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对照组她靠嘴甜躺赢了》 第7章 她不为一条热搜自证善良 大学宿舍的后续纪录片播出后,有人查出资料来自栖古斋。 舆论再次翻转。 一部分网友说虞娇嘴硬心软,表面不肯借镜,背后还是帮助沈清徽;另一部分人却认为她连一份旧资料都要向学校收费,根本不算善良。 话题“栖古斋两千元线索费”冲上热搜。 主持人唐小满急得想发长文解释,包括查拍卖记录、核对名册和鉴定相册都需要时间。 虞娇只让她公布学校的委托单和正规发票。 “不写我们多辛苦吗?” “不写。” “网友会以为两千元全是利润。” “本来就有利润。” 唐小满第一次见到有人在舆论最凶时,不哭诉、不卖惨,也不把自己包装成默默行善。 当天夜里,一名户外主播翻墙进入栖古斋后院,想证明所谓回阴井只是营销噱头。 他刚落地,手机画面便出现大片雪花。井盖下传来指甲抓挠声,黑色湿气从石缝中渗出,缠上他的脚踝。 主播吓得大叫。 裴砚声在二楼窗边抬手,黑色地契印顺着墙面亮起,将阴气压回井中。 虞娇没有下楼,只拨打报警电话。 警察把人带走后,栖古斋以非法侵入和损坏院墙提出赔偿。主播想公开视频道歉换取谅解,虞娇不同意。 “道歉可以说,墙也要赔。” “他已经吓得不轻。”唐小满小声道。 “是井下的鬼吓他,不是我。” 法院最终判赔维修费,并要求删除偷拍视频。 这件事让更多人相信栖古斋真的闹鬼,预约量又涨了一轮。 虞娇没有趁机提高所有价格,只把翻墙参观的违约金从两万元改成五万元。 裴砚声看着新门牌,忽然道:“你不在意别人觉得你不好?” “觉得我善良的人,也不会替我修墙。” 她把暖玉握在手心,靠回沙发。 “你觉得我好就行。” 裴砚声移开目光,耳后第一次显出一点活人的红。 青梧街生意重新热闹起来时,盛川置业公布了旧城改造计划。 规划图上,七间老店将被拆除,原址兴建商业中心。多数店主早已搬走,只等拆迁补偿;附近居民也期待新商场和停车场。 裴砚声拒绝在同意书上签字。 盛川认为他借机抬价,在未完成全部产权协商前,先从街尾一处空地进行地质勘探。 钻机落下的第一晚,青梧街所有路灯同时熄灭。 栖古斋柜台上的铜铃疯狂作响,照骨镜的红布像被风吹起一样鼓动。镜中无数只手拍打铜面,柜台下木板渗出冰冷水珠。 裴砚声赶到街尾,发现第一道地锁已经被钻头击穿。 那原本是一枚埋在旧药铺地下的石胆。药铺三年前关门,店主搬走前还把柜台里一只青铜药碾卖给了收藏商,却不知道药碾正是镇物之一。 地锁失去镇物,又被机械穿透,阴气立刻顺着地下水扩散。 当晚,施工队十七人同时梦游,赤脚走向回阴井。裴砚声以地契印强行截断阴路,右臂却浮出一道像烧伤般的黑纹。 虞娇从门口看见,第一次没有先问店铺损失。 “疼不疼?” “不疼。” “骗人。” 她让唐小满拿药箱,又把椅子拖到他身边。 普通药膏治不了地契反噬,但她低头替他清理皮肤上的血迹时,裴砚声始终没有抽回手。 “这条街不能拆。”他说。 “只说有鬼,开发商不会信。” “让他们再挖一次便会信。” “然后你再受一次伤?” 虞娇摇头:“不行。先找律师申请停工,再查七间店的历史价值。能用活人的办法,就别急着和鬼讲道理。” 第二日上午,盛川置业收到法院临时停工通知。栖古斋同时提交老街建筑保护申请,并要求对施工导致的人员异常进行安全调查。 裴砚声守了十二年地锁,第一次发现,地契之外还有一种叫产权和诉讼的东西也能挡住挖掘机。 第8章 整条古董街都在欠裴砚声 停工只是暂时的。 要让青梧街继续存在,必须证明七间老店仍有保存和经营价值。可除栖古斋与新开的姚家工作室外,其余店铺大多空置,房主只想拿补偿离开。 虞娇让律师查完租赁档案,才发现裴砚声这些年几乎没收过足额租金。 旧药铺老板欠四年,纸扎铺欠六年,茶馆主人搬走时连钥匙都没还。他一边冷着脸发催租通知,一边因为地锁不能空置,不敢真正收回房屋。 “你不是很会收租吗?”虞娇问。 裴砚声沉默。 “只会写通知?” “他们没有钱。” “所以你就自己守?” “裴家一直如此。” 虞娇终于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拥有半条街,风衣还是十二年前的款式。 她没有替欠租的人求情,也没有让裴砚声继续白守。 旧药铺可以改成中药香囊体验店,原老板以技术入股;纸扎铺恢复传统纸艺,允许年轻设计团队使用二楼;茶馆重新招租,租金的一部分用于地锁维护。 每一户都重签契约,旧欠款可以分期,却不能一笔勾销。 房主起初不愿,虞娇便把拆迁估价、未来租金和保护街区可能获得的补助逐项算给他们看。算完再夸一句:“您家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卖一笔补偿多可惜。” 三周后,六间店铺全部重新亮灯。 青梧街成为传统商业保护候选区,盛川的拆迁计划被迫重新评估。 裴砚声收到第一笔补交租金时,盯着银行短信看了很久。 “高兴吗?”虞娇问。 “一般。” “那分我两成管理费。” “你已经从商户那里收了策划费。” “房东越来越会算账了。” 她笑着靠近,替他整理风衣领口:“不过还是很好哄。” 裴砚声扣住她的手腕,却没有推开。 七间店铺重新开业,只解决了地面的麻烦。 第一道地锁仍然受损,青铜药碾也流落在外。裴砚声取出裴家留下的阵图,第一次向虞娇完整解释百鬼门。 青梧街地下原是古城乱葬坑。百年前瘟疫与战乱并发,无数无名死者被草草埋下。怨气凝成回阴井,裴、虞两家联合七户手艺人,以七件日常器物镇住井口。 药铺的药碾、裁缝铺的银剪、茶馆的紫砂壶、纸扎铺的竹骨、钟表铺的铜摆、书店的木版,以及栖古斋的照骨镜。 这些东西不是越古老越有力量。 它们承载的是几代人在同一处生活、劳作留下的阳气。店铺荒废、镇物流失,阵法才会逐渐衰弱。 目前只有照骨镜和姚家银剪仍在原位。 “其他五件呢?” “药碾在私人收藏家手里,紫砂壶去年出现在海外拍卖。竹骨被当成废料处理,铜摆与木版下落不明。” “没有它们会怎样?” “下一次阴历七月半,百鬼门会开。” 距离七月半只剩两个月。 虞娇问:“重新做七件不行?” “可以,但每件都要在原店中使用十年以上,才能积累足够阳气。” “找回来需要多少钱?” 裴砚声报出粗略数字。 虞娇沉默了。 海外紫砂壶的成交价超过六百万,其他镇物即使找到,也未必有人愿意归还。裴砚声名下房产多,却不能随意出售地锁所在的店铺,现金并不充足。 “先发布寻物悬赏。”她说,“鉴定属实给钱,愿意归还再按市价买。不要一上门就说为了全城,请人无偿交东西。” “若有人趁机抬价?” “那就比较抬价和开门哪个更贵。” 裴砚声看着她:“你不问能救多少人?” “先问怎么做得到。” 虞娇把阵图合上。 “还有,这件事不告诉沈清徽。她一知道,第一反应一定是把自己填进去。” 裴砚声没有反对。 这是栖古斋和青梧街的事,他们不需要与女天师组成拯救小队。 第9章 直播平台想拍一场封门大典 寻物悬赏发布后,玄门协会还是很快得到消息。 梁鹤年带着沈清徽来到青梧街。他们已经查到大学宿舍、疗养院等地的阴气都来自百鬼门渗漏,也推算出七月半会出现大规模阴潮。 协会提出一套封门方案。 由沈清徽主持七星净煞阵,二十名天师共同引导怨灵,再以照骨镜作阵眼,把无法超度的阴魂封回井底。 直播平台愿意承担费用,并全程直播。 “公开直播能避免市民靠近,也能让更多人了解玄门并非迷信。”梁鹤年说,“平台还会支付栖古斋五百万元法器使用费。” 五百万不少。 虞娇却先问:“照骨镜会不会损坏?” “有可能。” “百鬼门封好以后,镜子还要不要留在这里?” “如果净煞成功,至少三十年不需要镇物。” 裴砚声冷声道:“失败呢?” 梁鹤年沉默片刻:“沈清徽会以自身灵台承接煞气,争取完成封印。” 直播平台代表立刻补充:“沈老师已经签署风险同意。她的勇气会让这场直播具有——” “出去。”虞娇道。 对方愣住:“虞小姐,五百万还可以谈。” “你想拍的不是封门,是她会不会死。” “公众有知情权。” “那就拍你自己站阵眼。” 平台代表脸色难看。 沈清徽开口:“这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百鬼门影响的不只是青梧街,一旦阴潮扩散,整座城市都可能有人受伤。” “所以你准备死?” “如果必须有人承担。” “镜子不借。” 虞娇连五百万也没有多看一眼。 “你要承担自己的命,可以。别连我的店、裴砚声的地契和照骨镜一起承担。” 沈清徽的目光冷下来:“你宁肯冒更大的风险,也不肯给一次机会?” “我在找七件镇物。你做你的阵,我们做我们的事。” 谈话不欢而散。 双方没有合作。玄门协会在城东另设主阵,栖古斋继续按自己的方法寻找镇物。 沈清徽离开后,照骨镜忽然映出虞娇的脸。 镜中的她双眼紧闭,额间缠着一缕黑气。裴砚声立刻用红布盖住镜面,神色比任何一次都难看。 “它在选你。” “选我做什么?” “活阵眼。” 虞家血脉可以唤醒照骨镜,虞娇又恰好是阴时出生。一旦镇物无法集齐,她坐在井口持镜,的确能让封印成功率增加一倍。 代价是阴气入体,最多活三个月。 这正是原主的死局。 裴砚声说完,虞娇立即往后退了两步。 “不做。” “我知道。” “谁劝也不做。” “没人会劝你。” 他回答得太快,虞娇反而抬眼看他。 “如果镇物找不齐呢?” “我用地契印封井。” “你会怎么样?” “守街人该做的事。” “会怎么样?”她又问一次。 裴砚声没有回答。 团团在她脑海里小声说:“地契印与他连在一起。强行封井,裴砚声就算不死,也会被永远困在井下。” 虞娇脸上的笑淡了。 “裴先生,租约第四条写着,因地锁造成的损失由房东承担。” “对。” “但没写房东可以把自己赔进去。” “你想改约?” “想。” 她取出那份已经被翻过许多次的租约,在末尾加上一句:房东处理地锁风险时,不得以死亡、失踪或永久失去人身自由的方式赔偿。 裴砚声盯着那行字。 “这种条款没有执行人。” “我就是。” “你怎么执行?” “你敢跳井,我就把整条街租给直播平台,让他们天天在你头顶唱歌。” 威胁毫无玄门威严。 裴砚声却笑了极轻的一声,在补充条款上签下名字。 虞娇立刻把合同收好。 她不要做最便宜的活阵眼,也不允许自己刚哄顺手的房东去替她死。 第10章 女天师要用自己换全城平安 玄门协会的封门大典进入筹备阶段。 平台发布预告后,预约观看人数迅速超过千万。宣传片里的沈清徽站在百鬼门示意图前,说如果有危险,她会留到最后。 观众称她为真正的天师。 没有人知道,她的灵台已经有裂痕。 多年使用血符、吸收阴气,让她的寿命至少折损十年。梁鹤年劝她取消直播,换三名长老共同主持,她却拒绝。 “我最熟悉阴潮,也有足够观众。若我退出,市民不会相信警告。” “让平台暂停宣传。” “合同已经签了。违约金可以解决,恐慌不能。” 她说得有道理。 也正因为每次都有道理,所有人逐渐习惯由她承担最危险的位置。 助理担心地问:“如果照骨镜不借,我们成功率只有四成。” 沈清徽沉默很久:“到最后一步,我用灵台补阵。” 这句话没有写进平台合同。 梁鹤年知道后大发雷霆,却仍然没有取消大典。协会已经投入大量法器,各地天师也已抵达,所有人都相信沈清徽总能撑过去。 栖古斋则找回了第三件镇物。 纸扎铺的竹骨没有被销毁,而是被一名清洁工捡回家,编进了孙女的风筝。虞娇按悬赏支付十万元,又请纸扎师傅重新将竹骨装回镇位。 第四件铜摆也在旧货仓库找到。 还差药碾、紫砂壶和木版。 唐小满焦急地看着倒计时:“如果真找不齐,我们是不是该把镜子借给沈清徽?” “不借。” “她可能会死。” “那是她和玄门协会该解决的事。” 虞娇将海外拍卖行的委托文件交给律师。 “我们的事,是把紫砂壶带回来。” 她不加入沈清徽的牺牲计划,也不拿女天师的选择替自己省钱。 距离七月半还有十日,栖古斋终于找到药碾。 持有者正是当初送来黑木神像的富商邱建华。他知道药碾关系重大,开价两千万,远超市价。 裴砚声想直接取回。 “镇物本就属于青梧街。” “当年药铺合法卖出,没有禁止转让。”虞娇道,“你拿回来,他明天就报警。” “两千万可以给。” “不值。” 她没有求邱建华为了全城让步,而是查清他最想要的东西。 黑木神像事件后,邱建华被怀疑参与非法收藏,许多圈内人不再与他交易。他需要一份权威鉴定,证明手中其余藏品来源合法。 栖古斋没有资格替所有藏品背书,却可以提供完整的第三方审查渠道。 虞娇提出:药碾按正常拍卖估价三百八十万元回购,栖古斋免费替他联系三家机构,对名下藏品进行来源核验;发现问题的东西交给警方,他也必须配合。 邱建华起初不肯。 裴砚声只在会客室坐了十分钟,黑色地契印在指间若隐若现。邱建华想起神像里那三十七道生魂,脸色越来越白。 虞娇适时递上合同:“邱先生收藏多年,应该比任何人都想证明自己买的是真古董,不是别人的命。” 最终,药碾回到旧药铺。 有人在网上质疑,为什么关系全城安全的东西还要花钱购买。 虞娇没有回应。 她只核对镇物归位后的租金增值,又向保护项目申请维护补助。她救的不是抽象的全城,而是自己的店、自己的房东和每天要走过的青梧街。 可当一间店、一条街真的被守住,住在附近的人自然也会平安。 不必先把目的说得伟大,结果才算有意义。 第11章 镇物要从收藏家的库房拿回来 海外拍卖行同意让紫砂壶重新上拍,条件是栖古斋承担鉴定、运输和保险费用。 拍卖当天,虞娇没有飞去现场,只坐在店里通过电话委托竞价。裴砚声站在窗边,比她更紧张。 “加。”他说。 “已经超过估价了。” “再加。” “裴先生,你现在很像拿房产证换茶壶的败家房东。” 话虽如此,她还是授权代理人继续出价。 最终成交价七百二十万元。裴砚声拿出自己积攒多年的全部现金,栖古斋先行垫付不足部分,约定从青梧街未来三年维护收益中偿还。 紫砂壶归位后,茶馆地锁重新亮起。 还差最后一块书坊木版。 线索却指向盛川置业董事长魏成山的私人库房。十年前,他从旧书店老板手中整体收购藏书,木版也在其中。盛川计划拆街,并非知道百鬼门,而是魏成山早已认出木版特殊,想等其余地锁失效后,将青梧街低价收购,改造成高价灵异主题商业区。 他相信这里有“能量”,却不知道门下压着什么。 魏成山拒绝出售木版,还让律师撤销保护街区申请。 虞娇没有去求他。 她公布地质勘探事故的完整记录,联合受伤工人追究施工安全责任,又让六间店铺分别提出产权损害索赔。盛川项目被监管部门暂停,银行也停止继续放款。 魏成山终于坐上谈判桌。 “你就不怕七月半出事?”他问。 “怕。”虞娇道,“所以我买了保险,也安排店员休假。魏先生的商业中心项目若永远停工,损失应该比我大。” 她说得很柔软,合同却摆得很硬。 木版按当年收购清单中的价格加合理增值回购;栖古斋撤回部分民事索赔,但工人伤害赔偿与安全责任不撤。盛川永久放弃青梧街项目。 魏成山最终签字。 木版被送回旧书店时,离七月半只剩三日。 七件镇物终于全部归位。 七月十五,青梧街从下午开始封闭。 商户与居民全部撤离,唐小满也被虞娇放了三天带薪假。栖古斋只剩她与裴砚声。 “为什么我不能走?” “照骨镜认虞家血脉。七锁重启时,你必须在街内。” “要坐井边吗?” “不用。” “要拿镜子吗?” “不用。” 虞娇立刻抱着枕头上了二楼。 “那我在床上认。” 裴砚声竟然答应了。 夜里十一点,城东玄门协会的净煞阵先行开启。直播平台在警戒线外架起二十多台摄像机,强光照亮半边天空。沈清徽站在主阵中央,开始引导散落全城的阴气。 十二点整,百鬼门响应阵法。 青梧街的地面像水面一样起伏。紧闭的店门后传来脚步、笑声和哭泣,七件镇物同时震动。照骨镜上的红布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扯落,镜面映出望不到底的黑井。 无数阴影顺着街道爬向栖古斋。 裴砚声站在一楼阵眼,双手按住地契。七间老店的灯依次亮起,药香、茶气、墨香和裁剪布料的声音交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虞娇坐在二楼床上,暖玉坠贴着心口发烫。 楼梯上出现一个湿漉漉的孩子。 它抬头问:“姐姐,你为什么不下来救我们?” “因为你们不是来找我救的。” 孩子的脸裂开,露出满口黑牙。 虞娇立刻按响裴砚声给她的铜铃。 黑色地契印沿楼梯亮起,阴影瞬间被拖回镜中。 她重新裹好被子。 百鬼夜行时,她没有冲下楼,也没有因为直播里有人高呼全城安危,便去碰那面镜子。 她答应做的,只是在阵中待到天亮。 能坐着完成,绝不站着逞强。 第12章 裴砚声替她守住最后一道门 城东净煞阵将大量阴魂引离青梧街,却也惊醒了回阴井最深处的东西。 凌晨一点,井底传来沉重撞击。 第一道受损地锁再次开裂,旧药铺的青铜药碾从石台滑落。裴砚声分出一半地契印去扶地锁,栖古斋门口立刻出现一道缝隙。 黑雾凝成人形,沿楼梯冲向虞娇。 她胸前的暖玉碎了。 裴砚声瞬间出现在二楼,右手穿过黑雾,将地契印直接压在它额间。阴魂发出刺耳尖叫,整座楼的玻璃同时震碎。 碎片落下前,他把虞娇护进怀里。 “有没有伤到?” “耳朵疼。” 她声音很轻,却让裴砚声眼底的黑色几乎失控。 “我送你出去。” “我出了街,照骨镜会怎样?” “重启失败。” “那不出去。” “这里危险。” “合同写了,你不能死,也不能把我丢给鬼。” 虞娇抓住他的风衣:“裴先生这么厉害,再撑一会儿好不好?” 她没有说为了全城,也没有让他为无数陌生人坚持。 只是告诉他,她在这里,她需要他。 裴砚声低下头,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 “好。” 他把她安置在墙角最完整的阵纹中,重新回到一楼。 七间店铺的气息一点点汇聚。姚家银剪剪断缠绕街面的怨线,书坊木版浮出历代店主的名字,紫砂壶中升起滚烫白雾。最后,照骨镜发出一声清越铜鸣。 井底的手一只接一只松开。 裴砚声以地契印补上第一道裂缝,却没有把自己封进井里。 凌晨四点,百鬼门重新闭合。 他回到二楼时,虞娇已经靠着枕头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份补充租约。 裴砚声在她身边坐下,直到天亮。 青梧街封门成功,城东净煞阵却出了意外。 直播平台为了拍到更清晰的阴魂,擅自让一台无人机越过警戒线。机器上的强光扰乱阵纹,几名负责外圈的天师被反噬,阵中的沈清徽不得不提前打开灵台承接煞气。 她救下了现场所有人。 也在千万观众面前吐出一口血,昏倒在阵中。 直播没有立刻关闭。 镜头追着急救人员,平台主持人激动地说,这是沈天师又一次以性命守护城市。直到梁鹤年砸坏最近的摄像机,画面才变黑。 第二日,平台把事故解释为设备故障,又剪出沈清徽倒下前的片段反复播放。品牌搜索量暴涨,付费直播收益创下纪录。 沈清徽还在重症监护室。 虞娇没有去探望。 她让律师将盛川施工、平台无人机与两处阵法的记录分别存档,避免有人把青梧街的损失推到栖古斋头上。 裴砚声问:“你不生气?” “生谁的气?” “平台差点毁掉她的阵。” “沈清徽自己签了直播合同,玄门协会也允许机器入场。她醒了会处理。” “如果她不处理呢?” “那是她的选择。” 虞娇坐在满是碎玻璃的一楼,给保险公司打电话。电话那边想把损失归类为超自然现象拒赔,她便让律师提交施工事故和设备侵入证据。 七天后,栖古斋拿到足额维修款。 沈清徽也醒了。 平台想让她拍一段报平安视频,她第一次没有答应。可在数万条求助留言和师门需要维持声誉的劝说下,她最终还是坐到镜头前。 她脸色苍白,告诉观众自己很好。 所有人都在赞美她的坚强。 没有人问,这场本可关闭镜头的牺牲,究竟成全了谁。 第13章 女天师的功德也会被用完 沈清徽出院后,灵力只剩从前的三成。 梁鹤年让她休养半年,工作室却没有真正停摆。紧急求助仍转到她手机上,平台催促补拍封门纪录片,协会也希望她出席说明会,安抚公众对玄门失控的担忧。 “只是讲话,不需要动用灵力。”每个人都这样说。 她一场接一场地去。 直播平台给出高额补偿,并承诺成立天师安全基金。她没有追究无人机责任,因为平台愿意承担几名受伤天师的医疗费,也愿意继续宣传玄门知识。 网友更加敬佩她的宽容。 两个月后,一户贫困家庭求助,说孩子每夜梦见死去的父亲。工作室判断只是哀伤反应,不属于灵异事件,沈清徽却还是亲自去了。 那一趟没有鬼。 她陪孩子聊了整整一夜,第二天胃病发作,在车里疼得直不起身。 助理心疼地说:“沈老师,大家都知道你是好人。少帮一次,不会有人怪你。” 话刚说完,求助邮箱又弹出几十封新邮件。 沈清徽忽然问:“如果我真的不去呢?” 助理没有回答。 因为工作室以她的名字存在,平台以她的善良吸引观众,协会也需要她证明玄门愿意服务普通人。 所有人都称赞她的功德,也在一点点使用这份功德。 青梧街则已经恢复营业。 虞娇因为封门当夜受了惊,整整休息半个月。预约自动顺延,唐小满照领工资,客人愿意等便等,不愿意便退款。 裴砚声每天白日也会出现一会儿,给她送饭、换窗、检查新做的暖玉。 沈清徽从车窗里看见他提着甜点走进栖古斋,忽然生出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意。 她救过那么多人。 可为什么她每次倒下,得到的都是“再坚持一下”? 七道地锁恢复完整后,裴砚声身上的地契诅咒开始减弱。 他仍能感知青梧街,却不再只能在午夜发挥力量。最初只能在白日停留十分钟,后来延长到半小时、两小时。 虞娇把他的出现时间安排得很充分。 上午十一点陪她吃早午餐,下午三点检查店铺,剩余时间去处理租金与维修。裴砚声怀疑她只是想多一个白日能使唤的人。 “房东本来就要修房子。”她理直气壮。 “窗已经换了。” “隔壁院子的花架还没有。” 裴砚声还是找人装了。 栖古斋收入稳定后,虞娇买下店铺一半产权。另一半仍归裴砚声,地锁维护费从营业利润中单独列支。她不再欠租,却依然叫他房东先生。 “为什么不改口?” “因为好听。” “哪里好听?” “像你会一直替我修屋顶。” 裴砚声看了她许久,从口袋里取出一只旧银戒。 银戒原是裴家地契的一部分。诅咒减弱后,它不再是法器,只剩普通银质,内圈刻着他的名字。 “不值钱。”他说。 “那你给我做什么?” “我想与你登记结婚。” 他只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问她愿不愿意与自己结婚,共用眼前这段人生。 虞娇试了试戒指,大小正好。 “婚礼不能放在午夜,也不能请鬼。” “好。” “店铺产权还是一人一半。” “好。” “以后白天也要陪我。” 裴砚声低头吻住她之前,终于笑了一下。 “好。” 第14章 她九点关门谁来也不接 五年后,栖古斋成为青梧街最难预约的店。 它没有开分店,也没有趁名气上涨无限接单。每天六位客人,每周休息一天,晚上九点准时关门。 主持人唐小满已经能独立鉴定大部分普通古董,另外两名玄门鉴定师负责带阴气的旧物。裴砚声只处理他们无法解决的危险物件,收费依旧按表执行。 虞娇多数时候只在二楼听汇报。 有人说她不过是运气好,继承照骨镜,又嫁给守街人。她从不否认运气。 “有好运不用,难道要先丢掉再证明自己?” 这晚八点五十分,玄门协会送来一只紧急封存箱。里面是刚从幼儿园地下挖出的铜铃,已经导致两名工人昏迷。 送件人要求裴砚声立刻处理。 “九点关门。”虞娇道。 “事情很急。” “先送协会封存室。” “沈天师从前遇到这种事,绝不会拖到第二天。” “所以她灵力只剩三成。” 对方脸色一僵。 虞娇让鉴定师确认封存箱没有泄漏,又给出临时加固方法,仍没有留下裴砚声通宵。 第二日上午,铜铃被查明只是惊扰了一只沉睡地灵,没有立即伤人风险。若昨夜匆忙开箱,反而可能让地灵逃出。 沈清徽得知后没有说话。 这些年她减少了直播,却仍习惯接紧急求助。她的声望没有下降,身体也没有真正恢复。 每当她想拒绝,便有人提起从前,说沈天师从来不会让人等。 而虞娇从一开始便让所有人学会等。 九点以后,古董店的灯会熄灭。 谁的夸赞、指责和性命相托,都不能随意越过那扇门。 又过三年,玄门协会举行百鬼门封印八周年说明会。 当年受伤的天师、施工工人与青梧街商户都被邀请参加。沈清徽仍坐在主位,记者的问题大多围绕她如何舍命打开灵台。 虞娇只参加了后半程茶会。 她穿一条姚家工作室新做的墨绿色长裙,裴砚声陪在身旁,替她拿着不想穿的外套。有人来谈危险古物,他便先问是否预约;有人想合影,他先看虞娇愿不愿意。 沈清徽看了很久。 八年前,她为了封门几乎失去修为。平台靠那场直播赚得盆满钵满,玄门协会声望大增,求助者也越来越多。人人见到她都说敬佩,随后便提出新的请求。 没有人替她拿外套。 说明会结束,一名记者问虞娇:“当年如果栖古斋借出照骨镜,沈天师或许不会受这么重的伤。您现在会后悔吗?” “不会。” “可她差点死。” “借走镜子,我也会死。” “您怎么能确定?” “不需要向你证明。” 虞娇转身准备离开。 沈清徽忽然叫住她:“你永远都是这样吗?” “哪样?” “只顾自己的店、自己的钱和自己舒不舒服。你明明拥有照骨镜,裴砚声还有这样的能力,却从不肯为别人多承担一点。” “我们处理的每件凶物都收费,也都解决了。” “可那些付不起钱的人呢?” “找玄门协会。你们接受捐赠,本来就该提供公共服务。” “如果来不及呢?” “那是协会需要增加值班天师,不是让我丈夫永远不下班。” 沈清徽盯着她,压抑多年的疲惫与不平终于失去出口。 “凭什么?”她声音发颤,“凭什么你可以把所有事都说成别人的责任?” 第15章 是我羡慕你可以不救 茶会厅渐渐安静。 裴砚声想上前,虞娇轻轻拉住他的袖口。 沈清徽眼睛泛红:“当年我救大学里的学生,你不借镜子;封门时你躲在楼上,让所有人替你挡住怨灵。现在青梧街因灵异生意赚了那么多钱,你还是九点关门。”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的付出很可笑?” “没有。”虞娇道,“你愿意救,是你的事。”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肯像我一样?” “因为我不想。” 简单的五个字,让沈清徽所有质问停住。 她救人,最初的确只是因为想救。可一次次掌声、感谢和“只有沈天师能做到”,逐渐让她再也不能说不。 她以为自己厌恶虞娇自私。 此刻才发现,她真正无法忍受的是,虞娇拥有她不敢拥有的拒绝权。 “是。”沈清徽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我羡慕你可以不救,满意了吗?” “我羡慕你说害怕,裴砚声便把暖玉给你;你说耳朵疼,他宁肯自己受地契反噬,也先护住你。你什么都不用证明,就有人觉得你的命比一面镜子、比一条街都重要。” 她指着自己心口。 “我每次受伤,他们都说再坚持一下。因为我是沈清徽,因为我能救,所以我便永远应该救!” “这不是我要求的。” “可你明明看得见!” “我看得见,也不代表要替你改变。” 虞娇平静地看着她。 “八年前你带着镜头来借照骨镜,没有先查镜子为什么一直放在店里。后来你决定用灵台封门,也不能因为自己愿意死,就得到安排别人财产的权利。” “现在你承认羡慕,不是向我道歉,我也不会安慰你。” 沈清徽脸色苍白。 虞娇挽住裴砚声,从她身边走过。 她们没有成为朋友,也不会因为沈清徽的一次崩溃便开始合作。 那份羡慕属于沈清徽自己,该怎么面对,也只能由她自己决定。 说明会以后,虞娇没有再见过沈清徽。 沈清徽继续留在玄门协会。她仍会处理真正危险的事件,也仍有许多人敬重她。只是她开始拒绝直播平台的商业拍摄,并要求协会建立轮班与风险补偿制度。 她没有变成虞娇,也没有与栖古斋和解。 每当有人说“只有沈天师愿意牺牲”,她都会想起自己在茶会厅里承认过的羡慕。 青梧街则一年比一年热闹。 药铺的香囊卖到外地,姚家工作室成为有名的复古品牌,书店恢复木版印刷刻印,纸扎铺的灯在节庆时挂满整条街。 栖古斋仍只接预约。 虞娇没有成为玄门大师,直到晚年也不会画符。遇见普通古董,她夸一夸花纹、听一听故事;遇见真正的凶物,她便把裴砚声和鉴定师叫来,自己坐远一些。 店铺赚的钱足够她买漂亮衣服、去各地旅行,也足够维护七道地锁。她偶尔处理账目,更多时候在二楼睡午觉。 裴砚声身上的地契诅咒在五十岁那年完全解除。 他成为普通人,不再拥有超出常人的寿命,也不必午夜守街。两人搬进青梧街尽头的小院,白日开店,夜里关门,谁也没有再被困在井下。 裴砚声八十九岁病逝时,青梧街所有店铺为他熄灯一夜。 虞娇把那枚刻着他名字的银戒收进栖古斋,没有拿来镇鬼。此后的日子里,她照常在九点关门,照常让年轻店员按时休息。 六年后,她在春日午睡中安静离世,终年八十七岁。 再睁眼,团团已经朝她跑过来。 “娇娇,原主二十三岁成了回阴井的活阵眼,只活了三个月。你保住照骨镜和栖古斋,舒舒服服活到八十七岁,改命成功!” 虞娇摸了摸它圆乎乎的脑袋。 青梧街的灯、古董店的账与那枚旧银戒,都留在已经结束的世界里。 “下一个呢?” 团团把下个世界的信息传给她。 “第十七个世界,无限流文牺牲型女队长的娇气幸运花瓶对照组。” “听起来很危险。” “原主进入游戏第一天,就被队伍推去试门了。” 虞娇微微眯起眼。 “那这次,开门的人换一个。” 白光亮起,第十六个世界结束。 第1章 这扇门凭什么让她先开 虞娇睁开眼时,七双眼睛正望着她。 面前是一扇暗红色木门,门缝里缓慢渗出黑色液体。头顶的水晶灯忽明忽暗,一张发黄规则卡悬在半空。 【暮色公馆欢迎八位客人。】 【晚宴开始前,请最不受欢迎的客人敲响红门。】 【门后的主人会亲自迎接他。】 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催促:“快点吧,投票已经结束了。” 虞娇低头,看见自己胸前贴着一张白色号码牌,上面是鲜红的“八”。其余人胸前都有一道浅金光,只有她的号码牌灰扑扑的。 站在人群前方的女人名叫秦昭宁,短发利落,左手握着一把染血长刀。 “虞娇,你的力量和体力都是F,留在后面也很危险。”秦昭宁语气温和,“红门只是第一道规则,我会在旁边接应。每个人都要为队伍做一件事,这次辛苦你。” 其他人纷纷点头。 “秦队已经替我们挡过两次怪物了。” “你只需要敲门。” “大家都在出力,总不能因为你长得漂亮就什么也不做。” 团团在虞娇脑海里急得快哭了:“不能敲!原主就是开门后被里面的女主人拖进去,连尸体都没留下!” 虞娇收回已经碰到门板的手。 “我不敲。” 队伍里顿时响起不满。 秦昭宁皱眉:“投票是所有人同意的。” “我没有同意。” “游戏里没有绝对公平。能力弱的人做简单任务,能力强的人对付后面的危险,这对团队最有利。” “那让能力最强的人开。” 有人冷笑:“你以为谁都欠你?” “没有。”虞娇看向一直靠在楼梯边的男人,“所以我可以付钱。” 男人穿一身黑色作战服,肩上搭着一把窄刃长刀。从进入公馆起,他没有参与投票,也没有接受秦昭宁的指挥。 他的号码牌不是数字,而是一枚暗金色火焰。 新人不认识,秦昭宁却知道,那是积分榜第一闻烬的个人标记。 虞娇问:“你开这扇门要多少积分?” 闻烬抬眼:“你有积分?” 她的面板上,新人余额只有一百。 “现在没有。”她声音很甜,“不过我运气应该不错。门后的东西归你,我再欠你一次挑奖励的机会。” 众人以为闻烬不会答应。 他却盯着她看了两秒,走到红门前。 “成交。” 闻烬没有立刻敲门。 虞娇趁众人等待,让团团把原主的经历传进她的意识。 原主只是现实世界里一名身体不太好的普通女孩。她在回家路上被零号游戏选中,进入第一个副本便遇见秦昭宁。 秦昭宁已经通关十七次,是长昼公会的队长。她这次接受游戏的新人引导任务,只要带半数新人活着离开,便能获得大量积分。 她确实尽责。 进入公馆后的两次袭击,都是她站在最前面。有人受伤,她拿出自己的药;有人不懂规则,她一遍遍解释。于是到了必须有人试门时,所有人自然听她安排。 原主力量F、体力F、感知D,没有任何战斗技能。她也觉得自己拖累了大家。 秦昭宁说,能力弱不代表没有价值,只要每个人承担力所能及的一部分,所有人都有机会活着出去。 原主因此主动走向红门。 她敲了三下。 门后的女主人把她拖入黑暗,规则卡随即出现新提示:【不受欢迎的客人已经离席,晚宴可以开始。】 她的死亡替队伍打开了下一阶段。 秦昭宁很难过,在后续关卡里又救下五名新人。回到灰港后,她把一部分奖励寄给原主父母,还在公会纪念墙上刻下原主的名字。 所有人都说,虞娇虽然弱小,却在最重要的时候为团队做出了贡献。 没有人知道原主的幸运属性是最高等级。 新人面板只显示已经稳定的能力。幸运值要在第一次主动选择奖励后才会显现。原主还没来得及选择任何东西,便死在了第一道门里。 之后的剧情中,秦昭宁不断扩张长昼公会。 她救新人、带团队、把自己的道具分给最需要的人,最终成为零号游戏公认的最佳队长。终局白塔开启时,系统选择她作为献祭者。 秦昭宁牺牲全部属性,让长昼三百多名成员返回现实。 她自己也活着回去,却失去健康和所有能力。公会成员称她为救世队长,需要安置、赔偿和心理援助时,依旧习惯第一个找她。 她余生都没有真正离开那支队伍。 团团说完最后一段,叹了口气:“娇娇,幸运再高,也挡不住明知道会死还走进去。” “所以我不进去。” 虞娇看向已经站在红门前的闻烬。 她的命不会再被写成一块漂亮的纪念牌。 第2章 幸运值是三个问号 闻烬敲了三下门。 红门缓缓打开,一个穿黑裙的女人站在门后。她的脸没有五官,十根手指却长得垂到膝盖。 “最不受欢迎的客人,是你吗?” “不是。”闻烬说。 女主人身后骤然伸出无数只手。 闻烬拔刀,黑色刀光斩断最前面的手指。他没有退,反而踏进门内,将钉在墙上的一张宾客名单扯下来。 名单上,八号虞娇的名字旁边原本画着黑叉。 闻烬用刀尖划破自己的号码标记,一滴血落到名单上,黑叉立刻转移到暗金火焰旁。 女主人发出尖叫,整条走廊剧烈震动。 秦昭宁握刀上前:“我帮你。” “不用。” 闻烬一刀劈碎门框上方的黑色铃铛。女主人化成一团烟,地上掉落一只银色钥匙盒。 【红门事件已完成。】 【贡献者闻烬获得银色奖励箱。】 “你欠我一次选择。”他把箱子丢到虞娇面前。 奖励箱里有三把钥匙,分别是铜、黑铁和白玉材质。说明完全相同:【可开启公馆内一扇上锁的门。】 秦昭宁提醒:“白玉品质看起来最高,但游戏经常故意误导。” 虞娇伸手,毫不犹豫拿起最不起眼的铜钥匙。 面板忽然亮起金光。 【玩家首次完成主动奖励选择。】 【隐藏属性解锁。】 【幸运:???】 游戏无法显示具体数值。 铜钥匙在她掌心发热,表面缓缓浮出一行小字:可开启真正的离席门。 另外两把钥匙则渗出黑色血迹。黑铁钥匙会打开刑房,白玉钥匙对应的是女主人的卧室。 所有人看虞娇的眼神都变了。 闻烬也第一次从楼梯边站直。 “为什么选铜的?” “它看起来最乖。” 没有推理,也没有证据。 闻烬接过铜钥匙:“你的幸运值一直这样?” “刚知道。” “以后所有奖励,由你先选。” “分成呢?” “你三,我七。” “我不战斗,可以四六。”虞娇弯起眼,“闻烬,你这么厉害,应该不会欺负第一次进游戏的新人吧?” 闻烬沉默片刻。 “四六。” 晚宴开始前,八名玩家必须选择房间。 公馆共有九间客房,门牌看起来完全相同。规则只写着:【客人不能睡在主人的房间。】 秦昭宁提议先逐间检查,再根据战斗力分组。 闻烬却站到虞娇旁边:“你选。” 她沿走廊慢慢走过,在第六间门前停下。 “这间。” 门推开后,房内干净温暖,床头放着两张普通客人卡。其余房间有的藏着尸体,有的衣柜里挂着女主人的黑裙,还有一间床下伸出苍白手臂。 虞娇选中了唯一能住两人的安全房。 队伍里立刻有人说:“这么大的房间,应该让伤员住。你们两个战斗力最高和运气最好,睡哪里都能应付。” “不能。” “大家是一个队伍。” “我没有加入。” 闻烬更直接,把门关在对方眼前。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窄沙发。虞娇看了一圈:“我睡床。” “凭什么?” “你保护我。” “合同只写选择奖励。” “所以现在谈保护费。” 她把自己的游戏面板转给他看。除了三个问号的幸运,其余属性低得可怜。若没有保护,她未必能活到下一次选择奖励。 闻烬提出条件:副本内他负责阻挡直接攻击,虞娇不得擅自离开十米范围;所有因幸运获得的特殊道具,他有优先购买权;保护费为她个人积分收入的四成。 “太贵。” “你可以找秦昭宁。” 秦昭宁不会收积分,却会要求她按照队伍安排承担风险。 虞娇想了想:“三成,加上你睡沙发。” “四成。” “三成半。以后进休息区,我给你买舒服的床。” 闻烬根本不相信有人会把珍贵积分花在床上。 可他还是接受了三成半。 系统契约生成后,规则自动约束双方。闻烬若故意弃她不顾,需要支付十倍违约金;虞娇若隐瞒幸运奖励,也会被扣除积分。 “可以睡了吗?”她问。 “晚宴还没开始。” “那先睡半小时。” 虞娇把被子拉到肩头,安心闭眼。 闻烬坐在窄沙发上,第一次保护一个进入副本四小时便敢睡觉的人。 第3章 她和闻烬签了七天合同 游戏契约期限只有当前副本的七天。 闻烬不签长期协议,因为无限游戏中属性、立场和副本规则随时会变。虞娇也不想第一次见面便把未来全部交出去。 七天足够彼此看看好不好用。 晚宴钟声响起,所有玩家进入一楼餐厅。长桌上摆着九套餐具,主位空着。每只盘子里都是不同食物,有新鲜牛排、发霉面包、生肉和一块漂亮的草莓蛋糕。 规则卡写着:【客人不能拒绝主人准备的晚餐。】 【每人只能选择一份。】 秦昭宁让感知最高的队员检查,结果所有食物都带着阴冷气息,无法分辨。 虞娇直接在草莓蛋糕前坐下。 “你确定?”闻烬问。 “它最好看。” 队伍里有人嗤笑:“又靠感觉?万一有毒,别指望秦队救你。” 虞娇没有理会,先把蛋糕上的草莓递给闻烬。 “保护人也得吃饭。” 他没有接:“契约不包括试毒。” “不是试毒,是分你好吃的。” 闻烬看了她片刻,接过草莓。 其他人陆续选择。秦昭宁把看起来最安全的面包让给伤员,自己拿了那盘生肉。 午夜一到,女主人出现在主位。 “不诚实的客人,会吃到自己害怕的东西。” 盘中食物同时变化。 有人面前出现虫子,有人看见腐肉。秦昭宁的生肉变成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因为她真正害怕的,是有人死在自己带领的队伍里。 虞娇的蛋糕没有变化。 她害怕鬼、害怕疼,也害怕吃难吃的东西,所以从一开始便诚实地选了最想吃的。 闻烬手里的草莓也依旧新鲜。 他不怕怪物,却很久没有想过自己真正想吃什么。 女主人看向他们,空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裂纹。 这顿晚餐的规则惩罚不了诚实的自私。 晚宴结束时,女主人要求每位客人留下礼物。 有人交出道具,有人交出积分。秦昭宁替两名没有积分的新人支付,自己损失了三百点。 轮到虞娇,女主人伸出手:“你吃了最甜的蛋糕,要留下最珍贵的东西。” 她身上最珍贵的是尚未测出的幸运。 闻烬的手已经按上刀柄。 虞娇却从头发上取下一枚珍珠发夹,放进女主人掌心。 “这是我现在最喜欢的东西。” 规则卡没有说明“珍贵”必须以价格或属性衡量。 珍珠发夹被接受了。 闻烬交出一枚普通弹壳,理由是那是他进入游戏后第一场胜利留下的纪念。女主人同样无法拒绝。 其他玩家这才明白,晚宴从未要求昂贵物品,只要求真实。 一个已经交出稀有道具的老玩家脸色难看:“你们早看出来,为什么不提醒?” “秦队长说过,每个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虞娇道。 “那不一样!我们是同一个副本的人。” “你刚才选食物时,还说中毒别指望别人救我。” 男人被堵得说不出话。 秦昭宁皱眉:“虞娇,信息共享能提高所有人的存活率。你既然发现规则漏洞,提醒一句并不困难。” “他没有问。” “有时不能只计较别人态度。” “可我很计较。” 虞娇不需要让秦昭宁认同。 晚宴散场后,女主人送给每人一张账单。秦昭宁替新人支付的三百积分被写成债务,由她个人承担;获得帮助的新人却没有欠她任何东西。 闻烬扫过账单:“零号游戏不认无偿帮助。” “什么意思?” “付出没有写明回报,就只算付出。” 虞娇看向走廊另一端的秦昭宁。 她已经在安慰失去道具的队员,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积分。 暮色公馆的晚餐从来不免费。 只有秦昭宁习惯替别人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