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毕业不了的我写轻小说爆红了》 1、论文被打回来了 一位学者最重要的是什么? 如果这个问题拿给任何一个教令院的学者,他们可能给出的答案都不一样,比如:当学者当然是要追寻真理,当学者是为了借此进入教令院的行政系统当大官,当学者也可以是为了毕业之后得到好工作—— 但是对于芙什塔来说。 首先让她毕业吧!! 芙什塔刚刚从导师梅涅托的办公室里拿着论文出来,脑子里不断回忆之前导师的一举一动。 她的导师拿下来了脸上的眼镜,找出细布仔细擦了擦,期间不断平复呼吸,最后说:“这篇论文对我在学术界的地位不会有任何威胁,但是会让我在教育界名誉扫地。” 芙什塔茫然之后就是慌张,“老师,哪里写的不对我可以改。” 因论派教授梅涅托戴上眼镜又仔细地看了看,最后沉痛地说:“还是算了,这都已经是第三次了,我会给你申请延毕,这篇论文就到我这里为止。” 芙什塔就被扫地出门了。 外面已经是凄凄惨惨戚戚的暮色四合时分。 芙什塔拿着论文,在兰巴德酒馆一醉方休。 无奈酸涩的情绪已经冲击得她说不出话。 明明调查时,都是她和知论派同学一起在沙漠遗迹里亲手拓印摘抄的,为什么他们传来了好消息,自己却不过? 难道她就真的这么一事无成吗?她那么一无是处吗? 芙什塔欲哭无泪,一杯蔷薇果酿之后,她的面前出现了重影。 悲伤之后她却有些生气,这气也不知道从何而来,把她的腮帮子顶得像圆滚滚的鲀鱼。 她抱着胸坐在座位上不说话,没有什么效率地沉思着,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 穿着斗篷的人悄然出现在了芙什塔面前。 芙什塔愣神之际,对面的人先开口了。 “我听说过你。” 芙什塔迟缓的“啊”了一声,心里缓慢地浮现出了一句:这谁啊? 阿亚德瓦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压低声音说: “你的成果我读过,我读了好几遍,是惊世大作!” 芙什塔呆愣了一秒,朦胧的醉意让她没来得及想面前这位神秘人是怎么读到她的研究成果的,对方的支持和敬佩已经先一步传递到了她的脑子里。 惊世大作! 这个词也太夸张了一点吧……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条理清晰,辞藻优美,每一处论证赤王与花神的爱情存在的证据和描写都恰到好处,简直完美,教令院早该给你一个学会了!” 阿亚德瓦苍老的眼睛里充满看到未来冉冉而起的轻小说新星的期待。 芙什塔瞬间激动了起来。 “你说的对,教令院早该给我一个学位了!” 她差点拍案而起,热泪盈眶。 终于有人能够理解她了,她的要求真的不多就是毕业而已啊!她又没有什么大志向,单纯就是听说教令院是须弥最好的学院,毕业以后好找工作才考进因论派的,哪里知道这么难毕业! 阿亚德瓦也慨叹,“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已经准备组织起轻小说学会——也就是学派的前身,学派里当然少不了婆娑多(研究生)、柯般荼(教授)这样的学位和职称。但是奈何现在轻小说学会只有他一个人,如果加上芙什塔就有两个了。 显然他没意识到芙什塔把他说的学会听错成学位,以至于二人聊的驴头不对马嘴。 二人一番交谈尽兴。 芙什塔顺手就把自己的论文拿了出来,厚厚的一沓纸。 须弥的虚空终端很好用,可以线上发给老师论文,但是毕业论文必须要递交纸质文档,芙什塔今天去见老师就带了两份。 阿亚德瓦当场拜读,又热忱地给芙什塔点了一杯蔷薇果酿。 芙什塔见有人欣赏也飘飘然。 她抬起酒杯,金色酒液上点缀的紫色须弥蔷薇,把她引入了果酿勾魂的馥郁芬芳里。 后面阿亚德瓦说着什么: “这肯定能过稿!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大作”之类的话,芙什塔已经记不清了,只是嘟囔着:“好好,行吧。” 刚好她的研究经费花完了,如果有学术杂志能过稿给她一笔稿费就太好了。 睡在酒馆长桌上的芙什塔想。 酒馆二十四小时营业,芙什塔摊在桌子上近乎一夜,当然在酒馆里这样的客人不在少数,再加上她穿着教令院的服饰,即使行为和醉倒的酒鬼一样,酒馆的招待人员也没来打扰她,甚至还给她披了件衣服,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叫醒她。 芙什塔醒来见到自己在酒馆里有些慌张,检查自己身上所有东西都没丢,便对招待的璃月少女说了声谢谢,把衣服还给人家就匆匆忙忙逃离。 她只觉得自己脸上羞赧,怎么就在别人的酒馆里睡了一夜。 可她的衣兜,里面只有寥寥几个摩拉,也付不起正经旅馆的住宿钱,在酒馆里过夜好歹不是露宿街头。 芙什塔深深叹了一口气,捋平身上学者长袍上因为她蜷缩一夜而新添的褶皱。 她现在的两个大问题,一个是没钱!一个是论文还没过! 真让人头大。 芙什塔想到这里,连忙翻找了一下放在随身携带的挎包里的论文。 向上的纸页松散,她拿出来嘴里有些焦急地嘟囔着: “怎么只有一份,还有一份被我丢到哪里了?” “……算了,反正还有一份。” 芙什塔颓丧地把论文重新放回包里,过不了的论文等于没有学术价值,更何况她早就在虚空终端上发给老师看过,别人想冒用也用不了。 她看到了自己放在包底的翠绿色的神之眼,自然地忽略了过去。 她还是要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芙什塔一脑子的浆糊,论文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肚子就先饿的咕咕叫。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一口饭都没吃。闻着路边的早餐香气,尤其她现在是在码头,附近卖的食物全都重油盐多香料,属于食物最本能最原始的香气诱惑,更是让她饿得没边,只想摸摸下巴擦口水。 她鼓起勇气,向着摆摊小贩走过去。 “你好……我想要半个口袋饼。”芙什塔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局促说。 小摊看到是教令院的学者来买口袋饼,脸上的热情洋溢,语气有些不自觉谄媚,“树王在上!学者大人,您确定是半个饼吗?我没听说过有买半个饼的……” 口袋饼是用新鲜的面饼夹了肉和蔬菜,方便又营养丰富,价格低廉,大家一买都是一整个,更何况如果真卖给学者大人半个,剩下半个又有谁会买。但是教令院的学者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小摊贩居然也没有往面前的粉发少女是没钱了的方向想。 毕竟,学者怎么会没有钱呢? 教令院不止是须弥的最高学府,同时也是须弥的政府机构,里面有的学者是专研学术的,有的学者却也担任着政府工作人员的责任,在草神的光辉下统治着整个须弥。 芙什塔尴尬不已,脸上几乎要烧起来,可是她手里的钱只有这么多了。 “抱歉!” 她想要不要就这么走掉,但是食物的香气又在不停的勾着她,她的身边传来的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呃,那我要另外半个吧。” 卡维出声说。 小摊贩正诚惶诚恐,听到这个声音像遇到了救星,“卡维大建筑师?!” 芙什塔转头,看到了一个头上带着根湖蓝羽毛装饰,金发红眼的年轻男子。 卡维立马说,“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卡维就行了。刚好,我也只想吃半个饼,我和这位学者小姐一人一半,刚好买下一个。” 小摊贩忙摆手: “您前段时间帮我赶走了捣乱的蕈兽,我不要钱。” “这怎么能行,你也是辛辛苦苦早起摆摊。”卡维连忙说。 二人连续推脱几个来回,芙什塔咽着口水,目光几乎离不开摊位上的口袋饼,听见卡维不要那份免费的口袋饼,心中升起复杂的心情。 摊贩还是卖了他们一份口袋饼,芙什塔捏着摩拉很果断地把一半的钱给了摊贩。 口袋饼里面的肉和菜格外多,近乎两个饼的分量,把口袋饼都撑圆了,散发出肉类被煎出油脂的自然香气,里面还有一些红色青色的辣椒丝,它们不辣甚至还有清新的甜味,只有在吃到混合璃月来的绝云椒椒和香辛粉末的酱汁,那种层次分明又完美融合的味道坚实地攻破味蕾。 芙什塔只觉得太幸运了,今天居然遇到了这么好的老板,也遇到了刚刚好和她一起买饼和老板有旧的卡维,相当于她用一半钱的其实就吃到了完整的一份口袋饼。 和摊贩告别,两个人就沿着水边走着,一人一半饼,狼吞虎咽。 几口下肚解了一开始的馋,芙什塔这个时候倒是想起来小摊贩对面前这个人的称呼了。 卡维。 她听说过这名字,是须弥最近名声大噪的建筑家,建造了须弥首富桑歌玛哈巴依老爷的宏达宫殿,那座宫殿瑰丽华美,被教令院妙论派(建筑、机关学)认为是须弥现代建筑的巅峰之作。尤其那座宫殿在建造的途中还沾染了死域,最后却奇迹般的建成了,更给这位大建筑师添加了传奇色彩。 芙什塔又看了几眼,看着他挂在大腿边的草元素神之眼,觉得他能对抗死域也不是不可能。 听说他也是教令院毕业的,曾经是妙论派学生,毕业之后果然功成名就了。 不过这样怎么看都不像缺钱的大建筑家,怎么会和她拼半个饼。 芙什塔捂着嘴打了一个饱嗝,这半个饼还是太超规格了。 卡维同样长舒了一口气,吃饱了才有心情仔细观察这位和自己分享了一个饼的学者小姐,心中也有些疑惑。 为什么教令院学者会贫穷到只能买半个饼? 2、论文投稿了 卡维陷入沉思,想起来自己曾经在教令院妙论派上学的时光,他做研究虽然对预算有把握,但是也时常遇到经费紧缺的同学、学弟学妹,甚至是学长借钱。 他也能理解,没有神之眼的同学在进入沙漠研究需要雇佣额外的镀金旅团保镖,由此还要购买更多的生活物资,非常耗钱。而且那些被赤王创造出来的机器,在野外有时人无意间走近,它们还会突然启动攻击,尽管已经过了千年它们还在运转着,对于妙论派(建筑学与机关术)的学者而言有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比如他最近就遇到了一枚赤王科技核心,可惜他虽然成为了须弥最有名的建筑师,却欠了一屁股债,甚至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学者好歹还能指望经费申请下来,他要是找不到新活,不仅自己衣食住行是问题,桑歌玛哈巴依老爷那边的贷款利息更是比死域还凶猛。 想到这里,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唉……” 芙什塔也叹了一口气。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 芙什塔嗫嚅着嘴唇,觉得前面那个自己觉得不可思议的想法似乎是真的。 “……你也没钱了?” 卡维扶额,面前的学者应该也算他的校友和学妹来着,他稍微也是想要点面子的。 一切皆在不言中。 芙什塔挠着头,把粉色的头发挠得乱乱的,想要说点什么安慰他但是又想不出来。 毕竟她只是个废物学者,而卡维已经是名震须弥的大建筑师了啊! 好在这个时候卡维开口了。 “你好,我叫卡维,是建筑师。” 芙什塔也迅速转换了话题,介绍起来自己,“我叫芙什塔,如你所见是学者。” 她想了想,补充道:“因论派的(历史与社会学)。” “因论派的芙什塔……?” 芙什塔点点头,问:“你认识我?” 卡维脸上都是犹豫之色。 见卡维吞吞吐吐的样子,芙什塔倒是越来越好奇了,“没关系,你说吧。” “我以前是妙论派的学生,前段时间经由教授拜托去给妙论派上了几节课。” 卡维在当时就听学生们一直在讨论一个叫芙什塔的学者,从名字上听起来应该是个女孩。他毕竟比芙什塔大了几岁,早几年步入了社会,人情世故还是懂的,挑了一个听起来最不严重的传闻说了。 “他们居然说你用不了自己的神之眼,这个怎么可能。神之眼是小吉祥草王投下给子民的视线,我听说素论派的研究成果也是神之眼是我们的外置魔力器官,应当是无师自通的。” 芙什塔尴尬地笑了两声。 好的,现在需要安慰的人是她了,但是她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脆弱,只能故作开朗地说: “哈哈,神之眼啊,我确实是用不了。” 她从包里掏出来自己的草系神之眼,正常的话应该还能用它做出十分神奇的事,但是芙什塔只会最基础的操纵草元素。 通透的富有生机的颜色翠绿宝石里,草元素的象征符号凝结悬浮其中。 “因为这件事我还把神之眼送给素论派(元素、炼金与地脉学)的同学研究了,但是也没什么结果,”芙什塔努力解释,感觉心在滴血,“所以你听说这件事挺正常的,哈哈,没事的。” 卡维觉得从外表上来看,芙什塔的神之眼和他的没有什么不同。 他思考片刻后,终于开口: “我给你设计一个神之眼外观吧,我审美很不错的,也方便你把它挂在身上。” 芙什塔:“……” 就算不是说她用不了神之眼这回事,也该是相关的话题吧,大建筑设计师是怎么把话题拐到这的! 卡维见她沉默误解了,连忙说:“我不收你钱,单纯觉得设计一下外壳,让你能随时带在身上而不是放在包里,或许就有更多的时机搞明白怎么用它了。” 芙什塔有些难以启齿,“我就是不想随身带着,眼不见心不烦。” 卡维恍然,连忙道歉,“不好意思,真抱歉!” 确实现在她不带在身上,卡维都已经听说流言,要是芙什塔戴在身上会有更多的流言蜚语。 芙什塔死鱼一样的眼睛看着天空长叹一口气。 “其实也不是很重要,我拿到神之眼都已经一年多,已经习惯了,总之没有比我的毕业论文重要。” 刚好他们已经到了教令院下面,只要从水岸这边的树根爬上去就直接能上教令院的大路。 芙什塔和卡维说了一声: “我到了,下次我们有缘再见吧。” 最好是再也不见了,虽然这位大建筑师和她一样穷得叮当响,但是聊的话题都太扎心窝子了,真可怕。 她提起学者长袍的下摆,没什么形象地爬了上去,即刻跳了下去,一秒人影就消失了。 卡维甚至还来不及说他听到的第二个流言就是和她的论文相关。 他听说的第二个传言就是:芙什塔的论文写得实在没有学者风采,缺乏理性和客观,如果只是日常作业上交的论文还好说,但是毕业论文这种大事,恐怕在这个崇尚理性和智慧的国度,她这辈子都毕不了业了。 虽然但是,他却看见那些学生在偷偷传阅着她的论文。 想必在某方面,芙什塔也折服了他们吧。 卡维沉思着,他不也经历过这个过程吗?建筑凝聚的艺术无法被人理解,但是终究还是自己走出来一条路。他离开了这里,他接下来是准备去三十人团看看有没有人发布委托,于是继续向前面走。 芙什塔沿着蜿蜒向上的旋梯到教令院门前的大广场,周围聚在一起说话的三三两两的学者瞥见她来了,都闭嘴不谈。 他们有的用余光看着她,有的背过身去。 等到芙什塔走过,他们又开始用小小的声音窃窃私语了。 芙什塔心想,自己已经知道他们在偷偷议论什么了,不就是她用不了神之眼嘛,卡维都和她说了。 她心里碎碎念,能用神之眼的人那么多,有却用不了的只有她一个,那她岂不是也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想到这里,芙什塔挎着小包,昂首挺胸直直走进教令院。 至于丢了那份论文,芙什塔已经忘到爪哇国去了。 稻妻国。 一份被精心包装的文稿漂洋过海。 稻妻附近的水域不再有阴云密布的雷暴,船队的到来,给这片水域注入了新鲜的气息。 枫原万叶走到甲板上,吹吹故乡稻妻的海风。 南十字船队的死兆星号上,北斗在指挥船靠岸。 作为璃月——甚至是全提瓦特最知名的最有实力的船队,南十字船队时常在七国之间来回穿梭,运输货物,今天也不例外,他们即将抵达稻妻,在这边停留一段时间后将会返回璃月,结束这次航行。当然靠岸休息后,会根据客户的要求再次启航。 北斗见稻妻离岛码头上人头攒动,笑道: “看来稻妻的情况还不赖!解除封锁后你在家乡的通缉令应该也撤了,我给你放三天假,你好好去玩一玩。” 枫原万叶语气温柔爽朗,“谢谢大姐头,我刚好也想去看看亲人朋友,上次还是有些太突然了。” 上次他回来就是他与反抗军一起闯入天守阁,面对雷电将军以求解除眼狩令。 北斗不在意地挥挥手,她可不会手伸那么长,管这位稻妻船员放假去干什么,只要别犯法别死在外面就行,不过她突然想起来件事。 “哎,对了,你刚好把那些寄给八重堂的信件稍带过去,可别让那位宫司大人念叨我们这点小忙都不给她帮了。” “嗯,知道了。” 枫原万叶拢了拢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摸着腰间的两枚神之眼,回到船舱里找到船长所说的那些“信件”。 它们应该被称为稿件才对。 稻妻的八重堂是提瓦特大陆最知名的轻小说出版社,在小说行业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堂主八重神子也是稻妻鸣神大社的宫司,之前的稻妻闭关锁国对八重堂的业务往来有些影响,于是在解除以后八重堂立马召开了延迟的轻小说大赛。 枫原万叶觉得这是一件好事,稻妻在长久的发展凝滞后需要这样的新生。 他带着那些稿件,轻松找到人声鼎沸的八重堂。 八重堂外面不仅有各种支起的摊位,周围还有挂起来的彩带装饰,一些之前很受欢迎的小说的再版,比如《神霄折戟录》《菲谢尔皇女夜谭》等。旁边还有位穿着振袖头上有棕色兽耳的希娜小姐的立牌,上面的字说的是希娜小姐强烈力荐某些书籍,以及她是这次轻小说大赛的看板娘。 看板娘…… 枫原万叶摸了摸下巴,不知道该不该笑出来。 “客人有什么想要的书吗?”店里的黑田编辑看见一个人出现在八重堂外面,十分敬业的出声张罗,尽管店铺里面已经有很多人在排队结账了。 “我不是来买书的。”枫原万叶跨过门槛走进八重堂,手已经放在装文稿的文件袋上。 黑田这才看清楚来者是谁,忙推着眼镜从柜台走出来,“原来是您,请跟我来,村田你过来接手一下吧。” 枫原万叶跟着他去了八重堂店铺的后方,那里正站着一位又胖又高的编辑。 枫原万叶也不知道他的职位是不是真·编辑,毕竟黑田常年负责八重堂的店铺,干着掌柜的活,也被叫做编辑。 “阿茂先生,这次轻小说大赛的海外投稿被送过来了。”黑田对那位高胖的编辑说。 枫原万叶把那包扎实的文稿放在院中石桌上,也发出了同样扎实的声响。 “噢,还不少,”阿茂编辑说,“有璃月的九老师或者枕玉老师的稿吗?” 枫原万叶想了想摇摇头,他可不知道九老师是谁,但是行秋,也就是枕玉老师他还认得的,行秋是飞云商会的二少爷,平时和船队也有来往,他很确定这次没收到他的稿。 阿茂的神色就有些心不在焉了,拨出来璃月那一沓,翻了翻,见确实没有九老师和枕玉的署名的投稿后,又有些意外地看向了其中最薄的分类,“这是哪个国家的。” “须弥的,只有一份,”枫原万叶说,“剩下是从枫丹和至冬来的。” “轻小说在须弥的销量还不如在纳塔……” 阿茂说了一句,就把筛选外国文稿这事推给黑田,“你先和村田看看吧,我那边还有很多稻妻本地的稿需要初筛,实在有些忙。” 黑田看了看店里那么多客人,还有忙到起飞的村田,默默地叹口气。 3、论文过稿了 阿茂编辑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外国的投稿缺乏知名作者,也缺乏他耳目一新的投稿地址,他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专注稻妻本地的作者,好歹稻妻的轻小说氛围浓厚,更有机会找到新的有潜力的新作家。 黑田编辑看看阿茂编辑远去的背影,又看看前面店铺满满当当的顾客,只觉得无奈。 枫原万叶开口道:“初筛的条件是什么,或许我可以帮忙。” 黑田编辑有些不好意思,“这是不是有些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因为我大概也只能在这里呆半天,之后有些自己的事办,也只能帮一点。” 枫原万叶也不是为了帮助别人全然牺牲自己的人,尽量在不妨碍自己也能为他人做些事的范围里平衡,这样才是最好的。 黑田感激连连,“实在是最近轻小说大赛比较费人手,多谢您出手相助,半天时间也足够了,初筛只要筛掉不符合报名要求的就可以,比如没有署名、作品不完整、没达到字数要求的。” 枫原万叶看黑田匆匆忙忙的,心里想这里已经很忙了,才只有两个人,或许八重堂其他地方更忙吧。 之后就是黑田和村田偶尔歇一歇的时候,过来和枫原万叶一起筛小说。 “转生成仙人后岩王帝君爱上我?” 黑田编辑疑惑地念道。 枫原万叶听到这个名字,差点自己被自己呛着,什么“岩王帝君爱上我”?? 虽然他在璃月呆的时间肯定没有在稻妻的长,但是他也认识到了璃月人对岩神的敬重,居然有璃月人写这个? 黑田编辑摇摇头,表情沉重地把这份文稿放到了没有过审的那一边。 见对面的枫原万叶小声咳嗽,他关心了一句:“您没事吧。” 枫原万叶摆手摇头,“咳,这篇岩王帝君的轻小说还是对璃月人刺激太大,所以被筛掉了吧。” 黑田编辑解释:“怎么会,在稻妻转生成雷电将军那本其实也很受欢迎的,谁不想当无所不能的神明……或者是当神明的身边人。” “就是这本一打开,居然没有作者署名,所以按照规定只能遗憾淘汰。” 轻小说大赛有自己的流程和规则,免不了这类程式化的表格填写,很多作者深恶痛绝,但是对比赛举办方来说,投稿的作品太多了,没办法一一详细翻看,更何况还是缺少署名这样的失误,就算是选上了也没有办法通知作者。 枫原万叶尝试接受,“原来是这样。” 他手里这本投稿来自枫丹,名字叫《灭世预言录》,内容大概就是主角在枫丹末日来临之际,解决灭世洪水拯救世界,成为了英雄。 黑田编辑也看到了这本,道:“枫丹作者很喜欢末日题材,不过他们那边新闻和影视行业很发达,所以很多有文化的人更喜欢当编剧和记者,写小说的比较少。” 万叶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枫丹的末日预言,我跟着船队到枫丹的时候听过,预言的内容是所有枫丹人都会溶解在海水里,只有水神在王座上哭泣。它在枫丹几乎人人都知道,不过有的人信有的人不信。” 黑田编辑若有所思,“原来这个预言不是小说杜撰吗,我一直以为是种枫丹的小说潮流,那就不奇怪了,果然是只有亲身去过才能知道的细节。” 枫原万叶好像也有些明悟了,拯救世界应该也算成为无所不能神,很符合黑田编辑前面说的。虽然他自己没有这类情结,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翻看了一下内容,这位主角获得神之眼以后直接把枫丹的海水移到了隔壁须弥大沙漠,把沙漠变成了内陆咸水湖。 ……须弥沙漠人知道自己以后要活在湖里了吗。 虽然内容有些离谱,但是它确实符合标准,即使不理解枫原万叶还是把它放到了过的那一堆。 黑田编辑却是刚好拿到了那唯一一本从须弥来的投稿。 要知道须弥是当今提瓦特大陆上公认的智慧之国,就算不识字的普通民众也能使用“虚空终端”这种建立在神的权能上的神奇物品,一瞬间掌握文化知识,实在是让人羡慕。 八重堂一直很想开拓须弥市场,但是奈何教令院歧视艺术和娱乐,连带民间也讳莫如深,多年来都没有进展。 黑田编辑对这份投稿有些期待但也有担心。 一打开。 《关于赤王阿赫玛尔死亡之迷的研究》 黑田编辑把文稿合上了。 这什么东西。 黑田编辑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这是应该出现在轻小说编辑面前的投稿吗? 但是出于编辑的职责,还有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的好奇和奇怪,他将信将疑地再次翻开。 文稿的内容从最初的须弥信仰赤沙之王阿赫玛尔起源开始,祂是最初的统治须弥沙漠的神明,智慧卓绝,创造了诸多现在依然存在的遗迹与机器,直到千年后的今天依然是教令院诸多研究课题的源流,与祂同在沙漠的另外一位神明是从高天而来的统治绿洲的女神花神。 作者娓娓道来,几乎可以从文字中看到当初赤王与花神缔造的沙漠文明有多么宏大壮美,灵动丰饶。 黑田编辑对于须弥知之甚少,只有些刻板印象,这倒是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对这篇论文——不,轻小说的背景有了精准又自然而然的了解。 这篇小说的作者绝对是熟练的老作家了!能把这样枯燥的背景信息融入缓慢又目的明确的释放出来,需要相当强的功底。 他兴奋不已,这就是属于须弥的“潮流”吗? 黑田继续看下去。在提瓦特七国都陷入魔神战争之时,在花神主动拜访推动和赤王的赞同之下,祂们与须弥的另外一位统治雨林的大慈树王三神结盟共治,祂们时常坐而论道,国度和平又欣欣向荣。 就在此时,花神却告诉了赤王一则预言,一则神秘到让祂在不久之后便死于赤沙的恶意之中的预言。 结盟因此破裂,大慈树王不再踏出雨林,赤王却说要造出让所有人能幸福快乐的应许之地“阿如”,让祂与花神再次相遇。 “啧啧。” 黑田编辑不禁发出了声音,“祂们之间的关系真扑朔迷离,从前面看赤王明明和花神关系不错,甚至后面也能看出来祂依然想念,甚至喜欢祂,但是为什么祂要杀了祂?” 像用赤沙的恶意来隐喻花神的死和赤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种手法对于经常阅读的人来说理解轻而易举。 “什么?”枫原万叶有些疑惑地问。 “就是这篇论文,啊不,轻小说。” 黑田编辑指着纸面上的内容,“你看,这里引用的三位侫臣与赤王的对话。羊之王劝祂放弃幻想努力治国,赤王不肯;鹮之王劝赤王收服花神的绿洲领土统治,祂也不肯;鳄之王劝祂赶快复活花神,祂就默认了。这分明是喜欢,甚至是爱花神的。” “等等。” 枫原万叶有些糊涂,“这四位是谁?怎么都是王。” 黑田编辑忙解释,“羊、鹮、鳄虽然是都叫王但只是赤王的臣子,你把他们当成是被分封的领主就行,赤王是须弥沙漠的最强魔神。” 枫原万叶大概理解了,“原来是这样。” 他之前在须弥只听说过赤王阿赫玛尔,祂的臣子倒是没听说过。 黑田编辑一拍脑袋,突然福至心灵,“这难道也是这种轻小说的好处吗,居然让我这个对智慧之国了解不多的人,知道连亲自去过须弥的您都不知道的知识。” 枫原万叶也对这篇轻小说有兴趣了,也跟着看起来。 看到最后笔者将所有线索汇合,得出结论: 赤王阿赫玛尔既是在魔神战争中落败,更是殉情而死。祂对于花神的爱盖过对子民的爱,就此作为爱人的魔神的一生也就走向了末路。但是也因花神对于子民的爱爱屋及乌,最终选择最无声无息地消亡,不让战火在这片祂们深爱的土地上燃起。 枫原万叶长叹一口气。 黑田编辑热泪盈眶,“这是历史注定的悲剧啊,祂们三位神必然分道扬镳!” “黑田编辑您冷静一点。”枫原万叶说。 黑田编辑拍案而起,有了这样的小说,何愁不拿轻小说大赛的第一! 他心里这么想,不过性格还是比较谨慎,没有直接说出来,只说:“今天筛稿件看到这一篇,我这一个月都值了。” 枫原万叶心里想着也很值,至少下次去须弥,见到在码头上工作的镀金旅团,也能和他们有的聊。 “不过,赤王和花神真的是恋爱关系吗?” 枫原万叶有些疑虑。 “可能是吧,毕竟只是论文格式的轻小说,出现爱情元素也很正常。” 黑田编辑没在意这回事。 “谁会把小说当真,就算有历史原型,小说也不是专业的论文。” “我先写好给这位叫芙什塔的作者的录用通知信,这篇轻小说形式新颖,内容扎实,真不愧是智慧之国的来稿。之后还会有二轮三轮的筛选和投票,但是我相信它一定进入前十名,拿到出版资格。” 轻小说大赛的奖励除了前三名的奖金,另外还有最基础的进入前十名的作者的稿费,如果反响热烈还会有单行本的出版资格和版权费,是一笔巨款。 黑田编辑信心满满,这对于他的事业也有很大的好处,何尝不是他、小说作者、八重堂的三赢。 得知南十字船队至少会在稻妻停留三天,而国与国之间的交流主要还是靠船,他自己出钱给芙什塔预支了部分稿费,拜托枫原万叶一定要把通知信送到。 他坚信,没有什么会比这封信更让新人作者安心了。 4、过的八重堂 当夜幕再次降临的时候,芙什塔不得不离开教令院图书馆。 她已经在教令院的图书馆过了一个星期,今天如果还是要悄悄躺在书架旁边,假装自己是看书看睡着了,芙什塔怀疑图书管理员会把她打包踢出去。 虽然她是教令院的学者,但是现在的阶段叫帝利耶悉,也就是“游学者”,没有教令院分配的宿舍。毕竟游学者主要任务是去外地调研,不在须弥城居住。 芙什塔还是迷茫,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重新开始一个新课题,还是鼓起勇气再去找导师看看自己的论文有没有改进的余地,可是之前导师的态度实在太坚决了,她又不是很敢。 抱着两难的心态,芙什塔再次来到了兰巴德酒馆。 她打算在这里点杯果酒放松一下,顺便也可以假装喝醉躺在桌子上睡觉,就像上次那样,但不能真喝醉了! 可是上次她是怎么喝醉的……? 芙什塔有些想不起来了,纳闷着走到酒馆吧台。 刚想说要一杯最便宜的甜果酒,就听见旁边坐在高脚凳上的人激动地说: “给她一杯蔷薇果酿!” 芙什塔被吓了一跳,这是谁怎么会知道她喜欢喝蔷薇果酿。 她转头看去,那是一个披着斗篷的瘦小的人,在酒吧不甚明亮的灯光下看不清楚,但是却莫名的眼熟。 而此时,阿亚德瓦也看向了芙什塔。 “请跟我来,我们去那边说话。” 阿亚德瓦按捺住激动说。 他终于等到了芙什塔再次来酒馆,他从高脚凳上跳下,顿时比芙什塔还要矮一个头,手背在背后捏着信封。 芙什塔从他的身上听到了纸张摩擦的声音,这让她想起来一些模糊的记忆,只是依然不够清晰。她狐疑地抱着看看对方葫芦里买什么药的想法跟去了。 他们走到角落里的座位,服务生把他们点的酒品送了过来。 阿亚德瓦等她落座后,直接将信封递给了芙什塔。 “芙什塔小姐,你的毕业论文录用通知。” 芙什塔愣了一秒。 “什么?” 芙什塔反应过来后大惊失色。 一个和她素昧平生的人和她说论文被录用了? 谁会录用她被导师打回来的论文,啊不,什么时候她的论文投稿了她都不知道! 对方鼓励地继续把信封往她面前递了递。递过来的信封鼓鼓囊囊的,明显除了录用通知应该还有别的东西。 芙什塔担心对方是来骗自己的,向周围看了看,这里还有很多人不用担心出事,而且骗她有什么好处吗?没有吧…… 她接过信件,拆开封口。 信封里面的信纸似乎只有折起来的一张,而那些把信封塞鼓的东西,即使在昏暗里也能看出来它们的轮廓和光泽。 她瞬间被摄住目光。 摩拉!金闪闪的摩拉! 芙什塔尝试把摩拉倒了出来,这是多少摩拉? 圆圆的摩拉乱滚,阿亚德瓦笑着和她一起捕捉这些乱跑的金色小精灵,兜帽也掉了下来。 芙什塔这才看清阿亚德瓦的长相。 他有较深色的皮肤,那是沙漠民的象征,还有一头花白的头发,那是年纪的证明。 阿亚德瓦也不觉得自己一把年纪又是沙漠民有什么不对。他年纪大了,对于沙漠民和雨林人之间的那些斗争关系不感兴趣,见芙什塔惊讶地看着他,更多是对轻小说后辈的赞赏。 “你很了不起。” 芙什塔终于想起来了。 “你……是前些天在酒馆拿走我论文的人!” “是我,你先看信。”阿亚德瓦催促她。 芙什塔连忙应答了两声,摩拉也全部捡回来了,她才打开信件。 这确实是一封录用通知。编辑在信件里夸赞了她的作品,比如背景介绍优秀翔实,文笔成熟,引经据典,内容扎实,在他们编辑部的慎重考虑之下,决定录用。 芙什塔的脸随着读出来的每一个词一点一点涨红。 这居然真的是录用信,她的论文居然真的在期刊上刊登了!有已经发表的期刊背书,她想要毕业也没有那么难了,甚至可以申请一些政策,简直是峰回路转,天无绝人之路。 芙什塔又激动地反复看了好几遍。 信都把芙什塔夸的不好意思了,她明明只是想在前面的研究背景介绍和论文综述的时候多水点字数而已,所以才细致地写了那么多沙漠历史,哪里知道这居然会被赏识呢。 她飘飘然晕头转向着,沉浸在被肯定的幸福里,看向了最后的盖章落款,就算这个杂志不是什么大的科学杂志,她觉得也能接受,毕竟她觉得自己因为并不算优秀…… “八……重堂?” 芙什塔念出声。 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卡壳。 “对,就是八重堂!” 阿亚德瓦澎湃地接过她的话头。 “全提瓦特大陆最知名小说的出版社,轻小说行业的无冕之王——八重堂!” 阿亚德瓦无比高兴,“无数轻小说作者都希望得到八重堂的录用,可竞争太激烈了,大部分人只能转投璃月或者枫丹的杂志。不过我觉得你有这样的成绩理所当然,果然我帮你投稿后一次就中!” “这这这……这不对吧!” 芙什塔结结巴巴地说。 “你也觉得很惊讶吧!” 阿亚德瓦摆出他理解的表情。 芙什塔连忙摆手:“不是,这很奇怪!我怎么能上八重堂!” 她写的是论文,又不是轻小说。 怎么就突然上了八重堂的期刊,这、这不乱套了吗?! “不用这么谦虚,你看编辑已经随信寄来了101000摩拉,这只是单纯录用稿费,等到后面如果获得了好名次,还有奖金。” 阿亚德瓦指了指她手里的信件,那是最有力的铁证。 芙什塔僵住了,不太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数字,十万一千? 她搓了一下手里的信纸,发现信纸后面还附有一张北国银行的支票。 正如阿亚德瓦所说,那些闪闪发亮冲击眼球的摩拉只是开胃小菜,是零钱,真正的大头是支票上的六位数的数字。 芙什塔轻轻捏住支票一角的手微微颤抖,吞咽了一口口水。 这可是十万摩拉的支票,虽然说十万不是什么天文数字,可是对于现在的芙什塔,那是至少让她能够开启新的一次调研的基础资金,足够采购食物和一些必须用品。就算是暂时不打算开启新的调研,也足够她两个多月的伙食,节省点甚至可以用三个月。 芙什塔抬头看了看阿亚德瓦,又看了看手里的信,来回看了几次,“可是,教令院应该不允许学者做这种私活吧。” 教令院认为这些娱乐消遣都是不理性不智慧的,最近甚至更加严格的管控起本来就是大家闲暇娱乐爱去的大巴扎,据说已经找各种麻烦暂停多次歌舞演出了。 阿亚德瓦当然也知道,教令院的学者作为须弥食物链的顶端,写这样的文章在上层人看来是很丢脸的事。可是只有到了他这个年纪,才知道摩拉是最值得攥在手里的,这才是人生活的保障。 更何况,只有做自己喜欢的职业,才会有闪闪发光的未来,芙什塔在教令院的环境下都坚持写轻小说这么多年,毫无疑问是热爱的,只是年轻人更容易被世俗的繁华和一时兴起迷惑双眼。 “你还是多考虑考虑吧,学者去别的国家没钱了不是也打工吗?” “也是,这也挺常见的,”芙什塔挠头,退了一步,“能不能不用我的本名刊登啊。” “当然可以,起个笔名才算真正的小说作者。” 芙什塔见他赞同,高兴起来。 看来不用担心因为投稿在教令院就身败名裂了,她本来已经在教令院里被很多人议论了。 “嗯,那笔名应该取什么……我不想太显眼,那就叫佚名吧!” “只有没作者的文章才用佚名,这可不行,”阿亚德瓦不会让轻小说学会里的唯一一个独苗给自己取这么离谱的笔名,到时候出现在杂志上读者都不知道这能是个作者,“要不试试你的名字的变体,那也是一个很有历史的名字。” 芙什塔蔫了下来,觉得阿亚德瓦说的有道理,但是她绝对不会用自己的名字变体当笔名的,那样知论派的同学一看就知道是她了。 思来想去,她说:“叫笔者吧,这个在论文里用的也比较多,很合适。” 阿亚德瓦露出了沉思的表情,居然没有反对。 芙什塔见状松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摩拉,对阿亚德瓦还是有很多感激。 只有没钱的人才知道这笔钱的意义,芙什塔甚至觉得四周的环境都更加明亮了,外面的星辰也更加璀璨。 虽然没有取到想要的低调名字有点失落,不过既然已经定下来了笔名,芙什塔也不会就这这个问题再纠结。 她从包里拿出来白纸和笔,给八重堂写更换笔名的信件。 但就在此刻,芙什塔看见放在包里的神之眼亮起了莹莹的绿色的光芒,此前在她手里从来没有用处的草元素神之眼,此时居然自行运转,她愣了一下。 阿亚德瓦见状问:“怎么了,芙什塔小姐。” 神之眼只亮了那一秒就熄灭了。 芙什塔挠了挠后颈,“没、没什么,您年纪比我大,不用这么称呼我的,叫我名字就好。” 阿亚德瓦欣慰地笑了笑,“好,我叫阿亚德瓦。你不是说要写信,写完交给我,明天一早还能给没离港的船队。” “好的,阿亚德瓦爷爷,麻烦您了。” 芙什塔又看了眼自己的神之眼,它的光芒似乎暗淡下去了,刚刚的发亮……是她的错觉吗? 5、卡维 【尊敬的黑田编辑: 您好!……】 芙什塔先表达了对编辑和八重堂的感激之情,以及自己被录用后的惊讶和高兴,最后单开了一段,专门写自己想要换一个笔名,不用原来的名字刊登。 写完,芙什塔终于松了一口气,把信交给了阿亚德瓦。 阿亚德瓦拿到信以后就离开了,芙什塔原本是想要跟着去的,但是阿亚德瓦说年轻女孩夜里还是少去码头附近比较好,芙什塔虽然不知道其中的意思还是留在了酒馆里。 这些天没钱的芙什塔过的可不算好,夜里虽然能睡在图书馆,但是白天只吃一顿饭,甚至有时饿急了,会偷偷去饭店的后面刨垃圾桶。 这让她无比怀念自己的前导师卡丽麦还在教令院的时光,不过那仿佛是前世的事了。 芙什塔先点了一份兰巴德酒馆的招牌兰巴德鱼卷,上好的新鲜鱼肉甜而不腥,烤制之后,花刀改过的外层精致漂亮的鱼皮绽开,带着微微的焦黄,中层则是添加了鸡蛋和糖,细腻到堪比蛋糕的松软的面卷,最里面裹着混合了须弥蔷薇花瓣的酱汁。 她很喜欢须弥蔷薇,兰巴德鱼卷正中她的心窝,现在有钱了赶忙点了一份解解这几日的馋。 夜色下的须弥城还是那么美丽,巡逻的三十人团在街道中行走。 兰巴德酒馆也逐渐变得更热闹了起来,侍者在酒馆人群之间穿梭,不管是室外的座位还是室内都坐满了人。 芙什塔正和兰巴德鱼卷搏斗,听见酒馆外面有些许骚动,有个人说着不好意思什么的,推开了酒馆的大门,然后酒馆里面也有了些许动静,至少在芙什塔听来和外面似乎不相上下。 她抬头看了一眼,恰好和进来的人对视。 卡维便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对旁边围着的人说了什么,然后就冲着一脸茫然的芙什塔来了。芙什塔对面的座位没有人,刚好空出来的这个位置,就好像天生就是为卡维准备的。 他一屁股坐在了芙什塔对面,双手合十小幅度地摆了摆。 芙什塔看着他,叉子上的鱼卷也愣在半空。 “帮帮忙,我不想被他们灌酒了,就当我是和你结伴的。”卡维小声说。 这一个星期卡维也不好受,须弥四季如春,就算在野外过夜也不用担心冻死,卡维当然也做出了和芙什塔一样的选择,所有的钱都留给吃饭,过夜只要能找个过得去的地方就行。 但是他低估了自己现在在须弥的名望,出现在酒馆就有源源不断的人来找他敬酒,他也不好意思拒绝,之前几次被灌惨了,简直有苦说不出。 现在芙什塔穿着学者服出现在这里,至少绝大部分人是不敢来骚扰他和芙什塔的。 芙什塔不知道懂没懂,点点头,“没事,这里本来也没有别人。” 她啃了几口鱼卷,又抬头望了望卡维,招手叫来侍者,“再给我十串烤肉,三串杂菇,还有一份主食。” 侍者答应得很爽快,记在小本上去通知烤肉师傅了。 窗外,烤肉师傅在烤肉架旁边忙活,在火光下滋呀冒油的兽肉上撒满香辛粉,肉的厚重和风味就完全被香辛料刺激散发出来。 烤制过程大概需要十几分钟,芙什塔打开了旁边的窗户,师傅将她的烤串从生慢慢烤得金黄而不焦,散发出扣动人类最底层基因的香气。 卡维只要一杯最便宜的甜酿,闻着也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你,现在有钱了?” 芙什塔头也不抬,分食鱼卷。 “是有钱了,请你一顿。” 她还记得之前和卡维合拼一个饼的事,那个摊贩因为卡维帮了他,给他们做了一个超级饱满的口袋饼,也相当于她花了一半钱吃到一顿饭,是她蹭到了原本属于卡维的帮助。 芙什塔半晌没听到卡维的回音,抬头看见卡维的手盖在上半张脸嘴角向下,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有些疑惑地说:“你头疼吗?” 卡维终于动了,笑了出来,刚才有的那一点点感动氛围烟消云散。 “没,我挺好的,谢谢你请我吃饭……呃,我现在确实很需要,如果我以后也有钱了,会回请你的。” 芙什塔摆摆手,难得虚伪地说:“客气客气。” 说道虚伪客套,芙什塔就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并没有给阿亚德瓦回报…… 卡维见她学出来的市侩并不觉得讨厌,他所在的建筑行业最不缺的就是市侩精明的人,而芙什塔学也学不明白的样子,倒是让她学生气更重了,冒着属于帝利耶悉的清澈傻气。 他笑着问了句:“你的经费批下来了?” 芙什塔回答:“不是研究经费,经费审批哪有这么快……比跨国信还,咳咳,我只是最近,嗯,干了点兼职,有钱了!” 芙什塔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不能被别人知道自己给轻小说出版社投稿的事,连忙改口。 卡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芙什塔没等他说话,立马问:“我有一个问题想请你解答,给我介绍兼职的……中间人,我要怎么报答他。” 这算卡维很熟悉的领域了,他说:“看情况,有的中间人只是和你关系好不图物质回报,那只用口头感谢,如果有机会也帮一次对方的忙,或者是请对方吃饭。如果和对方并不是很熟,只是有利益关系,那可以给对方1~3%的抽成。” 他们说着说着,烤肉和杂菇串上来了。 芙什塔已经不是很饿了,只吃掉了两串烤肉和一串杂菇,丰盛的暖意从躯干散发到四肢,将之前小酌周身升腾地属于酒精的燥热和不安压了下去。 卡维吃得也很开心,解答芙什塔的问题,让他觉得自己不是白吃这一顿烤肉。 “如果对方不是冲着钱来的,你给对方钱,可能会让他伤心。” 芙什塔点了点头,阿亚德瓦爷爷显然不是冲着利益来的,甚至还请了两次酒。 卡维也很为芙什塔高兴,不管怎么说,看到一个曾经困顿的人现在好起来,他总是由衷地感到高兴,就像见到芙什塔不会奉承也不会强行敬他酒,只想请饿着的他吃一顿的类似的高兴。 但是他又想起了上次没来及的和芙什塔说的,关于她论文的流言如鲠在喉。不过现在看芙什塔自在的样子,有了钱写论文也会更有底气,或许不需要他担心了。 “听说你快要毕业了,毕业论文应该已经写好了吧。”卡维还是多问了一句。 “啊哈哈……嗯,我打算找一个新课题,之前的被导师否了,”芙什塔挠挠头,她想起之前和卡维并没有讲过自己的毕业论文的事,揪起的心放了下去,只认为卡维这像是随口问小孩子学习成绩怎么样的寒暄。 “但兼职的钱也不是很多。” 卡维思考过后说:“经费不是很多的话可以尝试向学院申请,研究地点可以放在雨林,既开源又节流,应该能替你省下不少钱。” 芙什塔扶额,她何尝不知道呢。 但是负责审批经费的那位书记官,她一见到他就犯怵啊!! 她宁可自己解决经费,也不愿意面对他。 天知道为什么他们因论派的书记官居然是知论派出身,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是本学派管本学派的事吗? 不过她想到这里就自觉闭上嘴了。 因论派是教令院的七大学派不假,但这个学派仿佛中了诅咒,越是优秀的学者,越是容易发疯、失踪、死亡……也就只有她这样浑水摸鱼,还在毕业线上挣扎的学者活蹦乱跳,更别说有能完全支撑起整个学院的人手了。 她的现任导师梅涅托手底下就有十几个学生,根本管不过来,这也是芙什塔遇到困难后不敢向导师求助的原因,因为他们不熟。 在这种情况下,向同是文科的知论派(语言学)借人手处理院内事务就再正常不过了。 芙什塔因此颓丧地说:“缓谈,慢谈吧……但是在雨林做研究,好像有些可行性。” 卡维也不觉得芙什塔拒绝了他一部分建议难受,反而因为他的建议有一部分被采纳而高兴。 芙什塔已经自己思索起来了。 首先,须弥主城这边的历史和文化风俗大概是要排除的,已经有太多人写过了,她也没有独特视角,写成论文没有创新点。 那就选有关大慈树王的历史研究?这个课题好像更好过一点,而且也和她以前的研究方向有交叉,不过那样她就要去无郁稠林调查……不知道为什么那里虽然很美,但她总觉得阴森。 芙什塔不自觉抿起了嘴,向卡维打听,“你有去过无郁稠林吗?” 卡维想了想,“我没有进去过,但是路过时感觉凉飕飕的,听说里面似乎封印着一些危险东西。” 芙什塔沉默片刻后,打了个寒颤。 “那里不会闹鬼吧!” 卡维连忙说:“没有没有,应该就是因为那里的蘑菇植被太旺盛了,还有很多水塘,所以气温比较低也适合动物在那里生活吧。” 芙什塔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是她还是不想去无郁稠林了。 剩下的风俗文化和须弥城比较迥异的,就是维摩庄,那边基础设施建设还不错,而且人也多,一点都不担心闹鬼。 芙什塔顿感轻松。 听说那边流传着独特的兰那罗传说,虽然有引起过教令院的注意,但是研究的人却很少,芙什塔觉得自己可以从研究兰那罗的传说来源入手,上手简单不费力,很适合她。 得知了芙什塔接下来决定去的地方,卡维赞同那是一个好去处,不过还是提醒她少有人做的研究或许背后有棘手的难题,但是芙什塔显然是没有听进去,或者说这些被归类到了预先的打算里。 “我肯定会先去图书馆里找以前的资料,就算写不了兰那罗,维摩庄也有其他的社会学和历史方面的课题能研究。” 芙什塔胸有成竹地说。 卡维虽然担心,但是见她有底气,也就没再这个话题聊下去,打算换一个话题。 就在此时,一大片阴影盖住了芙什塔。 一个突兀的声音闯进他们的对话。 “如果这是你的决定,那我只能说意料之中。” 来人又高又有明显锻炼的痕迹,俊秀的脸上却一派冰冷和理智,此时冷眼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一个身上的学者服都是褶子,两只手叠在桌面上,近乎是趴着的懒散姿态;而另外一个人右手里拿着一串烤肉,左手拿着一杯廉价的以甜甜花作为主原料的甜酒,吃相不修边幅。 卡维和芙什塔都不约而同地受到了惊吓,喊出同个名字。 “艾尔海森!” 6、艾尔海森 芙什塔见到他,几乎瞬间回想起自己之前申请经费的时候来回跑,不断修改各种表格,补充各种材料,调整格式,精疲力竭到抓狂,最后只是勉强通过了艾尔海森的审核的惨痛经历。 那简直是地狱一般的几天。 记忆复苏的芙什塔,正在以缓慢的速度缩进座位角落。 但是坐在她对面的卡维,语气却算不上好,有点硬邦邦和不得不的礼貌说: “你来干什么。” 芙什塔倏然看向他,目光在卡维和艾尔海森之间来回看。 他们以前认识? 艾尔海森双手抱胸,“显然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 卡维的怒火顿时激起来了。 “我现在好的不得了,本来就没有笑话!” 芙什塔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只用三句话就吵起来,这让她的龟缩计划不得不暂停,像只哆嗦的兔子蹦了出来。 “别别别生气!” 芙什塔拉住卡维。 卡维深呼吸了两口气,努力让心情平复了下来。 说到底艾尔海森只是他一个多年不见的学弟而已,自从卡维退出研究小组,他就已经和面前这个人没什么交集了。 这么一想他觉得自己多少还是胜利了,毕竟显然是艾尔海森主动来找他的,如果他生气了显得他就没有学长的大度包容。虽然当年他们吵的很厉害,最后的结果很难看,但是卡维也知道那只是理念上的不同。 艾尔海森无所谓地摊手。 “芙什塔,梅涅托教授托我告诉你查看虚空终端他发给你的文件,尽快给他回复。” 芙什塔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艾尔海森说的她知道,是教授帮她办理的关于延毕的手续,但是她还想再努力一把,所以一直拖着假装没看到,这下是假装也不行了。 当下她只能尴尬地答应下来。 卡维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酒杯里的酒。 芙什塔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张嘴说了一句: “谢谢你,书记官,还有别的事吗。” 艾尔海森说:“没了。” 芙什塔愣了一下。 没了,那为什么艾尔海森还站在这里? 或许是她的表情太明显,艾尔海森说:“我当然是来吃饭的。” 芙什塔这才注意到带着艾尔海森走到这里的酒馆侍者。 侍者挠着脸对她尴尬笑了笑,“不好意思,酒馆里的人很多,我刚想问问两位愿不愿意与这位教令院书记官拼桌。” 芙什塔他们坐的是四人卡座,她还穿着学者的服饰,侍者想着他们可能认识,就算不认识,学者和书记官之间肯定也更好说话,没想到居然还有他们似乎结过仇的选项。 卡维也因侍者的话语环顾了酒馆一圈,侍者说的是真的。 他和芙什塔对视一眼,他原本也是拜托芙什塔和他拼座的,如果由他来决定很不尊重芙什塔。 芙什塔此刻痛恨自己没看眼色的能力,不知道卡维是想和艾尔海森坐一桌,还是不想。 可是卡维不说话显然是在等着她说话,这让她莫名的压力巨大。 侍者也在期待地看着她……如果因为她拒绝而让酒馆丢了一个人的生意,芙什塔会很内疚。 芙什塔转念一想,自己或许可以把位置让给艾尔海森自己走。 可是那样的话卡维和艾尔海森几句就吵起来了,把他们落在这里说不定会打起来。他们应该不会打起来吧,她没见过书记官打人。 在纠结之中,她说:“应该,可以吧。” 卡维冷冷地挪动了一下屁股,让出来了一人座的身位。 芙什塔松了一口气。 还好世界大战并没有因此一触即发。 艾尔海森坐到他的旁边,向侍者点菜单,自顾自掏出来了一本书看,没有任何社交的欲望。 芙什塔因为坐在他对面,看到了那本书的封皮,好像是一本小众古代语种的书籍,显然是知论派的典型爱好,几乎只看一眼就让芙什塔晕头转向。 “呃……那个。” 芙什塔想用说话让现在的气氛缓和一点,“书记官你点了什么?” 艾尔海森:“套餐。” 简洁干练的回答,完全找不到任何可以发散的点,而且全身透露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 “就是那种一份主食一杯啤酒,外加看一眼就让人丧失生活热情的配菜。” 卡维耸了耸肩。 芙什塔不知道怎么接话,她大概能想象得出来卡维所说的“让人失去生活热情”的食物是什么样,芙什塔对于吃的东西还是有点追求,大书记官的生活似乎乏味,不过说不定他乐在其中。 艾尔海森:“这就是我对生活的要求。” 卡维哼了一声。 眼下的气氛怪到不能再怪了,艾尔海森能一眼看出来卡维现在情况不好,却直接惹怒了卡维,卡维对艾尔海森的点餐提出了批评,但是话语间也是透露出他们之间曾经应该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芙什塔终于开口:“你们……之前是好朋友吧,是闹矛盾了吗?” 她的话像根绵软但是锋利的针,嘭的一下把古怪的氛围扎破了。 “某些人我把他当朋友,他倒是不一定!” 卡维似乎一提起那件事就生气,三两下把剩下的食物都吃完,看起来想一走了之。 但很不巧,他在最里面的座位,艾尔海森不动如山坐着,让卡维立马后悔刚才给他让了座。 艾尔海森看了芙什塔一眼,对卡维说:“我知道你把老宅卖了。” 卡维定了一下,更加虚张声势:“是又怎么样,我乐意!” 芙什塔不自觉瑟缩,卡维的眼色她都看不明白,更别说艾尔海森的了,她觉得自己可能确实是个瞎子,但是她的反应似乎也不会对局面造成什么影响。 卡维的语气缓和了很多,“我拿那笔钱修了卡萨扎莱宫,我高兴得不得了。” “我有一处住宅,可以暂时借给你住。”艾尔海森说。 芙什塔这下确定了,书记官不是来和卡维吵架的,是来伸出援手的。卡维平时乐于助人,所以又有人来帮助他了。 她不无羡慕,但还是高兴居多,至少艾尔海森是出于好心的话,她担心的他们吵起来就不会发生了。 “你有房子?”卡维震惊。 艾尔海森似是无语,“你住不住。” 卡维目光飘忽,一咬牙,说:“住,但我不是白住,我会给你租金的。” 艾尔海森:“随便。” 芙什塔见尘埃落定,感觉刚才的压力都消失了,虽然她并没有干什么但自己还是辛苦了。 “那、那我就走了。”芙什塔说。 芙什塔抓起背包,小跑离开。 当然也没忘结账,她说请卡维作数,但是艾尔海森的就算了。 作为教令院的书记官,津贴工资一样不少,艾尔海森比她和卡维有钱多了。 有的时候她也羡慕艾尔海森,他特立独行但是看起来活得真不错。 不像她,只能做一个被生活推着往前走的随波逐流的笨蛋。 现在还不是深夜,不少人在饭后出来散步,有的是平民出来买点便宜的水果,有的是富豪身边还带着几个镀金旅团保镖,看护着柔弱的小姐。他们都在在宝商街买些自己喜欢的物品,亦或者结伴依靠在小广场的栏杆那里看月亮聊天。 芙什塔一路走到了小广场,找到旅馆住下。 她终于有时间研究一下之前发亮的神之眼,坐在床上从包里拿出来它,但它没有任何动静。 芙什塔里外仔细了好一会,甚至对神之眼说出流传在须弥的著名童话里的话语:“芝麻开门!”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芙什塔有些沮丧。 她不断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前面她是做了什么让自己的神之眼有了反应。 ……难道是她给自己取了笔名? 芙什塔清了清嗓子对神之眼说,“我还想给自己取个叫芙莱什塔的笔名。” 这个名字就是之前阿亚德瓦爷爷提议的,她的名字的古语原型。 但是神之眼没有丝毫反应。 那是和写小说相关吗。 神之眼的发亮是不是和写小说相关,想要验证的也很简单,她只要再写一篇论文……啊呸,小说就行了。 就着婆娑的树影和明亮的月光,芙什塔略微兴奋地从床上下来,从包里拿出来了笔记本和笔,点亮了旅馆书桌上的灯。 临落笔时,她抬头看了看月亮。 她心里还在琢磨刚刚见到的卡维和艾尔海森,脑子几乎一打滑,她立马想到或许在很多年前,花神、赤王、大慈树王,会不会也吵架,两个人吵,另外一个人说“冷静一点!” 芙什塔立马就被自己逗笑了,那吵架的人会是花神和赤王,劝架的会是大慈树王吗?至少她是想不出来慈悲温和的大慈树王和人吵架的样子。 那就写一篇三神会晤的小日常吧! 芙什塔伏案大概写了几百字,写好了一则小短篇。看着写成的文字,芙什塔突然想,或许这就是赤王想象的在阿如里三神会面的模样吧。 放下笔的芙什塔伸了一个懒腰,看向旁边摆放着的神之眼……它居然真的亮了。 ———— 在芙什塔打算去维摩庄的这段时间,她的信件已经再次跨过大海,来到了稻妻。 稻妻八重堂的办公场所,也是八重堂的老板,八重神子时常呆的鸣神大社。 红色为主的神社建立在亘古长存的神樱树之下,飘散的粉色花瓣像在跳一场盛大的婆娑之舞。 八重神子用手指支着额头,一边当打发时间看着送过来的小说,一边听着下面编辑吵架。 “《鬼武者》构思奇特,打戏精彩不落俗套,才应该得到这次最大的推广资源!” “以打戏为看点的轻小说早就已经落伍了,大家都爱看故事,故事为王!《少女薇拉的忧郁》想象力丰富,绝对应该当这次轻小说大赛的第一名。” “你们难道不觉得《鹮巷物语》才更优秀吗?” 他们吵了这么久还没有吵出结果。鬼武者虽然设定新奇,但是以打戏为主的小说类型新生代并不喜欢,少女薇拉的忧郁虽然故事成熟,但是风格却标准的女性向,受众少了一半,主推它恐怕难以服众,鹮巷物语也有自己的问题…… 八重神子打了个哈欠。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可算是让他们吵都吵不明白了,谁能想到八重堂也是这样的接地气呢。 黑田编辑站在旁边,想要说几句话但是又插不上嘴。 一直旁观,老神在在的八重神子,突然“咦”了一声: “这篇是谁挑的?” 黑田编辑看到她扬起的手上,拿着的正是《关于赤王阿赫玛尔死亡之迷的研究》。 7、空 “是我!”黑田编辑说。 刚刚热烈推荐《鬼武者》的阿茂编辑终于想起来了黑田。 黑田编辑平时负责的是八重堂销售的工作, 阿茂实在想不起当时那包文稿里有什么优秀的文章,居然能让黑田这个平时在编辑组镶边的人,拿到了一份引起八重宫司注意到的投稿。 既没有有名的作者,也没有让人新奇的设定,说不定是那份投稿让八重神子觉得太差了。 阿茂编辑摇了摇头。 说到底轻小说最后还是要卖给读者卖给市场的,虽然打戏看点的小说落伍了,但是以往的经验都在告诉他,只要按照前人的道路走,当不了头羊也能喝汤,更何况鬼武者还创新的设定了鬼和武者和超能力的结合,未来至少是八重堂的中坚力量。主推它绝对不会亏。 八重神子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扫过底下七八个人的神色,身边的巫女给她和他们重新添上了茶。 “你们也吵够了吧,前面推举的文章的优缺点,你们已经吵得很明白了。来看看这篇。” 编辑顿时噤声,八重神子在八重堂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虽然平时也要管鸣神大社,但是编辑们都绝对尊敬她。 他们拿过了八重手里的轻小说,挨个传阅了起来。 这些编辑里,阿茂、荒谷、福本编辑是资历最深的三个。 “这……”荒谷编辑迟疑地看向了黑田。 她偏好富有想象力的作者和文章。这篇轻小说形式上十分新颖,虽然她很欣赏,但是用力的方向却是让读者感受到真实。她从不觉得读者是来轻小说里寻找真实的,那不是扯淡吗,现实生活大家还没过够吗。 福本编辑是和荒谷两人共看一本的,她看起来已经看头疼了。 “我觉得应该是篇好文,可是好严肃,好像不够‘轻’。” 阿茂编辑也拿了一份,原本还因为八重神子不算差的反应有些紧张,但是看到这两位编辑的反应,心里也就有了底。 他第一眼瞬间就明白了福本和荒谷的欲言又止是因为什么。 这是一篇格式非常标准的论文,是论文体裁的轻小说! 深谙市场的阿茂深知体裁的创新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就看作者的写作功底深不深,到底是把体裁变成了诘屈聱牙的一部分,还是让人耳目一新的开山鼻祖。 几乎没多久就见分晓,笔者流畅娴熟的将一个个新名词塞进了读者的脑袋,却也借用了现实存在的七神体制,阿茂确定只要不是待在深山老林里不见人,只要读者所在的国家神明的统治依然稳固,就没有人不理解,远比超能力设定更贴近读者生活,降低理解门槛,更添加了历史的厚重感和史诗感。 几万字看完,阿茂长舒一口气。 “你们怎么看?” 八重神子喝着茶问。 福本刚刚已经说过自己的看法了,其他编辑也在等荒谷和阿茂的看法。 荒谷没有太多犹豫,说了自己的顾虑: “故事取材于现实但是高于现实,这一篇太接地气了,不像小说像纪实文学。无所不能的神明,也困宥理想的枷锁永失所爱,这让人还有什么念想。” 黑田编辑说:“这也是它的创新和优势,小说中的赤王与花神都在须弥存在过,也能引起更多人的好奇。” 阿茂长叹一声,本着编辑的职业道德,做出相对中肯的评价。 “我认为还行,但太新也代表不确定性太大。” 其他编辑也七嘴八舌说了自己的看法,眼看似乎又要新一轮争吵,八重神子打了个哈欠。 “看来你们没办法统一意见。” 八重神子看着这些下属,说:“只要是好看的小说,从不担心有受众。当下是要做好轻小说大赛的噱头。 “这次的模式创新一下,我们不止在八重堂内投票。你们看完所有编辑挑出的作品后,投票选前十五名,出一份轻小说大会合订刊。在里面附带选票让读者投票,让读者也有参与感,同样比赛时间也要拉长到几个月,为后面的华光容彩祭作铺垫。” 她这么一说,编辑们不由得相互对视,荒谷更是苦恼,往年的轻小说大赛最后都是由编辑排出名次,八重大人轻描淡写地说改赛制,毫无疑问接下来很多的程序都要变动了。 “但是这篇,在国外要给到最高的宣传资源。”八重神子捏起那本《关于赤王阿赫玛尔死亡之迷的研究》。 “为什么?”阿茂编辑十分震惊,众编辑也不解。 八重神子:“这次轻小说大会大部分的投稿还是来自本地和璃月,其他国家各有情况暂且不说,只有须弥明明有那么大的市场却无法打开,按照须弥人的话说,以知识为诱饵,这种轻小说未尝不是一条路。” “你们在这段时间记得,找那些来到稻妻调研的须弥学者,留下他们看过这篇小说后的评价,如果反响不错,在须弥的宣传就可以利用这些评语,学者力荐小说在须弥起到的作用,可不比希娜小姐力荐低。” “这篇小说就是我们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 八重宫司作为雷神眷属,虽然在长生种里年轻,看起来就是二十多岁妖娆美丽的女子,但思虑远比普通人看的长远。 看这些编辑目瞪口呆的样子,八重笑着说: “你们啊,多学着吧,现在稻妻不再闭关锁国,你们也该把视线从稻妻和周边国家移开,而放在更大更远的地方了。” 以往稻妻的轻小说主要市场都瞄准本地和璃月,其他国家都是行商船队零零散散带出去,并不受八重堂重视,主要还是稻妻本地政策的原因,雷光之下莫不敢服。 而现在…… “神子,果然你在这里啊!” 活泼可爱的声音从鸟居的地方传来。 派蒙开心的向八重神子和一干编辑挥手,派蒙身后是前段时间在稻妻搅起风云,最终影响雷电将军改变国策的金发旅行者空。 “你们怎么来了。”八重神子问。 事情也讨论的差不多,她挥挥手,示意编辑和巫女们可以忙去了。 空感觉好像打扰到他们工作了,不过他们恰好也是因为相同的事来的,“听说你最近举办了轻小说大赛,我们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哎呀呀,原来是这样,”八重神子说,“那可就太好了。” 八重神子对旅行者和派蒙说:“正巧,我们现在要对目前的轻小说内部投票,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刚好可以搭把手。” “我们也能参与投票吗?!”派蒙惊讶。 空手摸着下巴,“我猜可能是让我们负责监督计票吧。” “聪明。”八重神子肯定了空的猜测,“你们过来帮这个忙,我可就省下两名巫女打理印刷厂那边的事了,要知道物料制作也很麻烦呢。” 派蒙见状开起了玩笑,“那报酬我们可就多要一点啦!” “报酬管够,吃的也是。”八重神子笑起来。 接下来就是紧锣密鼓的评比环节了,空和派蒙和在场的编辑聊了聊,不知不觉就注意到了编辑们很在意的那本轻小说。 “好长,好拗口的名字,”派蒙摸了摸头,“好难理解……有点让人畏惧。不过看起来好像是和须弥相关的。” “我们下一站就是须弥了,不如趁编辑们投票的时间看看它。” 空对这个提议不可置否,在等待的间隙,拿起了这本署名为“笔者”的轻小说。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两个人终于把它看完了。 空又来回翻了好几遍,“我感觉这个很像……冒险的时候找到的一些记录。” 派蒙吸了吸鼻子,“你说像旅行家的日记吗,一点也不像啊,反而很像那些教令院的学者们看的。” 教令院的游学者们在大陆七国到处跑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派蒙和空在旅途的第一站蒙德第二站璃月都遇到好几个了,在稻妻也有不少。 空没再这个问题上有太多计较,“那就当我感觉错了,不过你和神子不是说须弥的神明叫小吉祥草王吗,为什么这里没有提。” 派蒙“噢”了一声。 “你说这个啊,小吉祥草王是五百年前新生继任的草神,以前的草神是大慈树王,这本小说里的年代,小吉祥草王当然不可能存在啦。” 空明白了。 派蒙还沉浸在刚才的阅读里,“唉,怎么会这样呢,不过我对须弥的历史了解的也不多,如果到须弥能找找教令院的学者,问一问这篇小说写的是不是真的就好了。” 说着说着,已经有编辑把填好的不记名票交过来了。 空和派蒙立马忙了起来。不过派蒙的话还是在空的心里留下了一颗种子。 8、维摩庄调查日志(1) 赛程被拉长也代表后续的稿费奖金会更迟的抵达芙什塔手上。 不过芙什塔并不在意这个。 验证了自己的神之眼和写小说相关之后,迫不及待的想要写一篇新的论文,看看自己的论文和小说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是不是以前写论文的时候,神之眼也闪动过,只是她一直把它丢在包里,没有注意过? 更何况现在最要紧的问题已经不是经济问题了,而是赶紧写出来一篇能毕业的论文。 芙什塔在得到导师梅涅托的允许以后,已经兴奋地和两位生论派的学者结伴准备去维摩庄。 这两位生论派的学者也对兰那罗感兴趣,而且三人结伴出行还能分摊费用。 芙什塔问他们打算做什么研究,他们语焉不详。 “反正就是,研究一下到底兰那罗的植物细胞质膜和水孔蛋白是否符合以往的蕈兽研究成果,以及……” 芙什塔听见听不懂的名词接二连三出现,大脑一阵眩晕,但依旧保持基本面子和礼貌,认真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原来是这样……” 其实她蒙圈的表情十分明显,玛赫菲和伊达里善解人意,也如愿以偿的问起了其他的话题。 “近期你们因论派出了一件大事,你知道吗?” 芙什塔摇头,她在学院里面几乎没什么朋友。 伊达里侃侃而谈,“有个因论派的女学生到沙漠里假传教令院的命令,导致沙漠两个部落相互残杀,都死完了。” 芙什塔睁大了眼睛,“不会吧……” 虽然她和同学很少交流,但是感觉大家也不是什么坏人,她下意识的就否定了。 玛赫菲说:“好像是叫奈芙尔,不过她已经失踪了。” 芙什塔脑海里终于浮现出来奈芙尔的脸。 奈芙尔是从沙漠来的,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的出身,看起来就很精明厉害,好像和卡塔扬玩得很好。她每次看芙什塔,手指绕着头发和打量她的神情,仿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芙什塔卖掉,所以芙什塔都是绕着她走。 当然记忆最鲜明的是,去年大家在选自己毕业论文课题的时候,奈芙尔似乎和梅涅托教授吵了一架,芙什塔和卡塔扬站在不远的地方,依稀听到奈芙尔和教授说的是“太简单了”、“不公平”之类的话。 芙什塔当时很羞愧地看自己的课题,觉得自己一个学渣混在学霸之间太尴尬了。 最后这么简单的课题,芙什塔也没过教授那关,芙什塔就更羞于联系其他同学。现在猛然知道了奈芙尔的消息,还是这种凶残的事,她难以相信。 “怎么会呢,奈芙尔不至于做这种事吧,她很喜欢做研究的。” 伊达里同情地看着芙什塔。 玛赫菲说:“现在证据不足,人也失踪了,虽然她有神之眼也有可能死在部落纷争里。” 不管哪个消息都不是好消息,假传政令这回事,奈芙尔如果活着被大风纪官抓到,也不会有好结果。 芙什塔不太理解奈芙尔临毕业做这种事的原因是什么,心事重重地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 好在她第二天就把这件事忘得七七八八了。 玛赫菲见她没有异状暗暗点头,三人在近中午的时候抵达了维摩庄。 他们是跟着商队一起来的。抵达以后商队在卸货,芙什塔和其他两位在附近转了转。 玛、伊两个人先找了住的地方,他们和这边的一位叫艾方索的年轻人商量好了,最近就住在他家。 芙什塔跟着他们合拼了住宿的费用,一起收拾着行李。 “学者大人你们是为什么来这啊?”艾方索也帮他们收拾行李。 玛赫菲笑笑,只回答了五个字,“来做研究的。” 艾方索碰了个软钉子,从驼兽上取下伊达里的包,包很大,里面好像还有大型捕虫网。 伊达里立马把自己的包抢了过来,“我自己来就行,你去帮女孩子。” 艾方索不无尴尬,转向芙什塔。 芙什塔的行李不多,大部分都是书和笔记本,一看就知道不是从事生物研究的学者。 她也觉得这么点东西不需要帮忙,不太好意思地向他道谢后自己拿着包进房间里收拾了。 芙什塔进房间以后觉得自己这次和玛赫菲、伊达里一起来真是来对了。 房间位置宽阔,至少比旅馆比帐篷大,有床有被子有桌子,还有外面郁郁葱葱的植被,有生活痕迹也很有生活氛围。 她以前的研究大部分是在沙漠里吃沙子,毕竟沙漠里唯一的正经安全的落脚地只有阿如村,像在雨林可以和居民商谈住进对方家里,相当于民宿,这种事芙什塔根本没经验。 芙什塔摸了摸木桌上的刻痕,心想说不定是哪个小孩子刻的。 她把自己的东西大概摆好,包括之前写的文稿,忙得告一段落后,却发现房间外面一点声音也没有。 刚刚在外面的玛、伊、艾三个人,似乎消失了,院子里静悄悄的,连商队驼兽的声音都没有了。 芙什塔困惑地打开窗户。 一阵冰凉的风从窗外扑面而来,芙什塔打了个激灵。 “喂……玛赫菲?” 芙什塔叫了一声同伴的名字,看了眼四周,却没看到他们的影子。 她从窗户探出身体,她突然看到旁边的淡黄色花朵中间似乎有个长着脸的绿色豆子,被吓了一跳,但是一转眼那个豆子就消失了。 芙什塔僵在了原地,一时间不敢动弹。 直到伊达里三人回来,她才猛的回过神。 “你怎么了芙什塔?”伊达里问。 芙什塔嘴巴张张合合,“我……” 她指着窗边的那朵花。 那是朵非常正常的花,在雨林随处可见,高大而且又是多年生的草本植物,开花的花期格外长又格外勤快,雨林人很喜欢,只要不妨碍日常生活,没人会计较它长在哪。 “算了,没什么。”芙什塔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幻觉了。 “你们刚才去哪了?”她心有余悸地问。 玛赫菲说:“给商队还驼兽去了。” 他们驼行李的驼兽是向商队借的,理由非常正当。 看来不是莫名失踪,要知道刚才芙什塔是真的以为,自己突然误入了什么和现实极其相似的神秘空间,只有她一个人孤独存在。 芙什塔定了定心神,和玛赫菲、伊达里聊了聊接下来的行程规划。 他们两个打算进入森林看看,芙什塔则是留在维摩庄,和居民们聊一聊。 芙什塔虽然不擅长交际,但是不知怎么却很讨老人和小孩喜欢。 恰好维摩庄的年轻人比较少,老年人和小孩比较多,青壮年大部分去外面工作了。 玛赫菲把这样的活交给芙什塔也很放心,芙什塔的气势很弱很亲和,激不起任何人的敌意,这样的人做采访是有一定优势的。 芙什塔拿着随身小包出去了。 维摩庄的中心地带有三个小孩正在玩耍。 芙什塔因为看过教令院保存的资料,知道兰那罗的传说很多和小孩子相关,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拿出早在须弥城购买的糖果。不用多少时间,她就知道了这三个小孩的名字,优丹、卡乌斯、素达蓓。 “谢谢你,芙什塔姐姐!”三个小孩叽叽喳喳地说。 芙什塔说:“不客气,姐姐想问一下,你们知道兰那罗吗?” 三个小孩异口同声地说:“不能说,这是秘密!” 芙什塔挠挠头,“好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在这里预计呆的时间是一个月,芙什塔也不是很着急现在就问出什么结果。 见芙什塔对他们的拒绝没反应,还是正常的和他们说他们好奇的须弥城是什么样的,素达蓓也有些好奇了,“芙什塔姐姐你怎么不问了啊。” 芙什塔见状深沉地说:“因为我尊重每个人的小秘密。” “你真是个好人!和拉娜大姐姐一样好!” 被发了好人卡的芙什塔笑了笑,还没问拉娜是谁,三个小孩叽叽喳喳地跑走了。 原来是一个巡林官来了,那三个小孩子都围着她,她身后别着武器,看见身穿学者服的芙什塔,问了声好,顺便自我介绍,“我叫拉娜。” 拉娜是驻扎在维摩庄的巡林官,维护周边区域不被死域侵袭,死域一直是雨林的顽固问题,这两年的扩张速度还提高了。 芙什塔也赶忙和她问了声好,巡林官的工作很辛苦,不过在维摩庄驻守,又和小孩子们关系好的拉娜,或许知道兰那罗。等那群小孩子又去玩自己的了,芙什塔向拉娜问起了兰那罗。 拉娜笑了笑,和芙什塔一起坐在路边吃口袋饼,“兰那罗可能并不存在,只是孩子的想象。” 芙什塔想了想,“可是好像维摩庄每代小孩都说自己的好朋友是兰那罗。” 拉娜愣住了,“也没有吧,我从小也在维摩庄长大,不记得自己有兰那罗好朋友……” 芙什塔长长的“嗯”了一声。 拉娜说:“不过一些其他的关于兰那罗的小故事我可以和你讲一讲,比如说兰那罗指引小孩子找到宝藏的故事。” 芙什塔立马拿出来笔记本。 …… 【3月10日 离毕业还有大约三个月,前一篇论文被毙了,我打算重新启程前往维摩庄,开启新的研究,希望导师能赞同我的想法。 我打算开启的研究课题有关维摩庄兰那罗传说。前几天在图书馆,听到生论派的同学讨论过,只是他们在我靠近以后就不肯说了,在我的再三追问下,他们才说教令院有位“大人物”也在研究兰那罗。 传说只是传说而已,我只想写一篇不那么深入的,考据一下兰那罗的传说来源的论文,如果有大人物感兴趣,那说不定也会因此宽松的放过我。】 【3月11日 我和导师起了不大不小的争执,不过最后他还是同意了,告诉我:“不要想太多,做好课题就回来。” 如果我肯想那么多,也就不会延毕了。 和那两位生论派的同学结伴,跟着商队南下,路途上他们聊起了最近我们学派发生的一件事,有位学者挑起了沙漠两部族的争端,发生了血腥的流血事件,最后无人生还。 我有点害怕。 还是希望能在预定好的时间里结束,不出任何意外吧。】 …… 【3月15日 素达蓓不见了。】 9、维摩庄调查日志(2) 【3月15日 素达蓓不见了。】 ———— 商队在维摩庄停留了两天,卖出了一部分物资,他们打算继续往前,一直到奥摩斯港。芙什塔三人也向商队买了接下来的生活必需品。 虽然这才是她来到维摩庄的第三天,但是芙什塔已经和居民们混熟了。 芙什塔拿着小凳坐在路边看书的时候,三个小孩在她身边打闹,偶尔也会过来看看她看的是什么。 由于他们还没有认字,即使芙什塔把书给他们看了,他们也最多30秒就败下阵来,央求芙什塔给他们看一些有图画的书。 这个时候芙什塔就会笑起来,拿出自己购买的轻小说期刊,上面都有精美的配图,还有一些小的四格漫画。 至于孩子们玩的脏脏的手来碰那些书,芙什塔并不在意,因为她喜欢的期刊都会买两份,一份收藏,一份拿出来看。 没有了商队的维摩庄有点冷清。芙什塔这次确切的感受到了,没有新鲜血液的古老村庄,是什么样子。 但还好有孩子。 玛赫菲和伊达里成天往树林里钻,听芙什塔说她在庄子里记录下来的那些有关兰那罗的传说,表现十分淡然。 “不用着急,我们还有的是时间,我们下午打算去维摩庄的西边去深入搜索一下,不再停留在庄子附近了。” 玛赫菲安慰了她一句,也压根没有问芙什塔到底需不需要这样的安慰,转头就去和伊达里说话。 伊达里唉声叹气,“明明已经把周围一圈找遍了,还是没有进展。” “要不你们换一个课题吧。” 芙什塔好心建议他们。 作为因论派不一定要亲自见到兰那罗,但是像伊达里和玛赫菲,他们两个一定是要见到实物才能开展研究的。既然他们现在已经几天没有进展了,芙什塔觉得应该激流勇退。 伊达里说,“这怎么能行呢?这是……交代的。” 他含含糊糊地说了一个人名,芙什塔并没有听清。 芙什塔隐约觉得这两个人的目的似乎和他不一样,并不是单纯过来做课题研究。 然而就在此时,拉娜和艾方索冲了进来,问他们说:“你们见到素达蓓了吗?” 三个学者顿时都懵了,玛赫菲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对拉娜说:“没有,发生了什么事?” 拉娜焦急地说:“素达蓓不见了,她也没有去优丹和卡乌斯家!你们今天上午从森林里回来的时候,有见到什么痕迹吗?” 玛赫菲和伊达里显然没有遇到素达蓓,此时都摇了头。 孩子失踪并不是小事,芙什塔三人放弃下午的研究,都加入寻找的队伍,在村子里呼喊着素达蓓的名字,但维摩庄里里外外翻了个遍,都没能找到。那么唯一的目标就只有外面的雨林了。 维摩庄里的年轻人分成了几组。 芙什塔跟着伊达里和艾方索一脚深一脚浅,在雨林里走着。 “素达蓓!” 这样的声音一直在森林里回响,却只能听到相同的由山石反射回来的声音,而非那个稚嫩的儿童声音。 芙什塔有些累了。 伊达里叉着腰,也扶着树站着,“天啊,我们要找到什么时候。” 艾方索摇头,“她肯定跑不远的,毕竟只是小孩子,不如再往那边找找?” 艾方索指了一个方向。 站在他们这里,还能听到远处拉娜,玛赫菲、巴兰的喊声,显然他们的搜索范围很接近,不如扩大一些。 芙什塔歇了两三秒,想想素达蓓,也咬紧牙关跟上他们。 “素达蓓、素达蓓——” 芙什塔和艾方索伊达里岔开方向喊着。 山势还越来越高,芙什塔甚至看到了几朵生长在悬崖上才能看见的劫波莲,心想他们这是到哪儿来了? 脚下一滑,艾方索立马将芙什塔拉了上来。 “小心一点,这边的地形确实不太好走。”艾方索说。 芙什塔只顾着说谢谢,站稳了,才感觉自己背后出了一身冷汗,还要多谢靠谱的艾方索,反应迅速地救了她。 艾方索说:“这边有个猎户的落脚点,如果素达蓓在森林里走丢的话,那她应该有可能到这里。” 伊达里勉强地点了点头,“那还有多久才能到?” 艾方索说马上就到了。 但很不巧,芙什塔这才发现自己的脚崴了。 艾方索还想和伊达里一起把芙什塔扶到猎人小屋去,但是没走几步,陡峭又湿滑的山体就证明了这个设想不可行。 没办法,艾方索和伊达里只能先让芙什塔留在这里。 芙什塔坐在悬崖边的树根上,这边太阳还能晒到她,驱赶走了一丝森林深处和身下的树根带来的凉意,但是坐久也很不舒服。 不知道为什么,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芙什塔左右看了看,似乎想要找到一丝丝素达蓓的踪迹,但没有任何作用。 而且她发现自己听不到玛赫菲和拉娜、巴兰的喊声了,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周围一时间寂静得可怕,连彩冥鸟的叫声都没有。 “芙什塔!” 芙什塔抬头看过去,看到了走来的艾方索,但是只有他一个人。 艾方索看起来很喜悦,“我们找到素蓓达了,她果然在那里,伊达里正在照顾她。” “真的!?” 芙什塔感觉脚都没那么痛了。 艾方索的动作迟疑了一瞬间,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我其实。” 芙什塔觉得有些不对劲,抬眼看他。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猛然失重,向后面的悬崖坠下。 芙什塔本能胡乱抓,抓到了悬崖上的劫波莲花藤,但很快细弱的花藤就断了。 她抬头只看到了艾方索很难过的脸。 然后就消失在悬崖下面。 # 【3月15日 素达蓓不见了。 …… 而我坠崖了。】 # 悬崖边依旧是那个样子,学者小姐抓乱的痕迹,艾方索用劫波莲花藤挡住了。 等到几天后劫波莲开出新的花,就再也没人发现这里有人坠崖的痕迹。 艾方索抱着很复杂的心情,没有回到维摩庄,而是选择在野外度过一夜。 太阳落下,星星和月亮升起,然后又暗淡,太阳第二天没有出现,这天是阴天,阴天是个好兆头,代表所有痕迹将会在大雨中消失。 虽然他大概不能留在这里了。 他本来也不属于这里,他来维摩庄前已经有了个叫至冬的家,回家吧……不管是哪一个。 艾方索潦倒地走出猎人小屋。 大雨几乎把他的视线都覆盖,但是他的耳朵却能听见一些不属于雨的细微的声音,惊醒了他,那声音他越靠近村庄,就听得越清楚。 混杂在滂沱的大雨里,他看到在庄子中间有人点起了篝火。 怎么会有火在雨中燃烧呢?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篝火旁边,几个熟悉的人嘻嘻哈哈地打闹着: “不行不行,雨下的太大了,这可怎么办啊。” “原本还想着烤点东西吃,现在好了。” “芙什塔姐姐,你的脚还好吧!” # 【3月16日 我们回来了。】 # 芙什塔觉得自己的脚并不好,摇了摇头,对关心她的卡乌斯说:“还是有点疼,不过不要紧。” 卡乌斯呜啊了一声,似乎没有想好怎么办。 拉娜走过来扶起了芙什塔,“卡乌斯,你们东西收拾一下,再不走真的要被淋透了!” “好的拉娜姐姐!”x3 玛赫菲有些担忧地看向了伊达里,“和你们一起的艾方索怎么还没回来。” 伊达里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啊,艾方索说去猎人小屋看看,我也不知道那里是哪里,还摔了一跤撞到了头,就算你们说是我带着素达蓓背着芙什塔回来的我也不记得了,她们也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啊。” “……主要是我们还住着他的房子,再等一会儿他还没回来,就算冒着雨也要去找。” 玛赫菲有些不安的焦躁。 “唉呀。”伊达里叹气,但是他知道玛赫菲说的是对的。 在他正在苦恼时,突然听见村庄入口传来了一声惶恐的大叫。 原本可能需要他们再次上山寻找的艾方索,此刻仿若疯癫地跑到了他们的面前,等终于看清伊达里芙什塔等人,又仿佛看到了鬼一样。 “是艾方索哥哥!” 素达蓓开心地说,“艾方索哥哥,你怎么才回来,我们已经等你好久了!” “艾方索哥哥!” “艾方索哥哥!” 扶着芙什塔已经进了院子的拉娜高兴地说:“艾方索也回来了,太好了。” 芙什塔隔着自己随身的挎包捏着里面的笔记本,眼神复杂地回头。 “嗯,挺好。” 芙什塔作为伤员得到了独自休息的机会,她躺在床上,翘起了受伤的脚,看似不羁纯属无奈。 她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接着3月16日的日志写了下去。 【昨天艾方索把我推了下去,我没有因此受伤死亡,而是见到了第一天来到这里时见到的有脸的绿色豆子,这次我还看清了,它还有个橘边小帽子。 它用奇怪的但是我能听懂的语言告诉我,不要怕,它是兰那罗。 它是伊达里和玛赫菲一直找不到的兰那罗? 兰那罗没和我多说什么,它只是把我放到了悬崖下面,一夜后带来了伊达里和素达蓓,引着我们向维摩庄走。 “那菈刚好掉下来,那菈刚好可以顺着河流走,就能到那菈们的家。” 那菈是人类的意思。 伊达里分外沉默,突然问了兰那罗一个问题,“您认识熙蔓吗?” 兰那罗说:“不认识,那菈也许认识的是其他兰那罗。” 交谈就此终结,我们也到了维摩庄。 兰那罗说:“坏的记忆是无留陀,无留陀很可怕,所以兰拉娜要把无留陀从好那菈的记忆里赶出去,那菈才能是好那菈,不会因为无留陀害怕。” 它似乎是施展了抹除记忆的法术……伊达里和素达蓓确实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了。 伊达里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遇到了之前一直想找的兰那罗,而素达蓓还是开开心心的样子,好像对小孩子来说消失几天记忆完全不重要。 但,我是怎么回事?】 把这两天发生的事都记录下来的芙什塔纳闷极了。伊达里和素达蓓的反应不像是作假,她也只能装作自己失忆了。 芙什塔放下了笔记本和笔,困惑地看着眼前的房顶。 外面又由远及近的传来了艾方索的声音,是玛赫菲和伊达里把艾方索带回来了。 他们完全不知道艾方索如此惊恐的原因,以至于伊达里因为性别和艾方索一样,由他照顾艾方索,艾方索更加失去理智。 芙什塔这才意识到。 整件事对他们来说是惊险刺激,最后有美好结局的奇遇记,对于艾方索来说是彻头彻尾的恐怖片来着。 芙什塔不由得感觉到了一阵心累……她不是只是想写篇论文来的吗? 10、“都是做研究害了你!” 到现在有些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而有些事情却让人越来越迷惑。 艾方索是让素达蓓失踪,伊达里和她受伤的元凶。 但是艾方索为什么要这么做? 伊达里说的熙蔓是谁,是玛赫菲和伊达里来到维摩庄找兰那罗的原因吗? 兰那罗又是怎样的存在? 芙什塔实在想不明白,整个维摩庄看起来宁静祥和,但是暗地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害怕麻烦的芙什塔,第一反应就是,等脚好了以后赶快离开这里吧。 她很有自知之明,自己不是大人物也没有什么解决问题的能力,她甚至连想害她的艾方索的打不过。 解决不了麻烦逃避麻烦也是个好办法。 芙什塔心情烦躁地把笔记本塞到了枕头底下,翻了个身。 院子里,艾方索被伊达里关进了房间,艾方索看不到伊达里暂时消停了。 玛赫菲低声问伊达里:“你们肯定遇到了不好的事,你再努力想想。” 伊达里摸着后脑勺,“真的只有那些了,我怀疑自己是撞到头失忆了。” 玛赫菲很想再给这个同伴的脑袋上来一下。 素达蓓是小孩子什么都问不出来,艾方索掉队回来就疯了,芙什塔胆小一看就知道吓破了胆又崴了脚…… 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回须弥城。 玛赫菲实在没招了,只能从其他人下手:“不可能都是意外,要不然怎么解释你们都受伤回来。我还是去问问其他人有没有线索。” 伊达里说:“唉,找个兰那罗这么麻烦。” “是兰那罗//做的。” 房间里的艾方索突然说。 院子里霎时间静谧,仿佛一滴露水滴下来都清晰可闻。 刚刚还疯疯癫癫,被两个人关进房间里的艾方索,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语气肯定而冷静,清楚又明确,好像是他贴在门板上听到了门外两个人的聊天,和他们搭话。 玛赫菲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伊达里更是大叫出声。 他们都后退了好几米。 等到反应过来艾方索说的是什么,玛赫菲居然觉得有些道理。 根据熙蔓大人所说,兰那罗有神奇的力量,应当视为先天的元素力使用者,而非像人类是获得神之眼才能使用元素力。有神奇力量的兰那罗,如果知道有人类在寻找捕捉它们,做出让人受伤的报复行为也不奇怪。 玛赫菲和伊达里对视了一眼,她轻轻地抬脚向前走去,走到房门口。 “艾方索,你说什么是兰那罗做的?” “你们都死了。”艾方索说。 “你们怎么回来的,你们应该都死了,是兰那罗做的,兰那罗把你们都复活了……” 艾方索颠三倒四地不断重复说着。 玛赫菲再也忍不住那种瘆人的阴冷,拉着伊达里赶快离开了这里。 芙什塔此时已经挪到了门口,刚才伊达里的大叫她没办法忽视。 “怎么了?”芙什塔关心地问。 玛赫菲看着这个脸色苍白的年轻学者说:“没什么了,你回自己屋子吧。” 芙什塔还没有说下一句,玛赫菲就拉着伊达里进了自己的房间。 芙什塔不知道他们想要私下里商量什么,她揉了揉自己脸,单腿支撑自己跳到了床上,忍不住地叹气。 她已经很累了,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消停过,身体和精神都很疲惫。 另外一个房间。 玛赫菲还是不敢相信伊达里和芙什塔已经死了,艾方索说的肯定不是真的,因为伊达里和芙什塔的伤,是她和拉娜包扎的,玛赫菲百分百肯定他们都有属于人类的体温和血液。 而且隔壁芙什塔行动的声音还很明显,如果是死人又怎么会制造这么多活着才有的声响? 伊达里完全摸不到头脑。首先他不觉得自己死了,其次,他不觉得兰那罗能把人复活。虽然熙蔓大人说兰那罗存在,但是到现在他们都没看到影子;如果人真的能轻易复活,他们这些生论派(医学、生物学)学者也就白上学了。 “艾方索看起来是真疯了,我们的住宿费是不是不用交了。” 伊达里说。 玛赫菲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我在思考艾方索的话,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他看到你们死了,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回来看到人就发疯了。” 伊达里皱眉:“啊?需要在意疯子的话吗?” 玛赫菲用一种“你不明白的”眼神看着他,“你仔细想想他说的话,他认为你们已经死了,是兰那罗复活的你们,那么至少说明艾方索很确定你们死了,是兰那罗救了你们。” “我之前以为是你们那个小分队集体出了意外,看起来不是的。” 伊达里挠头:“是这样吗?那是发生了什么。” “像艾方索把你们都害了,然后藏在暗处的兰那罗救了你们,这样逻辑才顺畅。” 伊达里的脑细胞都烧了,“艾方索也是受害者吧。” 玛赫菲反复推定,“如果他是和我们站在一方的,怎么可能因为看到你们平安回来就发疯了,就算发了疯也应该是高兴的,而不是这种害怕的。我们都是生论派学者,别告诉我你分不清这二者的区别。” “甚至有可能就是他亲自把素达蓓弄丢,你和芙什塔受伤也是他亲自下手。你想想看昨天你杀了人,今天回到就发现昨天杀的人就在家里欢迎你回来,你怕不怕,你疯不疯?” 伊达里逐渐被玛赫菲说服了,她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那在艾方索的角度,我们能回来就是兰那罗救了我们了。” 伊达里半信半疑,“兰那罗居然真的存在?” 玛赫菲:“我不知道,你们现在什么都不记得。艾方索敢这么做一定有他的依仗,我觉得我们应该回去告诉熙蔓大人,让她找找别的人吧。” “这怎么能行,熙蔓大人是看重我们才让我们来找兰那罗,不把事情调查清楚回去怎么对得起她。” 玛赫菲本来就已经厌烦处理这些和研究丝毫不相关的命令和任务,情况已经如此严重,同伴还拎不清,她也发起了火: “你这么积极你就留下来吧,看看到底是能活捉兰那罗讨好得了大人还是没命死在这里!” 身为学者,玛赫菲只想做研究,从来没想过还要处理这些事,她要是知道就不进修了,像提纳里学长那样提前毕业离开教令院!伊达里和她根本是两种人,伊达里一心向上攀爬钻营,玛赫菲在此刻对他的讨厌上升到了极致,觉得只有他这种人适合在教令院生存。 伊达里对发火的玛赫菲很无措。 “笃笃笃。” 恰好在这个时候他们的房门被敲响了,伊达里去开了门,原来是来送食物的拉娜。 “你们饿了吧,艾方索可能也没办法给你们准备食物了,我就送了一些来。”拉娜说。 拉娜在门外听到了他们争吵,但是没听太清,她也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她的出现很好地打破了僵局,她走了以后两个人也没有再吵。 拉娜去了芙什塔的房间,看见芙什塔已经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半睡半醒,就把食物放到了床头柜,方便芙什塔随时吃。 芙什塔对拉娜道了谢,此时她的嗓音已经有点哑了。 第二天。 芙什塔做了一夜噩梦,明明之前没什么感觉,但是梦里都是艾方索把她推下悬崖的画面,休息也休息不好。 玛赫菲来问她走不走,芙什塔立马答应了一起走。 现在商队已经走远了,也没有别的商队向着须弥城方向走,他们唯一走得快的方式就是从维摩庄旁边的那条河,坐小船走。 三个人租下了一条船,玛赫菲和伊达里把芙什塔扶到了船上。 芙什塔虽然在这里只待了五天,但是和维摩庄的居民告别还有些依依不舍,除了艾方索。 他们只花了半天就从维摩庄到了须弥城,跟着商队的时候差不多花了一整天,那是因为商队带着大批货物只能走陆路,前进速度也慢。 到了须弥城,芙什塔看着这恢宏的建立在庞大巨树上的城市,心中终于放松下来。 芙什塔还是落脚在之前的旅馆里,因为她行动不方便,所以她都是拜托旅馆的人跑腿帮她买吃的。 晚上,旅馆的服务生给她送饭的时候,居然还带来了阿亚德瓦。 阿亚德瓦看到芙什塔受伤,不免关心了几句。 知道都是做研究害的,他十分痛心地说: “教令院是在糟蹋人才啊!” 芙什塔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阿亚德瓦从怀里拿出来了新的信封,“这是八重堂寄给你的,还有几份新出的轻小说大赛样刊,你就在前几篇里。看看,这才是你应该大放异彩的地方!” 芙什塔挠着脸颊接过,有些将信将疑。 说真的,她那个论文……啊不,轻小说,能录取就已经超出芙什塔的想象了,至于编辑当时在信里说的,如果名次不错还有后续的稿酬她并没有想太多。芙什塔清楚自己的斤两,轻小说是她从来没踏足过的领域,她并不觉得自己会一飞冲天。 11、宣传力度 但是她受伤回到须弥城以后第一个来看她的是阿亚德瓦。 这让现在只能住在旅馆里也没有亲人朋友的芙什塔感到了久违的温暖。 芙什塔翻开了八重堂的样刊,作画依然精美,只是因为是合订本,所以比她平时看的期刊配图少一些,她的那篇在目录里是第四篇,还有编辑的推荐语。 她看了几眼后翻到了正文,内容排版总体上来说没有太大变动,有少数更改,但芙什塔并不在意,有时候导师批注比这点改动更大。但是看着自己的论文不是单纯的白纸黑字,而是在彩色的纸上还有花边配图有点奇怪。 阿亚德瓦亮出来了另外一本,说:“这本是须弥特刊,你的小说题目被印在了封面上。” 芙什塔拿过来,两本样刊除了封面以外别无二致,但是八重堂愿意给的小说专门画个封面她还是很感动的。 黑田编辑寄过来的信上,主要说他以后就是负责芙什塔的责任编辑,另外告诉她她的小说被刊印的好消息以及送来两份样刊,看她有没有不满意的地方需要更改,还有一些对轻小说大赛更新赛制的说明,因此稿酬会晚点到,另外还提醒她可以在北国银行开一个账户,稿费就能直接通过北国银行打给她。 都是一些细节但实用的建议。 芙什塔放下信,对阿亚德瓦说:“阿亚德瓦爷爷,您帮了我很多,我……我想答谢你。” 阿亚德瓦几乎一看就知道芙什塔想要干什么,摆摆手说:“不用谢我,能看着轻小说学会终于出现了一个新星作者,我已经很高兴了。” 芙什塔不知所措,“可是确实麻烦了您很多事。” 阿亚德瓦说:“那就当为了我,多写轻小说,多给八重堂投稿,争取帮我把轻小说学会发扬光大!这是我最大的愿望了。” 芙什塔“啊”了一声。 说起来,她去维摩庄的调研匆忙收场,她恐怕只能放弃这个课题了,但是之前搜集的资料还挺多的,大部分都在她的笔记本上记录着。 阿亚德瓦叮嘱芙什塔:“你好好养伤吧,如果有事可以让人去找我帮忙。”然后他就走了。 芙什塔独自待在房间里,拿出来了笔记本。 虽然她估计是写不了兰那罗的论文了,但是这次的经历,似乎能写成一篇小说,她拿着笔皱着眉头思考着。 为了不惹麻烦,见到兰那罗的那段肯定是不能写出来了,不知道有了这样的改动后,这篇文看起来还好不好懂,另外还要把人名,还有一些会暴露她自己身份的信息都改一下。 时间就在忙忙碌碌中过去了。 她回来的消息也通过虚空终端告诉给导师,导师的回信是让她好好养伤,不要着急。 导师可能是为了安慰她,说大她几届的师姐爱拉尼今年也又一次延毕了。 爱拉尼在整个学院里也是传奇人物。第一年毕业去了蒙德,选题是和东风守护的风俗有关,结果蒙德的东风之龙被深渊污染袭击了蒙德城;无奈延毕后第二年去了璃月研究祭祀岩王爷的习俗,结果岩神遇刺身亡;最近这次去了稻妻,结果稻妻眼狩令形势突然变得严峻,她被当成间谍看管了起来,还要帮海祇岛调配肥料。 好在论文确实写出来了,可她的导师帮她录入虚空的时候论文库报警了,已经有别人提交了相同题目和内容差不多的论文,爱尼拉是后提交的那个,只能作罢。 芙什塔看完以后并没有感受到安慰,而是觉得自己可能要和爱尼拉学姐一样,甚至她不像爱尼拉学姐明明是因论派居然还有生论派知识,被人抓到以后可以调配肥料保全自己。 也不知道别的学派的人怎么看因论派。 他们因论派好像很容易因为不走寻常路出名,或许当初考进教令院因论派就是她鬼迷心窍了。 在淡淡的绝望感里,一个星期过去,芙什塔的脚已经好的差不多,除了不能跑跳,正常走路完全没问题。 芙什塔出来办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北国银行开通了账户。 北国银行在须弥的分部很豪华大气,芙什塔也只有在这个时候,看着愚人众不会有害怕的情绪,按部就班的等着叫号。 银行里面走出来了一个戴着半脸面具浅蓝发色的男人,路过的银行工作人员都说:“博士大人日安。” 芙什塔一下就明白了这是个大人物,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在大厅里坐着。 博士走到她前面的时候停顿了一会儿,对旁边的人说了什么,之后才离开。 芙什塔坐立难安,总觉得从那以后有人一直看着自己,可是她悄悄看回去,发现其他工作人员只是在正常办公。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自大了,她觉得是博士刚才向周围的人交代关注她。 …… 应该确实是她自大了,她只是一个教令院毕不了业的学者,甚至前段时间还倒霉的在维摩庄受伤回来,完全没有一点被大人物关注的价值。 但是鉴于她在北国银行的感受真的十分不舒服,她决定就算开了账户也不会用,还是让八重堂给她摩拉或者是其他等价物吧。 芙什塔装作完全正常的从北国银行里出来,吹拂着外面逐渐变得更加湿润的风。 随着夏季的到来,须弥气候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芙什塔在房间里呆的时间太长了,出来对这种变化的感觉尤为明显。 她走在风里,她一无所有。 这种感觉仿佛她就是一颗随风飞走的种子。 芙什塔看见了上次卖给她和卡维口袋饼的小贩,走过去买了一份,小贩热情地说:“树王在上!感谢您!” 芙什塔只当做他是正常的招呼,走到了宝商街阿亚德瓦爷爷住的地方。 阿亚德瓦正在门口的躺椅上,看来来往往的人,见到芙什塔过来他还有些惊喜。 芙什塔把这一个星期改写出来的《维摩庄调查日志》给了他,“这是我根据上次田野调查的经历重新写的。” 阿亚德瓦果然十分高兴,看来芙什塔这份礼物送得很合他心意。 阿亚德瓦看完以后说,“真是在日益燥热的天气里送来了一丝凉意!” 芙什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彭边路过的报童喊到:“看一看,瞧一瞧!学者倾情推荐的轻小说,赤王与花神的爱情故事!” 芙什塔的身体僵住了,见了鬼一样的看向那个叫卖的报童。 “这……这……” 阿亚德瓦乐呵呵地说:“哦,这是上次样刊正式发售了吧,真快啊。” 随着那个报童走过,芙什塔看到他身后还有很多半大不大,出来打零工兼职的孩子卖书,甚至还有一辆专门的宣传小车。 “可是教令院不是禁止宣传娱乐活动吗?” 芙什塔压跟没想到八重堂会用这样的架势来卖书,之前她在书店买轻小说的时候,也没这么明目张胆啊! 阿亚德瓦把报童叫了过来,芙什塔赶紧掏钱买下来一本,不能让阿亚德瓦爷爷再花钱了。 这本的模样和芙什塔手中的样刊差不多,但是更显眼的是在封皮上还有一条书封,上面货真价实的写着教令院学者的好评和推荐语,考什克夸赞她的小说严谨不失轻松,爱尼拉说她的小说缠绵悱恻,胡赛尼说她的小说对于素论派的研究有一定启发…… 上面有熟悉的名字,考什克、爱尼拉……因此芙什塔很确定这些都是去过稻妻的须弥学者,也就是说报童说的“学者倾情推荐”,很有可能是真的,有了这样的名头,八重堂当然有恃无恐! 芙什塔捂着脸。 八重堂居然把她的小说给这些学者看了吗? 她以为就只有轻小说读者会看,天啊。 阿亚德瓦说:“看书么,上课的时候立起书,外面套文献里面套小说,不是学生很常见的动作吗。” 阿亚德瓦也是识字上过教令院的。 “学者看小说不奇怪。” 芙什塔脸色涨红,她也是看小说的一员,但是更重要的是,“爱尼拉和考什克都是因论派的学者,我怕自己会被他们认出来。” “你用笔名了,相信自己,如果他们问你你就说不是!”阿亚德瓦教芙什塔胡搅蛮缠。 芙什塔没听见去,但是说:“好吧。” 然后匆匆离开了这里。 回旅馆路过小广场,这边地势高可以看到须弥城码头的情况。 码头上有不少沙漠工人,他们就信仰赤王和花神,显然八重堂的宣传语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此时有不少人似乎在和报童们讨价还价。不知道他们看到那篇轻小说是什么反应,会不会觉得学者在抹黑他们的神。如果是的话,那芙什塔怀疑自己可能要同时被教令院开除和被沙漠人为主的镀金旅团追杀了。 芙什塔远远看着那一幕,仿佛看见了世界末日。 谁成想自己一无是处的论文投到轻小说编辑部后,居然被宣传到人尽皆知?芙什塔以为只是录取拿稿酬上刊物,被读者普通的看到普通的忽略,也就算结束了。 12、逃离须弥计划 “这个好啊,讲的是我们神的故事!” 码头帮工阿里砍价从报童手里买到了这本,据说写着有关于赤王与花神的故事的书。 须弥这样出苦力的工人,大部分都是沙漠民出身,沙漠人与雨林人不同,他们信仰着赤王与花神。 因为来到须弥城工作,他们可以免费领取虚空终端,但是沙漠人的虚空终端是雨林人的阉割版,他们最多只能通过虚空终端,从文盲变成识字的人,偶尔能够使用一些偷偷买来的罐装知识,学习一些技术。 “你买这个干什么?” 另外一名帮工巴克,看着身边的朋友拿着好不容易赚来的摩拉,只换回来了一本过分浮夸的薄薄的书,很不理解。 阿里有些不好意思:“我的女儿喜欢这种书,我们的虚空终端不能带离雨林,我是给她买的,让她多学一些字。” 巴克夹了一根烟,不说话了。虚空终端给予他们直接灌注在脑海里的知识终究只是取巧,想要成为教令院的学者,彻底从穷苦的沙漠走出来,只能从小学习这些知识才能通过考试。 他们这些在雨林打工的沙漠人见到了须弥城与奥摩斯港的繁华,何尝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能成为尊贵的学者,到教令院读书。 其他沙漠人围了过来,“看起来确实像小孩子看的东西!” 巴克烦躁地挥开他们,“学者能对我们的神有什么好话。如果里面有说赤王和花神的坏话不如不给孩子看,阿里你给我们读一读。” 阿里也是第一次翻开期刊杂志这种类型的书,手忙脚乱了一阵,才找到了想看的那篇小说。 他结结巴巴地给大家读了起来。 这篇小说一开头就讲的是沙漠历史,不由得让大家提高了警惕。 以往在教令院学者的口中,他们的赤王与花神,一个是愚昧无知的黄沙之王,为沙漠带来了灾难,一个是献媚树王与赤王毫无智慧的舞者,总之没一句好话。 “约三千年以前……就这样花神死后,沙漠中的烈日与赤沙的王者,选择将神的治世权柄让给了人类。” 阿里渐渐读得流畅了。 沙漠民此前大部分并没有接受过文化教育,对于自身沙漠的历史也是一知半解,只是知道他们的信仰,以及赤王和花神曾经缔造过辉煌的文明。这些都能从那些学者明明嫌弃沙漠,却如饥似渴的不断进入沙漠研究,可以看出来。 他们还是第一次知道,为什么他们的王会弃他们而去,原来是身为神的智慧与慈悲,想让沙漠人自己统治自己,而花神很大可能是为了赤王的理想甘愿牺牲的。 虽然他们第一次知道,却能够和他们脑海里的印象相互印证。一些信仰花神的部族守着埋葬花神的“永恒绿洲”,而信仰赤王的部族与花神的部族往往位置极近,相互守望。 “哼,接下来肯定又是要说坏话了。”巴克说。 虽然沙漠文明已经失落,但是在赤王远离尘世时,古老人类王国的残暴还是在童话故事中恐吓着一代代沙漠小孩。 阿里念了下去,“无法否认赤王的这一理念十分先进……相信子民自身的智慧与力量,可称得上是伟大的决策。” “这真是学者说的?!” 周围的码头工人包括巴克都震惊了。 一直以来他们总是对那些说沙漠不好的学者嗤之以鼻,但是此时他们居然有了些认同和期待。 写这本小说的人,一定是位真正的大贤者,不分雨林与沙漠都愿意施以智慧和知识和尊重。 另外一边。 富商家的女儿迪娜泽黛出来散步,因为她身患魔鳞病,这是一种未能明确病因,却能让患者逐渐衰竭而亡的疾病,她平时能活动的时间很少,很珍惜出来的时间。 听到报童的叫卖,迪娜泽黛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了旁边的保镖迪希雅,“我想看看那个可以吗?” 迪希雅有着蓬松的棕色长发,深色的肤色,她看起来像是一只雌狮,“关我什么事?你要想看就看吧。” 迪娜泽黛是担心她对于赤王和花神的故事的好奇,会伤到身为沙漠人的迪希雅,见她不介意,就让旁边的侍从买了一份杂志回来。 她就近坐在了小广场椅子上,在这里晒晒太阳,顺便看看书。 “在最后一位人王死于漆黑噩梦的夜晚,宣告人类的失败,烈阳与赤沙的王者重回世间。 他的目的不只是为了让沙漠子民梦想中的应许之地黄金梦乡降临世间,还渴望与当年与他共舞的花之女神一同在阿如之中永生……” 迪娜泽黛居然感觉胸口微微的透不过气,咳嗽了两声。 站在旁边听她念,有些入神的迪希雅连忙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吧,你怎么连读个书都能成这样?” 迪娜泽黛摆摆手示意她不用担心,“没事,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这篇小说写得真好,我也很喜欢传说中的阿如,听说那里不会有死亡,不会有病痛,每个人都会很快乐……还有最后几段就读完了。” “我来读吧。”迪希雅说,不由分说拿过了迪娜泽黛手里的书。 “神明也是有情感的吗?或者换一个方法问:神明也是有爱情的吗?如今可以给出答案,有的。神明不只有大慈树王的仁慈与博爱,也有对恋人的爱慕和依恋,足以让一位神明死于非命。赤王是因爱侣而死,当花神死于黄沙之中时,赤王便已经死去,此后的几百年祂只是一座观想的神像,等待与花神于阿如相遇,或等待死亡将祂们永不分离。” …… “愿她的花朵再盛开千万年。” 卡维仰起头,按了按眼角。 读完这最后一句,卡维实在忍不住,最后只能仰天长叹一口气。 他虽然是妙论派的,平时只是研究建筑和机关,对于历史知晓程度,仅来自于教练院通识课,但是平时进入沙漠研究赤王机关的机会很多,他虽然已经离开教令院很久了,但是偶尔有钱的时候也会进沙漠遗迹探索。 沙漠中辉煌而宏大的金字塔下,埋葬了无数人,终究已经看不见曾经壮美丰饶的绿洲了。 “你看小说看哭了?” 艾尔海森坐在沙发上问。 卡维正在艾尔海森的家里,他和艾尔海森已经正式成为了合租室友。 但是这不代表他就能包容艾尔海森那张嘴。 “因为写的好的小说感动不是很正常么。”卡维回怼他。 “这是你的自由。”艾尔海森说,“你这么容易感动,可能错过一些真东西。” “什么真东西。”卡维疑惑。 这份杂志就是艾尔海森买回来的,虽然很难想象。 卡维最近几天实在忙得厉害,前段时间他拿着自己硬挤出来的钱,买下了一枚赤王机关核心,为了能够改装它要更多的钱,卡维同时接了两个工程,早出晚归,没有时间和精力关注这些。 艾尔海森从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抽出来了一沓今年知论派新出的论文。 “知论派学者去沙漠调研的时候,发现了一些记载赤王时代历史的石板和刻碑,不久前才破解了上面的文字含义,而破译内容和这篇小说里面的高度重合。” “你是说这本小说里面的证据不是杜撰的?”卡维惊讶。 “不,”艾尔海森说,“目前还不确定知论派学者,和这篇小说的作者到底谁先谁后。” 卡维瞠目结舌。 “……这是,天啊,不知道其他学者发现没。” 艾尔海森思考了一下,“应该不多。论文刚录入论文库没多久,而且课题是沙漠小语种相关,主要研究方面的学者并不多,除了我可能只有这篇论文作者知道了……有可能还有这篇小说的作者。” 不管是码头工人,还是须弥民众,亦或者是学者,都在讨论这篇轻小说。 而身为轻小说的作者,芙什塔这几天过得战战兢兢。 她走到哪都能听到人说: “你知道吗?赤王……” “我和你讲,花神……” 虽然说很少有人和她搭话,但是她依然觉得出门很煎熬。八重堂的宣传策略获得了大胜利,短短几天就成果斐然,但是芙什塔却觉得自己像被架上火烤。 芙什塔到现在还没有去找导师的原因,是她想起来自己的论文只有导师看过。所以她的导师梅涅托教授肯定知道,最近被讨论的这篇小说是她写的! 一想到要去找借口导师说自己要出国写论文,她就尴尬到脚趾抠地。 不知道导师究竟会如何对待她,说不定导师见她第一眼,就会以她有辱教令院的门风把她赶出去了。 芙什塔已经先在自己的脑海里死去活来好几次,还是没办法提起勇气去找梅涅托,抱着能躲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的想法,希望导师已经把她忘了。 而且她也完全想不出来自己出国目的地是在哪,总不能导师问:“那你出国想去哪儿,预定的选题是什么?”她说不知道吧。 踌躇之中,一封邀请函已经到她的手上。 是八重堂寄过来的,邀请她到稻妻,亲自参加轻小说大会。 芙什塔捏着那封邀请函,又看着虚空终端里不断弹动的消息,下定了决心。 13、抵达稻妻 拣日不如撞日,她今天就走! 抱着这样的信念,芙什塔逼着自己打开了虚空终端,给导师回消息。她甚至没来得及仔细看导师给他发了什么,虚着眼睛准备回一条:“教授再见,我准备去稻妻了。” 真的很抱歉,教授。 芙什塔在心里默念着。 在发出去之前,她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芙什塔,你在吗?” 外面是一个熟悉的女声,芙什塔只好先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她的学姐爱尼拉,爱尼拉也是游学者,最近回来没有地方住,也住在了这里。 一见到她,芙什塔就想起她给自己的小说写推荐语这回事,五味杂陈。 “你恢复的怎么样了?”爱尼拉问。 芙什塔有些虚弱地笑了笑,“恢复的差不多了,已经可以走路了。” 爱尼拉有些蔫蔫的,闻言点点头,“妮露法老师让我和你一起去教令院见梅涅托教授。” 芙什塔:“……” 爱尼拉见芙什塔面露难色的样子,也叹了一口气,“这次叫我们两个去,肯定要商量延毕的问题。” “没关系的,作为学姐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只是一年延毕,没有什么,像我这样已经连续延毕了两年了,再接着下去,可能会有不好的后果。” 芙什塔心中忧虑着爱尼拉到底有没有看出来,那篇轻小说是她写的,但爱尼拉没说。 “我相信学姐,你一定能毕业的。” 爱尼拉说:“我也相信!但是……自从得知我的论文居然和别人撞内容之后,我想死的心都有了,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在稻妻千辛万苦,费了那么多的劲,遭了那么大的罪才写出来的论文!” 芙什塔深有感触地点点头,“我甚至现在看到虚空终端的消息都害怕。” “我以后再也不想写论文了。”爱尼拉扶着额头说。 她们几乎立马就吐槽起田野调查的艰苦,研究历史就要往一些没人去的遗迹去,还要担心被雇佣来的保镖打劫,研究社会学就要往人多的地方去,天天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一定要和他们混熟才行。 由于这样的倾诉,芙什塔觉得前往教令院的路程也不是那么的难走。虽然是要去延毕,但也说明她接下来能放松一段时间。 果然,梅涅托和妮露法老师正在办公室里等他们,延毕手续办得很快。 “没关系,明年还能努力的。”妮露法老师温柔地鼓励着她们。 芙什塔和爱尼拉都乖顺地听着。爱尼拉在想什么芙什塔不知道,但是芙什塔满脑子都在关注梅涅托教授的一举一动。 梅涅托教授将两张纸递给了她们,“签字吧。” 芙什塔如同小鸡啄米一样,待签完字还在担心梅涅托教授是不是多看了她一眼。 她们签完字手续就已经办全了,芙什塔见教授一直没有说有关她突然变成轻小说的论文的事,也放松了警惕。 “芙什塔,你留一下。”梅涅托教授突然说。 芙什塔:“……” “那我们就先走了。”妮露法和爱拉尼一起出去了。 芙什塔捏紧了拳头,决定面对教授的风暴,她这些天确实很对不起教授,拖延逃避回教授信息。 梅涅托教授则是拿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芙什塔,接下来你的研究题目最好避开沙漠吧。” 芙什塔愣在了原地,原本做好的心理准备都没有用上。 梅涅托教授看向了窗外,仿佛是在回忆一样,“奈芙尔的事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她一直不满……不满我教她的太少太简单,也不满她的虚空终端始终不如其他同学的好用,即使沙漠人成为了学者,教令院还是对他们也有偏见和忌惮。” “你的关于沙漠历史的论文写的再好都过不了,我能从你字里行间看出来,你虽然看起来很怯懦,却很固执的不认为沙漠低人一等,你的论文就算是我给过了,评参与评审的其他教授也不可能给通过。” 芙什塔愕然地看着这位教授。 梅涅托教授是一位性格十分温和的教授,几乎从来没有对学生说过重话,更别说有关于教令院那些藏在暗处的规矩。 “大部分人来到这里,为名为利,就是不为了学术,我想你想的也是能尽快毕业。” 芙什塔觉得大脑里仿佛一时间接受了太多的冲击,恍恍惚惚。 梅涅托教授看着她走出办公室,深深地叹了口气。 走在大街上的芙什塔,觉得自己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须弥。 奈芙尔的出走是因为她没有在教令院得到公平的对待? 教令院认为沙漠比雨林低人一等? 她的论文或许写的并不是不好,只是因为一些莫须有的原因,所以不可能过? 芙什塔就像是一只从来都把自己圈禁在小角落的小鸟,每天啄啄米,喝喝水就已经满足了,她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些事。 须弥真的是她曾认识到的须弥吗。 …… 芙什塔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和困惑。 第二天。 芙什塔买了一身新衣服,换下了学者服的长袍,发消息告知导师以及阿亚瓦德后,拿着八重堂的邀请函前往奥摩斯港,搭上了去稻妻的南十字船队。 看着离她远去的家乡,芙什塔不知为何想要长舒一口气。不管如何,那些事情似乎都暂时离她远去了,她可以不用去思考和痛苦。 “你好,你就是笔者小姐吧。” 北斗看到了站在船舷处,凭栏远望的芙什塔。 芙什塔还没反应过来笔者是谁。 直到北斗碰了碰她的肩膀,芙什塔才意识到原来是在叫自己。 “啊,嗯,我是。” 北斗看她懵懵的样子,觉得还有些可爱,主动解释道:“是八重堂拜托我们把那份邀请函给你的,来回路费由八重堂包。你好几天没有回应,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芙什塔有些抱歉,“不好意思,我是不是给你们耽误时间了。” “也没耽误多长时间,那些从稻妻运来的杂志,我们也是花了不少时间才把他们清空卖出去了。听说上面就有你的小说,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开心?” 芙什塔可能是唯一一个因为小说大卖而不开心的作者,眼下也只能摸着脸尴尬的说:“还,还好吧。” 北斗也看出来了,芙什塔不擅聊天,关切了几句她是否适应海上的生活,不久后就走了。 但芙什塔却因为聊了这几句,觉得心情开阔了一些。 大海上的水茫茫一片,只能看到白云和其他的船,有些时候还能看见跟在船舷旁边的鱼。 开阔而新奇的画面,似乎也冲淡了芙什塔的情绪。 南十字船上的大家都很开朗,芙什塔也很好奇,究竟他们是怎么活成这样的。待了两天,就和他们混熟了,没事跟着船员们跑上跑下,观察他们日常做什么。 有些时候他们会在甲板上面钓鱼。 芙什塔就会在旁边看,一看就是一整天。 钓上来的鱼如果烤着吃了,芙什塔还会给烤鱼写一个美食推荐语,每一个船员都有不同的习惯来制作烤鱼,他们喜欢撒不同的香料。毕竟刚从须弥出来,香料是须弥特产,算大丰收了。 等到他们钓不上来鲀鱼,只能钓到属于稻妻海域的陌生鱼类时。芙什塔由此意识到他们已经到了另外一个陌生的国度。 稻妻的语言和须弥的是不是不一样,稻妻的历史也和须弥截然不同,稻妻的风俗又会是什么样子? 听说稻妻的神追求永恒,希望让自己的子民都生活在永恒普遍的世界里。 芙什塔不知道稻妻会是什么样。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孤身一人拿着一封邀请函就跑往异国他乡,是怎样冒险的举动。 爱尼拉学姐和其他学者经常出国,让芙什塔忽略了独自一人出国的困难。 为此芙什塔去问了船队里唯一一个稻妻人。 “稻妻是个让人眷恋但又无法停留的地方。” 枫原万叶这么和芙什塔说。 芙什塔认真地记着笔记:“详细说说?” “好啊,那就当是为你的写作提供一些素材了。” 万叶没和她说,她的稿子当时还是他与黑田编辑一起审的。 “在眼狩令之前,稻妻就已经很久没有变化了,我常听人说在他小的时候,有某个东西就已经在那,一直到现在过去了十几二十年,仍然如此。” “所以每一次回去,我都看到熟悉的景色,只是人是活的,总是要有变化的,这或许就是那位神以前所忽略的。” 芙什塔沉思片刻,说:“也就是说如果我想过一成不变的生活,在稻妻会很开心是吗?” “嗯……应该是。” 万叶思索后赞同了她的想法,“不过现在稻妻已经开放,曾经那样的风气也会慢慢减淡吧。” 芙什塔居然有了一丝遗憾,她倒是很向往每天当个咸鱼,没有任务催她做研究的生活。身为因论派的学者,芙什塔已经罗列出来了自己到稻妻的旅游计划。 离岛码头。 “我们是在这个点接人吗?”派蒙问旁边的空。 “八重堂给的时间表是这么安排的,我们再等等吧。”空拿着手上的时刻表说。 14、初见 先是一个小点出现,逐渐的在海面上变得具体了起来。派蒙指着远处说:“你看那里是不是北斗的船?” 空远眺了一会儿,“是吧,等他们过来就知道了。” 果然,越是走近越能看清那是金红色的大船,正是璃月风格的南十字船队,吹鼓的船帆逐渐平息收了下来,南十字船队靠岸了。 下船的铁板放了下来,一位粉色长发,头戴浅黄色帽子,身着米色长裙的女孩走了下来,她身材格外单薄,压着帽子的手腕像是将折的白玉。 “谢谢你帮我搬下来行李。”芙什塔对北斗说,想接过自己的行李。 离岛码头上刮起了一阵微风,芙什塔为了省事,还是把帽子抓了下来,几丝凌乱的头发勾勒着她的尖下巴。 “还是我来帮你拿吧,”北斗拿起这一箱行李轻而易举,只用一只手就可以。 北斗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码头上的空和派蒙,招手道:“旅行者,派蒙,你们怎么到这儿了?” “我们是来接人的呀!”派蒙说。 空点点头,看着这位粉发的异乡人,她身上穿的裙子风格明显有别于稻妻人,衣角的地方还绣有一些独特的纹样。 “那看来笔者小姐就是你们想要接的人了。”北斗示意芙什塔,“我和你介绍一下,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旅行者空,还有他的伙伴小派蒙。 “你应该听过他们的事迹吧,我就不多说了。” 芙什塔有些紧张地抓紧了帽子,翠绿色的眼睛看着他们,“你好,旅行者。你好,派蒙。” 这还是她第一次面对面和这么有名的大人物交流,教令院的大贤者不算,她也只是碰过几面而已。 “嘿嘿,不用这么客气,你叫他空就好了。”派蒙是很自来熟的性格,和北斗自然而然就把气氛活跃起来了。 “我们就是八重堂派来来接你的人,空你快拿一下她的行李呀。” 空这才回神,“哦”了一声。 他从北斗手里接过来芙什塔的行李箱,这只是一个手提箱,里面的东西似乎并不多,很轻。 “不用了,我也可以的。”芙什塔连忙说。 “和我们还客气什么。”北斗拍了拍芙什塔的后背,“这点重量压根就不算什么,你我已经送到了,任务就完成了。” 派蒙飞到芙什塔身边,“走了走了,我们去八重堂!路上还能去吃点好吃的,你想吃什么?关东煮,还是三彩团子?” 芙什塔被他们夹带着一起走一起走。 她显然有点跟不上派蒙的话题,但是沉吟片刻后说: “我都没有吃过,都想吃。” “好好!颇有我派蒙的风姿,太好了!”派蒙说,“那我们今天就吃到撑!” 空笑了笑,看来派蒙找到了一位同好。看不出来,笔者小姐也喜欢吃东西。 芙什塔摆摆手,“也不用那么夸张,派蒙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去吃什么,吃到撑对身体不好。” “懂得懂得,一切都要适度,这是养生。”派蒙老神在在地点点头。 几番交流下来,芙什塔和派蒙之间已经熟悉很多了。 空在旁边扮演一个沉默的扛包客。 码头的出口,稻妻的海关检察荫山小姐登记了芙什塔的信息,他们成功离开码头,正式进入了离岛。 离岛是鸣神岛的附近的一座小岛,两个岛完全可以走路来往,因为这里的海域深度刚好适合作为港口,就成了各国海运来稻妻的停留之地。 从码头登上离岛的主体,就能看到这边都挂着八重堂的彩旗,作为欢迎外国游客前来参加华光容彩祭的第一站,离岛张灯结彩。 “你看,这边是海祇岛的店,在里面可以买到海祇岛的特产,有珊瑚真珠,可漂亮了,但是店长还没有想好店的名字。” 芙什塔看过去点着头。 在整体色调都偏紫的离岛上,这家店铺里面摆放的那些展品都颜色偏蓝偏粉,看起来应该是海祇岛的特色。 “这是璃月的店,里面卖的是矿石。”派蒙指向了旁边的那一家店。 芙什塔看过去的时候,也看到了一个路过的穿着至冬服饰的胖男人,他似乎已经习惯穿厚衣服了,即使在稻妻不太冷的地方,也能看到他衣服上的毛圈。 “这家是卖稻妻玩偶的,据说这次庆典里会放出雷神的塑像周边!”派蒙介绍了下一家店。 芙什塔有些意外,“还有神的塑像卖?” “当然了!”派蒙说,“这不是渎神,是雷神同意的。” “对了对了,还有这家,是须弥学者开的!听说很多须弥学者来到离岛以后,都来这家店打工,既能赚点钱,又能帮助同乡店长。” 芙什塔看过去,看到了那家店的牌匾上写着“肥料专卖”。 她好像瞬间明白,为什么爱尼拉学姐会做肥料了。 原来是赚钱,赚钱使人多才多艺,这不,她也成了八重堂邀请过来的轻小说作者了。 芙什塔特意换下学者长袍来的,自然也不想让同是须弥学者的人认出自己。 她想走另外一条路,但是派蒙还热情的拉着她,想要带她找老乡。 一直默不作声的空突然说话了。 “这边下去有小吃摊,我们去下面吧。” “噢噢,是好久没有吃过那家的烤鱼和鸟蛋烧了,真的很好吃噢。” 派蒙一提到吃,瞬间就转移了注意力。 芙什塔看,刚好可以从这条路绕过这一段,顿时松了一口气。 开始有点庆幸,这边居然有卖吃的地方,感激地看了空一眼。 但是空没有看她,而是在前面走着,替她们带路。 “这家店的店长人很好,”空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你想吃须弥口味的话,她可以帮你专门做一份符合你口味的烧烤。” “对对,笔者小姐你想吃什么味道的?”派蒙拉了拉芙什塔的袖子。 芙什塔这才意识到,他原来是在对自己说话。 “就,稻妻的味道就好了,”芙什塔说,“我没有别的要求。” 摊主凉子见到有客人来了,温柔地笑了笑,按照他们的要求给他们做了三份鸟蛋烧,一份烤鱼。 就近就在小凳子上坐下来,三个人一起分吃着。 在异国他乡品尝着异国他乡的味道,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在冲击芙什塔的感官。 在这边可以看到周围低矮的民居,比起须弥的建筑,这些民居低矮又四四方方,没有随性的圆弧,材料大部分也是暗沉的木色,不像须弥的建筑上多多少少都长着一些绿色植物。 芙什塔一边看着周围的环境,还看到了一些树上长着的紫色果实,不知道能不能吃。 “那是堇瓜唉,是到堇瓜成熟的季节了吗,有点想吃,烤堇瓜甜甜的。” 派蒙是个小话唠。 芙什塔神游回来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一句,她笑了笑,虽然才和派蒙认识很短一段时间,但她好像已经知道派蒙是什么性格了。 “我包里还有堇瓜,要是想吃烤堇瓜,可以请摊主加工一下。”空说。 “好耶!”派蒙说。 芙什塔还没反应过来,行动力超强的旅行者就已经掏出了三个堇瓜,交给了摊主凉子烤。 食物越吃越多了是怎么回事…… 芙什塔也才刚吃完鸟蛋烧,努力吃着给她分的那一块烤鱼。 烤鱼的外皮是焦焦的,和她以前吃得兰巴德鱼卷不一样,这份烤鱼的卖相简直可以说是朴素,也没有专门的剔除鱼刺,咬一口有淡淡的海咸。 兰巴德鱼卷用须弥蔷薇酱放大了鱼的鲜甜,而稻妻的鱼是咸鲜,有和大海搏斗之后的韧和扎实,吃到嘴里仿佛是和鱼打了一架。 芙什塔下船后原本还有在海上的飘忽感,但现在睁大了双眼,盯着烤鱼就没有了。 她差不多把烤鱼吃完,堇瓜就烤好了。 空递给她和派蒙各一串。 芙什塔舔了舔嘴唇,刚才派蒙说堇瓜是甜的。 烤之后的堇瓜表皮略微皱缩,咬起来有种坚韧感,但是啵的一声破皮后,软软的微甜味道就渗了出来,中间是空心的,果皮很厚,吃起来的感觉似乎更像是蔬菜。 芙什塔若有所思,又啃了几口,口感很奇特,有点上瘾,恰好还冲淡了刚才烤鱼的咸味。 派蒙三两下就已经吃完了,“真好吃啊。” 芙什塔连连点头。 “听我的,果然没错吧!”派蒙见她赞同开心的说,“待会儿我们走到鸣神岛上,还能看到卖关东煮的呢,我一定要推荐你试试。” 芙什塔吃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我感觉有点饱了……” 空开玩笑道,“派蒙的胃是异次元空间,深不可测。” “我这是拿出来对好吃的应有的态度,”派蒙说,“更何况笔者小姐这么瘦,应该要多吃一点。” 芙什塔有些不大好意思,“那我努力吃一点吧。” 吃完他们继续前往鸣神岛。鸣神岛的人就比离岛上多多了,可以看到有卖日用品、衣服、小说、武器的铺面,芙什塔看得眼花缭乱。 街边的关东煮,芙什塔尝了两串,感觉还不错,那一份里大部分的都被派蒙解决了。 他们逛吃逛吃就到了八重堂。 15、笔者小姐 八重堂的门口远比芙什塔想的要热闹的多。 门口不仅摆出来了书架,上面放着再版的热销小说,还有编辑在门口吆喝——不,应该是请求买书的读者排队。 “轻小说大赛合集期刊在这里,想要买的人请单独到这边排队!” 长队里有多人分了出来,站在新的队伍里,芙什塔这次是切实看到了线下自己的小说是多么的欢迎,虽然说目前受欢迎的光环是八重堂带来的,是因为读者们对于八重堂的信任。但是对芙什塔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不知为什么,她心中竟然出入了一丝庆幸,幸好这些读者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也不知道她此时站在八重堂外面。 “村田编辑,我们来了!”派蒙对那位忙活着的编辑说。 “请进,请进!”村田编辑见旅行者和派蒙带着一位不认识的文弱小姐走来,别人知道这肯定就是八重堂的作者了。 周围排队的人不由得多看了芙什塔一眼,给她让出来路。 旅行者和派蒙没进去,芙什塔低着头,跟着村田编辑一起进到了八重堂的后院。 这里别有洞天,后院的正中着放着石桌石凳,旁边种了一棵红叶萧瑟的树。地面上有些石子被固定成了小路,还有些则是洗干净了,撒在树下,这些石子仿佛替代了河流,留在了这里。 四周都是回廊。 这种建筑风格和须弥迥异,即使芙什塔不是妙论派,看到这样的风景也有些吃惊。 红叶黑墙,这样的冲击力不可谓不大。 此时这里已经站着几个人了,见有新来的,多打量了她几眼。 芙什塔的对面那条回廊,突然有人拉开了门,是一个穿着道奇服饰的男人,他看到芙什塔眼睛一亮,脚步急促。 “你好,我是黑田。” 芙什塔来稻妻的时刻表就是黑田给旅行者的,他当知道这个时候来的作者只有可能是芙什塔,无比高兴。 芙什塔也才知道面前这个人正是自己的编辑,“你好,我是笔者。” 她这话一出,院子里的人看她的眼神又有变化了。从好奇的打量,变成了隐隐的敌意。 黑田先给芙什塔介绍院子里的这些人。 “这位是顺吉,鬼武者的作者,这位是璃月的常老师,这位是杉树老师……” 芙什塔和他们的一一认识,也知道他们对自己的敌意从哪来了,原来是因为他们都是作者。他们现在还从属于同一场赛事中,火药味浓一点也属正常。 芙什塔得知他们是谁的同时,他们也知道了芙什塔是谁。 黑田编辑还有事,介绍作者之间相互认识之后就先离开了。 待他走后,常老师不禁问:“你就是那篇论文轻小说的作者?” “是。”芙什塔面对陌生的有敌意的环境。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少说话就能少做错事。 “这么年轻,真是年轻有为啊。”常老师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看起来对自己的年长有些不满,但似乎又有些得意。 鬼武者的作者顺吉一直在走神,已经把大脑寄存在天马行空之处了。 剩下的杉树叹气了一声,“能和我们坐在一起,笔者你可真是卖了个巧,我听说,但凡你不是须弥人,那篇论文一样的小说根本就不可能得到编辑的推荐。” 芙什塔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杉树到底说了什么。直白的恶意直接摊在她面前,芙什塔大脑一片空白,好半晌没有回应。 常老师:“你那篇要不是荒谷编辑力保的话,我看你也够呛。” “你怎么说话的,”杉树说,“我说的不是事实吗?至少我觉得鹮巷物语比那个什么什么研究好多了,如果是鹮巷物语的作者站到这里,我肯定不会这么说。” 鹮巷物语虽然登上了八重堂轻小说大赛的前10名,但作者并没有被邀请来。 芙什塔挠挠脸,终于做好心理准备开口了,“这才是我的第一篇小说,我写的肯定不如各位前辈,但我后面会努力进步的!” 杉树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常老师指着芙什塔摇了摇手指,跟看笑话一样对着杉树说。 “你看你自讨没趣,新人第一本就能把你给压了,哈哈哈哈。” 芙什塔这才发现自己的话居然还有歧义,连忙说:“不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 杉树又何尝不知道呢?有时候年轻人的话根本不知道人怎么接。 “小姑娘说话真有趣。”常老师说。 “我还是不服气。”杉树说,“我要向你提起决斗。” 芙什塔;“啊?” 顺吉突然插话:“决斗,什么决斗?” “当然是轻小说作者之间的决斗!”杉树斩钉截铁地说,“就在轻小说作者会面的这一个星期,限时写完一篇小说,拿给编辑看谁胜谁负!” 常老师:“哦?” “是以笔为刃,以字为锋的决斗,真是一个好的主意,我要把它写进书里!就安排一个角色的超能力就是可以把文字变成武器吧!” 顺吉热情澎湃地说。 这场有些无厘头的,小型轻小说比赛就这么开始了。 陆陆续续,其他新小说作者也来到了这里,一听说这件事都觉得十分有趣,想要加入。 一来二去,居然就变成了这次轻小说大赛作入围作者的团建。 编辑们乐见其成,这些小说作者写多点,总比他们拖稿好。别看这些作者现在生龙活虎,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持续给八重堂供稿,根据编辑们对于作者群体的认知,大部分作者都有拖延症。 芙什塔则是从杉树说要挑战才开始,头就开始疼了。 这种环境和在教令院里简直大相径庭,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轻小说作者提出这样要求,竟然很合理,但是好像比教令院院里面的学生可能还要幼稚点。 芙什塔却也被激起了一点点的斗志。她可不想被看不起自己论文的人打败了! 如果说以前她还认为自己的论文很差,那么到现在得到了教授亲口认可,芙什塔已经完全认为这不是自己论文写的差的原因了。 就算没有那么好,也不是一无是处,它还在。轻小说领域焕发了别样的光芒。 只是要写一篇新的,写什么呢? 芙什塔翻着笔记本,有点想把之前给阿亚德瓦的那篇小说直接给黑田编辑,可是那样她就不是在一个星期内写出来的新小说,会不会有作弊嫌疑。 她排除了这个选项。 芙什塔住在八重堂给他安排的住处,这里叫做万国商会,坐落在离岛上,是很多外国人来到稻妻后的住处选择。 此时她的房门被敲响了,门外空很有礼貌的声音传来。 “笔者小姐,你在吗?” 芙什塔从榻榻米上站起来起来,小跑过去开门,“在的!” 空身边没有派蒙,芙什塔有些意外。 “我来是想问你要不要一块出去吃饭?”空说,“这次我们去志村屋。” “好的。”芙什塔说,“稍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芙什塔被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原来已经到吃饭的时间了,这么一想,今天过得可真是太充实了,早上才从码头上下来,中午去八重堂待了一段时间,现在就已经到晚上了。 她把自己的随身物品装进了小包里,斜挎在身上,穿好鞋子跟着空一起走出去了。 “派蒙呢?”芙什塔问。 “她已经先去志村屋占位了,那边的生意很火爆。”空说。 芙什塔明白了,看来这次去的这家店人很多,很好吃! 她顿时充满期待。 “笔者小姐,你是专门写小说的人吗?”空问道。 芙什塔顿时僵在原地,略有尴尬的“呃……”了一声。 16、宝相庄严喵 芙什塔却又不好说谎,只能说自己不是专职写小说的作家。 她担心空还要追问,说:“我还没有正式的工作。” 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志村屋果然就像空说的那样十分火爆,甚至还有人排队。不过派蒙已经帮他们占好位置点好了菜,见到他们来连忙招手:“我在这里!快来,马上就要上了。” 芙什塔见状赶紧走了过去。 果然没多久,志村屋的店主志村老爷爷把他们的食物送过来了。 “乌冬面三份,绯樱虾仙贝一份,还有蒲烧鳗肉,五宝腌菜,客人看看还有没有没上的,或者还想点了。” “没有啦,笔者你还有想点的吗?”派蒙问。 这些都是芙什塔没有听过的饭菜名,硬要说听过的可能只有鳗鱼了,沙漠里有沙鳗可是所在的地方有流沙,很危险,没听说人捉来吃。 芙什塔摇摇头,“没有了,听起来都很不错,谢谢你派蒙。” “不客气,你就是太客气了,反正花的也是旅行者的钱,嘿嘿。” 空假装无奈地摊手。 芙什塔不好意思地说:“你们都带我吃了很多东西了,我把钱给你吧。” “这算不上什么,如果你想回报,那下次回请就好。”空说。 芙什塔觉得空说的有道理。 这一顿吃得很满足,热乎乎的乌冬面让芙什塔觉得自己好像泡了一次热乎乎的澡一样暖和。 除了吃他们还聊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芙什塔想到空去了很多地方,厚着脸皮问:“我能问问你的冒险经历吗,我们这次来的轻小说作者约定一个星期写出来一篇轻小说……” 派蒙还没听说这件事,很是惊讶,惊讶地问芙什塔详细的情况,芙什塔很有耐心的一一和她说了。 空想了想:“你是想采风对吧。” 芙什塔点点头,“大概是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你亲身经历感觉会更好一些,我最近接了冒险家协会发布的清籁岛探索的任务,你想过来看看吗?” 空发出了邀请,眼神看起来很诚恳。 芙什塔目前的写作也是以自己的亲身经历为主,如果只是听空讲她还害怕自己写不好,既然空这么说,她果断答应了,就当一次另类的田野调查。 “嗯……虽然清籁岛肯定有故事,但是不是太危险了,合适笔者小姐去吗。”派蒙有些担忧。 芙什塔一瞬间切换到了以前去沙漠,她要和雇佣兵保镖谈话的状态,从包里拿出来神之眼,打包票说:“放心,我有这个,可以的。” 她必须要表现出来自己很有信心,很强大,才能让那些保镖不会欺负她,最多只是想想带着物资逃走。 派蒙果然就不担心了,“没想到你还有神之眼,确实是好多了。” 三个人约定好了明天出发,今晚采购一些物资,好好休息。 第二天,芙什塔收拾妥当,换上了方便行动的浅绿色上衣裤子,这种形制的衣服芙什塔经常看须弥摆摊的女商人穿,有些简单的刺绣装饰,轻便便宜,所以她给自己也买了一套。 芙什塔先去八重堂和黑田编辑说自己跟着旅行者出行采风,然后到离岛码头,和旅行者和派蒙汇合。 “我们坐这个船去。”派蒙指了指一个不大的小船。 芙什塔点点头,在须弥她也见过这种小船,三个人上了船开了大约一个小时,终于远远地,看到了这次航行的目的地清籁岛。 清籁岛的上方是紫色的,电闪雷鸣。 白色的闪电几乎从上到下贯劈了整个空间,天威尽显,与鸣神岛的风格类似但是迥然不同。 芙什塔能感受到那种由于电流带来的浑身发毛,霹雳的尖啸跑在前隆隆的雷声跟在后,他们越靠越近,清籁岛上方的云团露出了真面目,是紫电紫云构成的庞大漩涡。 “天啊,这岛已经被雷暴覆盖了吧!”派蒙震惊。 “不用担心,冒险家协会之前派过人来,据说只要不在一个地方停留太长时间就好。”空说。 他看了看芙什塔。 芙什塔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她的目光一直放在天上,仿佛已经被那紫云漩涡吸走了所有注意力,身上穿的浅绿色一副显然也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即使是在鸣神岛上,也鲜少有人穿这么鲜亮的颜色。 她好像总是格格不入,但是又怡然自得的干自己的事。 “嗯,好的。” 她听到了。 三个人找了地方下船。 芙什塔说:“这里就是之前其他冒险家登陆的地方吗?” 芙什塔指了指地面上的脚印。 “看起来是的。”空说。 “呜啊啊!旁边的树被劈死了啊。” 派蒙拉着芙什塔的衣服向前跑。 也就是他们刚刚在这里站定不超过十秒,天空的雷就追到他们附近了。 三个人跑了一段距离,走了一会儿,发现只要还在移动雷电就不会跟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就是‘不要停留太久’的意思吗?我们连一分钟都没站到吧。”派蒙吐槽,“还好没到最糟糕的情况,最多是不能一直不动,要不然这个岛真是恶劣到连冒险家都不能进来了。” “看来我们要想办法找到没有雷暴的地方,或者想办法解决雷暴。” 空也觉得这里比他想象的危险一些,说,“我们现在先按一路的痕迹,找到之前的那两位冒险家。” 转眼一看,芙什塔居然拿着笔记本用笔在上面飞快记着什么。 感觉到有人再看自己,芙什塔精神烁烁抬起头,点头,“好!就这么办!” 空:“……” 派蒙:“……” “你这样派蒙真的很担心你走丢。”派蒙叹气,生活不易。 芙什塔虽然比她大只,但是看起来真的很弱,派蒙操心极了。 “你要记得遇到危险和我一起跑,空会把怪物都打死然后叫我们出来的。” “好的!” 芙什塔答应很果断,更让人怀疑她到底听懂没有了。 好在这个岛上似乎因为雷暴肆虐,没有危险的浪人武士,最多只有一些漂浮灵史莱姆。 他们不久之后就找到了来到这里的一位女冒险家悦子。 冒险家悦子知道他们是来支援的很高兴,“我和另外一位冒险家已经发现了这些镇石,镇石有被破坏的痕迹,我们怀疑它们就是用来封印岛上雷暴的。据说在很久以前清籁岛是紫电之鸢的领地,后面祂被雷电将军大人打败杀死,这里应该就是祂的遗骸封印地。” “可惜我们研究很久并没有找到复原镇石的方法,你们如果能找到就太好了。” 魔神或者强大的元素生物死亡,祂的遗骸会导致一片地区出现不适合人居住的异状,是大家都公认的事实,这在璃月叫做魔神残渣,在稻妻叫祟神。 芙什塔摸了摸那三块石头,手感粗粝,但是有些地方却有经常被人抚摸的痕迹很光滑,它们从下到上从大到小垒在一起,周身绑着粗麻绳和白色纸条。 他们在这附近停留没有被雷电追赶,显然悦子推测这些镇石的作用很有道理。 现在知道了努力的方向,三人更有干劲了。 他们继续向前走,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个小村子,只看起来已经荒废,没办法住人。 “这么恶劣的环境,即使以前有住户也都搬走了,我和空之前遇到过祖上从清籁岛搬到鸣神岛的稻妻人,这里应该就是他们的故乡。” 派蒙见芙什塔对这里很好奇,给她补充了一些信息。 他们在村子里转了一圈,这里疑似还有人生活的痕迹,但是他们没碰上,也没找到有关镇石的线索,只好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路边突然出现了一只猫。 三个人都惊讶坏了,而这些猫似乎像有智慧,见到他们来,把他们往一个方向引。 他们简单交流了一下,决定跟着猫猫走,在这里能有这么多猫,说明环境应该比之前他们经过的地方好一些。 沿着各种花色的小猫走的路,他们逐渐看到了一个独自建立在清籁岛边缘的小岛上的神社。 在踏入神社的一瞬间,漆黑的天空恐怖的紫电云团都消失了,清爽的风送来丝丝青草气息和花香,蓝色的天空和白色的云点缀在天上。 芙什塔愣在了原地,和空对视一眼,他好像也没预料到。 芙什塔后退一步,又感受到了清籁岛上带着酥麻的空气。 又向前走了一步,看到了青空白日,蓝天白云。 “噗。”空笑了出来,“这里是神社,可能一些力量的保护,所以很正常。” “但这也太过正常了……”芙什塔喃喃地说。 看起来简直像幻想出来的。 空也试了一下,两厢对比强烈,感觉好像不在一个世界里,最后还是派蒙叫他们别玩了,催他们赶紧去神社看看,两个人才向前走。 这座神社荒废有些年头了,但是到处都能看到猫,和有关猫猫的石像,等到他们走到最里面,神社的正殿。 一只纯黑的,坐姿宝象庄严的猫看着他们。 17、喵,喵喵喵? “呜啊,终于有人来了。”*宝相庄严的黑猫说。 “猫居然会说话!”派蒙被吓了一跳。 不只是派蒙,芙什塔和空在听到面前这只猫发出成熟的女性的声音的时候也后退了一步。 黑猫抖抖耳朵,露出来了高傲得意的神色,“汝等居然如此受宠若惊吗?” 显然他们不是受宠若惊,纯属被吓到了。 不过最初的惊吓之后,芙什塔对于猫能说话这件事接受良好,须弥的文化对猫很好,还有一些有关猫的传说那就更离奇了,猫会说话在传说里是标配。 “我是浅籁神社的代宫司寝子,你们比那两个只会在外面研究大石头的人类有悟性,知道跟着奴家派去的小猫来。” 寝子表达了对眼前几位的赞赏。 这点空和芙什塔就不意外了,觉得能做到让那些猫猫指引他们前来,只有的面前这只特别的猫能做到。 芙什塔现在甚至还有些手痒,想要摸摸这只特别的会说话的猫。 “那你让我们来,是为什么?”芙什塔问。 寝子赞许地说:“奴家想拜托你们修好塞钱箱。以前阿响在的时候,它一直好好的,会有那边村子的人过来修理它。” 芙什塔很想答应它,几乎上前就要开口。 但是派蒙一把拦住了芙什塔,“我们的报酬呢,我们不打白工哦。” “那你们说吧,奴家看着能满足就满足。” 寝子舔了舔前爪,颇有她只是只猫,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报酬的意味。 空刚刚没说话,这时候已经想好了,说:“你刚才提到的阿响是谁?” “阿响是浅籁神社的宫司大人,我是代宫司大人,她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空一听就知道这次找对了人……找对了猫。 既然是镇石是用来封印祟神的,那么布置镇石的人大概率就来自神社,面前就有一只曾经和神社宫司相处过的猫妖。 “那你知道岛上的那些镇石该怎么恢复原状吗?” “奴家当然知道,奴家以前跟在阿响身边,见过她解开又封印大石头很多次*,”寝子说,“只要你们帮奴家修好塞钱箱,奴家就把这个告诉你们。” 眼下找到了修复镇石的方法,只需要帮一只猫修好神社的奉纳箱就可以知道,简直再简单不过了,他们立马就行动起来,打算去旁边的村子找找修理材料。 派蒙很是严肃地批评了芙什塔。 “你不能因为心软就答应别人做事,你看看,如果不是空我们就错过这个线索了。” 芙什塔很是不好意思,“抱歉,我没想那么多,我确实容易犯这样的毛病。” 派蒙一下就心软了,“你不用这么严肃,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嗯,以后注意就好啦!” “好!”芙什塔说。 “前面好像有人。”空提醒她们。 之前他们在荒废的村子里,看到有人活动的痕迹却没遇到的人,现在遇到了,居然是一伙盗宝团。 盗宝团普遍武力值不高,成员却遍布整个大陆,乃至于这么个环境恶劣鸟不拉屎的地方也能看到他们。 派蒙啧啧称奇,把空护至身前,拉着芙什塔到旁边躲了起来。 芙什塔一开始还有些担心旅行者一个人面对那么多人会落下风,从旁边捡了一根不知哪年哪月,遗落在地面上的扫把,但是空没用多久就把他们打趴下了。 芙什塔放心地和派蒙从掩体里走出来,但是她手里的扫把却在她放下来的时候折断了。 村庄荒废的时间不短,房顶都塌了更别说容易朽坏的木头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都想到了这一点,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地面上躺着的盗宝团。 “你好,我们想要打劫一下你们。”芙什塔很有礼貌地说。 地面上的盗宝团成员听到这句话简直匪夷所思。 “什么?向来只有我们盗宝团打劫没见过打劫我们的——算了算了,打不过你们随意吧。” 就这样,三个人洗劫了盗宝团新造的营地,拿到了修理奉纳箱的木板和工具,回到了浅籁神社。 没多久,寝子心心念念的奉纳箱就修好了。 寝子端着代宫司的架子,一直坐在神殿前,见到他们三个过来,很是矜持地说: “奴家已经看到了,你们修的很不错。奴家也会信守诺言,告诉你们把大石头转回去的方法。” 代宫司大人十分有诚信,“有绳子绑住的两块石头,它们上面的纸条要对应棍棍上面的纸条,这样就能重新封印起那只大鸟了。” “呃……大石头我们知道是什么,但棍棍是指什么东西?”派蒙率先发问。 “人类真笨,算了,奴家画给你们好了。”寝子说。 “画?”一只猫怎么画画? 芙什塔率先拿出来了笔和笔记本,一脸兴奋地放到了寝子面前。 寝子意外,“也好,这样我就不用挠木板了。” 寝子居然真的用嘴咬住笔,在笔记本上画出来了镇石和旁边的御币,直到整幅画画完,空和派蒙惊叹不止。 “奴家还给你了。人类,你是做什么的,居然随身带着书和笔。” 芙什塔已经决定要把笔记本的这页珍藏起来了,这可是一只猫画的画。 “我是写故事的人。”芙什塔学着它的语气和用词说。 “故事……”寝子横扫着尾巴,似乎是在思考,“我听阿响说过这样的人,你们会把一些人类的故事,写下来,然后传播到好远的地方,就会有很多人知道浅籁神社。” 芙什塔:“也没有传播得那么广啦。” “但是如果让更多人知道这里,阿响终究也有一天会回来吧。奴家想让你写下来阿响的故事,让很多人知道。” “嗯……” 寝子猫猫的这个请求,芙什塔觉得并不算过分,她来到清籁岛的目的本来为写故事,得到了故事的相关人士的认可,对于芙什塔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芙什塔看了看空和派蒙,见他们没有想要阻止自己的意思,点了点头,“可以,那就请你多跟我说一说阿响的故事吧。” 寝子想了很久,开口对说: “奴家遇到阿响的时候是一只小小猫,比神社里的所有小猫都小。清籁岛当时和现在的天气差不多,有很多酥酥麻麻,让猫毛卷起来的东西在空气里。 “阿响原本就是清籁人,她在遇到奴家之前,曾经在一个有着巨大的樱花树,还有狐狸的雕像的神社生活过,回来也是为了呆在浅籁神社里。 “阿响带着我去摆弄那些大石头,她过一会儿就要看一次我。 “奴家知道,她是在害怕,需要奴家陪着她。奴家也一直陪着她,让她一回头就能看到我。 “后面大石头摆好了,外面的天气就和神社的天气一样好。阿响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就去解开那个大石头,再恢复那些大石头,来防止大鸟有太多的力量炸开封印。 “……某一天,阿响回来的时候很难过,奴家即使叫来了很多小猫让她摸,她也不开心,最后她给一只小猫取名叫昆布丸。 “奴家想昆布丸一定是好东西,因为她说这个名字的时候的表情很温柔。 “后来,那边的村子出生了一个小孩,他经常把我的毛摸得乱七八糟,但是阿响很喜欢他,就像奴家喜欢小猫一样……人类长得太快了,很快那个小孩就长大坐船离开了清籁岛,但是他也会回来,阿响时常担心他。 “她的头发都担心白了,不像寝子我,到现在还有乌黑的毛发。 “然后的然后,某一天长大的小鬼来到神社,和阿响吵了一架离开。 “阿响一直在神社里走来走去,走得奴家很烦,她也冲了出去,岛上就响起了雷声,应该是阿响又解开了大鸟的封印,但她再也没有回来。 “神社是阿响的家,也是奴家的家,奴家从那天起就守着这个神社,努力打理,想让它和她走那天一模一样。 “但是猫的这两个肉掌,能做的事实在是太少了。 “即使奴家把神社打理的干干净净,也修不好塞钱箱。没有塞钱箱,人类就不来了,阿响回来要是看到神社没有香火,肯定会不开心。 “所以奴家想了好久好久,只要把塞钱箱修好,就会有很多人来,神社就会重新变得热闹。” 寝子期待地看着芙什塔。 “这就是奴家和阿响的故事了,如果你还想问更多有关于阿响的事,奴家也记得很清楚,从来没有忘记过。” “只要你能让更多人知道神社,来到这里,让神社重新热闹起来,你还有什么问题奴家都会解答。” “……人类,你怎么哭了。” 芙什塔硬撑着睁大眼睛,说:“我知道了。代宫司大人,我还要再思考一下,过一会儿和你说好吗?” 寝子说:“好吧。” 代宫司大人放芙什塔去神龛那边抹眼泪了,派蒙和空跟了过去。 派蒙也有些想哭来着。 空见这个距离,寝子应该听不到了,小声和她们说:“我应该知道阿响是谁,我以前拿到雾切和飞雷之弦振这两件武器,听原主说过他们的主人一个叫昆布丸,一个叫浅籁响,都是五百年前的人了。” 芙什塔说:“……那她应该已经死了。” 空用更小的声音说,“清籁岛上的雷暴持续多年没有再被封印,她可能解开封印彻底释放雷电的那一瞬间,就被雷暴淹灭了。” “是啊,”派蒙说,“不能让寝子知道这件事,它现在就指望阿响回来了。” 18、返回鸣神岛 芙什塔整理好情绪,走到了寝子面前。 她把手放到胸口,“我答应你写,但是,我想以你为主角,而不是阿响。” “喵喵?”寝子抖了抖耳朵,“为什么想以奴家为主角,奴家虽然贵为代宫司,但是阿响才是宫司。” 芙什塔轻轻舒了一口气,“因为我更想写你的故事。” 派蒙也立马跟上:“寝子大人谁不喜欢呢,如果和别人说神社里有人,游客肯定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如果说浅籁神社有猫,那人类就会源源不断的来了。” “……你们说的有道理,”寝子深思熟虑后说,“如果不是这样,阿响呆过的那个神社也不会有狐狸,浅籁神社也不会供奉我等了。” 虽然这个逻辑的漏洞还是很大,但是能说服寝子就是好逻辑。 芙什塔和寝子约定好尽快完成关于寝子的故事——虽然寝子对于“尽快”这个词很不满,但还是很大方的允许了三人把前来神社当做临时落脚点,并且许诺岛上的两个冒险家也可以过来休息,作为回报只要帮它做一些修缮神社的事就好。 空和派蒙出去找冒险家悦子,芙什塔留在了神社里。 一离开浅籁神社,他们又被电闪雷鸣包围了。 派蒙捂着耳朵,叹气:“我们快点把事情解决,回去找笔者小姐吧。说起来,我们还不知道笔者小姐的真名呢,只是笔者笔者的叫着。” 空回忆着当时遇到冒险家的地点,闻言说:“名字也只是一个代号,不过后面我们可以问一问她。” 派蒙点点头,“对了,你说的阿响的故事是什么,我还挺好奇的。” 空:“嗯——” 他在思考剔除一些阿响的故事里不太适合跟小孩子说的,把一些词换成和谐版本。而且关于阿响的名字和她与昆布丸的故事,也是他推测出来的。 阿响的全名应该叫做浅籁响,年轻时在鸣神大社当见习巫女,与昆布丸相识,飞雷原本是昆布丸从大天狗手中赢来的神弓,昆布丸是大天狗麾下的将军,两个情投意合的人不知道因为什么迟迟没在一起,直到昆布丸被前代雷神赐婚,迎娶贵女。但是他们二人并没有断了联系,经常两个人一起出去玩。 五百年前,深渊灾难袭击稻妻,昆布丸出阵前将飞雷之振弦送给了浅籁,却没从惨胜的军队中回来。 浅籁响则是从鸣神大社离开,来到了清籁岛看守封印。 足足过了十年之久,当年没有回来的昆布丸却并没有死,已经被深渊变成怪物,从深渊爬出来,来到清籁岛想要见浅籁响一面。 但是,迎接他的是巫女拿着他赠与的飞雷神弓的振弦一箭。 “啊,这就是寝子说的,阿响心情特别不好的那天吧。” 派蒙深深叹气,眉头都皱在一起了,“但是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这两个人有人结婚了还要时常见面,但是一个为了稻妻奔赴战场,一个亲手射杀变成怪物的恋人。” 空摊了摊手,“我在想要不要把这个故事告诉笔者小姐。” 派蒙也很纠结。 纠结着,他们就到之前遇到悦子的镇石位置了,这里还多了一个男冒险家大祐,就是悦子之前说的同伴。 空和派蒙把恢复镇石的方法告诉了他们,几个人通力合作,大约花了两个小时,已经把清籁岛上能找到的镇石恢复了,雷暴立即收束,只有紫电漩涡的正下方的岛屿还有雷暴。 那里就太危险,不适合悦子和大祐前去,空打算先带悦子和大祐去浅籁神社休息一下,等明天再去看看有没有镇石能进一步封印。 大祐和悦子对空和派蒙说的会说话的猫宫司半信半疑。悦子甚至怀疑旅行者和派蒙是不是产生幻觉了。大祐则是猫猫脑袋,他只是在怀疑猫说话的真假,其他只剩下想要去撸猫的兴奋了 而空和派蒙还在纠结,要不要告诉芙什塔那些幕后的故事。如果告诉芙什塔,影响她创作那也不好。 走到了浅籁神社,空和派蒙也没空去管悦子和大祐的大呼小叫,而是走到了坐在神社边缘,一棵堇瓜树下的,正在埋头苦写的芙什塔面前。 芙什塔几乎被猫猫包围了,有橘猫、白猫、奶牛猫、狸花猫……好像都是知道芙什塔要为寝子写故事,它们只看着不打扰。 见到空来了,这些猫猫也不害怕,有的还翻起了肚皮,惬意极了。 芙什塔哭过的眼睛倒是没那么红了,抬起头看着他们,“你们回来了,顺利吗?” “很顺利。”派蒙说,“嗯……我们想和你说——” 空开口说:“大概就是一些关于阿响的事,要不先让这些猫离开吧。” 寝子是能和猫对话的。 芙什塔只眨了眨眼睛,看起来有些呆呆的,似乎还没有从故事里出来。 但是很快她就埋头下去了。 “不用,我知道你们可能想要和我说什么。根据寝子说的,阿响应该算不上好人。她亲手布置祟神封印,守护一方安宁,但是又因为一些我不知道的原因,亲手毁掉封印,让清籁岛上的所有人不得不背井离乡。” 空:“……” “你猜的很准,”派蒙都不得不佩服芙什塔了,“我们确实是要和你说这类事。” “历史读多了是这样的……” 芙什塔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扯回了正题,“或许对于很多轻小说作者来说,他们会很好奇那些隐秘的扭曲的,晦涩的不可言说的东西,写出来也更有戏剧性更有张力,这没有错;但是我更想写那些永恒不变的,或有,或没有过动摇的坚守。那些在人性中闪闪发光的东西,它们更值得被期待,被歌颂,被流传下去。” 她抿着嘴,“这就是我想写寝子的故事的原因。” 芙什塔看着面前这两人,仿佛是在征求他们的意见。 “我完全被说服了。” 派蒙摊手。 空说:“你既然已经想好了,那我们不打扰你写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白天的时候出去解决剩下的雷暴问题,晚上回到浅籁神社休息。 期间他们甚至还遇到了一次稻妻的浪人盗贼,看来清籁岛的雷暴有所约束之后,附近的海盗流寇已经闻讯而来了。 这些武士个个武艺高强,身材高大,攻击迅捷。芙什塔只会往他们身上丢草元素力,不过恰好和空使用的雷元素产生了反应,竟然比空一个人单打独斗的时候,效率还要提升几倍。 最后彻底封印紫电之鸢的祟神雷音权现时,芙什塔一边绕着雷音权现跑,一边简单的丢元素力过去,倒也帮了不少忙。 这让芙什塔想,以后要不要找位雷元素神之眼的学者搭伴出去做研究了。 浅籁神社里。 寝子看着神社变得越来越好,几乎和以前一模一样,芙什塔的故事也写出来了初稿给它看,它很高兴,送给了几位人类好几个宝箱。 在七日期限前,芙什塔和空、派蒙,回到了鸣神岛,悦子和大祐还留在清籁岛等着后续冒险家协会的安排。 再次踏足鸣神岛,芙什塔恍若隔世。 这短短的几天里,他们经历了地狱一般被雷暴肆虐的清籁岛,又见到了如天堂一般宁静美好的浅籁神社,还有曾经在那里的人的故事,以及现在仍然守护那里的寝子的故事。 芙什塔不知道寝子还会守候多久。 作为一只已经活了500年的猫妖,以它的智慧,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见到更多的人类,明白人类的寿命是多少,就能想明白阿响再也不会回来的事实。 到那个时候它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会不会假装听不懂,装傻,嘀咕鸣神大社的宫司都能活五百年,为什么浅濑神社的宫司不能活五百年。 这些芙什塔都不知道,只有到了那一天,才会清楚。 芙什塔回到万国商会的住处后,熬夜把文稿整理誊抄了出来,第二天晕头转向的去了八重堂,发誓自己再也不熬夜了。 黑田编辑拿着她的新稿件,从第一张翻到最后一张,这篇轻小说并不长,简短、含蓄、却栩栩如生地刻画出了一只傲娇可爱,矢志不渝的浅籁神社代宫司。 “很难说……”黑田编辑喃喃道。 芙什塔警觉地竖起了耳朵,“是写的不好吗?” 黑田编辑掸了掸这沓稿纸说:“我不确定这篇轻小说能不能胜出,虽然我的私心告诉我这是一篇好故事,但这样的故事在轻小说里就略显平淡了。” 芙什塔又趴了下去,“赢不赢已经无所谓了,只要能把这篇小说发表出去就可以,我答应了寝子,要让很多人看到这个故事。” 黑田编辑点点头,“这个放心,你们要比赛的事情,八重大人已经指示我们放出风去,现在全提瓦特来参加华光荣彩祭的读者们,都很期待你们这一个星期里的作品。” “我们肯定会快马加鞭,将你们的新文集校订排版加印出来。” “呃……”芙什塔竟无语凝噎。 据说在须弥的宣传手段,也是八重堂的老板八重大人指使的。 芙什塔对八重神子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19、八重神子 八重神子拿起了巫女交上来的八重堂三月营收报表。 整个三月因为八重堂举办的一系列活动,成本也提高,但收益也连连上涨,达到了八重神子预想的结果。 八重神子满意的点点头,“还不错。” 汇报的巫女一脸欣喜。 此时的鸣神大社人声鼎沸,绯樱绣球因为人群的来来往往都四散飘落,无数游客因为华光荣彩祭来到了稻妻,而鸣神大社正是稻妻的著名景点之一。 为此勘定奉行、社奉行也派人过来,帮忙维持鸣神大社的秩序。 这是稻妻恢复活力,引入外部新鲜气息的重要一步,但同样也要提防某些组织的再次渗透,尤其神樱树对于稻妻的地脉还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八重神子揉了揉额头,轻缓地叹了一口气。 “事情可真多啊,还是要看点轻小说解解乏,那些作者的小说写的怎么样了?” 巫女恭敬地说:“九位作者里,已经有七位交了稿。” 八重神子手伸出去,那七份稿件就放到了她的手心中。 作为这次意料之外的限时小说创作比赛的起因,杉树和笔者二人的小说已经交上来了。 八重神子饶有兴致,先翻看起他们两个人的小说。 杉树极其擅长推理悬疑,他上一本花粉症也是由一个过敏致死案件发散,通过精妙的叙述诡计来达成闭环的社会推理小说。他的编辑是荒谷,荒谷主要负责的就是幻想类和悬疑惊悚类的作者。 笔者的叙述风格有着浓厚的教令院气息,专业知识扎实,甚至可以拿来当有趣的应用文来看。 这两种小说都是小众,对于他们之间的比拼,八重神子是抱着一种玩乐的心态看的。 大概率这次的胜出者并不会是他们,而是擅长的类型受众更广的顺吉,或者是其他突然有宝贵的灵光一现的作者。 八重神子打开杉树的小说,杉树一如既往的写了一篇推理小说,这次的谜团围绕着钱汤展开,侦探与伙伴一起前往温泉时,温泉中突发了一起死亡案件…… “写的倒是还不错,作案的手法出人意料,最后的谜底却不生硬,不是为了解谜而解谜,杀人而杀人。属于推理小说里比较上乘的了。” “是,您的评语我已经记下来了。”巫女应答着。 “不用这么认真,太过认真会很快长皱纹哦。” 八重神子放下了杉树的小说,打开了笔者的小说,“我看看笔者写了什么,说不定是写稻妻历史呢。” “要是她写稻妻历史,那可躲不过我……” 八重神子随口开着玩笑,一打开: 【奴家是寝子,寝子是只猫。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出生的,只记得第一眼见到阿响的时候,她将我托到手心,从地面上举起,天空与地面就仿佛颠倒了,而我只会喵喵喵的叫着。 “是只小猫啊。”阿响说。 ……】 八重神子拇指一松,眼前的文稿就合上了纸页。 但是脑海里有些记忆却翻涌了上来。 她知道这个阿响是谁。 狐斋宫的徒弟,浅籁响。 …… 那仿佛是上一世的事情了。500年说多不不多,说少不少,对于她和影来说,这只是她们漫长生活的一部分,长生种的时间如同流水,流水又把长生种当成卵石打磨。 当年的所有人都消失在了一次一次的灾厄里,徒留她和影面对残破的稻妻和无始无终的未来。 八重神子与浅籁响碰过几次面。 浅籁安静木讷,总是喜欢自己一个人钻研法术,又或者是练习箭术,只可惜认了狐斋宫当师父。 狐斋宫捉弄人的时一点也不手下留情,时常把人逗得满脸通红。 “宫司大人,您怎么了?” 巫女见八重神子失神,关心问道。 “是主编大人,哎……没什么,想起来一些旧事。”八重神子摆摆手。 狐斋宫就是上一任鸣神大社宫司,这个位置还是八重神子继承她的。 八重神子捻起文稿的一角,仿佛有千斤重,须拮抗才能翻开。 她心烦意乱。 “笔者取材的时候是去哪了,怎么会想起来写清籁岛的故事,那里不是已经不再适宜人类居住了么?” “回主编大人,最近冒险家协会发布了清籁岛探险任务,旅行者大人接下了任务前往清籁岛,笔者小姐是跟他一起去的。” 巫女做功课做得十分详细。 “目前清籁岛的雷暴已经被重新封印了。” 八重神子知道是空带着笔者去的,她深知这位旅行者的特殊和行事风格,也就解开了疑惑。 “和他啊,怪不得呢。” 八重神子翻过第一页以后,心情又神奇的平复了下来。 故事很简单,概括下来就是浅籁响当年养的猫,一直打理着无人再去的神社,等待一个永远也回不来的人。 看到寝子也搞不懂自己是如何会说话的,神子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八成是因为浅籁神社一直在供奉它,曾经的香火加持,外加机缘巧合,寝子从普通的猫变成了猫妖。 看完之后,八重神子将那七篇小说放到了一边。 “拿回去吧,其他的我不用看了。”八重神子说。 “是。” 巫女照做将文稿收回,但还是没忍住好奇心,问:“……在下能问一问为什么不看了吗?” 八重神子一边思考,一边绕着自己的头发,“这个么,后面你就知道了。” “我现在要去八重堂。” 三月的营收大部分依赖于从前之名畅销小说的复刻,活动已经持续了接近一个月,想要收藏或者入坑的受众已经被榨干。 接下来要改变策略,推出新的小说和噱头,揭晓轻小说作者限时七日创作比赛的结果,刚好就能作为新一轮热度的引爆点。 要准备的事情还有很多,八重神子要亲自去安排这些事,确保万无一失。 八重神子亲临八重堂指挥工作,从上到下,自然是严阵以待,高效运转。 芙什塔来到八重堂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幅场景。 身穿红白巫女服的女人斜倚靠在柜台上,用樱粉的指甲在书册上划,听到有人进来,半眯的睨了一眼芙什塔。 芙什塔就听见她笑了出来。 “这位就是笔者小姐吧。” 芙什塔有些紧张,点头说:“你好!” “不用这么紧张,我是八重堂的主编,八重神子。”八重神子没摆什么架子,平易近人的说。 芙什塔更紧张了。 她毕竟是因论派学者,七国历史是基础必修课,虽然说除了须弥以外,其他国家的历史只是草草的介绍,但是八重神子作为稻妻供奉雷神与神樱树的鸣神大社的宫司,是正儿八经的常识。 八重神子虽然说自己只是八重堂的主编,但是大家都知道八重堂就是她开的。 见到自己课本上的人,芙什塔觉得自己暂时没办法放平心态。 八重神子见状笑了起来,“没想到你在小说里一副老古板的文风,现实里却这么的可爱,好歹你也是须弥教令院的学者,何尝不是须弥的大人物呢。” “你怎么知道我是教令院的学者?”芙什塔震惊。 “这还用说么。” 八重神子道,“标准的论文格式、对须弥沙漠历史手到擒来。须弥可是一个知识必须作为资源被把控和管理的地方,不是学者很难接触到,这点你比我更清楚。” 芙什塔没想到自己想要隐藏的身份,在真正的聪明人眼睛里看来,简直像是灯泡一样亮,顿时脸红了起来。 “我……是偷偷投稿的,能拜托你不要说出去吗?” “当然可以。” 八重神子欣然答应,“不过我的保密也是有代价的,你要做好准备。” 八重神子觉得芙什塔真是太有趣了。 当然神子也没有说,因为稻妻闭关锁国严重,稻妻人普遍对于外界的兴趣没有那么大,不会去认真了解他国,对于须弥的认知也仅停留在那是个智慧的国度而已。 不像八重神子,有些时候要处理一些外交事宜,对于七国的高层是怎样的了解要比大部分人多得多。 芙什塔艰难的点了点头,心想八重神子和奈芙尔看她的眼神简直一模一样。 她怀疑这次真的要被八重神子卖了,但是又不得不答应她。 就在此时,旅行者空居然出现在了八重堂的门口。 八重神子被吸引了注意力,“这不是我们稻妻的大英雄吗,有何贵干?” 空也逃不过被八重神子调侃,他立刻切入主题,“我是来找笔者小姐的。” “噢?”八重神子看看他,又看了看芙什塔。 芙什塔像是看到了救星,“是找我一起吃饭对吧。” 空点头。 她抿着嘴对八重神子笑笑,抬腿就想跑。 但是八重神子是谁啊,一把就拉住了她,对空说: “我还有点事,说完了你们再走也不迟。” 芙什塔的直觉一直在报警。 八重神子笑着对她说:“再过几天就要在离岛小广场揭晓轻小说大赛的名次了,你要做好准备,具体的流程黑田会和你联系……以及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写恋爱小说,我觉得对你有帮助。” 芙什塔猛点头。 见八重神子过了一两秒还没有新的话要说,小声说: “那我就走了。” 八重神子摇摇头,叹了一口气,看来旅行者的芳心要错付了,这位小姐目前还是个木头。 今天他们约饭的地点在木南料亭,跟着空到了店里,芙什塔才松了一口气。 派蒙还是先来这边占座点菜了,见她的样子,好奇的问:“怎么了?” 空甚至还没有来得及阻止,芙什塔就已经把刚才她和八重神子的对话告诉了派蒙。 “……和八重宫司对话实在是太有压力了,我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 芙什塔说。 “嗯——”派蒙转动了聪明的小脑瓜。 “我觉得,是因为你把赤王花神的恋爱写得很好,所以八重才这么建议。毕竟你以后不能总是写论文轻小说吧。空,你觉得呢?” 空:“嗯……” 他觉得不对。 20、获奖 第20章 获奖 空不是一个外放的人,相反他在很多时候都显得沉默。 他来自提瓦特之外,继续在提瓦特的旅程,目的也只是为了寻找被此地的神明抓走的妹妹。虽然经过了蒙德和璃月两个国家,但他始终都是作为见证者路过。 但就像是明明故事里的人并不是真正的人类,故事外的读者也不会变成故事里的人,却依然会被牵动情感一样。 空在见到笔者小姐第一面的时候,心弦被羽毛悄悄地掠过,留下了一丝轻微的触动。 那一丝触动太过微小,又与他身为此间的过客的身份违背,所以空并没有在意。 现在坐在木南料亭,空慢慢喝着茶水,也在奇怪—— 八重神子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他觉得自己并没有表现出来任何的异常。 “说真的,下次换空到饭馆点菜吧,我来找你。每次过来占位置,要和体型比我大那么多的人类抢,如果不是会飞,说不定连服务员都看不到我。” 派蒙和笔者小姐的话题已经进行到下一个了,她不无抱怨地说: “有人还会看我是小孩,让我叫家长来,不乐意给我点呢,可让人恼火了!如果是空,应该就不会有这些问题了。” 空若有所思。确实,其实也未必是每次他去找芙什塔,让派蒙在外面点餐反而会有很多的不便。 但是也可以解释为让派蒙这个老饕点菜,绝对不会出错。 怎么解释都是有道理的。 芙什塔略有歉疚地说:“这也是我的原因,不如下一次我们提前定好时间吧,我提前出来找你们。” 派蒙想了想是个好主意,“不过你们最近应该还挺忙的吧,我和空这段时间不忙,等等你也没什么。” 芙什塔倒是因此想起来另外一件事了,“说起来,今天是黑田编辑叫我过去找他来着,没想到遇到了八重主编,还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 “应该就是八重说的活动的流程。” 空放下茶杯,推测道。 芙什塔觉得很大可能是,点了点头,“有道理,那我吃完饭再去找一次他。” 今天他们吃的是荞麦面,若竹煮,金枪鱼寿司,三彩团子,落日鲷鱼烧。 荞麦面是稻妻人经常吃的面食之一,面条的颜色发棕,使用荞麦磨成的面粉,芙什塔以前从来没有吃过口感如此粗糙的面条,但是却让她想起了椰炭饼,二者都一样,既是当地平民中广受欢迎的食物,吃起来口中也有微微的泛苦,可是却有精致面食不会有的,最接近植物的清香,荞麦面上撒的海带碎带的味道,给这种植物的清香增加别样的风味。 粗制的面条带来的不是碳水饱和的滑腻,清苦却又饱腹,配上若竹煮的鲜笋与裙带菜,又是一种与芙什塔吃烤鱼时完全不同的海间风味。 这是清澈的、爽口的滋味。仿佛是清晨的海水打湿了游人走过时的裙边。 每块金枪鱼寿司上则有两片纹理新鲜的金枪鱼生鱼片。 芙什塔下了很大的决心,一口吞下。细细咀嚼,生鱼片凉凉的,又带了一些甜味,比起熟鱼多了一点点的韧性和滑,鱼片下面的一团米饭,似乎放入了梅子亦或者是其他酸味的馅料,米饭一粒一粒的口感反而更加鲜明。 冲击力倒是没有芙什塔想象的强。 她在吃下之后,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不是感叹于金枪鱼寿司的美味,而是想起了生论派的同学做的科普讲座。 生论派的同学时常会办讲座,和人们普及在雨林里不要乱吃生食,尽量吃熟食,也不要乱喝水,防寄生虫等等的卫生知识。 这一口生鱼片下去,让芙什塔的负罪感居然比吃到美食的兴奋感还要多。 落日鲷鱼烧和三彩团子则更像是饭后的甜点,三个人在吃完饭以后,吃着捏成鲷鱼形状的甜馅小饼和彩色的糯米团子。 “笔者小姐,编辑有没有偷偷跟你说你的名次是多少?”派蒙小声问芙什塔。 芙什塔摇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 派蒙惊讶,“我听说枫丹那边举行的颁奖典礼,都是会提前和来参加的人说会得到什么奖,有什么样的名次。” 芙什塔不好意思,“有可能是我没有得奖。” 她觉得自己的论文被录用了就行。 “不,不能这么说,你一定是能得第一名的!”派蒙很坚定的站在朋友这边,“就算不是第一名,前三名的奖金也很丰厚呢。” “对噢……” 经过派蒙的提醒,芙什塔终于想起来了奖金。他们作者私底下的比拼不算,轻小说大赛是有奖金的。 轻小说大赛的名次,要经过作者投票和读者投票统计才能知道结果,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投票统计,想必结果已经板上钉钉。 因为摩拉,芙什塔倒是有些期待起来公布名次了。不过到稻妻公费旅游,让她暂时逃离了须弥,芙什塔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空说最近他们还去接人。 只是这一次不是参加轻小说大赛的作者,而是八重堂邀请来的成名已久的作者和画师,以及一些跨国友人。 他们前面这些作者只是开胃小菜,接下来知名作者签售会,还有画师的最新插画,给整个光华荣彩季来一次盛大的收尾。 芙什塔心事重重,一想到容彩祭结束,她就要回须弥,就觉得仿佛有块大石头压在心上。 派蒙见她不开心的样子,问:“你怎么了?” “……只是想到这么快乐的时间要结束了,还有些舍不得。” 芙什塔有些惆怅。 派蒙见状说:“也不用这么沮丧,接下来旅行者就要去须弥了。” 芙什塔有些意外,“你们接下来居然是要去须弥。那我给你们当向导吧,这次由我来带着你们玩。” 她来到稻妻是旅行者和派蒙带她冒险吃饭,到了须弥她一定会把他们招待好的。 “那就太好了,有个当地人陪着我们,要办事就轻松多了。” 芙什塔燃起了斗志,心中也有些焦虑。她身上的摩拉几乎花光了,如果没有获得奖金,接下来就没有钱来招待旅行者。 为了能赚点钱,她还是多写点稿子,看看编辑收不收,多赚一些稿费回来了。 芙什塔下定决心,当下不知道黑田编辑是不是感受到了她的召唤,木南料亭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一位女性编辑手中拿着一沓稿件急冲冲地走了进来。 后面黑田编辑追着她,“荒谷编辑!你这是要干什么!” 荒谷编辑左右顾盼,锁定了芙什塔和旅行者这一桌走了过来,完全没有理会黑田编辑。 她直接来到了芙什塔面前,问:“这篇小说是你写的?!” 芙什塔被她吓了一跳,“呃……” “你等一下,是有什么事吗?”空稍微挡了一下荒谷编辑,她看起来太激动了。 黑田编辑这才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荒古编辑,这是我手下的作者写的稿件,理应是由我来审查的,你没有权利干涉。” 荒谷编辑反口说:“悬疑小说题材一向是由我来负责。笔者小姐,我只是过来询问一下,这篇小说是你写的吗?” 芙什塔这才看清楚荒古编辑手中拿着的,正是她写的《维摩庄调查日志》。 这篇小说取材于她和两位同伴去维摩庄田野调查的真实经历,但为了隐藏兰那罗存在的事实,芙什塔不得不进行了大量的删减。 她并不觉得自己写的有多好,把这份礼物送给了阿亚瓦德之后,阿亚瓦德将它寄来了八重堂。 因为最近轻小说大赛的事情实在太忙碌了,黑田并没有看这篇小说,而是把它放到了待办事项里,哪知道今天荒谷在他的桌面上看到了这篇小说,后面又听八重神子说,笔者小姐跟着旅行者来到了木南料亭吃饭,便直接拿着稿件急切追了出来。 “是我写的。”芙什塔畏惧地点点头,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或许她不应该写兰那罗的。即使写了,也应该叮嘱阿亚瓦德爷爷不要把它寄给八重堂。 “那就太好了,正式和你介绍一下,我是八重堂的编辑,主要负责的便是悬疑推理方向以及幻想类小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这篇小说应该会刊登在我负责的栏目。” 荒谷编辑正式介绍了一下自己。 芙什塔看的期刊也不少,立刻理解了荒谷是做什么的,编辑会分工负责期刊里的某一个栏目,专注于一个或两个题材。 她看了看黑田编辑,黑田编辑一脸无奈的表情,对芙什塔点点头,确定荒谷编辑说的是真的。 在八重堂里,荒古编辑的资历和要比黑田深,黑田也没有权力来阻止她。 芙什塔见黑田编辑没有其他的反应,心想都是八重堂的编辑,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于是问:“我这篇小说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 荒古编辑激动地拍在了桌子上。 幸好芙什塔和三个人的饭基本上已经吃完了,桌面上干干净净,要不然杯筷碗碟里的食物不定会被震飞。 “我没有想到你还有写悬疑小说的天赋,这篇写的氛围奇诡,扑朔迷离,给人无限的遐想空间,但是又蕴含着神秘的逻辑,”荒谷编辑激动地把稿纸放在芙什塔面前,指指点点,“只是我看的时间还短,还没来记得推测出来整个故事的谜底,有些问题想要问问你。” “你、你问。”芙什塔被她爆发的热情冲得不知所措。 “主角三人是坏人吗?” 荒谷作为一个资深读者,不会直接问谜底破坏推理的乐趣。 “不是。” 芙什塔虽然也想不明白玛赫菲二人的目的,但是兰那罗盖章伊达里是“好那菈”,他们应该不是坏人,对兰那罗也没有敌意,玛赫菲和伊达里是一起的,应该也差不多,而且芙什塔还蒙受了他很多照顾。 荒谷编辑露出意外之色,“我以为总是单独行动的那两人是有问题的,有可能是在探索雨林寻找传说中的兰那罗时,被兰那罗转化成了怪物。” 芙什塔连忙解释,“兰那罗并不可怕,也不会做坏事。” “……那就要推翻我的猜测了。” 荒谷编辑沉默之后,重新翻看手中的文稿,急切地如同一个寻宝家正在探寻宝藏。 终于她缓慢地露出了被震撼的表情。 这一部小说塑造的氛围很诡谲,几乎从主角第一次到达维摩庄,出现幻视开始,作者就已经把所有读者的心抓在了手中提到了半空中。 再一次翻开,仿佛就再一次进入了雨季的维摩庄,潮湿,闷热、绿叶遮天盖地,花朵却异常的明亮艳丽。 在此中生活的人们似乎毫无察觉,只有身为闯入者的主角才能感受到其中的异常。 而另外两位同伴时常抛下主角独自进入雨林,更加重了这种明明有同伴,却如同孤岛一般的处境。 而是现在原作者却说,整篇故事里,那没有出现过却无处不在,存在于村民口中与主角们隐晦谈及的调查目的中的兰那罗,似乎是所有异常的诱因的兰那罗是好的。 那么整个故事,就完全颠倒了。 表象故事是,三人结伴到维摩庄,探寻兰那罗的踪迹,遭遇了一系列诡异的事情,受伤、儿童失踪、村民发疯。 但是深究内里。 是居心叵测的村民为了拐卖儿童,杀害发现线索的三人组,而兰那罗正如书中所记述的传说别无二致,是纯洁的草木精灵,拯救了三人组,惩治了恶人。 再回头看,前面处处都是伏笔:困顿于研究课题的学者、村民若有若无的套话,后面到处都是照应,因见到完好无损归来的受害者们,没有高兴却最终发疯的村民。 荒谷编辑长舒了一口气,如同是在黑暗的隧道中摸索到了尽头,正绝望之时,一转弯,看到了那投入深渊的明光。 “很好,太好了。” 荒谷编辑叹道。 正是有这一个转折,才让这么一个色调灰暗,结局惨淡的故事,陡然折射出生命的希望。 她怒斥后面跟过来的黑田编辑,“这么好的小说,你怎么不早递交到我这边的栏目!” 黑田编辑困惑,“这段时间都在忙轻小说大赛的事,还要修订以前的合集期刊,新一期期刊的工作还没有开始。” 总不能无视工作安排,甩下当前手头要紧的事吧。 就连荒谷自己也忙得脚不沾地。 荒谷编辑这才想起来,最近八重堂里都忙成什么样了,尴尬的笑了两声,和黑田握手言和。 “唉,这事儿闹的。” 事已至此,他们二人也坐下来吃饭了。 既然芙什塔也在这里,黑田编辑就和她说了接下来活动的流程,也省得芙什塔再单独跑一趟八重堂。 芙什塔松了一口气,心中便燃起了喜悦,她一看旁边的空和派蒙,显然这二人在偷偷笑。 “看来笔者小姐又折服了一位编辑。” 空调侃地说,“现在应该很有信心了吧。” 芙什塔红了脸,“还好吧。” 黑田编辑和荒谷编辑因为还有事情忙,两个人飞快吃完就走了。 芙什塔开心的地方是在于,看来她似乎能稳定的依靠写稿件来赚钱了,一次是巧合,第二次又得到了另外一位编辑莫大的肯定,芙什塔对自己也有信心了。 接下来的两天,芙什塔主要是配合八重堂的活动,跟着去彩排了几次。彩排相比于正式活动来说,还是要简朴很多,只是上场走个过场。 而空和派蒙却在码头上接到了意想不到的人,不只有知名小说作家枕玉老师行秋,还有知名画师白垩老师阿贝多,甚至还有被请来的异国友人温迪。 但是却发生了一件诡异的案件。 行秋的亲签小说在库房集体消失了。 因为此事涉及即稻妻最近最重要的活动,甚至还引来了九条沙罗将军亲自带了一队士兵,而旅行者也被叫过去辅助调查。 轻小说大赛的最后一天。 离岛的小广场上布置了讲台,芙什塔和一干作者坐在第一排,后面是其他座位以及站着观看活动的读者们。 大家等待着主持人宣布结果。 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离岛小广场,“接下来我们就要宣布此次新小说大赛的名次了,首先我们来看第10名——” 芙什塔心情紧张。 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倒着念名字的做法,这样谁先念到反而是最不好的事情了,芙什塔不知道自己会在第几个位置从主持人的嘴巴里冒出来。 但是随着笔名一个个的减少,场上就只剩下了她、常九爷、杉树、顺吉。 “第四名是……杉树老师!”主持人用饱含恭喜的语气说念了出来。 台上台下都爆发出了掌声。 只是杉树的脸色却十分的不好看。 第四名确实是不错的名次了,这毕竟是从多国的投稿中杀出重围的,但是提前是笔者先念出来。 杉树在这次的读者投票中居然输给了笔者,他勉强挤出了笑容,上场领了这一次的奖励和奖杯。 他下台就一屁股坐在座位上,不再看周围的人,但是忍不住和后面的荒古编辑说:“怎么会这样呢?” 荒谷是他的责任编辑。 荒谷安慰他说:“或许你还少了点其他的东西,回头我们一起努力,第四名代表有进步的空间。” 杉树就不说话了。 他们两个的对话芙什塔不知道。 但是芙什塔忍不住嘴角上翘,这就代表她的作品进前三名了!有摩拉拿! 说时迟那时快,主持人就已经念到了她的名字。 “现在公布作者投票最喜爱的作品第三名——笔者!” 主持人的嘴就像加了速,快速的念了出来读者热评:“‘这篇小说开篇新颖的形式一下便抓住了我的视线,真想请笔者再多写一些赤王与花神的故事!’,让我们恭喜笔者小姐!” 芙什塔屏住呼吸,上了台。 听着主持人读她的读者写下的评语,芙什塔意识到自己这篇小说可能还是占了论文格式的便宜。 她的这篇小说应该要被分到历史小说中去,历史小说与推理小说的受众不一定谁比谁多,但是她却因为格式的新颖留下了更多的印象,至少在一大群读者看完十名作者的故事之后,记忆最深的便是她。 芙什塔觉得自己胜的侥幸,但是心中的喜悦又做不得假。她怕自己的高兴,会刺痛台下的杉树,尽管之前杉树对她释放过恶意,芙什塔还是不希望自己得罪别人。 她的眼神快速的扫过台下,常九爷和顺吉就不用说了,他们的小说受众要比历史小说和推理小说要广,男女读者都有,又没有明显短板,得到前两名实至名归,此时他们两个正在为她鼓掌。杉树没有看她。 芙什塔却在台侧看到了一起鼓掌的空和派蒙。 她向他们笑了笑,拿着奖杯奖牌下去了。 剩下的流程并不多了,宣布了前两名的名次,第二名是顺吉的《鬼武者》,第一名是常老师《古华派的大师兄》。《鬼武者》因为还能够续写,编辑决定挪到八重堂的月刊上,变成连载小说。 剩下的常九爷和芙什塔的小说则是可以发布单行本,单行本后续也会源源不断的给芙什塔带来钱,可能不如知名的作者多,但是芙什塔已经很满足了。 轻小说大赛的结果宣布完毕后,芙什塔跑出来找到了空和派蒙。他们两个人的身边还有几位,有的芙什塔认识,比如说枫原万叶,有的她不认识,比如说行秋和阿贝多以及温迪。 芙什塔见到不认识的人,就会显得比较胆小一些,有些拘谨的和他们打了招呼,“你们好,我是笔者,刚才在台上也被介绍过了。” “好久不见。”枫原万叶和她打了招呼。 “你好,我是枕玉。” “你好呀,我是温迪。” 空摊了摊手,“他们都算是我的朋友,一起来看活动的。” “笔者你也是我们的朋友,个招呼,大家就都是朋友了。”派蒙说。 芙什塔启动了应急沟通模式,好在刚刚在台上的时候。她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所以眼下应付起来这么多不认识的人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听到枕玉老师这个名字,她想起来之前派蒙和空和她说的要出去破案的事情,被盗的书正是枕玉老师的书,这些天枕玉老师虽然已经抵达到期,都在配合调查,没有到八重堂去,因此两人不认识。 芙什塔理所应当认为自己应该关心对方,“枕玉老师的书被盗窃的案件,情况怎么样了?” “呃……” 场面突然陷入了可怕的寂静。 每个人的眼神都不约而同的往行秋身上瞟,行秋已经经历过一次社死了,现在也豁出去了。 “已经破案了,其实那些书是我和小野寺编辑一起带走的,很抱歉,给大家带了这么多麻烦。” 行秋扶额,他的字实在是太丑了,为了自己的签名小说不那么丢脸,于是提前来和他的编辑小野寺合谋把书挪走,提前签名去了。 没想到会引起来这么多的事端,撒了一个谎就要接连不断的撒一大堆谎。 芙什塔光是听着,仿佛已经和行秋一样在大家面前尴尬的社死一遍了。 这是什么当众处刑,还兴师动众!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接下来就要看白垩老师的插画揭幕。”枫原万叶贴心的转移了话题。 阿贝多点点头。 芙什塔暗中松了一口气,自己刚刚真是选了一个坏话题,现在逃过一劫,终于又能在人群里当一个普通的挂件了。 这些天她在忙,其他人也没闲着。 行秋在忙着和小野寺偷偷签名,旅行者和派蒙忙着破案,温迪忙着看热闹和喝酒,阿贝多就忙着画画了。 阿贝多的这次插画的主题,取材于稻妻传说“五歌仙”,他们也是光华荣彩祭这项文化祭典活动的流传起源,如今已经五幅画画好,只等着活动流程推进到他的环节。 芙什塔正在人群里,和空一起挤着看白垩老师的画。 五幅画里面的人物原型虽然是古代的稻妻传说,但是形象却取材于现在存在的人。 芙什塔略微一看就能认出来行秋和温迪、万叶,还有两位她并不认识,当然最后一幅插画也给浮石塔留下了较深的印象,那只是一个少年身形的人的背影,这代表着整个传说可能的幕后黑手。 头顶红色的枫叶悠悠飘下,芙什塔看了一眼旁边派蒙和空的表情,却发现他们一副很吃惊的样子。 “最后那个人……”派蒙小声和空嘀咕。 空点点头,“没想到是他,这个形象应该是白垩老师通过刀匠们的描述画下来的。” 芙什塔好奇地问:“你们认识那最后一个人吗?” 空犹豫之后点了点头,“是,我曾经在蒙德的时候遇见过他,在稻妻也在邪眼工厂里见过他。” 芙什塔稍微消化了一下信息,邪眼是愚人众发明的,让没有神之眼的普通人也能够使用的“伪神之眼”,但是代价非常大。 这样的研究,曾经教令院的素论派也进行过,但除了天生的元素生物,没有神之眼这种外置魔力器官,肉身很难承受元素力的侵蚀,从而表现出各种各样的症状。目前她只见过空没有神之眼却能正常使用多种元素力。 也就是说,最后这幅画上的少年是愚人众的成员。 芙什塔依稀觉得他好像有点眼熟,却记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 她怎么会眼熟愚人众呢,难道是在去北国银行的时候见过的工作人员?也就只有这里,是她可能和愚人众有交集的地方了。 想了半天还是没有结果,芙什塔轻轻摇了摇头,不想了。 光华荣彩祭完美落幕,也到芙什塔该离开稻妻的时间了。 这次芙什塔简直是满载而归,获得了比赛的第三名,让她拥有100万摩拉,属于她的财富高峰,芙什塔从来没有拥有这么多的钱,虽然说可能只是教令院的风纪官几个月的工资。 为了方便携带,这些钱还是被打进了北国银行,芙什塔再怎么能耐,也不能随身带着100万摩拉走。 而旅行者和派蒙,因为有另外一些事决定先回到璃月,从璃月那边也同样可以抵达须弥,他们约定在须弥城相见,暂时就此别过。 在离开之前,空还去见了一趟八重神子,向她打听有关于须弥的事。 八重神子就站在神樱树下,愉悦地吃着甜点,甚至还分了一些给空和派蒙。 “这些都是贡品……谁的贡品,当然是供给影,谁让她最近不怎么出来,她的贡品只好我吃了。” “呃……”派蒙扶额。 偷吃好朋友的贡品,这算合理吗? 应该合理吧,要不然这么好吃的甜点,放在一心净土外面放坏了怎么办? 虽然说甜点对于雷电影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某狐狸到底是真的拿去给雷电影了,还是中途改变主意自己吃了是个问题。 “至于你们关心的须弥么……” 八重神子慢悠悠的说着,她又抿了口茶。 “须弥的小吉祥草王是二代神,但是500年间似乎并没有执行过什么政令,大部分由教令院自治须弥境内。须弥是智慧的国度,教令院既是须弥的政府机关,也是须弥的最高学府。” “作为一个智慧的国度,知识是绝对的被掌控的资源。” “知识还能被掌控?”空有点想象不出来那个画面。 “这个……既然笔者没有和你们说,等你们到了须弥就知道了。” 八重神子神秘地笑了笑。 而另外一边。 芙什塔坐着船回到了须弥,虽然只阔别了须弥半个月左右,但是再次回来,芙什塔却发现自己是想念这里的。 没有穿学者服的她在须弥城里闲逛,又遇到了当初卖他和卡维口袋饼的摊贩。 正巧芙什塔感觉有些饿了,走过去买了一份口袋饼。 “好勒,小姐。” 摊贩带着笑说,“愿小吉祥草王保佑你。” 芙什塔察觉到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这才想起来上两次她见到这个摊贩的时候,对方对她说的都是树王在上。 在须弥有各种神的信仰,沙漠仍旧信仰赤王和花神,雨林人大部分信仰大慈树王和小吉祥草王。 难道是摊贩这段时间改信了? 芙什塔心里纳闷,因为与这个摊贩也见过几次面,她便问了出来:“你是信仰小吉祥草王吗?” “对啊。”摊贩爽快地回答。 “呃……但是我好像听你说过树王。” 摊贩的表情略有僵硬,小声对这位面善的姑娘说:“那肯定是因为,我当时面对的是教令院的学者。” 芙什塔有些意外。 这是个出乎她意料的答案。 确实,那两次都是在她穿着学者服的状态下,摊贩对她说:“树王在上”“树王保佑”的。 摊贩似乎看出了她的诧异:“做生意嘛,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他见现在没有客人,也乐意和芙什塔闲聊。 “教令院的学者喜欢听别人信仰树王,有些时候你和他们说小吉祥草王,他们还不乐意呢。”摊贩和她传授自己的经验,“我也不想和学者起冲突,反正一律都说树王。” 芙什塔惊讶:“我以前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至少她自己就不是这样的,这样的印象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摊贩叹了一口气,“谁不是呢,但是被有些学者记恨两次,折腾过,我这再笨的脑子也有记性了。小吉祥草王都已经上任五百年了,感觉教令院还是不太待见,大家平时也见不到小吉祥草王,只能在梦……” 他说到这里就不说了,来了新的客人。 “客人麻烦让一下哈。” 芙什塔给新的客人让位,也就离开了这里。 根据摊贩的说法,他以前曾经因为对教令院的学者表达自己的信仰是小吉祥草王,就被刻意为难。 正如这个摊贩所说,虽然小吉祥草王继任草神五百年,但是这500年间,祂很少在公共场合出现。即使每年为了祂的生日举办的花神诞祭,也是草草度过,祂并不会出现。 民间里虽然有小吉祥草王的信仰,但是并没有像其他的国信仰自己的神明那样普遍。 从前芙什塔主要精力在沙漠,她以为小吉祥草王时代的论文很难过,不好写,是因为小吉祥草王是一位放权的草神,几乎没有推进过自己的执政政策,全权交由教令院打理,所以对于因论派来说没有研究价值。 现在看来或许还有点别的原因。 ……因为教令院的有意打压? 她希望自己多想了。 芙什塔没有想到自己仅仅是换下了学者服,就看到了以往光顾的摊贩的另外一面。这样又让她想起来自己以前,穿着学者服出去做研究的时候。 沙漠里,学者服对于他们来说算是一种保护,用来告诫那些不怀好意的镀金旅团,他们的背后是教令院,如果不想被通缉,那就不要杀死学者。 学者们大部分没有那么强健的身体,很难在沙漠中存活,如果脱掉学者服在沙漠中也几乎活不下来,因此她早就已经习惯了穿着学者服日常生活。 或许她应该试试穿着常服生活了。 芙什塔去大巴扎上,又买了几套平民经常穿的衣服。 马上就要到今年的花神诞祭了,据说花神诞祭原来的名字应该是花神祝诞,是指花神祝贺大慈树王的生日献舞,延续到至今,已经成为了庆祝须弥的草神生日的节日。 巴扎里来赶集逛街的人们喜气洋洋,因为花神诞祭,糖果以及花卉卖的更多。 大巴扎里的祖拜尔剧团已经开始排练花神诞祭的表演,芙什塔站在下面欣赏了一会儿妮露的舞姿,她是须弥最出名的舞者,此时头上装带着据说来源于花神的角状头饰。 如今面对这熟悉中透露着陌生的须弥,芙什塔感受到的不再是恐惧,而是跃跃欲试。 20-30 第21章 倒霉的一天。 祖拜尔剧场在须弥也有较长的历史,是大巴扎里著名的歌舞表演,大巴扎就是集市的意思。剧场并没有围栏,主要场地就是单独搭建的舞台,面向所有来大巴扎逛街的人群。 今年花神诞祭,妮露新编排了舞蹈,据说是从她在沙漠绿洲中得到的灵感。跳起来,旋转的衣摆,仿佛是一朵盛开的雪莲。 芙什塔在台下偷偷试了一下,感觉自己的胳膊可能折了,也不会那么像妮露那样柔软。 最终妮露向着天空张开手臂,宛如莲花盛开一般谢幕,大巴扎的舞台前响起了如雷的掌声。 芙什塔拍得手心都疼了。 但就在此时,她感受到了一股强烈地拉力,“咚”的一下就被拽倒到了地上。 她的随身挎包则从是头顶上方脱出,芙什塔整个人都懵了,旁边的民众也被吓的挤作一团。 “是抢劫!” 有人喊了一声,周围顿时一片哗然,叫骂声不止,都是在骂那个抢劫的人。 芙什塔这才反应过来,捂着腰从地面上站起来。 刚才抢了她的人夺路狂奔,背影很好认,和整个巴扎里闲逛的正常人格格不入。 “上,斯汪!” 一条黄色的大狗窜了出去。 妮露从舞台上跳了下来,扶起来芙什塔,“对不起,没想到我们表演的时候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芙什塔摇摇头。 这不是剧场的错。节目太过精彩,盗贼只是趁大家注意力分散,抢走了她的包。 芙什塔有些无措,她还是第一次在雨林被抢劫,在她印象里,须弥城的治安一直不错。 所以被抢了该怎么办,她现在是要报三十人团吗?但是祖拜尔剧场的人还有狗已经出去追了。 芙什塔掸落衣服上的灰,看着自己身上这身普通平民的衣服,心想,这也是换了衣服带来的影响吗? 妮露宽慰芙什塔:“你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斯汪很厉害,祖拜尔剧场的大家也都去追了。” “谢谢你们帮忙。” 芙什塔被她扶到旁边的箱子上坐下。 妮露觉得面前这个瘦弱的女孩可能是被吓坏了,所以才情绪平稳表情空白,体贴地倒了一杯温水给她。 她温声说:“本来在我们祖拜尔剧场出的事,也该由我们来解决,否则今后大家来看我们演出都不放心,不用这么客气的。” 芙什塔抱着水杯,不知道说什么好,就点了点头。 祖拜尔剧场的人都很善良,平时见到大家有困难也都会帮忙。 或许是因为写了小说,她居然能够理解来抢劫自己的人。 首先,她看起来很瘦弱,把包抢走轻而易举,也不会遭到什么反抗。 其次,她的那个包确实做工比较好,芙什塔很喜欢它,它又好看又耐磨结实,看起来确实很像装了值钱的东西。 可是芙什塔只在里面装了一些零钱,其他钱都在北国银行里,另外就只有她的笔记本和笔了,抢走卖钱是卖不到高价的,笔记本也不值钱。 所以她的笔记本应该没事吧? 过了一会儿,祖拜尔剧场的人,带着盗贼,以及三十人团,另外还有大狗斯汪回来了。 三十人团在巡逻的时候,看到了这边有人在追盗贼,因此也加入了进来。 这位倒霉的盗贼还被狗咬了一口,一瘸一拐的低头给芙什塔道歉。 三十人团小队的队长走过来,对芙什塔说,“人虽然抓到了,但是你的包被他丢出去了,目前还在找。” “啊。” 芙什塔没想到这个结果,她以为人抓到了,自己的包就能回来,连忙说:“我的包里有很重要的东西。” “里面有多少财物?” 三十人团的小队队长问。 芙什塔焦急地说:“没有多少只有几百,但是里面有一个笔记本,记录我搜集的资料。” “噢……” 小队队长看着芙什塔身上穿的衣服。 她是平民又不是学者,甚至看起来也不是巡林官或者是有钱人,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雨林人,笔记本上也不会记载什么有太大价值的东西。 “没给你造成太大的经济损失就好。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也请你体谅一下我们吧。” 芙什塔:“可是!” 三十人团小队队长打断了她的话:“你和我们去一趟三十人团的总部吧,做一下笔录。” 论贵重的话,显然她的笔记本就是不值几个钱。 芙什塔很是懊恼。 她终于想出来一个很贵重的东西,“我的神之眼也在里面。” 三十人团的人很怀疑地看着她,仿佛是在说——你如果有神之眼的话,还会这么弱被人抢吗? 芙什塔也解释不清。和他们一起回到了三十人团总部,这里是一个占地面积相对比较大的院子,还有告示板上面写着一些有偿委托。 须弥的三十人团本来也是教令院雇佣、收编沙漠的镀金旅团,作为须弥的军队和护卫队。因此这里看起来不太像是稻妻的同心士兵的天领奉行所,反而更像正规一些的镀金旅团,亦或者是冒险家协会。 做完笔录,最后只得到了三十人团承诺,说会尽力帮忙寻找她丢失的包。 芙什塔唉声叹气。 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她确实没有丢什么钱,而身份证件之类的东西,虚空终端可以认定她的身份,这点倒是不用担心。 芙什塔只能先去北国银行,取一些钱出来应急。 她步履匆匆地走到北国银行,通过虚空终端的认证,取了足够最近花销的摩拉出来。 打算接下来重新买笔记本和笔。 毕竟还不知道包什么时候才能找回来。 这次她在北国银行里,没有见到那个让她不寒而栗的身影,但走出来的时候,芙什塔还是感觉有些不适。 买新笔记本和笔,她也总觉得有人在跟着自己,可是看了一圈,周围人都很正常。 芙什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毕竟她以前并没有被跟踪的感觉。 另外一边。 教令院的大风纪官赛诺,接到了有关于因论派学者芙什塔,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的匿名举报。 教令院身为整个须弥的重要机构,学者既是科研科学研究的人也是治理整个国家的公职人员,为了防止学者以权谋私,设立了风纪官体系,监察逮捕违法犯罪的学者。 赛诺就是大风纪官。 从素论派毕业之后,赛诺成为了一名风纪官,抓捕了无数违法犯罪的学者,就算是逃到沙漠里,藏到天涯海角,赛诺也能把对方找出来。 接到举报后,赛诺来到因论派学院的办公室。 目前因论派的贤者正在闭关研究项目,代理贤者卡丽麦因病退休,现在担起整个学派事务的,主要是梅涅托教授和妮露法老师。 另外还有就是赛诺面前这个,从知论派被借调来的书记官。 艾尔海森:“我只是一个书记官,平时负责文职工作,不包含关心学者的交友情况。” 他坐在自己办公位置上,直视着这位大风纪官。 赛诺眯起眼睛,“你有义务配合风纪官的调查,平时芙什塔和谁的关系比较近?” 艾尔海森摊手,“那我的回答是:不知道。” 两相僵持之际,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艾尔海森,这边有——” 梅涅托出现了,他诧异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因论派学院办公室的赛诺,仿若镇定地推了推眼镜。 “赛诺,你怎么来了。” 赛诺说:“你来的正好,梅涅托教授,我接到了举报正在调查学者芙什塔。” 梅涅托教授深呼吸了一口气,看了看艾尔海森那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大概知道在他回来之前,这两位已经交锋过一次了。 现在大风纪官的情绪恐怕不太好。 他说:“前段时间,芙什塔和爱拉尼一起来办理了延毕,这些都是一查就能查到的事,现在她并不在学院,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梅涅托向来随波逐流,他知道自己看起来很没骨气,但是或许就是这样,他才能活到现在。 赛诺点点头,看起来打算出门去找其他人了。 梅涅托还是没忍住开口问:“芙什塔被举报干什么了,她性格软弱善良,不会做坏事的。” 他心里想的是上一个出事的学生奈芙尔。 “暂时无可奉告。”赛诺离开了。 梅涅托:“……” 最近这几个月,因论派已经因为一些莫须有的原因流放了一个学者,失踪了一个学者。到底因论派还要损失多少人。 赛诺转头找到了爱拉尼的老师妮露法。 妮露法很是担忧地对赛诺说:“就算风纪官不来找我,我可能也要去找三十人团。自从那天延毕的手续办完以后,我看爱拉尼的情绪不对,就想和她聊一聊新论文选题的事情,给她一些斗志。” “但是她失踪了,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到她人,之前还能偶尔收到她发过来的虚空终端讯息,现在一点音讯都没有了。” “她和芙什塔的关系?” “嗯……之前芙什塔去维摩庄田野调查,回来之后脚受伤了,刚好她们两个在一个旅馆里住宿,好像关系是从那个时候好起来的,连办延毕手续,她们俩也是一起来的。” 走出因论派学院大门的赛诺沉思着。 芙什塔的嫌疑…… 更重了。 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了。 芙什塔越走越急,她现在只想赶快回到自己在旅馆开的房间里。 她不知道跟踪她的人到底是想干什么,只想去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 这种状态下一不留神,她就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芙什塔慌慌张张地说。 “不客气。” 大风纪官赛诺说,“我是赛诺,你应该认识我,请配合我回去调查。” 第22章 三重梦境 芙什塔的视线几乎凝固住了。 她瞬间想起来了自己的前导师卡丽麦被风纪官带走的场景。那天也是很普通的一天,甚至天气似乎和今天也差不多,芙什塔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忧虑。 芙什塔仿佛在清籁岛上,雷元素在她的汗毛上跳舞。 “我知道你。” 赛诺点了点头,“那就好,我想你知道自己逃不掉。” 芙什塔沉默地跟着他,一路上她都已经遗忘了路人的目光,即使走到了风纪官的办公场所,周围有其他的学者和风纪官路过,用审视和惊疑的目光看着跟在赛诺后面的芙什塔,芙什塔也没有看到。 赛诺似乎对她不反抗很配合的态度很满意,把她带进了一间房间。 很普通的一间审讯室,一张桌子把审讯者和被审讯者分割在房间两端。 “坐。”赛诺说,“我问你答。” 他自己在桌前坐下了,芙什塔坐桌子后的那个单独的木椅。 “……好的。”芙什塔说。 接下来是一些走流程的姓名年龄学位之类的问题,芙什塔一一回答了,直到赛诺问出来第一个和基础资料毫不相关的问题。 “知道我为什么带你过来吗?” 芙什塔:“是因为卡丽麦教授的事吗?”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这一天到来,还是在祈祷这一天永不到来。 赛诺的笔在纸上没有停下,他在做笔录,好像把芙什塔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了,“卡丽麦?你再想想。” 芙什塔猜错了。 这让她明显慌了起来,眼睛一直在转动,似乎在苦思冥想,到底还有什么事会让大风纪官找到她头上。 大约过了有五秒——当然在芙什塔的体感中可能有几分钟那么久,她不是很确定地开口:“因为我写有关赤王的论文?” 这是芙什塔想出来的答案。 她明显有点心虚,这点心虚来自于梅涅托教授对她善意的警告,以及在脱下学者服饰后,从一个新的角度,看到教令院对沙漠确实存在的偏见的警惕。 虽然她的那篇论文的最终成稿,在教令院里只有梅涅托教授看到过,但是她最初是和卡丽麦教授一起定下这个选题,所以当初风纪官带走卡丽麦教授的所有物品的时候,可能会看到和她论文最初相关的东西。 赛诺盯着她,面无表情。 “你觉得是这个?” 芙什塔被他盯着有些发毛了。那不是看一个活人的眼神,仿佛她只是被检视的死物,正在被人观察自己哪里的表现有瑕疵。 “那是,还是不是啊?” 芙什塔实在是不懂赛诺的反问是表示同意还是不同意,但是赛诺又不说话了,她一紧张,絮絮叨叨地说: “我的论文选题是和沙漠里的赤王有关,但是我并不信仰赤王,我只是一个学者,赤王之死好多人都研究过,这次我和知论派的同学已经进沙漠,获得一些新材料,所以我才觉得这个论文有创新点的,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而且我已经延毕了……” “还有吗?”赛诺看着她。 仿佛永远只知道要答案,简直像一张做不完的卷子。 芙什塔急得挠头,“还有什么。” “我今天被人抢了算吗?” “你在北国银行的大笔不明财产是从哪里来的。”赛诺问。 芙什塔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她有些坐立难安。 “呃……这个啊。” 看着赛诺不为所动的扑克脸,而且大风纪官的冷酷无情名声在外,芙什塔也早有自己可能因为投稿这件事被开除的准备了,狠下心来摊牌。 “那是我的合法收入,你现在就能到街上买一本八重堂的杂志,就能看到——” 赛诺突然打断她的话。 “赤王阿赫玛尔的死亡之谜是你写的?” “是我!”芙什塔说。 “那这个也是你写的。” 赛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本封面芙什塔没见过的杂志,翻到了其中的一页,居然出现了芙什塔写的那篇有关于兰那罗的《维摩庄调查日志》! 这篇也有“笔者”的笔名,芙什塔就像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 “我知道身为学者写这种小说,可能要被逐出教令院,但是没想到会被风纪官带走,我没有在小说里写任何教令院的坏话,真的!钱也都是我的稿费,没有贪污,我也没有渠道贪污啊!” 芙什塔没想到八重堂的效率这么快,居然已经把维摩庄日志登出来了。但重要的是怎么过赛诺这关。 赛诺点点头,“长久的审问经历让我能鉴别人到底有没有撒谎,我能看出来,你说的是实话。但是你今天还不能走,在这里呆到明天。” 这是她不会被处罚的意思吧。 芙什塔松了一口气,摸了摸额头,摸到了一手凉汗。 她也不敢问,跟着赛诺走出了审讯室。 赛诺对一个路过的风纪官说了什么,然后芙什塔就被带到了一个陈设简单的房间里。 房间里有一张简单的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但是没有窗户。 芙什塔也没有在意。 都到这里了,没进大牢已经是芙什塔预想的好结局了。 风纪官走后芙什塔一个人栽到了床上,她现在有些腿软,摊在床上感觉浑身都没力气。 今天这一天实在是太倒霉了,榨干了她所有精力,不仅是体力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芙什塔靠着最后的理智,躺在床上钻进被子里,沉沉睡去。 夜里。 芙什塔感觉自己越睡越冷,明明已经是换季的须弥,但好像却比12月还要冷。 她被冻得打哆嗦,不住地往身上拢被子,但却没有丝毫用处。 芙什塔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和卡丽麦奶奶住在一起。 她想起来了,这是她刚刚来到卡丽麦奶奶家的时候。 卡丽麦有一头花白的头发,个头和她差不多高,虽然不高,但是脊背板正。 卡丽麦的家是教令院分配的住房,是标准间,按照须弥风格装修的,但该有的沙发,茶几,餐桌,挂画都有,作为教令院的因论派教授,这点福利,她还是能享受到的。 芙什塔哆哆嗦嗦地走进了这间房子,她感觉自己要被冻死了,身上都是刚被雨淋过的水。 卡丽麦拿了一张大大的毛毯过来,裹住了芙什塔,芙什塔终于感觉到了一些温暖,她把芙什塔推到了沙发上坐。 “识字吗?沙发旁边有书。” 芙什塔摇摇头,但是卡丽麦没看见,她已经转头去厨房了。 芙什塔只能偷偷地伸出来一只手,翻开了一本书的扉页,绝望地发现自己是个文盲。 还好手边居然出现了电视机的遥控器,芙什塔拿起来按了按,墙壁上突然出现的电视机就亮起来了。 电视机里放着一支预告片,说是〇神即将动画化。 芙什塔睁大了眼睛,她还没有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就像是有一滴水滴入了她的梦境,整个梦境如同奶油一般化开。 芙什塔猛然坐起。 她是在做梦吗?刚才她梦到了什么?电视机又是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动画化了? 一阵清风吹来。 芙什塔发现自己坐在一片草坪上。 身边有一颗绿油油的豆子,抬头看着她。 芙什塔有些迷茫,环顾四周,不知道自己怎么从风纪官总部就到这边来了。难道是她睡得太久了,风纪官要按时把她放出来,于是把她丢到外面了? 可是她并不认识这里,这里并不像须弥城附近。 她认识的只有旁边这个绿油油的豆子。 虽然长得和兰拉娜不一样,但是芙什塔很确定地叫出来了它的种族。 “你好,你是兰那罗吗?” “兰百梨迦。” “兰百梨迦……”芙什塔下意识地念着她的名字。 兰百梨迦扭头就走,发出了咕叽咕叽的可爱声音。 芙什塔没想到,兰百梨迦居然一句话都没有和她说,只是报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就往前面走,看起来和兰拉娜是完全不同的性格。 她赶紧跟上兰百梨迦,“你好,我现在还是在做梦吗?” 兰百梨迦:“……” 芙什塔:“呃……那个,我叫芙什塔。” 兰百梨迦走到了草地的尽头,这边是一条小河,她淌了过去,即使河水漫到了她的头顶。 芙什塔心里七上八下,也卷起了裤脚跟了上去。 “兰百梨迦,你这是要去哪儿?” “……” 她们越过小溪,就到了一片雨林,雨林看起来漫无边际,还不知道要走多久,也不知道她们的目的地在哪里。 芙什塔见兰百梨迦不回答,只好想着从同样是兰那罗的兰拉娜入手: “你认识兰拉娜吗?” 这次兰百梨迦终于有反应了,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芙什塔说。 “粉色那菈,你话好多。” “呃……抱歉。” 芙什塔很真诚地道歉,但是她确实很想知道她们到底要去哪里,还要走多久。 “你的梦太长了,我们要短一点,不能留在这里。”兰百梨迦对她说。 兰百梨迦的措辞用语更偏向于人类一点,不像兰拉娜,一句话很多词都听不懂。 芙什塔挠挠头:“可是我们是要去哪儿呢?” 兰百梨迦:“去草王那里。” 芙什塔顿住了,整个须弥能和草王这两个字联系起来的人,她只能想到现任草神小吉祥草王。 几乎就是她想起来这个念头的一瞬间,她们的前面就响起了欢声笑语的声音。 兰百梨迦扭过头继续走。 前面的一个折角走过去,瞬间柳暗花明。 这是一片极大的空间,似乎是一个山洞,山洞里植物茂盛,郁郁葱葱,有白色的光从头顶上打了下来。 从上方垂下来了两条翠绿色的草藤,在空地的中间搭成了一个秋千。周围有无数的小豆子一般的兰那罗,那些稚嫩的声音就是他们发出来的。 秋千上坐着位白发的小女孩,见到她们过来,偏了一下头。 “你们来啦。” 芙什塔感觉自己的脑子慢了半拍,“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玩了。” 小女孩笑了出来,“不用这么拘谨,兰百梨迦,发生什么事了?” 兰百梨迦一改之前对芙什塔酷酷的态度,对白发小女孩有求必应,有话必答。 “粉发那菈的梦里有无留陀,但兰百梨迦进去没有看到,仍然感觉到很危险,所以带粉发那菈来。” 无留陀这个词是芙什塔第二次听到了。 第一次听到是兰拉娜说不好的记忆是无留陀,于是把他们去维摩庄调查几人的记忆给抹消掉了。 第二次就是在这里。 如果根据语境分析的话,那么无留陀应该代表的是不好的记忆。 “嗯……”白发的小女孩沉思着,“按道理来说不应该的,芙什塔,你的神之眼不在身边吗?亦或者说你的笔记本丢了?” 芙什塔愣在了原地。 “你知道我的名字?你是……” “是啊,就是你想的,小吉祥草王。” 小吉祥草王对她笑了笑,从秋千上下来,周围的兰那罗给她让出了位置。 芙什塔捂住了额头,脑子里好像有一些记忆要出来了,但是又全部被一张无形的网压了下去。 她好像以前认识她,“纳西妲……?” 纳西妲轻轻点了点头,“看来你的情况确实很危险。” 芙什塔砸了砸脑袋,“笔记本和神之眼都丢了,被人抢走了,还没有找回来。” “原来是这样……虽然我觉得不足以解释你现在的情况,但是为了避免进一步恶化,我只能先做一些处理了。” 纳西妲拉住了她的手,“这些天你就带着虚空终端睡觉吧,不要再做梦了,这样我也能够直接发现你遇到了困难。” 芙什塔不知道纳西妲是怎么知道她夜里不习惯带虚空终端睡觉,她总觉得那个东西硌耳朵。 但是既然是小吉祥草王的建议,她觉得自己还是听好了。 纳西妲两只手交错,就像是在玩某种儿童的游戏,小小的动作在她身上拉出了一张浅绿色的网。 芙什塔整个人被裹在了网里,那些网就从她的皮肤中渗了进去。 “好了。”纳西妲说。 “好像……有什么东西来了。” 几乎在纳西妲这句话落下没多久。 芙什塔满头冷汗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看到自己身上盖的被子,还有天花板,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间,正是她在风纪官总部睡觉的房间。 连做了两个梦,芙什塔感觉自己像是有点吃不消,而且身体似乎很不舒服。 她爬起来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水。 但就在此时,这间房子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芙什塔还以为是风纪官,转头一看,看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浅蓝色头发,玫红色眼睛的男人。 芙什塔有些意外:“你是?” “啊,你好,我是一位医生,你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太舒服。” 这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说。 芙什塔有些戒备地看着他,“我是有点不舒服,想要喝点水,但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不是风纪官的总部吗?” “很显然,我正是被风纪官邀请来的,你可以称呼我为博士。” 芙什塔皱了皱眉。 “博士……这不是……?” “这只是对有识之士的夸赞罢了。” 博士说。 芙什塔很严肃地对他说:“我拒绝你对我的治疗,我只是想要喝杯水而已,你快点从我的房子里出去!要不然我就叫风纪官来了。” “何必如此紧张,你发烧了,有很明显的魔鳞病症状,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身患魔鳞病还能正常读书,这是对你品格的赞扬。” 芙什塔皱眉拉起了自己的袖子。 袖子下面什么都没有,压根没有黑色的魔鳞纹,这是魔鳞病最典型的症状。 芙什塔认为这个博士就是在诓自己,怒火中烧,“快滚,谢谢!风纪官,风纪官在吗?” 门外来了两个黑漆漆的风纪官,都带着竖耳状头套,看起来很像赛诺,走过来,强行把这个自称为博士的医生架了出去。 芙什塔松了一口气。 一个赛诺都已经很可怕了,居然是两个赛诺把博士架出去,真是太好了。 芙什塔如愿在房间里面找到了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喝起来很费劲,总感觉有水从自己的嘴边流了出去。 但是她安心的又回床上睡觉去了。 第23章 再遇 这一觉芙什塔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可能睡了很久,芙什塔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已经成了海绵,疏松多孔又软绵绵的躺着,这个比喻很怪,但是芙什塔的感觉确实就是这样的。 她模模糊糊睁开双眼的时候,看见了透亮的绿色。 那是须弥人最习惯的看到的颜色,是太阳光穿透绿叶的颜色。 她还在做梦吗,这里是哪里? 反正不是她昨晚待的风纪官总部的房间,因为那个房间没有窗户。 芙什塔脑海里还残存着梦的痕迹,她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多重梦境,梦里的自己醒了一次又一次,但是始终都在做梦。 几乎每过一秒,梦里的景象就衰退得越快,关于梦的记忆消失得越快。 芙什塔摇摇头,她就记得自己昨天晚上梦到“博士”了,还是一个没有带面具的博士,是那个愚人众的长官吗? 她觉得现在自己有可能也还在做梦,不确定是她梦里见到了博士,还是现实真的在风纪官的总部见到了博士。她偶尔这样,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的边界。 芙什塔挪动身体,刚坐起来就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眩晕。 她差点吐了出来,捂着嘴又赶紧钻回被子里,这才感觉眩晕好了很多。 “哗啦。”门口的布帘被拉开。 芙什塔从被子里探头,见到了一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绿发女孩,年纪比她还小一点,身上却背着弓,看起来像巡林官。 “你醒了!”柯莱高兴地说。 “呃。”芙什塔发出了一声气声,这才发现自己嗓子压根说不了话,又干又涩还泛酸苦。 柯莱见状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芙什塔伸手去接,却被柯莱按下来了。 “还是我来给你喂水吧,你魔鳞病发作才过,可能拿不起来。” 芙什塔有些不好意思,就着她的手喝了一两口,但是也是因此,她看见了柯莱的袖口里也有黑色的魔鳞。 “你……魔鳞病?”芙什塔断断续续地说着。 柯莱点点头,“我也是,不过状态还好。你先喝水吧,你肯定渴坏了。” 芙什塔慢慢喝着,因为是被喂水,难免有一些从她的嘴边滑落。 这种感觉让芙什塔依稀想起,自己做梦的时候,喝水好像也是这样的感觉。 喝完,芙什塔觉得自己好多了。 这种真实感让芙什塔确定现在就是在现实,梦里可没办法这么有逻辑有真实感。 柯莱问她还要不要喝水,芙什塔摇摇头。 “谢谢你,不用了。我……这是在哪?” 柯莱说:“这里是化城郭,你是三天前突然发作魔鳞病,被大风纪官赛诺连夜送过来的。因为我的师父提纳里是生论派最优秀的学者,他是所有巡林官的上司,大家也会说他是大巡林官,不过师父一般不让我们这么叫他。” 芙什塔还没有问她,她就已经说了一大堆。 芙什塔有些惊讶:“三天?” 柯莱严肃地点点头,看起来有医生的样子,“你这次情况很凶险,至少我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发作,魔鳞几乎遍布你整个身体,但是第二天,你身上的魔鳞病就退到了正常的水平。” 芙什塔冥冥之中感觉,和自己忘了的梦有关。 不过就算是说了这么多,柯莱还是忘了说自己的名字。 “你的名字?” 芙什塔用简短的语句问。 柯莱这才想起来还没有自我介绍,连忙说:“我叫柯莱,也是一位巡林官,目前跟着提纳里师父学习。” “我,叫芙什塔,是学者。”芙什塔断断续续地说。 “嗯嗯,这个我知道,赛诺先生来的时候已经和师父说了。”柯莱有点羡慕地说,“你学习一定很好吧!” 芙什塔还没有来得及说自己是个学渣,外面又传来了一个声音。 “柯莱!”帐篷外面有人叫柯莱的名字。 柯莱回头,“好像是我师父,芙什塔小姐,我先去看看。” 芙什塔点点头,“去吧。” 帐篷外面的声音很嘈杂。 芙什塔又躺进了被子里,思考自己的魔鳞病是什么情况。 她记得自己没有魔鳞病啊。魔鳞病会让患者逐渐衰竭,运动能力减弱,肢体控制能力也会逐渐丧失,最后身体里的器官也停止工作。 芙什塔虽然身体弱了一点,但是她能跑能跳。 完全不符合魔鳞病的情况。 而且魔鳞病的初次发病年龄一般都很小,她都已经这么大了,不能啊。 她正纳闷着,刚刚出去了的柯莱又掀帘子冲了进来,在帐篷里找出来了另外一张便携床打开,胡乱地铺开了一套被褥,把芙什塔都看呆了。 虽然柯莱的动作很不精细,铺出来的床也不整齐,但是速度很快。 柯莱干完这些转过头才看见芙什塔吃惊的眼神,她说:“情况紧急,又有病人送过来了。” 然后她就手忙脚乱的去拉布帘。 布帘后先弹出来的是一对黑色的耳朵,然后就是一个芙什塔熟悉的金色脑袋。 “床铺好了?很棒柯莱。” 年轻的青年声音说。 提纳里背着旅行者空走了进来,后面派蒙飞了进来。 “他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晕倒了,他会不会死啊,呜哇——” “请你不要再发出声音,我们要对他施救了,”提纳里对这个一路上都很聒噪的小东西说,“而且这里还有别的病人,她也需要休息。” 派蒙被提纳里这么一说,勉强止住了哭腔,但是顺着提纳里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瞬间手足无措地扑了过去。 “笔者小姐,你怎么也躺在这里了!你万一也死掉了怎么办!!” 派蒙没想到今天居然看到了笔者小姐,他们不是说在须弥城汇合吗?怎么她也脸色苍白的躺在这里了。 芙什塔也没想到会遇到他们,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拍了拍派蒙。 “我没事的。” 还好派蒙带着哭腔说话听的不是很清楚,要不然她今天可能就掉马了……呃,虽然说有可能赛诺已经说出去了。 派蒙见她这样更担心了,笔者小姐现在这个样子比在稻妻还虚弱。 提纳里叹了口气,和柯莱一起给昏迷的旅行者摆好了姿势,叮嘱柯莱看好这边,就出去熬药了。 “他怎么出去了?”派蒙问。 柯莱说:“师父去给旅行者熬药了,过一会儿就回来。” 芙什塔见派蒙六神无主的样子,就想和她聊聊天转移派蒙的注意力,因此说:“空是怎么了?” 派蒙立马说:“我们刚刚到须弥不久,看到了一个学者,就想和她搭话,结果空闻到了她山洞里的熏香,一下就晕过去了!” “后面海芭夏小姐,就是那位学者,联系了巡林官,就把旅行者送到这里了。”柯莱说。 芙什塔点点头,安慰派蒙说:“不用慌,你看巡林官也没有很着急,不会有事的。” 派蒙揉揉眼睛,“可是我就是很害怕啊。” 芙什塔也有一点点担心空,但是现在她身体上的不适让她也没有多余的精力。 柯莱有些好奇,“芙什塔小姐,你们认识吗?” 芙什塔点点头,“直接叫我芙什塔就好了,派蒙你也这么叫我吧。” 芙什塔感觉自己身体稍微好转了一些,努力坐起来。 她对面的空,无知无觉的躺着,不知道有没有做梦,但好在看起来似乎并不痛苦。 派蒙说:“嗯嗯,我们是在稻妻认识的,还一起探险过。对了,笔者……芙什塔,你在稻妻走得太匆忙了!连八重堂最后给你们私下里的比赛评分都不知道。” 芙什塔扶了扶额头。 她也不指望自己能够瞒得住马甲了,反正风纪官都已经查到了。 派蒙无知无觉,她拿出来了一本封面简单的小册子,“就是这个!” 虽然芙什塔觉得自己已经在稻妻做完了该做的事才走的,但是在空和派蒙等人的眼里,芙什塔其实走得很匆忙,明明写故事的时候那么积极和他们一起去清籁岛冒险,但是在却在结果出来之前就走了。 空和派蒙走得都比芙什塔晚一点。 芙什塔有些歉意的笑了笑,“因为有点急事。” 她破罐子破摔了,接过派蒙给她的小册。 里面就是当初他们九位作者私下里的比拼的稿件,这个小比赛也没有彩头,芙什塔仅得到黑田编辑的认可,这篇稿件会被正式刊登给更多人看到,芙什塔就没有再等下去,反正之后都是能够在八重堂的期刊里面看到的,而她也会得到寄过来的样刊。 柯莱好奇地走了过来,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派蒙正给芙什塔指评分页在哪里。这个小册上不仅有他们的文章,还有八重堂各个编辑的评语,看起来更像是一本练习写作的册子了。 最后的结果是芙什塔得了第二名,第一名是少女薇拉的作者,看得出来那位很擅长这种短篇幅的创作,很有才华和文笔,芙什塔的分数和第三名咬得很紧,但是也确实是第二名。 见柯莱来,芙什塔把这个小册子给她,“上面有九个小故事,你可以看看打发时间。” 空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 第24章 糖 柯莱收到故事书很高兴,才开始学习之路不久的她对于文字有着最纯粹的热情,而且这是她第一次收到教材以外的课外书。 没一会儿,提纳里端着两碗药进来了。 “这个是你的,”提纳里对芙什塔说,“柯莱你帮她喝,我来负责给旅行者喂。” “好的!”柯莱放下故事书,端来芙什塔的药。 芙什塔努力撑起身体坐起来,柯莱一只手拿着碗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背,另外一边空也是,但是因为空昏迷不醒,所以更加麻烦。 派蒙都不知道帮谁好了,见到空这边提纳里可能更困难一点,还是飞到了空这里帮提纳里。 这下芙什塔知道自己嗓子眼里的苦是从哪里来的了。 一口下去,各种奇怪的味道在她嘴里炸开,全部超出芙什塔对于植物味道的想象,甚至芙什塔还闻到了一点点洒在食物上的香辛粉味。但是显然熬成药的植物们的目标不是做一顿美味的饭菜,所以各种杂七杂八的味道混合起来,最后唯一能感觉到的—— 就是苦。 芙什塔闭着眼睛皱着鼻子。 柯莱看到感同身受,“很苦吧,我也喝过。放心,师父的医术很好的,喝不了几次应该就不用喝了。” 芙什塔点点头。 另外一边,提纳里十分擅长给神志不清的病人灌药。谁让雨林里经常长各种各样的蘑菇,有些人总是故意或者无意间吃了。有了派蒙的帮助,虽然派蒙力气不大固定不了空太长时间,提纳里也迅速完成了工作。 提纳里表示自己还有别的事忙,这边就暂时交给柯莱看着就离开了。 派蒙见芙什塔和空都喝完药,终于放心了,坐在芙什塔的床边和她聊天,聊芙什塔不在的这段时间,和空经历了什么。 她和空回到璃月,到了层岩巨渊附近,层岩地渊的地下有一些异动,他们在那里看到了古建筑的遗迹,应该是层岩巨渊在被大面积开采以前,住在这里的人类留下的,后面他们被关进了层岩地底的一个空间,里面就像迷宫,他们努力和其他同伴汇合,想尽办法才从地底出来,出来才发现时间也没有过去很久,也就是几天。 还提到了护法夜叉等等人,因为陌生的人名太多,芙什塔头昏脑胀,一时间没有记住,不过派蒙答应她,如果以后她要是去璃月的话,说不定可以介绍他们认识。 芙什塔和派蒙的聊天,自然吸引了柯莱的注意。 柯莱没忍住问道:“派蒙,听说你们也去过蒙德,那你们认识安柏吗?” 派蒙说:“当然认识啊。侦察骑士安柏,我们对她印象很深刻呢!在蒙德城外,我们第一个遇到的骑士团成员就是她。” 她们因为共同认识安柏,聊起蒙德骑士团的事。 而芙什塔躺着躺着又睡过去了。 派蒙和柯莱发现芙什塔也睡着之后,降低了声音。 派蒙小声问柯莱:“芙什塔是为什么在这里接受治疗啊?” 柯莱犹豫片刻,“这个我不太好说,等她醒来你问她吧。” 柯莱也是魔鳞病患者,知道这种病对于人的折磨,也知道魔鳞病病人在须弥的处境。并不是对病人不好,而是因为罹患魔鳞病的人很少能够活到中年,大家都是用他们命不久矣的目光看待他们,平白多出了很多忌讳,那种怜悯也是伤人的。 至少柯莱认为,自己还是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不希望被其他人可怜。 派蒙甚至还不知道魔鳞病是什么,只觉得这也算芙什塔的隐私,柯莱不说也正常,就点点头:“那好,等她醒了我再问吧。” 在太阳落山之际,空终于醒过来了。 空睁开眼,同样被这满屋的翠绿迷惑了,而且因为现在正是傍晚,翠绿还被镶上了一层金边。 他记得自己上一秒应该还在一个路人居住的山洞里,现在就莫名出现在这里,着实让他迷惑不已。 但是他在环顾四周的时候,却发现躺在另外一张床上睡着的粉发女孩。 芙什塔整个人埋在了被子里,看起来像被子把她压住了,很让人担心被子的重量会不会让她呼吸不了。 但她睡得很安稳,只露出来了一张脸,还有床边几根纤细的手指。 空屏住了呼吸。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她。 看周围的摆设,这里或许是某个人的家,屋主应该很擅长调配药剂之类,因为柜子里都是各种瓶瓶罐罐。 鉴于这里除了他只有一个活人,空轻轻从床上坐起来,犹豫要不要把芙什塔叫起来问一问。 犹豫之间,空听到外面还有人的声音。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门口,掀开帘子。 一下就吓到了坐在门口的柯莱。 “呜哇!”柯莱正读故事,只是她学习的进度还没那么快故事读的不太理想。 派蒙负责帮她读一些她不认识的字。她们怕吵到里面的两个人,才坐到了门外去。 “呃,抱歉。”空不好意思地说。 “你终于醒了!”派蒙惊喜地说。 空见到熟悉的人,终于能问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派蒙七嘴八舌的把事情说了个清楚,柯莱负责补充。 “总之,就是这样了,不过你具体因为什么晕过去了,我和柯莱也说不清楚,等她师父提纳里来,也就是治疗你和芙什塔的医生过来了,你再问一问他吧。” 空点点头,“那芙什塔是因为什么在这里治疗?” 柯莱用同样的话告诉了空,空点点头,“好。” 提纳里的一天很忙,直到天已经黑了才回来。 这个时候,空已经跑遍了整个化城郭,把这里的人都认识的七七八八。 提纳里感叹这位旅行者社交能力的强大,不过就算已经恢复活力,还是按时按点给他拿了药让他吃。 对于空的疑问,他解释道: “须弥学者经常会通过冥想来澄净心灵修行,香薰就是常用的道具,但有些人的体质敏感,旅行者应该就是这种体质,所以才晕了过去。至于你在梦中看到的那棵树,应该是幻觉。” 提纳里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他话语里的隐瞒,自然也躲不过旅行者的洞察。 空没有追问,提纳里不是坏人,他的隐瞒可能另有隐情。 他比较关心另外一件事,之前他从柯莱那里没有问出来,这次还想问问提纳里:“嗯,我还想问问芙什塔是生了什么病?” 提纳里和柯莱的回答是一样的:“这算病人的隐私,如果她愿意告诉你的话再说吧。” 派蒙摊手:“你怎么逮到人就问芙什塔的病况啊。” 空:“……” “虽然这是病人的隐私,但是我觉得你们作为她的朋友,还是要注意她平时的生活,不能让她太过消耗体力和精力。” 提纳里叮嘱他们,显然派蒙和旅行者对于魔鳞病病人来说,算是活力太过的朋友。 他叮嘱也侧面说明了芙什塔病情的严重。 派蒙甚至担忧起来,是不是他们一起去清籁岛的探险活动,加重了芙什塔的病情,所以芙什塔才会在回到须弥后躺在这里接受治疗。 好在正主芙什塔在晚饭之前醒了。派蒙表示在她意料之中,芙什塔那么喜欢吃东西,肯定不会错过饭点的。 空和派蒙一起拿了这边巡林官最常吃的食物口袋饼,去找芙什塔。 但是空面对芙什塔,闲扯了很久。 比如假装不知道芙什塔的名字,非要自己又问了她一遍;还问芙什塔为什么匆忙回到须弥,不在稻妻多呆一会儿;问她是不是学者,问她口袋饼好吃吗,问她想不想下床走一走…… 问来问去,就是没有问出来那个问题。 派蒙奇怪极了,所以自己问芙什塔: “芙什塔,你是因为什么来这里接受治疗啊?” 芙什塔小口小口地吃着口袋饼,即使被空问了很多问题也没有不耐烦,听到派蒙的话,偏头回忆了一下,“嗯……因为魔鳞病吧。” “魔鳞病是什么?”空关心问道。 芙什塔想了想,冒出来了一个奇怪的词:“渐冻症?” “啊……不对,就是一种身上会长满黑色的魔鳞纹的疾病,患者的身体和四肢会逐渐的不听使唤,最后五脏六腑也会停止工作,会死掉的一种病。” “啊?!”派蒙震惊,“那岂不是说你现在下不了床,已经很严重了!” 芙什塔安慰她,“不用这么紧张。” “这几年,魔鳞病的治疗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我听生论派的同学说,现在除了环境疗法,也就是调整魔鳞病患者的生活环境,好好休养,还有一种叫做记忆疗法的东西,要搭配什么心理催眠治疗……我不是生论派的,不太清楚。” “我现在就是在好好休养的阶段,休养一段时间再去接受记忆治疗就好了。” “那就好!”派蒙松了一口气。 空的肩膀也松了下来。 “不过……”芙什塔有些犹豫地对他们说,“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们。” 空认真看着她:“你尽管说。” 芙什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在须弥城里面被抢劫了,笔记本和神之眼都一起在包里被抢走了,虽然上报了三十人团,但是他们还没有找回来,你们接下来应该是要去须弥城的吧,可以帮帮我吗?” 空实在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事,不禁扶额:“你可真是……” 派蒙接话:“好倒霉,又好弱。” 芙什塔挠挠头,“没办法啦。” 弱鸡是这样的。 作为回报,芙什塔仔细地和他们讲了讲须弥城里的情况,作为之前答应他们要带他们好好逛一逛,却没能做到的补偿。 从须弥的虚空终端,讲到教令院,讲到平民,讲到沙漠和雨林的矛盾,讲到他们关心的神明的情况。 “天啊,感觉就像上了一堂课!” 派蒙捂住了脑袋,“我现在百分百相信芙什塔你是学者了!” 她转头看向空,“空,你记住芙什塔讲的这些了吗?” 空听得很认真的样子,一直盯着芙什塔看,一点瞌睡都没打,应该都记住了吧。 第25章 从化城郭到须弥城 ……可能记住了。 被认为“认真听讲”的空目光游离。 认真向他们讲述须弥现状的芙什塔,看起来和之前又是不一样的神采了,虽然仍有病容,但是专注的模样,却让人觉得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人。 派蒙见状,摊手,“完蛋了。” 芙什塔忙说:“可能也是我的问题,一不小心说的太多了,或许应该简化一下,回头写在纸上给你们吧,这样也可以随时查看。” 她上课也会睡着,历史和社会学总是很枯燥的。 派蒙刚想点头。 “其实再说一遍就可以了。”空说。 派蒙这才想起来,芙什塔说过魔鳞病会让人四肢行动不便,她连药都是柯莱喂的,让她写字确实有点为难了。 于是派蒙也赞同地说:“嗯嗯,再说一遍吧,这次我们一定认真记下来!” 芙什塔见他们两个都这么要求,精简了一下语言,又重新说了一遍。 再听第二遍就轻松容易多了。 “不过……我们到须弥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要见草神,小吉祥草王不常出来,我们要怎么去见祂呢。”派蒙苦恼。 芙什塔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们的目的是想要在各个国家冒险。” “是有这种误解啦,谁让我们经常干出大事来。”派蒙不无自豪地说,她指了指空,“但是我们的目的是为他找到妹妹。” 芙什塔看向空。 空也逐渐找到了状态,点点头,“我的妹妹被这个世界的神带走了,所以我找七神看他们知不知道我妹妹的下落,也是为了找到那个带走我妹妹的神明。” “找亲人啊……” 这确实是特别重要的一件事,但是芙什塔总觉得似乎不会顺利。 教令院似乎在隔绝小吉祥草王和须弥人之间的关系,连须弥人信自己的草神这理所当然的事情,都要有意无意的打压。 但芙什塔愿意想办法帮一帮空和派蒙。 芙什塔左思右想,犹豫道:“我……有个建议,可能会帮助你们见到草神。” 派蒙和空都看向了她。 “太好了,快说说看!” 空也温和地看着她,这让芙什塔心中略有羞愧,因为她出的这个点子似乎并不是很好。 芙什塔说:“我的建议是,你们直接去净善宫敲门,净善宫那里平时没有任何人进入,只有外面的守卫,我想你们也能够轻松绕开。” “啊?!” 派蒙十分惊讶,连空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芙什塔这样的性格会提出这么大胆的建议。 “会不会有点没有礼貌,”空觉得有些不妥,“很容易被误认为来者不善吧。” 派蒙也是这么认为的,“是啊。” 芙什塔稍微收敛了眉目,他们说的对。 毕竟他们是有求于人,有可能的话,还是要通过善意的方式联系到草神比较好。 “好吧,嗯……关于觐见小吉祥草王,我并没有这样的经验,也没有听说谁有这样的经历。我帮你们在虚空终端里面问一问。” 芙什塔拿出来了一个菱形的东西,戴在耳朵上,向他们解释: “虚空终端在人越多的地方效果越好,在化城郭运转比较慢,但是我身为学者的权限比普通人会高一点,能够调动的虚空中的知识也更多。” 派蒙有些激动,“你肯定要比我们的权限多。” 但遗憾的是,虚空也没有告诉芙什塔答案。 芙什塔有些低落,说来说去,她好像并没有帮上两位朋友什么忙。 空已经经历过三个国家,找妹妹仍然没有任何头绪,现在也不是很失望,毕竟他们连须弥城都没有进过。 他说:“没事的,你和我们说的这些信息已经很足够了。” “对啊,而且你还是病人。”派蒙说,“你现在累不累,吃完东西要喝点水吗?” 空后知后觉去倒了一杯水过来。 芙什塔有些不好意思,想要自己拿。 但是派蒙很认真地说: “柯莱可是说了,魔鳞病的发作期间不能自己拿水杯,万一没拿稳摔碎了,有可能会伤到自己。” “好吧……” 芙什塔有些脸红尴尬,就着空的手,小口小口的喝水。 有几根发丝落在了空的手腕上,轻柔又带着点微微的凉意。 她喝完水,空问她还想不想喝,她摇摇头。 空和派蒙在化城郭又待了几天,因为提纳里说空还要再多喝几天药,这些天他们除了和芙什塔一起,空白天的时候也会跟着巡林官们出去,清理道路上的死域。 化城郭的居民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巡林官,还有决定要在雨林里生活,自称为林行者的人。至于那些来雨林修行的学者,他们都独自的居住在外面的山洞里,只需要巡林员们偶尔过去看一眼就可以。 空逐渐赢得了提纳里的信任。 提纳里也就和他们讲了死域是从何而来的。这和世界树有关,世界树有可能被污染了,因为世界树就在须弥,所以表现在土地上,就是死域。 这些年死域在雨林越发活跃,也让人不禁担心起须弥的未来。 另外,他们还在海芭夏那里见到了她神奇的小邻居,一颗像豆子的小精灵,但是它太警觉了,不经常出现。 这些天,芙什塔的状况也稍微好了一些,能下床走路。 空也终于喝完了药,不再对香薰有过度的反应,通过了提纳里的测试,可以前往须弥城。 “芙什塔,我们一定会带着你的包回来找你!”派蒙对芙什塔挥别,“还有柯莱,好好学习,我们回来也给你带故事书!” “嗯!”柯莱应答着。 芙什塔向他们挥着手,“一路顺利!” 旅行者空和派蒙的背影远去了。 派蒙看着前面的路,长叹了一口气。 “空,你怎么不和她们说点话。” “我们不久以后还是要回来的。” 空看起来并没有离别的忧伤,“刚好我们可以在路上找找有没有盗宝团,打听一下芙什塔包的下落。” 要问什么人专门干抢劫偷盗的事情,提瓦特大陆上非盗宝团莫属。 就算不是盗宝团干的,这也算是他们的同行,找他们问一问,大概能够找到一些线索。 派蒙深刻地点头,“你说的对!” 化城郭距离须弥城并不远,可能比维摩庄还要再近一点。 他们没用多久就到了须弥城,路上没有遇见盗宝团。明明盗宝团就像蚂蚁一样,遍布七国,但是这一次好像他们有点过于顺利了,还让派蒙和空有些遗憾。 他们后知后觉,巡林官可不是吃素的,平时一直在附近巡逻,更别说这条通往须弥的主干道,肯定平时再三巡逻过,不安定的因素早都已经被排除了。 派蒙有些无奈:“不如我们先进城去吧。” 此时的天色,确实不能耽误太久了,空和派蒙先进了须弥城。 须弥城的郊外住着一些农民,还有一些在城外摆摊的行商。 其中一个人特别热情地招呼他们,告诉他们,他的货来自于卡萨扎莱宫。 听说他们不认识卡萨扎莱宫,希拉非还热情的介绍: “那是属于桑歌玛哈巴依老爷的地盘。只要你来到须弥,想要任何东西,我们都能给你找到。” 派蒙和空见他打包票的样子有些怀疑,但是对方很干脆的,从旁边的货堆里掏出来了几个品相不错的香辛果,白送给了他们。 “拿点须弥特产吧,有生意了就来找我。” 鉴于以后他们在野外做饭可能要用到香辛果调味,这个礼物空收下了。 须弥城的城门口,教令院派来的学者正在给所有进城的人发虚空终端,说是最近教令院放开了虚空终端的限制,以前外国游客是没有虚空终端的,但现在只要进须弥城就有,希望能让所有来到须弥城的人都能享受到虚空带来的便利。 之前派蒙和空已经被芙什塔科普过,熟练的上手了。 他们用自己的虚空终端问怎么见小吉祥草王,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完全没有进展啊。”派蒙摊手。 空对于虚空终端也没抱太大希望:“还是先找一个落脚的地方,明天再去问问冒险家协会和三十人团。” 就这样,二人在须弥城里找了一家旅馆住下。 第二天,空先去冒险家协会,问凯瑟琳知不知道有什么觐见小草神的方式,但是凯瑟琳居然也用虚空终端,询问之后告诉他们没有。 派蒙:“……感觉大家好像都只知道虚空终端,即使冒险家协会最终还是问虚空终端,看来是不可能有结果了。” 空也有一样的感觉。在须弥,不论什么人都无条件相信虚空终端给的答案,似乎和传说中的智慧之国并不相符。 他又问了凯瑟琳有没有盗宝团的消息。 凯瑟琳这次给了个悬赏,是有关清除城外盗宝团的,里面有盗宝团的大概位置。 “走吧,先把这个悬赏做了。”空说。 “好!”派蒙跟上了。 另外一边。 芙什塔的情况比起前几天已经好多了,她抽时间让待在化城郭里的行商,帮她送了一封信去奥摩斯港。 柯莱分了她一半书桌,她做作业,芙什塔正在新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芙什塔,你在写什么?”柯莱写作业的空隙,也有些好奇芙什塔在干什么。 芙什塔连忙翻了一页,“没什么,就是一些在化城郭的见闻,我整理记录一下,说不定会对写新的小说有用。” 柯莱半是羡慕半是憧憬,“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做到这样。” 芙什塔鼓励她,“你也可以的,只要留心生活,就会有很多故事。比如海芭夏和她的冥彩鸟,我就觉得很可爱。” 柯莱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我也觉得,每次那只冥彩鸟给我们报信,让我们去救冥想到好几天不吃不喝的海芭夏,我就觉得很有趣。” 柯莱又说了很多雨林的动物植物的故事,她回到须弥以前生活范围很小,在雨林看到勃勃生机的动植物,对她来说,是世界第一次在她的生命中生动了起来。 芙什塔认真听着。 ———— 虽然空和派蒙打探觐见小草神不顺利,但意外的是,他们在清扫盗宝团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位自愿被盗宝团囚禁起来的学者。 “爱拉尼,你快点给我从笼子里面出来!冒险家已经过来救你了!” 一位盗宝团的大姐头指着笼子喊道。 但是那位名叫爱拉尼的学者却抱着笼子,死活不肯放手,就算是大姐头拽着她,她也铁了心的样子,还要喊着: “我不要回去,我再也不要写论文了!就让我死在这里吧!” 第26章 再从须弥城到化城郭。 空和派蒙见到这个场景,都不知道该不该去救了。 盗宝团的大姐头娜赞冷笑一声,对旅行者和派蒙说: “你们就是来救她的吧,也看到了,可不是我们盗宝团把她绑架了。” 空、派蒙:“呃。” 爱拉尼却在笼子里爆发了,呜呜大哭: “我是真的受不了了,明明都已经延毕了,为什么还要折磨我?我再也不想写论文了,论文把我当傻子耍!” “……到底是谁在折磨谁。” 娜赞扶额,实在是没招了。 他们盗宝团只是在这里驻扎而已,谁知道十天前,这个学者突然发疯了一样跑向了他们营地,把所有的书全都倒向了火堆,给他们吓了一跳。 娜赞指使人把火扑灭,把还没烧掉的书全都扒拉出来,爱拉尼直接自顾自的把包里面所有的钱全都给了他们。 她付费要求他们囚禁她。 娜赞和她的同伙干盗宝团这行这么多年,还第一次遇到这种请求。 但这些天还不断的有冒险家过来,娜赞怀疑都是过来找爱拉尼的,他们可不想得罪教令院,但是爱拉尼又死活劝不出来。 空和派蒙对视一眼。 空说:“呃,其实我们是想来问你们,有没有捡到一个包?包里面有笔记本,和一个神之眼。” 娜赞意外,“你们居然不是来找她的?” 空和派蒙齐刷刷摇头。 爱拉尼看起来情绪非常不稳定,不如就让她在这里待着吧,至少她乐意待在这儿,而且看起来并没有生命危险。 娜赞想了想。 “那我告诉你们那个包的消息,换你们去须弥城给冒险家协会说一声,告诉挂悬赏的人取消悬赏。” 派蒙很惊讶:“你还知道那个包的消息!嗯,当然可以啦。” 娜赞不以为意,嗤笑了一声,“谁不知道前段时间有个傻子,在须弥城里面抢了一个烫手山芋,不仅自己被关进了三十人团,抢出来的包里面既没有钱,还有个神之眼。” “神之眼虽然贵重,但是是有主的,其他人就算捡到也用不了,只有没主的才能卖得上价钱。大家又不敢得罪神之眼的拥有者,谁也不敢冒头,那个包就被传来传去,没人敢拿。” 娜赞说:“如果你们把它带走了,也算两全其美。” 娜赞虽然是盗宝团的大姐头,但是用词还挺书面的。 这一系列事情听的派蒙和空目瞪口呆。 “……真不知道是该说幸运还是不幸了。” 派蒙没忍住吐槽了一句,听起来芙什塔的包到现在应该还是完好无损的。 娜赞这一段话的槽点简直太多了,先吐槽了芙什塔没有钱,又吐槽了傻子同行。好像和芙什塔沾上边的事情,总是在离谱中透露出一丝丝合理的搞笑。 娜赞告诉他们,目前那个包就在须弥城大巴扎附近的小广场,还让爱拉尼给他们写了一张纸条,以证明她还活着,没有失踪。 临走之前,空和派蒙还是关心了一下爱拉尼的人身安全,娜赞说:“她到底给了我们钱,也算是雇主,我们也不会把她怎么样。”才放心地走掉了。 主要是爱拉尼明明失踪了这么多天,一听他们的谈话有把她带走的意思,还能精力充沛,气血旺盛的嚎叫,显然盗宝团也没有苛待她。 空和派蒙回到了须弥城, 须弥城是一座建在巨树上面的城市,高处是教令院,低处是大巴扎,因此空和派蒙先去了离大巴扎很近的小广场,冒险家协会也在这附近。 他们先去交了委托,得知挂委托的是爱拉尼的老师妮露法,打算后面去教令院把爱拉尼的说明情况的纸条给她。 中午,大巴扎和小广场这边十分热闹,宝商街更是人头攒动,不少人出来吃饭游玩,正是一天里面烟火气最重的时候。 富商呼玛伊的女儿迪娜泽黛和迪希雅一起出门了,她想要出来走走,吃一点外面的食物。 这要是放在以前,身为魔鳞病患者的迪娜泽黛想都不敢想。也就是这几年,她的状况越来越好了,再加上有迪希雅的保护,家人才愿意让她出来散散步。 “哎,这个,小姐你吃不吃?” 迪希雅从水果摊上抓起了一颗红色果子,“这个是沙漠里的,叫赤念果。” 迪娜泽黛欣然点头:“好啊。” 迪希雅掏出钱袋子要和摊主买,迪娜泽黛拦住了她:“我来出钱就好了,是我想吃,而且雇主出门怎么能让保镖花钱?” 迪希雅笑着说:“这就当是我请你吃家乡特产,我不掏钱谁掏钱。” 两个人正在开玩笑争谁付钱的时候,突然间,一队三十人人团守卫,横冲直撞开道,行人全都被推到两边。 这个登场实在太过突然,迪希雅反应很快,将迪娜泽黛护到了身后。 紧接着便是一位学者穿着的人,大摇大摆地领着后面的卫队,走进了大巴扎。 迪娜泽黛忧心地说:“他们看起来像是要去大巴扎找麻烦的,迪希雅,我们过去看看吧。” 在这边根据娜赞的线索,找芙什塔的小包的空和派蒙,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人。 “绿色围巾的是三十人团,红色围巾的是镀金旅团。领头的那个,应该是教令院的教令官,由学者担任的政府人员。” 派蒙重复着之前芙什塔说给他们的信息,“这是三十人团出动了吧,是发生了什么案件吗?” 空:“不知道。” 他们好奇地走了过去,走到大巴扎里。 大巴扎的祖拜尔剧场,似乎正在准备下午的演出,演员和场工们都在忙忙碌碌,却突然被学者和三十人团打断了。 学者带着人走上了舞台,指着他们说: “这里,那里,都是怎么摆放的,你们祖拜尔剧场没有一点消防意识吗?” “学者大人,”祖拜尔连忙上前,解释道:“我们这正是在布置场地,只是暂时放一下,等到舞台布置好了,这些都会收起来的。” “暂时?” 那位学者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暂时就这么忽略火灾因素?大巴扎是人员密集场所,又是相对密闭空间,万一有火种,将会连片起火,你们祖拜尔剧场担待得起吗?” 由于之前的清场,学者的声音清楚地传到了派蒙和空的耳朵里。 派蒙听到了,忍不住吐槽:“这可真是粉墨登场,没事挑事儿。” 明明这只是开始演出前的准备工作,而且旁边还有灭火装置。甚至祖拜尔剧场里派蒙和空看到了一位女性舞者,腰间正挂着水元素神之眼,就算是起火了也能快速灭火,但是教令官完全视而不见,把事情说得越来越严重了。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巴扎居住的人虽然都是平民,但并不是不分是非,只是面对学者和护卫队敢怒不敢言而已。 迪娜泽黛和迪希雅就在舞台下面。 迪娜泽黛:“他们怎么能这样?!” 祖拜尔剧场最近正在筹备花神诞祭,再有十六天就是小吉祥草王的生日,资金正是迪娜泽黛出的。 迪娜泽黛是小吉祥草王的忠实信徒,希望能够在今年给小吉祥草王过一个愉快的生日,却没想教令院找这些莫须有的借口,来为难祖拜尔剧场。 明明庆祝神明生日的节日,应该由教令院亲自承办,但他们不仅不帮忙,还要故意找茬阻碍进度。她忍不住的上前想和他们争辩。 突然一个包裹向她们砸了过来。 迪希雅原本还想拦着小姐不要过去,三十人团和学者的气焰嚣张,小姐过去是讨不到好的。 这时一个包裹砸来,她下意识拔出武器,掷过来的东西被她挡到了一边,稀里哗啦的掉出来了一些东西。 学者大肆指教一番祖拜尔剧场的消防隐患,处罚他们三天不准开业,他其实想要罚更久,但是明面上过不去,正准备走时,下面却传来了一阵骚动。 他斜着眼睛看过去,就看到了一个黑皮肤的沙漠人,拿着大剑和周围的三十人团对峙,还掉了一堆东西。 “怎么回事!” 教令官厉声喝道,“沙漠人就这么没规矩吗?!” 迪希雅放下大剑,态度很好,“不好意思,刚才是突然有东西砸了我,我只是个保镖而已。” 三十人团戒备着她,出了一个人,拿起来了地上的东西给教令官看。 “神之眼?”教令官疑惑。 “报告教令官,这枚神之眼和包,应该是前段时间一个案件的赃物!” 学者厌恶的眼神扫过了下方,“认出来那就把人带走去查!” 迪娜泽黛再也忍不住,站出来对那位学者说:“迪希雅是我呼玛伊家雇佣的保镖,刚才那个包是有人砸向我们的,不是迪希雅偷的,你们不能带她走。” “那个包是我们朋友的!” 派蒙和空也站了出来,“而且刚才是谁扔的包,我们也抓到了!” 空和派蒙就在旁边,见到有个镀金旅团的人趁着周围混乱,鬼鬼祟祟的,所以在他向迪希雅和迪娜泽黛扔出包以后,一把就抓住了他。 “是他扔过来的!” 又是一个新的人被押到了学者面前。 人是越来越多,事情也越来越大了。 “呼玛伊……” 学者看着面前的这一大摊事,他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处理抢劫案,他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不想在这里停留多久,或许也是因为被落了面子,随便摆摆手对三十人团说: “你们自己处理吧,真是的,这点事情还要来麻烦我?” 然后他就走了,带走了绝大部分三十人团的人。 大巴扎里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留下的那一队三十人团面面相觑。 其中那个拿着东西的队长,对面前几人说:“你们跟我们一起回三十人团总部聚砂厅,做一下笔录就可以离开了。” 小队长的态度倒是温和。 “真是吓死我了,那个阵仗,我还以为真要把我关入大牢。” 迪希雅开了个玩笑,和小队长聊了起来,“阿斯法德还好吗?” 小队长说:“他过得不错,现在在三十人团养老,总比在沙漠刀尖舔血强。” “原来你们认识啊?” 派蒙很意外,她的这句话也是空和迪娜泽黛的想法。 小队队长笑了两下,“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妮露和祖拜尔也走了过来,对迪娜泽黛抱有歉意,“抱歉,是我们的疏忽……” 迪娜泽黛说:“不怪你们的,我这边先跟着迪希雅去聚砂厅,回来再来看你们。你们刚好可以趁这几天,把祖拜尔剧场装修好了再开张,不耽误过节。” “嗯!”妮露也很感动,他们也是小吉祥草王的信徒,知道迪娜泽黛的身体情况,他们也很想尽力的满足她的愿望,“那我们等你们回来,一起继续商量花神诞祭的事。” 一群人一起去了聚砂厅,经历了这一遭,他们倒是熟络起来,互相认识了。 “原来你们就是旅行者和派蒙。” 迪希雅惊讶地说。 迪娜泽黛则是感激地说:“多谢你们挺身而出,要不是你们抓到了人,当时我们可能解释不清。” “像我这样显眼的人,难免会被人针对。习惯了,习惯了。”迪希雅说。 那个被抓的镀金旅团的人,迪希雅其实认识,大概就是她的镀金旅团在沙漠里的仇家。可沙漠里大家都是仇家,为了争夺那一点可怜的资源。 “哎呀,不客气!”派蒙说,“仗义出手,人人有责!” 迪希雅回想起来也觉得好笑,“如果今天没有你们,让那个学者乱判,说不定我还真被这么拙劣的手段弄进去了。” 幸好现在是把包扔向她的那个人进去,因为扰乱治安被拘留了几天。 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稻妻也有类似的情况,甚至还有奉行卖国。他转而问到另外一个问题: “你们之前说,你们是要为小吉祥草王庆生,那你们有途径见到小吉祥草王吗?” “这个,我是沙漠人,其实并不信小吉祥草王。” 迪希雅看向了迪娜泽黛,实际上迪希雅甚至不太信赤王和花神。掺合进大巴扎这事儿,主要还是因为迪娜泽黛。 迪娜泽黛犹豫着,说出了自己的经历。 “我的话,可能是做梦吧。” “虽然说在须弥,很少有人做梦,而且大家都说不做梦才是智慧的体现,只有小孩子和心智发育不完全的人才会做梦。但是我确实是在梦中听到了一个声音,她一直引导着我,告诉了我很多外面的事情。 “我出生以后,因为身体原因大约有十几年都没有出过家门,所以我很确定那不是我自己能想象出来的,而是小吉祥草王告诉我的。” 派蒙挠了挠头: “所以我们现在……最快能够觐见小吉祥草王的方式,居然是睡觉?” 这个听起来,居然比芙什塔说的直接去净善宫敲门还要离谱! 迪娜泽黛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就当我是在说梦话吧。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也希望能够见一见小吉祥草王,在花神诞祭的那一天,让祂能够亲眼看到我们给祂布置的生日现场。” “嗯——”派蒙认真想了想。 “那我们也参加花神诞祭好了,我觉得如果有人给我过生日,我也一定会想过去看看。” 空想了想,觉得派蒙这个逻辑有些诙谐,可是也很有道理,“好,我也赞同!” 眼下距离花神诞祭还有一段时间,芙什塔的包和神之眼也找到了,看来能回去和她交差了。 三十人团的人叫空和派蒙再进去一次,让他们辨认物品,神之眼就不用说了,笔记本就是一本很普通的笔记本,从封皮上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小队长打开了笔记本,让空和派蒙看第一页。 笔记本第一页写的是: 【我叫芙什塔,是提瓦特大陆须弥人,现在是教令院因论派的学生……】 “没错,是的。这是我们朋友的。” 派蒙斩钉截铁地说:“如果还需要验证的话,可以用虚空终端叫我们的朋友发一条消息过来验证。” 小队长的态度非常和蔼,“看来两位游客已经能熟练应用虚空终端了。” 确认东西没有问题以后,就把芙什塔的这些东西都给他们了。 空挎着芙什塔的包,从聚砂厅走了出来。 迪娜泽黛和迪希雅还在外面。 迪希雅看到空他们出来,说:“我想了半天,有一个消息可能对你们有帮助,近期教令院似乎流出来了一个和神明相关的东西,我带你们去见一下阿斯法德,看他愿意和你们透露多少吧。” 空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聚砂厅的阿斯法德因为有迪希雅的介绍,和空说了一些相关信息。据说那个和神明有关的东西,现在正在奥摩斯港,教令院调动了风纪官去查,如果空和派蒙有兴趣的话,可以伪装成教令院的学者去打听。 迪希雅提醒他们,奥摩斯港因为离须弥城比较远,那里有些镀金旅团的理念十分偏激,想要复活千年前的赤王,要多加小心。 鉴于花神诞祭还有十几天才会开始。 空和派蒙决定去一趟奥摩斯港,不过在去之前,首先要去教令院找一趟爱拉尼的导师妮露法。 妮露法最开始还不信任他们,但是看到爱拉尼的亲自手写的纸条,知道她因为写论文而崩溃,无奈地说:“好吧,我也理解她,会去冒险家协会撤回委托。她不是出事了就好,要不然我真的要担心死了……连追查这件事情的风纪官都不见了。” 空和派蒙对视了一眼,略微有点好奇,“有风纪官因为查爱拉尼的下落失踪了吗?” 妮露法沉重地点头,“是的,甚至还是大风纪官赛诺,这件事我也没办法了。学者的事可以找风纪官,风纪官的事情可以找大风纪官,那大风纪官失踪了又该怎么办呢?” 这确实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而且据说风纪官内部似乎对这件事情都没有定论,空也就没有去管这个闲事。 他们准备出须弥城了,也能去一趟化城郭,虽然说不太顺路,但化城郭离须弥城又不远。 这一次回到化城郭,感觉倒是和以前不一样了,这次是有希望的、开心的,而不是迷茫的。 芙什塔就在化城郭里,没有出去,但是柯莱跟着出去巡林了,不在这里。 芙什塔很高兴,没想到他们才去了两天就有结果,把东西拿回来了。 “谢谢!” 空把包还给了她,不大好意思地开口: “因为要辨认笔记本,所以当时三十人团的人给我们翻看了一下。” 芙什塔的表情出现了一秒的空白。 空连忙解释:“我们只看了第一页!上面有你的名字,就没有继续往下看了。” 芙什塔定了定神,说:“没事的,里面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主要是我的日志,记的都是一些学到的社会学常识,和田野调查的内容。” 芙什塔为了证明自己心里没鬼,还主动的靠近,给空和派蒙翻看了一些,“你们看……什么教令院的地位基本框架,须弥有雨林人、沙漠民,沙漠的风俗和忌讳之类的。” 空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看,他夹在芙什塔和派蒙的中间。 派蒙疑惑:“你记这个干嘛?” 芙什塔笑笑,“因为感觉自己的记性不是很好,我的导师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写下来就能记下来。上面还有我们一起去清籁岛的经历呢。” “你们接下来是要去哪儿?”芙什塔把旧笔记本收了起来,问他们。 空回答,“我们要去奥摩斯港,你接下来是要接受记忆治疗吗?接受完应该就好了吧。” 芙什塔说:“嗯,大概就这几天。” 派蒙很高兴,“那我们先去奥摩斯港,回来会给你带好吃的,希望那时候你已经好了!” 芙什塔:“好!我一定会的。” 第27章 飞醋 关心完芙什塔的身体,空和派蒙就继续赶路了。 奥摩斯港离须弥城还挺远,中间他们还路过了维摩庄,因为芙什塔之前写的那篇小说,派蒙对这里的印象十分深刻。 空笑着说:“那篇小说只是写的比较吓人,如果这边真的有兰那罗,说不定还会更安全。” 海芭夏的小邻居应该也是兰那罗,那位甚至救过海芭夏,是心地善良的小精灵。 派蒙摸了摸肩膀,“可我就是害怕嘛!” 或许派蒙害怕,也说明芙什塔小说写得好,没准也能吓到那些想要对兰那罗图谋不轨的人。 鉴于派蒙害怕,空和派蒙只在这边吃了个饭,就继续往奥摩斯港去了。 奥摩斯港要比须弥城还要繁华,虽然没有须弥城那么大,但整个港口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最显眼的就是横跨两岸的那一座长桥。 派蒙和空一头先扎进了附近的市场里。 果然,他们发现了一些学者。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他们根据阿斯法德的建议,假称自己也是学者,打听了起来。得知学者们都在买一种“东西”,似乎能够帮助他们提升学业成绩。 就这么一路打听着,他们听说在码头上的餐馆,可以找到镀金旅团买到一些好货。 派蒙和空就先去了码头上的餐馆,果然在这里找到了几个镀金旅团的人。 “你们说,你们是教令院的学生,想要买点好东西?” 镀金旅团的人仔细打量了这两位,确实年龄不大,虽然没有穿学者服,但能看出来是有文化的人。 “线索五十万一条,拿来吧。” “啊,光是线索就要50万吗?”派蒙震惊,她一个月的伙食费才三十万。 空眼睛都不眨,装的很好,就直接把钱给了对方。 “可以啊,挺上道。”镀金旅团的人夸赞道,“我这就告诉你卖东西的商人的地址。” 突然间从旁边传来了一个声音,打断了镀金旅团的人的话。 “不要相信他们,他们是骗你的,他们会给你假的地址,等你们到了位置留下你们想要买东西的证据,不仅不会卖给你们东西还会勒索钱财。” “哎?”派蒙惊讶。 空意外地看着这个人,显然这个人对于镀金旅团来说是来者不善的。 卖他们消息的镀金旅团几人拍案而起:“又是你,教令院的疯子!你到底要纠缠我们到什么时候?*” 这看起来已经不是空和派蒙的回合了,他们本来对于“东西”的认知也不是很清楚,空还希望他们能多争执几句,好让他明白。 艾尔海森双手抱胸:“我的条件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们老大一天不答应和我谈条件,那么我就会一直让你们不舒服。” 镀金旅团的塔里克咬牙切齿,面前这个艾尔海森不仅是教令院的书记官,而且还有神之眼,他和同伴一时间解决不掉他,便下了战书:“艾尔海森,等着吧!明天下午四点,我和我们老大在栈桥那边就和你好好谈谈。” 艾尔海森:“走之前他们的钱留下。” 镀金旅团的人心不甘情不愿的,将旅行者和派蒙的50万摩拉留下来便走了。 饭店老板见这边有争吵,走过来说:“几位客人,你们惹恼了那几位大爷,万一他们回来找我麻烦怎么办?” 艾尔海森冷漠地戳穿了对方,“老板,你饭店里的店员最近少了不少,是出去帮阿赫玛尔之眼的人散布消息了吧,这顿饭钱作为代价很划算。” 说完他就走了。 被戳穿的饭店老板站在原地,被拿住要害也不敢去追艾尔海森,只能尴尬地向空和派蒙笑笑。 空和派蒙私底下琢磨了一下,看起来艾尔海森也是知情者,镀金旅团既然不和他们说真话,那他们不如找艾尔海森做合作者。 空追了上去。 艾尔海森还没有走远,可能还在观察镀金旅团,发现了追来的空和派蒙。 “怎么了?” 派蒙起了个话头说:“我们想谢谢你之前的帮助。” “不客气,我也只是借你们向阿赫玛尔之眼的人施加压力,我们两不相欠。”艾尔海森不想花时间在这种客套里,转身准备换个地方。 “我们其实还想问一问,有关于东西的消息。”空说。 艾尔海森似乎是思考了一两秒,“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打探它。” “我们是教令院的学者!”派蒙说,她还记得阿斯法德说这个身份更方便找这个东西的消息。 艾尔海森根本没信,他作为书记官,而且还是书记官里面职位较高的,根本不认识他们,“我想阿赫玛尔之眼的人想要和你们做这个生意,也并不是信了你们的关于身份的鬼话。” 看来艾尔海森是希望他们拿出来一些东西交换消息了。 派蒙急中生智,指着空说:“他打架可厉害了,你明天不是要和那个什么,什么阿赫玛尔之眼的人对峙吗?带上我们绝对能帮上忙的……阿赫玛尔?” 派蒙愣在了原地,“这个镀金旅团的名字叫赤王的眼睛?” 由于之前读过芙什塔的小说,阿赫玛尔这个名字,在派蒙的脑子里还是有印象的。她之前还没怎么注意,这一次由她自己亲口复述出来,派蒙这才注意到。 艾尔海森挑眉:“阿赫玛尔之眼,他们希望能够拿到东西复活赤王,取这样的名字不奇怪。” 或许是因为他们提出的这件条件打动了艾尔海森,艾尔海森叫他们去更偏僻的地方说话,方便讨论。 “其实我们更想知道东西是什么。” 空在谈事情之前,觉得还是搞明白那个东西是什么比较好,总不能一直东西东西的叫着。 艾尔海森说:“你们连它具体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要花五十万来买一个消息吗?” “我们其实听说他有关于神明,所以才想找。”派蒙解释了一下。 “原来如此。” 艾尔海森拿出了一个东西,它看起来像是一个花苞,甚至还有花萼和花托,只是这个花苞是翠绿色的。 还没等空和派蒙看清楚,艾尔海森就已经收回去了。 “它的名字叫罐装知识,你们可以理解为小号的虚空。它最初被发明出来,只是教令院为了从世界树中提取知识,然后储存进虚空里,按道理来说,它用完就应该销毁,但总有流出教令院的。” “只要连接上你们的虚空终端,罐装知识就会无条件的向你们提供里面所存储的知识,不会有任何的权限限制。” “而这一次教令院丢失的东西,据说是神明罐装知识。” 艾尔海森简明扼要的介绍完。 “也就是说如果拿到它,那我们就能够得到神明的知识,所有的问题也能够迎刃而解了!”派蒙不可思议地说。 空也没想到居然还存在这种东西。 虚空给须弥人带来了极大的方便,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一问虚空,基本上都能得到解答,像旅行者和派蒙这样只有“想见小吉祥草王”,这种虚空不会回答的问题的人还是少数。 但是如果有一份放着神明的智慧、神明的知识的罐装知识向他们敞开,那么只是见一见神明这种问题也肯定也会有解答的吧。 “不要把事情想的那么简单,所有罐装知识交易在须弥都是违法的,而售卖的商人也自然会提高警惕,对教令院里非熟客的人都拒而不见。” 艾尔海森见调动起他们的热切,及时泼上了一层冷水,“原本我是想通过一位认识的学者和商人搭上关系,但是她出了些问题,被大风纪官带走了,如果你们不小心的话,也是相同的下场。” 这也是艾尔海森为什么在赛诺找上他的时候,非暴力不合作的原因。芙什塔可能是因为和多莉买卖了一些东西而被风纪官盯上,艾尔海森并不想火上浇油。 “风纪官!” 派蒙在芙什塔以及妮露法的科普下,已经明白了风纪官在教令院是怎样的地位。 艾尔海森接下来和他们详细说了商人多莉的情况,多莉是须弥最有钱的商人,什么情报都敢贩卖,想要找到神明罐装知识,和她合作是最明智的选择。 空和派蒙需要做的就是尽量赢得多莉的好感,取得信任,建立合作。艾尔海森还专门给他们做了个培训,教他们怎么和多莉的线人对话,以及第一次做交易的时候怎么挑罐装知识,才能让多莉高看一眼,留下好的印象,为后面的合作打基础。 事不宜迟。 完成培训的空和派蒙立马就去找多莉的线人了。过程有惊无险,还经历了一段刺激的追逃,成功找到了多莉。 多莉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接待了这两位难得的客人。 “哎呀呀,客人们,可算是等到你们了~” 多莉打眼一看,是个子不高的女孩,打扮却十分浮夸,语气也相当世俗油滑。 “二位是第一次来,我不会多问你们买的目的是什么,‘香辛果’都在这里,客人们可以慢慢挑。” 多莉在地面上放下了一张毛毯,毛毯里居然包裹着七八个罐装知识。 “好多……”派蒙忍住不感叹。 风纪官要是过来看到这幅场景,肯定会把他们全都抓进大牢里。 “哈哈,需要我做介绍吗?” 多莉指了一个罐装知识,“这是教令院因论派的研究成果,丘丘人的社会意识形态与辩证分析,整个提瓦特只有三个人研究过,超稀有,特价35万摩拉。” 派蒙:“呃……” 到底是谁会研究丘丘人的社会意识形态啊? “不感兴趣的话,还有这个。”多莉指另外一个罐装知识,“妙论派的魔神战争时期建筑制式与建造方式,只要学会了里面的知识,客人就能成为建筑大师,无论在哪一个国家都能找到一份薪水超高的工作!” 派蒙有些心动了。 “惠承200万摩拉。” “嘶——”派蒙倒吸了一口凉气。 空没有听多莉的忽悠。 “这个、还有这个。”空开启了元素视野,按照艾尔海森教他们的挑选罐装知识的方法,挑选了几个光芒最强的罐装知识。 “真是好眼光的顾客!”多莉夸赞,拿出了算盘给他们算账。 派蒙心疼地听着算盘珠的响声,打算盘的时间越长,就代表他们花的钱越多,虽然艾尔海森说他会报销…… 在算盘噼里啪啦的响声中,多莉冷不丁地问: “鄙人还想问问,二位客人是被谁推荐过来的?” 这个问题完全不在艾尔海森的培训范围内! 派蒙不知道要回答什么,慌张地看着空。 多莉打算盘的手停了下来。 派蒙嗅到了空气中紧张的味道,多莉已经警觉起来了,似乎他们如果回答不好这个问题,她就会立马翻脸。 “芙什塔。”空说道。 “噢?” 多莉锐利地看着他们,“她不是被风纪官抓走了吗?” 空却放松了下来,摊手说:“没有,她现在在道成林养病。” “确实是的,我都给忙忘了。” 多莉赔罪似的拍了一下头上的缠布。 派蒙这才反应过来,这居然又是多莉的一次试探,如果他们没有过,说不定多莉立马就会丢下他们逃跑了。 “两位竟然是芙什塔的朋友,看在我和她的交情份上,我也就给你们报一个友情价,而且如果再加10万摩拉,还能再挑一个价值100万摩拉的罐装知识赠品哦。” 派蒙擦了擦额头,缓过劲来,才发现一件事。 多莉居然真的和芙什塔认识,而且还知道她在道成林养病! 或许是因为她表现的太明显了,多莉笑着向她摆摆手。 “芙什塔小姐可是我的大客户呢,前几天还和我下了份大订单。” “她和你订了什么,我说不定能帮她带回去。” 空对多莉说。 “哎呀,”多莉摇摇头,“不用带给她,如果你们要带的话,就带给她我的祝愿吧,希望她快点病好,多多赚钱。” 派蒙吐槽,“你是想她多赚点钱,在你这里多买点东西吧。” “她赚钱,我赚钱,大家都有收获,何乐而不为呢。”多莉油腔滑调地说。 最后空从赠送的那一堆里,挑选了一份法师武器使用相关的罐装知识离开了。 回到和艾尔海森约定碰面的地方,一五一十说明白他们的经历,艾尔海森也有些兴趣。 “你为什么知道说出芙什塔的名字不会引起多莉的怀疑?”艾尔海森问。 派蒙过了那个劲,这十几分钟过去也想明白了,直接帮空解释道:“因为我和旅行者在道成林化城郭遇见了芙什塔,听说过她是被大风纪官送到化城郭就医的。” “然后你又说,你想要拜托的学者线人被大风纪官带走了,大风纪官如果不是一次性带走很多人,那八成就是芙什塔,既然如此,说芙什塔的名字,多莉肯定就认可我们了。” 艾尔海森点点头,“你有点逻辑学天赋。” 空也差不多是一样的思考过程,但是现在他的脑子有些乱。 虽然在化城郭遇见芙什塔,照看生病的她,让空感觉他们终于算得上是比较亲近的朋友了,但是在奥摩斯港遇到的这一系列事,遇到的多莉和艾尔海森,似乎都在说明芙什塔其实还有很多的隐藏面,而且从来没有和他说起过。 而她似乎也和目前他们追查的神明罐装知识有关系,至少与她有关的人很多都被牵涉进来了。 “艾尔海森,你和芙什塔很熟吗?”空问道。 艾尔海森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当现在是事情告一段落后的中场闲聊,这时候的闲聊会有助于巩固他们的合作关系。 “不熟,你们很熟?” “不熟?不熟你为什么想通过她接触多莉啊?”派蒙有些奇怪,“我们当然和她很熟啦,一起探险过,还一起聊天吃饭……” “那我要重新评估一下你们了。” 艾尔海森对派蒙质疑他逻辑的话充耳不闻。 他和芙什塔的关系也是空的疑问,但是派蒙已经被艾尔海森晃过去了。 派蒙感觉莫名其妙:“你重新评估我们什么?” “评估你们给我带来麻烦的可能,根据我的观察,芙什塔的朋友都各有各的麻烦。”艾尔海森毫不留情地说。 “喂!”派蒙有点生气了,“芙什塔人很好啊,而且朋友的麻烦怎么会是麻烦。” 空也点头。 芙什塔并不是没事到处惹麻烦的人,都是麻烦来找她,她已经因此遭受了很多苦。 艾尔海森却仿佛听到了什么冷笑话。 “看来你们对她的了解还不够深刻,八成只看到了她虚心听劝,动不动就道歉,还没看到她屡教不改的固执一面。” “你难道就很了解她?”空眼神略有不善地看着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道:“至少我知道她和多莉多有往来。” 这句话真的不能再真。 “啊啊啊!气死我了!”派蒙在空中跺脚,“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气人!” 虽然气的要死,但是鉴于合作马上就要成功了,而且艾尔海森也真的报销了他们的花费,所以派蒙勉强原谅了艾尔海森说芙什塔坏话。 不过空看起来还是有些生气,派蒙安慰他: “没事的,我们回去就把这个可恶的艾尔海森说芙什塔的话告诉她,让她看清楚这个人的真面目!” 空:“……” 空心里五味杂陈。 说实话,他有些不想告诉芙什塔他们在奥摩斯港遇见了艾尔海森。 万一芙什塔听到他的消息,第一反应是高兴呢,万一呢。 第28章 花神诞祭前夕 第二天,总体事态的进展很顺利,根据艾尔海森的消息,神明罐装知识已经现身奥摩斯港码头,目前具体是哪个镀金旅团得到了它,还不太确定。 空按照计划行事,再一次找到了多莉。 “二位客人还想买什么东西?” 鉴于之前已经打好了信任基础,多莉对他们的态度比昨天热情了不少。 “我们想买神明罐装知识的消息,你知道吗?”空问她。 多莉了然,“我说呢,像你们这样出手阔绰的客人,肯定图谋的并非那么小一点。” “这个消息我当然知道了,今天早晨他们在码头交易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而且还拍下了照片,绝对真实,童叟无欺。” 多莉开了个价,空把钱给她以后,她便递过来了一张照片。 “神明罐装知识已经被阿赫玛尔之眼的人拿到了。”多莉说。 派蒙接过来照片一看,只见镀金旅团的人已经把交易现场完全包围了,气势汹汹,就这样的场景,多莉居然拍到了十分清晰的,两拨人的老大交易成功的场面,那枚红色的神明罐装知识就在画面中间。 “你是怎么进去的啊!”派蒙震惊。 多莉说:“这个客人就不用担心了,我自有手段。” 她能成为须弥最富有的商人,在各种灰色的交易地带如鱼得水,空相信多莉还是非常有本事的,否则也走不到这个地步。 和谐的交易结束后,空和派蒙去找了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根据他们得来的消息,沉思片刻,“既然是他们,那我们下午去见的时候也该多做些准备了。” 艾尔海森缠着阿赫玛尔之眼的人,就是因为他已经和码头上几大镀金旅团都达成了共识,如果他们拿到了神明罐装知识,可以找艾尔海森来帮忙研究。镀金旅团的人也乐得如此,他们对于知识这方面弱势,找到一位可以合作的学者是双赢。 但是阿赫玛尔之眼的人始终不愿意,现在又是他们拿到了神明罐装知识,那下午的交涉就格外重要了。 空点了点头,说:“好。” 平心而论,他们现在是合作者。单论合作者这一身份来说,艾尔海森是一个很不错的合作对象,头脑聪明、行动果断、出手阔绰、原则明确。 空越是这么想,就越觉得艾尔海森对于女孩子的吸引力应该不低。 虽然空知道自己苦恼也没有用。说到底,这并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还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至少表面上,派蒙没看出来他心里想了这么多。 很快时间就到了下午4点,艾尔海森和空在码头,等着阿赫玛尔之眼的人来找他们麻烦。 他们昨天在饭店里面见到的那个阿赫玛尔之眼的塔里克,带着一大帮人来了,见到艾尔海森和空居然真的应约而来,连声说好。 “你们居然真的有胆子来!”塔里克说。 艾尔海森平淡地回答:“你也已经把我的要求告诉你的老大了,对吗?” 塔里克立马就想起来此前在艾尔海森那里吃的瘪,恼火道:“你们等着吧,我们老大已经拿到东西了,很快就能把你们这些人踩在脚底下!” 从码头停泊的一只小船中,突然传出了沉重的脚步声,阿赫玛尔之眼的头领踏了出来,身体摇晃着。 他的虚空终端放出了红色的光芒,甚至覆盖了他的眼睛。 塔里克见状又高兴又害怕:“老大,你已经用了,获得了赤王的力量吗?” 但他刚刚靠近,他的老大就直接将他甩飞了出去,仿若疯癫,将旁边的兄弟都当做攻击目标,力气也大得惊人,直接扫空周边。 阿赫玛尔之眼的头领目光扫到前面的艾尔海森和空,毫无理智地横冲直撞过来。 派蒙惊慌地尖叫着,空正准备上前之时,站在前面的艾尔海森已与对方碰到了一起,直接手肘砸掉了对方的虚空终端,将对方摔到了地面上。 头领倒地不起,似乎陷入了昏迷。 阿尔海森蹲下来查看他的情况。 码头上守卫的三十人也注意到了这边,围了过来镇压场面。 领头的教令官走到了阿赫玛尔之眼头领的身边,见到还有一个无关的陌生人在检查情况,从虚空中端调取了面前此人的信息。 教令官道:“艾尔海森书记官,这里就由我来处理,您可以离开了。” 艾尔海森点点头,悄然顺走了头领身上的神明罐装知识。 教令官叫三十人团将阿赫玛尔之眼的首领抬走。 空和派蒙作为无关者被挡到了一边,但是在与这些人擦肩而过之时,空听到阿赫玛尔之眼的头领喃喃自语道: “世界……遗忘我……” 空的瞳孔瞬间放大,看着那个首领走远。 他在化城郭昏迷见到世界树的时候,听到过一模一样的话。 “人被带走了,线索又断了。” 派蒙遗憾地说。 空心中有疑虑,但是没有说出来,和派蒙说:“也不算线索都断了,至少还有花神诞祭,我们回须弥城看看,说不定小吉祥草王也很想参加自己的生日。” 派蒙点点头,“嗯!” 艾尔海森走了过来,“你们要去须弥城,我就不奉陪了,再见。” 派蒙双手抱胸,“好的!再见!” 听起来派蒙像是在说再也不见的意思。 他们就在这里分别了。 分别的一干二净,丝毫不拖泥带水。 在折返会须弥城之前,空和派蒙在奥姆斯港买了一些新奇玩意。 奥摩斯港是须弥最大的港口,比须弥城的那个小港口繁华多了,而且这里不像须弥城遍布守卫,整体的氛围很开放。还能看到来自于其他国家的好东西。 “你看这个,好像是从璃月来的异形灯笼,居然还扎成了彩冥鸟的样子,带给柯莱她肯定喜欢。” 派蒙指着一个花灯说。 空点点头,当个纪念品也挺好的。 “这个你看怎么样,我记得芙什塔戴过帽子,这顶枫丹来的小帽子她戴上应该也很好看。” 派蒙又指了一个东西。 空思考片刻,掏钱买了。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 他们买了一大堆东西,都是想要回去送给好朋友们的。 空和派蒙这才折返,路途上还看到了须弥特有的驼兽,驼兽胖胖的,吃苦耐劳,是须弥商队的主要交通工具。 等到了化城郭,空和派蒙去找芙什塔,却只看到了柯莱。 得知芙什塔正在接受记忆治疗,不在帐篷里,他们就先和柯莱聊了起来,把答应给她带的故事书,以及在奥摩斯港买的灯都给她了。 柯莱还没长大,见到这些东西很高兴。 “谢谢你们,我真的很开心。”柯莱对彩冥鸟灯爱不释手。 “你喜欢就好!”派蒙高兴地说,“对了,记忆治疗是什么,要多久啊。” 柯莱想了想,说:“记忆治疗和虚空终端给人灌输知识很像,但是用上了一些生论派的催眠手段,具体的教案好像是因论派、生论派、知论派一起研究出来的,学习的效果大概比虚空终端直接灌输时要好一点,比自己学差一点。” 柯莱也接受过记忆治疗,接受治疗完,觉得自己和以前没有什么差别,而且还学到了一些新东西。 “呃,没听懂。”派蒙尴尬地说。 空也有些好奇,“是在催眠的情况下给病人上课吗?” 柯莱猛然点头,“对的!而且这种状态下学的那些东西,记起来一点都不费劲。” “如果其他的知识,也能够用记忆治疗的方式学习就好了……”柯莱有些向往地说,但是很快她自己就说了,“我这样的想法要是被提纳里师父知道,肯定是会挨批评的。” “听起来好像只是用特殊方式给你们上课。” 柯莱说:“还要点熏香,一般上课是不能点的。” 派蒙摸着下巴,“就这样的治疗有效果吗?” “肯定是有效果的!”柯莱百分之百肯定,“根据生论派的调查结果,接受过记忆治疗的魔鳞病患者,魔鳞病的发展速度大幅度减小,有的患者甚至还出现了轻微程度的自愈。” “我也能够亲身感觉到,自己的状态确实好了很多。”柯莱现身说法,“虽然没有彻底根除,但是这对于魔鳞病患者来说,简直是从来不敢想的事。” 芙什塔这个时候接受治疗回来了,掀开了帐篷的布帘,铺面而来的是一股清香,然后才看到了她的人。 她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了很多,见到空和派蒙,有些惊喜,“你们回来了,进展顺利吗?” 空苦笑了下,“不太顺利,我们打算接下去回须弥城,看看花神诞祭。” “也挺好的,就算找不到线索,也能过个节,须弥的花神诞季也是特色民俗节日。” 芙什塔见状,努力从空说的话里找出来一些好处,一低头,就看到了柯莱手上的灯和书,“这是?” “这是旅行者和派蒙送的。”柯莱不好意思地说。 “芙什塔你也有!”派蒙推了推空,催他拿出来。 见芙什塔在看送给她的小玩意,派蒙闻到了她身上的经过记忆治疗后的熏香。 派蒙说:“你身上的熏香,好像和我在海芭夏那里闻到不太一样。” 芙什塔正在研究枫丹的帽子怎么做得这么立挺可爱,闻言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空,你现在闻这个熏香的气味,还会觉得头晕吗?” 空呼了一口气,摇摇头,说:“不会。你还要接受记忆治疗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花神诞季。 芙什塔有些遗憾地说:“我还要再接受几次治疗,恐怕时间有些来不及,你们可以先去,如果我提前完成了记忆治疗,就去须弥城找你们。” “好,那我们在须弥城等你。”空说。 第29章 死寂。 大家正聊得开心,外面却传来了不一样的动静。 “提纳里在吗?” 外面有人问道。 柯莱连忙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以为是有附近的居民,亦或者是巡林官来找师父,掀开布帘走了出去。 “师父暂时不在——” 她话说了一半卡了壳,“贤者大人,呃,你们好。” 帐篷里的派蒙轻轻地捂住了嘴。 “贤者?” 教令院里,学院的院长就是贤者,地位非凡,在他们之上的也就只有大贤者了。 柯莱虽然没有在教令院上过学,不认识各位贤者,但是贤者的服饰与普通学者不同,很明显就能看出来。 空看向了芙什塔。 芙什塔正歪着头通过布帘的缝隙看着外面,看起来整个人呆呆的,眼神里流露出的情绪却有点恐惧害怕。 “柯莱。” 提纳里刚巧回来,叫了一声柯莱的名字,示意她回到帐篷里。 面前的贤者以及随从的三位学者的注意力,便全都回到了提纳里身上,他们本来也不想和柯莱说话。 “提纳里,我们来是想邀请你回教令院参加我们的大工程。” 生论派的学者古拉姆说:“你是学派最杰出的学者之一,我们希望你能够回去加入工程。” 提纳里摇头,拒绝了他们的邀请,“我现在是巡林官,雨林的情况正在恶化,不能离开。” “可是只要完成了这项大工程,能做到的事远比你现在作为巡林官的更多!这才是真正治本的方法!” 古拉姆不禁加重语气,他身后有贤者,一点都不怕提纳里拒绝。 “别这么咄咄逼人,我们是来邀请他的。” 知论派贤者卡瓦贾训斥了古拉姆,和蔼的对提纳里说:“我这次,算是代替你师父来的,你师父目前在工程里离不开,他也希望你加入,已经急着给你寄了好几封信。” “嗯,我知道,我还以为以师父的脾气,收到我拒绝的信会亲自来骂我,”提纳里已经看出来,他们两个人一个人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却并不吃这一套,“各位还是请回吧,我不会离开道成林,这里需要我。” 在道成林里都是巡林官,提纳里深得人心,这几位学者没有办法将提纳里怎样,软硬兼施,见无法说服提纳里之后,还是离开了。 提纳里目送他们离开,掀开了后面帐篷的帘子。 就见帐篷里的四个人,整整齐齐侧着耳朵,都在帘子后面站着。 “你们干什么呢。” 提纳里好笑地说。 “呃……”柯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空解释说:“如果他们准备动粗,我们可以及时出来帮你。” “对对!”派蒙附和道。 芙什塔什么也没说,这也算是不好意思的那一类。 提纳里说:“他们不会的,如果真对我动手了,反而达不成他们的目的。” 提纳里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想到前段时间送芙什塔来的赛诺,不禁叹了口气,“虽然他们说的很好,那个大工程据说能够彻底根治世界树的污染,让须弥的死域彻底结束,但是具体的信息,他们一点都不肯露口风,要做什么丝毫不说,甚至连我的导师也只是给我写信,催我过去,除此之外不提及……” 当然还有一些更细节的东西,比如说导师送来的信件,没有他习惯用的记号,这让提纳里怀疑写信的根本就不是他的导师本人。 但是这些,他不会对面前这几人说出来,只是颇为忧虑地看了芙什塔一眼。 如果将他的老师,生论派的贤者目前无法出现在人前、也无法正常和人通信的状态,理解为被囚禁,那么因论派的贤者也是同样的境地。 甚至因论派的代理贤者卡丽麦,最终也是类似的下场,被教令院流放了。 芙什塔若有所感,和提纳里对视了一眼,然后就低下了头。 “肯定不能过去啊!”派蒙听提纳里这么说,完全赞成提纳里的选择。 空隐隐约约觉得他去奥摩斯港,以及在提纳里这获得的信息,似乎能够串在一起,可又没有办法找到那个重要的线索,作为线把它们完全联系。 他只能先记下来。 “在道成林的生活比在须弥城自在,这里的工作对我来说更加有意义。”提纳里难免有些感慨,“在教令院里思考的东西会更多,能做的事情却很少。” 这也只是算个插曲,空和派蒙在化城郭休息了一夜,第二天赶往须弥城。 芙什塔祝他们玩得开心,但是却显得心事重重的模样。 提纳里安慰她说:“不用太担心,至少卡丽麦教授看起来并没有掺和这件工程里,而且因为流放反而远离了教令院。” “你现在生病,也不宜想这么多。” 芙什塔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但至少看起来表情上没有那么忧虑了。 “我想尽快完成记忆治疗,至少在花神诞祭那天做完。” 提纳里叹了口气,“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记忆治疗一个星期一次已经非常高强度了,它几乎可以简略的当作一次林居狂语期。你应该清楚林居狂语期对学者有多么危险,虽然记忆治疗是人造环境。” 芙什塔咬紧了嘴唇,还是妥协了,“好吧。” 海芭夏现在试图用熏香和世界树契合的过程,就是林居狂语期,之所以这一个时期专门会被起这么一个名字,就是因为用香薰促进精神契合世界树,很容易让学者发疯。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这种精神疾病会传播,但是学者们都会默契的离群索居,以免自己发疯之后干扰到其他人。 芙什塔感受到了危险,是一种风雨欲来的气息。 她想不明白教令院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只知道一件事情,她必须要以最好的状态来面对有可能发生的不测。 终于在花神诞祭这天,她完成了最后一次治疗。 提纳里惊叹于她治疗的恢复程度。 “你是我见过恢复的最好的人,魔鳞纹几乎全部退干净,看起来和没有发病一模一样,非常特殊。” 芙什塔却没有他那么意外,“我之前也是这样的,我之前甚至不知道自己有魔鳞病,只以为自己身体不好。” 提纳里说:“你最好还是隐藏自己的特殊,平时可以在手臂上绑些绷带,假装自己还有魔鳞纹。” 芙什塔点点头。 “对了,今天是花神诞祭,虽然已经晚上了,但是说不定能够赶上最后的花神献舞,你要不要去?”提纳里说。 “当然要去。”芙什塔理所当然地说。 她之前已经和空约定好了,而且妮露的花神之舞很值得一看,这里离须弥城又不远。 “行,我也不拦你了。” 提纳里说:“我还要去看看海芭夏,她已经好几天没消息了。” 芙什塔告别了他和柯莱,赶去须弥城。 路上她还想着现在的须弥城该有多么的繁华热闹,虽然说花神诞祭在教令院的刻意无视之下,举办的规模越来越小,但却始终是须弥最重要的节日之一。 芙什塔作为因论派的学者,对于花神诞祭的习俗了如指掌。 花神诞祭据说最初的名字叫花神祝诞,花神在大慈树王生日的那一天跳舞为她祝寿,由此得名。 若是在500多年前,花神诞祭的这天众人会簇拥草神离开教令院,坐上特制的花车,在须弥城中游行。 从教令院门口的广场,一直走到大巴扎,观看最优秀的舞者献上花神之舞。 驾驶花车的就是花之骑士,其他的花之仆从会在花车的两边,向道路两旁的民众分撒糖果,让民众领取草神最诚挚的祝福。 如果草神大人有兴趣,也可以下来和街道两边的普通人一起玩游戏,最后尽兴地坐上花车回到教令院。 在500年后的今天,虽然花神诞祭的游行习俗已经不再,而且教令院和草神大人也不再出现在花神诞祭的流程里,但是大巴扎的舞蹈却年年有,因此聚集的摊贩举办的活动,也是十分热闹,不到半夜是不会停止的。 芙什塔赶到须弥城的时候,天才刚黑没多久,须弥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但是这里完全不是像她想象的那样热闹。 须弥城入口处的守卫,靠在了城门两边,似乎是睡着了。 整个宝商街完全没有人,空荡荡的,仿佛有人特意地清理过。 家家户户全部闭门,几乎都关灯了。 只有月光。 月光洒在了地面上,撒在了芙什塔面前的道路上,她一直往前走,走到了冒险家协会和兰巴德酒馆附近。 兰巴德酒馆一直有夜班,二十四小时营业,芙什塔资金困难的时候曾在这里过夜。 大巴扎有可能被三十人团突袭检查散场,但是酒馆和咖啡馆不会。 芙什塔却听不到兰巴德酒馆里的声音,她不禁放轻了脚步,通过窗户以及开着的酒馆大门向里面看去,所有人都半躺半趴的在酒桌上、吧台上。 酒保、服务员、烤肉师傅倒在了地面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芙什塔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面前的这个场景。 ……整个须弥城,死一样的寂静。 她似乎梦到过这样的场景,在她熟悉的地方,却只有死寂。 这难道就是花神诞祭吗。 芙什塔抬起头,想看那天空中唯一的光源月亮,但是却看见了整个须弥城的最高处——教令院,还有灯的亮光。 “嘎吱。” 芙什塔的背后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声响,她猛然转过头,看见了平常一直在冒险家协会前台站着的凯瑟琳,走到了她的背后。 “凯瑟琳”说:“芙什塔……我或许该说声欢迎回来,但现在似乎不是时候。” 第30章 潜行 芙什塔嘴唇微微颤抖着,“你……你是凯瑟琳吗?” 凯瑟琳对她笑了一下,“看来你恢复的很好,那你就先叫我凯瑟琳吧。” 明明这是“凯瑟琳”安抚她的话语,甚至似乎还体谅她现在的情况,但是芙什塔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体谅,只觉得有股凉意在慢慢的从心底里渗出来。 芙什塔切实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寒毛乍起,“你找我做什么?” “你不要害怕,我想拜托你做一件事,”凯瑟琳安抚她,“这件事情很简单,我想拜托你到呼玛伊家,当他们家的小姐带到须弥城外,然后摘下虚空终端就可以了。” 芙什塔下意识拒绝,后退了一步,“我办不到,他们家守卫很森严,肯定不会放我进去的。” “不,现在几乎整个须弥城的人都睡着了,即使你进呼玛伊家,他们也不会发现,请相信我,我不会让你陷入危险的。” 凯瑟琳语气真诚的保证。 她看起来并不像是在说假话,而且须弥城已经够异常了。 芙什塔的心中虽然抗拒,但已经有了动摇,“你让我把她带出来……不会是要绑架她吧?” 凯瑟琳对她说,“是为了救她。” “现在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可以理解为虚空终端出现了异常,强迫整个须弥城的人不断做梦。” “我和虚空的联系很深,所以能现在能从梦境出来借凯瑟琳的身体和你对话,但也因为虚空的全力运转,我现在不能离须弥城。只有呼玛伊家的女儿因为身体和意志比较孱弱,已经处于半脱离梦境的状态,我才敢让你这么做,她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不能再继续在梦境里了。” 芙什塔摸了摸耳朵上的虚空终端。 虽然她不能确定凯瑟琳到底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她还是把虚空终端拿了下来。 凯瑟琳提醒她,“你一路小心,虽然大部分人都睡着了,但是也有一些人醒着。” “一定要等到把她送出城外,摘下她的虚空终端再叫醒他。” 她的提醒像是一记不祥的预告。 芙什塔匆忙应答了一声“好”,逃似的向呼玛伊家去了。呼玛伊是须弥的有名富商之一,虽然平时相对比较低调,但住址。并不保密。 她一路上想着凯瑟琳的话,手中紧紧攥着虚空终端。 整个须弥城的虚空终端都出问题了。 这是真的有可能发生的事吗? 虽然芙什塔用虚空终端的时候不多,大部分也只是借助虚空终端查一些资料,而且一旦她去往沙漠,虚空终端也用不了。 但是虚空终端在须弥已经存在了几百年,这是属于大厨大慈树王的造物,是神的智慧。而它也从来没有出过错。 其说是故障更像是人为。 在须弥有这样权限的人,只有贤者们,教令院到底在做什么?他们是导致了这一切的元凶,还是同样的不知情,现在正在睡梦中? 芙什塔心乱如麻,走到呼玛伊家,诚如凯瑟琳所说的,守卫倒了一片,都在地面上沉睡。 她小心地躲过、跨过这些人的身体,在呼玛依家的院子里乱转,找到他们家小姐的房间。 呼玛伊小姐的脸色看起来很是苍白,缺乏血色,却满头大汗。芙什塔将她从被子中抱起来,光这一步就已经让芙什塔手臂发酸。 虽然说呼玛伊小姐身材偏瘦,从她的手臂上也能看出来,她是一位魔鳞病患者。 但是搬动一个毫无意识的人类,除了要承受她的体重,还要随时提防人类相对柔软的身体,飘忽不定的重心,芙什塔努力的试图背起她,结果被呼玛伊小姐连带一起倒到了床上。 她得找到一个方便运人工具才行。 芙什塔在呼玛伊家走来走去,终于在后院找到一个推车,把他推进了小姐的卧房,固定住,把呼玛伊小姐放到了推车上。 就在此时,她轻微的听到了“嘀”的一声。 这声音从呼玛伊小姐耳朵上的虚空终端传来,从周围呼玛伊家的仆从佣人的耳边传来,也从整个须弥城中四面八方传来。 同时同刻,她自己的虚空终端中也传出来清脆的一声。 芙什塔差点把虚空终端扔了。 好在这一过去之后没有出现其他征兆。 一路上,她都在不停的观察周围。 她没有遇到任何还在活动的人。顺利的把呼玛伊小姐。推出了须弥城外,芙什塔已经累得够呛,将呼玛伊耳朵上的虚空终端摘了下来,远远的丢了出去。 整个寂静的须弥城里面就只有虚空终端的声音在滴,真的很吓人。 芙什塔守着小车呆了一会儿,也是让自己缓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觉得虚空终端摘下来以后,呼玛伊小姐的脸色看起来好一些。 接下来按照凯瑟琳所说的她要把她叫醒来。 “迪娜泽黛?” “迪娜泽黛,你怎么了。” 下午的光芒重新铺洒在小广场上。 空和派蒙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这里,和迪娜泽黛见面。 迪娜泽黛站在这里,扶着栏杆看夕阳,却很平静地说: “没什么,我很好。” “呃……”派蒙和空对视了一眼。 明明今天是花神诞祭,这次花神诞祭还是迪娜泽黛出资办的,都已经到时间点了,迪娜泽黛怎么会这么平静呢。 “我们去大巴扎。”迪娜泽黛说。 空向派蒙小小的摆了下手,让她不要说话,他们跟着迪娜泽黛走。 派蒙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 空跟着迪娜泽黛,从宝商街一路走到了大巴扎。 宝商街上人头攒动,尤其是在炼金台围了一圈人。 “今天教令院的这位学者说可以找他占卜。”迪娜泽黛说。 “那我们也过去看看”派蒙说。 他们靠近一看,却发现围着那一圈学者讨论的不是炼金术,甚至也不是占星学,而是在讨论近期在须弥大卖的八重堂小说,赤王阿赫玛尔的死亡之谜。 这本书最近出单行本了,趁着花神诞祭,再一次的铺售。 学者索拉雅说:“这本小说的厉害之处,就是在于史料居然用了知论派最新研究成果,虽然是小说,但十分考究,我认为它的价值不止如此。” “小说就是小说,打发时间而已用得着这么认真吗?” “我们在讨论这本小说的考据之处,你要是只看乐子,你过来说什么?!” 眼看他们就要吵起来了,炼金台的学者连忙劝架说:“有客人来了!” 空心想,原来他们是在讨论芙什塔的小说。 芙什塔一个因论派学者写小说,当然史料用的很考究。 他们和迪娜泽黛终于走到了炼金台前。 “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学者说。 “没事没事,”派蒙笑着说,“这本小说确实很好看呀!而且有很多知识呢。” 迪娜泽黛平淡地点了两下头,“我们开始占卜吧。” “客人想要占卜点什么?我们这次的占卜术是根据小吉祥草王发明的炼金占卜法,其原理呢就是你们选一些炼金材料,让我进炼金台中处理一番,然后拿出来看它的药渣形成了什么样的形状。” 学者努力的想要揽客,旁边他的同学们却换了个地方在背景里吵了起来。 “小说只是一种文体,如果讲的是事实,那么小说也有学术价值,况且这本小说完全就是标准的论文格式。” “别吹了,你问问教令院的教授认吗?” 他们的吵架甚至还吸引来其他学者,讨论声越来越大,派蒙完全没有办法注意面前的炼金占卜法了。 学者把空挑选的原材料投入了炼金台里,在炼制的过程中,见空和派蒙一直注意着那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们讨论比较激动。你们不知道,最近这篇小说在教令院里面火了。之前都是普通人在买着看,后面有谁不知道把它放到了教令院的书架上。” “一开始还有人以为是知论派的人写的,最近刚好有知论派的人写了类似的一篇毕业论文,里面的材料和小说里说的很像。可是到最后大家才发现不是,他只是拿那段材料,当做是新的古代沙漠小语种翻译素材,提出了一些古今对应字词的新猜想。” “这篇小说是这么厉害?”派蒙不可思议地说。 空也很意外,虽然他知道芙什塔是学者,但是拿这么一篇论文,投稿轻小说杂志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 “是啊,谁知道原作者是怎么想的呢,如果是我,肯定会借机写一篇能在教令院里名声大噪的论文,可惜我素论派的,唉。” “他们还说过几天要在须弥城里面搞一次大辩论,就辩论这篇轻小说有没有学术价值。” “那我们也要去看!”派蒙说。 “可以啊。你们的药渣炼好了。” 学者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炼金原料倒出,因为是空和派蒙随心选的原料,炼出来的东西自然也不成形状,黑乎乎的。 “让我看看对应的卦象是什么。”学者转过身去,似乎正在翻书。 空端详了一会,突然说:“是月亮,代表幻象和欺骗。” “你怎么知道的!”学者转过身来,给他们看亮出来的那一页。 派蒙惊讶说,“空你也学了炼金占卜术吗?” 空皱着眉,似乎自己也很疑惑。 还没等他解释,迪娜泽黛一只就像人偶,开始催促起下面的流程: “我们走吧,接下来可以看看花之骑士的摊位。” 迪娜泽黛完全没有参与大家的话题,仿佛是预定好了某个程序,在某个时间就会说出这样的话。 学者有些尴尬,说:“那行吧,祝你们玩得开心。” “不好意思,我们同伴可能是心情不太好。” 空和学者道了歉,然后和派蒙追了上去。 派蒙一边飞一边说:“迪娜泽黛到底是怎么了?还有你,你也是怪怪的。” “花之骑士原本是为草神大人驾车……”迪娜泽黛和他们介绍着花神诞祭的习俗,带他们来到了花之骑士的摊位,法里斯正在卖糖果盲盒。 面前有七个瓶子,是七种口味的糖,没有标注口味,买者只能盲猜,虽然说是卖,但是也是不花钱的。 扮成花之骑士的法里斯说:“我们这七种口味可以供大家挑选。” “啊,我想要日落果味的!”派蒙说。 “哈哈哈,那就要看客人们的运气了。” 空:“4号,我要选4号。” 花之骑士有些意外,“客人这么笃定吗?我看看,居然真的是日落果味!” 派蒙也被吓了一跳,“空,你不会真的学了占卜吧!” 空捂住了额头,“我总觉得这些都发生过……很多次了。” 就在此时,空看见了在街道的末尾出现了一个白发的小女孩,对方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向远处跑去。 不知为何,空觉得她好像知道点什么,虽然只是对视的那一秒,他果断追了上去。 派蒙虽然不明白,也跟了上来,“去哪儿?等等我!” 那个白发女孩的身影一直若隐若现,空追着她,来到了须弥城相对偏僻的健康之家这里。 终于看到了对方就在这里等他。 “你是……”空觉得自己好像要想起来什么,但是又始终想不起。 “你们好,其他的先不用多说。”纳西妲伸出手,一个金色的虚空罐装知识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我们先触碰它吧,之后你们就都明白了。” 派蒙无措的看着空。 空点点头,“好。” 这个金色罐装知识里面全都是记忆,一瞬间,他和派蒙在这个须弥城的所有经历,就全部灌入了他们的脑海里。 原来他们一直在经历重复的一天,永远轮回在花神诞祭,直到现在似乎已经有几十次了。 派蒙消化了一阵,才接受,猛然想起来,向四周看了看:“迪娜泽黛呢……她怎么不见了。” 空心中一沉。 目前在须弥城里走着花神诞祭流程的迪娜泽黛,是一个假人。真正的迪娜泽黛身体支撑不住,已经被纳西妲带来了健康之家,如今他们并没有在健康之家的病床上看到她,难道是…… “不用担心,我已经拜托一位朋友,成功把她带出了须弥城,她没有性命之忧了。”纳西妲说。 “那就好!”派蒙高兴地说。 空也松了口气,“可以问一问是谁吗?” 纳西妲想了想,“可以啊,我想你们应该认识她,因为我曾经在她的梦里见到过你。” 派蒙一下就好奇了,“是谁啊,居然梦到旅行者。” 纳西妲反而在这只需要说个名字的时候,犹豫了起来,“嗯……叫芙什塔。” “哎?!”派蒙意外。 空脱口而出,“她也来须弥城了?” “也不奇怪吧,她之前答应我们说要尽量过来的。”派蒙说:“不过她好像并没有在循环里,我们这次在须弥城里没有见到她。” “我当时不应该叫她来的。”空懊恼地说。 “她不会加入这个循环,而你们要抓紧时间,不能再耽误了,尽快的破解这个循环的谜题吧。” 纳西妲对他们说。 ———— “喂……”芙什塔轻轻晃了晃呼玛伊小姐的肩膀,“醒醒。” 迪娜泽黛似乎有些清醒了,过了一两秒,她慌张地说:“你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 芙什塔松了一口气,“我是教令院的学者,芙什塔。我一句两句说不清,而且我也没太搞懂发生什么事,总之,现在须弥城里很危险,不要回去,最重要的是不能带虚空终端。” 迪娜泽黛捂着额头:“我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不太舒服的梦。” 芙什塔已经从凯瑟琳那里得知了整个城的人都被虚空中断控制入梦,对于迪娜泽黛所说的并不觉得稀奇。 她只是咬着嘴唇看向了须弥城。 迪娜泽黛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你是想回去吗?” 芙什塔点点头,“你在这附近找个位置藏一下吧,应该不用担心有人会来找你麻烦。” 迪娜泽黛:“那你不会有危险吗?” 芙什塔摇头,这不是代表她不危险,而是她不知道,“我先过去了。” 芙什塔感觉寒夜里吹来了一股风,她双手抱着胳膊,手脚有些发抖,重新跑回须弥城里。 第二次回到须弥城,那种诡异的感觉减少了很多,但是恐怖却越浓郁了。 月光有多么的白,须弥城里就有多么的黑,建筑冷冷的反射着光,月亮也要向西沉去。 芙什塔走到了阿亚德瓦爷爷的家,想办法把他也运出了须弥城。 然后她去冒险家协会,现在已经算是深夜了。 凯瑟琳却在前台站着,没有任何动静,不再像之前一样和她说话,靠近了芙什塔,还听见她明明闭着嘴,还发出了“故障”“报修”之类的声音。 芙什塔抬头看着须弥城的上方。 教令院还是亮的。 ……此时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是不是,真的在做一些危害须弥城的事。 可是她又能做什么? 在她迷茫之际,身后凯瑟琳却又说话了。 “你回来了,芙什塔。” 芙什塔转头看她,这次她倒是没被吓到,但是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嗯,我还能做点什么吗?” 凯瑟琳想了想,“或许有一件事你能做到。” 芙什塔:“什么事?” “潜入教令院大贤者的办公室,关掉虚空终端。” “我……?”芙什塔愣住了,“我能做到这件事?” 真的假的。 凯瑟琳点头,“你的神之眼做到这件事情应该不费力。” 芙什塔挠头:“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神之眼能做什么呢。” “没关系,我来教你,只要写一篇故事就好了。” …… 芙什塔十分质疑这样到底真的能不能行,但是她确实看到自己的神之眼亮了。 这让她不由得怀疑起来,自己以前写小说的时候神之眼亮,是不是也是相同的原因? 但现在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芙什塔提心吊胆地抱着笔记本走进了教令院,教令院虽然灯火通明,但实际上人却并不多。 能看得出来,只有少部分的人参加了这次行动,而这些人都集中在教令院的高层位置,在自动电梯上只有两名看守站在下面。 而他们也像是凯瑟琳所说的那样,仿佛完全没有看到她。 “你就写:【你现在就像兰那罗,拥有一部分梦的权柄,将你的存在与现实隔离,其他人看不到你,除非你有意愿和现实交互,并且随时能够回到梦的世界。】” 当时在冒险家协会,凯瑟琳叮嘱她这么写。 “你应该见过兰那罗吧,对,就是他们那样,基本不会被人看到的状态。” 芙什塔写了下来,将信将疑,“这样能行吗?” 凯瑟琳说:“可以的,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我。” 好吧,相信相信的力量。 目前看来,芙什塔相信对了。 她乘坐电梯上了教令院顶楼,这里就是大贤者的办公场所,此时能看到大约十几个人一直在这里走来走去。 刚刚与她擦肩而过的学者疑惑的说:“电梯怎么自己开了?” 芙什塔小心翼翼地避过他,往大贤者的方向走。 大贤者阿扎尔和知论派的贤者站在虚空终端的操作台前,不断的有数字从屏幕前跳出来。 芙什塔看不懂。 “还要继续吗?如果再这么下去,说不定会出现牺牲者。”知论派的贤者说。 “已经到了这一阶段,不能再停了。”阿扎尔说。 他按下了一个键,发出了滴的一声,但是就在此刻,他感觉自己的手仿佛遇到了阻力。 紧接着整个虚空的控制台按键乱跳,好像有个看不见的人在捣乱。 而面前屏幕中的数字的跳动中断,陡然切换成了另外一幅场景。 一个短发雌雄莫辨的少年,闭着眼睛在一个机械造物的头颅内,睁开眼睛看向了这里。 30-40 第31章 逃离教令院【 芙什塔慌乱中试了个遍,终于把整个虚空终端都关闭了。 刚才那个从屏幕中偶然向他们瞥来一眼的神秘少年的画面也就此消失。 她身边的阿扎尔和卡内贾惊骇莫名。 他们试图重启虚空,但是在芙什塔的阻碍下并没有成功,芙什塔甚至直接把按键扣了下来。 这让芙什塔在慌乱之中又多出了一丝诡异的自豪感,她真的做到了,感谢草神和兰那罗保佑! “立马开启扫描,观察整个教令院是否有草元素生命出没。” 阿扎尔突然冷漠的说。 草元素生命? 芙什塔听到他这么说还愣了一下。 教令院里有蕈兽,大贤者现在要抓蕈兽?在须弥草元素生命最常指的就是指蕈兽了,长得像蘑菇的元素生命,难道阿扎尔认为是蕈兽闯进来破坏了虚空终端。 但很快她就知道不是,因为旁边的知论派学者大贤者也同样问出了一样的问题。 “这和草元素生命有什么关系?” 阿扎尔一声令下,一些学者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设备,有强烈的至冬风格,对着整个楼层来回扫描。 阿扎尔不无惋惜地说:“如果生论派他们愿意参与进来的话,就不会问这个问题了。你难道没听说生论派的熙蔓,前段时间派人去维摩庄找兰那罗吗? “虽然我对兰那罗不感兴趣,但是那个教令院的被驱逐者确实说了值得注意的猜测。像兰那罗这种草元素生命,又拥有类似于梦的权柄,它们和小吉祥草王的关系不可能那么简单。” 知论派的贤者卡内贾陷入了沉思,“生论派的人都不太可信,他们前几年突然拿出来的记忆疗法,很难说是不是有小吉祥草王的手笔。” 因为小吉祥草王就是大慈树王做出来的第一任虚空,后面当年的大贤者拿走了小吉祥草王身上的神之心,用来维护虚空,小吉祥草王虽然无法再拥有虚空的大部分权限,但似乎仍能够通过终端做到一些事情。 他们参与这项大工程的人,全部没有佩戴过虚空终端,就算是在外装出正常需要佩戴,也只是做做样子,就是为了防止小吉祥草王,对他们的工程知之甚详。 事实上确实如此,直到现在造神计划已经濒临成功,但是小吉祥草王还是不知情。 阿扎尔相当轻蔑地笑了一声,“小吉祥草王?绝不可能。” “贤者大人,并没有发现教令院里有草元素生命。”有学者前来汇报。 阿扎尔皱眉,“难道有幽灵不成?” 在他们找不到原因的时候,芙什塔悄悄向电梯走去。 但是电梯已经下去了,只好站在旁边等。 听着机器启动的声音,芙什塔心中便更加迫切了,希望电梯能够尽快上来。 在电梯打开门的那一瞬间。 芙什塔感觉血从头凉到了脚。 电梯里的正是她在北国银行见过的博士,那个阴恻恻的,似乎要对她不利的博士。以及一众愚人众,粗略的看过去就有冰、水、火邪眼的使用者。 这些愚人众士兵除了邪眼,还有头上以及背后的装备。 芙什塔连忙闪到了一边,虽然她在他们的眼中是隐形的,但是还是有实体在,万一被他们撞到,他们肯定会发现异常。 但是芙什塔不怎么担心,之前已经验证过她确实是隐身的,虽然肯定连面前的这几个愚人众都打不过,更别说博士了,她只是想等着他们快点出来之后走进去,下到楼下离开教令院。 此时她心里想着,愚人众怎么会来到教令院,甚至还是教令的最高层,难道…… 但是就在她等待的时候,突然听见一个愚人众士兵说: “你,叫什么名字?” 芙什塔猛然抬起头,这附近没有其他人,这愚人众士兵叫的是她吗? “就是你,这边的路要怎么走?” 芙什塔瞬间毛骨悚然,他们居然能够看到她,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逃跑了。 她虽然能在众人视线中隐形,但是她却不像兰那罗是植物的身体。她是人类,身体是温热的,草元素生命扫描找不到她,但是愚人众士兵的红外线却能看到! “你在和谁说话?”博士问。 “报告长官,我看到这边有一个人,她跑远了!”愚人众士兵说,他也意识到了什么。 “噢?抓住她。” 芙什塔真是服了。 谁能想到明明潜入进来的时候一切顺利,却能在离开的时候遇到了这么大的麻烦。 为什么愚人众的执行官会出现在教令院,他还恰好带了士兵过来!!还恰好就是在她准备走的时候,她的运气也真是太差了! 芙什塔来不及多想,后面已经有一发子弹追上了她,火元素几乎燎到了她的脚后跟。 其他看不见他的学者惊呼:“愚人众,你们居然敢在教令院开枪!” 芙什塔心中不断告罪,安慰自己,这些学者都是坏人,她也没有故意往人多的地方跑。 可是她又能跑到哪里去? 而且她又不能用草元素力,要不然烧到的只能会是自己。 要不然干脆劫持大贤者阿扎尔!让他给自己挡枪。 芙什塔破罐子破摔,一路又跑到了阿扎尔面前,可是她又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有武器!! 她也想不出来什么好方法,好在阿扎尔也只是一个年迈的老头而已,更何况现在他还看不到她,芙什塔占有绝对的优势,用手臂勒住了阿扎尔的脖子。 阿扎尔更是莫名其妙,突然感觉自己被劫持。 而在他的视野没有任何人。 “你是谁!”阿扎尔扭动身体,但很快感觉到有些窒息。 “不要动,动了我就杀了你!” 一个胆怯又失真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我会杀了你的!” 阿扎尔能听出来这个透明人的慌张,愤怒瞬间燃烧,他大贤者居然被这么一个懦弱的人劫持了!可是在他挣扎的时候,对方又一次收紧了手臂,阿扎尔已经昏迷。 “你们别过来。” 芙什塔根本没有力气拖着阿扎尔走,她好像又做了一个错误的决策。 从阿扎尔的背后,那个空荡的地方传出来的声音也传到了愚人众以及博士的耳朵里。 火枪手不敢再次射击,毕竟教令院是他们此行重要的合作对象,大贤者的命还是要顾一下的。博士从后面慢悠悠走过来,却没有芙什塔想象的慌张。 博士丝毫不在意阿扎尔目前的状态,甚至也不在意那些惊慌逃窜,手无寸铁的学者,被愚人众士兵拱卫在中间。 “有意思,你是怎么做到的。” 须弥虽然是他的家乡,但是仍然有很多未解之谜,比如他只听说过却从未见过的兰那罗。或许这就是神明的权柄,令人着迷之处。 芙什塔已经完全听不进对方说的话:“你们放我走!” “我当然可以放你走,前提是——” “喂!” 博士猛然回头。 一道剑光从博士的后面闪出来,正对着他转过来的脸。 金发的少年从后一剑砍向了博士。 因为芙什塔造成的混乱,学者们群龙无首,他们甚至不知道现在的敌人到底是谁,是不是他们原本的合作者愚人众,乱七八糟的跑来跑去,甚至没人阻拦空。 博士豁然转过身体,躲过了这一剑。 空却凌空翻腾到他们身前,一把拉住了芙什塔,打碎了旁边彩色玻璃的窗户,抱着她跳了下去。 猎猎作响的风,刮过了芙什塔的耳膜。 他们身上的衣服像是有各自的想法,纠缠着,束缚着他们的身体又一同向上奔逃,而他们在坠落。 从教令院的最顶端往下跳。 心脏被失重抓住捏紧,像要在她的胸膛里攒足力量飞出去,芙什塔仰头只能看见金发少年的下颌线,呆愣的时候呛了风,伏在他怀里剧烈的咳嗽。 空带着她落地之后,就打横抱起来她开始跑。 “你没事吧。”他关心了一句。 芙什塔捂着嘴压下不适,摇了摇头,但是却突然意识到,“你能看见我?” 空说:“是,你先别说那么多。” 他们虽然逃出教令院了,但是还没有安全。 此时他们在须弥城的最高处,芙什塔向下看去,须弥城虽然还是但是已经能听到一些人类活动的声音了,夜间的酒馆、巡逻的守卫……他们醒了。 空说:“你抱紧我。” 芙什塔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按照他说的做,她也感觉到空抱着她的手臂收紧。 下一秒。 空又一次从须弥城的最高处跳了下去,破空的声音响起,他展开了风之翼。 在夜色和巨树的阴影遮蔽下,飞向了禅那园。 那里是生论派的实验基地。 第32章 非神之神 禅那园与须弥城隔了一条河,在须弥城对面山头的另外一边。 芙什塔和空滑翔飞过河之后,被拉着跑了一段路才到禅那园。 她以前并没有来过这里,也不需要来这里。一眼看到的先是一圈一圈的花圃,靠近芙什塔才发现里面种植着一些芙什塔不认识的植物,可能是生论派的学者种植的课题,只是现在正是很多植物的花期。它们的中心围绕着一个建筑,靠近之后才发现那里几乎都是用无色的玻璃搭建成,与其说是建筑,应该更像是一个培育植物的阳光房。 凯瑟琳和派蒙门口焦急地等待着,在昏蒙蒙的天色里,她们的身形不是很清楚,但是还是挺显眼的。 芙什塔猛得抽回和空握着的手。 但下一秒她就懊恼自己的行动是不是刻意了。 好在空似乎没有在意,对她说:“到这里就安全了,派蒙和小吉祥草王在前面等我们。” 芙什塔点头,“嗯嗯。” “空、芙什塔?是你们吗?”小派蒙已经看到了他们。 凯瑟琳也说:“你们平安回来了。谢谢你,芙什塔。” 芙什塔摆手说:“不用谢……等等,你是……” 芙什塔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空说的是什么,他说的是小吉祥草王也在前面等着他们,这位异常的凯瑟琳是小吉祥草王? “看来你知道了,我是纳西妲,也是小吉祥草王。” 纳西妲对她重新介绍了自己。 “哎,你们不是认识吗?” 派蒙有些奇怪,明明看之前纳西妲和他们的聊天,纳西妲应该和芙什塔很熟才对。 只是面前的两个人,芙什塔用一种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神看着派蒙,纳西妲自我介绍的行动看起来也自然得过分了。 芙什塔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看向了纳西妲。 纳西妲:“我们以前是认识,但是现在芙什塔不认识我,所以我才要重新介绍自己。” “嗯……”空沉吟着。 “那不就是失忆了吗!”派蒙震惊。 芙什塔略感紧张,有些尴尬,“现在再认识一遍小吉祥草王大人,好像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我连昨天吃了什么饭都记不住。” “呃,我们昨天吃了什么来着。” 派蒙闻言也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一时间也没想到。 空不无担忧地问道:“你会不会感到困扰。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认识过什么人。” 纳西妲却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偶尔会,但是就算是正常人也会遗忘很多东西,选择性的记一些东西,而且也没有影响我的日常生活。”芙什塔很认真地解释。 纳西妲欣然点头,“记忆确实是这样的,人会遗忘,元素生命也会遗忘,神也是,但是在须弥,森林会记住一切。” “好吧。”派蒙努力理解,勉强接受了芙什塔和纳西妲的解释,“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但是一想到记忆确实不牢靠——” “而且这话还是从你们口中说出来,就觉得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空接话道。 芙什塔不太好意思的挠挠头。 纳西妲笑了笑,“我们还是讨论一下接下来怎么办吧。” 今天……应该说是昨天,花神诞季教令院出动了三十人团,在黄昏妮露的花神之舞即将开始表演时冲进了大巴扎,禁止演出驱散了人群,强令所有人回家,全城戒严。大家都以为是教令院不允许举办花神诞季。但却没想到在全城戒严之后,教令院就操纵起虚空终端强迫所有人梦,不断收割所有人的大脑算力。 目前为止,虽然他们已经从教令院逃离,也成功让整个须弥城的人从梦境里脱离,但情况似乎也没有太好,芙什塔可能还不在教令院的黑名单上,空绝对在。 “而且教令院为什么要把须弥城的子民拉入危险,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纳西妲严肃地说。 芙什塔想到了当时在教令院里看到的那个紫色短发少年。 她详细和他们描述以后,派蒙惊呼: “这不是散兵吗?!” 从教令院专门有观察散兵的渠道,而且纳西妲和大部分学者都似乎不知道须弥还有第二个愚人众执行官,能看出来散兵与教令院的交集很深。 纳西妲将注意力放到了芙什塔说的散兵所在巨大的机器人头颅内的事。 “如果是为制造它需要极致压榨虚空算力,那我可能有些猜想了。” 在他们于寂静的禅那园讨论时,禅那园有了新的脚步声。 他们默契地停止了交谈,找了位置躲了起来。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我感觉自己就要成功了,你知道吗?那让人升华的智慧与力量,我将和神明共思共想,提纳里!那是学者毕生的追求!” “是海芭夏和提纳里?”派蒙小声地对身边的人说。 “谁在那里?”提纳里抬高了声音。 芙什塔看了看派蒙,派蒙小声说:“他听力也太好了吧。” 无奈几个人只好走了出来。 提纳里应该不是坏人,甚至之前拒绝了知论派贤者的招揽,他们从隐藏处出来,看到的是提纳里和绑住的海芭夏。 提纳里见到是他们,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原来是你们,我还以为是偷偷溜进基地搞破坏的蕈兽。” 这里的随便一棵植物都有可能是生论派学者的毕业论文,本着对于同学派研究成果的保护,提纳里还是提醒道: “请不要食用和采摘这里的任何植株,它可能是其他人几年的科研心血。” “比起这个,提纳里你怎么把海芭夏绑来这里了?!” 派蒙震惊。 “他疯了!” 海芭夏愤怒道,她看起来极度痛苦,“我只是在山洞里,终于通过熏香看到世界树,感受到的神明的一瞥,他就把我绑来了,我甚至还没有向祂请教那深远又无穷的知识……” 提纳里叹了口气,“她说的差不多了,就是这样。” 芙什塔、空和派蒙看向了小吉祥草王。 这里站着须弥唯一一个神。 小吉祥草王摇摇头,祂昨晚忙着在梦境和现实两头跑,哪里有时间在世界树和海芭夏有意识上的接触。 更何况她也不会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和人见面,千百年来利用香薰让自己的意识去密契世界树,自称得到神明启示的学者都毫无疑问疯了。纳西妲只大概知道这是一种,以声称自己见到了神明为症状,实际上是接触到了世界树中污染的精神病症。 她目前没有神之心,没有能力去世界树清除这些东西。 提纳里当然也清楚,海芭夏已经不再适合继续林居,但是她的精神状态似乎也没坏到疯掉,至少还能和人正常对话,就是显得有些狂躁。 所以提纳里把她带到生论派的基地,看看有没有办法治疗。 毕竟疯学者的下场都是被流放到沙漠,他不希望海芭夏走到那步,尤其在看起来还能挽回的时候。 提纳里收起了弓,“你们为什么要看凯瑟琳,她不是应该在冒险家协会上班吗?” “呃……这压根解释不清吧。”派蒙欲言又止。 “我没有说谎!”海芭夏激动的插话,“那是神明,神明只来得及对我说七个字。” “祂是七叶寂照秘密主。” 空气霎时间安静。 早晨的虫鸣刚刚渐起。 空看着他们严肃的模样,问道:“这有什么含义吗?” 派蒙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怎么突然这么严肃啊。” 提纳里露出了困惑的神情:“须弥没有这个神。” 芙什塔补充,“现在现任的草神小吉祥草王是摩诃善法大吉祥智慧主,大慈树王也不是这个尊名。” “怎么会没有!你在说谎!”海芭夏激动的反驳芙什塔,“我亲自见证过祂的神迹。” “海芭夏你想想,你以前学过这个知识吗?” 芙什塔努力想让她清醒一点。 海芭夏怒目圆睁。 “她有可能没有说谎。” 纳西妲开口,“如果教令院的目的是造出一位新神,那他们为什么会拿须弥城所有人冒险就能解释了,而且在人造新神的计划尚未完全成功之前,他们一定会再次索取算力。” “昨夜,只会是他们第一次尝试。” “那我们要怎么办?!”派蒙说。 “等等,你们说的教令院制造新神的计划,是指他们保密的大工程吗?”提纳里插话,他听不懂面前的人的对话,但是直觉这件事可能和他的导师,以及最近教令院的异常有关。 “大概是的,而且昨夜还发生了一些事。” 纳西妲客观平静地和提纳里说了始末,当然在纳西妲说话的时候,芙什塔和空也没忘了把现在精神不稳定的海芭夏送去了一个单独的房间。 在而二人独自谈话的时间里,提纳里的逐渐了解发生了什么。 “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您是谁?”提纳里问道。 纳西妲静默了一秒,“如你所想,我是小吉祥草王,暂时借用了这副至冬制造的机械人偶的身体。” 提纳里看着面前的神明,祂虽然用凯瑟琳的身体,但是气质却更加温和,丝毫没有什么的高傲,尤其说起教令院制造新神的时候,似乎没什么波动,没忍住问:“您没因这件事生气吗?” 纳西妲说:“有点意外,但是并不生气。” “我诞生之时相对弱小,不能像大慈树王那样引导须弥,教令院的大贤者希望有位新的神明,也希望能够突破极限的桎梏,以人类的手段制造出神明的学者之心,对我来说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只是他们不该这样漠视平民,即使有人死亡也要继续计划。” 芙什塔和空安置好海芭夏以后走过来了。 小吉祥草王有些踌躇,但还是面对他们说: “昨夜虚空被强行关闭,打断了制造新神的过程,但教令院不会善罢甘休的,更不可能停止计划。 “我想,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赶在那个新生神明尚未真正诞生前去打败他。我们只有白天的时间,再次入夜教令院就能再次利用虚空了。” 第33章 此招虽险 这个计划很冒险,但是时机转瞬即逝,除非他们还能在今天阻止一次虚空终端的重启,可是最重要的支撑虚空的神之心在教令院里。要不然他们想办法解决那个正在诞生的新神,要不然就是想办法偷走教令院里的神之心。 四个人在禅那园里思考了好一会儿。 打败一个即将拥有神明力量的神,即使他们这边有小吉祥草王,也很难说有百分百胜算;偷走支撑虚空的草神神之心看起来更可行,毕竟教令院学者和守卫的武力一般,可是也要提防教令院请了愚人众帮忙。 “愚人众对我们来说小菜一碟,只要不是面对博士就行。” 派蒙拍着胸脯保证,“而且不是还有芙什塔的能力吗?潜入是不成问题的。” “我……我不行的,他们也有可能用上愚人众的装备了!” 芙什塔没自信,很是忧虑。 “如果能等待一段时间,联系到赛诺,或许面对那个七叶寂照秘密主会更加有把握一些。”提纳里想了想说。赛诺的武力值可圈可点,他是沙漠某位旧存在的“依凭”。 “啊,大风纪官吗?”芙什塔有些畏惧的说。 “是啊,他之前可能吓到你了,但是赛诺不在工作状态很随和开朗的。” 提纳里替赛诺解释。 “他不是失踪了?”空有些疑惑的问。 提纳里摇摇头,“他应该不算失踪,这或许也有我的原因。你们应该知道是赛诺送芙什塔去的道成林,那天他告诉我,他觉得芙什塔没有问题,但是举报芙什塔的人可能是想利用风纪官做成什么事,于是他就多留了芙什塔一晚。” “当晚确实有人进入了风纪官的总部,但是赛诺并没有看清对方是谁对方就离开了,而且芙什塔突然魔鳞病发作,这件事很异常,赛诺觉得教令院里可能有内奸。我告诉他我导师的事,他说自己接下来会消失一段时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便离开道成林了。” “那晚吗”纳西妲说。 “是博士!”芙什塔说。 两个人异口异声同时开口,纳西妲示意芙什塔先说。 芙什塔努力回忆当时的梦境,“我记得自己做了梦中梦,最清楚的就是梦见了不戴面具的博士出现在我的梦里,说对我的魔鳞病很感兴趣……然后赛诺出现赶走了他。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梦。” “你做的梦中梦应该有我一份,当晚我在你的梦里,感受到了有他人的力量试图入侵,就先离开了。”纳西妲补充道,“或许是你在无意识中看到了博士,然后用梦的方式合理化了。” 提纳里分析道,“那晚出现的人是博士吗……这人真让人捉摸不透,令人忌惮。” 派蒙有些着急了,“不要跑题了啊,我们现在不是在为接下来的行动想办法找援手吗,那位风纪官能联系上吗?” 提纳里刚想摇头。 “其实我知道赛诺在哪里。” 小吉祥草王说。 “他在沙漠,教令院把赛诺的所有信息输入了虚空,我之前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看来是利用虚空分析赛诺的行为逻辑,方便推测他的去向。” “这不是预言吗?”派蒙震惊,“虚空还能做到这种事。” 她的震惊也是在场众人的震惊,不过提纳里却是替自己的朋友感到难受。 “原来教令院早就已经提防赛诺了吗?”提纳里说。 “目前看来是的,他们提防的不止赛诺一个,虚空里还有别人的资料。”小吉祥草王可能是用这种方式安慰他,“这是一种概率学的推算,某种程度上确实很像预言,目前离我们最近的是艾尔海森,而他应该就在附近,准备向沙漠走。” 空和派蒙不约而同地说:“艾尔海森?!” 另外一边。 教令院里,大贤者和博士面对面。 “到目前为止没有再出现问题,你们愚人众可以离开了。” 大贤者站在虚空操作台前,之前因为不明人物的袭击,虚空是停摆了一段时间,好在他们赶在白天正式开始前重新让虚空恢复了部分功能,不至于让须弥人发现异常,最多只是感觉今天的虚空反应比较慢而已。 “你确定吗?”博士丝毫没有在意面前众贤者的抵触。 这里现在不仅有大贤者,还有除了生论派和因论派的贤者都在这里了,他们都是这项工程的重要参与者,素论派计算虚空和两枚神之心的输出效能,妙论派设计正机之神的身体和秘密基地,明论派知论派,以及一些生论派学者,负责从疯学者的脑袋里提取神明罐装知识,以及在外面的行政工作。 因论派,人太少了,没什么用。把反对他们的贤者关起来,代理贤者踢出须弥城后,就没有人能实质上对他们造成什么阻碍了。 “恕我直言,教令院就像筛子,什么东西都能飞进来。”博士说。 “哼。”大贤者冷哼了一声,“你留在这里又能怎么样,把你的手下和装备留下来就已经够了,赞迪克。” 这个名字一说出口,面前的愚人众执行官的神态气质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刚刚至少还有些伪装的礼貌和礼节,但是现在只有阴冷和自大。 不出大贤者所料,对方扔下装备就走了。 实际上就算没有愚人众提供,教令院也能找到类似的装备,就是调过来要费点时间罢了,大贤者想。 大贤者对旁边素论派和妙论派的贤者说:“你们尽快恢复虚空功能。” “另外,告诉外面的守卫,留意向教令院顶楼靠近的生面孔。” 素、妙论派的贤者带着学生忙了起来,虽然之前手忙脚乱,甚至那扇被打碎的玻璃还没修好,顶层不复往日的威严。 但是守卫却比往常更加严密,每个上顶楼的人必须被通传,而且有专人佩戴设备,不仅监视来往的有没有隐形人,之前检查草元素生命体的设备也打开了。 “贤者大人,艾尔海森书记官回来了。” 大贤者阿扎尔看了一眼知论派的贤者卡内贾。 “叫他上来。” 艾尔海森是拿着文件夹进来的,这位知论派出身的书记官,被大贤者吩咐去奥摩斯港观察旅行者,但是却意外的卷进了神明罐装知识的事件。 阿扎尔打量着他。 艾尔海森先开口了:“前段时间您委托我写的旅行者观察报告已经完成了。” 他递过来文件,阿扎尔偏了下头,“放桌子上。” 他的秘书大概翻看了一下,对阿扎尔点点头,确定艾尔海森交上来的东西没问题。 他们至少确定昨晚干扰虚空的人就有旅行者,此时关于旅行者的行为分析录入虚空,有助于他们推算旅行者接下来的行动。 “之前许诺给你的神明罐装知识已经准备好了,”阿扎尔示意自己的秘书去拿,“你可以现在就开始研究,但是不能把它带离。” 知论派贤者原本只是在旁边看数据,听到此言瞬间睁大眼睛,在艾尔海森和阿扎尔之间来回看,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多谢大人美意。”艾尔海森单说了这么一句话。 知论派的贤者再也忍不住,说道:“这个……还是要谨慎一点吧,虽然说我们不止有一枚。” 神明罐装知识,根据他们的研究里面应该确实是有关神明的智慧,但是凡人不可承受,每一个试图解读的凡人都疯了! 阿扎尔却突然笑起来,“怎么了,你个老骨头担心后辈学到神明知识,超过你的学术成就?你也应该大度点。” 知论派贤者毛骨悚然,见阿扎尔又对艾尔海森循循善诱: “是不是,艾尔海森,我知道你在学术上也很有建树,你个性更适合去做学术,而不是当教令官,好奇心旺盛的人不适合行政的岗位。” 艾尔海森似乎想要摇头,但是眼睛向下又抬起打量阿扎尔和卡内贾。 这个神情非常艾尔海森,不带任何感情,也不乖顺,只是因为他聪明,所以不会提出异议。 却不是他真的被蒙蔽了。 “大贤者大人,贤者大人,我并不着急研究神明罐装知识,而且我离开教令院已经有段时间,事务积压,我想先去处理。” 知论派贤者似乎松了一口气。 “再等等,马上就送来了。” 阿扎尔不容拒绝地开口。 “大贤者大人,我——”艾尔海森刚说了一半,就被打断了。 秘书捧着一个红色的罐装知识走过来了。同时带来了一队卫兵。阿扎尔摆了摆手,卫兵围了过来把艾尔海森拘在中间。 艾尔海森似乎终于发现不对,看向了知论派贤者,但是对方只是不忍地转过了身。 “神明的知识,是恩赐。” 阿扎尔挥了下手,示意卫兵抓住艾尔海森,“我需要聪明听话的学者,而不是太聪明却不为我所用的学者。” 艾尔海森试图从包围中逃脱,但是两拳难敌四手,最终被控制住。 秘书把那红色的罐装知识贴近了艾尔海森的耳朵,滴的一声,那不该属于凡人的智慧瞬间灌入艾尔海森的虚空终端。 艾尔海森的虚空终端瞬间变成了红色,整个人突然颤抖狂暴起来,如同之前在码头上见过的阿赫玛尔之眼的头领,直接将控制住他的人掀翻,猛然向阿扎尔冲了过去。 阿扎尔和卡内贾或冷漠或怜悯地看着,躲过了这次莽撞的冲击。 但是艾尔海森撞到了虚空终端的操作台,阿扎尔见那个没有修好的地方更加烦心,叫人赶快把艾尔海森架走。 卫兵把神志不清的艾尔海森关到了禁闭室,这里是教令院一处废弃的房间,因为久无人使用就被当成了禁闭室,门是铁栅栏。 被丢到这里以后,刚刚还混沌的艾尔海森吼了几声,就没有了声音。 “他”松了一口气,掏出来笔记本写写画画,人影就突然消失了。 守在禁闭室大门外两个卫兵感觉里面陡然寂静得异常,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没有声音了,会不会死了。” “不会吧,我看看。” 他们从栅栏的空处往里面望,却发现刚刚他们亲手丢进去的人不见了! 他们赶紧把门打开,确定没有人。 一个卫兵提醒:“别忘了打开新发的设备!说不定他隐身了。” 但是已经迟了,他们没有在禁闭室里发现任何一个人类了,就算隐身的人类也没有。 离开禁闭室不远的走廊里。 多日未曾在教令院露面的“爱拉尼”走了出来。 她的神态不是很自然,走到智慧宫,也就是教令院的图书馆的时候,引起了图书管理员的注意。 “爱拉尼学姐,好久不见了。”卡塔扬走了过来。 “爱拉尼”看到她,似乎放松了一些,“是你啊,卡塔扬,你不是毕业了么。” 卡塔扬还有些开心,“我现在是智慧宫的图书管理员,但也没什么活,毕竟大家可以直接用虚空检索书籍。” 智慧宫的中间就是前往顶层的电梯,这层的守卫看见一位似乎没怎么见过的女学者走过来,本来还有些警惕,但是图书管理员和对方聊了起来,看起来很相熟。 “挺好的。”爱拉尼面露苦涩。 卡塔扬这才想起来爱拉尼到现在还没毕业,连忙说:“学姐以后肯定比我还优秀,我普普通通没什么成就。” 她们一边聊天,一边往教令院外走。 守卫们更不在意了,他们接到的命令是警惕靠近顶楼的人,而不是离开教令院的人。 更何况白天教令院学者进出频繁,不知道教令院高层在做什么事的学者,正常生活的学者更多。 “爱拉尼”就这么走出了教令院。 第34章 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 芙什塔怀抱着神之眼,神之眼贴着她的身体,仿佛在发热。 爱拉尼学姐目前不在须弥城,她冒充她的身份绝对安全,虽然遇上卡塔扬,但是值得庆幸的是,爱拉尼学姐的同学都毕业了,现在这些因论派的同学芙什塔基本上都知道名字,他们大部分也和相差几届的爱拉尼不熟。 芙什塔抄近路走出了须弥城,观察周围没有人后,根据小吉祥草王教的,轻轻哼歌。 “啦啦啦,啦啦……” 她不擅长唱歌,好在调子并不难记忆。 几乎在她唱出曲调的一瞬间,周围的颜色瞬间变得梦幻起来。 原本的绿水蓝天,突然染上了淡淡的梦幻的粉紫色调。 和现实很像,但是又截然不同,仿佛她现在正在做一个清醒梦。 一个青翠的绿色豆子出现在了她面前。 芙什塔刚想和对方打招呼,“你——” “兰迦拉梨。”兰那罗直接说。 芙什塔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尴尬,“你好,兰迦拉梨,神之心我已经拿到了,教令院里原本放置神之心的地方,我也把小吉祥草王给的东西放进去了。” 兰那罗“嗯”了一声,芙什塔还没反应过来,他们的位置似乎就直接移动了,移动到了一个明显巨大的平台上。 芙什塔没想到兰那罗招呼都不打,就直接位置转移了。 他们来到了一个芙什塔完全不认识的地方,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菌菇的中心,周围都是菌丝镂空的墙壁,但是他们所在的位置非常高,一般人根本看不到他们。 正在惊诧之际,兰那罗开口了。 “兰迦拉梨是兰迦拉梨,是修炼得到的,不是兰犍多的名字。”兰那罗说,“兰犍多是最快的兰那罗,所以草王让兰犍多来找那菈。” 芙什塔这才知道闹了一个大乌龙,原来刚才兰那罗说的不是它的名字,而是在报自己的招式。 “那菈先在这里等待,草王说要保证那菈的安全,兰犍多带神之心去找草王。”兰犍多对她说。 芙什塔点点头,拿出来神之心给了它。 兰犍多用它短短的也没有五指的手接过神之心以后,瞬移离开了。 芙什塔有点感叹:“真快啊。” 她在这里等着,无聊的时候观察周围的环境。 能通过洁白的菌丝空隙,看待外面也有一丛丛的蘑菇树冠,淡蓝色的华光从巨大蘑菇的顶部垂下。 芙什塔猜测自己应该是在无郁稠林,只有无郁稠林有这么大的蘑菇树林,同样的她也感受到了过分的凉意。这是蘑菇成长环境决定的,如果在法留那神机附近,芙什塔感受到就是潮湿闷热,而不是阴凉到有点寒冷。 芙什塔蹲下来。 她也没办法从这里下去,一时间也没有事情干,干脆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其他人主要都在帮助旅行者和小吉祥草王对抗那个愚人众制造的新神,芙什塔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她的笔记本上写着这些天,她为了赋予自己的能力的写的故事。 根据小吉祥草王所说,芙什塔的能力要依靠写故事发动,故事越有现实依据,那么产生的效力越强,但是故事终究只是故事。 芙什塔是假借以前听过的须弥故事,来写了最近发生的事。 第一个故事是,受到小吉祥草王的点化归来的远方来客,披上了梦的衣服,发现了家中突然出现的强盗,为了救下家人,仓促之间主角偷走了强盗用来作恶的武器。 第二个故事是,主角遇到了强盗中善良的一个,为了打败强盗团,主角伪装成他的身份,潜入了强盗的大本营,打消了头领的猜忌后,拿走了这群无恶不作的大盗的力量源泉。 第三个故事是,主角不慎被关入牢房,悄悄拿出来了神赐予的梦的外衣,但是大盗们已经知道了主角有隐身衣,所以主角不得已,穿上了侍奉大盗的侍女的衣服,逃出了大盗的大本营。 现在这个故事还差一个结局。 善良的主角一路受到神明和神派来精灵的指引下,最终捣毁了大盗窝点,得到了大盗的财富,为无数被大盗们欺凌的百姓报仇雪恨,让大盗伏法。 芙什塔心满意足的给这个系列故事写完了结局。 转过头来,是时候给故事取个名字了。 芙什塔琢磨了一会儿,取名真的很难,似乎写什么都让人感觉不合适,她又重新看了一遍故事,笃定挥笔写下: 《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 如果她的神之眼的力量真的这么神奇,那么就请让他们最后的行动也如同阿里巴巴一样成功吧。 写完芙什塔还在想,这种童话故事编辑收不收,然后就想起来自己以往都是委托阿亚德瓦爷爷和八重堂沟通。 昨天晚上被自己带离须弥城的阿亚德瓦爷爷和迪娜泽黛,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昨夜把他们送出城算是安全了,但是他们在城外等到天亮,没有见到她回去会不会担心,不知所措? 芙什塔纠结着,幽幽叹了口气。 或许等到旅行者和小吉祥草王成功以后,她就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他们肯定不会再因为虚空终端受害,而且等到那时候,教令院的大贤者和贤者们也会换掉吧。 不知道他们的行动会不会顺利。 旅行者会不会受伤…… 芙什塔转着笔,笔掉了下去,她一下惊醒,低头把笔捡起来 此时,她的脑海里突然传来了一条信息。 信息的内容是,小吉祥草王请所有人一起思考,如何打败画面中的造物。 芙什塔捂住了耳边的虚空终端,意识到这是小吉祥草王已经拿到了神之心,动用虚空的权限,集合所有人的智慧来思考怎么打败七叶寂照秘密主。 她一下就兴奋了起来,她还以为后面自己就没有用处了,没想到还能一这样的方式参与!随即她贡献了几个点子,希望能够帮上他们。 于此同时,须弥各个地方,除了那些刻意不佩戴虚空终端,以躲避小吉祥草王探知的学者和愚人众,所有人都接到了同样的消息。 “小吉祥草王……我们直接得到了神谕?” 妮露在大巴扎里,还在苦恼自己昨天没能跳出花神之舞,这让她很是低落,但是意外从虚空终端传过来的消息,一下就让她振奋起来。 “通过虚空发布的肯定没有假!” 祖拜尔也很激动。 妮露雀跃一阵,说:“我们也来想想怎么才能打败这个大家伙吧,嗯……机器人会不会怕水?” …… “呦,这不会是枫丹的东西吧。”迪希雅惊讶地说,她这些年来沙漠闯过,雨林闯过,见识还是很多的。 “让我想想怎么办……” 迪娜泽黛已经开始想了。 “小姐,你才刚被我们找回来,就别做这种费脑子的事了。” 天知道为什么迪娜泽黛小姐一夜之后,居然出现在了城外,可是让他们这群保镖一通好找。 迪希雅劝说迪娜泽黛,“战斗的事情,我擅长,这种大机器看起来很厉害,其实有些精细零件可脆弱了。” …… “啊?什么?” 卡维刚开口,就被黄沙扑了一嗓子,咳嗽了起来。 还好,他之前买下的赤王科技核心改造出来的助手梅赫拉克,帮他挡住了前面的怪兽的一击。 沙漠里虚空终端本来就不灵光,教令院给沙漠地区的权限很吝啬,卡维只是习惯没把虚空终端取下来,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接到了虚空终端的消息。 等他看清楚消息的具体内容是什么,瞬间睁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教令院疯了吧,出什么事了要对付这种东西。” “卡维先生,您还是退出沙暴吧,不然可能有不好的事发生。” 坎蒂丝说,她是阿如村的守护者,最近沙暴来临之时,总是会有沙虫等等怪物突袭。 “没事的,我还能继续。”卡维说。 他看到旁边的大风纪官赛诺的身形也顿了一下,以为他一样接到虚空终端的信息了。 不过他没注意的是赛诺没戴虚空终端,为了防止教令院定位到他,赛诺早已经把虚空终端摘下丢掉了。 还好沙暴没多久就结束了,那些趁着沙暴前来袭击阿如村的怪兽也没讨到好处,三人暂且回到了阿如村里休息。 卡维开始专心致志的思考,机关这类东西妙论派最擅长了。 而不知什么时候,赛诺消失在了这里。 …… 芙什塔激动地等到了兰犍多来接她。 兰犍多把她带回了须弥城教令院的广场,此时这里站着一个白发的小女孩,旅行者派蒙、提纳里和艾尔海森。 以及一众被押解的贤者大贤者,还有愚人众的喽啰。 纳西妲向芙什塔摆摆手,“你好,芙什塔,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在现实见面呢,谢谢你的帮助。” 芙什塔不太适应被万人瞩目,她更习惯人们背对着她,不看她说悄悄话的情况。她甚至一落地就想逃跑,但是好在控制住了自己,而且这里还有很多值得信任的同伴。 她鼓起勇气点点头,“不用谢,能帮到小吉祥草王大人是我的荣幸!” 纳西妲无奈她话语里谦卑的态度。 派蒙说:“都是朋友,芙什塔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 眼看围过来的学者越来越多了,芙什塔实在忍不住想跑。 虽然说在稻妻的轻小说大赛上人也多,但是芙什塔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芙什塔,现在看着相熟的面孔,芙什塔的心里压力非常大了。 她找了借口跑了。 空见状,对纳西妲说:“教令院内部的事我不方便参与,就先离开了。” 第35章 大慈树王? 纳西妲同意了,“嗯,接下来我和艾尔海森提纳里收尾,你可以先去休息,过几天关于世界树的事,我还想请你帮忙。” 她说的是探查和清除世界树污染,这方面旅行者的体质特殊,不怕深渊力量,是最好的帮手。 空答应了下来,带着派蒙离开,追上了芙什塔。 芙什塔还没有走多远,他们很轻易的就追上了。 空离她大约还有几米的时候,就停下了脚步。 派蒙有点奇怪,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只见空从跑变成了走,悄悄地慢慢地走到了芙什塔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派蒙这才明白,原来空是要给芙什塔一个惊喜,其实写作惊喜应该算恶作剧才对。 芙什塔果然很意外,惊讶地回头看。 派蒙配合的“哇”了一声。 “我们来找你了,芙什塔!”派蒙说。 空也对芙什塔笑了笑。 芙什塔看起来并没有被吓到,她只是一下耳朵尖红了。 不过吓她也不是派蒙的本意,派蒙只是配合空而已。 “你们怎么来了,不留在那里吗?”芙什塔稍微理了下头发。 派蒙抢先说:“教令院内部事务,我们不方便插手,再说了,那些背叛纳西妲的人,应该由纳西妲亲自处置才最解气!” 芙什塔点点头,本着人最基本的善恶观,她觉得派蒙说的太有道理了。 派蒙问:“芙什塔,你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芙什塔摇摇头,“没有什么想做的。” 空想了想,说:“不如我们去吃饭?” 派蒙说:“好主意!这两天忙来忙去的,压根就没有好好吃饭。大战一场之后,理所应当应该犒劳一下自己。” 果然是很有派蒙风格的回答。 芙什塔也没有异议。 他们从教令院的旋转藤梯上走下来,须弥城里现在可热闹了,藤梯这边有守卫把守,暂时不让想到教令院一窥究竟的民众上去。 尽管如此,还是能听到大家的议论。 “五百年来第一次小吉祥草王大人用虚空和我们对话!” “大机器人被打败了吗?” “教令院里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以后小吉祥草王大人要出来执政了。” 见到有学者出来,他们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问一问芙什塔。 还好旅行者及时拉着芙什塔,带着派蒙跑了出来。 接下来他们一路走到兰巴德酒馆,居然都没有再说话,前面还能用跑的太急来解释,但是都已经到了座位上坐下,总不能就这么陷入了寂静吧。 派蒙摸着下巴看着他们,“怎么感觉你们两个怪怪的。” “没有啊。”芙什塔立马说。 “我们先点菜吧。”空说。 果然派蒙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芙什塔否认了自己的异常,默默地坐着。 她心中说服自己。 就是很普通的肢体接触而已,以前去清籁岛的时候又不是没有发生过,怎么现在就觉得不好意思,只是错觉吧。 她默默纠结着。 这种症状是从昨天晚上,旅行者带着他从教令院里逃出来之后才有的。旅行者救一个人,对方肯定会对他有好感,那旅行者还能每个都回应对方的喜欢吗。 喜欢大英雄旅行者的人一定非常多!芙什塔脑子里想着以后有可能发生的事,不管怎么说,她这个既不传奇,甚至毕业都困难的小角色都是很悲催的结局。 芙什塔心情越想越低落。 她没注意到对面,空摸着自己的手心,也没有说话。 只有派蒙在说他们和芙什塔分开以后的行动。 派蒙说在兰犍多把神之心送到之前,他们是怎么对付一路上的愚人众守卫,抵达了散兵所在的位置。以及在小吉祥草王拿到神之心发布的消息后,果然教令院的贤者们骚动起来,大贤者主动打开了净善宫的禁闭装置,艾尔海森和提纳里和小吉祥草王里应外合让小吉祥草王脱离困境,赶去增援旅行者,把散兵困在梦境里轮回,实验能击败他的方法。 芙什塔应和派蒙,逐渐也投入了进去。 “这么惊险啊,如果时间差了一毫一厘,或许你和空都要陷入险境了。” 派蒙摇着手指头,高深莫测地说:“璃月有句古话说的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芙什塔被她逗笑了,派蒙真的很可爱。 “以后须弥应该会变得更好吧。”派蒙愉快地畅想,“至少花神诞季肯定不会再被教令院搅局了!” 芙什塔有些感慨,“是啊,过去教令院只推崇大慈树王,造成了很多不好的影响。以后沙漠的教育应该也会变好吧——” 她说了一半,突然想起来。 这是不是代表她正常写论文也能毕业了! 芙什塔越想就越觉得这是有可能的,小吉祥草王又不像大贤者他们那么小心眼,肯定不会在意她的论文和沙漠相关。 “我们在花神诞季那天,还看到有学者在讨论你的轻小说,就是关于沙漠赤王的那个。”空加入了话题,“至少大部分学者对沙漠的态度不是那么排斥,争论的不是沙漠值不值得研究。” 芙什塔点点头,心里重新燃起了信心。 她有一点不太好意思,和他们说:“要这样的话,我应该能毕业了,其实那篇轻小说最初是我的毕业论文来着。只是导师和我说我的论文因为站在沙漠的角度写,没办法过。”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派蒙惊讶,“大贤者作恶多端!” 芙什塔也觉得十分解气,“他现在也成阶下囚了。” 空觉得有件事芙什塔可能会感兴趣,“对了,花神诞祭上争论的学者说几天后会举办一次关于你的小说的……嗯学术价值的辩论赛,你要去看看么。” “去……” 芙什塔有些犹豫,话在嘴里转了个圈,“还是不去啊?” “你这是在问我嘛。”派蒙摊手。 芙什塔尴尬地说:“主要是我确实很好奇,可是看着别人讨论自己真的很尴尬。” 她要是装作没听到或者是不在意,觉得还能说的过去,可是亲自过去看,感觉像是专门过去看别人怎么夸自己的一样。 空不觉得这有什么,“其实他们也不知道是你写的,如果好奇又不好意思,到时候我们陪你去。” 好像有人陪确实能分担一点尴尬。 芙什塔点点头。 这次他们吃饭,已经有钱了的芙什塔倔强地全权买单,尽地主之谊。 几天后。 他们准备一起去看学者辩论时,空和派蒙却说小吉祥草王有事情找他们,他们不能来了。 芙什塔有些低落,不过前面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自己一个人去也能接受。 她步行到了宝商街。 这里已经搭起了辩论台,像模像样的,居然还有一位主持人。只是这位主持人芙什塔不认识,是别的学派的学者。 辩论台下的人也越来越多。 芙什塔猫在角落里,观察周围情况。 “第一届辩论大赛就此开始,首先我们来介绍一下流程……” 主持人的声音理性又洪亮,很快就有请两方辩手入场了。 芙什塔看到两方辩手,她认识的居然只有两个,终于亲眼看到自己的小说究竟被八重堂推销得有多么出圈。 “正方的观点是,该轻小说有学术价值。”“反方的观点是轻小说只有娱乐价值!” 芙什塔以前没有参加过辩论赛,虽然说教令院也举办过几次,但是芙什塔朋友少,也不擅长说话,通常都是知论派的积极参与,她只是在旁边看一看,然后就被吓走了。 因为觉得他们吵起来好凶。 但是这一次,她紧盯前面的辩论。 如果大家都认可了她的小说有学术价值,那么她再次提交论文,就有充足理由和条件通过了吧。 两边人吵得不可开交,勉强靠着主持人维持秩序。 激烈的辩论引来了更多人的关注,后期引来的几乎都是附近的居民,他们加入以后也在台下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我以前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小说。身为沙漠子民,我第一次了解这些事,我觉得这位学者是在做好事!笔者的小说很有价值!” “要真的去看论文,我们这些百姓又看不到,没有权限。我支持轻小说写真实历史!” “这种既能够娱乐,又能够学习知识的方式,简直太酷了!” 人越来越多以后,认可她的小说有学术价值的人反而更多了,认为轻小说有学术价值的队伍气势更盛,几乎已经把反方压倒。 芙什塔激动地握起了双手。 不知怎么着,反方的一人突然双眼放光,像是找到了什么漏洞一般,大声说: “首先!大慈树王就是被虚构出来的人物!祂虽然在这里指代了五百年前的小吉祥草王,但是一个虚构的人物已经违背了论文的真实性!” “好像……好像是的。” 台上台下响起了嗡嗡的交流声,仿佛突然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是啊。”“不对不对……啊对对对!”“大慈树王,笔者是怎么想出来这个名字的,看起来和小吉祥草王一点都不搭。” 芙什塔大脑宕机了一瞬。 什么叫大慈树王是她虚构的?她怎么不知道,她……有这么大的能力吗? 第36章 虚构史学家 教令院。 空、派蒙、纳西妲刚刚从世界树那里回来,大慈树王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 纳西妲利用神之心打开通往世界树的道路。一路上他们消灭了不少深渊污染幻化成的怪物,直到在世界树前见到大慈树王才知道了真相。 大慈树王两度与深渊对抗,本身也遭遇了污染。 深渊的污染传染性极强,一些体质敏感的须弥人,可能就因为知道了大慈树王而身患魔鳞病;一些学者试图精神连接世界树,不慎遇到深渊禁忌知识发疯;更别说曾经因为赤王探索禁忌知识而被污染的沙漠历史,因论派也因此凋零。 即使大慈树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控制住污染,但她却没办法消除自己的痕迹,于是留下一缕意识,等待纳西妲来,彻底将她在世界存在过的痕迹抹除。 “我……这是怎么了。” 纳西妲茫然的抹去脸上的泪水。 派蒙吸溜了一下鼻子,“我们刚才,不就是去世界树解决世界树的污染了吗,为什么,我也好难过。” 大慈树王的存在,刚刚在派蒙和空的见证下,在大慈树王的劝说下,被纳西妲抹除了。 空心中也不好受。 虽然在前几个国家,他已经见过了各类用自己的方法爱着自己子民的魔神,甚至不乏有魔神为了自己的子民能存续甘愿赴死。 但是连一个名字也不留下…… 甚至大慈树王还是用欣慰的语气对纳西妲说的。 “是啊,为什么这么悲伤,明明只是清除了污染。” 纳西妲不解,像是在询问,也像是在求证。 空觉得还是不要和她们说发生了什么,不能让大慈树王的努力和牺牲白费。 还好,他是域外的见证者,他还记得。 “世界树的污染被解决,接下来雨林里的死域不会再扩张,清除已有死域也不会再复发,还有须弥的所有魔鳞病患者也会康复……我们应该高兴才对。” 纳西妲努力振作起精神,对他们说。 “嗯!我控制住情绪了!”派蒙说。 “对了,旅行者,我们赶快去找芙什塔吧!希望辩论赛还没有结束。” 空点点头,和纳西妲打过招呼,正准备走时,纳西妲说:“既然你们要去找她,那么顺便告诉她,卡丽麦不久之后就回来了。” “卡丽麦是谁?”空有些疑惑。 “卡丽麦是芙什塔的老师,也是曾经照顾过她的人,因为之前教令院的内斗她变成疯学者被送去了阿如村,现在污染已经被根除,他们这些守村人的神志应该也恢复了正常,不日我就派人把他们接回来。” 纳西妲解释道。 “那就太好啦!”派蒙替芙什塔感到高兴。 空想了想,看来这又是芙什塔没说过的。小秘密了,到底是她不想和别人说,还是她没想起来和人说。 空和派蒙告别纳西妲,赶往宝商街。 这边人比他们想象的多多了,恐怕半个须弥城的人都在这里了。不管是大巴扎的居民,还是学者,此时都挤在了一起。 嘈杂掩盖了他们呼唤芙什塔的声音。 他们在外围,甚至听不到里面辩论的人在说什么,只能听见旁边的人说。 “毕竟是小说,在须弥发布也是要避讳神明的,不能直接说我们的小吉祥草王!这完全可以理解!” “我可不管那么多!” “树王这个名字也不是没来由啊,雨林里不是有小吉祥草王大人从前制造的神机吗?那里有一棵非常大的树,附近的居民就叫它树王,甚至还能在上面采树王圣体菇呢。” 世界树里保存提瓦特所有生物的灵魂和记忆,对于物质上的干涉,不如对记忆的干涉强。 空心想,这可能就是在世界树里删除大慈树王之后,给芙什塔的小说编造的合理理由了。 原本为了纪念大慈树王命名的树王圣体菇,现在也变成了因为这个蘑菇长在一棵巨大的树身上了。 但芙什塔在哪里? 派蒙跟着空挤了一段时间,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可以飞,在众人的头顶上,飞到前面看了看,回来说:“芙什塔不在辩论台前。” 空不太意外,“她应该不太喜欢这么吵的地方。” 派蒙左顾右盼。 空顿了一会儿,说:“我们在外围找一找,或者说在辩论台的背后?” “啊,她会在那里吗?”派蒙说。 空已经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找了。 而且没过多久,就在一棵树后面找到了芙什塔。 芙什塔失意体前屈的坐在那里。 空走过去,问道:“你怎么了?” 芙什塔猛然抬起头,她看起来似乎有些沮丧,“你们回来了啊。” 派蒙说:“刚才那边人都在很热烈的讨论你的小说呢,大部分人都觉得很好看!” 芙什塔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总是不自觉的往辩论台瞟,看起来心神不宁,“嗯,我听到了。” “你是不是不太舒服。”空向她伸出手,“先起来吧,我们去不吵的地方。” “确实,这里太吵了。”派蒙说。 芙什塔借空的力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她还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大家就转变了说法? 感觉好像就在刚才,世界发生了她不太清楚的变化。 空带着她一路走到了咖啡厅,里面相当安静,就连派蒙的声音都不自觉变小了。 芙什塔坐下来,喝了一杯暖暖的咖啡,才感觉自己的身体暖和活络起来,看起来就比刚才的状态好一些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派蒙已经迫不及待和芙什塔分享了,“因为我们已经清除了世界树的污染,所以以后就没有魔鳞病了!” 芙什塔“欸”了一声。 她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缠的绷带,这是在离开道成林之后,按照提纳里的嘱咐,假装自己有魔鳞纹缠的。 “柯莱以后就不用受困扰了,真好。”芙什塔真心实意地说。 “还有你,你也不用担心了。”空说。 芙什塔这才想起来,自己也是患者,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平时没有什么症状,都给忘了。” 可能是因为辩论台那边散场了,咖啡厅里涌入了一群新的客人。 他们也遵守着不在咖啡厅高声喧哗的规则,这里又不是酒馆。但也是因为这样,听旁边人说话还挺清楚的。 “今天的辩论赛真是跌宕起伏,谁承想反方都快被驳倒了,居然出人意料地提出了新的论点。”一位学者说,“以前我们怎么没有想过。” “哈哈,反正我是参加不了辩论的,没有口才。”他的同伴说。 “大慈树王,我觉得这个名字像那么回事,笔者真的挺有才华的。”另一人说。 “那你和前面说这个代号突兀的人打一架吧。”几个年轻学者又笑起来,充满了青春的朝气。 空注意到芙什塔又跑神关注那边的谈话了,不知怎么,心里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于是他放缓了声音,“芙什塔,你,是不是知道大慈树王是谁?” 芙什塔倏地转头。 “大慈树王不是芙什塔小说里的人物吗?”派蒙奇怪地说,她喝了一口咖啡后一口气往里面加了六块糖。 第37章 赛诺。 芙什塔听见派蒙这么说,刚刚升起的那么一点惊讶也就全部熄灭。 从刚才一直到现在,她听到的全都是大家突然不认识大慈树王了。派蒙和旅行者从来都形影不离,就算是面对正机之神,他们两个也依然是一起的。 芙什塔不觉得有什么是派蒙不知道空却知道的信息。 是不是她一直纠结今天发生的事,所以才下意识觉得空知道大慈树王是真实存在。而且空也没有对派蒙的话表示异议。 芙什塔想到这里,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表现出来和其他人的不同,“……是,大慈树王只是一个人物吧。” 她看了一眼空,空皱着眉,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派蒙突然说:“对了!纳西妲让我们告诉你个好消息,卡丽麦教授快回来了!” 芙什塔一时间不敢置信,深呼吸了几下。 “真的吗?” 派蒙说:“真的真的!” 芙什塔激动的差点被呛住,“那就太好了。” “听说她是你的老师。”空看她这么激动,放下了刚才的疑惑,嘴角翘了翘。 芙什塔话多了一些,“是的,卡丽麦奶奶曾经收养过我,她教我识字,考上教令院。” “我一直想,我要是能快点毕业,找到工作,就能偷偷把她从阿如村里接出来,在须弥城里好好接受治疗了。明明生病了,应该要治疗而不是被流放到阿如村吧。” 芙什塔一边高兴,一边想起来自己到现在居然还没有毕业,顿时感到了焦虑。 “可是我现在还是没办法毕业,那篇论文……” “不是把大慈树王改成小吉祥草王就可以了吗?反正本来也是论文吧。” 派蒙压低声音,小声对芙什塔说。 芙什塔卡壳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是吗……” 空很担心从她嘴里听到她知道大慈树王是谁,虽然已经得到了她不知道的答案,空更怀疑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芙什塔现在的迟疑就很可疑。 “你是不是觉得……大慈树王不是小吉祥草王?” 空没忍住,又试探了一次。 芙什塔是抱臂坐在对面的,闻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臂。 “没、有吧……你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这个问题很奇怪么?”空支着下巴。 派蒙道:“不要纠结这个啦,虽然毕业再找工作很理所应当,但是芙什塔,你的问题不是在于是想要赡养卡丽麦教授吗?” “你现在已经赚钱了,已经可以做到这件事啦。” 芙什塔一想。 还真是。 虽然那篇论文在教令院没有让她成功毕业,但确实成功的让她在八重堂赚到了钱。 “当时那篇论文赚到的钱,大部分我用在联系商人帮忙往阿如村送了生活物资了。” 芙什塔有些感慨。 那是在她从维摩庄回来,确定摩拉自己暂时用不上,就从多莉那里买了一批生活物资,拜托她送去沙漠,她希望卡丽麦奶奶在阿如村能过好些。后面又陆陆续续送过几次。 “原来这就是多莉认识你的原因啊。” 空的疑惑,这才解答了。 “哎,你们见过多莉?”芙什塔惊讶。 “还被她以赠送的名义坑了10万摩拉。”空摊手。 芙什塔笑起来,“她除了喜欢坑人钱之外,人品其实很好的。” 派蒙挠头:“坑钱和人品好,这两个词能联系在一起吗?” 芙什塔十分坚定的点头,“当时我自己没有办法把物资运到沙漠,只有她愿意帮我。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也经常往沙漠贩卖物资,虽然卖的比较贵,但是我完全可以理解她承担的风险。” 她坚定看着他们两个,希望他们能相信自己说的话。 “嗯——”派蒙思考着。 空有些意外:“第一次见你在他人不赞同的情况下,说别人好话。” 这是不是能证明芙什塔心里,他们已经算是比较好的朋友了? 以前和芙什塔虽然一起出去冒险过,但她一直很神秘,很多时候都随大流给出自己的态度,仿佛期待永远没有人能注意她。 芙什塔微微张了张嘴。 “我……只是在说真话,如果以后你们遇到类似的情况,我也一定会和其他人解释你们是好人的。” “当然,你们走哪都是大英雄,应该用不着。”芙什塔低下脑袋。 “我们也当过通缉犯。”空温和地说。 派蒙摆摆手,“往事休要再提,总之,感觉芙什塔,你在我们面前越来越放松了,看起来不再伪装自己了。” 芙什塔“呃”了一声。 她刚刚还在伪装自己不认识大慈树王。 但是之前,她也没有觉得自己在伪装。 派蒙看出了她不信,举例说明;“比如你就从来没有和我们说过,你认识艾尔海森,认识多莉,还有你老师的事……甚至我们在来须弥前,都不知道你是学者。” “可能,因为你们也没有问,我会想不起来说,”芙什塔解释,“除了学者身份外,在稻妻认识你们的时候,我认识的人除了阿亚德瓦爷爷,我对谁都没有说自己写小说,怕被教令院发现处罚。” 空这才有些恍然大悟。 “原来你其实是不会聊天的人,对吗?” 芙什塔:“这个应该……很明显吧。” “可恶,你原来是完全跟着别人的话题,完全不会想到自己想说什么的人吗。”派蒙也反应过来了。 芙什塔挠了挠脸,“我记性不好,和人对话的时候也脑袋空空,想不到说什么……” “嗯……确实和你失忆有关。” 空觉得一个失忆人士养成这样的习惯不奇怪。 派蒙忍不住问出来了,“你不会觉得不方便,就像这样的聊天的时候,不会好奇自己以前的事吗。” 芙什塔记得空问过类似的问题,她当时的回答记不清了,可能就是不妨碍之类的。 这次派蒙的问的是她会不会好奇。 芙什塔想了想,“有好奇吧……但是我觉得失忆总有个原因,我问过生论派的同学,除了一些外伤因素,失忆很大程度上是心理原因。” “过去的我不想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那我也会尊重自己的决定。毕竟都失忆了,说不定我本来就承受不了那些冲击?……还是别给自己找麻烦了吧。” 派蒙挠头。 派蒙不解。 “好,好像也能说的通!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派蒙表示自己理解了。 空扶了扶额,“芙什塔说的应该不是这个意思,派蒙,你最近是不是又看太多轻小说了。” 派蒙嘿嘿笑了两声,“没办法,太好看了。唉,说实话,纳西妲决定把虚空终端关闭,以后看小说就再也不会这么方便了,我要是早出生几百年就好了,在纳西妲刚发明虚空终端的时候就出生。” “呃,那不是大——” 芙什塔刚想说大慈树王,猛然想起来不对,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 “……”空盯着她看。 “大……风纪官吗。” 芙什塔居然看到了来到咖啡厅的赛诺,仿佛看到了救星。 赛诺也看到了他们,便走了过来。 “下午好,介意我和你们坐一起吗?”赛诺提出了拼桌申请,几人都同意。 因为辩论赛太过火热,解散后的来到咖啡厅里的人也格外多,他们这桌收留一个人也很正常。 “你就是大风纪官赛诺!”派蒙以前只听说他,没见过。 赛诺落座,“是,和你们相遇就像桥下有河。” 一时间整个卡座都寂静了。 似乎能听见三个脑瓜高速旋转的声音。 赛诺见他们好像没理解自己的幽默,解释道:“这是一个冷笑话,笑点在于桥下有河可以缩写成桥河,谐音巧合。” 三人齐刷刷地扶额偏头。 就连芙什塔也没想到,之前威风的大风纪关私底下居然会讲冷笑话,而且还解释。 这难道就是提纳里说的开朗随和吗? 赛诺既然遇到了他们,刚好就问了问最近发生的事。得知自己离开去沙漠调查后,须弥城居然发生这么多事,也悠悠的叹了口气。 “果然,猫会猫叫,狗会狗叫,鸡会什么?” 第38章 病 派蒙困惑地说:“什么?” “鸡会留给有有准备的人!” 赛诺十分铿锵的回答,“鸡会,谐音机会。” “呃……”x3 三人被赛诺接连不断的冷笑话搞得晕头转向。 “怎么了,不好笑吗?”赛诺问。 “怎么说呢,我们应该都不太清楚该不该笑。”派蒙摊手。 芙什塔紧张了一瞬。 空没说话,只是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赛诺陷入沉思,“看来还需要改进,放心,我一定会说出让你们笑起来的冷笑话。”他越挫越勇。 侍者把赛诺的咖啡送了过来,温热的咖啡和瓷器的杯盘打成了交响乐曲,暂时转移了赛诺了注意力。 空赶紧转移话题,“你在沙漠里遇到了什么事?” 赛诺在之前的交谈里已经知道了,面前的空和派蒙就是最近在须弥名声鹊起的旅行者和他的旅伴,是帮助了小吉祥草王的人,简明扼要地说: “我抓到了在阿如村拐骗守村人的学者,不久前刚把他们押解到了教令院。” 守村人就是阿如村的人对疯学者的称呼。 芙什塔听见他说的话,立即追问,“你见过卡丽麦教授吗,她在阿如村。” 赛诺摇头,“我没有具体看过守村人有哪些。” 犯罪的学者是认为这些学者的脑子里有神明的知识,所以抓他们提取神明罐装知识,他正是沿着神明罐装知识这条线追查,才去了沙漠。 “根据村长所说,守村人应该都找齐了,但是有些人因为神志不清又被强行提取罐装知识,受到了精神上的伤害。” “还能这么做?!”派蒙震惊。 芙什塔听到这里,瞬间有些慌张。她只听说过人们从虚空中下载知识到罐装知识,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把自己的大脑里的知识直接输入到罐装知识里! 虽然说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没人这么做过,更何况守村人神志不清,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 空安慰她,“别担心,等卡丽麦教授回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赛诺也道,“这件事,教令院会负责后续的治疗。”毕竟是教令院高层搞出来的事。 芙什塔担心的并不是后面没人负责,而是担心奶奶的身体,她本来年纪就大了。 眼下听到他们的安慰,也只是暂时压下了一些焦虑。 接下来的时间里,芙什塔显得心事重重。食不知味的喝下了剩下的咖啡,和他们一起走出了咖啡厅。 赛诺因为有事,还必须要回到教令院,因此没有和他们一起。 派蒙和空和芙什塔回到了旅馆,目前他们也住在这里。一路上的景色没有什么改变,但是明显感觉到氛围更加欢乐了一些。 一些在小广场和路边摆摊的摊主,居然在摊位前跳起了舞蹈,随着乐曲随心舞动,这放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芙什塔只是路过看了看,她现在没有心情观赏,抱着胳膊耸着肩膀。 空突然说:“你是不是有些不舒服,芙什塔。” 派蒙说:“刚刚从赛诺那里得知了那样的消息,也没办法开心吧。” 芙什塔勉强笑了笑。 “不是,我是指身体上的。”空说。 “……”芙什塔愣了一下,“没有吧?” 空总觉得芙什塔,应该是身体上有些不舒服才对,自从他们会合开始,芙什塔就体态瑟缩,仿佛觉得很冷一样,进了咖啡厅,也抱着热咖啡不松手,也不爱说话了。 空说:“我们回到旅馆之后,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嗯嗯,上午去看辩论会,我已经很累了。”芙什塔也赞同。 回到宾馆里,芙什塔第一时间就躺在了床上。 上去那一瞬间,她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床躺着真舒服啊。虽然也有很多糟心的事情,但是躺下来仿佛就有了喘息的时候。 芙什塔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直到晚上,此前没打扰芙什塔休息的空和派蒙,见已经到饭点了,便过来找她。 但好一会儿,都没有见她开门。 “她会不会已经出去了?”派蒙说。 空摇摇头,“她不会的,至少也会和我们说一声。” 派蒙想了想,也是。他们除了彼此有事,基本上都同出同进。 空去叫来了旅馆老板,老板听他们说了经过,就拿来钥匙打开了门。 打开门的第一时间,空就看见了芙什塔躺在,果然她在里面,而且情况不太好。 空几步走到芙什塔的床前,她的包随意的放在床里面,整个人脸色发红,紧闭着眼睛。 他伸手探芙什塔额头的温度。 老板没进来,问了一句:“她没事吧?要不要去健康之家?” 派蒙:“好像是生病发烧了!” 空收回手,拉了一下芙什塔的被子,把她露在外面的手臂盖住,转头对老板说:“一点小病,烧得不高,派蒙,你去买点退烧药回来。” “噢,好的。”派蒙点头,立马急匆匆的飞出去了。 老板这才进门看了看,见到是芙什塔,不禁感叹了一句,“原来是她,这个小姑娘是真多灾多难。” 空勉强勾了一下嘴角,说:“谢谢老板的帮忙,不然我们还打不开门不知道她生病了,现在这里我来照顾。” 老板很是受用,“没什么没什么。”他没在这里呆太久,很快就离开了。 还顺手带上了门,房间里就只剩下芙什塔和空两个人了。 空轻轻晃着她,把她叫醒了。 芙什塔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自己好像要被烤熟了,但这个热意似乎是从她的身体里散发出来的。 她半梦半醒之间,看到了空的脸,居然一下就醒了。 “你怎么在这?”芙什塔有些惊慌。 就算她有点喜欢空,而且之前在稻城那里确实两个人面对面住过同一顶帐篷,但是在旅馆里又不是,她看到空坐在自己床边十分震惊。 “叫你你始终不回答,没办法就让老板开门了。”空解释道,“你发烧了,你知道吗?” 芙什塔自己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隐约感觉到温度确实好像有点高,但她手的温度也差不多。 “还有……你的魔鳞病。”空指了指她的胳膊。 芙什塔看着手臂,似乎有些呆愣。 “我已经把派蒙支出去了。”空说,“我们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吧,你是不是还记得大慈树王是谁?” 芙什塔隐约有了预感,而且这里除了空也没有其他人,她躺在床上,空坐在床边俯视的看着她,眼睛里的担忧没有作假。 她点了点头。 空说了他们今天上午的经过。 芙什塔安安静静地听着,期间一句话都没有说。 在某一瞬间,她的眼神产生了变化。 那种变化很难言明。仿佛一个浑噩许久的人突然清醒,然后安静的看着还没有醒来的人。 空不知道为什么,不自觉躲开了她的眼神。告诉她大慈树王和魔鳞病之间的关系。 “……我想这次就是你魔鳞病发作的原因。所以,请你忘记大慈树王吧。”空说。 他打算去找小吉祥草王,像之前那样解决芙什塔身上的污染。告诉芙什塔这件事,除了想确认她是不是还记得大慈树王,也是想告诉她其中的原因。 芙什塔突然开口了,“我会忘记的,明天早上你来找我,我就会健康的出现在你面前。” 她的声音很平静,似乎还带有一点点喜悦,“我保证。” 第39章 沙漠书的开始 派蒙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大堆食物和水,甚至还有一些她认为芙什塔可能会喜欢的水果,须弥的气候养出来了很多色彩缤纷,看起来就会让人食欲大开的水果。 芙什塔此时像是比之前好了很多,从床上起身,对派蒙说了一声: “谢谢你呀小派蒙。” 派蒙做了一个有点埋怨又有点担心的小表情,“不用谢,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空过去接了派蒙手上的东西。 他总觉得芙什塔似乎哪里不太对,这和他预感芙什塔要生病了的不对劲不一样。 芙什塔也有点小抱怨。 “大概是我太逞强吧,但是我也尽力了。” 派蒙惊讶:“我还以为你不会承认呢。你真的好奇怪,自己一个人挺不过去的事总是不和别人说,能办到的事自己总是唱衰。” 空接话半是试探半是开了个玩笑:“我还记得芙什塔一听说要扮成艾尔海森混进教令院,就连忙说自己不行,结果最后却出人意料的顺利。” 他记忆深刻是因为——这件事居然是他们和艾尔海森汇合互通情报以后,艾尔海森自己提出来的。芙什塔一直说自己不行,艾尔海森却一直不肯松口,因为芙什塔武力值低,在他们人手不够的情况下必须保证每个人物尽其用。 当时的情景很像大恶霸和小可怜。 可是后面芙什塔实验了以后,表面上看起来,她居然能把艾尔海森的气质模仿七八成,至少糊弄和艾尔海森点头之交的人已经够了。对于艾尔海森来说,大部分熟悉他的人都只是点头之交。 芙什塔温和地笑了,“毕竟不能拖大家后腿,我也只能尽力了。” 话像是芙什塔会说的,但是神态却不像。空感觉面前的芙什塔好像是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芙什塔摸着床沿站了起来,“谢谢你们帮我。” 她有些不太好意思,但是还是用很确定的语气说:“你们明天再来找我吧,明天我们一起出门玩,怎么样。” 派蒙和空对视,就算派蒙神经大条,也觉得芙什塔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派蒙认为这是芙什塔可能想要自己一个人安静的休息,只好无奈摊手: “好吧——就算你不说,我们明天肯定也会来找你的。袋子里还有退烧药,你要记得吃哦!” 芙什塔点头,目送他们离开了。 直到门落锁的那一声咔哒声响起,芙什塔将自己反锁在了房间里。 她看着房间的陈设,走到了窗户前。 窗外夕阳西下,深蓝压着天空与地面的最后一丝血线。 芙什塔轻微地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空哥不愧是空哥,好看。” 她弯下身体,点亮了书桌上的灯。 接下来,她取出自己的两本笔记本。一本是新的,是在她旧笔记本丢失以后新买的那本,只是还没来得及用就被送去了道成林;一本是旧的,几乎已经写满了,记录着她遇到卡丽麦教授以后发生的绝大部分事,还有一些她故事的底稿。 伴着身体的不适。 芙什塔拿出了笔,翻开新笔记本,对照旧笔记本写起来。 她落在床上的神之眼闪烁了一夜。 就像天上的星星。 这一夜很漫长,像她的一生。 …… 第二天,芙什塔感觉到脸上有暖融融的光在骚扰她,她打了个大哈欠,把自己拉得像面条那么长,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居然久违的轻松。 芙什塔从床上翻坐起来,肚子就先她一步起床了,饥饿的声音传了出来。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吃饭!吃饭!吃饭! 她记得昨天派蒙有给她带吃的,睡一觉感冒发烧就好了的事可是不多见,果然是她最近好事做多了小草神给的奖励吧。 芙什塔一口一块枣椰小饼干。 甜丝丝又清爽的枣椰风味沁进心里,混合着面粉的熟味,她感觉自己昨天亏空的能量都回来了,幸福得耷拉着眉眼咀嚼着。 如此干脆,如此绵软,如此香甜…… 空和派蒙敲门,门打开以后,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芙什塔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精气神了,脸色红润,安详地咀嚼饼干,背后的房间阳光洗地,暖融融的光漫射在房间里。 “早上好!”派蒙说,“你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啦!” 芙什塔点着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早上好,空、派蒙。” 她咀嚼的动作变得小了点,解释说:“醒来就饿了,就先吃了饼干。” 空松了一口气,“你恢复正常了就好。” 芙什塔有些许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吃得似乎有些欢快了,“你们要来点吗……虽然就是你们买的。” “来来来!” 派蒙对好吃的可是来者不拒。 “刚好在饭前垫肚子。” 空也拿了一块。 芙什塔说:“你们先吃,我收拾一下就一起出门。” 大约十分钟以后,三个人出门在须弥的大街小巷流窜。 有芙什塔这个本地人以及派蒙对于美食灵敏的鼻子,三个人一大早逛早市,就已经把好吃的吃遍了。 这也算是他们来须弥难得的休闲时刻了。 芙什塔一边吃,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自己的财产现在有多少?这段时间的花销林林总总,芙什塔心中有个大约的估计,肯定养卡丽麦奶奶不是大问题。 或许她要先有个固定住处。 她记得以前卡丽麦奶奶,住的是教令院分配的房子,但是在她被送去阿如村以后,房子自然也被收回了。 还有关于卡丽麦的身体,这方面肯定是要听健康之家的,现在人还没回来健康之家也没医嘱,她想要准备都没依据。 盘算来盘算去,现在她能做的只有先看看在哪里可以租到房子?听说可以通过中介……可是房屋中介又在哪里找。 以前可以问虚空终端,现在虚空关闭了,是不是只能一个一个去问人了? 芙什塔感觉有些头疼,或者是她去问一问多莉。但是多莉住的房子就已经很豪华了,她担心多莉介绍的房子也很豪华不符合她的要求。 她犹豫着,又陷入了不知道该怎么做的两难。 旅行者和派蒙则是接到了一个去沙漠的委托,内容是一个在阿如村的商人的合伙人失踪了,希望有冒险家去找一找他的合伙人。 “芙什塔,我们的新委托要去阿如村了!”派蒙对芙什塔说。 芙什塔有些意外,但是转而就明白了,或许这是友人看到她的担心,于是决定亲自去沙漠看一看。 她想了片刻,对他们说:“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之前她一直纠结各种事情,但却一直没有想到去阿如村亲自看看……自从她从沙漠回须弥城准备毕业就没再去过了。 这次有空和派蒙陪同,是个好机会! 第40章 阿如村】 出乎芙什塔意料。 在她说出决定和他们一起去沙漠的下一秒,派蒙和空就立马赞同。 “好,那我们出发吧。”空说。 芙什塔:“我们不准备物资吗??” “放心吧!旅行者背包里什么都有,完全不用担心!” 派蒙推着芙什塔的肩膀,“而且我们去沙漠阿如村,最需要准备的就是一位向导了,你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芙什塔结结巴巴:“我是可以当向导,去阿如村的路我很熟,但是……但是真的不用准备物资吗,比如说食物和水?” “有,我都有,完全可以让我们吃100天不重样。”空笑着说。 之前去清籁岛探索,他们也留足了准备时间,这次是在芙什塔的见证下,两个人接到任务立马就走。 芙什塔印象里要去沙漠是要做万全准备的,不仅要雇佣护卫还要准备多人的物资,有时东西太多了,还要租驮兽。 幸好芙什塔之前东跑西跑也习惯了,既然他们说可以,那么她就带了一身随身换洗的教令院长袍以及笔记本,当天就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长袍衣服在出行的时候非常方便,不用浪费很大的位置装,随手一卷就可以塞进她的小包里,一件穿上身就能出去见人了,而且在沙漠里穿着学者服,至少有些保障。 芙什塔对于这种说走就走的旅行感到无措,但在踏出喀万驿的那一刻,心中那些阴霾突然就被驱散了。 迈出了第一步,就不怕后面那一步了,虽然她每往前走一步就焦虑一点。 “哇……这里和雨林完全不一样!” 派蒙说,她指着前面高大的仿佛像童话里才会出现的又薄又高的“山”,问:“那是什么?” 芙什塔也想转移注意力,抬头解释道:“那是防沙壁,是在很久以前,小吉祥草王大人为了防止风沙刮入雨林,用神力造的。” “真神奇!”派蒙说。 空也仰头看那高耸的防沙壁,听到耳边芙什塔说“小吉祥草王大人”,没忍住,仔细看着她的眉眼。 芙什塔神色很自然,似乎感应到了他在盯着她看,不经意和他对视愣了一秒,然后又快速转移走了视线。 “怎么了?” “没什么。”空不知道自己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芙什塔是真的忘记了,这是一件好事。但是一想到芙什塔如今也不记得了,他也只能吐出一口气,有些不知道何处来的郁闷。 也就走了一会儿,他们终于见识到了沙漠的厉害。 滚滚热风夹携着沙子,浩浩荡荡的把整个天际都染成了昏黄色,向他们滚过来。 等到黄沙终于随着风停歇,沙漠又炙烤他们,从地面上摇摇晃晃升起来了透明的火焰,招摇着让他们视线都发生了扭曲。 脸颊上的汗珠垂落。 芙什塔已经习惯了了,她戴着帽子,尽量把皮肤都盖在衣服的阴影之下。在沙漠里穿的少的未必比穿的多了凉快。 这和在雨林中的闷热不一样,在雨林里的探索,汗水会打湿衣服和身体,仿佛从水中出来。但在沙漠里,这些汗水没过多久便会干燥,留下黏腻的质感将身体和衣服贴在一起。 从嗅觉上最明显的区别大概是……在雨林里感觉自己馊了,在沙漠里感觉自己臭了。 阿如村离喀万驿并不远,他们现在出发,晚上就能抵达阿如村。 但是体力的消耗比空和派蒙想得快,空拿出来水分着喝。 一路上芙什塔尽向导的责任,见到了什么景色,就跟空和派蒙说什么。比如说过了防沙壁以后见到的滚滚沙浪,那是一场小型的沙尘暴。喀万驿和阿如村这边,因为有防沙壁以及相对较好的绿化,所以沙尘暴会小一些。如果在沙漠中遇到了,一定要跑,能避则避,避不了就待在原地不要移动,捂住口鼻,静静等待沙暴过去。 后面他们又看到了那庞大的,金黄与赤红色交织的岩壁,芙什塔和他们介绍,这是因为风化作用产生的地貌,是独属于沙漠的风景,还有巨大的仙人掌,赤念果就长在这些仙人掌上。 “说真的,”派蒙夸赞,“你是我们遇见的最尽职尽责的向导了。” 芙什塔意外:“真的吗?” “是真的。”空赞同道,“以前我们聘请的向导,往往最后会变成一场全新的探险,嗯……派蒙除外。” 芙什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会担心你们无聊,沙漠看起来都是沙子,但还是很好玩的。” “不过我这么说可能也没有什么可信度,就想多说点,让你们能够感受到沙漠的有趣。毕竟我从几个月前沙漠调研回来,就再也没有来过阿如村了……” “你这几个月也很忙的。”空觉得芙什塔说的有点过了,这不是她能控制的。 芙什塔听见他的话,似乎心情变得好了一点,点点头,“我们还是快走吧。” 派蒙也非常赞同,“我也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休整一下。” 他们在天快黑的时候到了阿如村外。三个人看到村里的灯光也终于有了喘息的余地,最后那一两百米走得也格外放松了。 芙什塔害怕卡丽麦奶奶会埋怨她,但是又一点一点的靠近阿如村。 “各位,请问你们来阿如村干什么?” 一个深肤色深蓝头发的女人拦住了他们。 派蒙和空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芙什塔先说话了,“坎蒂丝,这是旅行者和派蒙,他们接到了冒险家协会的委托,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我是来看卡丽麦奶奶。” 坎蒂丝闻言多看了一眼空和派蒙,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听见他们的名字总会说一两句,只是说:“我知道了。你们可以去村长那登记,最近阿如村来了很多人。” 芙什塔“嗯”了一声,回头示意空和派蒙跟上,她带他们去村长家。 “哇,她好有气势啊。”派蒙小声说。 “坎蒂丝是阿如村的守护者,平时要保护村庄的安全,她刚才只是例行的盘问。”芙什塔给他们解释。 “原来如此。”派蒙说。 村长家在阿如村稍高的地方,阿如村村里还有一些枣椰树,就是之前派蒙买的枣椰饼干的那个枣椰。这是阿如村里难见的绿色,剩下的只有村民们艰难种活的一些盆栽。 他们到村长家敲门,里面的人说“进来”,进去之后看到了两个人,一个是黑瘦的小老头,一个居然是卡维。 “是芙什塔啊。”村长说。 卡维见到芙什塔也很惊讶,但给她打了个眼神,示意她先办事。 芙什塔以为卡维是在和她打招呼,也点点头。 空当然看到了他们的互动,先和派蒙跟着芙什塔在村长那里的名册上登记了。 村长和见他们三个在写字,抽空和卡维说:“这次要谢谢你和多莉了,我会和坎蒂丝说说,空房子也会准备好,让他们尽管来。” 卡维说:“这不算什么,我们也只能帮上这些了。” 等芙什塔三人登记完,他们和卡维一起出来了。 “真是好久不见了,芙什塔。”卡维看到芙什塔还有些感慨,“我听说你和旅行者帮了小吉祥草王,拯救了须弥,真厉害啊。” 芙什塔连忙摆手,她最受不了吹捧,虽然卡维也没那个意思。但是这简直像把她这个阴暗蕈菇拖到大太阳下暴晒。 她把空和派蒙推到了前面,“这两位就是旅行者和他的搭档,他们更关键。” 卡维开朗的笑了,金色的发丝在太阳下摇晃,他的身形又比空和派蒙都高,看起来很是俊美,他调侃道:“你还是这样。你们好,我是卡维。算芙什塔的学长,这次来阿如村是帮商人多莉送一批物资,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派蒙对卡维先自报家门很满意,“我是派蒙,他是空,我们是过来做委托的,找一个在阿如村的蒙德商人。” 空对卡维点点头,“你好。” 派蒙想起来芙什塔,“芙什塔是来看她的老师的——” “这个我知道。”卡维扬起手,“说起来找回卡丽麦教授我也帮忙了,卡丽麦也教过我几节课,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她现在被安排在那边的房间里,我带你们过去吧。” 芙什塔闻言眼睛一亮,但是又有些胆怯。 但还是跟着卡维走,空和派蒙也跟上了。 阿如村不大,他们也就走了几分钟就到了,卡维指着前面的房子,“就在那。” 芙什塔的步伐却慢了下来,落在了他们后面。 卡维刚刚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情绪有些不对,此时也放慢的脚步,刻意小声说:“没事的,她只会高兴你来看她,不会埋怨你这段时间没来。” 芙什塔抬头看他,仿佛在说“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卡维的心思很细,轻叹了一口气,“就当我在说教吧……和亲人的见面,见一次就少一次,不要因为逃避和害怕就浪费了见面的时间。” 他以为自己很小声,但是空听见了,脚步顿住回头看。 派蒙也才注意到那两个人没上前,“你们走啊。” “嗯!”芙什塔加快脚步,走进了那看起来像是被沙土垒出来的房子。 派蒙也吸了一口气,转头看见空若有所思的样子,问:“你在想什么。” “……在想我怎么没想到。”空又一次感受到了危机。 派蒙摸下巴:“没听懂,没头没尾的。” “走吧。”卡维走过来说,他站在门边,叫了一声,“梅赫拉克!” 一个发着绿光的手提箱就飞了过来。 “呜啊!”派蒙被吓了一跳。 “别害怕,这是我的工具箱兼助手。”卡维对空和派蒙介绍,梅赫拉克显示了一个笑眯眯的表情,“我带你去找那个蒙德商人,让她们单独相处一段时间吧。” 40-50 第41章 卡丽麦 芙什塔踏入房间那一刻,房间的阴凉拂过了她的面庞,就像是许久未见之人的一声问好。 她想到的最糟糕的画面没有发生。 卡丽麦教授的身形比以前瘦了一点点,但还是中等身材,此时也没有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而是拄着拐杖在房间的中心踱步。 见到门口站着的芙什塔,卡丽麦教授先皱着眉眯起眼睛。 芙什塔站在原地不敢动,怕自己是在做梦。 卡丽麦似乎是看清了她,眉头紧锁: “原来是你这个小丫头!” 是芙什塔非常熟悉的卡丽麦的语气和声音。自从卡丽麦莫名其妙被风纪官带走,芙什塔再见到她就是在阿如村里,和她说什么她都听不懂,嘴巴里喃喃自语别人听不懂的话。 在别人眼里看来,疯学者不都是这样的吗?可在芙什塔眼中,卡丽麦教授之前多好的一个人,刚直又仁慈,怎么会变成在沙漠里穿衣吃饭都要人帮助的疯学者? 芙什塔想不通,如今看到恢复正常的她,眼泪唰的就流下来了。 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她擦都来不及。 之前经历沙暴把她弄得灰头土脸,现在又混着眼泪,在她脸上直接擦出了一道道泥印。 卡丽麦看着好笑,说:“你过来,别在脸上拌泥巴了。” 芙什塔泣不成声地走过去。 卡丽麦拿袖子擦了她脸,拍了拍她的后背。 “一切都过去了,感谢小吉祥草王的智慧与果断。” 卡丽麦教授是在被大贤者叫过去,才知道原来的因论派贤者并没有闭关做研究,而是和生论派的贤者因为不同意他们背叛小吉祥草王,私自和愚人众合作造神的计划被关起来了。 卡丽麦这个根据程序推出来的代理贤者,要么和他们同流合污,要么就和那两位同样的下场。但或许是卡丽麦的性格惹恼了他们,没多久就被他们用神明罐装知识陷害,成为了疯学者送到了阿如村。 而因论派也再也没有有资格当代理贤者的学者了。 幸运地是,因为卡丽麦是被他们陷害送到这里的,在教令院拐走守村人时他们没对卡丽麦下手。 芙什塔点头,心中后怕不已。 “也算因祸得福……不对,最好连祸都没有。” 卡丽麦突然想起来了一件要紧的,既和教令院有关又和芙什塔的事,她真严肃起来了,问道: “你毕业了没有,我没记错现在已经过了毕业季。” 芙什塔:“呃……” 芙什塔低下头。 她要怎么说自己企图毕业两次未遂啊! 虽然派蒙说她可以吧大慈树王改成小吉祥草王就能尝试毕业了,但是芙什塔就是不想那么做。 原因有很多,比如如果被教令院的人知道自己就是笔者——虽然已经有人知道了,但是她不想被很多人知道;再比如被面前的卡丽麦教授知道自己不务正业写小说去了,她总觉得自己很心虚……总之就是不想改。 卡丽麦教授见她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没毕业,又想起这段时间波折,对芙什塔也没有那么严厉,说道: “明年还有机会。我亲自盯着你写。” 芙什塔又哭了。 她现在能理解爱拉尼学姐为什么请盗宝团绑架自己也不愿意写论文了。 另外一边。 卡维带着空和派蒙找到了蒙德商人博尼法兹,他正是任务的发布者,大概了解了情况。 “我的同伴纳赫蒂加尔带着顾客和驼兽已经几天没有消息了,还请你们找到他们!” 他们做的生意其实很简单,就是给进沙漠考察的学者当随从以及出租驼兽,护卫学者要单独雇佣。 在了解商人的同伴大概消失的位置等等信息后,空和派蒙决定在阿如村暂时休息一阵,再出发去找人。 卡维很热情的和他们介绍阿如村现在的情况: “前段时间多莉让我送来的那批物资帮上了不少忙,我后面又用彩冥鸟给多莉送信,说了阿如村的现状,多莉说会派一些医生过来,先给守村人做身体检查,确保他们能够长途跋涉再说。” 阿如村里现在忙忙碌碌的,除了沙漠人,还有一些多莉商队的人,看起来比以前空和派蒙在须弥城看到的沙漠人和雨林人之间的氛围轻松多了。 “多莉居然像芙什塔所说,其实是一个很心善的人。”派蒙说。 空更新了对于多莉的看法。 卡维听言无奈摆手:“她,算是个好心的奸商吧。我总觉得这一次如果不是我在须弥城发生变故前就来了,有可能多莉还要反向问我要钱。” 说完卡维自己叹了一口气,被自己惨笑了。 空一路上观察着卡维,卡维明显是一个很热心、乐于助人、心思细腻的人。或许也有缺点吧,但是目前空还没有观察到。 平心而论,卡维是一个好人。至少空想不出来,如果自己是女孩,有哪里可以挑出卡维的错。 但是这样想,空觉得自己或许有些傲慢。 他明明有感觉到芙什塔之前有点喜欢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很难踏出下一步,只能这么略显阴暗的打量着所有芙什塔身边的异性,这样的行为让他自己都有些不喜。 回到卡丽麦暂住的小屋,这个时候芙什塔已经扶着的卡丽麦出来晒太阳了。 卡维倒是先和卡丽麦说起了话:“教授,梅赫拉克扫描你的身体情况,出来的结果没有什么问题。” “我都说了我很好。”卡丽麦说,“你们去照顾其他人,不用管我。” 她看到了旅行者,以为他是跟着一起来的学者或者是什么人,反正不管什么人都通通被卡丽麦划为一类。 她嫌弃地挥着拐杖把他们都给赶走了,像是之前在沙漠里撵着他们的沙暴,行动还挺利落。 见卡丽麦教授确实没什么大问题,几个人也只好走了。 “卡丽麦教授性格就是这样的,她没什么坏心。”芙什塔怕他们误会,解释说。 “嗯,能感觉到她的刀子嘴豆腐心。” 空能理解卡丽麦教授的想法,不觉得被冒犯。 派蒙也表示:“明明是一个很可爱的嘴硬小老太太嘛!” 卡维听见派蒙这么说,不禁有些佩服,“我们这些当过她学生的人可不敢这么说她。” 空和派蒙既然决定在这边留宿一晚,那么这一晚显然也不会有多么清闲。 他们先帮其他的守村人转移房间,根据梅赫拉克的扫描结果,依据他们的情况分门别类,方便后面医生到来诊治。 梅赫拉克虽然被卡维改造,有一定的医学知识,却并不能代替专业医生。 芙什塔拿着新笔记本,在旁边记录着这些守村人的情况。 有些人的神志损伤特别厉害,只会蹲在原地来回重复一两句话,比如“好疼”“别打我了”之类的话,强行提取罐装知识对他们伤害很大。 芙什塔的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墨色印在雪白的纸上,记录下每个守村人的名字和症状,她不知不觉,萌生了一个想法。 “能不能让我试试治疗一下他们?”芙什塔抱着笔记本,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卡维。 村长很是高兴:“是什么办法?” 卡维很是意外,“可是……你不是医生吧。” 空看着芙什塔,瞬间想到了什么,果然芙什塔也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芙什塔鼓起勇气解释道:“我的神之眼能用了……” 她具体和他们解释了一下自己神之眼的作用。 “总之,只要了解这些学者的过往,有一定的真实依据,我发动神之眼的能力,应该能让他们恢复一些神志,至少像现在应激的状态应该能消除掉。” “果然神之眼的能力神奇。”村长对于学者说的还是比较相信的,尤其芙什塔是一个好学者,对阿如村的帮助颇大。 “让芙什塔试试也没有什么损失嘛。”派蒙也说:“实在不行的话就让她解除能力,应该也可以的。” “可以先做一次试验。”空想了想,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 试验的想法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赞同。 芙什塔先试着对一位应激最严重的学者用了能力,她的能力需要一定的时间。 详细地和认识这位学者的其他阿如村居民聊过天,了解他平时的状态后,芙什塔开始动笔,身为因论派的学者,短时间内大量的书写对于她来说不是难事。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那位学者居然真的不再恐慌,能够和人进行简单的互动,虽然还是懵懵懂懂的疯学者状态,但情况已经好太多了。 “如果我和他认识,或者对他多一些了解,效果应该会更好。”芙什塔遗憾地说。 但成果已经足够让人欣喜。 接下来,芙什塔决定留在阿如村里,帮助那些受到伤害的学者稳定状态,这可能需要几天的时间。 第二天。 空和派蒙出发,去沙漠找纳赫蒂加尔。 芙什塔抽出空来送别他们,卡维也在。 “一路小心!嗯……一定要平安回来。”芙什塔想了半天,只说出来了这两句。 “放心吧,你还不相信他的能力吗?”派蒙指了指空。 空看着芙什塔的的模样,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一点,他对芙什塔说:“我们找到人就会回来的。”他不自觉看了眼卡维。 卡维很自觉的送上了祝福,虽然空可能完全不是他理解的意思: “这点事对你们来说肯定简单,说不定等你们回来医生已经到了,我们刚好就要返回须弥城了,到时候一起走。” 第42章 引领潮流。 空看着面前的卡维和芙什塔的脸,心中有些郁闷。 和派蒙一起走出阿如村,他们找人当然是相当在行的。 根据博尔法兹提供的线索,他们在最后纳赫蒂加尔通过鸟儿送回的信里所说的地点不远处,发现了一个大坑。 这个坑幽深而突兀,且看着至少有十几米宽,附近异常的就只有这里了。 空和派蒙都怀疑这群人肯定是掉进去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大个坑,他们居然没有看到避开。 空张开风之翼和派蒙一起飞了下去。 大约往下滑翔了一段时间。 他们听到沙坑地底,有个人正在大声嚷嚷。 “博尼法兹和纳赫蒂加尔讹人,呜呜,卑鄙的蒙德人,不远万里来须弥讹我……”* 听到了任务目标的名字,空和派蒙知道他们猜对了。 他们要找的人,还真的掉进了这个巨坑里。 等到他们落到了坑底,看到的就是一男一女两个镀金旅团的保镖,一个喝醉了的学者提尔扎德,还有他们要找的纳赫蒂加尔以及驼兽。 那么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出去了。 ———— 芙什塔在村子帮忙,一上午就写了差不多近万字,她感觉自己的手都有些抽筋了。 那难耐的痛感从的手指一直抽到手臂,无奈她只能休息一阵。 卡维也让她歇一歇,目前情况最严重的那几个人已经得到了安抚,剩下的情况并不那么紧急。 即使还想再试试,芙什塔也只能就此作罢。 她揉着手腕,在阿如村里走了走,突然听见了村子的入口地方热闹了起来。 芙什塔好奇的走过去看了看,没想到看到了一条长长的商队,光商队里就有五六只驼兽,但货物似乎不是很多,只有人比较多。 而多莉坐在她独属的紫色镇灵上,镇灵漂浮在半空,紫色的颜色与旁边沙漠的金黄照起来格外的尊贵招摇,她手里不知道在抛着什么,一闪一闪,舒服惬意的就像是坐在她自家卡萨扎莱宫沙发上。 芙什塔猜多莉手里的应该是摩拉。 那边坎蒂丝大概盘问了一下他们,就放多莉的商队进阿如村了。 多莉一打眼就看到站在阿如村入口第一家土房门口的芙什塔,“呦”了一声,从镇灵上跳了下来。 “这不是我的大客户吗?” 芙什塔连忙竖起手指示意不要说,“你怎么自己来了。” 多莉每天忙得很,一般不会有时间自己亲自押商队的。 “好好我知道大客户的风格,不喜欢太招摇。我当然是亲自来送医生啊,这次可是接了草神大人的指令,真是令人深感荣耀啊~” 多莉晃着身体,她的神情分明是在说,终于能够光明正大的官商勾结了。 芙什塔扶额。 这也不出人意料,毕竟固定做沙漠生意的大商人只有多莉一个,其他商人都认为吃力不讨好,只有多莉即使赔本也愿意长期稳定地坚持下来,这次对她也是一种报答。 多莉见气氛正好,掏出来一个信封,“对了,这个是寄给你的信,须弥城阿亚德瓦托我转交给你的。” 芙什塔没想到会在这里收到信,从她手中接过,先道谢: “谢谢你。” “不客气,随手之劳。”多莉和自己的大客户聊了几句,维护维护关系,一边还注意着这边商队的卸货情况。 “哎!这个是书,放在那边,注意不要损坏。”她叮嘱工人。 芙什塔见她忙,和她告别以后,自己找了个地方拆信去了。 她和阿亚瓦德爷爷,在花神诞祭那一夜过去后见过一面,当时她冒冒失失的把人半夜运出城,第二天也不敢回去,是阿亚瓦德和迪娜泽黛自己回城的,芙什塔一直有些歉意。 好在阿亚瓦德爷爷没有怪罪她,反而有些激动,说自己居然也能在草神大人的行动里做一个镶边配角。 热爱轻小说的老爷爷心中的中二不减。 芙什塔拆开外面的那一层阿亚德瓦手写的信封,才看到里面还有一个信封,原来是八重堂的来信。 因为芙什塔不在须弥城,所以阿亚德瓦把它托人寄过来了。 芙什塔不希望信件送到教令院,而她在旅馆的住址也不是长期的,所以信件还是寄到了阿亚德瓦的地址。 信里黑田编辑说了之前她写的阿里巴巴的故事他们已经决定采用了,但是问她还有没有类似风格的故事,这种童话故事新编的形式很有趣,希望如果有的话尽快寄给他,说不定能带出新的风潮。 另外,为什么说会带起新的风潮呢? 原来是在芙什塔的小说刊登出来,引起反响以后,八重堂收到了大量历史类小说。 赤王花神小说火的范围要比他们想象的还广,不仅有须弥人的投稿,还有其他国家的人也为这两位神写小说。 同时还有来自璃月、枫丹、至冬的历史轻小说投稿,形式也多了新闻采访格式、实验报告格式等等……这类小说多了历史的底蕴,但是不像之前的轻小说“那么轻”,却出乎意料的很受欢迎。 姑且算是一种历史同人小说,为八重堂开拓出来一个新的品类,也同样为作者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目前这些投稿还在刊印中,不日就将上市了。 八重堂正在谨慎考虑要不要给这种小说单开一本新杂志,说不定能进军意想不到的领域。 芙什塔不自觉张大了嘴。 ……她的影响有这么大吗? 芙什塔仿佛听见了心脏正在狂跳,所有热血上涌到她的脸颊,仿佛是要和周围的黄沙比谁更热,但也像是某种灵丹妙药,让她心中热血澎湃。 之前芙什塔认为主要是八重堂营销的作用,她或许也当了一次风口上的猪。八重堂的营销是因为八重堂已经给过她钱了,钱货两清,八重堂想让自己买来的商品获得最大的价值,也理所当然。 她得到的名气从客观上也是一件好事,虽然说她尽力捂紧了马甲,不希望能影响到自己的生活。 但是现在看黑田编辑说,有很多作者也开始投稿类似的小说,都是在看了她的小说以后,激发出了新的灵感。 还有其他国家的人也对须弥的沙漠历史十分的感兴趣,自发研究起了历史上赤王和花神,实在让她很惊讶。 芙什塔把信重新折了回去,呼出了一口气。 这也太刺激了,刺激的她立马就精神起来了,刚刚的疲惫似乎全都消失了。 虽然说她觉得自己活得就像个小透明,在因论派里也不算是学术出众的学者,但是谁不喜欢自己功成名就。芙什塔努力拍了自己的脸好几下,让自己的嘴角下去一点。 ———— 另外一边,沙坑中的几人为了找出去的路,进入一处地下的遗迹里。 在这里,学者提尔扎德发现了一副壁画。 这副壁画罕见的保存完好,到现在依然能看到上面熠熠生辉的金漆,一只经典的,代表赤王的眼睛如同太阳一样,在壁画的最上方,放射出有规律的的光明,下面刻画的小人规律排列,手中持有武器、鲜花、水瓶等物件,似是为赤王供奉臣服。 学者提尔扎德,信心满满地开口: “这里很符合我对赤王的文明的了解,明显这副壁画,讲得就是沙漠人在赤王无处不在的控制之下,堆砌起来的暴虐统治。” 空和派蒙对视了一眼,他们看向了旁边的婕德,婕德正是受雇佣的保镖之一,她与另外以为沉默寡欲的佣兵是父女关系。镀金旅团大部分都是沙漠人,普遍信仰赤王。 不管怎么说,当着别人信徒的面这么说,还是有些不太好吧。 婕德果然回怼了过去。 “我怎么觉得这副壁画给人的感觉是井然有序,很舒服。” 学者提尔扎德毫不客气,“你懂什么,这是教令院最主流的观点,赤王正是靠暴虐的统治才覆灭的。” 眼看他们两个要吵起来了。 在赤王的子民看来,这是赤王治理有方,秩序井然,沙漠子民既有武器也有鲜花,应对外敌,招待友人。 但是在学者看来,井然有序就代表着赤王的绝对控制,沙漠子民被束缚到没有自由,只为那天空中的统治者而活。 空思索片刻,想到了芙什塔的观点。 “可是……赤王不是因为推行了不符合历史实际情况的超前政策才覆灭的吗?” 派蒙附和到:“对啊对啊,我们看到的小说是这么说的。” 婕德很是惊喜,“你们也看了那篇论文吧!我在须弥城那阵也买了一本看,里面描述的赤王、花神、大慈树王共治的时段真的好。” 而且里面的观点,也完全不像提尔扎德这种典型的对他们的神充满偏见的教令院学者。 “小说能当真正的历史看吗?” 提尔扎德开口打断他们的交流,暴躁的说:“不过是哗众取宠,连小吉祥草王的名字都不敢提及,居然还把不符合教令院主流的观点塞进小说里,荼毒大众。” “还有那家出版社,也是为虎作伥推波助澜,我寄给出版社真正的历史论文居然被退稿打回了!实在太没有社会责任感了!” 他的情绪一下变得特别激烈,让周围的几人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空想了想,突然意识到提尔扎德的意思不就是他也给八重堂投过稿吗?甚至还没有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芙什塔那篇小说最开始也是论文改的吧。 派蒙显然也想到了,更童言无忌:“也就是说,八重堂没看上你写的喽。” 提尔扎德更加气急败坏,“我那是辟谣!辟谣!” “噗。”派蒙没忍住笑。 一时间遗迹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息,似乎连周围的机关有规律的机械开合的声音,都变得欢快了起来。 第43章 家乡 婕德笑够了才说:“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他们在这副壁画前面休整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一行人再度向前进发。虽然中间有波折,但是在空和派蒙的鼎力相助下,他们成功打败了守卫的机关,解开了谜题,从这座遗迹出来了。 遗迹的出口刚好就是一片水草丰美的小绿洲,他们决定在这里休息一晚。 纳赫蒂加尔放飞了彩冥鸟给阿如村的同伴报信,大概内容就是他们已经在旅行者的帮助下他们已经摆脱了困境,以及和同伴说了现在他们大概方位坐标,这是他们之前约定好的,之前也真是因为博尔法兹知道他们的大概方位才迎来的旅行者这位大英雄。 派蒙看着彩冥鸟飞向天际,问空,“我们接下来还要继续跟着他们吗?” 空环顾四周,婕德和她父亲围着绿洲中心的小琥珀走了一圈,学者提尔扎德坐在滚烫的沙子上休息。 既然他们已经从遗迹里面出来了,应该也不需要他和派蒙继续呆在这里了。 而且他也想回到阿如村了。 “我不打算留在这里了。” 派蒙也点头,“也对,反正我们的委托也只是找到他们,现在已经算完成了。” 阿如村那边还好,越是深入沙漠,派蒙越能发现沙漠确实不适合人类居住,在这里仙人掌能活得很好,蜥蜴能活得很好,但是人类需要的水分和温度适宜的气候却没有。 也就只有在这种晚风习习的时刻,才能从沙漠里吹来的热风里找到一点点凉意。觉得在沙漠里确实是惬意的。 婕德和哲伯莱勒巡视的背影中,能看到婕德也跟着晚风旋转,边走边跳起舞,也能听见哲伯莱勒轻哼的歌谣。 巡视一圈回来,他们和纳赫蒂加尔张罗着把驼兽上的移动帐篷搬下来扎营,婕德的父亲沉默着将帐篷钉踩入地下。 空也过去帮忙,提尔扎德从沙子上起来帮倒忙,派蒙在加油。 纳赫蒂加尔手里忙活着,感叹:“如果是在蒙德就好了,在蒙德醉倒在街道上一夜也不会被冻死,可沙漠夜间不扎营的话,夜里会非常很冷,冻的人怀疑人生。” 他明显有些怀念家乡了。空听出来的他的意思。 “唉,如果不是要写论文,我才不会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学者提尔扎德也在抱怨,他也有些想念雨林了。 “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就算在雨林野外也不能随便躺一地睡吧。” 婕德对沙漠的感觉很亲切,她仿佛明白为何镀金旅团的人都喜欢跳舞了,在经历一天冒险之后,来一曲舞蹈释放积压的恐惧和紧张,从而绽放出来对生命的最极致的追求和颂扬。 虽然她之前跟随父亲在雨林谋生没来过沙漠,雨林的环境再好,但是她总觉得不是自己的家乡,直到最近父亲接了这个任务,她来到了沙漠深处,才感觉到了家乡的炽热和温暖。 他们扎好营地,空和派蒙说了明天要走的事 学者提尔扎德第一个跳起来反对,“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他把空拉到一边,“求求你了,我根本信不过他们,之前掉进遗迹里他们也没有办法,万一那两个佣兵把我杀了怎么办。” 派蒙觉得他像是有被害妄想症,“婕德和哲伯莱勒应该没那么坏吧,” 空对他们之间的信任关系没那么在意,“你不是也很想回须弥城么?” “他们可是信仰赤王的,而且我论文还没有写完啊!”学者提尔扎德祈求道。 派蒙也不知道该说这个学者什么好了,镀金旅团几乎就没有不信仰赤王的,这不是所有人公认的事实吗,而且他之前还在婕德和她父亲面前说赤王坏话,这个时候倒是担心起来他们会不会生气杀了他了,不知道他早些时候干什么去了。 “之前发现的壁画应该够用了吧。”空质疑道。 学者提尔扎德愁眉苦脸,“那些壁画还不足以支撑一篇论文,虽然是新壁画但是内容也就那些,但是上面有赤王陵线索,到现在还没人能找到赤王陵写出来论文,如果我能写出来一定达到创新性要求,我以后的命运就落在这份论文上了!” 一路以来派蒙和空已经见过太多须弥学者为论文痛苦了,他们很相信提尔扎德说的。 这个时候纳赫蒂加尔的彩冥鸟飞回来了。纳赫蒂加尔拆下来彩冥鸟脚上的信件,打开看了一点,有些意外的叫了一声空。 “旅行者,彩冥鸟带回来你的信了。” 空匆匆从提尔扎德的祈求里脱身,到营地里,接过了一张薄薄的卷成细长条的纸。 这张纸很轻,好像他一捏就会碎,手指轻轻刮开纸条,信的内容就出现在眼前。 【致旅行者和派蒙: 你们还好吗,这么快完成了任务好厉害,有没有吃点好的休息。 你们离开后,医生来了。为了方便,他们住在了活力之家,就是阿如村附近的那个医院,我们把那里修缮了一下,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因为卡维和坎蒂丝说,之前他们就在那里救出来守村人,那里就是教令院用来囚禁他们的地方。 怪不得我之前在这里找到了一些令人不寒而栗的实验报告,好在我们已经让这里看起来没有那么可怕了,守村人也愿意靠近那里了。不过这里也是一个遗迹,说不定你们会有兴趣?等你们回来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因为信纸不大,来信之人已经把正反两面都写满了,却忘了写自己是谁。 空把纸条重新收起来卷好。 显然她是芙什塔。 空猜测她应该一直在关注博尔法兹的状况,关注他们是不是传信回去了,才能这么快把问好的信带回来。 空归心似箭。 “阿如村那边也忙得热火朝天。”派蒙也看完了信,“而且那里还有遗迹。” 提尔扎德追了过来,“我真的没办法了,我愿意出蒙德商人双倍的价格,不,三倍来雇佣你们!” “三倍!”派蒙震惊,“你知道博尔法兹花了多少钱吗?” “就是三倍!” 提尔扎德毫不反悔,他之前在对赤王的观点的固执也完全复刻在了请旅行者留下来。 “身为学者如果写不出来像样的论文,我宁可去死。” “这就是学者的生活信念吗?!”派蒙尊重不理解。 这些学者对于论文的狂热,仿佛他们一辈子只有写论文这一件事似的。 空有些意动,虽然他有钱,但是他消耗摩拉也非常快,因为摩拉除了是钱币,还是一种极好的炼金材料,他提升自己的武器的时候经常用。 “好,我们接下你的委托。” 提尔扎德松了一口气,“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几个人在绿洲找了一些树枝柴火,拦住一些过路的风滚草用来引火,在营地的中央点起篝火。现在的温度已经有些冷了,他们围着篝火加热烤熟食物,这片地方没有赤王机关也没有什么动物,偶尔能听见沙沙的有蜥蜴爬过的声音,但是它们都不会过来。 终于是忙完所有事能放心休息的时候了。 他们聊了一会儿天。婕德说起自己早逝的母亲,纳赫蒂加尔说他们的生意很难做,沙漠里太危险,提尔扎德还在固执的认为纳赫蒂加尔在骗他的钱,因为他后面才了解到这对蒙德奸商收了他远高市场价的钱。 空和派蒙居无定所,在各个国家之间辗转,故事也相当传奇,两个人把在蒙德、璃月、稻妻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就已经足够吸引人了。 婕德心潮澎湃,但还是忍不住问,“空,你没有想要回到的家乡吗?” “他嘛,可能他的妹妹就是他的家乡吧,找到他的妹妹他应该就会安定下来了。我只要和他呆在一起,就很开心了。谁能说家乡不能是个人。”派蒙说。 空一时竟然默然无语,习惯性点头。 他踏上旅途最初的目的就是找到妹妹荧,因此他不会在各个国家待太长时间。就像是一颗风媒的种子,在驱使他向前的那股动力没有消散之前,他是不会为任何人停下来的。 ……应该是这样的。 在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人,在蒙德的可爱的可莉和摸鱼的巴巴托斯,正义人和他的兄弟,年纪轻轻就已经操碎了心的琴……在璃月总是忘带钱的钟离,总务司里忙的晕头转向的甘雨,有些跟不上时代但依然爱着璃月的仙人们……稻妻祭典的华丽和热闹,宵宫的烟花,神樱树下的神樱大祓的地点,还有雷电真雷电影神里兄妹……还有现在在阿如村里等待他的芙什塔。 一路上在他心里留下的人和物太多了。 婕德却若有所思,已经认可了派蒙的说法,“人也可以当成家乡吗?也不是不能理解。就像我和老爹在一起相依为命才算一个完整的家” 不远处,在婕德的父亲哲伯莱勒,在湖泊对面的一个无名墓碑面前默然站立着。 第二天,他们趁天光微亮,太阳还没有完全发挥出威力的时候出发了,纳赫蒂加尔,以及随从和驮兽先留在了原地,空、派蒙、提尔扎德、婕德父女,沿着之前解读出来的线索,居然真的找到了赤王陵。 第44章 逃出赤王陵 “怎么这里还能见到愚人众啊!”派蒙惊呼,和提尔扎德一起躲在了柱子后面。 谁能想在这么难找的赤王陵。还能遇到愚人众士兵。而愚人众看到他们,果然拿着武器走过来,似乎是要清场。 “正好松松筋骨。”婕德拿着武器,跳了出去。 她虽然年轻活泼,却非常好战。 一进场便扫倒了一个愚人众火枪手,甚至空和哲伯莱勒都比她晚了一步。 随后居然还出现了几个镀金旅团加入,只是他们不是来帮忙的而是和愚人众一伙。几番交手之后,里面领头的人似乎认出来了婕德的父亲。 “哲伯莱勒,居然真的是你。” 婕德的父亲还是那么的沉默,但手中长刀更加凶狠,婕德惊讶地看向了父亲,险些被敌人偷袭,但是好在她天赋出众经验也充足,一个闪身躲过,一脚将对方的小卒踹了出去。 空这边就更不用说了,他对于场面上这些人说的完全无动于衷,全部被他归类为垃圾话,他在面对各种各样的敌人的时候听到的花样多多了。 没几分钟,这些袭击他们愚人众和镀金旅团就不得已撤退了,临走前对方丢下一句: “哲伯莱勒,背叛的沙子,最终还是要回到沙漠的怀抱。” 哲伯莱勒静默得像一尊雕塑。 躲在柱子后面的学者提尔扎德,已经忍不住,他的脸色在听到那两句话的时候便不对了,不停对派蒙说: “你听到了吗?哲伯莱勒和他们是一伙的!” 婕德也满腹疑问,她以前从来没听自己父亲居然和袭击他们的人认识。 “我相信你老爹,但是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哲伯莱勒在女儿的追问下才说出了全部的真相。 他之前确实与之前的那些人是一起的,他们所在的镀金旅团叫图特摩斯,放狠话的是首领叫萨梅尔,萨梅尔等人的目的就是找到赤王陵,进入赤王所创建的阿如。 哲伯莱勒曾经为了这个目的,听从萨梅尔的命令杀死了很多人,直到他结识了婕德的母亲,优菲——一位罕见的,对沙漠没有偏见的学者,或许他们最初的相遇也充满了阴谋,因为优菲研究赤王陵,这是他被派去遇见她的初衷。 阿如虽然一直被人认为是赤王的虚妄的许诺,但是沙漠子民始终认为它存在,只是需要子民们自己去寻找打开。阿如村的名字也是借用了这传说中乐土的名字命名。 优菲在哲伯莱勒的保护下,对赤王陵对阿如的研究逐渐深入,婕德也是他们在那段时间的爱情结晶,因为有了幸福的家庭,一直以来听命于镀金旅团的哲伯莱勒,也终于开始思考起自己的意义,决定带着妻子孩子出逃。 ……但是优菲死在了镀金旅团的手下。 “这就是我们认识的经过。”哲伯莱勒说,“直到我看到提尔扎德手中的石板,我知道那和赤王陵有关,才回到了这里。” 婕德万万没想到居然和自己的母亲有关,“完成这次任务,我再也不会说回到沙漠了,只要和父亲在一起在哪里都好!” 她没想到沙漠对于父亲的记忆都是如此的不堪,充满了利用阴谋和死亡。 “对对,你们现在可不能走。” 提尔扎德说。 派蒙有些无语:“刚刚是谁那么怀疑哲伯莱勒的啊。” 提尔扎德嘴硬,“我现在遇到危险都是他害的,如果这还写不出来论文,那我这次不就白来也白花钱了。而且……幸好我已经把石板给旅行者保管了,那些人肯定就是冲着石板来的吧!” 派蒙抽了抽嘴角,提尔扎德真的很欠揍啊,有这么正大光明的庆幸自己把麻烦丢给别人的吗? 空摇了摇头,笑了。 哲伯莱勒说是看到和赤王陵有关的东西才带婕德回到了沙漠,空却想起来之前提尔扎德说起石板的时候,说这是一位亲戚留给他的东西,而且刚才他们打开赤王陵的时候,石板也发挥了作用,总不能都是巧合。很有可能提尔扎德所说的远房亲戚就是优菲。有可能优菲在准备和丈夫女儿逃跑之前,先把研究物品送到了须弥城的亲人那里。 所以哲伯莱勒才会接下保护这个性格奇葩的提尔扎德的任务,是因为他有可能是亡妻的亲人。 空看了看哲伯莱勒,就算婕德有时候都会怼提尔扎德几句,只有他对提尔扎德无限包容,这让空更确定自己的猜想了。 但是他也不会做多余的事挑明,毕竟他只是个旁观者。 后面的路,学者提尔扎德更贴着派蒙走了,生怕自己掉队。 接下来的探索中,婕德发现了一个机械造物。 它是三棱锥外貌,看起来也是赤王科技,但是不会攻击他们,反而帮助他们解决了一些难解的机关,似乎有很大的权限,比文物石板还大。 婕德给它取名奔奔。 提尔扎德对奔奔很感兴趣,说如果这次探索赤王陵不顺利,那他的论文就要靠研究奔奔来写了。 不过奔奔只和婕德亲近,婕德甚至能看出来奔奔是开心还是焦躁,不知道是少女的幻想还是她真的能和奔奔交流。 一路上。 有奔奔帮他们打开门,有石板提供线索和地图,他们顺利抵达了赤王陵的最顶点。 赤王陵的最顶层空空荡荡,只有个三角形状的金黄与蓝色元能组成的王座,它宏伟、高大、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人类的尺寸。 空有些疑惑,一路上太顺利了,这可能就是最后的陷阱。 “这就是赤王的王座吗?”派蒙有被震撼到,“好大的椅子,感觉光是坐上去就会变得伟大了!” 提尔扎德难以掩饰激动,听到派蒙的话,严肃了起来,“虽然我对赤王的暴虐统治嗤之以鼻,但是派蒙你的想法太僭越了。” 派蒙觉得还是一直说赤王坏话的提尔扎德更僭越一些,跺了跺有精致高翘花边的腿脚,揣起双手哼了一声,“我坐一坐又没有关系。” 这么欢乐的时候,婕德居然没说几句。 “婕德?” 哲伯莱勒叫了一声女儿,突然发现婕德不见了。 刚刚他们准备进门的时候她还在,居然到现在还没跟上。 空登时感觉不对。 他们转过身。 看到了劫持婕德,缓缓走过来萨梅尔等人。 萨梅尔相当得意,“哲伯莱勒,最后还是由你带我找到了这里,这是你的宿命。没有沙粒人抗拒黄金的梦乡,抗拒阿赫玛尔的允诺。” “小婕德,你看看你的父亲啊,他一见到黄金的御座,就把你忘到了脑后落到了我的手里。” “是我自己大意了,不关老爹的事!” 婕德立刻反驳萨梅尔。 萨梅尔咋舌,“和你母亲一样倔犟。” 提尔扎德慌张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幕,这里只有他是没有自保能力。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这里也没有财宝,只有一个王座而已!” 提尔扎德不觉得这里对镀金旅团有什么价值,对于学者而言这个王座还有些研究价值,但是镀金旅团不都是冲着钱来的吗? 萨梅尔见他丑态毕露,仗着自己的手下挟持人质,缓步向前嗤笑道:“走到这里还什么都不明白,真是个草包,如果换优菲站在这里,她早就明白前面就是赤王的阿如。” “那不是你们沙漠人迷信的传说吗?”提尔扎德不可置信地说。 “够了!”哲伯莱勒打断了提尔扎德的话,“你想坐御座就去坐,我不会阻拦你,也不会让提尔扎德妨碍你。” “现在,把婕德还给我,我们两不相欠。” 萨梅尔没有上去的意思,而是停在了哲伯莱勒面前。 “你当我是傻子?你们研究了那么多年,开启阿如不是还需要一段祷文吗?” “告诉我,我才会放了她。” 哲伯莱勒额头上青筋暴起。不管是祷文还是他的女儿,都是优菲留给他最后的东西。 “如果能救婕德!” 提尔扎德见他们之间剑拔弩张,劝说道:“虽然我们一路上相处的不愉快,但是人命还是更重要的吧。如果有和平解决的机会,就别打起来了。” 提尔扎德没想到沙漠人这么迷信,到现在他们挟持婕德,居然只是为了换一段祷文。 他可太庆幸了,现在他到这里写个论文肯定能震惊学术界了,就算萨梅尔说他草包也改变不了,他一点都不在乎,他在乎眼看要打起来居然对放只要一段话,他们就能摆脱敌人全须全尾的回去。 哲伯莱勒似乎被提尔扎德说动了。 他念出了一段话,那段话让空非常的熟悉。 就在昨晚,他们还听过哲伯莱勒似乎给婕德哼起过一样歌词的歌谣伴舞。 “群星升起在荒原之上……” 不只是空,提尔扎德和婕德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萨梅尔背下了祷文。 他走上黄金王座,念着句子,就像是朝拜王者的圣者。 然后僭越地坐下了。 这是赤王给予自己子民的权力,人类称王的权力,以昭示是人类才是决定人类命运的王者。 可是萨梅尔背诵祷文的声音刚落。 刚刚还意气风发,得意洋洋的镀金旅团首领,转瞬就没了生命体征,死在了王座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反应的空间。 甚至有可能萨梅尔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死。 “首领!” 他的手下跑过去查看,一时间都忘了婕德。 哲伯莱勒已经恢复平静,“他已经进入了黄金梦乡,永恒的阿如。” “原来进入梦乡是这个意思……”空恍然大悟。 “居然是送信徒永眠……赤王真是太可怕了,我要赶紧回去,更新学界的认知。” 提尔扎德害怕地说。 刚才这一幕,总不能解释为刚刚活蹦乱跳的镀金旅团首领念完祷文就猝死了吧,也没见对方有哪里不舒服熬了大夜,只能是赤王的阿如作祟了。 派蒙更是后怕:“还好我没坐。” 萨梅尔的手下含恨望向他们,这时候空和哲伯莱勒可没有顾忌了。 就像是之前那样,直接将这几人制服。 哲伯莱勒说起了优菲的结论。 “优菲之前就和我说过,她怀疑阿如与现实是单向通道,有去无回,现在看来她说的是对的。我刚才骗了他们,有些冒险,但是看来很值得。” 提尔扎德虽然有很多缺点,但没他急切的劝说提供台阶,哲伯莱勒的骗局或许也没有那么容易让萨梅尔相信。 当然没有提尔扎德,空和派蒙也会试图劝说或者直接动手抢婕德的。 “大家没事就好啦。”派蒙说。 提尔扎德双手叉腰。 “现在看来一切太完美了,萨梅尔既然回不来了,那他应该也不会介意我把他当示例写进论文,我的论文有着落了,恶人也死透了,皆大欢喜!我宣布本次考古行动圆满结束!” 空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下来。 是的了,属于冒险的最后一次危机也解决了,他们是时候结束探险,回去了。 但就在此时,整个陵寝突然地动山摇。 “不会是阿如启动后赤王陵要塌了吧!”婕德吃惊地说。 “门要关了!”派蒙尖叫。 门要是关上他们就被压死在这里了! 一行人飞快从尚未闭合的门跳了出去。 空听见奔奔极速的旋转着的声音,它也跟着他们出来了,但是仍然面对着从闭合的最后的门缝里的黄金王座。 只是此时,里面已经看不到王座,而是一片深蓝的元能。 “这是赤王的力量。” 哲伯莱勒恍然,“不是遗迹要塌,恐怕是萨梅尔进入了阿如,获得了神的力量企图留下我们。” 之前左右被他们打败的机关卷土重来。 遗迹里所有门扉都在关闭,即使奔奔能解开所有的大门也来不及。 空和婕德冲在前面,但是前面的原本空旷的走廊居然充满了透明的元能迷宫墙,更让他们的突围雪上加霜。 提尔扎德甚至绝望了,派蒙一不小心就撞了满头包。 “我们不会真的要被关在这里和萨梅尔死在一起吧!”提尔扎德绝望地说。 空回头看了一眼众人,手插进口袋轻轻捏了一下薄而细长的信纸,定了定心神。 他才不要死在这里。 “不会的,我们先到下层空间——” 空的话刚说了一半,一团绿色的草元素光芒突然从他的身上爆发了出来,覆盖了所有人。 猝然间,光芒收敛消失。 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了。 第45章 回来 空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阵光芒闪过,轻微的失重感后,脚下触及到地面。 他挡住脸的手放了下来。 面前,是一间狭窄的房间。 房间里的物品悬浮着,不管是简陋的座椅还是床铺,空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下一秒,悬空的物品掉落到地面上。 空警惕地看了眼四周。 房门紧锁,而且房门上方还有一个被铁栅栏封锁的透明小窗户,从房间的建筑风格,以及同样被铁栅栏封锁的窗户来看,这里是须弥。 他是怎么到这里的? 还是说他们已经被阿如吞没了,这里就是阿如的景象? ……应该不至于吧,阿如如果是这个监牢模样,那它应该称不上是乐土。 空轻步走到窗户前,透过栅栏看向窗外,窗外是一片沙漠景色。 现在还不知道其他人在哪里,空打算试试用剑破坏门,出去找到其他人再说——如果其他人也在这里的话。 他抽出了一把普通的无锋剑,面前的门也只是普通的木门,砍门的第一声响起,他的隔壁就突然出来传来一声呼救: “是有人在吗!这里是哪啊!” 空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听出来了这是提尔扎德。 他就更快了一点,既然其他人也在,那派蒙应该也在这里。说起来他在这里最担心的就是派蒙了,提尔扎德就算是再弱,也好歹是个大人,派蒙那么小一点,除了能吃,就没有其他的能力了。 他几下报废了门锁,推门出来,外面狭窄的被刷成惨白色的走廊。 走廊的中间并没有风,只从两边房间的狭小门上的小窗户投射进来几道光,更显得这里阴暗,逼仄,压抑。 空沿着走廊找提尔扎德的房间,应该就在离他房间不远的地方。 提尔扎德只听到有人砸门的动静,却听不见有人回答他的问题,浑身发怯,暗中嘀咕起来: 这里像是个医院,该不会刚才听到的声音是他隔壁的病人在发疯吧! 因此在空砍他门的门锁的时候,提尔扎德几乎要被吓尿了,他几乎丧失语言表达能力,抱着头背对着门躲进角落里蹲着,不断重复: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提尔扎德?”空见他的样子疑惑,走向前拍了一下他。 提尔扎德像只受惊的兔子,跳了起来,“啊啊啊!” 空一直无语,“你怎么了?” “你你你——原来是旅行者你!” 提尔扎德手抖着指着他,“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之前怎么光砍门不说话?” 空:…… 他忘了。 派蒙经常在他身边,时常抢话说,他又不是话唠,习惯沉默寡言。 好在提尔扎德有些话唠属性,即使空没有说什么,他也自顾自的说起来了。 “我还以为是精神病来砍我门了,这里太像精神病院了,我们之前不是在赤王陵吗,为什么会出现这里?” 空顺势岔开了话题,“我刚刚看外面这里应该还是沙漠,你对沙漠里的医院,或者精神病院有什么印象吗?” 提尔扎德挠了挠头,他这才看了一下窗外,居然和空说的一样,“我……我不知道啊。这其实是我第一次来沙漠考察。” 这下意外的是空了。 从提尔扎德帽子上别的院徽,以及他对于赤王的历史了解来看,他也是一位因论派的学者。 空接触过的因论派学者,不管是芙什塔还是爱拉尼,都东奔西跑的田野调查,提尔扎德身为因论派,研究的还是沙漠方向的,居然此前一次都没来过吗? 提尔扎德看着空的神色,颇有些尴尬地解释说:“我之前不是说了,我是室内派学者,如果不是因为必须要写这么一篇有创新性的论文,我才不来沙漠,也不会被奸商有机可乘……” 他对于纳赫蒂加尔多收他钱的事还是耿耿于怀,三两句又扯到那上面去了。 空扶额,“好吧。我们现在出去,先找其他人汇合。” 他们来到走廊里,走到尽头的时候,恰好看到了哲伯莱勒也破门而出。 哲伯莱勒也十分担心婕德,三人打算再出去探索,看看有没有上下楼层。 但是此时却听见了旁边的房间里有微弱的呻吟声。 空之前以为旁边房间里没有人,乍然出现的呻吟声,让他们都警觉了起来。 哲伯莱勒倚仗身高,弯身去看。 从那被铁栅栏困住的门上小窗户中,他望了进去,旁边的房间里确实是有人的。 他看到了一个被被子裹住的人,只露出一个头,但是那个头也被裹满了绷带,仿佛是重度烧伤患者一般,痛苦呻吟着。 空则是看到了这间房间的门口有一个金属制的文件盒,里面似乎有纸张,他抽了出来。 上面的字,似乎在墨水还没干的时候,被人用力揉搓过,有些关键信息的字迹带着指纹印被揉开了。 他只能艰难辨认出来一些字。 【姓名:■■ 性别:男 主治医师:赞迪克 诊断:魔鳞病(中晚)】 “魔鳞病……” 空记得当时在道成林的时候,他听芙什塔讲过这个病,芙什塔还用了一个特别古怪的“渐冻症”来形容这个病。 但是也很好理解,得了这个病的人会逐渐的丧失行动能力,最后可能连话都说不了,就像是逐渐被冰封冻死的人,大概率就是他们走廊一路以来,所有病房都是安安静静的原因。 这个大名鼎鼎的病症,显然提尔扎德和哲伯莱勒都耳熟能详。 “魔鳞病不是已经被小吉祥草王彻底消灭了?”提尔扎德难以相信,他自己也努力扒着门往小窗户里面看。 空没和他一起胡闹,他快步的向前走,一路上有的病房前面有病例,有的病房前面没有。 他一个个抽出里面的纸张。 主治医师大同小异,有的能看得清,有的看不清,有的叫赞迪克,有的叫另外一个名字。 但最重要的是,所有人的诊断都是魔鳞病,只是发展阶段不一样。 这里收治的大部分都是严重的魔鳞病患者,最少也是行动受限,下不了床。 哲伯莱勒提着提尔扎德跟上了空。 提尔扎德听空说,这里的病人病历写的都是魔鳞病,脸色突然变得坏了起来,“不可能啊……” 空拿着病历看着他,“你知道这里是哪儿了?” 提尔扎德咽了口唾沫,眼神不断漂移:“如果先不考虑魔鳞病已经被小吉祥草王大人消灭的事实,建在须弥沙漠专门收治魔鳞病患者的医院……我只能想到一个。” “大约在几百年前,建在阿如村附近的沙漠医院。” 哲伯莱勒显然没听说过这个医院,沙漠本来教育就落后,连自己的沙漠历史流传下来的方式也只能靠口口相传,多有散佚。更别说能记下来他们都不一定有钱进的专门治疗疑难杂症的医院了,又过去了那么长一段时间。 提尔扎德光是想起这个名字,就已经打起了摆子。 “那是教令院下令绝对不能提的秘密,我都把它当成鬼故事看,据说当年有位学者,偷偷拿魔鳞病患者做人体实验,给他们身体里面注入魔神残渣,甚至还试图把死去病人的完好器官,移植给对应器官坏掉但还活着的魔鳞病患者……医院里的病人几乎全部死的死,失踪的失踪,该学者也被教令院消除学籍驱逐,医院也就废弃了。” 他们走着走着,已经走到了医院的大门前。 外面是黄沙漫天。 空走出去,剧烈的风吹动他向后摆的披风,他眯起眼睛,站在外面看了看,打量周围的环境。 周围的能见度太低了,他向里面的提尔扎德发问: “你说的医院,是不是叫活力之家?” 提尔扎德愣住,“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因为魔鳞病患者会逐渐丧失行动能力,所以为了祝愿他们能够恢复活力,才取了这个名字。 空抬手指了指。 “那应该就是这里了。” 空看着提尔扎德和哲伯莱勒都走出来,或诧异或惊悚的围着活力之家的牌匾。 他自己却伸手摸了摸口袋。 芙什塔的那张信里也讲了活力之家……活力之家就在阿如村附近,刚刚经过修缮。 他们莫不是回来了?可是躺在病床上的魔鳞病病人怎么解释?赤王陵的遗迹在沙漠腹地,活力之家和阿如村地处沙漠边缘,靠近雨林的地方,他们又是怎么一瞬间跨越了这么远的距离? “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们在还没荒废的活力之家?” 提尔扎德慌张撸开自己的手臂看,好在他们几人身上都没有魔鳞病的痕迹。 “先去找婕德和派蒙。”空说。 他话音刚落,从医院里,就走出来了几名护士和一位医生。 那位戴着口罩的蓝发医生说,“看来手术的效果不错,居然能够行动了。你们把他们带回去,术后恢复期不能让他们乱跑。” 护士张手就要来抓他们。 几人下意识就想要往外面跑,一头扎进了黄沙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冲出了黄沙,居然又回到了医院前,再次看见了护士。 他们仿佛就像是遇到了鬼打墙,几次下来,他们只好选择把这些护士全部打倒。 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医院里又跑出来了两个人,他们还以为是增援正准备动手,那两个人喊了一声。 “旅行者!原来你们在这里呜呜呜呜!” 派蒙大哭道,“这里真的好吓人,我差点就要被抓去开膛破肚做手术了!” 婕德一头扎进了自己老爹怀里,抱了一会儿才跳了出来,“老爹你没事吧!” 哲伯莱勒摸了摸她的头,“没事。” 空轻轻拍着派蒙的后背,“没事就好,没事了。” 提尔扎德看这幅场景,也不知道说什么,低头看着那些躺着的护士,却发现她们的身形似乎变得虚幻了起来。 整个活力之家,也仿佛盖上了一层雾蒙蒙的虚影。 “怎么变了!”提尔扎德向前指着。 刚刚汇合的几人看着他指的方向。 光鲜亮丽的活力之家,沙漠中罕见的纯白色的墙壁开始剥脱。 短短的几秒之中,就遭遇了十几年的风化,变得斑驳不堪,房梁倒塌,墙壁崩解。 只留下了断壁残垣。 可眨眼之间,墙壁变得平整了起来,但也只有几间房子变了,其他房间被完全的拆除,当做了修缮的原材料。 天空中黑白交错,日夜颠倒。 最终定格在了静谧无人的夜晚,黄沙风暴停了。 微风吹过,透亮的天空中,星星低头看他们,一些虫孑的声音像是戳破了虚幻的包裹,逐渐四起。 远方传来了阿如村里驼兽的悠长哞声。 第46章 醋,不够用了 夜里,芙什塔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梦,好像梦到了还没有废弃的活力之家,让她感到有些不安,在床上翻来覆去。 朦朦胧胧间,她听见阿如村外面有些吵闹。 如果是以前她不会理,但是这几天在阿如村帮忙,她已经习惯了不管动静都凑过去看看,看自己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她看了看和她住在一间房子里的卡丽麦,卡丽麦奶奶睡得很香。 她披好衣服走出了房子,好像是有人来阿如村,被坎蒂丝拦下来了。阿如村的出入口只有那一根吊桥,她能看到那里有几个人。 芙什塔心中一动。 不会是旅行者和派蒙回来了吧? 想到这里,芙什塔穿好外袍提着灯跑了下去。 一点盈盈的灯火从阿如村的高处而下。 夜里的阿如村比较昏暗,本来阿如村就在一个山谷中间,月光很难照进来。 坎蒂丝是在入口的地方摆了灯。 空正和坎蒂丝说他们是怎么回来的,怎么明明是说去找商人博尔法兹的同伴,结果就是没有把他的同伴带回来,反而带回来了一个学者度两个镀金旅团,但是这不是最要紧的。 派蒙语无伦次地说她到了活力之家,然后就有医生和护士过来抓她说要给她动手术,她被吓惨了。 婕德见她说不清,扯开了旅行者自己和坎蒂丝解释。 “我把派蒙救出来以后带着她跑出了医院,和旅行者他们汇合了,你要相信我们,活力之家里的那些医生护士真的不是好人!” 坎蒂丝也被她们搞糊涂了。 “等等……你们是说住在活力之家的医护人员,正在做人体实验?但是他们是多莉带来,小吉祥草王大人派来的专门为守村人治疗的医生,应该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可是这是我们亲眼所见!”派蒙尖叫。 “冷静一下。”空制止了派蒙,摸着她的头安抚她,“这件事还有疑点,我和提尔扎德他们看过病人的病例,写的都是魔鳞病,我们看到的可能不是现在的活力之家。” 婕德和派蒙出来的时候情况紧急,她们没注意到这件事。 坎蒂丝看向了提尔扎德和哲伯莱勒,他们点点头,赞同了旅行者的说法。 婕德还是很坚定,“如果我们去的是从前的活力之家,那怎么解释我们出来以后就到到阿如村了。”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我们最后不是看到了活力之家的变化,”提尔扎德说,“难道你们没有听说过关于小吉祥草王的传说吗?” 提尔扎德说着:“有人追求高深的知识跋山涉水,小吉祥草王大人回应了他,很多年过去他学会了所有能学会的知识,请辞回家,小吉祥草王大人说:‘不用着急,你看。’他顺着小吉祥草王大人的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他就在家门口,家人和从前别无二致。原来神明是在梦中教导他,他就是最初的贤者。” “你的意思是,我们刚刚的经历是一场梦?”婕德说。 在场的几人陷入了沉思。 “你们……怎么了?” 轻声的话语打断了他们的沉默。 几人抬头一看,看到了提灯的芙什塔,她身上的学者长袍空荡,眼睫毛因为灯火盖下阴影,却有明亮的瞳光看着他们。 芙什塔不太自在的攥了一下衣服。 她越走越近,果然看到了坎蒂丝正在和空和派蒙交谈。 他们身后还有几个人,芙什塔一开始以为那是商人的同伴,但是走近以后,却发现一位是同学派的学者提尔扎德,一位是镀金旅团的大叔,一位是位俏皮的镀金旅团的少女。 “芙什塔!”派蒙冲了过来,抱住了芙什塔的脖子。 芙什塔有些疑惑,但还是抱住她,“怎么了。” 坎蒂丝说:“我们正在聊活力之家,他们说自己从活力之家那边回来,看到有医生和护士在做人体实验。” 芙什塔讶然,“不会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坎蒂丝说。 婕德到现在也半信半疑了,“那也要有证据。” “证据……”空突然想到了,“坎蒂丝,你应该知道医生的名字吧,里面有叫赞迪克的男医生么?” 坎蒂丝摇头,“没有。”她看向了芙什塔,“你也见过那些医生,你说呢。” 芙什塔还不太清楚他们聊的来龙去脉,摸着派蒙的头,也同样给出了和坎蒂丝一样的答案,“没有,跟着多莉来的医生应该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但是我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芙什塔总觉得自己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却想不起来了。 空的眉头松开,对婕德说:“这就是证据了,医生里没有这个人,我们明天可以再去看看。” 婕德暂时被说服了,抱胸说:“好吧,我信你了。” 坎蒂丝点点头,“几位就在这里住下吧。” 她对芙什塔说:“麻烦你带他们先去村长那里,我还要继续守夜。” 芙什塔很佩服坎蒂丝,她在阿如村里的工作和辛苦程度远超大家所想,“好,我带他们去。” 空看着芙什塔,他总觉得他们到了活力之家和芙什塔送来的那封信有关。可是看着芙什塔似乎毫不知情的表情,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婕德和哲伯莱勒对这里的地形比较生疏,提尔扎德就更不用说了,他最多就是第二次来阿如村,在这个大山谷里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婕德靠近空,小声问:“你认识这位女学者?” 空猛然回神,见婕德偷偷摸摸问他认不认识芙什塔,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认识,怎么了。” “她叫什么名字?我刚听派蒙叫的像芙莱什塔?”婕德更是弯腰压低声音说了。刚刚派蒙情绪比较激动,口齿不太清晰,但是也没人叫芙什塔的名字了。 前面的几个人都已经跟着芙什塔走了。 芙什塔突然若有所感,放缓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空和婕德不知道在私语什么,两个人挨得很近。 随着光源的远去他们两个人的身形模糊在黑暗里。 芙什塔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但是旁边的提尔扎德已经开口了,“婕德,你们在聊什么啊,快点走吧,我真的又累又困。” 那边的两个人好像才意识到自己掉队了似的,如梦初醒地追了上来。 芙什塔抿嘴,心里有点发酸。 派蒙见芙什塔在看婕德,说:“婕德是提尔扎德雇的帮手,她和哲伯莱勒是父女,两个人的身手都很不错呢。” “……嗯。”芙什塔说。 “我来帮你拿灯!” 婕德几步跑了过来,旅行者都没反应过来。 芙什塔被她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不重的。” 婕德下手很是快:“我已经拿过来了。” 芙什塔一下就对婕德的性格有了认识,看起来是个很热心开朗的女孩。 她不自觉看了眼空。 空在看婕德,似乎想把灯拿回来,不想让婕德提。 芙什塔扭过脸:“……” 一路上,芙什塔听他们说。 说比较担心“奔奔”,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回来了,但是奔奔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回来,如果机会,他们一定要回到赤王陵附近,去找找奔奔。 可是芙什塔也不知“奔奔”是谁。 芙什塔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这么一路走到了村长家,村长就也是整个阿如村最大的会客厅,他们住在这里一点也不挤,但是芙什塔很不好意思的吵醒了村长。 芙什塔和村长简单给他们分了床铺。 空问了一句:“你现在住哪?” “我还是和卡丽麦奶奶住一起,你们快点睡吧。”芙什塔说。 婕德听言,叉腰说:“我们有地方住就挺好了,比在沙漠搭帐篷好。” 芙什塔帮他们收拾完就提着灯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她再也控制不住表情,沮丧地瘪着嘴。 说真的,她当时预想的旅行者身边会出现非常多喜欢他的人,根本不是空想,就是完全可预见的发展,进一趟沙漠旅行者也能迷住一位镀金旅团的成员。 婕德性格比她这个阴暗蘑菇好,身材健康健美,充满了野性但是又不失力量感和少女的活泼可爱,怎么看都比她好。 至少芙什塔想不出来如果有人喜欢自己会喜欢哪一点。 如果是平时,芙什塔就很无所谓了,因为她也不会图朋友什么,只要不要让她落单的太明显,大家的氛围好不错就好,但是在自己有好感的人面前,就难免因为自己不够优秀而感到自惭形秽了。 她纠结了一路,最后躺倒在床上,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房门就被敲响了。 芙什塔睡眼惺忪,看旁边卡丽麦奶奶已经不见了,还以为是卡丽麦奶奶早起散步回来了,连忙起来开门。 门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空,一个是婕德,都不是卡丽麦。 芙什塔一下就清醒了,捋了下头发,相当困惑。 “你们这么早干什么。” 空轻咳了一下,“呃,你忘了吗,之前不是说要一起去活力之家看遗迹。” “啊……是。” 芙什塔想起来了,之前写信的时候说过这件事,她当时是觉得如果是喜欢遗迹和探险的旅行者,肯定会喜欢那里的。 但婕德是怎么回事。 婕德说:“我还是不放心,如果这次过去找不到那个赞迪克,那我就真的信了。” 空叹了口气,“……你看完就回阿如村吧,刚好派蒙也不想去留下了,你们可以一起玩。” 芙什塔转身说:“你们先等一会儿,我收拾一下马上出来。” 她关上门以后。 空对婕德说:“其实我去就行了。” 婕德说:“我也想和芙什塔玩,顺路一起又怎么了。” 他们拌嘴还没说出来个结果,门又被打开了。 芙什塔换了件学者长袍,简单用发带绑住了头发垂在身后,刘海被夹子卡到了一边,低垂着眉眼带上了门。 “走吧。” 第47章 芙什塔 他们在外面的说话声音芙什塔隐隐约约的听见了。虽然没听清出他们说话的内容,但是芙什塔的心情更down了,他们不管说了什么,但是大概都是他们的私下里的对话,和芙什塔无关。 芙什塔邀请旅行者去活力之家,本意是准备了一场他们可以一起参加的活动,现在婕德加入……应该也不会变得更差了。 反正两个人也是探险,三个人还是探险。 芙什塔努力调整好情绪,但还是被空看了出来。 “芙什塔,你心情是不是不太好?” 空感觉芙什塔有些低气压,想要关心她。 芙什塔打起精神否认,“没有啊。” “是起床气吗?” 婕德见缝插针问,“就是每天早晨起来就很生气。” 芙什塔还认真地回忆了一下,想了想,“我没有吧。” 这是一个积极交流的信号,芙什塔也不希望因为自己对空的好感或者是自己的坏心情,就殃及了这个对自己释放过善意的女孩子。 婕德显然被鼓舞到了,跃到她的前面,倒着走路,面对面和芙什塔聊天,“我有,每天早上除了自己醒,被人叫醒我会发好一通火。” “噢……”芙什塔点点头,心想如果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要注意不要去打扰婕德。虽然她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遇到这样的场景。 婕德感觉她点头好像就是在说“我记住了”一样,看起来居然有些呆萌的认真可爱。 空又有些无语了,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派蒙能在他们之间好好相处,但是婕德似乎每次都在刻意截断他和芙什塔的对话。 因为他在这个话题上似乎没有什么好聊的,想来想去只能转移话题。 “芙什塔,你能和我先说说你在活力之家发现了什么吗?” 芙什塔摇摇头,“都在活力之家放着,我们去看看就明白了。” 她是为了后面探险的乐趣才没有说的,但是空肉眼可见的萎靡,而婕德显得更加神采奕奕了。 阿如村离活力之家并不远,他们没多久就到了。 多莉就在活力之家门口,看着人干活,见到他们来赶忙迎接。 “又见面了,两位大主顾还带来了新同伴啊,这位是?” 随着多莉的走动,她的镇灵也在身边游荡。这个小东西明明没有腿,却行动自如,见到了婕德伸出圆滚滚的手,似乎是打了一个招呼。 婕德想上手去摸,不过还是自我介绍了一番。 多莉的客套暂且不说,可是在这里忙碌的人似乎少了一个。 空有点奇怪,“卡维呢?” 多莉说:“卡维啊,他已经回去了,毕竟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够久了,我也不能耽误须弥的大建筑师赚钱。” “你在这里待着,耽误赚的钱应该也不少吧。” 芙什塔开玩笑的说。 “那怎么一样,卡维赚的钱还是我的,我呢,当然是要好好完成小吉祥草王大人的任务啦。” 多莉摊手。 “几位是有事还是过来帮忙?”多莉问。 芙什塔见她认真起来了,知道闲聊的时间已经过去,便开口道:“是之前修缮的时候,不是发现了一个洞,好像有些不太安全,我们现在来下那个洞排除一下隐患。” 多莉立马堆笑,“原来是这样,几位请进请进。” “还有想问你们的队伍里,有没有一个叫赞迪克的人。”空问道。 “没有啊。”多莉说,她还拿出来名册看了看,“确实没有,不过你们要是很想找这个人,可以掏点钱……” 多莉赚钱的癖好又发作了。 空一边说着不用,一边看向了婕德,意思是“你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该回去了。” 婕德叉腰,压根不接茬,拉着芙什塔说: “那我们现在就赶紧去看那个洞吧!” “噢好。”芙什塔懵懵的点头。 不过她突然间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到了赞迪克这个名字了。 “对了,之前在收拾活力之家时候,我捡到了一些病例,上面有赞迪克这个名字。病例就在办公室,我带你们去看看?” “好的好的。” 婕德抱着芙什塔的胳膊,跟着她进活力之家了。 空:“……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 多莉耳聪目明,善于察言观色,见状挤眉弄眼对旅行者说:“嘿嘿,旅行者是被两位女客户排挤了吧。没事的,我懂。说到底还是女孩和女孩之间更亲近一些,您也不要太气馁,交朋友还是一个渐进的过程,总是要付出足够多的诚意被对方看到,才能建立稳定的关系。” 空扶了扶额,“不是,应该不是你说的那个关系,算了,我也进去了。” “好,您忙~” 空追上芙什塔和婕德,好在芙什塔走得非常慢,也注意等他不掉队。 一进活力之家就感觉比外面阴凉许多,即使现在是清晨,已经是沙漠最凉快的时候,活力之家的温度还是比外面低一些。 婕德似乎也在和芙什塔说这个问题。 芙什塔说:“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卡维,他说是因为活力之家初建的年代比较久了,用的是土胚做的泥砖,为了让房子更坚固所以墙体做的很厚。土本来隔热就很好,大夏天下挖十厘米都能感觉到凉,所以活力之家里面也很凉快……或者现在你们有点冷?” “确实有些冷,不过还好。”空说。 他和婕德穿的都比较少,至少比全身上下都被长袍罩住的芙什塔少。 “是啊真的冷。” 婕德说着就要往芙什塔怀里钻。 空终于忍无可忍,他决定相信自己的感觉,一把把婕德薅了起来,“这个问题先放下,我们不是来找病例的吗?” 婕德似乎是瞪了空一眼。 芙什塔没察觉到,低头找出来一沓纸,“都在这里了。” 空拿过来翻了两三张就看到了赞迪克的名字,芙什塔稍微靠过来看着他翻。 婕德似乎也想靠过来。 空直接把有主治医师赞迪克的病例给了她,“拿过去自己看。” 婕德撇撇嘴,低头认真看了看,确实是赞迪克的名字。 空趁这个时候和芙什塔大概讲了讲他们昨天晚上的经历,芙什塔很惊讶:“赞迪克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人了,到现在应该已经死了。难道你们真的回到了过去?” 空在病例中,翻到了自己的昨晚看到的那张。 至少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其实走进活力之家,也能看见现在的活力之家和他们昨晚到的那个不一样,比如说规模更小,毕竟只是临时修好的,甚至还拆了一些原来倒塌的房子还能用的材料,才修好的。 但是昨晚的活力之家也很新。 他很快的瞟了一眼芙什塔,芙什塔脸上的讶然似乎不做假。 “你觉得是我们回到了过去吗?” 芙什塔想了想,“可能吧……至少我现在听着,觉得很像。我也想过,如果回到了当年的活力之家,我是病人该怎么逃离这里,但也只是想想,没有你们这样的奇遇,那我也只能做梦了。” 空对于“梦”这个字有些敏感,但知道当下芙什塔只是自嘲。 他心情很复杂的看了芙什塔一眼。 芙什塔依然用清澈见底的眼神看着他,她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探究的人,只有她忘了说的,没有她刻意隐瞒的,也不会太过伪装自己的情绪,不能表达自己的情绪的时候就沉默。 但是空还记得她在纳西妲清理完世界树后,还记得大慈树王的事。 她为什么还记得?难道是和她忘了的过去有关吗? 或许和他一样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当时空有很多的猜测。 可是如果芙什塔记得这件事还能解释的话,她后面不记得的事就更加难以让人理解了。 真的有人说忘记就忘记,一点破绽也没有吗? 空和芙什塔对视着,早晨金色的光落在他的发梢、睫毛、瞳孔上,上升的太阳,上扬的太阳光,就像流淌的蜜,留下了垂涎的阴影。 芙什塔眨了眨眼睛,垂下眼睛,表达出了很好懂的不安。 “我……是不是又忘了什么没和你说?” 空撇过头,“没有。” 这次是要忘了还提前和他说了。 真有人这么简单但是又浑身充满谜团。 “啊!”婕德突然出声,把写着赞迪克的病例拍在了桌子上,“太吓人了。”她快速双手抱着胳膊捋了捋,“这个人也太变态了吧。” 芙什塔当然知道她看到了什么,毕竟这些东西就是她亲手整理出来的。 ……被她当做算是探险的乐趣之一,毕竟探险如果没有惊吓,那也算不上探“险”了。 她顺势把婕德看过的病例给旅行者看。 空表情平淡的看完了,除了偶尔流露出的厌恶没有其他反应。 芙什塔有点失望。 空突然开口问:“之前多莉说的那个大洞,是不是在106号房间。” “呃,是,你怎么知道的。”芙什塔说。 “因为病例上说这个房间的病人失踪了。” 空把那张病例单独抽出来,“我们过去看看吧。” 第48章 活力之家 106号房间的门牌和门已经很旧了,但是因为是金属材质,门即使很旧但是依然站立着。拜沙漠的气候所致,金属很难生锈,但上面小窗的小块玻璃已经碎了,露出来尖锐蒙尘的碎茬。 芙什塔用钥匙打开了门,这里可见被翻动的痕迹。 但是最显眼的还是那个洞,它旁边是一张歪斜的木床,显然是在重新整理修缮的时候发现了这张床下的大洞。 除此之外,只有地面上将灰尘踩乱的脚印。 三人踏进来的每一步都能瞧见灰尘在空气中荡漾。 芙什塔扇了扇面前的灰尘,“就是这了。” 那黑黝黝的洞就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大口,下面昏暗极了,看不清有什么东西,但却传来了让人不安的声音,似乎有什么活物。 婕德探头探脑看了看,“我先下去瞧瞧?” 芙什塔连忙说:“要不要照明?” 她手捧出了一团青翠的光芒,将它投了下去。 草元素力照出了他们正下面是一堆乱摆的砖石,高高的耸起,如果没有照明,贸然落在上面的话,很容易会崴脚。 “谢谢~”婕德张手翻了下去。 她落地刚站定,便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居然……” 空也跳了下去,抬头对芙什塔说:“你下来吧。” 芙什塔深吸一口气,扒着旁边的洞沿,小心翼翼的伸腿探,但她胳膊终有撑不住的时候,手臂发酸,手指发疼,力道一松,她就被空接住了。 空抱住她,把她放了下来,“小心。” 芙什塔没在这堆砖石上站稳,直接冲了下去,好在她小跑几步,也站稳了。 空还担心她是不是崴脚受伤了,但是芙什塔没有。她虽然战斗力不佳,但是基本的肢体灵活度还是有的。 芙什塔刚才投下的那一道草元素光球将周围都镀上了一层浅绿的颜色。 空眯起眼睛,感觉这里的场景似乎有些眼熟。 这里居然和他们昨天晚上所来到的活力之家近乎一模一样,不管是房间的位置,还是门的样式,地下保存的比地上更加完整。 但是空明明记得昨晚他们好像都在地上一层的位置,没有上楼和下楼就走到了出口。 婕德显然也有同样的感受,“这里居然还有地下的一层,但昨天我们好像不是在这吧。” 这个地下一层藏得如此隐秘,入口居然在一间病房的床下,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芙什塔又拿出一道草元素的光,犹豫着向前投去。 那一道光直到碰到墙壁去而复返,将整个地下一层的情况照了个七七八八。 “其实这里和没有修缮的活力之家一层应该是差不多的,”芙什塔说,“只是上面那一层被我们改动的变化有点大。” 她见过废弃的活力之家是什么样子。 “先不管这么多了,找找这里有没有魔物吧。”婕德说,她捡起来了芙什塔扔在地面上的光球,当做自己的光源,在场的三个人里只有她不能用元素力,在这个黑漆漆的地方有点吃亏。 但是和魔物战斗这事,空和婕德自动排除了芙什塔,他们两个让她在这里待着,一人一边去搜索房间了。 芙什塔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他们下来的这个位置,看起来像是拆掉了两个房间的墙做出来的一个活动区,芙什塔就在这片区域走了走,看到了在柱子上的贴着的一张告示。 【紧急通知】: 病患……男,二十三岁,农民……失踪,难以生存……如有找…… 那是一张非常残破的告示,大量的字迹都已经消失了,芙什塔点着元素力靠近,希望能辨认出更多的字,但显然是徒劳无功。 芙什塔十分努力的才辨认出来了打头的那个名字。 “阿巴斯,农民。” 这个名字就是那个失踪的病人的,看来这应该算是一张寻人的紧急通知。 她突然听到旁边的房间里有了动静,似乎是旅行者和婕德对什么东西动手了,她站直身体,小心地不弄出任何动静藏好自己,同时试图看看他们在打什么。 是一只常见的沙漠蝎子。 这种蝎子的学名芙什塔不太清楚,毕竟她不是研究生物的,平时大家称呼它们蝎子已经够用了,它们的体型通常有一两米长,那一米的大约范围是给它们的尾巴卷起和展开的。 它真的很大。 在这里有蝎子不足为奇,任何一个在沙漠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蝎子也怕热,它们最喜欢呆在阴凉的沙子下,或者是已经没有人居住的遗迹里,有时候扒开遗迹的土墙,还能看见墙缝里的小蝎子。 但现在活力之家有人住了,它们显然会对住在这里的守村人和医护产生威胁。 没一会儿他们就解决战斗了。 芙什塔很是佩服婕德,她和空配合得很好,至少比她以前畏畏缩缩地丢元素力就跑飒爽多了。 “这里好像有东西。” 空拨开地面的沙土,看到了一个硬垫板,上面夹着几张纸。 芙什塔走了过去,三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 【阿巴斯,男。 第九周住院情况: 魔鳞溃烂情况得到有效控制,体表疮痂无新增……昏迷。】* “这好像是上层病例的后续。” 芙什塔侧着脑袋,皱着眉,从记录上的日期看出了端倪。 从上层的遗留的病例可以看出来,那位赞迪克医生负责了至少六位病患的治疗,但是在他提出置换疗法以后,他只负责4位的病人了。 至于那个置换疗法是什么,那些文件都语焉不详,但是却着重写出了那四位病人最后三死一失踪,而且最后找到的所有尸体都拼不出来一个完整的人。 而在这里,置换疗法也出现了,描述是: 【四号实验体置换疗法造成的伤口长期未愈合】 婕德咽了口唾沫,“……这里直接就称呼病人是实验体。” 病例写的像实验报告一样。 “装都不装了。”空的语气很冷。 芙什塔也是相同感受。 不知道为什么,这份病例,不,实验记录明明只是在冷静的记录着病人的情况,但是芙什塔却好像幻痛了。 接下来她看到这位四号病人所谓的置换疗法,是赞迪克将他的左臂切除换上了新的左臂,一期手术效果不错后,赞迪克又给他置换了体内的器官,但是这个时候他似乎出现了排异反应,开始吐血,然后赞迪克又用了另外一种方法控制了他体内的元素力含量,稳定住了他的情况。 芙什塔也感觉自己的胳膊和内脏痛了起来,她有些不敢看。 婕德看完以后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不是,他哪来的这么多器官和手啊。” “你忘记他手下的病人最后都没有全尸么?” 空顺手把这东西收了起来。 “他把其他病人的……移植给了这个四号?!”婕德说话都不太利索了。 因为之前提尔扎德说过活力之家的事有关器官移植,所以空不是很意外,反倒是婕德可能是没记住只留下了大概的印象,所以她才显得这么惊讶。 相比于这个,空更注意的是赞迪克是怎么控制四号病人体内的元素力浓度的。 接下来他们探索了其他房间,相继搜集了前三位病人的病例。 【……出现谵妄,说“神的声音在指引我”,并据此行动……死亡。】 【……注射清醒后说“渎神”,精神状态显著下降。吸取经验,进行前额叶切除手术,效果显著……排异反应严重,死亡】 【……魔鳞病排异与体内元素力含量的浓度呈正相关……注射……得到控制。】 【该注射物能控制人体内元素力浓度,如果将人体内元素力提至最高……有兵器化的潜质。……人体是有极限,注射剂量过多,死亡。】 空看到这里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是愚人众在稻妻设立的邪眼工厂。 愚人众有一项技术,可以让没有神之眼的普通人也能使用元素力,但是代价十分严重,被叫做邪眼。普通的愚人众士兵基本都有佩戴,可能是他们内部有减少副作用的方法,但是使用邪眼是毫无疑问会对人体产生不可逆的损伤。空唯一见过使用邪眼副作用的不大就是公子,有可能是因为公子本来就有水神之眼。 邪眼的制作原料就是魔神残渣,魔神残渣是会“说话”的。 和病例上的记录相对照,空严重怀疑这个赞迪克就是愚人众邪眼的发明者博士。 他心中沉郁。 三个人各有各的难受。 “所以最后那个四号,应该也死了吧?” 婕德挠了挠头猜测说。 “他说不定尸骨无存了,身上缝着其他病人的器官和四肢,所以才被说失踪了。” 芙什塔有点想吐。 至少她没这个承受能力说出来和婕德一样的话。 不过婕德说的应该是错的,芙什塔忍住不适开口: “我在外面看到了他的寻人启事,他真的失踪了,我带你们去看。” 空和婕德跟着芙什塔走。 他们并不是不信芙什塔,只是想走走路,找点事,要不然也太难受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路过原来的阿巴斯的房间的时候,空突然停了下来。 “阿巴斯的床下好像有个洞。” 芙什塔处于有点懵的状态,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婕德已经跳起来了,“是不是阿巴斯挖的洞?” 他们一股脑的冲了过去,把床移开了。很遗憾,那好像是空看错了。 “但是阿巴斯总有能逃出去的路线吧。”芙什塔到现在才感觉脑子清楚了一点。 他们在这个房间里搜锁,一无所获,病房里有什么一目了然,除了床底下真没能藏住一个让人逃跑的洞的地方。 只能出去看一看了。 他们真希望能发现个洞,至少那代表阿巴斯是真失踪了。 他们在地下一层里转了一圈,却偶然间发现,有两个房间的间隔有问题,似乎有些太宽。 空上手摸了摸。 芙什塔让元素力光球更亮了一些。 “嗯……” 芙什塔犹疑地说:“这,好像是一个被堵上的门?” “门?”空重复了一次。 婕德一拍脑袋。 “对啊!这里是地下室,以前的人总不能和我们一样爬洞下来!” 一个正常的医院的地下室,肯定是有楼梯的。 现在他们面前这个封死的门,恐怕就是活力之家出事以后,教令院派人把前往地下一层的路给砌上了。 而他们刚刚在106房间下来的那个洞,就是当年阿巴斯为了逃跑开出来的洞! 想到这里的三个人居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们这些人常年不走寻常路,都把正常人的进屋方式给忘了。 三个人又从原洞爬了上去。还是婕德先上去的,不过这次是芙什塔第二个,因为她自己一个人爬不上去,婕德在上面拉,空在下面送一下,芙什塔这才上去了。 芙什塔觉得自己或许要练习一下攀岩了。以往她去过的赤王文明遗迹都喜欢建高墙,连攀爬的机会都不给,她只要能走能跑就可以了,现在平白多了一个短板。 三个人上来以后长舒一口气。 芙什塔扶着墙休息了一会儿,心情轻松了不少,心想: 如果她是阿巴斯,她会选择怎么跑? 或许是趁所有人没注意的时候从106房间里溜出去,或者是继续凿墙挖洞逃出医院。不管怎么样,他肯定是非常想要离开活力之家,可是离开活力之家接下来又能去哪里? 阿如村肯定不能去,不是说阿如村人不可信,而是阿如村离活力之家太近,医院很多补给都从阿如村来,如果去了阿如村很容易被医院的人发现,说一句“不好意思我们的病人精神有问题”就又被带回来了。 那剩下的就是往沙漠里的绿洲去,那里会有和教令院不对付的部落。 可是一个经历了很多场手术,虽然魔鳞病已经得到控制,但是估计还是没有独自一个人沙漠穿行,连沙暴都没办法抵抗的病患,会用什么办法离开? 芙什塔目光扫视着,房间破破烂烂,突然间,她的目光看到了在房间外,一个塌陷的大洞。 婕德看见了芙什塔的目光所看的地方,“又是那种洞啊。” “我们和提尔扎德在沙漠失联,就是因为不小心掉进了这种洞,它没塌陷的时候看起来可正常了,但是人一踩上去,流沙就会拉着人往下掉,下面其实是个大空洞,爬都爬不上来。” 空听婕德这么说,才明白为什么他们一群人会都掉进了那个大坑,他当时也和派蒙奇怪怎么人会好端端的掉进那么显眼的坑里。 “我记得那个坑,我和多莉来的时候就有了……” 芙什塔的目光离不开那个洞。 空理解了她的意思,“那我们下去看看?阿巴斯一个病人,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洞失踪的。” 说干就干。 三个人从房间里出来,和偶遇的医护们打了招呼,顺便和多莉说了下面的蝎子已经被他们都清理了。 多莉很感激他们进行了口头感谢。 不过他们也没在意,都跳进了那个洞。 果然,洞下面有一片极大的空间。 这里温度适宜,还有从上方投下来的光,甚至还有一些宝贵的可以食用植物和一点点水源。但也有一些动物就是了,比如之前它们见到的蝎子,不过倒是不用担心它们从洞口爬上去。 还有些阴凉的风,看来也不缺氧气。 他们走了一阵,就发现洞壁上似乎有人刻了字。 【我能听见,神的教诲……还有艾文悼念哈基姆的时愤怒的眼泪。】 【小阿尔伯兹不要哭,未来会有吃不完的糖果。】 【神明啊,让我们获得解救,求您,求求您】* 三个人读完都陷入了沉默。 芙什塔手抚摸着那已经不太清楚的字,很快放下。她仿佛看到了一个憔悴身上还穿着病号服的须弥人,用手上仅有的工具,刻了他在某时某刻挥之不去的想法和情绪。 哈基姆、艾文、阿尔伯兹……是除了阿巴斯以外的三个病人的名字。 刻下字的人是谁已经不用说了,肯定是从医院里逃出来,精神还有些问题的阿巴斯。或许在刻下这行字的时候,他正谵妄,艾文、哈基姆、小阿尔伯兹都是他的幻想。 但是他幻想的是让他们都获得解救。 之前在病例上,芙什塔感受到的是人类被非人对待的压抑和痛苦,但是在此刻阿巴斯的喃喃自语,却突然让实验体4号变成一个真人。 他们沿着这条曲折的长洞向前。 路途中还有一些阿巴斯的刻字,他的情况是好是坏,但总体上越来越差了。 他还能走出去吗,前面还有多远? 豁然间。 天光大亮。 三人都不自觉地挡住了眼睛。 翻腾的热浪瞬间从地下脚心席卷到他们的头顶,烫过每一寸皮肤。如附骨之蛆的阴寒便在这不熄的炙热干涸中蒸发消失,那跨越耳边的风,就是它们脱逃的尖叫。 炽热的太阳挂在天空中自上而下照耀着,而他们面前,是一片水草丰美的绿洲。 太阳,是太阳啊…… 第49章 进军全新领域。 走回去的路上,芙什塔没怎么说话。 她始终处于一种静默的震撼中,以至于有点忽略了旁边的人,但是好在婕德和空也处在不同的沉思中。 回到阿如村以后,芙什塔就一头扎进了写作里。 写了多久芙什塔不清楚,这是她第一次抱着这么激烈的情感去写一篇小说。 卡丽麦奶奶倒是不怎么在小屋里面待了,她是守村人里状态最好的,也根本闲不住,已经重新拿起阿如村里简陋的识字课本给小孩讲课去了。 直到第二天,婕德兴致冲冲的跑过来找她,她才知道商人博尔法兹的同伴和驼兽回来了,而且他们还带回了在赤王陵外面流浪的奔奔。 博尔法兹和他的同伴一直有通过彩冥鸟联系,得知旅行者一行已经返回阿如村,他们也动身返回,而奔奔似乎是因为能够打开赤王陵所有的门,所以即使没有和他们一起回来,也成功从赤王陵里出来,遇到的纳赫蒂加尔一行以后就非跟着他们一起回来了。 婕德见到奔奔喜不自胜,她把奔奔当成是好朋友,立马带着奔奔来见芙什塔。 芙什塔头晕脑胀的见了太阳,眉心都有些刺痛。 “芙什塔你看!奔奔很可爱吧!”婕德分享着自己的朋友。 芙什塔揉了揉额头眉心,看这个明显是赤王科技的产物,手扶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嗯……确实,它看起来很开心。” 婕德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你果然也能听得懂奔奔说了什么!” “这应该算不上听得懂吧……” 芙什塔觉得自己只是有种感觉,看起来感觉奔奔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不过比起这个,她更意外这个赤王科技的机械居然被放进了阿如村,应该是坎蒂丝判断奔奔没有威胁吧。 想到这里芙什塔也就不去想奔奔是怎么来的了。她倒是有点奇怪,为什么来找她的不是旅行者了。 “婕德,你知道旅行者在哪里吗?” 婕德看起来有些烦,“提他干什么,他委托已经完成了,估计打算走了吧。” 芙什塔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旅行者的委托已经结束了,他们结伴来阿如村的开始也是因为旅行者接了博尔法兹的委托。 “你心情不好吗?”婕德见她有些低落的样子开口,“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和派蒙去哪里了,不用去管男生的事了,我带你去看看村长爷爷新采购的书吧。” 芙什塔摇了摇头,似乎想把那些情绪都摇出去,“好,我们去看看。” 婕德高兴地拉着她跑到了村长那里。现在阿如村的所有小孩都集中在那里,提尔扎德也在,他这几天在等纳赫蒂加尔把他的行李和物资都运回来,顺便也在写自己的论文初稿。 眼下村长爷爷正在给孩子们发书,提尔扎德就被抓了壮丁。当然他自己是不愿的,他有着很经典的教令院对沙漠的傲气,但是卡丽麦作为因论派的教授余威犹在,虽然提尔扎德不是卡丽麦的门生也不敢违逆教授,在卡丽麦的监督下,乖乖做起了搬书的工作。 芙什塔和婕德到的时候,提尔扎德的腰都快断了。 芙什塔认识提尔扎德,但是提尔扎德不认识她。提尔扎德在教令院的时候就自称室内派学者,比芙什塔还要宅,两个人只在几次所有因论派学者必须要到场的场合碰过面,正式的结识就更不可能了。 芙什塔见到这里忙乱的场景自发的加入忙了起来。 他们把书都分完以后,婕德终于找到时机。 婕德拿了一本多余的书,翻开来给芙什塔看。 “你看,芙什塔。” 芙什塔毫无防备的看了过去,直接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句子:【赤王阿赫玛尔的死亡之迷】 婕德对芙什塔蓦然的僵硬无知无觉,热情的和芙什塔介绍自己喜欢的作者和小说:“这位学者说,赤王是有智慧的他最开始就只是希望子民自治,但是忽略了当时的情况。” 芙什塔看她期待的等待自己的反应,有些僵硬的“嗯”了一声。 “你也认同是吗?!我就知道你和提尔扎德那种学者不一样。” 婕德兴高采烈。 提尔扎德听见婕德的话,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芙什塔见她手足舞蹈,接过她手中的书,翻了翻发现这本书不是八重堂的期刊,而是一本由八重堂出版的初级教辅读物,上面甚至还有注音。 她前后左右翻了翻,除了她这篇,还有一篇写须弥雨林的历史轻小说入选,另外还有蒙德一篇,璃月两篇,稻妻三篇,枫丹一篇,至冬一篇,纳塔的那篇明显更加简单,似乎是八重堂编辑自己写的而不是本地人。翻到封面,看到了四个大字《七国概览》。 芙什塔从记忆里勉强找到了一些痕迹……这就是黑田编辑说的,她的论文可能会让八重堂进军以前从未涉足的领域?教辅读物吗? 这……这! 芙什塔即使不是教令院的老古板,此时心里也忍不住蹦出来四个字: 成何体统啊! 婕德感叹,“这批书是桑歌玛哈巴依老爷送来的,真好,如果我小时候也有这种启蒙书就好了。” 村长爷爷听到她们的聊天,很是欣慰的说:“现在的孩子们有了,也很好。如果喜欢多余的这本也能拿去,你也还是小孩子。” 相比于芙什塔,婕德显然更加孩子气一些,虽然她们的年纪看起来都差不多。 婕德问:“真的可以吗?我就拿封皮烂掉的那本吧,好书就留下来。” 卡丽麦拄着拐站在旁边,从旁边小孩的手里拿了一份书,打开看了看,“……嗯?” 芙什塔虽然在和婕德说话,但是也时刻注意着卡丽麦的动静。 只见这位教授翻了翻书的内容,眉头紧得像是能夹死一只苍蝇。这须弥沙漠篇的论文,她总觉得看起来有些眼熟,不是说她曾经看过论文的内容,而是这篇论文的观点和视角。 常看论文的人都知道,在学界浸淫久了之后,对于本专业的学者们所持的观点以及研究方向都了解的七七八八,很容易就能猜出来某些论文是谁写的。 卡丽麦:“这论文,水的也太过了。”她和芙什塔几乎是同样的动作,合上书,看了看封面,眉头倒是松了一些,“不过观点倒是客观,写的内容简单易懂,给小孩启蒙还行。” 芙什塔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卡丽麦的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把书还给了旁边的小男孩,然后看向了芙什塔。 “你们的论文要好好写!” “好的。”芙什塔条件反射的回答。 旁边提尔扎德也条件反射的异口同声说了一句“好的”。 婕德见他们的这种反应,忍不住笑了。谁说只有他们这种练武的人有肌肉的条件反射的,她看这些学者也不遑多让。 村长这边忙完了,婕德就拉着芙什塔要往村外走。 芙什塔有点不太想去那么远的地方,她现在只想窝着在阿如村里休息休息。 婕德见她不愿意走的样子,就在村口停了下来,“芙什塔,你也要回到雨林那边吗?” 芙什塔想了想说:“要看卡丽麦教授的情况。” 守村人里有不少人,在神志和身体恢复以后,希望能够留在阿如村。他们很多人已经在阿如村里生活了很多年了,蒙受当地人照顾,也希望能够为当地的教育做出一份贡献。 这些人的学识都非常的优秀,相信这一代阿如村小孩也能得到很好的教育。 卡丽麦教授可能因为顾念她,选择返回教令院,但估计在退休以后也会来到阿如村吧。至少现在看起来,卡丽麦就完全没办法放着阿如村的孩子们不管。 婕德这个时候看起来倒是有点忧郁了,“奔奔没回来的时候,我想着和父亲在这边休息一下就回雨林。可是现在奔奔在,它应该过不了雨林的喀万驿检查。” 芙什塔倒是见过有商人贩卖赤王科技的核心,但那也只是零件而非一个整体。 奔奔如果出现在雨林确实会引起骚乱。 “奔奔在阿如村应该也能生活的很好,不用到雨林吧。”芙什塔安慰婕德。 “我和奔奔还有父亲留在阿如村,那你也一定会回雨林。对吧。”婕德看向芙什塔,居然有些可怜。 “我有空还会来阿如村的。”芙什塔说。 婕德欲言又止,“可是我不想和你分开啊。” 芙什塔终于感觉到有些不对了,她有些迟疑地说:“嗯……那怎么办。” 婕德看着她不说话,拉起了她的手。 芙什塔手抖了一下,她有点匪夷所思的猜想:“你,不是喜欢旅行者吗?” 婕德震惊到手都滑了,刚刚想对芙什塔说的话,通通都忘记了。 “谁喜欢他啊!!” 芙什塔犹犹豫豫地指了指自己,“我……?” 第50章 大号电灯泡 芙什塔没想到婕德会这么生气,为了避免她更生气她下意识的指向自己。 她一直以为婕德也喜欢空,此刻也有些手足无措。 婕德气冲冲地说:“你喜欢他什么啊!” 芙什塔的脸轰的就红了,她连忙说:“因为他是个好人啊,你小声一点。” 婕德稍微冷静一些了。 “旅行者确实是个好人,”虽然他现在是婕德的情敌,婕德也不会说坏话去诋毁,“但是我也很好,为什么你不喜欢我?” 芙什塔摆手,“这怎么可以?” “你是觉得女孩子喜欢女孩子不好?” 婕德追问,甚至因为之前的生气现在看起来有些咄咄逼人。 芙什塔立马摇头,“当然不是!这个没有对错。” 婕德见她既然对女孩喜欢女孩不反感,心里便觉得芙什塔一定也是有一点倾向的,立马就顺着她的话说:“那你为什么不试试喜欢我?” “旅行者武艺高强,我虽然没有神之眼,但是可以保证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强,比有神之眼的人也不差什么;我还是须弥人,不会在七国之间流浪,可以一直和你呆在须弥;如果你要出去写论文,我也能跟着你保护你;我还是女孩子,那些男人不了解的事我都了解……我比旅行者更好!” 芙什塔跟着她说的话,也一起想了想她说的那些东西。 很美好,婕德说的确实有道理。 但是芙什塔还是摇头,“可是不行。” “为什么不行?”婕德更急迫了。 芙什塔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感觉就是不对。 婕德是天真的,热烈的,表达自己爱意也热情直白到咄咄逼人。她就像是一团火,恨不得一把火将她从头烧到脚,让她沐浴在火焰里。 可是芙什塔只觉得太烫了,让她措手不及。 她好像虽然已经喜欢上了一个人,但是还没有做好就这样迎接一个人闯入自己生活的准备,婕德的火焰好像要把她的生活烧毁重煅。 如果说只是拥有这样一位朋友,她们的关系不会太近。她们会在安全的距离,就像是围绕着篝火取暖,不用担心火烧到自己身上,芙什塔也不会因为就自愿走进火里……听起来婕德说的似乎哪里都合适,但是哪里都不对。 芙什塔定了定神,开口说: “因为我不喜欢你,所以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婕德的眼神却突然亮了起来,“那你是怎么喜欢上旅行者的?” 芙什塔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会突然转到这里,但是想了想,或许说出来有助于让婕德认清楚现实,支支吾吾的说: “因为他……” 她不可避免的回想起了那个夜晚。 高空上洁白的月轮,漆黑暗影下张开的羽翼,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心跳,狂乱到将他们的所有混合在一起的风。 但或许不只是月亮、翅膀、风和心跳,还有教令院的平地上的如履薄冰心惊肉跳,以及在半空之中失控的安全感。 “因为他救——”芙什塔进入了回忆里,但又猛然抽出。 概括成他救了自己,又太苍白了。空救的人不计其数,芙什塔觉得自己应该也不会喜欢上每一个救自己的人……应该吧,希望她接下来不会遭遇危机了。 芙什塔想到这里,看着婕德,很认真的罗列了一些空的优点, “因为他乐于助人,很温柔,相处起来很舒服,也很可靠。” 婕德双手抱胸,“我也很乐于助人,很可靠,而且也挺温柔。” 芙什塔怎么看,婕德都和温柔两个字不搭边。 婕德自己可能也觉得不合适,摊手。 “好吧好吧,我不是他那样的人,他确实是一个值得托付后背的同伴,但我这样的人也很可爱啊!只要你喜欢上我的优点,我们就两情相悦了。” 芙什塔无奈的笑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想着怎么找个借口离开,恰在此时,阿如村入口传来了派蒙的声音。 “芙什塔!婕德!你们在干什么?” 派蒙充满活力的声音传来,而她的身边,也一定有旅行者的身影。 空没有像派蒙那样人未到声先至,只是对她们招招手走过吊桥。 芙什塔这才知道,原来他们出去了,怪不得在阿如村里没见到空和派蒙。 婕德对于空这个明牌情敌没有给好脸色,但是好在她的眼罩抵消了这一点。 “你们去哪里了?”芙什塔关心道。 “嘿嘿,”派蒙哼了两声,“旅行者你说话啊。” 空显得比平时拘谨一点,他看起来居然有些羞涩,在派蒙的催促下才拿出来了一本厚厚的书,“这个是给你的。” 芙什塔有些意外,“是给我的?” 旅行者点点头,“嗯,给你准备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派蒙见状,给旅行者补充道:“就是他给你准备的礼物,你不是还没有称手的武器吗?旅行者看你用元素力的方式,觉得你适合用法器,就找了一本法器书给你。” “昨天提尔扎德把报酬支票给我们了,所以我们回了趟雨林,已经用摩拉把它强化到最高级了,你快试试看合不合手!” 芙什塔差点手滑把书扔了,这本法器书太烫手了。 她当然知道法器这种武器,但是一来以前没什么钱,而来她的神之眼之前一直都用不了,她也就没在这方面用心思,做一个文弱的学者就好了。 强化武器要用多少资源和摩拉,她也有所耳闻。 现在这么一本贵重的法器书就放在她面前……而且根据她的阅历和经验,这本书似乎还是一本有历史的古籍,实用价值和文物价值都拉满了,她感觉自己根本回报不了空等价的东西。 空伸手接了一下,“小心。” 芙什塔把书还给他,“太贵重了,还是你自己收着吧。” 空还是把书放到了她的手里,“我用的是单手剑,这本书就是专门给你的,我留着也用不了。” 派蒙也是:“是啊,这样的法器空背包里还有好几个呢,如果你能用的上,也是一件好事,帮我们腾出位置了。” 芙什塔只好接受了,接受的有些心虚。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从旅行者这里得到了好处,不会因为他们说的自己不需要送给她就觉得心安理得了。 婕德在旁边叉着腰,久久一言不发。 诚然现在的走向,能套进好几个婕德曾经在须弥城里见到的流程,毕竟她和父亲在雨林也做了很久的雇佣兵,见过很多事。比如她现在就能气急败坏的斥责芙什塔喜欢的只有钱,忽视真心对她的人,而芙什塔也能光明正大的说她喜欢贵重的礼物又怎么了,只有钱才能带来好的生活,钱就是最重要的…… 但婕德却都说不出口。 说真心,她当然也有,可她与芙什塔也一同下过活力之家和底下洞穴,也确实没有注意到芙什塔似乎缺了一把合用的法器。如果再退一步,她注意到了,但是也肯定没办法像走南闯北的旅行者,拿出来这种等级的法器给芙什塔。 那个时候,婕德觉得自己可能会因为这种财力和实力上的对比而不是滋味,但她没法将自己的自卑通过谴责喜欢的人发泄出去。 她相信芙什塔也不是烂俗中会说钱就是一切的人。 现在的情况实际上是,好像空和芙什塔才是两情相悦。 “婕德,你怎么了,头疼吗?” 派蒙关心地问道。 婕德放下手,说:“没什么,哼,我先走了。” 派蒙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婕德一把抓住了。 婕德:“你也跟我走!” “欸欸欸?” 派蒙被婕德带着走远了。 空看着她们的背影,觉得可能在他和派蒙回来之前,婕德和芙什塔发生了一些事。 但他苦恼的没有和芙什塔二人相处时间,似乎解决了。 芙什塔有些愧疚的低下头。 希望她没有伤害到婕德,让她对喜欢他人产生阴影吧……虽然说芙什塔自己也觉得,这样的想法是不是把自己的重要性想象得太高了。 芙什塔内心纠结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脸颊上有温热柔软的触感。 是空轻轻捋了一下她垂落的头发,送到了她耳后。 “我们去那边吧,让你试一下法器,我教你怎么用。”空指了一下阿如村周边岩壁旁边的空地。 芙什塔捂住了耳朵,瞬间脸颊脖子一片通红。 她抬头看他,点了两下头。 “好、好吧。” 刚才脑子里想的东西全部都消失了,她大脑一片空白的跟着空走过了吊桥。 空似乎也心照不宣,路上一句话也没说。 恍恍惚惚好像没走多远,他们就已经来到了刚才空指的那片空地。 芙什塔手忙脚乱的根据空的指导,学着使用这本法器。 有了法器以后,至少她贫瘠的攻击力确实有了提升,扔草元素球的时候威力大了不少,多练习了几遍,她就熟练掌握了。 “很好,我们回去吧。”空见状说。 回去的路上,芙什塔缓过来一些了,她觉得刚才空可能就是顺手了,毕竟……他们平时的肢体接触还挺多的,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 回想起来,从春末芙什塔准备毕业论文失败,论文登上八重堂杂志,再到她去稻妻参加轻小说大赛,认识旅行者和派蒙,至今也过去好几个月。 须弥四季不是很分明,时间的流逝在体感上也难以捕捉。 一转眼,空在须弥参与的大事件也就这么过去了。 芙什塔问他,“你们是不是打算去下一个国家了?” 空颇为认真地想了想。 “现在才过小吉祥草王的生日没多久,大概再过几个月就是璃月的海灯节,我可能会先回一趟璃月,再去枫丹。这几个月还会继续在须弥冒险探索。” 芙什塔知道他不着急走,点了点头,“那你们需要向导一定要来找我啊。” 另外一边。 被婕德强行掳走的派蒙,震惊到下巴都快掉到地面上了。 “什么?你说旅行者和芙什塔两情相悦?” 婕德见小派蒙这幅样子,心中畅快不少,“你居然不知道?我看他送芙什塔法器的时候,你们配合得不是挺好的。” 派蒙扶好下巴,“我真不知道。” “啊啊啊!那我岂不是大电灯泡!” 50-60 第51章 现在最重要 婕德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虽然她心里冒酸水,还是洒脱的抬头看了看太阳。 身为沙漠的儿女,对待爱情的态度也比雨林更加开放。虽然婕德有记忆开始就在雨林长大,但这不妨碍她以沙漠子民的身份自居,更认可沙漠的观念。如果旅行者对芙什塔不好,她可还是会卷土重来的。 派蒙在原地打转,“不行,想起来以前我在他俩之间的情形,我都觉得好尴尬。” “这有什么尴尬的,你顶多就是迟钝了一点。”婕德说。 ——迟钝了一点。 派蒙抱住了头,“啊啊啊啊!” 婕德说:“你在这里等他们吧,我要去找老爹和奔奔,要商量一下我们接下来去哪。” 派蒙深深的叹了口气,“好吧,拜拜。” 身为旅行者最好的伙伴,她也要想想以后要怎么办了。 总感觉旅行者恋爱以后,和他一起冒险就会怪怪的。 这种印象大概来自于她一路上看的各种小说,里面当然也有爱情为主题的,主角们情绪都好像为了对方而生,惊涛骇浪毁天灭地,看的时候津津有味,但如果主角是空和芙什塔,派蒙总觉得会很尴尬。 不,很尴尬已经不能来形容了,应该用非常尴尬。 毁天灭地的尴尬。 派蒙难免陷入纠结里,旅行途中条件所限她经常和旅行者住一起,芙什塔会不会介意?她要是和芙什塔吐槽一些无关紧要的关于空的事,芙什塔又会不会告诉空? 不过好在没多久空和芙什塔就回来了。 他们并排走着,以前在派蒙眼里很正常的画面,此时似乎都别有深意。 “呃……”派蒙用了一个语气起头,“你们聊完了?” 芙什塔猛然抬头,恍若梦醒,“嗯,我先回屋子了。” 她说完就跑走了。 派蒙看了看空,见他没有去追,问:“你们还好吧?” 空看着芙什塔远去的背影:“挺好的。” 派蒙觉得好像不太对,他们的情形并不像是婕德所说的那样浓情蜜意,两个人看起来都恍恍惚惚。 她有些担心的问了问:“你们刚才相处的不太愉快吗?” “我是教她用法器去了,没有什么不愉快,她学得很快。” 空不明白她为什么纠结这个。 “可是这根本不是约会回来的反应吧!” 派蒙摸着下巴仔细研究空的神情,“不应该啊,婕德和我说芙什塔很喜欢你的。” 空的目光蓦然凝固住了,在他的大脑还没有完全的解析出派蒙说了什么之前,他的耳朵和身体已经做出了相应的反应,仿佛是一股清泉汩汩地叩问着他的头脑,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婕德说她喜欢我?” 空有些怔神的问。 “是啊。” 派蒙摊手,“你……应该也喜欢芙什塔吧?” 空勾了勾嘴角,无奈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之前看起来应该挺好笑的,因此低声的笑了起来,“我应该知道她喜欢我的。我其实有些隐隐约约的感觉,但是……不确定。” 派蒙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啊,我听婕德说的,还以为你们已经告白在一起了。” “还没有告白。”空有些疑惑的说:“嗯……我有那么明显吗?” 空记得在稻妻,八重神子似乎就已经看出来了,但是那个时候他不觉得自己喜欢芙什塔,也不觉得芙什塔喜欢他。 “应该不明显吧,但说不定是我太迟钝了。” 派蒙懊恼地抓住了头发,“比如你虽然平时也很大方,但是这么上心准备的礼物还是很少见吧,但是我没有觉得奇怪。” “……其实我也没想那么多,想送就送了。”空觉得这可能不是派蒙太迟钝了。 派蒙“唉”了一声,她刚刚已经因为这个尴尬过了,现在也不觉得什么,她现在反而有些担心了:“那你们在一起以后,我还能当你的最好的向导吗?” 空觉得纠结这种事情的派蒙有些可爱了,毕竟派蒙还只是个小孩子。 “当然可以啊,至少在我看来,派蒙依然是全世界最好的向导。你也可以这么去问问芙什塔,看看她是怎么想的。” 派蒙麻爪。 “你要表白自己去,不要让我去问这种问题!” 空笑了起来。他觉得芙什塔应该也不会在意,谁能想到小小的派蒙还会思考这种问题。不过这也有可能是很多相同处境的人共同的担心吧,事实上有很多东西会变,但也有很多东西不会变,那些东西都在未来等着他们。 没过几天。 守村人开始动身前往须弥城了。 大部分守村人在经过治疗以后,都愿意继续留在阿如村,他们和阿如村的村民相处早就像一家人了。 少数的例如卡丽麦,决定先跟着多莉的队伍回须弥城,等退休了再搬来阿如村。婕德和她父亲则是决定留在沙漠,尝试组起自己的镀金旅团,和奔奔一起,想必他们以后能在沙漠里自由驰骋了。芙什塔和旅行者、以及提尔扎德等人都一起回了须弥。 回到须弥以后,守村人的健康就由健康之家照顾。 芙什塔和卡丽麦搬回了之前的旧居。 虽然之前说要当空和派蒙的沙漠区域向导,但是卡丽麦回到须弥城以后得知了芙什塔延毕的前因后果,就开始督促芙什塔尽快完成新的论文。 空却是单独去找了纳西妲,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 纳西妲现在只有休息的时候才会回到净善宫,因此空也等了一段时间才遇见了纳西妲。 纳西妲邀请他进自己的家,现在的净善宫才算得上是她的家,而且净善宫下面就是世界树,很方便她管理。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空没有隐瞒,先说了自己对于芙什塔记忆的疑问,“我想问关于芙什塔的事,她之前……”因为这件事的起因是他们进世界树清除了大慈树王的痕迹,所以空只是简单说那是一些不太好的记忆。 说完他也有些担心,纳西妲会不会好奇芙什塔忘记的是什么。 纳西妲却很有经验的模样,对他说:“这并不奇怪。你也知道,我五百年前动用了一种秘术,导致身形变小,知性大减,丢失了五百年以前所有的记忆。” 空:“……” 纳西妲看着他说:“记忆包含着知识与时间,或许只用‘记忆’来指代不够明确,知识与时间亦可称之为阅历、智慧等等名称。只有知识没有时间的酝酿,它就像是地里长成却未收割的麦子;只有时间却没有知识,就是空有水土却无种子的田地。这两个比喻应该很贴切吧?” 空点点头。 “须弥是智慧的国度,在这个国家里,知识被当作可以被管理的资源,记忆自然也会有强大的力量。不好的记忆有些时候就会引起不好的结果,芙什塔就有相关的能力,这是一种自我保护。” 纳西妲这么说,倒是让空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 确实只是一种比较特殊的能力而已。 甚至有可能他想问的第二个问题,也只是芙什塔的某种能力。 “之前我们在赤王陵遇险,在我碰到芙什塔给的有关活力之家的信时,我们一群人就回到了阿如村附近的活力之家,这也是芙什塔的能力吗?” 空也只是确认一下。 哪知道纳西妲在听他说完以后,脸色就突然的凝重了。 “芙什塔的信写了什么?你们当时回到活力之家是在夜晚吗?还有没有碰到其他的怪事?” 空也严肃起来,说了信大致的内容,也说了他们回来的时间就是夜晚,还有他们在活力之家简短的遭遇。 纳西妲听完以后,神色缓和了很多。 “那确实是草元素中有关梦境的能力,人在做梦的时候会产生梦境泡泡,如果使用元素力或者其他的方法加强,就能让它形成一个梦境世界。你们也经历过,就是花神诞季那天。” 空恍然大悟。 “梦境和现实一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你们大概是因为那封信,进入了芙什塔的梦境世界,又因为梦里的活力之家和现实的活力之家对应上了,所以才会被转移到了活力之家。” 纳西妲说完叹了一口气。 空不知道她这么低落是因为什么,也问了出来。 纳西妲惋惜地说:“我猜正是因为她的这个能力,即使她忘记了,潜意识也让她没什么朋友,毕竟身为朋友总是会邀请对方去哪的。” “而芙什塔的梦境世界,有非常危险的东西。” 空有些震惊。 可纳西妲轻松地说:“放心,对于你来说那并不危险。” “而且对于我们这样没有过去记忆的人,永远是现在最重要。” 另外一边。 回到须弥城,那就不得不提芙什塔的本职身份了。 她是教令院的学者,身为学者那就要不断的产出论文,达不到标准就不能毕业。 卡丽麦还以为芙什塔在沙漠的这段时间有了新的研究灵感,向芙什塔询问了几次,芙什塔就不得不在此正视这件事了。 天啊!毕业为什么这么难? 芙什塔抓乱头发,头疼不已。 第52章 不会过时的论文。 芙什塔几乎整整一个月都在折腾开题这件事,她和因论派下一届准备毕业的后辈们站在一起的时候,着实有些羞愧了。 六大学院的贤者两个换了四个,因论派贤者拜拉祖里在这一个月也重回学院工作,不久之后召开了一次学院大会。 开会说的东西也就是那些,最初还有些新意,芙什塔刚开始还有耐心,听了十分钟就偷偷摸摸在下面修改自己的开题报告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突然听到周围的同学发出了轰然的响声。 “什么?!”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我已经写了一半了!” “没办法。这是神明的想法。” 芙什塔颇为茫然的抬头,环顾四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才贤者大人似乎说了了不得的事?听起来还是和研究相关? 她仔细看了看,在座的她比较熟能说得上话的居然只有提尔扎德。 提尔扎德现在也是面色铁青。 “呃……发生什么事了?”芙什塔小声问他。 提尔扎德见是她搭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说:“你刚才没听吗?贤者大人说要更正沙漠历史观。” “啊?”芙什塔茫然,沙漠历史观? 历史观这种东西平时很少单独提出来,不同历史观的学者看同一段历史往往出来的解读完全不同。通常来说没人会专门学这个,而是根据学者当初接受的是哪种视角的解读,就会潜移默化的把历史观内化了。 “就是以后不能说沙漠愚昧残暴了,该死,这难道不是事实吗?我的论文都写了一半了!” 提尔扎德从沙漠里出来就开始准备自己的新论文了,是有关赤王陵的,这点芙什塔知道。 眼下芙什塔也不愿意触他霉头,假装低头修改着自己的东西,但支起耳朵继续听贤者拜拉祖里说。 “修改教科书中关于沙漠人类王朝的部分描述……更正插图注释……以后要用更开放公正视角来做沙漠相关的研究。” 贤者拜拉祖里按照讲话稿上说的念了几个,就看向了下面的学生。 “安静!” 下面低声讨论的学者们不敢说话了。 突然转调确实很让人难以接受,但是总体上来说因论派的学者不满可以控制,毕竟专门研究沙漠历史方向的学者还是少数,研究雨林、其他六国、世界历史的也不少。 “这也是新的解读历史的方向,身为学者应该专注这次机会。我在学院里等着你们的申请。” 芙什塔逐渐坐了起来。 这不是她的研究方向吗? 诚然提尔扎德的理解有偏差,贤者的意思应该不是以后要忽略现实一定要说沙漠的所有王朝都不残暴,信息传递中总是会有这样的理解偏差。但不管怎么说,应该是芙什塔的好日子要来了。 芙什塔暗暗激动起来,等到会开完,她拿着自己的修改过的开题报告,打算立马就去找卡丽麦教授。 她刚离开教室没多远,就被一个学者叫住了。 “哎哎,就是你。” 芙什塔停下了脚步,不知道对方叫自己干什么,被对方拉过去了。 “我这里有一份新史观的解读模版,你想买吗?” 芙什塔心想自己可不需要这些,可能对方也看出来了她购买欲望不是很强烈,又拉了一个人过来,“同学,你要不要买?” 她一看,这也是一位因论派的学者。 “你先给而我看看。”学者说。 那个卖家鬼鬼祟祟掏出来了一本杂志。 “就是这篇,绝对符合最新的研究风向,按这个方向解读绝对不会被筛下来!” 芙什塔瞬间落荒而逃。 已然过去大半年了,怎么她的论文还没有过时! 天啊,放过她吧。 她一头扎进了卡丽麦教授的办公室里。 卡丽麦教授正在看报纸,她的眼神到现在还挺好,比很多戴眼镜的年轻人都好。见到芙什塔拿着文件进来,先拿过她的开题报告。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遍。 芙什塔终于感受到熟悉的紧张,拘着手站着,心里七上八下。 果然没多久,卡丽麦教授就开口说:“这个不行,还需要改。”她拿着铅笔在上面圈圈写写,一遍看完,看起来还是不满意。 芙什塔心中叫苦,她每落笔一次心就沉下一分,直到卡丽麦停手,芙什塔已经颓丧的不成人形了,想要拿上开题报告就跑。 但是卡丽麦却说:“等等,还有件事。” “生论派的贤者找你有点事。” 卡丽麦说。 芙什塔惊讶,或者是惊吓了。 教令院贤者换届以后,生论派的贤者现在身兼两职,已经是教令院的大贤者了! 大贤者找她有什么事? 卡丽麦有些费劲的起身,却拒绝了芙什塔的搀扶,“我还没老到那份上!”人的衰老总是有迹象的,卡丽麦的眼睛耳朵很好,但是行动比起同龄人来说算不太方便。 卡丽麦带着芙什塔,一起来到了教令院的最高层。 芙什塔一进到这里,就想起来自己曾经的经历,当初她和空打碎的那个大洞已经被修好了。 大贤者在一间私人的办公室接见了她们。 “你就是在沙漠里,帮助守村人的芙什塔吧。”大贤者说。 芙什塔见卡丽麦没说话,就自己回应了,“是的。” 大贤者有着和提纳里一样的发型,但是没有那对尖尖的耳朵,带着圆圆的眼镜,气质也有些相似,看起来也更为稳重。 “你做的很好,我也不拐弯抹角,你的能力能对人的记忆起效吗?” 芙什塔听他这么直接说,反而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想用她的神之眼能力。 “我的能力可以对记忆起效,但也不能凭空捏造记忆,是要有现实依据的……差不多就是这样。” 大贤者点点头,“我能理解,像魔鳞病的记忆治疗。” “我的老师有一位朋友,他需要你的能力帮忙,就在活力之家。” 芙什塔点头答应了。 这样的治疗她在阿如村已经做了很多次,完全可以胜任。 但是她稍稍动动脑子,就突然想起来了大贤者的老师,就是上一任生论派的贤者! 芙什塔恍恍惚惚,感觉自己是不是进入了些自己碰不到的圈子。一个贤者还不够,还有两个贤者。 她忐忑不知道自己万一把事情搞砸了会有什么后果。 卡丽麦教授对她点点头。 “没事,去吧。” 刚才芙什塔自己也点头了,她只能赶鸭子上架去试试看。 大贤者和卡丽麦带着她一起去了健康之家。健康之家就是隶属于教令院在须弥城的医院。 路上卡丽麦直言不讳。 “你尽力而为,能治好就好,治不好就算了。” 芙什塔:“……?” 大贤者:“那好歹也是我老师的朋友,卡丽麦你的嘴能不能消停点。” 卡丽麦:“我们这代人里谁嘴最臭大家清楚,我只是实话实说。” 芙什塔听他们斗嘴不敢插话。 因为她记得当初在道成林,提纳里说过他觉得写信邀请他的人不是自己老师的原因之一就是,他的老师会在他拒绝邀请以后亲自来骂他。 既然能成为防伪标志,那确实应该算同辈人里非常突出了。 不知不觉芙什塔也没那么紧张了,直到走到活力之家,是一个老人在活力之家前等他们。 “老师。”大贤者和卡丽麦都和她打了招呼。 老人点点头,她的年纪看起来比大贤者和卡丽麦都大,却精神烁烁,眼有精光。芙什塔觉得被她看着,就像是被手术刀剖了一遍一样。 “这位是熙蔓·法罗赫扎德院长。” 芙什塔连连点头,“您好,我是因论派学者芙什塔。” 熙蔓闭了一下眼睛,应该算是回应了,“进去看看病人。” 芙什塔深呼一口气缓解情绪,和他们一起进入了健康之家。 路过的医护在见到他们一行后,都尊称熙蔓为院长。 她这才意识到,刚才大贤者说的院长不是指熙蔓曾经担任生论派学院院长,而是指熙蔓是健康之家的院长。 熙蔓这个名字,芙什塔也十分的耳熟,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直到他们在一间病房前停下。 熙蔓的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一眼芙什塔,“我看过你写的那篇日志。” 芙什塔抬头,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 “关于兰那罗的。”熙蔓说。 她叹了一口气,这口气仿佛让她衰老,肩膀都塌了下去。 芙什塔这才猛然想起来,她在维摩庄的时候听过这个名字! 是在他们被兰拉娜救下以后,伊达里问兰拉娜记不记得一个叫熙蔓的人。伊达里和马赫菲两个人去维摩庄寻找并捕捉兰那罗,难道就是因为的熙蔓命令? “我脱离孩提时代后,就认为世界上没有兰那罗,而我的朋友海亚姆逐渐丧失年长的记忆,却坚称我们有一位兰那罗朋友,我派人去找也只是碰碰运气。” 熙蔓推开门,“现在他已经快到的生命尽头,我希望……他能好受一些。” 褐色的病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纯白的涂装,配着浅绿色的窗帘。 第53章 在梦中相见吧 【9岁的海亚姆站在山坡上,今天风和日丽,他的小伙伴熙蔓和伊尔凡却都不在。 熙蔓是镀金旅团法罗赫之子头领的女儿,目前法罗赫之子已经被三十人团收编了,她跟着爸爸去须弥城玩去了。伊尔凡前两天淋雨生了病,被大人关在家里出不来。 海亚姆无聊的坐在地面上,扳着脚趾头,觉得一个世纪都过去了,抬头一看,太阳还没到正中呢。 “唉……啊!!”海亚姆喊了出来,“没有人和我玩!” 他刚喊完,旁边的被密叶掩盖的路就走出来了一个大人。吓得他立马跳进树丛里。 大人的脚步匆匆,张望了一下,似乎在奇怪哪里来的声响。 海亚姆探出的头猛然缩回,在心里不断祈祷“没看见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脚步声渐渐走远,海亚姆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面上。 旁边也有一个松了一口气的声音,海亚姆猛转头,就看见了一颗绿色的精灵。 它有着浅绿的小豆子的身体,翠绿的叶子做的头发和帽子。圆润的也坐在枯枝落叶铺的地面上,和海亚姆对视,它反而先起来后退了几步。 海亚姆屏住了呼吸。 “你是……兰那罗!” 海亚姆兴奋不已,“我听说过你,兰那罗!你真的存在!” 兰那罗不后退了,对他点点头,“你好那菈,那菈为什么独身在这里?” “还不是我的好朋友都不在。”海亚姆抱怨道,“我真的好无聊。” “那菈不无聊,我可以带那菈去好玩的地方。”兰那罗说。 海亚姆立马答应,“好啊!” 两人一拍即合,兰那罗在前面走,海亚姆在后面跟。 他们两个翻过了树根。 拨开了草叶。 打败了昂首挺胸的天牛,终于抵达了兰那罗说的好玩的地方。 这里居然是好大的山洞!地面上的树在地下的山洞盘根错节,萤火虫让这里一点也不昏暗,甚至海亚姆还看到了会发光的花。并且这里居然还有一个小小的秘密基地,有石头和木棍搭的锅。 兰那罗走到锅旁边,对海亚姆说:“那菈,喝点汤吧。” 海亚姆就在锅旁边的石头坐了下来。 兰那罗拿出来一枚弯弯的树叶,把汤盛进去端给海亚姆。 海亚姆喝了一口,兰那罗的汤香香的甜甜的,一点也不咸,就像喝山泉水。海亚姆只喝这一口,就觉得累了。 “喝完我们可以继续向前走。”兰那罗说。 海亚姆到处看了看,这里一点都看不到熟悉的景色了。 他有些慌张,他觉得自己应该回家了:“可是我累了,不想走路,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兰那罗点点头,“可以啊。” 海亚姆眼睛亮起来,“那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 “那菈可能以后来就见不到兰那罗了。”兰那罗说,“但也可以过来玩,我会很高兴。” “啊……”海亚姆发出了失望的声音。 “那菈不要不开心,我可以实现那菈三个愿望。”兰那罗点点胸口,“那菈不要担心。” 海亚姆沉思后,说: “那……我想看熙蔓长大有没有成为大贤者!” 熙蔓虽然是镀金旅团的孩子,但总说自己要进教令院,要成为大贤者。 兰那罗说:“好。” 眼前的景色就像是水一样漾开,海亚姆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他看见了一个长大的熙蔓。 熙蔓穿着绿色的长袍在他面前走来走去,海亚姆一时间愣住了。 长大的熙蔓和小时候很像,但是居然有那么高,她本来就很高了!他好像也长高了,他低头一看,也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学者长袍,只是和熙蔓身上的颜色不太一样。 “熙蔓,你也不要太紧张了。”旁边有个人说。 海亚姆转头看过去,一眼就认出来这个人是长大的伊尔凡。 伊尔凡继续说:“小时候你说想要当大贤者,现在已经是生论派的贤者,比起大贤者也就只差一阶,也算是完成了儿时梦想了。” 熙蔓看向他们,眼神锐利,“不,还不够,你们的梦想完成了吗?” 伊凡打哈哈笑着:“只要现在过得好,我觉已经很不错了。海亚姆,你看着我干什么,难道你现在还相信兰那罗吗?” 海亚姆心想,正是兰那罗让我看见了这一幕啊。 熙蔓居然真的当上贤者了,虽然他分不清大贤者和贤者的区别,但是熙蔓果然很厉害,那他也当上占星术士了吗? “我相信,我还想带你们去我和兰那罗的秘密城堡看看。”海亚姆说。 伊尔凡摆摆手,“我去不了了,还要跟着商队押货呢。” 熙蔓无奈地看着海亚姆摇头。 海亚姆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但是接下来面前的画面就又像水花绽开。 他回到了山洞里,面前是兰那罗。 海亚姆深呼吸了两口气,“好神奇!你真的让我看到了!” 兰那罗摇了两下,似乎很得意高兴。 海亚姆已经想好第二个问题是什么了。 “我想看伊尔凡活得好不好!” 他已经看到熙蔓完成了自己的梦想,他也穿着学者的衣服了,但是伊尔凡为什么没有和他们一起进教令院? 兰那罗点点头。 眼前的景色再次变化。 海亚姆低头一看,自己居然已经变老了,脚底下的地板泛着昂贵的蜡光。 “海亚姆……” 海亚姆抬头,看到了满脸皱纹的伊尔凡。 “海亚姆。” 伊尔凡又叫了一声。 年老的伊尔凡躺在床上,身边围绕着大大小小和他长得很像的人。 海亚姆慌张握住了伊尔凡发凉的手。 “不要悲伤,我也到时间了。” 伊尔凡说:“就像你说的,灵魂和记忆只是回归了大地,我这一生忙忙碌碌,虽然没有你和熙蔓的成就,但是经商,当一个庶民自由的弹琴,也很好。海亚姆……” 有一个小孩甚至让海亚姆以为,自己看见的就是伊尔凡,但是他叫海亚姆“爷爷”。 “海亚姆爷爷,我爷爷怎么了?” 小孩拉着海亚姆的裤腿。 海亚姆想着父母曾经对自己说的话,对他说:“伊尔凡变成天上的星星了,以后会在天上看着我们。” 小孩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 画面一转,海亚姆又回到了山洞里。 这次回来,海亚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有些悲伤,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伊尔凡居然活了那么久,住上好房子,还有好多家人在他身边。” 兰那罗点点头,“是的。” “不过我活得比他长,哼哼,而且我还是教令院的学者。” 海亚姆在山洞里走来走去。 他最好的两个朋友的未来都很好,他们都活得很开心。 他对兰那罗说:“我想好了,我最后一个愿望,是想看看自己最后活得怎么样!” 兰那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 “好的。” 它施展了魔法。】 褐色的病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纯白的涂装,配着浅绿色的窗帘。 海亚姆睁开了眼睛,他看见了满脸皱纹的熙蔓,熙蔓已经老到长矮了,坐在他的病床前,表情疲惫不堪,像是熬了好几个大夜。 他四处看了看,没有不安和害怕,问:“伊尔凡呢?” 熙蔓抬眼看他,还没开口。 海亚姆就自言自语道:“伊尔凡已经变成了星星了,我怎么就给忘了。” 熙蔓愣住了,笑笑点点头,“嗯,你最近一直很健忘。” 海亚姆的精神状态不错,看了下四周:“他们是谁?” 熙蔓伸手介绍了一下:“你退休以后我收了个徒弟。”她指了指大贤者,“他后面接任我成了生论派的贤者,阿扎尔倒台以后,他成大贤者了。” “那很不错啊,你的没完成的梦想,被你徒弟完成了!” 海亚姆稀罕的看着大贤者,把大贤者看的不好意思了,“快和我们说说你是怎么当上大贤者的吧!” 大贤者被海亚姆追问着,又说不出所以然,总不能说当上大贤者的秘诀就是等着前任大贤者自己作死吧。 熙蔓给他解了个围:“还有这两个因论派的后辈,我徒弟的朋友,一起过来看你。” 芙什塔和卡丽麦向他问了声好。 海亚姆点点头,“对了,你们知道兰那罗吗?” 熙蔓:“……芙什塔你说说吧。” 芙什塔说:“我知道,我也见过它们。” 海亚姆笑着说:“你看熙蔓,我都说了,兰那罗真的存在。” 芙什塔抱着笔记本,乖巧的抿嘴笑了笑。 第54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芙什塔只在这里待了一会儿,卡丽麦顺便检查了一下腿脚,医生说她要多补钙。 大贤者和她们一起离开的,他路上唉声叹气。 “老师一辈子从来就没有闲过,就算从教令院退休了还在继续工作,健康之家的工作一点也不比在教令院少。” 医院向来不是清净的地方。 卡丽麦觉得他才是最闲的那个,“她喜欢干就干,能继续工作说明她身体还能支持,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芙什塔已经神游去了。 卡丽麦叫了两声她,“芙什塔,你毕业以后打算去干什么?” 芙什塔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说:“找一份工作吧。” 卡丽麦说:“找什么样的工作?” 芙什塔一下就被问住了,“不知道……反正不会继续进修了。” 她还真没有好好想过自己毕业以后要干什么,现在也只有一个泛泛的想法。她能做的,不就是毕业以后拿着教令院的文凭找一份工作吗?写论文太痛苦了,她肯定不会继续在教令院待下去。 大贤者对于芙什塔想法显然非常不赞成:“和我那个徒弟一个样,跑进道成林死活不肯跟着我继续做研究。” 芙什塔挠挠头,她怎么和提纳里比。 提纳里可是生论派天才,年纪很小就考上了,现在年纪也比她大不了多少岁,但已经是她大大大前辈。芙什塔虽然考进因论派没费什么力气,但她也不是诸多同学里最优秀的那个。 “我觉得就在教令院下辖找个工作也挺好。巡林官、风纪官、书记官、教令官、掌书,怎么都可以。”卡丽麦说。 卡丽麦教授显然是编制派的,只要还在教令院的体制里,当一个普通的职员也好。 芙什塔想到了卡塔扬,卡塔扬就是选择当教令院的图书管理员,她就是属于掌书的普通工作。巡林官和风纪官,芙什塔自觉自己的身体吃不消。要是提到书记官她下意识又向导艾尔海森,实在对这个称呼有阴影了。 可是如果去考掌书或者教令官职位……那还不是要考试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明明平时似乎也不是很喜欢跑东跑西,但是一想到以后一辈子只能呆在须弥就有隐隐的惧怕。可是她因论派毕业出去又能做什么?进考古队或者博物馆、亦或者当文物商人的顾问吗。 芙什塔只能含含糊糊地说:“我先努力毕业吧。” 卡丽麦和大贤者也没有太过于计较,他们转而聊起别的话题。 比如接下来大贤者要准备重新拾起自己被囚禁前的研究,但是现在大贤者的工作让他很头疼,先不说之前大贤者阿扎尔施行的一些乱七八糟的政策要取消,现在小吉祥草王大人重掌须弥,百废待兴就代表着处处都要重头再来。 卡丽麦表示现在没办法,这个历史阶段就是要忙,而且要谨慎每一步都要思考的忙,这是未来须弥的奠基时刻,实在不行他还是让艾尔海森帮忙吧,那个不爱说话的小伙借调到因论派的时候工作能力很强,另外还有她明年就退休,退休后想去阿如村。 一路上他们的嘴巴基本没闲过。 回到教令院。 芙什塔自己一个人在寂静园的凉亭里呆了一会儿。 这正是卡维主持修建的,蓝白彩色玻璃的透明亭顶,充满了迷蒙安逸的艺术美感,很符合名字,也符合芙什塔想要找个地方静一静的想法。 “你在这里啊!” 派蒙的声音传来,她每次都人未到声先至。 芙什塔抬头,果然就看见了他们。 这段时间空和派蒙进沙漠去了,走的时候,空只和她说了一下这次是草神大人的事,他们就匆匆出发了。 现在终于回来了。 “这里风景真不错呢。”派蒙感叹道。 芙什塔心生喜悦,“你们回来了,一切顺利吗?” 空说:“很顺利,但你绝对想不到我们见到谁了。” 芙什塔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派蒙,派蒙也憋着坏心眼不说,芙什塔一连猜了几个都不对,实在没头绪,说:“猜不到,真的猜不到,你们快说吧!” 派蒙嘿嘿一笑,一口气说了两个名字:“草龙王阿佩普、鹮之王图特!” 芙什塔猛地站起,她睁大眼睛,绿色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俩,嘴巴开合了好几次。 “是活的吗?” 她半晌说出来一句。 空哭笑不得,“活的,都是活的。” 派蒙补充说:“阿佩普快死了,但是我们和纳西妲,还有元素生命们救了她。” 他们说了说是怎么遇见类似蕈兽的元素生命,怎么和纳西妲一起去找到阿佩普,阿佩普的固执和难以交流,以及那些元素生命和他们的告别。 派蒙总结说:“阿佩普说它们还会再次降生的,也算是皆大欢喜吧。鹮之王是我们出沙漠顺便重新探索了赤王陵遇到的,上一次出来的比较着急没有好好探索,这次遇到了一只猫,鹮之王居然能附在猫身上和我们说话。” 芙什塔点点头,“这种现象叫依凭,和附身还不太一样。大风纪官赛诺就是赤王的七柱之一赫曼努比斯的依凭,鹮之王也是七柱之一。” 空仔细思考研究了一下,大概向芙什塔搞清楚附身可能对附身对象有害,但是依凭不是。 芙什塔不由感叹,“你们遇到的大事件的概率真大啊,如果你们是因论派的学者肯定很容易就能毕业了。” 她还专门拿出来笔记本,记了一下今天从空和派蒙这里听到的东西。 派蒙有些好奇,“感觉学者都好喜欢记笔记啊。” 芙什塔头也不抬,“是的,院里有专门培训过我们,记笔记可以留下来一手资料,如果不幸被困笔记本还能给救援队参考。” “居然还有专门的培训……”空着实意外,他最开始只以为这是学者自发的记录一手资料。 这又是空不知道的了。 他看了一会儿。 “你换笔记本了吗?”空记得他帮芙什塔找回来的笔记本不是这个封皮。 芙什塔抬手看他一眼,“嗯,旧笔记本被我收起来了,用这个新的。” 派蒙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一个点子: “芙什塔,你的旧笔记本上有没有记载什么遗迹。刚好你最近比较忙,我们就把你的旧笔记本当藏宝图去探索吧!” 芙什塔:“欸?” 派蒙说:“是不是不太行啊,不好意思……” “没,我是没想到学者的笔记居然还有这种用处。”芙什塔连忙摆手,她为了证明自己是真的不介意,从随身的挎包里把自己的旧笔记本拿了出来。 “你居然随身带着吗?”派蒙惊叹。 芙什塔抬头笑了笑,知道她只是在感叹,把自己的笔记给他们看。 巧了,一番就翻到了维摩庄。 这几页因为当初芙什塔参考修改小说,所以压出了折痕,随手一翻就是这里。 派蒙说:“这里我好像有记忆,当时我和空往奥摩斯港走的时候还路过了,但没好好探索,这样吧,我们这次回到雨林就去维摩庄看看!” 维摩庄不危险,去维摩庄的话他们可能一周就回来了,毕竟不远。 芙什塔还想了想要不要再给他们挑选一个新地方。 不过这时候,空对派蒙说: “我们去完维摩庄以后就回来吧,在须弥城休整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们已经去了很多地方了。” “好吧……”派蒙觉得也是该休息了。 芙什塔听到他这么说,就默默收起了自己的想法,“那我就在须弥城等你们回来了!” “嗯。”空看着她。 派蒙和空在须弥城里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去维摩庄了。 芙什塔也暗暗发誓,一定要在他们回来之前把开题解决,这样就能腾出时间和他们一起去璃月过海灯节。 但是一个星期过去了,芙什塔没有等到空和派蒙回来,正担忧他们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又收到了空寄回来的信,说是他们正在帮助维摩庄的巡林官拉娜,要推迟回来。 拉娜芙什塔也认识,她也不希望拉娜出事。 这一等就又等了十几天。 芙什塔甚至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遭遇不测了,但没人也不知道空和派蒙在哪里,只能没事多去冒险家协会,看看有没有消息灵通的冒险家传回他们的消息。 某天,在芙什塔从冒险家协会离开的时候,终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芙什塔。” 芙什塔猛然转身。 少年的声音还是那么清亮温和,空抱着派蒙捂着她的嘴,两个人看起来都风尘仆仆,但是眼睛亮得出奇。 “我们回来了。”空说。 芙什塔定定地看着他们,猛然松了一口气,眼角眉梢有些藏起的笑意。 “你们终于回来了。” “和我说说吧,你们这次的冒险一定很精彩。” 派蒙从空怀里钻出来,“那可是相当精彩了!” 空顺势就把芙什塔拉进了旁边的兰巴德酒馆里,好好点了一桌菜,和她讲起了这二十几天的遭遇…… 第55章 第 55 章 “这段时间——”派蒙咽下一口蔷薇奶糊,“我们是去找兰那罗过无忧节去了!” 芙什塔面前也摆着一份蔷薇奶糊,他们三个人都有,算是餐前甜点了,主要是这个做法简单,点好餐以后最先上,也正好吃它补充些能量。 她有些好奇的问:“兰那罗我知道,但是无忧节是什么,和救拉娜有什么关系?” 之前他们的来信只是大略讲了一下,没有细说。 芙什塔也就抱着那只言片语在须弥城一直等着他们。 空说:“是这样的,我们去维摩庄的时候,拉娜被残余死域侵蚀了身体,生命垂危,一位兰那罗告诉我们只有她们过了无忧节,结出惟耶之实才能救她。所以我们要先找齐兰那罗们。” 他因为回想起了那段经历而停顿了几秒。 “中间重复的找人的过程就不说了,过了无忧节,一位兰那罗作为兰那罗里强壮的种子,将自己根植于死域深处,用所有兰那罗的记忆结出了果子,我们拿着出去救下了拉娜。” 兰那罗在无忧节时轻哼的合唱仿佛还在他的耳边。空和派蒙当时还不知道那对于他们来说是什么,只知道那是他们救下拉娜的必经过程。直到他们看到了觉王树,才意识到兰那罗原来是种子,结出惟耶之实就是兰那罗种下自己,记忆凝结出的来的,只能看着一路陪伴他们的兰罗摩将自己种下。 之后果然拉娜的兰那罗朋友兰拉娜就不记得她了,好在拉娜居然想起来了自己小时候与兰拉娜的友情,还获得了神之眼。 派蒙说:“感觉你们须弥人真奇怪,对待记忆的态度和其他国家的一点也不一样。” 不是说好森林都记得吗,结果最后兰拉娜还是不记得了!派蒙感觉好遗憾。 芙什塔沉吟。 她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是很难接受,兰那罗也不是死去了只是化树,而兰拉娜和拉娜也会有新的记忆。 “她们的记忆只是变成了果子,让拉娜焕发了新的生机,它换了一种形式存在。就像是冰冷的摩拉现在变成了热乎乎的饭菜,进了派蒙的肚子,派蒙吃完就有力气了。” 整个世界都输出一个循环,消逝的东西也会以另外一种形态存在。 派蒙陷入了沉思。 之后他们又说了说在森林里找兰那罗的趣事,比如兰纳真说他们唱歌很难听,兰百梨迦一棍一个遗迹小宝,还有喜欢走来走去的兰犍多。 里面还真有几个兰那罗是芙什塔认识的。空说如果有机会要带芙什塔也去看看桓那兰那玩。 一顿饭吃的差不多了,芙什塔送他们去了旅馆。 “对了,要去璃月的话,你要多准备一些厚衣服,璃月比须弥冷。” 空提醒芙什塔。 芙什塔答应下来,“好的,我会记住的。” 看着芙什塔逐渐远去的背影, 派蒙拍拍手说:“好了!终于回到须弥城了。” 空“嗯”了一声回答她。 派蒙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着重对空说:“这次我没有抢在你前面和芙什塔先打招呼了!” “……”空扶额,“如果不是我拦住你,你肯定会先喊她。” 派蒙嘿嘿笑了两声,大摇大摆的进屋。 另外一边,完成开题报告的芙什塔本来也可以离开须弥城了。 她专门去买了一身厚一点的衣服,听说璃月是有冬天的,比起雨林来说算四季分明了。她这些年一直往沙漠跑,去稻妻才是她第一次出国,之前还没有去过璃月,对那里的气候仅限于在书本上的了解。所以她的心里居然还有几分期待。 另外她写的那几篇童话,或者是和童话相关的故事,也已经寄去稻妻了。 芙什塔觉得自己没什么干劲,她赚的钱在作家里不算多,但是自从有了足够她做研究和日常生活的钱以后,芙什塔觉得自己就不自觉地想要躺平。 不过黑田编辑说她按时交稿,在作者里已经佼佼者了。 芙什塔:“……居然大家都有拖延症吗?” 童话录不录用就是编辑部的事了,芙什塔拜托阿亚德瓦爷爷寄出去以后就没有管了。她已经和阿亚德瓦签了代理合同,以后这些事阿亚德瓦爷爷可以帮她处理一部分,她的稿费里也分一些给阿亚德瓦的轻小说学会维持开支。 几天以后,芙什塔、空、派蒙出现在了南十字船队上。 “哇……”派蒙在甲板上,看船队开拔。 白色的船帆在船员的拉拽中腾空而起,遮天蔽日,须弥暖湿的风将一片片帆撑起,船体中机械咬合,这个庞然大物随着洋流从港口漂泊入海。 大大小小的船只也跟在死兆星号启程了,他们有的同是南十字船队的,有的是打算一起和南十字去璃月的其他船队。 这个时间点正是璃月的海灯节,是璃月最大的节日,所有做生意的人都在往璃月涌,期待能在热闹的节日里拥有自己的一份收获。 派蒙激动地围着芙什塔和空转圈。 之前她和空是从层岩巨渊方向翻山穿过山洞来到须弥的,不是从海路。这次从海上走也是希望能看到不同的风景。 “我没想到从奥摩斯港出发,和在稻妻的离岛码头、璃月港都不一样。” 芙什塔笑着伸出手,问:“哪里不一样?” “嗯……璃月的港口是拥挤的,好多船,能停靠的的位置也有好几个,很大很气派;离岛嘛,船就少多了,而且都是规规矩矩的排着队,很拘谨。奥摩斯港的水看起来就没有稻妻和璃月平静了,我们居然这么快就离须弥那么远了!” “须弥雨林降雨量大,确实是这样的。”芙什塔解释说。 派蒙得意:“我果然没有观察错!” 空和芙什塔笑着对视了一眼。 开拔的忙碌过去,北斗走来,和他们聊了聊。 “几位好啊,这次是去璃月过海灯节的吧。”北斗说。 “嗯,好久没有回璃月看看了。”空说。 “我也是,这次船上的货物还很多,凝光还托我给她置办了些年货,说是要发给总务司的员工福利。”北斗笑着吐槽了一下,看起来心情很好,“真是财大气粗。” “你们要不要来一份,就当我送的新年礼物了。” 事实上就算他们说不要,北斗还是强塞给了他们三份。是用有须弥特色的瓷罐包装的点心,里面放着的也是一些须弥特色小吃,另外还有些木刻摆件。 芙什塔虽然还没有到璃月,但是北斗的热情和船上喜气洋洋的氛围,已经让她感受到了远隔万里的璃月的热闹。 空吃着须弥的饼干,觉得还有些感慨。 派蒙也有些迫不及待了,“我现在就想到璃月,做宵灯、吃好吃的、看云先生唱戏了。” 南十字船队显然也归心似箭。 大家都期待能回家过一个团圆节,每天都热闹开心,连万叶都已经提前放假回稻妻了。 几天以后,船抵达了璃月。 芙什塔看着外面微起波澜的开水面,一边能看到金碧辉煌,屋檐迭起的璃月楼阁,一边能看见小岛上斜插入天际的山峰。 当然最显眼的,还是在璃月港拜访的一尊巨大的塑像。 ——芙什塔一开始以为那是塑像来着,但是很快明白,如果是像须弥的习惯用泥土、山石等等材料做神像,那么大的重量实在很难放在码头,后面靠近了才看出来,那原来是用纸和竹篾扎的巨大霄灯 而且在他们准备停泊的时候,那座人像突然亮了起来。 之前略显暗淡,看不清的细节,在亮起来之后就格外清晰了。云一样的飘带围绕在人像四周,让中间的仙人像即将腾空飞去,衣裙像流水一样流畅婉约,兰芝仙草和月牙样的灯漂浮在人像的四周。 “哇……”派蒙惊叹道。 芙什塔觉得此刻应该有很多像他们这样的人也都在惊叹。 “今年海灯节供奉祭祀的是哪位仙人?”空问了问北斗。 北斗站在船舷旁,单手叉着腰,“那还用说?” 芙什塔抢答:“是白马仙人吗?” 璃月比较有名的女性仙人不多,芙什塔在人像的元素中看到了月亮的元素。 北斗摆摆手,“不是不是,白马仙人最常用的形象,肯定是在云间的白马。这位仙人曾经与白马仙人共事,庇佑了层岩巨渊和遁玉一带的人们。” 第56章 经常过节的朋友都知道 芙什塔眯起了眼睛,似乎正在思索。 但是北斗不是打哑谜的人,直接便说了:“是寻芳谒幻真君,大家会向她祈求身体健康,阖家团圆,据说她喜欢年糕、糯米之类的香甜糕点,今年海灯节定下来纪念这位,想必璃月港里会多出来不少好吃的点心,你们算是有口福了。” “是我只听说过但是没吃过的东西。” 芙什塔瞬间充满了期待。 旁边派蒙已经闪出星星眼流口水了。 “我好像已经闻到璃月港里甜甜的味道了!” 空摸了摸自己的钱袋,觉得应该撑得住。 北斗爽朗一笑,“放开吃吧,在璃月必不可能让你们吃不饱!” 说着,死兆星号即将靠岸了。船体发生了震动,但是很快就停好的位置。 芙什塔感觉这里不是很冷,有可能是因为靠海,气温下降的比较慢,但是确实比须弥冷一些,芙什塔已经换上了之前预先买的衣服。 回头一看,空还是穿着他那套露腰装,一点都不怕冷的样子,让芙什塔羡慕坏了。 他们下船以后,派蒙果真就闻到香甜的糕点味了,飘着到了码头的摊位上。 以前空和派蒙在璃月港里看到的酒酿圆子居然在这里有卖,里面放的不单单是小小的糯米圆子,还有汤圆,以及一些绿的粉的紫的彩色小团子。 派蒙“哇”了一声:“这是酒酿圆子豪华版!!” 这是要从踏上璃月土地的第一秒钟就开吃的节奏了。 “来三碗吧。”空准备掏钱, “好嘞!”摊主应和道,但是拿出来的不是碗,却是杯子,盛了一勺进去盖上盖子,之后又给了他们一根吸管。 派蒙接过,觉得很稀奇,“欸?” 摊主笑着说:“据说这是谒幻仙子发明的吃法,刚好客人们也是要来璃月游玩的吧,这样拿着刚好方便了。” 空点点头。 说不准只是借了一个仙人的由头,以讹传讹,早已经失去了历史的原貌。他们也见过不少这样的店主,但是杯装比碗方便,可以一边喝一边走路是真的。 他接过剩下的两杯,转身说:“芙什塔?” 芙什塔却没有在他们身后。 码头上的人很多,空和派蒙四处看了看,才发现芙什塔居然站在巨大的寻芳谒幻真君的宵灯前面。 靠近看比他们在远处看更加震撼。 宵灯上仙人的面容描绘得十分生动精致,丹青勾勒眉眼,氤氲开的胭脂恰到好处,周围漂浮的星星点点的宵灯更显它面庞秀美,顾盼生神。脚下兰草从生,莹莹生光,周围还摆放了一些漂浮在海面的河灯,就像仙人凌波而来。 芙什塔听见他们叫她,急走过来,还差点把自己绊了一跤。 “它、它怎么保证支撑结构稳固不塌的,这么高这么大!” 芙什塔那点浅薄的妙论派知识还是在上公开大课上学到的,完全无法理解璃月匠人是怎么做到的,简直像个奇迹。 空把豪华版酒酿圆子递给她,诚实的说:“不知道。” 派蒙:“主要是这位仙人很好看啊!” 芙什塔也不得不承认这点,“是非常好看的璃月审美的美人,鹅蛋脸大眼睛。”一点不像她是尖下巴,看起来太过好欺负瘦弱了。 空说:“璃月的审美是这样的。” 普遍会更喜欢这样端庄大气的长相,就算不是这样,也有可能是讨喜的小圆脸。 芙什塔接过空递过来的饮料,喝了一口后好像吃到了一个圆溜溜的软弹的小团子,她嚼了嚼,口感软糯又有弹性,甜甜的,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什么,好吃。” “是豪华酒酿圆子!”派蒙回答。 空还有些不习惯,第一次把小圆子吸上来的时候差点被呛住,“有点像稻妻神里绫人喝的奶茶了……” 三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往城里走。 还有许多人,和他们一样说说笑笑,手里拿着各种节日特供往向千家万户走去。整个璃月港都陷在灯火通明,张灯结彩里。千岩军在街道上依然来回巡逻,见到熟人也会说一句海灯节快乐。 他们先去找旅店住宿去了,放好行李,派蒙就立马拉着他们去香菱家了。 万民堂这里正是人多的时候,晚饭时间生意火爆。 三个人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派蒙看见这里的热闹也幸有荣焉,“香菱也是我们的好朋友,她做辣味的菜是一绝!” “派蒙说好吃一定是非常好吃了。”芙什塔非常认可派蒙的口味。 香菱上菜的时候就发现他们了,“旅行者派蒙你们回璃月港了?带来了新朋友。”她把卡在腰间的菜单和笔摆到了几个人面前。 “你们先点着,我忙完马上就来!” “你先忙我们先看!”派蒙说。 芙什塔获得了优先点菜权,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后面的价格,没想到居然都很便宜,好吃又不贵难怪这里生意火爆了。但是她也不是很清楚这里哪些菜比较好吃,这只能咨询空和派蒙。 空倒是发现这海灯节的菜单和平时有不一样的地方,居然还多一些酸甜口味的菜,在这万民堂里还是很少见的。 “这道菜没见过点一下吧!”派蒙也发现了,“嗯……然后水晶虾,水煮黑背鲈鱼——” 空提醒她,“我们还要吃点蔬菜。” 芙什塔沉思,“那就凉拌薄荷,还有烤吃虎鱼,我还没有吃过璃月的烤鱼。” 香菱过来收菜单的时候还芙什塔认识了一下,打了声招呼。 万民堂的饭菜香味十分霸道,鲜香麻辣,充满了另外一种独属于底层人的力量感,虽然与在须弥那种香料丰富油盐颇重的气味不同,同样让人食指大动。 想必吃完也会让人精力十足,充满干劲吧。 为了让等待的时间不那么难熬,他们聊聊天抵抗那种被香气诱惑出来的饥饿,空和芙什塔也不着急去催上菜,人太多了,香菱他们忙不过来是正常的。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们点的东西一一上齐。 “是不是多了一个?”芙什塔瞧见桌子上多摆了一份像是隆起的小山包的米饭,长长短短的果干被排列成了四角星星的模样。 “这份是海灯节应景送大家的,每桌都有。”香菱说。 “它叫四方和平,璃月已经是天下太平的国家了!” “啊……”派蒙感慨。 “海灯节快乐,香菱。”空对她说。 “海灯节快乐,”香菱也开开心心的对着空和芙什塔说,“希望你们玩得开心!” 芙什塔也有些感动,四方和平主要还是米饭,三个便用勺子一人挖一碗。它明显是米饭与果干放在一起蒸的,果干酸甜可口的味道全部都融进了稻米里,清气扑鼻。 结果整顿饭里不出意外,除了水晶虾和四方和平,都是辣口的。 三个人吸溜吸溜,辣的不行就一口一个水晶虾来解辣。 回到旅店里,芙什塔灌了几大杯水才缓过来,虽然如此,她也觉得很好吃,吃了还想再吃,奈何实力与现实参差。 虽然已经开始期待起,明天早上他们会吃什么了。 一夜好梦。 一大清早,空和派蒙就来敲她门了。 “芙什塔,你起来了吗?” 芙什塔精神抖擞的开门,“我已经准备好了!” “那我们就走。”空笑着说。 他们今天早晨去了田铁嘴那里吃早饭,还没到位置,空便瞧见了一个熟人。 “钟离?你们居然这么早就到了!” 派蒙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岩神,而他身边还坐着一个白发金瞳女子。 “是啊,醒的比较早。”钟离说道,他和同伴几乎是不约而同,都扫了一眼空旁边站着的芙什塔。 那个金瞳白发的女子竖起手掌,轻轻的向他们这边挥了挥。 “要来拼桌吗?很欢迎你们哦。”她说。 熟人久别重逢,当然是要坐在一起痛痛快快的吃个早饭了。 第57章 说得好 不过在场确实是还有人不认识。 钟离开口道:“我叫钟离,往生堂顾问,这位是从沉玉谷来的兹白。你们应当听说过,璃月有一处地方叫沉玉谷。” 兹白落落大方:“你们好。” 派蒙也担当起了介绍的重任,“这位是芙什塔,是来自须弥的学者,也是很畅销的小说作者哦!” 虽然派蒙也很想介绍钟离是岩神,这位兹白恐怕也是仙人的一员,但是身处闹市之中,实在是不方便多说。 芙什塔能隐隐的感觉到钟离和兹白气度不凡,肯定不是普通人,一时间也有点紧张。 “你们好!” 兹白掩面轻笑了一下,“好了,不多说,先吃饭吧,想必饿的人应该已经很饿了。” “对对对,真的很饿了!”派蒙说。 芙什塔也咽了一口口水。 简单却不潦草的早餐上来。芙什塔喝了一口豆浆,香甜浓郁的豆浆却没有兽奶的油脂感,格外的清爽,她又吃了一口包子,惊为天人,明明适合昨天的水晶虾是差不多的造型,但是薄薄一层面皮的口感完全不一样,松软无比,肉香四溢,同豆浆的味道在一起仿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田铁嘴也收拾停当上班了。 “呦,各位早,正吃着呢。” 他给在场的食客们作了个揖,拍拍身上的棕色袍角, “适逢海灯节,今天讲的这一出应景,正是—— “二圣破天降流星,谒幻吞天救黎民!” “上回书说到,谒幻被调离家去,诸魔神齐聚层岩。白马仙人独木难支,突见天际投来一颗漆黑天星,竟是那恶螭在临死之前怒触天柱,将天空砸塌了。只见这枚陨星威势显赫,所过之处,一片焦黑,围攻层岩诸魔竟灰飞烟灭,余党也尽数退散。 白马仙人却不能走,她一走,数千万黎民就身处于陨星之下,万不能有一丝生机。可她也无余力,怕是要与民同死一日。 就在此时,兀然处处昏昏惨惨,目不能视,耳不能听,仿若深谷之中。片刻之后天光大亮,再无陨星。 竟是赶回的谒幻仙人张开大口,将陨星吞了进去!” 田铁嘴一拍惊堂木,四座惊叹。 派蒙张大嘴巴,“谒幻仙人居然这么能吃?” 虽然一进璃月港发现了很多新的好吃的,对这位仙人有多喜欢吃有了很鲜明的了解,但是直接吃掉了一颗流星还是太离奇了。 芙什塔一边吃一边抬眼看田铁嘴,也流露出惊叹之色。 田铁嘴不紧不慢,揭开谜底。 “原那寻芳谒幻真君的真身,正是上古凶兽饕餮,吞天噬地,穷尽芳味,莫不能是。” “噗。”兹白没忍住笑了一声。 空看着还算投入,他听见兹白的动静好奇的打量了她和钟离一眼。 钟离的脸上当然是看不出什么东西的,他可以面无表情听说书人说自己。恐怕是这段传说也有魔改,恰好这位兹白就是知情人,所以忍俊不禁。 台上田铁嘴还在说:“……盖因岩王帝君加以教化,幻化人身,造福万民,但此日显露真身契约已破,谒幻仙人又该去往何处,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这就结束了。” 派蒙十分遗憾,“为什么断在这里啊!” 芙什塔也点头,“接下来呢?” 不过她很快就想起来自己连前面的故事都不知道,只知道说书人说的这些。 奈何田铁嘴已经下台休息了,旁人要问,他也直说今天只讲这些。 兹白笑道:“说书人正是靠着这种技巧勾着食客来,他自然是不肯往下说了。” 钟离也点点头。 “那你们肯定是知道的吧。”派蒙期待地问了。 兹白道:“自然。” 芙什塔对于文献的直觉让她手蠢蠢欲动,想拿出来自己的笔记本,但是碍于突然这么做似乎显得很奇怪,因此就不上不下的卡住了。 空发现了她的纠结,说:“方便让芙什塔记录一下吗?她刚好是研究历史的学者。” 芙什塔连连点头。 兹白以手抚摸下巴,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芙什塔,说:“当然可以。” “寻芳谒幻并非饕餮,她只是一名成仙的人类。这饕餮吞天的故事也并非发生在魔神战争时期,而是在更久远的年代,是我沉玉谷的传说。后来岩神统御璃月,璃月港与沉玉谷互通有无,这则传说也就融入了璃月港的神话之中。” 芙什塔得到准许之后,立马掏出来笔记本和笔。 她一边听一边点头,这种各个地区神话逐渐兼容融合的情况很常见,为了让神话显得稍微合理一些,改变时间和背景都是很正常的。 派蒙还有些惊讶。 “说实话,在璃月见多了本体非人的仙人,原本就是人类的仙人更少见一点。” 空则是注意到了兹白说的更久远的年代,“那具体在什么时代?” 兹白:“这个么,说不准。” 看来她是确定要模糊过去了。 芙什塔只觉得很正常,确定不了年代对她来说还挺常见的,她好奇地追问:“那说书人说的故事情节和历史还有什么不同吗?” 兹白突然沉默下来:“……” 钟离代她说:“谒幻能够构筑幻境,与现实极为相似,甚至人能在其中行走生活;当天确实有污染自天空而来,但并非魔神所致,是为天灾,一旦落地便会蔓延千里生灵涂炭。” 空不由的意外,“从天上来的深渊污染?” 他们一路上见过的深渊污染都是从地底而来的,从来没有见过从天上来的,最多见过会飞的深渊魔物。 “是,谁都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兹白终于开口了,她仿佛是带着千斤重开口,“我们都没反应过来,就算是亲眼看到它发生也没有时间去阻止,更没有时间转移子民。” 派蒙瞬间联想道: “所以她把所有人装进了自己的幻境里,让大家以为是她把天吞了!” “派蒙的构想确实奇妙,”钟离平稳地说,“但收整个层岩的百姓进入幻境不切实际,层岩一带以矿产美玉闻名,地上地下结构复杂。谒幻选择更容易锁定的那个,她用幻境接住了从天而降的污染,以仙人之躯将其封印在体内。” 封印……体内?? 派蒙:! 空:?! 芙什塔:!! 一路上不管是派蒙还是空,甚至芙什塔都对深渊污染很了解了。它传染性极强,很难根除,对所有生物,不管是植物还是动物都有害。 就算有神之眼,也只是可以多抵抗一段时间,保不齐就会被深渊诱惑,发狂而死。 “那她还活着吗?” 派蒙震惊,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她连连摆手,“不,我不是诅咒她,只是这样做也太匪夷所思了。” “确实惊世骇俗,但她还活着,只是状态不好。”钟离说。 芙什塔喝了杯茶水压压惊,听得她感觉自己魔鳞病要犯了。 “或许某日某地突然多了一片被污染的地方,我们才知道她身故了。” 兹白勾了勾嘴角,冷不丁问,“芙什塔小姐又是怎么看的?” “啊,我吗?” 芙什塔不太清楚为什么会问到自己。 她想了想,觉得在璃月要说璃月仙人的好话。 “我觉得这位仙人非常有急智,解决问题的思路很独特。” 芙什塔觉得自己应该学习:“如果救不下来人,那就选择去解决造成问题的污染,而且她也非常有勇气,至少我没那么勇敢,她是一个勇气与智慧并存的天才!” 兹白看着她,似是无语。 良久深吸一口气,扶住了额头。 “对,从这两点看寻芳谒幻真君真的很厉害。” 派蒙也觉得芙什塔点评的很准。 钟离缓缓的别过头去。 似乎在看旁边食客提来的鹩哥。 鹩哥关在鸟笼里,瞅见有人看它,跳两下转过身体,大声道: “说得好!再来一段!说得好!” 钟离也无奈笑着转头,“几位小友,我与兹白还有事商议,就此别过了。” 第58章 海灯节快乐! “好的,再见,海灯节快乐!” 几人对钟离和兹白说。 “海灯节快乐。” 钟离和兹白也如此说道,起身离开,漫步在璃月港里。 现在的璃月港里处处热闹,红色的灯笼挂满了房檐下,每走几步都能闻见偏甜的糕点味。 当年相比于璃月港和归离集几次遭魔神残渣污染,兹白治下领土相对肥沃,而她又精通农业知识,所看护的区域稻米等物产最丰富,谒幻因此时常拜访,在几地运输粮食,也时常顺走一些特产吃。 一来二去,她们就成了熟人。 此时此景,相对坐的人没变,对方的口味也没变,但世殊时异,钟离也不由感叹道:“又是一年海灯节,她不记得你了,也有了新的朋友。” “这是好事。” “我昔日的族人与故友,还在世的本来不多,知道她还活着,就已经很好了,又何必强求相见相识。” 兹白没多少伤心,只觉得是常理。 钟离:“是这个道理。” 两个人在过往的年岁里都送走了太多的人,遇见了太多事,深知时间离别聚散是为常理,惟愿故人还在便好。 兹白看着天空,心想这一次海灯节,集璃月的愿力,应该会让她的情况变好一些。 ———— 吃完饭,空和派蒙说:“我们就在璃月港里转转吧,我们现在刚好就在璃月港的最南边,我们一路往北走。” 这一南一北两个地方,刚好也能看出璃月的街景。 “好!”芙什塔希望能再多涨涨见识。 空想了想,刚好最北边还有总务司,一路玩到那边,还能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路边的阿山婆正在卖霄灯。 霄灯可是来到璃月港不得不看的特色,此时围绕着阿山婆摊位买玩具,买的人也不在少数,大人老人小孩都有。 空拿过一盏,对芙什塔说:“买一盏吧,你喜欢什么样式?” 派蒙十分上道:“这里不仅可以买,也可以自己动手做,可以在上面写字画画。” 芙什塔见摊主的老奶奶十分和蔼,便提议说:“那我们一起动手做吧。” 阿山婆笑着说:“好啊,材料在这里,年轻人要注意手不要被竹篾划伤了。” 芙什塔好奇地问:“港口的仙人霄灯也是这么做的吗?” “大体材料都是一样的。” 芙什塔平时并不擅长手工,但有空和派蒙,派蒙帮忙递东西,空负责扎骨架,芙什塔负责在纸上写三个人的愿望。 等空做完骨架后墨迹也干了,芙什塔便在空的固定下把宣纸糊上去。 两个人都围着一个宵灯转,芙什塔站起来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到了空的下巴。 “没事吧!”芙什塔关心伸手。 空下意识的仰头想躲,但是又硬生生的定住了。芙什塔的指腹轻轻的摸着他的脸。 芙什塔松一口气,看起来没什么大事。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擦了一下脸,结果反而蹭到了一些在手背上刮干的浆糊。 三盏宵灯就做好了。 芙什塔后退一步看看。 派蒙:“我们效率真快!” 空把霄灯收了起来。 继续往北走,路过冒险家协会,还能看见卖中原杂碎的摊子,三个人又买了几串中原杂碎。 过了桥,便能看到大大小小的商贩齐聚街道两侧,有卖烟花爆竹的,有卖手绢灯笼刺绣的。 芙什塔好奇的这看看那摸摸,最后买了两把刺绣团扇,给空买了一把折扇。 这条街上外国人也有很多,都是一起来璃月海灯节游玩的。在璃月还能看到专门的卖古董的店铺,十分稀奇。 芙什塔可能是有点职业病犯了,走进去转了一圈。 派蒙和空平时不怎么到这里,卖古董的店确实是专门卖古董的,但是空平时就搜集了不少,只是多是武器法器圣遗物等等,古董铺里的这些东西在他看来,能力和用处并不大。 芙什塔的世界历史学的一般,但是总体上来说,对这些古董的样式和锚定的年代都较为清楚。 店员遇到识货的,也不免多讲了几句,拿了一个空觉得品质很一般的玉壶,对芙什塔说:“这枚玉壶的历史可以追溯到3000年前,它与沉玉谷的一位锦鲤仙人有关,背后的故事……” 芙什塔一听到这个便燃起了兴趣,一边听一边不住点头,足足听店员说了十几分钟。 正感叹于璃月历史的悠长与丰富。 店员说完了,话锋一转: “客户可心仪吗,这枚玉壶30万摩拉,要不要给您包起来?” 芙什塔呆愣片刻后脸色爆红,虽然她现在不饿肚子了,但是也没有到为了一个玉壶就能花出去30万摩拉的地步。 可是之前店员已经对她态度友善的说了那么多话,她浪费人家这么多时间。 着实有些羞愧了。 “不太行。”派蒙说,“你要是说这个的话,我们这里有古董,你们收不收?” 店员目光在他们身上打量了几番,瞬间改变了态度,从刚才的平易近人变得更加热情了。 “收,当然收。旅行者走南闯北,想必有不少好东西。” 空不是很意外,对方能认出自己,便拿出来了一些在旅途中用不到的古物。 芙什塔深感自己惹了麻烦。 但往古董店这一遭,他们不仅没有花出钱,反而拿着摩拉出来了,倒是显得更加离奇。 出来以后,派蒙对芙什塔说: “你呀,就是脸皮太薄了!” “呃……” 芙什塔以前去沙漠里雇佣镀金旅团,都是另外一种谈判架势,必须强势才行,就连多莉也有死不松口,咄咄逼人的一面。 但是没想到璃月做生意和须弥的如此不同,目前遇到的都是很和蔼或者是温和,很讲道理,在接收到善意之后,真的很难再拒绝对方了。 或许这就是璃月俗语里的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吧。 再往前面走走,一个圆形的门出现在了他们眼前,踏进去,便看见两侧各有一个荷塘,水面并没有结冰,一些莲蓬挂在莲枝上,水下游鱼打起水花,波光粼粼。 芙什塔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谁的住处吗,还是说一个花园?” 空想了想,还真想不出来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这里可能是个公园。” “再往前走,我们就到不卜庐了,那里是医馆。” 芙什塔很容易就理解医馆就是医院的意思,再往前走走,他们就遇到了过来求医问药的人。 只是年关将近,前来看病的人并不多。还有些人听他们之间的交谈,是来讨一些促进消化,防止积食的药的。 好在不卜庐似乎已经提前准备了,正在医馆门口发放。 “我们也去领一些吧,顺便见见老朋友!” 派蒙提议道。 芙什塔也想见一见,在须弥,很少见医院会做这样的活动呢。 他们从善如流地一起排起了队,发放的速度倒还是挺快的,这些药都应该是提前打包好的,只见药房的人登记了名字,直接就从旁边拿了一提来领药的人就能走了。 没多久就到了他们。 白术一抬头,见到是熟人,未语先笑三分钟,“你们回来了,七七,你看是谁来了?” 柜台后面,一个顶着符咒和帽子的小女孩冒了个头,似乎是踮着脚看他们,“旅行者……派蒙,还有,不认识。” 芙什塔觉得这位七七似乎穿戴和周围人不太一样,这种制式似乎并非是这个年代的璃月人的穿着。 白术温柔的笑了笑,“来者皆是客,只是现在不卜庐事务繁杂,不能招待你们了。” 他用毛笔快速的在纸面上登记了一下,便拿了药包递给空,“海灯节吃东西吃太多,导致胃不舒服的情况年年都有,今年还多了许多不太容易克化的糕点。你们倘若感觉到积食但还未到腹痛的地步,便可先服用此药试试。倘若派蒙已经感觉到腹痛了,还是应当及时就医才是。” “谢谢。”空说。 派蒙在空中跺了跺脚,“怎么专门点名我啊!” 一时间医馆中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从不卜庐里出来,他们便向总务司那边走了。 这里的场地也是曾经举办送仙典仪的地方,香炉也升起了冉冉白烟。 这边地势较高,能够完整的看到下面璃月港的情况。 芙什塔听见有人在香炉旁边,双手交握喃喃自语: “寻芳谒幻真君保佑楠楠不要挑食,多吃点饭,身体健康,茁壮成长。” 原来是给自家小孩祈福的。 派蒙也听到了,“仙人这个也能管吗,不过听起来好像还挺对口的。” 璃月的仙人好像都挺接地气。 到总务司领来的任务,大部分也是跑东跑西的,剩下的半天便在忙碌中度过了。 直到海灯节这天的晚上。 芙什塔整理记录下在璃月的见闻。 ……璃月的海灯节风俗要从衣食住行四个方面讲起,璃月人喜欢红色在节日期间的衣服都以红色为主,常见配色是金红、红橙、红绿等,食物有……因为今年海灯节的纪念的仙人不同,还会有食谱上的调整,添加据说是仙人喜欢的食物和象征她的食物,建筑上也布置有喜庆的灯笼,同时还会制作霄灯……以及一些喜庆热闹的活动…… “芙什塔,我们要出去放霄灯了!” “来了!” 芙什塔连忙收拾好,和空和派蒙一起到了璃月港口,此时天边已经能看见盈盈的灯火在往天上。 他们点亮了属于自己的宵灯,在里面热气逐渐充盈的时候松开手,它便轻盈的飘向了天空。 芙什塔见周围的人在许愿,便在心中默念道:希望身体健康一点吧,还有就是毕业! 睁开眼,和身边的两位刚一对视,就听见派蒙说:“海灯节快乐!” 芙什塔微笑答:“海灯节快乐!” 天空中的烟花也闪亮了起来。 无数盏霄灯连成了地上的银河,又在他们的眼中成为了天上的星星。 第59章 成为团队中的关键角色! 芙什塔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场面,她静静凝望着,每一盏霄灯都是一个小小的愿望,这么多愿望,又包含多少人的期待和美好的祝愿? 她感觉鼻头酸酸的。 “是被感动了吗?”空倚靠在她旁边的栏杆,“我第一次过海灯节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感受。” 芙什塔深呼吸一口气,“谢谢你带我过来。” “不用谢。”空笑着说。 另外一边,漫步到这里的重云和行秋也看到了他们,走了过来。 “海灯节快乐!好久不见。” 芙什塔居然看到了熟人,行秋也是八重堂的签约作者,这也是他看到了芙什塔过来打招呼的原因。 介绍完重云和芙什塔认识,行秋还专门和芙什塔打了个招呼,“鸣神岛一别,没想到你引起的历史小说风潮让我大开眼界。” 得到业界大拿的好评芙什塔都有点诚惶诚恐了,“没有没有。” 行秋只当她是谦逊,写这种小说必须肚子里有墨水才行,他很佩服。这种类型的小说不同以往,行秋是商人家庭,能敏锐的感觉到这次风潮不仅仅是读者们的喜爱,还带动了一群新的学识渊博的人成为了作者。 这对与小说行业来说绝对是好事,谁说扩大基本盘不能是扩大作者的基本盘。不同类型的作者多了,能吸引的读者也会扩大。 行秋关心了一下远道而来的芙什塔:“怎么样,你在璃月还待得习惯吗?” 芙什塔:“有旅行者在,在璃月玩很开心,食物都很好吃,好吃到我怀疑我可能是是个璃月人,长了个璃月胃。” 行秋笑道:“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 “须弥和璃月本来究竟接壤,月亮所照之处都是共同的家乡,璃月也能成为你们的家乡,可以多回来看看。” 他们之前认识的事空和派蒙也知道。 派蒙嘿嘿笑着,背手说: “虽然我和旅行者在七国跑来跑去,但是一遇到节日,还是说‘回’璃月,回‘蒙德’……在旅途上经历了那么多,也把璃月当家了。” 芙什塔听着,居然有些羡慕,“你们在每个国家,都留下了深刻的影响和记忆。” “都是空的功劳。”派蒙指了指空。 “我也只是帮了点小忙,看到了而且有能力帮不能坐视不管。”空说。 “好了,大家别这么互相推脱。总之,还是希望新的一年里大家诸事顺利,旅行者也早日找到妹妹。”行秋终止了这场互相吹捧的场面。 不管怎么说,这个海灯节也在芙什塔的心中留下来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在璃月度过的这个海灯节,芙什塔确实感受到了难得的放松。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挺矛盾的,明明对人多感到紧张,但是在有大量陌生人的地方,她反而能放松下来,或许正是因为不认识所以才不用想那么多吧。 回须弥的船上,芙什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笔记。 主要是把有关联的笔记,按照逻辑顺序在一张纸上罗列下来,她也见过有的同学直接把笔记撕下来,重新排列,但是芙什塔有些下不去手,等以后她买了纸页能拆下来的笔记本再说吧。 空和派蒙过来找她看到了这一幕,好奇的围观了一会儿。 “感觉整理这些东西也是大学问呢。”派蒙说。 芙什塔说:“是的,其实这也算是论文的雏形,在写的时候也方便一些。” “你这次是打算写璃月的毕业论文吗?”空问。 芙什塔摇头,“不是,也就是顺手,反正对于学者来说,写论文总是写完一篇还是要写下一篇的。” 说到这里,芙什塔倒是想起来空给她的那本法器古书了,她之前刚拿到手的时候就看过内容了。 她拿出来,“这本书空你看过吗?里面写的大部分都是故事,但我看不太懂。” 空还真没看过,必经当初拿到它的时候只是图它是法器。但是他这些年也确实见识很多,从芙什塔哪里接过,和派蒙翻了几页看看。 发现里面讲的东西确实云里雾里,看起来是童话故事讲述的很流畅,剧情却很无厘头,似乎是作者想到哪里就写到哪里了,令人费解。 “这个故事好奇怪,一点也不有趣。”派蒙摸着下巴说。 “……不是很理解。”空也这么说。 “好吧。”芙什塔说,“虽然我能感受到作者似乎想要表达什么,但是作为故事确实不好看,或许是作者表达的有些蹩脚吧。” 芙什塔想到自己写论文的时候也会出现一些词不达意的地方,写故事自然也会。作为法器写着这么一个故事也不会让它失色。 船上的日子很快过去,他们又回到了奥摩斯港。 还没下船芙什塔就已经能感觉到热,换回了平时宽松透气的学者袍。 空和派蒙把她送回了教令院,一路上说说笑笑,但是在净善宫的门口,一个熟悉的人但是却令人意外的人站在这里。 “散兵!” 派蒙惊诧地叫出来。 空下意识拔出剑。 紫衣的散兵闻声伸出手,几节白皙的指骨抬着帽檐,露出紫色的眼睛睨了他们一眼,发出了一声嗤笑,“收收吧,别白费劲,我不想在这里动手。” 芙什塔也惊讶地后退了几步。 这个少年不就是她在破坏虚空终端的当夜,在教令院监视屏幕上看到的那个人吗?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空也意识到了这点,眼下周围的须弥人并不少,一派祥和,只是散兵一个人杵在这里看起来很格格不入。 那天他们打败他以后,纳西妲取出了他的雷神之心,此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当时没有想太多,纳西妲也没说,现在想想散兵在那以后的去向他们一概不知。 “怎么,担心布耶尔?” 散兵撇过头,“与其认为是站在你们眼皮子下的我做什么了,不如担心在里面的博士对她做了什么。” 派蒙:“博士在里面?!” 空皱着眉,“他是以什么身份来的?” “还算聪明,”散兵说,“以至冬外交使臣的身份。” 空和身边的人对视了一眼,博士这次是正是外交拜访,他们显然不能进去了。但是博士以往的信誉实在太差,这里还有一个散兵在,要他们走的话也不放心,看来现在也只能站在这里等着了。 芙什塔看了看四周:“我再去风纪官那里一趟吧。” 感觉这个时候武力值高的同伴越多越好,而芙什塔觉得自己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空:“好,带上派蒙吧。” 散兵什么也没说,看着他们商量去搬队友,看起来对他们漠不关心。 芙什塔把派蒙抱进怀里,“放心。” 派蒙的武力值比她还低,她肯定要把她保护的好好的。 两个人一路到了风纪官总部,芙什塔是第二次来,但她已经不再感到害怕,很快得知赛诺出外勤的具体位置,跑过去找到了他。 赛诺听闻情况,说: “这次博士过来我们并没有得到消息,看起来很不同寻常。” 派蒙就更奇怪了,“可是散兵说他是过来外交拜访的,真奇怪。” “事出反常必有妖。” 赛诺将任务交给了手下的风纪官,立即和她们一起去了净善宫。 几乎在芙什塔几人到了没多久,他们就看见了小吉祥草王和博士从净善宫里走出来。 小吉祥草王看见门口的人,说:“原来大家都在。” 博士笑了一声:“就这么害怕我把你们的神怎么样?” 空完全不想和他说话,只有赛诺对他说了一句:“你该走了。” 博士从长梯上走下来,“斯卡拉姆齐,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这也是在场的几个人想的,毕竟看起来他们才是一伙的。 散兵扬眉,“走不了,毕竟我现在是战俘。” 博士看似惋惜:“这是你自己说的,希望你有空多回愚人众看看,我的实验室一直很欢迎你。”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派蒙很是担心,飞到了小吉祥草王身边,“纳西妲,你没事吧?” 纳西妲:“我没事,雷神之心和草神之心我已经给了博士。” “啊!他果然是欺负你了吗?”派蒙说。 纳西妲摇摇头,“解决完世界树的污染,虚空终端也停止了运行,本来就已经用不上了,留在身边也只会带来麻烦,我还向他交换了一些东西。” 说着,她看向了散兵,“以后你就留在须弥,作为以往的事情偿还。” 散兵颇为不耐烦的样子,“知道了。” 这个意思不就是博士把他卖了吗?说不定回到至冬博士也把所有罪责往他身上推,虽然事情是他们一起干的。而且他也不想回去了。 “还有你这身衣服也需要更换,有愚人众的标识显然不太方便。” 空看向了散兵,刚才也是因为他这身显眼的衣服,又站在显眼的地方,才会引起他们注意的。 散兵:“啰嗦。” 纳西妲笑了笑,“好了,没事了。赛诺、芙什塔你们先回去吧。散兵和旅行者,如果你们现在有时间的话,我还有些事情想让你们帮忙。” 既然草神都已经这么说了,芙什塔便和赛诺一起离开了。 不知道草神找他们是想要办什么事,但是有旅行者在,总归不会出现问题。 沿着教令院的路走着,赛诺主动向芙什塔搭话。 “听说你在准备新论文,怎么样,顺利吗,需不需要我给你传授一些经验?” 芙什塔正在想空和散兵两个人会因为什么被叫去给小吉祥草王帮忙,闻言眼睛一亮,说:“好,没记错的话,赛诺前辈也是素论派的优秀毕业生吧。” “是的。” 赛诺说:“我的经验就是,有时候你一个人没有办法做出来很深刻的研究,这时就需要一个团队,并且成为其中的关键角色。” 芙什塔一听到“团队”这两个字已经有些犯了难,“我恐怕做不到,赛诺前辈当时是团队的队长吗?” “不,我比队长更加重要。” 赛诺异常严肃地说。 “离开了我,整个项目就会立刻停摆,因为我是——” “他们的研究对象!” 芙什塔:“啊?” 第60章 童话故事? 芙什塔的大脑已经宕机了。 她甚至不知道这是赛诺将心比心的建议,还是他别出心裁的冷笑话。 “我以为你会有共鸣,听说你的神之眼也被素论派研究过。”赛诺说。 芙什塔听他提起这件是,大概知道了为什么赛诺会和她说这些话了。 “确实是,不过我也只是出借了神之眼,没有让素论派的同学写出来论文,还是很让人遗憾的。” 赛诺点头:“没关系。当初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拥有这份力量,到了教令院遇到老师,参与赫曼努比斯依凭的研究,那是一段宝贵的经历。” “论文只是那一段时间的研究成果的总结,相比下来还是当时收获的帮助与教导更珍贵。” 他说这段话很认真。 芙什塔也用心体会。 她能理解赛诺说的意思。论文并不代表什么,不管是什么身份参与进了论文的写作,就算最后得出来的几万字都不能完全概括那段光阴里的记忆。 “嗯,谢谢赛诺前辈的鼓励。” 芙什塔觉得自己那种紧张的心情稍微舒缓了。 “不客气。” 赛诺干练的回答: “那这个研究对象的笑话好笑吗?” “……” 空气寂静了一会儿,旁边的大树发出了树叶摩擦的唰唰声,像是树叶和树叶之间相互鼓掌,几片吹落树叶从他们之间打旋飘过。 芙什塔捂脸,“好笑,真的太好笑了!” 赛诺欣然,“谢谢,你的反馈对我研究笑话的有至关重要的作用。看来以后讲笑话也要因人而异,找到和听笑话的人的共同点。” 芙什塔听他如此郑重的分析和感谢,捂着脸开始怀疑人生。 而赛诺和她告了个别,顺着岔路回风纪官总部了。 另外一边。 纳西妲带二人到净善宫世界树的正上方,也就是纳西妲居所的最中央处。 “先前因为愚人众的计划,世界树里有些信息需要整理,这点需要散兵的帮忙。”纳西妲对散兵说,“你之前链接过世界树,现在依然保存相关能力。” “什么?!让他进入世界树?”派蒙率先惊道。 空也疑虑,世界树的重要性不必多说,整个提瓦特大陆的地脉都是世界树的根系,保存着世界上的诸多信息,所有人死后都回魂归世界树。 他看向纳西妲,觉得先看看纳西妲解释。毕竟他不是草神,做这个决定的人也不是他。 散兵双手抱胸看着他们。 纳西妲说:“嗯,因为之前和博士的交易,他告诉了我一些很让人在意的事。” 纳西妲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这次除了整理信息,还有寻找你血亲的痕迹。你的妹妹按道理来说也是降临者来自于提瓦特之外,自然也不会被世界树记录,但博士说她不是降临者。” 空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震惊,“这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这代表进入世界树有可能找到她的信息,这是最直接找到一个人踪迹的方法了,所以我希望你们在场,顺便也是监督散兵。” 空毫无疑问有些动摇了。 派蒙知道空找妹妹的重要性,此时看着空的神色,也不好说什么。 “好吧,我会监督他的。”空最后还是说。 纳西妲可能有自己的考量,但是面前有找到荧的方法,空也没办法不帮忙以至于错过这个机会。 纳西妲笑了一下,“看来我们达成一致了。” “聊完了?”散兵像是他们讨论的和他没关系一样,“聊完就快点开始吧。” 他讲话不知怎么像带着刺。 派蒙叉着腰说:“我们答应来监督你了,你可不要想趁着接触世界树做什么坏事!” 散兵短促地嗤笑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跳下去找世界树了。 纳西妲说:“那我们也下去吧。” 到世界树这里以后,纳西妲便不见了,专门以世界树管理员的身份为他们导航引路。世界树的内部里有很多数据支流,不仅在他们的身侧,还是他们的脚下,要十分小心不走错路。 散兵走在前面,虽然说话不中听,但是和派蒙吵得有来有回。 空听着他们吵架,心里想了很多东西,但是面上不显。 这次能找到荧的踪迹吗,为什么荧不是降临者,他们游历提瓦特相差了近五百年,五百年又发生了什么? 他心事重重的走到世界树树心前。 只见散兵伸手触摸树心,开始了工作,意识沉入世界树的大量数据中。 一时间派蒙也没说话的人了。 纳西妲也看到了他们的情况,就接入了他们意识,与派蒙和空聊起天来。 派蒙偷偷在意识里吐槽,【他居然还真的开始认真工作了。】 纳西妲:【散兵在这方面其实值得信赖,他做事认真不偷懒。】 派蒙:【总感觉和我们以前认识的酷炫狂霸拽的七叶寂照秘密主不搭边。】 空:【其实之前,我似乎看到了一些他的记忆。……】 纳西妲:【嗯,他过往的经历里仍有谜团,我虽然能看清,但这些是他的经历。】 “聊我聊的很开心?” 认真工作的散兵突然出身,把派蒙和空都下了一跳。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在聊你啊!”派蒙惊诧, 空扶额,派蒙不打自招了。 散兵打量了派蒙一眼,“单独小团体的意识交流,专门排除我,那不是聊我还能聊谁。” 他说着,手从树心里抽出来,一根枝杈在他们面前出现。 “这是一团在世界树里流窜的无名数据,符合要被整理的范畴吧。” 散兵觉得派蒙好笑,但已经开始读取这段数据准备进行分类, 派蒙正懊恼这次棋差一招,空低声安抚她。 可前面的散兵猛然后退了一步,像是看到了极为惊骇的一幕。 空和派蒙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只看见散兵愤恨狰狞的脸,一瞬间他面前无名数据构成的树杈轰然炸开,竟然把他们都包裹在了里面。 偌大的空间。 只有纳西妲一声叹息落在了数据化成的地面上。 …… 芙什塔在图书馆里查阅资料,有些文献她记得在哪里,但是要引用的话,还是要亲眼看清亲手摘抄下来,她才放心,至少她不愿意冒着自己可能记性不好出现疏忽的风险。 一边的卡塔扬推着书车路过,和她打了个招呼。 “好几天不见了,芙什塔。” 芙什塔抬头看是她,“嗯,好久不见……我帮你摆书吧。” “不用不用,这本来也是我的工作,你现在的研究更重要。”卡塔扬连忙说。 书车上都是一些崭新的书,看起来像是新入库的,不是还书。 “如果你要找书,可以过来问问我。现在没有虚空终端了,找书没有以前方便。原本保存在虚空里的书,最近终于陆陆续续都印出来替换旧版本了,可能按照原来的地方找还找不到。” 芙什塔点点头。 卡塔扬的话音刚落,旁边就来了两个人。 “管理员,能不能给我们找找稻妻踏鞴砂相关的因论派文献?”一个人问道。 “好。”卡塔扬答应下来。 芙什塔见她要忙,就没有说话了。 但是那两个学者的说话声她还是听到了。 “关于踏鞴砂往事的研究,谜团太多了,我觉得你说的那个人,叫倾奇者的,我记得这个词在稻妻语言里指的是打扮奇怪的人,绝对不是一个人名。” “可是我记得文献里都是这么叫他的!” “这说不定只是个外号。” “……” 卡塔扬找了一圈回来,“不好意思没找到相关书籍,应该是被借走了。” “好吧。” 那两个人也只好认了。 “以前有虚空终端的时候哪有这种事啊,想借什么书,直接在虚空里面找。我们刚才说到哪了,亚卡巴?” “额……对啊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两个人被突然的一打岔,都忘记自己刚才聊的话题了。 卡塔扬觉得有点好笑,说:“你们刚刚说到‘倾奇者’一词在稻妻的意思。” “对对对。” 其中的一人说,他转头对同伴说:“你等着,我现在就找一本稻妻词典来。” 他的同伴很是不耐烦,“行了吧你。” “倾奇者和我们研究的踏鞴砂历史有一摩拉关系吗?别没事找事吵架。” 芙什塔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但是她没多想,忙碌的翻着文献。 文献有那么多页,即使她记得自己想找的东西出自哪本书,要找到相应的段落还是要花不短的时间。她也才从璃月回来没多久,就坐在这里案牍劳形了。 之前赛诺前辈说的,她觉得很有道理,可现在她面临的最大阻碍就是必须要有这么一篇论文,所有苦恼都来自于这件事。 或许等她成功毕业之后,她才会能把这段时间归类为珍贵记忆吧,现在她只觉得手快断了。 在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和手已经到极限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 空和派蒙匆匆赶来。 “芙什塔。”空很是紧张的看了她一眼。 芙什塔以为他们是来找她吃晚饭的,“你们终于忙完了吗,我们出去吧。” 60-70 第61章 第 61 章 “我们恐怕要晚一点去吃饭了。”派蒙有些难以启齿的说,她现在记忆里完全没有空说的那个“散兵”印象,说起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芙什塔疑惑:“发生了什么,是草神大人的事还没忙完吗。” 空不知怎么,神色忽然放松下来。 “事情是这样的。” 他讲述了因为散兵在查看无名数据的时候情绪激动,把他们卷了进去,刚好让他们看见了曾经散兵还在稻妻是倾奇者的经历。 “他当时从记忆中退出来,还把纳西妲交代的事情完成了,帮我找了妹妹在世界树中的信息,虽然没有新的线索。” “没想到我们都以为没事了的时候,他跳进世界树心里,把自己的存在删除了。” “现在世界上还记得他的人,应该只有你我两个。” 芙什塔从头到尾甚至没有问“散兵是谁”,显然她记得,和从前大慈树王的事一样。 世界树的更改似乎并不能改变芙什塔的记忆。 芙什塔听完呆了一会儿。 “额……那我好像理解了,为什么之前有学者在我后面讨论踏鞴砂的事,突然话题就变了。” 芙什塔喃喃自语。 世界树居然是如此方便之物,说改就能改的吗? 派蒙也不记得了,原本还是将信将疑的,见芙什塔也肯定旅行者的说法,尽管已经不记得这个人了,依然火急火燎地说。 “那现在我们要干什么?”派蒙问,她也才消化这个消息没有多久。 “找一找有没有散兵的踪迹。”空说。 “他不是已经把自己删掉了吗?” 芙什塔疑惑。 空犹豫了一下,说出了更多的信息,“虽然散兵能在世界树里删掉自己存在的痕迹,但是想要真正抹消一个人的存在只能是由他人动手,所以他现在一定还活着,而且还应该在须弥城附近,不会太远。” 芙什塔明白了,“是悖论,毕竟自己已经存在了,自己消除自己的存在很不合理。” 空和派蒙是从净善宫下来以后就过来找芙什塔了,现在有两个认识散兵知道长什么样的人,找起人来显然更快。 芙什塔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所以草神大人还记得散兵吗?” 这个问题有一点点小僭越了,神明应该无所不能,子民也应该相信神的伟力。 但是芙什塔真的很好奇,好奇神也会被世界树所影响吗?没记错草神大人好像一直管理世界树。 “她不记得,但是她提前把和散兵有关的记忆写成了童话保存了起来,所以看到自己留下的信息后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空说:“包括散兵应该离须弥城不远,也是她告诉我的。” 芙什塔听闻以后反而更敬佩草神大人。 智慧之神虽然遇到了意外,但是也能从容应对,这大概就是神的智慧吧。 事不宜迟,他们以教令院为中心,发散到周边去找人。 芙什塔提着一股劲,尽管已经很累了,但是到处跑跑认人不用费太多脑子。 教令院里面找人,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他们先在图书馆里转了一圈,打听有没有陌生人出现,但是卡塔扬说没有,来往的都是学者。 “但是今天外面确实有稻妻人,只是没有进来。”卡塔扬说。 派蒙:“稻妻人!” 她扯了扯旅行者的衣服,“你们说的散兵好像就是稻妻人吧,我们快过去看看。” “谢谢你卡塔扬。” 芙什塔对她道了声谢。 三个人就急急忙忙向外面走去了。 但是教令院外面的大广场没有稻妻人。 芙什塔说:“这个时间点,他可能已经离开教令院往下面走了,毕竟教令院晚上是不能随便进出的。” “有道理。” 空说:“那我们下去看看。” 他们沿着旋转梯一路向下,路过了寂静园,派蒙眼尖看到里面好像坐着人。 “里面好像有人穿着稻妻的衣服。” 派蒙指着寂静园里面说。 芙什塔和空转过去,但是临近了才发现不是散兵。 派蒙显然是不知道的,里面的二人也看到了芙什塔,其中的一人正是之前芙什塔今天下午见到的,在图书馆里讨论倾奇者的学者亚卡巴。 亚卡巴不认识芙什塔,但是却认识旅行者,立马站了起来。 “旅行者!泽田,这位是旅行者,你也认识吧!” 亚卡巴把同伴拉起来,热情的和空打招呼。 “呃,你们好。” 既然已经被看到了,而且被叫出了名字,空也不好不和他们说话。 好在这两个人已经迫不及待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了,“旅行者,我们正在搜集关于稻妻踏鞴砂的资料,但是现在能拿到的文献太少了,甚至前后有冲突,听说您曾经在稻妻探险过,那有没有去过踏鞴砂,了解过踏鞴砂的历史呢?” “我确实去过。” 空和他们大概讲了讲。 当然也十分小心的留意关于倾奇者的记录,尽可能的不要让他们更加困扰了。 “啊……”学者亚卡巴摸着下巴思考。 “我还是觉得要在里面加一个角色,才会让这整个故事看得更加顺畅。”泽田说。 泽田:“还没有介绍我自己,我是一名来自稻妻的小说家,最近历史小说很是风靡,我正想写一篇关于踏鞴砂历史的小说。” 芙什塔闻言往后面站了站。 派蒙在后面捣鼓芙什塔的肩膀。 “但是你写的历史小说,不应该要尊重历史吗?你来找我不就是为了这个。”亚卡巴显然很不赞同泽田的想法。 泽田摆手:“可是它除了是历史也是小说,如果剧情不精彩,哪有人会来看呢?” 眼见他们两个争论起来了。 三个人连忙走了。 芙什塔相当庆幸的说:“还好我的论文没有选稻妻相关,也和散兵没有关系,要不然还不知道要出多大的问题。” 空听见她这么说,猛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之前确实因为类似的问题,而作废了一篇论文,空听到她这么说,难免有些神经紧张。 但是见芙什塔神色自然,满脸庆幸,知道她只是随口感叹一句,并不是真的想起来大慈树王。 有时候空也不知道是期待她记得,还是期待她记不得。 “这种世界上其他人都忘了的事确实很让人难过,”派蒙说,“但是没关系,我们聊聊天就好了!我们都知道的。” 教令院这边没有,那就只能再往下走。 须弥城里又没有什么危险,于是他们兵分两路,一个在宝商街寻找,一个到下面的大巴扎去了。 芙什塔去的就是大巴扎。 夜里的大巴扎人声鼎沸,彩色的缎带装饰跨过人的头顶,从这边拉到那边,随处可见的鲜花更开得热烈。 自从阿扎尔倒台以后,对于大巴扎的宵禁也就取消了。祖拜尔剧场的舞蹈刚刚谢幕没多久。 芙什塔穿过人群,闻到了食物的味道,稍微有点饿了,心想不如在这里顺手买点吃的,待会会合的时候带给空和派蒙,想必派蒙也早饿了。 她逆着出去的人群,刚走到一个水果摊前面,就看到一个身穿蓝色衣服,戴着帽子的人,在摊位面前对老板说:“我……想找个活干。” 老板:“也行吧,那你要多少工钱?” “工钱……不,我不要工钱。” 老板:“……啊?” 芙什塔:“借过。” 那个不要钱的找工作的人回头看了她,神情呆呆愣愣,说是清澈见底,也可以说是眼神空洞。 芙什塔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够看到他,吃惊之余愣在了原地。 ……之前说是要找人,现在人找到了要怎么办? “你可以过去了。” 散兵语气松散,似乎没有任何感情,却不是冷漠,就像他的神情一样,是空洞的。 芙什塔说:“你不认识我吗?” “……不认识,我只是一个流浪者,不是学者,你认识我?” 这倒是难住芙什塔了,因为芙什塔虽然和他见过面,但是两个人并没有面对面的正式交流过。 芙什塔总是这样,见过且认识很多人,但是对方都不认识她。 “应该算是有几面之缘。”芙什塔说。 “可是我没有见过你。” “呃学者大人,你们聊天能不能别在我摊位面前,会挡着我做生意……这个人是他自己提出来不要工钱的,我没有欺负人家。” 摊位老板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说道。 芙什塔:“啊,我们先别在这里站着了。” 她已经自动过滤了老板的表示尊敬的修辞,意识到自己打扰到对方生意。 “是的,是我提出来不要工钱。”自称是流浪者的散兵说。 芙什塔挠头,觉得至少应该先让这个看起来没有那么危险的危险人物离开人群密集的大巴扎,“现在有个问题,我找你有点事是跟你的过去有关,能等处理完这件事之后,你再回来应聘帮工可以吗?” “没事没事,你们先走就行了。”老板连忙说。 “可是……”散兵似乎还想要说点什么。 老板伸着手说,“我雇佣、我雇佣你了,现在老板让你去跟学者大人办事去。” 流浪者:“好的。” 芙什塔松了一口气,“我们先到宝商街,见……应该算是你的熟人,嗯就是这样!” 第62章 我执 散兵对芙什塔的话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应该是答应了。 芙什塔试探着往外面走,见他果然跟上来,就放心的继续向前走了。 她和他并没有什么好说的,两个人之前又不熟,散兵在她的大脑里留下来的印象只有空荡荡的,回响“嘀”声的须弥城,另外就只有在教令院的监控和今天上午在教令院的广场的那一面。 也像芙什塔和绝大部分人那样。 在芙什塔庆幸他们无话可说的时候,散兵开口了。 “我没有以前的记忆……能问问你,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吗?” 他现在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像人类,像是正在用声带模仿人类说话。 芙什塔:“……” 她的沉默或许引起了他的误会。 “不是很好,是吗?” 芙什塔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她是有些惊讶,没办法想象那个邪气四溢的少年会这样,可以称得上是小心翼翼的揣测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我不知道。” 芙什塔选择了最稳妥的回答。 她鲜少对不熟悉的人表达自己的看法。 散兵似乎很轻易的就接受了。 “对不起,我忘了你好像和我不熟。” 芙什塔猛瞧了他几眼。 大概是世界上最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刚才就在芙什塔的眼前发生了。 或许、如果、一个人失忆后,表现的就是他本真的性格呢?散兵其实是个好人? 但是芙什塔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毕竟人不能忘了之前吃的亏。 她想起来自己以前看的书,史书上记录了很多人,但是像赤王那样发自内心自信的人是少数,大部分人在风光无量的时候意气风发,但是一旦遇到某些棘手的事,就会暴露出过度轻狂等于过度自卑的事实。 或许现在看起来很谦卑,不管是面对水果摊老板还是她,态度都很低的散兵,只是处于他性格的另一面。 芙什塔觉得待会空和派蒙看见现在的散兵,也会有和芙什塔一样的迷惑。 他们已经到地面上,宝商街这里。 空和派蒙似乎也在向大巴扎走,刚好芙什塔和散兵从大巴扎出来,两方人遇上了。 派蒙看见芙什塔身边有一个不认识的人,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你找到了?” 空的表情略带警惕,派蒙问题的答案显然不言而喻。 芙什塔意识到自己应该介绍一下散兵现在的情况,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这位是流浪者,他失忆了。” 派蒙露出了疑虑重重的表情。 空显然比派蒙更成熟一点,有可能有怀疑但是也没有表现出来,“你好,散……流浪者。” “你好。”流浪者回以问候。 “听她说,你们以前和我认识,是吗?” 空点头,“我们这次就是来找你的。” 流浪者很容易的接受了这个说法,“所以,你们知道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以告诉我吗?” 空也卡了壳,他也不习惯应对这种情况。 芙什塔觉得任何人遇到之前还做了恶事的人,现在以一种相当纯洁的姿态问自己以前做了什么,他还不是装的,而是真的不知道,但是他不知道的起源又是他自己把自己做的事都抹消了。 派蒙气鼓鼓地说:“当然不是好人!” 流浪者怔愣了一秒。 “这样啊,对不起……” “你这是什么反应。”派蒙也觉得不好受了,“我们就算吵起来也比这样好,像是我们在欺负你,明明你之前欺负了很多人。” “如果过去的我造成了很坏的影响,我会认错的。” 流浪者说:“我也很想知道我空白的记忆里发生了什么。” 派蒙直挠头。 态度这么好,完全没办法谴责他了。 空说:“我们先去净善宫见小吉祥草王,在那说这些事。” “好。”流浪者说。 芙什塔长舒一口气,看来一切顺利,只是抬头看了看须弥城最顶上的教令院,疲惫和对休息的期待就上来了。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明明他们上午才下船而已。 但是看空和派蒙神采奕奕的样子,芙什塔深知这是他们的正常日常,今天她一下午只是在图书馆里看书,而他们还进了世界树处理突发事件,耗费的精力对于空和派蒙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不知道是不是她表现的太明显了。 空往她怀里塞了一个纸袋,“吃点东西?” 芙什塔就像是松鼠看道了松果,这方面她和派蒙比起来也没差多少,最多只是不会像派蒙那样直接嚷嚷自己饿了要吃饭。 “谢谢你!”芙什塔打开纸袋,看到是一些在宝商街常见小吃,比如枣椰糕之类的东西。 “派蒙你吃吗?” 派蒙不好意思地说:“我刚刚已经吃了一些,不过你要是给我的话,我也不介意吃一点。” 芙什塔当然直接递给她了一块。 但是和派蒙分享以后,感觉好像又有点尴尬了。 芙什塔又把袋子口向空那边倾斜,“你也吃一点。” 空从善如流拿了一块,但是抬眼看到了跟着他们一起走的流浪者,他就那么看着他们之间互拿食物,尽管没有流露出来渴望的眼神,但是也让人感觉过不去。 空把手上的枣椰糕递给了他,自己又重新在芙什塔这里拿了一块。 流浪者:“谢谢。” 大概是吃甜食会让人心情好一些,至少气氛不像刚才那么僵硬了。 空问他:“你为什么知道自己以前不是好人,还是想知道过去?” 流浪者:“我不知道怎么说,可能是觉得自己缺了什么……没有记忆,或许就称不上人类。” “啊,可不能这么说。” 派蒙插话,“失忆又怎么了。” 芙什塔后知后觉,派蒙好像是在为自己说话。 “他应该是在说他自己,和我没关系的,派蒙。” 派蒙努了努嘴,“好吧,是我反应过激了。” 她总感觉自己以前应该和这个人吵过很多架来着,继续低头找枣椰糕吃。 “我知道你为什么对成为人有执念。” 流浪者蓦然看向空。 空的神色告诉他,他真的知道他本质是人偶而非人的秘密。 空对流浪者说:“在成为人这条路上,你被动或者主动的做了很多错事,我们和你的仇已经当场报了,但是还有些受害者和加害者,是你要面对的了,希望你从小吉祥草王那里拿到记忆以后不要后悔。” 流浪者摇摇头,“不会后悔的。” 芙什塔听着他们的对话,心想,果然空和派蒙都很纠结。 终于走到了净善宫,大门自动打开。 小吉祥草王早有准备一直在等着他们来。 “辛苦你们了。”纳西妲说。 她看着这位“素未谋面”的流浪者,说:“你好,你是?” 流浪者很有礼貌,“你好,我是流浪者,冒昧来访,是想知道自己从前的记忆。” 纳西妲看着他,“你确定吗?我可以给予你真实的记忆,但是你过去的痛苦、罪恶、精神上的折磨,一并也都会还给你,失忆或许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不,我想知道真相。”流浪者说,“过去一切的‘因’,应该有果,我想要的那颗心,也许就在这些记忆里。” 芙什塔在旁边听着,此时居然对流浪者有些佩服。 她自己显然是做不到这点了,过去的记忆里有什么她完全不好奇。 纳西妲:“无法逃离我执,就会永远陷入痛苦。倘若你做好了准备,我会实现你的愿望。” 她扬手,一道草绿色的信息流出现,在她的手里凝结成方块,“这里就是你的记忆,你可以亲身进去体会,但是里面,也必然会因为原本的你的情绪波动,出现一些难以预料的敌人。” “啊。”派蒙看了看现在连个邪眼都没有的散兵。 “我和他一起进去。”空上前一步。 “嗯嗯,我们一起去。”派蒙也说。 纳西妲点头同意了,“你们可以进去,但是芙什塔要留下来。” 这个分配大家都没有意见,只有流浪者不太希望有人因为他自己的记忆冒险。 显然他一个人的反对没有用。 芙什塔看着旅行者、派蒙、流浪者消失在原地,这里现在就只剩下她和小吉祥草王两个人了。 纳西妲很平和,转过来看着芙什塔。 “又是好久不见了,”纳西妲说,“按照我们约定的,每当遇到你的记忆和现实不符的情况,你便会短暂的恢复记忆。现在你应该完全想起来了。” 芙什塔眯起眼睛笑了笑。 “你介不介意我再吃点东西,我真是要饿死了。” “当然可以,人生在世,吃自然是人类最重要的事,”纳西妲一同意,芙什塔就立马拿出剩下的枣椰糕吃了起来。 芙什塔很满足的样子。 “他要什么时候,才像你这样真正放下呢?” 纳西妲看她这样,想起来这么多年,她们想出来的封印计划居然从来没有因为芙什塔的好奇而出现意外。这次散兵的事并不涉及深渊,所以也没办法勾动芙什塔体内的深渊力量,事情并不打紧。 芙什塔一边吃一边说:“噢,等他报了仇就好了。” “可是冤冤相报何时了,又如何能保证他不被仇恨所吞没呢?” “啊,这话说的,我最讨厌这句了。” 芙什塔叉着腰说,“只允许一个人伤害另外一个人,而不允许另外一个人反击,本来就是有违人性的事。” “一件事起,便有另外一件事回应,本来就是世间的规律,只有这样,才能维护人间各种善恶的边界,而不是模糊二者的区别。” 纳西妲沉思片刻后问:“就像我对阿扎尔等人的怨恨没有那么多,但是为了赏罚分明,维护教令院的统治,所以我必须重罚他们。可是你不会觉得不公吗?你明明是做了一件好事,但反而遭受痛苦。” “所以我没说好人有好报。” 芙什塔相当轻松的说,“我当时的那件事,回应我的就是这一身苦病,还有活下来的那么多人,里面还有相当重要的人物呢。看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对此付出的代价,我欣然接受,这对于我来说,就是好报了。你现在有没有觉得阿扎尔那群人对你做的事,也是一种不公?” 纳西妲:“我理解了。” “只有经历过,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恨、什么是空洞虚妄、什么是真实存在,才能真正放下执念。” 芙什塔没太懂她在说什么,恕她大学没考上哲学专业,也对佛教理解不多,但是纳西妲有收获就挺好。 “所以你也确实喜欢旅行者,是吗?”纳西妲突然问。 芙什塔差点被呛住。 “你干嘛突然问这个。” 纳西妲诚恳道:“比较好奇。” 芙什塔:“我严重怀疑你是想吃瓜。” 纳西妲微笑。 “这个很难说,喜欢是肯定的,但是如果是18岁的我,是没办法喜欢的;几千岁的我,是一点点喜欢的;现在的我,才是真的有可能会让这份喜欢有结果的。” “这或许就是缘分,时机和人的状态缺一不可。” 芙什塔相当感叹。 “我也很意外,没想到你失忆后会是那样的性格。”纳西妲说。 “我一点都不意外。” 芙什塔笑着说。 “作为一个善良、友好、闲散的人,在下意识保护好自己不要死,不要和周围人深交的必要条件下,不变成那样的性格才奇怪吧。” 纳西妲沉思片刻后,说:“你说的对。” “我觉得自己的性格和五百年前,就有了很大的区别。” 芙什塔:“……” 她突然捂住胸口,道: “陛下何故突然刀我!” 第63章 崩崩小圆帽! “算了,不用太在意。” 芙什塔摆摆手,“我回去了,人难再少年,我要好好体验年轻的心态。” 纳西妲还没有明白芙什塔的话,面前的芙什塔身上的草元素力明显震荡了一下,她的表情变得茫然。 看来是又一次恢复记忆封印了。 而流浪者、派蒙和空,此刻也从散兵的记忆中出来,重新出现在了这片空间里。 芙什塔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以为几个人回来得太快了。 纳西妲也就转而看向了归来的几人。 “一切顺利吗?”纳西妲问。 流浪者沉默着,比起不久之前空洞但是清澈的眼神,现在明显多了一些几人熟悉的阴翳。 毫无疑问,他已经把记忆找回来了。 芙什塔也看出来了。 派蒙:“有惊无险!” “嗯,”流浪者的心情显然不是很好,他对纳西妲说,“我还是会履行以前的约定,你庇护我,我听你吩咐。” 纳西妲点点头,“那我交给你的新任务,就是在教令院入学。想必你也发现了,学校不仅教授人知识,也会增长你和人相处的经验,以及让你明白如何看待世界、看待人和人之间的关系。” “嗯?”流浪者皱眉。 空也有些意外。 但是想想觉得纳西妲说的有道理。 流浪者很是无语的看着纳西妲,“你是不是没事情了。须弥教令院多少人想考都考不进来,你让我在教令院上学?” “这个语气,果然恢复记忆以后就又变得可恶了!” 派蒙就没有遇见过这么让人纠结的人。 “我也没和你说话。”流浪者说。 派蒙:“啊啊啊啊!!!我要给你取一个难听的绰号!” 纳西妲:“这是必要的。”她思考了一下,“用你的逻辑来说,现在须弥确实没有能用到你的地方,所以你待在我周围给你找点事情,将你看管起来。这么说你能接受吗?” 流浪者:“……呵。” 芙什塔在他们后面听他们说话,猛然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糕点袋子,赶紧把它收了起来。 “既然你要入学,那就应该有个新名字了。”纳西妲说,“你有什么想法吗?” 流浪者:“没有。” “嗯……”纳西妲想了想,“还是想一想吧,这个名字作为你的新开始,很重要。” 流浪者陷入沉思。 纳西妲确实说动了他,或许这也是他自己本身的渴望,纳西妲说服别人从来只用对方最切实想要的打动对方。 不过这事显然和空,和派蒙和芙什塔没什么关系。 空看了看天色,说:“纳西妲,时间太晚了,你们继续聊我们先走了。” 纳西妲欣然答应,“好。” 派蒙走之前对流浪者扮了个鬼脸。 走出净善宫,外面除了三十人团的值夜守卫,几乎已经没什么人了。 芙什塔也确实觉得有些困了。 派蒙也是,但是派蒙显然比芙什塔有活力的多。 “今天真是做了很多事呢,下船,到教令院,进入世界树,和芙什塔找人,又和流浪者一起找记忆……好充实!” 芙什塔只觉得这样的冒险的生活一放松下来就好累。 一件事接着一件事。 她虽然羡慕空的生活方式,但是要让她这么没完没了的跑来跑去,她觉得自己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榨干吧。去田野调查虽然也跑来跑去,但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为了一件事,不会有这么多突发事件。 希望接下来的事能少一些。 “等一下。” 流浪者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他从净善宫里追出来了。 芙什塔等人不明所以的停下脚步。 流浪者走到了空的面前。 “我想让你给我取新的名字。” 空有些意外,“为什么?” 流浪者:“是你们帮我找到了记忆,你也知道我的过去,你来取很合适。” 空:“……我再想想吧。” “好。”流浪者也不废话,“想到了可以来教令院找我。” 几人看着他又回到了净善宫。 派蒙:“真的是个很纠结的人呢。不过他居然让你取名字,哼哼,肯定要——好——好想一想!” 芙什塔:“……” 空说:“到底是别人的名字,不能随便乱起,要慎重一些。嗯……芙什塔,我先送你回家吧。” 芙什塔点点头。 又一次踏上从教令院往下走的路,须弥的夜景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或许是因为刚从璃月回来,这样寂静的须弥和灯火通明的璃月相比起来,便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或许正是因为身侧的人,所以她觉得今晚的须弥城,月色格外婆娑,仿佛是精灵在他们的脚边和肩膀边起舞。 “芙什塔,过一段时间还会有蒙德的风花节,”空问道,“你想去吗?” 芙什塔听见这个问题,有些不自在的拨了拨头发。 “我……不太确定那个时候有没有时间。” 派蒙插话道:“确实,风花节之后好像刚好就是须弥的毕业季呢,学者们都很忙。” 芙什塔点点头,“这个时间不太巧,或许能在毕业之后过去看一看吧。” 派蒙突然嘿嘿笑了两下,对芙什塔说:“说不定那个时候你已经提前完成了论文,所以我们就能一起去风花节玩了!” 芙什塔也不太敢许诺自己能够一定能提前完成论文。 “还是看到时候的安排吧,”空很认真地说,“你现在好像也不是很确定,就算是错过了,风花节也不止一次。” 芙什塔嗯了两声。 卡丽曼奶奶的住所离教令院不远,是在她回来以后,重新分配的房子。 他们很快就到了,芙什塔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但是在她还没有转动锁芯的时候,门便自己打开了。 开门的是卡丽麦奶奶。 “回来了。”卡丽麦说,她看过面前的旅行者和派蒙。 芙什塔顿时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事被抓包了一样,明明卡丽麦也只是说了三个字而已。 空也有些紧张,“你好,教授。” “嗯,谢谢你送她回来,有空可以多来玩。”卡丽麦说。 芙什塔悄悄看了空一眼,走到了门里。 卡丽麦已经向房子里面走去了,芙什塔看着她的背影长舒一口气,转过来对空和派蒙说:“我们明天再见吧,可以到图书馆找我。” 派蒙:“嗯嗯。” 空:“好啊。” 房门在他们两个面前关上了。 空肩膀向下一松。 派蒙说道:“空,我怎么感觉刚才门开的时候,你们都突然变得怪怪的了。” 空:“……你不懂,派蒙。” “你得说一说才能知道我懂不懂啊。”派蒙叉腰,不服气地说。 空:“嗯……算了,没办法说。” “欸?!”派蒙跺脚,“你不说那就不说了吧。” 门里面。 卡丽麦照常问了一下芙什塔的论文进度。 芙什塔早有准备了,有惊无险的闯关成功。 卡丽麦很欣慰,“万事开头难,前面已经定下来了,后面只要按照前面定下来的方向研究下去,问题不大。你既然已经决定以后不再进修,那也要在写论文的这段时间里好好考虑一下实习的问题了。” “啊……” 芙什塔茫然。 卡丽麦说:“你现在去找实习的工作,积攒一些工作经验,这样后面毕业工作也顺理成章。” 芙什塔大概明白了,竟然还有找实习工作这件事吗,为什么不能够专心的写论文?她觉得自己专心写出来一篇论文都已经很够呛了。兼顾两边,实在有些难。 但是想到似乎这并不是卡丽麦教授特殊要求,以往毕业的学生提前找实习工作也是一件常见的事,甚至生论派和妙论派还会经常让学生主动参加实习工作,增加医疗经验和动手能力。 既然别人都可以做到,那么芙什塔也点点头应了下来。 “好的,我会努力的。” 勉强糊弄过去教授,芙什塔终于能够休息了,思考起自己以后干什么。 不喜欢一直呆在一个地方,也不喜欢一直遇到突发事件。 那她毕业到底要做什么样的工作? 一旦工作以后,似乎每个人每天都要围着工作转,选择一份工作,便是选择了自己以后怎样生活。 芙什塔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要求太多了,总不能告诉卡丽麦奶奶自己不找工作了吧。 望着窗外的月亮。 芙什塔私心很想说,现在的生活她就觉得已经很好了。又家人略显唠叨和紧迫的关心,也有朋友每天待在一起,嗯……还有每天也都有事情干。 这好像就已经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了。 可是时间好像不等人,一定会把她推到毕业之后的那个时间点。 芙什塔懊恼地翻了个身,沉沉的睡去了。 第二天。 她带着书和笔记本,又来到了教令院图书馆,继续写论文的工作。 越发觉得头脑昏昏胀胀的时候,旁边路过的一位生论派学者,悄悄地走了过来。 “同学,这个给你。” 芙什塔脑子一下清醒了,只见对方递过来了一张宣传单。 ——原来是打工的同学吗? 芙什塔顺手接了过来,上面写着: 【想捕捉性格温顺的蕈兽,和它们近距离接触吗?】 【想体验指挥多种蕈兽,击败强敌的快感吗?】 【想组建只属于你自己的蕈兽队伍,和其他「驯兽师」开展激动人心的对决吗?】 【首届「月莲杯驯兽师大赛」即将在奥摩斯港拉开帷幕,期待着各位的到来!只需报名参赛,小试身手,就有机会赢得海量奖金!】* 蕈兽比赛……? 第64章 八重: 芙什塔心想,这说不定和生论派的同学的毕业论文有关,以前她没听说过蕈兽可以像驼兽那样驯服。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刚刚发传单的学者已经走远了,就把这张传单放在旁边,继续订正已经写好的草稿里用到的文献。 人一旦忙起来就想不起来其他的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芙什塔觉得可能是一个小时,精神上的疲惫让她难以再专注下去。 芙什塔悄悄的拉开椅子,在原地走了走,伸了伸懒腰。 久坐以后伸个懒腰,就像是植物在吸饱了水以后舒展枝条,学者大概就是刚刚被知识之海浇灌过,芙什塔自己是这么觉得的,伸个懒腰之后,刚刚被知识压沉的头脑都重新清晰了。 恰好此时,她看见了进入了图书馆的空和派蒙。 芙什塔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希望他们没有看到。 “你已经开始学习了,”派蒙看到了芙什塔放在桌子上的写了一半的笔记,“我们刚刚去了一趟净善宫。” “其实正在中场休息。”芙什塔说。 “这是?”空看到了芙什塔放在桌子上的宣传单。 “这个啊。” 芙什塔拿起来,递给了他。 她对参加这个比赛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围观的兴趣还是有的,如果派蒙和空愿意参加,芙什塔肯定要去奥摩斯港凑凑这个热闹。 空拇指和食指捏着那张传单,默念着上面的字。 派蒙凑过去和他一起看。 两人这么挤在一起看东西的模样还有些可爱,芙什塔目不转睛看了他们一会。 空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担心说: “蕈兽袭击人类不少见,这个比赛会不会出什么乱子?” 芙什塔之前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个可能,但确实有这个可能,不过转而芙什塔就已经想到了合理的解释: “有生论派的学者参与,有可能他们已经找到控制蕈兽的方法。” 派蒙:“有道理……不过这样的比赛也是破天荒头一回,不确定他们的方法管不管用。” “我们先过去看看吧,如果没有问题就当是参加活动了。”空拍板决定。 芙什塔想自己也要去吗?手头的论文的工作还没有做完,如果想要提前写完论文,还要干其他事情会不会分神。 她犹豫踌躇的这几秒,空已经看出来了。 “我和派蒙先过去,现在月莲杯还在宣传,应该还没开始。”空对芙什塔说。 芙什塔欣然点头,“好,我等你们回来。” 派蒙显然什么也没感觉到,欢欢喜喜地和空一起离开图书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芙什塔看了看桌子上的书本,刚才那点喜悦又落了下来。 空虽然总是被人说是大英雄,但是他平时在这种方面对芙什塔照顾很多,芙什塔不好意思说出来的话,他几次都替她开口。 芙什塔私心觉得自己的这样很不齿,没有勇气的她总是麻烦他。 下次勇敢一点点吧。 她又投入了论文的写作中。 另外一边,空和派蒙坐船没多久就到了奥摩斯港。 奥摩斯港还是那么喧闹,但是在这喧闹里,又比以往少了一点繁忙。今天不少人驻足在奥摩斯港的跨港大桥下。 桥下搭起来了一个大木台,两个学者肢体动作夸张,正在激情演讲。 空和派蒙靠近,发现他们原来是在做月莲杯的活动动员。 “各位参赛者!欢迎来到月莲杯驯兽师大赛!我是此次大赛的负责人,资深生论派学者考特里亚。各位想必对蕈兽作战充满兴趣……此次大赛使用的意智宝珠,用了生论派最先进的理智增幅技术,绝对安全!……此外本次大赛的奖金,一共六千万摩拉……” 派蒙:“居然有六千万摩拉!!” 空有些无语的看着她。 果然派蒙这个小财迷已经贴过来了,“要不你参加试试?看起来挺好玩的,而且也能顺便用用那个意智宝珠,如果出事作为参赛选手也能第一时间救援啊。” 空其实也有些意动。派蒙的反应在他听到赞助商的奖励之后,就已经预料到了。 “好——其实我也觉得很有趣。” 派蒙:“那就太好啦!” 空和派蒙去登记报名的地方。这里的人还挺多的,有教令院的学者背书,大部分民众很相信比赛的安全性,和芙什塔一样似乎都没有想过会出事的可能。 他们刚刚报名完成,旁边的一个须弥人就走了过来。 “是黄金之星旅行者和白银伴星派蒙,你们也来参加这个比赛?” 空看到对方走来就猜到对方是来找他的,毕竟经常发生这样的情况,可是对方报出来名号除了里面有旅行者和派蒙这两个词以外,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派蒙大为震惊:“是完全没有听说过的我们的外号!” “你们在雨林和沙漠的事,在镀金旅团里已经威名远扬了。”对方说,“没有人想和你们对上,但是这次月莲杯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派蒙好奇地问。 “蕈兽对战不仅考验蕈兽之间的配合,还考验驯兽师对蕈兽技能的了解和战略,你们引以为傲的实力,根本在这里派不上用场。” 空:→_→ “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派蒙看向空,猛然反应过来了,“不对,你是来给我们下马威的吧,你不是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吧?” 海妮耶表情冷峻严肃,完全看不出来是会争强好胜到赛前找对手放狠话的人,“我叫海妮耶,确实不是工作人员,但是意智宝珠在测试时期的驯兽师,在训练蕈兽之前,我就是一名训练驼兽的驯兽师,这次月莲杯我也报名了,我的蕈兽小队也早已经组建好了。” 她的身后蹦蹦跳跳、飘飘悠悠来了五六只不同元素的蕈兽。 它们有的是岩元素的,瘦瘦高高,菌伞上有皲裂的痕迹,就像是土地干裂的模样和颜色;有的是雷元素的,像个永不停歇的小陀螺,散发着紫色的光晕;还有的是风元素的,有着浅浅淡淡的青蓝色,身姿轻巧。它们齐齐向空和派蒙示威。 派蒙不自觉瞅了眼己方的身后。 ——什么都没有。 他们虽然已经报名了,但是一只蕈兽伙伴都没有抓,也没有驯服。 “那你来找我们是为什么,我们现在甚至没有队伍。” 空直截了当地问。 海妮耶说:“你们拿上意智宝珠,我带你们去抓蕈兽。” “欸?”派蒙惊讶。 “我要赢你们,自然是堂堂正正的赢。”海妮耶说。 空和派蒙意外的对视了一眼。 前面的海妮耶已经走到了分配意智宝珠的工作人员面前等他们了。 “真是一位有个性的对手。”派蒙不由得说。 空点点头,不管怎么说,接下来有海妮耶的帮忙,一切变得简单了很多。 海妮耶在他们拿到意智宝珠后,立即带他们去附近可以找到蕈兽的地方。 他们捕捉了第一只水元素蕈兽,海妮耶帮助他们使用意智宝珠和蕈兽建立了联系。 派蒙欣喜地说:“你看它的伞帽圆滚滚的,好可爱,我们给它取个名吧!” 以前见到人就攻击的蕈兽,现在乖巧的围绕在他们身边,究极萌物终于发挥出了自己可爱外表的威力。 空:“好啊,派蒙你来取吧。” 派蒙想了想,“嗯,那就叫——崩崩小圆帽!” 旁边的海妮耶嗤笑了一声,“取这么花哨的名字……快点,要去下一个地点抓别的元素的了。” 派蒙摊摊手,她现在已经习惯海妮耶的说话风格了。 路上派蒙还和空盘算,“崩崩小圆帽是水元素的,什么元素能和水反应来着……火?雷?草元素,嗯还有个风元素可以扩散吧。” 海妮耶听见她在说什么,还多看了她一眼。 派蒙觉得一定是海妮耶在佩服她,不过空只觉得海妮耶可能有些意外,意外派蒙的小脑袋里居然还装了这么多东西。 等到了地点,他们刚好遇到了一只雷元素蕈兽。 三下五除二打败,准备用意智宝珠收服的时候,却发现意智宝珠不管用。 “这是怎么了,出故障了吗?”派蒙疑惑。 “让我看看。”海妮耶把空的意智宝珠拿了过来,但是没发现什么异常,又试了一次。 “等等……别抢走我的蕈兽……” 远处传来弱弱的一声。 只见一个蓝衣少女虚弱的小跑过来,抱起了地面上的蕈兽,而刚才那只暴躁的蕈兽居然也不反抗。 这下意智宝珠不管用的原因找到了。 “对不起,我以为它是没有主人的。”空道了个歉。 “啊……不是抢走它的吗?谢谢你们……”少女说。 派蒙看她的样子,实在有些担心,“你也是月莲杯的参赛选手吗?你的身体还好吗?” “嗯,我是教令院明论派的学者,莱依拉。我想要参赛,听说如果拿到冠军,就能带走自己的蕈兽伙伴,我想和蕈兽伙伴生活在一起,可以让它们在生活起居里帮我一点忙。” 海妮耶听见莱依拉的话,脸色却骤然阴沉下来,“把蕈兽当成家人?你也太高看它们了。” 派蒙连忙说:“啊,这不是很正常的想法吗。” 海妮耶却直接扭头走了,“你们学会了,我就不奉陪了。” 空:“……” 派蒙挠头。 莱依拉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派蒙只好说:“海妮耶说话比较直,她人其实挺好的,还帮我们找蕈兽来着,这样吧,我们也帮你找蕈兽,把海妮耶堂堂正正的精神传递下去!” …… 终于找全了蕈兽伙伴,也帮莱依拉组了一队。 空和派蒙回到了月莲杯的举办场地。 再回到主办方的讲台,他们却看到了一个熟人,居然是八重神子。 八重神子身边还站着一个巫女。 “……你要写出激情澎湃的对决,最方便的,就是亲身来过一场。” 八重神子对身边的下属兼作者说道。 “神子!你怎么来须弥了。”派蒙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她。 八重神子转身,看到了这两位老朋友,笑着打起招呼,“在这里遇到你们,我倒是不意外。” “至于我来干什么?带作者采风,拜访重新掌握政权的小吉祥草王,或者是联络一下居住在须弥的重要作者,你猜一个?” 第65章 第 65 章 派蒙悍然回答:“我猜全都是!” 八重神子笑道:“小家伙,真可爱啊。” 她示意自己身边的巫女作者去走报名流程,对空和派蒙说:“你们看起来是已经报名过,甚至连蕈兽都已经准备好了?” “那可不嘛!”派蒙回答,“你们需要帮忙吗?” “不用,这点小事可就不麻烦二位了。”八重神子说道。 空:“也就是会有其他事找我们?” “哎呀呀,旅行者怎么能这么说呢,”八重神子说,“我现在只是八重堂的总编辑,带着作者来须弥游玩。” 那边的巫女已经报名完,拿着意智宝珠过来了。 “我的作者文弱又没有神之眼,我要去帮她抓蕈兽去了,我们下次见再聊。”八重神子说道。 “好,再见~”派蒙说。 直到八重神子和巫女走远。 派蒙:“稻妻锁国结束以后,出来玩的稻妻人也变多了呢。” 之前他们在寂静园见到了泽田,这没多久又见到了八重和巫女。 “这也是好事。”空点点头。 派蒙说:“都忙了一上午了,我们去找芙什塔吧!不知道她忙完了没有,看神子的意思,她来须弥也是想找芙什塔呢。” 空低头看了看跟在身边的蕈兽,“我们先回须弥城,但是不太确定这些蕈兽能不能带到教令院。” “是哦,如果不行,那我就先进教令院吧。”派蒙说。 月莲杯正式开赛还有一个星期,这段时间正是留给报名者捕捉和训练蕈兽的。派蒙给蕈兽们每个都取了名字,希望它们有了好听的名字能够好好听话好好比赛。 芙什塔已经从图书馆里走出来透气。 她也在想空和派蒙去看月莲杯的情况怎么样了,希望不会他们一去就碰上意外。 每到这个时候,她遗憾为什么现在虚空终端不让用了。 如果虚空终端还在,芙什塔即使在千里之外也能给空发消息。不过芙什塔这么想的时候,显然忘了自己当初被导师的信息追得抱头鼠窜不愿面对事实的情景了。 在教令院广场从上往下看,能看到绝大部分须弥城的风景。广场上三三两两的学者聚在一起说话,都是闲暇时间出来散心的。 芙什塔一直在看入城的方向,靠在栏杆上,晃晃悠悠,任由思绪发散到一片空白。 不知道是谁突然走到了她的身边,叫了一句:“芙什塔?” 芙什塔转过头,见是一个以前和她上过同一门大课的学者。 对方很是热情,“真的是你,你今年延毕了是吗?” 芙什塔一时间居然分辨不出来,对方是在热情的关心她,还是当面来冷嘲热讽的。 “我没别的意思,延毕在教令院可太常见了,我就是想问你,你最近写论文了吗?” 芙什塔:“在写啊……怎么了。” “哦,在写啊,那——哈哈,那我没事了。” 那个学者说了一半,或许想到了什么,拐了个话题,“那你现在还有没有上课,写课程论文了吗?” 芙什塔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是她现在确实没有课了,因为她的课程最低也能低空飞过,她也不是因为挂科重修才延毕的。 虽然她提心吊胆不知道对方问这个问题的原因,但是还是诚实的摇了头。 “好吧……毕业论文那肯定不能——”这位学者梅开二度,话题一转,“那你去年的毕业论文还在吗?” 芙什塔变得警惕了起来。 她努力憋出来了几个字。 “不在了。” 对方的脸色也变得尴尬了起来,“好吧……那祝你顺利毕业,对了,我这里有本杂志,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对方匆匆忙忙把一本杂志塞到了芙什塔手里,说完就扭头走了。 芙什塔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脸上瞬间变得面无表情。 因为这本杂志的出版商是八重堂。 芙什塔瞬间明白了对方拐弯抹角,是想要验证她是不是笔者!不知道她的回答有没有让对方看出来破绽。 她胆战心惊的想。 应该没有吧,她以往在大家心里的废柴形象还是蛮根深蒂固的,应该不会联想到她是笔者。 现在她可是忙着毕业,是很好的掩饰理由。 自从卡丽麦回来,以及空和派蒙时不时带着她跑来跑去,已经完全把她的空闲时间挤占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在意别人在背后蛐蛐她了,因为注意力全部放在正事上。 想来想去,她可能就是表现的太闲,才让人有机会和她搭话。 不过她今年肯定能毕业的,就再也不用担心这件事了! 芙什塔很有信心。 在她心里活动丰富的时候,芙什塔终于看到了空和派蒙入城,就赶紧从教令院下去了。 不出意外,在旋转梯的入口,他们相遇了。 “芙什塔!”派蒙惊讶,“你居然在这里,是来找我们的?” 芙什塔点点头,“我在上面看到你们了,你们……看来是已经参赛了。” 他们身后跟着的蕈兽,像普通可爱的小宠物。 “果然和野外的蕈兽完全不一样,看起来很通人性。”芙什塔说。 “对。这个生论派的意智宝珠真的很神奇。”派蒙无比认可。 “看来研究它的学者,这篇论文是一定能落地了。”芙什塔不由得感慨。 空:“你接下来还要继续在图书馆呆着吗?” 芙什塔想了一下自己写论文的计划,摇了摇头,“该查阅的文献都已经查过了,接下来主要就是论证,应该不需要只待在图书馆里了。” “那有时间去奥摩斯港吗?”空问道。 芙什塔本来就有这个想法,点了两下头,“我就是这么想的。” “嘿嘿,那我们去和卡丽麦教授打声招呼就走吧。”派蒙也笑了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利了,芙什塔去和卡丽麦教授说过之后,教授也没有拘束她,三人就往奥姆斯港去了。 奥摩斯港食物的风格都像是须弥城码头那样,重油重盐,风味充足,吃完以后饱腹感很强,却很少觉得瞌睡,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吃饱了很有精神的感觉。 接下来就是看空怎么训练那些蕈兽,他们找了一个野外的位置,四周坡地平缓,没有长鬓虎,也没有鳄鱼。 派蒙和空在抓蕈兽特意多抓了几只。有些蕈兽虽然是同元素的,但是他们的技能不太一样。这样还能有更多的配合。 芙什塔派蒙就站在旁边,看着空逐渐熟悉这些蕈兽,蕈兽们也逐渐熟悉了空的口令,听懂了空指挥他们在合适的时候放出技能,打出元素反应。 夜里,他们就在奥姆斯港里面找了一家旅馆,还是开了两间房子。 芙什塔笔耕不辍写着论文的初稿,就这样过去了一天。 第二天,他们路过月莲杯大赛的演讲台时看到了八重神子。 空这才想起来好像还没有和芙什塔说起过八重神子也来到了须弥。 “好久不见啊~”八重神子对芙什塔打了个招呼。 “啊,您好!”芙什塔有些紧张。 八重神子笑道:“我又不吃人,笔者你也是要来参加月莲杯大赛的吗,如果参加的话,那么八重堂就有两个参赛选手了。” “我没有参加,”芙什塔连忙摆手,“我就是看旅行者比赛。” “嗯,那我知道了。”八重神子的目光在芙什塔和空身上流转,连带着让空的神色也变得紧张了起来,她才说,“期待你们能和我们在比赛里对上。” 芙什塔每次遇到八重神子都感觉很紧张,因为她总觉得八重神子的目光,看着她充满她没有办法理解的东西,会让她的直觉滴滴报警。 虽然她知道八重神子不是坏人。 他们继续向奥摩斯港外面走,芙什塔和派蒙讲了自己的感受,派蒙表示非常理解。 “就是那种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捉弄你的感觉。”派蒙说,“神子总是有些恶趣味,不过总体上来说她是个好人,不会开很过分的玩笑的。” “我会努力适应的。”芙什塔说。 空觉得可能还有芙什塔对于长辈以及上司,似乎一直有种很听从命令的感觉,她和八重神子也算是上下级的关系了,再加上神子又是芙什塔很难应付的性格,所以她才会格外的紧张。 “唉呦,这不是我的大客户吗。” 多莉和手下正在奥摩斯港里搬运货物,正巧撞见他们,赶忙打了个招呼。 派蒙:“咦,多莉你这是在卸货吗?” 多莉笑了两声,瞄了两眼他们身后跟着的蕈兽,“是啊,码头上有我的货,而且最近这个月莲杯可是很受欢迎,我这里也有一些可以给蕈兽们吃的食物哦,能够让它们保持活力,你们要不要买一点呢。” 果然多莉就是多莉,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已经找到了新的发财门道,恐怕这段时间能赚不少钱了。 “蕈兽食物,是哦,蕈兽好像也是需要吃东西的,”派蒙感觉恍然大悟,“我们买一点吧。” “好嘞!”多莉直接一口答应下来,招呼手下的伙计给他们送点样品。 等待的间隙,多莉对芙什塔说:“芙什塔小姐,你的学业怎么样啊?” 芙什塔现在一听别人关心这个都头皮发麻,“还好吧。” “那你以后是打算继续走学术路线,还是打算进入社会工作了呢?” “我打算工作了。” “哦?那我这里有一份工作,芙什塔小姐要不要过来试一试,很专业对口!”多莉立马说。 芙什塔还以为多莉问学业问题,是要趁机推销增长知识活跃脑力的商品,没想到是瞄准了她这个人。 第66章 二合一 听到多莉打算给芙什塔介绍工作,空一下就想到了卡维。 没记错的话,卡维现在还在给多莉还债吧,似乎越还越多。 派蒙则是已经在四处张望了,他们现在可还在奥摩斯港,还没有走出去呢。八重神子绝对还在周围吧,有人要挖她墙角了啊! 芙什塔却有些意动了。 她刚好需要这么一份工作,就来了这么一个机会。但时机这么好,她有些犹豫,她的运气真的这么好吗。 多莉见她拿不定主意,心下一喜,说不定她多劝劝芙什塔就答应了,“工资可以商量,对你这样的教令院的学者来说工作的内容也简单,而且你知道我的,我多莉从来不干违法勾当~” 空拆台道:“你之前不是还卖罐装知识吗?” “那是灰色产业!再说了,有需求就有商机,我说的法是大家心中公认的道德,我可从来没有做过谋财害命的事。” 多莉立马反驳,生怕芙什塔不愿意来了。 这点芙什塔是信的。 多莉不是个道德败坏的人,她不会做触碰人性底线的事。 “而且因论派想找一个对口的工作有多难,想必芙什塔小姐比我清楚,大部分因论派的学者除了继续深造,要不然去当老师,或者加入民间考古队,选择很少。” 多莉陈明利弊,循循善诱。 空听着,他之前没想过这个,也不了解教令院学者的就业场景。之前接触到了学者变成社会人士的只有卡维,其他学者基本上在教令院或者官方的队伍、机构里工作。 如果这个机会对芙什塔很重要,多莉也确实只爱财,空也不想芙什塔失去机会。 芙什塔听多莉说这个都觉得头疼。 她当时是觉得考进教令院就好就业了,但是谁能想到真正就业的时候,还要看专业呢。不是说教令院毕业的学者都很好找工作吗。 “好,我想试试。” 芙什塔说,“需要走什么流程吗?” 多莉欣喜道:“你是我招来的,不用走那些程序,你明天直接来就可以了。” “这么快……”芙什塔也没想到多莉居然让她直接上岗。 “对,就这么快,我其实还想你今天就来,不过我今天实在太忙了。”多莉匆匆忙忙地说,她的手下也把蕈兽食物送过来了,“就这么定了,这些样品就送你们了,我们明天见!” 芙什塔只来得及问一句:“我还要写毕业论文,不接受加班可以吗?” 多莉:“可以可以!” 多莉的态度好到芙什塔开始觉得她是不是有所图了。 而在他们不远的地方,派蒙在和八重神子说话。 派蒙:“神子,你为什么不劝芙什塔当作者呢?” 八重神子刚刚全程看着,即使派蒙找过来,她也笑呵呵地打着马虎眼,没有上前的意思。 “因为不论是什么职业,都能来写作。” 八重神子见派蒙这么认真,便多说了几句,“全职作者缺乏生活体验,离社会其他工作太远,写出来的东西自然也就不受欢迎了。” “轻小说不就是脱离现实的吗?”派蒙不太理解。 “可人不能脱离现实,”八重神子仿佛很有经验,“有的人希望自己能找到世界上最好的伴侣,有的人希望所有看不起自己的人都被自己踩在脚下扬眉吐气……这些都是轻小说最经典的题材。脱离现实,就是远离民众的愿望。” 派蒙努力理解了一下,“好像明白了。” 八重神子见她困扰的模样,笑道:“当然了,全职作者所有时间用来写作,产出会高一些,而且还有我这样的编辑带他们采风。如果有这个契机,我也会争取芙什塔的。” 派蒙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再见~”八重神子目送她飞远,遥遥和奥摩斯港码头上,也看到了她的空和芙什塔摆了摆手。 码头上的年轻人吧,看起来青春蓬勃,那么的有希望,似乎连阳光和微风都偏爱他们。 芙什塔向派蒙问了问她们说了什么。 派蒙大概把八重神子说的话给芙什塔重复了一遍。 芙什塔松了一口气。 八重不反对,听起来还挺支持她的。 但是和空和派蒙一起要出城的时候,她又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 八重神子和她身边的巫女说说笑笑。 ……作家的生活又是什么样的呢?和八重神子说的一模一样吗。 她好像完全没有办法想象。 身为旅行者,亦是冒险家的空,他的生活方式就是从冒险家协会接取任务,赚取摩拉,然后再做任务路途中看世界的风景,探索宝藏,再遭遇偶然发生的事,又延伸出来更多的任务,见到更多的风土人情。 一个地方探索够了,便去下一个国家,下一个冒险地。 如果她继续身为学者,那就是选研究方向,写开题报告、申请经费、查阅资料或者是田野调查、整理资料、写论文、发布成果,周而复始,资历渐长,或许还会带学生。 那就是走向讲师和教授们的路了。 如果成为书记官,那就是上班、挑刺、盖章通过。当然书记官依然是有做研究的权力的,只是不再以研究的成果来判定书记官的绩效。 …… 写作在芙什塔生活中似乎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是她在写论文时的补充,写日志时的讲故事的写法。 它更像是一个爱好,而非事业。 芙什塔摇摇头,还是先别想这么多了。 第二天。 芙什塔去多莉那里报到。 多莉将她带到了一处门店,芙什塔一进去,便看到了数个自己眼熟的东西,有来自于赤王文明形制的瓶子,还有雨林的一些经典纹样的装饰灯具。 “就是这家店,以后就是你工作的地方了。”多莉手一指对着芙什塔说。 “我是要卖这些东西吗?”芙什塔心中敲起了退堂鼓。 “当然不是,”多莉老练地说,“我现在也算是你的老板了,就直接说了。你不需要干销售的活,你要做的是给这些器具出具标签和证明。” 芙什塔好像是明白了,“那我具体要在标签和证明上写什么?” “咳咳。”多莉清了两下嗓子。 “这呢,是一个古典家具装修店,你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卖的不是正品,是仿品,要不然就是古董店了,专门给一些希望家里有一些文化色彩的客人贩卖这些物美价廉的商品。” “你要做的就是给我们的货物写讲解,打标注。” 芙什塔看向了旁边摆放着陶器。 作为曾经摸过很多真家伙的学者,芙什塔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陶器是仿制的,甚至也仿了上面的历史留下来的痕迹,很像真的。 她隐隐感觉有些不对,“这是合法的吗?” “当然!”多莉再三保证不是违法行业,“我们标注的就是仿品,也不会卖超出合理价格,来到这里的客户也都是冲这点来的,他们心里都清楚。” 芙什塔犹豫之后决定试一试。 虽然这件事看起来有点怪,可确实很专业对口。 芙什塔被领进了店后的工作间,和店员打了招呼,就开始工作了。 这些器物有的是完全复刻了古代器物的形制,有的只复刻了外形,但是纹样上有创新。 根据多莉的要求,要给它们取看起来很高大上的名字,尽可能写清楚上面的历史文化元素,所以给他们取名也都按照因论派的经典取名方式,联排羊首琉璃瓶、鹮纹三彩陶碗……另外就是引经据典写它们的历史渊源,纹样由来。 芙什塔写的正入迷。这对于她来说算是奖励了,只用想而不用分析,有些时候给它们取名也很有意思,仿佛是自己发掘了它们享有命名权。 “芙什塔。” 多莉过来叫她了,“你手里的那个羊头瓶的介绍写好了吗,预定它的顾客来了。” 芙什塔慌忙说:“好了好了。” 多莉提醒她说:“你不要着急,我来拿,可不能把它给打碎了,还有你写的资料也给我拿来吧。” 芙什塔把她要的东西都递了过去。 多莉大略看了一遍,似乎是不放心,说:“你也和我一起到前面去。” “好的。” 芙什塔心中惴惴,心想让她去见顾客吗? 她跟着多莉到了门面店里。 多莉双手捧着瓶子,摆放在了顾客面前,“您看着满意吗?” 顾客十根手指头带八个金银珠宝戒指,仔细端详着瓶子,指着瓶口问:“这颜色怎么脏了一块。” 多莉笑道:“这个是沁色,上了年纪的物件都有,我们的东西保证能仿制出来原汁原味的古味。” “哦……”顾客似有所悟。 芙什塔觉得自己手脚都没有地方放,就只盯着那个瓶子看。 “那这个年代大概距今多久?” 多莉看了芙什塔一眼。 芙什塔立马会意接话,“它的样式大约是3000年前出现的,上面主要形象是赤王七柱之一的羊之王,是众相之相……这个瓶子应该是上周的。” 顾客突然笑了出来,“可以,你们派人把它送到我家。” 多莉喜笑颜开。 送走了客人后,她双手叉腰,对芙什塔说。 “你既然已经工作了,就要改改身上的学者脾气。客人知道这是假的,不需要你多那一句。” 芙什塔:“……” “我们这有些时候还会给一些私人博物馆供货,他们不希望真品放在显眼的地方,害怕丢了,但是又想展览给别人看,所以就会来定制一个仿品。这种的简介要写的更加详细,明白吗?” 多莉又大概介绍了一下其他的业务。见芙什塔听的认真也不顶嘴,便苦口婆心地多说了几句。 “顾客他们就是想要那一份有文化的感觉,你写的这些东西,就是来满足这一点的。没有商品,不满足顾客的愿望。希望你以后牢记这点吧。” 芙什塔点点头。 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多莉说的意思,但是仅凭芙什塔的逻辑想,她觉得多莉说的是对的。 多莉欣慰点头,“你今天的表现很好,好好干,我从来不亏待手下的人。” 多莉看着芙什塔的耳廓变红,就知道自己把芙什塔给留住了。 刚刚工作的人都有这个毛病,被人轻飘飘的夸一句,甚至不用提钱,就能像打了鸡血一样。 芙什塔一整天干劲十足,写了厚厚一沓资料。 下午下班了,多莉也没让她加班,到点就让她离开了。 空和派蒙来找她的时候也正好卡点。 “今天工作怎么样?”空问道。 “挺好的。”芙什塔笑着说,“一整天几乎都在写商品的资料,没有太多的社交,只要好好干活就好了。” “看来是份真的很合适你的工作。”派蒙也很高兴,“那我们今天去吃顿好的吧,庆祝芙什塔工作顺利!” 芙什塔大方道:“我来请客。” 既然要吃顿好的,芙什塔便带他们去了咖啡厅吃饭,这里比兰巴德酒馆高档,偶尔换换口味也是好的。 哪知他们刚刚坐下没多久,就遇到了一起来这里的迪娜泽黛和迪希雅。 她们二人一发现旅行者一行人,便走了过来。 “旅行者,派蒙,还有芙什塔,你们居然也在这儿。”迪娜泽黛开心地说。 “是你们啊,迪希雅陪你出来吃饭吗?”派蒙热情的回应。 “我已经离开呼玛伊家很久了,”迪希雅在迪娜泽黛痊愈后就离开了,总不能呼玛伊家都没需要了,还要接着干迪娜泽黛保镖的活,“今天是来须弥城办事,刚好碰见了。” “是我硬拉着她来这里吃饭,没想到会遇见你们。花神诞季之后,我们也是很久没见了,一起聚聚吧。” 迪娜泽黛邀请大家一起去包厢里面吃饭。 她在花神诞季之后,好好养了一段时间的身体。后面小吉祥草王大人消灭了魔鳞病,她做梦也没想到有这天,原本有记忆疗法她就已经感觉生活有希望了,哪里知道还有彻底摆脱魔鳞病的一天。 “家里就我一个孩子,现在我也参与家里的生意了。”迪娜泽黛说。 “小姐总算不用想要资助大巴扎,还要偷偷卖掉自己的裙子了。” 迪希雅打趣了一句。 “噗,”派蒙没忍住笑了,“那偷偷卖掉大剑的人是谁啊。” 迪希雅连忙摆手,“我那是大剑用旧了,换把新的!” 看她掩饰的那么生硬,大家除了笑她也没有拆穿了。 迪娜泽黛认真地说:“我可以给你换把更好的。” 她转而也有些低落。 “不过,今天中午父亲带我去见了新的合作商。我觉得……自己可能没太多经商的天赋,和其他商人推杯换盏,一句话要思考很久的生活,我应付不过来。” 派蒙安慰她,“什么事情都有个过程嘛,你现在才开始学,以后就会慢慢变好的。” “是啊,以后有的是时间。”空说。 魔鳞病消失以后,那些和疾病争分夺秒活下来的病人们终于能够正常生活了。 迪娜泽黛:“希望如此吧。今天也确实学到了一些,我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碰面,父亲和我说除了看合作商递过来的资料,还要观察合作商的财力,下属人员,是否是空壳公司,毕竟文件是能造假的……” “我抱着这样的心情去,结果到了现场却发现气氛其乐融融,对方甚至给我们带了礼物,是一尊古董双首联排羊首琉璃瓶,一时间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了,把我弄得晕头转向。” 芙什塔因为和面前的几人不熟,她也不是话很多的性格,所以一直都在旁听。 可迪娜泽黛提到的古董瓶,却让她一下联想起来白天的经历。 ……好巧合,是多莉白天卖出去的那个瓶子吗? 芙什塔无意识地手指抠着咖啡杯,直到迪娜泽黛说完这一段话,才终于有勇气插话。 “……你们最后敲定合作了吗?” 迪娜泽黛见芙什塔感兴趣,就多说了几句:“已经确定了,总体看下来对方没有什么大问题。” 芙什塔移开目光,缓缓的点头,“这样啊……” 她心中的犹豫和焦虑更甚,或许他们决定合作,并不是因为一件礼物,如果因为她的没有根据的猜测而导致呼玛伊家合作告吹,会不会伤害到迪娜泽黛。 可是如果不说出来,她心中的纠结又在提醒她,会不会这一件小事是一件更大的坏事的征兆?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尽管说。”迪娜泽黛和芙什塔虽然仅仅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她的印象很深刻,芙什塔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好学者。 “你说吧,大家都是朋友。”迪希雅也鼓励她。 “是这样的……” 芙什塔把白天发生的事说出来,“或许不是一个人,只是巧合?” 迪娜泽黛也皱着眉陷入了沉思,“可是合作商的外貌确实和你说的人对上了,如果你不说出来,我察觉不到这点,接下来的事,我会自己去查的。” 芙什塔没想到她之前那么多纠结,迪娜泽黛接受的却很快,而且相互印证了一些信息,比她想的要顺利很多。 “有麻烦可以随时找我们帮忙。”派蒙对迪娜泽黛说。 这一顿饭吃完,他们互相道别。 回家的路上,晚风轻轻吹拂着他们,带来了静谧的氛围。 空见芙什塔似乎心情不太好,就多问了芙什塔,芙什塔也在几次后终于说出口。 芙什塔:“就是觉得,好像我说的那件事,有点影响我们吃饭的氛围了。” 她一说出口,就觉得自己矫情了,心里面纠结的时候不觉得,一说出来发现好像只是小事一桩。 派蒙双手背后,“就因为这个啊,只是当时大家有点严肃,你实际上是帮助了迪娜泽黛呢!” 芙什塔很快调整好了心情,“嗯,不说这个了。” 一夜过去。 芙什塔再次来到了店铺上班。 但这次她却看到了三十人团在店里,多莉正在应付三十人团的盘问。 芙什塔不明所以,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多莉叫了过去。 “我们的东西由学者专门出具的资料,来证明它的文化价值,但是我们同时也和顾客说了,我们是仿品,绝对绝对绝对没有以假乱真的意思。” 多莉和三十人团的人说着,拉过来了芙什塔说,“这就是那位学者了。” 芙什塔:“啊,是。” 多莉更起劲的辩白:“我们并没有卖假货,只是出手的仿品摆件被人不怀好意的利用。” “虽然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和你们有关,但是店里相同的羊首瓶和资料我们要都带走。”三十人团的人说。 “老爷,这些货物都是有人订的,当做物证也有点太多了吧……” 多莉示意对方自己去角落里谈,没过一会儿,三十人团就走了,只带走了一些必要的物证。 芙什塔也终于想明白了,恐怕是迪娜泽黛那边查出了什么事,报了三十人团,顺藤摸瓜查到了这里。 多莉看着远去的三十人团,又看到了在原地站着,似乎兀自在怀疑人生的芙什塔。 她心想这是个拉拢人心的好机会,昨天芙什塔就表现出来了对于工作的疑虑,在顾客面前说错话。 “你现在的疑虑能打消了吧。” 多莉做出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样子。 “就算是三十人团过来,也不能说我们有什么,我只做合法生意。” “对了,今天还来了一批水晶珠,也是物美价廉的好东西,你也出一套鉴定,该怎么写还是怎么写,做生意讲的就是诚信。” 芙什塔回过神来,“可是,我对于矿物和珠宝都不太了解,要不然去找找明论派或者素论派里精通炼金的学者?” “都有模版,用不了多长时间,而且芙什塔你的工作能力很强没必要请两个了,我给你涨工资,怎么样?” 芙什塔摇摇头。 “我总觉得不太对。” 多莉挑眉,“哪里不对,我多莉对手底下的员工,可是不会亏待的,你和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难道做过什么亏心买卖吗?” “不……我不是说你有问题,也没有说货……还是说其他的有问题。” 芙什塔低着头。 “或许谁都没有问题,是我的问题。” 多莉点头:“社会嘛,就是这样的,你才刚刚工作,有这样的困扰很正常,这里可不是教令院了。” “不,我打算辞职了。” 芙什塔说。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多莉没有以假乱真,她没有错;芙什塔自己没有说假话,她也没有错。到底是哪里错了,或许只有那个被抓走的顾客有不容置疑的错。 但是…… 但是这种在违法边缘的行业,是否就是错的根源? 芙什塔不知道,但是她想,至少自己要不要继续在这里工作、这件只关乎她自己的小事,已经有答案了。她不愿意成为这样的行业的一份子。 “欸?欸欸,你别走啊!” 芙什塔回头,对多莉笑了笑,“之前你让我写的东西我都留下了,可以当做模板,新来的人立马就能上手。” 多莉停了下来,看着她的背影,良久之后啧了一声。 第67章 找寻 虽然走得很潇洒,但从店铺离开以后,芙什塔反而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明明她上午出发前,还在期待今天的工作,但是到店里还没一个小时,就已经冲动把工作辞了。这么一想她简直是天底下最傻的人,多莉给的薪资很不错,而且工作内容也是她喜欢的,如果可以完全忽略仿品卖出去的那些事,她或许可以干这个工作很久。明明是一件好事却也能被她搞砸了。 芙什塔懊恼着,她不想去月莲杯那里,说不定会在那遇到八重神子。空和派蒙他们应该还在野外,不会到城里来训练蕈兽。 她漫无目的的游荡,宛如梦游,走到了码头上。 风吹过她的头,就像是一双温柔的手抚摸过了她的额前,刚刚走路出的那点薄汗也被全部擦去。 芙什塔看到了码头上的工人,他们额角滴落汗珠。 旁边的摊位里,口袋饼依然是常客。 它散发着油脂的芬芳,香辛粉的复杂香气。 芙什塔突然感受到了一种来自于灵魂的饥饿感,她并非是真的饿了,而是有某种无形的东西似乎在催促她,然而她也不知道这股力量会推她去往何方,只能在未知的此时产生了种不确定的,似乎是幻想的饥饿感。 不知道干什么的时候就吃点东西吧。 芙什塔只能这么想着,走到了口袋饼摊位,“你好,老板。” “老板请给我一份口袋饼,谢谢。” 她身边一个熟悉的声音气喘吁吁地说。 芙什塔扭头一看,居然是卡维。 “啊,好巧。”卡维也有些意外,卡维是小跑过来的,额头上有些汗珠,看来一大早他就忙坏了。 芙什塔对老板说:“他的那一份我也付了。”她伸手直接将摩拉放进了摊主的零钱盒里,即使卡维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芙什塔对卡维说:“不用客气。” 卡维叹了口气,“好吧。谢谢你了,我最近刚好经济有些紧张。” 芙什塔也心有戚戚。 这场景简直就是他们初见的经历复刻。 两个人拿了口袋饼,就在码头这里随便找了个阶梯坐下来吃东西了。看起来倒是和周围的民众没有什么差别。 卡维吃得说话呜呜咽咽,“今天、我可真是太倒霉了。” “我也是。”芙什塔不是很饿,吃得很慢。 听见芙什塔应和,卡维打开了话匣。 “我遇到了一个甲方,一开始支支吾吾怎么都不肯给准话,既要优美精致,又要简单简约,我改了好几遍稿,都快把我逼疯了。” 卡维激动地说。 “找到他才发现原来他是想给沙漠孩子修图书馆,但是他钱不够,所以才反反复复。”他说着说着,情绪自己和缓了下来。 “我已经先垫上钱了,连设计费也免了,甲方的钱不多,还是应该放在最要紧的地方。” 卡维已经全然变成对于工程的负责的态度,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芙什塔似乎也有糟心事,问:“你遇到什么事了。” 芙什塔身形一颓,像想钻进沙子的沙虫。 “我……” 她简单说了一下自己这两天的经历,“之前是在大家面前说过自己很喜欢这份工作的,结果第二天仅仅是遇到了三十人团就辞掉了,简直……” 芙什塔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 卡维沉默了一会儿,“觉得很丢脸吧,我不觉得有什么。” “我还挺理解你,到现在我还没有解决这个问题。听了你说的,我居然开始庆幸自己是建筑师,不用做这种道德选择,最多就是纠结做好事还是冷眼旁观……” 芙什塔有些食不知味,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在这里享受你的用餐时光之前,是不是还忘记了一件事。” 艾尔海森突然出现,吓了卡维和芙什塔一跳。 “艾尔海森!你怎么在这里。”卡维说。 “办事。” 艾尔海森言简意赅,“另外你的房租该交了,即使你又把钱投进了甲方的工程里。” 他眼神扫过旁边的芙什塔,芙什塔缩着脑袋不说话,一副希望自己立马钻地的样子。 卡维一听就知道,艾尔海森不知道在旁边听了多久,居然过来第一件事还是催房租:“好好好,你在旁边听着,难道就不想安慰一下我们吗?你到底会不会聊天。” “我对你们讲什么并不感兴趣,”艾尔海森毫不避讳,“因为大概率是你们良心发作的故事。” 卡维满头问号,“什么叫做良心‘发作’?说的像是病一样。” 艾尔海森以知论派的严谨专业的态度说: “就良心对你们的危害而言,我觉得自己的用词十分考究。它并没有让你们好过,身体和心理的上的苦你们总是要选一个。” 芙什塔虽然一直低着头,但是他们的对话她都有在听,此时茫然地抬头。 ——所以艾尔海森的意思是,她是因为太有良心所以做不了多莉给的工作吗? 芙什塔觉得自己应该还没有上升到那种程度。 她就是不舒服、不适应。 卡维已经一改刚才颓丧,怒气冲冲地说:“有良心就是比冷漠好,我过成什么样也是我自己的选择,问心无愧就是最好的生活!” 艾尔海森一直皱着的眉头似乎松开了一些,“嗯。” “我也觉得……” 芙什塔弱弱举起来的手,“我没有过得很糟糕。” 起码现在有之前的稿费,她没有饿过肚子了。 “你们开心就好。”艾尔海森丢下这一句,“我走了,钥匙在窗台花盆下。” 他似乎真的只是办事路过这里看到了他们,过来打了个不太友好的招呼。 芙什塔后知后觉。 卡维已经因为艾尔海森的最后一句开始摸口袋了,发现自己真的没有带钥匙,“这个家伙……居然这么细心。” 他已经考虑要不要再接个活,给自己加点工作量了,或者是看看能不能用冰箱里的酒抵债。 他转头看向芙什塔,坚定地说:“你要相信自己,不管怎么样在这个社会里只要赚到钱,能活下去就说明你是对的。虽然我不是一个好榜样,但是我们一定会有出路的。” 芙什塔用力点点头。 卡维呼出一口气,“我要继续工作了,还要联系工程队去沙漠,下次见面我肯定就有钱了,换我来请你。” 他重新打起了干劲。 芙什塔和他告别以后,在码头站了很久。 在码头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海域,除了面前的船,剩下的就是辽阔无垠的蓝海。 风和白鸟可以从天际自由的飞来或者飞远,又有谁规定他们一定要走哪条航线呢。 芙什塔好像明白了什么,她花了一点时间,才想明白自己应该干什么。 她这天一整天都蹲在路边,观察过路来往的人,尤其是非学者的人。 白天的须弥远比她想象的热闹。 摊贩在没有客人的间隙,在给口袋饼中的饼划开口,清理灶台。工人们似乎也有各自上班的规律,轮换着搬运休息。 还有那些没有在工作,而是在摊位上买水果,买特产等等的人,芙什塔暗中观察,发现他们有的是采购商,有的是轮换休假,或者干脆就是工作时间自由的人。还有路过的打扫门口卫生的店员,出来偷懒的人,没有工作的老人小孩大人。 虽然她没办法亲自体验他们的行业和生活,但是仅凭眼睛对他们的浅薄的观察,似乎就已经展开了一幅她以前闻所未闻的画卷。 只是看了这么多,她感觉好像……搬运工的工作最适合她,她不用和人有太多的交流,最多就是老大说把货从哪里搬到哪里,同时也不会有道德上的谴责,除非她不小心碰坏东西,但是首要问题应该是她力气没有那么大,就算去应聘搬运工,也不会有人要吧! 芙什塔觉得这个鲜活新世界似乎要拒绝她融入了。 她沮丧的走在了会教令院的道路上,打算剩下的时间去写写论文。 “这不是笔者么?你怎么在这。” 八重神子迎面撞见了芙什塔。 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八重一猜就知道,她肯定工作出问题了。 第68章 读者来信 芙什塔就像只受惊的兔子,整个人的身体跳了一下。 “我来写论文。” 八重神子笑而不语,只说,“那可真的太巧了,刚好我也来拜访小吉祥草王,我们一起去吧。” 芙什塔真的太好懂了。 她的表情就像在说:天啊,求求老天赶快把她弄走吧,或者是能让路自动变短,一秒钟就让她登上教令院门口的长梯。 八重神子体会了一会儿芙什塔这种复杂的情绪。人类真是可爱,尤其是像芙什塔这种脸皮薄的,逗弄一下就能看到丰富的反应。偶尔的沉默也能让逗弄的效果更佳。 向上走的途中,芙什塔的脸色越来越红,就在某一个时间点,她的神色却忽然轻松了下来。 八重神子疑惑,抬头一看,原来是走到了这里。 她们已经能看到教令院门前的景色了。 芙什塔觉得自己终于要解脱了。 八重神子像是活跃气氛的好手,把最炸裂的话题放在最冷场的时候说,开口说:“你不是已经找到了实习工作,为什么这个时间会出现在这里?” 芙什塔顿时像涨破的气球,一瞬间的惊吓后缩成了小小一只。 她嘴巴翕张,良久没有说出话来。 八重神子关切的看着她。 芙什塔终于说出口:“我……我、辞职了。” “辞的好。” 八重神子出人意料地夸奖了她。 “第一次辞职,感觉是不是很快乐,又很愧疚。觉得未来可能都没有保障了,但是又一点都不后悔离开。” 芙什塔抬头,茫然点点头。 她之前,好像就是这种感觉。虽然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件蠢事,但是如果让她回去接着做这份工作,她肯定不愿意。 “记住这种感觉,”八重神子用一种芙什塔从来没想过的轻松的语气,对她说,“这是很宝贵的素材,说不定你以后写小说会用到。” “这也可以当素材?”芙什塔有些疑惑。 八重神子笑道:“当然可以。因为——” “脱离现实,就脱离了民众的愿望?”芙什塔想起来昨天,派蒙似乎转述了一句八重这样的话。 “对,孺子可教。”八重神子欣慰道。 “想想看,你的小说取得成功,是不是也满足了须弥普通人的渴望,渴望平等的得到知识的权力?是不是也满足了普通人希望得到知识,但是没有时间精力去学习一门知识的想法?” “还有那些改编的童话,受众可不止是小孩子呢。” 芙什塔明显变得兴奋了,惊讶道:“那些童话已经刊登出来了吗?” 八重神子状似无奈的摇头,“你居然都没关注过自己的作品吗?” 芙什塔被她说的都有些歉疚了。 “抱歉……” 她这段时间忙的事情有些多,目前钱也够用,而且这些事全部被她交给阿亚德瓦爷爷处理了,她就没怎么注意自己寄出去的童话的后续。 八重神子以一种编辑的相当老练的口吻说:“只写故事,不关注后面的影响和收入很纯粹,但是这样是没办法在写故事这个行业长久下去的。” 芙什塔听进去了,但有些疑惑,“为什么会这样,这种纯粹的喜欢不好吗?” “并非不好,只是大部分人始终都要先保证自己活下去。当一个人把所有的喜欢放在了一件事物上,最后却发现它连让自己吃饱饭都做不到,他会怎么想?相信你一定知道大部分人是怎么选择的吧。” 八重神子意有所指地看着芙什塔,“你就是一个有天赋的人,我不希望你不这样的后尘。” 芙什塔原本还在跟着八重神子的话语思考,没想到话题最后会落在自己身上。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芙什塔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有天赋?”芙什塔有些不太敢相信。 她觉得自己一直很普通,在同学,在同辈的比较里,她从来都不出色,甚至有时候还是掉队的那个。 “你当然有,”八重神子肯定地说,“你的第一篇小说就已经成为了须弥家喻户晓的作者,开创了一个小说流派,后面的改编童话非常有潜力,或许后面还会有更多的衍生作品。” “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能成为和八重堂合作更为紧密的全职作者。” 芙什塔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八重神子反问道:“怎么了,难道你不愿意?” 芙什塔连忙摆手:“我愿意的。” 如果她真的有天赋的话…… “到教令院了,去吧。”八重神子笑了笑,“晚些我会来找你,商量后面的事宜。” “嗯,好的。” 芙什塔有些懵的看着八重神子去净善宫的方向了,心中觉得还有些不可思议,成为作者确实应该不会发生之前那样的事了。毕竟写书只是讲故事。 只是她真的要选择成为作者吗?她……要怎么和卡丽麦教授说这件事? 芙什塔感觉自从毕业提上日程后,她仿佛有愁不完的事。 这就是社会人的烦恼吗。 …… 算了还是写论文吧。 芙什塔努力清空脑子里的所有思绪,这个时候教令院推崇的冥想法就派上了用场,她脑袋空空的进了教令院图书馆。 长久的学习生涯,让她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就学习吧。 总之不会有更差的结果了。 大概又是在她学的昏天暗地的时候,八重神子过来找她了。 “现在有时间吗,你可不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 芙什塔也刚好觉得自己应该休息了,主要是需要切换一下状态,休息一下脑子。 “可以的,现在有时间。” “那就走吧。”八重神子示意她跟上。 芙什塔还在好奇她们要去哪里,但是越走,她就觉得这个路越发熟悉,居然是去阿亚瓦德爷爷家的路。 “我看你的通讯地址在这里,我猜这里应该就是帮你打理八重堂事务助理的家吧。” 八重神子说。 “是的。”芙什塔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好说的,只是觉得奇怪,“阿亚德瓦爷爷平时帮我收发信件,如果有些急事的话,也会过来找我。” “原来是个老爷爷啊。”八重神子说。 她敲响了阿亚德瓦家的门,但是并没有人过来开门。 芙什塔刚想开口,替阿亚德瓦爷爷说一说,他平时还要照顾轻小说学会的事情,可能不在家是有事出去了。 下一秒,阿亚德瓦爷爷的声音从她们背后响起。 “芙什塔,原来是你来了。” 阿亚德瓦看清是芙什塔以后十分高兴,“这位是谁?” 芙什塔连忙介绍,“她是八重堂的总编辑,八重编辑。” “哦?噢!” 阿亚德瓦爷爷瞬间精神了起来,仿佛从一位老爷爷重新回到了年轻时候的样子。 “您就是八重堂的八重大人!” 芙什塔愣了一下。 八重神子甚至都顿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这位老人说话完全就像是看轻小说入了迷的青少年,“你好,老先生,不用这么叫我,我只是以编辑的身份过来的。” 阿亚德瓦爷爷摇头,“我担当不起这一句老先生,您的岁数可比我大多了。” “可是在妖怪里,我还是挺年轻的。”八重神子既是为自己抗辩,又打趣了一句。 八重神子作为稻妻的大人物之一,又是名满提瓦特八重堂的老板,她妖怪的身份也被众人所熟知,这一点不是秘密。 阿亚德瓦摆摆手,“这不一样……您拜访是为了什么事?” 他猜可能是芙什塔不太擅长和人交流,所以过来找他帮忙了,他可是要为这个后辈努力的。 八重神子和气的说:“之前八重堂应该有给笔者寄一些读者来信,您有转交给芙什塔吗?” 阿亚德瓦“哦”了一声,“都在我这里,这些信件不方便寄到教令院,你们现在是要看吗?” 他热情的上前打开了自家房门,专门带她们来到了一个房间前,“芙什塔比较忙,后面把事情委托给我以后,回来的时间就更少了,现在既然来了尽管看。” 芙什塔吃惊的看着。 这里似乎专门是为了她的信件,腾出来的小房间。大大小小的信件摆满了这个房间里的架子,甚至还摆了一些纸箱,里面似乎都是随信寄来的各种杂物。 八重神子说:“谢谢老先生了,我们大概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或者你也可以留下来和我们一起拆信?” “好,我也来帮忙。”阿亚德瓦自豪地说。 这些信件都是读者寄给芙什塔的,阿亚德瓦看着这些信件也幸与荣焉。 芙什塔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这么多的信都是寄给她的吗? 如果一封信就代表一个人的话,那岂不是这间房间里信就相当于有成百上千的人期待和她说话。 她的小说,居然会让这么多的人想要和她交流吗? 他们又会说什么? 芙什塔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八重神子却轻车熟路,拿过一封信封就看起来很用心的信,提前替芙什塔拆开来,大略扫了一眼,确保不是什么负面评论,才交给了芙什塔。 芙什塔慌忙接过。 第69章 读信 几行雀跃的字已经映入眼帘。 【你写的真好!我特别喜欢你写的故事,我第一眼就被吸引住了!我第一次知道须弥的传说有这么迷人,好想去须弥旅游!】 芙什塔仿佛自己的心脏也跟着读者的感叹号跳了起来。 隔着信件也能感受到直白的喜欢。 芙什塔不禁把信纸拿远了一点。 阿亚德瓦提醒说,“那封信的时间有些久了,那一堆的时间都比较长,可能是芙什塔写第一个或者是第二个故事的时候寄来的。” 八重神子笑着说:“看读者来信什么时候都不晚。” 她又拆开一封信,递给芙什塔看。 芙什塔拿起第二封,这次似乎是她的狂热粉丝。 【笔者,我以前从来都没想过会这么痴迷于小说,你是怎么写出这样的故事的?你神秘,博学。作为你的粉丝我连你的性别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和读者多一点交流呢,好期待看到你的新作品消息!】 芙什塔不禁把信纸拉得更远了,默默反思了一下。 这位粉丝说的有道理。 她在此之前完全忽略了自己可能有读者来信这回事。 不过她想起来自己也参加过稻妻的轻小说大赛,而且没有遮住脸,她的性别应该很多人都知道的。这位读者或许是消息比较落后吧。 芙什塔看完信抬头,见阿亚德瓦和八重神子拆了信有放到了一边,有些奇怪。 “我自己来拆吧。”芙什塔说。 “这算是某种行业规矩了,”八重神子解释道,“有些读者来信的内容可能会让作者不适,所以助手就会先看一遍内容合适的再给作者。” 写作这行的大部分作者,比起平常人心思更细腻,更容易受到读者来信的影响。再加上信件太多,也需要人帮忙整理,所以编辑和助手帮忙看信还是很普遍的。 芙什塔想了想,觉得既然要当全职作者,那还是要所有类型的评论都看一看。 而且对于她的小说评价,难道还有比导师一次次打回论文更让人心碎吗? “我想看,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芙什塔说。 “好吧。”八重神子说。 她把前面和阿亚德瓦筛下来的信中捡了一封给她。 芙什塔严肃接过。 【你这是什么赤王花神时期的历史啊!害人不浅!历史上残暴无能的赤王都能被你美化成痴情种,我要报到三十人团找人抓你!】 非常具有冲击性的文字和言论。 芙什塔的目光和信纸接触以后,导致她本人沉默了三秒。 芙什塔:“……” 这个论调很熟悉呢。 该不会是提尔扎德写的吧。 芙什塔向下找署名,显然该人“义愤填膺”之中还保持了一点机智,落款写的是“须弥正统历史的捍卫者”,没有写自己的真名。 “感觉怎么样?”八重神子问。 阿亚德瓦已经笑呵呵地替芙什塔回答了,“比起学者答辩,被至少三名教授围追堵截当面批评,这点压根不是问题。” 阿亚德瓦也是当过学者的。 芙什塔默默的点了点头。 “心理素质很不错么。” 八重神子说。 鉴于芙什塔没有对信件表现出来不适,芙什塔也加入了拆信队列。 芙什塔有拆到一些小朋友的来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写的内容却是【我要好好认字,以后也要当学者!】 她看着这些拙稚的字迹,知道这位小朋友大概率刚学识字没多久,很有可能就是沙漠里看过她论文的孩子。 芙什塔不自觉弯了嘴角。 拆开下一封,这是一封异常严肃的信。 格式非常标准,字迹也工整优美,能看得出写信人经受过良好的文法教育。 【致笔者女士: 前段时间因在书店无意间看到了您的作品,于是写下这封信。 您的故事有其精妙之处……但抒发感情之处未免过于肉麻,陈词滥调,与整篇小说的工整严肃风格不符,望加改进。 N.】 芙什塔看清信纸里面的字之后,像是被浇了一头的冰水。 清醒是让人清醒,但是她仿佛像是在面对导师说他的论文不好之处一样,发自内心的难堪。 而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拿着那张纸反复看了两遍之后——实际上她已经什么都看不进去了。 直白的抒发愤怒的情绪,攻击她或者是攻击她的小说,芙什塔都能无视,她认为有时候人就是会冲动,这个时候说的话都完全不能信。 所以芙什塔也不会计较。 但是这种有理有据的指出她的不足,就像是在当众揭她的短一样。 芙什塔不禁想,自己的小说写的真的有这么差吗?是不是感情太过泛滥了,让人看着很尴尬。 可是她心里又知道,那些文字出版,她是改不了了。 原来之前八重和阿亚瓦德说的是这种感受,虽然和被导师当面批评不一样,但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踌躇之际。 八重神子眼前一亮,说道:“这封信你要不要看一看?” 芙什塔回过神来,迫不及待将手上的信纸放下,但是伸手一摸,她就感觉糟了。 这张信纸的厚度和手感,和她刚刚放下的那张一模一样! 芙什塔却不好收回手了,总不能对八重神子说自己破防了,不看了吧。 她只能硬着头皮接过。 【致笔者女士: 您笔下的风格相当多变,继《维摩庄》之后,《返老还童》一文含蓄隽永,摆脱了从前的情感泛滥,拥有非亲历者绝不能写出的动人质朴的情感。兰那罗罗织幻梦的能力在这两篇中体现得非常出彩,两篇截然相反的风格却共同塑造纯善、天真、悯弱的草木精灵的形象,令我大开眼界。 期待您的更多佳作。 N.】 芙什塔猛地舒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在看信的时候一直在屏息。 她没想到这封信居然是来夸自己的,她以为或许还像上一封信一样,冷静犀利的指出她有的问题,让她无地自容。 “嗯?”八重神子看到了芙什塔放在一旁的信,“这封也是这位读者的吗?” 八重神子拿起来看了一眼。 对比两封信的信纸和字迹,以及落款,可以确定就是同一人所写。 只是信的内容大不相同,一封是批评的,一封则是赞扬的。 “是一位很忠实,但是标准和要求也很高的读者呢。”八重神子评价道。 芙什塔点头。 是她刻板印象了,来信之人的品性高洁,有自己的处事原则,很客观冷静。 再次看过两封信之后,芙什塔觉得中间可能还有一封信。 果不其然,那封信在阿亚瓦德爷爷那里。主要内容写的就是N的《维摩庄》观后感,N似乎对这篇小说格外感兴趣,分列证明究竟作案的犯人是谁,又是什么动机和作案过程。 另外还标注了如果这件事发生在现实里,犯人按照律法应当该判何罪,关押几年。 很专业了。 芙什塔看完怀疑N的职业是律师或警察。 三封信件摆在一起,正是一位读者最开始从质疑不满到佩服的全过程。 芙什塔感觉比自己一通宵看了一整夜的小说还要爽。 “写作的乐趣,莫不过如此。”八重神子也笑着说。 芙什塔点着头,把这三封信纸重新叠回去收纳,她要把这三封信永远收藏了! 阿亚德瓦也很开心,笑眯了眼睛,“我记得好像还有一封,你等我找找。” 这个信封的质量很好,很令人印象深刻,阿亚德瓦在最新送来的那一堆读者来信里找了找,果然就找到了。 这一封信是说芙什塔写的改编童话之一《海的女儿》的,这个童话故事在枫丹知名度一直很高,可能是因为枫丹正是水的国度。 N在信里面赞扬了美人鱼公主的品格,虽然是故事新编,但是却没有落于黑色童话、反转一切正面角色的套路中,能看得出来作者有自己的想法。 “以后他的信来了,我会第一时间和你说的。”阿亚德瓦说。 “好!谢谢你,阿亚德瓦爷爷!”芙什塔一口就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拆信活动,大部分读者的来信都大同小异,主要是表达对于故事的喜欢、对于笔者的喜欢,还部分读者在信中倾吐了一些自己在现实生活中的困扰,希望能够得到笔者的回信,零星的少部分似乎是她的狂热粉丝,写了一些看起来就很让人尴尬的东西,芙什塔就当做没看到了。 三个人几乎拆了大半天,才勉强把这些信件全部看完。 芙什塔终于对自己的小说产生了多大的影响,有了实际上的确切感受了。 可是身为学者的好奇和习惯性的质疑,也有那么一瞬间芙什塔在想……他们既不认识自己,也没有见过她,能仅仅凭文字就喜欢上她吗? 或许是可以的,文字能够传达出来的东西,是灵魂。虽然芙什塔和他们并不认识,但是他们确实喜欢上了故事中的那个灵魂。 或许这样的喜欢只足够支撑一个故事,鲜少有人能够看完她的所有小说,但是那一瞬间的喜欢和感觉都固定成了这一封封信,通过提瓦特大陆的邮差,来到了这间房子里。 第70章 第 70 章 就算只存在了这么短暂的一会儿,它们也化为实体来到了芙什塔身边。 芙什塔对自己接下来的职业生涯终于有了些信心。 八重神子道:“怎么样,喜欢这种感觉吗?” “觉得很开心。” 芙什塔觉的这种感觉还不至于说的上喜欢,如果论的上喜欢,那她现在感受到的应该是迫切地还想要更多,可是她并没有,只觉得很满足。 八重神子欣慰极了,她觉得芙什塔的回答就是“喜欢”的意思。终于又把一位作者引入了写文这个坑里,相信以后芙什塔会永远记得这种感觉。 因为作者有可能不喜欢看被人评论自己的作品,但是永远会记得自己的作品曾经有多受人欢迎。 她们从阿亚德瓦家里出来。 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 野外派蒙和空训练完蕈兽,打算回城。 派蒙感觉自己浑身黏答答的,抱怨道:“须弥越来越热了,还很潮湿。” 即使派蒙只是在旁边看着空训练蕈兽,偶尔还能和冰蕈兽“老实一点菇”贴贴,但雨林里仿佛无处不在的水汽却也贴着她的皮肤,又不像蚊虫,赶都赶不走。 空摊手,作无奈状,“须弥的夏天,不,雨季快来了。” 派蒙也知道这是须弥的气候,但还是有些期待能离开雨林了,“我们接下来参加完月莲杯拿到奖励,之后就是要去蒙德过风花节了吧,然后就是前往枫丹!” 空算了一下,派蒙说的对,只是这么一看,他们居然已经快在须弥待了一年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 派蒙又想了想,“这样的话……芙什塔不仅跟我们一起去不了风花节,她现在还在多莉手下工作,肯定也没有办法和我们一起去枫丹了。” 派蒙已经默认,芙什塔会跟着他们一起冒险了。 空假装不在意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派蒙叉起腰看着空,“说起来这个,空,从那时到现在都已经过去好长时间了,你为什么还没有和芙什塔告白呢?” 空收拢蕈兽的动作顿了顿,“嗯……” “很难回答吗?”派蒙奇怪。 自从空和芙什塔两个人萌生感情,她就不停的在空这里得到一些他似乎很难回答的反应。 “是有些难。” “我不懂情侣之间的弯弯绕绕,可是有些事情还是讲清楚比较好吧。” 派蒙双手背在身后,很认真的讲。 空看着派蒙很认真,很期待芙什塔加入他们旅途的样子,觉得自己的决定还是应该好好和派蒙说一说。 空:“其实答案就是你说的,芙什塔现在应该不会离开须弥了。” 他回想了一下,芙什塔在家具装饰店里工作的情形,她毫无疑问是喜欢这份工作的。 空也相信,精明的多莉能够保护好芙什塔,在须弥知识就是一切,芙什塔的知识能给多莉带来多大的利润,多莉就会对芙什塔有多重视。 而他必须要踏上旅途,在旅途的终点得到一个答案,没办法在一个地方停留。在这种情况下和芙什塔告白,恐怕只会徒增寂寞吧。 “我不想影响她的安稳生活。”空说。 派蒙摸了摸下巴,“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是这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两个人的事吧。” “在蒙德的时候,无数骑士出去远征,他们也不会就和恋人分手啊,就算是等待,我想他们也是很幸福的在等待吧。” 蒙德风车塔下的葛罗丽,她一直在等待自己的恋人回来,时常委托他们撒出蒲公英籽来寄托自己的思念,虽然实际上她的恋人中途掉队了,一直不敢回到蒙德城里见她。 “而且如果你们是互相喜欢的,这种思念根本不是不告白就能解决的吧。” 派蒙觉得空这么犹豫着肯定是不对的。 “况且当时不是你和我说,你们在一起了有些事情是会改变,但是有些事情并不会改变吗?我觉得你说的很对,现在我也用相同的话来鼓励你。” 空觉得自己脸上烧的慌,捂了捂额头说:“好,我会再想想的。” “加油!”派蒙嘿嘿笑道。 在这个闷热的天气里,聊聊这种话题,倒是能让人开心不少。 他们到了入城口,却发现那里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芙什塔居然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了。 “芙什塔!”派蒙率先招手。 芙什塔正靠在城门口那里,似乎正在沉思着什么,听到派蒙打招呼,她一下就站直身体。 “你们回来了!” 空和派蒙小跑了过去,芙什塔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似乎有话想说。 她主动在这里等他们,已经是足够让人开心的事了。 空指着城门口说,“我们先进去再说吧。” “好……”芙什塔不自觉的深吸了一口气。 走在主干道上,派蒙已经在观察今天想要吃什么东西了。 芙什塔轻轻扯住了空的袖子说:“……我把在多莉那里的工作辞掉了,答应八重神子做一名全职作者。” 空有些意外,“你昨天不是说在多莉那里工作很开心吗?” 他有些担心芙什塔是因为他,所以不想干自己喜欢的工作了,毕竟他和派蒙能想到的,芙什塔也一定能想到。 当全职作者空闲的时间肯定要比坐在店里上班的更加自由,还能以采风的名义跟他们一起出行。 芙什塔不敢看他的脸,“那份工作虽然很好,但是……我有点接受不了,那些仿品虽然有正当的去处,却太容易被当作赝品卖给没有识别能力的人。” “我一想到自己做的工作都增加仿品的迷惑性,就觉得很不舒服。” 空似乎在看着她,良久都没说话。 他最后轻轻的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袖子上摘了下来。 “嗯,如果不喜欢那就不做了。” 芙什塔这才松了一口气,“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反复无常了。” “不会,我觉得这样的你很好。” 空说。 “旅行者,芙什塔,我想吃这个!” 派蒙在摊位上向他们两个招手,“过来帮我付钱啦!” “来了。”空拉着芙什塔走了过去。 派蒙说:“看看这个烤串你们想不想吃?在蒙德有野鸡蘑菇串,我看在须弥也有一模一样的禽肉和蘑菇穿成的,不知道和蒙德的风味相比有什么不一样。” “好啊,那就拜托派蒙说一说他们有什么不一样了,毕竟我没有吃过蒙德的。” 芙什塔说。 “包在我身上!”派蒙拍拍胸口,“我刚刚看你们在后面聊天,你们在说什么?” 芙什塔把刚才自己说的事再重复了一遍。 派蒙很高兴地说:“完全不用担心,我们都很为你高兴呢。”她故意地看了空一眼,“而且说不定这个家伙很高兴呢,你就能跟着我们一起去旅行了。” 芙什塔抿了抿嘴。 空会很高兴吗?但是刚才她并没有看出来,空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有多高兴,反而觉得他好像有一些紧张和担心。 她还以为是自己给空留下来不好的印象了。 派蒙一想到那个场景就觉得很高兴,“我们旅途上吃那么多好吃的,芙什塔你的文笔那么好,我光看你的旧笔记,有些时候看到你描写那些吃的,嘴巴都不自觉流了好多口水。” “你不如就把这些写好吃的的笔记,整理出版吧。” 芙什塔有些意外。 但是想一想,派蒙说的居然很有道理。她也很喜欢吃,而且也会记录下来各国的美食。 派蒙对着她的笔记流口水,那毫无疑问是对她最高的褒奖了。 没想到这么快居然就找到了下一部作品要写什么,只是这又是芙什塔还未涉及的领域了,如果分类的话,它应该算作是散文,不应该算是小说。 不知道八重堂愿不愿意收呢? 但是芙什塔已经决定先把这些以前记录在笔记本上写美食的散文都先给摘抄下来了。如果八重堂不愿意,那么她可以尝试把这些作为素材放进下一本小说里。小说就写一位游历诸国的美食猎人吧,如果能和派蒙有几分相似的话,那芙什塔或许会更有灵感。 “好,”芙什塔一口,答应下来,“刚好我以前写了很多。” “那我就期待看到你的新书啦!”派蒙说。 空看着她们交谈,嘴角也情不自禁的翘了起来。 老板把他们要的野鸡蘑菇串·须弥版烤好了,空和老板交谈了几句,拿走食物,给她们两个一人分了一串。 派蒙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忍着烫也要从上面咬了一口,“很不一样……嗯,有种须弥的风味,应该是撒的佐料不一样。” 芙什塔吃着,思绪则是跑到了另外的地方。把食物串成一串烤,应该是人类制作熟食最方便的方式之一,很多地方都有属于自己的烤串美食。 比如他们在稻妻吃的烤鱼。 相比于璃月的烤吃虎鱼,上面劲爆的绝云椒椒的辣味,稻妻的烤鱼似乎更注重海鱼本身的味道,而须弥的烤串总是离不开香辛粉,香辛粉的独特滋味完全是为了烤肉而诞生的。 空吃过的各个国家的美食应当比她更多一点,她只是在稻妻和璃月短暂的停留,而空在每个国家都待了不短的时间。 70-80 第71章 深度合作 派蒙吃完以后满意的拍拍手,“我们接着去吃下一家吧!” 芙什塔和空还没有吃完,不过手里拿着也不妨碍他们跟着派蒙一起去下一家。 平时芙什塔只想着这些东西好吃了,但是似乎从来没想过把七国的美食互相对比一下,或许这样的对比可以让大家在他国的食谱上选出来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芙什塔开心的觉得新书能写的维度又多了一层。 空跟着她们,她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这方面空其实不是很在意,不管是在餐厅里还是在路边。 吃着吃着,派蒙突然悄悄对芙什塔说: “其实空做饭很好吃,有时他会从老板那里买配方,回来自己做的比原版的更美味。” 芙什塔一脸惊讶,总是低眉顺眼的眉眼都清晰了起来。 她和派蒙和空一起探险需要在野外吃饭的时候不是很多,算上也就只有稻妻清籁岛、活力之家的探险,而且在活力之家的时间还很短,他们也没吃什么东西。 她没见过空开火做饭,还以为那些食物都是空买来放自己背包里的,有需要就拿出来吃。 清籁岛吃的食物的味道,她的记忆已经不清晰了,但是好吃确实是确定的。 “他都会做什么?”芙什塔也小声问派蒙。 派蒙得意地说:“基本上我们走过的国家的特色菜他都会做,至少有近百道吧,须弥的也是,他最近也都学会了。” “那我要写书,岂不是只要请他一道道做出来就好了。” 芙什塔这话说出口,下一秒就有些羞愧了。 不管怎么说,把别人当成写作工具人,一道道做菜,想一想就很冒犯。 而且与美食搭配的,更重要的应该是当地的文化氛围吧,如果没有,那么那道菜对于人的意义来说,也仅仅是一道比较好吃的菜而已。 派蒙认真地捏着下巴想,“说不定真的可行呢,需要担心的反而是你的胃容量够不够。” 芙什塔的饭量只能说是正常人,并不算是大胃王。 “别当真,我也只是说一说。”芙什塔连忙说。 “你们在聊什么?”空有些疑惑,偏过头来看她们。 他一偏头,背后的金色小辫子也晃动一下。 他们现在正在买赤念果果汁,店主新鲜现榨的。他以前倒是吃过完整的赤念果,还不知道打成果汁之后会是什么口感。 “没聊什么!”芙什塔抢在派蒙前面说话。 派蒙鼓了鼓嘴。 如果不是芙什塔先说了,那她肯定是要和空说一下芙什塔刚刚提出的想法的。为什么这对情侣总是会做出这样的事呢?错过了多少他们之间可以一起做的事啊。 芙什塔心里还在庆幸,她先把这个事情打岔过去了,不然这种事情说给当事人听,该有多可笑啊。 “果汁好了。” 空只弯了弯嘴角,没多说什么,把赤念果果汁递给了她们。 赤念果果汁里面还加了冰,在偏冷的温度下,赤念果的味道似乎更加清甜了,里面甚至还有赤念果的籽,看起来像芝麻一样,嚼起来也十分有趣。 芙什塔喝了一口,感觉头脑清醒了不少。 派蒙一口气就嘬着嘴吸走了1/3杯,发出了“哇”的一声。 “旅行者,这个完全可以在风花节上当调酒的原料之一了!” 空捏着杯子,眼神里露出了几分思索的神色,“确实可以。” 蒙德的酒业发达,调酒里面放果汁也不是罕见的事,只是在蒙德,似乎一般放的是钩钩果、落落莓。 他受邀过去调过几次酒,手艺还蛮受欢迎的。 芙什塔想了想,她不怎么喝酒,赤念果又生长在沙漠里,沙漠子民很少以种植业为生,所以赤念果的产量也不是很大。 但换个方向想,也不是所有沙漠子民都愿意当雇佣兵,也有想在一处扎根的人。如果能在调酒里面放入赤念果,成为一种特色饮料,那么或许教令院可以扶持沙漠种植业,让赤念果和蒙德酒业合作成立一个产业了。 想到这里,芙什塔又意识到自己似乎在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了。 这种事情又怎么是她这一个小学者可以决定的呢? 她摇摇头,专心喝起果汁来。 她在做事的时候看起来真的很认真,仿佛满心满眼里只一件事情,就是她当下手头做的这件事,即使是在喝一杯果汁。 空看着她,“你有什么麻烦事可以和我说。” “嗯?”芙什塔抬眼,想了想。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也并没有麻烦。”芙什塔很认真地说。 空仔细看着她的神色。 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因为他盯着看而撇开了脸。 芙什塔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是想也知道肯定不能表现出来,其他的异样,好在空也就只是看了几秒之后就移开了视线。 “好吧。”空说。 芙什塔一边走一边抚平胸口的衣服。 心想他还好不知道自己和派蒙说了什么,至于关于赤念果的事,没准她可以和卡丽麦奶奶说一说,看起来她和大贤者的关系很不错。 接下来他们把这条街吃了个遍。 就连派蒙也捂着肚子,心满意足的说:“好饱!” 才算是完成了今日的美食狩猎。 芙什塔也吃得很饱回家了。 家里卡丽麦奶奶正坐在客厅里,正戴着眼镜看书,听到门口的响动,拉下来眼镜看芙什塔。 “回来了。” “嗯。” 芙什塔正面对着卡丽麦,应答着他的话,脚步轻快,似乎心情不错。 卡丽麦觉得可能是有好事发生了吧,问道:“今天找到实习工作了吗?” 她们前几天就在聊这个,有可能是实习工作有进展了。 芙什塔:“呃……”她有些同手同脚的走路,“还没有头绪。” 卡丽麦点点头,“不着急,记得这件事情就好了,如果你找不到,教令院也有勤工俭学岗位可以试试。” 芙什塔忙摆手,“不用了,我可以的。” 这些岗位一般都是给家庭困难的学者,她在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有想过去那些岗位上赚点钱……虽然是因为她此前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留在教令院工作不太现实。 卡丽麦闻言说:“你有信心就行。” 不是她对芙什塔苛刻,或者是总是催促她去干什么,而是芙什塔是推一步才会走一步的人,不把重要的事情和她多提几句,她就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芙什塔见卡丽麦教授不再追问了,散发着淡淡的绝望感拖沓行到了自己的卧室。 教授接下来绝对还会再问的。 她能瞒多久还是个问题。 在须弥,一切和文娱相关的工作地位都不高,甚至涵盖了艺术审美等等话题,都是属于聊天的禁区。 虽然在小吉祥草王重新执掌教令院之后,教令院不再带头歧视,但是几百年来根深蒂固的观念已经植入了大众的内心。 毕竟如果都已经当上清贵学者了,那组织人手、做做研究,毫无疑问比自甘堕落,跑去写小说好。 但显然芙什塔是绝对不会走这条路的,她念书已经念够了,或许爱拉尼学姐能理解她吧。 想来想去,芙什塔觉得除了拖,居然没有其他的好办法。 辗转反侧过一夜。 芙什塔第二天顶着个熊猫眼,先去教令院写写论文,然后才在约定的时间去找了八重神子。 为什么不一大早去,因为八重神子说她是来须弥度假的,正事既然已经办完了,那么接下来的休闲时间,她是不会再早起了。 正事有可能就是去净善宫拜见小吉祥草王吧。 芙什塔猜测。 去找八重神子的路上,她还看到了出发训练训兽的巫女,对方带着蕈兽,和她简单的点了点头作为打招呼,行为举止很是规范……充满了稻妻人的感觉。 芙什塔也小心翼翼的和她点点头。 “八重大人在屋子里等你,在下就先走了。”巫女说。 “嗯,好的。” 芙什塔绕过长长的走廊,地面上铺的都是毛毯,花纹样式都是很须弥的装修,但是芙什塔没有住过这么好的旅馆,人来人往都要踩上去的毛毯虽然铺上去可以很长时间不管,但打扫清理是个大问题,这里的地毯看起来都很干净。 来到了八重神子的房间前,芙什塔敲了敲门。 “请进。”八重神子说。 芙什塔转动门把手进去,八重神子正坐在梳妆台前,拿着梳子梳自己的粉色长发。 “下午好。”八重神子说。 芙什塔回了一个下午好。 八重神子指着桌面说,“合同在那里你可以先看看,尤其是分成,还有版权归属,你要看仔细哦。签了就没办法反悔了。” 芙什塔“嗯嗯”了两声,抱着一种激动,但是又有点畏惧的心情,她走向了餐桌旁边。 合同很厚,芙什塔翻开看却心乱如麻,努力集中注意力看了好一会儿,却又对上面的条款一知半解。 她最后只能快速翻页,按照八重神子说的找找那几个最关键的问题在哪里。总体上来说,八重堂要走了她小说对外发行的权利,以及要求成为她的版权代理,书的版权还是属于自己的,相应的她要给八重堂一定的分成,以及每年都要完成一定的字数。 八重神子听她越来越快的翻页,心中觉得好笑。 果然年轻人就是耐不住性子,这么潦草的翻看,如果她在里面加一些霸王条款,说不定芙什塔也会签,这样似懂非懂的年轻人最好骗了。 不过八重堂有口皆碑,倒也不会这么坑害自家作者,毕竟八重堂已经是大陆上最好的出版社了,作者想跳槽又能去哪呢? 第72章 第 72 章 芙什塔看完这些最要紧的东西,自觉自己恐怕也看不进去其他的了,就悄悄观察八重神子是否有不耐烦。 但是一抬头就看见,八重神子虽然背对着她,却在镜面的反射里对她笑了笑。 芙什塔就又低下头,看合同了。 八重神子还在等芙什塔会不会虚张声势问几个看起来很专业,但却能被她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的问题。 可芙什塔只是又翻了几页,就抬头说: “没有问题,可以签了。” 芙什塔翻的那几页是需要自己签名的页面,查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比如只有她孤孤单单的一个签名地,这样拿到合同的人就可以轻易的把签名夹进其他合同伪造,其他就没看了。 主要是她以前也签过一些雇佣兵合同,对八重堂这种类型的合同不是很了解,但一些可能会出现的通用的问题,她还是了解的。 八重神子意外挑眉,“你没有问题吗?” 芙什塔摇摇头,“没有。” “好吧。”八重神子起身,回头看她,把梳子随意放在了梳妆台上,仅仅是这么个动作看起来都风情万种,含情脉脉。 就算是芙什塔看了都脸红了一下,世界上应该不会没有人喜欢她吧……只要她别捉弄人。 八重神子走过来,“我们是合作关系,你有问题,我来解答,才能构成良好的循环。” “嗯……那我以后违约了,赔偿金怎么算。”芙什塔问。 “在合同的第32页。”八重神子拿过来第二份合同,和她一起翻。 芙什塔翻着合同,心里唉声叹气。 果然一问问题,自己没有仔细看的问题就暴露了。违约的各种情况上面写的很详细,违约金也不夸张,甚至还有如果签约以后作者收入持续低于当地平均工资,就能零违约金解约的特殊条款。 八重神子也把这点提出来讲,“我们讲究好聚好散,如果写作实在无法维持你的生活,八重堂也不建议就这么吊死在一棵树上。” 芙什塔点点头,心想还挺人性化的。 “那我们签吧。”芙什塔说。 八重神子用一种难言的表情看着她,叹气摇头说,“真乖啊。” 也就只有这样的还带着稚气的孩子最好骗了,完全不给人找一点麻烦,又是毫无判断力、被骗了还要给人数钱的性格。这样的孩子到外面的世界还不知道会被欺负得有多厉害。 芙什塔迷惑的抬头看她。 这个乖应该说她的吧,她也不是很意外,以往的生活里这个词用来形容她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过她自己知道,自己并非像他们所想的那样。 和八重堂签约,已经是这个行业里最靠谱最有保障的;目前看来,如果违约退出的后果也不是很严重。 这两个标准都已经过了,已经比大部分的时候和镀金旅团签约靠谱多了,如果八重要坑她,芙什塔觉得凭借自己的见识也逃不过去,做其他事都显得多余。 芙什塔尽人事听天命,在自己的力所能及范围已经做到了能做的,如果还要掉坑就当是给自己增加经验。 她拿着笔,积极地看着八重神子。 还等什么,总不能是等她再次暴露自己的无知吧。 八重神子给她指了在哪里签字,签哪几页。 合同一式三份,芙什塔留一份,八重堂拿走一份,剩下一份封存起来——其实也是八重神子拿走了。 芙什塔把合同收进包里,尽力让它不要被压皱。 八重神子看着她这些小动作,觉得有些好笑,问了问接下来必要的流程: “你有新书的计划吗?这是全职作者必须要有的哦。” 芙什塔连声说,“有的!” 她把自己昨天和派蒙讨论的内容告诉了八重神子。 她多少有些惴惴,毕竟八重堂的主业还是小说,可能会不要散文。 八重神子听了之后,细细思索,“倒也可以。如果是小派蒙亲口认证过的,我想写的应该很不错。” “真的可以!?”芙什塔惊喜。 她冒着八重堂可能不收的风险也要提这件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不用额外花费时间在写作上,以前的笔记整理出来就已经够用,这段时间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论文上。 八重神子呵呵笑道:“这个行业就是有些看起来没有那么火爆,但是却细水长流的类型,像是教辅材料、小说里的种田文,日常文,你说的关于走过各国品味食物的类型也在此列。” 芙什塔虽然不理解,但是选择相信资深编辑的眼光。 另外一边。 几只蕈兽在草地上根据空的指挥来回作战,已经成功的能打出元素反应了。 派蒙在场地上飞来飞去,观察几次不成功的元素反应,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几天她已经无师自通了蕈兽语,就算不像有空的意智宝珠,她也能通过比比划划和蕈兽们交流的七七八八了。 这一场下来,她的运动量不比空差。 气喘吁吁的飞到空的身边,喝口水休息一下。 空在休息的时候,拿着芙什塔的笔记出来研究。 派蒙瞧见了便问道:“你什么时候打算和芙什塔告白呀。” “要好好准备一下,至少必要的东西应该准备好,至少应该有花吧。” 空想了想回答。 “我正在从她的笔记里找找有没有她喜欢的花的线索。” 派蒙倒还没有想到这一点,“确实,告白的话,肯定不能随随便便的。” “花的话,她不是喜欢须弥蔷薇吗?” 空有些无奈,“她应该是喜欢吃,不一定是喜欢看。” 告白的时候,显然不能是他端出来一杯蔷薇奶糊或者是兰巴德鱼卷送给芙什塔吧。 空突然想起来了昨天派蒙和芙什塔的悄悄话,“昨天吃东西的时候你们在聊什么?” 派蒙一拍脑袋。 “你不说我都给忘了。昨天是在聊芙什塔的新书,这个你应该听到了。后面我悄悄跟芙什塔说你做饭很好吃,她想请你复刻其他国家的美食来着。” 空有些惊讶,他惊讶为什么只是这么简单的要求,芙什塔却要拦着派蒙不说。 “你知道她为什么不想和我说吗?” 派蒙无奈摊手,“我也很奇怪了,不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吧,我还天天和你说我想吃这个,我想吃那个的。具体的原因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你就回头和我们说话了。” 空觉得芙什塔好像总是害怕自己给别人带来麻烦,但是一想到之前纳西妲说的话,他就又觉得可以理解了。 只是如果他们的关系要更近一步,或许芙什塔就要学着表达出自己的要求,就算是一些看起来就很荒唐的小事也可以。 但这些话需要找本人当面说。 现在,空把须弥蔷薇放入备用选项里面。如果笔记本里没有找到芙什塔喜欢什么花,那他就去采须弥蔷薇。 但是看着看着,他又似乎能够沉浸到芙什塔记录下日志时的情感里。 或许是因为学者的日志,都有它实际的作用,芙什塔没有记一些特别私人的东西,大部分的都和研究相关,顶多有一些碎碎念的抱怨。 【真的很吓人,我还以为自己出幻觉了,他们好像没有看到那个小豆子】 这是被兰那罗吓到的时候。 【雨林里有很多蚊子,以前找来的驱蚊药似乎不管用了,在终端里寻找了一下答案,发现生论派最新研究表明,蚊子们已经进化到把驱虫香薰的味道当做是开饭标志了……我要回沙漠,受不了了,沙漠没这么多蚊子。】 【壁画上的鹮、鳄、羊三王总是兽头人身,所以是他们真长这样,还是说像赫曼努比斯那样,兽头只是他们的象征,下面其实是一张人脸?】 下面有一行似乎是很久以后的补充: 【有机会可以找赛诺前辈问一下,依凭对象好像是能够听到依凭者的话的。】 空没忍住笑了起来,这句话的意思显然是想问问赫曼努比斯。 “你在笑什么?”派蒙好奇的问道。 空把笔记本合起来了,“呃……没什么。” “你就这么宝贝这个笔记本啊,过几天说不定芙什塔还要借回去,毕竟她已经在用新的笔记本了。这个笔记本上,还有她以前去稻妻吃的那些食物的记录。” 派蒙提醒空。 “……她应该不至于直接要回去吧。”空说 “一开始也只是芙什塔把她的笔记本当做藏宝图借给我们了吧。”派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她如果要回去,又是为了写书可能也就不会还回来了。” 空:“……” 第73章 第 73 章 芙什塔并没有和他们说起过,自己已经把旧笔记本上的东西,大概都抄到了新笔记本上,虽然不是完全的誊抄,但是该有的东西都有。 所以芙什塔是不会问他们要回笔记本的。 签完约出门的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很治愈,但是也带着一丝夏日里的温热。 她一无所有,是个无人在意小虾米,但似乎拿着合同是个好的开始,好像是准备……再世为人了一样。 事实上,她有在八重堂、小说圈积攒的名气。可是脱离学校,比起其他的,更像学做一个成年人的里程碑。 芙什塔在这里毫无意义的吹了一会儿风,但是很快,她后面就慢慢踱步出来了一个人。 八重神子也从旅馆里面出来了,看到芙什塔有些意外。 “哎呀,你还没走?” 芙什塔踮着的脚尖收回来了,“呃,在这站了一会儿。” 八重神子莞尔一笑,“不会是站在这里想某人吧。” 芙什塔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 八重神子就轻轻的捂住了嘴,“啊,说错话了,你这副表情,像是还没懂呢。亦或者说你压根就没想这件事呢?” 芙什塔终于明白她在说的,似乎是自己喜欢空的事……她都不知道八重神子是怎么知道的。 八重神子感叹道:“年少人的喜欢,就像是花丛中翩迁过的蝴蝶一样明显。就算是不对视不说话,也能从飘向对方的衣角中看出来哦。” 芙什塔沉默了一会儿。 八重神子对这位笔者小姐已经有较深的了解了,知道她需要反应时间,反射弧比较长,静静等待着她的反应。 芙什塔掏出了笔记本,刷刷的开始记,“好优美的句子,八重编辑,我可以摘抄下来吗?” 八重神子笑起来,“你随意吧,我要去月莲杯的场地了。” 芙什塔记笔记很快,闻言问:“八重编辑也参加月莲杯了吗?” “之前没参加,只让左右加去了,现在忙完事,来须弥也总得参加一些特色活动吧,再不报名,时间就晚了。” 八重神子道。 再过几天月莲杯就要正式开赛了。不过八重神子也不是是冲着拿奖去的,他单纯的想要体验一下。 芙什塔点点头,“祝你玩得开心!” “好,我走了,再见。”八重神子向她摆摆手。 芙什塔见她真的走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应该把自己的紧张伪装的很好吧,八重神子居然都没发现。几次和八重神子待在一起,她算是明白了。 她如果表现出来很紧张很羞涩,八重神子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喜欢……喜欢这件事情么。 芙什塔想了想,明明是只要想起来就能够感觉到快乐的事。 现在她和空和派蒙的关系也非常好,如果她贸然去告白,会不会破坏他们的友情,连朋友都当不成了? 而且空和她相处,似乎一直都挺自然的……如果喜欢的话,至少会有些不自在吧。 所以还是保持现状比较好。 她现在就已经很开心了。 芙什塔攥着挎包背带,做好心理建设,向着教令院去了。她要加把劲儿,在比赛结束之前把论文写出来。 这样风花节就有时间和他们一块出去玩了。 时间一晃很快就过去了。 月莲杯蕈兽大赛开赛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参赛选手,都带着自己的蕈兽伙伴,站在了比赛方提供的场地上。 “比赛场地专门单独的隔离出来,只有裁判和比赛选手能进去。比赛结果会在分出胜负之后,裁判带着比赛选手出来宣布。” 学者考特里亚宣布着比赛的赛制。 在面外面围观月莲杯比赛的观众们多少有点失望了,芙什塔也是。 很快有比赛选手提出了异议:“这样你们怎么能保证比赛结果的公正呢,万一在里面有选手买通了裁判,买通了对手打假赛怎么办?” 考特里亚异常严肃的正面回答了他。 “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存在,因为意智宝珠上会留有参赛选手控制蕈兽的记录,可以当场检查意智宝珠留下来的数据,我们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 “况且这也是为了安全考虑,蕈兽是元素生物,会使用元素力,万一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故就不好了。” 他的正面回应确实起了效果。 只是这样月莲杯就少了很多观赏性了。 芙什塔和观众,以及一众还未登上赛场的选手们,只能在外面焦急等待比赛结果了。 “芙什塔小姐,要来一盘下注吗?” 芙什塔猛抬头看到了多莉拿着盘子,向她走过来了。 “呃……” 看到多莉,芙什塔简直猝不及防。 辞职之后又遇到了老板怎么办,而且她走时的场景并不是很愉快。 多莉看见她宛如见了鬼的神色,单手叉腰说:“干嘛这副表情,工作不成仁义在,你不愿意在我手下工作,不会就不来我这里买东西了吧,我可是整个须弥最全能的商人,很多买的东西只有在我这里才能买得到。” 多莉死要钱的发言,毫无疑问的击中了芙什塔往日对她熟悉的感觉。 芙什塔抿嘴笑了笑,“所以我还是你的大客户。” “当然啦——”多莉油腔滑调的说,“这次呢,是押注第一轮比赛哪方胜哪方败,以及这一届月莲杯的冠军是谁,你要来试试手气吗?” “嗯……” 这不就是下注赌盘吗? 芙什塔没有玩过这种游戏,但是她有一点点想要试试。 月莲杯这个封闭的赛制,一眼就被多莉发现了商机,简直太适合做局押注了,又有保密性,又有随机性。 多莉心里想,这个比赛可真是她的摇钱树,不论从哪个方向都能找到赚钱的方式。 芙什塔还正在考虑的时候,一直在月莲杯展台旁边的大商人,也是本次比赛的投资商,埃尔欣根走了过来。 “我想要压注。” “哦?”多莉见这位有钱人,便笑弯了眼睛,“可以可以,我们这里有好几个局可以下注呢,你想压住哪一个?” 埃尔欣根摆摆手,“我的全部身家都在这个比赛里了,也就只有手头上这点零钱,就压最后的冠军吧。” “好嘞,这么多参赛选手,你选哪一个?热门的旅行者选手,赔率就比较低了。” 埃尔欣根沉吟,意有所指地看着多莉,“我就压没有冠军吧,哈哈,这对我来说才算是好事。” “哦?这种概率很小的事情,赔率也很高哦,说不定您会大赚的。” 多莉口头上讲着吉祥话,心里想,这个人到底是什么目的,居然给她白送钱,该不会是想要找她办什么事儿吧? “我压旅行者。”芙什塔说,她掏出了一些随身带的零钱,单纯就是想有个好彩头。 “好的。”多莉说。 芙什塔并没有压多少钱,但是多莉也不嫌少,很快就转到其他人那里去了。 埃尔欣根站在芙什塔旁边,芙什塔没多久就起身换了个位置。 她觉得这个人怪怪的。 这单纯是一种直觉。 空毫无疑问的赢了,而且赢了一场又一场。 第74章 第 74 章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受,明明他在里面大杀四方,但是芙什塔唯一的参与方式似乎就是在多莉的坐庄的盘上下注而已。 在外面等待的时间。 芙什塔看着港口路过的船只发呆。 他们所在的地方已经不是外来船最多的地方了,而是会有很多的小船通过。港口内的这条河通往须弥城。 小巧的船只也会一路向北抵达须弥城,穿行之中的忙碌与她似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芙什塔看着他们的船尾,在河道的蜿蜒之中被山体掩盖不见踪迹。 “16进8第1场比赛,旅行者获胜!” 裁判携着两位参赛选手出来。 芙什塔被放出去发呆的神志猛然回归,和周围的其他人一样,鼓起了掌。 “旅行者真厉害啊!” “毕竟是黄金之心和白银伴星,没想到居然邪龙双刀也败在了他的手下。” 空跳下台,走到了芙什塔身边,芙什塔的肩膀上有一些擦到了树木上的苔藓。 他抬手捡下,“走吧,或者是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八重神子?” 芙什塔的目光顺着他的手移动,也说不出来这两个选择到底哪一个好,或许从礼节上面说来说,他们是要等一会儿八重的。 左右加第一轮就被淘汰了,临时参加的八重神子却走到了这一轮。 她正在犹豫,旁边又走过来了一个人。 “旅行者、派蒙……还有芙什塔前辈,你们好。”莱依拉说。 芙什塔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惊诧了一瞬,没想到这个学者居然认识自己。 她仔细看了看面前这个人,确实是有些眼熟的,“你是明论派的学者?” “是的,之前在图书馆里有见过前辈,不过好像并没有和前辈说过话,咳咳。” 莱依拉低下头捂着嘴,对自己的冒昧歉疚,似乎比她还要内向的样子。 “莱依拉,你怎么还咳嗽了?是感冒了吗。”派蒙关心的问。 “可能是因为我昨晚熬夜了吧……”莱依拉一副虚脱的表情,眼下有着浓浓的黑眼圈,“昨夜又赶了一夜的论文,没有休息好。” 对于非毕业季的学者来说,要期末了,光是数门课的结业论文喘不过气来。 派蒙无奈道:“还是应该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呢。” “如果转转悠悠兽能和我一起生活,那么就可以拜托它照顾我了。” 莱依拉似是在回答派蒙的话,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励。 “也行。”派蒙说,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却没有发现再有新的选手出来了,“奇怪,八重神子呢?” 莱依拉倒是回想起了之前看到八重神子时候,她知道八重神子去哪儿了。 “我出来的时候看到八重宫司和三十人团一起离开了。” “这样吗。”空说。 大概率是八重神子,找三十人团有什么事,总不可能是她被逮捕了吧。 “好吧,那我们就不等她了。”派蒙说。 明天大概就能进入到月莲杯的决赛了,毕竟也只剩下8个选手了。 他们一起吃了个饭,派蒙和空就神神秘秘的说有委托要去做,因为他们没有说具体的内容,而且这种事情也在他们相处中也很常见,芙什塔也就没有问。 芙什塔就和莱依拉一起回到教令院,写论文去了。 路上她就发现了,莱依拉的身体比她还要差。 至少这段时间,芙什塔有固定的居所,也有钱吃饭,她觉得身体比以前健康多了。果然人是铁,饭是钢。 然而莱依拉却并不是病痛原因导致的身体差……似乎是因为熬夜。 芙什塔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终于撑不住,打着哈欠准备小憩一会儿,但是趴下去五秒就又精神抖擞的开始写论文了。 她开始思考起自己是不是也要睡一会儿,打个五秒钟的盹儿也可以? “前辈,怎么了?” “莱依拉”询问似的看着芙什塔,手里翻书对照论文上的星座和法阵的工作也毫不含糊,效率似乎比小憩之前翻倍了。 芙什塔为自己刚才脑内的想法尴尬一秒。 “我想如果你想休息一会儿的话,我可以在半个小时之后叫你的。” “没关系,我已经休息好了。”“莱依拉”说。 “嗯,好。”芙什塔还是继续手头的工作了。 太过瞌睡的时候,她就想一想白天空捡走她肩膀上的苔藓,基本上就能再坚持一会儿了。 第二天。 芙什塔照常等在月莲杯比赛台的旁边。周围的观众和昨天相比没什么变化,唯一的区别是今天她居然没有看到多莉。 多莉可能去新的地方发财了吧。 这次除了等待,她也在思考。 和昨天一模一样的靠在同一个位置,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站在这里的等待行为像什么。 像是一个无意义,停留在这里的npc。她会一直静止,只有等到空出来的时候,才会在原地加载,和他来几句对话进入下一个阶段。 芙什塔无意识的抿着嘴,望着天空,心想: 如果……她是说如果。 以后和空相处的大部分时间可能都是在等待中度过,她又该怎么办呢? …… 好像也不能怎么办吧。 她其实并不排斥这样的等待,让她不太舒服的是,好像自己看起来只有等待这一个目的似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这样的等待时间里,继续做自己的事。空虽然是光芒耀眼的大英雄,她大概率是他伟大旅行的配角,但确实是自己生活的主角。 芙什塔扶住额头。 她甚至都搞不清楚,这到底是自我安慰,还是她真的就是这么想了。 细细琢磨了一会儿。 她觉得自己是真的这么想的。 不在这里发呆,她也会在别的地方发呆,因为写论文脑子实在是转的太快了,发呆也是一种休息。 在没有遇到空和派蒙之前,她的日常生活也是这么度过的: 上课、做调查、写论文,生活中偶尔激起的水花是在这个过程中不得不和同伴的交流,但除此之外,芙什塔和他们没有别的联系了。那一段的研究过程结束之后,他们就会退化成点头之交,或者是连点头之交都不如的关系。 那些多余的空闲时间,芙什塔也多数是自己一个人呆着,剩下的就是晚上回到家见到卡丽麦奶奶。 空和派蒙反而给她的生活里注入了一丝生机。 空和派蒙对她来说有什么的意义是什么? 这个命题似乎又太宏大了。 不管是第一位好朋友还是什么……都是会让她想起来就会开心的存在。 芙什塔在外面大思考。 空和派蒙在比赛秘境里,围绕着驯兽战斗的场地,不停地观察哪里的防卫有漏洞? 派蒙更是手忙脚乱的比划。 “加油,加油,一定要赢啊,咚咚小圆帽!出击!” 直到对面大势将去,颓势尽显。 派蒙终于可以有时间,借着蕈兽们元素力轰轰乱响的掩饰,悄悄问空:“该准备的都准备全了吧?” 空翻看了一下自己的背包说:“全了。” 即使这么个简单动作,他的额角都见了点汗,仿佛要比蕈兽比赛紧张1万倍。 派蒙比了个大拇指,“打败他以后,就是最终的决赛了,不知道我们是和八重神子还是和海妮耶对决。” 空对此不是很在意,“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要拿冠军的。” 没多久就决出了胜负。 八重神子和海妮耶的对决,是海妮耶胜了,所以将是空和海妮耶角分出最后的冠亚军。 期间,空和派蒙也劝说海妮耶改变观点,海妮耶对于蕈兽的偏见太大了,她的目标居然是在拿到冠军以后,提出要求处死所有参加比赛的蕈兽,这些能和人类共同生活的蕈兽,在他眼中看来都是危险,即使有意智宝珠也是随时有可能反噬人类的魔物。 只是没想到在空打败海妮耶的那一瞬间,投资商埃尔欣根也出现在这里。 “两位的对决实在精彩,观念上的交锋,也让人欲罢不能。”埃尔欣根为他们鼓掌。 这明显不符合比赛流程,但是派蒙还以为这是冠军的特殊。 “埃尔欣根先生,你怎么在这。”派蒙问,“我们已经是冠军了,你是来给我们颁奖的吗。” 旁边的海妮耶还沉浸在自己居然失败了的痛苦之中,她严苛训练的蕈兽,拥有那么多的训练经验,居然没能比得过只是随便训练,过分宠溺蕈兽的旅行者。 “颁奖?”埃尔欣根摆摆手,“你想多了。” 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排排愚人众,“说实话,我是没有想过居然能钓得上来你这么一条大鱼,原本我只想简单的办一次比赛,让驯兽伙伴在须弥境内铺开,然后——” 他一挥手,刚刚还待在海妮耶和空身边的蕈兽们就突然对她们态度大变,集体走到了愚人众的一方了。 “就是这样,意智宝珠有我留下来的后门,蕈兽终究只是蕈兽,被宝珠控制,我想让它们想杀谁就杀谁。” 埃尔欣根看着空的眼神,如同看到了待宰的羔羊。旅行者一直和愚人众作对,如果他能够在这里拿下旅行者,绝对能够得到执行官大人的赏识。 至于海妮耶,她的观念对于埃尔欣根来说也毫无用处,他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拿到冠军,提出要杀死所有蕈兽的要求,这些都是他可以潜伏在须弥城中的秘密武器。 尽管海妮耶的这种观念,似乎是来自于无意间撞见他们用意智宝珠控制蕈兽杀掉她父亲的场景,误解了蕈兽的危险性。 海妮耶也似乎从埃尔欣根的话语中,听出来了一些可怕的暗示,颤抖的站了起来。 “你也太小瞧我了。”空抬步上前。 “也小瞧咚咚小圆帽了!”派蒙跟上。 ———— 不知道为什么,决赛的这两场比赛的时间有些太长了。 海妮耶和空在争夺冠亚军的位置,八重神子和莱依拉在争夺第三名的位置。 芙什塔不由得在脑内,开始模拟他们在比赛空间里可能会遭遇的意外。 但是想来想去,除了海尼耶,有三位神之眼持有者,就算有什么意外,也绝对可以保证他们平安无事的出来。 围在周围,和他一样等待比赛结果的观众,也同样有些焦躁了。 “怎么会这么长时间,我都已经等不及了。” “这大概就是高手对决的时间……我比赛的时候一分钟就出来。” 考特里亚面容尴尬的走出来安抚,心里却不断打鼓。 他是知道意智宝珠在研发时期曾经出过人命的事,但是为了自己的论文……再加上意志宝珠不是他亲手创造出来的,是他窃取别人的半途而废的研究成果,他也很难改动,所以勉强包装一下就拿来用了。 难道是里面出问题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想派人进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他的合作者埃尔欣根也不见了。 唯一能庆幸的是,比赛选手都在比赛空间里,如果真的再次出了人命,他还有机会逃跑。 芙什塔也只是听考特里亚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就知道他是在糊弄人了,四处张望着,她想找什么人帮帮忙。 但是此时,却有一队三十人团外加风纪官,径直向他们走。 三十人团插入人群,分裂包围了月莲杯的讲台,周围的骚动越发明显,大部分人还在观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考特里亚,你涉及学术犯罪,现依法将你逮捕。” 风纪官出示文件,三十人团直接将考特里亚拿下。 顿时一片哗然声起。 芙什塔心中的不安终于落地,她居然有种放心的感觉,果然是出事了。 讲台上也有了新的动静,空、派蒙、八重神子、海妮耶、莱依拉,居然从比赛空间里出来了。 与此同时,居然还掉出了一大堆被打晕的愚人众以及投资商埃尔欣根,他们也被风纪官和三十人团毫不犹豫的逮捕了。 “感谢你的举报,八重宫司。” 八重神子笑着摆摆手,“不用谢。” 派蒙左右看顾着这群人被三十人团铐住手,推搡着带走,长呼了一口气。 “这群家伙在里面把我们关起来围殴,真是太不要脸了。”派蒙说。 为首的风纪官面对不是犯人的人时,还是很和蔼的,“这是大风纪官给旅行者的信。” 空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八重神子之前和三十人团走了,显然就是在举报考特里亚和埃尔欣根,要不然风纪官和三十人团不能来的巧,也恰好给这次愚人众作乱一个结尾。 接过赛诺的信,信上却表达了月莲杯比赛是很不错的活动,如果让两名罪人影响,实在可惜。 所以他希望能在旅行者的坐镇下,走完接下来的比赛流程,挽回月莲的名声,在教令院重新改进意智宝珠之后还会继续举办下一届。 “这也是点小事嘛,义不容辞!”派蒙说。 虽然没有了主持人和投资商,但是他们也有这么多的朋友啊! 要选主持人,肯定是要选个学者,在须弥才足够有分量,莱依拉是参赛选手,肯定不能选。 芙什塔还在台下看着他们呢! 派蒙飞下台,拉着芙什塔上来,期间在他耳边已经把想请她来宣布空是最后的冠军,然后给月莲杯做一段结语的事说了。 芙什塔惊愕得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推到了空的旁边。 空看着她点点头,八重神子也对她眨了一下眼,莱依拉则是很期待的看着她。 “我是……教令院因论派的学者,芙什塔。”芙什塔对着台下的人介绍自己,紧张到放空眼神,行动却变得更加利落了,仿佛她其实并不惧怕这种场景,甚至还有点熟悉这种感觉。 “接下来,就由我主持月莲杯大赛最后的环节。”芙什塔学着之前看到的裁判和主持人的动作那样,一只手牵起了空,一只手牵起了海妮耶。 “第一届月莲杯大赛的冠军是——旅行者!” “虽然大赛出了点情况,但是仍然不影响大家在此刻欢聚的气氛。赛后请大家交还意智宝珠,须由教令院查实考特里亚的学术成果蕴含的风险,因此蕈兽伙伴也暂时无法留在大家身边,全部交由著名驯兽师海妮耶照顾。” 一连串流畅的话语从芙什塔口中说出,即使她之前没有排练过,这些话似乎也是很自然的说出来了,安排好了意智宝珠和蕈兽的去向,仿佛她曾经观看过一次。 “确定没有问题后,意智宝珠以及蕈兽便能重回参赛选手身边,也请大家敬请期待下一届月莲杯大赛!我们下次再见!” 得知月莲杯不会就此取消,所有关心的问题也都得到了解答,台下的人们发出了欢呼。 参赛选手们也都跟着工作人员交换宝珠,托付蕈兽了。 芙什塔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居然真的做到了。 “你说的很不错,反应的很快。”空赞赏地看着她。 “你太厉害了!”派蒙鼓掌。 八重神子更是对这位看起来一直很胆小的笔者小姐另眼相看,“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既智和胆略,还以为你会被吓得说不出话呢。” 芙什塔也是这么以为的。 “芙什塔在关键时刻很靠谱,就算高难度的任务,她也能够完成。”空倒是觉得是情理之内。 “之前我们在拯救须弥的时候,芙什塔做的也非常完美!”派蒙说。 八重神子:“看来是我小瞧她了。” 芙什塔后知后觉,现在才觉得脸上紧张到烧起来了。 “我要去寄养百雷遮罗他们了,你们也要去吗?”八重神子示意空和派蒙。 “当然——啊不不不!”派蒙猛的刹住了。 她和空对视一眼,坏了! 咚咚小圆帽他们如果被寄养了,那他们之前排练的告白不就完全用不了了吗? 第75章 第 75 章 空和派蒙之间对视,沉默下来的氛围芙什塔也没有注意到。 芙什塔还在因为他们的夸奖,左手攥着右手的拳头,不好意思的低头看着地面。 派蒙手指悄悄放在嘴巴上,看着空向外指了指。 空觉得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他们先带着蕈兽离开这里。 “咳,嗯,感觉还有些不舍,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和咚咚小圆帽他们分开了,”派蒙努力的深深的呼气,有些紧张,“我们要不然再带着他们去一次野外,和它们最后告别一次吧。” 芙什塔茫然抬头,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似乎没有考虑到让选手和蕈兽告别。选手和蕈兽们相处了那么久,多多少少应该也是有些不舍的。 她有些慌张的看了看旁边其他选手的情况。 好在现场是虽然有些吵嚷,但是没有出大乱子,选手们也在现场和自己蕈兽们依依不舍的告别。 “芙什塔,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空的话拉回了芙什塔的目光。 “我也一起吗?”她和蕈兽们的感情肯定没有空和派蒙深的。 “对啊,一起嘛,想到以后看不到他们了,多多少少也会有些失落吧,要好好的告别一下。”派蒙和空期待地看着她。 如果他们想让自己去的话,那她去就好了。 芙什塔答应了下来,别过脸去,“那我们要悄悄走,如果别人发现应该做表率的我们推迟交还……” 她话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很明显了。 空和派蒙拉着她,蕈兽们也在多日的练习下默契和他们一起一溜烟的逃跑了。 奥摩斯港外的天气很不错,跑出港口以后,就能看到瘫坐在降诸魔山望天遗迹机器,所有的花草叶都向有感于夏天的生机竞发,向着天空疯长,构成了一幅浓绿又点缀彩色花朵的夏日图景。 从众目睽睽之下跑出来,芙什塔紧张到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到了附近小山坡的一处巡林官休整的地方,紧张的心情蓦然松解下来。 芙什塔擦了擦额角的汗,只跑了这么些路,她居然觉得有些腿软了。 旁边伸过来了一只少年暖白但是又骨节分明的手,是空给她递了张手绢,在她面前晃了晃。 芙什塔努力让自己开心表情不要那么明显,她接过以后擦了擦额头,理了理发丝。 “你抱着咚咚小圆帽吧。” 派蒙抿着嘴笑,把水蕈兽抱到了芙什塔的怀里。 “哦好……”芙什塔接过,咚咚小圆帽和她面面相觑,水蕈兽的凉意传递到她身上确实让人感觉好了很多,就像是抱着一个凉水袋。 就在这时,派蒙惊讶的叫了一声。 “食炎之罚菇,你怎么把草地点着啦!” 芙什塔慌忙转身看过去,感受到的就是一阵微弱的热意。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发生这种事,蕈兽们在这么多天的相处中在已经和人类心意相通了,绝对不会突然失控。 下一秒,她就听到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只见在火蕈兽的放的火上,雷蕈兽酥酥麻麻菇摇了一串雷元素丢过去,和火元素一起炸开了。 芙什塔放下挡住眼睛的手,发现眼前居然是灿烂的星星点点的光,即使是在阳光下也依然非常的漂亮。 紧接着是草元素的早日开花菇在地面上打了个滚。 芙什塔怀中的咚咚小圆帽跳了出去,吐出了一个个水球,落在地面上,沿着刚刚被雷火烧灼又灭火的痕迹,长出了一朵朵开放的须弥蔷薇花。 恰好是一颗心的形状。 芙什塔屏住呼吸,意识到这好像是蕈兽们准备好的一个节目,看着面前的形状,似乎有些预感。 “芙什塔。” 她身侧的空轻轻叫出了她的名字。 芙什塔的余光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空的怀里抱着一捧花束,花束经过精心的包装,中间是常在法留纳神机附近看到的白色花朵,点缀着,紫色的须弥蔷薇,浅蓝的劫波莲藤蔓摇摇晃晃地垂下,随着他的动作颤动着。 空捕捉到她的眼神,走过来把花束轻轻放进了她的怀里。 “芙什塔,我……想和你在一起。” 芙什塔的手扣着花束,上面似乎还有空的留下的体温,她愣愣的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如果不是有这束花束抱着,她可能都不知道双手怎么放才好了。 “你喜欢我吗?”空问。 芙什塔感觉自己轰一下着了,她结结巴巴,“我、我也喜欢你。” “好耶!”派蒙砰地一下拉响了礼花。 彩色的碎纸和亮片从他们飘下来,闪烁着雀跃的光辉。芙什塔恍惚之间,感觉一种巨大的快乐充满了心脏。 她终于反应过来,笑了起来。 这天之后,芙什塔觉得自己每天都很有动力。 终于赶在风花节之前,将论文写完了,也就是说风花节的时候,她就能和空一起去蒙德了。 另外八重神子那边还传来消息,有枫丹影视行业想要购买芙什塔故事的影视改编权,枫丹那边有留影机和电影,还可以改成歌剧,都很受欢迎。 原本八重神子只是想和画师工作室合作,将芙什塔的作品改成漫画,现在居然还有新的合作商,自然乐意。 可以想见,一个作品被改编在各个媒体上传播的威力,绝对会让作品和作者的影响力再次上升一个等级。 不过光是讲价就要耗费很长的一段时间。 八重神子和芙什塔约好等到定下的时候,要带着她一起去签订合同,算算时间也刚好是风花节后,也是芙什塔毕业之后。 “那也就是说,芙什塔你要和我们兵分两路了。”派蒙有些可惜地说。 “我们可以在枫丹碰头。”芙什塔安慰她。 几个月后,芙什塔收拾着自己的行囊,和卡丽麦奶奶告别。卡丽麦奶奶在知道她和八重堂签约之后,似乎并不意外。 只是和她说:“你选了一条看起来很舒服,实际上非常难走的路,去吧,总是要自己走一走才知道的。” 芙什塔不知道这是祝福还是预告,但是这个夏天,她收获了自己以前从来都没想拥有的。 这就是人生的新篇章开端吧。 【正文完结】 第76章 番外:风花节 赶在风花节之前,芙什塔终于写完了论文,她先将论文提交给了卡丽麦教授,忐忑不安中,向教授请了假,说明自己接下来要去蒙德。 卡丽麦同意了,“你去吧,只要保证安全就可以了。” 芙什塔也已经是个要毕业,脱离教令院这个象牙塔进入社会的人了,她离开的那大半年里她也没有出什么事,卡丽麦对这个女孩还是放心的。 芙什塔欣喜地出去找空和派蒙,卡丽麦看着她雀跃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派蒙和空这两天正在帮海妮耶。 所有参赛选手的蕈兽,大大小小,不同脾气,不同属性,已经接近200只。光给它们建设场地占地面积都非常大。 好在须弥训练驮兽的产业已经很成熟了,驮兽的体积也不可小觑,一个驮兽圈里面能呆好几只驯兽,恰好蕈兽也是群居的,他们只需要租下来一片驯养驼兽的场地,重新改装一下就可以了。 这是一个相当简单的委托。 至于这件事情,为什么不找官方?因为现在海妮耶和他们就是官方。 芙什塔去找他们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蕈兽们闹作一团,快乐的在场地中央玩耍的样子。 空是最先看到围栏外的芙什塔的。 他虽然很稳重,但是在此时脸上也是快乐的神色,眉眼放松,金色的眼睛和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看起来更像是流淌着奶与蜜一般的光泽,他芙什塔招招手:“你要进来吗?” 芙什塔还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和空相处,在原地踌躇,看起来倒像是害羞了。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派蒙以为她是不愿意,飞过来拉来了栅栏门说:“进来嘛,蕈兽们都很好的,马上我们就要去蒙德了,见不到它们了哦。” 芙什塔走了进来,关上了栅栏门,悄悄对派蒙说:“我……今天的打扮好看吗?” 派蒙上下看了她几遍,今天芙什塔脱下了自己最常穿的学者袍,穿的是一件露肩的。和她眼睛颜色一样的裙子,倒是因为和学者袍一样,都是绿色的,所以一开始派蒙没有太在意。 “非常好看!”派蒙竖起了大拇指。 芙什塔非常适合这种垂软又不贴身的裙子,飘逸的形状在她的脖颈和腰又猛地收束,派蒙没忍住悄悄比划了一下,芙什塔的腰似乎只有一本书宽。 “那就好。”芙什塔稍微松了一口气。 派蒙越发感觉空虽然值得很好的对象,但是不值得这么好的了。 海妮耶对芙什塔打了个招呼,“中午好!” “中午好。”芙什塔走过去。 他们正在给蕈兽们调配食物。 之前,考特里亚等人给蕈兽配置的食物中含有枯化药剂,顾名思义,它对于蕈兽的身体其实并不友好,虽然激发活力提高战斗力。 现在已经并非比赛期间了。莱依拉努力钻研出蕈兽食谱,目前就给蕈兽们换成更加健康的食物了。 只见海妮耶往桶中倒入了不同的粉末,不停的搅拌。 芙什塔有些好奇,“这里面成分是什么?” 海妮耶想了一下,她当时在拿到这个食谱,向全能商人多莉采购的场景,里面不乏腐烂的树叶,带露水的草皮……为了不让囤食物的仓库成为垃圾场,所以才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把它们晾干打成了粉末。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好的。”芙什塔一向听劝。 她挽起裙摆,弯下腰,帮忙扶住了桶,好让海妮耶更加方便的搅拌均匀 空去提了两桶水回来,看到的就是芙什塔蹲在草地上,将裙摆都夹在腿间小心翼翼缩成一团的模样。 派蒙在陪蕈兽们玩,叫他们不要那么着急的冲过来。 忙活了一阵,终于解决了蕈兽们的午饭问题。 空和派蒙也和海妮耶告别了。 “海妮耶,我们要离开须弥一段时间了,抱歉不能过来了。” 海妮耶不是很意外,实事求是的说:“你们能过来两天,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现在最艰难的时间也过去了,接下来我也能做好,你们放心走。” “对了,这是这次我委托你们帮忙的报酬。” 即使前面经历的那些事情,他们已经成为朋友了,海妮耶还是要坚持公事公办。 去码头的路上,派蒙说: “海妮还是那么严肃呢,就算是朋友之间的帮忙,也要把钱算清楚。” 芙什塔刚才就在旁边看着,“或许是她觉得凭语言,很难表达自己感激之情,所以一定要给你们摩拉。” 这是芙什塔感受到的,海妮耶并不是一板一眼,希望用钱了结关系,而是真心的感谢。 “我觉得也是,用对方能接受的形式接受感谢也是好事吧。” 空接话道。 “确实是这样。”派蒙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 前往蒙德,最方便的依然是走水路,他们也上了北斗的南十字船队。 这次把他们安排到船队的其他船只了,没在死兆星上,这里的空房间更多一点,可以让他们挑选。 派蒙的脑子里也想起了别的东西。 “呃……我们怎么住啊,房间怎么分配?” 空略有疑惑的看着她。 “啊……”派蒙挠了挠头,“主要是你们两个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思考这个问题还是有点太不儿童了。派蒙觉得。 她自己一个人会害怕,可是三个人一起睡,她不就成电灯泡了吗? 芙什塔后退连连摆手。 “我、我还是住单间好了。” 尽管她和空认识已经不短的时间了,但是才刚刚成为男女朋友就睡在一间房间里,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 至少还是有一些过程的吧,她心里也要做一些准备。 ……虽然芙什塔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准备。 她逃似的跑进了另外一个房间。 空的手拍在派蒙的头上,觉得恐怕芙什塔要不自在好几天了,“你想太多了,派蒙。” 派蒙“呜啊啊”了一声。 “我这不是很正常的考虑嘛!而且……”她自己也回过味儿来了,“有我在,你们相处的时间都不多。” 如果说以前派蒙害怕的是芙什塔和空在一起了,就不带她玩了,那么她现在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反而还因为芙什塔和空经常带着她跑来跑去,担心自己耽误了他们谈恋爱。 不管怎么说,她希望两个人获得幸福。 芙什塔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才从她的小房间里面出来。 海上的夜晚她不是第一次走进了,有种熟悉的,轻微的,却要把人榨干的刺痛,仿佛是潮湿的风中裹挟看不见的盐粒,要把人腌成海鲜。 甲板上,船员们已经聚在一起烤鱼了。 芙什塔走过来看了看,她的熟人也不多,即使觉得不自在,却也只能坐在派蒙和空的身边。 空很自然的把手中的烤鱼递给了她,“尝尝看?” 芙什塔缩着身体接过,偷偷看了眼空,他好像完全不在意他们登船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她也就努力说了一句“谢谢。”然而手中的铁签,还有上一个人的余温。 她思考了很久。 派蒙拿着另外一串烤鱼,向她嘿嘿笑了笑,“我们先吃,他自己会烤的。” 芙什塔悄然松了一口气,一口咬在了新鲜的烤鱼上。 海鱼的滋味和淡水鱼不一样,周围的氛围也不一样,船员们打着拍子,唱着歌,互相传着酒瓶。船离大陆有几千米,旷渺海面上漂浮的人们,在此刻表现出的温暖竟然比在陆地上还要温馨。 空盯着自己手中的烤鱼,转动着,一滴烤出来的鱼油,滴落在木炭上发出了刺啦声,那一瞬间火苗的跳动。 橙黄的火光在空的脸颊上摇摆,明灭在他眼瞳中,就像是一场没有配乐的舞蹈。 或许是有的,就是此时盆中的木炭发出燃烧的温暖声响,还有她寂静至极的心跳声。 芙什塔能越来越清晰的感受到他的体温。 “盐。”空转过身找了一下。 芙什塔这才注意到他放在脚边的调料盒,“盐在这里。” “嗯,找到了。”空说。 他撒了点盐上去,那些白色的细碎盐粒,很快就被烤鱼流出来的油脂溶解了。 派蒙趁这个时候,调皮的把鱼刺吐进了火盆里。湿润的鱼刺就在木炭上留下来了一道道深刻的焦痕。 芙什塔有些愣神。 空后知后觉以为芙什塔是因为鱼刺苦恼,芙什塔显然也是做不到和其他船员那样把鱼刺吐到甲板上,又或者像派蒙那样吐进火里。 他取出来一个碟子,对靠近的芙什塔说,“把刺吐进这里吧。” “……哦。” 芙什塔拿了碟子,挪了挪身体,坐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 好像是她的尴尬期还没过去。 空收回视线。 派蒙“咦”了一声,“空,你的烤鱼要烤焦了!” 空连忙把鱼拿了出来,这条鱼烤的不是很好,但是好在是他自己吃,就算焦也算他给自己增加一点新花样了。 他用余光扫过芙什塔一眼,她的眸子在看这边。 灵动但一言不发。 ———— 蒙德已经换上了风花节的装扮,用绿叶和花朵编织成的花环,挂在蒙德的入口处和街道两旁。 城里更是铺了两条长长的,青蓝色地毯一直延伸到,城中小广场中央的喷泉。 第77章 番外:风花节(2) 芙什塔还是第一次来到蒙德,这个季节的蒙德随处可见蒲公英,散发着淡淡青色的光。 她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就是提瓦特七国历史的介绍。 蒙德人喜爱蒲公英,将蒲公英视为自由蒙德的代表,还会酿造蒲公英酒。虽然芙什塔欣赏不来酒类,但是能成一个地方的特色,至今产量和销量都稳居榜首,显然蒙德人喜爱蒲公英,已经到了一定程度。 芙什塔能拓展讲讲就是,或许蒙德人喜欢蒲公英,也有蒙德子民追随风神的意味,毕竟蒲公英种子成熟时自由在风中飘荡,流浪到风能触及的所有地方,也是“听凭风引”。 “虽然你以前没来过蒙德,但是知道的不比当地人少呢。” 派蒙以前虽然也知道,但是说的没有芙什塔这么清楚。 芙什塔觉得这没有什么了不起,“毕竟我是学者,这些课本上都有,其他因论派学者也是养出口成章的。” “提尔扎德除外。”派蒙摇了摇手指头,“他遇到自己不会的就理直气壮说是室内派学者,缺乏出门经验。” 芙什塔哑然失笑。 她和提尔扎德不熟,只知道两个人观念不同,提尔扎德至少不是个作恶多端的学者。 空已经先去到冒险家协会——蒙德城一进来就能看到凯瑟琳站在冒险家协会的前台,他交付了之前领的委托的成果,各国的凯瑟琳的信息都是互通的。 她和派蒙也跟上,只见在凯瑟琳的旁边,还有一个女孩在询问着什么。 “真的没有了……唉。” 芙什塔觉得这个女孩的浅绿头发很好看,是一种渐变的绿色。 直到她失落的时候翘起来的头发微垂,芙什塔才发现那是她的一对兽耳。 多稀奇啊,她的兽耳和提纳里的不一样,或许是物种不一样吧,不知道这位小姐祖上有什么血脉。 空侧过身体,把芙什塔和砂糖之间的空位挡住了。 “你遇到什么麻烦了么?”空问砂糖。 砂糖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做实验需要人幸福的呼吸,原本是想做委托,完成委托人的心愿后请对方给我吹一口气,结果没想到风花节大家都在努力的不麻烦别人,反而没有委托可以做了。” 她颇为忧愁的模样,抬起头张望了一下,才发现空的背后居然还有个陌生人。 “先不说这个了,荣誉骑士和派蒙,还有……这位小姐,我代表西风骑士团欢迎你们来蒙德过风花节,节日快乐。” 芙什塔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社恐气息,让她异常亲切。 “你好,我是芙什塔,须弥人。”芙什塔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我是砂糖,西风骑士团第五小队成员,很高兴认识你。” 砂糖说这些话的时候看起来很模式化,看起来已经练习了千百次,“这次来风花节的除了你们,还有一行从须弥来的游客。” 派蒙:“咦,在哪?说不定我们认识呢。” 她四处张望,没几秒居然还真被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扯了扯芙什塔的衣服,“芙什塔,你看那是不是柯莱?” 芙什塔看过去,树叶浓荫般的绿色头发以及,棕色的短裙,流苏披肩—— 站在小广场喷泉哪里的人,不是柯莱还有谁。 人生喜事毫无疑问有他乡遇故知一份。 砂糖见状说:“你们认识就好,我陪你们一起去打招呼吧。” 派蒙迫不及待迫不及待的跑过去了。 芙什塔心中高兴,他们越走近,就越能确定是柯莱。 柯莱她在看一本书,嘴里念叨着什么,直到他们已经到了面前,才察觉到有人来了。 “嗯?”柯莱抬起头见到是他们,露出惊讶的神色,“居然是你们,好久不见了!” 柯莱没想到自己偷偷来到蒙德城,还能遇到空和芙什塔。自从道成林一别后,柯莱就没见过他们了,后面发生的事也只是听提纳里师父说的。 “你也好久不见。”空向她招招手。 “我们来蒙德过节。”派蒙开开心心地说,“你也是过来玩儿的吗?” 柯莱提起这个,有些不好意思,“是……我过来蒙德想要看一看朋友。” “我记得安柏是你的朋友吧,她在城外巡逻现在还没有回来。”砂糖问道。 “不不不。”柯莱连忙说,“她在忙,我就不去打扰她了,我刚好也借一本童话书,正在看。” “柯莱现在的识字量已经很多了呢。”派蒙想起来曾经她和柯莱一起读故事的时候。 柯莱挠挠头,“多少还是有进步的。” “只是这本书里有一张纸条,写的好像是一份预言,我不是很理解。” 芙什塔歪着头,大概看了看。 “不存在的花……?” 砂糖的耳朵抖了抖,“我来看看。” 她接过了柯莱手中的纸条,念出来了里面完整的句子。 “不存在的花,永不迷失的指引者,永不撒谎的人,永不完结的传说……找到答案点亮至福之灯,得到全天下最美妙的祝福吧。” 芙什塔盯着她的耳朵看了很久,这双耳朵居然会因为主人的情绪波动轻轻的抖动,让她看到了里面粉色的皮肤。 旁边的空端详着芙什塔,又把目光移到了面前的这张纸条上。 派蒙摸着下巴,很认真地思考道:“云里雾里的,如果根据纸条上的话,我们只要找到这四个答案就能得到祝福是吗?” 柯莱几欲点头,额前的发丝在他细微的动作间轻触着她的脸颊,她的眼神明暗几次后沉了下去,捏着自己的手臂说:“有可能只是某个借书人无意间留下来的。” 砂糖摇摇头,“上一个借书人应该就是我,我之也借过这本野书公主,是有人在这之间夹进去的吧……要不然就是神秘出现的?” “好神秘!”派蒙说。 空开口道:“在风花节这个节点居然出现了这么奇怪的预言,很值得研究一下。” 芙什塔没有想法,既然来到了蒙德过风花节,遇到什么事她都觉得很好,都是此次旅行的一部分。 所以她也深沉的跟着众人一起点了点头。 柯莱见大家居然都认真起来了,“呃……可是风花节大家还是要去参加各种活动吧,想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耽误时间了。” “这本来也是我的职责。”砂糖说,“我是这次风花节大使,风花节蒙德城里如果有事的话,都会来找我。” 柯莱不太好意思劝说下去了,“好吧……其实我也挺好奇的。” 好奇那个祝福到底是什么,会是能够让人得到幸福的祝福吗? 这件事因她而起,她却感觉没办法在这里继续站下去了,恰好就在此刻,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柯莱。” 提纳里,赛诺和阿贝多走了过来。 “师、师父!” “老师?” 柯莱和砂糖异口异声,不过意思都差不多。 “不用紧张,我和赛诺只是过来玩的。”提纳里说, 赛诺也觉得如果让柯莱知道他们是担心她,所以跟了过来,会让她有太大的压力。 “对,我现在是帽——显家。” 他指指头上的狼头帽,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够get到他的冷笑话。尽管可能没有,他还是示意了一下提纳里。 提纳里不愧是他的搭档,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扶着额头说:“好好好,我是盗宝团顾问。” “嗯,就是这样。” 阿贝多见两位来客已经介绍完自己了,对砂糖点点头。 “呃……”派蒙扶额。 芙什塔扶额。 空略感无语。 对赛诺和提纳里已经相当熟悉的他们,冷不丁的又被幽了一默。 柯莱也就不好意思说赛诺和提纳里的真实身份了。 正好趁这个机会,她借着和提纳里和赛诺一起的名义,从这里离开了。希望她离开以后,砂糖他们就不会在那个预言上浪费时间了。 柯莱想着。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 砂糖很是郑重地说,“我想试试解开这个预言,能看得出来,柯莱小姐其实很想知道预言的真相,只是不好意思说,而且我也听说过她从前的经历……这个预言最后的祝福如果能够送给她,应该也是件好事吧。” “荣誉骑士,你们愿意帮我吗?” “好啊!”派蒙很爽快的答应下来了,“试试又不会掉块肉,而且如果完成了柯莱的心愿,让她给你吹一口幸福的呼吸,应该也很不错吧!” “也是。我也有这方面的打算。”砂糖说。 芙什塔和空都没啥意见。 出来玩,开心就最好。随手帮人解决事情,也是空出行的必要环节之一了。 芙什塔听他们讨论怎么找到谜底,最终讨论出来的结果是,光凭当场这四个人的知识和见识,显然没有办法解决四个谜题,不如请别人帮忙。 因为这风花节,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需要准备献给风神的风之花,所以最终是在蒂玛乌斯的炼金台旁,设立了一个信箱。 他们只要去跟大家说一声,有想解答这四个谜题的人写信投进信箱就好了。 芙什塔跟着蒂玛乌斯动手做了个信箱,她毕竟又不认识蒙德人,找人这件事情就由空、派蒙和砂糖他们去了。 虽然她和蒂玛乌斯也不怎么熟,不过他人还挺好的,动手做个东西,也逐渐能说上话了。 蒂玛乌斯则是看着这位从须弥远道而来的客人,心想这位小姐看起来不太爱说话,似乎有些高冷,但好像还挺好相处的。 ……尤其光看气质就很有文化,没准儿能请他帮忙给自己写给莺儿的情书提点意见。 忙得热火朝天之时。 某位吟游诗人路过了喷泉,看到了,在炼金台旁忙活的二人,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第78章 番外:风花节(3) 有时候不得不说,活得久了,什么人都能见到。 温迪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活得还不错,蹲在蒙德石板路上做手工。风告诉他这只是一位普通的须弥学者而已,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和从前见过的一模一样的脸,他也认不出来。 因此他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只见蒂玛乌斯满头大汗的敲完钉子,对芙什塔说:“差不多了。” 芙什塔点点头,表情很淡,“是要放在炼金台旁边吧。” 蒂玛乌斯点头,“对!” 芙什塔安放好了,回头看了一眼蒂玛乌斯,眼神似乎在询问,这样行不行? 蒂玛乌斯:“可以了,完全可以了!” 温迪回想了一下,她这性格变化可真大。 他哪里知道,芙什塔现在算是被累面瘫了,已经不想再做多余的表情。 她的手工活还没有好到徒手搓一个信箱的地步,平时以能养活自己就算胜利,蒂玛乌斯平时干的也不是木匠活。 所以尽管一个信箱并不难,两人还是在完工以后休息了好一阵。 芙什塔在干活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旁边有人在看他们,而且还停留了不久,直到现在还在看着她和蒂玛乌斯。 她有些轻微的不自在,但是蒂玛乌斯拿出来了一张纸。 “……芙什塔小姐,我想请您帮我看看这封信写的怎么样。” 蒂玛乌斯显得有些局促,这次风花节他给莺儿写的信十分重要,他要邀请对方来蒙德。 这不是一封私下的信件,是有一些正式的,包含着他郑重的情感。 芙什塔来不及管那个一直盯着他们看的人,或者说她感受到不自在,也希望自己能够转移注意力不要去在乎,寄期望于对方赶快走。 “嗯……”芙什塔看着信。 “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讲的很清楚,条理很清晰,感情也很真挚。”芙什塔说。 虽然这封信缺乏优雅和技巧,有属于研究人员的呆板,但是芙什塔认为作为一封邀请函来说并不算缺点,情谊就是最好的邀请。 蒂玛乌斯听着她的评价,一开始以为芙什塔不愿意指教他,但听她详细列出了三点优点,并不是随便说的,心中也泛起了嘀咕。 “真的不用改吗?我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毕竟是给喜欢的人写的信,他希望这封信可以给莺儿留下好的印象,就算他们见不了面,在纸面上的形象也是要维护的。 虽然可能信上的形象和他不符,他也只是蒙德城里的一个小小的炼金学徒。 “为什么不让我来看看?” 温迪走了过来。 蒂玛乌斯早就已经注意到了喷泉旁边的吟游诗人,温迪可是全蒙德最好的吟游诗人。但是他以为吟游诗人只是过来散心的,他惊喜道:“温迪先生,你现在有时间?” 温迪甚至还开过情诗培训班,是写情诗的高手,由他来指点自己寄给喜欢的人的信,完全绰绰有余。 “当然有了。”温迪伸出手。 芙什塔稍微向后小退了半步,虽然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抱有警惕。 温迪照常自然的拿过了蒂玛乌斯的信件,沉吟片刻后说:“不如在这一段加些修辞怎么样?用比喻的方式,来描述一下她在你心中的地位,还有你对你们相见的期待,写成排比句,看起来也会更加优雅委婉。” 蒂玛乌斯如获至宝,“好好,正是我所缺少的,我现在就立马添上。” 温迪笑眯眯的看着蒂玛乌斯趴在炼金台上,拿起羽毛笔,冥思苦想起那优雅的排比句。 他抬起头,和芙什塔对上眼神。 他似乎看出来了芙什塔的不解。 “恋人之间不就是这样的吗,为了让开始足够美好,都是会稍微放不下身段,拿起点架子,装点些面子的。” 芙什塔愣了一下。 她有这么一瞬间好像理解了。这些天她不知道怎么和空相处,明明很想靠近他,但是又因为各种原因不敢主动。 这也是一种放不下身段吧。 她陷入了沉思。 蒂玛乌斯不好意思笑了两声,似乎在应对自己的心情被拆穿的尴尬。 他以为温迪是对着他说话,“我知道……我不是什么贵族,也就是个炼金学徒,但是我想在莺儿面前表现的好一些,但我也不是在骗她!” “理解理解,”温迪点头应和,“只要爱着对方的心还在,不论如何都会有好结果。” 芙什塔垂下眼睫,温迪说的话虽然很正确,但是似乎并没有说到底要怎么做。 “啊,你们居然已经做好了。” 砂糖携着柯莱回到了这里,对于蒂玛乌斯和芙什塔已经把东西做完了感到惊讶。 对于蒙德人来说,这样的工作效率简直不可思议! 这或许就是爱情的力量吧。托蒂玛乌斯着急给莺儿写信的福。 芙什塔还以为柯莱已经和他的师父在蒙德各地玩耍了,没想到她会和砂糖在一起,而且这个活动不是砂糖给柯莱准备的惊喜吗? 砂糖也想起来了这件事,“柯莱遇见我去找丽莎女士了,得知我们想要解开预言后,她也申请加入。” “是的。”柯莱坚定地说,“我也想要献出一份力量。” 芙什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明明昨天柯莱还是欲言又止,害怕自己给大家添麻烦的模样,难道是因为他们已经开始为预言行动了,所以就放下了最开始的顾虑吗? “……”温迪看着众人交谈,好心情的翘起嘴角笑了笑。 “我的信也会交上的。”忙碌的蒂玛乌斯说道,“既然要争求大家的意见,集思广益,我也会试着看能不能帮上忙。我觉得自己应该算得上是不撒谎的人。” 芙什塔这才感觉到自己是不是应该也要写一封信。但是她应该不是不撒谎的人吧……但是其他的问题一联想,她总是会想着永不迷失的指路人是指南针,不存在的花是神的帕蒂莎兰……用在蒙德谜题是不是有点水土不服了? “不管怎么说,都谢谢你们的帮助,我们还要去找人了,辛苦你们帮忙看着信箱。” 砂糖说。 “好的。”芙什塔下意识的回答。 “包在我身上吧。”蒂玛乌斯说。 “真是让人欣慰的活力。”温迪感叹道。 “温迪先生,你的年龄也不大。”蒂玛乌斯说。 温迪打了个马虎眼儿,指导蒂玛乌斯写完排比句后就离开了。 蒂玛乌斯不由得感慨道:“今天过得真是充实。” 他去冒险家协会把信寄了出去,接下来打算做会儿炼金作业,芙什塔现在好像也没有什么事了,蒂玛乌斯推荐她去天使的馈赠。 “那可是我们蒙德最好的酒馆,酒水都是由晨曦酒庄提供的。”蒂马乌斯是这么说的。 芙什塔抱着一种去蒙德著名旅游景点的心情过去了,毕竟蒙德最有名的就是酒,不爱喝,但是过去见识一下也好。 推门而入酒吧,最先迎来的却是乐器的声音,她偏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吟游诗人就在酒吧里面弹唱。 酒保就站在门对面的吧台里,见到新客人来,问了一句:“你好,这边点单。” 芙什塔环视了一周,以木质为主要装修材料的房间,看起来十分的闲适,音乐也舒缓,给人以一种懒散休闲的感觉。 她动作很轻微的坐上了吧台前面的高凳。 “请问这里的招牌是什么,可以推荐一下吗?” “是外地的旅客吧,冒昧问一句,您成年了吗?”查尔斯问。 芙什塔挠了挠头,有些不太确定。 “是应该是成年的。” 她显然也记不得自己的年龄了,但是朦朦胧胧记得自己肯定是成年了。 “我今年从教令院毕业。”芙什塔找到了一个佐证。 “啊,确实。”查尔斯觉得这非常的合理。 他们蒙德图书馆著名的管理员丽莎,就是从教练院退学的,教令院作为提瓦特大陆上知名学府之一,前往留学的学生,将会在那里度过人生宝贵的4年中最难忘的5年学习生涯,才能告别自己6年的须弥生活,见到7年未见的亲朋好友。 “恭喜恭喜。”查尔斯说道,给这位客人调制了一杯以蒲公英酒为基底的“轻松假日”。 芙什塔想了一下,“请给我调制两杯,我想带一份给我的朋友。” “好的。”查尔斯答应下来。 芙什塔看着这杯蓝黄色渐变的酒,怎么还点缀了一颗红色的落落莓,看起来就像是澄净的天空,偏下午的那种,太阳会照出来金灿灿的光的那种。 光是从卖相来说,它就已经比须弥的酒品好看多了。 该说是不愧于提瓦特大陆上知名的酒业国家吗。 芙什塔不免好奇的轻轻抿了一口,“好像不是酒……” 她这话一听就知道是毫无喝酒经验的新手了查尔斯连忙说:“里面有加勾勾果果汁,但酒精度数还是有的,请不要一口喝完。” “好的!”芙什塔非常听劝。 她看着查尔斯亲手把酒倒进去的,自然也不会有异议。对方做好第二杯放进了瓶中,她装进了背包里。 芙什塔就在吧台这里,没挪动位置,小口抿完了那一杯轻松假期。 有酸有甜,但是异常清爽的口感,就像它的名字一样,仿佛就是一场刚刚结束了辛苦工作的假日,有些疲惫,但是更多感受到的是轻松和愉快。 仿佛要化成蒲公英飞到天上去了。 芙什塔按着背包中的带走的酒容器,飘飘忽忽的走向了天使的馈赠门口。 “哎呦!”弹琴的六指乔瑟冷不丁被芙什塔拍了一下。 “……怎么没开门?”芙什塔疑惑。 “哈哈,我可不是门,如果你想要听歌的话找我就对了。”六指乔瑟也喝得晕晕乎乎,但还是记得自己是个吟游诗人。 “噢噢,对不起。”芙什塔连声道歉。 这一次她才找准了大门,拉开走了出去。 ———— “班尼特,雷泽,米卡,丽莎……我们都找过了!”派蒙划着日程本上记录下来的名字。 空点点头,“剩下的明天再找吧,罗莎莉亚也长期在外巡逻,要找到她还要先打听一下。” “嗯嗯!”派蒙点点头。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嘿嘿”了两声,“你是不是回去想要尽快见到芙什塔啊?” “也有这方面的原因。”空无奈的笑笑。 不光是芙什塔,他自己也感觉,明明在一起了,关系却僵硬了。他觉得这可能不是芙什塔,只是她可能看起来更害羞,所以对比他的问题没有那么大而已。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很想见到对方的。 派蒙见他苦笑的模样,也忧愁叹气。 “怎么说呢,感觉……你们两个可能就是轻小说里最没有张力的小情侣。按道理来说,不是一个强势一个要逃吗,这样就能上演一出他追,她逃,她插翅难飞了!” “呃。”空从无奈变成了无语,“或许因为我们是人而不是小说角色?” 派蒙这次很坚持自己的想法,“再不济,也会是花痴缠烈郎吧,总之你们两个都太有礼貌啦!好像完全对对方没占有欲一样。” 空明显怔神,随后勾起嘴角笑了笑。 他摸了摸派蒙的头,“因为我尊重她……如果她看起来不舒服我也不想勉强。” 派蒙沉思,派蒙很难理解。 “真的搞不懂。” 眼前蒙德城快要到了,想到马上能见到芙什塔,派蒙也期待了起来,她们晚饭可以一起吃甜甜花酿鸡! 派蒙远离蒙德的时候,最想的就是这一口了。而且这个口味,芙什塔也一定很喜欢的。 远远的,他们还没过桥的时候,就看见蒙德城门口站着一个人。 她就站在城门口正中,这个位置太中间了,有点挡道,但或许是恰好没什么人经过,所以她在那里的站姿格外的坚定屹立。 “芙什塔?”空觉得有哪里似乎不太对。 他没管鸽群,白鸟羽毛飞扬之间,穿过长桥走到城门。 城门两边的骑士似乎见怪不怪的模样,也没说什么。 芙什塔努力抬眼看了看他们,她觉得眼皮好困,迷茫的眼神在空和派蒙之间来回了好几遍。 “……你们回来了。” “嗯!”派蒙点头。 眼前的芙什塔站姿很标准,像她往常那样挎着包,只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他们也经常碰面,早晨没睡醒的芙什塔,眼神就是这么迷茫的。 “你瞌睡了?”空问。 “嗯……”芙什塔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 她感觉眼睛闭上很舒服。 她身体一软,倒在了空的怀里。 派蒙:“欸?!” 第79章 番外:风花节(4) 空心头一紧。 他不知所措,但是多次冒险留下来的习惯已经让他十分自然,没有任何余地的抱住了芙什塔滑落的身体,闻到了她身上的那一点带着清淡酒气的甜味。 “她这是怎么了?!”派蒙急的围着他们团团转,“我们是不是要去找医生?找——找提纳里?” 空摇摇头,打横把她抱起来。 “她喝醉睡着了。” 派蒙:“啊?” 因为之前芙什塔并没有在他们面前喝过酒,如果不算酒酿圆子,那个度数非常低,除了真的一点酒都沾不了的人否则是醉不了的。 派蒙凑近嗅了嗅,“好像……是有点酒的味道,虽然甜甜的,但是像蒲公英酒!” 蒲公英酒的度数可不低,虽然看起来听起来喝起来都不像。平时不怎么喝酒的芙什塔,一不小心喝了蒲公英酒,喝醉了也很正常了。 只是他们刚刚走过来,芙什塔除了看起来困困的完全没有异常,甚至脸都没有红。 “派蒙居然能够闻出来是什么酒。” 空打趣着说了一句,他只能闻出来是一种调制后的酒品,大概率是类似于假日果酿的酒。 派蒙相当专业的叉腰:“请不要怀疑一个吃货的嗅觉。” 空笑了笑,往蒙德城里的酒店走去, 芙什塔的身体似乎这段时间比以前好了一些,至少抱起来没有那么轻飘飘的了。 她似乎不太舒服的动了动身体,察觉到身体似乎是悬空的,四处借不到力,又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眼前从下往上看金发少年的脸庞有些陌生,但是有些熟悉。 芙什塔收紧了手臂,但是摸到了一片温热的皮肤,皮肤下的肌肉在一瞬间似乎紧绷了起来,而抱着她的空也低头看了看她。 好像……是空的腰? 芙什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是什么姿势。 她猛得从空的怀里跳了出来,满面绯红。 “呃……”芙什塔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脸怎么突然这么红了。”派蒙战术后仰。 芙什塔感觉自己清醒了大半,手一抓就抓到了背包里的酒瓶。 “因为……因为喝酒了,抱歉。”她连忙把背包里给他们带的饮料掏了出来,“这是,假日……假日什么的酒,我带了一瓶,是天使的馈赠招牌,你们喝吗?” 空有些意外,“这是天使的馈赠卖你的?” 派蒙原本还凑上去看了看,听到空的话也反应过来了,“之前我和旅行者去天使的馈赠,结果酒保看他觉得年纪不够,不愿意卖给我们呢。你居然买到了。” 就算是酒保给空的配方,也是各种果酿,假日果酿就是其中的一种,反正不愿意把原本带有酒精的配方留给旅行者。 不过旅行者偶尔在西风骑士团举办的小活动里打工,里面有给蒙德人调酒的小店,所以空还是学了一手调酒的。 芙什塔想了想,“好像是有问过我的年龄……不过我给忘了。我说我今年要从教令院毕业了,他就愿意卖给我了。” 派蒙和空齐齐扶额。 “失忆还有这种好处吗……好像也不能说是好处。”派蒙说。 空原本以为可能是谁买了酒送给芙什塔的……或者说有坏心眼的几位故意骗芙什塔喝的,毕竟曾经万叶就被骗过。 现在看来不是了。 他有些无奈地伸出手,“走吧,我牵着你,找个住的地方。” “嗯嗯。” 芙什塔用力点了两下头,“谢谢,不过我没有醉。” 派蒙:“如果像刚才那样突然倒下就不好了,还是拉上吧。” 芙什塔歪了一下头,似乎没理解派蒙说的意思,不过下一秒就被空拉住了手,跟着他慢吞吞的向前走。 她走了一会儿,突然问: “我们这样,会不会被误认成情侣?” 空:“……” 派蒙:“噗!” “我们不是吗?”空平静反问。 芙什塔不知怎么,感觉他有些生气了,立马垂下眼睫很乖的模样。 派蒙一本正经,“你们的关系,如果被人认为是普通朋友,才能用‘误认’吧。” 芙什塔恍然大悟, “你说得对!” 空和派蒙听她掷地有声的四个字都陷入沉默了。 她这哪里是没醉酒,显然是一直没醒酒吧! 空觉得还是不要和一个没醒酒的人计较用词比较好,这个气压根没法生。 芙什塔醉酒以后不哭不闹,就是有点呆,跟着他们进了住处后,还想继续跟着空出门。 像是点了自动跟随没关。 空意识到这点后,一转身和她撞了个满怀,“你睡这里,不用跟着我。” 芙什塔有些茫然的抬头看他。 空这才突然想到,让一个喝醉的人自理睡觉有多麻烦。 他心中很纠结,但是这种纠结很快被盖了过去……总不能让小小一只的派蒙来吧。 他拉着芙什塔重新进了房间,把她按在床上坐下,以防万一他先把房间里的窗帘都拉上了。 芙什塔的目光跟着他从左到右,房间里逐渐变得漆黑。 最后他又来到她面前,打开了垂香木床头柜上的台风。 模糊的黄色光影擦过了他的鼻尖,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空收回手,转头看着她,“你……” 她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眼睛就全心全意的盯着他。 空又把脸偏了过去,眸色暗了几分。 芙什塔得以落下目光,看着他半蹲在面前的身体。 “我们……”芙什塔感觉脑子很空,但是又很乱。 她很想在这种氛围里,这种嘈杂又寂静的思绪里抓住什么,可是它们像流水,她每捞起一个想法就又从她的手指间流走,只有她的灵魂在其中无用的伸手试图抓住一个确切的想法,她想说出口的话也在“我们分开吧”、“不可以”、“为什么要停在这里,不更进一步”中来回跳跃,飘忽不定。 她不知道为什么空不看她。或许他也在沉思着什么,在想一些不方便说出口的话,亦或者像她一样犹豫。 直到他又一次转头看向她的时候。 芙什塔突然屏住了呼吸,她仿佛一瞬间就理解了他。 这里不会有任何突如其来的意外或者目光,所以对方的存在才会格外的明显。这不是她的错觉,因为她能感受到空的此刻的感受。 他轻微放空放大的瞳孔,呼吸的频率,轻微移动的喉结……或许她的神态在他的眼睛里也如此细致。 所以她目光扫过的地方,轻轻颤动的嘴唇仿佛就是最明显的信号。 …… 总之,在她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觉得额头上有冰冰凉的碎发,好像是金色的,有热气熏得她眼睛发酸,她发出了小声的“啊”的一声,炽热的湿润的触感在她的嘴唇上又停留了一瞬。 然后就是一只没那么细腻却同样温暖的手盖住了她的眼睛。 “闭眼。” 第80章 番外:风花节(5) 两个人交叠的身影被吞没进了昏黄的光影里。 另外一边。 派蒙本来还在检查他们的行李有没有少,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有些奇怪的揉了揉鼻子,“奇怪,怎么旅行者还没有回来。” 不过一想到那是无所不能的旅行者,她觉得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总不能是喝醉了的芙什塔把他撂倒了吧。 派蒙心安理得放下了顾虑。 今天他们其实还偷偷找到了温迪,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这个预言出现的时机确实太巧了,他们不仅担心预言解开以后其实什么也没有,也担心万一它是一个灾厄的预告。 好在温迪虽然没有直接告诉他们答案,却直接告诉他们没有危险,很值得试着解开谜题,找到那盏至福之灯。 温迪甚至已经知道了灯的位置,只要他们确定自己找到了答案就可以找他要地图。 派蒙觉得,这八成就是风神的一个风花节活动小巧思吧! 这件说不定是单纯的长辈逗孩子玩的活动,毕竟之前魔女A不是也大费周章逗可莉玩吗。 她正想着的时候,空开门进来了。 派蒙迎了上去,“怎么样,芙什塔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空关上门,摇摇头,“她还好,又睡过去了。” 派蒙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看来以后要看好她不能喝酒了,这也才一杯嘛。” 如果像万叶那样一口倒,直接睡着了似乎还好一点,芙什塔居然还能行动,但是理性完全出走,万一以后喝醉被坏人带走就太糟糕了。 她抬头一看,“咦,你的嘴巴怎么破了。” 空摸了一下嘴唇,刚刚渗出来血珠抹在了指腹上,他轻轻用拇指搓了一下,“没事,不小心……磕到了。” 派蒙:“那还是要小心点,怎么能磕到嘴巴呢。” “以后我会注意的。”空笑了一下。 第2天其实还是第1天的延续,几人出去找了第1天没有找到的人。 芙什塔因为蒂玛乌斯的拜托,于是留在了炼金台这边帮他看着。 蒂玛乌斯说去准备给自己心上人的风之花了。 芙什塔一只手半捂着嘴,半支着下巴,目光空落落的落在面前,似乎是在发呆。 但她的心理却飞扬着惊涛骇浪,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空和派蒙,今天早上起床和空碰面的时候,只能假装自己是喝醉了,完全忘记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她的思绪又时常不得不被拉进了昨晚晚,他们嘴唇相贴的那一刻。 那陌生的温暖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她的嘴唇上,就像是花瓣落下擦过她的皮肤,最惊诧的是,她居然不知道人和人居然能近到如此地步。 如果爱恋也可以用近大远小来形容的话,那么那一刻,空一定是一叶障目的那片叶,成为了她对世界所有的感知。 或者说那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芙什塔甚至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小瞧了喜欢和爱,它和她自己一个人的单恋,和自己一个人的喜欢完全不一样。 如果把每个人都当成一本全新的书来看,她所有的喜欢都是在自己的书页上的故事,而相互喜欢,似乎就是两个世界的对撞。 然而最令人……令人好奇、陌生、害怕、兴奋的是,她大概率这辈子只能从这种相撞之中了解他的想法,是绝对不可能亲眼翻阅到他的书的。 她绝不可能钻进他的心灵中去的,如果她以为自己做到了,那大概率和单恋时一样,实质上是自己给自己的书上谱写的独角戏。 “嗨!我们回来啦。” 派蒙和呆呆坐在炼金台前面的芙什塔打了个招呼。 芙什塔猛然从自己的思绪中闪了出来,目光落到空身上的时候,她有些无措,只能用手捶了捶面前的台面。 “你们回来了……” “还把蒂玛乌斯也带过来了。”空指了指他们身后的蒂马乌斯。 蒂玛乌斯一身狼狈,虽然手中拿着他想送给莺儿的塞西莉亚花,但是衣服都已经被刮破了,手臂上还有擦伤,渗出来了一些鲜红色的血。 “你们怎么了?遇到危险了吗?”芙什塔焦急的问。 派蒙摆摆手,“没有啦,我们去摘星崖找罗莎莉亚,发现蒂马乌斯为了摘花从悬崖上掉下去了,还好他手扒住了悬崖边,我们才有机会把他救上来。” 摘星崖的海拔很高,尤其是蒂玛乌斯还没有风之翼,掉下去基本上十死无归。 “啊。” 芙什塔看向蒂马乌斯,“那你去处理伤口休息一下吧,这边我来看着,没有问题的。” 她也就是看着人来人往的人,不要带走蒂玛乌斯的炼金器具,剩下会过来的人也只是借用一下炼金台而已。毕竟她和他们又不熟。 另外就是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把信件投信箱了,这也不需要芙什塔干什么,只需要指一下信箱在哪里就好。 蒂玛乌斯勉强笑笑,对芙什塔说:“谢谢你,谢谢你们。” 他心有余悸,之前在摘星崖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他感觉不到痛,现在是又后怕手臂又疼。 摘星崖那么高,他掉下去就成肉酱了。 “如果你们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会帮忙的!”蒂玛乌斯说。 “嗯嗯,拜拜,蒂玛乌斯。” 派蒙向他摆摆手。 空想到芙什塔还没有去过摘星崖,说:“摘星崖的风很大,就算是不贴着悬崖边走,也很容易被风刮下去。” 派蒙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真不知道那对小情侣是怎么在那里……噢。” 派蒙的声音一下子突然小了,左右张望看了看。 芙什塔有些疑惑。 派蒙见状用手遮住,小声的对芙什塔说,“有对情侣一直在摘星崖上约会,因为他们父母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万一大声说被那对情侣的父母知道了就不好了。” 芙什塔了然,“这样啊。” “那还是让他们小心一点吧,毕竟那里还挺危险的。或者换个地方也可以。” 派蒙摊手。 “这都已经过去好几年了,我们能劝动他们的话,他们早就走了。” 芙什塔想了想,也是。 不过真的很危险啊……如果在约会的时候,有一个人掉了下去,而另外一个人没来及时救,他们在外面约会,其他人也不知道,这就是一个非常大的悲剧了。双方父母又不同意,如果调查出来事实,一定会认为活下来的那个人是罪魁祸首,那活下来的这位又在想什么…… 她想着想着,手就摸向了笔记本和笔。 这是一个很戏剧化的故事,冲突好强烈。她要记下来。 见她聊着聊着天又拿出来笔记本哗哗往上面写。 派蒙已经习以为常了。 空轻轻咳嗽了一声,大概等芙什塔写完之后,他抽出来了一束塞西莉亚花。 芙什塔刚从故事的世界回神,看到的就是这么一束还沾着露水,轻轻颤动的白色的塞西利亚花。 塞西利亚花束盛放着,散发着清淡的香味,这样一束花竟然比芙什塔的肩膀还宽。 “送给你。”空说。 芙什塔的脸轰的一下就红了,“谢谢。” 派蒙在一边背手笑。 怎么从前没有人告诉她,看别人谈恋爱也会这么开心啊。 不久之后,砂糖和柯莱也回来了。 目前该通知的人已经通知到了,只需要等大家的来信。 砂糖定了个时间:“那我们明天过来看看,今天通知的人,明天写信应该也能写好了。” “嗯嗯。”柯莱点头,“等我们收到信,想到了答案,就是要去找至福之灯了吧。” 砂糖说:“是的。” 不过想到要去找至福之灯,砂糖又停顿了下来。 “答案是大家一起想的,如果单是我们去找至福之灯,会不会有些不好。”砂糖想到了这一点。 芙什塔一直在旁边听,听到砂糖说的,突然说:“谜面上,除了世界上不存在的花,剩下三个指的都是真实的人吧,或许需要答案的本人在场。” 柯莱说:“是哦。” 之前是以谜题的方式对待他,想着总会有一个答案以文字的方式出现,可实际上回答的东西,除了花,应该都算现实中存在的人。 “那就只有叫上给出答案的大家一起去了。”空说。 “嗯……”派蒙摸了摸下巴,“希望到时候大家都有时间吧。” “风花节大家都在放假,应该是可以的。”砂糖说。 不远处一个身着至冬服饰的女人,看着他们讨论,直到他们散开,才离开了此处。 一天后。 几个人一起围着信箱拆信,此时信箱里已经塞满了信件。 总体上来说可以归类为,永不存在的花,大家还是倾向于让炼金术师回答,而砂糖刚好就是研究植物的,所以很多人都提出看看砂糖的想法。 永不迷失的指引者,大家普遍都认为是占卜师,所以最佳的人选就是莫娜。 永不完结的传说,大家一致认为和故事有关,芙什塔在里面居然看到了一封说自己的。 芙什塔:“……” 这里应该没人知道她写小说,为什么会有人提她?但是这个头一旦开始以后,确实都认为她合适。 最后不撒谎的人,落在了蒂玛乌斯身上。 “我从小到大,没怎么撒过谎,应该算是一个诚实的人。”蒂玛乌斯坚定的说,“如果你们需要我帮忙的话,我一定会去的。” “可是你不是要去接莺儿来蒙德吗?”派蒙说。 蒂玛乌斯也很纠结,但是他已经下定决心了,“我受伤了,应该也没有办法给莺儿小姐留下好印象,而且我答应过要报答你们,就绝对不会反悔。我已经给她写了一封信说了我的情况,她应该不会来了。” “好吧。” 借由之前温迪,给他们的至福之灯地址,一行人在蒙德的上空找到了一座小小的浮岛。 这里有一条长桌,工整的摆放着桌椅,没有一丝灰尘,在桌面上摆着一盏灯。 其中还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之前在蒙德城里的至冬人跟着他们一起上来了,与此同时,还有监视她的罗莎莉亚。 不过这并不是问题,确定对方没有恶意之后几个人正准备鼓足勇气,挨个上前说了自己的答案,而灯的四面也亮了起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灯中响了出来。 “咦?是哪里迷途的羔羊在呼唤我,就让魔女来指引你们的方向……” 莫娜已经听出这是谁了,“你好,A女士,我是莫娜。” 模仿魔女b的艾莉丝一下卡了,“哈哈,原来是B的徒弟,那么……” 她又说了一段神秘莫测的开场白。 “艾莉丝女士,我也在。”和砂糖一起来的阿贝多说。 这次艾莉丝模仿的是阿贝多的“母亲”莱茵多特。 “哦?原来蒙德大家都在吗。”艾莉丝并不觉得尴尬,只觉得还挺开心。 而那位至冬女人,也说了自己是魔女J的后继者,那份预言也正是她在魔女J的遗物中发现的,根据线索,她来到了蒙德。希望能得知预言背后的故事。 “这样啊……”艾莉丝想起了很久之前的回忆,“原来是那封信。” 她给众人讲述了一段关于魔女们的友情的故事。从年轻到年长,到有人经历人生中重要的结婚生子,再到寿命不长的魔女年迈过世;再从她们的欢笑讲到泪流满面,最后互相支持,直到现在,虽然能用这个灯的人现在寥寥无几,但是魔女的友谊长存。 “魔女的茶会只是一群女人的聚会罢了。”艾莉丝带着笑说,“那个预言,其实只是我们4人在得知J要结婚,告诉她来找我们,我们会给她最真挚的祝福。” “一切最重要的,不正是其中的情感。” …… 从浮岛上下来回到蒙德城之后,有人失望,有人忧愁,有人释然。 新任魔女J与这次新认识的魔女后继者们约好互通信件,成为新的朋友。 砂糖有些失落,不过这种失落更多是担心柯莱会失望。 不过柯莱倒还好,她还关心了一下有些晕飞的蒂玛乌斯。 蒂玛乌斯光看着就十分难受,缓了好一阵儿,总算是能说话了。 “唉。”他叹了口气。 柯莱问:“蒂玛乌斯先生,你好一些了吗?” 阿贝多诚挚建议,蒂玛乌斯也考个飞行执照,这不仅对他有用,或许也能够减轻一些他晕飞的症状。 蒂玛乌斯艰难应下,但是心情还是不太好。 主要是,想豁出去帮恩人,结果发现最后只是听了个故事的滑稽。而且他确实对不起莺儿,他也想见她…… “蒂玛乌斯?” 在蒙德的主干道上,一个璃月打扮紫色衣服的女子走了过来。 “莺儿!”派蒙惊讶。 空也有点惊讶,他只知道蒂玛乌斯有对象了,但是还不知道居然是莺儿,他们之前在璃月筹备送仙典仪的时候认识她。 莺儿款款袅袅地走了过来,蒂玛乌斯简直不敢置信。 莺儿和大家打了招呼,对蒂玛乌斯说:“怎么,你不来接我,我难道就没办法来蒙德了吗?” 后面他们几个人识趣的不打扰蒂玛乌斯和莺儿谈恋爱了。 柯莱也和砂糖很聊得来,明明两个人都是偏内向的性格,但是在这几天却逐渐相熟,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空、派蒙、芙什塔三人就离开这里回酒店了。 一路上芙什塔都很沉默,她不是魔女徒弟,也和魔女没什么关系。 派蒙显然是个一定要活跃气氛的人,见芙什塔不说话,就问:“芙什塔,你在想什么呀?” 芙什塔“嗯”了一声。 “我在想,感情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 “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就算有很多时间、空间、性格上的困难,也都会让人聚在一起。” 派蒙用力点头,说:“是啊。” 空温柔的笑了笑,走在芙什塔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手,两人的手就牵在了一起,一起向前走。 第81章【全文完】 第81章 番外:枫丹 前往枫丹的船只行驶在无风无浪的海域中,芙什塔一个人靠着木箱坐在甲板上。 如今距离她毕业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当时过完风花节从蒙德回到须弥后,她又加班加点的修改完善了最终的论文。从教令院答辩的大教室出来以后,芙什塔除了满头的汗水还有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知道她肯定能过了,终于成功毕业,以后再也不用为了论文而头痛了! 之后她便按照之前的规划,打包着自己的行李——其实大部分都是书籍,她要里面一些用不上的书卖出去,或者是送给其他因论派的学者。 派蒙和空则是选择先去了枫丹,因为她还要去一趟稻妻,敲定关于小说改编的事。 忙完在稻妻能够解决的事情之后,她、八重神子、黑田又坐上了前往枫丹的船。 船身破开水面,荡漾出了一条条波纹。 芙什塔回想起从前学院的日子,每天听课,想题目,写论文,考试,和同学和老师打交道,和课题打交道,仿佛所有行动和生活都在无形中扭成了一股绳。 刚毕业时的兴奋已经褪去了,她已经习惯了在教令院里目的明确,任何路线都有规章可依和风纪官监督的严格生活。 但是自由职业就没有了,谁也不知道究竟会走在这条路上,会带她前往何方。 她或许是在忧愁未来吧,但也有可能只是大脑空空的在思考而已,就像是这一艘船漂浮在海面上一样,无处着力。 “怎么了,小家伙。” 八重神子从船舱里走出来,看芙什塔一脸呆滞茫然的坐在甲板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不过她也不甚意外。 当过编辑的人都知道,作家嘛,总是会有这样或那样的情绪问题,有时候就像是个孩子一样。 芙什塔猛地回过神来。 “没什么。” 八重神子端详了一会儿她,觉得她既然不太想说,那么聊点让她看起来更有生气的话题吧。 “你和旅行者的关系怎么样了?你们在一起应该也有一段时间了,还有热恋的感觉吗?” 芙什塔在听到旅行者这三个字开始,心神就已经全部被这三个字夺去了。平时她着实低调,所以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并不多,其他人在当她面提起旅行者的次数也相当少。 八重神子后面说的话她就已经听不太进去了,理解也只能理解个表面意思。 “嗯……” 芙什塔想着,突然抿起嘴露出了一个笑,这个笑是在想到空以后,自然而然的发自内心的,这么笑了起来。 “差不多吧。” 芙什塔说。 八重神子惊讶,“笑得这么好看,看来感情还不错。” 倒是她多问了。 “好了好了,倒也不用和我说了,如果说出来我肯定是要吃狗粮。” 芙什塔不好意思起来了,心想自己表现的那么明显吗? 八重神子道:“我们到枫丹是为了谈关于海的女儿这篇小说的影视改编授权,如果事情结束了还有时间富裕的话,现在旅行者也在枫丹,我倒是不介意你们在枫丹玩一段时间。” “真的?”芙什塔意外。 她去稻妻,空去枫丹的这段时间,他们只能依靠信件联系。 “我还不相信我吗。”八重神子说。 “信,谢谢八重编辑!” 芙什塔兴奋地说。 八重神子摆摆手。 他们已经快到枫丹了,远远的就能看见枫丹的海港,很有特色。因为枫丹的地形很高,因此每一个驶入枫丹港口的船只货物都要在码头通过分层阶梯上移,同时还要接受海关检查。 围绕国家的瀑布奇观,吸引着第一次来的游客探头探脑的围观,芙什塔当然也不例外。 枫丹的装潢都彰显了设计的优美。如果说须弥的建筑风格是自然与灵动之美,稻妻是朴素与零落妖冶之美,枫丹就是科技和人文之美,在这里能见到的绿化就是花坛与花瓶中的植物,这是一个由人类设计构造的城市和地区,充满了科技的伟力和人造的痕迹。 不过他们的日程很紧,芙什塔也是走马观花,几乎是一进入枫丹没多久,他们就坐着巡轨船前往枫丹庭了。 黑田编辑很是紧张地叮嘱芙什塔:“如果版权商有私底下联系你,一定要拒绝——” 芙什塔认真听着,时不时的点点头。 但是表情实际上没什么波澜,谁也不知道她是真听懂了还是假听懂了。 黑田编辑哽了一下,他看了看芙什塔柔弱的身形,还是放弃了,“算了,请一定要告诉我。” 芙什塔点点头。 专业的事情当然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她连学院的辩论大赛都赢不了,更别说和人谈生意了。 他们被约在了枫丹的德波大饭店见面,装潢更加豪华了,想要洽谈这次版权的电影厂商已经提前来到这里等待他们。 “您好,八重编辑。” 穿着正式燕尾服,装点各种配饰,都显得十分高档,留着两撇胡子的中年人很是热情地向打头的八重宫司打招呼。 “您好,庞勒先生。”八重宫司表现的也十分热络亲切。 “后面这位就是笔者小姐了吧。” 庞勒看向了芙什塔。 “是的,您好。”芙什塔闻到了一股略微呛鼻的味道,这股气味出现在人身上,虽然不难闻,但略微有点怪异,她忍住喷嚏也打了个招呼。 庞勒打量着面前这个笔者小姐眉头微蹙弱不禁风,眉眼中都透露着一种顺从的乖巧,明显是不太有主见的。 至于黑田编辑,完全被对方当成是助手了。 芙什塔则是想了一会儿,明白了。 那大概是这位先生喷的香水,枫丹人对于香水情有独钟,虽然须弥人身上也有香料的味道,香料和香水的差别很大。 处在这么一个陌生环境,又必须和陌生人高强度社交,她其实已经处于宕机状态了,满脑袋都在神游,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八重和对方到底聊了什么,芙什塔听懂的并不是很多,但是最后没有定下来,应该是条件还不太满意。 几次庞勒先生以及他身后的助理,都在观察芙什塔的脸色。 芙什塔放空.jpg。 之前让黑田编辑无法确定芙什塔是否在听的表情,也让对方无机可乘。 最后一桌人里,只有芙什塔吃饱了。 枫丹的食物,也好吃! 尤其是餐后甜点。 芙什塔相当满意。 庞勒先生还亲切的让饭店给芙什塔送了瓶当地特有的饮料。芙什塔感觉它像是气泡水,见八重和黑田都不反对,她就拿走了。 出了德波大饭店的门,芙什塔才发现饮料上的扎带里还包着一张名片。 “嗯?” 芙什塔抽出那张名片来看了看。 八重神子看了一眼,笑了笑,“黑田你拿着吧。” 芙什塔就自然的把名片交给黑田了。 她完全没有这是对方在试图私联的自觉,八重神子开始觉得愣也有愣的好处了。至少这第一场谈判,他们毫无破绽。 等到他们走远。 庞勒先生以及他的助手从大饭店中出来,凝视三人的背影。 “他们居然还真的是铁板一块!笔者居然对自己的作品改编权一点都不在意吗?” 助手愤愤说。 庞勒示意他闭嘴,“写出海的女儿这种故事的人,怎么可能一点脾气都没有。找到他们住的位置,后面再找机会。” 三个人虽各有各的性格,但是意见统一,这对于他们来说很不利。 不过在他眼里,脾气也就只是脾气,年轻人都会有点儿没有理性的,人云亦云的自傲,真正有自己的看法才是有主见。 他单独找到机会和笔者聊一聊,大概率就能让这个没什么主见的女孩,顺着他们的想法改变。 芙什塔三人路过冒险家协会的时候,芙什塔还顺便向凯瑟琳打听了一下旅行者的现状。 “旅行者和派蒙最近不在枫丹庭,他们在梅洛彼得堡。” 凯瑟琳很是专业的回答。 “梅洛彼得堡……”芙什塔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呵呵。”八重神子已经笑出来了,“这不是枫丹的监狱吗?” 芙什塔:“……!” 她也想起来了。 八重神子很是放松,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旅行者被通缉常见,但是真的被丢进大牢里了,还真不常见。” 芙什塔一时间都不知道旅行者进梅洛彼得堡是自己自愿的,还是真的被抓住了,但他现在不在外面是肯定的。 也不知道监狱的生活好不好,而且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枫丹的监狱为了防止犯人逃跑是建立在深海中的,进出麻烦,几乎也不会让亲属探视。 在空和派蒙从梅洛彼得堡里刑满释放之前,芙什塔显然也和他见不上面了。 “这可不是我棒打鸳鸯。” 八重神子叹息,“行了,我们去住处吧。” 第二天,芙什塔起了个大早。 她拿上了笔记本,打算出门散散步,见一见枫丹的清晨。积累素材。 就这样在城里闲逛的时候,突然间她被两个人拦住了。 “笔者小姐,真巧啊,我们居然能在这里遇见。” 庞勒很是和善的说。 芙什塔也有一些意外,“早上好,庞勒先生和卫斯理先生。” 庞勒笑着说,“不用这么多礼节,正巧旁边有家不错的露天餐厅,我们进去喝上一杯茶吧。” “这样不太好吧……”芙什塔见对方态度良好,也想委婉拒绝掉。 不管怎么说,他的沟通能力和谈判能力肯定没有八重神子和黑田强,万一被别人套路就不好了。 芙什塔在来之前就已经耳濡目染的听了很多八重堂里的作者,被版权商欺骗丢掉版权的故事。比如把男作者灌醉签合同,再比如版权商和女作者套近乎,培养感情,以人情做筹码超低价拿下改编权。 “卫斯理。” 庞勒拍了拍身边的小伙,他的助手便像箭一样冲出去,对露天餐厅的老板说:“请给我们来两份茶一份甜点,谢谢。” 庞勒十分优雅的对芙什塔说: “不用紧张,偶然的邂逅才足够美好,我们又不是敌人,是即将合作的伙伴,请不要拒绝伙伴的示好。”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如果芙什塔再避开,似乎显得完全没有合作意图。 芙什塔虽然不擅长社交,但是这种事情还是明白的,心想,难道这就是盛情难却吗?确实没办法掉头就走。 二人入座以后。 庞勒先是很真诚的夸赞了芙什塔,“少年出英才,没见到笔者小姐之前,我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年轻。” 芙什塔觉得枫丹人的语法有些奇怪,可能这就是枫丹特色吧。 “谢谢。”芙什塔也用干巴巴的语言,真诚的回应。 “能方便了解一下,当初笔者小姐,您是怎么走向写作这条道路的吗?” 这应该是每一个获得成功的人,最乐意聊的话题。 芙什塔不是不理解他友善的开启话题的用意,但是她好像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因为没钱。” 芙什塔停顿半晌后,真诚的看着他。 她当然是穷疯了,才接受了自己的论文被投成小说的这件事。 她的话似乎超出了庞勒先生的预料,既没有对自己的成功学的侃侃而谈,也没有表达自己对写作的喜爱,更没有宛如遇到知音的欣喜。 庞勒“哈哈”的笑了两声。 “笔者小姐真是幽默啊,我想能让走上这条路,也应当是有过人的才能,否则什么人都能因为缺钱而写作了。” “应该吧,谢谢你。” 芙什塔再次对他夸赞,自己有才能表示了感谢。 庞勒的脸都快笑僵了。 这个笔者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她不应该感到志得意满吗,她不应该兴奋到满脸通红吗,她不应该感受到被人吹捧的身心愉悦吗? 她身为小说作者,难道没有一丝表达自己的欲望吗? 芙什塔抿了一口红茶。 ——她觉得这个茶,和她以前喝过的璃月茶好像没啥不一样。 庞勒重新提起,又放下了自己的拐杖,和地面相处发出了清脆的噔的一声。 “笔者小姐对于海的女儿的电影改编有什么见解吗?我也想听听原作者的意见,不会忽略你的想法。” 芙什塔思考了一下,这个话题好像并不危险,参考原作者意见,非常常见。 “我的想法大概是……嗯,尽量按照故事原本拍吧,还有就是希望角色们要长得好看?” 芙什塔不太确定的说。 庞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们电影厂商自然不会像出版商那样不在乎原作者的意见,如果笔者小姐同意的话,我们后面的选择肯定是要考虑你的意见,还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 芙什塔“啊”了一声,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在意他说八重堂不在乎自己的意见,还是要在乎他说的“如果她同意”。 “我没有什么其他意见了,具体的你可以和八重堂谈。”芙什塔说。 庞勒见她似乎提起了防备,说:“说实话,您的性格似乎有些过于软弱了,您是写小说的人,也是版权的拥有者,过于听一群代理人的话,让他们在谈判桌上大肆发表自己的意见,淹没了您的声音,实在是让其他人小瞧了你。” 芙什塔意外的指了指自己。 “对,光您提的这两条建议,就已经能看出来你对于改编中容易出意外的环节,十分的了解,对自己的作品很是上心。” 庞勒毫无顾忌的吹嘘道。 “故事的改编并不是乱编,要尊重原本的故事,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证作者的原意不被曲解,而且小说的情节已经验证了市场,剧本若再多加一些不知所谓的情节,也只能是画蛇添足。” 芙什塔摸了摸额头,确定自己没发烧。 为什么感觉自己听的有点晕呢? “人物的选择如果能够最大限度的贴合角色,事半功倍,而不是让资本参与挑选了一些并不适合角色的演员。” 庞勒义正词严,“您指出的都是非常关键的地方。” 芙什塔:“我应该只是个外行。” 她站起身,觉得这个天完全没办法聊了,对方似乎有自己的用意,显然他们看起来是在聊天,但实际上聊的内容驴头不对马嘴。 “笔者小姐!” “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芙什塔匆忙的说。 庞勒先生一着急,竟然把椅子给抽翻了。 “笔者小姐,我只是觉得您应该对于此次合作有更加深刻的参与,这个项目没有办法离开原作者!卫斯理!” 那个叫卫斯理的助手跑的比庞勒快,几乎就要抓到了芙什塔的胳膊。 芙什塔听到了紧追不舍的急促脚步,以及一种对方即将抓到自己的预感,一扬手,一本泛着绿元素微光的法器便出现在了她的手心。 “你们是要动手吗?!” 芙什塔盯着他们看。 一时间,连周围的人都不太敢动了。 这是神之眼持有者具有的威慑力,卫斯理和庞勒之前居然没有看到她把神之眼放哪儿了。 “你居然有神之眼?”卫斯理不敢轻举妄动了。 芙什塔扫过他们的神色,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试探着往后走。 “哒、哒!检测到元素力威胁——” 芙什塔下意识觉得不太妙,转头一看,发现居然是枫丹的警备机关。 近乎两米高的机器人低头看着她,手上的机械正在变化。 她忘了枫丹大街上还有机器人巡视了,这群机器按规章办事,不近人情。 芙什塔连忙把法器收回去。 警备机器人还是在盯着她,甚至旁边的机器狗也跃跃欲试的围着她转。 庞勒此时也走过来了,“笔者小姐,我们没有恶意的,只要您愿意坐下来和我们好好谈谈,我们就不会让警备机关带走你。” 他娴熟的用不是威胁的语气威胁,芙什塔一个外乡人,才来到枫丹第二天,什么都不知道, 芙什塔也不知道怎么办,他说的似乎是真的,难道她来枫丹的第二天就要被警察抓走吗? “咳!” 旁边的餐桌上传来了一声女声的咳嗽,“你们似乎无法无天了,当着我的面做这种事?” 庞勒和卫斯理听见这个声音,似乎就吓了个哆嗦。 “芙宁娜女士!” 芙什塔看过去。 发现是一个身穿深蓝小礼服女孩,年纪不大的模样,白发有浅蓝色的挑染。 她放下茶杯,优雅的吃着小蛋糕。 “趁我没把你们送上法庭之前,快点从我面前消失,不明白吗?” “是、是。” 庞勒和卫斯理屁滚尿流的跑了。 芙什塔有些呆滞的站在原地,看着警备机关和机器狗在庞勒和卫斯理跑掉之后,发出了机械的声音。 “危险、判断已解除。继续巡逻。” 机器人带着机器狗走了。 ……所以刚才警备机关是在判断他们是否会打起来,不是单纯的要逮捕似乎要用元素力的她? 芙什塔万万没想到,枫丹的机器人居然能智能到这种地步,虽然说赤王科技的机器人也具备相当的理性,但那些构装体从来都是见人就打。 “哼。”吃着小蛋糕的芙宁娜哼了一声。 芙什塔:“谢谢你,你是叫芙宁娜是吗?” “是。”芙宁娜看了一眼她,“不用谢我,毕竟我是——” 芙什塔看到了她的正脸,突然眼前一亮。 是物理意义上的眼前一亮,芙宁娜都被她发亮的眼睛打断了话。 “你是演员吗?” 芙宁娜:“呃……确实是的,我是全枫丹最好的演员,没有人能够比我更加了解演艺。” “那就太好了!” 芙什塔很是高兴地说,“谢谢你救了我,我也会报答你的!” 说完她就跑了。 芙宁娜一直想说的自己就是魔神芙卡洛斯,还是没说出口。不过一想到底是个外乡人,又不是枫丹本地人,她也就没多想。 比起没有见过世面的外乡人,不知道她的水神身份。 芙宁娜对于芙什塔的身份很是了解,毕竟是跟着稻妻那位八重宫司来的,八重神子作为稻妻的高层,尤其还是宗教方面的一把手,她一入境,芙宁娜就知道了他们的动向。 虽然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国事…… 但还是让芙宁娜很烦躁。 她想了想,吃完剩下的小蛋糕就回了沫芒宫。 “那维莱特。” 这么早,也就是那维莱特到办公室的时间,此时还没有进入工作状态。 见到芙宁娜,那维莱特的第一反应是,“今天早上没有审判。” “不是这个,”芙宁娜扶额,“稻妻的八重神子入境是什么时候办的通行证,为什么让他们进来了?” 那维莱特闻言,对于芙宁娜的情绪几乎完全没有理解到位,公事公办地说:“他们早在今年年初就已经申请,上个月刚审批完,怎么?你对他们有兴趣。” 芙宁娜哽住了,“……最近海水上涨的事情你也知道,恐怕新涨水期又要来了,这个时候放他们入境太危险了。” 预言几乎近在咫尺,但凡他们早半年来还好。结果却没想到审批流程竟硬生生拖了半年时间,所以他们才现在入境的吗? 芙什塔头疼不已,万一弄成外交事故就出大麻烦了。 那维莱特沉默了一会儿,显然也是想明白了这件事。 “至少从上个月以后,就完全停发了类似的入境通行证。他们应该不会待太久。” 芙宁娜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 “你把旅行者他们送进梅洛彼得堡,事情有进展了吗?” 那维莱特摇摇头,“还在等希格雯的回信。” 芙宁娜:“好吧。” “总之,拜托你多注意梅洛彼得堡的动向了。” 芙宁娜沮丧的想,反正她是没有什么办法了,梅洛彼得堡建在深海区,如果海水要爆发,也一定是要从梅洛彼得堡开始。 那维莱特在这方面起到的作用比她要好。 只要她扮演好水神,扮演好所有人心中的那个水神……就一定会…… “芙宁娜大人!” 秘书走了进来,那维莱特认识对方,是专门负责芙宁娜生活起居的人。 “芙宁娜大人,这是邀请您扮演《海的女儿中》人鱼公主的影视邀约!” 芙宁娜:“什么?!” 她猛然想到清晨发生的那个插曲,这就是笔者报答她的方式?? “我不接,拿回去。” 芙宁娜果断拒绝。 那维莱特却起了兴趣,问:“为什么不接?” “那是我能演的——呃,哈哈,我每天都要看审判,还要接见民众呢,没有时间了。” 芙宁娜有些心虚。 从前芙宁娜还会偶尔出演歌剧,但是近几年似乎心情不太好,已经很久没有相关的活动了。 那维莱特觉得这对于芙宁娜是一种放松方式,他偶尔也能感觉到在源水汇流之处,有一些属于芙宁娜的强烈的悲哀的情感。 “八重等人来到枫丹的目的也是这个,或许你接下来可以让他们尽快离开。” 芙宁娜出现了明显的犹豫,不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还是咬牙切齿的说:“不行,我没空。” 那维莱特沉思片刻,想到了另外一个角度:“原著小说我看过,是一篇很有深度和艺术性的小说,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他从抽屉里取出了一本杂志。 “和原本的童话不一样,这一版写人鱼公主在海面上对王子一见钟情,发现自己的尾鳍正在消失,仓皇逃到了海中女巫那里,女巫告诉她要么杀了王子,要么二人终成眷属,她才能活下来,于是人鱼公主喝下了魔药,分裂出了一个人类的自己上岸。” 那维莱特翻到了海的女儿那一页,给芙宁娜看。 【……魔药在我身体中滋长,我迫不及待的想要摆脱它。 把它撕扯出我的身体,我的一切。 它也撕扯着我,把我抽干,抽离。 直到最后一刻,我看到了它的脸。 原来她和我有一模一样的脸孔。 她居然也是我,一个为了我们摆脱既定命运的我。 “求你,另一个我。” 我用干哑的嗓子祈求她,“去岸上吧!” 拯救我。 亦或者,杀了我。 她只是温柔地摸着我的脸颊,好像听到了我的心声,说道: “我无法杀了你,因为你就是我。” “我无法拯救你,因为我就是你。” “我只能替代你,因为我就是你。” “纵使我存在,你也须记住。 “你的敌人是命运,而它已怒火滔天。”】 芙宁娜偏过头。 ——正是因为看过。 她才不敢演! ———— 芙什塔跑回酒店以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八重神子,说了自己已经有人鱼公主心仪人选的事。 “你是说那位演员的名字叫做芙宁娜?” 八重神子表情微妙,“如果我没记错,这是魔神芙卡洛斯在人间的化名。整个枫丹应该没有人和她重名的。” “啊?”芙什塔愣了一下。 这种事情就像是须弥子民会知道他们的草神叫小吉祥草王,研究深一点的学者也知道她的魔神名叫布耶尔。但是小吉祥草王自己不说,普通人没人会知道她叫纳西妲一样。 也像在稻妻,大家都知道头顶上的雷神叫做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研究深一点的学者会知道她的魔神名是巴尔泽布,但是一般人不会知道她叫雷电影一样。 作为异国的学者,芙什塔研究的又不是枫丹历史,即使魔神芙卡洛斯在人间依然十分活跃,她的常用名还是从她脑中一晃而过了——这又不是考点! “那岂不是请不到了。”芙什塔有些失望。 “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位魔神的性格和隐忍坚韧的人鱼公主不太符合。” 八重神子安慰道。 芙什塔摇头,“我觉得她很合适啊。” “哪里符合?”八重神子疑惑。 芙什塔不由得沉思,但也没有想出所以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见到她就觉得这个角色只能由她来演。” 八重神子知道一旦搬出来“只能由她来演”这六个字,基本上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八重神子也知道这位魔神对于影视行业的贡献和兴趣,目前枫丹,甚至是提瓦特影视行业的最高荣誉奖就是芙宁娜奖。 就算是性格不那么相像,她也相信,作为一个魔神级的老演员,芙宁娜是绝对可以扮演好人鱼公主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要花不少钱噢。” 芙什塔神色一凛。 “要花多少钱?” 八重神子摊手,“要请动魔神芙卡洛斯来演一部剧,显然对于平常的制片人来说,有些过于超规格了。不过我觉得如果你愿意当投资人的话,那么经费完全不是问题。” 芙什塔指了指自己,“我来当投资人?” “投资人之一。”八重神子说。 她看着芙什塔不可置信的眼神,相当意外的说,“你该不会连自己在北国银行的余额都没看吧?” 芙什塔尬笑了两声。 毫无疑问,她确实没去看过。 八重神子心悦诚服,“你可真是……呵呵,八重堂给你的分成以及稿费,总体数额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的,有一笔单笔就有100万摩拉。” “你应该记得我说过,某些领域的书籍虽然不起眼,但可以提供源源不断的收入。你现在账户上的余额,投资一部电影,轻而易举。甚至我觉得么,你比一些神明还有钱呢。” 芙什塔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晕晕乎乎的。 她有钱了? 她居然这么有钱了?! 诚然100万摩拉算不上是大富豪,但是对她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甚至绝大部分普通人可能需要攒上几年才会有100万摩拉的存款。 而她现在的账户里躺着的还不止100万摩拉。 芙什塔定了定神。 “我出这个钱,一定要请到她!” “你有这个决心就好。”八重神子说。 和版权商的洽谈还在继续。 庞勒和卫斯理已经被八重神子踢出了合作。八重堂从来都不缺想要购买版权的合作者,任何一个有眼光的人都会知道,八重堂只要展开相关的衍生开发,就能迅速将小说转换成在多个领域里开花的大型ip。 今年和教令院合作开发的“七圣召唤”,就是最佳的例子,教令院设计卡牌,八重堂推出作者写《召唤王》。 仅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提瓦特大陆上已经遍布牌佬。 只是芙什塔刚刚签完合同,还没有等到旅行者和派蒙从监狱里出来,八重神子就听闻了白淞镇涨水的消息。 虽然到目前为止,白淞镇还没有伤亡,八重神子还是异常坚持,带芙什塔和黑田回到了稻妻。 芙什塔暂时在稻妻住了下来。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教令院的学者了,是专业的全职作者,所有时间都要用来写作。 可罕见的。 一个月芙什塔都没能写出来新的小说,甚至连灵感都没有! “啊——” 芙什塔瘫在小几上,这种稻妻特色的小桌子,可以把整个人的身体都钻进去,甚至听说冬天的时候,稻妻人还会在上面缝上暖被,在桌底放上暖炉。 “我写不出来,真的写不出来,我恐怕没有才华,来走作家这条道路了……” 八重神子无奈道:“你怎么可能没有才华,你要是没有的话,那那些写了大半辈子还没有成名的轻小说作者算什么。” 和芙什塔稍微熟悉之后,就会发现她某些方面很像小孩。这一点和某个缩在一心净土里的神一模一样。 芙什塔微微抬起头,闪着泪光的眼睛看着她,似乎在确认她说的真实性。 “真的吗?” “当然,你不是都查过自己北国银行账户的余额了吗?” 八重神子说:“你的财富已经富可敌国了。” “应该还没有那么夸张吧。”芙什塔不好意思了。 “只是有钱……也买不来写作灵感吧。” 芙什塔觉得自己写东西不单单为了钱,如果是为了钱,那她现在已经赚够了自己一辈子生活的钱,就完全不用写了。 八重神子自然也没戳破这一点,“你只是没有灵感而已,或许需要采风?” 芙什塔猛得坐起,“我也觉得!” “所以我决定去枫丹采风,你觉得怎么样?八重编辑,听说那边的末世预言已经解决了,对吧。” 八重神子这才知道,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行,你去吧。”她扶额,“玩得开心,也要把稿件寄回来哦。” “好的!”芙什塔回答。 “顺便枫丹那边的剧组,听说已经在准备开拍了,你也可以过去探班。” “好的!!”芙什塔说。 ———— 枫丹的大洪水过去之后,整个国家的气质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 大街小巷上洋溢着轻松的氛围。 每个人互相打招呼的时候都充满了死里逃生的庆幸,最开始人们以为大洪水没有人溶解在水中,是因为预言是假的。 但后面沫芒宫公布,是因为水神芙宁娜女士在关键时刻散尽了所有神力变成普通人才拯救了大家,为此只能卸任水神,枫丹人也没有任何异议了。 芙宁娜搬出了自己曾经住的宫殿,住进了一个复式公寓里。 那维莱特也将所有真相告诉她了。 “镜子里的自己”死去了,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那是神格的她。她500年的隐瞒没有白费,从此她也会变成普通人。 只是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空空的。 后来因为帮一个小歌剧团队,芙宁娜又登台成为了演员,也算给自己找个事情干。 芙宁娜又答应了《海的女儿》的剧组邀约,当然,她又不是为了那些钱……其实也有点为了钱,毕竟她现在不是水神了,对于普通人来说,显然钱越多越好。 听闻芙宁娜已经重新回到了演艺事业,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找回了自我。 空和派蒙都很高兴。 知道芙什塔会来枫丹,到《海的女儿》剧组探班,就更高兴了。 “刚好我们可以在这里等芙什塔!”派蒙愉快的说。 “嗯。”空的神色也有些轻松。 在经历了枫丹浩大的灭世危机后,空觉得也需要休息一下。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帮忙重建。仆人手底下的愚人众部队也正常的和枫丹民众打成一片,十分罕见。这可能就是一部电影最后的he结局cg吧。 没过几天,芙什塔来了。 她见面先抱了抱派蒙,然后才很不好意思的靠近空,把准备的礼物送给了他。 空有点意外,不过好在他也准备了礼物,是一身枫丹的衣服。 芙什塔平时就很喜欢研究各国风俗,这件礼物如果她不喜欢穿的话,也能留下来收藏。 碰巧了,这天他们去《海的女儿》剧组探班,拍的正是人形的人鱼公主和自己告别上岸。 导演非常紧张的拉着芙宁娜讲戏,这是这部电影里,最有冲击力、张力最足、难度也最高的戏,需要芙宁娜一人分饰两角。 芙宁娜时不时看看剧本记着台词,领会导演想要的效果,同时也提出了自己的一些见解。 “好忙啊。”派蒙飞来飞去看了看。 “是啊。”芙什塔回答。 芙什塔和空牵着手,看着剧组完成了前置的准备后,芙宁娜站在场地中央,和自己的替身对戏。 “我明白的……”人类人鱼公主抚摸着另一个自己那如同海藻般的长发,她的眼中似有悲哀,却决绝的如同凿铁,“我拿着女巫的利刃,替你走到岸上去。” 芙什塔听出来了电影台词和原著小说台词都不一样,但也不是很意外。 毕竟是两种不同的表现形式,需要酌情修改。 总体上来说,剧情变动并不多。 人形的人鱼公主上岸,去寻找那个致使她命运滑向深渊的王子。 只是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他握了握芙什塔的手,“你的故事原本就是这样的吗?” 芙什塔点点头,“是啊,他们改的不多。” 空虽然看过,但到现在对芙什塔改编的海的女儿的故事只有浅淡的印象。随着剧组的拍摄,他也逐渐回忆起来了。 故事竟与他这段时间在枫丹的经历一一对应,他语气中带着些许愕然。 “没记错是我们在须弥的时候你写的,对吧。” 芙什塔:“是啊,那阵我还在道成林接受记忆治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迷迷糊糊写下这么一个故事的。” 空握紧了她的手,“你啊……” 他好像又知道了一个秘密,但同样不能宣之于口。 不过芙什塔显然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今后还会写更多的故事,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冒险,冒险累了,那就停下来写稿。 未来还有无限美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