看着陆商泠,“不许脱。” “霸道小祁总狠狠爱。”庞泊远忍俊不禁。 “小?”祁临眉尖轻蹙,只觉失了气势,“祁总就祁总,小什么小?” 庞泊远连忙摆手,“那可不行,祁哥,你爸还在你头顶上压着呢,我哪敢得罪啊。” “就是小,还不服?”陆商泠视线下移,不遮不掩地故意落在祁临身上。 祁临顺着她目光的落点,低头看了眼,不禁气笑:“小?那你来摸摸看。” 他的尺寸,陆商泠不应该最清楚不过吗? 也就她能脸不红心不跳地睁着眼睛说瞎话。 陆商泠双手抱拳,轻嗤了声,“我才懒得摸这丑东西。” “它能让你……” 贺惟看不过眼,赶紧打断:“不是,你们能不能别当着妹子的面开黄腔?” 瞥到阮映萱满脸通红的尴尬模样,祁临顿时止住话头。 陆商泠立刻顺杆子往上爬,“就是,妹妹在呢,你可别吓到人家。” 看着眼前倒打一耙的陆商泠,祁临没忍住给她弹了个脑瓜崩。 他的力道轻得可以忽略不计。 陆商泠却顺势一跳,整个人挂到祁临身上,两条腿紧紧盘住他的腰。 她双手掐着祁临的脖颈,像闹,又像是调情地贴着他的耳朵叫嚷:“狗东西,你敢打我?” “杀人了。”祁临配合地拉长语调,大手托住陆商泠的臀,不让她摔下去。 陆商泠嚣张地掐着祁临,在他身上晃来晃去,“服不服?” “不服。”祁临哪肯这么快认输。 “又来了,泠姐又开始家暴了。”庞泊远扶额,一副“没眼看”的模样。 任澜冷声:“活该。” “得,你俩慢慢闹,我们走了,可不等你们啊。” 贺惟说着,一手推着庞泊远,一手推着任澜出门,回头还不忘招呼阮映萱跟上。 阮映萱还未从方才的对话中缓过神,此刻脑子里乱得厉害,也顾不上难过,一听见贺惟招呼,就乖乖跟出了门。 看着几人走远,真没有等他们的意思,陆商泠又晃了下祁临的脑袋,颐指气使道:“小麒麟,驾~” “哟,不喊我祁狗了?” 祁临语调微微上扬,就着这姿势托着陆商泠,懒懒迈开脚步追上去。 “这年头还有人讨骂?看来狗脑子是真的进水了,我给你多晃晃。”陆商泠继续晃他。 祁临由着她作妖,笑意漫上眼尾,“晕了晕了,待会要是摔倒我可不管你。” “摔了也是你给我垫背。” 两人一路笑闹着走到大门口才消停下来。 看着等在外面的几人,陆商泠松手从祁临身上跳下来。 察觉阮映萱脸色有些不对,陆商泠眉眼一弯,带着点没心没肺的灿烂,冲她开口: “妹妹你别误会,我和祁狗互掐惯了,他平时就爱招我,我不还手他还来劲,跟小孩似的。” 听到这话,祁临凑上前轻轻撞了下陆商泠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少许的别扭和不满:“你能不能少提点小?” 陆商泠充耳不闻。 阮映萱犹豫了下,还是温声提醒了句:“商泠,你们这样有点太亲密了。” 空气一静。 祁临瞬间皱起眉头。 没等几人开腔,陆商泠便笑呵呵地说道:“兄弟间打打闹闹很正常啦,妹妹你别把我当女生看嘛。” “祁狗就没有把我当女生看,我跟他动手动脚他都没反应的。” 听到她话语里的某个字眼,祁临缓缓逸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阮映萱则是小脸一红,又想起了两人刚刚在包间说的那些话。 “哎呀你们女生就是爱多想,祁哥和泠姐要真有点什么,早在一起了好不好?”庞泊远说。 贺惟附和:“没错,他俩闹习惯了。” 阮映萱目光落到任澜身上,只见她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正常。” 所有人都觉得这样的打闹是正常的,反倒衬得阮映萱有些大惊小怪了。 或许就像陆商泠说的那样,别拿她当女生看。 只是这样姣好动人的脸,优越的身材比例,哪怕随便套件黑T,也分明是个让人移不开眼的大美人。 阮映萱实在很难拿陆商泠当假小子看。 不过她没再多说什么。 第189章 兄弟嘛,咱俩谁跟谁(11) 几人聚在一起,自是没有吃完饭就回家的道理,便商量着接下来去哪玩。 祁临没有加入讨论,他微微俯下身,凑到陆商泠耳边,低不可闻地反问道:“没反应?” 陆商泠假装没听见。 祁临顶了顶后槽牙,嗓音里藏着一丝咬牙切齿,“你当我那玩意软的呢?” 有没有反应,陆商泠是最清楚不过的人。 这一年来,两人打打闹闹,他对她起的反应还少吗? 祁临又不是个死的。 看她目光偏向别处,始终不理睬他,祁临索性伸手抓住陆商泠的手腕,指腹压在她皓白的腕间不轻不重地揉蹭,像是小狗撒娇似地轻轻挠着她。 “无能的丈夫,装聋作哑的妻子。”祁临轻叹了声,温热的呼吸落在陆商泠敏感的耳后。 陆商泠一脚踹了过去,“我是你爹。” 看她终于理人,祁临低声闷笑,眉眼间满是压不住的愉悦。 他继续逗她:“妻子爹?” “我还丈夫儿呢。”陆商泠又赏了一脚过去。 “也不是不行。”祁临微微加重力度,摁了摁陆商泠腕间的脉搏,“不过我更想听你喊我老公。” “那你先喊我主人。” 祁临又笑了笑,他没有迟疑,“主人。” “乖狗。”陆商泠侧头,翘起唇角。 祁临提醒:“轮到你了。” 陆商泠眨眨眼,然后把头扭回去,继续装聋作哑。 祁临早就猜到陆商泠不会轻易松口,他长叹了一声,矫揉造作地抹了把心酸泪。 “唉,我那貌美如花却爱装聋作哑的无情妻子啊。” 陆商泠又踹他,“戏收一收,狗东西少占我便宜。” “刚还乖狗呢,现在就狗东西了,翻脸比翻书还快。” 陆商泠不再理他,眸光扫到一旁安安静静低着头的阮映萱,忽然开口:“映萱想去玩点什么?” 点名来得猝不及防,阮映萱猛地抬起头,目光触到亲密相依的两人时,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一刺。 阮映萱慌忙垂下眼,又正正撞见祁临扣着陆商泠的手腕。 阮映萱心里酸得冒泡,她忍不住想问:难道这也是兄弟间的打打闹闹吗? 可是再一抬头,对上的却是陆商泠毫不心虚,坦坦荡荡的目光。 阮映萱呼吸一滞,心乱如麻地回了句:“我都行。” “那可不行,你又请我们吃饭又是送礼,我们当然要带你好好玩玩了。”陆商泠笑着说,“我们玩的那些都不太适合你,还是你来决定吧,不管玩什么都可以。” 小团体几人跟着点点头。 阮映萱紧张地攥了攥手心,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她怕提出的建议不合他们心意,担心会扫他们的兴,也怕祁临不耐烦。 就在气氛微微凝固下来时,一道散漫的声音响起。 “去飙车吧。”祁临直起身,把头从陆商泠颈间抬起,“兜兜风。” 阮映萱瞬间如蒙大赦,也不管自己会不会害怕,连忙小鸡啄米地疯狂点头。 “会开吗?”祁临问。 见阮映萱摇头,陆商泠轻笑了声:“那都开跑车吧,比机车稳点。” 看着陆商泠如此照顾她,阮映萱心里一阵复杂。 “行,那各回各家,开上自己的车集合。” 祁临话音刚落,陆商泠便迈步要走,却被他一把拉住,“你回我家。” 陆商泠:“有病?” “放心,会让你开。”祁临笑着拉起陆商泠往他的车走,然后回头瞟了眼阮映萱,“你也跟上。” 走到停车位,陆商泠甩开祁临的手,就要往后排去。 祁临眼疾手快地抓住她,“跑哪去?你坐副驾。” “你可别害我,妹妹在我坐什么副驾啊,你让她坐。” 祁临懒得和陆商泠废话,抬手打开副驾驶车门,就把陆商泠往里边塞。 “轮不到你来让位。”祁临合上车门,绕到另一侧。 途经阮映萱时,随口丢下一句“上车”,没有半点要为她拉车门的意思。 等到三人都上车后,陆商泠嘴里还在念:“我赖在副驾算什么事?我是你哥们,哪能挡你桃花?” 嘴上这么说着,陆商泠却早就把安全带给系好了,回头对上阮映萱视线时,唇边顷刻绽开一抹笑。 “不过映萱香香软软的,可不能轻易便宜给了某人。” 阮映萱被陆商泠这番话说得又羞又臊,眼神却不自觉地往祁临那边飘去,偷偷掀起眼皮瞄了瞄他。 “你闭嘴吧,祖宗。”祁临目视前方,神色毫无波动。 陆商泠哼了声:“你这样可追不着媳妇。” “哦。”祁临扫了眼陆商泠,“有何高见?” “比如这副驾驶就是一门学问,你不能让谁都坐。” 祁临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嗯,学会了。” “也就我是你兄弟,坐你副驾坐惯了,要换做别人,指不定误会。” 陆商泠扭头看向阮映萱,“所以妹妹,我跟祁狗真就纯哥们,我坐他车顶都不奇怪。” 祁临嗤道:“那你现在坐车顶去。” 陆商泠大大地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 祁临乐了,“得,某人又开始装聋作哑了。” 两人一路上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怼着,直到车子开进别墅,都没能消停下来。 祁临把车停在院中,冲阮映萱说道:“你在院子里先逛逛,我带商泠去挑车。” 车子重新启动,朝着车库驶去,陆商泠转头问他:“你怎么不让映萱跟着?” “带个电灯泡做什么?”祁临补了句,“她又不会开。” “直死你算了。” “不你教的吗?追人可不能让她随便误会。”祁临不经意地睨了眼陆商泠,“我又不喜欢阮映萱,哪能让她误会?” 说这些话时,祁临的目光始终没有从陆商泠身上移开。 陆商泠假装没有听懂这个“她”代指的是谁。 从车上下来后,陆商泠问:“所以让我跟着你回家干嘛?” 祁临自然而然地牵起陆商泠的手,径直朝着那辆最新款的红色敞篷超跑走去。 超跑车身亮得就像一团流动的火,美的夺目张扬。 祁临低头望着陆商泠,嘴角一扬,那两颗小虎牙便藏不住了。 “都送澜姐跑车了,怎么能少得了你呢?”他眼里仿佛盛着光,笑得又乖又坏,“泠姐。” 第190章 兄弟嘛,咱俩谁跟谁(12) 陆商泠眼睛一亮,甩开祁临的手上前摸了摸车身。 “行啊小麒麟,没白疼你。” “是没少打我才对。”祁临斜倚着车身,“什么时候你能真疼疼我才好。” “没疼吗?”陆商泠举起拳头。 祁临哼笑:“疼了。” 拳头砸下来,能不疼吗? “刚落地的最新款,正好今天去试试车,看看手感怎么样。”祁临把车门拉开,示意陆商泠坐进去试试。 听他这么说,陆商泠回过味来了。 “所以你才提的去飙车?” “不然呢?”祁临挑眉,“她又不说去哪玩,还不如跟着我们兜兜风算了。” 陆商泠无话可说,朝祁临比了个大拇指。 …… 没让阮映萱等太久,很快两人就开着跑车一前一后地驶了出来。 祁临开的是辆崭新的宝蓝色超跑,车身冷冽炫酷,极具视觉冲击力。 途经阮映萱时,祁临没有停下来,只放缓了些车速,冲她说道:“商泠车开的好,你坐她那。” 阮映萱闻言心里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强求,轻轻地点了下头。 见走在前面的祁临没有载人,陆商泠便把车停了下来,冲阮映萱吐槽道:“祁狗还真是没救了,竟然放着你这么个娇娇软软的小美人不载。” 阮映萱浅浅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不过他这人直惯了,一点都不会照顾女孩子,要真把你交给他我还不放心呢,也就我坐他的车不嫌弃他。”陆商泠冲阮映萱笑笑,“所以还是我来载你吧。” “好。” 起初,陆商泠开得并不快,她不紧不慢地打着方向盘,追在蓝色超跑的后面,慢慢汇入车流。 直到五人集合,渐渐远离城区,朝着郊外那条车流稀少的公路驶去时,祁临在五人小群里发起了语音通话。 “老规矩。” 陆商泠才刚接起,祁临的声音便从车载音响里漫出来,懒散地压在车厢内。 “祁哥你这不欺负泠姐?她车上还带着人呢。”庞泊远的声音跟着响起。 陆商泠懒懒说道:“带着人咋了?照样虐你哦,胖胖。” 庞泊远干笑:“我这不怕妹妹被吓到嘛。” “我可不敢欺负她。”祁临说,“商泠要是输了,算我的。”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胖哥我们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贺惟毫不意外。 陆商泠偏头瞥了眼阮映萱,唇角带着点点笑,“坐稳了。” 阮映萱心脏猛跳了一下,下意识地抓紧扶手。 下一秒,引擎声轰然炸开,红色超跑就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快地蹿了出去。 阮映萱整个人被惯性按进座椅里,吓得紧紧闭上眼,引擎的轰鸣像是直接砸在胸口,震得她四肢一阵阵发麻。 铺天盖地的风和引擎声搅在一起,狠狠灌满耳朵,阮映萱手指紧紧揪住安全带,大脑一片空白。 “怕什么?睁眼。” 陆商泠的声音忽然从耳边挤了进来,语气很淡,却没有任何嘲笑的意味。 阮映萱抿了抿唇,试探性地缓缓睁开眼。 窗外的景色一帧帧疾掠而过,把整个世界切割成流动的虚影,只剩下极致的速度。 一个弯又一个弯的过去,陆商泠始终没有减速,车身却稳稳的,几乎没怎么晃。 原来祁临说的陆商泠车开的好,不是托词。 阮映萱心跳没平,却慢慢地松开了手,试着让自己放松下来。 阮映萱转头看向陆商泠,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左手随意地搭在车窗外,侧脸被光影勾得从容淡定,眼尾那点上挑的弧度,让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明艳肆意的劲儿。 阮映萱看得不禁有些恍惚。 她第一次觉得,仅用“漂亮”两个字来形容陆商泠,未免太过单薄。 察觉到停驻在身上的视线,陆商泠并没有回望,始终目视着前方。 她嘴唇翕动:“没什么好怕的,好好享受。” 随着这句话落下,阮映萱忽然不害怕了,还莫名感到一阵安心。 她收回目光,安静地倚在座椅里,感受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 渐渐地,阮映萱品出了些畅快,连带着从国外带回的满腹心事都被风给吹散了。 她难得地没有去想祁临。 直到陆商泠再次开口:“想不想赢?” “赢?”阮映萱有些不解地看向陆商泠。 “就是第一名。”陆商泠勾起嘴角,“你要不怕,我继续加速。” “我去!泠姐你这么大的口气呢?”语音通话里庞泊远的声音传了过来。 目前,祁临和任澜跑在最前面,两人互争第一。 陆商泠为了照顾阮映萱,没开太快,只稳在第三。 贺惟和庞泊远咬在后面。 “泠泠,来比比。”任澜说。 “看来澜姐没把我放在眼里啊。”祁临轻啧了声,“那待会你输了请客。” “没问题。” 陆商泠笑了笑,飞快地扫了一眼阮映萱,“怎么样,怕不怕?” 阮映萱手心攥得微微发汗,被这种氛围裹挟着情绪都略微激昂了起来。 她坚定地点了点头:“不怕。” “行。”陆商泠一脚把油门踩得更深。 车速再次提了起来。 阮映萱心脏怦怦跳个不停,堵在喉咙里的惊呼缓缓磨成畅意的笑。 阮映萱难以形容此刻的感受,仿佛把整个世界踩在了脚底下。即便开车的人不是她,她也与荣有焉。 这是她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直到抵达终点从跑车上下来时,阮映萱都久久没能回神。 哪怕她的腿到现在都是软的,可她心里却感觉不到一丝害怕。 任澜下车朝陆商泠递了瓶矿泉水,顺带着也往阮映萱手里塞了瓶。 她眸光落在陆商泠身上,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微微牵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真棒。” “那必须的。” “第一名,真是厉害啊,泠姐。”祁临大步走了过来,揉了揉陆商泠的头。 陆商泠心情好,懒得和祁临计较。 她目光扫向姗姗来迟的庞泊远,看他从车上下来,得意地挑了挑眉。 “怎么样胖胖?服不服?” 庞泊远双手举过头顶,大大地比了个爱心,语气夸张:“哪能不服啊?泠姐,你就是我们的神!” 祁临侧身挡在陆商泠身前,一瓶水砸过去。 “辣眼睛。” 第191章 兄弟嘛,咱俩谁跟谁(13) 晚上请吃饭的依旧是祁临。 几人吃过饭,把阮映萱送回家后,又转场去了酒吧。 没了外人,五人都玩得很嗨,酒也喝得有些多。 哪怕祁临一直盯着,帮着陆商泠喝了不少酒,到散场时,陆商泠依然有些走不稳路。 她这副样子,几人肯定是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家。 祁临怀里搂着陆商泠,冲任澜说道:“澜姐,我送商泠回去。” 任澜定定地看了祁临两秒,又低头看了看陆商泠,微微点了下头。 “那行,我和胖哥送澜姐回去。”贺惟说。 五人在酒吧门口分为两队,祁临眼看陆商泠身子打晃,索性抄起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起,朝着路边的车走去。 上车后,祁临吩咐前排的司机:“赵叔,回我家,开慢点。” “好的,少爷。”司机应下,缓缓升起挡板。 陆商泠一上车就嫌热,随手把外套脱了下来,只留一件薄薄的紧身吊带裹着身子。 两根细带松松地挂在肩头,仿佛一扯就断。 祁临把陆商泠半抱在怀里,微微侧身,单手捏住她两边的腮帮子,喉间轻轻一滚,溢出些许压不住的低笑。 “泠姐,真醉了?” 陆商泠闭着双眼一把拍掉祁临的手,嗓音轻哑:“少烦我。” 祁临本来没打算闹她,可看着陆商泠被酒意蒸得满脸潮红,眼尾和鼻尖跟浸了玫瑰汁一样,泛着旖旎动人的胭色时,心口莫名有些发紧。 就和陆商泠同阮映萱说的那样,祁临很爱招惹陆商泠。 陆商泠越是不理他,祁临便越爱来劲。 现在也不例外。 见陆商泠懒得搭理他,祁临不禁低下头凑过去了些,埋在陆商泠颈间蹭了蹭。 因他的动作,陆商泠肩上的吊带滑下来一截,大片泛粉的肩颈和锁骨全露在外面,连胸口的弧度都遮不住。 祁临喉结重重地滚了下,视线仿佛黏住了一般,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克制地把目光撕开。 祁临抬起手,刚要帮陆商泠拉起吊带,陆商泠忽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陆商泠眼睛半睁半阖,湿得像是浸着水光,迷离潋滟。 祁临没少看过陆商泠这副娇媚艳丽的模样,她每次一喝多,浑身就软得厉害。 祁临本以为他早该免疫的,可每次看见,心口都像被点着了一样,热得发烫,仿佛有一簇火焰在熊熊燃烧。 让人嗓子都跟着发干,又慌又乱,怎么都压不下去。 “又ing了。”陆商泠忍不住笑他,“你这喝多了就犯的毛病什么时候改改?” “……怪谁?”祁临嗓音沙哑,目光死死锁在陆商泠脸上。 说得他多禽兽一样,他也就对着陆商泠才会这样。 没出息极了。 “怪你自己。”陆商泠语调懒洋洋的,“跟狗一样非要往我身上蹭,蹭出火来了吧?活该。” 祁临哑口无言。 确实。 他跟有什么渴肤症一样,总爱往陆商泠身上黏,哪怕挨了巴掌和训,也能腆着脸皮继续凑过去。 不过心里理亏是一回事,嘴上却是不可能承认的。 祁临一把抱起陆商泠,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然后双手顺势圈住她的腰。 陆商泠还没回过神,祁临便又黏黏糊糊地往她身上贴,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呼吸滚烫地往她皮肤里钻。 “祁临你个狗东西,你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陆商泠被他顶着,忍不住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祁临心脏狠狠一跳,整颗心悬到喉咙口,差点蹦了出来。 “怎么可能?”他语调发紧,透出些不易察觉的慌乱,“我们可是好兄弟,我怎么可能打你的主意?” 陆商泠冷笑一声:“是吗?那你现在算怎么回事?有你这样对着兄弟发情的?” “……兄弟嘛,咱俩谁跟谁啊,我这正常反应。”祁临越说越心虚。 “说的也是,那要不要我帮你?” 祁临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盯着陆商泠,“怎么帮?” 陆商泠缓缓举起拳头,笑容甜美:“物理降火。” “……”祁临只觉后背一凉,小腹绷紧。 他败下阵来,“好了,不闹你了,让我抱会就好。” 陆商泠哼了声:“你最好这样。” 余光扫到后座上的礼物盒,祁临忽然问道:“真不喜欢口红?” “我个糙老爷们用什么口红啊?而且我又不会涂。”陆商泠倦倦地打了个哈欠。 就这么晾着也不是个事儿,半天消不下去,还是得找点事转移下注意力。 “我帮你涂。” 说着,祁临一手勾过装着口红的礼物盒,指尖一挑,利落地拆开。 看着祁临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陆商泠不为所动。 “你少折腾我。” “试试嘛。” 祁临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终于让陆商泠松了口。 实则陆商泠是被他烦透了,想要安静一会。 祁临捏着口红,旋出小半截膏体,轻轻托起陆商泠的下巴,沿着她的唇形慢慢描。 陆商泠眼眸微垂,静静地看着祁临,直把他看得不自在,手越来越抖。 祁临喉结动了动,不由地抬手遮住陆商泠的眼睛。 “你别看我,待会手抖了我可不负责。” 陆商泠没有说话,在祁临手心里轻轻地眨了眨眼睛,掀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祁临指尖一滞,好险没有涂歪。 他把拇指按在陆商泠的唇瓣上,缓缓将这抹红色揉开,看着她的唇一点点浮起水润漂亮的红。 他盯着这抹红,耳尖不禁微微发烫,许久没能挪开目光。 看他半天没有下一步动作,陆商泠拿下祁临的手,盯着他问:“涂完了?发什么愣呢。” 祁临眼睫一颤,蓦然回过神来,话音夹着少许慌乱:“谁发愣了?我是看你这嘴巴红的跟女鬼要吃人一样。” “狗东西不会说话就闭好嘴巴。” “本来就是,还不让说了。” 祁临故作从容地偏开视线,没敢在她唇上多停留,指腹却不自禁地轻轻蹭着那点红。 陆商泠的唇……现在看上去,好像很好亲。 她的唇那么软,也不知道亲起来会是什么滋味…… 祁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慌忙打住。 下一秒,陆商泠的声音响了起来。 “很好,那现在女鬼要吃人了。” 第192章 兄弟嘛,咱俩谁跟谁(14) 陆商泠一口朝着祁临的脸咬去。 祁临呼吸一滞,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陆商泠没有急着松口,她先是用牙齿在祁临脸上不轻不重地蹭了蹭,然后微微用力,齿尖缓缓陷进他脸上的薄肉里。 祁临喉结不能自抑地滚了滚,只觉这轻微的痛感中混着点说不清的麻痒。 “你这是在磨牙,还是试口感?”祁临语气无奈又好笑。 陆商泠咬着不放,只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抗议。 “好了,松嘴。”祁临轻轻拍了拍陆商泠的后脑勺。 陆商泠置若罔闻,牙齿又压进了些。 祁临低低地嘶了声,“错了,祖宗。” 陆商泠这才松口,而后舌尖好似不经意地轻舔了下她留下的牙印。 祁临眼底骤然一暗,目光追着陆商泠的唇,直勾勾地锁住那点被蹭花的唇红。 他把另外半边脸也凑了过去,“来,这边也咬一下,凑个对称。” “你真是欠得慌。”陆商泠一巴掌扇去。 “哪有只咬一口的女鬼?你撒娇呢,陆商泠。”祁临握住陆商泠的手,故意挑衅地笑了笑,把脸凑到她唇边。 陆商泠这还能忍?她张口咬去。 祁临却忽地偏过头来。 陆商泠没来得及收住,唇齿一落,正正地咬在祁临的嘴巴上。 两人都愣了一下。 鼻尖抵着鼻尖,呼吸在隐秘的空间里暧昧交织。 祁临眸色幽深,缓慢地咽了咽喉结。 陆商泠无意识地抿了抿唇,刚要撤走,就被祁临抓着手,被迫又贴了回来。 祁临垂下眼,含着陆商泠的唇,顺着这抹艳色,一路长驱直入。 他没有任何技巧,只顾闯入,一寸寸地侵略着每一处。 祁临右手指尖还夹着那支口红,此刻为了方便吻陆商泠,直接松开了手。 口红从指间滑落,应声坠地,滚进两人缠绵交错的影子里。 祁临手指插进陆商泠的发间,将她按进自己的怀中,上头忘我地深吻着。 “口、口红。”陆商泠含混地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别管。”祁临停了下,又重重地堵了上去。 唇舌交缠间,两人的呼吸全乱了。 陆商泠想要挣脱,却被祁临死死按着,被迫承受着这个吻。 她生气瞪他,逮着机会就去咬他。 祁临满足愉悦地轻轻挑起眼尾,也不躲,任由她咬。 他的眸光至始至终没有从陆商泠脸上偏移半刻,他忍不住想,原来和陆商泠接吻是这样的滋味。 好爽。 要ing死了。 两人吻得断断续续,亲与咬混在一起,难舍难分。 松开时,陆商泠不出所料地又给了祁临一巴掌。 “祁临你个狗东西,嘴贱呢。” “兄弟嘛,打个啵怎么了?咱俩这关系,亲一下又不会掉块肉。”祁临含笑受着,缓缓舔了下吻得发麻发痛的嘴唇。 “少来这套,你说这话你心不心虚?”陆商泠狠狠剜他。 祁临当然心虚。 毕竟他是故意凑上去的。 “你该不会是在拿我练手吧?”陆商泠眼睛威胁性地轻轻眯起,在脖子上比了个手势,“我告诉你,这可是我的初吻,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兄弟的份上,我直接杀你灭口。” 听到这是陆商泠的初吻,祁临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最后索性咧开嘴满足地笑了起来。 “你又不亏,这也是我的初吻好不好?” 陆商泠翻他白眼,“你要被狗咬了你气不气?” “不气啊,我开心着呢。” “你是那只狗,你当然不气。”陆商泠冷笑连连。 认识这么久,祁临怎么可能分不清陆商泠是生气还是玩笑,看她没有计较,祁临恬不知耻地又凑了过去。 “主人,再给坏狗咬一下好不好?”祁临哄着她,“我们再试试。” 陆商泠气笑:“你还上瘾了?要点脸吧。” 祁临如果要脸的话,这会哪能把陆商泠抱在怀里亲? 在陆商泠这里,面子是祁临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眼见陆商泠被他哄得慢慢松动,几乎是默许时,祁临刚要吻过去,车突然停了。 “哎呀不巧,到家了。”陆商泠嚣张地弯了弯唇角,干脆利落地从祁临腿上下去。 祁临脸色微变,“你算准了是吧?故意吊我一路,等我哄到家了才松口。” 陆商泠笑而不答,只夸道:“主人喊得很好听哦。” 祁临鼻间逸出一丝轻哼,直接翻身将陆商泠按在后座上,长腿挤进她腿间,整个人虚压在她身上,将她困在座垫与胸膛之间。 “……不准跑。”祁临再次吻了上去。 不要面子地喊了那么多句主人,总要讨回来才行。 反正赵叔不会直接开门,等他把陆商泠亲够了再说。 陆商泠象征性地挣扎了下,便由着祁临去了。 结果这狗东西不只是嘴贱,手也不老实,吻着吻着,就顺着不该去的地方去了。 陆商泠假装没察觉,沉浸在这个吻里。 祁临一边心虚一边又觉得刺激。 平日里被陆商泠任打任骂,还是难得见她这么乖乖地让他欺负。 好喜欢…… 怎么会这么软? 难怪陆商泠爱吃他豆腐。 他也爱。 …… 不知过了多久,车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响。 “少爷?”是赵叔的声音。 他看车停了这么久,两人一直都没下车,担心两人喝多后睡了过去,连到家了都不知道。 祁临不想理,直到被陆商泠推了推,才不舍地退了出去。 他嗓音低哑,却咬字清晰:“赵叔,你先回去。” “好的少爷。”知晓祁临是清醒的后,赵叔不再多问,缓步离去。 祁临低下头,还想要继续吻下去时,又又又挨了一巴掌。 “没完没了是吧?嘴都被你这狗东西亲肿了。” 祁临心虚地笑了笑,怕真把陆商泠惹急了,于是微微起身,把手从陆商泠吊带里拿出。 “泠姐。” “你少卖乖。” 陆商泠被祁临从后座扶起后,又弯下腰,目光四处找寻着什么。 祁临不解:“找什么?” “口红,不知道滚哪去了。” 祁临看陆商泠找的认真,忽然想起之前吻她时,她也心心念念着那支口红,心里顿时涌出一丝不悦。 就一支口红而已,值得陆商泠这么在意吗? 第193章 兄弟嘛,咱俩谁跟谁(15) 那支阮映萱送的口红,最后被祁临从座椅下找到。 可惜摔断了大半截,祁临不想让陆商泠继续用,便把那支口红收走了。 为此,陆商泠冲他发了好一通脾气。 “映萱送的礼物,就这么被你给糟蹋了,你去负荆请罪吧。” 祁临乖乖认错,“我替你赔礼。” 陆商泠哼了声,勉强满意。 直到祁临将车门打开,先一步下车,陆商泠才发现这狗东西又把她送回自己家了。 “老把我往你这带,祁狗你该不会在打我主意吧?” 祁临淡定地将陆商泠从车里抱下来,朝着别墅大门走去,欠欠地回了句:“是啊,就等着你哪天真喝醉了,偷偷把你给上了。” “看来我这当爹的,得提前给狗儿子做绝育才行。” “那可不行,真绝育了我还怎么让你爽?” “你是为了让自己爽吧?” 祁临笑了笑,也不否认,只说:“一起。” 陆商泠懒得再理他,本来就喝得有些多,又折腾了这么久,是真的有些犯困了。 陆商泠闭上眼睛,安静地窝在祁临怀里不说话。 祁临看出她真累了,也不再闹她,轻手轻脚地带着她进门,往楼上走去。 祁临一个人住,就安排了做饭阿姨定时上门来做饭,这会这么晚了也没人帮陆商泠清洗。 看陆商泠实在不想动,祁临帮她擦了擦脸,然后放好水,找来干净衣物。 “去洗一下。”祁临低声道。 陆商泠迷迷瞪瞪地爬起,趿着拖鞋,步子又懒又慢地往浴室里去。 “你别洗睡过去了。” 祁临招呼了声,越想越不放心,担心陆商泠睡在浴缸里着凉,便守在浴室门外,时不时地喊她一声。 这么干站着也无聊,祁临摸出手机,屏幕还没解锁,就先被反光晃了眼。 祁临偏了偏脸,瞥见了颊边那圈还未消去的牙印。 祁临打开相机镜头,在自拍模式中细细打量。 牙印不大,边缘泛着红,掺着晕开的口红,印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扎眼。 像是情难自禁时盖在他脸上的吻痕。 “咔嚓”一声。 等到祁临回过神来时,相册里已然多出了一张照片。 他顺着点进去,指尖悬在删除键上,久久没能点下去。 祁临不由地回想起那个略显逼仄的车后座,挡板升着,车窗紧闭,将世界隔绝得只剩下他和陆商泠。 酒意把彼此的呼吸蒸腾得潮热,在如此隐秘暧昧的密闭空间里,心跳撞得人头脑发昏。 祁临缓缓吐出一口气,顶着耳尖的烫意,把这张照片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 文案:【大晚上被吃人的女鬼咬了。】 祁临没有屏蔽任何人。 - 陆商泠一觉睡醒,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她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和祁临睡在一张床上,此刻正被他紧紧抱着。 陆商泠无暇去想两人是怎么睡在一起的,抬手就要把祁临给推开。 “干什么?”祁临嗓音裹着未散的睡意,低哑地响在陆商泠头顶。 他下巴抵着陆商泠的发旋,整个人像只大型犬一般,完完全全地把陆商泠圈在自己怀里。 陆商泠从祁临怀中挣出半张脸,抬手就往祁临脸上挥去。 “热死了,给我滚下去。” “不要,再睡会。”祁临蹭了蹭她。 陆商泠怒目而视:“哪有狗儿子爬床的道理?你个妖艳贱货,给我滚下去。” 祁临懒懒地撩起眼皮,轻扯出一抹笑意,“那你把手从我腹肌上拿开。” 陆商泠才不拿,她还嚣张地往上揪了揪。 祁临吃痛,却没肯松开。 昨晚等陆商泠洗好穿着他的短袖出来,帮她把头发吹干后,祁临也累了,就干脆在陆商泠这里冲了个澡。 出来看她身上没盖被子,一双大长腿裸着,祁临就想着帮她盖下被子。 结果鬼迷心窍的,不知怎么回事就爬上了陆商泠的床。 想着左右都是好兄弟,亲都亲了,抱在一起睡又怎么了? 他又不会做什么。 就这么把自己说服后,祁临便心安理得地把陆商泠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现在回想起,虽然有些心虚,但重来一次,祁临还是会爬。 察觉到祁临身体的变化,陆商泠是真的服了。 偏偏这狗东西还不知羞耻地又贴过来,“泠姐,饿没有?吃不吃人?” “滚。”陆商泠一脚把祁临踹开,从床上爬起,朝着浴室走去。 祁临跟着爬起,大剌剌地倚着门框,没有任何要遮掩的意思。 陆商泠瞟了眼,“你还真是越来越厚颜无耻了。” 祁临懒洋洋地盯着陆商泠洗漱,随口回了句:“正常反应。” “一直把我往你家带,也不见得你这当儿子的给我准备点衣服。”陆商泠一手拿着牙刷,一手扯了扯短袖下摆,“你的衣服难穿死了。” “再难穿你不也穿习惯了?”祁临慢悠悠地打量了圈,“而且多好看。” 祁临没少把陆商泠带回家,他的衣服,陆商泠几乎穿了个遍。 遇到喜欢的,陆商泠还会打劫回去给自己穿。 “想看我的腿就直说。”陆商泠刷着牙,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祁临微微挑起眉梢,轻笑:“这都被你发现了,那什么时候让我摸摸?” “做梦去。” 两人洗漱好下楼,陆商泠顺便在祁临这里干完饭,才从他车库里随便开了辆车回家。 结果一回家迎接她的就是一卡车的口红。 陆商泠:“?” “小姐,这是祁少爷派人拉过来的。”管家在一旁解释道,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言喻。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年头会有人送礼送一卡车口红过来。 偏偏干出这等事的,还是祁氏集团现任掌权者的独生子,板上钉钉的接班人。 也不知道祁总知道了会不会抽儿子? 毕竟心意足了,但好像显得脑子有包,跟个暴发户似的。 陆商泠努力平缓着心绪,保持微笑拨了个电话过去。 她头一回觉得丢脸。 “礼物收到了?”电话第一时间接起,祁临在另一头,笑意怎么都压不住,还隐隐带着一丝期待。 陆商泠冲他大吼:“祁临你有病就去治!” 这狗东西还真送她一屋子口红! 第194章 兄弟嘛,咱俩谁跟谁(16) 陆商泠最后还是腾了间屋子出来,专门放祁临送给她的口红。 吩咐完这一切,陆商泠心力交瘁地躺了下来。 祁临动静弄得这么大,小团体几人想不知道都难,这会全在群里聊了起来。 陆商泠回消息时,才发现阮映萱昨晚回去后给她发了条消息。 【阮映萱:商泠,我可以经常找你们玩吗?】 系统099见阮映萱不给祁临发消息,反而给陆商泠发,不禁打趣起来:【宿主,女主怕不是喜欢上你了吧?】 “你想多了。”陆商泠说,“她说的是‘你们’,也就是说她对祁临还没死心,知道他那边走不通,现在打算从我这边试试。” 099费解:【这还不死心?都玩不到一块还强融进来,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是啊,明明都发现不对劲了,还在自欺欺人呢。” 陆商泠淡淡地笑了笑,指尖敲击屏幕回了条消息过去。 - 【陆商泠:当然可以,我们国庆准备飞国外去滑雪,你要不要一起?】 收到这条消息时,阮映萱正盯着祁临的朋友圈发愣。 他半侧着脸倚在门框边,碎发遮着眉骨,颊边留着一小圈牙印。下唇微微肿着,唇色红润艳丽,像是被谁反复含咬厮磨,生出了几分说不出的欲气和暧昧。 偏偏他还笑着,虎牙一露,衬得像只偷了腥还不知收敛的小狗。 阮映萱很难不去多想。 尤其那点蹭花的口红印,和她送给陆商泠的那支口红颜色极为相似。 所以会是陆商泠留下来的吗? 阮映萱不禁有些后悔昨晚没有跟着他们去酒吧。 此刻看着陆商泠的这条消息,哪怕明知道自己和闺蜜约好了国庆见面,阮映萱也不过犹豫了片刻,就应了下来。 和茉茉说明原因道过歉后,阮映萱思索了会,又发了条消息过去:【商泠,祁临昨晚发的朋友圈……】 屏幕那头秒回。 【陆商泠:祁狗发朋友圈了?我还没看呢,我先去瞅瞅。】 阮映萱等了会,见陆商泠一直没有回复,便又点进了祁临的朋友圈。 空荡荡的评论区多出了一条共友的评论,是陆商泠在骂祁临:【狗东西你能不能要点脸?到底是谁先嘴贱来着?】 【祁临回复陆商泠:你就说你有没有吃我吧?被你咬的疼死了。】 阮映萱手指猛地攥紧。 原来,真的是陆商泠咬的。 可她不是说,她和祁临只是兄弟吗? 兄弟间会这么暧昧? 私聊界面,陆商泠还是没有回她,阮映萱忍不住又刷新了下祁临的朋友圈。 评论区多了两条评论。 【陆商泠回复祁临:爽了就直说。】 【祁临回复陆商泠:爽。】 阮映萱眸光一滞,满心苦涩难以言说。 就在这时,微信提示音响了起来,陆商泠终于回她了。 她发的语音:“映萱你别误会,昨晚我俩喝多了,祁狗非要闹着帮我涂口红,涂完了还说我是吃人的女鬼,我一下子气不过,就冲他脸上咬了口。” 她话音里没有任何要遮掩的意思,语气坦然,倒衬得她有些斤斤计较。 可阮映萱很难不计较,她沉默了片刻,又问:【只是咬脸吗?】 陆商泠再次发来语音。 “说到这个我还来气呢,那狗东西突然凑过来,我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咬嘴了。” “这不平时和他闹习惯了,我一个气不过,就也往他嘴上招呼了。” “不过我俩真就纯兄弟,就是太熟了,打打闹闹没个分寸,你别多想啊。” 陆商泠依旧没有半点要隐瞒的意思,坦荡到丝毫不介意把两人昨晚互咬过嘴巴的事情说出来,就仿佛这件事本就不值得一提。 话里话外,都是喝多了闹着玩的。 可是都这样了还是纯兄弟吗? 明知道没个分寸,那为什么还要干这种事? 但阮映萱清楚,她没有资格说这些话,她根本不是祁临的谁。 要真论亲疏,哪怕她认识祁临的时间比陆商泠长,也比不过她的短短一年。 忍着心里的酸涩难过,阮映萱简单回了一个“嗯”。 她再次回到祁临的朋友圈,底下没有新的评论。 阮映萱两指放大照片,顺着背景一点点看过去,从装横来看,祁临倚着的应该是浴室门,里边透着一些朦胧的光。 直到这会,阮映萱才注意到左下角的实况。 她点击播放,背景音里隐约能听见一阵若有若无的水声。 祁临人在浴室外边,也就说或许有谁在里面洗澡,而祁临……就守在门口。 阮映萱再看朋友圈发布的时间,凌晨四点过。 这么晚,祁临不仅带人回家,还守在浴室门口,即便什么都没做,也很能说明问题。 而这个人不用猜,阮映萱也能确认,一定是陆商泠。 所以昨晚他们喝醉互咬,一起回家……就连涂的口红,也是阮映萱亲手送给陆商泠的…… 阮映萱开始刷陆商泠的朋友圈。 比起祁临的三天可见,陆商泠大方到全部可见。 阮映萱手指往下滑了很久,陆商泠的每条动态都充斥着满屏的笑和热闹,她被簇拥着走到哪里都是中心,仿佛世界就是围着她转的。 她的朋友多的数不清,像阵风一样满世界乱跑,参加各种派对。 昨天还在沙漠里撒欢,今天就去爬了雪山。 肆意明媚到让人都生不出嫉妒之心。 阮映萱的心轻轻攥了起来。 她想,祁临站在这般耀眼的人身边,又怎么分得出多余的视线去看其他人呢? - 飞机落地。 一行六人坐上接机的车,朝着山间的度假别墅去。 公路盘旋而上,两侧松林静静矗立,雪越下越密,窗外白茫茫一片。 车子刚停稳,庞泊远推开车门就往下跳,扯了一嗓子:“我去,冻死我了!” “衣服都裹紧点赶紧进屋,小心感冒。”贺惟老妈子似的招呼。 陆商泠裹着围巾最后一个下车,脚刚踩进松软的积雪里,冷风便扑面而来。 陆商泠还没来得及缩起脖子,站在一旁等她的祁临,抬手就把脖子上的围巾扯了下来,然后往她脖子上一圈,把她大半张脸都裹了进去。 “祁狗你瞎啊,我脖子上有围巾你还给我围,生怕勒不死我是吧?” 第195章 兄弟嘛,咱俩谁跟谁(17) 陆商泠声音闷在围巾底下,眉眼微弯,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 “你脸都冻红了,要不是怕你被冻死,我才懒得管你。”祁临照常和她斗嘴。 “你懂什么?这是我特意冻的腮红,天然省化妆品。” “还用你省?嫌一卡车口红不够是吧?回头我再给你拉几车,帮你凑齐所有化妆品。” “你少来,还嫌我不够丢脸是吧?”陆商泠哼道,“为了放你那堆东西,我还特地腾了间屋子出来。” “知道了,回头再送你几套房子。” 庞泊远正扯着贺惟的后领,故意要往他衣服里塞雪,一听见这话也顾不上和贺惟闹了。 “祁哥,我们呢?可不兴搞双标这套啊!”庞泊远大声嚷嚷,“听者有份,不说几套,最起码一人送一套总行了吧?” 祁临往庞泊远的方向踢了脚雪过去,“滚远点。” “我去,老贺,干他!” “干。” 贺惟还没说话,任澜便抢先一步开口,随即弯腰团起一把雪就朝祁临脸上砸去。 祁临偏过头,好险躲过。 庞泊远本来是说着玩的,没想到任澜执行力这么高,顿时也不怕祁临了,直接跟团。 贺惟见状,也不催着几人进屋了,弯下腰就跟着打闹起来。 三人避开陆商泠,一个劲地往祁临身上招呼。 嘴上还喊着:“泠姐你让着点,别砸你身上了。” 祁临一听这话,双臂一揽,直接从身后将陆商泠抱进怀里,一整个挟天子以令诸侯。 “都住手啊,小心砸到泠姐。” 看着两人连体婴一样,庞泊远大骂:“我靠!祁哥你这也太狡猾了!” “我这叫聪明!” 陆商泠后背贴着祁临的胸膛,就像被一团火裹住,源源不断的热意透过衣料漫过来,让她不自觉地往祁临怀里缩了缩。 看出她冷,祁临索性扯开外套,将陆商泠整个包了进去。 他把下巴抵在陆商泠的发顶,低声道:“看你还嘴硬。” 阮映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感觉不止四肢冻得发僵,连心都跟着冷了下来。 阮映萱偏开眼,扬声喊了句:“风雪大,大家还是赶紧进去吧。” 任澜率先停了下来,她看陆商泠轻轻打着颤,抬手就把庞泊远两人拦了下来。 “后面收拾他。” 贺惟和庞泊远自然也看出来了,便顺势结束打闹,几人朝着别墅大门走去。 祁临松开陆商泠,抬脚走到她旁边,一只手护在她腰侧带着她走,防止她脚下踩滑。 候在门口的管家把门打开,屋内的热气混着淡淡的雪松香气,立刻涌了出来。 客厅烧着壁炉,火星一跳一跳地炸,满室都笼在暖融融的蜜色光线中。 几人鱼贯而入。 陆商泠落在后面站在玄关处,正要弯腰脱鞋,祁临就先一步蹲了下来,利落地帮她换上毛茸茸的拖鞋。 “先进去烤烤。”祁临直起腰,卷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雪花。 陆商泠凝眸看了瞬,忽然踮起脚,抬手戳了戳祁临的眼睫毛。 祁临眼睫一颤,喉结不自禁地滚了滚。 陆商泠笑盈盈地收回手,“乖儿子真孝顺。” 说完,陆商泠越过他便往里走去,将身上微湿的外套脱下。 祁临换好鞋跟在陆商泠后面,顺手把她滑下来的围巾拉回肩上。 结果陆商泠嫌厚,一把扯开围巾就往祁临身上扔,随即直接霸占了一张靠壁炉的大沙发,整个人横躺了上去。 祁临拿着两人的围巾,放到一旁的柜子上,然后脱下外套,露出里边那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黑色把他的皮肤衬得很白,宽肩窄腰,高领裹着修长的脖颈,把喉结压得半遮半隐,让他浑身都透着一股勾人的欲。 陆商泠盯着看了眼,朝祁临勾勾指。 祁临忍不住笑:“唤小狗呢?等着。” 茶几上放着一壶热红酒和几碟小食,祁临拿起杯子倒了一杯,又取了一条厚毛毯,朝着陆商泠提步走去。 “挪一下。”祁临把毛毯盖在陆商泠身上。 陆商泠往下缩了缩,勉为其难地给祁临空出一个位置。 祁临坐下后,托起陆商泠的头,让她把后脑勺枕在自己的腿上,旋即俯下身,把杯沿递到陆商泠唇边。 “喝点,暖暖身子。” 陆商泠微微偏头饮了一口。 阮映萱怔怔地看着,祁临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不像第一次,仿佛照顾陆商泠是他写进身体里的本能。 原来他也会有这么无微不至的时候。 阮映萱不由地怀疑自己,这次厚着脸皮跟来,是不是一个错误? 察觉到阮映萱的目光,陆商泠抬眼冲她笑了笑:“映萱你可别误会,祁狗就是我的专属人形靠垫,我都用顺了,特好使。” 祁临低眸看着陆商泠,轻轻拍了下她的头:“那也不见得你给我发工资。” “你做梦吧,你的钱都是爸爸我的,还想从我这掏?” 祁临也不反驳,只笑:“工资没有,那总该给我点奖励?” “赏你一拳要不要?” “要。” “你什么时候变m了?” “主人不喜欢?” 庞泊远听得双手环住胳膊,语气故意夸张:“又来了,泠姐祁哥你们又玩起cospy了。” “什么叫玩?小麒麟就是我的狗好不好?”陆商泠不乐意了。 “是是是,祁临是你的狗。”祁临看她皱眉,忙笑着应下,“主人满意了吗?” 陆商泠轻哼了声,不置可否。 几人笑成一团。 庞泊远嫌红酒喝的不过瘾,起身跑去开酒柜,高喊着:“来来来,咱们几个今晚不醉不睡!” “今晚醉了,明天起得来吗?”贺惟问。 “管他呢,起不来就在别墅里玩,起得来再去滑雪。” 任澜:“附议。” 看大家都没意见,贺惟便也跟着起身,“行,我看看都有哪些酒,给你们调几杯好喝的。” 陆商泠余光扫到阮映萱光喝热水,不禁翘了翘嘴角,冲她指了指红酒壶。 “这红酒不怎么醉人,映萱要不要试着喝点?和我们一起玩,一直不喝酒可没意思哦。” 庞泊远点头:“就是,滴酒不沾多扫兴啊。” 第196章 兄弟嘛,咱俩谁跟谁(18) 阮映萱有些犹豫。 她从未沾过酒,不清楚自己酒量的深浅,担心自己会喝醉过去。 “就是,你不喝酒,我们想带你玩都难。”贺惟直言明说。 “你要不介意光看着我们玩,不喝也行。”庞泊远说,“就是回头可别说我们孤立你。” 小团体几人排外不假,但看在陆商泠的面子上,即便和阮映萱处不来,也没说过什么难听的话。 话说到这份上,阮映萱一时进退两难。 她朝着祁临偷偷瞟了一眼,见他漠然置之,注意力全在陆商泠身上,没有任何要搭理她的意思,心脏不禁微微揪紧。 阮映萱明白,她被架在这不表态是不行的。 如果不喝,阮映萱毫不怀疑,自己很快就会变成局外的透明人。 他们不会赶她走,却会默契地把她从热闹里一点点撇出去,只顾自己玩的开心。 如果想要挤进祁临的小团体,这样的局不会少,阮映萱不能回回端着杯水。 就在阮映萱准备伸手时,陆商泠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啦,我们也别逼映萱了,她和我们认识的时间短,不放心也正常。” 每次在气氛凝滞时,陆商泠总是显得那么的善解人意,可话里话外,都不动声色地把她划分到了外人那栏。 “喝一口跟要了她命一样。” “搞得我们像坏人。” 庞泊远和贺惟挤在酒柜前嘀咕着,两人完全没打算避讳,声音不高不低,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阮映萱手心陡然收紧,下定决心:“我喝。” “映萱你可别勉强,真不想喝的话就不喝。”陆商泠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心。 阮映萱听得心里闷闷的。 明明最先劝酒的是她,现在说可以不喝的也是她。 “少逞强,喝醉了没人管你。”祁临说的实话。 “没关系,我试着喝一点点。”阮映萱牵强地扬起一抹笑容,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红酒。 她举起酒杯低头浅饮了一口,吞咽酒液时,脑海里想的却是,祁临会管陆商泠。 他会替她挡酒,不会让她喝醉。 “感觉怎么样?”陆商泠问道。 阮映萱眼睛望向陆商泠,余光不经意扫过祁临,沉默了半秒,才缓缓吐出一个字眼。 “苦。” 喜欢一个从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人,怎么会不苦呢? - 夜色渐深,厨师将一道道特色美食陆续端上桌。 几人围坐在桌边,边吃边饮。 阮映萱没敢多喝,下了饭桌后,感觉脑袋有些发晕,便没再多留,直接回了房间睡觉。 剩下的五人转移阵地,挤到壁炉旁的沙发边继续喝,游戏一轮接一轮,闹个不停。 凌晨两点。 阮映萱被渴醒,踩着拖鞋,披上外套下楼找水喝。 楼梯才走到一半,阮映萱便被眼前的画面攫住了呼吸,再没往下迈一步。 一楼客厅没有开大灯,只有壁炉里的火光还在轻轻跳动。 祁临坐在壁炉旁的单人沙发上,怀里抱着陆商泠,一只手扶在她的腰后,另一只手轻轻晃着半杯没喝完的酒。 陆商泠明显睡着了。 她坐在祁临腿上,蜷缩成小小一团,两条手臂软软地勾着他的脖子,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只露出半张被炉火烤得微红的脸。 火光把两人笼在一处,映着祁临的眉眼轮廓都温柔了下来,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满足的懒散。 任澜三人围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几张卡牌,压低嗓音说话。 忽然,祁临掌心慢慢上滑,从陆商泠腰后沿着背脊缓缓抚过,最后落在她后脑勺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着她的头,仿佛是在哄着她睡。 阮映萱看着祁临目光落下去,精准地停在陆商泠脸上,许久没有移开。 火光在他眸中跳动,他的眼底像沉着一小簇火,温柔到几乎陌生。 祁临低下头,薄唇微微翕动,似乎对陆商泠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 陆商泠没有应声,只习惯性地往祁临颈窝里又蹭了蹭。 于是祁临低低地笑了起来。 阮映萱心脏猛攥了下,只觉喉咙里酒残留的涩意越发明显。 她喉咙干得厉害,手指搭在楼梯扶手上,迟迟没敢下去一步。 直到祁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倏然朝她的方向偏了偏头。 阮映萱慌忙缩回脚步,躲进楼上的阴影中。 从任澜三人习以为常的反应来看,他们并不觉得祁临和陆商泠的行为举止出格。 相反,两人哪天不黏在一块了,他们才会觉得奇怪。 阮映萱甚至忍不住想,或许哪天祁临和陆商泠当着他们的面接吻,他们也只会激动地鼓掌。 可越是这样,阮映萱心口便越是堵得厉害,宛如鱼刺卡在喉咙里,既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这种只有他们自己人能懂的默契,让她连上前打招呼都得迟疑一二。 没等阮映萱退回房间,祁临忽然开口。 “阮映萱,你躲什么?” 阮映萱呼吸一滞,心跳骤然加速。 她本来还想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哪曾想祁临偏偏不如她意,一句话就把她点了出来。 再这么躲下去也只是掩耳盗铃,阮映萱索性走了下来。 “我下来喝点水。”阮映萱小声解释了句。 庞泊远脸上贴着纸条,皱眉不解:“干嘛啊?下个楼还偷偷摸摸的?做贼呢你?” 阮映萱被庞泊远说得有些赧然。 她视线不经意地从祁临身上划过,暗暗观察着他的反应,结果祁临神色如常地搂着陆商泠,脸上没有半分躲闪和不自在。 这种理所当然的亲密,反倒让阮映萱生出几分复杂的滋味。 也就是这一停顿,让贺惟品出了些别样的意味。 他挑了下眉,目光淡淡地在阮映萱身上转了圈,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 阮映萱见半天没有人和她解释,沉默地拐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她在想什么? 祁临他们几个,根本不觉得两人这么亲密有什么问题,又怎么会向她这个外人解释? 如果陆商泠此刻醒着的话,或许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 “我和祁临是兄弟,抱一起多正常。” 第197章 兄弟嘛,咱俩谁跟谁(19) 翌日下午,一群人抵达雪场。 陆商泠穿着一身浅紫色的滑雪服,站在雪地上微微仰着脸,任由祁临帮她把头盔戴好。 祁临身上穿着和陆商泠同款同色系的滑雪服,看她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不禁打趣道:“也就指使我干活的时候,你才肯给我点好脸色看。” “那不然呢?”陆商泠挑眉反问。 祁临哼笑了声,帮她把雪镜往下一拉,“对你的狗好点。” “比如?” 陆商泠大半张脸藏在雪镜下,只余一小截下巴和微抿的唇。 祁临盯着陆商泠唇上的那抹水光,仅一瞬,脑海中便浮现出那晚在逼仄的后座,陆商泠被他压在怀里,仰着头,任他吻得喘不过气,嘴唇被亲得又湿又肿。 回想起那温软的触感,祁临喉咙一阵发紧,心也跟着热了起来。 他俯下身,贴在陆商泠的耳畔低喃:“再给我亲一下。” 陆商泠不假思索地给了祁临一脚,“我们可是兄弟,有你这样天天惦记的吗?” “嗯,唇兄弟。”祁临视线落在陆商泠唇上,刻意咬重某个字眼。 “起开,少打你爹的主意。” 陆商泠一把将祁临推开,目光扫到一旁的阮映萱,又扭头冲祁临说道:“狗子,映萱就交给你了。” 祁临还回味着那晚的感觉呢,一听见这话,顿时皱起眉头。 “凭什么?” “映萱是新手,她没滑过,又跟着我们上高级道,没人带着出事了怎么办?” “有教练。”祁临紧紧盯着陆商泠,没有分一丝余光给旁人。 “教练口音有些重,映萱不一定听得懂,你盯着安全点。”陆商泠语气不耐烦,“再说了,你爹我这是在给你机会,你倒是主动点啊。” 说完,陆商泠没给祁临继续拒绝的机会,招呼了任澜一声,便直接滑了下去。 任澜见状,想也没想地跟了过去。 看着两人毫不留恋的背影,祁临不禁气笑。 机会?他要什么机会? 陆商泠就非得把他往阮映萱身边赶吗? 偏偏庞泊远和贺惟,早在他们还在戴头盔时就滑出去了,这会也不在身边,搞得就祁临一人留在这,连个甩手的机会都没有。 阮映萱静立在一旁,在两人对话时一句话也没插。 她不是没听出祁临话里的推拒,可这点难过只刚刚冒头,就被她压了下去。 没骨气也好,再难堪,也是她能靠近祁临的机会。 阮映萱拎着雪具走上前,示弱道:“祁临,你能不能带带我?高级道太陡,我有些害怕。” 祁临完全不吃这套。 他没忍住迁怒:“你怕你上什么高级道?” 阮映萱微微一怔,眼眶泛红:“我只是想和你们一起。” “阮映萱,有些圈子你硬挤也没用,我们玩不来。”祁临不留情面地说道,“滑雪是一项高风险运动,做决定前考虑好自己的安危。” 话说的难听,但祁临也没有真不管阮映萱的意思。 他冷着张脸杵在一旁,没急着让阮映萱上雪道,口头提醒她把护具和固定器重新检查一遍,随后又简单交代了几句滑雪的注意事项。 最后祁临让教练去教阮映萱怎么滑,自己没上场,只抱着手臂在旁边冷漠地看着,偶尔出声纠正两句。 祁临的目光,大多数时候都停留在陆商泠身上,视线被她拽着,落过去后就舍不得移开。 她在雪雾中破出来的身影,危险迷人,还带着点不近人情的酷飒漂亮。 “祁临,我准备滑下去试试,你可以在后面跟着我吗?”阮映萱问道。 祁临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瞥了眼阮映萱,“让教练跟着,他比我专业。” 阮映萱抿了抿唇,还想说些什么,下方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阮映萱人还没反应过来,祁临忽然身子一低,像阵风一样瞬间俯冲而下,直接把她一个人丢在了原地。 雪尘在祁临身后扬起,阮映萱愣愣地看着他冲向不远处的陆商泠。 - 陆商泠跌坐在雪地上。 任澜半弯着腰朝陆商泠伸手,淡淡地问了句:“好玩吗?” 彼此认识这么久,作为陆商泠的好闺蜜,任澜哪能看不出她是故意摔倒的? 有时候陆商泠只是笑一下,任澜都能猜出她在打什么主意。 今日这出戏任澜也看得很明白。 陆商泠表面上假装大方把祁临推给阮映萱,等到阮映萱真要上雪道时,又故意假摔把祁临这条狗叫回到自己身边。 不让两人有真正接触到的机会。 可以说,又坏,又霸道。 占有欲还强。 陆商泠抬手把雪镜推上去,冲着任澜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眼底漫出点点笑意。 她没有回答,赶在祁临抵达前,撒娇道:“好澜澜,帮我带她玩会,不然我真怕她会哭。” 任澜扬唇浅笑了下,手心落在陆商泠的头顶,轻揉了一下。 “没问题。” 话音刚落,匆匆赶来的祁临便急停在陆商泠身前。 他冲下来时连雪镜都没来得及拉下,眉眼间全是掩不住的慌乱,脸白得厉害。 “怎么回事?摔到哪了?” 祁临嘴上问着,手也没闲着,三两下把脚上的滑雪板拆掉,就去查看陆商泠的状态。 “没什么,就不小心摔了下,还能滑。”陆商泠说。 “不行,回去仔细检查下。”祁临表情严肃,帮着陆商泠拆掉雪具后,弯腰抱起她就往雪顶上赶。 任澜拿着三人的雪具默默跟在后面。 远处,庞泊远和贺惟瞥见这幕,也顾不上玩了,连忙跑了回来。 阮映萱站在雪顶,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只觉得寒风冻得人眼眶发酸。 她不是不担心陆商泠,只是除了担心,心底更多的是不断上涌的难过,和怎么都挥之不去的空落。 几人经过时,阮映萱不由问了句:“商泠你怎么摔了?没……” 不等阮映萱把后半句的关心说完,祁临不悦地打断:“你这话什么意思?滑雪哪有不摔的?” 陆商泠楚楚可怜地窝在祁临怀里,轻扯了下祁临的衣服,柔声安抚: “好了,映萱明明是在关心我,她怎么会怀疑我假摔呢?” 第198章 兄弟嘛,咱俩谁跟谁(20) 阮映萱身形僵住。 她有意解释,但祁临没有给她说话的时间,直接抱着陆商泠离开了。 贺惟和庞泊远还想跟上去,却被任澜抬手拦了下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瞬间了然。 任澜转身冲愣在一旁的阮映萱说:“我带你滑。” 阮映萱怔了怔,困惑道:“我们不去看看商泠吗?” “祁临在。” “人多了活动不开,有祁哥在没什么问题,我们继续玩。”贺惟补充。 “没错,祁哥会给我们发消息的。” 庞泊远转移话题,“刚才只顾着自己玩,这会我们三一起带你玩会吧。” 话说到这,阮映萱只好点点头。 - 祁临小心地把陆商泠放在度假别墅的沙发上,蹲下身,帮陆商泠脱掉袜子。 “脚和膝盖真没磕到?”祁临还是不太放心,想要再检查一遍。 陆商泠一脚踩上祁临的胸膛,语气不耐:“祁狗你烦不烦?医生都检查过了没问题,你还要问多少遍?” 祁临握住陆商泠的脚踝,目光看向她,“这不是担心你吗?还不乐意。” “说了我还能滑,我可没那么娇弱。”陆商泠不开心地碾了碾祁临的胸口。 “我不管,你今天也滑够了,外面冷,在别墅好好休息。” “那你呢?” “我陪你。” 陆商泠撇撇嘴,“算了吧,我可用不着你陪。你今天不是还没滑雪吗?不去玩玩?” “滑雪哪有陪你有意思?”祁临俯下身,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陆商泠。 “你正常点。”陆商泠抬手拍了拍祁临的脸。 祁临逸出一丝轻哼,怨气不小,“那你少把我往阮映萱那里赶。” “我哪有?我就是担心她出事。” “不管什么原因,别把我往外推,我不喜欢。”祁临没再计较,低头埋在陆商泠颈侧,轻轻地蹭了蹭。 陆商泠抬手抚上祁临的后脑勺,指尖穿过他的发丝,轻轻地揉了揉。 “小麒麟,你撒娇呢?” “是啊,主人。”祁临语调拉长,懒懒应声。 陆商泠骂他:“你还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我还有更不要脸的。” 陆商泠一个问号缓缓冒出,还没来得及互怼,就被祁临堵住了唇。 祁临抬膝压了上来,双手撑在陆商泠身体两侧的沙发上,完完全全地将陆商泠困在身下。 祁临眼睫轻垂,专注地看着陆商泠,自上而下地吻着她。 陆商泠仰躺在沙发上,被祁临吻得呼吸微促,眼尾泛红。 “搂着我。”趁着换气,祁临含糊地说了句。 陆商泠眼尾轻挑,嗔怪地横了祁临一眼,手却听话地揽上了祁临的脖子。 祁临被这记软媚的眼风挠得春心荡漾,没忍住大着胆子…… 陆商泠撩起眼皮,含羞带怒地刮着眼刀子。 就这点攻击力。 和撒娇没什么两样。 看出陆商泠并不抗拒,祁临眼底笑意更深,动情深吻着。 …… 祁临没有急着起身。 陆商泠躺在祁临身下,即便被吻得浑身没力,也不忘初心,扬手给了他软绵绵的一巴掌。 宛如调情似的爱抚。 没有丝毫威力。 “狗东西,有你这样天天亲兄弟的吗?”陆商泠气得捶他。 “没有天天。”祁临严谨道。 陆商泠不禁翻了个白眼:“你还想天天?” “嗯,想。” 祁临没什么爱好,就爱说实话。 陆商泠黛眉竖起,掐着祁临的脖子晃他,“你少来!看在好兄弟的份上,这次就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祁临任她晃着,眸色却微微暗沉下来。 他哼笑了声,反问:“好兄弟?” 陆商泠点头:“是啊,好兄弟。” “那好兄弟,咱俩这关系,给不给……?” 陆商泠小脸微红,眼底泛起一片湿意。 “怎么不说话?都是兄弟,泠姐不帮帮我吗?”祁临得寸进尺,“还是说,泠姐没拿我当好兄弟?” 陆商泠嘴巴张了张,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祁临磨得又咽了回去,掐着他脖子的手指不由地微微收紧。 “放松,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活该。”陆商泠嗓音微哑,眼睛雾蒙蒙地瞪着祁临。 祁临喉结艰涩地滚了滚,呼吸灼热,“不想要?” 两人的身体反应都很明显。 陆商泠松开手,偏过头,强忍着不说话。 于是祁临贴着陆商泠的颈项蹭了蹭,换了个说辞:“主人想不想?” “小狗让主人舒服好不好?我给你……” 说着,祁临就从陆商泠身上下来…… 陆商泠一脚踩在祁临脸上,狠狠瞪他:“你疯了?回房间。” 闻言,祁临眼底的遗憾一扫而空,嘴角大大咧开,抱起陆商泠就往楼上房间赶。 - 两人胡闹了很久。 等到祁临从浴室出来时,陆商泠早就累得裹着被子躺下了。 祁临快步走过去,随后掀开被子躺上去,伸手把陆商泠搂进怀里。 陆商泠闭着眼睛,抬脚就踹他,“滚下去。” 祁临乐了,“陆商泠,你翻脸不认狗呢?爽完不管我就算了,现在还不让我上床?” “你都承认自己是狗了,哪有狗跟主人一起睡的?” “我不管,我洗香香了,我干净的很。” 陆商泠轻啧了声,“恶不恶心,还说叠词?” “你要喜欢,还有更恶心的。”祁临又贴紧了些。 陆商泠感受着祁临身躯传来的温暖,也懒得再赶他了,轻车熟路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祁临怀里。 祁临轻轻摸着陆商泠的头,放低声量:“睡吧,晚些我喊你起来吃饭。” “你老实点,别乱摸。”陆商泠含混不清地回了句。 “知道了。” 祁临失笑,这是有多不放心他? 小狗明明已经被喂饱了好不好? 虽然还是很馋主人。 但小狗听话。 第199章 兄弟嘛,咱俩谁跟谁(21) 四人天黑了才返回别墅。 得知陆商泠没有受伤,几人都把心放了下来。 “来来来,今晚继续喝,给泠姐压压惊。”庞泊远举起酒杯招呼。 “这有什么好压惊的?就不小心摔了跤,皮都没蹭破。”嘴上这么说着,陆商泠还是捡起酒杯和几人碰了碰。 祁临放下酒杯,意味深长地扫了眼陆商泠,悠悠开口:“放心,我有好好给泠姐压惊。” 陆商泠眸光睨向祁临,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有祁哥在,我们能有什么不放心的?来喝。” 见阮映萱一直不说话,陆商泠关心地问了句:“映萱今天玩得开心吗?” 阮映萱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陆商泠,沉默了须臾,缓缓点了下头。 她心里被一团棉花堵着,说不上多难受,却也不怎么好受。 阮映萱这会也渐渐回过味来了。 当时祁临和陆商泠离去时,庞泊远二人本来打算跟上去,却被任澜拦住。 紧接着任澜便提出要带她玩。 任澜和陆商泠关系最好,依她这冷冰冰的性子,她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这种话,何况还是挑在陆商泠受伤的时候说。 这么看来,任澜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 她是听了陆商泠的话来照顾她的。 阮映萱不认为有谁在好闺蜜受伤时,还能有心情去带外人玩。 要么是对闺蜜不上心。 要么是她清楚闺蜜根本没有事。 或者想得更坏一点,也许两人就是商量好的,陆商泠把祁临带走,任澜留下来守着她。 庞泊远他们离得最远,不清楚里边的弯弯绕绕,但在任澜拦下他们后,他们便统一言辞要带她时,就能看出他们多少猜到了内情。 他们几个还真是默契,默契到一句话不说,光凭一个眼神就能完成站队。 而这也让阮映萱想到了一个词。 汉子茶。 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陆商泠不就是从头到尾都在茶她吗? 还在祁临面前故意说她怀疑假摔。 “那就好,我还怕你怪我把祁狗叫走了呢。” “你是不知道,我今天还真是糗大了,本来想表演波帅的,没想到摔了个狗啃泥。” “你别看祁狗一副挺关心我的样子,谁知道他背地里怎么笑话我呢?” 祁临举起筷子,往陆商泠嘴里塞了块肉,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小狗哪敢笑话主人啊?心疼都来不及。” “泠姐,胖胖我说句公道话,祁哥还真不敢笑话你,他是真关心你。” “看,老胖都这么说,还冤枉我呢?”祁临用手肘轻轻地怼了怼陆商泠。 陆商泠小口嚼着肉,咽下去后才说:“那咋了?父子情深,儿子关心爸爸,应该的。” 祁临笑了笑:“是是是。” 阮映萱微微攥紧筷子,敛下眼底的情绪。 又来了,又是这种装作清清白白,实则暧昧不清的戏码。 但凡一开口,她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可若说讨厌陆商泠吗? 阮映萱说不清。 她对陆商泠的感观一直很复杂。 有敌意,有好感艳羡,甚至还有一丝感激。 诚然,任澜三人是为了给陆商泠两人留独处机会,看在陆商泠的面子上照顾她的,但他们的行为无可指摘。 照顾也是真照顾她了,并没有因为不喜欢她就故意敷衍。 况且三人还教会了她滑雪。 她今天虽然心情不怎么好,但在雪场还算玩得畅快。 可越是这样,阮映萱心里便越是不上不下,对陆商泠既喜欢不起来,也讨厌不起来。 一时想不清要怎么面对才好。 系统099将这一切看在眼底,不禁说道:【果然还是软刀子磨人。】 评价完,099开始报备:【宿主,任务进程推进得很快哦,女主已经反应过来你是汉子茶了,接下来就看她什么时候揭穿你的真面目,就能完成任务了。】 陆商泠轻挑了下眉,在桌子底下,嫌累地把腿搭在了祁临腿上。 祁临侧眸看向陆商泠,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陆商泠冲祁临眨眨眼,用意识回复099:“那两个一起,再刺激刺激。” - 吃完饭,几人再次围坐在壁炉边。 阮映萱难得主动留了下来,自己寻了个位置坐下。 祁临微微皱眉,目光落回到陆商泠脸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的手指,没再多余看阮映萱一眼。 尽管阮映萱今天下午的那句话,本身没多大问题,但祁临对她还是心存芥蒂,小气到今晚一个字都没和阮映萱说。 视线扫到她时,也没有丝毫停留。 陆商泠被祁临握住手,挣了几下,又回回被祁临不厌其烦地抓回去,索性由着他了。 阮映萱默默看在眼底,心中的酸涩竟都有些习以为常了。 几人把酒杯摆上桌,和往常一样,准备玩点小游戏。 贺惟倒酒时,陆商泠依旧热情体贴地笑着问阮映萱:“映萱要不要一起玩?” “玩。”阮映萱这次没有犹豫。 庞泊远瞥了眼陆商泠,冲阮映萱说:“那事先说好,下场就得喝,喝不了了提前说,不兴赖账。” 贺惟也说:“考虑清楚,别玩不起。” 阮映萱深吸了口气,挤出一抹笑容:“放心,我玩的起。” 几人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 “那太好了,映萱要是不清楚规则的话,随时问我哦。”陆商泠眉眼弯弯。 阮映萱不了解他们常玩的那套游戏规则,听不懂他们之间的游戏暗号。 今晚也没打算顺着他们的规则走。 阮映萱主动提议:“我这也有一个好玩的游戏,要不我们试试?” 气氛突然安静了一瞬。 几人对视了一眼,最后一致将目光放在陆商泠身上,等她开口。 “好啊,今晚我们玩点新游戏。”陆商泠含笑应下。 阮映萱提出的是“当然了”游戏,两人一组进行,面对面互相提问,提问者随便问问题,回答者必须在五秒内,直视对方的眼睛,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了”。 超过五秒,或者犹豫笑场,接受惩罚。 阮映萱目光直直地看向陆商泠,“商泠,那我俩先来?回答不上的,喝三杯。” 祁临眉头一拧,刚想说话,陆商泠就抢先开口:“好啊。” “不过映萱,三杯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你就不一定了。” 陆商泠手肘支在圆茶几上,掌心托腮,眼尾轻勾,端着一副好心口吻,“在游戏开局之前,我想问问你……真的玩得起吗?” 阮映萱悄悄握紧手心,自是没有临阵脱逃的道理。 “你放心,输了我喝。” 陆商泠点头:“那说好了哦,输了,可不准哭鼻子。” 第200章 兄弟嘛,咱俩谁跟谁(22) “你是不是压根就不想让祁临身边有别的女生?” 没有一点暖场铺垫。 划拳赢了后,阮映萱率先提问。 第一个问题就直指命门,誓要打陆商泠一个措手不及。 空气静了瞬,庞泊远几人的目光互相碰了下,默契噤声。 祁临喉结轻动,眸光不偏不倚地盯着陆商泠。 “当然了。”陆商泠没有犹豫,眼神不带丝毫躲闪。 阮映萱喉间一哽,被陆商泠的直截了当弄得有苦难言。 按照规则,接下来轮到陆商泠问。 陆商泠笑意盈盈地看着阮映萱,语气放软:“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针对你?” 阮映萱脸色微变,指节攥得微微发白,咬唇挤出一句:“当然了。” 陆商泠轻扬了扬下巴,示意继续。 阮映萱平复心情,又问:“你是不是从没想过和我当朋友?” 祁临眉眼冷了下来。 庞泊远掏出手机在群里激情发言:【在想什么?泠姐很照顾她了好不好?要不是泠姐,谁爱搭理她?】 听到手机提示音,贺惟拿出来看了眼,回复:【谁知道。】 “当然了。”陆商泠笑意未减,“你是不是早就清楚自己融不进我们的圈子?” 阮映萱浑身一怔,下意识地看了祁临一眼。 她张了张嘴,指尖微颤,沉默了三秒,眼睛直视着陆商泠缓缓说道:“当然了。” 回答完,阮映萱以牙还牙,话里带刺:“你是不是很享受这种没有边界感的暧昧?享受祁临只护着你的感觉?” 气氛一时凝住,屋里静得只剩壁炉内火星的炸响声,空气中弥漫着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 “够了。”祁临嗓音发沉,眼底冷然结冰。 陆商泠抬手按住祁临的手腕,食指安抚地点了点,示意他别管。 “当然了。”陆商泠话里带笑,语气平常,眸中没有半点被戳穿的心虚之色。 庞泊远看了两人一眼,低头继续敲字:【这妹子是真勇啊,她把自己当谁了?哪来的脸质问?】 【贺惟:放心,她玩不过泠姐。】 【任澜:自讨苦吃。】 轮到陆商泠提问。 她身体稍稍前倾,唇角略翘,把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晰。 “你是不是很想让祁临离我远点?让他的目光不再看向我,而是你?” 陆商泠刀刀见血,直戳阮映萱的痛处。 阮映萱呼吸轻滞,简单的三个字卡在喉咙里隔了两三秒,才颤抖着吐出:“……当然了。” 话落下去,气氛如弦绷紧,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度。 一股说不清的微妙感缓缓漫开。 群聊消息不断。 【庞泊远:我就说她喜欢祁哥,下次别带她出来玩了。】 【贺惟:+1】 【任澜:1】 祁临也加入了小群聊天:【附议,听见没?@陆商泠】 游戏进行中,阮映萱接着问:“你是不是没拿祁临当兄弟?” 祁临放下手机,不动声色地慢慢坐直身体。他的手依旧搭在陆商泠身后,几乎以宣示主权的姿态,将陆商泠虚揽在怀里。 祁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商泠,呼吸都不由放轻了些,暗自期待着陆商泠的回答。 “当然了。”陆商泠依旧答得不假思索。 这三个字仿佛早就被陆商泠烙在舌尖,无论阮映萱抛来什么问题,都动摇不了她一丝一毫,周身透着一股任凭试探的坦然。 不只是阮映萱辨不出陆商泠眼底的真假,就连祁临,一时都有些摸不准陆商泠的意思,心里空落落的,迟迟没有实处的落点。 陆商泠往后一靠,微微侧身,自然而然地半靠着祁临的肩。 祁临顺势握住陆商泠的肩头,把她往自己怀里带,做实了这个搂抱。 陆商泠轻描淡写地甩出下一问:“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认识祁临的时间早,就是他的小青梅了?” 阮映萱的脸唰地涨红。 她想起那晚在酒吧的卫生间,她因为危机感,故意没有向陆商泠解释这个误会。 结果陆商泠早就知晓她是个假青梅,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自导自演,此刻更是毫不留情地戳破她心底那丝隐秘的虚张声势。 阮映萱嘴唇动了动,还没出声,祁临就先替她答了:“她不是。” 阮映萱脸色一白。 “五秒了,超时。”贺惟忽然说。 任澜言简意赅:“喝。” 庞泊远收起手机,把三杯满当当的酒推到阮映萱身前。 阮映萱垂眸看着眼前的三杯酒,眼睫轻轻地颤了颤。 “虽然这酒度数不高,但是对你来说估计够呛。”陆商泠笑着递台阶,“别勉强,不喝也行。” 庞泊远撇下嘴,“泠姐,还是你好心,换我可受不了这种玩不起的。” 话是这么说,但小团体所有人都听陆商泠的话,有她开口,不会有人真逼着阮映萱喝。 可这样一来就像庞泊远说的那样,玩不起。 “我输的起。”阮映萱抬手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三杯全部一口闷掉。 阮映萱把空杯往桌上一放,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溢出来的一点酒液,“继续。” 陆商泠浅笑颔首。 阮映萱顶着喉间陌生的涩意,目光始终锁向陆商泠,“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喜欢祁临?” 满室一寂。 祁临耳根微微泛红,眼皮稍敛,低头灼灼地凝望着陆商泠,手指不自觉收紧。 陆商泠笑了一下,语调轻缓,“当然了。” 话音落地,空气再次一静。 陆商泠好似不经意地朝祁临投去一眼。 祁临呼吸顿了拍,喉结上下滚动了瞬,心如擂鼓。 五人小群里的三人默契地刷起放鞭炮的土味表情包,一边刷屏一边悄悄地冲着陆商泠和祁临挤眉弄眼,捂嘴偷笑。 任澜也微微勾唇。 阮映萱顷刻间眼眶通红,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陆商泠站起身,提步走到阮映萱面前,单手撑在圆茶几上,弯下腰平视着她。 陆商泠压下声音,气定神闲地抛出最诛心的一问: “你是不是觉得,没有我,祁临就会喜欢你?” 阮映萱的眼泪在眼眶中轻轻打转着。 这一次,没人打断。 没人催。 可阮映萱却迟迟答不上来。 “别紧张,这只是一个游戏,早些休息。”陆商泠直起腰,轻拍了拍阮映萱的肩膀,缓步朝着楼上走去。 祁临立即跟了上去。 剩下的三人对视了一眼,轻声收拾桌面。 就在贺惟要收起最后一个酒瓶时,阮映萱猛地抢了过来。 她端起酒杯倒满三杯,仰头就灌,呛得浑身发抖。 眼泪到底还是砸了下来。 第201章 兄弟嘛,咱俩谁跟谁(23) 门关到一半,陆商泠低头看着这只抵在门缝里的脚,撩起眼眸瞥了过去。 “有病?”陆商泠不轻不重地推了下门。 祁临岿然不动,“小狗还没进门呢。” 陆商泠都要被祁临的厚脸皮气笑了,“你代入身份还挺快?” “整天被你骂来骂去的,可不得坐实一下身份?” 祁临往前倾了倾,就这么隔着门,直勾勾地盯着陆商泠。 “说的很有道理,那小狗帮主人好好守门哦。”陆商泠点点头,踢了祁临一脚,就要去关门。 祁临连忙把自己的手也卡进门缝,眼皮耷拉着,故意扮作可怜,“今晚好冷,小狗想要和主人一起睡。” 陆商泠:“……你少来。” “我多来。”祁临真诚建议,“这么冷的天,主人不想要个人型暖炉?怎么抱着睡都可以。” 陆商泠神情有些松动,嘴上却说:“狗东西想占我便宜就直说。” “嗯,想,今天下午没吃够。”祁临低头凑了过去,呼吸轻轻落下,话音里带着点耐人寻味的意思。 陆商泠沉默了。 几个世界下来,祁临真的是最明骚的一个。 撒娇哄起人来,张口闭口就把“主人”两个字挂在嘴边,一点脸皮都不要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祁临真的跟小狗一样爱甜人。 精力旺盛到陆商泠是真有点招架不住。 不过祁临小狗很听话,做主人的,当然要满足小狗的全部需求。 乖狗狗,当然要喂肉吃。 “小麒麟,来~”陆商泠拉开门,含笑着朝祁临勾勾手指。 祁临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把身体挤了进去。 房门合上,反锁。 陆商泠单手撑着门板,仰头看向祁临。 祁临背靠着门,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便低下头,用眸光勾缠着陆商泠。 “主人还有什么吩咐?” 看着眼前一脸雀跃,不掩期待的祁临,陆商泠不想太便宜他。 “还是和下午一样,只准……”陆商泠话没有说完,用手指点了点祁临的嘴巴。 祁临闷声低笑,贴在陆商泠耳畔轻喃:“好,听主人的话。” …… 祁临果不其然是个狗东西。 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 他还惯会装乖巧,一点点哄着陆商泠一再放宽底线。 “我就蹭蹭。” 陆商泠抬脚踹他,祁临反而更来劲。 “泠姐,求求你了,你最好了,可不可以嘛~” 陆商泠偏过头不理他。 祁临就双手扳过她的脸,用鼻尖蹭着她的脸颊,“求你了……” “妈妈。” 陆商泠身形一怔。 祁临望着陆商泠潋滟动情的眼,忽然意识到什么,嘴角高高扬起,大大地露出一个粲然的笑容。 祁临得逞地亲了亲陆商泠的鼻梁痣。 …… 糊涂的夜。 干糊涂的事。 - 任澜把阮映萱送回了房间。 醒酒汤下肚后,阮映萱胃里已经没那么烧的难受了。 任澜没有要管阮映萱的意思,把人送到后,转身就要离去。 酒意上头。 阮映萱被酒精裹挟着,醉醺醺地看向任澜,轻轻吸了吸鼻子,忽然开口叫住她。 “任澜。” 任澜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也是女生。”阮映萱眼眶微热,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应该看得出他们在暧昧。” 不单是任澜,明眼人只要不瞎,都看得出祁临和陆商泠在玩暧昧。 两人不仅早已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还都很享受这种过界,又不说破的暧昧。 任澜转过身,眸光没有任何温度,“那又怎样?我是泠泠的闺蜜。” 任澜的声线一如既往的冷,她没有刻意针对,只是平白直叙地陈述着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 她的潜台词也很明显。 我是陆商泠的朋友。 不是你的。 不管阮映萱受了多少委屈和冷落,任澜也只会无条件站在陆商泠这边。 贺惟和庞泊远亦是如此。 都是一群只认朋友,帮亲不帮理的人。 任澜没再说什么,轻声掩门离去。 阮映萱扭过头,直愣愣地望向窗外的漫天飞雪。 她头昏脑胀,意识却在这时无比清醒。 阮映萱忍不住想,游戏真不好玩。 两个人互相揣着答案问对方问题,一个赢的彻底,一个输的彻底。 可兜风好玩,滑雪好玩。 酒也没那么难喝。 只是不属于她的圈子,确实没有迎合的必要。 不喜欢自己的人,也没有再执着的必要。 阮映萱缓缓合上眼睛。 - 次日,祁临顶着十分明显的巴掌印下楼。 坐在饭桌前吃东西的庞泊远不禁笑喷:“祁哥,你怎么一大早就惹泠姐生气啊?” “而且泠姐还一点力都没收。”贺惟多看了两眼。 任澜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热汤,“活该。” 祁临心情好,才不跟这三人计较。 他精挑细选地把两人份的吃食装到餐盘里,双手端起就要往楼上去。 “泠姐还没起?”庞泊远问。 祁临脚步一顿,轻哼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赖床呢。” 任澜看不惯他这得意的神情,别开眼,无语地骂了句:“真狗。” “澜姐骂的好。”祁临回眸笑了笑,“我可不就是陆商泠的狗。” 三人:“……” 直到祁临走远,庞泊远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祁哥的脸皮还真是越来越厚了。” “可不,祁哥得意着呢。” 任澜没再接话,用力地戳了下盘子里的奶香餐包。 另一边,祁临上去刚好撞见出门的阮映萱。 她穿戴整齐,手里拉着一个行李箱。 祁临低头看了眼箱子,没有说话。 阮映萱主动说:“我订了回国的机票,就不和你们一起玩了。” 祁临点了下头,沉默了半秒,“注意安全。” 阮映萱微微一愣,随即绽开一抹轻松的笑:“谢谢,祝你玩的开心。” 阮映萱与祁临错身而过时,脚步稍微停了一下。 “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很开心听到陆商泠的回答?” 祁临侧头看向阮映萱,直视着她的眼睛,认真答道:“当然了。” 听到祁临毫不犹豫的回答,阮映萱释然地笑了笑:“商泠毕竟是女孩子,不要再仗着兄弟的身份占她便宜了。” “喜欢的话,去追好了。” 祁临抿唇:“不用你说。” 阮映萱点点头,不再留恋地走下楼。 简单和任澜三人说明情况后,阮映萱迈出别墅,坐上送机的车。 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 【茉茉:这么快就回国了?】 阮映萱摁住话筒,发送语音:“嗯,回来见你。” 答应好闺蜜的见面。 怎么能失约呢? 第202章 兄弟嘛,咱俩谁跟谁(24) 祁临推门进去,一眼便瞧见刚洗漱好的陆商泠又躺回了床上。 祁临把餐盘放下,走过去蹲在床边,去蹭陆商泠的脸。 “怎么还睡?” “你还有脸问?”陆商泠闭着双眼,抬手把祁临的脸推开。 祁临心虚地笑了笑:“这不没忍住嘛。” 说起这个陆商泠又想揍人了。 祁临这狗东西卖乖真有一套,被他哄着一次又一次,昨晚折腾了好久才睡下。 今早醒来后,嗓子更是哑得不像话。 “不听话。”陆商泠瞪他。 “嗯,我坏。”祁临见陆商泠还气着,讨好地又蹭了蹭她的脸颊。 被祁临这么狗狗似的蹭来蹭去,陆商泠这冷脸也装不下去了,在他头上恶狠狠地揉了一把撒气后,陆商泠扬起下巴:“不想动,狗子抱我。” “好~” 祁临笑着拉长语调,抱起陆商泠来到小桌旁,伺候她用饭。 陆商泠一眼看出餐盘里装的是两人份的食物,却故意装作不知,一个人吃着独食。 直到祁临把她喂饱后,陆商泠才慢悠悠地说道:“还剩了好多食物,倒了好可惜啊。” 祁临一听这话,就知道陆商泠憋着坏,于是笑着附和:“是啊,好可惜。” “不过主人可以把剩饭喂给自己的小狗。”祁临主动建议。 “小狗真聪明。”陆商泠眉眼弯弯,“主人喂你吃饭好不好?” 祁临轻轻挑眉,还有这好事? “好啊,辛苦主人。” “不辛苦。”陆商泠捡起叉子,叉起一块祁临不爱吃的西兰花怼他嘴边。 西兰花是陆商泠爱吃的食物,刚才特地留下来,就是为了这一刻。 见祁临没有立即张开嘴,陆商泠皱眉催促:“小狗不可以挑食哦。” “听主人的。”祁临乖乖张口噎下。 陆商泠使着坏,又喂了祁临几个不爱吃的食物,才放下叉子。 祁临看她不想玩了,接过叉子,三两口把剩下的食物消灭得干干净净。 陆商泠撑着下巴看祁临吃完后,语气浮夸地说:“哇,小狗真棒,把剩饭都吃完了呢。” 祁临不禁失笑。 陆商泠还说他小狗身份代入得快,明明她才是最快代入主人的。 “今天想玩点什么?”祁临问。 陆商泠抬脚就踹,“腰酸成这样,还怎么玩?” 祁临按住陆商泠的腿,“我给你揉揉,晚点去泡温泉。” “行吧。” 祁临把陆商泠抱回床上,一边给她揉腰一边说道:“阮映萱今天回国了。” “怎么不早说?” “怕你跟着回去,我没地哭。” 陆商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那你现在哭一个看看?” 哭,是哭不出来的。 小狗现在正春风得意着呢。 祁临忽然问道:“泠姐,昨天晚上你的回答,当真吗?” 陆商泠还没接话,099就先冒出来了,【宿主,人皮子讨封来了。】 陆商泠:“?” 系统从哪学来的这些话? 陆商泠暂时没理099,淡定地冲祁临说道:“游戏而已。” 祁临呼吸一滞,目光沉了下来,“游戏?” “是啊,我昨晚不是说了吗?这只是一个游戏。”陆商泠弯了弯唇角。 祁临高高提起的一颗心,啪的一声,重重砸了下来,碎成一地。 昨天晚上窗户纸都捅破天了,现在陆商泠云淡风轻地来一句,只是游戏? 有这么玩游戏吗?! 都Game Over了,系统突然弹出来告诉你游戏加载失败,刚刚那一局不作数? 祁临大脑都宕机了。 他委屈开口:“可是我们昨天晚上都已经……” 祁临还以为陆商泠昨晚放他进房间,就是默许了的意思。 想着再确认一遍,亲口听她说,结果…… 天塌了。 “嗯,我没失忆。”陆商泠继续说,“不过我们是好兄弟嘛,咱俩谁跟谁啊?互帮互助而已。” “互帮互助?都这样了咱俩还兄弟呢?”祁临气笑,心脏砰砰疼。 陆商泠无辜眨眼:“不然呢?” 听着陆商泠这理直气壮的语气,祁临有一点死了。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昨晚说好了听话,你还……”陆商泠骂他,“坏狗。” 还没转正,祁临气弱了些,下意识心虚狡辩,“我那不小心。” “嗯,所以我宽宏大量,原谅了你的不小心。”陆商泠笑吟吟地拿祁临的话堵他。 祁临沉默了一下。 “泠姐……” 祁临还想说,却被陆商泠一把捂住嘴,“闭嘴,别吵我睡觉。” 祁临无奈又听话地点点头,心里不禁惆怅起来。 没想到他勾是勾引住了。 但是被白吃了。 祁临这会还真有一点想哭了。 不过他也没有逼陆商泠的意思,毕竟,陆商泠才是主人。 小狗委屈,小狗不说。 - 五人在国外爽玩到假期最后一天才回国。 任澜三人原本还以为陆商泠和祁临会顺理成章在一起。 结果现在看下来,祁临还有的追。 不过三人也不怎么操心这事,毕竟这两人不管有没有那层关系,感情都不会变。 自然是陆商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了。 假期结束后,陆商泠课程忙了起来,很少和几人出去玩。 她倒是没有故意躲着祁临,纯粹是忙到没时间玩。 陆商泠不玩,祁临便也懒得去玩。 在学校跟着陆商泠蹭了几节课被她赶走后,祁临无聊,便琢磨起了别的事。 于是这天,陆商泠忙完回家时,迎接她的是一院子的卡车。 “小姐,这些都是祁少爷派人拉过来的。”管家脸上的表情既复杂又欣慰。 复杂的是自家小姐怎么会摊上这么个……二货?欣慰的是自家小姐把这个二货吃得死死的。 这追人的手法烂是烂,但是豪气冲天啊。 管家心情不错地一一介绍起来:“小姐,这车装的是香水,这车是包包,这车是裙子……” “对了小姐,祁少爷还送了几套房子。” 陆商泠扶额轻叹,祁临答应她的,还真是一样没少啊。 不仅没少,还多了几车。 高调到生怕他爸妈不知道他在追人。 第203章 兄弟嘛,咱俩谁跟谁(25) 祁临晚上下来吃饭时,祁父提了一嘴:“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 “有吗?”祁临不以为意。 “钱也花的多。” 祁临无语:“我又不缺钱。” 祁父青筋一跳,咬着牙:“你当然不缺钱,你花的都是老子的钱!” “爸你别小气嘛,你的不就是我的?一家人,别分那么清。”祁临笑了笑。 祁父阴阳怪气地哼了声:“明天开始,没课就来公司上班。” “不是老祁,我才大二呢,女朋友都没追上,用得着这么早进公司吗?” 一旁安静吃饭的祁夫人忽然问道:“所以这次不是闹着玩的?你真在追陆家那个小姑娘?” 祁临不满:“谁闹着玩了?我很认真。” “你之前不是嘴硬说只是兄弟吗?” “那是之前。” 看着自家儿子这不值钱的模样,夫妻二人无话可说。 吃过饭后,祁临看了看时间,估摸着陆商泠应该不忙了,就给她发去消息。 【祁临:不忙了吧?】 消息很快弹出。 【祖宗:忙。】 见她理人,还是秒回,祁临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于是他又发去一条:【累不累?要不要出来玩玩?】 【祖宗:不要。】 知道人是叫不出来了,祁临又回:【礼物看了吗?喜不喜欢?】 【祖宗:送我裙子干嘛?】 【祁临:想看你穿。/害羞/害羞/害羞】 【祖宗:求我。】 祁临见状摁住话筒:“主人,求求你了。” 语音发送成功后,祁临又补了个表情包:【小狗撒娇打滚蹭腿.JPG】 陆商泠那边隔了几秒,回了个抱拳。 祁临瞬间被逗笑,和陆商泠不着边际地东聊西扯半天,眼看时间越来越晚后,祁临还有些不舍结束对话。 但想着陆商泠这阵子在学校挺忙,祁临还是放她早些休息了。 “陆商泠,我想你了。” 语音里,祁临声音压得很轻,透着浓浓的思念和不舍。 屏幕那头陆商泠再次秒回:【小狗想主人很正常啦^ ^】 祁临盯着这条回复看了两秒,缓缓扯开一抹笑,“晚安。” “明天见。”陆商泠回。 - 电话接起时,听筒那头吵的厉害。 祁临的声音像隔着层雾,闷闷地贴过来:“商泠。” “嗯。”陆商泠轻声应了句,等着祁临往下说。 祁临沉默了须臾,似乎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固执地说道:“来接我。” 像是怕她生气,祁临声音沙哑地又补了句:“好不好?求你了。” “泠姐,祁哥喝醉了,这会谁也不理,吵着只让你接。”庞泊远在电话里扯着嗓子说明原因。 “泠姐,我和老胖都架不住祁哥,他不肯回去。” “麻烦。”任澜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见三人不遗余力地帮着助攻,陆商泠不禁好笑。 小团体约好今晚聚会,好好玩一顿,偏偏赶上陆商泠家里临时有事,就没去成。 结果才过去两小时,就打来电话说祁临喝醉了。 陆商泠没管真假,和家里人招呼了一声,起身套上外套就出了门。 陆商泠赶到的时候,祁临正安静坐在卡座最边上,枕着手臂趴在桌上,目光直盯盯地守着酒吧门口,就像一只等着主人认领的大狗。 一见到她,祁临眼睛都亮了。 他撑着桌子支起身体,踉跄着朝陆商泠走去,步子走得歪歪斜斜。 旁边的贺惟想去扶他,却被祁临皱着眉躲开。 祁临一路走到陆商泠面前,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低低地笑了。 “商泠,你穿的是我挑的裙子,和我的外套。” 祁临眼睛半睁着,眼尾发红,一双漆黑的瞳仁像是被酒浸过,漾着层朦朦的湿雾。 “好看。”祁临把头一低,埋在陆商泠的肩上,“你怎么才来?” 祁临嗓音闷闷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别扭的委屈。 他的呼吸轻轻落在陆商泠的肩头,带着灼人的温度。 庞泊远像见了救星,“泠姐,还好你来了,就你治的住祁哥。” “泠姐你是不知道,电话挂了后祁哥闹了好久,听到你在路上后才消停下来。”贺惟说。 陆商泠抬手拍了拍祁临的头,嘴角牵起一抹纵容的弧度,“好了,我们回家。” “好。”祁临直起身,试探地轻轻扣住陆商泠的手。 见她没有挣扎,祁临一点点攥紧,掌心滚烫。 看着祁临被陆商泠乖乖牵着带出门,任澜三人对视了一眼,淡定地又回了卡座。 把人塞进后座,挡板升起后,祁临第一时间靠了过来。 祁临虚虚地压着陆商泠,挤着她的手臂,没敢把全身的重量往她身上使,却黏黏糊糊地蹭着她的脖子。 陆商泠侧眸过去,只见祁临衬衫领口敞着,露出一截泛着薄红的脖子,喉结在昏暗的光线下轻轻滑动着,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撩拨劲。 他痴迷地在她颈间贪婪嗅闻着。 “别装了。”陆商泠推了推祁临,没推动。 祁临呼吸轻轻一滞,恍若未闻地继续蹭着。 陆商泠又要去推,被祁临一把抓住手,“商泠,不要躲我。” “我没躲你。” “你就有。”祁临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好不容易捱到你忙完,把你约出来,结果我们人都到了,你又反悔说不来了。” “不是和你们解释了吗?家里突然来了亲戚。” “不听。”祁临抿紧唇,执拗地盯着陆商泠,“我想死你了。” “知道了。”陆商泠用另一只手摸了摸祁临的头。 祁临由着陆商泠摸够,又牵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衣服底下,“商泠,我想亲你。” “我说干嘛装醉呢,原来在打这主意?”陆商泠微微挑眉。 “没有。”祁临摇头,“就是想找个理由黏着你。” “你别嫌我烦。” 陆商泠故意逗他:“如果我嫌怎么办?” “不准。”祁临又把头埋了下去,好似威胁地用虎牙轻轻磨了磨陆商泠修长的颈项。 “原来还是只高需求的小狗啊。” 陆商泠被他蹭得微痒,唇边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没错,所以你要多理理我。” 祁临吻住陆商泠的唇,“小狗不能离开主人。” 第204章 兄弟嘛,咱俩谁跟谁(完) 一直到车子停下,两人才结束这个吻。 祁临帮陆商泠把吊带拉起,理了理她微皱的裙摆,眉眼间透着浓浓的意犹未尽。 陆商泠假装没看见,催他下车:“到了,快回去。” 祁临皱起眉:“不送我进去?” “你又没醉,送什么送?”陆商泠语气倦懒。 “我醉了。”祁临赖皮地抱着陆商泠不撒手,“你送我。” “这才几步路?这也要送?” “嗯,要送,反正就几步路,泠姐送我。” 被祁临磨了又磨,陆商泠这才装作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模样下车。 她今晚本来就没打算回家,不过是在故意逗祁临。 刚进入玄关,祁临就飞快地把门关上了。 陆商泠倚着柜子轻笑:“小麒麟,你干嘛呢?” “这么晚了,别回去了,就在我这休息。” 生怕陆商泠拒绝,祁临立即弯下腰给她换鞋。 手指擦过陆商泠脚踝时,祁临情不自禁地摩挲了下。 “行吧。” 陆商泠把脚缩回去,随手脱下身上的外套,轻车熟路地朝着楼上的房间走去。 祁临看着她身着一袭收腰的黑色吊带裙,背影婀娜,目光被勾得微微失神。 他连忙换好鞋跟上去,赶在陆商泠关门前挤了进去。 陆商泠看着慌忙跟进门的祁临,心下忍着笑,微微扬起眉尾:“怎么还跟过来了?” 祁临抿了抿唇:“我想和你一起睡。” “这不对吧?我们可是兄弟,哪能一起睡?” 祁临呼吸一重,目光灼灼地盯着陆商泠,“陆商泠,你知道的,这段时间我在追你。” 要说礼物不够明显,那一天不落的玫瑰花还不够说明他的心意吗? 他还把微信昵称改成了【陆商泠重度爱慕患者】 见陆商泠不说话,祁临继续说:“只是兄弟的话,我不会送你玫瑰花,不会把头像改成你,不会送你裙子,也不会送你内衣内裤……” 祁临试探地轻轻拢住陆商泠的腰,把头慢慢低下去。 “只是兄弟的话,我不会和你上床。” 祁临一直都分得清。 他也一直在忍。 意识到自己的心意时,祁临不是没想过不管不顾地说出来。 可他怕,怕最后和陆商泠连兄弟都做不成。 所以他一点点试探着陆商泠对他的底线,只有陆商泠松了口,他才敢更近一点。 说起来,他还得感谢阮映萱。 如果不是她主动挑起那场游戏,祁临到现在都不敢把自己的心意表露出来。 祁临抬起头,直视着陆商泠漂亮的双眸,“我们玩那个游戏好不好?” “你问祁临,是不是爱陆商泠。” 陆商泠沉默了下,缓缓启唇:“你是不是爱陆商泠?” “当然了。” 祁临笑出声来,两颗小虎牙晃了晃,眸中一片赤忱郑重。 “陆商泠,我爱你,爱了你好久好久。” 陆商泠抬手环住祁临,同样认真地注视着他:“嗯,我知道。” “只是兄弟的话,我不会和你上床。” 陆商泠又把祁临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接着补充, “因为是你,所以我才愿意。” 话音落下,陆商泠主动吻上了祁临的唇。 - “映萱,你快点,篮球赛马上开始了!” 十月底,秋色宜人。 阮映萱被同寝的室友挽着胳膊直往球场上冲。 场边围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欢呼声震天。 阮映萱一眼就看见了蹲在场边系鞋带的陆商泠。 她干净的素着一张脸,鼻梁秀挺,身上穿着件深色系的球衣,皮肤白得晃眼,高马尾扎得利落又蓬松,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清清爽爽的明媚劲。 “哇,是陆学姐!听说她和祁学长在一起了。”室友激动地说道。 “我还听说祁学长没课就会跑去计算机系蹭课,搞得计算机专业的老师都认识祁学长了。” “是学编程还是离不开女朋友我自有分辨。” 三位室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见阮映萱不说话,奇怪地问了句:“映萱,你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阮映萱笑着摇了摇头。 “我记得映萱好像认识陆学姐他们?” 阮映萱怔了怔,轻点了下头,笑着说:“嗯,一起玩过。” 话说到这,阮映萱顺势说道:“你们先找位置,我去和学姐打个招呼。” “没事,我们等你。” 阮映萱微微颔首,径直朝着陆商泠走去。 “商泠。” 陆商泠回头,目光落在阮映萱脸上,热情地绽开一抹笑容。 “是你啊映萱,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阮映萱也冲她笑。 那晚游戏结束后的第二日,阮映萱在微信上给陆商泠发了条简短的消息,告诉她自己回国后,陆商泠后面也回了她一句“好,注意安全,落地说一声”。 再之后,两人都默契地没再找过对方。 “最近过得怎么样?”陆商泠随口问了句。 “挺好的。”阮映萱回,“交了新朋友,有了新的爱好,最近也在练车考驾照。” 一直以来,阮映萱都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 她喜欢活在稳定的环境里,很抗拒尝试新的事物,就像一个躲在乌龟壳子里的人。 主动提出回国,是她第一次绕开父母,自己尝试做决定。 现在看来,这样的决定并不坏。 学的是自己喜欢的专业,待的也比国外舒服,还尝试了不少之前没敢做的事。 唯一的执念也已经释然。 “那你下次可以自己开车去兜风了。”陆商泠笑着说。 “嗯!”阮映萱嘴角弯了弯,“谢谢你,商泠。” 陆商泠摆摆手,“谢我干什么?谢你自己。” 阮映萱还想再说些什么,在场内热身的祁临大步走了过来。 “聊什么呢?”祁临目光落在陆商泠身上,语气隐含醋意,似是不满两人聊得太久。 “管我呢?”陆商泠抬手就给祁临一拳。 看着两人的相处模式和之前并无太大变化,阮映萱笑着告别:“我先走了。” 哨声响起,陆商泠被祁临揽着肩膀入场。 小团体的五人传球跑位,配合默契,和对面的队伍比分越拉越大。 阮映萱远远看着,被热烈的气氛拥簇着,也跟着欢呼起来。 最后,陆商泠以一个帅气的三分球结束比赛。 祁临抢在所有人面前和陆商泠击掌,大声夸道: “泠姐,酷毙了!” 【叮~恭喜宿主,原文剧情进度已成功推进至100%,炮灰女配ooc指数不到5%,任务完成。评级:SSS级!】 【叮~检测到原文剧情已被改写,新的故事即将开篇,祝宿主在此世界玩的开心!】 第205章 任澜番外 “你就是任澜吧?” “你好,我是陆商泠。” 任澜从课桌上抬起头时,被女生过分热情粲然的笑容晃了眼。 好看的女生任澜不是没见过,但美成陆商泠这样的,确实很少见。 任澜当然也认识陆商泠。 从开学到现在,陆商泠这个班长当得风风火火,想不认识都难。 而任澜到现在都没认清班上的其他人,就记得一个陆商泠。 她独来独往惯了,又成天冷着张脸不正眼瞧人,几乎没有人愿意主动搭理她。 在这之前,任澜其实都挺适应的。 她也不需要朋友。 直到小组作业布置。 烦。 烦得要死。 她就不能一个人组队吗? 为什么非要和不认识的人凑在一起作业? 别人不舒服她,她也不舒服别人,这不互找难受吗? 只是没等任澜去找专业老师提出一人作业时,陆商泠就先凑过来了。 作为班上最受欢迎的存在,陆商泠与她形成了最强烈的对比。 一个走哪都不缺朋友。 一个走哪都没朋友。 这样耀眼到宛如太阳的存在,竟然会注意到角落里的阴暗小蘑菇吗? 任澜只觉平静的心湖微微泛起了温柔的涟漪。 直到陆商泠扎心开口—— “我观察你好久了,你是没有朋友吗?怎么一直是一个人?” 任澜不想说话。 “小组作业是不是找不到人?我和你一起吧,任同学。” 说完,没等任澜拒绝,陆商泠就在组队表上,把两人的名字写在了一起。 【陆商泠,任澜。】 陆商泠不缺队友。 她智商高,学习能力强,班上同学有理解不了的编程,都是优先问她。 像这种小组作业,陆商泠都是被抢着组队的存在,毕竟有了她,小组作业就能躺平抱大腿。 任澜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也会抱上班长大人的大腿。 这样的感觉并不糟糕。 - 任澜加上了陆商泠的好友。 是陆商泠主动提的,她说:“我可是班长,以后班级上的事情多联系。” 于是在任澜不足十人的通讯录列表上,末尾多出了一个朋友。 她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 然后她的新朋友在好友通过后,第一时间视奸了她的朋友圈。 还是明目张胆地当着她的面直接点进朋友圈。 任澜微信上加的只有家人,动态发的少,也没设置权限。 陆商泠一进去就看见了她置顶的敲架子鼓的视频。 任澜有心想拦,又觉得没必要。 “哇,澜澜你架子鼓敲的好帅,以后我给你当主唱好不好?” “我来写歌!” 任澜只当是一句玩笑话。 她和陆商泠并不熟。 陆商泠应该也不会需要她这么个寡言少语的冷冰冰朋友。 任澜怕把陆商泠冻得太阳失温。 - 陆商泠生日要到了。 班上的同学们都在偷偷商量着如何给她庆生。 还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任澜莫名感到紧张起来。 这种明明也想加入,但提出来会让人为难的行为,让任澜浑身都不对劲。 于是任澜只能假装听不见,默默地继续充当背景板。 直到陆商泠从人群中心,径直、坚定地走到她面前。 她蹲下身,双手搭着桌边,自下而上地歪头看着垂首的她,笑容一如初见。 “澜澜,我今天过生日,你晚上能不能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被这样一张美得灼人的脸专注地盯着。 任澜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紧张得连声音都在打哆嗦,“好。” “那说好了哦,你人来就行,不用礼物。” 她笑着回了讲台,“欢迎同学们今晚都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不需要准备礼物,今晚消费由我买单,感谢大家的祝福。” 在欢声笑语中,陆商泠的视线再次穿过人群,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尤其是任澜同学,作为我的澜朋友,今晚你一定要到哦。” 她狡黠俏皮地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让同学们都朝角落里的她围了过来。 “任澜,晚上我们一起啊。” “是啊澜朋友,班长大人买单耶,今晚我们好好吃一顿。” “……” 太阳。 让围着她转的人。 释放出了同样的温暖。 - 生日宴散场,陆商泠把任澜带回了家。 她掀开红色绒布,向她展示着一架崭新的架子鼓。 “我看你朋友圈动态,是不是很久没敲架子鼓了?那可不行,澜澜你要重新敲起来,我是要当主唱的。” 陆商泠把鼓槌塞进她手中,“这台架子鼓,就送你了。” 任澜一时无言,有些冷硬地回了句:“今天是你生日,该我送礼才对。” “你都说了今天是我生日,我今天当老大,自然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陆商泠又问,“想不想现在就试试?” “好。” 生日宴之后,任澜成天被陆商泠带出去玩。 两人爱好很相似,都喜欢挑战刺激新奇的玩意,偶尔便待在音乐酒吧喝喝酒,上去小唱一两首。 任澜就安静地坐在陆商泠身后,给她敲架子鼓。 后来有一天,陆商泠灿烂地朝她伸出手。 “走吧,澜澜,带你交新朋友去。” - 新朋友是三个男生。 任澜一眼就看出来了,陆商泠喜欢祁临。 不过陆商泠似乎并不急着把祁临追到手,每天和他打打闹闹,逗狗一样耍着祁临玩。 也直到这会,任澜才看出来陆商泠骨子里,还藏着点爱捉弄人的恶劣劲儿。 可怜的dog。 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不过小情侣之间的事,任澜不会去管。 只要陆商泠开心,她这个当闺蜜的,自然是随便她玩。 值得一提的是,任澜多出的这三位朋友,让她的通讯录列表的好友数突破了十人。 可喜可贺。 - 大一新生元旦晚会。 五人组了一支乐队上台表演。 就像刚认识那会陆商泠说的,她来写歌主唱,任澜来当鼓手。 祁临是吉他手,庞泊远是贝斯,贺惟是键盘手。 以五人的颜值,光上台就足够引爆全场。 更别提五人玩起乐器,唱起歌来本就是专业的存在。 五人在晚会上一战成名。 在震耳欲聋的尖叫声里,任澜凝望着陆商泠的背影,忽然想: 有这么四个志同道合的好朋友,真的很幸运。 最幸运的是,认识陆商泠。 是她一步步带她走到热闹中,让她也成为了台上发光发热的人。 就在任澜这么想时,陆商泠忽然回过了头。 她举着话筒,含笑唱出那句: “My best friend~” 第206章 祁临番外 祁临是在音乐酒吧里认识的陆商泠。 在这之前,陆商泠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都说她是京大计算机系的大学霸,编程玩得很溜,人也长得漂亮。 不过祁临并不感兴趣。 在他看来,这样的美女大学霸,应该很乖,也很无聊。 所以在酒吧看见她时,祁临完全惊住了。 她穿着一件蓝色紧身吊带,下面是一条牛仔微喇裤,身体曲线漂亮流畅,一双腿又长又直。 她坐在舞台上,长发随意披散着,手里握着话筒,唱的是一首很考验唱功的外语歌。 她唱得漫不经心,可每个字都精准地砸在祁临心上。 祁临以为她是新来的驻唱歌手。 直到贺惟开口:“是陆商泠,计算机系的同学。” 在此之前,祁临从未见过陆商泠,也没看过她的照片。 原来她长这么漂亮,还会唱歌。 因为惊艳,祁临欣赏地多看了两眼,直到与她目光交汇,陆商泠忽然弯唇冲他笑了笑。 那一刻,祁临的心跳忽然漏了半拍,然后伴着鼓声,重重地擂动起来。 耳根烫得厉害。 口干舌燥。 祁临莫名有些不敢看她了,低下头猛猛给自己灌着酒。 他心不在焉地和庞泊远他们摇着骰子,余光却总是不经意地落在陆商泠身上。 她只唱了两首,就下了台。 然后带着那个短头发的女鼓手朝着他这个方向走来。 祁临不认为陆商泠是来找他的。 毕竟他们都不认识。 可随着陆商泠一步步走近,祁临还是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痞里痞气。 结果没想到,陆商泠还真停在了他身前。 “你好,我是陆商泠。”她介绍着,“这位是任澜,我的好朋友。” “我看你们好像也是同校的学生,可以一起玩会吗?” 祁临不喜欢和女生一起玩,但他本能地不想拒绝陆商泠。 看他点头,贺惟主动把位置让了出来,坐到了另一边的庞泊远旁边。 陆商泠坐下的那一瞬间,祁临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不像是香水,倒像是她的体香,一点都不腻,还十分好闻。 她挤了过来,白嫩的手臂轻轻贴着他问:“你们在玩骰子吗?我和澜澜也会,加我们一起?” 祁临身体僵了一瞬,但在听到陆商泠会玩时,祁临的注意力全被涌出的惊喜拉走了。 他当即笑着答应下来,又问她会不会喝酒。 “当然啦。”她狡黠地笑笑。 祁临的心跳又乱了起来。 - 因为玩得来,又对性格,那天晚上五人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之后便经常约出来一起玩,关系也越来越熟。 再后来,就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 祁临尤其爱黏着陆商泠。 一开始,祁临还记着她是女生,没敢太亲密。 后面被陆商泠搂着脖子自称兄弟爸爸时,那层无形的屏障好像就这么打破了。 他们越来越亲密,亲密到能自然地抱在一起。 但祁临还是经常感到不满足。 他总想着要是能和陆商泠再近一点就好了。 具体是什么样的近,祁临一开始没搞明白,直到他发现陆商泠的桃花多到数不清。 哪怕学校里的人都知道他们走得近,依旧会有不少人凑上来跟陆商泠告白。 于是祁临这才渐渐意识到,他和他们打的是一个主意。 他喜欢陆商泠,他想做她的男朋友,而不仅仅只是关系暧昧的好兄弟。 但在没摸清陆商泠心思前,祁临不敢追。 他怕他像他们一样,被陆商泠拒绝得干脆利落。 最后连好兄弟也当不成。 - 阮映萱的回国,一度让祁临觉得厌烦。 也不是多讨厌她,而是陆商泠总爱借口把他往阮映萱身边推。 这让祁临忍不住怀疑,陆商泠是不是隐隐察觉出他的心思了,所以在委婉地拒绝他。 偏偏他又不敢跟陆商泠生气,只能一个人默默生着闷气。 翻来覆去地和她解释一遍又一遍,阮映萱才不是他的小青梅。 不管陆商泠到底是怎么想的,祁临都没打算放弃。 毕竟老婆就是要又争又抢才能拥有的。 陆商泠把他推开怎么了? 他凑上去不就行了? 反正面子这个东西又不能当饭吃。 哪里比得过老婆香? - 阮映萱送的口红有些碍眼了。 在听见陆商泠说,这是她第一次收到口红时,祁临心里一阵懊悔。 早知道,应该他提前送才对。 阮映萱口红送的好。 如果不是这支口红,祁临哪能有亲手帮陆商泠涂口红的机会? 如果不是帮陆商泠涂口红,祁临哪能有亲到陆商泠的机会? 原本以为故意偏头会挨一巴掌狠的。 没想到陆商泠肯让他亲。 还肯让他摸。 这么说的话,陆商泠对他不是全无感觉。 这让祁临的胆子大了不少。 - 又赶。 陆商泠怎么就这么爱把他赶到阮映萱身边? 没关系。 好狗不生气。 好狗继续贴贴主人。 - 阮映萱提出玩游戏时,祁临第一反应是拒绝。 他怕阮映萱会针对陆商泠。 结果没想到,反而是阮映萱帮忙问出了祁临不敢问的问题。 而他也无比清楚地听到了陆商泠的答案。 ——你是不是喜欢祁临? ——当然了。 因为这句回答,祁临迫不及待地跟进了门,迫不及待地想要和陆商泠确认新关系。 结果陆商泠说,这只是一个游戏。 祁临不信。 但他不会逼陆商泠。 也不会再掩饰自己的心意。 祁临的追求没打算瞒着别人。 他高调示爱。 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在追陆商泠。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陆商泠答应了让他做她的男朋友。 不是兄弟。 - 关系确认下来后,祁临第一时间在朋友圈进行了官宣。 评论区密密麻麻都是好友的祝福。 当然也有比较碍眼的一条。 【老祁:女朋友追上了,什么时候来公司上班?】 祁临假装没看见,直接把人给拉黑了。 笑话。 好不容易才追上,谁要上这破班? 当然是陪老婆最重要。 有什么事,等他大学毕业了再说,反正老祁还能多干几年。 他还只是个学生呢。 第207章 人鬼情未了(1) 【老公,我好湿。】 消息弹出来时,应如是正在翻看外卖软件上的评价。 他半垂着眼,视线淡淡地扫过,又落回店铺的评价区。 似是不满他的忽视,下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老公,我好冷,好想被你紧紧抱在怀里。】 应如是仍然没有搭理。 空气忽然冷了下来,水珠从墙面慢慢渗出,混着一股淡淡的腐朽花香。 应如是滑动评价的手指微微一滞。 下一秒,一连串的消息变本加厉地轰炸过来。 “叮叮叮叮叮~” 【老公你为什么不理我!】 【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快点理我!快点理我!快点理我!!!】 墙面的水痕越洇越深,一点点往下淌,缓缓蔓延到地板上,把地面泡得发黑。 屋里静得厉害,应如是能明显感觉到一股湿冷的视线,犹如实质的触手般黏在他身上,散发着无孔不入的黏腻痴缠。 “够了。”低沉微哑的嗓音,裹着刚刚睡醒的倦意低声响起。 应如是一开口,不断下淌的水珠停了瞬,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镇压住了一样,连带着空气里的那股阴冷感都退散了不少。 “你是想把我的纸扎店都淹了吗?我昨晚通宵扎的,要是泡了水,我就顺着过去把你给收了。” 应如是的语气里没有一点人情味和温度。 趁着消息暂时没跳出来,应如是顾不上细看评价,直接跳到点餐那栏,一口价下单。 不出所料。 消息一条追着一条,几乎没有停顿,连珠炮似的铺天盖地的砸了过来。 【啊啊啊!老公终于理我了!!】 【老公快来收我,把我收进你的被窝,收进你的骨缝里!】 【老公声音好性感好磁性,好想听你在我耳边喘起来。】 【好想舔老公的喉结,好想和老公做。】 【好想钻进老公的皮肉里,和老公的骨头紧紧贴在一起。】 【老公,你什么时候死啊?】 【好想让你的心肺里灌满我的水,让你血管里的每一滴血液,都刻满我的名字。】 应如是淡定地把手机反扣在桌子上。 他没有管,也没有拉黑。 因为这是鬼来讯。 拉黑没用。 这件事还要从一周前说起,应如是莫名被一只鬼缠上了。 作为一名现代天师,应如是出身于隐世的天师家族,天生阴阳眼,是祖宗三代中最有天赋的传人。 从事这行这业的人大多五弊三缺,应如是也不例外。 他命里缺钱。 每天接最脏的活不说,到手的钱还没捂热乎,就莫名其妙的散了出去。 虽然日子过得又颓又紧巴巴,但在玄学界,应如是是出了名的活阎王,随便往那一站,便百鬼噤声,阴风自散。 这天底下的鬼,即便没听说过他的名号,见了他这纯阳之体也得绕道跑路。 唯独这只缠上来的鬼不一样,不仅不怕他,还敢骚扰他。 应如是不是没想过把这女鬼给渡了,但她十分特殊,明明只是一缕放着不管就会自行消散的孤魂,却不惧他的法器,还能以执念显形。 掐算出她没有害过人,应如是也不能强行把她打散,便只能放任着等她哪天执念散了,自行投胎去。 回想起手机里的内容,应如是屈起手指轻轻地叩了叩,思索着: 湿、冷、水? 也许这鬼是溺水而亡,又或者死在下雨天。 应如是没再多想,见消息提示音停了下来,拿起手机,打算一边等外卖,一边刷刷短视频。 应如是一个又一个地刷着没有啥营养的短视频。 下一个视频跳出。 应如是什么都还没看清,视频就被一股无形之力划走了。 紧接着屏幕上方,消息冒出。 【啊啊啊!老公你为什么要看别的女生?!】 【我不准你看任何人!你是我的,你只能看我!】 应如是沉默了半秒,装作没看见,拇指上滑,继续刷新短视频。 没有和一只鬼掰扯的必要。 一人一鬼相安无事了几分钟,直到下一个视频出现。 一位露着八块腹肌,蒙着眼,扯着领带的擦边男对着镜头在跳骚舞。 配得还是那种暧昧深喘,意味不明的BGM。 应如是面无表情地划走。 结果视频下拉,又回到了刚刚的画面。 “……”应如是再次划走。 视频再次拉了回来。 应如是:“?” 不让他看别的女生,自己倒是欣赏起了擦边男? 一句一个老公发的欢,却当着老公的面,堂而皇之地看别的男人? 不对! 怎么被洗脑了? 他又不是这女鬼的老公! 应如是微不可察地轻抿了下唇,没等视频播完,再次上滑。 这是他的手机,又不是这只女鬼的手机,凭什么给她放擦边男的视频看? 视频再次下拉。 画面中出现的依旧是那个阴魂不散的死擦边男。 应如是冷着脸继续划走。 视频又被拉回。 一人一鬼就这么来来回回,互相不服输地把视频折腾了几十遍,连喘息声都被整得魔性起来。 应如是倏地把手机息屏,往桌上重重一扣。 不是!他在跟个死了的鬼计较什么? - 外卖小哥循着手机上的导航找过去时,心里一阵后悔,早知道这路这么偏远就不接这单了,价低的可怜不说,巷道也窄的只供车堪堪骑进去。 这家纸扎店缩在巷子尽头,两层式,门面不大,连块像样的招牌都没有。 木门半掩着,外卖小哥下车取外卖时,顺着那道缝小心地瞟了眼,满屋子都是些纸糊的物件,花花绿绿的,瘆人的紧。 外卖小哥放轻呼吸,硬着头皮上前敲了敲门。 “进来吧。” 一道好听倦懒的嗓音从里边传了出来,有些冷淡,但应该是个活人。 这么想着,外卖小哥鼓足了点勇气,推门走了进去。 “吱呀”一声,外面的光线照了进去,一位身高腿长、肩宽腰窄的年轻男子懒懒地躺在竹制摇椅上。 他面容清癯,骨相优越,疏淡的眉宇下有着一双让人过目难忘的桃花眼。 眼下一点泪痣,给他添了笔不浓不淡的艳,衬得这张清贵的脸,多了几分欲说还休的深情缱绻。 他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盘扣衬衫,一头漆黑如浓墨的长发柔顺地垂落在肩头,却不显一丝女气,反而透出一种能将人一眼看穿的压迫感。 这样的长发帅哥很是少见,外卖小哥不免多看了两眼。 直到应如是开口:“放桌上吧,谢了。” 第208章 人鬼情未了(2) 外卖小哥回过神来,连忙收起目光,快步走去。 结果刚把外卖放好,迎面就被对着的两个纸扎的童男童女吓了一跳。 纸童脸上涂着两团圆圆的胭脂,嘴角大大的咧起,五官虽画的夸张滑稽,眼珠子却惟妙惟肖到像是会转一样,渗出一股似笑非笑的诡异感。 外卖小哥一脸骇然,忙不迭地甩头就跑,手忙脚乱地骑上车。 应如是淡淡地提醒了句:“小心血光之灾。” 这话一落,惊得外卖小哥赶紧骑走了。 这店老板好看是好看,但邪门得紧啊,他以后再也不来这送外卖了。 应如是把目光从门外收回,起身去洗手,准备吃饭。 他这话也不是咒人。 毕竟这小哥慌不择路的,自己吓自己,摔了也正常。 直到应如是亲眼看见纸人冲他眨了下眼睛。 “……他惹你了?干嘛故意吓他。”应如是问。 手机消息弹出。 【不准他看!!!】 【老公是我一个人的!再看,我就把他眼珠子给挖了!】 警告过后,消息又变得痴缠起来。 【老公,你睫毛好长,鼻梁好挺,我好想把你全部舔一遍。】 【老公亲亲我,把我狠狠吻到喘不过气来好不好?】 【想摸老公腹肌,想坐在老公腿上,想吃掉老公,想被老公狠狠法死。】 应如是气定神闲地掐灭手机屏幕,“醒醒,你已经死了,没有气。” 不断响起的提示音先是戛然而止,紧接着剧烈震响起来。 就连墙面也开始重新渗出水珠。 应如是把手机收回裤兜,拧开水龙头,仔细把手洗干净。 然后坐在桌子前,拆开外卖包装。 应如是点的是一荤一素的炒菜套装,色泽一般,份量少,价格因为是一口价还算便宜,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应如是捡起筷子,不抱希望地往嘴里塞了口菜。 很好,一点滋味都没有。 应如是不信邪地把筷子伸向另一道菜,还是没有任何味道。 应如是默了默,被鬼尝过的饭菜,会失去原本的味道。 能干出这种事的,只能是躲在他手机里的这只女鬼。 应如是一脸严肃地问道:“你偷吃我的饭菜,洗手了没有?” 话音刚落,才消停一会的手机再次响动。 “叮叮叮~” 应如是摸出手机,解锁屏幕,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女鬼前不久发的消息。 【啊啊啊啊啊!】 【贴到老公的大腿了,老公好温暖,好有力~】 【老公力量感这么强,是不是能够轻而易举地把我抱起来法?】 后面才是她的回复。 【呜呜呜老公你竟然嫌弃人家?!】 【你人都是我的,我尝尝饭菜怎么了?人家死得早,馋这口热的很久了好不好?】 【老公不心疼宝贝老婆就算了,还嫌弃人家不洗手呜呜呜~】 【老公,我浑身都湿透了,我很干净哦~】 【你要爱我。】 看着这几条消息,应如是微微拧眉。 死得早?那为什么这么久她的魂体还没散? 应如是隐隐能察觉出这只女鬼很虚弱,虚弱到可能一点阳光就能把她晒死,可她唯独不怕他的法力。 应如是自问二十八年来,他没有和任何人牵扯一丝因果。 这莫名出现的女鬼,到底是以什么样的执念尚存于世? 可惜的是,女鬼这会与他牵扯颇深,应如是作为局中人算不了她的命。 应如是放下手机,重新捡起筷子用饭。 没滋没味也没关系,不能浪费。 应如是才不会承认,他是没有多余的钱重新买一份。 - 晚间,下起了小雨。 在图书馆自学了一天的邹明,扭头看了眼天色,趁着雨势还没变大,收起东西离开。 邹明撑起伞,拾着台阶一步步往下走。 十一月底的天,一下雨,寒气便直往骨头里钻。邹明莫名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些身上的外套。 就在这时,一道冷风袭来,掀起一阵若有若无的腐烂花香。 邹明皱了皱鼻子,抬起眼眸正要察看是哪传来的异味时,只见前方灯影摇曳处,不知何时多了道纤细窈窕的身影。 她穿着一条湿透的小白裙站在风雨中,乌发及腰,身段玲珑,皮肤苍白到近乎透明。 湿透的布料紧贴着她的身体曲线,裙摆随风轻晃,绰约得就像一缕烟,充满了弱柳扶风的破碎感。 邹明情不自禁地扬声唤道:“同学,你没事吧?” 她转过身来,湿漉漉的长发一缕缕地贴在她的脸颊脖颈边,缓慢滴着水。 她五官生的精致,眉眼清浅,玉骨寒艳,素净得让人心口发软。 邹明陡然升起一股浓烈的保护欲,无意识地上前朝着她走去。 可再一晃眼,眼前哪有什么惊艳出尘的大美人? 邹明望着空荡荡的道路,使劲揉了揉眼睛,眼前依旧什么也没有。 就仿佛刚才的惊鸿一瞥,不过是恍惚间生出的一抹错觉。 “我去,见鬼了?” 邹明后颈一冷,下意识地绕开那个方向,加快脚步离开。 直到邹明远去,陆商泠才重新显现出来。 她隐在树后,脚不沾地,一脸沉静地漂浮在地面上,眸光遥遥望向A大图书馆。 她在这个世界,是一只快要消散的厉鬼。 连显形都得挑在阴雨天。 而男主应如是,却是一个十分厉害的天师。 原文中,应如是背负着除魔卫道的职责,靠着接取委托铲除恶鬼,解决各种灵异现象。 女主徐灵汐与他师出同门,两人并肩作战,生死相依,渐生情愫。 而炮灰女配陆商泠,不过是他们铲鬼路上轻描淡写的一笔。 还没来得及害人,就被女主徐灵汐驱符打得魂飞魄散。 一周前,刚穿来这个世界时,系统099依旧吵着让她放弃任务撤离。 后面见她意已决,便让她绕着男女主跑,好好苟住。 结果没想到陆商泠反其道而行之,直接缠上了男主应如是。 【宿主,你这每天骚扰男主,真不怕他顺着鬼气过来把你收了吗?】099担忧道。 陆商泠不以为然地在半空中飘来飘去。 “小情侣的日常哪能叫骚扰?我这是对他爱的深沉。” 【宿主,你就是一只战五渣的厉鬼,但凡本体撞见男女主,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收了你。】 【我们苟住不行吗?你魂体都要散了。】 “正因为我快散了,我才要缠上应如是。” “要能吃到他这纯阳之体的精元,我还愁打不过女主吗?” 099没好意思问,这样真的不会先被男主给打散吗? 第209章 人鬼情未了(3) 开了一天门,一点生意都没有。 应如是轻叹了口气,刚准备关门洗洗睡了,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里边的人扯着嗓子大喊:“大师,救命啊!我好像又撞鬼了!” “又撞鬼?你这是干了什么亏心事,三天两头的撞鬼?” “我也不知道这鬼为什么缠上我啊!” 应如是轻呵了声:“不知道?那它为什么缠你?图你不洗澡?” 对面的人似乎早已习惯应如是的毒舌,简单说明了下情况。 “行吧,这委托我接了。”应如是语气故作勉强,“老规矩,先转账,后干活。” “二十万,一口价。” “二十万?刚认识你的时候不才五万吗?”电话那头倒吸了口凉气,“而且我这都老客户了,不能讲讲感情吗?” “你不也说了那是刚认识的时候?”应如是不为所动,感情又不能当饭吃。 之前叫价低是怕把人给吓跑,现在明知道这富二代不缺钱,可不得收贵点? “没想到你们这行还讲究新人价。” “少啰嗦,快点打钱,迟了小心没命花。” 应如是挂断电话,起身走上二楼,随手给自己套了件风衣,然后拿伞关门,走出巷子去拦车。 刚上车,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响起来。 担心是钱璟那边出了新状况,应如是立即把手机掏了出来,结果映入眼帘的是那女鬼的消息。 【老公你怎么能背着可爱的妻子,出去见外面的野男人呢?】 【老公不守夫道,坏老公!】 【讨厌你,呜呜。】 随着这条消息的出现,车内的暖气骤冷下来,车窗内侧隐约有水痕浮现。 前排的司机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伸手把空调温度往上提了提,“奇了怪了?这暖风是坏了吗?怎么还是这么冷。” 虽然应如是不怕冷,但司机也是无妄之灾。 于是他解释道:“我是去赚钱。” 暖气瞬间恢复正常。 萦绕在应如是周遭的寒气减退了两分,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司机透过后视镜瞟了眼应如是,莫名觉得背后一阵发寒,不禁加快了些行驶速度。 消息继续弹出。 【老公跟我解释了,老公真乖,吧唧老公一口!】 【老公你太穷了,要努力赚钱给我花哦~】 【不然你貌美如花的宝宝妻子只能喝西北风啦~??????】 应如是只觉心口被扎了一刀。 还真是活太久了,这年头,连鬼都嘲笑他穷。 应如是定定地又看了看颜文字两眼,是喜欢卖萌?还是说她离开人世的时候还很年轻? 应如是没再继续想下去,因为新的消息又冒了出来。 【老公,你穿黑色真好看,衬得你像是在给我守鳏。/害羞/害羞】 【不过我更喜欢老公不穿的样子哦,你每天洗澡的时候,我都在看??????????????????】 【老公这么厉害,让我迫不及待地想和老公融为一体~】 【想被老公*死。】 应如是瞳孔一震。 一想到自己这几天被女鬼看光,应如是便浑身不自在。 他还以为这女鬼顶多口嗨,耍耍嘴皮子功夫,没想到竟然真的…… 应如是眼不见心不烦地合上手机。 - 抵达目的地后,守在别墅外面的钱璟立即迎了过来,帮应如是打伞。 “大师,你可算来了,我这完全不敢进门啊。” 应如是没急着回话,把自己的伞递给钱璟后,先从口袋中摸了根棒棒糖塞进嘴里。 “那鬼什么情况?”应如是问。 “不知道是不是怕雨,躲在屋子里没敢追出来。”钱璟胡乱猜测。 应如是点点头,刚要再说些什么,便感觉到垂在身侧的小指,被什么冰凉的东西似有若无地勾了一下。 就像是一滴雨水落在指尖,轻得转瞬即逝。 应如是指节微蜷,视线往身体右侧扫了扫,什么也没看见。 但他能感觉到暗处有什么东西盯上了他,像蛇一样一点点缠裹着他的身体。 应如是拿出手机解锁,只见里边不知何时多出几条消息。 【老公,我不准你和别人撑一把伞!你的伞下面,只能是我!】 【好脏好脏好脏……老公身上全是别人的味道,讨厌讨厌讨厌……】 【好想把伞撕烂,老公就算淋湿了也没关系,我会用我的身体帮老公擦干净。】 【老公吃独食,讨厌老公!讨厌讨厌讨厌……】 “我去!这雨怎么突然下大了?”钱璟惊呼道。 应如是收起手机,抬手将钱璟手中的伞夺了过来,“自己撑。” “也是,这雨这么大,两个人一起撑肯定得淋湿。”钱璟一边说着,一边重新撑了把伞。 结果伞刚打开,雨势就莫名其妙地弱了下来。 “靠!怎么又突然变小了?闹鬼了?”钱璟抱着手臂,疑神疑鬼地看了看四周。 注意到应如是把嘴里的糖拿了出来,钱璟一脸奇怪:“大师,你糖不吃了吗?” 紧接着,钱璟又调侃了句:“还有你的伞怎么打得这么偏?是在给鬼撑伞吗?” 应如是顿了顿,面无表情地把糖塞回嘴里。 果不其然,没有了味道。 “叮~”手机提示音倏然响起。 应如是拿出手机查看。 【好甜~喜欢老公,么么吧唧~】 应如是没再继续看下去,他走到别墅门口收起伞,临进门时,低不可闻地轻喃了句。 “不想被波及到,就离远点。”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似是在回应着他。 应如是推门进去,淡淡地环视了屋内一圈。 钱璟小心地跟在身后问道:“大师,这鬼还在吗?” 应如是一言不发地摸出几张黄符,随即手腕一抖,朝客厅四周弹去符纸。 符纸触墙即贴,很快就把各个出路贴了个严实。 “好了。”应如是两手往风衣口袋里一插。 “好了?”钱璟愣愣地望着毫无变化的客厅,又看了看应如是,“大师,你特地跑这一趟,该不会就是为了过来坑我一笔的吧?” “难道是我自己吓自己,其实这屋里根本就没有鬼?” 应如是也不反驳,刚想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忽然又想起什么,硬生生停在半空。 应如是淡然地收回手,“没事,就当花钱买了个心安。” 第210章 人鬼情未了(4) “大师,你现在就像一个坑蒙拐骗的神棍。” 应如是轻扯了下嘴角。 就在这时,贴在落地窗上的黄符陡然轻颤起来,一道黑影惨叫着显了形。 它神情一厉,张嘴就要扑来,却被符纸炸开的金光轻易撕碎。 与此同时,摆在茶几上才翻看几页的书顷刻自燃起来,转瞬便化为一捧灰烬。 应如是指着那抹黑灰,目光看向钱璟,“好了。” “靠,我说好端端的戴着护身符怎么就撞鬼了,原来是网购的这本书不干净。” “算你命大,这厉鬼以书为载体,怕水怕火,没敢追出来。” “竟然还是厉鬼?”钱璟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心脏,“还好我察觉到护身符发烫,就跑出来给大师你打电话了。” “不过大师你刚才装得也太像了吧?我还以为钱白花了呢。” 应如是摸了个全新的护身符出来,往钱璟面前一摊,“你那护身符已经没用了,换新的。” “行,谢谢大师。” 钱璟面色一喜,就要把护身符接过来,应如是又把手收了回去。 “先转账。” “……呃,行。”钱璟掏出手机,原价把护身符的钱转了过去。 把两笔账收取完,应如是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大师慢走,我就不送了。” 应如是随意地摆了摆手,打车回家。 消息又响了起来。 【老公好帅好厉害,那只不知死活的厉鬼,轻而易举就被老公消灭了呢。】 【好羡慕它能被老公亲手制服,老公什么时候能穿着制服把我给制服啊?我一定会舒服得发抖。】 应如是微微敛眸。 这女鬼都看见那只厉鬼的惨样了,竟然还不怕他。 - 回到家后,应如是点了一大堆烧烤好好犒劳自己。 当然,其中一大部分都没有味道。 虽然余额里多出了些钱,但应如是也没有浪费食物,把烧烤全部吃完后,休息了一会就进了浴室。 关门前,应如是回忆起什么,转身退了出来,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随手拿起一沓黄符。 应如是没放过任何一处,浴室里肉眼可见的地方都被他贴了符,尤其是那面镜子,被他糊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纸。 应如是把手机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屏幕,“老实点。” 消息一条条弹出。 【你防我!你防我!老公你竟然防我!!】 【没关系的老公,你防不住我的。你越不让我看,我就越要贴着门,用耳朵听水从你后颈顺着脊背流下去,从门缝里把你呼出的热气一口一口吸进去。】 【你出来后我会化作水,从你湿着的头发上滴下来,一滴滴地淌进你胸口,轻轻抚过你的每一寸肌肤,把你腰侧的小痣温柔地描摹几遍。】 【等到水珠落下,我又会从你的脚踝一寸一寸往上爬,趴在你的心口上,用力地啃咬你的喉结。】 【怎么样,我亲爱的老公,我很老实吧?】 明明她没有出现在他身边,但应如是仍然觉得空气中,有看不见的丝线把他缠绕了起来,带着一股让人窒息发寒的温柔。 应如是按灭手机,从容自若地进了浴室。 有这么多驱鬼的符纸在,这女鬼弱成这样应该不敢闯,顶多就占占嘴上的便宜。 直到淋浴喷头里的水温骤降,应如是才惊觉不对,猛然睁开了眼。 四周雾气弥漫,水流从头顶浇下,好似蛇一般缓缓爬过他的身体,掀起一阵令人四肢发麻的刺骨寒意。 无形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身后慢慢逼近,轻轻地环住了应如是的腰身,冰得仿佛刚从深水中捞出。 她似乎把下巴抵在了他的肩头,湿淋淋地贴在他的耳后沉沉吐息。 就像一个溺毙之人在将死之际大口呼吸的挣扎。 应如是就欲动作,宛如手臂的触感就如藤蔓一般将他慢慢绞紧。 “老公,乖哦~” 一道听不真切,空灵缥缈的嗓音从遥远的地方缓慢飘来,落在应如是冰凉的耳畔。 “下次,记得调高水温,我很冷。” 如吻一般的触感轻轻舔过应如是的喉结,让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轻滚了一瞬,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糜烂的花香渐渐散去,水温恢复正常。 应如是转身一看,身后空无一物。 恍若错觉。 应如是没有心情再洗下去,匆匆擦干身体,裹紧浴袍。 途经洗漱台时,应如是余光瞥见贴在镜面上的黄符,都湿透滑落了下来。 应如是转脸望去,只见蒙着雾气的镜面上,端端正正地写着两行字,一笔一画都透着不属于活人的阴冷。 【老公,我爱你。】 【你是我的。】 应如是轻抿了下唇,打开浴室门走出去。 这很不对劲! 这鬼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的法力从来都是鬼怪触之即散,可落在这只鬼身上时,竟然一丝作用都没有! 亏他还浪费了这么多符箓就防她一个,结果还是被她凝结的虚影摸了进来! 甚至……甚至还从身后抱住了他! 应如是眼睫轻敛,抬手摸了摸后颈上从小绘下的符文。 就算不怕他的法力,为什么连这个也伤不了她呢? 应如是走到桌前打开手机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不怕我的法力?” - 这一边,099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是啊宿主,你为什么不怕男主的法力?】 仗着普通人看不见她的本体,陆商泠肆意地飘荡在A大校园里。 “谁知道呢?”陆商泠笑了笑,“或许是应如是怕伤到我,所以他的法力才会对我自动失效。” 【可是这个世界的男主根本就不认识你啊!】099依旧感到匪夷所思。 “那有没有可能是,他即便没有记忆,灵魂也本能地不愿伤害我?” “不然我也想不明白了。” 099闻言,语气瞬间亢奋起来:【那这样的话宿主你还怕什么?反正男主伤不到你,你直接本体冲到他家霸王硬上弓,把他的阳气全部吸过来!】 【这样你在这个世界上基本就能横着走了!】 陆商泠微笑颔首:“嗯,你说得对。” 语落,陆商泠用鬼气干扰应如是的电子设备,给他发去消息。 【老公老公,我是你宝贝老婆。/害羞/脸红】 【亲亲??>??<??】 第211章 人鬼情未了(5) 暂时问不出答案,应如是没再纠结。 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应如是从床上醒来,意识还没回笼,便发觉左手臂一片冰凉,大半身体都湿透了。 应如是腾地从床上坐起,睡意一扫而空。 他抬了抬还有些僵硬的左手臂,右手将被子一把掀开,目光落在床单上多出来的湿印时,心跳陡然快了一拍。 应如是脸色有些难看。 从床上的痕迹来看,那只女鬼昨晚似乎在他怀里躺了一整晚。 而他不仅毫无所觉,身上的符咒还跟假的一样没有半点反应,任由她贴近。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 应如是长手一捞,上面果不其然是女鬼发来的消息。 【老公早上好,昨晚我在你怀里睡得很舒服哦。】 【老公,你知道吗?昨晚你抱我抱得好紧,像是要把我嵌进你的骨头里,烫得我一点都不觉得冷。】 【我把脸埋进你的胸口,就这么沉醉地听着你的心跳,一下一下从皮肉里钻出来,激动地没忍住把你的锁骨啃了一遍。/害羞/害羞】 【不过老公,我很乖哦,我都没有吵你睡觉呢~】 【图片】 对话最后,发来的是一张应如是昨晚熟睡的照片。 照片里,应如是眉眼舒展,左臂微微悬在半空,像是在搂着什么。 夜色穿过窗帘缝隙映在他如玉的面容上,把他衬得格外温柔。 应如是关闭手机,下意识地抬手碰了下锁骨,一阵细微的疼意顷刻间蔓延开来。 一遍?一遍的话会碰一下就疼? 应如是薄唇抿成一线,起身下床,顺手把湿床单换了下来,放进洗衣机里和湿衣服一起清洗。 换衣服的时候,应如是没有避开女鬼,左右也防不住,索性坦然给她看了。 洗漱时,镜面上依旧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虽然有些模糊,但应如是还是一眼就瞧见了,锁骨上那片醒目暧昧的红痕。 应如是眸光微移,专注地刷着牙。 倏然,镜面上浮现出一抹水印,像是有谁在镜中用指腹慢慢描摹着他的脸,顺着眉眼鼻唇一点点划至脖颈,最后落在锁骨。 镜中写着:【我的。】 应如是视若无睹,洗完漱款款走下楼,开门做生意。 应如是给自己点了份外卖,等待的过程中,想起昨晚洗澡时浪费了不少符箓,便想着买点材料重新备点。 作为一名勤俭节约的大好青年,应如是点开了某夕。 黄纸、朱砂、红线……逛着逛着,应如是没忍住添了些泡面速食,又加了几件衣服。 准备一起付款时,系统却一直在提示付款失败。 应如是眉尖轻蹙,先检查了下网络,确认没问题继续付款。 结果还是显示付款失败。 应如是退出去查看余额,却意外地发现,昨晚才从钱璟那赚到的二十五万,现在只剩下985.1。 应如是不可置信地微微睁大眼,看了又看,还是不敢相信。 他的钱呢? 他昨晚也没瞎点什么链接,怎么就被骗子给套走了? 莫名其妙丢了二十几万,应如是都习以为常了。每次钱在他手里,总是能以各种离奇的方式散出去。 钱没了,报警也肯定因为他的命格追不回来,应如是索性不再纠结,忍着心痛再次回到某夕。 应如是单笔付款,打算先把39.9的外套买了。 【付款失败】 应如是一脸问号,不信邪地付款19.9的泡面,再次失败。 应如是沉默了半分钟,坐直身体,严肃付款9.9的黄纸朱砂。 【付款成功】 应如是眸光一亮,以最快的速度重新付款泡面。 结果弹出来的还是付款失败。 应如是切换软件点进某宝,刚准备再试试,就发现某宝上莫名多出了几十笔订单。 买的还全是些价格昂贵的女性用品。 “……”这下,应如是终于知道是谁在搞鬼了。 好消息,钱没丢。 坏消息,钱被偷花了。 难怪这么长时间不发消息骚扰,原来是做贼心虚。 看他发现了,屏幕上方也弹来了消息。 【嘻嘻,昨天晚上无聊,就花老公的钱买了不少裙子和包包,老公收到货了记得烧给我,爱你哦~】 【虽然花的有些多,但是我给老公留了整整一千块巨额呢!】 【老公要辛苦赚钱哦,毕竟要养我这么个漂亮老婆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不努力,可留不住老婆哦~】 【小猫躺在钱堆堆里开心数钱.JPG】 应如是倒是不生气。 这钱落在他自己手里迟早散出去,与其白白丢了,被女鬼拿去花了也不是不行。 毕竟她还给他留了一千块。 只是不让他买衣服和泡面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就只配花9.9买一堆破纸? 应如是按了按太阳穴,语气平和地问道:“你这样是不是有点没有边界感?我的钱要怎么花你也管?” 【我是你老婆^ ^】 应如是盯着这两个符号,唇齿间缓缓逸出一个冷漠的音节。 “屁。”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里就不断弹出重复的字眼,密密麻麻的占满所有画面。 【我是你老婆我是你老婆我是你老婆我是你老婆我是你老婆……】 应如是熄灭手机,不再多看。 但这怎么可能拦得住一只肆意妄为的鬼? 手机下一秒便传出了呆板机械的冰冷声音:“我是你老婆我是你老婆我是你老婆……” 应如是被这魔音吵得缴械投降,“行行行,随便你。” 应如是真没招了。 打不得,收不了,只能由着她闹。 声音戛然而止,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老公乖,泡面不健康不准吃,爱你哦~比心.JPG】 应如是眸光微凝,定定地看了两秒,仿佛随口一问:“那衣服呢?” 【丑,质量差,抱你的话我会不舒服。】 应如是轻扯了下唇,心想:这位自称他老婆的女鬼,还真是一点都不委屈自己。 衣服穿在他身上,先想到的是自己抱起来会不舒服。 应如是刚要放下手机,消息再次弹来。 【以后也不许点外卖,宝贝老婆要吃老公亲手做的爱心餐~】 【不听话,老公就只能饿肚子哦。】 应如是:“……” 迟早把她给收了! 第212章 人鬼情未了(6) 一连三天,还是一单生意都没有。 钱被女鬼管着,应如是哪怕嫌麻烦,也不得不自己买菜做饭。 他很少下厨,菜有时候炒得还不错,有时候就有些难以下口。 每当这个时候,吵着要吃老公爱心餐的女鬼就开始装死。 哦不对,她本来就死了。 应如是夹起一筷子齁咸的炒时蔬,面无波澜地塞进嘴里,随便嚼了两下咽下去。 想哄着女鬼尝是不可能的,她鬼精的很,只有他炒的好吃时才会吃。 是以应如是这三天吃的东西,要么没滋没味,要么难吃的要死。 有时候应如是会忍不住想,他是命里欠了这女鬼的情债吗?才会被她给缠上。 应如是也犹豫过要不要请同门把女鬼给超度了,让她早早投胎去。 可这样的念头刚一冒出,就被应如是下意识地按压了下去。 应如是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冥冥之中,好像就是不太放心把她交给其他人。 应如是也试过去套她的现世信息,想要借此消除她残存于世的执念,可她对此总是缄口不言,连姓名都不肯透露。 另一方面,她的本体虽然一直不出现,但也因为和他频繁接触,应如是隐隐能感觉到女鬼的魂体凝实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般虚弱。 或许,这才是女鬼真正接近他的目的。 应如是吃完饭收起碗筷,还来不及清洗,就又接到了钱璟的电话。 “大师,救命啊!” “你又撞鬼了?”应如是关上水龙头,转身往外走。 “不是我,是我表哥,他好像撞邪了。” 应如是稍感诧异:“你们一家都什么体质?平常人一辈子都撞不上,你们倒是三天两头地见。” “这我哪里清楚啊,我听我舅妈说,我表哥那天从学校回来睡下后,第二天怎么叫都叫不醒。” “下午起来吃了几口饭,就又倒头睡下了,刚开始家里人都以为我表哥备考累到了,想着让他好好休息,就都没有去打扰他。” “结果我表哥一连几天魂不守舍的,每天待在家哪也不去,睡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医生来了都检查不出任何问题。” “这不,我就想着我表哥怕不是被鬼给缠上了。” 等到钱璟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应如是也换好了外出的衣服。 “你拿我的护身符试过没?” “试过,没反应。” 应如是微微皱眉,“有可能魂丢了,地址给我,我来看看。” “行,这次多少钱?” 应如是想了想,“三十万。” 女鬼花钱有点大,试着再涨点好了,不行再打折。 “……呃,大师你在杀熟吧?” “记得转账。” 挂断电话,应如是打上车,朝着地址的方向驶去。 应如是敛下眼眸,不知为何,他和钱璟打了这么久的电话,女鬼一直没有发来消息。 换做平时,她早该占有欲爆棚,刷起存在感才对。 这会倒是静悄悄的。 - 邹家。 陆商泠飘在客厅上方,低头看着愁眉苦脸的夫妻二人。 钱璟坐在一旁安慰道:“舅舅舅妈,你们放心,我给大师打过电话了,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表哥肯定会没事的。” 【宿主,我们真不走吗?你不是说暂时先不急着出现在男主面前吗?】099问道。 “现在也躲不过了,干脆借这次机会,多吸点阳气好了。” 陆商泠有些无奈。 按照计划,她没打算在应如是面前太早暴露自己厉鬼的身份。 应如是虽然不会伤她,但他一旦知晓她是厉鬼,为了防止她害人,应如是肯定会有所行动,对她也不会向之前那般容忍放纵。 落在应如是手里还好,要是落在其他人手里,才是真的玩完。 所以陆商泠一直很小心地没敢暴露自己的信息。 结果万万没想到,无心之失反倒让邹明成了其中的变数。 那天夜晚恰好撞上她显形,邪气入体,就这么被她给魇住了。 哪怕陆商泠这会躲着应如是,应如是一来,也能瞬间知晓邹明是受了厉鬼的牵连。 左右都瞒不过,还不如直接摊牌,大捞一笔阳气后再苟住。 【唉,没办法,宿主你弱归弱,也是只厉鬼。普通人撞上后三火一弱,就算你没主动害他,他也会受到一些影响。】099无奈。 “所以,我们要抓住机会,不能白来。” …… 应如是一迈进邹家,就敏锐地察觉到属于厉鬼的气息。 很淡,也很弱,说明这厉鬼不是主动加害。 可厉鬼常以复仇为目的,怨气极重,具有强烈的攻击性和威胁性。 就算钱璟的表哥不是厉鬼的复仇对象,也不能放任厉鬼不管。 离得近了,应如是闻到了一股掺着死气的潮湿花香。 和他手机里的那只女鬼的气息极其相似。 应如是眉尖几不可察地一蹙,薄唇紧抿,周身无意间散发出低沉的冷意。 “大师,这只鬼很难对付吗?”发觉应如是神情有些不对,钱璟不由紧张起来。 应如是沉默了须臾,语气里没有半分情绪。 “有些棘手。” 如果真的是她的话,应如是可能拿她没有丝毫办法。 若她有心害人,他的法力……制不了她。 邹父邹母闻言一脸惊慌,连忙哀求道:“大师,求求您,我们就这一个儿子,您一定要救他啊!” 应如是颔首:“先带我去见他。” “好好好,大师快请。” 一行人走上楼,房门刚一推开,潮湿的阴气霎时间扑面而来。 应如是立即摸出一张黄符,两指夹住竖于身前。 符箓自首端嗤地燃起,火光一亮,四周那股蚀骨的阴寒硬生生被逼退。 应如是垂眸看着起效的符箓,思忖:因为不具备攻击性,只是防御,所以才没有失效? “大师,这、这房间刚才可不这样。”邹父惊恐地指着不断渗水的墙壁,“也没有这奇怪的花香。” 应如是没有接话,径直走到床前,神情淡淡地打量着还在昏睡的邹明。 五官平平无奇,身材一般,也不知道怎么就入了这女鬼的眼。 应如是莫名有些不爽地轻啧了声,随即正色道: “被鬼魇住了,先招魂。” 第213章 人鬼情未了(7) 如果招魂能解决问题,应如是不想用太强硬的手段。 问清邹明的生辰八字后,应如是在桌上点燃三炷香,右手执着三清铃,左手夹起一张引魂符。 应如是闭目念咒,轻轻晃着三清铃。 四周缓缓浮起一层水雾,空气潮湿得厉害,寒意裹着水汽湿漉漉地贴着人,一寸寸往里渗。 钱璟三人抱住手臂,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忍着没敢发出声。 倏然,符纸自燃,火光慢慢映照出角落里蜷缩着的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仿佛刚从水里边浮出来,低垂着头,身形微颤,含糊地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 他被牵引着想要飘过来,又好似忌惮着什么踟蹰不前。 屋内一阵阴风忽起,吹得三清铃叮当乱响,萦绕在屋内的糜烂花香越发馥郁。 应如是神情一肃,厉喝:“归!” 影子浑身一怔,长长地哀叫了声,张开手臂就要扑来,却如绷断的风筝线,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符纸烧完,雾气四散,周遭恢复平静。 邹明躺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 “大师,香断了!”钱璟惊慌道。 邹母一愣,心神不宁地凑上前,眼含殷切地望着应如是,“大师,我刚刚好像看见我儿子了,他回来了吗?” 应如是回眸看向三人,刚要开口,后背忽然一凉,像有什么东西从身后贴了上来,环着他的腰轻轻抱了他一下。 应如是身体陡然定住,又冷又潮的气息拂过他的后颈时,符咒还是没有丝毫反应。 “来找我。”一道似嗔非嗔的空灵笑语,覆在应如是耳边响起。 应如是的心跳莫名空了一拍。 “大师?” 见应如是突然顿住,钱璟一脸惊疑地往他面前挥了挥手。 应如是回过神来,抬眼瞥了眼钱璟,薄唇轻抿。 钱璟收起手,担忧道:“大师,我看香断了,招魂是不是失败了?” 应如是微微颔首,“女鬼不放他走,他一个人回不来。” “那怎么办?”邹父连忙问道。 “入梦。”应如是视线落在邹明身上,“我施法入他的梦,亲自带他回来。” - 应如是再睁眼时,已然站在了邹明的梦中。 冥冥细雨,夜色朦胧。 应如是一抬眼就瞧见了,不远处站在灯影下的窈窕身影。 她站在雨里,浑身湿透,白裙勾出单薄纤细的肩背,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应如是驻眸看了两眼,随即把视线移到邹明身上。 邹明撑着伞,失魂地上前朝她走去,“同学,你没事吧?” 他上前走了几步,蓦然顿住,转瞬又回到了刚刚的位置。 “同学,你没事吧?”邹明撑着伞,目光怔忡地继续上前。 紧接着再次回到起点。 循环往复。 见邹明的魂被梦魇住,应如是没再看下去,他的目光落回到不远处站着不动的身影上。 “请我来,就为了看这出旁人为你魂牵梦绕的戏?” 应如是声线平稳,语调里没有半点起伏,只尾音微不可察地上扬了瞬,泄露出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 雨声微止。 邹明身体一僵,整个人停在原地不再动弹言语。 陆商泠缓缓回过头来。 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进锁骨,衬得那截修长的脖颈又白又艳。 她抬手把湿发撩到耳后,眼尾飞红,朝着应如是勾眸一瞥,轻笑出声。 “老公冤枉,我可是一直在等你。” 胧胧雨雾中,她的声音仿佛隔着很远的地方传来。 应如是定定地看着陆商泠。 观音玉骨,斜睨生姿。 也难怪邹明会被她迷了心窍。 她的眼睛很好看,瞳孔是浓稠水洗的黑,看人时带着几分天真的专注,显得格外温顺无害。 与手机中对他大胆痴缠的形象,大相径庭。 她也比他猜测得还要年轻得多。 不过二十,就已香消玉殒。 应如是没有接她的话茬,他抬脚走在雨中,一步步向陆商泠逼近。 细密的冷雨打在脸上,浸得四肢发凉。 应如是嗓音微沉:“你没说过你是厉鬼。” “你也没问过我。” 陆商泠没有退,她眼波流转,弯唇浅笑,由着应如是朝她走来。 应如是顿了顿。 确实。 他看她鬼气虚弱,没有一丝煞气,自是不会把她往厉鬼的方向想,只当她是一抹寄身执念的孤魂。 今夜见了她,应如是还是难以相信她是一只厉鬼。 她太弱了,弱到随便一只鬼都能轻易吞噬她。 可她唯独不惧他。 “你被道家弟子镇压过。”应如是肯定道。 厉鬼一旦凝聚,就会因怨气加持而力量强大,难以消解。 她如今弱成这样,要么是中途被镇压过,要么是死后第一时间被镇压过。 无论是哪种可能性,被如此镇压,执念都始终不散。 她大概率是被害死的。 得出这一结论时,应如是心口忽然闷闷地抽痛了一下。 无关情爱,他怜她遭遇,叹她年纪轻轻就已化作白骨。 视线扫到陆商泠手腕上的淤青时,应如是眼睫颤了颤,站定在她身前。 见她不答,应如是垂眸望向她,眼底沉静如水,“我说过,我会收了你。” 寻常幽魂他都不一定放过,更别提是以怨气凝聚的厉鬼。 她再弱,也是厉鬼,也会伤人。 现在还没伤人,不过是暂时蛰伏,等她从他这里获取到足够的阳气,她一定会去复仇。 这就是她,缠上他的目的。 应如是倒是不生气被她利用。 只是明知她之后要做什么,要还是放任不管,应如是对不起天师家族的使命。 就在应如是迟疑要拿她怎么办才好时,陆商泠把手伸到了他面前。 她掌心朝上,双手握拳并在一起,微微歪头冲他莞尔,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样。 “好啊。”她轻语,“如果是老公的话,我愿意。” 应如是呼吸一滞。 他怔怔地盯着她腕上似乎被捆绑过的淤青,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心尖一抽一抽地隐隐作痛。 应如是掀起眼眸,朝陆商泠看去。 她的神情变了。 她目光黏稠,充满占有欲地看着他,眼底的情意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下去。 她笑容靡丽诡艳,偏执成狂:“老公,弄死我。” 第214章 人鬼情未了(8) 应如是顿了下。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 对味了。 这才是手机里那个对他痴狂不已的艳鬼。 “醒醒,你已经死了。” 应如是不轻不重地弹了下陆商泠的额头,随即有些错愕,竟然能直接触碰到她。 难道是因为在梦中,所以能碰到? 不等应如是往下想,陆商泠一把捂住额头,不满叫嚷:“坏老公!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应如是心底暗自叹了声,把她的手拿下来,安抚地拍了拍。 “乖点。” 陆商泠重重地哼了声,不说话。 应如是沉默了下,无意地轻轻抚过她手上的淤青,缓缓说道:“因果不虚,报应不爽。” “你若信任我,就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做,用现世的手段来消解怨念。” “老公,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陆商泠反手握住应如是的手,猛地向前凑近了些,险些撞上应如是的鼻子。 腐烂的花香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水腥味漫过来,黏冷发闷。 应如是眉尖一蹙,“站好。” “哦。” 脚不沾地的陆商泠乖乖飘了下来,赤足踩在应如是的脚背上。 应如是低头看了眼,没有说话。 陆商泠循着他的视线也看了眼自己的脚,脚趾微蜷,委屈说道:“脚冰。” 应如是语气毫无温度地回了句:“那还淋雨。” “老公心疼我了?” 陆商泠又飘了起来,一眨不眨地盯着应如是的眼睛。 应如是偏开脸。 “老公,你是不是嫌我臭?” 陆商泠双手扳过应如是的脸,嘴角下拉,眼眸雾蒙蒙的,泫然欲泣。 “没有。” “你就有!刚刚我凑上来时,你皱眉了!” 应如是一顿,再次重复:“没有。” 他只是想到,她身上水汽这么重,可能是溺水窒息而亡。 “我不听我不听,你就是有,你就是嫌弃我!!” “那你想怎样?”应如是败下阵来。 陆商泠眼睛一亮,“老公亲亲。” “这就是你的目的?” 陆商泠充耳不闻,“老公我要亲亲,我要和老公热吻到窒息,狠狠喘不上气来。” “不可以。” 应如是神情淡漠,食指抵住陆商泠的额头,把她轻轻推开。 陆商泠一把拨开应如是的手,“不爱听,我就要亲,你是我的。” 话音落下,陆商泠勾住应如是的脖子,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她扑上来时,整个撞进了应如是的怀中。 应如是只觉得自己被一只湿冷的章鱼缠住了。她的手像吸盘一样扣住他不放,身体的每一处都贴得严丝合缝。 冷意顺着皮肤毛孔往里钻,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去。 应如是越挣扎,陆商泠吸附得越牢。 应如是被吻得心口发紧,呼吸艰涩,两指并起就欲掐诀。 指尖微光一闪,便被应如是无声压了下去。 算了。 即便不是攻击术法,可她魂体这么弱,万一承受不住,她就散了。 不过是被吸一点阳气而已。 死不了。 应如是松开手,一动不动地由着陆商泠蛮横地闯入。 呼吸被掠夺干净,胸腔因缺氧带来的眩晕感,让应如是感觉自己正一点点地被陆商泠吞进身体里。 花香愈发浓郁。 在她的掌控下,应如是品尝到了窒息的甘甜。 直到陆商泠主动松开,应如是才觉得自己从水里被捞了出来,终于能喘上一口气。 应如是慢慢缓过神。 他呼吸紊乱,眼尾潮红,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才被欺负过的狼狈和性感。 说不清的欲。 陆商泠舔了舔唇,缓缓飘了起来。 吸食阳气后,她的魂体肉眼可见地凝实了起来。 雨中,陆商泠唇色艳艳,媚眼如丝地勾着应如是,“亲爱的,我们下次见~” 陆商泠的身影隐在雨雾中,逐渐变得虚幻透明。 应如是眸光一凛,顾不及多想,指间红线一掷,红线便如活物般破开空气飞快蹿出,精准地朝着陆商泠而去。 陆商泠没有躲,任由红线缠上她的手腕,一圈压着一圈,越收越紧。 陆商泠抬起手腕,眉眼脉脉含情,“老公就这么舍不得我?还要拿根红线把我绑起来?” 应如是掌心一收,手指勾住红线想要把陆商泠拉回。 “好吧,谁让这是老公对我深沉的爱呢。” “命运的红线,我收下了。” 尾音落地,陆商泠霎时间消散在应如是眼前。 只余半根红线茫然地打了个转,落回到应如是手中,轻轻缠了上去。 应如是神色微凝。 她变强了。 - 应如是倏地睁开双眸。 “醒了醒了,大师你醒了?”钱璟立刻冲了上来。 见应如是醒来,邹父邹母连忙扑到床边,眼巴巴地唤道:“明儿,醒醒,快醒醒。” 邹明眼皮颤了颤,悠悠转醒。 “爸,妈?” 夫妻二人喜极而泣地抱住邹明,“醒了醒了,终于回来了,太好了!” 邹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经历了什么,却下意识地鼻尖一酸,搂着两人安抚道:“爸,妈,我回来了。” 眼看着邹明平安无事了,钱璟目光瞥向应如是,开口问道:“大师,那女鬼灭了吗?” 应如是眉眼下压,神色不明地横了钱璟一眼。 邹明身形猛地一抖,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肩膀,莫名觉得一阵发冷。 邹明不禁腹诽,难道说错话了? “大师,我儿子是不是已经没事了?”邹父走上前来,询问道。 应如是眸光瞟向一脸迷茫的邹明,见他已无鬼气缠身,便点了点头。 “她不会再缠着他了。”应如是说,“等会我再驱下邪气,帮他稳住神魂。” “好好好,多谢大师。” 应如是垂眸看了眼手腕上多出来的红绳,薄唇微抿,不动声色地把红绳掩在袖中,随即朝着邹明走去。 应如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邹明,语调稍冷:“把那天的经过,仔细和我说一遍。” 她的目的是他,不会无缘无故缠上邹明。 邹明这会也从邹母口中得知自己这几天是撞鬼了,于是应如是一问,他便老老实实地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出来。 钱璟听完不由咂舌:“那这女鬼也太霸道了吧?只看了她一眼,就被缠上了。” 应如是又是剜了钱璟一眼。 “不怪她,是邹明自己被鬼迷了心窍。” 第215章 人鬼情未了(9) 应如是实话实说。 女鬼本来就没打算伤害邹明,邹明会被魇住,是他自己着相了。 几人听到应如是的解释,脸上顿时多了几分讪讪。 被这般点破,邹明一张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那天从学校图书馆回来后,确实一直想着这件事。 明知道那白裙女生有些邪门,却还是一直心心念念着,想着要是能再见一面就好了。 结果没想到当晚就又梦到了那一幕。 只是无形中似乎有什么阻挡着他,让他在梦中也始终无法继续上前,只能一直留在原地打转。 几人看邹明这反应,就知道应如是所言非虚了。 亏他们还以为是女鬼害人,没曾想是邹明自己入了邪。 邹父气得扬起手,又放了下去,“你糊涂啊!” “表哥,我还以为你一天到晚只知道学习呢,没想到还会想女人啊。”钱璟笑着提醒,“不过这女鬼可不兴想啊。” 邹明被钱璟说得脸上更臊了。 应如是冷眼看着,打断道:“我赶时间,先驱邪吧。” 邹明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点头:“好,麻烦大师。” 从邹家出来后,应如是站在路边打车回家。 手机里不知何时多了条消息。 【老公在外面帮我说话,我好开心呀~下次还要抱着老公大亲特亲。】 还要亲? 应如是微微皱眉,在邹明梦里吸了他这么多阳气不够,竟然还要亲吗? 不过这话也让应如是稍微宽心了点。 最起码,女鬼现阶段还需要他的阳气,也就是说,她暂时还不敢去复仇。 厉鬼报仇杀人,图的只是一时之快,虽然报了仇,但也损害了自身,徒添恶业。 如果可以,应如是希望她能好好投胎。 死前被人伤害,死后要还因恶业不得超生的话,就太可怜了。 他希望她能有个善终。 “叮~”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图片】 应如是心里想着事,下意识地点开了照片。 照片中,是半张莹润的小脸。 应如是第一眼落过去时,视线不自觉地被那娇艳欲滴的朱唇攫住。 当时注意力全在女鬼要跑这件事上,应如是一时没注意到别处,此刻才发现她的嘴完全被亲透了。 唇珠饱满,唇瓣微肿,唇色浓得像化不开的胭脂,还残留着没散尽的湿意。 应如是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克制地别开视线,却又瞟到她纤细脆弱的颈项。 顺着那漂亮流畅的线条,应如是一路看到锁骨和雪白的弧度,戛然而止。 “叮叮叮~” 应如是轻轻一怔,退出照片时,指尖泄出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抖。 【老公好坏!你看看,被你亲的,人家嘴巴都肿得合不拢了!好疼。】 【老公你亲的这么用力,是想把我的嘴唇咬下来吗?】 【不过我好喜欢老公这么亲我,这样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我老公咬出来的哦~】 【可惜这次是在梦里,下次我要掐着老公的脖子,狠狠把你吻到窒息,把你弄得乱七八糟的,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哦~/害羞/色】 【老公,要是我把你亲死过去,你是不是就能来陪我了?^ ^】 看着这些倒打一耙又痴迷的话语,应如是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 因为是在梦中,被她亲吻过的痕迹不会带到现世来,所以应如是此刻没有什么感觉。 但他还是忍不住顺着她的话想,如果是在现实里被她像梦中那么亲的话,他的嘴也一定会像照片这样。 被亲红,亲肿,亲疼…… 应如是没再想下去,他敲了敲手机屏幕,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准备去查查看女鬼现世的事,搞清楚她是怎么死的,看能不能消解她的怨气。 【老公不可以拿我的照片干坏事哦~/害羞/脸红/期待】 【实在忍不住的话也不是不行,谁让你是我的亲亲老公呢~不过我要看高清直播哦~/色/色/色】 应如是:“……” 想哪去了?他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 应如是回到纸扎店时,恰好撞上骑着三轮车送快递的小哥,停在他的店铺门口正准备打电话。 “送快递?”应如是一边问道,一边拿钥匙开门。 最近他就买了一沓黄纸,朱砂是搭配黄纸免费送的。 除此之外,就是女鬼拿他的手机和钱下单的那堆女性用品。 “对,帅哥请问你是应如是吗?” “是。” 快递小哥闻言一喜,“那太好了!我刚准备和你打电话,你的亲亲老婆买的快递到了。” 应如是脚步一顿,回头望向快递小哥,语气平和:“亲亲老婆?” “对啊,你看。”快递小哥把快递举到应如是眼前,指着上面的信息念道,“应如是的亲亲老婆。” 应如是垂眸看着上面的字眼。 [收件人:应如是的亲亲老婆] [物品:酒红色蕾丝吊带睡裙,超薄冰丝,深V侧开叉,S码,透肤款] [备注:应如是本人签收] 看他不说话,快递小哥试探地问了句:“没送错吧?” 应如是沉默了半秒,淡定接过:“没有。” “那就行。” 快递小哥举起扫码枪对准面单,“滴”的一声扫完,又抬头看了眼应如是。 没想到这帅哥看上去冷冰冰的,原来喜欢这一套。 他不由揶揄了句:“帅哥,你们还挺会玩的。” 应如是没接话,转身就要进门,又听快递小哥唤道:“帅哥别急着走啊,还有呢,这一车快递都是你们的。” 应如是重复:“一车?” “对啊,你们买的多,干脆一起送过来了,省事。” 那这么说的话,同一个地址,他的黄纸应该也混在这堆女性用品里。 一想到驱鬼的玩意混在这一堆东西里边,应如是莫名感到一丝不自在,耳根隐隐发热。 偏偏小哥犯轴,每扫一样都要亲自送到应如是手中。 应如是无可避免地看到了面单上的那些字眼。 [白色法式蕾丝文胸套装 ,三角杯……] [黑丝渔网吊带袜,性感纯欲……] [蕾丝手铐&蕾丝眼罩,黑粉绒面款……] …… 不愧是你。 让活人社死的事轻轻松松就干了。 第216章 人鬼情未了(10) 应如是面无表情地签收着快递。 也不知道这女鬼小小年纪从哪学来的,有些应如是看了都得懵一会,思索这啥玩意儿? 等到签收他自己的快递时,快递小哥下意识地问了句:“帅哥,黄纸朱砂还能怎么玩?” 应如是目光看向快递小哥,幽幽答道:“这不是玩的。” 乍然听见这话,快递小哥反而愣住了。 紧接着他一拍脑袋,憨笑道:“瞧我,都忘记你是开纸扎店的了。” 为了缓解尴尬,快递小哥随口一问:“帅哥,店开在这里,生意不好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 应如是挽尊道:“不管开在哪,这店要真生意好,问题不就大了?” “也是哈。”快递小哥闻言更尴尬了,毕竟卖的是死人的东西。 “那你这平时没生意,钱够花吗?” “……死不了。” 快递小哥干笑了几声,也不硬着头皮没话找话了,他怕再聊下去,店老板会砍人。 签收完所有快递后,应如是看着满屋子多出来的东西,刚想放着不管,先去躺下来休息会时,他迎来了他的第二关。 【哇~我买的快递都到了耶,开心开心,辛苦老公帮我拆一下哦。】 开什么玩笑? 还要他亲手去拆那堆玩意? 不等应如是拒绝,女鬼直接安排起来。 【每一件都要仔细检查哦,合适的就烧给我,不合适的要麻烦老公退掉哦。】 “我一把火全烧给你,你自己试,不喜欢直接丢。” 应如是难得奢靡一把。 【不可以!】 【老公赚钱这么不容易,可爱懂事的妻子要学会心疼老公,该省省该花花。】 确认是心疼,而不是变着花样逗他? 应如是缓了缓神色,声音放柔,哄着她改变想法,“没关系,不用省。” 女鬼完全不听,反而威胁起来。 【我要闹了!!!】 眼看四周墙壁又开始渗水,应如是无奈地站起身,认命道:“行行行,我给你拆。” 【爱你哦^ ^】 应如是把火盆拿到店铺外的院子里,随手拿了几件快递,蹲在火盆边现拆现烧。 为了方便对话,陆商泠没再发消息,打了通未知电话过来。 应如是接起鬼来电,问她:“现在可以告诉我名字了?没有名字,烧不到你那里去。” “没关系呀,老公你直接说‘烧给我的亲亲老婆’,我就能收到了。” “收不到。”应如是说,“没有名字,这些东西烧过去,只会给孤魂野鬼。” 他们不是真正的夫妻。 只靠口头相称,天地不会认下。 “试试嘛,万一行呢。”陆商泠在电话里头轻笑着。 应如是眉眼微垂,没想到她到这个份上都不愿意告诉他真名。 看来是很怕他会阻止她报仇。 所以伤害她的人是有多可恶,才让她如此怨念不消? 恨到宁愿赔上第二条命,也要手刃仇人。 应如是没再和她掰扯,他拆开第一个快递,是个猫耳发箍和猫咪铃铛项圈。 应如是按照陆商泠的要求,全方位检查了一遍,又冷着脸帮她试戴了一遍。 确认没问题她喜欢后,应如是把这两样东西放进火盆中,然后拿出打火机点燃。 “老公记得说烧给亲亲老婆哦。” 应如是顿了下,薄唇紧抿,没有说出声,只在心底里默念了一句。 ——烧给我的亲亲老婆。 黏糊肉麻的字眼自心底轻轻滚过时,应如是看着缓缓烧起的火焰,只觉得自己的心口也像是被火给点着了,以燎原之势烧遍四肢百骸,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疯了吗? 还真信了女鬼的邪。 没有名字,这东西怎么可能烧的过去?他根本就不是她的老公。 应如是敛下眼眸,将眼底翻涌的暗潮一一掩下。 就在这时,空灵悦耳的嗓音甜丝丝地传来: “收到了哦。” 应如是明显一怔,“什么?” “老公你看,我收到了哦,你是不是在心底悄咪咪地喊我了呀?” 应如是动作稍显迟钝地摸出手机,只见手机里边多出了一张实况照片。 前不久才在梦中见过的艳鬼,此刻头上正戴着绒毛柔软的粉白色猫耳发箍,坠着银色铃铛的粉色项圈恰好圈住她纤细的脖颈。 画面中,她飘在绵绵细雨里,微微歪头冲镜头眨了眨眼睛,两只猫耳跟着颤了颤,铃铛也响了一下。 乖得像是在等谁伸手摸摸她的头。 应如是喉结轻滚了一下,有些怔然不靠名字,她竟然真能收到他烧去的东西。 是巧合?还是天地早已认下他和她之间的缘分? 应如是忽然想起自己的法力对她无效。 想起了梦中红线的另一端,自顾自地缠在了他的手腕上,仿佛一道烙印刻在他的脉搏。 应如是撇开视线,收起手机继续拆下一个快递。 “别去淋雨。”应如是忽然说了句。 “心疼我了?”她语调上扬,暗自窃喜。 应如是没再说话。 于是陆商泠又说:“好哦,我听老公的,不让老公心疼。” 应如是一件件拆着快递。 她喜欢的就帮她烧去,她不喜欢的就放到一边,等到时候帮她退。 指尖捏着轻纱半透明小裙的细带,应如是已经能够坦然面对这堆打破他认知的衣物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费解:“这么小,穿得下?” “当然了,我身材这么好。” 应如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这种衣服,穿着不难受?” “老公真笨,这种衣服当然是……”陆商泠顿了顿,尾音裹着笑意轻轻荡起,“穿来玩的啊~” 应如是身形一僵,指尖微微发麻,心跳都跟着漏了拍。 “很好看,老公烧给我。” “不准。”应如是匆匆塞回包装袋,“这件退了。” “老古板,这样的话好多都得退。” “自己反思为什么要退。” “哼!” 下一件是一条白色蕾丝花边女仆围裙。 陆商泠瞬间兴奋了起来:“这件围裙是均码,很大的,老公试给我看!” 应如是双手将女仆围裙展开在自己眼前,尺码确实很大,但不是她说的均码。 “……你这是故意买来骗我穿的吧?” “怎么会?!我给自己买的好不好?” 应如是轻嗤。 买给他穿给自己看,怎么不算给自己买的呢? “我不管!我就要老公试给我看!” 应如是听她闹了片刻,缓缓挤出一个字:“行。” 第217章 人鬼情未了(11) “大师,谢谢谢谢,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恶鬼除去后,几名劫后余生的大学生顿时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感谢着。 一位长相出众的女生挂着清泪,楚楚可怜地靠了过来,抬手就要抱住应如是的手臂,却被应如是不着痕迹地避开。 女生伸出去的手就这么悬在半空,收也不是,落也不是,表情一时僵在脸上。 凭着这副好相貌,她向来都是被人夸赞追捧着的,还是头一回被人这样避如蛇蝎。 应如是看都没看女生一眼,眸光扫到几个男生身上,干脆利落地把自己的手机往前一伸。 屏幕里赫然是微信的收款码。 应如是神情淡漠,“嘴上说谢没用,我大晚上跑来救你们命,得收钱。” 要不是身上背负着天师家族的使命,不能眼睁睁看着恶鬼残害普通人,应如是都没打算来这一趟。 一群为了直播热度的蠢货,大晚上故意跑到深山废宅,又是破禁忌又是招魂,还真是嫌命不够花。 应如是在短视频平台刷到这几人的直播时,当即就想划走。 但冥冥中刷到就是缘,观他们面相不是大奸极恶之人后,应如是还是一边骂着蠢货,一边套上外套出来收拾烂摊子。 不过这活可不能白干。 应如是狮子大开口:“一人五万,都麻溜点。” 清澈的大学生下意识讲价:“大师,能便宜点,打个折吗?” 应如是很好说话。 他点头,“可以,我现在把你打骨折。” “大师,我们都是学生,这钱不够咋办?”几人试图卖惨。 “去凑。” 应如是不为所动。 他就是要让他们花钱买个教训,让他们以后不敢再做这种找死的事。 今晚是他凑巧刷到直播,要是没刷到,他们可没这么好运能在恶鬼手中活下来。 这几名学生虽然家境还算可以,但一时半会是凑不齐的,估计最后只能伸手向父母要。 好端端的在学校读书,突然要这么一笔钱,父母肯定会问原因。 到时候有得骂。 几人见应如是态度强硬,一脸犯难地思索着如何凑齐这笔钱。 最后几人没办法把电话打回家要钱。 一开始还有人支支吾吾的想要撒谎,直到应如是云淡风轻地在旁边插话:“买命钱。” 这话一出,家长急了。 还以为自家孩子被什么传销团伙给骗了进去。 直到学生老老实实说明原因,又打了视频,家长才将信将疑地把钱转了过来。 应如是收完钱,转身离去时,一群人害怕得想跟着一起回去。 应如是出来的急,还是借的小电驴开进山的,当然要把小电驴给骑回去。 见他们今晚被恶鬼吓破胆了,应如是到底还是松了口:“你们自己开车回去,我骑小电驴跟在后面。” “太好了!感谢大师!” 长腿跨上小电驴,应如是想起安静了许久的手机,默不作声地屈指敲了敲屏幕。 下一秒,消息弹出。 【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应如是垂眸望着屏幕中重复的熟悉字眼。 这次,后面少了喜欢。 看他没有反应,对面就像打开了开关,消息喋喋不休地传进来。 【我都看见了!那个女生她想要抱你!生气生气生气……】 【坏老公不守夫道!在外这么招摇是想出轨吗?/心碎/心碎】 【你是我的,我不准别人看!我要把你关起来,让你哪里都去不了,只能看我!】 【我还要在你身上留下数不清的痕迹,把你啃烂!打上我的印记!】 应如是敲了敲,说:“没让她碰。” 应如是知道她占有欲强,会闹,自是不会让旁人碰到,惹她生气。 可吃起醋来的女鬼怎么会听他的话? 【你还和她说话!不理我!!!】 “没有不理你,说话是让她转账。” 应如是解释,又难得哄了一句:“我钱不都是拿来养你吗?” 【行吧。】 【在外必须守好男德哦,和异性说话不能超过三句,一句不能超过五个字。】 真霸道。 应如是唇角几不可见地轻扬了瞬。 这段时间,应如是白日里开店,偶尔接接委托,没事就洗澡睡觉。 女鬼始终不肯告知他姓名,也不肯以本体出现在他面前。 不过这几天靠着浅层的肢体接触,女鬼没少偷吸他的阳气。 她的魂体越发凝实。 估计再过不久,她就能在白日里显形。 按理来说,应如是该担扰她变强去杀人。 可一人一鬼有腕上的红线绑着,彼此命牵在一起,应如是能具体感知到女鬼的状况。 一旦她心生杀念跑去找仇人报复,应如是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是以,应如是放纵着,让她利用自己变强一点。 最起码不会弱到被阳光一晒就散去。 他对她,到底是怜惜胜过忌惮。 就在这时,前方的面包车车窗探出一个头,冲应如是扬声喊道:“大师,你好了吗?走不走?” 几人也不想催自己的救命恩人。 但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还是想赶紧回去,离这个晦气的地方远点。 只是没想到大师刚坐上小电驴,就闲情逸致地把手机拿出来聊天了。 看那柔情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和女朋友报备。 应如是没理愚蠢的大学生,同手机说道:“我先回去。” 【打电话。】 消息刚一出现,鬼来电就响了起来。 应如是戴上耳机接通。 十二月的晚上温度很低,好在应如是有纯阳之体顶着,不怎么怕冷。 他骑着小电驴,不远不近地坠在面包车后面,听着女鬼在电话里和他说话。 “老公,我听老一辈的人说,人的魂要是在外面走丢了,亲人唤着唤着,就能回来了。” “是有这种叫魂喊惊的习俗。”应如是回道。 人在外受了惊吓,丢了魂,确实能通过特定的呼喊把人喊回来。 但这种方式多用于唤小孩子。 “老公你要是这么唤着我,会不会哪一天就把我唤回到你身边了?” 应如是倏然沉默下来。 隔了一会,他才轻声说道:“你是鬼,不是生魂。” 生魂能归。 鬼无依。 所以应如是才希望她能好好投胎去,投胎到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去。 不要被前尘现世之事所困住。 第218章 人鬼情未了(12) “坏老公,破坏气氛,讨厌你。” 听着耳边轻软的嗔怪声,应如是眉眼微舒,眼底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想要我唤你,是不是先该把名字告诉我?” “叫老婆不行吗?”陆商泠试图耍赖。 “不行。” “上次给我烧衣服都行!” “巧合。” “讨厌你!!” 一人一鬼就这么拌着嘴回到家。 时间不早了,应如是洗漱完就躺到了床上。 后半夜睡得迷迷糊糊时,应如是感觉到怀里一沉,多出一团湿冷的触感。 冰凉的水汽透过衣料,一点点渗进他的皮肤里,她安静地蜷在他微微起伏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潮润的气息带着一股淡淡的水腥味,始终萦绕在应如是鼻尖不散。 应如是无意识地把她搂紧了些,像是要把自身的温度都传给她。 他大手落了下去,轻轻地拍了拍,似是在哄着她睡。 陆商泠不由地又缩近了些,近乎贪婪地摄取着应如是身上的温度。 好冷。 好冷好冷好冷。 但应如是的怀抱是那么温暖,烫到几乎要将她灼伤。 陆商泠仰头盯着应如是的脸,目光从他的眉骨滑到鼻梁,落到唇形好看的薄唇上。 他轻抿着唇,唇色很淡,似有若无地引诱着谁咬上去。 陆商泠咬了上去。 她眸光死死地黏在应如是的唇上,一点点把他的唇咬红咬肿。 睡梦中,应如是仿佛感觉到了疼痛,眉尖轻轻蹙起。 陆商泠抬起手,动作温柔地抚平他轻皱的眉心,眼底满是浓郁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不可以对我皱眉哦。 亲爱的。 - 翌日。 应如是浑身湿透地从床上起来。 他无意识地抿了抿唇,立即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刺痛感。 应如是抬手碰了碰,发现嘴唇肿得过分,一碰就发麻发痛。 应如是转身进了浴室。 镜中,他嘴唇泛红,唇角破了皮,像是被谁在夜里毫不客气地含碾过。 脖子上也有着淡淡的青灰色掐痕。 应如是喉结轻滚,眼睁睁看着镜面浮上水雾,字迹显现。 【老公,早上好。】 应如是平静地看着镜面上的字。 很好。 半夜偷偷把他亲得卡秃噜皮。 现在倒是卖起乖来了。 应如是没有回话,洗漱完,习以为常地把湿衣服和湿床单换下来扔洗衣机清洗。 为了吸阳气,这几天夜里,女鬼都会偷偷跑来挤到他怀里一起睡。 有时候玩心起了,她还会上演鬼压床,把他压得喘不过气。 这还是自梦境之后,她第一次在现世里吻他,而她也说到做到,还真是掐着他脖子亲的。 昨晚,应如是隐约感觉到不对劲,但就是醒不来,反而近乎纵容地由着她胡来。 想到这,应如是狠狠揉了把后颈上的符文。 没个屁用。 见应如是醒来不理她,陆商泠隔着屏幕又闹了起来。 【老公真没有礼貌!我和你说早上好你都不理我,讨厌!】 【下次我要把你绑起来拿小皮鞭狠狠抽!让你跪下来舔我!】 【邪恶猫猫冷脸往地上甩鞭子.JPG】 应如是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好整以暇地回她:“半夜偷亲我,你就有礼貌了?” 手机响个不停。 【我问你了!是你自己睡得跟头猪一样不说话,不理我!】 【你都不拒绝,不就是默许的意思吗?你要真不愿意,你会这么勾引我?你会不抗拒?】 【长成这副狐媚样不就是勾着我来亲你?明明是你主动索吻,漂亮老婆乖乖亲你,你就偷着乐吧,少得了便宜卖乖!】 应如是轻扯了下嘴角。 随即疼的一顿。 应如是敛眸看着手机中的消息。 他为什么会睡这么死,不是拜她所赐? 明明是她偷摸摸想吸阳气了,还怪到他头上,说他在勾引她。 ……行吧。 应如是不再与她争辩,简单地给自己下了碗面条。 淡而无味。 又被小机灵鬼给偷吃了。 - 下午两点。 纸扎店迎来了一位客人。 人进门时,应如是还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和女鬼刷视频看。 应如是抬起头撩了下眼皮,嗓音淡淡:“什么事?” 见到应如是的那一刻,一身名牌的年轻女人脸上的嫌弃一扫而空,眼睛陡然亮起,满是惊喜之色。 转而她又想起此行的目的,黛眉轻蹙,眼眶蓄起一层水光。 “大师,救命,我被鬼给缠上了。” 说着,女人小步上前,就要扑到应如是身上来。 应如是反应迅速地起身躲开,脸色冷了下来。 一直以来,应如是都是自己找委托接,只有熟客才会主动联系他。 熟客都知道他的规矩,不会不打招呼就把人介绍过来。 眼前这人应如是完全不认识,她却找来了纸扎店。 女人梨花带雨地解释:“大师,我近日被鬼缠身,看你昨晚在直播里那么厉害,就找了过来。” 应如是眼神还是很冷。 这女人说的简单,可若不是仔细调查过他,怎么可能找的过来? 昨晚赶去救人时,他虽然第一时间喊他们掐断了直播,但他闯进去时,直播镜头还是对准了他一瞬。 没想到仅凭那短短一秒的画面,就能让人特地找过来。 而且她嘴上说着被鬼缠身,实际身上没有一丝鬼气,也不知道过来是什么目的。 应如是没给什么好脸色,“诉求。” 女人神情一滞,没想到这人比直播间里看上去还要冷。 她昨晚是偶然刷到的直播,看了几分钟,觉得那群学生演戏太假,刚准备划走时,应如是就闯了进来。 紧接着不等她细看,直播镜头就移走了,随即直播也掐断了。 越看不到越抓心挠肺。 冰山慵懒系的长发美男,她还从来没吃过这一款。 于是她连夜让人循着直播回放去查这个长发帅哥。 在她看来,就是一群人哗众取宠地在直播间演戏赚取热度,全是剧本和人设。 但不得不说,女人还是被应如是给勾到了,不惜亲自赶来见一面。 如今见到真人,发现比镜头里还要好看,女人更是势在必得。 “大师,我真的太害怕了,你能不能贴身保护我几天?” 第219章 人鬼情未了(13) 应如是没有回话。 女人看他不出声,便又上前了些,结果脚下莫名一滑,猝不及防地向后倒去。 应如是偏开身,没有伸手。 情急之下,女人连忙扶住手边的桌子稳住身形,却不料小桌上的茶杯晃了晃,径直砸了下来。 女人躲闪不及,被倾倒的茶杯精准泼了一身。 浅褐色的茶渍瞬间布满浅色裙摆。 女人脸色一僵,眼底满是难堪之色。 她抬头朝袖手旁观的应如是望去,离得近了,才注意到他脖子上的掐痕和吻痕,以及唇上那被咬破的口子。 有主了? 女人才刚得出这个结论,就悚然看见,半空中竟不知何时浮着一道白色虚影。 她悬在那,轮廓模糊,像一道还没凝实的鬼魂。 女人猛地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屏住呼吸。 女人眼睁睁看着那抹鬼魂,慢慢贴上应如是的后背,先是显现出一双湿淋淋的苍白玉手,柔弱无骨地死死锁住应如是的脖颈。 随着虚影逐渐凝实,她的脸也从雾中慢慢浮现,眉眼一寸寸清晰起来,诡媚至极。 就好似深水中浮上来的艳鬼,勾魂夺魄,叫人不寒而栗。 艳鬼把脸埋在应如是颈窝里,湿发垂在他的肩头,一点点往下滴着水。她搂着他的脖子,双腿圈住他的腰,严丝合缝到像是要钻进他的身体。 她嘴唇贴着他颈侧的皮肤缓慢游走,仿佛要把他吞下去一般,亲吻中都宣告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紧接着,她缓缓收紧胳膊,像蟒蛇一样紧紧绞着应如是,带着令人窒息的用力,似要把他活生生嵌进自己早已冰冷的身体里。 占有欲浓烈到让女人胆颤心惊。 偏偏被艳鬼缠得严严实实的应如是,却和没事人一样,脸上没有半点惊慌,似乎浑然不觉身上缠着个索命的东西。 他眉眼舒展,眸光沉静,唇角微扬的弧度几乎称得上是纵容的温柔。 倏然,女鬼忽地扭过头,紧紧盯着女人,眼底漆黑一片。 好似不满旁人多看她的所有物一眼。 女鬼朱唇微动,嗓音发冷:“他、是、我、的。” “滚。”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纸扎店内所有纸人都扭头看了过来。它们眼睛如出一辙的诡异空洞,嘴角勾着瘆人的似笑非笑。 女人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喉咙发紧,连尖叫都忘了。 她不敢再多看,转身扑出门外,趔趄着一头冲出狭窄的巷子,连滚带爬地逃上车。 “走!快走!!” 司机不明所以,第一时间发动车子驶离出去。 女人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蜷缩在后座,牙齿打着颤,只觉那种被女鬼注视的阴冷,依旧黏在她身上,迟迟不肯退去。 - 应如是抬手拍了拍勾住他脖子的鬼手。 “松手,要被你勒死了。” “勒死正好下来陪我!”陆商泠重重一哼,又勒紧了些,“坏老公,沾花惹草的,讨厌你。” “少冤枉人,我和她们没有丝毫关系。” 二十五年来,应如是没有和任何一人建立亲密关系。 即便是亲缘也很淡薄。 这么久以来,也就和这只占有欲满满的艳鬼牵扯颇深。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生气了!”陆商泠开始晃他。 “我还没计较你偷亲的事,都能白日显形了,看来昨晚没少吸我的阳气,挂我身上不怕我把你收了?” “不好吧老公?还是大白天呢,就要把我收进你的被窝里吗?” 陆商泠埋在应如是颈间蹭了蹭,语气暧昧:“没想到老公这么迫不及待,那待会要轻点哦。” “……” 应如是没辙。 他把陆商泠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不容拒绝地按在他经常躺的摇椅里。 “老实点,好好说话。” 应如是又哄了句,“刚才刷视频,不是想吃布丁吗?我去给你做。” “真给我做?”陆商泠眼睛一亮,开心地飘了起来。 看着她这么好哄,应如是心弦微微牵动了瞬,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 “嗯,你乖点。” “好哦。” 陆商泠乖乖飘下来,安静地窝在摇椅里,一晃一晃的。 应如是取了张毯子来顺手盖在她身上,然后打开手机,外卖需要的食材。 食材送到后,应如是向陆商泠伸手讨要手机,“手机还我,我要看教程。” “好吧。” 陆商泠依依不舍地把手机还给应如是。 应如是低头看了眼。 很好,玩着他的手机又看擦边男视频。 应如是关上店门,一边拎着食材上楼,一边面无表情地在喜欢界面,把陆商泠点赞过的擦边男视频,一一取消点赞。 毕竟是他的账号。 让人误会他性取向多不好。 取消完陆商泠的点赞视频后,应如是找到底下的布丁制作教程视频,按照步骤开始。 陆商泠在一楼待着无聊,霍霍完几个小纸人后,就跟了上来监工。 此时阳光正盛,陆商泠待了会,觉得有些不舒服,就寻了个阴暗的角落,避开光蜷缩起来。 应如是转身拿取食材时,一眼就瞧见了蹲在冰箱边的小可怜鬼。 他眸光微动,心口飞快地划过一丝疼意。 应如是还没来得及分辨这是什么样的情绪,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蹲下身,大手落了下去,轻轻揉了揉陆商泠的头,眼底静静翻涌着什么。 陆商泠明显愣了下,怔怔地抬起头。 随即,她意识到什么,唇边倏然绽开一抹灿笑,张开手臂朝应如是扑去。 “老公,亲亲。” 她勾着他的脖子,重重地吻了上去。 应如是霎时间僵在原地。 死手。 还真是多余碰那一下。 “不吃布丁了?”应如是找准间隙问她。 “吃老公。”陆商泠含糊回了句,迫不及待探入。 应如是垂眼看着疯狂索取他阳气的艳鬼,喉间轻滚,眸光沉沉地流连在她脸上。 在绝对清醒的状态下,身为天师被艳鬼勾魂,实属不该。 他该推开她才是。 她已经没那么弱了,不会轻易魂散,再滋养下去,只会把她养成强大的厉鬼。 可应如是到底没有把她推开。 不仅没有,他还把她压在冰箱门上,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所有日光。 试探地,主动回应起来。 就让她。 再变强一点点。 第220章 人鬼情未了(14) 徐灵汐近来有些烦躁。 已经快一个月了,发出去的消息没有任何回复。 徐灵汐不确定应如是是没看见,还是单纯不想理她。 虽然应如是以往也很少搭理她,但看在她是同门师妹的份上,在她向他求助时,他不会漠然置之。 徐灵汐也清楚,应如是关心的不是她,而是被恶鬼牵连的普通人。 可这一次,应如是实在有些反常。 按理说,他再不想理她,多少也会过问一句。 就在徐灵汐胡思乱想之际,好朋友苏梨看她眉头紧锁,轻轻凑了过来。 “怎么了,灵汐?” 徐灵汐收起手机,摇头:“没什么,就是我师兄一直没回我消息。” 两人是大学同学,入学第一天就认识了,三年来关系一直很好。 是以,徐灵汐是玄门中人的事,并未瞒着好朋友苏梨。 苏梨唇角微弯,嗓音甜甜地安抚道:“或许是最近太忙了吧?你师兄那么厉害,肯定出不了事,别担心。” 徐灵汐微微点头。 看她眉眼怅然,苏梨眼眸轻转,向她提议:“你要实在不放心,不如上门去看看?” “算了,我师兄不喜欢被打扰。” 徐灵汐一口否决。 要是有正事上门还好,没事还找过去,包挨训。 徐灵汐可不想找不舒服。 “行吧,那我们吃饭去?”苏梨问。 “好。” 徐灵汐想了想,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 “叮~” 消息提示音响起时,应如是下意识打开手机,又猛然想起,女鬼此刻就待在他家,不会是她发的消息。 意识到这一点,应如是刚想放下手机,一条消息便闯入进来。 【徐灵汐:师兄,最近很忙吗?我看你一直没回消息,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我。】 应如是眸光微凝。 这条消息的上面一条,还停留在两个月前,徐灵汐找他帮忙收服厉鬼。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应如是想到了点什么,他收起手机没有回复,目光静静地停在趴在他床上吃布丁的女鬼身上。 说是吃,其实就是尝,她无法做到真正的咀嚼吞咽。 可饶是如此,她依旧吃得美滋滋。 双腿一晃一晃的,把他的床单被褥弄得湿漉漉。 应如是提步走去,“不是变强了吗?怎么还穿着湿衣服?故意的?” “好玩。”陆商泠侧眸冲他笑。 应如是拿她没办法,试图讲讲道理。 “你再这样,我被子来不及晒干。” 十二月的天本就少阳,天天换被套晒被子,干不了就得发霉。 他还得烧符箓来烘干。 “那正好,老公和我一样湿。”陆商泠眨眨眼。 说不通,应如是又问起另一件事,“你清我聊天记录了?” “对呀。” 陆商泠承认的很快,顶着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老公,你是我的,你只需要和我说话,不需要回别人的消息。” 陆商泠从床上飘了起来,扑到应如是身前,双手温柔地捧着他的脸,与他额头相抵。 她目光黏稠,眸色阴郁暗沉,“别人的话,你听了会脏,我听了会生气。” “所以不要理她们,乖乖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陆商泠含情脉脉地盯住应如是,眼底满是痴迷和近乎病态的偏执。 让人心里莫名一紧。 应如是平静地看着她,视线不经意间扫在她下唇那点破皮的红痕上。 是他不小心咬破的,还被她控诉了好久。 应如是目光停了一瞬,脸别开后,又被陆商泠强硬地扳了回来。 “说话。” 她一生气,墙壁又开始渗水。 又幼稚又可爱。 “随你开心。”应如是轻轻叹了口气,妥协下来。 陆商泠闻言,眉梢立即得逞地扬了起来,只是不等她开口,应如是话锋一转。 “不过有关人命的事,不可以胡闹,其他随便你玩。” “好~~”陆商泠开开心心地抱了上去。 应如是心下泛软,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好了,下来。” 陆商泠埋在他怀里,耍赖地蹭来蹭去,把应如是的衣服弄湿一大片。 “不要!我要把老公蹭得湿湿的。” 应如是:“……” 还真是小捣蛋鬼。 - 一直到晚上,女鬼都赖着没有走。 自从白日里故意显形后,她就不再刻意躲着他,堂而皇之地住了进来,睡在他的床上。 看他从浴室里吹完头发出来,站在床边思考人生时,陆商泠还特地空出个位置,抬手拍了拍床。 “老公快上来一起睡。” 这副主人的口吻,配得感极高,丝毫没有鸠占鹊巢的心虚。 应如是没打算赶她。 女鬼待在他眼皮子底下,总比待在外面强。 这样她想要做点什么,不用靠红线,应如是也能第一时间察觉。 不过睡是不可能一起睡的。 他不能白白占她便宜,也不能放任她一直吸食他的阳气。 应如是抬脚打算出门去睡沙发。 看他要出门,陆商泠哪能猜不到他要做什么。 她也不拦,只笑眯眯地说道:“老公,沙发那么窄,你要不想鬼压床被我弄死的话,就乖乖上床哦。” 一代天师,被鬼压床弄死,哪来的冷笑话? 不过思及自己的法力对她无效,应如是还真说不准,自己会不会被她弄死。 犹豫再三。 想着不管睡哪都拿她没办法后,应如是还是选择让自己睡得舒服点。 他听话上床,与陆商泠保持一定的距离。 “昨晚加上今天,你吸食的阳气够多了,今晚不可以再碰我。” 就算要薅羊毛,也不能逮着死劲薅。 一人一鬼的嘴巴,都已经被亲得破了皮。 需节制。 “真小气。”陆商泠气呼呼地侧过身,“我才不稀罕碰你。” “希望你说到做到。” 应如是关灯闭上眼。 黑暗中,没过多久,潮湿的气息试探地一点点摸过来。 见他没有反应,她更是嚣张地挤了进来。 整个蜷在应如是怀中。 应如是阖着双眸,暗自运起全身阳气,抬手揽着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不烫不燥的暖意顷刻将陆商泠从头到脚拢住。 她凑上前,在应如是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犹如蜻蜓点水般,温柔缱绻。 “老公,爱你。” 应如是的心脏倏地剧烈跳动起来。 第221章 人鬼情未了(15) 清晨。 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应如是便鬼使神差地伸手探向床的另一侧。 干的,什么也没有。 应如是倏地睁眼,目光落在干爽的床单上时,不自觉地愣了愣神。 空气中也少了那股熟悉的潮湿气息,没有一丝湿冷的痕迹。 一连几天,她都没再来了。 消息倒是偶尔会发,却不像以往那么频繁。 恨不得无时无刻和他黏在一起。 应如是摸过手机,垂眼看着空空如也的消息界面,唇线慢慢抿平,整个人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冷恹。 说不清为什么,应如是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他摁灭手机屏幕,起身迈进浴室。 门刚一打开,应如是便顿了顿。 平时总蒙着一层水雾的镜子,此刻干干净净的,不再潮乎朦胧,清晰得有些陌生。 应如是站在镜子前,一时竟有些不习惯。 以往,她总爱在镜面上写字,总爱躲在镜子里边,用手指一点点描摹他的眉眼轮廓。 然后每一次都不厌其烦地重复着—— 【我的。】 后来她本体住进来的那几天,她也爱躲着浴室里偷看他洗澡。 被他发现,更是理直气壮地嚷嚷着:“我看我老公天经地义。” 不止看,她还吵着要一起洗。 要做。 好在他的法力失效归失效,他本人还是有一丝反抗之力,不至于真被女鬼压着洗鸳鸯浴。 要真泄了元阳…… 应如是盯着镜子看了几秒,慢半拍地捡起牙刷,挤上牙膏。 应如是敛眸看着腕上的红绳。 这几日她虽然不再出现,但红线的牵引还在,应如是能感觉到她还没干伤及性命的事。 是不急,还是有所顾虑? 想到她曾被镇压过,应如是指节微微绷紧,眉眼压了下来。 洗漱完,应如是拿起手机下楼开门。 没心情做饭,应如是随便点了个外卖,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口价太便宜,迟迟没有骑手接单。 应如是戳进和女鬼的对话框页面。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应如是沉默了片刻,最后尝试发了个她爱用的表情包过去。 【消息发送失败】 是了,这又不是活人的账号。 删不了,拉黑不了。 也不能主动发消息过去。 只能被动地等着她自己发消息过来。 就在应如是看着屏幕发怔时,一通电话弹了进来。 应如是神色一凛,立即坐直身体。 “应先生,十分抱歉,我没有查到任何信息。” 电话才刚接起,那头的人便开门见山。 应如是问:“查不到?” 几天前,应如是趁着钱还没散出去,花了一大笔钱联系了一名能力出众的私家侦探。 让他拿着女鬼的照片,去查她生前的事和死因。 如果可以,应如是宁愿用玄学手段自己查。 可惜问灵什么也没问出来,去找同门的话,应如是又不太放心,怕他们会伤害到她。 于是应如是只能动用现世的手段来查。 想着要是没用,就换其他办法。 “不是查不到,是……”私家侦探顿了顿,“不能查。” “什么叫不能查?”应如是眼眸微寒,声线也冷了下来。 “应先生,不瞒您说,我在查的过程中被人给警告了。” 私家侦探尽力把话说得委婉,“对方来头很大,以他的背景,您给的钱不值得我去冒险得罪。” “但您放心,我没有暴露您半点信息,这点职业操守我还是有的。” 应如是听明白了,要加钱才肯干。 他没有犹豫,直接问道:“要多少钱你才肯继续干?” 对面思考了一会,好半晌才犹豫地吐出一个天价。 “……” 应如是抢钱都抢不到这个数,又能搁哪去坐地起价? 除非世界首富被鬼缠上,求到他这里来让他大坑一笔。 “算了。”应如是没有办法。 难怪女鬼并不拦着他去找私家侦探查她,原来是早就知道他做的这些事都是徒劳。 “还有就是……应先生,这钱是不退的。”私家侦探语气讪讪,“虽然什么也没有查到,但为了查这件事,您给的钱都砸了进去。” “……” 他就知道,他手上留不住一分钱。 这次还白白打了水漂。 有些糟心地把电话掐断后,应如是发现还是没有骑手接单。 真是奇了怪了。 以往就算等得久也会有人接单。 没有办法,应如是只好和商家协商好取消订单,然后随便给自己下碗面条。 少了女鬼偷吃,应如是理应吃得香来着,毕竟他最近厨艺突飞猛涨。 可应如是仍是觉得没滋没味。 为了不浪费,应如是一边味同嚼蜡地吃着,一边若有所思。 其实私家侦探还是带来了一点消息。 最起码应如是知道了,伤害过她的人背景很厉害。 他不仅能把事情隐瞒下去,还能联系到厉害的道家弟子进行镇压。 应如是执筷的手一顿,陡然意识到。 暴露了。 就算私家侦探没暴露他的信息,但背后那人知道有人在查她,难免不会请人反调查。 如果让他们知道女鬼的存在,他们绝对会请道家弟子进行二次镇压。 应如是连忙起身下楼,盘腿坐在纸堆里就开始现扎纸人。 店里的纸扎品都是烧给死者的普通物,如果要烧来保护她的话,需要重新扎。 她毕竟是鬼,道家的手段对她有着天然的压制。 上次是运气好只是被镇压,那这次呢? 应如是不希望她魂飞魄散。 就算要送她走,也必须是他。 他不会把她交给任何人。 攻守一体,又抑制道家术法的小纸人一点点在应如是手中成形。 只差最后一步点睛时,应如是停了下来。 天师保护索命的厉鬼。 实在是有违天理。 何况他与她命牵一线,但凡她害人,他也会反噬其身不得好死。 最好的办法是直接超度她。 送她往生。 可应如是最终还是咬破了指尖,用自己的精血为纸人点上了睛。 他想要的结局,到底不是她想要的。 他可以拦。 但不可以替她做主。 点睛之后,纸人有了眼,就似活过来了一般。 它会代替他,在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 一直保护她。 第222章 人鬼情未了(16) 外面一直在下雨。 应如是端起火盆,拿上纸人回到二楼。 将纸人放到火盆里,应如是起身去开窗。 视线落在长满青苔的窗台时,应如是眸光定了定。 自从她缠上后,墙壁渗水是常有的事,在这么潮湿的环境下,生苔也不奇怪。 一到雨天,她尤爱兴风作浪,把整间屋子弄得潮湿不堪。 这个点也不知道她跑去干什么了,连消息都不发。 应如是点燃纸人。 火光在他眸中轻轻跳动,像是要把他眼底暗压的情绪一点点烧穿。 虽然不太想承认。 但他确实有些想念她。 - 收到纸人时,陆商泠正和系统099商量接下来要怎么吓人。 这段时间她靠着吸取阳气,恢复了不少实力。 不过担心太早遇上女主徐灵汐,到时候打不过,陆商泠就没急着索命。 结果没想到应如是竟然给她烧来了纸人。 陆商泠抬手戳了戳眉眼和应如是有三分相似的小纸人,微微翘唇:“呆呆的,还不怕雨。” 想起这几天是玩得有些嗨,都没怎么顾得上骚扰应如是,陆商泠便打算回去给他个惊吓。 悄悄摸进纸扎店,发现应如是没开门做生意,陆商泠便顺着楼梯往二楼飘。 房间内。 应如是正坐在案前画符。 他摊平黄纸,蘸满朱砂的笔尖刚落下去,就莫名晕染开来。 汇成一个小小的笑脸。 应如是指尖一顿,睫羽轻颤了下。 熟悉的气息从背后漫过来,紧紧吸附在他身上,无声地将他死死圈紧。 “想我了吗?老公。” 她的手臂像蛇一样缠绕在他的腰腹,下巴搁在他肩头,探过脸来黏腻地盯着他的眼睛。 湿冷的触感越贴越紧,压得应如是呼吸微滞。 可他率先想到的却是,她又淋雨了。 应如是别开脸,嗓音微闷:“没有。” 陆商泠轻轻笑了笑,眼底媚意横流。 她的手从应如是衣摆底下钻进去,指腹贴着他温热的肌肤,带着撩拨的意味,沿着腰线缓缓上移。 冰凉的手指慢慢抚过腹肌,最后戳了戳他的心口。 “这里,可不是这样说的。” 应如是浑身一僵。 陆商泠摸着他说:“老公,我好想你啊,你也很想我对不对?” 应如是按住她为所欲为的手,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仿佛蓄着一潭化不开的怨。 看她平安无事,应如是心下微松,喉间缓缓挤出两个音节。 “撒谎。” 她要真想他,怎么可能不联系他? 分明是在外面玩嗨了。 想不起来他。 陆商泠眨眨眼,紧接着嘴巴一瘪,湿意盈满眼眶,委屈得快要溢出来。 她身体滑进应如是怀中,跨坐在他大腿上,两手搭在他肩上就开始摇他。 “我没有!我想老公想的茶饭不思,连觉都睡不安稳。” 应如是听着她编。 他抬手轻轻擦去她装出来的眼泪,语调淡淡地问着她:“那为什么不回来吃饭?” 陆商泠动作一滞。 应如是俯身压向她,继续逼问:“为什么不回来睡觉?” 陆商泠大脑急转,瞪他。 “不许凶!” 应如是默了默,缓和了下表情,“没凶。” 陆商泠找准由头就泪声俱下地控诉起来:“你就有!你每天冷冰冰的不理人,最爱凶我了!” “要不是怕你嫌我烦,讨厌我,我怎么会无家可归?不敢给你发消息?” “这年头我做鬼容易吗?在外被人追着打,在家还得看老公的脸色!” 得。 还是个小戏精鬼。 应如是忽然记起刚开始被她缠上时,她很能闹。 他忽略她发来的消息,她就远程干扰他的设备,让他的网络变差,只能接收到她发的消息。 他回复委托人的消息时,不管打出去什么,最后都会变成“我爱老婆”这四个字。 通话也会被她的水声干扰,最后只有她的声音响起: “亲爱的,不要和他们说话,你有我就够了。” 在家刮风下雨更是家常便饭,常常把他的屋子弄得一团糟。 就这,应如是都能忍着不过去收了她。 还不算包容吗? 她要想做点什么,他怎么可能拦得住。 应如是没与陆商泠争辩。 他一点点拭去她的眼泪,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慢慢说道: “你很不听话。” 陆商泠眼尾一扬,就欲发作,应如是的吻就落了下来。 应如是静静注视着陆商泠眼底的错愕,看着自己映在她眸中,眉眼无端生出几分欲意。 他一边撬开她的唇齿,一边想: 身为天师,他怎么能主动吻向一只厉鬼呢? 还真是艳鬼迷人。 色迷心窍。 - 这么好的机会。 还是应如是主动吻她。 陆商泠自然是想一鼓作气把应如是彻底吃下。 结果,应如是不干。 气得陆商泠直接把纸扎店全给淹了。 纸扎品和符纸全部报废,应如是也不生气,还气定神闲地下厨,做了一大桌美食。 陆商泠大吃特吃,坚决不让应如是尝到一点味道。 结果应如是却像对着珍馐美馔一般,不紧不慢地把桌上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没剩下。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陆商泠飘到应如是床上,二话不说就开始四处打滚,把他的床全部弄湿。 为了防止他去睡沙发,陆商泠连沙发也没有放过。 应如是就这么淡定地看着她撒欢闹腾。 然后在洗完澡睡觉时,自然而然地躺上湿床,将赖在他床上不走的陆商泠,轻轻揽进自己怀里。 躁了数日,说不出烦闷的心。 在她回来后,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安定了下来。 陆商泠看着应如是阖起眼眸安然睡觉,气得扒开他的衣领,又咬又啃。 忍忍忍。 忍不死你。 陆商泠清楚,应如是是怕她得了他的元阳就去杀人索命,怕自己拦不住她,所以不肯。 简直犟得要死。 不仅现实里防她,就连梦里也一样防…… 诶? 陆商泠微微睁大眼睛。 她突然发现,一向不做梦的应如是,今晚心防降低了不少。 也就是说,她有机会入梦了。 还真是千载难逢。 陆商泠眉眼微弯,素手轻轻抚过应如是的眼尾。 “老公,要是做了春梦。” “这可不怪我哦~” 第223章 人鬼情未了(17) 等到应如是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时,已经晚了。 他站在纸扎店里,满屋都是浓沉到发晕的甜腻花香。 雨声淅淅沥沥,她隐在朦朦薄雾中,侧躺在他的摇椅上,穿着一身酒红色的蕾丝吊带睡裙。 她一只手轻轻撑着额角,另一只手搭在大腿上,肩带将落未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老公~”她红唇轻启,嗓音娇慵惑人,“你怎么不过来?” 应如是眉心微敛,薄唇抿成一线,目光沉沉压下。 操。 被这艳鬼入梦了。 见应如是站在原地不动,陆商泠缓缓扯开唇,眼波如钩地看着他。 她抬起缠着红线的手,手腕轻轻一转,拽起红线。 应如是腕间一疼。 他低眼望去,只见自己腕上的红绳早已化作红线,一端绑着他,另一端绑着陆商泠。 陆商泠漫不经心地收着红线,声音轻如呓语:“老公,过来。” 应如是顿了顿。 到底还是依着她,一点点被她拽着走上前。 梦里雾气翻涌,她的气息层层漫过来,无孔不入地在他周身流转。 陆商泠抬手攀上应如是的脖颈,勾着他俯身下腰。 她仰起脸看他,眼角含春,轻笑着:“老公,想我了吗?” 应如是垂眸望着陆商泠,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她艳得惊人的脸。 他眸光明灭不定,在梦与醒的边缘挣扎。 理智告诉他,鬼魅入梦,他应该把这团柔煞之气从自己梦里逼出去才是。 可应如是骗不了自己。 与其说是她趁虚而入,不如说是他自己潜意识里本就愿意,否则她根本找不到可乘之机。 轻易入梦。 应如是明知道这是梦。 明知道她的目的。 可他还是任由着陆商泠缠了上来,身体紧紧贴向他,仿佛一汪化不开的春水娇柔婉转,摄人心魂。 应如是喉结轻滚,听她凑到他耳边低笑,呵气如兰:“老公,你怎么不理我呀?” 她抬起腿,裙摆轻轻荡开,半露半遮间,撒娇似地引诱。 “老公,把你的阳气分我一点好不好?” “我想要你~” 应如是瞳孔微缩,浑身血液逆流,理智一寸寸断裂。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 这才是她的目的!! 她用裹着毒的甜言蜜语哄着他,一口一个老公,仿佛离了他就不行。 无时无刻都像水蛇一样黏腻地绞缠着他,一点点折磨他摇摇欲坠的理智,把他哄得跟条狗一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不准他和其他人聊天。 却剥夺了他主动找她聊天的权利! 让他只能像狗一样守在家里,望眼欲穿地等着主人回来后,又摇着尾巴去哄她!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 她接近他的目的只是为了吸食他的阳气! 好让她恢复实力去索仇人的命! 一旦得逞,她就会像这几天一样,把他抛之脑后不闻不问。 亏他还担心她在外面受伤,着急忙慌给她做保命的纸人烧去。 结果呢? 她这次回来只是为了得到他的元阳! 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她穿着他烧给她的蕾丝睡裙,举手投足都在勾引他犯错。 可笑的是。 他也想要她。 应如是闭了闭眼,牙关紧咬,极力压着心底那点失控的念头。 陆商泠恍若未觉地漾着笑,指尖抚过应如是紧绷的下颌,轻轻滑至他上下吞咽的喉结。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哦~” 陆商泠伸手挑开应如是的衣领,冰凉的指尖一点点往下。 应如是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咯咯作响,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瞬。 “老公,别紧张。”陆商泠眼尾轻弯,倾身过去吻了吻应如是的喉结。 应如是眉眼冷郁,眸中积着怨,沉沉地压着不甘,嘴角牵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操。 没出息。 她让他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一只厉鬼。 勾人的魂,索命的鬼。 应如是沉冷的嗓音自喉腔缓缓碾出:“行。” “我让你利用。” 不再克制。 无法自控。 红裙碎了一地。 - 第二天。 应如是从销魂蚀骨的梦境中醒来。 他身体沉得厉害。 浑身黏腻。 应如是刚要从床上起身,颈间便多出一片湿冷的触感。 陆商泠勾住应如是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懒洋洋地轻轻蹭着,像是贪图他的温度,又像是故意赖着不肯起。 “老公~” 陆商泠含糊唤着,在应如是颈侧亲了亲。 应如是浑身一僵,随即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哄着她松手。 “嗯~不要嘛。” 应如是拿她没办法,由着她抱够后起身迈向浴室。 陆商泠跟了过来,在应如是要关门时,挤进来一只脚。 “老公,一起洗。” 应如是垂眼看着陆商泠,被元阳滋养的她,魂体已然凝实到和肉体差不多。 应如是忽然想起在梦中,他与她缠绵至死。 因为是鬼,他无需顾忌。 他食髓知味,难以餍足,发了狠地做了很久。 现在看陆商泠精神奕奕,眼尾若春,显然还在打他的主意。 应如是没再拦她,把门又拉开了些。 没道理在梦中都做了。 现实里还防着她。 …… 两人在淋浴下亲吻着。 陆商泠整只鬼都挂在应如是身上,掐着他的脖子一点点用力。 “老公,我把你亲死过去好不好?你下来陪我。” 应如是摸着她的脸,嗓音沙哑:“你乖点。” “我很乖好不好?!”陆商泠生气瞪他。 乖吗? 或许是吧。 她一直很可爱。 不管做什么都很可爱。 哄好她后,她又颐指气使地命令:“老公,你记得买浴缸,我要大的。” “好。” 在越来越深的窒息里,应如是缓缓收紧揽着陆商泠的手臂。 他跳动的心脏紧紧贴着她冰冷无声的心口。 用力到像是要把自己的心脏塞给她。 把自己滚烫的体温也分她一半。 应如是眼眸微敛,静静地看着陆商泠,眼眶微微泛红,似有水意一闪而过。 “宝宝,闭眼。” 没等陆商泠说话,应如是先一步闭上了眼睛,专注地吻着她。 心疼的泪水混在水流里,悄无声息地砸了下来。 不要怕,我一定会尽快找到你。 让你魂有归处。 第224章 人鬼情未了(18) 苏梨望着窗外的连绵阴雨,视线落在窗台上的青苔时,小巧动人的脸蛋上满是郁沉。 墙面上洇着深色的水痕,空气中满是潮湿的霉味,浓得让人心底发闷。 苏梨抬手摸向窗玻璃,明明在室内,指腹也仿佛沾上了湿滑黏腻的雨水。 已经连续很多天了。 无论她换去哪里住,只要一下雨,墙壁便会渗水进来,潮湿阴冷得让人难受。 就连空调,也会时不时地莫名自动调低。 有时候晚上睡觉时,苏梨还会隐约听见水龙头漏水的滴答声。 可一起身,所有水龙头都关的好好的,没有一点漏水的痕迹。 等她睡得正沉时,无形中,又好似有什么滑腻湿冷的东西,在她手腕上轻轻拂过,顺着往上一点点爬上她的颈间,狠狠地扼住她的咽喉。 那是在梦中也能清晰感知到的强烈窒息感。 她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又感觉有什么东西压着她,不让她动。 有时苏梨还会在夜里看到白色的倩影,可等她定睛望过去时,又什么都没有。 种种迹象,让苏梨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撞鬼了。 可若她真的被鬼缠身,徐灵汐和她在一起,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 徐灵汐的实力并不弱。 难道是幻觉幻听?苏梨有点不信。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起了起来。 苏梨吓了一跳。 她顺了顺心口,把电话接起,“哥,怎么了?” “有人在查三年前的事,你最近小心点,有什么不对及时联系。”苏铮说。 苏梨心脏重重一跳,眉头直皱。 “谁在查?” 三年过去了,那家人早就放弃了,搬离了这里。 苏梨甚至都快忘记这个人了。 还有谁会去查她? “好像是一位天师。”苏铮语气微沉。 “天师?!”苏梨陡然拔高音量,“这关他什么事?” 苏梨可不记得那位陆同学认识什么道家弟子。 她身世普通,又没什么朋友。 而且早不查晚不查,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查? 苏梨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把最近的异常一一告知给苏铮。 “哥,你说她是不是变成鬼回来了?”苏梨语调发紧。 苏铮闻言沉思了一会,“我最近也经常被冻醒,我还以为是天气的原因,这么看来,或许的确是有鬼在作怪。” 苏梨又问:“既然查她的人是天师,那是不是说,他想捉鬼?” “在不清楚那天师是敌是友之前,不要暴露自己。”苏铮警告道。 “我知道了哥,你放心,我又不傻。” 苏铮想了想,“我记得你朋友也是天师?或许,你可以试着让她先出手。” 苏梨顿时眼睛一亮,“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陆商泠又走了。 她实力大增,自是要抓紧机会先去寻仇。 应如是没有拦她。 比起阻止她复仇,应如是目前更想知道她的死因。 他锁好店门,随手拦了辆车,报上地址,朝着师弟莫停的住处赶去。 同门中,莫停是应如是最信任的人。 他于算命卜卦上造诣颇深。 应如是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抵达地点后,应如是直接敲门走了进去。 “应师兄?您怎么来了?” 站在案前画符的莫停立刻停下笔,连忙迎了上来,引着应如是落座,又给他倒茶。 应如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抬手搁在木桌上。 “我来算命。” 莫停瞠目结舌。 他先是低头瞧了瞧桌上那枚一元硬币,又抬眼定定地看着应如是,见他神色郑重,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仍是感到难以置信。 “师兄,你真不是在逗我玩吗?”莫停实在费解。 以应师兄的实力,他要想知道什么,随手一掐算不就知道了? 用得着来找他这个做师弟的吗? 莫停可不敢在师兄面前班门弄斧,怕挨训。 “认真的。”应如是说。 “行吧,师兄你想算谁的命?” 卦不算空,虽然应如是给的少,但莫停还是捡起了这枚一元硬币。 “我的。” 莫停动作一滞,霎时觉得这枚硬币烫了起来。 他艰难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师兄,你真的不是在玩我吗?” “哪来这么多废话?拿了卦钱,就给我好好算。”应如是皱眉,语气冷了下来。 看应如是来真的,莫停苦了苦脸,随即正色起来。 莫停将三枚铜钱合在掌心里,随即轻轻掷出,看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莫停闭目凝神,又掐指算了算,脸色陡然变了。 莫停倏地睁开眼,目光死死地锁住应如是。 进门时,他见应如是身上阴气萦绕,只当他才捉鬼回来,所以身上才会沾染阴气。 可眼下掐算后方知大错特错! 应师兄分明元阳已泄,与这极阴之气难舍难分! 莫停脸色难看,沉默了半晌,不知如何开口。 “直说。”应如是早有预料这卦不会好,语气还算淡定。 莫停张了张嘴,眸光复杂地缓缓说道:“师兄,你有一道孽缘。” 应如是身形微怔。 他撩起眼皮,眸光冷冷地刺向莫停。 去他的孽缘! 分明是喜结良缘! 莫停还真是个没用的半吊子,也不知道他怎么好意思吹嘘自己算命卜卦的本领强。 没用的东西。 卦算成这样,还不如趁早改行。 莫停哪能看不出应如是心中所想,他硬着头皮继续解卦。 “师兄,卦象说,你命里只会有一个桃花。” “你会爱她至深,与她情牵至死。” 应如是眉眼微微舒展开来。 “按理说,这本该是师兄你的正缘……”莫停顿了顿,“可这是阴桃花,正缘变孽缘,彼此消耗,只会万劫不复。” 话说到后面,莫停声音因激动扬了起来,尾音发抖。 “师兄,她会害死你的!” “你必须马上把身上的阴桃花斩断!” 应如是神情自若,抬手穿过长发,覆上后颈因亢奋而微微发热的符咒。 难怪他的符咒和法力会对她失效。 原来她是他的正缘。 既是正缘,他自是不会伤害她。 莫停说,她会害死他。 那不正好遂了她的心意,下去陪她? 想到这,应如是唇角缓缓牵起一抹淡笑。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莫停,眼底静静翻涌着近乎疯魔的执念。 “莫停,我要走阴,带她回家。” 第225章 人鬼情未了(19) “应师兄!你疯了吗?走阴那么危险,你不要命了?!” 莫停霍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住应如是。 走阴,也就是活人通过法术或仪式,让自己的魂魄离体去往阴间。 可以寻人,问生死,亦可查亡魂。 生魂去往阴间本就伤身,一旦被阴气侵蚀,稍有不慎,在阴间迷失后便再也回不来。 就算回来了,你在阴间看了不该看的,问了不该问的,迟早要偿还回去。 轻则破财害病,重则身死,家人跟着遭殃。 “师兄,我知道你天生纯阳之体不惧阴邪,可那些东西怕你,却也馋你。” “一旦你在下面待的太久,它们必然按捺不住,即便是冒险也会想办法把你给吞了!” “师兄,去不得。这阴间本就是它们的大本营,你再厉害,实力也会大打折扣。” 莫停苦口婆心地劝着应如是。 天师一族为了不把灾祸带给身边人,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独来独往,避免因果牵连。 两人关系虽然不算亲近,但莫停一向敬佩应如是,自是不愿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我知道。”应如是声线平平。 他不是不清楚走阴的危险,但他不放心把这件事交给别人做。 莫停不会害他,却不一定不会伤害她。 万一莫停算她的命时有所保留,应如是赌不起。 与其把她的事交给别人,不如他自己亲眼去看,亲自去找。 见应如是心意已决,怎么都劝不住,莫停长叹了口气。 “所以师兄你来找我,不单是为了算命,还为了走阴?” “没错,届时我魂魄离体,需要你帮我看着肉身,及时把我拉回来。” 莫停颔首:“好,我去帮师兄布阵。” - 晚上十二点。 一天中阴气最盛的时刻。 应如是在阵法中心盘膝坐下,莫停帮他点燃三炷香。 香燃,应如是阖上双眸,呼吸慢慢沉下去。 等他再度睁眼,眼前阴云密布,风雨凄凄,四处都是在阴间盘踞不散的幽魂。 “生魂?他好香啊,好想吃一口。” “你不要命了?他是天师,别待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死?我们不是早就死了吗?” “纯阳之体,要是把他吃了,我是不是就能返回现世了?” “你们要想魂飞魄散就尽管去试试!” 应如是摒弃杂音,微微抬起手,低眸望过去。 只见腕间红绳化作红线,一端系在他手上,另一端隐在浓雾中,微微发光,指引他前行。 应如是循着红线那头的微光,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刺骨的阴森层层漫过来,应如是脚下逐渐有了路,苔痕斑驳,泥腥味浓重。 应如是越往雾中走,周围便越安静,静得只剩下他的呼吸声和缓缓跳动的活人心脏。 忽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自身后骤然响起。 应如是刚一偏头,就见一道年轻纤细的身影,仓皇地从他身侧掠过,掀起一阵熟悉的潮湿甜香。 应如是眸光一凛,拔腿冲着眼前那道白色倩影追去。 可无论应如是怎么追,他都始终追不上她。 他眼睁睁看着她越跑越急。 雨天泥泞,她脚下打滑,鞋子甩出去了都顾不上回头去捡,只一味地往前踉跄着跑,仿佛身后有什么人在追着她。 不属于应如是的,急促剧烈的心跳声,像是要从他的胸腔中冲出,重重响彻在他耳边。 沉重的呼吸更像是就贴在他耳膜上,震得应如是头皮发麻。 应如是猛地僵住。 他陡然意识到,此刻他变成了生前死追着她不放的人。 她在害怕。 望着眼前无助逃跑的身影,应如是忽地停了下来。 真相在这一刻不再重要。 应如是目光沉沉地注视着爱人的身影,掌心攥得死紧,心底一阵钝痛。 即便是幻象,应如是也希望她能逃出去。 她的身影远去,渐渐消散在雾中。 紧接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涌了上来,瞬间将应如是吞并。 等到浓雾散去,应如是发现自己忽然站在了A市市一中校门口。 在红线的牵引下,应如是来到了三年三班。 周遭全是看不清面容的陌生人,唯有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后排的角落里,伏案书写试卷。 应如是莫名有些近乡情怯。 他提步缓缓走过去,静立在她身侧,沉默注视着她做题。 她字写得很漂亮,也很聪明。 偶尔遇到有些难度的题目,她会轻轻蹙眉思考片刻,然后流畅地把题目解对。 她看不到他。 班上也没有人理她。 所有人都像看不见她一样,默契地把她孤立了出来。 她坐在垃圾桶旁边,头低的很低,似乎并不在意旁人的冷落。 “宝宝。” 应如是没忍住把手落在她头顶,刚想摸摸她的头,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 应如是目露怔然,指节微蜷,心里疼得厉害。 浓雾再次涌来。 应如是没来得及看见的是,被雾气遮掩的少女,似有所觉地抬起了手,轻轻覆在了应如是刚刚落下的位置。 然后,代替他。 安慰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 场景不停变化。 应如是看着她在学校里形单影只,没有朋友,一个人坐在食堂乖乖吃饭。 看着她被关在厕所出不去,默默抱着膝盖背单词。 看着她好不容易被放出去了,又被老师不分青红皂白地训诫。 看着她的书和试卷被撕毁,课桌和校服画满涂鸦,一个人摸黑在走廊洗手池里搓洗校服,手冻的通红。 看着那么多人欺负她,应如是什么也做不了。 他在她因为孤独自说自话时,陪她聊天,可她听不见他的声音。 他在别人欺负她时,挡在她前面,可那些人的手还是穿过他的身体推向了她。 他在别人说她坏话时,捂住她的耳,可那些尖言刺语还是传入了她耳中。 他在别人撕书画涂鸦时,捂住她的眼,可那些人丑陋的嘴脸还是深刻映在了她眼中。 他在她夜里洗衣服时,点燃引火符,可他指尖的火焰,驱不散她眼前的黑暗,温暖不了她快要冻僵的手。 …… 应如是什么都做不了。 他在雾中连欺负她的人的脸都看不清。 他只能像个废物一样,沉默压抑地陪在她身边。 五脏俱焚,气血翻涌。 任由心中的滔天怒火将他的神智一点点吞噬。 第226章 人鬼情未了(20) 在阴气的层层侵蚀下,应如是喉头泛甜,咬着牙竭力压下。 应如是手里握着桃木剑,将看出他神魂不稳,前来吞噬他魂魄的恶鬼一一斩散。 他循着红线,毫不犹豫地再次迈入雾中。 还是在市一中。 但不同的是,她手里托着行李箱,似乎是要从学校返回家。 大冬天,她身上穿着单薄的小白裙,外面就裹了件不怎么厚实,还泛着潮的大衣外套。 她衣柜里带来的厚衣服,全被恶意地剪坏了。 她手里攥着个卡到只能打电话的老款手机,一边往校门口走,一边语气轻快地打着电话。 “妈,学校放假了,我现在去车站坐车回家,应该晚上七点就能到家,要记得等我吃饭哦。” “我要吃玉米排骨汤,一定要是甜玉米炖的啊,我不要糯玉米。” “还要吃什么?我想想啊,我要吃糖醋排骨,鱼香肉丝,蒜泥生菜……” 应如是就这么陪在她身边,凝望着她和父母打起电话时舒展的眉眼。 那是他在学校里很少在她眼中看见的光彩。 看着看着,应如是也跟着轻轻弯唇。 可就在这时,一伙人迎面朝她走了过来。 “……妈,先不聊了,我快到车站了,等我回家哦。” 她刚把电话挂断,那伙人便堵住了她的路,把她往人少的巷子里逼。 为首的是个女生,嗓音很甜,说出来的话却万分恶毒。 “陆商泠,你这外套都湿了你怎么还穿在身上啊?这么冷的天要是冻坏了多不好?” “你们几个快点帮陆同学把湿衣服脱了,可别感冒了。” 陆商泠? 原来她叫商泠,很好听的名字。 应如是终于知晓了爱人的名字,可他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他亲眼目睹几个女生把她按住,强硬地把她唯一能够用来御寒的外套扒掉。 为首女生举起手机录屏,笑吟吟地说:“瞧瞧,多友爱的一幕啊。” 腕间红线烫得厉害。 应如是目眦尽裂,举起桃木剑朝几人斩去。 可他的剑能斩恶鬼。 却斩不了恶人。 眼见着这群女生要将她身上唯一的裙子也扒掉时,陆商泠终于挣脱了开来。 她用力撞开人群。 什么也顾不上。 没命地往前跑。 一直往前跑,不敢停下来半步。 “去追,别让她往人多的地方跑。”为首女生吩咐道。 她本人并不急着去追陆商泠,反而慢悠悠地坠在后面,闲庭信步。 浓雾又一次出现。 应如是在雾中等待了许久,雾气迟迟未散。 一直指引他寻求真相的红线,在他手中莫名地安静了下来,不再发烫发光。 而隐在雾中的另一端红线,散发出的光微乎其微,似乎随时要熄灭。 莫停的声音忽然隔着很远的地方,遥遥传了过来。 “应师兄!不能再往前了!” “香已经燃尽了,你该回来了!再待下去,你就真的回不来了!” 应如是置若罔闻。 他垂下眼眸,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线。 应如是能感觉到他离最后的真相很近了,但同样的,他的魂魄因极致的悲痛受损,被阴气侵蚀得快撑不下去了。 若还逗留在阴间,他很有可能会迷失在这,再也返回不了阳间。 可是那又如何呢? 比起阿泠受过的委屈,他就算死在这阴间,被百鬼吞噬,也不值一提。 他说过,他要带她回家。 “谁也拦不住我。”应如是静望着手中红线,“你也一样。”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决心。 红线倏地绽放出强烈的光芒,指引着他主动前去。 应如是没有犹豫。 他抬起头,提脚迈进雾中,眼底恨意翻涌,执念成魔。 - 眼看传音过去,应如是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莫停彻底坐不住了。 他急得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又是看香,又是看应如是。 最后下定决心。 “不管了,师兄说过要把他及时拉回来,就算挨训我也认了。” 说着,莫停掐诀念咒,打算把应如是的魂魄强行拉回肉体。 豆大的汗珠不停从额间滚落,莫停语速越来越快,一双眼睛紧紧锁在应如是身上。 突然,莫停被法力反噬,不受控制地扭头喷出一口血。 咒语就此中断。 莫停摇头苦笑:“好你个师兄,嘴上说着要我把你拉回来,结果根本拽不回。” 是他想当然了。 应师兄若是不想回,以他的法力,怎么可能叫的回他? 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莫停总不能真看着应如是出事。 “我要不要联系应师伯呢?可师兄和师伯的关系从小就不好,这事要是被师伯知道了,师兄就算从阴间回来了也难逃一死。” 莫停纠结得直咬指甲,“师兄啊师兄,你还真是惯爱给我出难题。” “一个厉鬼,真就值得你这么不顾性命地去冒险吗?” 莫停垂头长叹:“该说不说,还真不愧是你的正缘吗?死了,情也未了。” 拦不住,唤不回,莫停索性正对着应如是,盘腿在法阵中坐了下来。 “算了,那便为师兄算上最后一卦,只盼师兄您……” 莫停双手合十,将三枚铜钱合在掌心拜了又拜。 “逢凶化吉。” - 陆商泠到底还是被这群人给追上了。 夜色深沉,应如是看着她一袭白裙赤脚站在江岸边,背对着寒江,退无可退。 应如是心如刀割,眼底盛着骇人的恨意。 她们按住她,等着为首女生按照定位不紧不慢地赶来。 “陆同学,都放假了还舍不得回家,就这么爱和我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吗?” “苏梨,你到底要做什么?” 陆商泠置身寒风中,冻得四肢发僵,牙齿打颤。 “这是一个好问题,我也一直在想,我到底要怎么做,我才爽。” 苏梨缓缓穿过挡在陆商泠身前的应如是,微微俯下身,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我以为我要一直难受下去,结果在刚刚来的路上,我突然想明白了。” 苏梨松开手直起身,她的面容在这一刻,终于清晰分明起来。 她嘴角弯弯,梨涡浅浅,笑容甜美到失真。 “果然,比起欺负你,我还是更希望你彻底消失呢~” “不好意思了,陆同学。” 第227章 人鬼情未了(21) 苏梨拍拍手。 跟在她身后的两名保镖立即走上前来,一人手中抱着个木箱子,一人手中拿着麻绳。 应如是死死盯着这两样东西,一个可怖的猜想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他浑身止不住发冷,胸腔剧烈起伏着,恨意和恐惧一并冲上头顶。 他以为阿泠是逃跑过程中失足落水溺亡,可现在看来,分明是蓄意谋杀! 果不其然,苏梨的下一句话验证了应如是心中所想。 “把她的手脚绑起来。” 保镖听从苏梨的命令行事,拿起绳子一圈圈勒上去。 陆商泠拼命挣扎,却被几人压着完全反抗不了,很快手脚就被捆得严严实实,挣不开半分。 应如是从未这么无力过。 他肝肠寸断地看着这一幕,眼泪砸在地上,只觉心口被人硬生生撕开碾碎。 陆商泠没有哭,也没有害怕求饶。 她目光沉静,只是问向苏梨:“你想杀我?为什么?” 苏梨眸中溢出一丝诧异,随即轻笑:“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就是单纯看你不爽,不想再看到你而已。” “我可以退学,离开A市,永远消失在你眼前。” “嗯,很好的建议,但是我一想到你还活在这个世界的角落,我还是不爽。” “……” 苏梨想了想,“要不这样,你跪下来求我,求到我满意,我就放过你。” 陆商泠一声没吭。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苏梨不是临时起意,就算陆商泠听话照做,苏梨也不会放过她。 她根本就没想过要放她走。 看陆商泠不为所动,苏梨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所以我才讨厌你。” 没再废话,苏梨直接让几人把陆商泠强行塞进木箱中。 木箱并不大,要想完整塞进去一个活人,要费不少功夫。 骨头折断的脆响声,像针一样扎进应如是的耳朵。 应如是定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嘴唇微微翕动,好半晌才从喉间压出一声,裹着铁锈味的嘶哑:“不要……” 陆商泠疼得几乎咬碎牙齿,却硬是没有惨叫半句。 苏梨蹲了下来,她手扶着箱盖,笑容一如既往的甜美。 “陆同学,听说今天是你生日,那我就祝你一句……” 苏梨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生、日、快、乐。” 陆商泠死死盯着苏梨,仿佛要把她的脸刻进脑海里活剥下来。 苏梨亲手合上木箱,吩咐保镖上锁。 应如是陡然发现,那枚锁刻着小型的道家封印,是专门用来镇压死者化煞成鬼。 一瞬间,所有的疑惑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陆商泠明明是厉鬼,刚认识的时候却虚弱到随时快要消散。 原来苏梨是有备而来。 杀她不够,为了防止陆商泠化作厉鬼报复,甚至提前请来法器镇压。 不止如此,她还在箱子外面贴满了镇压的黄符。 全是冲着一旦厉鬼化形,便要将她打得魂飞魄散的攻击性符箓。 应如是眼睁睁看着保镖把木箱扔进江水中。 望着江水从箱子缝隙里一点点渗进去,木箱慢慢往下沉。 他的阿泠,他的阿泠。 被困在里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绝望地等着寒江之水将她一点点淹没。 等着死亡的窒息感慢慢扼住她的咽喉。 她再也回不了家了。 爸爸妈妈再也等不到她了。 应如是下意识地想冲进寒江去追。 可他身形晃了晃,双腿一软,终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江边,一口鲜血猛地从喉咙里喷出,溅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寒风呜咽着刺骨吹过,应如是垂着头,肩膀剧烈颤抖。 满地的血色染红了无望的江夜。 百鬼看出应如是的破绽,贪婪地一哄而上。 - 后半夜,苏梨莫名惊醒了过来。 房间安静得厉害,连呼吸和心跳都显得格外突兀。 空气里满是湿冷的水腥味和腐烂花香,层层漫过来,压得苏梨喉咙发紧,难以喘息。 苏梨坐在床上,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贴上冰冷的墙面时,苏梨不自禁地抖了下。 她手里紧紧攥着脖子上的护身符,想要靠着护身符散发出的温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陆商泠就算化作厉鬼了又怎样? 箱子上那么多符箓不是摆设,她就算冲破了封印,也定然元气大伤。 否则她这些天早就冲上来索她的命了,而不是装神弄鬼地吓唬她。 就在苏梨这么想时,一只泛着青白的鬼手突然从床底钻出,径直扼住她的脚踝。 不等苏梨尖叫出声,陆商泠直接把指甲掐进去,然后用力地徒手掰断她的踝骨。 “啊——” 骨裂声伴随着苏梨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房间。 诡异的是,这么大的动静,没有惊醒别墅里的任何一人。 陆商泠猛地从打扫干净的床底窜出,俯身逼向苏梨。 苏梨呼吸一滞,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脸色惨白,浑身抖个不停,怔忡地望着眼前这个湿淋淋的白影。 陆商泠慢慢朝她伸出手,动作堪称温柔地轻轻抚过她受惊的面容。 “苏同学,好久不见啊,还记得我吗?” 陆商泠覆在苏梨耳畔,嗓音轻软,却带着浓重的黏着感,死死盯着苏梨颈间跳动的脉搏。 如果不是她才掰断她的踝骨,苏梨恍惚都要以为她们是好朋友。 “陆、陆商泠。” 苏梨四肢软得厉害,惊惧的眼泪僵在眼眶里,牙齿不停打着颤。 “看来没有忘记我呢。” 陆商泠轻轻地、满足地叹了口气,潮湿阴冷的气息打在苏梨皮肤上,惊起她一身鸡皮疙瘩。 没等苏梨反应,陆商泠蓦地抬手掐住她的脖子。 苏梨喉咙一紧,眼前一阵发黑,拼命挣扎着想要把陆商泠掐着她的手扳开。 缺氧下,苏梨的脸很快涨成了猪肝色,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陆商泠冷眼看着,五指一点点收紧,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苏梨濒死的模样。 就在这时,苏梨脖子上的护身符骤然一亮,金光大盛。 陆商泠眸光一寒,及时后撤避开。 “咳、咳咳咳。” 苏梨死里逃生,浑身虚软地捂住脖子,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咳嗽。 第228章 人鬼情未了(22) 陆商泠再度上前。 这时,徐灵汐一脚踹开门冲了进来。 冷风裹着符纸的焦味猛地灌进来,徐灵汐一手执着桃木剑,一手燃着还没烧完的半张黄符。 房间内的湿冷阴气轻轻一滞。 苏梨如见救星,扯着嘶哑的嗓音喝道:“灵汐救我!这厉鬼要杀我!” “苏梨,看来你很怕死啊。”陆商泠嘲讽地勾起唇角。 原文中,苏梨很擅长伪装,发现徐灵汐是道家弟子后,便有意与她交好。 三年下来,她与徐灵汐的关系日渐亲密。 后来炮灰陆商泠化作厉鬼前来索命,徐灵汐便是听了好友苏梨的话,不问缘由便将陆商泠斩灭。 在她看来,好友的话,比厉鬼的话可信得多。 没想到苏梨反应还挺快,能让徐灵汐彻夜守着她,可见徐灵汐还真是在乎苏梨这个朋友。 徐灵汐目光锁在陆商泠身上,见她身上果然怨气冲天,随手丢掉符箓一脚踩灭,执起剑二话不说就朝陆商泠刺来。 陆商泠素手一抬,万千白色丝线凭空而出,势如毒蛇般直冲徐灵汐绞去。 徐灵汐一边握剑斩断丝线,一边飞符打向陆商泠。 陆商泠实力虽已恢复,但道家术法本就天然克制鬼邪,徐灵汐更是玄门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陆商泠对上她,不至于落下风,却也讨不到好。 眼见徐灵汐冲破丝线逼来,一直躲在陆商泠衣服里的小纸人,忽然结印挡了上去。 金光炸开! 徐灵汐倒退数步单膝跪倒在地,桃木剑抵在地上,眼底满是错愕。 “你一个厉鬼,怎么会道家术法?!不对,是纸人?” 徐灵汐惊疑不定地端详着挡在厉鬼身前的纸人,心头猛地一沉。 这纸扎的手法,竟熟悉得有些吓人。 甚至不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没等徐灵汐再想下去,陆商泠见状,直接转身朝苏梨飞去。 “灵汐!”苏梨瞳孔骤缩,失声尖叫。 徐灵汐立即回过神,抬起剑就欲冲去保护苏梨。 倏然,陆商泠身形忽地顿住。 她垂眸瞥了眼腕间发烫的红线,顷刻感觉到了什么,毫不犹豫地旋身退向窗边。 眼下有徐灵汐缠着,一时半会取不了苏梨的命,与其在这里耗着,还是先去救应如是重要。 纸人会替她挡道家术法,却不一定会帮她杀人。 况且有徐灵汐在这碍事,陆商泠就算能杀掉苏梨,也折磨不了她。 她害她至深,陆商泠怎么可能让她死得如此痛快? 陆商泠跳上窗台,单手扶着窗框,回眸瞥向把苏梨护到身后的徐灵汐。 看她一脸警惕,陆商泠不禁想,要是原文女主知道自己的好朋友一直在欺骗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陆商泠玩味扯唇,眉眼艳冷如霜,随后一跃而下,消失在月色中。 “苏梨,下次见,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 眼看厉鬼离去,徐灵汐发现苏梨踝骨断了,刚要背起她前往医院,却被苏梨拦了下来。 “不用了灵汐,你帮我打电话叫家庭医生过来就行。”苏梨忍着疼,脸上端的楚楚可怜。 虽然不清楚陆商泠为什么会突然放弃复仇机会离去,但苏梨担心陆商泠会在车上做手脚,这会根本不敢乘坐车辆出门。 “好。”徐灵汐接过苏梨的手机,给家庭医生打去电话。 联络好后,徐灵汐回过身看向苏梨,问道:“小梨,你怎么会招惹上厉鬼?” 之前苏梨在电话里没有说的太清楚,只说有厉鬼缠上了她,希望她能过来保护她。 在外地捉鬼的徐灵汐虽然感到奇怪,但还是连夜返回A市守在好友身边,夜里都没敢睡死。 此刻厉鬼离去,徐灵汐总算寻到机会询问情况。 苏梨身形一怔,眼泪说掉就掉。 徐灵汐愣了愣,连忙快步走过去扶住苏梨的肩膀。 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青紫的掐痕时,徐灵汐轻微蹙起眉头:“怎么了,小梨?” 苏梨没有错过徐灵汐眼底一闪而过的心疼。 她一把抱住徐灵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呜呜灵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知道错了,呜呜呜……” “没事,不哭。”徐灵汐轻轻抚摸着苏梨的后背,硬不下心追问。 苏梨一边哭,一边暗自思索。 要想利用徐灵汐帮她除掉陆商泠,那么徐灵汐的这个问题就避不开。 装疯卖傻肯定不行,徐灵汐是天师,她十分清楚厉鬼只会针对特定仇人复仇,她要说不知道的话,徐灵汐第一个怀疑她。 全说实话也定然不行。 快速想好措辞后,苏梨稍稍平复情绪,解释道:“她是我高中同学,仗着脸长得好看,曾经勾搭过我前男友,所以我一直不喜欢她。” 实则是她那前男友犯贱,背着她想要去勾搭陆商泠,结果被拒绝后气急败坏反诬蔑陆商泠勾引他。 苏梨为了面子过得去,当然不会替陆商泠解释,还提前将能证明她清白的监控记录删了。 但这件事就像一根鱼刺卡在苏梨喉间,哪怕把三心二意的男友甩了,苏梨还是不爽,甚至忍不住迁怒陆商泠。 苏梨话里真假掺半地说着:“结果我没有想到,我的好人缘会害了她,同学们看我不喜欢她,就也跟着不喜欢她,不和她玩。” “那个时候我年纪还小,我不知道这是孤立,我只是单纯不喜欢她。” “灵汐,我向你保证,我真的从来没有欺负过她,我没想到她会那么脆弱,也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 徐灵汐顿了顿,“什么事?” “高三上学期放寒假,她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回家,突然就失踪了,所有人都找不到她。” “现在看来,她或许是偷偷寻了短见。”苏梨语调发紧,害怕道,“不是说自杀也能变成厉鬼吗?她一定是在气我不和她玩,所以要索我的命!” “可是灵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膈应,所以不想和她玩。我现在也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徐灵汐安慰道:“不怕,我不会让厉鬼害人。” 苏梨纵然做的不对,但也罪不至死。 第229章 人鬼情未了(23) 应如是单膝跪地,桃木剑插在地上,精准地将一只浑身裹着黑气的恶鬼钉死在地上。 恶鬼高声嘶叫,在强烈的不甘中彻底消亡。 应如是刚要撑着桃木剑起身,却偏头猛地咳了两声,又一口鲜血涌出。 应如是不以为意地用手背将唇边的鲜血拭去,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黄符,咬破指尖,用自己的精血画符。 一旁蠢蠢欲动的鬼物们看他燃烧精血画符,生怕撞上去魂飞魄散,一时都没敢冲上来。 应如是迅速绘好符箓,旋即驱符飞向寒江,追着那已经沉没的木箱而去。 百鬼见状,阴气大盛,四面八方地朝应如是围拢过来。 黏腻的吞咽声此起彼伏地响起,百鬼目光中全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垂涎。 “他撑不住了,我们一鬼一口把他活生生撕碎。” “好浓郁的纯阳之气,吞了他,我还怕什么天师?” “他是我的!你们都滚远点!” 见恶鬼们大声争论着要如何分食他,应如是想要抬起剑,全身却跟灌了铅一样无力。 眼前一阵发黑,应如是紧咬牙关,就欲以身献祭镇压百鬼时,他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潮湿水汽。 应如是倏地抬起头,只见一道熟悉的艳影赫然出现在半空中。 无数道丝线喷涌而去,犹如一张天罗地网,精准绞住每一道鬼影。 鬼物们还来不及溃逃,就被丝线尽数缠缚,双膝砸地,黑压压跪成一片。 陆商泠赤足落地,自风雨中一步一步走向应如是。 她每走一步,周身无形的威压便随之散开,压得百鬼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陆商泠在应如是面前蹲下身,一双美目里满是翻涌的怒意,似是要把眼前的人生吞活剥。 “谁让你跑来阴间玩命的?” 道家术法天然克制鬼物不假,可这是阴间,鬼物的大本营。在阴气的加持下,它们再弱,也能耗死应如是。 更何况应如是还是生魂离体的状态,简直是不要命了。 应如是眸光直勾勾地盯着陆商泠,眼底有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怎么都压不下的惶恐。 应如是瞳孔中清晰地映着陆商泠的脸,目光痴痴,悲伤像潮水一样上涨。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又不敢轻易触碰,于是便默默缩了回去。 “阿泠。” 应如是轻轻扯唇,朝陆商泠扬起一个温柔的笑,眼泪却无声落了下来。 陆商泠身形微怔,睫羽轻垂,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应如是,你真是个疯子。” 为了找罪受,不惜拼命成这副狼狈死样。 应如是薄唇微动,刚要回话,陆商泠的吻就强势地堵了上来。 陆商泠一只手攥着应如是的衣领,迫使他倾向自己,另一只手则轻轻抚摸着他的眉眼。 湿冷的手指带着沁人的凉意缓慢游走,最后落在应如是眼角的泪痣上,反复碾弄。 陆商泠吻得又急又重,像是报复着什么,用力地把应如是口中鲜血的腥甜,勾进自己嘴里。 应如是没有躲,他主动回应着这个痛烈的吻。 血混在吻里,一人一鬼都带着要把对方活吞下去的执拗。 没有半分温情。 - 应如是缓缓睁开双眼。 一直守着应如是的莫停见他醒来,脸上立即浮起惊喜之色,“应师兄!” 应如是不动声色地把喉间的腥甜压下,冲莫停微微颔首。 莫停看他脸上血色全无,忙起身倒了杯热茶,就要扶着应如是喝下暖身。 应如是轻轻避开,抬手接过茶盏,浅抿了一口。 莫停只当应如是不喜旁人触碰,方要问问走阴情况,却莫名觉得后颈一凉,不由打了个寒颤。 应如是假装不觉,起身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莫停跟去,“师兄,你此行实在惊险,不过谢天谢地,好在是回来了。” 说着,莫停端起茶壶,也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他伸手过去,还没端起来,茶杯便莫名倒了下来。 好在莫停躲得快,没被茶水溅到。 莫停顿了顿,随即抬起头,狐疑地将应如是上下打量了一番。 “怎么,手没拿稳?”应如是淡声问道,面上丝毫不显。 莫停干笑了下,随即不经意地往自己眼睛上一抹。 他扭头望去,只见一道湿淋淋的鬼影缠在自家师兄背上,双手紧紧圈住他的脖子,亲昵地贴在他脸旁同他耳语欢笑。 周身都透着一股不容他人靠近的占有意味。 忽然,她察觉到视线猛地扭过头来,眼神发寒,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只一眼,莫停便万分确信,她就是应师兄的孽缘。 莫停吓得往后一缩,险些摔下椅子。 一人一鬼的气息由内到外,早已难分你我,要不是开了阴眼,莫停还真察觉不到这厉鬼就挂在自家师兄身上。 应如是轻轻拍了拍陆商泠的手背,示意她点到即止。 陆商泠轻哼了声。 应如是目光落在莫停身上,坦然说道:“家妻贪玩,还请师弟不要计较。” 家妻? 莫停被这称呼酸得牙疼。 师兄还真是半点都不避着人啊。 身为天师,谈了个鬼妻反倒被他好似荣誉般地炫耀。 “哪敢哪敢。”莫停讪笑了笑。 应师兄不顾性命,放在心尖尖上的鬼,他不要命了,敢去得罪? 两人并未闲聊太久。 应如是简单休息了会,便起身告别:“我先走了,今日多谢师弟。” “师兄不用客气。” 莫停摆手,把人送到门外。 “莫停,这件事还请你保密。” “师兄放心,我嘴严着呢。”莫停笑了笑,温声叮嘱,“你此次元气大伤,回去要好好休息。” 应如是颔首离去。 莫停目送着一人一鬼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才长长叹了口气。 人鬼殊途,卦象上真正的劫还没应呢。 若执意下去,等着师兄的终究是条不归路。 第230章 人鬼情未了(24) 仗着普通人看不见她,陆商泠直接坐在应如是腿上,手伸进他衣服下摆,肆意摸着他的腹肌。 余光注意到车窗外的道路越走越偏,陆商泠不禁问道:“不回家吗?” “回。”应如是揉着陆商泠的头,“不过要带你一起回家。” 陆商泠愣了愣,忽然意识到什么,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陆商泠轻抿着唇瓣,想要说点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不怕,我会找到你。”应如是轻声哄道。 江水虽然辽阔,但在红线的指引下,他一定能找到装着她尸身的那个箱子。 他说过,会让她魂有归处。 会带她回家。 “没必要。” 陆商泠偏过脸,安静地埋在应如是胸口。 “有必要。”应如是口吻里带着不可动摇的坚定固执。 明知他的宝宝老婆被扔在寒江之中无人收尸,应如是怎么舍得让她曝尸荒野,不得安息? 要不是刚回魂时身体虚弱得紧,应如是恨不得一醒来就去找她。 “就一副白骨架子,有什么好找的?”陆商泠闷声说道。 三年过去,她的尸体早就被鱼虾和微生物啃食殆尽,只余白骨。 “那我也要带你回家。” “那你也不用急着今晚就去。”陆商泠抬起头瞪他,嗓音发急,“你身体未愈,天又这么冷,你下水不要命了吗?” 应如是眼眶微红,指着自己的心脏缓缓说道: “阿泠,我这里静不下来。” “想到你还在那里,我就一秒都等不了。” 应如是很难保持理智。 他的爱人被折断骨头锁在箱子里,困在冰冷的江水中不见天日,他怎么能安心休息? 他胸腔里的恨意甚至在叫嚣着让他立刻去杀人。 他根本做不到冷静。 他现在只想跳进寒江,亲自把陆商泠打捞起来,然后接她回家。 “你个疯子!” 见怎么都劝不住应如是,陆商泠气得从他身上下来,抱臂坐到一旁不去看他。 “阿泠,对不起,我不想连这件事都做不好。” 走阴时经历的一切都太痛了。 那样的无力感,应如是不想遭受第二次。 陆商泠不再说话,应如是便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前排的司机往后视镜里看了看,实在觉得气氛有些诡异,又冷得慌,不禁把空调温度往上调了调。 “小伙子,和女朋友打完电话了?这是吵架了?” 司机看不到鬼,只当应如是方才在戴着耳机打电话。 应如是淡淡地应了声,没有过多解释。 “叔支持你,这大晚上的小姑娘一个人在江边不回家,多危险呐,是得把人找到带回家去。” 见司机光凭三言两语,还没有摸清情况就出言劝说,陆商泠重重地哼了声,一脸不悦。 “怪了,空调坏了不成?小伙子你冷不冷啊?” 应如是缓缓吐出一个字眼:“冷。” 陆商泠闻言沉默了瞬,余光瞥到应如是还有些苍白的脸,到底还是心软了下来。 “哎哟,神了!小伙子你这一开口,空调就好了。”司机一脸惊叹。 应如是倾身靠过去,覆在陆商泠耳畔低语:“老婆真好,我最爱亲亲老婆了。” “哼!”陆商泠别过脸,丢给应如是一个后脑勺。 车子抵达江岸,应如是付完款从车上下来。 寒雨连江,冷风呼啸。 和陆商泠死的那天一模一样。 应如是望着眼前熟悉的一幕,只觉心如刀割,呼吸骤停。 他越走越急,最后干脆跑了起来,一把扯下外套甩在岸边,整个人毫不迟疑地纵身扎进水中。 陆商泠没来得及拦住。 她也清楚,拦得住今晚,拦不住以后。 对应如是而言,找到她这件事,已然成了他近乎疯魔的执念。 与其让他饱受精神肉体的双重折磨,还不如今夜就遂了他的心意,也好消除执念好好养伤。 只是想归这么想,亲眼看着应如是一次次潜入水中,又一次次浮上来,陆商泠还是忍不住难受。 她陪着应如是下水,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往尸骨所在地游去。 江水冰凉,冷意渗骨。 应如是即便是纯阳之体,也只是肉体凡胎,失温是必然的。 好几次陆商泠都担心应如是撑不住。 可他终究还是找到她了。 应如是冲出水面,紧紧环抱着贴满黄符的木箱。 他被江水冻得四肢发僵,脸色惨白,却还是牵起嘴角,满心欢喜地绽开一抹笑。 笑意漫上眉梢,他如获至宝,“阿泠,我找到你了。” 陆商泠的眼泪倏然断线般砸了下来。 应如是连忙空出一只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花。 “不哭,我们回家。” “嗯,回家。” 陆商泠弯唇冲他笑,牵着他的手往岸边走去。 - 一人一鬼回到纸扎店,应如是顾不上换下衣服,就要去打开箱子。 陆商泠将他拦下,板起脸:“都已经找回来了,又不会丢,先去洗个热水澡,把衣服换下。” 应如是实在心急,又怕把陆商泠惹生气,只好点头应下。 匆匆洗过澡,体温回暖后,应如是顾不上擦干头发,就又回到箱子旁。 陆商泠莫名有些别扭,不太想让应如是看见她的尸骨。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直接把我埋了就是。” “不行。” 陆商泠抿唇,“要是被吓到,我可不管你。” 怎么可能会被吓到? 应如是心疼都还来不及。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目光落在爱人骸骨上,泪水顷刻奔涌而出。 “干嘛,我这副样子丑哭你了?”陆商泠尾音扬起,故意开起玩笑。 “不丑。” 应如是轻轻捡起陆商泠生前被强行折断的手骨,低头温柔地印下一吻。 “宝宝妻子最好看了。” 被当众亲吻骨头,陆商泠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忙按下应如是的手,“好了,你也不嫌脏。” “不脏。”应如是满眼不赞同地看向陆商泠。 “好好好,知道了。” 陆商泠敷衍地顺着应如是的话说,却被他突然抱住。 应如是埋在她颈间,泪水打湿一片,嗓音沙哑:“阿泠,要是我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要是死的是我就好了。” “胡说什么呢?”陆商泠皱起眉,猛拍了下应如是的脑袋。 应如是沉默受着。 他不是在说好听话,若有机会,他会毫不犹豫地替死。 应如是松开拥抱,小心拾起骸骨,一点点把爱人完整拼凑起来。 她生前被关在狭窄的箱子里,骨头断去好几根。 但好在,现在终于找了回来。 她以后不会再被困住。 她回家了。 第231章 人鬼情未了(25) 应如是还是病倒了。 他才睡下没多久,就迷迷糊糊发起了高烧。 陆商泠用他的手机外卖了退烧药,喂他吃下后,就一直守在床边。 好在服用退烧药后,应如是的体温慢慢降了下来。 陆商泠蹲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应如是。 她到底是鬼,身上的阴寒之气会伤了他,平时他有纯阳护体不用怕,这会陆商泠却不敢贴得太近。 陆商泠抬起手,隔空用指尖缓缓描摹应如是的睡颜。 她隔着生与死的距离,目光柔柔地凝睇着应如是。 见他无意识地裹紧了些被子,陆商泠睫毛轻颤了下,默默地往角落里缩去。 应如是睡得并不安稳。 他又冷又热,梦魇重重,一颗心总是落不到实处。 应如是混混沌沌地睁开眼,目光瞟见陆商泠坐在离床最远的墙角,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不禁想起那日给她做布丁时,她也是这样,小小一只躲在角落里。 和她读书时坐在后排角落一模一样。 还真是小可怜鬼。 应如是眼眶泛红,哑着嗓子问她:“宝宝怎么离老公这么远?” 陆商泠把头埋在膝盖里,闷声闷气:“我冷,会冻到你。” “不怕,我热。”应如是双眸含笑,温声细语。 陆商泠抬起头,轻轻抿了下唇,还是有些犹豫。 应如是慢慢坐起身,朝她伸出手,“宝宝,来,我想抱抱你。” 眼看着她要是不过去,应如是就要下床过来,陆商泠只好起身挪过去。 她停在床边,还没说话,就被应如是抱了个满怀。 应如是躁动不安的心,终于在抱到陆商泠的这一刻平息了下来。 他贪婪地嗅闻着她身上的潮湿气息,怀抱用力到仿佛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老婆,我们做吧。” 陆商泠微微一怔,怎么也没有料到,应如是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嘴唇微张,好半晌才从齿缝中挤出三个字:“你疯了?” 烧还没完全退呢,真不要命了? “不想试试吗?我现在身体很烫。”应如是轻轻漾开笑。 陆商泠微微蹙眉,“不准胡来……” 话还没有说完,应如是的唇就已经压了下来,不容分说地把她后半句话截断在这个吻里。 “宝宝,我想要你变强一点。” 强到,不会再有任何人能伤得了你。 - 应如是身体状况好些后,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陆商泠睡在他旁边,见状,忙拉住他:“去干嘛?” “拿手机买点菜。” “还病着呢,点外卖吃。”陆商泠语气不赞同。 “我好多了,别担心。” 陆商泠说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折腾呢。” 应如是笑着亲了亲她的眼尾。 “不准强撑。”陆商泠还是松了口。 “好。” 应如是在外卖软件上飞快买好菜,等到小哥把菜送到,便系上围裙去了厨房。 陆商泠帮着应如是洗菜,一双眼睛随时注意他的状况。 等到饭菜摆好餐桌,陆商泠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整个愣住。 “快坐下来尝尝,全是你喜欢的菜。” 应如是摘下围裙坐在对面,眉目温柔,一脸期待地看着陆商泠。 桌上摆满的全是陆商泠高三生日那天,在电话中和妈妈说过的要吃的菜。 一样没落,炖汤选的也是她点名要的甜玉米。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应如是接起电话起身下楼,不一会便提着一份精美的蛋糕走上来。 应如是把蛋糕摆出来,插上数字十八的蜡烛,用打火机点燃。 “虽然迟了三年,也不是今天,但还是想祝我的宝宝十八岁生日快乐。” 她没吃上的饭,没过上的生日。 应如是都想弥补回来。 陆商泠垂眸怔怔地望着眼前跃动的烛火,眼底有些无措。 巴掌大的红色小纸人忽然从桌子底下探了出来。 它们在桌边站成一排,豆豆眼,可爱滑稽地摇头晃脑,嘴里喊着: “宝宝生日快乐。” “宝宝快点闭眼许愿呀~” “预备,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就连一直贴身保护她的小纸人也跑了出来,轻轻给她戴上了生日帽。 陆商泠眼含泪花,“这些纸人怎么回事?” “哄小朋友开心的小玩意儿。”应如是笑着摸摸她的头。 “我才不是小朋友。” “嗯,是宝宝老婆。”应如是点头,“许愿吧,说出来也行,老公包满足。” 陆商泠闭上眼,双手合十。 片刻后,陆商泠重新睁开眼,缓缓吹灭蜡烛。 “许的什么愿?”应如是问。 “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我怎么帮你实现?” 陆商泠眉梢微扬,笑意轻快,“我自己能做到。” “嗯,宝宝最厉害了。” 吃过饭,陆商泠按着应如是躺了下来,要他好好休息。 “阿泠,现在尸骨找到了,要报警吗?”应如是靠在床上问道。 陆商泠摇了摇头,“没用的,苏梨她哥哥苏铮,早在三年前就把所有痕迹都抹除了。” 苏梨很聪明,她在学校欺负人时,从来都是挑没有监控的地方,也不会动手打她,给自己留下不利的证据。 就连锁门、剪衣服、撕书这些,动手的也从来不是苏梨。 依附她家权势而活的跟班,会自愿替她做这些事,也会在需要顶罪时主动站出来。 就连当初把她逼到江岸,苏梨也是最后才带着保镖避开监控出现。 爸妈看她没回家,不是没报过警,可最后查来查去,也只能按失踪草草结案。 现在三年过去,就算旧案重启,苏家也能推出个替罪羊。 “而且,我想要亲手报仇。” 以陆商泠的性子,只有仇人死在自己手里,她才会痛快。 应如是没有劝她,再次问道:“那要联系爸妈吗?” 夫妻二人中年丧女,心中定然悲痛万分。 陆商泠犹豫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轻轻摇头:“算了,还是给他们留个念想吧。” 她要如何告诉自己的爸妈,她在学校不仅被人欺负,还被她们活生生折断骨头关进箱子里,在生日那天溺毙而亡呢? 两人年纪大了,遭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只是失踪的话,还能骗骗自己,他们的女儿其实还好好活着。” 这样,也就能少一点痛苦。 第232章 人鬼情未了(26) 徐灵汐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 那晚过后,厉鬼不知为何一直没再上门。 这本是好事,可徐灵汐还是满脑子都想着这件事。 当时只觉得纸人熟悉,事后才发现,那厉鬼身上好像还有着应如是的气息。 也就是说纸人不是巧合,应如是真的认识这只厉鬼。 不单认识,应如是似乎还在保护她。 这让徐灵汐实在想不明白。 就算应师兄怜惜厉鬼生前遭遇,以他的性格,也不该纵容厉鬼害人才对。 还是说厉鬼在瞒着师兄伤人? 偏偏发给应如是的消息全部石沉海底,连电话也一直打不通。 徐灵汐有些犹豫要不要亲自找上门。 她想前往纸扎店弄清楚缘由,又怕她前脚一走,厉鬼后脚就跑来索苏梨的命。 就在徐灵汐两边为难时,灵异论坛上的一则帖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我想问问,你们干天师这行的,会养鬼当老婆吗?】 徐灵汐不自禁地点击进去。 评论区有不少乐子人凑热闹,玩笑调侃不少,说什么的都有,没什么实质性内容。 其中也有熟悉的同门id说,天师养鬼有违天理,不是正经天师,绝对会被玄门驱逐。 还问楼主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往下,徐灵汐翻到了楼主的最新回复。 【就我前段时间看到个长发帅哥,混天师这行的,我一开始以为是人设,找去他店里才发现鬼在他身上趴着呢!那黏糊劲,分明是把那女鬼当自己老婆了!】 【倒霉催的,我做了好几天噩梦,都不敢出门。】 徐灵汐微微怔住,她又看了看楼主的ip地址,A市。 种种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人。 徐灵汐发去私信询问:【你找过去的是纸扎店吗?地址是不是在……】 徐灵汐焦急地等待回复。 直到对方发来一个字:【对。】 果然! 徐灵汐的心沉了下去。 她一边起身套上外套,一边给应父打去电话,“师父,师兄他似乎爱上了一只厉鬼……” 楼下客厅。 苏梨眼看徐灵汐要离开苏家,连忙拦住她,“灵汐,你要去哪?” “我有点急事。” “你走了我怎么办?那厉鬼要是找上门来……” “抱歉,小梨。”徐灵汐打断,又拿了一堆保命符,“你放心,我有布下法阵,一旦厉鬼上门,我能立刻感知到并赶回来救你。” “不能带我一起吗?” 苏梨拉着徐灵汐的手,面上佯装出害怕担忧的模样,心下却十分不爽。 法阵哪有徐灵汐在前面顶着管用? 徐灵汐迟疑了几秒,还是摇了摇头。 也不是防着苏梨,只是应师兄养鬼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毕竟是玄门年轻一代的魁首,天师家族的下一任族长。 “好吧,那你记得早点回来。” 见徐灵汐实在不愿意,苏梨也不好强跟着,只好挤出一个关心的笑容。 …… 苏铮一回来,就撞见苏梨在客厅里大发脾气,东西砸了一地。 苏铮最近本就因为工作不顺心,赔了不少钱,眼下看苏梨发疯,满肚子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 “你发什么疯?!还不嫌折腾吗?” 苏梨连忙扑了上去,紧紧攥住苏铮的手臂,“哥,徐灵汐根本就没用,你再去给我找些天师过来!” 听到她的话,苏铮冷静了下来。 他摆摆手,遣走客厅里所有的佣人后,才开口问道:“什么情况?” “徐灵汐好像打不过她,光靠她一个人不行。” 在苏梨的讲述中,苏铮又想起了这几天在工作上莫名其妙的碰壁和倒霉。 他很难不怀疑是不是厉鬼在从中作怪。 钱,可是个好东西。 要不是有钱,苏铮还不一定能接触到天师这个群体,当年也不能帮妹妹把她的同学镇压在江底那么多年。 苏铮费尽心力走到今天这步,断然不会容许一个死人毁掉这一切。 死人,就该老老实实地死干净点才对。 苏铮拿出手机,“好,我现在就去多找些人过来。” - 等到应如是睡下后,陆商泠出了门。 苏梨是个很怕死的人。 她能在察觉到不对劲时,第一时间就联系到徐灵汐,难免不会多叫几个天师过来保护她。 只要不遇到太难缠的对手,取命不难,但要想从这么多人里边尽情折磨苏梨,没那么容易。 与其再等下去生出变数,还不如趁早出击。 虽然应如是让她走哪都把他带上,但他病还没有好全,陆商泠不想让他出来折腾。 在纯阳之气的滋养下,她现在实力很强,又有应如是给的小纸人,就算遇到打不过的对手,也能全身而退。 所以并不怎么怕遇到天师。 抵达苏家后,发现苏铮没在家,陆商泠稍微有些遗憾。 不过一想到他最近因为工作而焦头烂额,陆商泠又爽了。 对苏铮来说,钱与权和他的命一样重要。 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打下的江山最后拱手让人,和让他死差不多。 不过没了公司可不够。 她所遭受的痛,所有仇人都要一个不落地尝一遍! 没有迟疑,陆商泠径直飞向苏梨的房间。 法阵启动的一瞬间,陆商泠抬手掷出小纸人,小纸人立即挡在身前掐诀破阵。 苏梨最近两天心惊胆战的,夜里完全不敢睡死。 法铃一响,苏梨当即醒了过来。 她一把拿过手机,就要拨打电话,却被陆商泠隔空夺了过去。 陆商泠看都没看一眼,手臂一扬,便把手机砸出窗外。 “苏梨,我记得三年前你也是这样,在我想打电话报警时,第一时间就把我的手机夺过去砸碎了。” 陆商泠笑意盈盈,“喜欢吗?一报还一报。” 眼看陆商泠马上就要冲破法阵过来,苏梨支起身,拄起拐杖就往门口蹦。 她之前才被陆商泠掰断一只腿的踝骨,只能靠着拐杖才能下地。 仓惶惊惧的表情配上这副姿态,很是狼狈。 陆商泠冷眼看着苏梨冲出房门,拼命大喊:“人呢?!都给我滚出来!” “苏梨,你就叫吧,叫破嗓子都不会有人醒过来。” 厉鬼只索仇人的命。 让无辜人参与进来替大小姐卖命,不是陆商泠的作风。 法阵一破。 陆商泠犹如当年苏梨那般,慢悠悠追在苏梨身后。 每迈出一步,都如催命铃重重砸在苏梨心口上,让她冷汗直冒。 “你还是祈祷,徐灵汐能赶回来救你的贱命吧。” 第233章 人鬼情未了(27) 陆商泠步步紧逼,一路把苏梨逼到院中。 苏梨身上只有一条单薄的睡裙,此刻置身寒风冷雨中,冻得牙齿打颤,整个人都在抖。 但她不敢停。 她拼命地往前蹦跶,呼吸乱得不成样子,只想离陆商泠远点。 陆商泠故意踩出声响,仿佛猫抓老鼠般,不远不近地追着苏梨,让她的心始终高高提起,不敢落下半分。 苏梨只觉得身后的脚步声像踩在她后颈,每一步都在丈量着她的死期。 她大口喘息着,胸口发紧,惊惧的泪水混着雨水落下,溢满全脸。 就在这时,徐灵汐划破黑夜赶了回来。 徐灵汐满目肃然,双手结印,同时驱使数十张黄符朝陆商泠袭来。 陆商泠没有侧头,她素手轻抬,随手一扬,数以万计的细密丝线激射而出,顷刻间便将所有符箓统统绞成碎片。 徐灵汐心中大骇。 短短两日不见,这厉鬼怎么变得这么厉害? 徐灵汐凝神望去,倏然惊觉这厉鬼满身都是纯阳之气! 纯阳之体本就世间罕见。 鬼物要想得到对方的元阳更是不简单。 难怪她今晚前往纸扎店时,店门大关,阴气森森。 原来应如是竟然真的在以身饲鬼! 徐灵汐只恨彼时没有强闯进去质问应如是。 一代天师,以身饲鬼! 饲得还是要索他人性命的厉鬼! 应如是愧对得起天师家族二十多年来的栽培吗? 他到底是知情!还是被厉鬼所骗蒙在鼓里? 这该死的,惑乱人心的厉鬼! 都是她害了师兄! 徐灵汐没时间再想下去,厉鬼不会给她站着发愣的机会。 徐灵汐取出身后背着的桃木剑,飞身掠去,径直冲向陆商泠。 陆商泠看都没看徐灵汐一眼,抬手一挥,一股无形的阴气破空而出,直接将徐灵汐掀飞。 徐灵汐躲闪不及,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狼狈地重重砸倒在地,五脏六腑都跟着震了震。 徐灵汐呕出一口血,眼前阵阵发黑。 “灵汐救我!” 不远处,苏梨厉声大喊,瞳孔里满是惊恐。 徐灵汐大脑一阵嗡鸣,她眼看厉鬼逼近好友,赶紧撑起桃木剑,咬牙又冲了回去。 徐灵汐知晓自己如今已不再是厉鬼对手,想要伤她实在太难了,只能尽力护下苏梨。 她咬破指尖,以血掐诀,不假思索地挡在苏梨身前。 陆商泠神情淡漠,驱使万千丝线冲向二人。 苏梨浑身发冷,悚然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丝线,恐惧从脚底一路窜到头顶。 苏梨下意识看向徐灵汐,只见她脸色发白,明显在苦苦支撑。 逃不掉了。 徐灵汐护不住她! 苏梨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杀意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紧要关头,苏梨想也不想地伸出了手。 她眼神发狠,紧紧咬着牙,卯足劲把徐灵汐推了出去。 徐灵汐根本没反应过来。 她注意力全在厉鬼身上,只想着怎么护下苏梨,怎么也没有料到苏梨会对她出手。 万千丝线瞬间刺入徐灵汐的身体,死死勒进皮肉,无孔不入。 鲜血顺着丝线不断往下淌,徐灵汐稍一动弹,便是撕心裂肺般钻心的痛。 徐灵汐紧紧皱着眉,呼吸被颈间的丝线勒得急促而困难。 她强忍着全身撕扯的剧痛,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只见苏梨安然站在她用自身精血结下的法阵中,哭得好不可怜,“灵汐,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太害怕了,我不是故意的,呜呜……” 到底是三年好友,徐灵汐看她这样,还是心软了一瞬。 生死面前,苏梨到底只是个普通人,会害怕也情有可原。 就在徐灵汐这么想时,陆商泠笑眯眯地摸出手机录屏,“瞧瞧,多友爱的一幕啊。” 苏梨身形一怔,泪意僵在脸上,思绪霎时间被带回三年前。 她当时让人扒掉陆商泠衣服时,也是这样举起手机,说出了同样的话。 只是今胜于昔,眼前这一出被刺,可比往昔那幕讽刺得多。 徐灵汐不明所以,却也看得出苏梨脸色阴沉,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苏梨,你装什么?你不就是担心徐灵汐护不住你,所以才把她推出来挡刀。” “做就做了,有什么好不承认的,你不就是怕死?” 陆商泠嘲讽笑着,收起丝线,将碍事的徐灵汐再次甩飞出去。 眼看法阵撑不了太久,苏梨心急如焚,尖声朝倒地不起徐灵汐吼道: “徐灵汐!你别装死!!你快点给我爬起来!你可是天师!难道你要任由厉鬼索我的命吗?!” 该说不说两人是三年的好朋友呢,苏梨十分清楚徐灵汐的软肋在哪。 像她这种将天师使命奉为圭臬的人,打小便对鬼物不该干扰阳间之事根深蒂固。 徐灵汐对恶鬼和厉鬼有多无情,对人类就有多容忍。 只要不是十恶不赦的人,徐灵汐总会给对方洗心革面的机会,可若厉鬼要报仇,她会心疼遭遇,却也会毫不留情地超度对方,强行送去往生。 这样的行为说不上对错,全看站在谁的角度。 对厉鬼而言,现世的惩罚手段,到底比不过手刃仇敌。 徐灵汐虽然心有不适,但还是强撑着想要爬起来继续保护苏梨。 真是愚昧至极。 这样的人,陆商泠懒得多说一句废话。 丝线再次袭去,死死将徐灵汐嵌在地上,动弹不得半分。 苏梨眼中希冀彻底破灭。 她不再多看徐灵汐那个废物一眼,拄着拐杖就往院外逃去。 跑快点。 跑到有人的地方去,一个个把人推出去。 只要人多,陆商泠就杀不过来,她就能逃。 就算逃不掉也能撑到哥哥委托的那些天师赶来。 她就不信,那么多人都拿陆商泠没有一点办法! 到那时候她定要让陆商泠魂飞魄散! 苏梨越想越热切,仿佛希望的曙光近在眼前,脸上不禁流露出痴狂的笑容。 她越蹦越急,拐杖忽地在湿滑的地面上打了个滑。 苏梨来不及平衡身体,脸着地,重重摔了个狗啃泥。 苏梨愤愤地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刚要从地上爬起来,锋利的丝线陡然缠上了她完好的那条腿。 随即丝线猛地一收。 苏梨另一条腿的踝骨当场被生生绞断。 “啊——” 第234章 人鬼情未了(28) “苏同学,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地上可脏了。” “不过我看你好像很喜欢在地上爬,作为友爱的同学,我当然要满足你了,不要太感谢我哦~” 恍如魔鬼的轻灵笑语在背后幽幽响起。 苏梨双腿尽废,再也站不起来,只能满目屈辱地往前爬。 她四肢并用,双手死死抠着地面,膝盖拖着两条痛到骨髓里的腿,狼狈向前。 头顶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苏梨几乎要咬碎牙齿,恨意和屈辱爬满眼底,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 她无不恶毒地想,她一定要还回来!一定要让陆商泠也跪在她面前拼命求饶! 陆商泠丝线化鞭,坠在苏梨身后,时不时抽上她一鞭。 每一鞭都深到见骨,死死勒进血肉里,搅得苏梨苦不堪言,翻来覆去的痛。 徐灵汐遥遥看着这幕,有些不忍。 就算要索命。 何至于如此折磨人?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丝线再度收紧,将徐灵汐狠狠压进地面。 徐灵汐脸贴在地上,艰难抬眼望去,视线模糊。 师兄,这就是你以身饲养的厉鬼。 如此歹毒。 不直取性命,反倒让人像软虫一样血肉模糊地在地上爬。 徐灵汐不忍直视地闭上眼,气息逐渐微弱。 【宿主,女主就这么放任不管的话,会死的。】系统099提醒道。 “那又怎样?她自己识人不清,死了也活该。” 陆商泠冷冷瞥去一眼,“她来杀我,我不取她的命都算好心了,可别指望我会救她。” 099大声赞同:【没错!命数在这,尊重他人命运,少干涉他人因果。】 一鬼一统不再关注原女主。 陆商泠一边录屏,一边专心致志地挥舞着小鞭子,不紧不慢地把苏梨往外赶。 苏梨被抽得遍体鳞伤,好几次都快要痛得晕过去时,又被陆商泠一盆冰水淋醒。 “再睡懒觉,我就浇盐水。”陆商泠声线冰冷。 苏梨吓得直打哆嗦,丝毫不怀疑陆商泠的话。 她神经绷紧,咬牙撑起眼皮,不敢让自己昏厥过去。 好不容易爬出别墅区,到了街上,苏梨还以为见到人就能得救了。 结果发现所有人似乎都看不见她,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无论她怎么拼命大喊,路人都视若无睹。 等到苏梨把嗓子都叫哑了,陆商泠才慢悠悠说:“死心吧,他们被鬼遮眼,是看不到你了。” “陆商泠!你到底要怎么才肯放过我?!” 苏梨双拳用力砸地。 “这就受不了了?我还没怎么欺负你呢。”陆商泠眉眼弯弯,又是一鞭挥去,“放心,这种程度还死不了。” “要想活命,你最好给我乖乖爬到你当初淹死我的地方。” 苏梨忍了。 只要能活,只要能撑到那群天师赶来,她就不信陆商泠还能这么嚣张! 邪不胜正! 她顶天也就是一只厉鬼而已! - 苏铮委托的一众天师连夜赶到苏家时,只看见被丝线钉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徐灵汐。 “徐师姐!” “徐师妹!” 几人连忙挥剑斩断鬼丝,将徐灵汐从地上扶起来。 徐灵汐费力睁开眼,仅犹豫了一秒,便做出决定:“厉鬼索命,去追,我指路。” 苏梨身上有她留下的法术痕迹,只要抓紧时间,就能尽快追到她们。 不管怎么样,苏梨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她不能任由厉鬼害人。 几人也不质疑,立刻背起徐灵汐追去。 …… 等到苏梨爬到江岸边时,她浑身上下已不成人样。 紧接着,她骇然发现,岸边站满了昔日故人,就连她亲哥哥苏铮也在这! 所有人都浑浑噩噩,没有自主意识,直挺挺地立在岸边。 “陆商泠!这怎么回事?!”苏梨喉咙发紧,止不住害怕。 “很奇怪吗?报仇嘛,当然是要一个不落啊。” 陆商泠轻笑了声,抬起手按照顺序,一个一个数下去,“一、二、三……” 每数一人,陆商泠都会掐住苏梨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看清这些人。 “当年亲自参与进来的,我一个都没落下哦,黄泉路上,你们这群好朋友还能做个伴呢。” 苏梨抖个不停,视线落在苏铮身上时,忽然迸发出希望的光。 “我、我哥,我哥他没有欺负你,你放过他!” 苏梨当然不是良心发现,想要求得陆商泠放过自己的哥哥,而是只有苏铮能逃,他才能派人过来救她。 说到底要是只能有一个人活,即便是从小将她宠大的亲哥哥,苏梨也能毫不犹豫地推出去。 “嗯?说的也是。” 陆商泠笑眯眯打了个响指,苏铮立即清醒了过来。 苏铮意识一回笼,便发现原本在公司熬夜处理烂摊子的他,莫名出现在了江岸边。 目光扫到跪在地上惨不忍睹的妹妹,和一位艳得惊人的大美人,苏铮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艳鬼既然能把他无知无觉地弄到这来,也能轻易取了他的命。 作为利益至上的商人,苏铮这一刻只想保全自己的命。 于是他冷静撇清关系,“这位同学,我知道你为何而来,实话实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妹妹干了这么丧尽天良的事,作为哥哥我实在很痛心。” 苏铮顿了顿,不是话编不下去,而是他眼睁睁看着厉鬼突然把手机举了起来,还对准了他。 不知道她什么意思,苏铮顺着往下说:“当然我也知道你很无辜,所以你要想取我妹妹的命,我绝不拦着。” “不过我可没有害过你,是不是能将我放了?”苏铮好声商量。 “我*你*的!苏铮你装什么装?亏我刚刚还替你求情,结果你就这么把你亲妹妹给卖了?!” 苏梨气得破口大骂:“是!你是没有动手欺负陆商泠,可那些镇她魂的符纸,却都是你这个好哥哥替我弄来的!” “是你跟我说,想要她死,就得防着她变厉鬼回来报仇,所以我才在关她的箱子上贴满了镇鬼的符!!” 苏铮也装不下去了,“是你要杀人!要不是为了给你擦屁股,我会摊上这些破事?!” 徐灵汐几人紧追而来,撞上的便是这么一出狗咬狗的戏码。 对话信息量虽然不足,但徐灵汐也能听个半知半解。 什么自杀成鬼?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第235章 人鬼情未了(29) “苏梨!你骗我?!” 苏梨身体一抖,不敢回头。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些话会被徐灵汐恰好听见。 她都快死了,还能赶过来救她? 徐灵汐从同门师兄的背上挣扎下来,竭力挺直腰板,一步步走向苏梨。 巨大的荒谬遍布全身,徐灵汐眼眶彻底红了。 “我拿你当好朋友,你就是这样欺骗我?” 亏她深信不疑,甚至在被苏梨背刺后,还是顾念着三年情谊赶来救她。 结果她拼命想要保护的人,竟然害死了另一个人! 甚至不是意外,是蓄意谋杀! 杀死不够,还要镇鬼! 苏梨怎么能如此恶毒地行害人之事? “真不愧是女主,不仅恰好被同门救下,还能恰好识清好友的真面目,天道还真是偏爱她。”陆商泠意味不明地同099说道。 她忽然想起了炮灰女配陆商泠的命运。 明明做了那么多,却还是逃不掉,只因剧情要她成鬼,她就自救不了一点。 【宿主,没关系的,对喜欢你的人来说,你才是女主。】099说,【在剧情线发生偏移的那一刻起,真正的故事是由你亲自改写的,即便天道偏心,它也改不了结局。】 陆商泠笑了笑,好整以暇地继续看着这出戏码。 苏铮才不管这两人扯头花的事,他如今自顾不暇,只想让自己活下来。 “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我是雇主!我花钱是让你们驱鬼保护我的!” 几名天师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不是傻子,听得出是这两人害死了人,所以才会被厉鬼找上来报复。 只是厉鬼纵然有冤,他们身为天师,绝不能白白任由厉鬼索命。 徐灵汐也是这么想的。 她停下脚步,劝道:“陆同学,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既已身死,就不该再插手阳间之事。” “我知道你死得冤枉,但天网恢恢,恶人绝不会逍遥法外!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我需要你给我什么交代?”陆商泠扬唇讽刺,“我只知道,仇人要自己一刀一刀地割……” “才爽。” 徐灵汐脸色微沉,与她说清楚后果,“你若杀人,会不得超生!” 陆商泠不为所动,“那又怎样?” “冥顽不灵,浪费口舌!我们先救人再说!” “没错!这么多人不能死!” “结阵!” 几名天师双手掐诀,合力驱符布阵。 陆商泠拿出纸人,轻摸了下它的头,“你也去结阵。” 纸人点点头,毫不犹豫冲到几名天师身前。 “这、这难道是应师兄的纸人?” “可这不对啊!应师兄的纸人为什么要帮着厉鬼打我们?” “是我看错了吗?我怎么感觉这厉鬼身上,好像有应师兄的阳气!”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另一边,陆商泠不再留手,她唤醒所有仇人,随后驱使丝线将她们全部吊在半空中。 “啊啊啊——” 丝线死死插进去,刺得众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汇于一地。 徐灵汐目光怔忡,若真让陆商泠杀了这么多人,她怨气大盛,绝对会成为鬼王! 届时,不论谁单独对上她,都讨不到好。 徐灵汐强撑起力气,想要阻拦,“陆商泠!在场这么多人,难道所有人都是杀你的凶手?!” 不管如何,能救一个是一个。 “陆同学,我不是故意的,这些事都是苏梨逼我做的!” “你知道的,她家背景大,我们不乖乖听话,就会像你一样死无全尸!” “我们都是被逼的可怜人,求求你,放过我们……” 苏梨昔日跟班哭成一片,眼里满是恐惧和期待,希望陆商泠能放她们一马。 陆商泠要是能被这两句话裹挟,就不是陆商泠了。 “可怜?你们享受苏家优待的时候,才不觉得自己可怜。” “一个个不都是自愿给苏梨当狗的吗?怎么,眼看主人要死了,想撇清关系?” “这可不行,狗可是很忠诚的。”陆商泠笑靥如花,“要一起死才对哦~” 苏梨恶狠狠瞪着这群临阵倒戈的人,“贱人贱人贱人……一群贱人!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极致的恐慌之下,所有人都在推卸责任,互相对骂。 陆商泠烦不胜烦,勒紧丝线让众人闭嘴。 众人惨叫不停,生息渐弱。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有人喊道,“莫师弟,算命卜卦一道属你和应师兄最为精通,你能不能算算这厉鬼的弱点?” 混在人群末尾不怎么出力的莫停微微一滞,讪笑:“行吧我试试,不过我不保证算得出来。” 笑话,他敢算吗?算了他敢说吗? 莫停会出现在这,是算到应劫之日就在今晚,这才偷摸混进队。 可这不代表他真要帮这群同门收服应师兄的妻子。 就在莫停思索怎么含混过去时,一道沉稳有力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她是溺死的,借水生阴,畏火怕光。” 众天师循声望去,来人是一位中年男子,头顶绾着规整的道髻,一身素色道袍,周身透着一股沉静出尘的气度。 “应师伯!!”众人大喜过望。 应谶信手一挥,缠住众天师的纸人顷刻化作齑粉。 “没用,一群人还能被个纸人绊住手脚。” 众人被应谶的一番斥责斥得面红耳赤,纷纷低头不语。 徐灵汐弯腰行礼,“师父。” 应谶冷眼瞟去,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这狼狈样,我早就说过让你不要感情用事。” 徐灵汐面上一臊。 确实,早在厉鬼上门时,她就该先查清厉鬼缘由的,可她当时太过信任苏梨,从未设想过她会骗她。 又被厉鬼与师兄关系匪浅一事所扰,失去自我判断,只顾听信一人之言。 如今落成这副模样,也是她自作自受。 陆商泠没空看戏,应谶一出现,她当机立断就要直取仇人性命。 应谶一直暗自注意陆商泠,见她杀意凛然,当即抽出桃木剑飞身上前,迅速斩断所有缚住普通人的丝线。 丝线一断,众人自半空坠落,天师们赶紧收剑接人。 陆商泠眼神倏冷,就欲冲上前—— “阿泠,回来!” 第236章 人鬼情未了(30) 陆商泠身形一僵,没有回头。 应如是静立在寒雨中,背着一柄桃木剑,病色萦颜,清姿羸悴。 腕间灼烫的红绳在他赶到她身边后,终于平息了下来。 应如是长睫倦抬,越过一众人,目光独独锁在陆商泠身上。 应谶见陆商泠停了下来,便也不急着出手。 视线落在应如是脸上,应谶仅端详了两秒,面色便骤然阴沉下来。 “应如是!谁教的你以身饲鬼?!” 彼时徐灵汐电话打来说,应如是爱上一只厉鬼时,应谶只觉得荒谬。 他一直视为骄傲、视为家族继承人的独子,怎么可能干出这等糊涂事? 他想,一定是艳鬼惑心,迷了他儿子的眼。 于是应谶立即动身赶来A市。 刚一抵达,应谶便见天色不对,掐算到厉鬼正欲索命,这才连忙赶了过来。 结果他看见了什么? 自家儿子用精血亲扎的纸人,以及浑身散发着他儿子阳气的厉鬼! 应如是没出现时,应谶还能骗骗自己,应如是只是一时轻敌,被鬼迷了心窍。 可现在一看,应如是眼神清明,哪有半分被蛊惑的样子? 他分明是自愿耗损自身元阳滋养厉鬼!! 再看这厉鬼阴阳之气大盛,想来这一人一鬼还不止一次! 应谶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心底对儿子的担心,此刻化为了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见应如是充耳不闻,应谶顺了顺气,“带着你的鬼给我滚,别再打这群人的主意,他们就算有罪,也轮不到她来收!” 要不是算出这厉鬼死因凄惨,只是伤人还未杀人,应谶都没打算放过她。 陆商泠勾起一抹冷笑,向前踏出一步,“如果我偏要收呢?” 应谶紧紧盯着应如是,厉声:“应如是!孰轻孰重,你心里清楚!” “她现在只是找仇人索命的厉鬼,尚且有一丝理智,可若真让她今夜杀了这么多人,被杀业造就的怨念,难保不会让她化身肆意残杀的恶鬼!” “到那时,便是万劫不复,再无回头路可走!” 陆商泠皱起眉,实在不耐烦听。 “啰里吧嗦的,你们天师就爱把这些话车轱辘说上好几遍,我自己都不担心后果,用得着你们操心吗?” 她都死了,还管下辈子什么事? 不得超生就不得超生咯,她陆商泠又不是吓大的。 “这些人的命,我索定了!” 说着,陆商泠脚尖一点,飞身向前掠去。 应谶往前一步举起剑,“雷符,列阵!” 众天师应声而动。 莫停不经意落在最后,被无力作战的徐灵汐扬声质问:“莫师弟,你为什么不参战?” “师姐,我弱啊!”莫停理直气壮,“我就只会算算命,还是不给师伯他们拖后腿了。” 徐灵汐满目狐疑,正要询问他是不是提前算出了什么,不远处传来动静。 “阿泠,回来。” 是应如是在唤陆商泠退回来。 陆商泠置若罔闻。 “阿泠。” “阿泠。” “阿泠。” 暴雨如注,应如是大病未愈,于寒风中羸弱难支,一连唤了陆商泠数声。 陆商泠始终充耳不闻。 她知道应谶不是普通天师,知道他实力强劲,她不一定会是对手。 可今夜天时地利又背靠江水,不是毫无胜算。 若错过这次机会,应谶定然会为了防止她索命,集结天师做足准备。 到那时,再想取命绝不会像今晚这般容易。 是以,即便道家术法天然压制她,胜算不高,陆商泠也要主动拼一次。 只要能杀到人,哪怕一个,也能快速增长她的实力。 她只会越杀越强。 陆商泠眼底尽是破釜沉舟的决然。 直到红线缠手,温柔止住她的动作。 直到应如是的声音再次传来—— “宝宝老婆,回来。” 陆商泠怔然垂眸,望着万千充斥杀意的银色鬼丝中,那抹醒目灼烫的红色。 红线缱绻轻缠着她的五指,如春雨无声化解她满身煞气。 他没有用力缚住她。 陆商泠只需轻轻一挣,红线就能轻易断去。 可她的身体还是僵停在了半空中。 陆商泠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笑着同应如是说: “老公,人的魂要是在外面走丢了,亲人唤着唤着,就能回来了。” “老公你要是这么唤着我,会不会哪一天就把我唤回到你身边了?” 原来,应如是一直记着她说过的话。 他锲而不舍地喊着她的名字,想要借此把她唤回到自己身边。 他不希望她杀人。 应谶他们也没有攻击。 所有人都希望她能退回去。 可是凭什么? 她凭什么要让仇人如此好过? 她就是要一报还一报,千百倍地折磨她们至死才能安息! 但凡她们死的痛快了一点,陆商泠都恨不能把她们的尸体挖出来鞭尸! 所以…… “应如是!我不准你拦我!!!” 陆商泠扭头回望,恨意盈满眼眶,又被委屈逼出的胭红浸透,迸发出一股惊人的决绝与疯狂。 谁都可以拦我。 唯独你不可以。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即便是为了我好,我也不准你拦我! 四目相对。 应如是眸光沉静,定定地凝望着他的爱人。 应谶说的那些话,应如是不是不知道。 爱之深则为之计深远。 应如是从一开始,便希望陆商泠能有个善终。 他能不知道她一旦杀人,便会为天道所不容吗? 他知道。 他能不知道她心中的滔天恨意吗? 他知道。 应如是什么都知道。 他也恨那些人。 如果可以,应如是宁愿代其妻杀人,由自己来承此恶业。 可他清楚,这不是阿泠想要的。 她想要的一直很明确,她要自己手刃仇敌。 所以…… 即便是条不归路,应如是也不会再拦。 应如是抬手拔出背后的桃木剑,用尽全身力气,毫不迟疑地朝红线劈去。 命牵一线,一刀两断。 陆商泠怔怔看着红线空荡荡的另一端。 随即,缓缓将眸光落在应如是微敛的眉眼,和虚弱的面容上,心口像被攥了一下,眼泪无声砸落。 陆商泠咬牙回身,不再看应如是一眼。 她不顾一切想要冲进法阵手刃仇敌。 却陡然发现,眼前所有天师眼底都不约而同地浮起了,一致的、不可置信的惊惶。 他们失声呐喊:“应师兄——!” 一股突如其来,无法言说的恐惧顷刻将陆商泠吞没。 陆商泠迟缓木讷地回过头。 斩断命运红线的桃木剑,在此刻,再一次不留余地。 贯穿了她爱人的心脏。 应如是当场气绝。 第237章 人鬼情未了(31) “情牵至死……” “原来这就是卦象上说的情牵至死。” 莫停遥遥望着雨中轰然倒地的应如是,心中并无多少意外。 早在应如是不惜代价走阴时,莫停便隐约猜到师兄会主动走上这条不归路。 只是今时今日亲眼目睹这一幕,莫停心中仍是难免惘然。 应如是没给任何人可以阻拦的机会。 这一剑又快又狠,剑锋里没有一丝犹豫,和对死亡的惧意。 分明是冲着一击毙命去的。 莫停凝眉再次掐算,不过须臾,眉目舒展如初,神色也跟着松了下来。 应谶无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握剑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在弟子的搀扶下,应谶勉强稳住身形,可眼前却阵阵发黑,脑海里只剩下一个令人肝胆俱裂的念头—— 他逼死了他的亲儿子。 应谶浑身剧烈一颤,手中的桃木剑应声坠地。 为什么? 应如是为什么要自杀? 应谶实在想不明白,他没想着逼他们,他只是想让应如是带着他的鬼走,不要再索命。 哪怕他并不满意应如是爱上一只厉鬼,也没想过真要他们的命。 他只是遵守天师的职责,不让厉鬼索命成功。 他知道她有冤。 他会报警,会让现世的手段惩罚恶人。 可他们宁愿死,宁愿不得超生…… 陆商泠倏然从空中落了下来。 她迟缓地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径直朝着应如是走去。 陆商泠目不斜视地盯着倒在血泊中的应如是,耳边只剩下一片空茫的嗡鸣。 她蹲下身,缓缓偏过脸,把耳朵轻轻贴向应如是的心口。 雨声很吵。 吵得她听不见应如是的心跳声。 陆商泠抬起头,伸手探了探应如是鼻息,又把指腹贴在他颈侧,去摸他的脉搏。 【宿主……应如是已无任何生命体征。】099再次提醒。 陆商泠轻轻牵起应如是缠着红线的那只手。 红线被他亲手斩去后,现在只剩一截残线松松地套在他腕间,风一吹便晃,似要就这么挣脱离去。 陆商泠抬手抓住残线,垂下眼眸,一圈一圈重新套牢缠紧。 打上死结。 像是只要这么做,就能留住什么。 可应如是的身体还是逐渐变得冰凉僵硬。 陆商泠没有情绪地望着,插在应如是心口上的这柄桃木剑。 她再次伸出手,指尖还没碰到,便感受了仿佛要灼伤魂体的刺痛感。 应如是的法力至始至终都伤不了她。 可桃木剑,是死物。 天生辟邪。 陆商泠不顾灼痛,想要将这柄碍眼至极的桃木剑拔去。 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 陆商泠的手指忽然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温柔拢住。 这只手冷得厉害,没有半点活人的温度,白得几乎透明。 陆商泠骤然回首。 他黑发如瀑,清隽苍白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血色,就像一尊被深水浸透的冷玉雕像,即便双眸含笑,浑身也透着一股沉沉的阴郁寒气。 厉鬼,由非正常死亡,以怨气凝聚而成。 具有强烈的复仇性和攻击性。 “吓到你了?明明都背着你了。”他嘴唇微动,缱绻眷念地唤着她,“阿泠。” 陆商泠咬牙,一字一顿:“应如是,你个疯子。” 一代天师,自杀成鬼。 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彻底背离了整个天师家族。 “宝宝老婆,该叫老公才对。” 应如是轻轻笑开,握着陆商泠的手朝着桃木剑而去。 命运的红线重新缠绕上来,一圈一圈,柔柔圈住了两只厉鬼的手腕。 不似束缚,倒像是某种坚不可摧的温柔誓言。 为爱,打破命。 陆商泠愕然发现,天生斩鬼辟邪的桃木剑,竟再也伤不了她一分。 应如是带着她的手,一点点将插在他心口上的桃木剑拔了出来。 他是厉鬼,也是鬼天师。 介于鬼与道之间,不是完全的鬼,死后仍能使用道家术法驱鬼。 天师化鬼,与妻共命。 同归同依,不再殊途。 至此,上天入地。 她再无弱点。 应如是接过桃木剑,轻轻揉了揉陆商泠的头。 “去吧,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老公会是你永远的后盾。” 现在,应如是终于不再害怕,她会被道家术法所伤。 他不会让她冒险,他会让她尽情去做一切。 听到他的话,应谶从大悲大喜中回过神,转而大怒:“应如是!你以身饲鬼不够,你如今还要纵容厉鬼索命害人,简直是有违天道!” 他说他好端端的儿子为什么突然自杀,原来是要走鬼道一途! 鬼道,鬼道,好一个鬼天师! 还真不愧是他天资聪颖的好儿子,旁人究其一生使其疯魔都走不了的路,竟被他如此轻易走成。 “天道?什么狗屁天道!” 雷声轰鸣。 应如是勾唇冷嗤,执起桃木剑飞身冲向以应谶为首的一众天师。 “它要有心,怎么会纵容恶人逍遥?” 应如是来势汹汹,众天师连忙抬剑防守,一时顾不上那群普通人,被陆商泠尽数用丝线夺去。 “天道既高高在上视若无睹,我便让我的妻子,亲自讨回来!” 应谶扬声让众弟子起阵救人。 可应如是作为年轻一代中天师的魁首,岂会不熟知道家术法? 何况道家术法如今再也克制不了他们。 有他在,即便是应谶,也分不出余力去救人。 “糊涂!善恶有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去他的时辰未到,凭什么让他们多活一刻?”应如是冷笑连连。 应谶厉声,“你这般纵着她,就不怕她化身鬼王,被怨念裹挟滥杀无辜?!” “我妻为人为鬼,我比你们都清楚,我就是要让她成为鬼王,又如何?” 应谶气急,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商泠操控鬼丝,把那群普通人拖到自己身前跪下。 陆商泠抬手一挥,数十个提前准备的木箱破水而出,整整齐齐地在岸边排列成一排。 体积要比当年苏梨为陆商泠准备的箱子,小了足足两倍。 当年亲自参与,把陆商泠活生生塞进箱子里的人,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幕,脸色陡然煞白。 众天师被应如是的法阵所困,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商泠不顾那些人的哭求,用丝线捆绑住她们的手脚,然后诡笑着徒手折断她们的骨头,把她们整个人活生生强塞进去。 最后一脚踹下寒江淹没。 第238章 人鬼情未了(32) 轮到苏铮时,他是倒数第二个。 陆商泠特地让他接了个电话。 在得知苏氏已经破产,他本人还倒欠一个亿时,苏铮狠狠将手机掼在地上。 “是不是你搞的鬼?!”苏铮怒不可遏,恨不能将陆商泠生吞活剥。 一夜之间,他的钱与权,统统化作齑粉。 陆商泠一脚碾住苏铮的头,将他死死压向地面,“对啊,离了这些,你就是一个丑陋的可怜虫。” 缠绕在苏铮颈间的丝线不断收紧。 苏铮拼命扳扯丝线,指节却被这些细韧的线生生割破,鲜血四溢。 苏铮眼睛翻白,竭力挤出:“你、你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的,是你才对。” 陆商泠轻笑,等到苏铮享受完勒喉的窒息感后,这才把他强行塞进箱子里。 再一脚踹下江。 目睹完所有人的惨状,苏梨四肢冰凉,抖如筛子,牙齿怕得咯咯作响。 陆商泠犹如阎罗索命般,诡媚冶艳,嗓音娇柔含笑:“苏梨,要不这样,你跪下来磕头求我,求到我满意,我就放过你。” 昔日之言好似诅咒吐在苏梨耳边。 苏梨全身一震,对死亡极致的恐慌和求生欲,让她顾不得去深思,便对着陆商泠磕头哀求起来。 “陆同学求求你了,求求你放过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走到这一步,陆商泠岂会因三言两语就放过仇人? 苏梨同样清楚。 就如三年前,陆商泠清楚不管她求还是不求,苏梨都不会放过她。 此时此刻,陆商泠同样不会放过她。 可苏梨没有骨气。 明知希望渺茫,苏梨仍是不停地磕头求饶,只盼陆商泠能像徐灵汐一样愚蠢,对她心软一瞬。 只要能活,今晚的屈辱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迟早会报复回来。 “你求人,就只会说这几句话吗?” 陆商泠用脚尖挑起苏梨的下巴,唇角缓缓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苏梨从陆商泠的眼神中,瞬间了然她想听到什么话。 如今大势已去,那群天师都是些没用的废物。 所有人都奈何不了陆商泠。 也没有再利用的必要。 与其维持人设,还不如讨好陆商泠,让她放过自己。 “陆同学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删去监控录像,不该诬陷你勾引我前男友,不该暗示同学们孤立你,撕你的书,往你的校服上画满涂鸦……” “对不起,我不该嫉妒你长的漂亮学习又好,就故意欺负你……” “我真的错了,我当时只是讨厌你什么都不在乎,哪怕被欺负也无所谓的样子……” “我有所谓。”陆商泠一脚踩断苏梨的指骨,听着苏梨哀嚎。 谁会不计较平白无故的欺凌?谁活下来就要白白受欺负? 从头到尾,犯贱的都是苏梨和她的前男友。 当然,陆商泠今晚也没忘记报复苏梨的前男友。 一个是求爱不得反手诋毁的恶臭男。 一个是养尊处优容不得目光被别人夺去的霸凌女。 无论陆商泠怎么做,有没有其他人,苏梨都会看她不顺眼。 陆商泠不是没反抗过。 可反抗有什么用呢?她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苏梨那有钱有势的哥哥,会替她摆平一切麻烦和烂摊子。 想到这,陆商泠一把扯起苏梨的头发,不顾她剧烈挣扎,把她的头用力摁进江水之中。 冰寒的江水猛地灌入口鼻,直直冲进苏梨的气管,呛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抽痛。 苏梨弓着身子,双手胡乱拍打水面,双腿四处乱蹬,瞳孔里全是惊恐。 寒水不停地往肺里灌,濒死的窒息感让苏梨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徐灵汐就这么看着陆商泠,反反复复把苏梨按进水里,在她濒死时把她捞出来,然后又摁下去折磨。 可她心中对苏梨再也生不起一丝怜惜。 徐灵汐没有想到,苏梨竟是如此歹毒之人,只因嫉妒便要将人折磨致死。 视线落在应如是身上时,徐灵汐不禁茫然了一瞬。 陆商泠何其无辜? 或许师兄正是知晓前因后果,所以才会不顾天师职责,纵容厉鬼索命。 是啊,应如是可是他们的大师兄。 他一路走来,何曾错过? 错的一直是她。 是她听信片面之词,不去求证就给陆商泠定下罪。 如果她没有冲动联系师父,如果陆商泠没有被阻拦,如果陆商泠大仇得报。 应师兄是不是就不会被逼得自杀成鬼? 他本该是天师家族的下一任族长。 是她徐灵汐做错了一切。 毁了一切。 等到陆商泠停下来,最后等待苏梨的,是和所有人一样的,被缚住手脚折断全身骨头,硬生生塞进木箱。 一报还一报。 昔日她们对陆商泠做的恶事,陆商泠都加倍还了回去。 寒江水冷,陆商泠将最后的仇人踢了下去,畅意地看着木箱一点点被淹没。 水面逐渐恢复平静。 紧接着,浓烈的怨气自江底缓慢升起,聚拢凝结成两道新的鬼影。 不等它们报复亦或是逃窜,连杀数十人跻身鬼王的陆商泠,轻而易举地便将苏家兄妹抓了回来。 又一次,将它们的魂体也反复折磨数遍后,陆商泠才收紧五指,让它们彻底的魂飞魄散。 看她报完仇,应如是飞身过来,闭目探查。 “都死干净了,剩下的全被你整怕,生不出一丝报复的念头,化不了鬼。” 陆商泠得意扬起下巴,“化鬼也没事,我现在是鬼王,能轻易打得它们魂飞魄散。” “嗯,鬼王大人威风凛凛。”应如是笑着朝她伸手,“大仇得报,我们回家。” “好,回家。” 陆商泠牵住他的手。 天光乍破,连绵一夜的寒雨终于停了。 云层缝隙中探出的初阳,静静追着牵手离去的两只厉鬼,一点点照亮大地。 徐灵汐怔怔望着,耳畔忽然响起一道空灵悦耳的嗓音。 “徐灵汐,你有没有想过,你过去这么多年斩杀超度的厉鬼里,有多少像我一样?” “你有好好听过它们说的话吗?” 都说,厉鬼的话,不可信。 可在成为鬼之前,他们是活生生横死的人。 甚至有时候,人心比厉鬼还要可怕。 徐灵汐心有偏颇,三番两次不问是非,陆商泠又凭什么放过她? 徐灵汐不是向来以捉鬼除害为荣吗? 那她就让徐灵汐活得生不如死,一辈子好好饱受过去的愧疚和折磨。 再也当不了天师。 第239章 人鬼情未了(完) 应如是身死化鬼的消息传回天师家族时,所有人都懵了。 在得知那晚所有情况后,长老们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一派指责应如是做的不对,当务之急因解决鬼王之事,另一派又声称冤有头债有主,此事虽冲动但并不为过,没必要揪着不放。 几位长老吵来吵去,你一言我一语,但话里话外都是对这件事的悲痛惋惜。 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天之骄子,如今走到这步,谁都不愿看到。 最后目光落到跪在宗祠前满头华发的应谶时,所有长老都沉默了下来。 青年丧妻,中年丧子。 要论心中悲痛,谁又比得过应谶? 看见这幕,没人狠得下心再去苛责应如是的所作所为。 应家上至老小,一直都对得起天师家族。 昔日为了一个卦象,应夫人难产也要拼死生下应如是,只为了能让天师家族后继有人。 事实证明,卦象确实没错,应如是果然天赋异禀。 可他却是踩着母亲的命出生的。 爱与职责,应谶无奈选了职责,所以应如是恨他,自小与他不亲。 时隔二十五年,应如是只是做了和父亲相悖的选择。 他没有什么错,他不欠任何人。 “如是这孩子的心性为人,我们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他就不可能干出伤天害理的事!”一位长老说道,“再说他那鬼王媳妇,小姑娘不也是被逼成这样的吗?我们干嘛还要去为难这两个小苦瓜?” 此言一出,算是给众人递了个台阶,没人再反驳。 “那孩子的尸身在何处?怎么没带回来?”另一位长老问道。 应谶回:“他要与妻合葬,不入宗祠。” “糊涂!怎么能不入宗祠?”一位性急的长老连忙走到应谶身前,“葬在外面,以后谁给他们供奉牌位?逢年过节的,谁给他们烧纸供香?” “如是那孩子本来就留不住钱,我们不多烧点,他在下面怎么养媳妇?” 有人迟疑:“天师家族宗祠里供着两只厉鬼,说出去不好听吧?” “那咋了,自家孩子还不让供?!” …… 纸扎店里,莫停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 “……就是这样,师伯师叔们派我来接你俩的骨灰回去,好生安葬。” 陆商泠眼睛一亮,“入宗祠,也就是说以后天师后辈们,无论哪代都得供奉我们?” “没错。”莫停打了个响指。 应如是低眸看向陆商泠,扬唇问道:“心动了?” “天师耶,天师供着厉鬼,你不觉得好玩吗?”陆商泠反问。 应如是从善如流,点头附和:“嗯,好玩。” 见二人答应下来,莫停又说起另一件事:“徐灵汐被逐出天师家族了。” 陆商泠眼睛又是一亮,“展开说说。” “她感情用事不辨是非,险些犯下大错,伤还没好就在宗祠挨了罚。”莫停说,“虽然按照族规,不至于将她逐出家族,但应师伯和长老们经此一事,都觉得她难当大任,又看她心结颇深,便狠心将她逐了出去。” 莫停小心觑了眼反应平平的应如是,“本来吧,应师伯还挺看重她的,否则也不会收她为弟子,但徐灵汐实在是……” 毕竟是昔日师姐,莫停收住了口,没再多加议论。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陆商泠问。 “过得不好,伤留了反复易发的病根,又郁结于心,每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门,估计是废了。” 听到徐灵汐过得不好,陆商泠便开心了。 应如是看出她心情愉悦,便也跟着弯起唇角,揉了揉陆商泠的头。 莫停实在看不过自家师兄这副黏糊劲。 他鼓下掌,随即双手向前朝着两鬼一摊,清了清嗓子,语气激扬: “让我们恭喜这对有情鬼,喜结良缘!” “砰砰砰!” 砰砰几声,几个小纸人围着两鬼拉开礼花筒,彩带和亮片花瓣纷纷扬扬落满一地。 陆商泠眨眨眼,盯着莫停没有说话。 应如是神色平静地将糊了他一脸的彩带扯下来。 见两人都没什么反应,莫停不由尴尬:“怎么,不喜欢这个惊喜?” “emmmm……”陆商泠故作沉思。 “祝福收下了,记得打扫干净。”应如是淡漠回应。 余光瞥到陆商泠头发上缠满了彩带,身上全是璀璨漂亮的亮片,应如是不禁漾出一抹笑,低声打趣:“小花猫。” 陆商泠轻哼了声,不痛不痒地踩了应如是一脚。 应如是笑着抱起陆商泠上楼清理,还不忘提醒莫停打扫完,离去时顺便帮他关上店门。 应如是把陆商泠放进浴缸后,抬腿也迈了进去,虚压在上方把她圈在自己怀里。 “宝宝,你已经很久没叫我老公了。” “有吗?没有吧。”陆商泠眼神飘忽,故意装傻。 “有,你不爱我了。” 不等陆商泠说话,应如是便低头吻了上去。 他牵着陆商泠的手,带着她抚过自己的喉结,逐渐往下,滑过锁骨、腹肌、腰侧痣…… “宝宝不是想听老公喘吗?” 应如是覆在陆商泠耳边,嗓音低哑磁性:“我喘给你听,好不好?” - 时隔三年,陆父陆母第一次梦到自己失踪的女儿。 梦中,他们的闺女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她眉眼弯弯,手里牵着一个陌生男人的手,笑吟吟地同他们说:“爸爸妈妈,快看,我把老公带来给你们看啦。” 陆父陆母眼眶含泪,仿佛害怕美梦会破碎般,迟迟不敢上前。 陆商泠主动走上前,伸出双手轻轻环住他们。 “泠泠,你怎么不回家啊?”陆母泪眼婆娑,紧紧抱住自己的女儿。 陆父抹泪哽咽:“你妈做了一桌子菜,蛋糕都买好了,我们就等着你回家……” 陆商泠沉默了须臾,轻声安抚:“爸,妈,我在这边过得很好,遇到了爱人,你们不用担心我。” 此话一出,夫妻二人的眼泪愈发汹涌。 应如是走上前来,“爸,妈,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阿泠。” 两人看着应如是同样年轻的面容,久久难言。 都还这么年轻,怎么就…… “爸爸妈妈不要难过,以后想我了,我就在梦里来见你们。” 之前,陆商泠不敢入梦,是怕他们接触阴气会生病,但现在应如是作为鬼天师,能让陆父陆母免受阴气所蚀。 于是两鬼便商量着入梦,用个善意的谎言,让两人从过去的悲痛中走出来。 从梦中离去后,应如是轻轻拢住陆商泠,温声安慰:“放心,爸妈会打起精神来的。” “嗯。” - 最后,两鬼幸福地过完了一辈子。 直至百年,容颜依旧停留在死前那一刻。 两鬼合棺而眠,陆商泠躺在应如是怀里,与他低语:“老公,我下个世界等你。” “好。”应如是阖上眼。 【叮~恭喜宿主,原文剧情进度已成功推进至100%,炮灰女配ooc指数不到4%,任务完成。评级:SSS级!】 【叮~检测到原文剧情已被改写,新的故事即将开篇,祝宿主在此世界玩的开心!】 第240章 番外 泠泠记 (泠泠的高三日记本) 【12月10日 星期四 雨】 今天又下雨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盯上了我。 心里毛毛的。 我还是专心写试卷吧。 ta好像摸了下我的头?这触感会是抚摸吗? 我揉了揉自己的头。 【12月11日 星期五 阴】 ta又来了,在我吃饭的时候。 ta是什么变态吗?吃饭有什么好看的? 我一边想,一边吃。 不小心吃到了西红柿炒鸡蛋里的西红柿。 熟番茄真难吃。 可恶。 讨厌ta。 【12月12日 星期六 阴】 被关厕所了。 不知道ta是男是女,是人是鬼。 变不变态。 反正ta也进了女厕所。 我不理ta。 默默背单词。 出去被老师骂了,好想炸了学校。 【12月14日 星期一 多云】 体育课。 好累好累好累好累好累…… 我恨八百米。 ta好像在陪着我跑。 不对! ta好像在笑我跑得慢! 没有证据,讨厌ta。 【12月15日 星期二 雨】 被堵墙角了。 没有监控。 可恶,伞被她们踩烂了。 被推了下,背砸在墙上,有点疼。 ta似乎挡在了我前面。 很模糊。 看上去要比我高好多好多。 是个长发男人。 【12月16日 星期三 多云】 晚自习,发呆。 又被他摸头了。 讨厌鬼。 他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细思极恐。 【12月17日 星期四 雨】 做题ing。 被讨厌的人蛐蛐了。 无所谓。 但他好像捂住了我的耳朵。 错觉吗? 我揉了揉耳垂。 有些烫。 【12月19日 星期六 阴】 终于考完啦! 做的全对,蒙的也对。 ?????? 【12月21日 星期一 雨】 周考成绩出了。 第一名。 书和满分试卷都被撕了,文具盒也被砸了。 看得出来她们很嫉妒我。 他好像捂住了我的眼睛。 我突然看不太清那些人的脸了。 【12月22日 星期二 雨】 校服被画上涂鸦了。 要挨老师训。 烦。 只能等晚自习下了洗衣服。 不要给高三生安排多余的工作量啊!?? ?? ?? 熄灯了,洗得手僵。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眼前好像亮了点。 手也没那么冰了。 【12月24日 星期四 多云】 平安夜。 和爸爸妈妈打了电话。 我没有收到苹果。 四不太吉利,我自己买了五个苹果。 我吃了两个。 爸爸妈妈一人一个。 他一个。 都要平平安安。 不过他这么呆,肯定猜不到我给他留了苹果。 【12月25日 星期五 多云】 圣诞节。 大家都在送礼物和贺卡。 想来想去,我还是买了张圣诞贺卡。 我在上面画了只小狗。 和他很像。 【12月27日 星期日 晴】 “你快看这只肥橘,它爪子是白的,像不像戴着小手套?” 我试着和他说话。 说了一堆很蠢很没营养的话。 别人要是听见了,肯定觉得我在自言自语。 不过我知道,他有回我。 虽然听不见他的声音。 但我耳边一直很吵。 【12月28日 星期一 多云】 又又又被关厕所了。 真无聊。 他在我旁边,我开始背单词。 “exist。”“ghost。”“love。” 他好像没听懂我的暗示。 什么反应都没有。 笨蛋。 【12月30日 星期三 晴】 他肯定喜欢我。 等我过了十八岁生日。 我就让他当我老公。 嘻嘻。 ?????????????????? 【1月1日 星期五 晴】 元旦快乐! 宿舍只有我一个,咸鱼躺了一天。 他一直都在。 不觉得无聊吗? 【1月2日 星期六 雨】 他今天没来。 讨厌他。 【1月3日 星期日 雨】 还不来。 ?????? 【1月4日 星期一 晴】 终于出现了。 才不要理他。 哼!!! 【1月6日 星期三 晴】 复习复习复习。 考试考试考试。 放假放假放假。 【1月7日 星期四 晴】 他在。 ?? ?? ?? 【1月9日 星期六 晴】 考完啦!放假!! 收拾行李明天回家。 想爸爸妈妈了。 【1月10日 星期日 阴】 今天我生日! 成年啦! 哼!他最好乖乖和我回家见父母! - 1月10日中午,陆商泠合上日记本。 简单吃了点面包填了填肚子后,陆商泠打开衣柜换好衣服,背上书包,拉起行李箱出门。 还没走出校门,陆商泠便隐隐感觉到他来了。 正默默跟在她身边。 陆商泠唇角轻扬了瞬,继续打着电话,“妈,学校放假了……” 心情好,陆商泠不禁和家人多聊了几句。 直至她瞥见苏梨带着人迎面走来。 陆商泠匆匆挂断电话。 却还是被苏梨等人堵在了巷子里。 雨,突然落了下来。 他一直没有走。 可陆商泠却希望他走。 在衣服被苏梨她们强行扒下来,被她们举着手机拍摄肆意嘲笑时,陆商泠能感觉到看不见的存在,一如既往地挡在了她身前。 可她不想让他看到这么狼狈的一幕。 陆商泠拼命地跑。 越跑越远。 可还是被苏梨的人追上了。 陆商泠无比清楚,她逃不掉了。 她能感觉到他一直陪在她身边。 能感觉到他想要救她。 也能感觉到他无力的悲痛。 她想要告诉他。 其实死亡并没有多么可怕。 被缚住手脚。 被折断骨头。 其实一点都不疼的。 为了让他相信,陆商泠无比怕疼的一个人,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在箱盖合下来的那一刹那。 陆商泠感觉到了滚烫的泪水,用力地砸在了她的脸上。 是他在哭。 他一直在哭。 这个笨蛋。 她都没哭,他哭什么啊? 陆商泠就知道。 他就是爱她。 爱的死去活来,变成鬼也不放过她。 那她死了也变鬼好了。 报完仇。 和他当一对鬼夫妻。 他要是敢不认她,他就死定了。 被寒江之水彻底淹没时,陆商泠忍不住想,她现在这个样子肯定很难看。 还好他看不到了。 丑也不让他知道。 本来想着今天带他回家见父母来着。 好可惜。 意识彻底消散前,陆商泠隐约感觉到一道温柔的光笼罩了她。 就像他的怀抱。 - (三年后,泠泠穿越过来) 再次睁眼。 陆商泠发现自己被困在水底的一个箱子里。 箱子外密密麻麻贴满了镇压厉鬼的黄符。 但奇怪的是,有一张黄符有些特别,它似乎抑制了其他黄符。 陆商泠找准这个破绽。 冲破封印。 从木箱中逃了出来。 不顾099的劝说,陆商泠接收完剧情,直接找上了这个世界的男主应如是。 她用为数不多的鬼气干扰他的电子设备,发去消息。 【老公老公,你要老婆不要?】 【??>??<??】 第241章 应如是番外 “师兄,你有一道孽缘。” 莫停话音刚落,一颗花生米便迎面砸来。 莫停堪堪躲过,谁料下一秒,花生米宛如雨点劈头盖脸砸过来。 “我去你的孽缘。” 应如是轻嗤,“你到底会不会算?不会就给我退钱。” 莫停捂着额角叫苦不迭,“师兄,你卦钱就给了一块钱,我犯得着为了这一块钱给你编瞎话吗?” “不爱听,说点好的。”应如是眼也不抬。 莫停双手抱拳拜了拜,“哎哟我的师兄,你就放过我吧。” “师兄你想啊,死人才托梦。你这连续做了几晚的桃花梦,梦到的还是同一个人,这不是阴桃花是什么?既是阴桃花,我说孽缘有错吗?” 应如是微微皱眉,心下莫名不适,下意识反驳:“她不是死人。” 一周前,一向无梦的应如是,莫名梦到一个陌生女生。 梦境中她很年轻,还是个高中学生。 孤零零的,小可怜一个。 一开始,应如是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后面连续几天频繁梦到她,应如是才不得不找莫停来算一卦。 “师兄,卦象说了,这就是阴桃花。”莫停无奈扶额,“我猜,她是来寻人替死的。” “胡言乱语,退钱。”应如是耐心告急。 莫停无语凝噎。 “师兄,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应如是懒懒抬眸,递过去一个眼刀,“想死?” 没反驳。 莫停心里有数了。 莫停轻叹了声,“钱退不了,师兄你回吧,该说的我都说了。” “趁早改行吧你。”应如是冷嘲离去。 回到纸扎店后,应如是刚睡下,就又梦到了她。 这段时间,两人就像不相交的平行线一样。 她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每天按部就班的上课学习,被同学欺负。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个观众一样看着她。 连心疼,都显得十分无力。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爱上她是件很容易的事。 即便是梦,应如是仍然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甚至在梦醒后,循着梦中她身上穿的校服,去往了A市市一中。 找到了三年三班。 可班上没有她。 应如是并不知道她叫什么。 他只能拿着画像去学校里问,去各种打听。 可最后总是无功而返。 似乎没人认识她。 应如是实在不甘心。 他不停睡觉,不停让自己入梦。 迫切地想要在现实中证实她的存在,好让这一切并不是幻想。 最后一次梦到她。 应如是终于知晓了她的名字。 陆商泠。 阿泠。 可是为什么? 明明他才知道她是谁。 明明他还没来得及去找她,去保护她。 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葬身江底。 寒雨连江。 他的宝宝该多疼多冷啊。 即便是在梦中,应如是仍能感觉撕心裂肺的痛楚直入骨髓。 好恨好恨好恨!!! 为什么要欺负她?! 她还没有回家,她还没有过生日。 她爸爸妈妈还在等着她。 他也还在等着她长大。 好恨好恨好恨!!! 应如是实在不甘心! 他无法说服自己这只是个梦。 他恨不能亲手杀了她们! 大概是他的执念和恨意都太过强烈。 再一睁眼。 应如是回到了三年前。 他22岁,刚大学毕业,才在A市开了家纸扎店。 没有犹豫,应如是抓起手机就打车赶去了市一中。 校外人员不让进,应如是用了道家的障眼法,偷偷混了进去。 他轻车熟路地一路摸到三年三班。 临近了,应如是又有些迟疑。 他怕。 这里还是没有他的阿泠。 直到站在走廊上,透过窗户,看见了坐在后排的那抹熟悉身影,应如是的心才安定了下来。 他贪婪眷恋地深深凝望着安然无恙的她。 心底仍然止不住地后怕。 应如是拿出手机看了眼日期。 1月7日。 离她生日还有三天。 - 三天。 应如是尝试过各种各样的办法,来阻止10号那天的悲剧。 可无论他怎么做,一切还是会按照既定的剧情线发展。 不管重来多少次。 他还是只能无助地看着陆商泠葬身江底。 数不清具体是多少次,又一次目睹陆商泠死亡,回到1月7日这天后。 应如是找上了莫停。 莫停似乎早就算到了他会上门。 收了他的卦钱后,莫停替他算了一卦。 “师兄,你知道的,我们这行的人,最忌讳替人改命。” 莫停摇头轻叹,“且不说命没那么好改,你改了,又要拿什么偿呢?” 应如是满眼通红,笑意一点点漾开,近乎魔怔。 “莫停,如果我非要改呢?” 失败那么多次,不但打消不了应如是的念头,反而助长了他一定要救下她的执念。 天道既定的命运越不让她活。 他便越要她活。 “师兄,我帮不了你。”莫停再叹,“请回吧,该说的我都说了。” 电光火石之间,应如是忽然想起还没穿来时,他找莫停算了一卦。 莫停同样和他说过:“该说的我都说了。” 说了什么呢?应如是仔细回想。 “她是来寻人替死的。” 应如是瞳孔中倏然迸发出一丝希冀的光。 是了,改不了命。 那就替她死。 替死,又何尝不是改命呢? - 1月10日,凌晨。 应如是再次用障眼法,偷偷摸进女生宿舍。 他轻轻打开柜子,拿上了陆商泠的小白裙和泛潮的外套。 应如是没有急着走。 陆商泠睡的下铺,此刻很方便应如是看她。 应如是什么也没做,只安静地守在她床边,轻轻握着她的手。 “阿泠,不要怕。”应如是向她许诺,“这一次,你会回家,也会长大。” 天快亮的时候,应如是在她枕边留下生日礼物后,便悄声离开了。 他回去换上了陆商泠的小白裙。 很小,但也能勉强套上,就是显得十分滑稽。 应如是没管路人奇怪和取笑的目光,裹着小小的湿外套守在市一中校门口。 他是长发,身上又穿着陆商泠的衣服。 哪怕身形外貌不同,但在障眼法的影响下,很轻易就能让苏梨等人把他当成陆商泠。 应如是按照既定的剧情线。 由着她们扒掉外套,然后逃跑,再被逼到江岸。 最后和爱人曾经历的那样,生生被折断骨头塞进木箱。 障眼法,骗得是小部分人的眼睛。 应如是毕竟是个成年男人,身高将近一米九,体型要比陆商泠大的多。 几人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勉强把他完整塞进木箱。 应如是四肢不正常地弓缩在箱中,姿势扭曲僵硬,疼得冷汗直冒。 他不由想起陆商泠也曾这么疼过。 可她咬着牙硬是没吭声。 应如是不禁红了眼,满脑子都是: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阿泠。 他的宝宝老婆。 他不会让她这么痛了。 没有人会想到。 二十五岁的应如是回到了爱人十八岁死亡那年。 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替死。 - 再次睁眼,应如是成为了厉鬼。 替死成功了。 她的命终于被改了。 应如是魂体挤在逼仄的箱中,畅快地大笑出声。 他是天师。 镇鬼的符他再熟悉不过。 没人能困住他。 应如是冲破封印,干脆利落地索了苏梨等人的命。 他绝不会给她们再伤害陆商泠的机会。 没了苏梨带头欺负人。 高考在即。 几乎没有人会去针对陆商泠。 何况还有应如是寸步不离地守着陆商泠,但凡谁敢动坏心思,都会被他好好收拾一顿。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觉得陆商泠有些邪门。 连她坏话都不敢说了。 应如是一直守到陆商泠高考结束后,才终于忍不住刷起存在感。 用鬼气给她发去消息: 【老婆老婆,你要老公不要?】 第242章 if线 阴湿男鬼(1) 【老婆老婆,你要老公不要?】 高考结束后的第一天,陆父陆母就给陆商泠换了个新手机。 结果新手机拿到手还不到半小时,就被骚扰了。 陆商泠无语淡定地看着这条短信,想也不想地选择删除拉黑。 结果消息又弹了出来。 【老婆你为什么不理我?我好想你,好想抱抱你。】 【好想亲你,好想舔……??? . ???】 哪来的变态? 平时是有多压抑,隔着屏幕来发SaO? 陆商泠继续删除拉黑一条龙。 消息再次冒出。 【老婆理理我好不好?】 【只要你理我,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 陆商泠看着屏幕上的字眼,心下冷笑,随手打了几个字过去。 【V我500看看实力。】 消息停住了。 陆商泠点进微信,添加爸妈好友,突然瞥见通讯录下方多出一个好友。 是个可爱的小狗头像,阿拉斯加犬。 软乎乎的,看上去很好rUa。 陆商泠定定地看了两眼,才注意到这人的昵称。 【亲亲老公】 “有病。” 陆商泠无语,点进去刚要删除,对话框里便一连串多出几条消息。 【宝宝老婆,证明实力不一定非要用钱对不对?】 【我不是不想给你花,主要是我有些难言之隐……不太方便。】 【我真不抠,我愿意给你花的,就是这钱我暂时拿不出来……】 陆商泠一看,瞬间了然这人就是给她发骚扰短信的人。 得。 还是个死抠男。 这年头连五百都拿不出还想追人。 一点诚意都没有。 真以为她随便两句话就能骗上钩? 她又不是恋爱脑。 【去借。】陆商泠打字敷衍完,再一次拉黑删除。 没想到的是,消息还是能够正常弹出。 【对不起老婆,我现在情况有些特殊,实在拿不出,也借不到。】 【小狗耷拉尾巴委屈大哭.JPG】 陆商泠无比确信,她的手机被黑了。 删除拉黑不行,陆商泠试图免打扰,不理他。 结果消息仍能跳出响起。 【宝宝老婆,我可以用其他方式证明我的实力。】 陆商泠不禁气笑。 她用力敲击屏幕,故意恶心回去,【好,看看吧。】 对面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发出这样的消息。 隔了好一会,才试探问道:【宝宝认真的吗?】 陆商泠打字:【怎么?钱没有,这也小,知道嫌丢人了?】 【还是说老公防着我,不给看?】 - 纸扎店内。 应如是盯着屏幕一脸沉思。 第243章 if线 阴湿男鬼(2) 陆商泠没有想到,对方还真按照她的要求发来了视频。 视频中,男人站在灯光下,肩线平直利落,身上的白衬衫薄的透明,若隐若现地勾出紧致的腹肌线条。 扣子只系了两颗,领口大敞,大片锁骨和胸膛裸露在空气中,比全脱了还让人移不开眼。 黑色的蕾丝眼罩遮住了他的眉眼,只余下一截冷白的下颌和微抿的唇。 他嘴唇很薄,形状好看分明,唇色浅淡得有些寡淡,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蛊惑,勾得人心里发痒,只想凑上去给他吮红。 不可否认。 视频还没播放,陆商泠就被这种充满危险的冷感欲给勾引到了。 陆商泠定定地看了几秒,心里默念了好几遍“不要油腻”后,才点击播放。 音乐响起。 他轻轻抬起手,随着节奏,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轻轻滚动的喉结。 随后沿着敞开的领口慢慢往下滑,一路掠过锁骨胸膛,落至腰腹,最后随意搭在皮带扣上,跟着音乐节拍晃了晃腰。 动作不大,却恰好卡在鼓点上,精准又慵懒。 他没有刻意的挑逗和浮夸卖弄,全身都透着一种浑然不觉的克制和性感,冷冷撩拨着让人心跳加速。 最要命的是后半段。 他跳得微微见汗,本就薄透的衬衫被汗水洇湿,底下腰腹的轮廓愈发清晰地透了出来。 实在是太SaO了。 陆商泠不禁看得两眼发直。 没忍住多看了几遍。 直到对方发来消息,陆商泠才找回点理智。 【老婆喜欢吗?】 喜欢。 能不喜欢吗? 这哪来的长发人夫男菩萨啊? 这视频要不是盗的,就是特地针对她的杀猪盘。 【喜欢?(???)?】 陆商泠直白肯定,并得寸进尺:【怎么办?我还想看老公穿着男仆装,顶着狗耳朵,长发扎成侧边低马尾继续扭给我看。/害羞】 【小猫期待星星眼.JPG】 这么精准的要求,他要还能发,那就说明不是盗的视频。 不过就算是杀猪盘也没关系,没有不为自己谋福利的义务。 只要她不上当,对方为了骗她,可不得一直牺牲自己的美色? 那她暑期不就多了个可以随时点单的男菩萨? - 应如是看见陆商泠提出的新要求后,不假思索地回了个“好”过去。 没有不满足亲亲老婆的义务。 老婆想要,老婆得到。 应如是再次给莫停拨去鬼来电,让他帮忙准备衣服并烧给他。 电话那头莫停沉默了许久。 才试探问道:“师兄你没事吧?你这是被孤魂野鬼给夺舍了吗?怎么这么不正常。” 透明衬衫和蕾丝眼罩就算了,怎么这会还要男仆装和狗耳发箍? “家妻喜欢。” 应如是语调微扬,唇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弧。 莫停:“……” 好好好,你们夫妻俩的小情趣,丢脸的是我好不好? 因为应如是这个恋爱脑催的急,网购来不及,莫停还是特地跑线下店买来烧的。 别提多尴尬了。 应如是没有体贴自家师弟脸皮的必要,吩咐完后就开始了新一轮的学习。 于是晚上入睡前,陆商泠看到了新的扭腰舞。 不得不说。 第244章 if线 阴湿男鬼(3) 这死变态。 竟然还监听她。 陆商泠下意识想要报警。 不过又想到,他连这技术都有的话,为什么还要花心思骗她呢? 直接把她账户里的余额套走不就行了? 犯得着出卖色相,扭腰扭胯地勾引她吗? 总不可能对方真爱上她了吧? 就在陆商泠胡思乱想时,消息再次弹出。 【老婆,对不起,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何止。 陆商泠都想报警叫人来抓了。 不过这人骗归骗,但实在是大方啊。 陆商泠犹豫了下,打算先试着套点信息出来。 她单刀直入,【你叫什么,今年多少岁?】 消息发过去后,陆商泠其实不抱希望。 这年头谁真名上网啊? 就算有,也很少见。 就看他能编出个什么假名字来吧。 消息很快就有了回复。 【老婆,我叫应如是,今年算是22岁。】 消息发过去,应如是其实有些心虚。 准确来说,他是25岁穿回到三年前。 可宝宝老婆今年才满18岁,如果说25的话,万一她嫌弃他老怎么办? 他现在也确实是22岁,应该不算欺骗吧? 应如是有些不安。 “应如是?”陆商泠轻呵了声,“挺能编。” 如果22岁的年龄不假的话,他这是刚毕业就入行做了骗子? 陆商泠随手回了句:【给你指条明路,你这姿色,下海捞得快点。】 【宝宝想吃海鲜?】 “神经。” 陆商泠无语骂了句,关上手机下床洗漱吃饭。 吃过饭后,陆商泠没什么事干,便打打游戏刷刷视频,咸鱼躺了一天。 让她略微感到奇怪的是,这变态今天一整天竟然都没再打扰她。 这是被她说动了?还是觉得她难搞换目标了? 陆商泠莫名有些遗憾。 早知道他放弃得这么快,就该多捞几个擦边视频看看。 想着,陆商泠自然而然地点进收藏夹。 又把那两个视频重温了几遍。 直到陆母的声音在楼下响了起来:“泠泠,快下来!” 陆商泠翻身下床,去到楼下,一眼便瞧见门口停着辆冷链车。 “泠泠,这快递小哥说是你朋友给你寄了点海鲜过来。”陆母解释。 “朋友?” 陆商泠眉尖微挑,她可没有什么朋友。 不过陆商泠也没有急着否认,她往搬下来的泡沫箱上看了眼,只见寄件人那栏简单写着三个字:【应如是】 陆商泠微微一愣。 “怎么?是送错了吗?”陆母问。 陆商泠轻抿着唇摇了下头,“没有。” 陆母不疑有他。 只是眼看着搬下来的箱子一个接一个,陆母有些急了,连忙拉过陆商泠小声问道:“泠泠,这海鲜可不便宜,你朋友怎么一下子送这么多过来?” 陆家只是普通家庭,陆母担心这礼到时候还不上。 “妈,你放心,他不缺钱。” 第245章 if线 阴湿男鬼(4) 语音才发送过去,陆商泠便抵不过困意沉沉睡去。 意识朦胧间,一股热源从脑后缓缓蔓延过来,把她烘得热乎乎的。 陆商泠无意间侧了侧头,恍惚中好像看见有个影子停在她床边,两指夹着一张黄符,面容隐在摇曳的火光后面,看不分明。 陆商泠隐约瞥见他腕间有一抹熟悉的红,于是没来由地,放心地重新阖上眼。 应如是见她脸颊压在枕头上,睡得毫无防备,不由翘起唇角,伸手戳了戳她腮边挤出来的那一小团软肉。 过足瘾,应如是克制收回手,专心帮陆商泠烘干头发。 头发烘干后,应如是帮陆商泠抹上护发精油,顺着发丝慢慢理顺,随即扶住她的身体,动作轻缓地把她翻过来,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应如是拉好被子,安静蹲在床边,就这么默默守着陆商泠,视线不曾从她脸上偏移半分。 目光落在她漂亮的嘴唇上时,应如是不自禁动了动喉结,忍不住倾身过去。 即将碰到时,应如是停住了。 他克制地退了回去,没敢做出半分逾矩的举动。 就这么守到天明,直至陆商泠快要醒来时,才悄无声息地离去。 陆商泠一觉醒来,浑身舒畅。 她懒懒地翻了个身,没急着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又赖了一会儿。 她抬手摸了下头发,头发已经彻底干了,发丝干爽蓬松,还带着淡淡的精油香气。 陆商泠微微皱眉,她昨晚有起来吹头发吗? 半梦半醒间,似乎有瞧见一道影子立在她床边,手里还拿着一张符。 不过怎么可能有人闯进来? 是梦吧。 怎么又梦见他了。 我不会真的是恋爱脑吧?陆商泠不禁腹诽。 陆商泠爬起身环视一圈,确认房间没有任何闯入的痕迹后,捡起手机才发现昨晚语音发去后,对方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包。 陆商泠心下刚升起一丝疑虑,新的擦边舞又发了过来。 “……?” 一大早就吃这个,会不会有点太奢侈了? 陆商泠懒得多想,直接抛之脑后,饶有兴致地欣赏起来。 - 日子平平淡淡地过去。 这段时间,陆商泠沉迷于美色,被长发男菩萨勾引得连门都很少出。 每天过得像拆盲盒一样惊喜不断。 偏偏男菩萨予取予求,不管陆商泠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他都会尽力去满足。 除了不爆金币外,这状态还挺像在追她。 私下里陆商泠也有通过应如是给出的信息去查他,不过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查到。 后来,陆商泠的账户隔三差五就会多出一笔转账。 少则几万,多则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每一笔都有备注“自愿赠与”这四个字。 看见转账人名字后,陆商泠发去消息问:【你转行了?】 这还是一开始那个连五百块都拿不出的人吗? 陆商泠都要怀疑他洗钱了。 对面的应如是不明所以,却还是回答:【老婆,我没有转行。】 没有转行,也就是说他还在干骗人的勾当? 陆商泠心底莫名有些不舒服。 两人这段时间没少暧昧,语音视频也经常打。 应如是更是随叫随到,不管什么时间点,只要她找他,应如是永远都在。 陆商泠很享受这种二十四小时全天为她待命的感觉。 仿佛他的人生目标就是围着她转。 第246章 if线 阴湿男鬼(完) 陆商泠从梦中醒来。 她伸手摸过床头柜的手机,抱着膝盖对着和应如是的聊天页面发呆。 大抵是才梦到学校里的事,陆商泠忽然想起她十八岁生日那天。 她睡得很熟,醒来时发现枕边多出个精美的礼物盒,上面还贴着个红色小纸人。 【阿泠,生日快乐。】 纸人身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字,说不出的肆意潇洒。 陆商泠想不到是谁送的,又看上面贴着纸人,还误以为是苏梨等人的恶作剧。 可等她打开后才发现,里边整齐叠放着一条漂亮的公主裙,最下面还压着一个红包。 陆商泠拆开来一看。 1106.30元,有零有整,看不出有啥特殊意义的金额。 陆商泠把礼物收进了行李箱。 换衣服时,她发现柜子里少了条白裙子和外套,却多出了一件很能御寒的羽绒服。 女生宿舍没有装监控摄像头,陆商泠不知道是谁默默帮助了她,又给她送了生日礼物。 她揣着疑虑一路平安地回到了家,吃上了爸爸妈妈精心准备的饭菜。 许了愿,吃了蛋糕。 她本该开心的,可心里却没来由的空落和不安。 久久安定不下来。 后来返校,她才听说苏梨几人出了意外,溺死了。 死的还不多不少,恰好是经常在学校里欺负她的那一伙人。 就连苏梨的哥哥苏铮,好像因为接受不了妹妹的死亡,整个人疯疯癫癫的一惊一乍,工作上接连出错,好好的公司被他折腾到破产,他自己也欠了一屁股还不完的债。 陆商泠大快人心的同时,虽感到奇怪,但也没有深思,只当老天开眼一次性收了这群恶人。 可现在细细想来,其实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从收到那份生日礼物开始,她身边似乎真的出现了一个守护灵。 他不再存于梦里,而是真切地走到现实中,默默守护她。 陆商泠想起了那个过于顺心的下学期,几乎没有人会来惹她不开心。 想起自己总爱偷懒湿着头发睡觉,可第二天醒来却不会头疼感冒,就连爱踢的被子也盖的好好的。 有一次,也是恍惚梦见应如是在 陆商泠不是没怀疑过,可什么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她反锁的房间里? 除非,他不是人。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陆商泠便被吓了一跳,不等她往下想,应如是的消息发了过来。 【宝宝老婆醒来怎么一直在发呆?】 如果是之前,陆商泠会想,应如是又在透过前置摄像头在监视她。 可他要有这样的黑客技术,干什么不赚钱呢? 为什么一开始会连500块钱都拿不出?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陆商泠能感觉到应如是的诚心,他也完全不是抠男,相反,他恨不得把一切都给她。 能舍得给她转好几百万的人,不至于一开始宁愿顶着坏印象,也舍不得给那500块。 除非他那会是真的拿不出。 而天师说到底也只是人,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也只能体现在捉鬼卜卦上。 梦境里的白骨相,或许也是在暗示她什么。 陆商泠缓缓呼出一口气,直接拨去电话:“应如是,我们见一面。” 电话那头应如是明显有些意外,隔了一会才小心问道:“宝宝真的愿意见我吗?” “愿意。” 陆商泠心底有个大胆的猜测,她要亲自见面去求证。 “好,什么时候?” 陆商泠揪了揪被单,“今晚,凌晨十二点。” 如果应如是是鬼,这个时间点对他来说,应该会很合适。 意外的是,应如是拒绝了她。 “太晚了,宝宝出门会不安全,叔叔阿姨也会担心。”应如是温声说,“今天中午十二点可以吗?我带你去吃烤肉,天黑前送你回家。” 陆商泠抿了抿唇,有些赌气,“随便你。” 亏她还担心万一他是鬼,白天显形会不会太难受,结果他根本不怕。 或许是她想错了吧。 陆商泠脑袋里乱糟糟的,起来收拾好后,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和父母打过招呼后就出了门。 抵达约定好的目的地后,陆商泠发现应如是早早等在了那,真人也比手机里看见的还要更加帅气。 第247章 贵族学院:会长的小狗(1) “亲爱的,你也不想被我的未婚夫发现吧?” 圣兰因学生会办公室,陆商泠正把时见声按在沙发上亲。 她双手撑着时见声的肩膀,膝盖抵进他腿间,整个人压在他上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动情的模样。 时见声仰面躺在沙发上,领口大敞,眼尾泛红,呼吸被她强势的吻搅得又黏又烫,胸口剧烈起伏。 他面容清隽,身形清瘦,肤色苍白到隐约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就像一幅褪色的山水墨画,处处都勾勒着脆弱的线条美。 他没有回应,也没有挣扎,近乎漠然地纵容着她的索取和攻掠。 眼底初时的茫然错愕,此刻早已被疏离隐忍替代。 陆商泠漂亮莹润的指尖顺着他的锁骨往下,触到他失控的心跳时,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余光瞥到他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死死抠着沙发边缘,深深陷进沙发的绒面里时,陆商泠眼尾轻弯,溢出一丝愉悦的哼笑。 她把手从他衣服里拿出,仿若凌迟般缓缓转移阵地,暧昧地在他敏感的腰侧打转了片刻,才轻轻覆在他指节绷得发白的手背上。 陆商泠不容拒绝地挤进时见声的指缝,紧紧扣住他的五指。 趁着换气的间隙,陆商泠轻哑的嗓音混着笑,懒懒响起:“亲爱的,别紧张。” “好好享受我赏赐给你的吻。” 语落,陆商泠又一次追着吻上他的唇,像是要把他强装的冷静和镇定全部碾碎,才肯罢休。 时见声微微仰头,被迫承受着这个不知停歇的激吻。 眼底那点拒人千里的薄冰,到底在她的掌控下,碎成了一片失焦的空白。 直到陆商泠吻够,纡尊降贵地松开他,从他身上起身,时见声才猛地呼了口气,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发颤。 他大口大口地平稳着呼吸,眼尾被逼出来的那抹胭色,却潋滟动人得怎么都压不下去,衬得这张清冷疏离的脸越发勾人。 眸光瞟到陆商泠施施然地抬手整理着领口,又理了理裙摆的褶皱,时见声才陡然回过神。 他腾地坐起身,垂着眼帘,指节发抖地一颗一颗扣着衬衫扣子。 领带系正,衣襟抚平,时见声从上到下重新把学院制服整理得一丝不苟,不留半点方才的狼狈痕迹。 等他做完一切,陆商泠忽然俯下身,轻轻捧起他的脸,满意地在他微湿的眼角温柔落下一吻。 “去吧,帮我把项暖叫进来。” - 办公室门口。 项暖望着眼前紧闭着的,富丽漂亮的雕花大门,眸中的急色丝毫不加掩饰。 她手心冒汗,来回踱步,目光不停往门上飘。 “只是交个入学资料而已,为什么都快一小时了还不出来?” 项暖忍不住问向杵在一旁的三人,“还有,都是贫困特招生,为什么要我们分开,单独进去交资料?” “你是在质疑会长的安排?” 瞿芷汀撩起眼皮,语速轻缓,五官温润柔和,却比冷脸还让人发怵。 项暖脸色一白,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见上官悠然把头从手机上抬起,语气不耐:“老早就想说你这个贫民了,你是有什么多动症吗?晃来晃去的烦不烦?” “运气好进了圣兰因贵族学院,就好好守规矩守礼节,少把你那些穷酸习惯带进来污我们的眼,真上不得台面。” 项暖被上官悠然这一番话说得又窘又恼,偏偏一时找不出话来反驳,郁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就在这时,大门打开,时见声从里边走了出来。 项暖眼睛一亮,才迎上去,就发现少年嘴角破了口,唇瓣红肿,颈间全是暧昧绯红的吻痕。 昭然若揭地诉说着两人在办公室的那一小时,不知收敛的缠绵缱绻。 项暖的眼睛瞬间红了,她嗓音发颤,语含哭腔:“见声哥,是不是她强迫的你?” 两人从小长大,互为邻居,项暖十分清楚时见声疏离冷淡的性子。 除了家人,他和所有人都隔着一座冰山,更不喜旁人触碰。 无需多想,项暖便断定,绝对是陆商泠仗着她学生会会长的身份对时见声为所欲为! “贫民同学,你搞清楚好不好?到底是谁占谁便宜啊?” 慕容妩风情万种地拨了拨自己的波浪卷发,眼神轻蔑,“我们泠姐能看上他这个哑巴,是他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晚上回去睡觉就偷着乐吧。” 项暖呼吸一滞。 时见声没有解释什么,用手语示意项暖进去后,便提步缓缓离去。 项暖望着时见声清瘦挺拔的背影,泪水在眼中不停打转。 她暗下决心,即便挑战学生会的权威,也一定要陆商泠给出一个交代。 想到这,项暖抬起手背,用力擦了下湿润的眼角,眼底满是毫不退缩的坚韧。 上官悠然嗤了声:“戏真多。” “干脆给她安排个龙套群演过过瘾好了。”慕容妩掩唇嘲笑。 项暖手心攥紧,努力不去听两人的奚落讥讽。 她挺直腰杆,不卑不亢地走到门前,两掌贴上门板往前用力一推。 紧闭的大门纹丝不动。 几人笑了起来。 项暖扭头望去,脸上满是不忿的倔强,“有什么好笑的?不许我力气小吗?” “土鳖。”慕容妩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按旁边的门铃。” 圣兰因贵族学院的学生会控制资源,制定校内所有规则,办公室的大门能那么好进吗? 这扇门只认学生会的人。 不是学生会的人,根本就没有推门进入的资格。 想进去,只能按下门铃,等着里面的人屈尊放行。 项暖闻言一片茫然。 可刚刚时见声也是这么做的啊! 她一直注意着他,他根本没有按门铃,只是把手往前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所以项暖才有样学样。 瞿芷汀看出她的想法,淡淡说了句:“泠姐那是舍不得她看上的小狗丢脸,你就不一样了。” 这话一出,项暖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她脸上又讪又臊,却不忘帮时见声说话。 “见声哥是活生生的人!你们怎么能用狗来侮辱他?!” 第248章 贵族学院:会长的小狗(2) “怎么,你还不服气?” “你去打听打听,整个圣兰因学院,不管男的女的,谁不想给我们泠姐当狗?” 上官悠然掀起唇,似笑非笑地嘲讽。 项暖当然知道。 圣兰因贵族学院作为全帝国最好的大学,这里有着最好的资源和师资力量,是专为贵族继承人设立的顶尖学府,一个用财富和权力说话的顶级名利场。 在这里,学生不看成绩,只按家世财富和家族地位划分等级,入学第一天就会被安排好固定的社交圈层,按等级划分享受校内的资源。 在这里,学生会统治一切,权力凌驾于老师和校长之上,是这所学院里真正说一不二的存在。 而站在权力顶层的核心成员,便是掌控着全帝国经济与资源命脉的四大财阀世家继承人:陆商泠、瞿芷汀、慕容妩、上官悠然。 四人中由陆商泠担任学生会会长一职,其他三人担任副会长,权力高度集中。 表面上四人平起平坐,实际上站在阶级金字塔最顶端的只有陆商泠一人。 作为第一财阀世家的唯一继承人,圣兰因的一切皆由陆商泠一个人说了算,学生会的副会长和部长都只是执行者。 陆商泠甚至还拥有一个只听命于她的特别行动组,权力大到能影响贵族学生们的继承权。 可以说,她是真正的女王。 趋之若骛想给她当狗的人确实多到数不胜数。 可项暖心里虽然清楚,但还是愤恨难平。 在她看来,时见声是不一样的存在。 两人同样凭借优异的成绩被特招进来,他不仅仅是她的邻家哥哥,也是这所浮华喧嚣的贵族学院里,天然的,最坚不可摧的同盟。 特招生是穷,可特招生也是人! 她陆商泠身世背景再厉害,也不能平白无故地强迫普通学生! 她作为学生会会长,不应该更要做好表率吗?! 项暖发誓,她一定要给时见声讨回公道! 这么想着,项暖懒得再浪费口舌与这三人争执。 她移到旁边,想要去按门铃,结果找了半天才找到完美融进装饰里的可视门铃,被三人好一顿笑话。 项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底翻涌着羞恼,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等到大门迟迟打开,项暖深吸了口气,昂起脖子一脸倔强不亢地大步走了进去。 项暖径直走向坐在办公桌后的陆商泠,手里紧攥着的入学资料刚一递出,就在对上陆商泠的脸时,蓦然晃了神。 项暖该怎么形容这一张脸呢? 说是女娲捏人时,把所有偏爱和心血都往她脸上堆砌倾注都不为过。 她眉眼浓烈,雪颈红唇,五官精致的极具攻击性。一头乌黑长卷发垂于肩后,即便不施粉黛也艳色逼人,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被钟鸣鼎食之家,精心富养出来的矜贵。 项暖酝酿了一肚子的话,就这么不讲道理地堵在了嗓子眼里。 陆商泠伸手接过项暖精心准备的各项入学资料,随意地翻了两页,目光轻轻扫过,便轻飘飘地丢到一旁,连一句话都吝啬说。 项暖被她这仿佛与生俱来的轻视和傲然生生刺激到了。 顷刻从惊艳中回过神,张口就开始指责:“陆会长,你不觉得自己过分吗?” 陆商泠双手轻轻搭在桌沿,像猫伸懒腰似的缓缓站起身,动作舒展而从容。 椅子向后一滑,陆商泠迈步走出,如玉的指尖随着她的步伐,不紧不慢地滑过桌面。 她的身材比例也是好得不讲道理,学院剪裁合度的定制制服裙穿在她身上,勾出一道玲珑动人的曲线,微微侧身时,腰臀之间的弧度更是格外分明。 及膝长袜裹着她紧致流畅的小腿,她皮鞋跟叩在地面上,步步生莲。 一条黑紫相间的格纹领带系在她颈间,松松垂着,衬得她冷艳又不容冒犯。心口上别着一枚鸢尾花家徽,银瓣紫芯,流光隐现,宣告着她不容置疑的顶级财阀身份。 “哦?我怎么过分了?” 她语调如清泉撞玉,泠泠作响,看人时目光轻轻一瞥,像施舍又像审视。 项暖心底陡然升起一丝自卑。 她努力挺直脊背,双手垂在身侧无意识攥紧裙摆,音量不自觉拔高:“身为学生会会长,你怎么能强迫普通学生呢?” “吵死了,嗓门扯这么大,你懂不懂礼貌啊?” 上官悠然走进来,神情不悦地打断。 项暖鼓足的勇气瞬间泄了一半。 她脸色因尴尬微微涨红,气弱地压低了些嗓音:“你明明有未婚夫,怎么能背着他和别人暧昧不清,强迫不愿意的人和你接吻呢?” 项暖一口气说完,目光直勾勾落在陆商泠脸上,想看她会不会觉得心虚难堪。 谁料陆商泠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般,绯唇轻扯,溢出一抹意味不明的似笑非笑。 “同学,麻烦你搞清楚,我可是陆商泠。” “未婚夫又怎么了?瞿朔铭说白了也不过是我的一条狗,你以为他仗着未婚夫的身份,就敢对我指手画脚吗?我可没有给他守身如玉的义务。” “别说暧昧了,我就算和别人上床,他也管不着。” 余光扫到瞿芷汀也走了进来,陆商泠嫣然一笑,视线落在她身上,“汀汀你说呢?” “只要你喜欢,我哥还不得乖乖给你们守门?”瞿芷汀也笑了笑。 这番话说的,项暖脸色彻底惨白下来。 “还有,你怎么就知道时见声不愿意和我接吻?” “他要不愿意早就开口说了,又怎么会赖在我这,和我难舍难分地亲了将近一小时呢?” 项暖猛地瞪圆双眼,瞳仁里像是烧着一团火,“你明知道见声哥不能说话!你要他怎么开口拒绝?!” “哦,是吗?”陆商泠轻笑着,“我看他给我比手势,以为他索吻来着。” “这不本着学生会的人文关怀,我这当会长的,这才勉为其难赏了他一个吻。” 项暖气得胸腔不停起伏,“你这是强词夺理!” 见她一而再再而三挑战会长的权威,瞿芷汀三人的眸光倏地冷了下来。 偏偏她们的会长大人,竟然屈尊俯身凑至那个不知死活的贫民耳侧,称得上温柔地说道: “同学,你信不信你再说下去,我能把人叫回来,当着你的面继续亲?” 第249章 贵族学院:会长的小狗(3) 比威胁先来的,是陆商泠迎面扑来的香气。 项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她张了张嘴,话就要脱口而出,又顾忌着什么,硬生生咽了回去。 项暖清楚,陆商泠绝对说到做到。 再争执下去,吃亏的只会是她和时见声。 可陆商泠是谁? 她是这所贵族学院里的王。 即便只是嘴上说说,可在她话音落地那一秒,守在门口的秘书长立即派人把时见声请了回来。 项暖脸上的血色霎时间褪了个干净。 时见声淡淡地瞥了一眼项暖,目光不带温度的停了瞬,便漠不关心地收了回去。 他没管一旁摇摇欲坠的项暖,视线落在陆商泠脸上时,眼睫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下。 时见声无意识地抿了抿还在微微发痛的唇瓣。 他把手伸进制服口袋,指尖刚触到笔记本的边缘,动作不禁一顿。 时见声轻轻抬眼,见陆商泠好整以暇,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指尖轻蜷了下,才把笔记本拿了出来。 时见声敛着眼眸,用笔在上面简单书写,举给陆商泠看。 [什么事?] 字如其人,他的字瘦劲工整,丝毫不显潦草。 陆商泠看着眼前不敢与她对视的时见声,又睨了眼旁边一脸紧张的项暖,忽然笑了一下。 原文中,男主时见声和女主项暖同为贫困特招生,是贵族学院里最异类的存在。 圣兰因虽然明面上不允许校园霸凌,但私底下的阶级排挤却很严重。 像他们这种无权无势,也就成绩稍微拿得出的贫困特招生,从一开始就被贵族子弟的社交圈子排挤在外。 他们想要的尊严在这一文不值。 于是两人惺惺相惜,互相扶持,互相救赎,在贵族的强权之下始终不卑不亢,宁折不屈。 最后凭借知识改变命运,打破阶级,将一众天之骄子踩在脚下。 还真是童话般的美好结局。 美好到让陆商泠忍不住发笑。 想要打破阶级是吗? 那她就好好给这尤其天真,自以为清醒,一味只会喊着公平平等口号的女主好好上一课。 毕竟人都亲自送上门来了,没有不亲的义务。 “没什么事。” 陆商泠抬手接过笔记本,看都没看一眼,便随手丢到一旁。 她凑近了些,嘴角微扬,眸光潋滟,带着点循循善诱的勾引意味问道: “就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和我接吻?” 时见声顿了顿,轻轻别开视线,看向被丢到办公桌上的笔记本。 陆商泠身体往后退了退,后腰抵上办公桌,按住那本笔记本。 “嗯?怎么不说话?”陆商泠笑了笑。 项暖忍无可忍:“你故意的!你这让见声哥怎么回答?” 陆商泠恍然,“忘了你不能说话了,那用手语吧,我看得懂。” 时见声沉默了瞬,到底还是抬起了手。 [不愿意] 眼看时见声直截了当拒绝,项暖眼底刚浮起一抹喜意,就听陆商泠歪曲说: “哦,愿意啊。” “看来刚刚还没亲够,是想继续的意思。” 不等众人反应,陆商泠一把扯过时见声的领带,拽着他身体前倾俯身下来。 时见声措不及防,双手下意识撑在陆商泠身体两侧。 不等时见声站稳,陆商泠扣住他的肩膀,翻身将他反压在身下。 陆商泠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时见声,把唇贴上去,再一次强势撬开他的唇齿。 时见声身体瞬间僵住。 项暖只觉被人当头一棒,她发了疯地喊:“他说的是不愿意!那是不愿意的意思!” 项暖不管不顾地想要冲上去解救时见声,却被学生会的人强拉了下去。 “陆商泠你快放开见声哥!!”项暖红着眼无能呐喊。 “拜托,你瞎吗?”慕容妩冷呵,“他一个男生,要真不愿意,能被我们会长这么压着亲,一点都不反抗?” 时见声浑身一怔。 “我才不信!一定是陆商泠仗着特权威胁了见声哥!” “见声哥,你别怕!你尽管反抗!!” “我就说她戏多。”上官悠然轻啧了声,眼神示意学生会的人捂住项暖的嘴。 项暖只觉自己说中了,眼中越发愤愤不平。 时见声喉头微滚,指节捏得发白,抗拒地偏了偏头。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接吻,实在不合时宜。 陆商泠也不生气。 她稍微退开些许,蹭着时见声的鼻尖,漫不经心地压低嗓音:“亲爱的,你要不想我把你衣服扒了,就乖乖回应我哦。” 时见声呼吸微滞。 他倏地掀起眼眸,眸色冷沉地盯着陆商泠。 又是这样。 完全不拿他当人看,口吻里的轻视和命令是那么理所当然。 就如他方才进门,把手中资料递出去时,她看都不看一眼,第一句就是: “时同学,乖乖做我的小狗好不好?” 那么漂亮的一张脸,竟能笑吟吟地说出如此恶劣至极又傲慢的话。 时见声当即转身,不愿再待下去一秒。 可彼时她是怎么说的呢? 她也是像现在这样,漫不经心地甩下一句,精准拿捏他命门的话。 “我听说你母亲急需一笔手术费。” 时见声留了下来。 此刻,时见声也拒绝不了。 他几乎是自暴自弃地主动贴了上去。 见他迟迟不动,陆商泠用膝盖顶了顶他的腿侧,声音低不可闻:“大学霸,你不动,我怎么检验你的学习成果?” 时见声犹豫了须臾,微微张开嘴,试探卷入。 陆商泠眼尾含笑,愉悦地享受着他的青涩和不得章法。 动作慢了下来后,两人呼吸交缠,竟生出了几分缱绻的脉脉温情。 项暖愣愣看着,难以置信时见声竟然会主动亲吻陆商泠。 他不是素来不喜欢旁人的触碰吗? 被人这么逼着亲,见声哥不应该觉得厌恶和屈辱吗? 怎么看上去,他似乎很享受这个吻呢? 项暖心里又酸又涩,一团乱麻。 偏偏慕容妩还在她耳边轻声捅刀:“看见没?是你的见声哥哥,像狗一样主动追着泠姐亲。” 第250章 贵族学院:会长的小狗(4) 两人呼吸越来越重。 吻到后面更是彻底放开了,唇齿之间只剩失控和吞没。 陆商泠完全贴在时见声身上,时见声的手也不知何时放在了陆商泠的细腰上。 两人的身体紧密地贴在一起,所有感官都格外明显。 陆商泠缓缓退离出去,眼尾轻挑,微微勾起一抹恶劣的笑,低喃: “小狗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情啊?” 被她直言挑破,时见声身体一僵,绷得更紧,眼底满是屈辱。 眼看陆商泠就要抽身从他身上下去,时见声脸上慌乱一闪而过,条件反射地按住了她的腰。 陆商泠不受控制地砸向他。 “……” 两人当场僵住。 时见声匆匆垂下眼,耳根顷刻红透,不敢再看陆商泠。 贴在她后腰的手明明抖得厉害,却像是怕她会离开一样,固执地不肯松开半分。 项暖脸色灰败,只觉得荒唐。 不可置信的同时,项暖感受到了一种近乎被背叛的无力感。 她看见了什么? 两人吻完不够,陆商泠都想要离开了,时见声竟然还按着她不撒手! 怎么?他是还想和陆商泠亲个七八百回合吗?! 这副依依不舍的模样,和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有什么区别?! 项暖心里一阵荒谬。 慕容妩却是看出了点什么,笑着清场:“好了,我们也别碍事打扰会长了,都走吧。” 项暖被放开后,甩头就要出门,却被学生会的人拦了下来。 “懂不懂礼貌,出去不知道跟会长鞠躬吗?”上官悠然说。 项暖猛地抬头,眼眶泛着水色,紧紧咬住下唇,脸上满是不愿屈服妥协的倔强。 “看来这贫民想被压着鞠躬。” 见学生会的人围了过来,项暖转过身,用力深吸了口气,弯下腰去,“会长再见。” 语落,项暖含着泪飞快跑了出去。 - 等到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出去后,时见声终于松了口气,把手从陆商泠腰上弹了开来。 方才,是时见声抱着不敢让陆商泠走。 现在却是陆商泠故意赖着不肯走。 陆商泠上前又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轻轻打在时见声颈侧,暧昧无限。 “小狗,你不乖。” 时见声神色难耐地抬手比划:[下去] “什么?要我抱紧点?” 陆商泠语气惊讶,无奈揽住他劲瘦的腰身,“小狗,你怎么这么黏人啊?” 时见声喉咙一紧,狼狈地别过脸,眼角泛着动情的薄红。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么坏心眼的人? 不仅曲解他的意思,还要故意折磨他。 看他羞愤欲绝,陆商泠笑意更深,“这是对你的惩罚。” 惩罚? 有这样的惩罚吗? 时见声宁愿陆商泠揍他一顿,也不要像现在这样…… 等到陆商泠终于放过时见声,时见声的心跳才渐渐平稳下来。 他抬眸飞快地瞟了一下,坐在办公椅上支着下巴,懒懒转着笔的陆商泠,实在难以想象,她光鲜亮丽的皮囊底下,藏着的竟是一颗以玩弄他人为乐的心。 这让时见声觉得,自己只是个供她取乐的廉价玩物。 第251章 贵族学院:会长的小狗(5) 下午没课,时见声回到宿舍把制服换下后,径直出了校门,直奔医院。 公交转了两趟,花了将近两小时,才抵达医院。 时见声推门进去时,时母时杉正靠在床头,手里攥着一张缴费单,眯起眼睛在看。 听见动静,时杉偏过头来看见他,慌忙把缴费单往枕头底下藏。 时见声假装没看见,走过去把带来的水果往柜子上放。 “哥!”五岁的时见星从椅子上跳下来,开心地拉住时见声的手。 时杉眼角弯起,扯出一个笑,“今天怎么来了?” 时见声比划道:[没课] “没课也不用一直往医院跑,妈在这里能照顾好自己和妹妹,你不用太担心。” 时见声没有回话,他从书包中拿出这两天攒上的牛奶,拧开瓶盖,不由分说地往两人手里一人塞了一瓶。 剩下的则全部放到了柜子上,一瓶也没给自己留。 时杉把牛奶往时见声手里推,“阿声,妈不喝,你和妹妹喝就好。” 时见声跟她解释:[学校发的,免费] 瞥到瓶身上“免费赠送”的标签,时杉犹豫了下,没再推拒,只说:“那你也喝。” 见时杉一副“你不喝妈也不喝”的态度,时见声到底还是给自己拿了一瓶喝。 喝完牛奶,时见声把陆商泠多送的手机拿了出来,递给时杉。 “阿声,你哪来的钱买新手机?” 时杉一脸无措,又有些担忧。 她怕孩子背着她没去上学,又去找了几份工作不要命地干。 望着时杉忧虑重重的模样,时见声本可以随口扯谎,说是学校看他成绩优异赞助的,可话到嘴边,时见声不想这么说。 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本来就是陆商泠单独送给他的手机。 而且这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他也不能抹除陆商泠做的事。 [学生会会长送我的]时见声说。 时杉嘴唇动了动,没再多问什么,只说:“那也不用给我,留给你自己上学用。” [有两个] 时杉眼底错愕更深了,沉默了片刻,没有质疑孩子的选择。 “那你要好好谢谢会长。” 时见声微微颔首,教着时杉怎么使用后,他把电话互相存上,又帮时杉重新注册了一个微信号。 “阿声,把好友加上,以后多发发朋友圈,让妈和妹妹看看。” 知道时杉是怕他半路辍学去打工,时见声点点头,却没有急着添加。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置顶发去询问:【我可以加我妈好友吗?】 - 皇家后花园。 午后阳光懒懒洒落,陆商泠坐在雕花穹顶的欧式亭下,单手支着下巴,另一手轻轻搅着茶匙。 侍者安静地候在一旁,空气里飘浮着玫瑰与红茶的香气。 “泠姐,公司签了个新艺人,干净,你要不要?”慕容妩问道。 “不要。” “不是吧泠姐,不看看吗?”上官悠然说,“慕容敢给你推,那肯定得是个极品大帅哥。” “叮~” 陆商泠瞥了眼放在一旁的手机,看见备注,轻笑了一声。 她拿起手机朝三人晃了晃,“不了,我有小狗玩。” 三人了然。 不过上官悠然还是有些遗憾,“时见声倒是长得可以,就是有点瘦弱,还不能说话。” “嗯,可怜小狗。”陆商泠笑着点进对话框。 随即发去一条消息:【小狗不叫主人?】 “行,泠姐看不上,那你俩呢?要不要?”慕容妩大方问着另外两个姐妹。 瞿芷汀摇头拒绝,上官悠然则是饶有兴趣,“我先看看照片,要是喜欢,我就不客气了。” 这时,时见声犹豫了几秒,还是乖乖回了消息过来。 【小狗:主人,我可以加我妈好友吗?】 陆商泠打字:【回复有点慢,记你一次。】 【小狗:主人,对不起。】 看他这次回得快,陆商泠总算松了口:【可以。】 【小狗:谢谢主人。】 陆商泠满意地弯了弯唇,随手给他转去一万。 【L:手术费已经派人给你交了,这一万是零花钱,多吃点,下次不要不吃东西就跑去医院。】 病情拖不得,陆商泠不至于一直拿捏着这笔钱不给。 不过零花钱就暂时不能给多了。 陆商泠还没玩过瘾呢,总得让时见声时不时地有求于她才行。 【小狗:主人怎么知道我没吃东西?】 消息一发过去,时见声就后悔了。 先前只是迟疑了两秒,就令陆商泠感到不满,于是时见声后面都不敢犹豫,条件反射就把消息回了过去。 直到发出去,时见声才隐隐觉得不妥。 就在时见声纠结要不要撤回时,陆商泠回了消息过来。 【主人:当然是因为我给你装了定位,看到你没去食堂。】 【主人:当主人的,不给小狗装定位,小狗跑丢了怎么办?】 时见声微微一愣,心底倒是没多大抵触。 毕竟他连项圈都接受了,现在不过是一个定位,算不了什么。 【小狗:主人,谢谢你帮忙付清手术费,不过这笔零花钱我不能收。】 陆商泠轻轻挑眉,她倒是没想到,时见声接受的这么快。 不过也是,毕竟她才帮时见声交完手术费。 【L:收下,明天下课后来S00画室找我。】 - 翌日。 时见声穿着制服去往教学楼上课时,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在他心口绣着的字母上,停顿了片刻。 那些目光里带着打量、审视和质疑,以及几分暗藏的不怀好意。 不过再不满他得了会长大人的青眼,也没人敢去挑战会长的权威,寻他的麻烦。 众人将嫉恨压在心底,嘴上嘲弄,“一个贫民,还真是让他高攀上了。” “这有什么?他说白了就是会长的一条狗,还吠不出声的那种。”有人视线落在他颈间半掩的项圈上,目露戏谑。 时见声神色自若,若无其事地落座,拿出课本。 “会长也就是寻个新鲜,你们信不信会长玩两天就得腻了?到时候他算什么东西?” 时见声攥着笔的手倏然紧了紧。 就在这时,时见声放在课桌桌屉里的手机微微亮起。 【主人:别忘了。】 时见声眉眼轻轻一松,打字秒回:【好。】 隔了一秒,时见声又发去一条消息。 【主人,咬人的狗,不叫。】 第252章 贵族学院:会长的小狗(6) “他这什么意思?挑衅会长?” 学生会,上官悠然余光瞥见这行字,直接气炸了。 她一顿输出:“什么叫咬人的狗不叫?怎么?他还敢咬主人不成?” “泠姐好心好意给了他这么多钱,他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敢说这种话?” “泠姐,要不我叫人教训这贫民一顿,让他好好跪下来给你乖乖当狗?” “好了,别生气。”陆商泠笑着摸了摸上官悠然的头,“他应该是被刺激到了。” 上官悠然气消了些,却仍存着几分狐疑,“真不是在说泠姐?” “放心,他哪里玩得过泠姐。”瞿芷汀莞尔。 陆商泠笑而不语,随手发了个挠小狗下巴的表情包过去。 - S00画室,圣兰因学生会会长的专属画室。 时见声站在门外,稍微缓了缓气,才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进。” 门内传来陆商泠的声音,隔着门,低低的,听不真切,却偏偏叫人心中一紧。 时见声推门走进去。 只见陆商泠坐在画架前,身上穿着一袭法式长裙,长发松松挽起,姿态闲适又慵懒。 她眼尾轻轻斜过来,挑起一点笑,“小狗来了?” 时见声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他垂下眼,目光扫过画架上铺着的画布,以及她脚边放着的水桶。 陆商泠起身,拉上窗帘,光一下子暗了下来。 她留了盏顶灯,直直打在画架前方正对着的沙发上。 陆商泠指向沙发,冲时见声说:“把衣服脱了,去那躺着。” 时见声神情一怔,睫毛轻颤了下。 看他站着不动,陆商泠笑了笑,坐回到画架旁。 “紧张什么?只是想请你当我人体油画的模特。” “帮了你这么多,小狗不会连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不同意吧?” 时见声顿了顿,依言提步朝着沙发走去。 他抬手脱下制服外套搭在一旁,随即松了松脖子上系着的领带,往下一拉,敛眸一颗一颗解着衬衫扣子。 他指节分明,动作有条不紊,整个过程安静又克制,却又无端透出几分说不清的欲色。 当着陆商泠的面,时见声把领口和袖口都绣有“LING”的衬衫从身上褪下来,整齐叠好放到一旁。 薄而有力的六块腹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每一处线条都透着清冷的性感。 时见声就要躺下去时,陆商泠的声音再次响起。 “继续。” 时见声身体一僵,见她目光落下,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瞬。 时见声抬起手,想要比划着说点什么,就听陆商泠催促:“快点,我时间很宝贵。” 时见声薄唇微抿,到底还是红着耳尖,缓缓把手放在皮带上。 在陆商泠坦然平静的注视下,时见声完全不敢抬头,指尖微微发颤。 时见声把制服裤叠放整齐,轻轻搁在衬衫旁边。 “还剩。”陆商泠语含不悦。 时见声茫然无措了一秒,最终还是乖乖地照做。 时见声浑身僵硬,不着寸缕地躺了上去。 空气中弥漫着的松节油气味,陆商泠调着颜料,在画布上缓缓落笔。 头顶的灯光白得晃眼,画室里安静得能让时见声清楚听到自己,始终平静不下来的心跳声。 时见声赤身侧躺,肩膀不自在地微微绷着。 陆商泠目光在他和画板之间来回移动,一笔一笔描摹,神情专注,纯粹得好似不带半分杂念。 可时见声的余光分明捕捉到了,她眼尾轻轻掠过的狡黠笑意。 她还是那么恶劣。 恶劣到能如此高高在上地欣赏他的失态。 把他当作随意使唤的小狗。 把他当作一件随意涂抹的艺术品。 在这么不平等、不对等,类似主仆的关系下,时见声本该觉得屈辱和愤懑。 可听着她落笔时的窸窣声,以及她随口哼着不知名的歌谣时,时见声竟慢慢生出一抹奇异的平静。 他还是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她。 他敛着眉目,视线看似没有落点,余光却是不受控制地偷偷瞄向陆商泠。 她的身体一半浸在光里,一半隐在暗处。 整个人宛如一朵雾中花,影影绰绰,美得让人恍惚驻足。 时见声就这么偷看着她调色铺画,心弦微颤,指尖发麻,掌心渐渐沁出一层薄汗。 空气好似不知不觉变得黏稠了起来。 陆商泠随手调了一笔淡淡的肉色,忽然抬眸望去。 两人目光不偏不倚撞上。 目光相触的那一瞬,时见声心口蓦地一跳,心跳就这么失速了起来。 陆商泠像是抓到把柄般,唇角微微翘起,画笔落在布上,从人物颈侧滑到肩头,再顺着胸膛往下,一路勾勒出腰身弧度。 颜料一层一层堆叠,逐渐显现出温润的肉感。 陆商泠没急着画细节,她突然起身,拿着画笔缓步走向时见声。 时见声呼吸一滞,一颗心在胸腔里擂鼓似的响,撞得他发疼。 好似凌迟般。 她踩着细跟,一步一步,踩在他岌岌可危的心尖上,来到他面前。 陆商泠微微俯下身,视线轻轻滑过他的身体。 头顶的光晕温柔地笼在她身上,属于她的馨香不讲道理地一点点漫来。 时见声喉结轻滚,身体烫得惊人。 “我那里灯光弱,看不太清,画不准。”她笑吟吟地解释了句。 时见声身为模特,哪怕浑身不自在极了,也忍耐着没敢乱动。 由着她不紧不慢地仔细看清。 沾着红色颜料的笔尖倏然落了下来,不轻不重地点在他的喉结,掀起一片微凉的触感。 “小狗,你太紧张了。” 画笔擦着他颈间的项圈细链缓缓往下,在他锁骨处轻轻打转了片刻。 “放松。”她命令道。 她真恶劣。 这样只会适得其反,让他的呼吸完全平复不下来。 可小狗什么抗议的话都说不出。 只能屈服在主人手下。 服从命令。 做不好,就得挨罚。 做好了,也只会被她不走心地夸上一句: “小狗真棒。” 时见声失神地望着头顶华丽的灯,嘴唇无意识地动了动。 却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 听话的狗。 也不会乱叫。 第253章 贵族学院:会长的小狗(7) 时见声起身穿好衣服。 在陆商泠的吩咐下,替她把画具清洗整理好。 目光触到那幅刚完成的画作时,时见声像是被烫了一下,下意识偏过头,不敢细看。 可没过几秒,时见声又不受控制地悄悄把视线移了回来。 画中人体肌肤的质感画得很是细腻,明暗和光线都处理得极好,她没有回避任何地方,可也没有刻意强调某一处。 整幅画看下来,不会觉得低俗,只有一种近乎神圣的,干净、清冷的艳。 时见声看着看着,心跳不由地有些乱。 细看之下,他发现陆商泠在画中,坏心眼地给他耳尖补上了害羞的薄红。 就连胸口上的那两点。 也……太粉了点。 就在时见声胡思乱想之际,陆商泠忽然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身。 “喜欢吗?亲爱的。” 时见声浑身一怔,热意一点点涌上耳后。 又被她抓包了。 “走吧,陪我吃饭去。” 陆商泠漫不经心地勾了勾他的小指。 - 圣兰因食堂,一楼。 项暖端着最便宜的平民套餐,不卑不亢地朝着平民用餐区走去。 “就是她,什么都不清楚还非说会长强迫普通学生。” “不是,有没有搞错?她以为自己是什么正义天使吗?那可是我们人见人爱的会长诶。” “能被我们会长看上,家里祖坟都冒青烟了吧。” “可不是。”女生扑哧笑道,“你们是不知道,秘书长把人叫回来问,那男生不仅愿意,还主动抱着会长亲,不肯撒手呢。” “我天,那男生不得香迷糊了?还真让他吃上好的了。” “所以说某人自取其辱啊,最后哭着跑出的学生会。” 项暖听着这些话一句句落下来,脸颊微微发白,手指不自觉攥紧。 她努力想把这些讥讽的话挡在耳外,可字字如针不停往她耳朵里钻。 项暖忍了又忍,到底没压住,猛地回头,目光直直地逼过去。 “我才没有哭!”项暖扬声反驳,眼眶微微泛红。 周遭陡然一静。 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到底要说多少遍,你有没有礼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以陆商泠为首的几人,缓步从门外走来。 就像一道靓丽的移动风景线,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尽数落在几人身上。 “是会长大人!!” “天哪,F4齐聚食堂!这是什么视觉盛宴?” “跟在会长后面的那个清冷帅哥,是不是会长的小狗?” “肯定是。你看他全身上下,每一处都打上了会长的印记。” “好羡慕他能给会长当狗。” 上官悠然视线停在项暖身上,“大家都在吃饭,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项暖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她目光穿过众人,直直望向落后陆商泠半步的时见声。 他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意,眉目微敛,神情淡淡的,不紧不慢走在陆商泠后面。 项暖瞥见他身上的制服和颈间的项圈时,呼吸不由一滞。 她下意识地抬步追着五人走去。 却在上楼时被拦了下来。 “一个贫民,也配上楼?”守在楼梯口的工作人员冷嗤。 圣兰因一切资源按等级划分,从师资到食宿划分的明明白白。 像项暖这样的贫困特招生,只能睡在六人间,待在一楼用餐。 就连很多设施场地和选修课,都是明令不许入内和学习的。 项暖红着脸,望着五人的背影,冲时见声喊道:“见声哥,你要是被威胁了一定要告诉我!” 众人无语。 “学生会说的没错,这人戏是真多。” “告诉她又能怎样?她一个贫民,她能做什么?” “她能得罪学生会被赶出圣兰因。” 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项暖脸上一阵青红交加。 另一边。 陆商泠淡淡斜了眼时见声,“她还挺关心你。” 时见声脚步一顿,摸出手机打字举给她看:【不熟。】 陆商泠笑了笑。 时见声摸不准她的意思,思索了下,补充:【主人,她家在我家对面,算邻居,不过我和她不熟。】 “嗯。”陆商泠随口应了声。 时见声看了看她,默默收起手机。 五人一路来到顶层的空中花园餐厅。这里只许F4带人进入,配备的是皇家私厨服务。 “泠姐,那我们就不打扰你用餐了。”瞿芷汀含笑领着二人去往另一边。 见陆商泠停下,陪在一旁的侍者立即为她拉开椅子。 陆商泠款款坐下,轻扬下巴,示意侍者给时见声拉椅子。 等到时见声在她对面坐下,陆商泠拿起每日现拟的菜单,视线轻轻滑过,抬手点了几道,便递给时见声。 时见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吃什么都行。 “听话。” 这命令式的口吻一响起,时见声立即条件反射把菜单接了过去。 他垂眸,本想点一道最便宜的菜,可目光从头扫到尾,每一道菜都配着精致的图样和烫金花体字名,却偏偏一个标价都没有。 时见声指节微微收紧。 也是,以陆商泠的身份地位,她要想吃什么,根本无需考虑价格。 时见声只能凭感觉选了道,看上去相对没那么贵的菜品。 陆商泠看在眼里,故意用浮夸调侃的语气逗他。 “哇~小狗真会选,一选就选到了最贵的那道呢。” 时见声微微一顿,本能地想要重新选一道。 直到余光瞥见,陆商泠眸中毫不掩饰的狡黠笑意,时见声才后知后觉被她逗了。 也是,这种仿佛在夸“小狗真棒”的语调,不就是主人在逗小狗玩吗? 时见声垂下头,不自在地端起水杯轻抿了口,耳廓微微泛红。 菜很快就上齐了。 陆商泠没再故意戏耍时见声,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饭。 饭后,两人乘坐电梯下楼离开食堂。 时见声独自回到宿舍。 吃完饭便蹲守在男生宿舍楼下的项暖,一看到时见声踩着夜色回来,立刻冲了过去。 “见声哥!” 第254章 贵族学院:会长的小狗(8) 时见声眉头微蹙,明显往后一退,大大拉开距离。 项暖脸色僵了僵,隔着一米的距离和时见声说话。 “见声哥,你实话和我说,是不是陆商泠威胁强迫了你?” 时见声没有搭理她,想要越过她回到宿舍。 项暖见状,眼睛一下子红了,指着他脖子上的项圈,“你不说我也知道!这一定是她逼你戴的!” “见声哥,她就是在把你当狗玩!” 时见声脚步顿下。 “她太过分了!身为学生会会长就能这么践踏普通学生的尊严吗?” 项暖义愤填膺,“仗着有钱有势就可以这么欺辱我们吗?我们是穷,可我们也是活生生的人……” 时见声眉眼下压,抬起手想要打断项暖的话,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是一道专属的特殊消息提示音。 时见声下意识摸出手机解锁查看。 【主人:小狗怎么停下了?和谁在宿舍门口约会呢?】 顷刻间,时见声便意识到她在看他的定位。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但时见声的心跳无法自抑地加快了起来。 他敛眸回复:【主人,我没约会,只是被人单方面拦住了。】 消息发过去后,一时没有回音。 项暖注意到他手中的手机,微微一愣,不禁问道:“见声哥,你哪来的手机?” 她明明记得时阿姨住院了。 医院开销那么大,以时见声的性子,为了应付突发情况,不可能在这样的关头把钱拿去买手机。 回想起刚刚听到的特殊提示音,项暖忍不住猜测:“是不是陆商泠送你的?” 时见声还是没有理她。 见陆商泠一直不回消息,时见声抬起脚步越过项暖,径直朝着宿舍去。 项暖只当自己猜中了。 她转过身,眼底蓄着泪,“见声哥,难道你要自甘堕落吗?” “你以前明明不这样,你是那么的聪明优秀,好不容易以近乎满分的分数被特招进圣兰因。” “我真不明白,那么多年你都撑过来了,为什么现在为了这么一点钱,就放弃自我,自轻自贱?” “你连尊严都不要了吗?!” 时见声停了下来。 他回过身,用手语一句一句说。 [她不过分,是我自愿] [手机是她送的] [她替我付了50万医药费] [这不是一点钱,它能救我妈的命] [我的事和你无关] 时见声每说一句,项暖的脸色便白一分。 她望着时见声远去的背影,双腿像被硬生生钉在地上,难以再追上去一步。 项暖手心掐了又掐,“是!她给了你钱,但你以为她这样的人会有真心吗?” “这种财阀大小姐的权力游戏,我们普通人根本玩不起!” “等她哪天腻了不耍着你玩了,把你甩了,你又要往哪里哭去?” 时见声置若罔闻。 君子论迹不论心,陆商泠再怎么耍着他玩,也改变不了她拿出来的钱。 承了她的情,自然要顺着她来。 至于尊严? 呵。 既要又要,才是恶心。 回到宿舍,眼看陆商泠还是没有回他消息。 时见声主动发去消息:【主人,对不起,我停下来稍微解释了一下。】 十分钟过去,依旧没有回复。 时见声抿唇又发去一条:【主人,对不起。】 - 晚上十点,陆商泠洗完澡出来,发现小狗还在给她消息。 她点进去随手滑了下,对方每隔十分钟,就会发来一条道歉消息。 不过呆呆的,明显没有哄女孩子的经验。 全篇下来,只有干巴巴的“对不起”三个字,连个卖萌卖傻的表情包都不会发。 陆商泠弯了弯嘴角,故意不回。 小狗被她打上了专属权,圣兰因没人有胆子去找他的麻烦。 所以会在宿舍楼下拦住他的人,只能是项暖这个女主了。 陆商泠倒是没生气,就是耍着时见声好玩。 看他这么在意,陆商泠就更不急着回复了。 手机一甩,直接睡觉。 让他提心吊胆去。 嘻嘻。 - 第二天早上。 时见声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课时,终于收到了陆商泠的回复。 【主人:下完课,会长办公室见。】 时见声眼睛微微一亮,立即回了个:【好的,主人。】 等到课后,时见声第一时间前往了学生会。 他推门进去,一眼便望见坐在办公桌后翻看文件的陆商泠。 见他进来,陆商泠合上文件,朝他招手。 时见声快步走到她面前,还没站定,就被陆商泠拽着领带弯了下腰。 陆商泠目光掠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停了一瞬,几不可察地牵了下嘴角,又很快隐了下来。 她指尖缓缓往上,从他领口摸进去,拽起项圈底下,藏在衣服里的那条细链。 陆商泠用力一扯,把时见声拽得大半个身子都弯了下来。 时见声颈间一痛,听她兴师问罪。 “不是说不熟?那昨晚还和她说那么久的话?” 时见声并不意外她知道昨晚那人是项暖。 他摸出手机打字:【主人,对不起,她有些误会,所以我停下来解释了一下。】 “哦?什么误会?”陆商泠看了看屏幕,又看向时见声的眼睛。 时见声眼睫颤了颤,【误会我不是自愿。】 陆商泠这才松了手,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原来小狗是自愿的啊~” 【嗯,自愿。】 “那这次就放过你。”陆商泠两手支着下巴,笑意融融,“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恶人嘛~” 时见声心里微松,就听陆商泠突然说道:“为了证明你的自愿……” 陆商泠故意停顿了瞬,把时见声的心高高吊起,才接着往下说: “亲爱的,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吻。” 疑问的句式,却是陈述命令的口吻。 时见声身形微顿,抬步缓缓绕过办公桌,来到陆商泠身侧。 时见声俯下身,右手轻扶着她的脸,垂眸吻了上去。 他一点点试探地卷入。 吻得又轻又深。 不敢弄疼主人半分。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在两人身上。 陆商泠没有打乱时见声的节奏,任由他这么温柔地亲着自己,给予同等力度的回应。 两人就这么吻了不知多久,直到门铃骤然响起,项暖的声音传了进来。 “会长,我是项暖。” 时见声顿了顿,就要分开这个缠绵的吻。 倏然瞥见陆商泠眼底划过一丝坏笑。 她忽然咬了他一口。 第255章 贵族学院:会长的小狗(9) 一丝腥甜在唇间漫开。 陆商泠分开这个吻,屈指慢慢拭去唇上沾染的血。 时见声怔怔望着,喉结微滚,不自觉舔了舔唇,感到一丝轻微的疼。 “怎么办?不小心咬破了。” 陆商泠点了点时见声唇上的破口,故作苦恼,“项同学要是看见了,不会又要说我强迫你吧?” 时见声低眸注视着陆商泠,眸中带着几分了然。 她是故意的。 她想玩。 门外再次传来门铃声,“会长,你在吗?” 陆商泠托着腮,指节轻轻叩着桌面,笑问:“小狗不会希望主人被冤枉吧?” 见时见声点头,陆商泠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她双腿轻轻一侧,缓缓让出办公桌底下的位置。 “闯祸的小狗要好好躲起来哦~” 陆商泠尾音微微上挑,语调里透着些说不清的暧昧和邀请。 时见声顿了顿,到底还是顺从地躲了进去。 陆商泠弯下腰,手指轻轻压在唇上,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亲爱的,嘘。” 时见声别过脸,睫羽微颤。 陆商泠坐直身体,把等在外面的项暖放了进来。 项暖迎面走来,板着张脸,语气不冷不热:“陆会长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先等着。” 陆商泠慢条斯理地捡起文件,重新翻看起来。 项暖一头雾水。 看她似乎在忙,只好站在一旁略作等待。 办公桌底下。 时见声蜷着身体,微微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桌底下的空间实在逼仄得厉害,时见声的身体不可避免地贴上了陆商泠的腿。 她身上的淡雅花香无孔不入地传来,危险地占据了这方寸间的所有空气。 霸道强势地无限放大了时见声的所有感官。 咚、咚、咚。 时见声胸腔里的心脏撞得又快又沉。 偏偏这个时候,陆商泠火上浇油地动了。 她慢悠悠褪下一只皮鞋,露出裹着丝袜的右脚,漫不经意地往前探了探。 她的脚尖好似无意地擦过他的膝盖,一点点往上。 时见声身体一僵。 他能明显感受到她脚心的温度,隔着薄薄一层丝袜,烫得他心尖一颤。 时见声咬着牙没敢乱看,把头埋在膝盖里,努力放轻呼吸。 只盼着这场凌迟能够尽早结束。 却不曾想,陆商泠忽然用脚尖慢慢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时见声仰着脸,猝不及防与陆商泠的视线撞上。 气息倏然变得黏稠起来。 陆商泠垂眼看着蜷在桌下的可怜小狗,唇角几不可见地轻扬了下。 她脚尖抵在时见声胸口,轻轻一推。 时见声往后一仰,身体撞上桌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动静。 “陆会长?”项暖狐疑看过来。 “嗯,别吵。”陆商泠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继续签署文件。 项暖一噎,闷闷地继续等在一旁。 因为紧张,时见声的呼吸不禁急促起来,胸口重重起伏。 可陆商泠偏不放过他。 她踩着他的肩,缓缓滑过胸膛,停在他心跳最快的位置,碾了又碾。 时见声喉结重重一滚,默默受着。 直到她继续往下。 时见声终于忍不住伸手扣住她的脚踝。 温凉细滑的触感落在掌心,时见声紧张得手心微微发汗。 随即他像被火点着般,本能地松开了手,有些无措地把手往裤腿上擦了擦。 他怎么能拿出汗的手去碰她? 太脏了。 也就是这一松开,时见声再也制止不了陆商泠。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桌下,目光里带着点得逞的挑衅。 时见声这才明白。 她在惩罚。 惩罚昨天晚上,她的小狗背着主人和别人有牵扯。 项暖和他都在被她罚。 一个在罚站,另一个…… 时见声闭上眼睛,指尖死死抠着裤管,额角不禁沁出一层薄汗。 她像是在磨他的耐心。 又像是在评估他的忍耐极限。 时间被拉得漫长又煎熬。 直到等得双腿发麻的项暖忍不住开口:“陆会长,如果没我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好,你走吧。”陆商泠语气平平,头也不抬。 项暖一愣,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项暖终于意识到什么,眼底倏地窜起一股火。 “你耍我?!” 陆商泠抬眸望来,指间懒懒转笔,“那又怎样?” 见她如此心安理得,项暖胸腔里的怒火几乎都要顶了出来。 “耍我很好玩是吗?我没有惹你!”项暖怒目而视,拳头在身侧紧紧攥起。 “同学,你好像还没认清一个事实。”陆商泠说,“现在整个圣兰因,好像就你还不知道,时见声……” 陆商泠话音微顿,缓缓掀起唇角,“是我的狗。” 项暖一怔,随即扬声:“这和你把我喊过来罚站,浪费我时间,耍我玩有什么关系?” “我没惹你!”项暖再次强调。 “因为他是我的狗,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能接近他。” 项暖顷刻意识到,陆商泠指的是昨晚上她把时见声拦住这件事。 她并不奇怪陆商泠会知道这件事。 她荒谬的是她竟然如此霸道。 “见声哥是一个独立的人,我也不过是和他说了几句话。” “身为学生会会长,打着这么个无理的由头,就能这么霸道,随意欺负同学吗?” 陆商泠轻呵了声,“欺负?你觉得这就是欺负?” 不等项暖反驳,陆商泠又说:“同学,你是不是有什么认知障碍?” “我以为你进了圣兰因,再蠢也知道,这里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毕竟这是圣兰因全体师生公认的事实。” 项暖冷着脸,“你没必要和我炫耀你的权势背景,我不羡慕。” 陆商泠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 “那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不开心,就能让你直接滚出圣兰因。” 陆商泠没有威胁,只是简单陈述着一个事实。 项暖浑身一震,脸色瞬间苍白了下来。 “来了几天,你应该有发现圣兰因的好吧?” “即便是学院里最低的待遇,也能让你舒服的睡六人间,每天还有免费发放的牛奶和水果。” “当然,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一点是,师资雄厚,学费和住宿全免。” 项暖嘴唇动了动,喉咙却像是被堵着,说不出任何话。 陆商泠轻轻笑着:“你说,离了圣兰因,你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地方吗?” 第256章 贵族学院:会长的小狗(10) “我要想欺负你,把你赶出圣兰因,才叫欺负。” 漂亮矜贵的财阀大小姐端坐在办公椅上,眼尾懒懒睨来,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她的目光不带任何鄙夷,有的只是毫无所谓的漠然。 她这样的存在,甚至不屑于刻意针对她。 项暖莫名想起圣兰因贵族学院校训的第一条: [禁止校园霸凌] 在阶级如此分明的贵族学院,她作为最低等的特招生,只是偶尔听几句吐槽,享受的优待确实不少。 这罚站,也确实不痛不痒。 项暖心里清楚,却还是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直到陆商泠直白点破她的不舒服。 “还有,我就是这么霸道,属于我的,谁也不准碰。” 项暖心绪难平,却也不敢再直言挑衅。 她家境比起时见声好不到哪里去,父亲摔断腿,全家就指望着母亲的工资和她勤工俭学。 离了圣兰因,她不一定承担得起自己的学费。 见项暖哑口无言,陆商泠开始赶人,“去吧,以后离他远点。” 项暖机械式地转身,还没抬脚,就听陆商泠又说:“上官教你的礼貌呢?” 项暖身体一顿,满是屈辱地冲着陆商泠弯下脊背。 “会长再见。” 送走项暖后,陆商泠才把眼神分给时见声。 小狗很听话。 闯了祸后乖乖躲在主人脚下,一声不哼,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陆商泠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时见声。 迎上他极力隐忍的眼神,陆商泠噙着笑,缓缓止住动作。 “小狗听话,真棒。” 时见声呼吸一松,以为惩罚结束,她终于舍得放过他。 却不想陆商泠抬起手,随意扫了眼腕表。 她把手放了下来,轻轻落在裙摆上,笑意吟吟。 “到饭点了,小狗这么乖,主人给你喂点好吃的,好不好?” - 等到时见声从办公桌底下出来,已然过了饭点。 他垂着头,耳根通红,完全不敢看陆商泠。 兀自整理着装。 陆商泠懒洋洋地窝在办公椅上,春光满面。 等到陆商泠吩咐人送来餐,两人在办公室用过午饭后,陆商泠才放时见声离开。 离去时,时见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大门。 他记得他每次来这里,敲过门后,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而项暖今天却是一直按着门铃,要等到陆商泠摁下开关放进去。 时见声薄唇微抿,试探地把手放上门板。 这次,他没有敲门。 选择直接推。 意料之中,门没有被推动。 而这时,时见声也注意到了一旁,融入在装饰里的可视门铃。 时见声陡然意识到,原来,她一直…… 消息的特殊提示音忽然响起。 时见声打开手机。 【主人:干嘛呀小狗?扒拉主人的门,是赖着舍不得走了吗?】 时见声眸光一怔。 她还是她。 既善解人意地顾及他的面子,又藏不住骨子里贪玩的恶劣因子。 在他不知道时,能体贴地不戳破。 在他知道后,又迫不及待地逗弄他。 时见声唇角不自觉地轻扬了瞬,突然有些不知道回什么才好。 于是他默默敲下两个字:【主人。】 这一次,她没有计较他回复慢,只说:【小狗,抬头,看镜头。】 时见声下意识抬起头。 隐在门框上方的微型摄像头飞快地闪了下。 紧接着,她的消息再次发来:【以后,主人这里,小狗随时来。】 时见声眼睫一颤。 心脏再一次为她剧烈擂动起来。 - 暮雨潇潇。 时见声站在街道旁,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浑身湿透地一箱一箱把货搬进店。 这批货要的急,给的也多。 雨水顺着时见声的头发不停往下淌,他腾不出手去擦,一趟接一趟,动作利落,只顾埋头卸货。 母亲的医药费解决了,之前陆商泠给的一万零花钱,也被他拿去请了护工照顾母亲和妹妹。 多余的他也没剩,全留给了两人。 医院那边暂时不用担心,但家里还欠着父亲留下的赌债。 平时陆商泠忙,不找他时,时见声都在靠打临时工挣钱。 陆商泠坐在车里,隔着雨幕静静看着时见声。 他的身影瘦而单薄,动作不停,连喘息的间隙都没留。 “小姐,要我下去把他请上来吗?”司机问道。 “等他搬完。”陆商泠往后一靠,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司机见状,不再多言。 等到时见声卸完最后一箱货,结完账出门,隔着车窗,一眼便看见了等在路边的陆商泠。 时见声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别开脸,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像是要把浑身的狼狈一并抹掉。 陆商泠摇下车窗,语气平淡甩下两个字:“上车。” 时见声站着没动,沉默地摇了摇头。 陆商泠眉眼冷了下来,再度重复:“上车,你家的欠款,我还。” 时见声明显一怔。 他不自觉收起手心,紧紧掐紧,靠着这点疼意站稳身形。 能有人帮忙解决迫在眉睫的难事。 他该感到侥幸和欣喜若狂才是。 可时见声的心却是不断往下坠沉,非但提不起一点喜意,反倒生出一股说不清的抗拒。 就像被人当头泼了盆冷水,又沉又冷,堵得他心口发闷发疼。 时见声莫名的不想和她的关系…… 只是交易。 雨下得太大,时见声喉间发不出声音,只能缓缓抬起手。 一点一点比划给她看。 [不好] 陆商泠冷冷看着,近乎是命令:“不要让我重复第三遍。” 时见声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他敛着眸,任由雨水狠狠砸下。 在她面前,他好像从来没有选择的机会。 时见声没来由地倏然升起一丝不甘。 不甘心和她,只是这样。 可小狗永远忤逆不了自己的主人。 最终,时见声还是缓缓走上前,垂眸拉开车门。 带着一身狼狈不堪的冷雨泥泞,小心翼翼地坐进了这辆昂贵的豪车里。 窗外,大雨倾盆,雨势越来越大。 车内,气压低得令人心惊。 时见声偷偷觑着陆商泠的脸色,无措又不安。 他凭直觉地,小心挨了过去,试探地用腿贴了贴她,然后摸出手机打字。 【主人,对不起。】 第257章 贵族学院:会长的小狗(11) 陆商泠转眸看去。 他的眉眼被雨水浸透后,显得格外黑沉,唇色却淡得发白,衬得他清俊如瓷。 全身都散发着一股恹恹不安的颓丧感。 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 陆商泠定定地看了两秒,忽然吻了上去。 这是一场不容抗拒的侵占。 没有半分爱人之间的温存,唇齿间全是攻城略地。 带着惩罚的意味,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尽数碾进这个吻里,充满了狠劲。 时见声被她吻得发懵。 逃无可逃。 他双手愣愣抬起,悬在陆商泠腰侧,却顾忌着什么,迟迟没敢落下。 近乎笨拙地回应。 两人一路吻到,车子开进圣兰因学院。 最后停在陆商泠的独栋别墅前。 时见声没敢多问,拘谨地替陆商泠打着伞,跟着她一起进门。 管家立即迎了上来,“大小姐,欢迎回家。” 陆商泠踢掉鞋,头也不回地吩咐:“带他去洗干净,送到我房间。” “是。” 时见声的目光下意识追着陆商泠上楼,直到再也看不见。 等到他洗完澡,换上管家替他准备的睡衣,才惊觉衣服是那么的合身。 就连内裤尺码,都分毫不差。 时见声心尖不由泛起一丝无法言说的涟漪。 他跟着管家穿过走廊,停在陆商泠房间门口。 管家抬手敲了两下,打开门,侧身让到一旁,微微躬身离去。 时见声迈步进去,却没看见人。 只见浴室门半掩,水汽氤氲,热气掺杂着馥郁的花香,一点点从缝隙中溢出。 时见声猛地移开视线,不自觉地退后了半步。 可水声一股脑地钻进耳朵里,怎么躲都躲不掉。 时见声耳根微热,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不要去浮想联翩。 他罚站似的站在房间里,盯着自己的脚背发呆。 时见声并没有煎熬太久。 陆商泠很快就裹着睡袍走了出来。 “来帮我吹头发。”她使唤。 时见声微微松了口气,听话地帮她把头发吹干。 结果没想到,陆商泠直接当着他的面,毫不避讳地换上睡裙。 然后往沙发上一坐,朝他勾手。 “过来,跪下。” 简单的两个指示命令词。 时见声顿了顿,听话地依着她的命令行事。 小狗跪伏在主人身下。 因惹她生气,所以浑身解数地努力讨好着她。 只为让她感到愉悦。 - 贵族私人会所,顶层。 瞿朔铭陷在沙发里,百般无聊地转着骰子,目光落在手机里没有任何回复的对话框上。 权赫搂着个女生,走到瞿朔铭旁边坐下,顺手给他点了支烟,就要递去。 瞿朔铭偏头避开,解释了句:“商泠不喜欢抽烟的人。” “瞧我,忘记了。”权赫笑了笑,叼着烟,大着胆子往瞿朔铭放在桌上的手机看了眼。 “瞿哥,陆会长这是没回你消息呢?” 瞿朔铭眉眼微沉,意味不明地轻哼了声:“她毕竟是大忙人,没空理我也正常。” “可是瞿哥,我听说会长这段时间,一直和那个特招生在一起。”厉皓走了过来。 瞿朔铭动作微顿,没有接话。 陆商泠收了个特招生当狗玩的事,瞿朔铭自然早有耳闻。 他心里虽然不太舒服,但也只能由着陆商泠玩腻。 厉皓见他好似无所谓的模样,声音有些发急:“瞿哥,你可别不当回事。” “前两天我的人可是在街上,亲眼撞见会长把他接上车,一路带回到了她的别墅。” 瞿朔铭抬眸冷冷刺去,“你说什么?” “瞿哥,我知道你大方,可是那特招生现在已经搬进去和会长同居了,不能不防啊。” 权赫大惊:“还有这事?” “可不!也不知道这哑巴怎么就入了会长的眼。”厉皓语气里透着酸意,“现在还每天跟着会长上课呢。” 那可是陆商泠啊! 别看厉皓嘴上一副关心兄弟的样子,要有机会能给陆商泠当狗,哪怕当场和瞿朔铭撕破脸皮,厉皓都无所谓。 权赫窥着瞿朔铭阴沉的脸色,小心说道:“陆会长这么做,不妥吧?瞿哥怎么着也是她的未婚夫。” 未婚夫还没死呢。 这么明目张胆地带着自己的小狗同居,是一点都不管瞿朔铭的面子啊。 瞿朔铭压着火气,轻笑了声:“没关系,只要商泠开心,随便她玩。” 反正她再怎么喜欢那个哑巴,最后也只会和他瞿朔铭结婚。 婚前,她想玩就玩呗。 反正最后她只会是他一个人的。 厉皓见他这么能忍,不由往后一靠,混不吝地笑了下。 “瞿哥,难为你给会长守身如玉这么多年,结果没想到被个贫民给捷足先登了。” 瞿朔铭眸光剜去,“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瞿哥你还不懂吗?”厉皓说,“人都住进去了,你以为他们会睡素的?” 权赫眼看瞿朔铭快到忍耐极限,连忙制止厉皓,“好了厉哥,你少说点。” 厉皓却是不怕。 他今天说这番话本就是抱着目的来着,即便彻底得罪瞿朔铭也没关系。 “瞿哥,我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有点为你抱不平。” “毕竟你为了会长,连女人都没碰过,结果会长反而……” 厉皓止住话头,识趣地没往下继续说。 权赫听着这番话,不由觉得很有道理,忍不住也顺着说了句。 “就是啊瞿哥,反正陆会长也玩男人了,你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个?” 厉皓打量着瞿朔铭的神色,补了句:“瞿哥,你要是怕会长那边知道的话,偷偷的,不让她发现不就成了?兄弟们嘴严着呢。” 权赫连声附和。 瞿朔铭闭了闭眼,不置可否,淡声掠过了这茬。 厉皓见他不为所动,心底不禁有些遗憾。 要是能哄着瞿朔铭自掘坟墓就好了。 可惜。 一计不成,厉皓又生一计,“瞿哥,那哑巴贫民都骑到你头上来了,不给个教训吗?” “教训?”瞿朔铭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冷呵了声。 “你忘了圣兰因校训第一条,不准校园霸凌,是陆商泠亲自制定的了?” “我要敢给那哑巴教训,陆商泠第一个踹了我。” 厉皓哼笑了一声。 “谁说教训就要摆在明面上来?” 第258章 贵族学院:会长的小狗(12) 下午五点,射箭场。 陆商泠站在起射线上,左手持弓侧身站定,右手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时见声站在旁边看她把弓弦拉满,手臂线条在夕阳下勾出一道利落又流畅的弧。 她的侧脸镀着一层暖金色的光,发丝被风轻轻掀起来,好看得就像一幅被落日点亮的油画。 陆商泠微微眯起左眼。 松指的瞬间,箭矢破空而出。 稳稳扎进靶心。 时见声的心跳倏然跟着漏了一拍。 “泠姐厉害!”一旁的上官悠然几人扬声夸道。 陆商泠收起弓,递给时见声,“看清我的动作了吗?” 时见声轻轻点头。 他从来没碰过弓,只能照猫画虎,学着陆商泠刚才的姿态站定。 手臂肌肉微微绷紧。 陆商泠绕到时见声身后,手把手教他调整姿势。 时见声喉结微滚,鼻尖被她的气息填得满满当当,呼吸微乱。 时见声手指扣住弦,在陆商泠的指导下,瞄准靶心,一点点拉满弓弦。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挤进来一道亲昵的男性嗓音。 “商泠,在玩呢。” 时见声呼吸一滞,提前松了指。 “嗤”的一声,一箭飞出。 偏了靶心,刺眼地扎在三环上,像是无声的嘲笑。 全场一静。 时见声薄唇微抿,紧了紧攥着弓的手。 “三环。”瞿朔铭偏头看了眼,发出声短促的低笑,“同学,你还要多练啊。” 陆商泠退开半步,看向瞿朔铭,语气平淡:“瞿朔铭,你怎么来了?” 时见声倏地抬起眼眸,恰好撞进瞿朔铭审视的目光里。 那目光冷冷压在他身上,带着久居高位者的几分挑剔和轻蔑,不疾不徐地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最后像是得出了什么结论,傲慢地收回视线,吝啬多看他一眼。 “商泠,这周六我准备在游艇上举办一场派对。”瞿朔铭温柔笑着,“今天特地跑这一趟,就是想当面邀请你参加。” 陆商泠眉尖微动,还没开口,就听瞿朔铭又是说道:“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未婚夫的合理邀约吧?” 瞿朔铭嗓音温和,眉眼满是温柔款款的情意。 时见声眸光偏了偏,指节掐得发白。 “再说吧。”陆商泠余光轻轻扫过时见声,没给准话。 瞿朔铭点头:“好,要是决定了,周六我来接你。” 陆商泠没再搭腔,只从箭筒里重新抽出一支箭,递给时见声。 “继续。” 时见声乖乖接过箭矢,指腹好似不经意擦过陆商泠的手指。 随即又不小心地轻勾了下她的小指,一触即离。 陆商泠手指微蜷,一丝笑意自眼底飞快划过。 瞿朔铭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底,面色如常,心底却怄的要死。 这死绿茶。 装什么乖乖小白兔? 难不成陆商泠这种女王系,还偏偏就吃这一套? 瞿朔铭冲着时见声扬起礼貌得体的微笑,话里却是意有所指: “同学,能得我们会长大人的亲自指导,三环就有点难看了。” 瞿朔铭故意咬重“三”这个字的音。 时见声神情淡淡地瞥过他,在瞿朔铭眼底明晃晃看见了,他在阴阳他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三。 呵。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瞿朔铭笑意僵了僵,没有错过时见声眼底的那抹轻嘲。 这死哑巴,到底在得瑟什么? 连话都说不出来,也配站在陆商泠身边? 陆商泠假装没看见这两人之间的交锋,抬了抬时见声的手肘。 “来,再试一次。” 时见声收回注意力,调整好状态,暗暗拼着股劲,在陆商泠的指导下扣弦拉满,瞄准松弦。 一箭射出,稳稳扎进八环。 周围响起一阵轻呼,有些意料之外。 瞿朔铭眸光稍凝。 “不错,再来。”陆商泠再次递出一箭。 时见声伸手接过,沉气。 这一次,正中靶心。 “不愧是学霸,学习能力很强。”陆商泠噙着笑夸了句。 见两人一箭又一箭,射得越来越稳。 瞿朔铭脸色沉了沉,走到一旁穿戴好护具,站在起射线上,牵起微笑。 “商泠,要不要来检验下我有没有退步?” “好啊。” 陆商泠随口应了声,目光始终停驻在时见声身上,未曾偏移半分。 瞿朔铭一口气堵着,没怎么瞄,就把箭射了出去。 险险擦过七环。 瞿朔铭的脸色顷刻难看下来。 陆商泠随意瞟了眼,没有说话。 不远处也在射箭的上官悠然三人看着这幕,压低音量交流。 “芷汀,你哥这是和小狗比上了。” 瞿芷汀别过眼,搭箭上弦,“丢人现眼。” “是吗?我倒是觉得你哥挺能忍的。”慕容妩笑了笑,十分漂亮地射了个十环。 瞿芷汀轻呵了声,没再回话。 又射了几箭。 陆商泠轻轻拽了下时见声,“累了。” 时见声立刻放下弓,垂眸朝陆商泠看去。 陆商泠抬手指了下出口,时见声默默跟上。 旁边,瞿朔铭一心和箭靶较劲,致力要射出个十环让陆商泠夸他。 一时没有注意到偷偷溜走的两人。 瞿芷汀几人倒是看见了,但谁都没有主动去提醒瞿朔铭。 - 两人一路来到器材室。 时见声把弓挂回弓架,刚一转身,陆商泠就压了过来。 她把他抵在弓架前,指尖沿着他的小臂,慢条斯理地帮他拆下护臂。 时见声脊背僵直,由着她仿若调情般,缓缓抚过他的脉搏。 陆商泠随手把护臂放到一旁,又攀上他的胸膛,帮他拆卸护胸。 最后抬起自己的手,眼神示意。 时见声喉结微滚,垂眸帮她轻轻卸下护臂。 “还有护胸。”陆商泠提醒。 时见声身形一顿,手指摸到她胸前的搭扣,指尖微微发颤,不太利索地去解她的护胸。 时见声目光无处安放,又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整个人绷得宛如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惊扰他的呼吸节奏。 等到他小心地把护胸取下,还来不及长出一口气,门外陡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径直朝着器材室大步走来。 “商泠,你在里边吗?”瞿朔铭的声音随着敲门声响起。 陆商泠眼睛一亮,拽起时见声的手,把他拉到一旁的储物架后。 陆商泠勾下他的脖子,直接吻了上去。 “不可以被我的未婚夫发现哦,darling~” 第259章 贵族学院:会长的小狗(13) 两人躲在视线死角处唇齿交缠。 呼吸搅在一起,心跳急促。 时见声俯着身,双手扶着陆商泠的腰,本能地回应着她。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时见声呼吸一滞,扣在陆商泠腰上的手猛地收紧。 察觉到他的紧张,陆商泠弯了弯眼尾,不管不顾地继续深吻着,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 “商泠?” 瞿朔铭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眸光落在掉在地上的护胸上时,微微顿住。 瞿朔铭抬步走了进来,朝着两人的方向一步步走近。 时见声心口一紧,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 可陆商泠怎么会让他好过? 她长驱直入,动作近乎蛮横,像是要把时见声揉进骨血里,充斥着浓烈的占有。 时见声浑身一怔,理智被吞没碾碎在彼此灼热的气息里,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和快感。 他不自觉地把陆商泠按得更近,寸步不让的,回吻得更凶。 越是不该,越是刺激。 越是这种提心吊胆,随时会被撞破的感觉,唇上的触感便越是清晰灼人。 这种明知不该却故意为之的滋味,实在叫人欲罢不能。 让这个吻尝起来格外的上瘾。 瞿朔铭的脚步声愈来愈近,清晰地响在两人耳边。 两人在未婚夫的眼皮底下,肆无忌惮地干坏事,非但不心虚,反倒升起了最隐秘的刺激和欢愉。 黏腻暧昧的水渍声,在这样的环境下仿佛被放大了好几倍,重重落在时见声的耳膜上。 瞿朔铭倏地停了下来。 他离得很近,近到只需绕到后面,就能发现他们在接吻。 时见声忍不住想,瞿朔铭会听到他们的接吻声吗? 这么激烈,这么缱绻。 瞿朔铭要是看见会不会发疯骂他小三? 时见声陡然冒出一个很坏的念头,想要故意做出点什么动静,让瞿朔铭不得不发现,不得不挑破。 可陆商泠说过,不能被发现。 小狗不能给主人惹麻烦。 一架之隔。 时见声敛着眸,吻个不停。 陆商泠坦然享受着。 瞿朔铭停了会,弯腰把落在地上的护胸捡了起来。 但凡他抬眸顺着储物架的缝隙看一眼,不难发现架子后面动情拥吻的两人。 可瞿朔铭到底只是把陆商泠穿戴过的护胸,静静放到一旁。 随后转身走了出去。 门被重新关上。 陆商泠终于分开了这个吻。 两人深深喘息着,眼尾微红,唇上泛着潋滟的水光。 陆商泠望着时见声一副被蹂躏的模样,双眸漾着浅笑,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唇角。 时见声顿了顿,像以往一样,低下头。 轻轻添去她唇上的晶莹。 “小狗真棒。” - 周六,晚上七点。 夜色微沉,海面上静静停着一艘巨型豪华游轮。 灯火映在海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金,宛如一座浮于海上的华丽宫殿。 瞿朔铭冷着张脸坐在沙发区,微微晃动着手里的酒杯。 他眼皮半垂着,任谁都能看出他压着的烦躁。 “厉皓,你确定那小子会来?” “放心吧瞿哥,游轮侍应生时薪这么高,他肯定会来。”厉皓坐在一旁笑道。 几人几天前便商量好在游轮上给时见声一个教训。 故意把游轮时薪抬高,就是为了引时见声入局。 他家里那么穷,又是赌债又是医药费,肯定不会错过这次的赚钱机会。 等他换上那身侍应生制服,在到处都是贵族学生的游轮上,肯定会有不认识他那张脸的人。 一个不会说话的低等侍应生,被刁难又或者得罪贵族,简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或许还会有大小姐看上他那张脸,点名要他服侍。 无论是哪种情况,届时只要他在派对上出丑,又或是和别的女生牵扯不清,以陆商泠的性格,都不可能会再要他。 毕竟他丢的可是女王的脸。 女王怎么会要一只丢尽她脸面的小狗呢? 可以说,这是明晃晃的针对。 就算时见声不入局,被陆商泠亲自带来也没关系。 瞿朔铭还愁没机会让时见声认清,他和陆商泠之间天堑般的差距吗? 毕竟他瞿朔铭才是陆商泠的未婚夫。 想到这,瞿朔铭心底那点被陆商泠拒绝邀约的郁气,总算消散了些。 陆商泠今晚不来也好,正好方便他出出气。 一想到那日两人躲在器材室的架子后面,当着他的面激吻,瞿朔铭就气的不行。 可他又不敢直接与陆商泠撕破脸。 怕她万一行事更加无所顾忌,连那层薄薄的体面都不肯再维持。 他瞿朔铭是喜欢陆商泠,却也要面子。 “瞿哥,我去问了,那小子还真来当侍应生了。”权赫走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瞿朔铭闻言,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语气轻蔑:“贫民就是贫民,都跟了商泠,还能为了这点钱自降身价,就这么缺钱吗?” 权赫笑了笑,“瞿哥你也说了他是贫民,贫民能有什么眼见?” 几人笑成一团,眉宇间满是戏谑嘲讽。 “人来了。”厉皓扬了扬下巴,示意几人看过去。 只见不远处,时见声穿着不怎么合身的侍应生制服,端着托盘,默不作声地穿行在人群之间。 瞿朔铭蔑视地看了眼,逸出一丝冷哼。 他举起手机,对准时见声那低眉敛目的卑微样,随手拍下一张照片。 瞿朔铭本来是抱着拍他丑照去的,结果没想到他的脸这么能扛镜头,气得瞿朔铭暗暗咬紧了后槽牙。 瞿朔铭把照片发给陆商泠,假惺惺打字。 【商泠,我在游轮上看见时同学在当侍应生,这件事你知道吗?需要我帮衬一下吗?】 不远处,时见声淡淡地收回目光。 早在瞿朔铭偷拍他的那一瞬间,时见声就注意到了。 他无暇去想瞿朔铭为什么要偷拍他,只是在想,陆商泠到底有没有来参加派对。 射箭场那天,陆商泠没有明确接受邀约。 之后几天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一直到今天中午在别墅和他吃完饭后,出了门就再也没发来消息。 这让时见声忍不住去想,陆商泠是不是要撇下他去赴约? 明明没有资格,可时见声就是不想让她和未婚夫在一起。 于是他想起了转发在勤工俭学群里的那条招聘信息。 第260章 贵族学院:会长的小狗(14) 按理说,陆商泠替他交了医药费又还清了赌债,他暂时没那么缺钱了,不需要再来游轮应聘什么侍应生。 可是以他的身份,根本不会被邀请到游轮派对。 要想上游轮,只能应聘侍应生。 像他这样不能开口说话的人,几乎没有被选中的可能。 但明知机会渺茫,时见声还是想要争取一下。 结果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应聘上了。 就在时见声想着换一个地方去找找看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喂,侍应生,这边来一杯。”那人朝他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得像在唤一条狗。 时见声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微微躬身,把酒递去。 男人接过酒杯,视线落在他短了一截的制服上时,不经意地问了句:“新来的?” 时见声轻轻颔首。 男人皱起眉,“问你话呢,光点头什么意思?” 时见声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能说话。 眼看男人似乎还没明白,时见声摸出手机飞快打下几个字,就要举给男人看,却被他不耐地打翻手机。 手机“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搞半天,哑巴还能来当侍应生了?”男人冷嗤了声,一脚把地上的手机踹了出去,倒是没再为难。 时见声眸光暗了暗,弯腰捡起手机,确认屏幕没碎后,这才松了口气。 目光触及到手机边角上的灰尘时,时见声眉尖微蹙,心疼地往裤子上擦了又擦。 “侍应生,来收杯子。”不远处又响起一道声音。 时见声揣好手机,抬步走去。 他低头收拾着桌上的空杯,耳边忽然炸开一片喧闹声。 时见声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正好对上陆商泠淡淡的目光。 她穿着一条抹胸设计的紫色缎面长裙,颈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鸢尾花细带,肩头莹润如玉,长发慵懒地垂在身后。 整个人冷艳得不可方物,像是从旧时代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大小姐。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集在她身上。 她从甲板上走进来,人群自动往两边退了退,给她让出一条道。 陆商泠并没有走过去,她随便寻了个座,隔着人群,没什么情绪地看着时见声。 人群簇拥而来,将她众星捧月。 时见声站在角落里,身形僵了一瞬,下意识地想把托盘往身后藏。 可动作才进行到一半,时见声便觉得可笑。 他身上穿着这身侍应生衣服,还有什么可藏的?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他偷偷跟着来。 沙发上的女生收回惊艳的目光,视线落在时见声清冷帅气的脸上时,不由问了句: “帅哥,多少钱能包你?” 时见声动作一顿,摇了下头。 女生犹不死心,还想再问几句,便见时见声忽然走了出去,径直朝着陆商泠而去。 只见远处,瞿朔铭正弯腰替陆商泠递上一杯酒,脸上挂着柔情似水的笑。 “商泠,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早说你要来,应该叫我来接你的。” 厉皓眸光直直地定在陆商泠身上,微微欠身,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会长好。” 陆商泠眼尾冷冷扫过,谁都没理,也没有接过酒杯。 陆商泠不是不知道瞿朔铭他们打的主意。 不过这事正合她心意。 她不介意演上一演,刺激一下时见声。 见他步伐有些急切地赶来,陆商泠唇角几不可见地轻勾了下。 瞿朔铭也不生气。 他挨着陆商泠坐下,好似不经意提起:“商泠,你有看我发给你的消息吗?” “嗯。”陆商泠语气淡淡。 瞿朔铭没问她为什么不回自己,不过看这样子,陆商泠应该是为了时见声改变的主意。 这结论不禁让瞿朔铭感到一酸,他刚想再说点什么,时见声已至眼前。 时见声俯下身,垂眸为陆商泠送上一杯酒。 眼看陆商泠抬手接过,瞿朔铭脸色微沉,转瞬又扬起一抹得体的笑。 他语气关怀:“时同学,没想到你来当侍应生了,是很缺钱吗?” 时见声顿了顿,平静地迎上瞿朔铭虚假的笑容。 不等他回答,瞿朔铭又善解人意地说道:“看我,都忘了你不能说话了,你打字吧。” 话音刚落,周遭一阵窃窃私语。 “啊?他是哑巴啊。” “你不知道吗?他是会长的狗。” “那他跟了会长,怎么还出来当侍应生啊?会长能少得了他的钱吗?” “谁知道呢,感觉有点给会长丢脸。” 时见声本来无所谓这些话,直到听见他们说自己会让陆商泠丢脸时,时见声才意识到自己冲动了。 是啊,他现在是陆商泠的狗。 他要做的不好,丢的不只是自己的脸,也会是主人的脸。 他不应该一句话都不报备就偷偷跑来。 让陆商泠坐在这里白白受人议论。 时见声指节微紧,掏出手机想给众人解释,可指尖刚触到屏幕,还来不及打字,就被制止了动作。 “算了同学,这么多人等你打字多麻烦啊,你就安静站在一旁吧。” 权赫接收到瞿朔铭的眼神,有些不耐地打断。 时见声动作一滞,不自觉掐紧手机,头一回痛恨自己口不能言。 如果能说话的话,是不是他们就有耐心听他解释了? 时见声抿着唇,近乎执拗地敲打屏幕。 “谁不缺钱?有钱人会嫌自己钱多吗?”陆商泠姿态闲适地往后一靠,语调懒懒。 她抬手一一点过瞿朔铭几人,“你们要是不缺,就一人转我一个亿。” 几人脸色微变。 尤其是家境稍差的权赫,几乎快哭出来了,“会长,您是在开玩笑吧?” 陆商泠轻轻莞尔,反问:“你觉得呢?” 听她这语气,围过来看热闹的贵族学生们,都假装很忙地退走。 毕竟谁都不想莫名其妙撒出去一个亿。 瞿芷汀三人看了半天热闹,自是连声帮着陆商泠说话。 “哥,你不会连一个亿都拿不出来吧?”瞿芷汀笑意轻浅。 “厉皓,权赫,你俩也别闲着。”上官悠然也说。 三人面色各有各的难看。 何况瞿朔铭才购置了一个豪华游轮举办派对。 不过这钱,再肉疼,最后也得给。 毕竟谁也不想得罪陆商泠。 陆商泠望向微微怔住的时见声,笑着朝他伸手: “说了什么?我看看。” 第261章 贵族学院:会长的小狗(15) 目光交汇的刹那,时见声呼吸微微一颤,心脏如雷。 他顶着耳尖的薄红,听话把手机递出去。 【会长没有缺我钱花,她很好,是我】 陆商泠垂眸看着这行没打完的字,唇角轻弯,拇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随后把手机还回去。 时见声低头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主人没有缺我钱花,她很好,是我黏人。】 时见声喉结一滚,烫意一点点烧遍全身。 望着这一幕,瞿朔铭攥了攥手里的酒杯,把心底翻滚上来的怒火,慢慢压回胸腔。 “商泠,派对要开始了。” 瞿朔铭放下酒杯,起身朝陆商泠伸手,笑容和煦,“按规矩,第一支舞,由你开场。” 话音落下,四周的目光齐刷刷聚了过来。 瞿朔铭耐心等着陆商泠把手交给他。 他毕竟是陆商泠明面上的未婚夫,是最有资格邀请她共舞的人。 即便她现在被时见声迷得有些昏头,对他处处偏爱,也断然不会和他跳舞。 毕竟时见声身上还穿着这身侍应生的制服。 如此上不得台面。 女王又怎么会自降身段和一个侍应生跳舞? 他会让这个碍眼的贫民清楚地认识到,有些人,是他妄想不了,也高攀不了的存在。 出身和阶层,是他这辈子永远都跨不过去的坎。 摇尾乞怜的小哑巴狗,就只配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女主人和她的丈夫。 时见声抬起眼,目光在瞿朔铭伸出的手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垂了下去,遮住眼底那点翻涌的情绪。 他敛着眸,一颗心坠沉。 只觉周遭的一切都光鲜得刺眼,衬得他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极了。 他忽然生出一股想要逃离的冲动,可脚步却像是被钉住,怎么都迈不出去。 徒留那点不死心的东西,在他心口扯得发疼。 煎熬地等着一场宣判。 在众人的注视下,陆商泠缓缓站起身。 瞿朔铭笑意渐深,眼底掠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 厉皓静静看着,笑容微涩。 几乎没人会去怀疑陆商泠的选择,众人理所当然地笃定她会应下这份邀请。 瞿朔铭甚至在想,等陆商泠把手放上来后,他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说话,才显得亲昵又不失分寸。 却不曾想,陆商泠越过他,径直走到时见声面前。 陆商泠左手抚在胸前,微微欠身,右手向前伸出,掌心朝上。 “小狗愿意和主人共舞一曲吗?” 时见声望着伸到眼前的这只手,霍地抬起头,目光不偏不倚地落进她的眼底。 四目相撞,她眼眸中盛着他的倒影,笑意如春风般的轻浅温和。 周遭的一切都如潮水退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和失控的心跳。 迎着陆商泠安静专注的眸光,时见声缓缓握住了她递出的手。 陆商泠眉眼一弯,抓起他就往舞池中央跑去。 全场大跌眼镜。 谁也没想到,陆商泠会放着自己的未婚夫不选,反而选了个侍应生跳开场舞。 瞿朔铭手僵在半空,脸色阴沉,视线追着两人而去。 陆商泠步伐轻快,裙摆在她身后层层荡开,划出一道又一道漂亮的弧线。 时见声跟在她后面,才反应过来自己并不会跳舞。 他紧张不安,生怕跳得不好,会给陆商泠丢脸。 时见声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声音却被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 灯光从穹顶洒下来,乐队在角落演奏着,弦乐混着海浪声,轻缓地漫过整个大厅。 “跟着我就行。” 陆商泠眼睛弯弯,握着他的手搭上自己的腰,带着他迈出第一步。 时见声依言照做,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船身随着海浪轻轻摇晃,时见声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朝陆商泠扑去。 陆商泠没有躲,她笑着扶住时见声,又顺势带着他转了一圈。 裙摆暧昧地扫过他的裤脚,灯光在她肩头流转,把她的面容映照得格外漂亮,明媚得让他移不开眼。 陆商泠的笑声混在弦乐里,清亮畅快,让时见声忍不住也跟着弯起嘴角。 他的步子还是毫无章法,时不时闹出笑话。 陆商泠全然不在意,只是冲着他笑,眼底满是好看的碎光,明亮又温柔。 最后她索性不按节奏跳了,就这么带着他在舞池里随心所欲地转,裙摆不停地旋开。 时见声就这么看着陆商泠,仿佛所有人都褪成了没有色彩的背景。 只有她一个人,是他视野中唯一的色彩。 将他的心拨动得越来越响亮。 远处。 项暖穿着侍应生的制服站在角落里,失神地凝望着舞池中央的两人。 她一直以为,像陆商泠这样的上位者,只会把时见声视作一件可有可无的玩物。 什么时候腻了,又或是惹她厌烦了,陆商泠能毫不犹豫舍弃他。 所以,她才不希望时见声卷进去。 就连选开场舞舞伴时,项暖也和其他人一样觉得,陆商泠不可能会选时见声。 平时玩玩就算了,她那么尊贵优雅的一个人,怎么会选底层小人物共舞呢? 她可是圣兰因的学生会会长,陆家的唯一继承人。 她就不怕别人笑话她吗? 事实证明,她不怕,也没人敢笑话她。 陆商泠光是站在那里,一句话不说,就能让所有人闭嘴,不去质疑。 她彻底打破了项暖对她的刻板印象。 厉皓目不转睛地望着陆商泠,看她在舞池里肆意起舞,裙摆翻飞,只觉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比往日还要耀眼。 他以为只要让时见声惹出笑话给陆商泠丢脸,她就会自然而然地厌弃他。 可他算错了一件事。 真正的女王根本不在意外界的目光。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在她这样的女王面前。 她让他所有的算计,都显得格外滑稽可笑。 “好羡慕啊,会长也太宠爱她的小狗了吧?” “呜呜,姐姐性别能不能别卡这么死啊?我也好想给会长当狗。” 耳边,全是人群低声艳羡的声音。 羡慕那个贫困特招生竟能得陆会长如此偏爱。 厉皓埋头喝了口酒。 是啊,真嫉妒。 什么时候能轮到他给陆商泠当狗呢? 第262章 贵族学院:会长的小狗(16) 一曲终了。 陆商泠牵着时见声在如潮的掌声中退出舞池,带着他远离人群,去到甲板上透气。 陆商泠靠着栏杆,明知故问:“谁让你跑来当侍应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多抠搜。” 时见声一顿,就要摸出手机解释。 陆商泠没给他机会,侧身欺近,故意说道:“这么喜欢服务,那就来给我当特别助理。” “从今以后,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只伺候我一个人。” 时见声怔了怔,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可置信。 盯着陆商泠足足看了好几秒,才偏开视线,无措地滚了滚喉结。 看他躲着她,陆商泠把脸凑到他眼前,轻声威胁:“说话,要是不愿意我就把你丢下去喂鲨鱼。” 时见声终于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平时很少笑,就算偶尔有,也只是轻轻弯一下嘴角,很是清冷克制。 像此时这样,大大地咧开嘴角,笑意一路漫上眉梢,陆商泠还是第一次见。 他脸颊两侧各陷着一个小小的梨涡,让这一贯清冷的脸忽然多出几分温度,衬得他整个人温柔又明亮,好似活过来了一般,晃眼的紧。 陆商泠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这两个梨涡勾走。 她没想到时见声竟然这么反差萌。 笑开了还有小梨涡。 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他的梨涡,明明很喜欢,嘴上却说: “嬉皮笑脸的,别以为卖萌就能混过去,我才不吃甜弟这套。” 时见声虚虚握住她作乱的手,空出另一只手打字。 【主人,我愿意。】 他怎么会不愿意呢? 他今晚会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因为不想被陆商泠抛弃。 她说的对,他就是黏人。 怎么会有小狗不黏自己的主人呢? 小狗就算是吃醋,也巴不得时刻挨在主人脚边,冲她摇尾巴求摸摸。 能伺候她,是他的荣幸。 【主人,对不起,我不该擅作主张跑来游轮,给你丢脸。】 【我只是不想被你抛下。】 时见声一一解释道歉。 “行吧,那我就宽宏大量原谅你。” 陆商泠矜傲地抬了抬下巴,话锋一转,“给主人笑一个。” 时见声微微一愣,随即乖乖照做。 梨涡再次浮现。 陆商泠满意地凑过去轻吻了下,“主人很喜欢。” 时见声胸腔里的心脏,蓦然撞得震耳欲聋。 陆商泠再次牵起他的手,“风吹够了,主人带你喝酒去。” 时见声本以为陆商泠是要带他回到派对上喝酒,却不想陆商泠把他带到了游轮下层的酒窖里。 酒窖门虚掩着,无人看管。 两人顺势溜了进去。 酒窖灯光昏黄,一排排酒架从两侧向前延伸,整齐排列。 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橡木的味道,海浪声隔得很远,在耳边轻轻回响。 “喝过吗?”陆商泠问。 时见声微微摇头。 陆商泠指尖轻轻划过一排酒标,抽出一瓶,递给时见声。 时见声伸手接过,找到开瓶器,把木塞拔了出来。 没找到杯子,陆商泠索性对准瓶口仰头喝了口。 酒液滑过喉咙,陆商泠抿了抿,把酒往时见声眼前一送,“试试?” 时见声接过来,动作停了一瞬,就着她刚喝过的瓶口,尝了一口。 有些涩,还有些烈。 好在余韵回甘,并不怎么苦。 两人就这么靠在酒架旁,一口一口地慢慢喝着,即使不说话,也不觉得冷场。 时见声侧着脸垂眸看着陆商泠,静静端详着她眼睛里那点被酒意映亮的光,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缓缓移到微张的唇。 时见声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酒窖里的空气好像在一点点升温,心跳比酒意更让人发晕。 时见声突然想起。 他们今天还没有接过吻。 于是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黏稠起来,目光深沉,犹如实质般黏在她身上,拉丝缠绕。 察觉到他的视线,陆商泠抬起眼,眸光又懒又软地迎了上去。 时见声明显有些醉了。 一贯冷淡的眉眼被酒意浸得微微发红,嘴唇也被酒液染得格外红润。 连呼吸都带着黏着的烫意。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即便不说话,眼神里盛着的暗涌,也比任何言语都来得直白深刻。 陆商泠轻轻笑着,暗暗猜想,时见声什么时候会按捺不住亲下来。 她就像经验老道的猎手一样,从容不迫地耐心等待着猎物上钩。 只是陆商泠还没有等到,酒窖外便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的呼吸不由地一滞。 - 瞿朔铭径直朝着酒窖门走去。 开场舞结束后,他还没来得及去找陆商泠,就被瞿芷汀拉着跳了一曲。 好不容易等到舞蹈跳完,甲板上却早已不见两人身影,只听说两人似乎往游轮下层过去了。 瞿朔铭一路找来,刚停在门口,旁边陡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循声望去,发现是个女侍应生,顿时收回了目光。 却不想她挤了过来:“瞿学长,请问你是来取酒的吗?” 酒窖内,陆商泠听见项暖的声音,眉尾轻挑。 还真是热闹。 未婚夫和邻家妹妹都赶来了。 门外,项暖还在说:“你可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酒,我去帮你取来,你在外面等着就好。” “我来找人,你有没有看见陆会长往这边来?” 瞿朔铭低沉的嗓音从外面隐隐传进来。 陆商泠正凝神听着,眼前忽然一暗。 只见时见声微微倾下身,几乎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他眼睛直勾勾地锁着她,一瞬不瞬,目光又沉又烫,眸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占有欲。 “陆会长吗?我刚刚好像是有看见她,我想想……” 陆商泠唇角微勾,压低声音故意逗着时见声。 “干嘛啊小狗?我老公在找我呢。” 时见声眼睫一颤,像是被她话语里的某个字眼生生刺激到了。 他眉眼下压,薄唇紧抿,周身嗖嗖地往外散着冷气。 陆商泠好似不经意地,似有若无地勾住他的小指,语气循循善诱:“还是说,小狗想要独占主人?” 时见声定定地看着她,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倏然朝她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紧接着,他扣住她的后脑勺,重重地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