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病弱男主他妹！反派们打得不可开交》


 第1章 停下

    烛火摇曳，软红罗帐之间错影深深，榻下跪着一个男子，他眉眼神情，繁复衣服堆叠腰间。
    “啪——”
    巴掌清脆。
    沈慕卿收回手，微微蹙眉，居高临下地瞧着男子，那张绝色昳丽的脸更加明媚。
    “急什么？”沈慕卿不紧不慢地开口，她生得浓颜张扬，偏偏一副嗓音清冷。
    “准你碰我了吗？”
    “卿卿。”
    “疼疼我吧……求你了。”男子挨了打，反而固执地将另一边脸往沈慕卿面前凑。
    沈慕卿淡淡地瞧着男宠，没什么表情，只觉得无聊。
    是了。
    无聊。
    她每日拘在这一方深宅大院，奴仆成群，各个都围着她转，她却只觉得无聊透顶。
    “卿卿……”男生声音低沉。
    沈慕卿眼前忽而白光一闪，浮出几行字。
    【炮灰女配在干嘛？她知不知道，自家哥哥就要死了。】
    【这白眼狼管过她哥哥吗？】
    【可怜的男主年纪轻轻就要没命了……】
    沈慕卿微微一怔。
    下一刻，无数记忆走马观花地涌入了她的脑海……有曾经的事，还有……她不曾经历过的事。
    原来她是一本权谋文里的炮灰女配，父母双亡，与哥哥相依为命。六年前，哥哥因为才华出众被世家贵族选为养子，接入京城，从此，再不相见……沈慕卿本以为哥哥飞黄腾达了，嫌弃她身份低微，断绝兄妹情谊。
    其实。
    她哥早已沦为世族手中的一把刀，用他肃清政敌，党同伐异。
    原书中哥哥如履薄冰、步步为营，硬生生被反派们害死！而死讯一年后才传到江南！！
    “卿卿……”
    男宠声音变大，瞬间打断沈慕卿的思绪，她突然将人踹翻！
    “？”
    男宠敢怒不敢言。
    他早已习惯沈慕卿的骄纵霸道，但这时……
    男宠正欲撒娇，沈慕卿已冷冷打断：“滚。”
    沈慕卿本以为哥哥是贪慕虚荣，原来哥哥早就危在旦夕，刻意避嫌，并非忘了她……而是为了保护她！！
    而她做了什么？
    整整六年，无数个日日夜夜，她因满心怨恨，写了成千上万封书信咒骂哥哥……难怪那些突然冒出来的话要骂她白眼狼？！
    这些年，靠着哥哥每月寄来江南的丰厚银钱，沈慕卿过得顺风顺水，一想到这些锦衣玉食的生活都是哥哥拿命换来的……
    沈慕卿简直心如刀绞。
    ——她要进京！
    拯救哥哥。
    沈慕卿没有犹豫，天一亮就立刻遣散奴仆、卖了宅院，风尘仆仆地赶往京城。
    ……
    一月后。
    十里长街，熙来攘往，尽显京城繁华盛景。马车在丞相府前缓缓停下，珠帘撩起，一位年轻女子下了车，顿时引起街心一阵骚动。

 第2章 谁是你哥？

    芙蓉玉面，顾盼生辉。
    好、好一位绝色佳人啊！
    众目睽睽之下，沈慕卿叩响了丞相府大门——按照原书剧情，她哥现在已经贵为当朝丞相，官居一品了。
    “谁啊？”门房骂骂咧咧地打开门，待看清沈慕卿之后，顿时痴了。
    “这、这位天仙儿，不……姑娘，您找谁？”
    天呐！
    门房从未见过如此美艳的女子，只看一眼就令人两股战战，心跳加速啊！
    “沈慕言。”
    听见天仙儿直呼丞相大人名讳，又眉目带怨，活像上门找麻烦的，门房脸色微变，忙道：“小的这就去通传！”
    “沈大人——”
    “有位美若天仙的姑娘找您啊啊啊！！！”
    书房内，白衣男子正批阅着公文，他眉眼俊秀，身形清瘦，过于苍白的肤色羸弱病态，人如玉，脆弱美丽的彷佛一碰就要碎了。
    不知是怎传话的，总之，等到了沈慕言耳中，竟成有一个怀着孕的大肚子女人找上门了！
    “混账！”
    沈慕言骂道：“轰出去！”
    自他位极人臣，总有不少居心叵测的想往他后院塞人，这一次更荒唐，竟还有大着肚子找上门的？！
    笑话！满京谁不知他沈慕言不近女色！
    侍卫领命去轰人，不多时，管家却急匆匆赶来，“沈大人！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这女子在门外哭哭啼啼，引起百姓骚动……根本轰不走啊！”
    沈慕言慢吞吞地撂了笔，方才走到府门前，先闻其声：“唉哟，这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真真可怜啊。”
    “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在丞相府前哭成这样？”
    “难不成是沈丞相糟蹋了人家？！”
    “果然，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沈慕言咬牙切齿，猛然跨出门槛，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敢来坏他名声？！
    沈慕言的目光扫了一圈儿，不偏不倚地定在人群中一道清丽背影，那女子似有所感，回过了头，二人目光相对瞬间，沈慕言微微一怔，眼睁睁看着那双漂亮的眸子泛起红意。
    “……”
    “哥哥！”
    这眉眼，这样貌，虽六年不见，沈慕卿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自家亲哥，热泪盈眶地扑了上去。
    下一刻。
    沈慕言面无表情地躲开了。
    “……”
    素有洁癖的沈丞相拂了拂衣袖，嫌弃道：“乱喊什么？”
    “谁是你哥？”
    “敢讹到我头上？叫爹也没用！”
    沈慕卿楞在原地。
    预想中她和哥哥抱头痛哭，互诉衷肠的温馨画面怎么没有出现？
    她哥怎么不认识她？！
    “哥哥……是我啊。”沈慕卿试图唤醒亲情。
    沈慕言冷冷盯着她，神色漠然。
    一别六年，物是人非。
    可以理解……
    沈慕卿着急：“你再仔细看看，有没有觉得我很眼熟？”
    “确实眼熟。”
    沈慕卿尚未高兴，沈慕言已冷笑道：“你是张大人派来的？还是李大人派来的？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
    多年不见，手足生疏。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哥哥，我是你妹……”沈慕卿深吸一口气，却被猛然打断。

 第3章 刁民妖言惑众

    “哪儿冒出来的刁民？！敢来相府撒野！来人啊，立刻给本相轰出去！”
    沈慕卿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沈慕言！！”
    “你别太过份！！”
    若非觉醒了原书剧情，单看沈慕言这一副绝情模样，她都要怀疑沈慕言是不是真忘了他还有个妹妹了？！
    “你现在当官了！出息了！就忘了你当初在葛仙村光着屁股跑的样子了？”沈慕卿数落道：“你屁股上有一颗痣！三岁时掉过粪坑，六岁时上学堂尿裤子！八岁！八岁你还偷看隔壁王寡妇洗澡，被打得鼻青脸肿，那是我救的你！！”
    “沈慕言！你说！你是不是我哥！”
    这一番剖白后，沈慕言脸色铁青，手指着沈慕卿微微颤抖。
    “你、你……”
    沈慕卿神色期盼，终于认出来了吧？
    沈慕言却道：“刁民妖言惑众、以下犯上，立刻将其押进府内处置！”
    “？”
    沈慕卿真懵了。
    等等……
    这什么情况？！沈慕言为何不认她？难道她找错人了？！
    侍卫不顾沈慕卿的反抗，强行押人，待府门一关，隔绝众人视线，沈慕卿畏惧地看着沈慕言。
    “你、你想做什么？”
    下一刻，却见沈慕言猛地抱住沈慕卿，撕心裂肺道：“——小！妹！”
    “真的是你？小妹！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
    沈慕卿实在佩服她哥的变脸速度。
    原来是想关起门哭呢。
    “妹妹，我终于见到你了……呜呜呜……”
    等沈慕言哭得差不多了，沈慕卿才拍着肩膀安慰道：“好了，哥，差不多得了。”
    沈慕言缓缓抬起头。
    凭心而论，沈慕言虽是男子，容颜却温润如玉，分毫不输沈慕卿。兄妹二人容貌皆是上乘，一个清冷淡漠、玉骨天成，一个明艳瑰丽、风华动人，各有颜色。
    如今沈慕言哭得眼眶通红，真真惹人怜爱。
    沈慕卿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脸，“哥，还哭吗？”
    “混账！”
    沈慕言勉强找回尊严，拍掉沈慕卿的手道：“你怎么来京城了？”
    沈慕卿尚未解释，先收到一连串的质问。
    “我明明再三嘱咐过，你不准来京城。”
    “你是不是拿我的话当耳旁风？！”
    “你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哥哥？”
    温馨的兄妹气氛仅仅维持了半刻，沈慕卿不服气道：“你还有脸质问我？”
    “你六年没回家，你管过我吗？”
    “怎么？你不回家，还不准我来京城看看？”
    “你根本不知京城有多危……”沈慕言惊觉说漏了嘴，改口道：“总之，你不能在京城久留，立刻给我回江南。”
    “我不回去。”
    沈慕卿索性大摇大摆地坐下了，“我是特意上京来寻亲的，哥，我要跟着你，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胡闹！”沈慕言气得心口疼，险些又要发病，“你在江南哪儿不好？硬要来京城做什么？”
    说罢，沈慕言竟想安排人送走沈慕卿。
    六年不见，沈慕卿没想到沈慕言这么决绝——幸好对付她哥，她向来有绝招。
    “哥~~”
    委委屈屈的小声音。

 第4章 好漂亮的美人

    沈慕言刚刚碰到沈慕卿的衣袖，后者的眼泪说掉就掉。
    “你真的忍心赶我走吗？”
    “……”
    沈慕卿暗中狠捏了一把大腿，哭得梨花带雨，“你明明在爹娘坟前说过要好好照顾我，你一走就是六年，对我不管不顾。”
    沈慕言眉心微动，隐隐不忍。
    妹妹是他的至亲骨肉，他何尝不想把妹妹留在身边？但京城就是龙潭虎穴，他虽贵为丞相，却只是表面风光，前途未知。
    这一副病弱的身体，还不知能支撑多久，根本护不住妹妹。
    沈慕言刚想狠下心，沈慕卿就抛出了杀手锏，“哥哥不在身边，你知道外人都是怎么欺负我的吗？”
    沈慕言一听这话就炸了。
    “谁？谁敢欺负你？！”
    “我不是给你寄了很多钱吗？怎么还有人欺负你？！”
    “一个漂泊孤女，钱越多越受人惦记，随时都有被吃绝户的危险……我受尽苦楚，方能上京来投奔哥哥。”沈慕卿擦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若是哥哥也不要我，不如死了算了。”
    闻言，沈慕言心中大痛，终究是他疏忽了对妹妹的照顾——或许，他该给妹妹挑一个如意郎君，有了依靠，才能避免妹妹被豺狼虎豹欺负。
    这念头一旦出现，便立刻在沈慕言心里生根发芽。
    可是……
    如意郎君在哪儿找呢？
    两相僵持之中，相府外忽而传来一阵喧嚣。
    管家惊慌喊道：“相爷……”
    “出了什么事？”沈慕言侧眸询问。
    音未落，只见门外齐刷刷闯入一排手持寒刃的翊宸卫，沈慕言下意识将沈慕卿护在身后。
    “混账！”
    沈慕言冷道：“擅闯相府？你们要造反不成。”
    下一刻，人群之中缓缓走来一道格外高挑的身影。
    他一身玄衣，五官凌厉，如雕如刻，微压的桀骜眉眼下是一双异族混血的漂亮眼睛。
    那双眼漂亮，却着实野性，直勾勾越过沈慕言，盯住了他身后的沈慕卿。
    “萧野珩？”
    沈慕言点破了少年的身份——镇北府小将军，京城最具威慑力的武将世家，位高权重。
    “大白天，你不好好当值，闯本相的府门做什么？”
    萧野珩目光似鹰隼，似在沈慕卿脸边顿了一下，又轻飘飘地掠过。
    “哟。”
    “好漂亮的美人。”萧野珩勾着笑。
    他声音低沉又戏虐，透着一股吊儿郎当的意味。
    “这是沈丞相新得的佳人吗。”
    萧野珩向来没个正形，而沈慕言显然不打算解释——沈慕卿是他妹妹这件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安全。
    沈慕卿与萧野珩对视，瞬间，脑海内又浮现了一行行奇怪的话。
    【来了！原书大反派之一，心狠手辣的翊宸卫首领！萧野珩！】
    【是他！就是他将沈慕言的腿打断的！】
    居然是他。
    沈慕卿眸光微冷，原书中萧野珩与沈慕言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似是察觉到沈慕卿目光不善，萧野珩微微挑眉:“好凶啊。”
    沈慕卿没理。
    “本相问话，你听不到么。”沈慕言冷道。

 第5章 你不是沈慕言的人吗？

    萧野珩垂手拍了拍腰间的惊枭刀，刀面宝石折射出层冰冷暗光，他淡淡说：“叛贼作乱，微臣奉命捉拿叛党——还请沈相配合。”
    沈慕卿紧赶慢赶到了京城，好歹赶上了一件重要的剧情。
    上月中秋，宫廷佳宴，百官散场之后自玄武门出宫，当时夜深人静，唯有两个宦官在前头提着灯笼送行。不曾想，方才出宫不久，竟有好几个官员在宫墙根儿被刺客抹了脖子。
    天子脚下，公然行凶，皇帝震怒，下令翊宸卫彻查此事。
    这件事闹得鸡飞狗跳，查到了沈丞相府，还搜出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指摘太子，沈慕言因此下狱，硬生生被严刑拷问的萧野珩打断了一条腿。
    “本相的府邸岂是你想搜就搜？”沈慕言严词拒绝。
    “沈相误会了，圣上口谕，京中府邸都要一一搜查，今日正好轮到丞相府罢了。”萧野珩整理袖口，“难不成，沈相要抗旨？”
    “快些。”沈慕言自认为身正不怕影子歪，知晓剧情的沈慕卿却提心吊胆。
    【完了！沈慕言书房里会搜出与太子来往的可疑书信！】
    【哎哟，这个白眼狼妹妹要眼睁睁看着他哥被拖走了……男主好可怜啊。】
    眼看着萧野珩抬脚要走，沈慕卿道：“且慢！”
    萧野珩还真停下了脚步。
    美人他见多了，像沈慕卿这般一眼惊艳的美人却是世间罕有，倒不知沈慕言在哪儿搜罗来的绝色？
    沈慕卿迎着男人的目光道：“萧将军要搜院，我一介女流本不该多说什么，只是我初来乍到京城，住在沈府后院，有些女儿家的东西不太方便……”
    沈慕卿已经提前得知信藏在哪儿，只要赶在萧野珩找到之前销毁即可。
    “那姑娘一起？”萧野珩大方地发出邀请。
    沈慕言微微蹙眉，刚想阻止，却见沈慕卿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只得暂时忍了。
    沈慕卿去了书房，萧野珩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
    “小心别伤着姑娘的东西，轻拿轻放，不可粗暴。”萧野珩嘱咐侍卫的声音漫不经心，而沈慕言的目光已经看向了书桌。
    那信就藏在书桌的隔层。
    “瞧什么？”萧野珩鬼魅般得突然出现在沈慕卿的身后。
    “没……”
    “没什么。”
    萧野珩却不相信，目光顺着沈慕卿看向她背后的书桌。
    萧野珩感觉到沈慕卿紧张的情绪，方才一动，一双柔弱无骨的手却突然攀上了肩膀。
    “萧将军。”
    美人媚眼如丝，轻轻凑近。
    “？”
    萧野珩微微眯起眼。
    “早就听闻萧将军乃是青年才俊，气度不凡，令人倾慕。”沈慕卿吐气如兰，一只手却探在背后，无声无息地摸到了书桌的隔层。
    短暂迟疑后，萧野珩猛地伸手搂住了美人的细腰。
    “你不是沈慕言的人吗？为何又说仰慕我。”萧野珩勾唇，神情戏谑，明显没有相信沈慕卿的话。
    “萧将军天人之姿，小女子得以一见，情不自禁……”
    萧野珩微微垂首。
    他似乎真的被诱惑到了。

 第6章 抢了沈慕言的女人

    一则因为面前女子生得太好颜色，二则她好像是沈慕言的女人。
    抢了沈慕言的女人。
    单单这么一想，便极大满足了萧野珩作为男人的虚荣心。
    两人越靠越近，吻将落之际，沈慕卿终于摸到了那一封薄薄的信，将其不动声色地捏入了袖口。
    目的达成，沈慕卿正想推开萧野珩，下一刻，耳边突然传来了沈慕言暴怒的声音。
    “混账东西——谁准你碰她了？！”
    沈慕言向来体弱多病，平日总是一副斯文有礼的模样，此刻，竟不知哪儿爆发出的力气，冲上前就给了他一拳。
    萧野珩偏过头，下意识捏紧拳，沈慕卿却险险地挡在了沈慕言面前，他只得放下手道：“吃醋啊？”
    罢了，别一拳把这病秧子打死了。
    他混不吝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沈相何必这么急躁？”
    闻言，沈慕言更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恨不得立刻揍得他满地找牙。
    最终。
    萧野珩什么都没搜出来。
    他带着翊宸卫走了，临走之前，还不忘朝沈慕卿眨了眨眼，“美人，我们下次再见。”
    沈慕言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你、你刚刚跟他贴这么近做什么？！”
    “哥……”
    “你先别生气。”
    沈慕言剧烈地喘息着，沈慕卿都怕他气出毛病，连忙从他腰间摸出药瓶喂了两粒药。
    沈慕言怎能不生气？那萧家老二是什么人？多情自恋！浪荡纨绔！这种人怎么能跟他的妹妹搅合到一起？！
    沈慕卿及时抽出信，“哥，你瞧瞧，这是何物？”
    “这……”沈慕言将信抽开，粗粗扫了两行，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这、这是上月中秋宴被暗杀的官员名单，这东西怎么会在我的书房，还盖上了太子印章？”
    沈慕言后知后觉，“有人要栽赃陷害？！”
    “哥，今日若不是我出现及时，你就要被萧野珩带走了。”沈慕卿卖乖道。
    “所以，你刚刚跟他亲近都是为了拿到这封信？”
    沈慕卿微微颔首。
    闻言，沈慕言放下心，他就说嘛，自家妹妹怎么可能眼瞎看上萧野珩那王八蛋！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的书桌里被人放了信？”沈慕言的警觉性太高了，立刻意识到问题的关键。
    这个问题就很难解释了。
    沈慕卿总不能说自己觉醒了原书剧情——而哥哥就是书中快要早死的可怜男主。
    “此事就说来话长了。”沈慕卿又一把搂住了她哥的胳膊，悲情开演，“有一晚花好月圆，清风徐徐，我坐在月下独酌……”
    “说重点。”
    沈慕言不自在地抽回手，蹙眉道：“好好站着，这么大姑娘了没个正形儿。”看来，真得给妹妹找个夫君好好管教她了。
    “重点就是我喝醉后做了一个梦，梦见哥哥被歹人陷害，我坐立难安，这才赶来京城。”
    沈慕言冷笑：“拿我当三岁小孩哄呢？”
    沈慕卿竖起三指，“真的不能再真。”
    “发誓要用两根手指。”沈慕言无情点破，沈慕卿不愿说实话，他自会调查。

 第7章 杀了

    “那你说说，要害我的人究竟是谁？”
    沈慕言生出几分后怕，他的书房向来不准随意进入，没想到一时疏忽，竟有人藏在暗处使阴招。
    沈慕卿笑道：“哥哥放心，我这就将人揪出来。”
    对方不过是相府里一个扫洒奴仆，因沈慕卿提前知晓过剧情，轻而易举就将人揪出来了。
    “相爷。”
    “相爷饶命啊，奴才再不敢了。”
    那老奴哭得凄惨，沈慕言冷冷道：“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相爷饶命，老奴真的不知道啊。”那奴才哭诉道：“相爷，我家中老母生病，急需用钱，半个月前有人让我把这封信放进相爷书房……”
    “小的大字不识，也看不懂信里到底有什么内容，只是一时糊涂啊。”
    沈慕卿蹙起眉。
    虽不知到底是谁要陷害沈慕言，但与原书男主作对的反派就那么几个……看今日的情况，明显不是萧野珩，否则他刚刚已经在府内搜出东西了。
    不是萧野珩，那便另有其人了。
    “相爷，你就饶过我吧，下次我再不敢了。”
    沈慕言尚未开口，沈慕卿已道：“拖下去。”
    “杀了。”
    “？”沈慕言震惊地看着沈慕卿，他的妹妹小时候是多么天真可爱的小女孩啊，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沈慕言想到这儿，非但不觉得沈慕卿残忍，还觉得愧疚……
    看看，他家妹妹都被生活逼成什么样了？！
    沈慕卿要杀鸡儆猴，震慑相府上下，让所有人知道她回来了，她哥仁慈好欺负，她可不是吃素的。
    那奴才惨叫着被拖了下去。
    ……
    沈慕卿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住进了沈府，下人不知她的真实身份，但见沈慕言的重视态度，便明白沈慕卿的份量不简单，丝毫不敢怠慢。
    而自从书房事件后，沈慕言更觉得京城不安全，决心要尽快将沈慕卿送走。
    只是沈慕卿大了，不像小时候那么好哄了，非但不走，反而光明正大地“管教”起他了。
    沈慕卿真住进相府了，才知道她的哥哥生活习惯有多差。
    熬夜批公文那是必备的。
    饭总是不好好吃，有一顿没一顿。
    天冷不知道多穿衣服，天热就天天喝冷茶。
    难怪原书中沈慕言年纪轻轻就一身病痛，这般不爱惜身体，铁打的人也受不住啊！
    沈慕卿决定要把他的坏习惯一一纠正。
    “哥。”
    “用早膳了。”
    一大早，沈慕卿就亲自给她哥炖了鱼汤，只是沈慕言向来挑食得紧，用他的话说闻到肉腥味就想吐。
    沈慕卿可不惯着他。
    “没饿。”
    沈慕言没胃口。
    沈慕卿轻飘飘地扫去一眼，他只得乖乖地挪坐到饭桌。
    “这是小厨房新做的云片苏团、芙蓉卷……”
    沈慕言试图反抗，自己堂堂一个大男人，天天被妹妹管着像什么样？他方才张口，下一刻，沈慕卿突然可怜楚楚地看着他说：“哥哥，我大清早特意出门买的鲫鱼，为了给你炖鱼汤，手背还烫起了三个水泡，可疼可疼了。”

 第8章 你对成婚此事，有何看法？

    雪白手背递到沈慕言面前，此刻，已可怜的红了一大片。
    她哥低头。
    像小时候般得吹了吹。
    沈慕言死死皱眉道：“以后，这些粗活教给下人做就行了。”
    “哥哥嫌我做的不好？”
    “……”
    “我只是怕你太辛苦。”
    沈慕卿眨着一双水汪汪地眼睛，“哥哥嫌我辛苦，那就更应该把鱼汤喝完，莫要辜负我的一片心意。”
    这下，沈慕卿再没什么话好说了，只能端起那碗鲜美的鱼汤一饮而尽。
    “哥，以后我在你身边，定然会好好照顾你，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闻言，沈慕言心头生暖，突然有一种妹妹在身边也不错的感觉。
    可惜这念头仅仅闪过一瞬，又被他的理智强压了下去。
    除了饮食方面，沈慕卿还禁止沈慕言熬夜，按时吃药，每天必须得睡够八个小时……
    沈慕言实在受不了了。
    有时候，他都怀疑沈慕卿是不是他的妹妹？简直像是相府的女主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管？！
    如此将养了半个月，沈慕言的气色、身体，渐渐好转了一些。
    这天休沐，为了防止沈慕言将自己闷在书房，沈慕卿特意央求沈慕言陪她出府逛逛。
    “哥，我来京城这么久，你整日忙着公事，还没有好好陪过我……”
    闻言，沈慕言愧疚地放下了手里的公文，陪着沈慕卿出了门。
    沈慕卿呆在沈慕言身边就像小孩一样，一会儿要买胭脂水粉，一会儿要吃糖糕，沈慕言自然都纵着，恨不得把这些年缺失的亲情都补上。
    然而，沈慕卿长得实在太惹眼，经常有路过的陌生男子对她上下打量。
    每当这种时候沈慕言就会炸毛！
    这是他的妹妹！不准看！任何人都不准看！！这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他一定要给自家妹妹找个如意郎君。
    想到这儿，沈慕言咳嗽一声道：“妹妹。”
    “？”
    沈慕卿瞧着她哥心虚的模样，直觉不妙。
    “你对成婚此事，有何看法？”沈慕言笑呵呵问。
    怎么看？
    沈慕卿之前在江南，那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从未有过成婚的念头，她哥这么问是想做什么？难不成想把她嫁出去？！
    沈慕卿一个激灵，立马抓住沈慕言的胳膊撒娇：“哥哥，成婚做什么？嫁做他人妇，每日晨昏定省的请安，还要被丈夫管束。你愿意看我受这样的苦日子吗？我才不要嫁人，我要陪着哥哥一辈子。”
    沈慕言本来就是随便一说，他只是不喜欢沈慕卿用那种眼神看他死对头。
    但沈慕卿说得情真意切，他不由也心软了，久违感受到一点儿兄妹情。
    想到妹妹日后嫁了人，若是遇到不好的夫家，岂不是要受一辈子的苦难。
    要不得。
    沈慕言立马抓住妹妹的手：“好，那就不嫁，哥哥养得起你。”
    如今他发迹了，想要供养妹妹一辈子，是很容易的事情。
    他大手一挥，将袖中的钱袋子交到了沈慕卿的手中：“妹妹，以后哥哥的钱，都是你的。想要什么，你随便买。”

 第9章 妹妹是吃错药了？

    摸着钱袋子，沈慕卿喜不自胜。
    立马拉着沈慕言去旁边的铺子里扫荡，绫罗绸缎，胭脂水粉，朱钗首饰，林林总在买了一大堆，沈慕言跟在她身后，不辞劳苦地帮忙拿东西。
    俩人还去酒楼里搓了一顿才打道回府。
    路上偶遇巡逻的萧野珩，沈慕卿也不避讳，言笑晏晏在路上与之交谈了一番。沈慕言脸色阴沉，在一旁三催四请地，沈慕卿才跟着他回家。
    回府的马车上，沈慕言看了沈慕卿好几眼。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慕卿咬着樱桃酥，随手拿了一块儿，塞进了哥哥的嘴里：“哥哥，你有什么话要说，尽管提嘛。我们可是兄妹，有什么话不能直说的？”
    沈慕言咬住樱桃酥，含糊开口：“你喜欢萧野珩嘛？”
    沈慕卿差点笑岔气：“哥哥，你为什么这么想？”
    沈慕言轻哼一声，还是有些不满：“刚刚看你跟他聊的挺开心的。可他其实才不像表面这么简单。虽然长得不错，身材也很魁梧。但实在是凶巴巴。我听说习武之人特别爱打老婆，你可别被他迷惑了。”
    原来如此。
    这是害怕她被外面的黄毛小子勾走了。
    其实……
    沈慕卿之所以接触对方，只是想发现萧野珩的弱点，那样才好把他弄死。让哥哥彻底地摆脱危机，她兄妹二人也可以好好生活。
    思忖了下。
    沈慕卿张开口，准备告知哥哥真相：“哥哥，我不喜欢他，那都是因为他以后会……”
    嘴唇嗡动了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沈慕卿眸子猛地睁大，她看着沈慕言，瞳孔里满是恐慌之色。
    这是怎么回事？
    下一瞬。
    自己面前的词条开始滚动。
    【哇。】
    【这个草包怎么觉醒了？】
    【怎么写着写着崩人设啊，作者怎么回事儿？我看的莫不是盗版？】
    ……
    面前的弹幕还在滚动。
    沈慕卿眸子闪烁了下，有些恍然大悟。
    哇哦。
    原来……她不能暴露这个金手指，不然会影响整个世界崩坏。还要尽量维持自己的人设，让故事线发展下去。
    沈慕言也发现了不对劲儿：“妹妹，怎么了？”
    沈慕卿摸着喉咙，惊醒了几分，她笑眯眯地：“没事儿啊，我觉得萧野珩挺帅的。哥哥，你要是想把我嫁人的话，就把我嫁给他吧。”
    妹妹是吃错药了？
    早些时候分明不想嫁人，现在却又突然改变主意。
    他不太理解地看了沈慕卿一眼，心中暗暗算计。原本没有那么在乎萧野珩的，如今看来……为了妹妹的未来幸福。
    必须要把他列为头号死敌。
    尽快弄死他。
    沈慕言气的伸手戳妹妹的额头：“你这丫头片子，眼睛是不是不好使？萧野珩哪里长得好看，分明丑死了。”
    一向光风霁月的丞相大人竟然在背后也会蛐蛐别人，可以看得出来沈慕言有多生气了。
    沈慕卿咬着樱桃酥，靠在马车上，一副懒洋洋地模样。丝毫没有把哥哥的话放在心上，她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景色舒适的很。

 第10章 女主出现

    回到府里。
    沈慕言将她送回院子，嘱咐道：“妹妹，你好好休息，明日哥哥再来陪你。对了……过两天哥哥带你去春游，多见见几个世家公子，你会发现萧野珩不算什么。”
    沈慕卿勾了勾唇，娇笑着将沈慕言推走。
    出去玩儿了一天，她实在有些困倦。让丫鬟们准备了洗澡水，新鲜花瓣在水面上飘动。沈慕卿赤着脚，坐入其中。
    丫鬟翠屏伺候在一旁。
    拿着帕子给沈慕卿擦洗身体，她望着女人肤若凝脂的胳膊，惊叹道：“小姐，你长得可真漂亮，皮肤也白里透红，比我见过的世家贵女气质还要好。”
    本来府里突然来了个丞相大人的村姑，大家都不怎么满意，也都以为沈慕卿是从哪儿过来投奔来的穷亲戚。
    可是真的跟沈慕卿相处，才发现她真的是人美心善。
    弹幕也在夸：
    【不得不说，虽然这草包人不行，长得却很美。】
    【我家妹宝是用脑子换的美貌，你懂吗？女娲捏她的时候，只顾着捏美貌，忘了给她脑子里加点东西了。】
    【确实。】
    【要按美貌排名的话，她应该是本书最美的女人，就连女主角也比不了她。】
    沈慕卿躺在浴桶里，热气将她的脸熏的红扑扑。目光如丝，更是给她多添了几分魅惑，她看着滚动的弹幕，心中思绪万千。
    女主角？对哦，不都是有女主角吗，这个哥哥是本书男主，那么女主角是谁？哥哥以后的女人，嫂子？！
    沈慕卿有些好奇。
    对方是何许人也？
    这时。
    天幕再次滚动起来。
    【话说今晚的剧情，女主角便会出现，要去主动撩男主了。】
    【好磕好磕。】
    沈慕卿：“？？？”
    这月黑风高夜的，女主角来丞相府勾引哥哥？这剧情真的不离谱吗？她在这府里几日，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女主角哪里出来的？莫非她所处的这个话本剧情是通房宠妾？
    沈慕卿在浴桶里坐立难安，她也不清楚女主角是好是坏，但她可以确定，可以挑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悄悄潜入丞相府，勾引哥哥。
    这件事儿不对劲儿，若是被人发现，对哥哥的名声肯定不好。
    沈慕卿立马让丫鬟给自己穿衣服，火急火燎地，跟着天幕里的只言片语，搜集信息，直接去了哥哥的书房。
    她没有打招呼，直接推开了书房门。
    沈慕言端坐在书桌后面，耳根子泛红，看到沈慕卿的时候，下意识地目光有些躲闪。
    沈慕卿瞟了他一眼，没作声。
    她鼻翼微动，在书房里闻到一股花瓣香气。
    沈慕卿皱紧眉头，盯着哥哥问道：“哥哥，你刚刚在书房做什么？书房怎么有香气，你的耳根子怎么是红的？”
    沈慕言脸色一变，立马掩饰好情绪，轻声训斥：“卿儿，你在胡说些什么？以后不许再这样，莫名其妙，不敲门便闯进哥哥的房间。”
    好啊！明明对自己有隐瞒，还敢这么训斥自己！
    沈慕卿当即便不干了，大闹起来，“哥哥，你要是不跟我说实话，我今晚就坐在这里不走了！”

 第11章 有失体面

    沈慕言扶额，他也是没办法了。
    自己这个妹妹自小便倔。这几年不怎么见，让她一个人生活在江南，性子越发的有些偏执。
    沈慕言没办法，只能拉住沈慕卿，将她按在椅子上。随后……从书桌上找到一封信笺：“明日宫中要举办一个赏花宴，我一个朋友听闻你来了京城。便送来这份请柬，想邀请你去一起玩儿，见见世面。”
    一个朋友？
    沈慕卿狐疑地看了眼沈慕言，她摸着请柬，心中暗暗思忖：既然是宫里送来的，看来送请柬的这位朋友，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会是谁呢？
    沈慕卿没有回应，长了个心眼儿，看了眼天幕。
    结果天幕上的异界人物，似乎并不知道这个剧情，纷纷表示没看过这一集，并且……觉得现在的盗版剧情比正版追着有意思。
    【啧啧。】
    【妹宝这次能见到嫂嫂了吧，或许姑嫂能相处的很好呢。】
    【哎呦，大高潮要来了，我记得这次宫宴上。男主沈慕言会遇到一个大危机，他会被下药，铸成大错。】
    【大反派要来了。】
    沈慕卿心脏提了起来，紧紧地抓住沈慕言的胳膊：“哥哥，我要去这个宫宴。到时候……你会陪我一起的对吧？我不熟悉皇宫，你一定要陪着我。”
    她这么黏人。
    沈慕言心里却很暖和。没有丝毫的厌恶，摸着沈慕卿的头发，轻声安抚：“好，哥哥陪着你，尽量不离开你半步。你的头发还湿着呢，快回去让丫鬟擦干睡觉。”
    沈慕卿眨了眨眼，她来得急，生怕沈慕言发生什么事情。便只穿了衣服，披头散发地来了。
    得了消息，沈慕卿立马起身离开。
    ……
    次日，沈慕言派人送来衣服和首饰。
    一套鹅黄色的锦绣华服，极衬沈慕卿美貌，娇嫩又不失少女气质，沈慕卿在丫鬟的帮助下，穿戴整齐。
    丫鬟翠屏惊叹：“小姐，您可真好看。”
    沈慕卿生的一副国色天香的模样，身子窈窕，腰细胸奉。上了脂粉之后，眉眼间自带一股慵懒魅惑感。
    眸子里含着水光，似乎能勾人一般。
    沈慕卿微微一笑，美的惊心动魄。她带着翠屏，搭了哥哥的马车一起进了宫。宫宴设置在后花园，哥哥将她送到之后，便被人给拉走了。
    皇宫，后花园春色明媚，莺莺燕燕站满了人，比选秀还要热闹，沈慕卿一出现就引起了众人注意，昨天沈慕卿在街上一闹，有许多人知道了她。
    这些达官贵人平日没事干就吃八卦了。尚书令小姐李婉儿看着她这副模样，冷嗤道：“乡下来的，到底是没见过世面。”
    永安侯府的小姐徐清雅却上前，挽着沈慕卿的胳膊，小心提醒：“沈小姐，你这样东张西望地，有失体面。在宫里要时刻记得，端正自己的仪态。”
    说是提醒，语气里却满满地都是嘲讽。
    沈慕卿知道，这些贵女们看自己是乡下来的丫头，心里头都在暗暗瞧不起呢。她也懒得跟这帮草包计较。

 第12章 反派二号出现

    一心扑在找人上面。
    结果……沈慕卿的沉默，让她们更加的张狂起来。
    中书令的千金刘婧端着一杯茶过来，放在沈慕卿的面前：“沈小姐，你尝尝这可是上好的新茶，只有宫里能喝到的。”
    沈慕卿端起茶杯。
    放在鼻尖轻轻一闻，便下了结论：“嗯，西湖龙井，是今年采摘的新茶，不过……这茶的味道，和往年相比，确实不如的。”
    众人面面相趋。
    这个乡下丫头只靠闻，便能闻出来这是西湖龙井吗？
    刘婧本来想取笑沈慕卿的，此刻唇边的笑意凝固了，她不服气地说道：“沈小姐，这可是宫里的茶，绝对是最好的。”
    沈慕卿望着那人微微地笑。
    她声音淡然，不卑不亢：“西湖龙井出自江南，是江南苏家的一大产业。苏家每年都会上供最好的新茶，但是今年西湖雨水多，新茶便淡了许多。”
    虽然平日里不着五六。
    但沈慕卿其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苏家的家主，正是她的师傅。师傅不计较门第，将苏家百年的茶艺，都交给了她。
    刘婧嘴唇哆嗦：“你……”
    话音未落，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鼓着掌走了进来。他今日没有穿盔甲，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袍子，领口大开，露出胸膛。
    额前是异域风的头饰。
    沈慕卿听说过，萧野珩身上有异族血统，今日这身打扮确实很对味儿。目光移到他的脸上，俊美带着野性。
    此刻更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沈慕卿丝毫不惧，起身开口：“萧将军。”
    萧野珩大笑着走近：“没想到沈小姐还懂茶艺，真是失敬失敬。这一批茶是我进献给皇上的，情况和你所说一模一样。”
    有着萧野珩的肯定。
    算是间接地打了刘婧的脸。
    沈慕卿也没痛打落水狗没有吭声，只是礼貌地看着萧野珩，微微地笑。
    萧野珩上前一步，盯着她漂亮的小脸儿惊叹：“前两日在府中，有没有吓着你？这都要怪丞相大人，怎么把妹妹给藏起来。若是早点带你进京，说不定就……”
    话还没说完，一道男人的声音插了进来：“萧野珩。”
    萧野珩回头看向那人，沈慕卿这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一人。对方身着一袭白衫，长相儒雅，身材颀长偏瘦弱。
    和萧野珩这个武夫的热烈比起来，他浑身带着书卷气。
    和哥哥同样是文臣，气质却又大不同。哥哥是清风霁月的佳公子，而此人却已一脸的阴郁，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带着赤裸裸的审视。
    天幕适时地滚动。
    【我靠反派二号出现了！】
    【好帅啊好帅，阴郁御史大夫是我的菜啊啊啊啊！】
    【砚之老公我们喜欢你！】
    沈慕卿瞟了一眼，发现此人正是话本剧情里的反派男三秋砚之，当朝御使大夫。此人是个典型的蛇蝎美人儿，手段残忍，精于谋略。
    总是陷害对付哥哥。
    沈慕卿眸子中光芒涌动，盯着秋砚之，将心中的厌恶，狠狠地压下去。

 第13章 你与沈慕言到底是什么关系？

    秋砚之看着她的模样，刻薄地开口：“哎呦，这位沈大小姐见识挺多啊。不过……你这么懂茶艺，莫非不知道雨水多，可以在炒制茶叶时，多添加一分火候？”
    沈慕卿脸色一变。她自然知道。
    只是这茶乃是师傅家族所供奉的，若是她提出这一岔。岂不是在说苏家办事不利，平白无故地给苏家招惹麻烦。
    可恶！不愧是心眼比针眼小的反派。
    一来便给她添堵，沈慕卿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总觉得他长得，跟自己老家的宠儿有些相像。
    她拽着自己的手帕，在心里暗暗吐槽：死嘴贱男，总有一天让我跪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在心底里骂了几句，沈慕卿扬起笑脸：“这位哥哥说的有理，是卿儿的错，不该用浅薄的知识显摆。”
    她一副知错就改的模样。萧野珩立马打圆场，拉着她的胳膊，往主位上走：“好了，小美人儿，别跟那厮阴阳怪气了。我带你去坐主位，待会儿你哥哥也会来。”
    哥哥会来？
    沈慕卿目光滴溜溜地转了一下。
    看来哥哥应该是在这场饭局上被下药，这一圈会做出下药那等腌臜事儿的，恐怕只有秋砚之那个阴险小人！
    她当机立断。
    腿一软跌在了地上，适时地伸手抱住秋砚之的大腿，开始装绿茶。
    “哎呀，疼……”
    秋砚之摇着扇子的手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沈慕卿，满嘴恶毒的话，突然卡在嗓子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你……”
    沈慕卿楚楚可怜地仰着头，漂亮的小脸儿上满是泪痕。
    她本来就长得跟天仙儿一样，现在更是让人心疼的紧。秋砚之摸了一下喉咙，声音干涩：“你……你怎么了？”
    沈慕卿自小就懂得如何用眼泪拿捏男人。她瘪着嘴，声音哽咽：“我今日早上出来的急，这会儿犯了胃病，疼的厉害。”
    话音落下。
    萧景珩快步走过来。
    他弯腰想要将沈慕卿给扶起来，眉宇间满是关心之意：“沈小姐，现在还痛的厉害吗？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太医？”
    沈慕卿瑟瑟发抖。
    抱着秋砚之不撒手，她看了眼萧景珩，红着眼睛摇头。看她这副模样，分明是拿捏住了秋砚之，偏偏要他负责。
    天幕见此情形，也纷纷夸赞她。
    【哇哦。】
    【妹宝好聪明啊，知道是秋砚之下毒还男主。这会儿紧紧抓住秋砚之，大反派肯定就没有机会，去暗害男主了。】
    【妹宝好漂亮，发挥自己的能力，缠死秋砚之。】
    沈慕卿悄悄看了眼天幕，松了一口气。看来她的猜测没有错，今天必须要牢牢地困住秋砚之，不让他去暗害哥哥。
    秋砚之拿着扇子敲了一下额头。
    十分无奈地低头，看着沈慕卿，开口问道：“沈小姐，你与沈慕言到底是什么关系？”
    啊？
    沈慕卿莫名惊讶。
    哥哥为了保护她的身份，一直对外宣称，她只是老家来的妹妹。并未向京中权贵解释两人是亲兄妹。

 第14章 书中伪装最深的男人

    秋砚之却直指核心问题。
    真是个不简单的男人。
    沈慕卿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珠，娇滴滴地开口：“秋大人，奴家只是一个乡下丫头，让您见笑了。”
    话音落下。
    秋砚之的眸子闪了闪。
    这个女人长得这般漂亮，真的只是个乡下丫头吗？沈慕言那般清高的人，没想到竟然还会在府里，养着一方美妾。
    啧啧。
    真是虚伪至极。
    他倒要看看光风霁月的丞相大人，让自己的美妾接近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秋砚之伸手扶起沈慕卿，拉着她的小手，找了个位置坐下。
    萧景珩见状，心中虽然愤愤不平。但接收到秋砚之的目光后，对方只能甩袖，一个人坐到了旁边的位置。
    沈慕卿只当没看见。
    秋砚之拿了一块糕点，递给沈慕卿：“沈小姐，先吃一块儿糕点，稍微垫垫肚子。我已经差人去太医院，让人熬了药过来。”
    沈慕卿眸色含水。
    羞怯地看了眼秋砚之，她抓住对手的手腕，将红唇凑了过去。依着这个姿势，沈慕卿张口含住糕点。
    香舌不小心地划过秋砚之的手指。
    她立马惊慌失措地撤回来，脸颊粉红，染上了一层羞涩：“谢谢秋大人，有秋大人的关心，奴家感觉好很多了。”
    秋砚之垂眸。
    看着手指上留下的一片湿润，他的眸子微沉。刚刚的触觉，很是新鲜，柔软湿润温热，让他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真是个妖精啊~
    秋砚之眸子移到身旁的女人脸上。
    他微微靠近，压下了身子。沈慕卿眸子猛地睁大，然后又赶紧闭上眼睛，两只手抓住手绢，紧张地不行。
    呵呵~
    刚刚胆子不是很大吗？
    真是有趣。
    秋砚之唇角勾起一抹坏笑，伸手擦拭沈慕卿唇角的糕点残渣。
    沈慕卿睁开眸子。
    蓦然和秋砚之对视，男人的眸子深邃，里面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沈慕卿紧张的瞳孔猛缩，呆呆地样子，完全取悦了秋砚之。
    两人之间气氛旎旎。
    忽然……
    此起彼伏的请安声响起：
    “大皇子到！”
    “给大皇子请安！”
    沈慕卿移开眸子，看到一个迈着四方步，走进来的尊贵男人。他面如冠玉，气质温和，一点儿架子也没有。
    身着一身明黄色的锦袍，一路走来，微微抬头，让跪在地上的人都起身。
    想必这位便是大皇子李承煜。
    确实如坊间传闻那般，是个宽厚的明君。只是……他真的如同外界传言的那般，是个好人吗？此事沈慕卿不敢着急下结论。
    她悄悄地望向天幕。
    【大反派出现了。】
    【啊啊啊我最喜欢这种面热心冷的男人，特别的阴湿毒舌。他绝对是书中伪装最深的男人了，一边假意跟沈慕言结交，一边暗中勾结反派，给沈慕言下套。】
    【只有这种拥有雷霆手段的男人，才能登顶高位。沈慕言和太子，都太良善了，又有些优柔寡断，根本斗不过这个笑面虎。】
    果然……
    沈慕卿心中闪过一抹震撼。

 第15章 媚术失败

    还好她没有轻举妄动，妄下结论。哥哥一个人生活在京城，身边处处都是敌人，真的是好惨的一男人。
    她必须武装起来。
    沈慕卿目光再次投到天幕上，捕捉着重要信息。根据天幕的异界人所言，如今李承煜与太子正在争夺储君之位。
    而哥哥辅佐的太子式微。
    沈慕言则是太子的左膀右臂，只要弄倒了哥哥。太子便是不足为据，今日太子没有出席这场宫宴，正好给了李承煜一党机会。
    沈慕卿理清楚事情经过。
    立马起身对着李承煜行礼：“奴家参加大皇子殿下。”
    李承煜瞧着她坐在秋砚之的身边，一脸娇羞的模样，眸底闪过一抹惊艳：“这位小姐是第一次来参加宫宴吗？眼生的很，是哪家贵女？”
    沈慕卿还未开口。
    秋砚之便主动解释，话中暗含深意：“沈小姐乃是丞相大人府中的佳人。”
    李承煜一听。
    目光落在沈慕卿的脸上，停顿了几分，明显起了兴趣：“沈爱卿府中什么时候藏了这么漂亮的佳人，怎么才将你带出来，必须罚他。”
    沈慕卿瞳孔微缩。
    她心知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若是让这些反派得知，自己是沈慕言唯一的软肋，肯定会抓住她，去要挟哥哥。
    沈慕卿眼珠子一转。
    她用手帕挡了一下脸，眸子中媚意横生。娇羞地看了眼李承煜，“大皇子殿下说笑了，我只是一个乡下丫头，幸得丞相大人收留，给一口饭吃罢了。长得也是粗鄙不堪，难登大雅之堂。”
    李承煜盯着她的眼睛，差点被她晃了神。
    妖精~
    这般懂得利用自己美貌的女人，让李承煜心中警铃大作。他咬着后槽牙，追着不放：“喔，沈小姐是哪里人？和沈爱卿是什么关系？”
    沈慕卿一怔。
    她的媚术竟然第一次失效，不愧是见惯了风浪的大皇子。她正想着如何脱身，不让李承煜再追问下去。
    沈慕言突然出现。
    他将沈慕卿从座位后拉了出来，挡在自己的身后。弯腰给大皇子李承煜行了一礼：“参加大皇子殿下。她只是我府中的一个小丫头，什么礼节都不懂，若是冲撞了殿下，我替她向您赔个礼。”
    李承煜深深地看了眼沈慕言。
    沈慕言直起身子，面色平静，和李承煜对视。其他人看着两人，也默契地不敢出声，沈慕卿低着头，躲在哥哥身后。
    半晌。
    李承煜笑着开口：“沈爱卿多虑了，本王只是……”
    话还未说完，沈慕言突然致歉，“大皇子殿下，臣还有事，想要先行离去。改日我定上门登门致歉。”
    李承煜在外人设向来宽厚。
    所以……
    此时此刻，即便是心中再窝火，也只能点点头，让沈慕言带着沈慕卿离开：“沈爱卿请便，改日我们再叙。”
    随后。
    沈慕言抓着沈慕卿的手。
    两人在众人的目光下，缓步离开了后花园。
    李承煜望着沈慕卿的背影，她姿态妖娆，即便是只看背影，也能看出是个绝色佳人。只是……李承煜的眸中并无欣赏。

 第16章 不想暴露关系

    只留下一抹不屑。
    呵呵。
    庸脂俗粉罢了。
    竟然妄想用美色蛊惑自己，真是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若是他稍微使一下手段，这种女人只配在他的榻上求欢。
    沈慕言脸色冷峻。
    带着沈慕卿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随后，他将沈慕卿上上下下地都检查了一遍，才放松下来：“还好，还好没事儿。”
    沈慕卿噗嗤一声。
    他摇着沈慕言的胳膊，撒娇道：“哥哥，我能有什么事儿？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的。”
    沈慕言脸色为难。
    朝中那些腌臜事儿，他不想告知妹妹。妹妹单纯，从小又娇惯，若是让她知道那些，只会让她无端担心。
    他的妹妹只需要快快乐乐的长大。
    不需要应付那些事情。
    沈慕言摸着妹妹的头发，温声说道：“妹妹，李承煜不是好相处的人，你莫要与他走的太近，知道了吗？”
    眼见哥哥担忧。
    沈慕卿乖巧地点头。
    既然哥哥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困境，她只当不知道好了，“好的呀，哥哥。我只是一个野丫头，怎么可能跟大皇子那等人工走得近。”
    听着妹妹贬低自己。
    沈慕言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
    他正要开口，沈慕卿突然捧住他的脸，左看又看的。沈慕言怔了一下，沈慕卿又去摸他身上的衣服，不知道在干嘛。
    沈慕言吓了一跳。
    他慌张地四处看了看，四下无人，连忙抓住沈慕卿的手，不让她动来动去的：“妹妹，住手。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举止，不可与我这般亲密。”
    沈慕卿“啊”了一声。
    她嘟着小嘴，颇为委屈：“哥哥，我们从小都这般亲密。小时候还一起睡在一张床上，你心里是不是有女人了，连妹妹都嫌弃。”
    沈慕言闻言。
    立马知道是妹妹误会了，他解释道：“妹妹，我不是这个意思。这里是皇宫，我怕旁人看见，暴露我们的关系。”
    好吧。
    沈慕卿点点头。
    勉强原谅了沈慕言的话。
    她刚刚不过是想要检查一下，哥哥有没有被下药，谁知道他下场了那副样子。天幕里说，哥哥是在宴会上被下药，然后和女主关进了一间房。
    是太子及时赶到，才没有铸成大错。
    不过……哥哥也因此被降职，一直在家闭门思过。而李承煜一党，却借着这个机会，大力发展势力。
    等哥哥出来后。
    黄花菜都已经凉了。
    刚刚沈慕言离开了一段时间，她担心的不行，才好好地检查了一番。想到天幕里的信息，她不能直接告诉哥哥。
    沈慕卿抓住沈慕言的手，轻声嘱咐：“哥哥，我经常看坊间的话本，那些书生会被狐狸精下药。待会儿你可要紧跟着我，不要乱吃宴会上的东西。”
    话本儿？
    沈慕言啼笑皆非。
    没想到妹妹还有这样的一面。
    不过……这里是皇宫，入口的东西都要经过好几道工序的检查。沈慕言只觉得沈慕卿有点小题大做，他拍拍妹妹的头。
    “妹妹，你不要紧张，这里是皇宫。不会发生话本里的事情。”

 第17章 被这个笑面虎盯上了

    怎么不会？
    哥哥还是有点太自信了。
    沈慕卿噘着嘴，正想据理力争。
    沈慕言突然说道：“待会儿宴会上，我会介绍几个青年男性给你认识。不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寒门学子，只要妹妹合眼缘，我都会同意的。”
    沈慕卿：“啊？？？”
    哥哥怎么又旧事重提？
    她老家养了一堆的宠儿，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她才不会为了一棵树，放弃一整片森林，那样的日子，该有多么无趣。
    沈慕言捏捏她的鼻子。
    知道妹妹心中不乐意，便松了口：“没关系，只是看看。哥哥没有逼你嫁人的意思，若是都不喜欢，那就作罢。”
    沈慕卿：“好吧。”
    她无奈答应。
    看来哥哥并不相信她的话本，又不能与他名言天幕里的东西。看来待会儿只能就近地看着哥哥，不能让他离开自己。
    沈慕卿抓住哥哥的手，让他发誓：“哥哥，你今天绝对不能再抛下我离开。不然我这个小白兔，会让那批大灰狼惦记的。”
    一听这话。
    沈慕言当即紧张起来。
    妹妹的担心不无道理，刚刚他只不过离开一会儿，便让李承煜将目光放在妹妹身上，真是可怕的很。
    再加上妹妹的这张脸。
    不可能低调的起来。
    必须将她紧紧地守护在身后才行。
    沈慕卿点点头，抓住妹妹回了宴席上。此时，皇后娘娘已经出现，她正坐在宴席的主位上，身着华服，雍容华贵。
    根本看不出年龄。
    沈慕卿跟在哥哥身后，对皇后娘娘行礼。她悄悄抬眼看了眼高位的女人，据说皇后娘娘膝下无子，从小便将李承煜养在身旁。
    又对先皇后所生的太子视如眼中钉。
    她乃是大皇子身后最大的靠山，遇到皇后娘娘，必须要谨慎才行。今日给哥哥下药的事儿，或许也有她的手笔。
    毕竟……
    在这后宫之中，能做成这些事情的，只有执掌中宫的皇后娘娘，最有可能。
    沈慕卿偷偷看了眼后，不敢暴露。
    她正好低下头，正好撞上李承煜的目光，她眸子微微颤动，瞬间有些慌乱。
    李承煜对着她微微一笑。
    沈慕卿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被这个笑面虎盯上了。
    恐怕有些不妙。
    沈慕卿咬着下唇。
    心中烦躁无比，没想到一个赏花宴，竟然出现这么多的大人物。现在情形更加的有些扑朔迷离，也不知下药的人，究竟是谁。
    或许……
    这些人都有参与其中呢？
    毕竟这些人都跟哥哥不对付。
    宴会开始后，沈慕卿一直乖巧地坐在哥哥的身边。场中央歌舞升平，来参加宫宴的贵女公子们其乐融融。
    一切看起来都很祥和。
    但是，沈慕卿丝毫不敢放松，生怕一时看不住哥哥，便出了问题。
    沈慕言端起桌子上的茶水，正想要碰到嘴边儿，一只手突然钻过来，将他的茶水夺走，他疑惑地看向身边。
    沈慕卿将茶水放在桌子上。
    她笑意盈盈地：“哥哥，这些茶水已经凉了，回家再喝。我从老家带来了上好的龙井，我亲自给你泡。”

 第18章 给妹妹挑选夫君

    妹妹古井精怪地，拉着沈慕言撒娇。
    他也是无奈，恐怕妹妹被话本里的桥段，给整的有些魔怔了。只是……看沈慕卿那么认真，沈慕言只好随了她的意愿。
    他指着桌子上的糕点，轻声问道：“这个可以吃吗？”
    闻言。
    沈慕卿摇摇头：“不可以。”
    沈慕言：“好。哥哥不吃，那妹妹吃点？”
    沈慕卿连忙拒绝，若是这些食物里加了迷药，那她岂不是会中招？等到了那时，哥哥恐怕会发疯，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妹妹一向嘴馋。
    现在却看着糕点，一口也不吃。沈慕言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不过……看到她动了真格儿的，沈慕言也只能认真照做。
    不想让沈慕卿不开心。
    整个宴会上全程没有再动一下桌上的酒水，就算是同僚来敬酒，他也是不动声色地，悄悄碰一下杯子边儿糊弄过去。
    宴会逐渐接近尾声。
    没有任何特殊的事情发生，从哥哥那里得知，很快便能回家后，沈慕卿的心，才悄悄地松懈了一会儿。
    还好。
    马上就会没事儿了。
    哥哥安全了。
    一整个宴会上，妹妹的脸色一直紧绷，沈慕言自然发现了。这会儿她的脸色终于好点儿，他连忙问道：“妹妹，刚刚与哥哥聊天的几位青年才俊，你可有相中的？”
    啊？
    沈慕卿怔了一下。
    她一直神经兮兮地，关注着沈慕言，不让他吃任何东西。根本就没注意过，他和旁人说话。这会儿想想，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她来京城是为了拯救哥哥的，并非是来找男人的。
    沈慕卿摊摊手，嬉皮笑脸地：“哥哥，我没有注意过。他们长得平平无奇，我完全没有任何的印象。”
    闻言。
    沈慕言扶额轻叹。
    今晚妹妹的心思恐怕都在那话本上，一直紧紧地盯着她。恐怕从未认真地看过那些青年才俊，这番话也是为了糊弄自己。
    哎~
    不过还有时间。
    等回到府中，再给妹妹挑选夫君。
    不是他出尔反尔，不想养着妹妹。主要是因为他如今再朝中的形势，并不算太好，一直被大皇子一派盯着。
    妹妹在他身边不安全。
    若是能给沈慕卿找个夫君，能够爱着她护着她，他便也没有了后顾之忧。
    宴会散场。
    沈慕言带着沈慕卿，悄悄从皇宫的侧门溜走。眼见出了宫门，看到了马车，沈慕卿紧张了一晚上，这会儿放松了，叽叽喳喳地说话。
    “哥哥。我好饿啊，等会儿我们回府吃夜宵吧。”
    沈慕言声音温柔宠溺，“好。”
    话音落下。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温厚的男人身影，他身着一身官服，直冲冲地朝着沈慕言走过来：“丞相大人，且慢，下官有要事相商。”
    沈慕卿皱眉看着来人。
    从哪儿冒出来的人，她拽住沈慕言的胳膊，心里有些紧张。
    沈慕言定睛看向那人，拍了拍沈慕卿的手：“妹妹，那位是哥哥朝中同僚，户部尚书大人，他兴许有要事找我。你先回马车上等等，我同他详谈一二，马上回去。”

 第19章 不可入内

    沈慕卿看了下不远处的马车。
    点点头。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离开后花园，哥哥今晚也并未吃过宫宴上的任何东西，应当不会再出什么事情了。
    沈慕卿依依不舍地回到马车上。
    掀开马车的门帘，看了下远处的情况。哥哥正与那位大人相谈甚欢，看起来也并无任何异样，她稍稍放了心。
    靠在马车上休憩片刻。
    沈慕卿忽然察觉到不对劲儿，她立马掀开车帘。看向刚刚哥哥站立的地方，那边却已经空空如也，再无人影。
    哥哥和户部尚书都不见了。
    沈慕卿大失所措，她拍着胸脯，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赶紧抓住车夫，激动地询问：“你看到丞相大人了吗？”
    车夫趴在车上打盹儿。
    听到沈慕卿的声音，回过神儿的时候，还在揉眼睛。沈慕卿一看便知，恐怕车夫也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她拔腿就往宫里赶。
    凭借着记忆回到了后花园，她抓住一名小太监询问：“沈慕言呢？你看到沈慕言没有？”
    小太监看到天仙儿。
    怔忡了一下，才小声回复：“小姐，丞相大人不是和您一起离开皇宫了吗？奴才并未瞧见他人呢。”
    沈慕卿松开小太监。
    看着偌大的皇宫，一时有些惊慌。哥哥不会丢下她的，一定是出了事儿，可是皇宫这么大，她又只是一个乡下丫头。
    无权无势。
    怎么才能找到哥哥呢？
    正在这时。
    天幕开始有了反应。
    沈慕卿紧紧地盯着滚动的字幕，想要从海量的信息里，找到哥哥的所在地点。
    【妹宝好可怜。】
    【男主必须有这一劫，妹宝还是赶快回家吧。不然……若是被坏人抓到了，也会很危险的。沈慕言……他已经中招了。】
    【妹宝别找了。】
    【对啊对啊，沈慕言被带到了甘露宫。现在赶过去，恐怕已经晚了。还是回家吧，保全自己最好，不想让妹宝出事儿。】
    甘露宫？
    沈慕卿眼睛一亮。
    她连忙从小太监那里问清楚甘露宫的所在方位，便急匆匆地赶了过去。虽说天幕的异界人，都说现在赶过去也无济于事了。
    但沈慕卿不是愿意服输的人。
    她想试一试。
    即便最终不能改变结果，她也要赶过去。不让哥哥孤苦无依地，等着那些人审判，她要守护在他的身边。
    她的心里一直有个声音。
    冲过去。
    甘露宫乃是皇室温泉。
    只有皇族才可在这边儿泡温泉休息，门口有侍卫当差。沈慕卿急匆匆地赶过去，却被侍卫拦在了门口。
    “站住。”
    “没有令牌不可入内。”
    沈慕卿看着侍卫手中冷冰冰的武器，她顿时止住脚步，悻悻地后退。她站在远处，垫着脚想往里面看。
    可是甘露宫大门紧闭。
    沈慕卿只能望着大门轻叹，她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没有办法救哥哥了嘛？
    即便重活一世。
    她也没有办法拯救哥哥的命运吗？
    正当沈慕卿一筹莫展之际，萧景珩带队巡逻，路过甘露宫门口。沈慕卿急切地拦了上去，看着萧景珩欲言又止。

 第20章 房门被锁了

    能带她进入甘露宫的。
    只有眼前之人。
    只是……他也是哥哥的对手，若是他得知哥哥被下药，难保不会落井下石。可是如今，她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萧景珩见她一脸急躁。
    上前一步，轻抚她的头发，温声安抚：“怎么了？沈慕言呢？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边儿，宫门快落锁了，若是再不离开，恐怕会被困在宫里。”
    沈慕卿抓住男人的大手，声音中带着哽咽：“萧景珩，你可带我进甘露宫吗？”
    萧景珩看了一眼紧闭的甘露宫大门，神色莫测，紧紧地盯着沈慕卿，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进去？给我一个理由？”
    沈慕卿抬头看着他。
    不敢错过萧景珩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眼看此人真的是在疑惑，沈慕卿心中暗暗思忖。今日对哥哥下黑手的，恐怕并无萧景珩的参与。天幕中的人，也提起过，萧景珩虽然是反派，但是为人却光明磊落。
    向来不屑使用阴谋诡计。
    就连上次去丞相府查办，他也不知道陷害哥哥的东西，藏在书桌的夹缝里。
    或许……
    或许可以利用他救下哥哥。
    只是思索了几秒，沈慕卿的眼泪，便扑簌扑簌地落下：“萧景珩，我要进去找哥哥，你带我进去好不好？求求你了。”
    沈慕言在里面？
    依照萧景珩的聪明才智，他立马猜到，对方恐怕被人给算计了。只是……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儿：“我可以带你进去，你可以给我什么好处呢？”
    听到萧景珩的话。
    沈慕卿急切地上前一步，差点扑进了男人的怀里。她一脸殷殷请求，漂亮的眼睛，炙热地望着萧景珩。
    “萧哥哥。”
    “只要你带我进去，我什么都答应你。”
    萧景珩的手指，划过沈慕卿细嫩的下巴，“好，作为交换，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
    具体什么事儿，还没说完呢。
    沈慕卿已经抓住他，往甘露宫里面冲，嘴上很急切地回道：“好好好，别说一件事儿，一百件都可以。”
    沈慕卿心里在想。
    她只是答应了萧景珩一件事儿，可没答应必须做到。
    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大着呢。
    到时候耍赖即可。
    她一直是个没什么道德感的人，以前她在老家，每日哄男人的漂亮话有一箩筐，骗男人的鬼话，更是张口就来。
    萧景珩低头看了眼她牵着自己的手。
    女人皮肤细嫩，白的透明，和他十指相握，显得肤色分明，萧景珩的心脏莫名地跳动了一下。
    其实……
    他并未想真的帮助沈慕卿。
    沈慕言是他朝堂上的对手，虽然他不屑于用阴谋诡计，但是他也没傻到去救沈慕言。刚刚也是为了逗逗这个小女人。
    没想到她竟然满口答应。
    为了沈慕言，她似乎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萧景珩怔愣的片刻，沈慕卿已经借着这个令箭，冲进了甘露宫。一路上，她根据天幕里无意的提示，找到了哥哥被关的房间。
    房门被锁了。
    但是里面可以听到一些稀碎的声音。

 第21章 你想做什么？

    沈慕卿看着门锁，期期艾艾地看向萧景珩：“萧哥哥，我哥哥就在里面。你可以帮我把门打开吗？我可以再无条件答应你一件事儿。”
    萧景珩气笑了。
    这个小女人竟然学会抢答了。
    已经走到了这里，萧景珩突然也想看看，光风霁月的丞相大人，究竟是被谁给陷害了，他抽出腰间的刀，砍了上去。
    门锁应声落下。
    萧景珩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
    沈慕卿脸上没有丝毫害怕的意思，他低头看了眼冷森森地刀芒。心中暗暗思忖：真是有意思，连我的刀都不怕。
    沈慕卿根本不懂萧景珩心里的弯弯绕绕。
    直接推开门冲了进去。
    床榻上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正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发出一言难尽的声音。沈慕卿定睛一看，女人长相娇媚，脸色坨红。
    定然也是中了药。
    天幕适时地有人解释，此人正是话本中的女主……太傅之女江雪檀。
    萧景珩也走了进来，看到江雪檀时，脸色大变。他立马脱下自己的外袍，罩在女人身上，紧紧抱着她，抬头看向沈慕卿。
    他声音阴沉：“雪檀怎么在这里？”
    沈慕卿极度无语。
    她怎么知道？
    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江雪檀。
    天幕的字幕还在滑动，沈慕卿一边在屋子里找哥哥，一边接收天幕上的信息。
    【哇哦。】
    【女主终于出现了。】
    【女主光环太大了，不止丞相大人喜欢她，就连那几个反派也喜欢她。萧景珩等人天天针对男主，多半的原因都是因为女主。】
    【可是这样好磕啊。】
    【反派们喜欢江雪檀，想要对她强取豪夺。那也不是她的错，是反派们的错。你们不要太恨女主了，好不好？】
    【其实我磕萧景珩和江雪檀。他俩可是青梅竹马，萧景珩从小在太傅府里读书，谁知道抵不过沈慕言这个天降。】
    沈慕卿了然。
    原来萧景珩和她的这位嫂嫂，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怪不得他那么着急。
    沈慕卿转悠了一圈，没发现哥哥的身影。她正想去别处找，萧景珩厉声喊住她：“站住，沈慕言对雪檀做了什么？”
    沈慕卿：“他俩应该都是被人陷害了。”
    她稍稍解释了一番，快步绕到屏风后面。在后面的冷泉池里，找到了浑身湿透的哥哥。沈慕言一袭百亿，躺在池子里。
    听到脚步声。
    他有些难耐地喘了口气。
    沈慕卿仔细一看，哥哥应该也是中了药。
    此刻脸色通红，意识迷离。恐怕当他发现自己中了招之后，怕自己失控，伤害到江雪檀。
    拼了命地跑到冷泉边泡冷水澡。
    沈慕卿看着他难受的墨阳，心疼地紧。她正想下水去捞人，身后窜出来一道黑影，萧景珩将人给拽出池子。
    挥掌拳头便要砸上去。
    沈慕卿立马挡在哥哥面前，据理力争：“萧景珩，这件事并不是我哥哥做的。你也看到了，他也中招了。忍着自己难受，过来泡冷水澡，也没伤害江雪檀。”
    萧景珩目眦欲裂。
    他扬高的拳头，迟疑了几分：“那雪檀究竟是怎么在这里的？”
    沈慕卿：“等哥哥醒来，我们会查的，我们会给江小姐一个交待。萧景珩，你理智一点，现在我们是在同一条船上。”
    两人无声对峙时。
    不远处传来宫人的声音。
    萧景珩当即便要抱着江雪檀离开，沈慕卿心中暗道：糟了，江雪檀可是哥哥的女人。若是让萧景珩大摇大摆地，将她给抱出去。那两人岂不是要被绑在一起，哥哥和姓江的女人，就成了一对痴男怨女。
    不行。
    必须拦着他。
    沈慕卿上前一步，将大门关上，挡住了萧景珩：“萧哥哥，你把这位姐姐抱出去，让那些宫人看到，她的名声就毁了。”
    萧景珩张了张口。
    心说如果名声毁了，那他便娶了江雪檀。只是……转念一想，那样的话，雪檀肯定会很难受，会误会自己的。
    沈慕卿将他推到了屏风后面。
    语重心长地劝慰：“萧哥哥，你可千万不要做让江姐姐伤心的事情。”
    门外的声音离的越来越近。
    沈慕卿有些焦灼。
    萧景珩看了眼大门，沉声问道：“可是我们待在这里，也会被那些人发现。到时候……雪檀的名声，一样会被毁了，你有什么办法？”
    沈慕卿指着冷池。
    指示着萧景珩把沈慕言和江雪檀两人都扔了进去。
    随后。
    她拉着萧景珩到了前面，伸手去扒男人的衣服。萧景珩吓了一跳，抓住她的手腕，“你想做什么？”
    沈慕卿懒得同他解释。
    外面的人马上就要进来。
    她一边解开自己的衣服，扔在地上。一边开口说道：“你赶快把外衫和佩刀解下来，躺在床上，什么也不要问，听我的。”
    萧景珩此刻已经知道她想做什么。
    他声音沙哑地询问：“你这样做值得吗？沈慕言他……”
    话音未落。
    沈慕卿已经烦地，直接将他推到在床上。随后，她立马上床，窝在他的怀里，轻声说道：“闭嘴，我告诉你值得，非常值得。”
    萧景珩张了张嘴。
    闻着近在咫尺的女人香味，脑子有一瞬间混沌了。
    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下一刻。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个太监带着几个人冲了进来。
    沈慕卿窝在萧景珩的怀里，背对着外面。她吓得瑟瑟发抖，声音娇媚：“萧哥哥，外面的是谁？好吓人，让他滚好不好？”
    太监愣了。
    看着床上的两人微微怔住。
    怎么是萧景珩？
    沈慕言呢？
    床上的那个女人，声音骚到了骨子里，更不可能是江雪檀那样的高贵女子。
    太监正想进去看清楚，萧景珩怀里的人究竟是谁？萧景珩盯着他，忽然冷声斥责：“站住，你听不到她让你滚出去吗？”
    太监冷汗涔涔。
    萧景珩位高权重。
    不是他这种小人物可以对付的了的。
    只是……
    他的任务没有完成，上面的人该问责他，那又该怎么办？太监怔愣的片刻，萧景珩已经将枕头飞了出去：“滚，敢打扰老子的好事儿，我看你不想要你的项上人头了。”
    太监吓的赶快离开。
    房门重新被关上。
    危机解除。
    沈慕卿缓缓从男人的怀里钻出来，正好碰到萧景珩的喉结。她顿时感觉到，男人的胸肌都变的有些硬。
    啧啧~
    看着这么烧的男人。
    竟然挺纯情的。
    沈慕卿眼珠子转悠了一下，眸底闪过一抹狡黠。她装作不经意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男人的喉结。
    头顶立马传来一道吸气声。
    沈慕卿坏笑了一下，抬起头，假装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一切。她目光澄澈，看着萧景珩坨红的脸颊，声音镇定：“萧哥哥，刚刚那个太监是谁的人？”

 第22章亲哥哥，情哥哥

    萧野珩没回答。
    沈慕卿也不在乎，一骨碌从他身上起来，拉过旁边的衣服往身上穿。
    见状，萧野珩眼中划过一丝失落。
    不追问吗？这女人倒是沉得住气。
    沈慕卿穿好衣服，嘴里却没停，一声声娇吟听得人血脉喷张。
    萧野珩一愣。
    “你这是？”
    沈慕卿没答，小步靠近门口，侧耳听了好一会儿，这才停了声音。
    回过头，冲萧野珩粲然一笑：“应该是走干净了。”
    她刚刚是在怕那些人去而复返吗？
    萧野珩看着门边发髻散乱，目光却清澈的女子，心里不由得被触动。
    天幕从刚刚她闯进甘露宫时，就没有停止滚动，此时更是热闹。
    沈慕卿只扫了一眼，就快步往里面走。
    沈慕言和江雪檀都还在冷池里面泡着，一个个脸色都散发着不正常的殷红。
    瞧池子里的状态，两人在里面也不好受。
    看来这药是两份，他们都中招了。
    该怎么把他们弄出来呢？
    沈慕卿皱起眉，眼看两人又有了靠近的架势，也顾不上其他，撸起袖子就准备跳下去。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拦住了她。
    “我来。”
    萧野珩在外面叫了自己的暗卫，让他们把周围人清走。
    发命令耽误了一些时间，再进来时，就看到沈慕卿准备往里面跳的架势，连忙拦住。
    开什么玩笑？
    他还在这里，怎么可能让一个小女人做这种事？
    英雄救美，还是他来做比较好。
    他跳下去，直接捞起了比较靠近冷池外围的沈慕言，往外一扔。
    沈慕卿快步上前接住，心疼得不行。
    他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到几近透明，却又带着一丝不正常的红晕，衣服湿淋淋的贴在身上，手指紧握成拳，显然极为痛苦。
    “哥哥。”
    沈慕卿想把他扶出去，可才搭上沈慕言的手臂，变故突生——
    沈慕言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极大的力气，一把把沈慕卿推开。
    “……离我，远点！”
    沈慕卿一时不察，被推倒在地。
    她摔了个屁股蹲，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沈慕言！
    趁着这个时候，沈慕言又把自己的身子缩了起来，嘴里还在呢喃。
    “不要碰……我……不能伤害……卿卿……”
    沈慕卿叹了口气。
    算了，谁让这是自己亲哥呢？
    但她自己一个人，肯定是没法摆弄沈慕言了，只能看向此时唯一一个顶用的成年男子，萧野珩。
    他才从冷池里把江雪檀抱出来。
    姿态小心翼翼，和先前扔沈慕言时候的粗鲁完全不同。
    江雪檀没有沈慕言的定力，正胡乱扒拉着萧野珩的衣服，眼神迷乱，呼吸急促。
    萧野珩脚步缓慢，显然也受到了影响。
    “你！”
    沈慕卿一指萧野珩，理直气壮吩咐，“来帮忙按住我哥哥！”
    萧野珩看了一眼地上的沈慕言，冷哼一声：“何须那么麻烦？”
    说完，他单手抱着江雪檀，另一手往沈慕言后脑一劈。
    沈慕言头一歪，晕了过去。
    “你怎么这么用力？”
    沈慕卿心疼坏了，小跑到沈慕言身边。
    一看他脑后，果然已经有了一道红痕，顿时对萧野珩怒目而视。
    萧野珩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把江雪檀放到床上，尽量温柔地将她弄晕。
    听到沈慕卿的控诉，回过头，看到小美人又气又急的模样，刚刚被挑起的火苗一下子就旺盛不少。
    “怎么？你心疼了？”
    他一把抓住沈慕卿的手，把人逼到屏风处，看她避无可避，嘴角一勾。
    “难道，我这个出力的情哥哥，不值得你心疼吗？嗯？”
    男人刚从冷池里出来，伴随着他的靠近，冷水的潮气和他吐出的热气一并袭来。
    沈慕卿身子一个打颤，鸡皮疙瘩起了一片。
    眼波流转，沈慕卿伸出手，没有退缩，反而轻轻搭上了萧野珩的肩膀。
    吐气如兰。
    “萧哥哥，我怎么会不心疼你？”
    她媚眼如丝，看到萧野珩眼中的欲念，笑得更加开心，手指划过萧野珩的胸膛。
    “今天实在太不凑巧了，哥哥和江小姐都在，我们总不能……当着他们的面吧？”
    她有意无意地扫过床榻上的人，萧野珩脸色微变。
    沈慕卿松了口气，她现在只想赶紧把哥哥带回去，可没工夫跟萧野珩调情。
    刚想从他怀里出去，萧野珩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将人猛地往怀里一扯。
    “有何不可？”
    沈慕卿呼吸一滞。
    惊愕抬头，看向萧野珩。
    不是吧？
    他真玩得这么野？！
    萧野珩如愿在她眼里看到慌乱，心里那点扭曲终于被满足。
    “怕了？”
    想跟他玩心眼，真以为他可以随便被她摆布？
    谁料。
    沈慕卿更快的拽住他的衣领，把人往下一拉。
    饱满的红唇贴近，在极近的地方停住。
    沈慕卿娇羞道：“萧哥哥丰神俊朗，我怎么会怕？我只是害羞，怕他们随时醒来，耽误我们的好事。”
    “萧哥哥，你找人把他们送走吧，我留下来，陪你……好、好、玩～”
    一句话被她拐了十几个弯，婉转勾人。
    萧野珩被取悦到了。
    “可以。”
    他一拍手，暗卫从屋外进来。
    他们一直守着周围，没让任何人靠近。
    “把他们分别送回去，记得，不要惊动任何人。”
    萧野珩冷声开口，暗卫们齐声称是。
    动作轻盈快速，分做两队，各带上一人。
    几个跳跃腾挪，就消失在了两人视野中。
    萧野珩重新看向沈慕卿，下巴微抬。
    “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沈小姐。”
    沈慕卿忽地捂住肚子。
    “坏了！”
    “我葵水来了！”
    复而眼眶微红，“萧哥哥，实在是不巧。”
    “今天，怕是不行了。”
    萧野珩脸色微沉。
    “改日，我们改日，好不好？”沈慕卿快速开口。
    萧野珩哼了一声，点点头。
    沈慕卿松了口气，正猫着腰往外走。
    身后却传来男人悠悠的声音。
    “你都要是我的人了，还去相府干嘛？”
    “跟我回家吧。”
    汗毛乍立。
    沈慕卿僵硬地转过头。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开不开玩笑，有区别吗？”

 第23章太傅登门

    萧野珩挑眉，捉住她的腰，作势往怀里拉。
    “不行！”
    沈慕卿软了声音：“哥哥醒来看不到我，肯定会生气。”
    “萧哥哥，你就行行好，让我回去吧。”
    她扯着萧野珩的衣角哀求，一双大而无辜的眸子眨巴眨巴。
    萧野珩这才点头。
    “行，这次，小爷就先放过你了。”
    “走吧。”
    沈慕卿没有犹豫，提着裙摆就跑了出去。
    生怕跑得慢点，萧野珩就反悔了。
    她可没有把自己赔进去的打算。
    匆忙回到相府，她第一时间去了沈慕言的房间。
    可推开门，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沈慕卿心中一紧。
    人呢？
    她那么大一个哥哥呢？
    萧野珩不会骗她，没把人送回来吧？
    【哈哈，男主恪守男德，在自己家还要躲！】
    【妹宝妹宝，男主就在屏风后面啊！】
    【战败男主也别有一番风味～我先吃为敬～】
    屏风后面？
    沈慕卿绕开屏风，果然看到了满身狼狈的沈慕言。
    他衣襟大开，浑身湿透，头发也湿哒哒的贴在胸膛上，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满面都是惊恐。
    “卿卿？我怎么回来的？没出什么事吧？”
    他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在房间里，对回来的记忆一无所知。
    迷糊的印象里，只记得自己被叫去和户部尚书议事。
    之后呢？
    对了，之后他来到一处宫中，还有……还有江雪檀！
    沈慕言捂住脑袋，只觉得头疼欲裂，尤其是脑后，更是又涨又疼。
    同在头上，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痛感。
    交织在一起，更让人难挨。
    “放心吧哥哥，我都解决啦！”
    沈慕卿双手叉腰，得意道，“还好有我在，不然你现在就惨喽！”
    萧野珩还是有点本事的，不仅守诺把沈慕言送回来。
    连他身上的药也被一并解开了。
    她推测，江雪檀那边也是一样的。
    “怎么解决的？”
    沈慕言眉心微蹙。
    他这个妹妹头次入宫，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她当时应该很害怕吧？
    一股自责感自心底升起，自己身为哥哥，却没能护好她，反倒让沈慕卿在担心自己。
    “哎呀，就是那样解决了，总之什么都没有发生，哥哥也好好的回来了！”
    沈慕卿脸不红心不跳，胡乱说了几句，糊弄过去。
    见沈慕言还有些困惑，她又忙道，“哥哥，你冷不冷？不然先换衣服吧？”
    【笑死了，女配转移话题的手段堪比小学生】
    【这演技也太拙劣了点，也就骗骗亲哥了！】
    【没办法，妹宝就是这么美萌，谁会不相信妹宝的话呢？】
    天幕上的插科打诨沈慕卿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她可不能让哥哥知道自己今天干了什么，不然他一准得晕倒过去。
    然后再找萧野珩拼命不可。
    而沈慕言，也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
    “江小姐没事吧？我可有……冒犯她？”
    沈慕言心中惴惴。
    一个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名节，那种情况下，就算他极尽克制，也还是不可避免的和江雪檀有了一些身体接触。
    想到这里，他脸色通红。
    “没事，哥哥放心吧。”
    “大人！”
    外头一声呼喊传来，两人对了眼色，沈慕卿连忙开口：“哥哥，你赶紧换衣服吧，我出去看看是什么事。”
    说完，她从房里出去。
    “哥哥在忙，什么事？你跟我说吧。”
    管家低眉垂眼：“是太傅前来。”
    沈慕卿心里咯噔一声。
    太傅！
    江雪檀的亲爹！！
    他这个时候过来，肯定跟今天的事情有关。
    定是来找茬了！
    【女主亲爹来找茬了，女配这下怎么招架？】
    【女儿那样回来，是个爹都不放心，肯定要来兴师问罪的！】
    【不对吧？他根本没有证据，是来试探男主的】
    【男主可要挺住啊，不然在未来岳父面前的形象就全完了！】
    天幕上滚动得欢快。
    沈慕卿心中警铃大作，在院子里急得来回踱步。
    被找上门，这下肯定是躲不过了，她得跟哥哥对好口供才行。
    但外面催得急，沈慕卿也不敢拖延，只能让下人给沈慕言留了口信，自己先一步出去接待太傅。
    太傅江望山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心里的疑虑早已加深，眼看就要爆发。
    一道鹅黄色的窈窕身影正巧赶来，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绝色娇颜。
    “江大人，里面请。”
    “你是谁？”
    江望山不认得沈慕卿，只以为是沈慕言府里的姬妾，重重一哼。
    “这就是沈相的待客之道？”
    “连面都不敢露，怕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出来！”
    他气急攻心，恨不得现在就把沈慕言那个无耻小儿揪出来打一顿，以泄心头之恨。
    “江大人言重了，哥哥在处理公务，暂且脱不开身，又不敢怠慢江大人，所以才让我前来迎大人入府。”
    “江大人不妨里面请，先喝杯茶，润润口，如何？”
    “想来，一盏茶的工夫，哥哥也该忙完了。”
    她缓缓开口，仪态落落大方，说的也有理有据，
    江望山看她身上的气度，皱眉发问：“你是沈慕言的妹妹？”
    “正是，小女名讳沈慕卿，乃是沈相的胞妹。”
    沈慕卿朗声道。
    她的身份在宫宴上就被人知晓，也没有躲藏的必要了。
    “好。”
    江望山终于点头，随着她一起进了正厅。
    一盏茶时间一晃而过。
    面对江望山的几番试探，沈慕卿都答得滴水不漏。
    他问不出什么，心情急躁。
    “沈相到底什么时候能来？”
    “相爷到！”
    话音刚落，外面便走近一道挺拔的身影。
    沈慕言换了身青色的衣袍，上面绣着竹子的式样，他本身也身姿笔挺，气质清淡。
    君子如竹，说的就是沈慕言。
    单单往那里一站，便是说不出的风采，令人无法忽视。
    “江大人。”
    江望山看他进来，眼里闪过惊叹。
    但旋即，他就正了神色，对沈慕言发问。
    “沈大人，听闻你今日在宫宴上，受了些惊吓。”
    “现下，可还好？”
    沈慕卿顿时紧张地看向沈慕言。
    她只托人给哥哥捎了信，没有跟他详细对口供。

 第24章新的危机

    哥哥能应付得了吗？
    沈慕言神色平静，没有答江望山的话，而是缓步走到首位坐下，对身边的下人吩咐。
    “江大人到访，去本相书房，取江南的贡茶来。其他人也下去吧。”
    “是，大人。”
    下人应声离开，正厅只剩下三人。
    沈慕言这才开口。
    “宫宴上平风浪静，江大人笃定本相受到惊吓，是从何得来的消息？”
    “自然是听说的。”
    “哦？听何人所说？那人如何描述？江大人不妨细细道来？”
    沈慕言挑眉。
    江望山每说一句话，他就反问回去，不给他任何质问的机会。
    江望山顾忌江雪檀的名节，又如何能把自己女儿的事情当众说出，只能含糊其辞。
    几句言语，沈慕言就知道他无凭无据，怕是来试探的，也清朗开口。
    “承蒙江大人关怀，本相并未受到惊吓，身子也无大碍，江大人特来一趟，有心了。”
    “江大人素来爱茶，这份江南贡茶，今年只产了几百斤。本相也只得陛下所赐两斤，便分半斤给江大人。”
    “就当是对江大人今日挂怀的谢礼了。”
    沈慕言让归来的下人把包好的茶叶送出，面带微微笑意，里子面子都挑不出毛病。
    江望山眉头微皱。
    这个沈慕言，还是和之前一样滑不留手，行事谨慎。
    不过江南贡茶……
    他喉头动了动，站起身。
    “茶叶就不必了，我也只是来问问。”
    他是为女儿的事情而来，可不是来拿茶叶的。
    不就是贡茶吗？
    他去御书房，也有机会能喝到！
    谁稀罕他的！
    江望山拂袖离开，走时速度极快。
    “把茶叶送到江大人府上。”
    沈慕言对下人吩咐一声。
    “他是来找茬的，为什么还要给他茶叶？”
    这可是贡茶，整个江南都没多少。
    沈慕卿看着就心疼。
    “江小姐毕竟是他的女儿。”
    “拳拳爱女之心，不可轻负。”
    沈慕言叹息一声，目光落到沈慕卿身上，是和江望山如出一辙的复杂。
    “如果有人欺负你，我也会找到他的府上的。”
    沈慕卿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
    外头又有人来报。
    “萧将军又来了！”
    沈慕言脸色一黑：“他来干什么？不见！”
    他可没记错，这人对他的妹妹虎视眈眈。
    他妹妹可不能让萧野珩那东西霍霍了！
    “你爱见不见，我又不是来见你的。”
    沈慕言的命令甚至还没传出去，就被萧野珩的声音堵了回来。
    沈慕言沉着脸看着已经进来的萧野珩，被气笑了：“我这里是相府，不是你萧家的后花园！”
    “你不听通传，直接闯进来，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看到萧野珩的时候，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脖子后面，似乎又开始疼起来了。
    怎么回事？
    “通传有用吗？你又不会让我进来。”
    萧野珩反问一句，得了沈慕言一个大白眼。
    他可不管沈慕言，目光越过他，落到沈慕卿身上，嘴角勾起：“卿卿，身子可好些了？”
    “卿卿是你能叫的吗？”沈慕言瞪大眼睛，怒视萧野珩。
    沈慕卿也没想到他那么大胆，给了萧野珩一记眼刀。
    可她眼睛本就含着媚色，这么看过去，倒像是暗送秋波。
    萧野珩心里美得不行，笑得更灿烂了。
    沈慕言心里警铃大作。
    他本就疑惑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妹妹刚来上京，人生地不熟，显然没有这个本事。
    那就只能是……
    “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沈慕言一把拉过沈慕卿，把人护在自己身后，气得脸色涨红。
    “萧野珩，我警告你，不管你对我妹妹打什么主意，都收起你的小心思！”
    “你要是敢动她半点，我一定会向陛下参你，把你永远调离上京！”
    身为丞相，他有这个自信。
    面对沈慕言的炸毛，萧野珩只是扯扯嘴角，姿态闲适。
    “我说沈相，你这么凶做什么？”
    “我跟你妹妹，不是还没发生什么嘛？你就这么生气。要真有什么，你可别把自己气死了，到时候就没人能护着她了。”
    沈慕言神色一凛。
    沈慕卿更是往前一步：“你乱说什么？我哥哥会长命百岁的！”
    说着，顺势往沈慕言嘴里塞了颗药，防止他真把自己气出个好歹了。
    萧野珩耸了耸肩：“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眼看沈慕言要赶人，他终于说起正事。
    “我是来送东西的。”
    他递过来一个烫金的帖子，上面写着醉仙楼三个大字。
    沈慕卿不懂，沈慕言却是知道。
    醉仙楼是整个京城，最好的酒楼。
    背后势力深不可测，每道菜都价值不菲，楼上更是只接待有权有势的客人。
    “我不去。”
    沈慕言摇头。
    醉仙楼不是太子一脉，他不想去。
    【糊涂啊男主，你不去就没有不在场证明，会被人陷害的！】
    【是啊，剧情里最惊险的刺杀就要发生了，男主这次之后就要开始受苦了】
    【被陷害后，男主要把大理寺所有刑具都体验一遍了】
    【可怜的男主，以后的磨难会越来越多了】
    “真不去？”
    萧野珩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就准备收回帖子。
    一只手从沈慕言身后伸出，抓住帖子。
    “去，怎么不去？”
    沈慕卿看到天幕，心里急死了，说什么也不能让沈慕言再经历那些。
    萧野珩顺势松手，对沈慕卿笑得意味深长。
    “那我就等着你了，沈小姐，我们，不见不散。”
    沈慕卿点头。
    萧野珩这才离开，走的潇洒无比。
    沈慕卿没去送，她还在思索该怎么帮沈慕言解决这次的危机。
    一抬头，就对上沈慕言探究的视线。
    沈慕卿心里咯噔一声。
    “你跟萧野珩怎么回事？”
    “今天他是不是也在？”
    “你没有答应他什么过分的要求，换我平安回来吧？”
    三连问几乎把事实拼凑出来。
    面对沈慕言严肃的脸色，她有些慌乱。
    沈慕卿张了张嘴：“我……”
    她支支吾吾。
    救命，哥哥怎么这么聪明啊！
    她要怎么解释啊啊啊！！！
    “嗯？”
    沈慕言一步步逼近，怀疑的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越演越烈。

 第25章给哥哥特别的关照

    “哥哥，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失踪的。”
    “你不是被户部尚书叫去议事了吗？”
    沈慕卿实在没法回答沈慕言的话，只能想办法转移话题。
    天幕都在笑话她的技巧一如既往的拙劣。
    万幸。
    沈慕言还是信了。
    他眼神一凌：“我也不清楚，当时我正在和他说话，突然就失去了意识。”
    【可怜的男主，这是被人摆了一道】
    【不仅是户部尚书，这次不少人都出手了，就为了把男主拉下马】
    【躲过这次又能怎么样？以后这样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男主实惨，女配要加油啊！】
    看着滚动的天幕，沈慕卿神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她想，不能这样下去。
    沈慕卿看着沈慕言，眼神深沉：“哥哥，你信我吗？”
    “我当然信。”
    沈慕言正在努力回想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被沈慕卿这么一说，毫不犹豫点头。
    “那好。”
    “从现在开始，除了上朝，其余时候，你必须跟我时时刻刻在一起。”
    沈慕卿目光锐利，盯着沈慕言：“还有你的身体，也要交给我来安排。”
    “什么？”
    安排他的身体？
    沈慕言不明白，迷茫地看着妹妹。
    沈慕卿没解释，直接叫来了管家。
    “你去以哥哥的名义，往外面递消息，就说哥哥感染了风寒，要卧床休养。”
    “同时封锁全府，不能让任何消息从后院里飞出去，做得到吗？”
    管家点头：“是，小姐。”
    “好，接下来，就可以做下一步了。”
    沈慕卿微微一笑。
    不知为何，沈慕言看着她的笑容，心里一阵打突。
    他们是亲兄妹，沈慕卿应该不会把他怎么样的吧？
    不会吧？
    沈慕言很快就知道了。
    沈慕卿捣鼓了大半天，吩咐的都是她从江南带来的人手。
    从角门进进出出，沈慕言几次见到，他们怀里都塞的鼓鼓囊囊。
    有次离得近了，他问了一句，才知道里面是中药。
    什么中药？
    他并没有染上风寒，沈慕卿也要他吃药吗？
    “哥哥，快喝了这碗药吧！”
    当晚，沈慕卿就端着一碗散发着奇怪气味，药汁浓稠的不明物体过来了。
    沈慕卿的脸在烛火前被映照得明灭不定，影子也被拉长。
    沈慕言打了个寒颤。
    “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沈慕卿一撇嘴：“哥哥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你亲妹妹，还能骗你不成？”
    “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只是这东西……”沈慕言满脸的一言难尽。
    “那就喝！”
    对方就把东西往他面前又推了推。
    沈慕言知道自己是躲不过了，一咬牙闭上了眼睛，接过那碗东西，仰头喝了下去。
    苦，但苦并不是最难以忍受的。
    甜咸辣酸苦。
    几种味道糅杂在一起，在沈慕言的嘴里爆开，让他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背过去。
    真的不是沈慕卿故意整蛊自己吗？
    很快，沈慕言就知道不是了。
    因为不止这一碗药。
    除了每天的三碗药外，还有药浴。
    浴桶里，更是散发着一股难言的味道。
    他总觉得自己进去泡上一会儿，身上沾染的味道三天都下不去。
    但就是这样的东西，他不仅要泡，还要泡够一个时辰。
    根据沈慕卿所说，还是一天一个时辰。
    “不是吧？！”
    沈慕卿面上带着甜美的笑容，把试图逃离的哥哥给按了回去。
    “这才哪到哪啊？”
    “哥哥，你只需要坚持七日就好了。”
    “加油哦！我相信你！”
    沈慕言跌回浴桶里，身体缓缓下滑。
    不是认命了。
    是被熏晕了。
    ……
    “太子府的人来求见。”
    管家在外面做了通报，沈慕卿收到消息，就通知给了沈慕言。
    沈慕言正在和那碗药汁较劲。
    闻言大喜。
    “快，我这就去见他！”
    “这药我先不喝了！”
    沈慕言才站起来，就被沈慕卿一个眼神扫过来，停在了原地。
    沈慕卿哼了一声：“哥哥，你可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身体抱恙，患上风寒的病号！”
    沈慕言想起来了。
    他脸色一白。
    面如死灰的坐了回去。
    “那这药，我能不能迟些喝？”
    “不能哦！”
    太子府派来的人在管家的引领下，很快见到了沈慕言。
    沈慕言只穿了中衣，躺在床上。
    脸色苍白，气息游离，看起来的确像是生了病。
    房内还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沈大人受苦了。”
    那人叹息道：“殿下原本是想亲自来看您的，但身有要事，脱不开身，只能派了属下过来。”
    “殿下有心，我一点小病，何须他亲临？”
    沈慕言知道，身为太子，李承泽的处境也不好过。
    以两人之间的关系，他能理解。
    “这些是殿下让属下送来的东西，还请沈大人收下，务必早日养好身体。”
    “殿下时刻挂念着大人。”
    他把手里带来的匣子打开。
    两只人参，都是百年的参龄。
    还有一株灵芝，品质也是上好的。
    “只是偶感风寒，哪里需要殿下这么费心？”
    沈慕言看着这些东西，眼眶温热。
    “殿下说了，给沈大人，就算是再好的东西，也是值得。”
    沈慕言再三推辞，那下属还是把东西放下了。
    他关怀完，被管家送走，沈慕卿也从屏风后走出。
    看到留下的人参和灵芝，她面露惊叹之色。
    “太子还挺大方的嘛！”
    沈慕言颔首：“承泽同我乃是知己，我……不会辜负他。”
    他和太子有着同样的野望和抱负，两人一拍即合。
    除了君臣外，他们更是密不可分的知己。
    他帮太子做事，太子也在朝堂上想方设法的保他。
    报君提携意，敢为君死。
    “既然这样，那哥哥就更要好好吃药了。”
    “身体不好，说什么都是空谈。”
    沈慕卿幽幽道。
    沈慕言点头：“你说的对，这些药，我会好好吃的。”
    不就是七天吗？他咬着牙，也要撑过去！
    “哥哥有这样的决心我很开心。”
    沈慕卿微微一笑，“所以我决定……”
    “不用喝七天了？”沈慕言眼睛一亮。
    “不，我决定给你再上点强度！”
    沈慕言眼前一黑。

 第26章亲哥超级加倍

    “你现在还是太瘦弱了，光靠喝药，根本不能提升你的身体素质。”
    “这样吧，我再给你请个武师傅，不求你会武功，起码能强身健体。”
    “吃药，练武同步进行，把这几天利用到底！”
    沈慕卿自顾自说着自己的安排。
    沈慕言苦着脸：“我是你亲哥啊！”
    他怀疑，自己的妹妹是被人上身了，才想出这么多折磨他的法子。
    他的亲妹妹，怎么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正因为你是我亲哥，我才希望你更好啊！”
    沈慕卿笑眯眯拍在沈慕言的肩膀上。
    “加油哥哥，你只有好好活着，才能继续照拂妹妹我。”
    “否则，你也不想看到我被人欺负吧？”
    她眨巴着眼，恰到好处的流露出几分脆弱。
    沈慕言正色：“你说的对。”
    “不就是武术吗？我练就是了！”
    为了妹妹！
    他拼了！
    沈慕卿速度很快，才说完，当天就请来了武师傅。
    沈慕言被带出去后，脸色还是发苦的。
    连缓一天的时间都不给他吗？
    “不行啊，这位大人的身体还是太弱了，就连最普通的武术恐怕都没法学。”
    “只能从最基础的扎马步开始。”
    “就算这样，他的身体也未必能经受得起太久的训练，一天最多只能一个时辰。”
    武师傅摸了摸沈慕言的根骨，边说边摇头。
    “一个时辰还不久吗？”沈慕言忍不住道。
    “一个时辰哪够？就算是黄口小儿，也要每日练够四个时辰才能在三年内入门。”武师傅摇头。
    沈慕言看向沈慕卿。
    “妹妹，能不能不……”
    “不能！”
    沈慕卿拒绝得干脆利落。
    就这样，沈慕言开始了自己的练武生涯。
    武师傅说的没错，沈慕言没有丝毫基础，年纪也大了，就算只是简单的扎马步，他也做得痛苦万分。
    第一天他只坚持了半个时辰，人就晕了过去。
    还是沈慕卿叫来了府医，才让沈慕言悠悠转醒。
    “我觉得……我可能做不到。”
    沈慕言神色发苦。
    他只是一个文官啊！
    谁会强制要求文官去学武？
    “先把药喝了。”
    沈慕卿把熟悉的药碗端到沈慕言面前。
    沈慕言两眼发黑。
    “我都晕过去了，还得喝吗？”
    “喝！”
    沈慕卿叉起腰。
    “你不喝，我就给你灌进去！”
    沈慕言叫苦连天，不得不把药也喝了下去。
    他妹妹明明是很善良可爱的，为什么一到这个时候，就态度强硬，怎么都不肯放过他了？
    沈慕言不解。
    沈慕言还得继续训练。
    但在这样的训练和药物双重作用下，七天的时间过去，沈慕言的下盘已经稳当了不少，也跟着武师傅学了一些简单的招式。
    身体也好了不少。
    最显著的是他的面色，不像往常的苍白，而是带着几分红润了。
    气色好了许多。
    【女配也太牛了吧？这就把男主的身体给调理好了？】
    【不要啊！我的病弱男主，不要武官不要武官！！！】
    【没有用，练武需要时间，男主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面对那些刺杀，他根本没法自保。】
    【妹宝好样的！努力拯救哥哥的妹宝棒棒棒！】
    沈慕卿扫了一眼天幕，就垂下了眸子。
    她当然知道。
    七天时间根本改变不了多少。
    但如果不开这个头，沈慕言以后面对的手段越多，他的身体越撑不住。
    “七天已经到了，是不是可以结束这场磨炼了？”
    沈慕言喝完最后一碗药，开开心心找到沈慕卿。
    沈慕卿笑了起来：“哥哥很棒，药可以停了。”
    沈慕言嘴角一勾，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听到沈慕卿的下文，笑容僵在脸上。
    “但练武不是一日之功，哥哥以后还要继续跟着武师傅习武。”
    “不是吧？我……”
    “哥哥。”
    沈慕卿打断他的话，正起神色，“哥哥你明天可以去上朝了。”
    沈慕言神色也凝重起来。
    “好。”
    转移话题招数拙劣，但简单高效。
    沈慕卿这么一说，沈慕言就没空管别的事，匆匆去书房准备了。
    身为丞相，七天没有上朝，他有许多事需要处理。
    联络太子，还有之前的差事，一些朝臣的安排，对皇帝的上奏。
    他恢复的消息一放出去，丞相府也整个动员起来，从各府得来的消息都汇入进书房，由沈慕言汇总筛选。
    这一夜，沈慕言挑灯未眠。
    天不亮，又早早入宫上朝。
    沈慕卿知道的时候，沈慕言已经走了。
    她索性也没管。
    今天再通知一声武师傅，给沈慕言练武上点强度，晚上他自然就睡了。
    根本不用劝～
    一切安排妥当，沈慕卿自然是功成身退。
    趁着沈慕言去上朝，她也尽情享受了起来。
    先请了戏班子来，在相府的后院摆上一个小戏台，十几个戏子轮番上场，只唱给她一个人听。
    长相俊秀的小厮和漂亮侍女在她身后列成排。
    各色新鲜的水果，京城最出名的糕点，都在她身边摆着。
    用不着她动手，只消一个眼神，便有俊秀小厮喂到她嘴边。
    按摩肩膀的有两位貌美侍女，各自站在一边，力道恰到好处，动作轻柔。
    捏脚的则是跪在她前方，低伏着身体，免得影响她看戏的视野。
    就连戏台上演练好的本子，她一句话，就能让他们按照她想要的发展继续演下去。
    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嘛！
    沈慕卿舒舒服服地躺在躺椅上，被人伺候着，偶尔看一眼天幕。
    只一眼，她就皱起了眉头。
    【女配怎么还在享受啊？男主又在被刁难了！】
    【男主实惨，在家被女配折腾，上朝被人问责，两头受气】
    【妹宝也是为了男主好不好？那个御史大夫才是真的没事找事，欺负男主！】
    【上次的事情就有他横插一脚吧？这次男主还要被他参，太惨了太惨了】
    沈慕卿直起身子。
    “小姐？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伺候的下人还以为惹怒了她，连忙跪下。
    沈慕卿摇头：“跟你们无关。”
    “备马，我要进宫！”
    她不能让哥哥一个人面对那些。
    她要去找哥哥！

 第27章前面忘了，后面睡了

    【反派正在跟男主对峙，还盘问男主怎么突然告病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反派想找出男主话里的漏洞，从而治男主的罪】
    【真阴险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的事情就是他出的主意】
    【反派不是喜欢女主吗？还这么算计男女主，他不难受吗？】
    【这种人明知道女主不可能嫁给他，故意想把女主拉下神坛，恶毒死了！】
    看着天幕，沈慕卿心乱如麻，恨不得赶紧飞过去，帮哥哥解决这次的危机。
    剧情里那几个反派对女主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所以才会那么针对沈慕言。
    利益之外，还有私心。
    秋砚之更是私心的代表。
    沈慕卿忍不住让车夫再加快些速度，进了宫门，更是不住催促着小太监。
    要不是宫里有规矩，她早就跑起来了。
    就算这样，一路赶到时，也还是晚了一步。
    沈慕言和秋砚之站在一处，两人都不是强壮的类型，一个比一个清瘦，官袍穿在两人身上，宽大的衣袖随风飘扬。
    沈慕卿走过去时，两人谁都没说话。
    气氛不算好。
    沈慕言神色平静，看着和往常并无异样。
    秋砚之也是神情淡淡，眉眼低垂，那股阴郁的气质笼罩全身。
    似乎，已经谈完了。
    “哥哥！”
    沈慕卿没从天幕里看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得先一声叫住沈慕言。
    沈慕言回过头，眼神错愕：“你怎么来了？”
    他快步走到沈慕卿跟前，拉住她，“赶紧回去！”
    “哥哥下朝后许久没有归家，我担心哥哥，所以来找哥哥。”沈慕卿解释。
    旁边男人低笑一声：“沈相兄妹感情真好，实在……令人羡慕。”
    他语气低沉，毒蛇般的目光锁定着沈慕卿，在她身上流连，似是在衡量着什么。
    沈慕卿没接话，往沈慕言身后躲了躲。
    沈慕言戒备地看着秋砚之：“秋御史若无别的事，还是早些回去吧。”
    “本相和妹妹，也要走了。”
    话音刚落，旁边跑来一个小太监。
    “沈相留步！”
    几人不约而同看过去，小太监顾不上擦额头的汗，猫着腰，尖声道：“陛下请您去御书房一趟。”
    “……是。”
    沈慕言敛眉，转头对沈慕卿道：“你早些回去，或是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好，我等哥哥。”
    沈慕卿点头，目送沈慕言被太监带走。
    一回头，秋砚之的眼神更加大胆了。
    还主动攀谈：“沈小姐，最近这几日沈相生病，可惊到了你？”
    沈慕卿皱眉。
    她觉得秋砚之是想从她嘴里套消息。
    她侧过头，暗暗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眼中顿时蓄满泪水。
    眨了眨眼，晶莹的泪珠便落了下来。
    “怎么会不怕呢？”
    “哥哥来上京后，我一介孤女在江南，孤苦无依，受尽欺凌。”
    她擦了擦泪，哽咽开口，“好不容易来了上京，和哥哥见面，哥哥又生了病，我日日担惊受怕，只想哥哥早日康复。”
    “秋大人是男子，应该不会懂，我们女子在这世上，本就是身若浮萍，若无人照拂，只有被池水吞噬淹没的份。”
    她顺势向秋砚之诉说着心里的委屈，一句句情真意切，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落。
    秋砚之顿时愣住了。
    他原本已经做好打算，从沈慕卿嘴里套出话，再威胁她一通。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小女人，恶毒的话卡在嘴里，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哈哈哈，小小反派，被女配轻松拿捏！】
    【女配太牛了，是怎么知道反派就喜欢这一款的？】
    【妹宝好美，我宣布零个人可以抵抗妹宝的美色！】
    【女配还是有演技的】
    沈慕卿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就低下头。
    她心想，什么演技，都是被逼出来的。
    如果不是哥哥危难，她根本不会来上京对这些男人这样，现在应该还在江南和男宠们玩呢！
    “秋大人～”
    沈慕卿抽噎着，抬起头，对秋砚之柔柔一笑：“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你真是个好人！”
    莫名被发了一张好人卡，秋砚之心里却多了一分隐秘的快意。
    就算是沈慕言的妹妹又如何？
    还不是对他展露了这样的脆弱？
    再者，看沈慕言对这个妹妹的保护姿态，如果沈慕卿被自己拿下的话，他应该会很崩溃吧？
    一想到那个场景，秋砚之就浑身发热。
    连带着看沈慕卿的眼神，也多了些意味深长。
    沈慕卿见他不答话，又叫了一声，还伸手想去拉秋砚之。
    秋砚之往后躲了一下，看她的眼神似乎还带着一丝……嫌弃？
    沈慕卿震惊，秋砚之嫌弃自己？
    秋砚之只是蹙眉看着沈慕卿刚刚擦眼泪的手。
    他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子，淡淡嗯了声，心里那些躁动的情绪须臾就被压下。
    又浮现出和往日一样的平静面容后，他开口。
    “沈小姐说的，我皆是头次听闻，也确实心疼沈小姐。”
    “如果沈小姐不介意，不如同我去醉仙楼一聚，我再好好听沈小姐说说，嗯？”
    他低头看着沈慕卿。
    沈慕卿一愣。
    随后便皱起眉头。
    怎么又是醉仙楼？
    还有秋砚之这厮说的，真的很像她之前在江南听过的套路。
    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只记得最后一顿饭吃完，就滚到床上去了。
    她跟这些男人周旋，都是为了哥哥，可没有把自己奉献出去的打算。
    她还是个好女孩呢！
    与此同时，天幕却剧烈滚动起来，吸引了沈慕卿的视线。
    其中有句话，让她非常在意。
    【不行了，萧野珩不是也约了女配吗？女配准备答应谁？还是全收了？】
    【修罗场要来了吗！期待期待！】
    【醉仙楼剧情果然是躲不开的，看看女配准备怎么解决吧】
    【有一说一，想杀男主的人有很多，女配只有一个，我不太看好】
    【妹宝快答应他啊！他就是陷害女孩的黑手之一，缠着他，就是帮男主！】
    心思浮动间，秋砚之往前一步，颀长的身影将她整个笼罩。
    “不是跟我诉苦吗？不肯跟我单独相处？”
    “还是说，那些，都是假的？”

 第28章即刻去醉仙楼

    沈慕卿半仰起头，脸上带了几分惊愕。
    秋风瑟瑟，竟然还勾勒出几分委屈之意，这么漂亮一大姑娘看他的眼神如泣如诉，沈慕卿故意夹着嗓子，叹一声道：“秋大人竟然是这样想我的吗？”
    说着低头掩面，做哭泣状，肩膀微微耸动着，声音委屈。
    其实没人看得见就在衣袖下她面朝地，露出狡黠的笑。
    “你的邀约，我怎么舍得不应？”
    她伸出手，在距离秋砚之不远处的位置停下，又缩了回去。
    ：“算了，秋大人不信我，我说这些又有何用？”
    看着女孩低垂的眉眼和强装镇定的姿态，秋砚之沉默半晌，饶是一身心眼都被她演得化了干净。平生产出一丝疑问。
    真的、装的？
    似乎确认小姑娘好像是伤心了，秋砚之自诩还算君子，装作咳嗽两声。
    “……我不是那个意思。”
    话音刚落，沈慕卿立刻惊喜地抬起头，毛茸茸的脑袋盯着秋砚之，春光潋滟似的眼眸扑闪扑闪：“真的吗？秋大人。”
    “……。”
    他不说话，也不点头，堂堂鼎鼎大名的秋大人，舌战群儒号称毒舌“笑面虎”何时会因为一个小姑娘而感到一丝难堪？
    白衣君子、风度翩翩，秋砚之皱眉，刚想点头凑近沈慕卿的时候，这时，不远处却传来一道暴怒的声音。
    “你怎么还在这里？！”
    是沈慕言快步回来。
    皇帝只是有件事忘记交代，没有将他多留。
    他担忧着妹妹，所以以最快的速度回来。
    就看到秋砚之那个恬不知耻的人竟然还没走！这笑面虎、斯文败类！还想要靠近卿卿，顿时将他气得不轻。
    快步冲了过来，将沈慕卿牢牢护在身后：“离我妹妹远点！”
    秋砚之轻飘飘地看了沈慕言一眼，挑起眉，忽地嘴角微勾：“可是沈小姐已经答应我要同我一起去醉仙楼了。”
    “什么？！”沈慕言瞪着他，“不可能，她不会跟你去的。”
    沈慕卿有些着急，连忙把沈慕言拉到一边，小声道：“哥哥不能拒绝。”
    “为什么？”沈慕言还在气头上，他不能理解。
    秋砚之都欺负到沈慕卿身上了，他总不能还让自己的妹妹赴宴吧？
    沈慕卿连忙道：“他刚刚在打听甘露宫的事情，我们不去的话，反倒心虚。”
    这句话像盆凉水泼在了沈慕言身上。
    他顿了顿，叹息一声：“这么说，必须答应他了？”
    沈慕卿点头如捣蒜。
    “哎。”沈慕言重重地叹了口气，不情不愿点头，“那好吧，不过我还要叫一个人来。”
    “谁？”
    沈慕言没回答，只是领着她往回走，神色冰冷地看着秋砚之。
    “我同她一起去。”
    秋砚之并不介意，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沈相和她关系还真好啊！”
    沈慕言没接他的话茬，牵着沈慕卿准备离开。
    秋砚之却往前一步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沈慕言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冷芒：“秋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沈小姐既然赴了约，那自然该即刻前往才是。”
    “怎么，沈大人刚刚说的话，莫非都忘了吗？”
    秋砚之挡在两人面前，嘴角勾起。
    沈慕言皱眉：“你才约了她，就要她现在同你去，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吧？”
    沈慕卿也跟着小声开口：“末时再去，可以吗？秋大人。”
    她眨巴着眼，想要对秋砚之使用自己的魅术，没有成功。
    秋砚之看了她一眼，很快就移开视线，重新和沈慕言对峙。
    语气坚决，没有半点退让：“就现在。”
    “如果我不呢？”沈慕言冷着脸。
    这个秋砚之实在是太惹人烦了。
    今天先拦了他的下朝路，现在又非逼着自己的妹妹和他一起去醉仙楼。
    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沈大人大可以试试现在离开。”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沈慕卿连忙拉住沈慕言。
    冲秋砚之笑了笑：“好，那就现在去，正好我也有点饿了。”
    沈慕卿答应，沈慕言自是没有什么话说，两人一起跟着秋砚之离开。
    沈慕卿心想，先前弹幕都说秋砚之插手了甘露宫的事，接下来的醉仙楼事件，指不定和他也有牵扯。
    她也想试探一下对方，看看能不能找出他更多的同伙。
    三人一起坐上秋砚之的马车。
    沈慕言和沈慕卿坐在一边，秋砚之则是坐在另外一边。
    瞧着两人戒备的视线，秋砚之只是嘴角扯了扯：“沈大人对我的意见似乎很大呀。”
    沈慕言刚想开口，马车就一个颠簸。
    沈慕言脸色微变。
    尤其是看到秋砚之脸上的笑，冷斥道：“堂堂御史大夫，所乘的马车竟然这么颠簸？莫不是家中贫困，可需要本相借机接济你些？”
    “那倒不必了，沈相有这个闲钱，还是好好调理一下自己的身体吧，不要死得太早了。”秋砚之风轻云淡地怼回去。
    沈慕卿没忍住笑了一声，又马上捂住嘴，无辜地眨眼，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做。
    她觉得秋砚之肯定是故意的，不过看两人唇枪舌战，也别有一番风味。
    “难为秋大人这么费心，关怀本相的身体，本相今天，也给秋大人送了一项大礼。”
    沈慕言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看秋砚之的眼神，恨不得要把他吃了。
    秋砚之挑眉：“什么大礼？”
    眼睛却下意识转向沈慕卿，仿佛在说大礼是这个美人吗？
    沈慕言察觉目光皱眉，险些没忍住，想一拳打到秋砚之身上。
    还是被沈慕卿拉了一下，才停了下来。
    冰冷的眼神已经扫了过去。
    他打定主意，明天，不，今天晚上就写封折子去弹劾秋砚之。
    这个御史大夫管得实在太宽了！
    “如果不是的话，沈相就不必送了。”
    看出沈慕言有些破防，秋砚之更加开心，目光隐晦，“除非沈相说说甘露宫的事情。”
    “我不知道什么甘露宫，你问错人了。”沈慕言眸子深深，别开视线，不中秋砚之的招。
    “哦？是吗？”秋砚之呵呵一笑。
    沈慕言不想被他再套话，之后全程将视线移到别处，不与他对视。
    秋砚之笑着，也不在意，目光落在沈慕卿身上。
    不像和沈慕言时的针锋相对，而是十分温和。
    从沈慕卿的角度看来，秋砚之这眼神，更像是跟自己调情。
    是她看错了吗？
    她眨眨眼，秋砚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沈慕卿了然，自己想得没错，这个男人就是在勾引她。
    车辆又是一个重重的颠簸。
    沈慕卿眉毛一挑，借机扑进秋砚之怀里，牢牢锁住了怀里男人的腰。
    咦？
    秋砚之看着瘦瘦的，居然还有腹肌？
    一层薄肌，摸着还挺舒服的。
    享受之际，一抬头。
    沈慕卿对上秋砚之幽邃又探究的视线。

 第29章三个男人坐一桌

    这男人长得漂亮，可偏生又跟哥哥不同，几分阴郁，幽暗的眸子沈慕卿这次仔细看了看，发现竟然隐隐带着深海的蓝色。
    在阳光下才一晃而过，平日都瞧不清楚。
    这是怎么回事？
    就好像被什么海底鲛人吸引似的，沈慕卿下意识又掐了一把。
    下一秒，天旋地转。
    一股极淡的皂角香将沈慕卿整个笼罩住，不同于今天后退避开她时的冷漠，现在的秋砚之可以说是主动得可怕。
    他将沈慕卿抱进怀里，软玉温香在怀，再看怀中人时，他的眼眸就更深了许多。
    沈慕卿的漂亮本就是极具魅惑性的，此时她的手柔弱无骨地搭在他身上。
    眼睛因为惊讶而瞪大，小嘴微张。白皙的脸上浮现羞粉，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外皮，很是诱人。
    秋砚之的眸子顿时深了许多，搂着她腰的手，也轻轻在她腰间软肉处摩挲了一下。
    怀里的女孩轻轻颤动，贝齿咬住下唇，眼波流转，似是在羞怯，也像是在邀请。
    “你在干什么？”
    沈慕言怒不可遏。
    不过一个颠簸，他的妹妹往前扑了一下。
    秋砚之这个色胆包天的，怎么就敢直接把他的妹妹搂进怀里的？
    他一把把沈慕卿拉回自己身边，咬牙恨恨地瞪着秋砚之：“无耻之徒！”
    秋砚之压根没理他，仍然盯着沈慕卿，嘴角勾了勾。
    手指摩擦了一下，他眯起眼。
    接下来的时间，沈慕言把沈慕卿看得很紧，根本不给秋砚之任何机会。
    一直等马车到了醉仙楼。
    下车的时候，秋砚之往后错了错身子，让沈慕言先下去。
    自己则是留在后面，刚想靠近，人就被沈慕言挡在中间。
    他冷着脸瞪了秋砚之一眼，警告道：“别想对我妹妹做什么，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哈。”秋砚之无所谓地耸肩。
    盯着又怎么样呢？
    秋砚之约的二楼包间。
    三人刚走进去，就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
    秋砚之脸上的笑意终于收敛起来，换上了阴沉。
    “谁让你进来的？”
    萧野珩挑了挑眉：“那当然是我。”
    还没说完，沈慕言已经发话：“是我。”
    沈慕言说完，对秋砚之挑衅一笑，“如何？这就是我送给你的大礼。”
    秋砚之轻呵了一声。
    从沈慕言身边走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骂。
    “愚蠢！”
    才进门，萧野珩已经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对沈慕卿扬了扬下巴。
    “来我这里坐！”
    秋砚之也为自己选定了座位，对沈慕卿招招手：“是我约的你，坐我这里吧。”
    两人的位置不挨着，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盯着沈慕卿，等待她选择。
    沈慕卿眨巴着眼，有些犹豫。
    该选哪个好呢？
    “卿卿坐这。”
    沈慕言可不会给这些人这么勾引自己妹妹的机会，直接选了另外的位置，把沈慕卿拽到身边。
    沈慕卿乖巧地坐下。
    萧野珩还在皱眉，秋砚之已经坐到了沈慕卿的另外一边。
    他嘴角勾起：“那就这样坐吧。”
    眼看沈慕卿身边的另一个位置也被占据，萧野珩顿时不干了。
    他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盯着沈慕言：“不是我邀请你来的吗？怎么还有他？”
    他指着秋砚之。
    不是他邀请人来看戏的吗？
    怎么秋砚之这家伙也在。
    沈慕言全然不觉，不在乎：“是啊，难道我们没来吗？我也没有说只有我们三个人啊！”
    沈慕言不愧是文官，一句反问，就把萧野珩堵得接不上话。
    恨恨半晌后，他哼了一声：“那我也要坐她身边！”
    “卿卿跟我一起出来，自然是要在我身边的。”
    沈慕言才不听萧野珩的话，指了指另一边的秋砚之，“你要是能把他赶走，你就坐在那里。”
    秋砚之正在给沈慕卿使眼神，突然被点到名，抬头看了一眼。
    见萧野珩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挑眉，语气平静：“先到先得。”
    “谁给你定的先到先得？不然我们在这打一场好了，谁赢了谁就坐在卿卿旁边。”
    萧野珩捏着拳头，他最看不惯这些文官了。
    尤其是秋砚之这样的，他一拳就能把他打趴下！
    秋砚之自然也知道自己的弱项所在，于是直接反问：“那不然我们比作诗，谁作的诗更应景，谁就坐在卿卿身边。”
    他也学着萧野珩，亲热地叫起了卿卿。
    沈慕言皱着眉：“谁准你们叫我的人叫得那么亲热的？”
    卿卿是他们能喊的吗？！
    没有人听他说的话，那两个还在较劲。
    管她是卿卿还是我我，他们根本不在乎。
    只要一决胜负，就算是道菜，他们都能吵起来。
    眼看着两人一句一句地吵了起来，沈慕卿并没有阻止的意思，甚至还看得津津有味。
    平素里，她见过许多男宠为了争宠用尽浑身解数的模样。
    现在争宠的人从男宠，变成了位高权重的权贵。
    那些招式和路数，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沈慕卿有些意兴阑珊，外面却忽然响起了唱段。
    她把目光落到外面，发现醉仙楼的戏台里不知何时站上了人，是虞姬的扮相。
    那戏子悠悠地唱起霸王别姬的桥段，也打断了包厢里几人幼稚的争端。
    “醉仙楼培养出的这批戏子还算不错，水平可以。”
    萧野珩听了一会儿，一本正经地点评。
    秋砚之却在这时忽然开口：“看来萧将军对这里很懂，不像我，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
    萧野珩脸色一沉，怒视着秋砚之：“你在这种时候还玩心眼子？”
    “你没来过，二楼包厢名帖哪来的？”
    沈慕言见不惯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人。
    这会儿更没放过拆台的机会，呵呵冷笑一声，“还挺能装。”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吃饭，没听过戏。”
    秋砚之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闪动，看起来少了许多锋芒。
    尤其是在萧野珩的冷言相激下，倒显得有几分柔弱。
    “卿卿，你信我吗？”
    “信啊，怎么不信？”沈慕卿乐呵呵点头，随意回复。
    就听得萧野珩气急败坏道：“他装的！”
    “他都是装的！你不要被他骗了啊！！”
    萧野珩气疯了。

 第30章 那天她格外诱人

    “卿卿，你别忘了咱们两个之前的约定。”
    “我们找一个他们都不在的机会，单独出来。”萧野珩上一回合没占上风，马上就主动对沈慕卿开口，试图将其他两人抛到后面去。
    “不行，卿卿不管去哪，都要跟我一起，不可能跟你单独出去！”
    沈慕言警醒得很，他就这么一个妹妹，可不能让这些野男人有可乘之机。
    秋砚之也在旁边偷偷捏了一下沈慕卿的手，用温和的目光看着她，浅笑：“要去哪？我对京城还算熟悉，可以带你去。”
    “好啊，等我有需要的时候就叫你们。”沈慕卿点点头。
    感觉到旁边沈慕言幽怨的目光，她又补充一句：“也得带上沈相，我是不能跟你们单独相处的。”
    她着重强调了这句话。
    那两个男人的眼神就变了，看向对方时，更添了几分气势汹汹。
    “秋大人身体不太好吧？”
    “去年似乎还被人下过几次毒，天天出门的话，指不定哪天就一命呜呼了，还是好好在家里躺着吧！”萧野恒毫不客气地揭着秋砚之的底。
    秋砚之看向萧野珩的眼神，更是如同淬了毒的毒蛇一般，冷笑道：“萧将军的身体的确很好呢，前年打的那场仗，亲兵十不存一，萧将军却很好地活了下来，你说是吧？”
    两人互相揭短，一句接一句，端的是不给对方留丝毫余地。
    沈慕言听着眼睛亮了亮，忍不住插嘴：“看来你们两个都不太适合出去，还是我自己带着卿卿出门最合适！”
    “沈相才是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吧？你一年生多少场病，难道自己不清楚吗？”
    “中毒，遇刺，难道就少？”
    两人同时把目光落到沈慕言身上，一连串的抨击，让沈慕言马上闭上了嘴。
    这两人互怼的时候明明是你一句我一句。
    怎么他一开口，就都朝着他来了？
    他们想追的人难道不是自己的妹妹吗？
    为什么不能给他一点面子？
    沈慕言发挥了当朝宰相的优势，很快加入了战局。
    三人吵得有来有回。
    横竖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无论是哪个，他都不会同意的。
    他的妹妹还是得他来守护！
    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野男人，都给他滚远点！
    三人越吵越烈，就差没把桌子掀了。
    “好了，别吵了！你们声音太大了，都挡到我看戏了！”沈慕卿没好气说。
    人们不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吗，她怎么全然感觉不出来。
    醉仙楼不管是装潢，还是戏台的设计，都比沈慕卿之前在江南体验的酒楼精致不少。
    沈慕卿在看戏的同时，也在观察着醉仙楼的方方面面，琢磨着找机会把这些带回江南，让江南那边的酒楼好好学学。
    虽然她人来了，但她老师以及一些其他的人脉，都还在江南，终归是要找机会回去的。
    在上京的这些经历和见识，她都会好好记着，等待将来回去的时候，派上用场。
    萧野珩在打嘴炮方面，还是比秋砚之差得远了，最后也没能说过他。
    抢不到沈慕卿身边的位置，干脆就坐在沈慕卿对面，确保她一抬头就能看到自己。
    沈慕卿对此十分无奈。
    但瞧着萧野珩那副孔雀开屏的架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她想，等这两人累了肯定会放弃的。
    谁知道还没等那两人先放弃，她的脚先被踩了一下。
    沈慕卿痛呼一声。
    瞥见萧野珩心虚的脸，直接就狠狠瞪向了他。
    这个表情一看就没憋好屁，这次的罪魁祸首非萧野珩莫属！
    沈慕卿强忍着怒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两个人顿时停了闹剧，纷纷看着沈慕卿。
    沈慕卿咬牙切齿，开口：“点菜！”
    是的，这几人闹腾了半天，到现在她都坐在这里将近一刻钟了，连一口菜都没吃上。
    真以为她是来陪他们吵架的吗？
    店小二进来，沈慕卿点了一些自己喜欢的菜，又把菜单扔给其他人。
    就这么转了一圈，店小二带着菜单离开，包厢里也安静了下来。
    三个人老实许多，说话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而是聊起了其他。
    “前段时间林相告病，整整一周那么久都没有上朝，还真是突然啊！”秋砚之冷不丁开口。
    沈慕卿身子一僵，眼神看过去，衡量着秋砚之的真实目的。
    而秋砚之也不在意，仍然笑眯眯地等着沈慕言回答。
    沈慕言脸色半点变化也没有，只是淡淡地抬起头，扫了他一眼，语气轻松：“不是说了吗？受了风寒，秋大人的耳朵难道是聋的吗？”
    他一句话堵回秋砚之。
    秋砚之脸色微变，笑意淡了些许。
    但他仍不肯放弃，继续道：“那日，我好像在甘露宫看到了林相，当时你似乎跟一个人在一起。”
    “是谁呢？”秋砚之用食指轻敲着桌面，有一下没一下的，声音却像是锁定在沈慕卿心上一般，“那个人好像是太傅的女儿，我没看错吧？”
    沈慕卿心中一紧，不能再让他这么问下去了！
    秋砚之这人聪明得很，但凡沈慕言答错一句，就会被他抓住马脚。
    她打着哈哈：“秋大人那天一定是看错了，当时跟哥哥在一起的人是我。”
    秋砚之偏头看了一眼沈慕卿，没有说话，那打量的神色盯得沈慕卿心里发毛。
    “是吗？”他轻轻开口，眼神更加幽深，带着几分质问的语气，“真的是我看错了吗？”
    “说你眼瞎没说错吧，那天不仅他们两个在，我也在。”
    萧野珩突然插话，打断了秋砚之。
    他有些得意，冲着对方挑眉。
    就那么一瞬间，秋砚之身上迸发出一股极强的气场，直指萧野珩。
    沈慕卿坐在他的身边，感受得更加真切一些。
    秋砚之整个人都变得危险了起来。
    那是一种毒蛇在侧的感觉，让沈慕卿也不由得绷紧身体，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
    萧野珩仍旧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半点没有被秋砚之吓到。
    他往这边瞥了一眼，笑得玩世不恭：“那天的卿卿可是格外诱人呢！”
    “可惜你眼瞎，没有看到。”
    他舔了舔唇，似乎是在回味着什么。
    啪——
    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沈慕言铁青着脸，站了起来。

 第31章好戏开场

    沈慕卿只觉得大事不妙，她眼神像刀子一样看向萧野珩，如果眼神能杀人，这会儿萧野珩早就被她用刀子戳烂了：“你说什么？”
    “那天你也在？”
    沈慕言当时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对那天发生的事情也不太了解，知道的那些都是沈慕卿告诉他的，他相信自己的妹妹，并未深究。
    现在萧野珩都这么说了，再想到之前自己问沈慕卿的时候，对方支支吾吾的模样，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沈慕卿能够将他完好无损地带出去，八成是答应了萧野珩的什么强盗条款，萧野珩这个趁人之危的混蛋！
    一想到自己的妹妹为了自己牺牲那么多，沈慕言脸色难看的厉害，拳头紧握，恨不得冲上去跟萧野珩拼命。
    沈慕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涨红，　一口气没上来，他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哥哥吃药，快吃药！”沈慕卿急得不行，忙从他腰包中摸出药，往他嘴里塞。
    两颗药吃下去，沈慕言总算不咳了，脸色也终于好转了一些。
    他深深看向萧野珩，虽然没说话，但那狠辣的眼神已然说明了全部。
    秋砚之看着这一切，心里了然，等沈慕言坐下，他悠悠开口：“沈相身体不好的话，不如现在就告老还乡，也免得挡了年轻人的路。”
    沈慕言已经整理好心情：“想都别想！”
    他没有被秋砚之的话刺到，把妹妹往身边又护了护，冷笑，“我的人，你们也别想动！”
    秋砚之眼眸深沉，他知道，上次宫宴上的事情已经无法追究了。
    如果只是沈慕言一个人还好，现在又多了一个沈慕卿，包括萧野珩，都被牵扯了进来，江家对此事忌讳莫深，到现在也没有提起过。
    沈慕言这里也没能留下把柄，看来之后不能再抓着这件事不放了。
    沈慕卿有所察觉，抬起头，正对上秋砚之的视线。
    他的脸色并不难看，神情甚至说得上是平和，那双眸子却像是黑洞一般，光是看着就有一种要被吸进去的感觉。
    沈慕卿打了个寒颤，连忙转过头去看沈慕言。
    沈慕言见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我的身体好，卿卿可以随时来我府上找我。”
    萧野珩像是没有看到这边诡异的氛围，仍然在对沈慕卿挺起胸膛，鼓鼓囊囊的肌肉也随着他的动作往前凸起，的确比在场的其他两人要大了不少。
    沈慕卿看了好几眼，想起之前摸的触感，有些手痒。
    “跟你有什么关系？”沈慕言冷哼一声，想起先前沈慕卿说对萧野珩有意思的事情，他的薄唇都抿成了一条直线。
    有他在，是不会让萧野珩得逞的。
    “怎么就跟我没有关系了？卿卿私底下可是都跟我……”萧野珩话还没有说完，桌下的脚突然被人踩了一脚，疼得他马上嗷了一嗓子。
    他抬起头，正对上沈慕卿咬牙切齿的视线。
    这人嘴上也太没有把门的了！这种话都敢当着沈慕言的面直接说出来，是怕她死的还不够快吗？
    他撇撇嘴，好嘛，沈慕卿肯定是介意他先前踢她，还回来了，小丫头还挺有脾气。
    他不跟他计较。
    见萧野珩安分，沈慕卿才定了定神。
    店小二也在这时把饭菜端了上来。
    “好了，先吃饭吧，我都要饿死了！”为了转移沈慕言的视线，她连忙开口。
    “这是你爱吃的，多吃点。”沈慕言没再去看萧野珩，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了沈慕卿碗里，微笑着看她。
    “醉仙楼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虽然有些地方不能彻底还原江南风味，但做个八九成没什么问题。”
    沈慕卿尝了一口，眼睛就亮了起来：“好吃！！”
    身为江南有名的风流小姐，沈慕卿大部分时间都在吃喝玩乐，尤其是对于吃这方面。
    她口味出奇的挑，许多厨师都满足不了她的要求，她到了京城，在吃喝上面也没有真正被满足过，直到今天这顿饭菜入口。
    厨子是怎么做到的？
    沈慕卿忍不住又尝了一筷子，美味入口，她眼睛都眯了起来，嘴巴也一鼓一鼓的。
    秋砚之就在她旁边，能清楚的看到她的每一个动作，看她一边嚼一边点头的满足模样，再看桌上那些他早就习以为常的饭菜，又无端勾起了他的几分食欲。
    真的那么好吃吗？是不是今天主厨的厨艺进步了？
    秋砚之尝了一口，抿了抿唇，还是放下了，味道跟平常似乎的确有一些不同，但并不大。
    不过目光落到旁边的女孩身上时，还是不由自主的柔和了下来。
    “你喜欢吃这些，那多吃一点，我的也给你。”萧野珩离沈慕卿是最远的，但这并不影响他想要在对方面前表现自己的心，他也给沈慕卿夹了菜。
    沈慕卿看了他一眼，没出声。
    接着，秋砚之也推过来一个小碟子上面放的显然是沈慕卿多吃了几筷子，且离她比较远的菜。
    “夹不到的告诉我，我帮你。”他眉目温和，看得萧野珩目瞪口呆。
    沈慕言刚想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捂住了肚子。
    “哥哥，你怎么了？”沈慕卿第一时间发现沈慕言的异状，关切询问。
    沈慕言摇摇头：“没事儿。”
    底下的戏曲也在这时演到了虞姬舞剑的时候，正值高潮。
    沈慕卿低头去看，一眼就看到了突然出现的天幕。
    【要来了要来了！】
    【男主马上要去上厕所，然后这个虞姬的演员就会趁机刺杀看戏的谢世子，还把男主的贴身玉佩留在现场！】
    【不知道炮灰女配这次要用什么办法帮男主逃离危机，我看是难了！】
    一瞬间，沈慕卿脸色苍白。
    甚至没工夫去看戏台，转过头看向沈慕言，他的脸色果然不太好看，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哥哥！”沈慕卿又喊了一声。
    沈慕言终于站起身：“我身体不太舒服，要去一趟茅房。”
    天幕说的话应验了！针对沈慕言的醉仙楼之祸即将开场！
    沈慕卿心中一惊，手脚冰凉。

 第32章我们四个一起

    眼看着沈慕言要从她身边走过，沈慕卿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行，你不能去！”
    沈慕言愣了一下，满脸无奈：“别闹，卿卿，我是要去如厕，不是要走。”
    “那也不行！”沈慕卿坚决挡在沈慕言身前。
    沈慕言顿感无奈，尤其是身体传来的不适感，让他面色出现了轻微的扭曲，说话的声音也带了几分颤抖。
    “卿卿，我真的要去，不是跟你闹。”
    沈慕卿也知道自己这样有些强人所难，她一咬牙，坚持道：“去可以，但是你得带上我一起！”
    “什么？！”
    沈慕言震惊地看着沈慕卿，她是个女孩子，怎么能跟自己一起去茅房呢？其他两人也是愣住了，秋砚之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萧野珩直接站了起来：“我不同意！”
    “我不管，你不带我去，你就别去了！”
    沈慕卿紧紧抓着沈慕言的手，撒泼打滚，说什么都不同意沈慕言自己离开。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太过离谱，但为了哥哥的清白着想，她也实在没办法了。
    哥哥，你就受点委屈吧！
    等这件事解决，保住你的清白，你想去哪如厕都行！
    “别闹了，卿卿，快让开！”沈慕言是真的有些忍不住，但他又不可能带着妹妹过去，两人一时僵持起来。
    看着沈慕言越来越难以忍受的脸色，沈慕卿终于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们所有人一起去！”
    这话一落下，其他人更加震惊了。
    萧野珩不假思索地摇头：“我不去，我没有这方面的癖好！”
    哪个男人去茅房会成群结队啊？
    秋砚之神色也多了几分为难，看着沈慕卿，欲言又止。
    沈慕卿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很容易把人吓到，但她也不是故意的，毕竟这件事牵扯到哥哥的清白，她说什么也不会让步。
    沈慕卿挺直胸膛，破罐子破摔：“要么我们四个一起去，要么谁都别去！”
    “哥哥，那有个屏风，不然你直接去屏风后面解决吧！”沈慕卿往后面一指。
    沈慕言脸色都黑了，他是个读书人，哪里能做出这种事？尤其是，还当着那两个他根本不喜欢的同僚的面，更别说，旁边还有自己的妹妹。
    眼看着两人就这么僵持不定。
    “好。”　秋砚之忽然笑了，接着他站起身，动作优雅矜贵，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要去上茅房，好像是要赴什么重要的邀约，“我走了”
    萧野珩震惊地看着他：“你不至于吧？这种要求也愿意？”
    秋砚之扫了他一眼，没搭理萧野珩，只是走到了两人身边，他看向沈慕卿：“我陪你们两个一起去，可以吗？”
    他嘴角噙着笑，神色平静，一双眸子仿佛看透了一切。
    沈慕卿连那种话都说出来了，这会更是没有丝毫要面子的意思，直接就小鸡啄米般点头：“好好好，我们一起去！”
    “等等！”萧野珩坐不住了。
    他惊讶地看着三人，“你刚刚不还说要么四个一起，要么就不去吗？怎么他一答应你就要去了？我呢？”
    秋砚之这个死洁癖能答应跟他们一起去，实在超出了萧野珩的意料。
    他是不打算去的，但其他人都去，只把他一个留在这里，他心里又不得劲了，凭什么？他们三个都去了，就不让他去？
    眼看萧野珩的胜负欲被激了起来，沈慕卿翻了个白眼：“你想去，那就一起去。”
    “这还差不多！”萧野珩点头，志得意满的站起身跟在了三人身后，嘴里还在嘟囔，“是你们请我去的，我才去的。”
    没有人理会他，沈慕卿也顾不上管这几个男人，她一直在看台上舞剑的虞姬。
    虞姬整场戏都在本本分分地表演，并无任何特别之处，但天幕不会有错，她的心提了起来。
    虞姬准备什么时候刺杀？是要等他们离开吗？这次哥哥的不在场证明能有用吗？
    沈慕卿的紧张不安，并没有瞒过秋砚之，他知道沈慕卿是为了什么，也很确定这件事并未告诉其他任何人。
    沈慕卿究竟是怎么得到的消息？他很好奇她的消息来源，也好奇，沈慕卿接下来打算怎么应对。
    而沈慕卿眼观鼻鼻观心，走得都快同手同脚了，秋砚之那打探的眼神，更是令她觉得如芒在背。
    天幕告诉过她，秋砚之对沈慕言的恶意并不少，这次的刺杀他是知情者。
    可他为什么还愿意跟自己一起去后院？难道他已经安排好了吗？
    沈慕卿心中紧张，趁着一处拐角，领先了其他两人几步，走到沈慕言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哥哥，你的随身玉佩在哪里？”
    沈慕言不知道沈慕卿为什么要问这个，但他还是往腰间摸了摸，随后脸色微变：“我的玉佩去哪了？”
    玉佩不见了！
    沈慕卿心里咯噔一声，事情还是按照原本的剧情走了吗？她明明能够确定，今天在皇宫的时候，沈慕言腰间还系着那块玉佩。
    玉佩到底是什么时候丢的？
    是在醉仙楼吗？
    谁路过了沈慕言？又有谁能悄无声息地从他腰间解开玉佩偷走？
    沈慕卿心乱如麻，连前面有块石头都没留意到，险些被绊倒，还是秋砚之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小心些。”
    秋砚之一直关注着沈慕卿，动作迅速。
    沈慕卿道谢，心里仍记挂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
    萧野珩走在最后，看到这个小插曲，瞪了秋砚之一眼。真是显着他了，只有他会献殷勤吗？
    秋砚之安之若素，半点眼神都没分给萧野珩。
    除了沈慕言外，没有人要去茅房，最后就变成了沈慕言进去，其他三人在茅房外站着，面面相觑。
    就算萧野珩想跟沈慕卿说些什么，站在茅房门口，也实在说不出话来，只能跟其他两人大眼瞪小眼。
    一时间，三人站成了三足鼎立之势，每个人都互相能看到对方的身影。就这么等着，时间也变慢了许多。
    忽然前院传来一阵骚乱。
    萧野珩和秋砚之对视一眼，抬脚就往前院走。
    沈慕卿拦住两人：“哥哥还没出来！”

 第33章 是沈相指使！

    自打天幕出现，沈慕卿就很紧张，到现在手心还在出汗，她时刻观察着两人的举动，片刻都不敢松懈。
    “前面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我过去看看。”萧野珩开口。
    他现在已经回到了京城，手下的翊宸卫有时也会负责京城的巡视，维护京城内的安定，醉仙楼是京城第一大酒楼，醉仙楼出事，他也得第一时间去查明情况。
    “不行，哥哥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了，等他出来，我们一起去！”沈慕卿不想放两人里面的任何一个离开，她怕萧野珩一走，秋砚之也找个机会离开，她今天就白打算了。
    萧野珩皱了皱眉头：“沈相手无缚鸡之力，就算去了又能做什么？”
    “既然沈小姐坚持，那就等着一起吧。”秋砚之倒是平静得很，还劝了萧野珩一句。
    “我跟你们这些文官说不通！”萧野珩哼了一声，醉仙楼背后可有着不小的势力，也是提前交了银子，上下打点过的。
    醉仙楼一旦出事，他们当然要第一时间去维护安定。
    沈慕卿拢在衣袖里面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时不时看一眼茅房的方向，眼含担忧。
    这都好一会了，沈慕言还是没从里面出来，他该不会还是被牵扯到了前面的事件里去了吧？
    她都已经为此做了那么多准备了，难道还是敌不过剧情的安排吗？那她还能改变哥哥的结局吗？想到这里，沈慕卿心里难受起来，抿着唇，闷闷不乐。
    “外面是怎么了？”也是在这时，沈慕言从里面出来，不再被内急困扰，沈慕言整个人的气色看上去都好了不少，连带着对萧野珩和秋砚之，也和颜悦色了许多。
    “哥哥，你出来啦！”沈慕卿重重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沈慕言刚刚的确是在茅房，没有去奇怪的地方。
    “前面有些骚乱，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萧野珩率先开口。
    “什么事？我们去看看吧。”沈慕言毕竟是丞相，也是个实打实的好官，一听到可能发生事故，便急着去查看一二。
    “沈小姐想去吗？”秋砚之没有第一时间应和两人的话，而是先看向了沈慕卿，对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探究。
    沈慕卿知道，他这是在试探自己，自己这次完全没有演，他会怀疑也是情理之中，不过人证都已经有了，她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
    沈慕卿点头：“好啊，正好我也想去凑凑热闹，看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她冲着秋砚之嫣然一笑，那灿烂的眉眼惹得秋砚之一阵晃神，随后他垂下眸子：“那就走吧。”
    和来时的紧张不同，回去时沈慕卿脚步轻快，嘴里还在哼唱着什么调调，显然十分放松。
    秋砚之知晓，他的猜测果然没错，沈慕卿知道会发生什么，看着一蹦一跳跑在前方的女孩，他眼中的兴味也更加浓重。
    她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惊喜，在等待自己发觉？他可真是，越来越想了解她了。
    几人回到前厅的时候，那个虞姬已经被赶来的巡查官兵制服了，整个人趴在地上。而他手上，则是一把沾满血的匕首，神色状若癫狂。
    他的不远处，鲜血流了满地，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头朝下，倒在血泊里。
    看不清楚面容，只知道死的很惨。
    沈慕卿尖叫一声，一回头，整个人就缩进了秋砚之的怀里。
    秋砚之轻扶住她，拍拍她的肩膀：“别怕，不看就好了。”
    “他顶什么用？有我保护你，不会让任何刺客近你的身。”萧野珩也站到了沈慕卿身边，没能抱上人，萧野珩有些不太高兴。
    沈慕言正在查看地上那人的情况，一时疏忽，转过头，发现自己的妹妹已经被这两人拉进了怀里，顿时气冲冲道：“放开你们的手！”
    他一把把沈慕卿拽到自己身边来，对她冷叱：“不要随便往别人身上靠！”
    秋砚之轻笑了一声。
    他们这边的动静，也被那边的虞姬看到，虞姬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沈相，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谢世子杀了，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他突然的指控让沈慕言一愣，周围人听到声音，顿时对沈慕言怒目而视。
    “谢世子跟你无缘无仇，你怎么能找人害他性命？”
    “沈相，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哪怕你是丞相，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吧？”
    周围群众议论纷纷，用手指着沈慕言，满脸义愤填膺。
    沈慕言只在被指控的时候有片刻的错愕，很快就冷静下来。
    面对周围人的指控，他也浑然不惧，冷声开口：“单靠他一个人的指控，怎么就确定我有问题？没有证据，难道他随意栽赃陷害谁，谁就得伏法吗？”
    沈慕言一句话说的周围群众哑口无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沈慕言说的有道理。
    “我有证据！”
    “沈相你不能翻脸不认人，你答应我杀了人，还能让我安全回去的！”
    那虞姬再次声嘶力竭的喊了起来，吸引了周围人的视线后，他艰难地扭动着身子。
    原本将他压得结实的官兵，也在这时松懈了许多，由着他从袖中拿出一块玉佩，扔到了地上：“这是你的贴身玉佩，只要跟你熟悉的人都认得。”
    虞姬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这也是你给我的信物，让我事成之后，拿着这个找你领赏。”
    “沈大人，你不能用完我就扔吧？”虞姬话音落下，谢世子身边的侍卫也在第一时间冲了上前，把玉佩拿到自己手里。
    一看到上面果然刻着一个“沈”字，顿时脸色巨变，对沈慕言怒目而视：“沈相，我谢家自认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对我家世子爷下如此杀手？”
    “不是我做的，那玉佩的确是我的没错。但这枚玉佩今日被人盗走，此事我并不知情。”
    沈慕言摇头，聪慧如他，如何意识不到，今天的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那些人就是要将这桩祸事，嫁祸到他头上。
    “人证物证俱在，难道你现在还想抵赖吗？”
    侍卫们步步逼近。

 第34章 我有证据

    “谁说这个玉佩是他的？”
    眼看那些侍卫已经一步步逼近，沈慕言仍是垂着手，神色漠然的样子。
    沈慕卿实在等不及了，也顾不上其他，快步走到沈慕言身前，对那些侍卫质问。
    “你又是谁？他都已经承认了，难道还有假不成？”
    一个小侍卫皱着眉，觉得沈慕卿完全就是在无理取闹。
    “你们把玉佩给我看看，我要看过之后，才能判断这玉佩是不是他的！”
    沈慕卿伸出手。
    小侍卫不太愿意：“为何要给你？”
    这时，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凑在那侍卫身边说了些什么。
    侍卫闻言，有些不情不愿地点头，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沈慕卿，嘴里还在嘟囔：“你看吧，这就是你们的东西，就算看了，难道还能变不成？”
    “我可提前警告你，你休想带着这东西逃跑，否则被我们逮到，今天不管是谁来都救不了你！”
    那小侍卫摆着一张臭脸，长得倒是还不错，就是话太多了些。
    沈慕卿不耐烦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这么多人盯着，我又不会跑。”
    侍卫哼了一声，眼神还锁定着沈慕卿，没有从她身上离开。
    沈慕卿接过玉佩，仔细端详起来。
    其他人不知道，但她心里清楚的很，这玉佩是他们沈家人人都有的。
    她也有个类似的玉佩，同样佩戴在身上，不过藏得比较紧，并未展露出来。
    她把玉佩翻过来，看到上面果然用小字刻着一个“言”字，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天幕现在也活跃得紧。
    【这就是男主的玉佩没错啊！】
    【想不到吧，背后之人本事可大着呢！不仅设了这么个必死的局面，还买通了醉仙楼的店小二，在上菜的时候偷走了玉佩】
    【这下男主真的要惨了】
    天幕上一片唱衰，沈慕卿却没有放弃的意思，把手中的玉佩递给沈慕言。
    “哥哥，你看。”
    沈慕言接过玉佩，很快就明白了沈慕卿的意思，面色凝重：“这真的是我的玉佩，这玉佩我今天早上还在佩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失的。”
    沈慕言想起沈慕卿先前的提醒，神色愈发凝重，“看来他们早有预谋。”
    “现在连你自己都承认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眉眼清俊的小侍卫嚷嚷起来，满脸怒色：“今天是你们蓄意谋杀，这件事怎么都抵赖不了！”
    “不是我。”沈慕言摇头。
    小侍卫冷笑：“你装什么？如果不是你的话，怎么就这么巧？这么多证据都指向你，今天你还出现在这里？”
    沈慕言眉头紧锁。
    那虞姬见状也再次嚷嚷起来：“这玉佩就是你今天给我的！你还给我许了一万两的承诺，只要我成功刺杀谢燃，你就给我银子，护我成功脱身！你不能出尔反尔！”
    “闭嘴！”
    沈慕卿心里正在思索破局的办法。
    这个虞姬和那个侍卫，一个个都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烦死人了！
    她瞪了虞姬一眼。
    虞姬却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你是什么东西？这里轮得到你说话了吗？”
    “沈相让我杀的人，现在我要被抓，沈相得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可不依！”
    秋砚之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平静地看着沈慕卿。
    他很好奇，沈慕卿准备用什么方式破这一局。
    沈慕卿对着喋喋不休的虞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从地上捡起一块抹布，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这下世界才总算清净了。
    虞姬嘴里呜呜着，眼中满是不甘，但没有人理会他。
    因为沈慕卿开口了。
    “他不是沈慕言指使的，我有证据。”
    这话一落下，所有人都看向她。
    那个小侍卫也满脸狐疑：“真的假的？你不会是想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吧？”
    “我骗人做什么？”沈慕卿笑了一声，挺直胸膛，信心满满，“我真的有证据！”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不紧不慢开口。
    “证据就是你！”
    沈慕卿指向小侍卫。
    小侍卫顿时愣住，错愕地看她：“你什么意思？不会觉得我才是杀人凶手吧？”
    “不是。”沈慕卿摇头。
    旁边的秋砚之意识到什么，神色划过了然，还带着一份欣赏。
    这么聪明，他真的是小看她了。
    “他口口声声说沈慕言给他布置任务，让他刺杀谢家小世子，现在任务成功，要凭玉佩领赏。这事根本就不成立！”
    沈慕卿朗声开口。
    “你为什么这么说？”小侍卫迫不及待发问。
    沈慕卿哼哼一声：“因为，谢家世子根本就没有死。”
    一句话，所有人脸色精彩纷呈，周围围观的百姓们也都窃窃私语起来。
    “尸体不是还在地上吗？怎么可能没有死？”
    “是啊，这么说也太扯了吧？他明明已经死透了！”
    小侍卫的脸色却在这时，突兀地变了。
    沈慕卿冲着他露出一个笑容，嘴角勾起：“我说的没错吧，谢小世子？”
    大家目瞪口呆。
    震惊地看向从刚刚开始一直情绪激动的侍卫。
    他才是真正的谢家世子谢燃！
    沈慕卿怎么知道的？
    谢燃被拆穿身份，也不尴尬，只是笑了一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
    在承认自己身份的那一瞬间，他弯下的腰挺得笔直，整个人身上的气势也完全变了样。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跟自己的侍卫换了衣服和身份，被杀死的那一个是他的侍卫。
    而他，谢家世子，仍然好好地活着。
    “我猜的。没想到你直接就承认了。”
    沈慕卿不慌不忙开口。
    谢燃脸色顿时就变了：“你猜的？你怎么猜的！？”
    在场那么多人，都没人指出他的身份。
    这个他从未见过的女孩，不仅直接点出了他没死的事实，还这么轻松地猜出了自己的身份。
    怎么可能？！
    “你就说我的证据有没有用吧？”
    沈慕卿不想回答他，岔开话题。
    谢燃恨恨的瞪了沈慕卿一眼。
    这个女人长得那么漂亮，怎么却那么气人？
    果然漂亮的女人，没几个好东西！

 第35章事情解决了

    “就算你说的对，又能怎么样？”
    “他只是没杀我，但我的侍卫死了。他还是杀人凶手，这点，你可抵赖不了吧？”
    谢燃一拍脑袋。
    他刚刚差点被这丫头带偏，现在的问题，根本不是沈慕言有没有杀他，而是沈慕言买凶杀人！
    买凶杀人，杀的还是权贵，这可是重罪！
    想到这里，他也多了些底气。
    谢燃仰着头，双手叉腰：“他想买凶杀我，被我机智躲过一劫，可我的侍卫还是被他杀了。他做出这种事，就算是丞相，也难逃责任！”
    说完，谢燃指着倒在血泊里的侍卫，目光如炬。
    他倒要看看，这下沈慕卿还能怎么狡辩。
    沈慕卿笑了：“你说的没错，单靠这些，的确不能证明什么。”
    见她承认，谢燃心花怒放，挺直胸膛：“这么说，你是承认这件事了？就算他是丞相，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他，该受到的惩罚一点也不能少！”
    谢燃大义凛然地看向沈慕言。
    沈慕言皱了皱眉：“我没杀人，清者自清，信不信由你。”
    沈慕卿一个踉跄，恨不得扑上去捂住沈慕言的嘴。
    什么叫清者自清啊？
    说出这种话，在别人眼里，和直接承认自己是凶手有什么区别？
    难怪在原本的剧情里，沈慕言被下毒，陷害，暗杀，折磨的那么惨。
    原来他自己根本不懂怎么脱罪啊！
    还是得看自己的！
    “我不知道哪个才是谢世子，是沈相给我指的。他说是这个，我就杀了这个，所以才会杀错人！”
    “你们不是已经确定了吗？玉佩就是他的，这点可赖不掉，沈慕言你休想独善其身！”
    没有人关注虞姬，他奋力挣扎着，竟然把嘴里的抹布吐了出来。
    一得空，他就大声嚎叫着，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也还是想要坐实沈慕言的嫌疑。
    谢燃边听边点头。
    这人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这件事不管怎么看，沈慕言都休想撇清关系。
    不过，让他奇怪的是，对面的几人此时竟都淡淡笑着。
    看他们的样子，不仅没有丝毫担忧的意思，甚至于，谢燃还从他们眼中，看出了一丝淡淡的嘲讽。
    他们在嘲讽什么？
    难道是在背地里嘲笑自己？
    一想到这里，谢燃心里顿时不舒服了。
    “你们在笑什么？严肃点！”
    无人理会。
    沈慕卿蹲下身子，面对虞姬通红的眸子，没有丝毫惧色，干脆利落给了他一巴掌。
    虞姬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
    沈慕卿冷眼瞧着他，语气冰冷：“看来你背后培养你的人，没少教你说谎，假话张口就来。”
    “你们是一伙的，当然不肯承认，我说的都是真的！”
    虞姬呸了一声，还在试图狡辩。
    谢燃皱起眉头。
    其实，他觉得虞姬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
    沈慕卿呵呵一笑：“从进入醉仙楼到现在，我们和秋御史一直待在一起。”
    “沈慕言什么时候给你递玉佩，指使你杀人了？时间地点呢？你能说的出来吗？”
    虞姬没接话。
    秋砚之被点到名，微怔，看了沈慕卿一眼。
    看来，她这是铁了心，要把自己卷入这起事件里。
    随后，他轻轻颔首：“不错，我们的确一直在一起。”
    “我并未见到沈相和其他人接触。”
    沈慕卿：“你看，现在你说不出来了吧？这就证明你刚刚说的那些都是假话！”
    “你自己认错了人，没能杀掉谢家小世子，却要把罪责怪在我们头上，妄图让我们认下。”
    “我告诉你，不可能！”
    沈慕卿声音清脆，面色严肃。
    她每说出一句话，虞姬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没法否认。
    谢燃也偷偷缩了缩脖子。
    眼前的少女样貌绮丽，不管怎么看，都是那种只能依附男人，被权贵当成玩物的类型。
    可她身上却有一股极强的气场。
    说这些话时，她身上的威严，甚至让谢燃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他抖了抖身子，不自在地摸摸鼻子。
    还好她审问的人不是自己。
    不然，他可不一定能撑得住。
    想着，他又哀怨地看了沈慕言一眼。
    上京在外头养姑娘的权贵可不少，但他们养的那些都是温柔顺从，极其听话的。沈慕言养的这是什么？
    简直就是个活阎王！
    他怎么忍得了的？
    又见沈慕言刚想开口说话，沈慕卿就伸手按住了他的动作，冲他摇摇头。
    沈慕言果然便没有再上前了。
    这下谢燃的心更塞了。
    瞧瞧，这是金丝雀该有的态度吗？
    要是他的话，肯定不会选这种，要选，也该选个小鸟依人的。
    不过……
    他又看了沈慕卿一眼。
    这么漂亮的恐怕也不好找，所以脾气才坏点吧？
    正当谢燃在心里嘀咕的时候，突然感觉后背凉凉的。
    一抬头，就对上了沈慕卿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一个激灵，暗暗挺直后背，还偷偷踮起了脚尖。
    “谢世子，现在我哥哥的嫌疑已经可以解开了吧？我们是不是能走了？”
    “那我的侍卫呢？”
    谢然终于想起仍然躺在地上的侍卫，连忙喊了一声。
    沈慕卿踹了一脚在地上装死的虞姬。
    “凶手不是已经抓到了吗？”
    “都在这里绑多久了？赶紧送官吧，也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这里可是醉仙楼，来往的无不是身家不菲的贵客，闹上这么一出，不知道得耽误醉仙楼多少生意。
    “哦哦，那你们走吧。”
    谢燃自知理亏，摸了摸脑袋，主动让开身子。
    沈慕卿这才冲着沈慕言笑：“事情解决了，哥哥，我们走吧。”
    谢燃又偷偷看了沈慕卿一眼。
    其实她也不算不听话。
    能独立帮忙解决问题，连命案也完全不虚。
    要是自己养上这么一个，似乎也还划得来。
    他在心里飞快打着算盘。
    不料对方突然回过头，正对上他的视线。
    谢燃浑身一抖，沈慕卿已经准备离开了。
    “等等，你们还不能走！”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看过去。
    人群中，站出了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他看着沈慕卿一行人，沉声开口。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在不久前，沈相去了茅房，这段时间难保他没有跟刺客接头！”

 第36章借刀杀人

    “对，我想起来了，就是那时！”虞姬眼睛一亮，趁机接话，“那个时候我遇到了沈相，他给我指定的目标！”
    “满口胡言！”
    沈慕卿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这虞姬竟然还在狡辩，登时脸色铁青。
    沈慕卿给沈慕言递了个眼神，让他稍安勿躁。
    随后，她来到那虞姬面前，平静地看着他：“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说谎吗？”
    虞姬张了张嘴，复一抬头，像是看到了什么，瞳孔紧缩，忙闭上眼睛，咬紧牙关：“我没有说谎，我说的都是真话。”
    沈慕卿冷笑一声，她可以认定，虞姬背后是有人指使。但她转身，并没有看到刻意目标。
    她深吸一口气，面对周围那些本来都准备散去，却因为这么一遭又重新聚集回来，等着看沈慕言想怎么解释的众人，开口：“各位，他说的那些全部都是谎言。”
    “我有……”证据二字还没说出来，就被沈慕言拉住。
    “等等，先别说！”沈慕言神情严肃，看上去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沈慕卿心中明悟，无奈：“哥哥，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说吗？”
    自己好不容易才拉来的人证，总不能不用吧？
    谢燃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沈慕言拒绝沈慕卿公开证据，他才恍然大悟：“沈慕言，你好歹也是丞相，怎么能事事都让一个女子帮你？”
    他痛心疾首，“你身为男人，就不能有点担当吗？有什么事你承认不就好了？实在不行，把人让给我也好啊！”
    他肯定会对沈慕卿好的！
    谢燃心里蠢蠢欲动，很快发现情况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因为不只是沈慕言，就连萧野珩和秋砚之的脸色都十分古怪，瞧着都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谢燃皱起眉头：“你们都怎么了？”
    “大家都看到了吧，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证据。他们现在已经没话说了，难道还不能证明这件事他们脱不开关系吗？”那个黑衣男子站到人前，振臂一呼，重新拉回了大家的注意力。
    周围不少人都是点头。
    “虽然谢世子没死，但沈相买凶杀人也是事实啊！”
    “如果这件事情跟他无关，那戏子为什么不指认别人，只认他？”
    “丞相就能一手遮天吗？买凶杀人，就该把他送到大理寺，一审便知，何必在这里掰扯。”
    大家对这边指指点点，义愤填膺，比谢燃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
    沈慕言看了一圈，眼神疲惫，他往前一步，道：“如果谢世子不信的话，可以通知大理寺带人前来查证，我会全力配合审问。”
    “审问什么？这件事本就不是你做的，该接受审问的人也不是你！”沈慕卿瞪了沈慕言一眼，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个朝廷到处都有人想让他死啊！
    这些人的目的就是把沈慕言坑进大理寺。不管他到底有罪没罪，只要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屈打成招的事，在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权贵面前简直不要太常见。
    也是在这个时候，秋砚之才终于发话：“在他去茅房的时候，是我们三个陪他一起去的。”
    “我们可以为沈相作证，他从未离开过我们的视线，也并未跟什么刺客有牵扯。”说完，秋砚之轻轻叹了口气。
    他今天主动邀请沈慕卿来醉仙楼，原本是想探探她的底，现在倒反倒成为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萧野珩的脸色也有些不太自然。
    当众承认这种话，就算是他也还是会有一些心理负担的。
    倒是这个秋砚之，向来喜欢标榜洁身自好，好似自己比别人高洁，但现在还不是承认了，他们几个一起去茅房一事？
    一想到还有他作伴，萧野珩顿时觉得，这件事也不算什么了。
    他当即站了出来，扬起脑袋，铿锵有力地开口：“不错，我们几个一起去了茅房，从未分开过。”
    这话刚说出来，秋砚之就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这个人怕不是有些太招摇了？
    偏偏萧野珩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还拉了秋砚之一把，强调道：“是沈相，我，还有秋御史，我们几个一起去的，沈相从未离开过我的视野，我们也不曾见过什么刺客。”
    沈慕言忍不住低下了头。
    就算被认成杀人凶手的时候，他也没像这样尴尬过，这个萧野珩到底怎么想的？
    那些围观的百姓都惊愕地看着他们。
    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了功夫再去想，这件事的真相到底如何，而是纷纷议论起三人之间的关系。
    “他们三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一起去上茅房？先前不还有人说秋御史和沈相水火不容吗？莫非那些都是假的？”
    几人被围在中间，听着那些议论，脸色都变了。
    还是沈慕卿率先开口，打破了这场尴尬的局面：“既然我们有证人可以证明他说的是假话，沈慕言从未跟我们分开，那么你是不是也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她注视着黑衣男子，一步步朝着对方走近，“你突然冒出的的那些话，以及底下那个杀人凶手频频看向你的眼神，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才是那个幕后主使？”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看到他去茅房，随口问了一句而已。”黑衣男人肉眼可见的有些慌乱，还在佯装镇定。
    “如果你看到，那应该看到的是我们几个一起过去，而非他自己，那你就更不应该说这些话了。”沈慕卿字字珠玑。
    在她的步步逼近下，那黑衣男人忽地转身跳出了此处，混入人群之中。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谢燃也指使着自己的侍卫去追人。
    这一刻，谢燃也想明白了。他身为侯府世子，跟沈慕言根本没有丝毫的利益纠葛，他没有动机杀自己。
    刚开始是有人摆出了证据，才把他带偏了。现在这种情况，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次的事情，是有人想要栽赃陷害沈慕言，自己则是极为不幸的成为了那个被献祭的鱼饵。
    借刀杀人，好狠的计策！
    可为什么要杀的是他啊？

 第37章 沈小姐很聪明

    “世子，那人实在是太狡诈了，混进人群里，跑的很快，我们没能追上。”
    谢燃的侍卫很快回来，满脸愧疚。
    谢燃皱了皱眉：“不怪你们，对方有备而来，你们也拿不准他们的招数。”
    他说这话，倒是让沈慕卿高看了他两眼。
    在上京城的权贵圈里，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大有人在。侍卫们没能追上人，谢燃完全没有发怒，还反过来安慰侍卫，对比其他人，绝对称得上是位好主子。
    察觉到她的视线，谢燃转过头，和沈慕卿视线相撞，霎时间，他的脸就红了。
    原来刚刚偷偷看他的人是沈慕卿吗？莫非她是被自己给吸引了？
    谢燃挺直胸膛，连声音都大了些：“就算人没抓到，这件事我也会上报大理寺处理。不过有一点我现在能够肯定了。”
    他看向沈慕言，“这件事跟你无关，你不是凶手，也绝非幕后指使。是我错怪你了，抱歉。”
    沈慕卿看谢燃的眼神更惊讶了。他真是个好人？
    “无碍，你不必向我道歉，毕竟今天你险些丢失了性命。此案我也会督促大理寺尽快查办，早日找出幕后凶手，给你一个公道。”沈慕言摇摇头。
    谢燃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还好沈慕言是比较随和的，没有真跟他计较，否则这件事，可没那么轻易了结。
    在两人互相道歉和解的时候，沈慕卿则是看向了虞姬。
    在将他送到大理寺之前，她还想要盘问一下。
    虞姬自打刚才起，就一直闭着眼睛没有说话，也不知是不是已经认定了自己的结局。
    沈慕卿沉声说：“我有些事情想问你，如果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让大理寺的那些人对你下手轻点。”
    这话当然是假的，她根本没有资格命令大理寺，也没有那边的人脉。她只是想诈一诈他，从虞姬嘴里套出一点消息。
    但虞姬仍旧一动不动。
    沈慕卿皱起眉头，伸手推了推他。
    虞姬的身体一歪，轰然倒下。
    沈慕卿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一直在关注这边的萧野珩，也第一时间上前。他探了探虞姬的鼻息，脸色一变：“他死了。”
    萧野珩开口，本就暴乱的群众现在更是惊惧交加，一个个想要往外躲。
    才这么一会的功夫，这个地方就已经出现两个死人了，他们实在接受不了。
    但整个醉仙楼都已经被封禁起来，事情结束前，没有人可以离开。
    有胆子大的想要上前查看，嘴里还在嘟囔。
    “他这是畏罪自杀吧？”
    “肯定是！没有杀死谢小世子，又被抓住，去哪都是死路一条，所以才选了自尽。”
    “乖乖，这种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死士吗？嘴里还藏毒？”
    在大家的议论声中，秋砚之来到沈慕卿面前，捂住了她的眼睛，声音低沉：“他已经死了，别看了。”
    沈慕卿没回答他的话，直接将他的手扒开，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虞姬的尸体。
    那人倒下后，嘴里流出黑血，的确是毒发身亡的症状。
    沈慕卿眉头紧锁。
    她原本还想从这虞姬嘴里问出些什么，现在看来，自己的打算要落空了。
    幕后黑手究竟是谁？陷害一朝丞相，连侯府的世子也能成为他杀死的目标，背后又该有着怎样滔天的势力？
    沈慕卿心里一团乱麻，萧野珩却在这时突然开口：“不是自杀。”
    “什么？”
    沈慕卿惊愕看去，只见萧野珩从他的脖颈间拔出一根银针，将其收进了特制的口袋中，语气严肃：“他是被人杀的。”
    那根银针通体发黑，是毋庸置疑的毒针。
    沈慕卿心下更是骇然。
    “一定是刚刚那个逃走的黑衣人！”她喃喃自语。
    在现场能悄无声息将人杀死的，恐怕也就只有那么一个了。只是对方已经逃离，他们现在没有丝毫其他的线索，这件事难道又要不了了之了吗？
    沈慕卿往天幕上看了看，但天幕的大家正在庆贺男主又躲过了一轮陷害，根本没有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
    大理寺的人也终于姗姗来迟，将人员疏散，把虞姬的尸体收走。
    沈慕卿站在人群中央，心情极差。
    她的确帮哥哥躲开了这几场危机，但她并没有找到幕后凶手。
    到现在为止的两次事件，除了天幕上提示的外，她自己完全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更别谈是给哥哥报仇了。这种被人戏耍的感觉，让她很不好受。
    “抱歉，刚刚是我误会你们了，你别不高兴了。”谢燃其实一直在偷偷看沈慕卿。
    他发现，在虞姬死了后，沈慕卿的脸色就不太好看，站在那里木呆呆的，像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偶。这也让他心里涩涩的，有些不太舒服。
    犹豫片刻后，他主动走了过来，当面对沈慕卿道歉，希望这样能让她的心情变得好些。
    “没事，你也是受害者。”沈慕卿摇摇头。在这一点上，她跟沈慕言的看法是相同的。
    在背后的那些人看来，谢燃显然也不过是一个可以被随意舍弃的棋子。如果不是他机灵，跟侍卫换了衣服，现在躺在地上死去的人就是他。
    沈慕卿无意为难他，看他的眼神甚至还多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
    谢燃眨眨眼，她又看自己了，她真的对自己有意思？谢燃忙冲沈慕卿露出一个笑容。
    沈慕卿别过头，原来是个地主家的傻孩子。
    事情告一段落，接下来由大理寺的人接手。
    谢燃主动跟他们去了解情况，萧野珩跟大理寺的人也有些关系，准备留下一并调查这个案子。
    沈慕言和秋砚之都是文官，也就没有参与的必要了，一个个都和萧野珩告辞离开。
    出去的路上，原本被困在醉仙楼的大家也得以放行，都在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处命案发生地。
    沈慕卿还在绞尽脑汁地思索，思考有没有什么自己忽略的地方，却冷不丁听到秋砚之的声音。
    “沈小姐很聪明。”
    沈慕卿转过头，秋砚之落后她两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他刚刚说的话语气轻快，仿佛只是句再普通不过的称赞。
    沈慕卿心里猛地一跳。

 第38章回府

    只见秋砚之修长的手往前伸出，手指翻开，里面赫然摆着沈慕言的玉佩。
    “外面人多眼杂，沈大人的玉佩还是自己妥善收好吧。”
    秋砚之将玉佩塞到沈慕卿手里，温和的声音和脸上的浅笑，怎么看都是个关心同僚的好心人。
    沈慕卿站在原地没动。
    只有她知道，自己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快要炸开了。
    “我们要回府，还是不牢秋大人关心了。”
    虽然刚刚才共同经历了一轮危机，但沈慕言并没有半点要给秋砚之面子的意思，哼了一声，就把沈慕卿拉到自己身边，催着她上马车。
    “我也可以送你们一程。”秋砚之微微一笑。
    沈慕言呵呵一声：“走这一段路要不了多久，我不像秋大人，对某些方面有特别的癖好，连马车都是特制的，我实在享受不来。”
    秋砚之的表情这才终于割裂开来，他冷冷盯着沈慕言：“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要走了，你自便吧！”
    沈慕言说完，也不再去看秋砚之的脸色，拉着沈慕卿就上了自家的马车，还催促着车夫赶紧走，省得秋砚之这个阴魂不散的追上来。
    沈慕卿也在沉默着。
    她明白了，她一切都想通了！
    那个策划了本场事件，让沈慕言落入自证陷阱的人不是别人，就是秋砚之！
    这场醉仙楼之行从头到尾都是陷阱。
    秋砚之要求他们现在必须过去，趁机偷拿了沈慕言的玉佩交给虞姬，也就顺理成章有了后面的一切。
    如果没有自己在，以自家哥哥的脾气，八成会接受大理寺的调查，让他们随意盘问，到那时哥哥再想抽身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但是自己也在。
    她堵住了沈慕言的发言机会，同时又拉了那么多人一起作证，用来给沈慕言制造不在场证明，还有谢燃。
    他似乎也是察觉到了异样，没有亲自上场，成功在这场事件里活了下来，才能让接下来的辩解更加顺理成章。
    这些因素叠加到一起，总算保下了沈慕言。
    沈慕卿松了口气，今天还真是惊险啊！哥哥这次可得好好谢谢她才行！
    正美滋滋的想着，一抬头，她就发现沈慕言面无表情盯着自己。尤其是看她的眼神，透着几分森然。
    不对，这很不对！
    沈慕卿心里直打鼓，沈慕言现在的表情，不管怎么看，都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啊！
    她想自己今天做的应该也不错吧，还有什么地方疏忽了吗？
    随后猛然想到一个问题，沈慕卿脸色一变。
    完了，她差点把那件事忘了！
    但应该不会那么巧吧？说不定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哥哥早就把那件事情忘了呢！
    沈慕卿一边惴惴，一边在心里祈祷，就这么忐忑地坐了一路马车，终于回到府上。
    门才关起，前面沈慕言的脸色就变了。
    沈慕卿连忙乖巧站定，脸上还挤出了一抹讨好的笑容，可怜巴巴喊了一声：“哥哥。”
    “你还好意思叫我哥哥，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沈慕言决定，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不能再让她胡来了。
    有些事情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不要啊，哥哥，我是你的亲妹妹呀！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在这里举目无亲，可该怎么办？”
    沈慕卿挤出眼泪，沈慕言眼中也有些心疼，但很快他就摇摇头，板起脸：“你既然知道我是你的亲哥，是你唯一的家人，那为什么不听我的话，还要肆意妄为？”
    他冷漠的看着沈慕卿，决心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被她左右，一定要好好斥责她，让她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哥哥我没有肆意妄为，我一直都很乖的，真的！”沈慕卿拼命眨眼睛，终于挤出几滴泪水，又扯着沈慕言的衣袖撒娇。
    这是她惯用的招数了，只要她这样做，就算她捅了天大的篓子，沈慕言也不会拿她怎么样，最后还是会乖乖地帮她收拾烂摊子。
    这招一出，沈慕言果然情不自禁地想要伸手去拍她。但马上他就意识到问题，收回手，正了神色：“这招对我没用，今天就算你说的天花乱坠，这次的事情，我也不可能原谅你。”
    沈慕卿意识到事情真的大条了，哥哥竟然连这个招数都不吃了。
    她苦瓜着脸，低下头，声音细细的，闷闷的，带着几分鼻音：“那哥哥就罚我吧，反正我问心无愧，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哥哥。”
    “你跟萧野珩也是为了我吗？上次你还跟我说你喜欢他！”沈慕言严肃地盯着她，不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我没有，上次我是随口说着玩的，我最听哥哥的话了。”沈慕卿瞪大眼睛，为自己辩白。
    沈慕言冷哼一声：“别想着逃避问题！你老实说，那次在甘露宫，你跟萧野珩做了什么交易？他今天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想到这里，沈慕言就来气，他那么单纯可爱的妹妹，萧野珩竟然敢对她下手，他是真该死啊！
    “哥哥，我都是为了你啊！”
    沈慕卿往前一扑，精准地抱住沈慕言的裤脚，大声哀嚎，“你根本不知道那一天的情况有多么紧急，我求了很多人，只有萧野珩愿意带我进去。”
    “才进甘露宫，我就发现你跟江雪檀抱在一起，马上就要滚到床上去了。为了哥哥，我实在没办法才求他的，但我保证根本没和他做什么。哥哥，我都是为了你，你能不能不要怪我了？”
    沈慕卿哭得可怜兮兮，漂亮的小脸红彤彤的，鼻子一抽一抽，巴巴望着哥哥。
    沈慕言早在听到她是为了自己，才去求萧野珩帮忙的时候就心软了，如今也自责不已：“都是哥哥不好，是哥哥没用，中了别人的招，才让你向他妥协。”
    “以后我一定保护好你，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你也要答应哥哥，不能跟别的男人走得那么近，知道吗？你是一个女孩子，他们都是在占你的便宜。”
    沈慕言神色凝重。
    沈慕卿点头，嗯嗯啊啊的应着，心里不以为意。
    这才哪到哪啊？
    哥哥可不知道，她在江南，跟男宠们玩的可比这花多了！

 第39章为了妹妹

    针对沈慕卿的审问，仅仅只是一个开端，就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看着面前笑得灿烂的妹妹，沈慕言想，妹妹能有什么错呢？
    她只是一个善良可爱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懂，肯定是外面那些野男人勾引她，哄着她去做那些事的。
    今天晚上就晚睡一刻钟吧，明天早上上朝的时候，多递交一本参萧野珩的奏折。
    还有秋砚之，也不能放过。
    想对他妹妹出手的，他一个都不会落下。
    沈慕卿很会察言观色，一看沈慕言不打算继续审问自己了，马上便笑嘻嘻地揽住他的手臂，还在他身边蹭了蹭：“好了，哥哥，刚刚在那里我都没吃多少，我们再吃一点吧！”
    还没吃多大一会儿，沈慕言就要去茅房，之后又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忙活那么久，她现在已经饥肠辘辘了。
    “嗯，我这就让厨子去做，全做你喜欢吃的好不好？”沈慕言刮了刮妹妹的鼻子，满脸温和的笑意。
    “好，我就知道哥哥对我最好了。”沈慕卿欢呼一声。
    看着她高兴的模样，沈慕言也不由露出笑容。
    他在外面这么辛苦努力，还不是为了让妹妹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只要妹妹开心，他再苦再累，也都无憾了。
    他让厨师做了满满一大桌菜，全是沈慕卿爱吃的。
    沈慕卿端着碗吃得欢快，沈慕言没吃几口就放下了，静静看着妹妹高兴用餐的模样，心中下定决心，他一定要多活几年，好好地照顾妹妹。
    起码在没有把妹妹交给他认为可靠的人之前，他是不会容忍自己死去的。
    “卿卿，你之前不是说认识一个不错大夫吗？让他给我开一些养身体的药吧。”
    他主动开口，沈慕卿惊讶地看他：“哥哥，你这是怎么了？你也会有主动喝药的一天吗？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慕言板起脸：“我说真的。”
    沈慕言有要求，沈慕卿当然会满足，她毫不犹豫点头：“好，我这就叫他给哥哥配药！”
    不到一个时辰，沈慕言就喝上了新鲜出炉，比上次还要苦一些的药汤。
    还是沈慕卿亲自端来的。
    他的眉只皱了片刻，便舒展开来。
    如果能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好，就算再苦又能如何呢？
    他仰头喝了下去。
    满满一碗药，一饮而尽。
    “哥哥真是太厉害了！”沈慕卿高兴地夸了他一句。
    沈慕言也露出笑容：“既然是对身体好的药，我当然不会推辞。”
    “那就太好了，我还以为刚刚煮的太多了，哥哥不愿意呢！哥哥自己有这个心，我这个做妹妹的又怎么能拖哥哥后腿呢？”
    沈慕卿一拍手，丫鬟们鱼贯而入，每个丫鬟手里都有一碗黑乎乎的药汤，总共五碗。
    沈慕言的脸色顿时白了，他呆呆地看着沈慕卿，完美的表情也有了裂痕：“这么多我都要喝吗？”
    “当然啦，哥哥身体差，只喝一点药怎么能够快速养好身体呢？这都是为了哥哥好，快喝吧。”沈慕卿从旁边丫鬟手里端过一碗药，递到沈慕言面前。
    沈慕言只觉得脑子蒙蒙的。
    但对着言笑嫣嫣的妹妹，他还是一咬牙喝了。
    第二碗，第三碗……
    一直到第六碗，沈慕言觉得肚子已经撑得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了。
    “哥哥真是太棒了！”沈慕卿由衷地称赞。
    整整六大碗药，沈慕言全喝完了，也没喊一声苦。
    这可比以前要厉害多了！
    沈慕言笑了笑：“那是自然，哥哥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嘴里虽是苦涩的，但他心里却甜滋滋的，回想起两人的童年，更是唏嘘不已。
    “我一直埋头苦读，就是希望你不用做自己不喜欢的事，能够无忧无虑地生活。谁曾想你现在还是来了这里，被卷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沈慕卿的头，“是哥哥还不够努力。”
    “不，哥哥已经很厉害了！”
    沈慕卿摇头，平心而论，一个商人的孩子能够在短短的六年时间里，一跃成为当朝丞相，还和太子有着不错的私交，这已经是一个普通人难以想象的高度了。
    虽然沈慕言的背后还有着一些权贵的影子，但她相信，如果不是沈慕言自己的能力出众，这个位置也落不到他头上。
    “而且哥哥现在对我也很好啊，那些欺负我的人，哥哥都有在帮我出气呢！”沈慕卿歪着脑袋对沈慕言笑。
    她知道沈慕言心里藏了不少事。
    一个人走到现在，沈慕言背负的是她难以想象的重担。
    她轻轻把手搭在沈慕言肩上，看他的眼神也多了些疼惜：“哥哥，这些年你很辛苦吧？”
    沈慕言喉头滚动。
    怎么会不辛苦呢？
    他一直以为在江南时日夜苦读，同时还要兼顾着家中商会的运转，已经算是极其忙碌的了，可到了京城他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脚不沾地。
    在江南的时候还有妹妹陪着他，偶尔也能得空，有些自己的闲暇时光。但到了京城，他的每一刻钟都是被精准规划过的，所学的，所做的，都是世家要求他必须掌握的内容，根本没有丝毫的个人时间。
    也只有夜里午夜梦回时，他偶尔想起过往，心中才能宽慰一些。
    一直到今年，他升任丞相，有了自己的府邸，才总算松快了许多。
    周围那些监视的眼睛虽然并没有减少，但在他的治理下，相府内部还算是和平，也是他可以不用伪装，放松自己的地方。
    现在妹妹来了，这里就变成了他们兄妹两个共同的家。
    沈慕言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情绪全部压下。
    他想起一件被他疏忽的事情。
    “好了，不提那些了，”沈慕言摸摸沈慕卿的头，缓缓开口，“过几天就是陛下举办秋猎的日子了，你想参加吗？”
    “秋猎？”沈慕卿挑眉，光是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肯定会发生很多事情，她想不去都不行。
    毕竟她的哥哥那么受人瞩目，搞不好哪次就被别人弄死了。
    她不时刻守着，实在不放心。

 第40章能不能不要这么多人了

    “陛下和几位皇子都会去，大臣们也可以带领家眷参与。到时候会很热闹，我想你应该也会喜欢。”沈慕言笑看着沈慕卿。
    他这个妹妹自小就不是个安静的人，哪里有热闹她就往哪里跑。
    像秋猎这种朝中大臣亲眷基本都会参与的活动，她肯定会喜欢。
    沈慕卿歪了歪脑袋：“如果我不去的话，哥哥会在家里陪我吗？”
    只是去一次醉仙楼就扯上了命案，再去参加秋猎的话，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沈慕卿虽然喜欢热闹，但哥哥的安全摆在这里，事情能少一点还是少一点比较好。
    她的回答超出沈慕言的意料，沈慕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无奈道：“我是丞相，怎么能不去？”
    果然，沈慕卿叹了口气，她就知道。
    “如果你觉得累，不想去的话，那就在家歇着，哥哥不会强迫你去你不喜欢的地方。”沈慕言摸了摸沈慕卿的头，温和安抚。
    沈慕卿摇摇头：“哥哥都去了，我怎么能不去？我肯定是要去的！”
    她对沈慕言露出一个笑容。
    既然躲不了，那就来吧！她倒要看看这个秋猎上，能发生什么大事？沈慕言心中一片温暖。
    往日只有他一个人在上京，不管做什么事都是形单影只，偶尔也会觉得有些孤单。现在沈慕卿来了，他能够看出对方对秋猎并无多少兴趣，但还是愿意陪自己一起去。
    这就是有家人在身边的感觉吗？
    他的胸口微微发烫，一时竟觉得有几分温暖。
    沈慕言垂下眼帘，只可惜自己现在能力不足，没办法护妹妹周全。若非他如此瞻前顾后，妹妹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辛苦你了。”沈慕言忽然开口。
    沈慕卿愣了一下，光看沈慕言的模样，她就知道他肯定是私底下脑补了什么，这会正愧疚着呢。
    不过她可不打算利用哥哥的愧疚心理，而是冲他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哥哥在说什么呢？我们是家人啊，家人就应该互相陪伴，待在一起的！”
    不管沈慕言想去哪，她都会去哪，跟他寸步不离。守护哥哥，帮哥哥解决危机，这就是她来上京的使命和目的。
    沈慕言感动不已，盯着妹妹俏丽的脸，他诚挚开口：“那下次去茅房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叫那么多人一起了？”
    今天的事情是解决了没错，但沈慕言毕竟是要脸面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还是有些放不开。
    沈慕卿眨着眼睛，对哥哥温柔一笑。
    在沈慕言期待的眼神中，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在他面前摇了摇：“不行哦，哥哥！”
    看着沈慕言满脸无奈，她转而双手叉腰，理直气壮道：“难道我今天没有帮到你？今天没出事都是我的功劳，哥哥应该感谢我才对，怎么能嫌弃我的办法呢？”
    “感谢自然是要感谢的，就是这办法实在是太……”沈慕言欲言又止。
    沈慕卿哼了一声：“太怎么了？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达成目的，那就是最好的！哥哥挑三拣四，真碰上事了又解决不了，怎么能行？”
    她扬着小脑袋，大道理一句接着一句，活像个小小的说教先生。
    沈慕言知道她许多话都是歪理，但有一点沈慕卿没说错，她今天的确帮了自己，他应该感谢她。
    如果没有妹妹，他现在恐怕也要被卷入麻烦中，脱不开身。
    最终，他也只能无奈点头：“好好好，多谢卿卿大小姐搭救我。”
    沈慕卿这才喜笑颜开，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好了，你有什么想要的直接去找管家。秋猎会在半月后开始，你也可以在这段时间好好做一下准备。”沈慕言摸了摸沈慕卿的头，温和道。
    “好。”沈慕卿点点头，一点也没有跟沈慕言客气，转头就找管家要了两千两银子，准备出去好好的消费一把。
    她这些天在府里帮沈慕言解决危机，可以说是劳苦功高了，好好犒劳一下自己也很正常吧？
    沈慕卿才从江南那边过来，沈慕言府上根本没有女人，更不要说是女子的衣物了，很多东西都需要她自己亲自去置办。
    这样算下来，要做的事居然还有很多。　唉，谁让她是天生劳碌命呢！
    沈慕卿一边叹气，一边溜溜达达的出了门。
    上京的确比江南要热闹不少，一条街都是各种商铺，还掺杂着一些小摊子，摆的满满当当，让人目不暇接。
    “小姐，这里跟我们江南还真是不太一样呢，好些物件都是江南没有的！”翠屏跟着她探头探脑，东摸摸西看看，好奇的不行。
    “的确热闹，就是不知道制衣水平怎么样。”
    说话间，她们来到一家布庄。
    沈慕卿端详着里面的料子，摇了摇头：“料子是不错，但论上面的绣样和花活，比起我们江南的绣娘，还是有些差距。”
    她在江南的时候，那些绣娘才叫一个花样百出，各式各样的绣法层出不穷，绣活顶顶细致不说，苏绣更是举国出了名的。
    翠屏跟着点头：“小姐说的是，这边也倒是也有苏绣的料子，但比咱们府上原先的绣娘还是差的远了！”
    翠屏是她身边的大丫鬟，往常她定做的衣裳好了，都是翠屏去取的，跟那些绣娘们打过不少交道，也略通一些里面的门路。
    “不过这里也有一些咱们江南没有的绣样，小姐可要选些新鲜的？”
    “可以。”
    沈慕卿点头。
    秋猎在即，她确实也该给自己和哥哥准备几身合适的衣裳。罢了罢了，还是先买几件吧，好歹平日能多些出门穿的。
    她先是按照自己和哥哥的尺寸，挑了几身合适的衣裳，随后又来到了布料区。
    看着那些花样纹路各不相同的料子，沈慕卿仔仔细细的挑选好一会儿，才总算找到合自己心意的，当即拍手。
    “就这款料子吧！翠屏，拿去结账。”
    翠屏欢快的应了一声，手才放到那料子上，准备抱起，就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喝。
    “放手！”

 第41章你是聋了吗？

    那声音实在是太大了，两人一个激灵，翠屏更是险些手抖，将料子扔到地上。
    沈慕卿不满地看过去，才发现竟然是个眼熟的人。
    是那日在宫宴里见过的中书令千金刘婧。
    她皱起眉，先前在宫宴上时，刘婧就曾为难过自己，现在来买个衣服，竟还是能碰上她。而且连自己看上的料子，也被她瞧见了，还想跟自己抢。
    沈慕卿一生气，直接把料子按进了怀里，同时手里抽出一张银票往掌柜的面前一拍：“这料子我们买了！”
    “小姐可需要裁剪？”
    料子都是按尺付费的，不少人买料子只买够能做衣裳的，剩下的也就不要了。
    沈慕卿对这些倒没什么，但看到不远处的刘婧，她不假思索地摇头：“不需要剪，这批料子我全要了！”
    “好的！”
    这可是位大客户，掌柜利落的给她算了银子。
    沈慕卿有些得意地撇了刘婧一眼。
    见她直接付了银子，还将自己看中的料子全买了，刘婧满脸不可思议。
    她看着沈慕卿，满脸不可置信，质问道：“你是聋了吗？没听到我刚刚说让你放手？”
    质问对沈慕卿并没起到什么作用，反而激起了沈慕卿的逆反心理。
    沈慕卿冲着她微微一笑：“听到了又如何？先到先得的道理，你不懂吗？”
    刘婧仗着中书令千金的身份，不管在哪都是受人追捧的，何时受过这样的气？她握紧拳头，盯着沈慕卿：“你出多少银子？我出双倍！”
    “把这个料子卖给我！”
    沈慕卿挑眉：“这个料子我已经买下了，多少钱都不卖！”
    刘婧转头命令掌柜：“我出四倍，你把这个料子卖给我！”
    掌柜神色为难：“抱歉，小姐，我们已经把料子卖给那位小姐了。”
    “你们做生意不就是要挣钱的吗？送上门的银子也不挣？”刘婧满脸不可思议，她向来顺风顺水惯了，今天的沈慕卿和掌柜没有一个愿意听她的话，一张俏脸憋得涨红。
    “一个乡下来的，哪里配得上这么好的料子？就算买回去了，也撑不起来这衣裳，只会丢人，我劝你还是赶紧放弃吧！”
    沈慕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她对这个料子原本也没有非要不可，但刘婧实在太惹人厌烦了。
    不仅对她一直气势汹汹地要她交出布料，现在竟然还上升到对她来处的鄙夷。
    沈慕卿怎么能忍？漂亮的小脸冷若冰霜，一片肃穆：“丢不丢人不是你说了算的，这个料子现在是我的。一堂堂中书令千金在大街上公然抢别人的东西，难道就好看了吗？”
    “谁要抢你了？我说的是买！”刘婧瞪着她，“我给你出四倍行了吧？四倍的价钱买你手上的布料，多出的钱够你去挑好几款其他料子了。”
    “我不是说了吗？不卖，不管你出多少钱，我都不卖！”沈慕卿没有丝毫犹豫。
    刘婧更恼了。
    “我要用这料子做身去参加秋猎的衣裳，那里面去的都是王公贵族，你若是耽误了我的事，该怎么赔罪？”
    连个名分都没有，不过是相府的一个孤女，哪来的胆子这样跟她说话？
    刘婧一想到自己要和沈慕卿抢东西，心里就呕的不行，实在是太掉价了！
    “我不管你要去什么地方，这料子是我先看到的，先买下来的，那就是我的，跟你没关系。请你让开，我要回去了。”
    沈慕卿皱了皱眉，参加秋猎而已，说的好像谁去不了似的。
    “你这种低贱的身份，怕是连秋猎的门都进不了吧？我劝你赶紧把料子给我，你拿着，也是自取其辱！”刘婧高高仰起头，对沈慕卿的态度十足的蔑视。
    “你爹娘从未教过你做人的道理吗？”沈慕卿冷不丁发问。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说我爹娘！”刘婧怒不可遏。
    “我便是说了，你又能如何？”沈慕卿挑眉。
    刘婧冷着脸：“我原本还看在沈相的面子上，想着给你留几分脸面，现在看来也用不上了。”
    她当下便对自己身边的丫鬟吩咐：“还愣着干嘛？去把那料子给本小姐抢过来！本小姐看中的东西，她一个乡下来的贱丫头，凭什么跟本小姐抢？”
    刘婧被气得不轻，一声令下，她身边的丫鬟兴许是做惯了这些事，在她发话时就冲了过来，想去撕扯沈慕卿。
    沈慕卿机灵地闪身躲过，更是引得刘婧破防。
    刘婧一抬手，指向沈慕卿：“把她按住！我就不信制不住她！”
    刘婧向来喜欢排场，这次出门也带了不少丫鬟仆从，她命令一下，众人便纷纷朝着沈慕卿冲了过来。
    沈慕卿躲闪得快，动作灵巧，几个丫鬟婆子都没能抓住她，气得边抓边骂。
    “张口闭口乡下人粗鄙，可我看你的行为也没有高尚到哪去。当众抢夺别人的东西，还指使自己的下人动手，你就是这么在外边给你家里丢人的吗？”沈慕卿抽空嘲讽，让刘婧的脸都黑了。
    “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家里人？”
    “我是没资格评判，但我看到你就知道，你家的家风恐怕也就那样了，”沈慕卿避开冲过来的一个粗壮婆子，不忘对着刘婧露出一抹挑衅的笑容，“说又说不过，抓又抓不住，你气不气？”
    刘婧气疯了。
    掌柜的此时早就躲了起来，不敢参与这两个大小姐之间的斗争，只想等着事情结束了再露面。
    翠屏想去帮沈慕卿，一时不查，被按着挨了好几下。
    “快住手！你们怎么能这么欺负我们小姐？”翠屏声嘶力竭地喊着，满脸泪光。
    她从来没有想过，在上京城这种天子脚下，竟然还会发生这种事。
    “你们就不怕我们把这事告诉丞相吗？”她试图搬出沈慕言的名号，让刘婧忌惮。
    “你一个丫鬟还敢质问本小姐？给我打！”刘婧哪管那么多，冷着脸一挥手，身边的丫鬟直接冲了上来，给了翠屏一耳光。
    啪得一声，清脆无比。
    翠屏的脸马上就肿了起来。

 第42章 踢到钢板了

    这一刻，周围都寂静了一瞬。
    刘婧高高扬起下巴：“看到没有？如果你不把料子给我，接下来，你的下场不会比你这个丫鬟好多少。”
    那些才停下来的丫鬟婆子们，再度虎视眈眈。
    翠屏身子缩了缩，有些害怕，但她还是往前一步，咬着唇倔强地挡在沈慕卿面前，声音颤抖着：“你们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伤害我家小姐！”
    “你倒是忠心，她算哪门子的小姐？”刘婧不以为意，“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物罢了！”
    沈慕卿的神色冷了下来，她能够看到翠屏微微颤抖的身体和握紧的拳头，翠屏完全是为了自己才挨了这次打。
    她上前一步，抬手还了刘婧身边那丫鬟一巴掌，甚至于她用的力道更大些，一个巴掌打下去，那丫鬟的脸不仅迅速肿了，头也被打到一边，嘴角都流出了血。
    那丫鬟猝不及防挨了这么一下，身子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上。
    刘婧震惊地看着沈慕卿：“沈慕卿，你敢打我的人？”
    “打了就打了，你自己的人不会管教，我帮你教了，你该谢谢我才对。”沈慕卿说着，眼底却泛着冷意，几乎结成冰碴。
    “沈慕卿你大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刘婧气得不行，还想继续发作，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慕卿打断。
    “就怎么？再让你的人抓我一回吗？抓得到吗？”沈慕卿反问。
    那几个下人刚刚累得气喘吁吁，都没抓住沈慕卿。
    而沈慕卿站在原地，脸上只有淡淡的汗水，眉眼透着锋芒：“怎么不继续说了？是害怕了吗？”
    刘婧阴沉着脸瞪着她，不说话。
    “今天这料子你别想了，还是去挑我挑剩下的吧。”
    刘婧没想到她还敢这么挑衅自己，气得脸都白了：“沈慕卿！”
    沈慕卿丝毫没有自觉，眉眼弯弯道：“翠屏，我们走。”
    “沈慕卿，你别以为你能得意多久！等沈相厌弃了你，你……”刘婧还想放狠话。
    沈慕卿已经把买好的布料往翠屏怀里一塞，冷冷地扫了刘婧一眼：“你再多说一句，明天早上上京城八卦的内容就会变成，你为了抢别人的布料动手打人。刘婧，你是中书令千金，你的脸还要不要？”
    刘婧一时哽住。
    “刚刚你动手，我姑且不跟你计较，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敢动手吗？”沈慕卿又往前一步。
    刘婧转过头，才发现布庄门口不知何时聚集了不少百姓，此时都站在外面远远地围观着这一幕，还有好些人在窃窃私语，显然是守了好一会的模样。
    刘婧脸色微变，她还没有嫁人，名声自然是要的。
    刚刚没能一下制住沈慕卿，拿走布料，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她要是再动手，那她就真会成为满京城的笑柄了。她将心里的火气压了又压，一言不发。
    沈慕卿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了她的想法，微微勾唇，径直从她身边过去，不忘挑衅：“如果你非这份料子不可，可以去相府求求我，说不定我还能把剩下的边角料赏给你。”
    “你……”刘婧险些没忍住，就见沈慕卿正盯着她。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分明是在挑衅，她想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出丑。
    到嘴边的话被她咽了回去，只剩下怨毒瞪着沈慕卿的眼神。
    沈慕卿并不在意，笑了一声，领着翠屏转头就走。
    外面围观的百姓看到没有热闹了，也都纷纷散开。
    而在不远处的茶楼上，一道人影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有趣。”
    男人身着暗金云纹玄色衣袍，剑眉星目，一双狭长的眸子里透着几分兴味。
    站在他的位置，足以把布庄的热闹尽收眼底。
    直至那一前一后两个身影逐渐隐入人群，他嘴角微微勾起：“看来这上京城又要热闹一段时间了。”
    身边的下属低头，不敢接话。
    他也收回视线。
    ……
    “谢谢小姐刚刚为我出气！”翠屏怀里抱着布料，心情却是极其雀跃的。
    那可是中书令的千金，她一个丫鬟何德何能让沈慕卿为她得罪对方？连那人身边的大丫鬟都说打就打了。
    小姐对她还是太好了！她要给小姐做一辈子的丫鬟！
    “谢我做什么？你我主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沈慕卿摸了摸翠屏的头，眼底冷然：“她欺负你，还不是觉得我不过是一个小地方出身的孤女，无依无靠，认为我好拿捏，不然方才怎么敢这么嚣张？”
    沈慕卿看得清清楚楚，刘婧就是想以势压人，拿定了她不敢把事情闹大。
    但自己可不是那种能够随意被欺负的软柿子。
    刘婧找茬找到她头上，算她运气不好，踢到了铁板。
    翠屏不管那些，仍旧满脸的崇敬：“是小姐刚刚太厉害了，她都不敢拿小姐怎么样！”
    沈慕卿暗道，被那么多人盯着，刘婧不想出名，当然不敢动手。
    “还是我们翠屏会说话！”
    说着，不远处有一处暗巷，门口站着一个衣襟敞开，脸上有明显的脂粉涂抹痕迹的男人，他正冲着路边的人招手。
    两人路过，也得了他的一声唤：“小姐可有兴趣来玩点特别的？”
    沈慕卿顺着他的声音往里面看去，只见巷子深处有一个挂着红灯的地界，那里朱红大门敞开，门口还站着好几个唇红齿白的年轻男子，皆是衣着半遮半掩，正朝着这边笑。
    “小姐进来玩会儿呀！
    “我保证会把小姐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小姐快来吧！”
    一声又一声的呼唤，用的是刻意端出的声音，勾的人心痒。
    “这可是个好地方。”
    沈慕卿眯起眼。
    翠屏一看自家小姐停下了脚步，又看了一眼里面，顿时瞳孔一缩，连忙拉住了自家小姐：“小姐，这里……”
    她是知道自家小姐平常喜欢玩的，但从前都是跟男人们在一起，何曾去过这种地方啊？
    沈慕卿笑眯眯看着翠屏：“乖翠屏，你今天受委屈了，我要好好犒劳一下你！”

 第43章来寻欢作乐的

    “不用了吧？小姐，我没事的……”
    翠屏哪里来过这种地方，一听要进去，连忙拒绝，身子也在抗拒地往后退。
    沈慕卿板起脸：“翠屏，你又不听话了是不是？”
    翠屏看她生气，到嘴边的推拒只能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奴婢都听小姐的。”
    “这还差不多！走！我们去玩点好玩的！”
    沈慕卿顿时喜笑颜开，脚步已经迫不及待地往里面迈。
    翠屏只能跟在后面。
    南风馆内里布设得还算雅致，顶上垂下一道道纱帘，将一楼中间的戏台围住。
    每个方桌上都备了茶水，有的已经坐上了客人，身边陪着几个男倌。
    “小姐是想怎么玩？我们这里有清倌，也有红倌，一百文钱就可以点一个清倌陪同，红倌就要五百文起步。”
    在路口的男人已经跟在沈慕卿后面进来了，他看得分明，这位小姐头戴金簪，身上穿的也是绫罗绸缎，一看就是个大肥羊！
    他领着沈慕卿，一招手，几个小倌就凑了过来。
    有没长开的少年小倌，也有风骚的青年倌人，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往沈慕卿身上靠。
    “姐姐，选我陪你吧！”
    “姐姐，看看我，我什么都能干！”
    “小姐，可否给小生一个机会？”
    他们一个个眼波流转，有拉着沈慕卿的手往自己身上放的，也有把自己的脸贴过来蹭她的。
    沈慕卿被他们围绕伺候得心花怒放。
    “一个一个来，别着急。”
    沈慕卿眯着眼，将眼前这几个一个个看过来，旁边领她进来的男人已经笑眯了眼。
    “小姐有没有看中的？可以带着一起吃茶，或是再加些钱就能够上二楼包厢，让他单独给你表演些才艺。”
    沈慕卿既然跟着他进了这个门，那就说明她对他们这里是有想法的。
    不管点几个，只要能挣上银子，那就是实实在在的。
    “就这个吧，去二楼包厢。”
    沈慕卿点了其中面最嫩的这个，其他那几个虽然也都个个姿态风骚，但她总觉得是被人用过了的，只有这个看着清纯一些。
    “小姐的眼光真不错，这位是我们新来的清倌，嫩着呢！”
    那个面嫩的少年小倌便被领到了沈慕卿身前，他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似乎有些局促，还扯了扯自己的衣角，这才小声开口：“谢谢姐姐愿意选我。不过我是清倌人，卖艺不卖身的，希望姐姐能够理解。”
    他声音细细的，说得也可怜巴巴，沈慕卿看他这样更觉得可爱，捏了捏他的脸：“我当然知道啦，你叫什么？”
    “姐姐叫我小叶就好。”
    “好，小叶，走，跟姐姐上楼。”
    沈慕卿直接握住小叶的手把他往上面带，那男人在旁边说了一声：“带小叶上楼是要一两银子。”
    沈慕卿没回头，一张银票已经飘向了男人。
    男人一看，眼睛顿时笑的眯起：“楼上贵客一位，快请快请！”
    楼下的戏台还在唱曲，沈慕卿逗弄了他几句，便喝茶边看楼下的表演。
    她都好久没跟自己的男宠们玩了，现在找个清倌喝茶听曲也别有一番趣味。
    正悠哉悠哉着，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道视线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秋砚之今天是有事在身，否则这种地方他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他忍着恶心扔出一锭银子，打发了那领路的男人，才上楼，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匆匆的脚步霎时顿住，目光如炬般扫了过去。
    他看到沈慕卿正和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有说有笑。
    如果这里是别处也倒算了，可这里是南风馆，能跟沈慕卿说话的，除了这里的小倌，还能是什么人？
    他顿时皱起眉。
    此时跟随秋砚之一起进来，但却去打听消息的下人，重新回到他身边低声汇报：“大人，那位就在二楼南边的第二个包厢。”
    秋砚之扫了一眼，正好在沈慕卿隔壁。
    沈慕卿犹不自知，正在和小叶逗乐，把小叶逗得脸红。
    “我有的是钱，只要你能把我哄开心了，我就替你赎身，带你出去，你说好不好？”
    “真的吗姐姐？”小叶眼睛都亮了。
    “骗你做什么，你先给我说几句好听的。”
    小叶凑到沈慕卿近前，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沈小姐好雅兴。”
    正当沈慕卿伸手去抓小叶的手时，耳边冷不丁炸响一道冰冷的声音。
    沈慕卿一愣，僵硬地转过头。
    她脸上的笑顿时僵住，心里暗骂，这个秋砚之怎么来了？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脑中还在飞速思索着应对的办法，秋砚之已经踏步走了进来，直接在她对面坐下。
    小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也不敢说话了。
    “怎么？被我抓住，说不出话了吗？”秋砚之看了一眼乖巧坐在沈慕卿身边的小叶，神色又冷了些。
    好啊，跟他去醉仙楼还推三阻四的，现在反而跑到这种地方寻欢作乐。是把他当成傻子耍吗？
    沈慕卿闻言笑了一声，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抬头看着秋砚之，目光清亮：“那秋大人又为什么会来这里呢？总不能是来办案的吧。”
    秋砚之脸色一僵，他向来洁身自好，最恨这种风月之事，更不要说这里还是南风馆了。
    可自己的目的，真的要透露给她知道吗？
    秋砚之沉默着没有说话，沈慕卿见状，心下了然，笑的更开心了。
    “秋大人不用这么紧张嘛，既然来了这地方，那就不提在外面的那些事了，咱们开开心心的玩，难道不好吗？秋大人喜欢什么类型的？我这就找人给秋大人安排几个，也让秋大人放松放松。”
    沈慕卿笑盈盈地看着秋砚之，一副熟稔的态度，让秋砚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看来沈小姐经常来这种地方。”
    这句话是肯定的意思。
    沈慕卿却没应，似笑非笑地看他：“秋大人何必给我扣帽子，我也只是偶尔来了一次罢了，哪有秋大人说的那么夸张？”
    话是这么说，可她搭在小叶肩上的手臂，以及她放松的姿态，无不验证着一件事。
    她是个老手。

 第44章谈条件

    “我对这里没兴趣。”
    “沈小姐倒是兴致颇高，不止是在这里玩，还想帮人赎身。”
    秋砚之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往前一步压低声音问，“你难道就不怕我告诉沈慕言吗？”
    沈慕卿闻言并没有丝毫惧怕，反而仰头靠近秋砚之，贴近他耳边，红唇微启，吐气如兰：“你要是敢跟他说，我就告诉他，你在南风馆私会男倌。”
    “相比于我，你堂堂御史大夫，向来以正直自居，如果因为来了这种地方被参一本，要受的惩罚恐怕不会少吧？”她说完，便坐了回去，冲着秋砚之盈盈一笑。
    秋砚之脸色铁青。
    沈慕卿说的没错，这件事的确不能让沈慕言知道，只是……
    在两人僵持的时候，隔壁包厢传来一些声音，不过比较小，听不真切。
    这里的隔音并不算好，秋砚之没再理会沈慕卿，走到墙边，细细辨别那边的声音。
    沈慕卿看他说着说着突然去了墙边，也好奇地跟上去，凝神一听，听出是一个老男人和南风馆里男倌的声音，那男倌甚至还是之前向她献媚过的，不过她没选。
    两人已经进入正题，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这下沈慕卿看秋砚之的眼神也变了。
    如果说她刚刚那些话是为了故意拉秋砚之下水，那秋砚之主动过来听墙角的行为，就实在太让沈慕卿震惊了。
    秋砚之私底下竟然喜欢这种调调吗？她真是小看他了！
    秋砚之张了张嘴，原本想向沈慕卿解释，但犹豫片刻后，那边又传来新的动静。
    “大人究竟什么时候接我出去呀？我好想一直陪在大人身边。”
    “我答应你的事当然不会食言，今天我可是备足了诚意来接你离开的。”
    “真的吗大人，我今天就可以出去了吗？”
    “那是当然，不过在出去之前，你要告诉我一件事。”
    “那件事我早就打听过了，刘阁老的小妾的确是从我们馆里出来的，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不过男生女相，平日里做女装打扮，又被养在外头，所以才没有人察觉。”
    那男倌迫不及待地说出一件秘辛。
    沈慕卿心头一震，下意识看了一眼秋砚之，只见秋砚之的神色也舒展了一些，她顿时明白过来，秋砚之今天过来八成是为了这件事。
    剩下的已经没有必要听下去了，秋砚之转过头对上沈慕卿的视线，片刻后开口：“我可以不把今天在这里见到你的事情说出去，我也希望你能保守秘密，不要把这条消息告诉给任何人。”
    这条消息背后牵扯到的刘阁老，是他一条线上的重要人物。如果这个可以用来要挟刘阁老的把柄被其他人得知，也会对他造成不小的麻烦。
    当然，把另一个知道这条消息的人斩草除根来得最快，但看着面前女子艳丽的眉眼，他不知为何，对她生不起任何杀心。
    “可是这样我好亏啊！”沈慕卿歪了歪脑袋，“我们两个都出现在这里，按理说是扯平的，你让我保守这条秘密，应该再答应我一件事才对。”
    秋砚之深深看着她：“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
    “我现在还没想好，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吧！”沈慕卿眨巴着眼，实在想不出要提什么要求，摇了摇头。
    “可以。”秋砚之爽快答应。
    他的下属也在这时进来，看到两人站在一起还愣了一下。这南风馆里还有女子吗？
    “那再见啦，秋大人！”沈慕卿冲秋砚之挥手，笑得极为灿烂。
    秋砚之注视着两人，没有说话。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秋砚之的神色才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已经办妥了吗？”
    “是，大人。”
    “等他走后，把隔壁那个男倌控制起来。”
    ……
    主仆两个从南风馆出来，翠屏还有些害怕，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战战兢兢发问：“小姐，咱们这样真的可以吗？刚刚那位秋御史的模样，像是要把人吃了。”
    沈慕卿被发现最多会被沈慕言说教几句，可翠屏不同，她就是个小丫鬟，一旦东窗事发，小命怕是都要不保了。
    沈慕卿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秋砚之那么在乎自己的名声，绝对不会到外面乱说。除了他之外，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你我，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还能有谁知道？”
    自信满满地放完狠话，沈慕卿一抬头，就看到站在巷子口的沈慕言。
    他面色发青，死死看着沈慕卿身后南风馆的招牌。
    坏了，这下是真的完蛋了！
    沈慕卿心里咯噔一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沈慕言也是的，怎么就找来了？
    可这条巷子没有回头路，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走出去。
    沈慕言一把把她拉到旁边，声音压得极低：“你来这里干什么？”
    沈慕卿面不改色，从翠屏颤抖的手里把布料拿过来，在沈慕言面前展示了一下：“这是我今天特意给哥哥挑选的料子，准备找家绣坊给哥哥做衣裳。”
    “我还买了些成衣，应该已经送去府上了。我刚来京城，不知道去哪做衣裳，四处找着，一时有些迷路。”
    “哥哥，你怎么来了？你不应该在府上吗？”
    沈慕卿以最快的速度为自己找出开脱的办法，顺便问起沈慕言。
    沈慕言低头看着这料子，心中一软。
    他再抬起头时，看到巷子里面亮堂堂的红灯笼，心里还是带着几分困惑。
    自家妹妹真的是为了找绣坊才来到这里吗？
    沈慕卿看出他的犹豫，压根不给他追问的机会，挽住他的胳膊就往前拽：“怎么啦怎么啦？”
    “不是哥哥说我想要什么，就找管家要银子去买吗？我又不是单给自己买了，还给哥哥也买了一部分，可不能因为这个生我的气啊！”
    “还是说，哥哥一直在跟踪我，想看看我来外面做什么？”
    “我们兄妹关系那么好，你竟然还怀疑我，我要生气了！”
    沈慕言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被沈慕卿一连串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
    兴许真的只是误会呢？

 第45章参他个三本！

    “我是担心你会出事，所以才在后面远远跟着，不是故意要跟踪你的，抱歉。”
    沈慕言被反将一军，加上他的确理亏，此时耳根微红，急于为自己开脱。
    沈慕卿看他已经被自己绕了进去，这会儿只顺着自己的话说，脸上也露出笑容。
    “好了，哥哥，我刚刚突然想起来这料子想做成衣裳，还得量一下精确的尺寸呢，咱们先回去量量吧，还有先前给哥哥买的衣裳，也该让哥哥试试才对，看看我的眼光怎么样？”
    她挽住沈慕言的手，一路拖着他前行，沈慕言自然不会避讳她的动作，此时也顺着她往回走，嘴上还不忘宠溺开口：“别把自己累到了。”
    “没事的，哥哥，这里离放马车的地方不远，我们很快就到了。”
    一路回到府上，布庄的掌柜也带人送来了衣裳，不过不知是出于什么因素，他并没有离开，而是领着身边的人，一直在府上等着他们回来。
    沈慕言跟沈慕卿一起过来，就见那掌柜恭敬地对两人行礼。
    “小的见过沈相，见过姑娘。”
    今天的事情他并未插手，但那位小姐到底也是买了些东西，他也因此得知了两人的身份。
    一个是中书令的千金，一个是丞相的心尖宠，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思索再三，他决定还是自己亲自跑这一趟，以示诚意。
    “你怎么来了？”沈慕卿眨眨眼，有些意外。
    掌柜苦笑一声：“今天的事情是小的考虑不周，才让小姐受惊了，这次过来是专程给小姐赔罪的。”
    “什么事？”沈慕言皱起眉头，他说是不放心跟在沈慕卿后面，但出来的时候也已经有些晚了，压根不知道沈慕卿去买衣裳的时候，还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一点小事而已啦，哥哥不用放在心上，”沈慕卿挽着沈慕言的手，脸上带着平易近人的笑，“难为你亲自跑一趟，我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真的。”
    “多谢小姐体恤，一码归一码，这件事的歉还是要给的。这是小姐今日在店里的消费，我们全额退还，希望小姐不要因为这点小小的不愉快就影响心情。”
    “以后如果再想买衣裳，也可以随时来我们布庄，我保证给小姐一个最优惠的价格。”
    掌柜的十分客气，说话也好听。
    沈慕卿没有要为难对方的意思，点点头答应下来，退还的银子却没收。
    等送走了掌柜，沈慕言才叫了翠屏：“翠屏，你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刚掌柜在场，沈慕言没有多问，现在人走了，关起门来，沈慕言自然不会漏下这事。
    “对不起啊，哥哥，我不小心给你树敌了，还瞒着这件事，没告诉你，你会不会生气呀？”沈慕卿吐了吐舌头，很不好意思。
    “怎么回事？”沈慕言越听越糊涂了，怎么就树敌了？他妹妹在外面怎么了？
    沈慕卿便把今天在布庄的事情告诉给了沈慕言。
    她只是简单形容了一下，说完后还对沈慕言无辜地眨了眨眼：“真的就是这样了，我保证没有闯其他的祸！”
    “真是岂有此理！”沈慕言怒气冲冲，猛地一拍桌子。
    沈慕卿可怜巴巴地扯了扯他的衣袖：“是她先动手的嘛，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沈慕言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心疼不已，他握住沈慕卿的手：“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怪你？我是说中书令的那位千金，她怎么能这样对你？是当我们相府无人吗？”
    他并不在意到底是谁动的手，也不关心起因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妹妹在外面被人欺负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怒火攻心。他积极钻营这么些年，还不是为了妹妹能够肆意洒脱地生活？
    现在居然有人敢欺负自己的妹妹，看来还是他平日里太给那些人好脸色了，才让他们觉得自己的人可以随便动。
    “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他看着沈慕卿，沉声开口。
    沈慕卿点头：“我就知道哥哥对我最好了！”
    沈慕言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桌上的料子，神色和缓了一些。
    “这料子不错，颜色也喜庆，府上就有熟悉的绣娘，我让管家拿去做，半个月内就能做出来，不影响参加秋猎。”
    “那是当然啦，我挑的能不好吗？我保证做出来后，哥哥穿在身上比那些年轻公子哥还要好看千万倍！”
    沈慕卿夸张地比划了一下，笑意满满，说得沈慕言都不好意思了，他轻咳一声：“这料子应当不是做一身的份额吧？也能给你做一身，到时我们一起穿着去参加秋宴。”
    “好啊好啊，我本来就是这样想的，我跟哥哥穿一样的出去，大家一看我们就是一起的，其他人也不敢招惹我了！”沈慕卿连连点头，得意的很。
    沈慕言看着她，又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眼眸深沉，更多的还是对自家妹妹的心疼，以及对中书令那一家的不满。
    决定了，明天就去参他们！
    尤其是中书令，他要连参三本！
    思绪回笼，看着自家妹妹还一副求夸奖的样子，他摸了摸她的头，打趣道：“你这样子啊，我看是得早些给你找个夫君管管你了，不然再这么下去，可没几个人能受得了你！”
    “不行不行！我才不要嫁人呢！我要一直守着哥哥，跟哥哥在一起，和哥哥待一辈子！”沈慕卿几乎要把头摇成波浪鼓。
    为了避免沈慕言再催婚，她转头就从沈慕言的房里跑了出去。
    她想，要是有夫君了，她还怎么去外面勾搭其他男人？
    还是现在这样子好，想勾搭谁就勾搭谁，还不用负责。有时间了，甚至可以往南风馆里跑一跑，陶冶情操。这样美滋滋的生活，何苦去给自己找个夫君管着？那不是找罪受呢？
    走出门，她又想，等到秋宴那天，自己要是跟哥哥都穿上这套料子做成的衣裳，刘婧的表情一定很好看吧？
    还真是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啊！

 第46章下马威

    就算六年过去，先前记的沈慕言的尺码仍然适用。
    甚至他的身形还要更清瘦些。
    沈慕卿高兴自己买对了的同时，心里也心疼着沈慕言。
    这么多年他一直独自在上京，想必经受了许多自己无法想象的风雨，才会让他本该风华正茂的年纪，身子骨却弱成这样。
    不过她来了以后，绝不会让哥哥再受委屈了。
    至于她自己买的那两件，更是毋庸置疑的合适。
    她的相貌摆在那里，就算是披着麻袋都好看。
    兄妹俩这与生俱来的好模样，放在外面，还是会极其受人追捧的。
    在秋猎前定制的那两身衣裳也已经做好，分别送到了沈慕卿和沈慕言手上。
    那是一块嫣红的料子，乃是浮光锦的材质。日光照耀下，这衣裳还会呈现出金光悦动的模样。
    在秋猎这种秋高日爽、阳光明媚的好日子里，这样的衣裳穿出去才最能凸显自身，被人关注。
    刘婧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想要借此在秋猎上给自己找个如意郎君，不过她晚来一步。
    现在这衣裳是沈慕卿的了。
    她穿上这件红色旗装，翠屏灵巧地为她梳了发髻，一头青丝高高束起。
    沈慕卿回过头，神采飞扬。瞧着就像是女将军一般。
    “这件好看，先前那一件也好看！”翠屏由衷夸赞。
    那些日常的款式是流仙裙的样式，在贵女中倒是极受追捧的。
    至于今天这一件，则是跟沈慕言的同块料子，兄妹两个穿出去，更能彰显身份。
    “走，我们去找哥哥！”
    沈慕卿带着两身衣裳去找沈慕言，一件是粉色流仙裙，一件则是嫣红的旗装，她也想看看沈慕言想让她穿哪件。
    来到沈慕言院子里的时候，他也正穿着那件红色骑装。
    那身红色旗装和沈慕卿身上的乃是出自同一块料子，做出来的样式不同，更衬得沈慕言唇红齿白，模样清爽。
    只一眼，沈慕卿就知道自己当天该穿什么衣裳了。
    什么韬光养晦，不引人注意，她就要跟哥哥穿同样的衣裳，成为全场最受人瞩目的存在！
    她不错眼地盯着沈慕言，兄妹两个穿着相似的服装站在一处，称得上是男俊女美，任何人来了，怕是都没办法把视线从两人身上离开。
    沈慕言眉头微皱，似乎不太熟悉这样的着装，一丝不苟地将扣子系好，这才低头去看自己的妹妹，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这身衣裳很适合你。”
    “也很适合哥哥呀，看来我这料子是买对了。”沈慕卿笑盈盈开口。
    沈慕言也跟着露出笑容：“那正好，我们两个就穿这一身去。”
    “你怀里这是？”沈慕言看着她怀中的粉色裙摆。
    沈慕卿直接将其递给了翠萍，笑道：“原本是想让哥哥帮我选一下当天该穿什么的，但现在看来不用选了。”
    沈慕言移开视线，面露宠溺：“我也觉得这身旗装更衬你，很符合我对你的期望。”
    “哥哥对我的期望是什么？”沈慕卿歪着脑袋问。
    沈慕言毫不犹豫地开口：“自然是不受任何束缚，能够无忧无虑地生活在天地间。”
    “我在朝堂这么努力，就是为了你能自由自在的生活，不被世俗束缚。”
    “你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你是我的妹妹，你可以随意选择自己喜欢的衣裳，不用管其他人怎么想。”沈慕言看着沈慕卿，语气笃定。
    沈慕卿听着自家哥哥这样为自己撑腰的话，眼眶微热。
    她用力点点头，环抱住了沈慕言的腰。他很瘦，她可以轻松抱住。
    沈慕卿将头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也会竭尽所能保护哥哥，让哥哥好好的活下去。”
    沈慕言只当她是开玩笑，摸了摸她的头：“好，那我们卿卿可要好好保护哥哥。”
    秋猎还有几日，许是因为跟沈慕言说过一次话的缘故，沈慕卿这几天安分了许多，也不再往外跑了，一直在家里待着，等着秋猎的到来。
    萧野珩倒是明里暗里地递来消息，想要叫她一起出门，也都被沈慕卿无视。
    她现在可是爱哥哥的乖宝宝，让哥哥不开心的事，抱歉，她做不到。
    秋猎当日，沈慕言和沈慕卿一同来到猎场，两人优越的面容果然引来了不少关注。
    尤其是沈慕言那一身红色旗装，一眼就能看出和沈慕卿的出自同源。
    他一出场便引来不少贵女的关注，纷纷看着这边，脸颊都红了。
    不过男客跟女客不在同一处地方，沈慕言有些担心沈慕卿。
    沈慕卿倒是无所谓，沈慕言只得交代了她几句，才去了陛下身边。
    送走哥哥，沈慕卿便径直进了女客所在的区域。
    然而不管她往哪边走，哪边就会空出来一大圈地方，那些贵女们似乎是故意的，都在躲着沈慕卿。
    沈慕卿眯起眼睛看着她们，那几人正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窃窃私语，等她来时，又会收起话头，闭紧嘴巴，一个个戒备地看着她。
    她笑了一声。
    这是专程针对她的？以为这样，她就没办法了吗？
    她也不管周围人说些什么，直接仗着她们都躲自己，找了场上最合适的位置，大咧咧坐下，还不忘让翠萍去给自己拿些点心。
    那自在的模样，看着比在自己家还要舒适。
    而在她的不远处，刘婧和一众贵女都正盯着她。
    尤其是刘婧，看着她那身衣裳，恨不得搅碎了手上的帕子，说话也恨恨的：“真不知道她给沈相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能说动沈相带她来这种地方！”
    旁边有贵女无不感叹：“她穿的这身跟沈相站在一起，倒是十分登对。”
    “她算什么东西，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罢了，也就沈相现在对她还有些兴趣，才能让她同咱们坐在一处。哪日被沈相厌弃，她怕是连见咱们的门槛都够不到！”
    “沈相并未娶妻，待到府里进了当家主母，她也就是被扭送发卖出去的份！”
    前几天刘婧的事，她们都知道了。
    此时就是要故意给沈慕卿一个下马威！

 第47章秋猎下场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那些人的戒备中一道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沈慕卿错愕地扭头看去，发现来人竟然是江雪檀。
    不同于那天的迷乱，今天的江雪檀穿着一身月白长裙，面容绝美，身上更是透着一股温婉动人的气质。
    与另一边只会坐在一起嘲讽他人的那些贵女们相比，简直高下立判。
    “你确定吗？”沈慕卿歪了歪脑袋，又将视线往旁边挪了挪。
    江雪檀好歹是上京本地的贵女，如果因为跟自己坐在一处，被其他人抵制的话，她可没法帮她什么。
    “当然，你这个位置不错，所以我也想坐在这里，可以吗？”江雪檀冲她微微一笑，语气温柔，让人舍不得说上半分拒绝的话。
    沈慕卿让开身子：“既然你不介意，那就来吧。”
    “谢谢。”江雪檀冲沈慕卿微微一笑，她身边的侍女给位置上铺了垫子，摆好瓜果茶水，江雪檀便施施然坐下。
    【好美好美！女主也太漂亮了，我吃吃吃！】
    【没人发现女配跟女主坐在一起也是平分秋色嘛？女主女配都是顶美！】
    【美有什么用，一会儿会有人在林子里放冷箭，直指太子，嫁祸给男主，男主就要遭了。】
    【也不知道这次炮灰女配能不能救下男主，要是救不了的话，男主这次怕是真完了。】
    沈慕卿眉头一皱，也顾不上管江雪檀是为什么过来了。
    秋猎一般都是那些王公贵族们上场，女子倒是也能在快结束的时候下场游玩，但现在显然还远不到时辰。
    她跟哥哥之间又隔着人，到底该怎样才能把消息传过去，让哥哥小心？
    这次他们的目标是太子，如果真出事，别说哥哥了，就连她的小命也要一块玩完。
    “沈小姐，你觉得今日的头彩会是谁？”
    江雪檀主动跟沈慕卿搭话，沈慕卿却没工夫管她。
    她这会有更要紧的事。
    正当她苦思冥想想找办法传递消息的时候，皇帝那边却一阵骚动。
    沈慕卿心头一跳，那些人不会提前行动吧？要是这样的话，那她可真就没法玩了。
    很快，一位御前太监走了过来，对众人开口：“宫里的娘娘想要亲自下场，陛下特许各位小姐也能够提前入场活动身体，骑射过关，有兴趣的也可以和大臣们一样参与秋猎。”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
    沈慕卿满脸喜色，几乎是马上就站起了身子。
    江雪檀却在这时握住了沈慕卿的手，沈慕卿转过头，只见她面露忧郁之色：“这秋猎到底是男子们玩乐的场合，你贸然下场，还是不妥。”
    “谁说我要下场了？我只是去玩玩那些松快的项目。”沈慕卿歪头对她一笑。
    她学过骑马，沈慕言也一样。
    兄妹两个年幼时被带着去过关外做生意，现在虽然时间长了，但她对这方面颇有兴趣，家中也养了马匹可以供她随时游玩，本事并未落下。
    她站起身，其他人瞧见她的动作，议论声顿时更大了，还夹杂着几分不屑。
    “我看她就是去哗众取宠的，一个供人取乐的玩意儿，难道她还会骑马不成？待会别被吓哭就好了！”
    “是啊，没听到是宫里的娘娘想要玩吗？她倒是跑得快，真是显着她了，以为自己跟娘娘同等尊贵吗？”
    “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丫头，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是能得沈相喜欢的？”
    她们议论纷纷，沈慕卿毫不在意。
    准备下场时，江雪檀面露忧色看向她。
    “娘娘们要下场，你下去但凡唐突了，哪位都不好处理，你真的要去吗？”
    沈慕卿点头：“很有意思不是吗？场上只有娘娘们的话，岂不是很无趣？不如我也去，给她们添些乐子。”
    她嘴角半勾，眉眼微微上挑，神采飞扬。
    也让那身本就嫣红的旗装，看起来更加飒爽。
    江雪檀怔了怔，握着帕子的手松开，低低的笑了一声：“也是，你应该有办法的，是我多虑了。”
    “那你便去吧，我就在这里看着你。”
    她目送着沈慕卿下去，站在原地，气质柔婉，眼中还藏着一缕淡淡的羡慕和渴望。
    这样潇洒肆意，明媚阳光，是她这辈子都不敢奢望的模样。
    沈慕卿下场，很快挑了一匹马，牵了出来。
    红色的骑装穿在她身上，如同一团悦动的火，哪怕是在场内也还是十分引人注目。
    那些贵女们见她玩真的，便又换了口风。
    “她肯定是装装样子，那副狐媚子模样，说不好摔倒都得要人扶，又怎么会骑马？”
    “小门小户的，怕是家中连养马的地方都没有吧？”
    “她现在是装样子，想要博沈相的喜欢，可要是惹了宫里的娘娘，那事情可就大了！”
    那几位贵女无不恶毒地想着，一个两个都盯着沈慕卿，对着她的身影宣泄着自己的恶意。
    十分期待她接下来出丑，脸面全失的模样，仿佛这才能让她们心里稍稍解恨些。
    “诸位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能提前入场是陛下特许的，她便是进去了又有什么关系？”
    “反倒是你们，自己不敢下场，就在这里肆意揣测，侮辱别人，难道就更高尚些吗？”
    江雪檀微微冷了神色。
    她是太傅之女，太傅又是当今太子的启蒙恩师，她们都不敢得罪江雪檀，纷纷闭上了嘴。
    只是那些人盯着场内，眼神仍然带着几分恶意。
    她们都希望沈慕卿是个不会骑马，跳出来哗众取宠的花瓶。
    那样就证明她们没说错了。
    但在场上的沈慕卿并没有如她们的意，她像是听到了上头的那些议论一般，动作轻盈地跃上马，双腿一夹马腹，她身下的马儿便在场地上动了起来。
    起初还是慢悠悠的踱步，但她很快就掌握了这匹马的习性，速度也越来越快，在场内化作一道红色闪电。
    跑完一圈，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沈慕卿也没露怯，她动作熟稔，姿态闲适地骑在马上。
    江雪檀看着这一幕，脸上也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第48章 特批下场

    “她竟然真的会骑马，怎么可能？”
    “她难道不是一个小地方出身，无依无靠的孤女，全凭得了丞相的青眼才能来到上京吗？”
    “我听说的，怎么好像她是个戏子？”
    几人惊疑不定，看向沈慕卿的眼神多了些错愕。
    骑马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就算是在场的贵女中，也不乏不会骑马的。
    沈慕卿不仅会骑，看样子还这么熟练，那只能证明她的确学过这一项。
    可一个没有丝毫身家背景的孤女，她拿什么学的？
    还是说，她们先前得到的消息都是错误的？
    几人不可置信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所以看人不要只看表面，她既然敢下场自然是会的，你们这般无端揣测他人，并非君子之举。”江雪檀轻声开口。
    一开始她就在帮沈慕卿说话，这会儿也是一样。
    她一出声，其他人都闭上了嘴，互相用眼神交换着信息，却没一个敢开口说话的。
    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消失，周围安静下来。江雪檀的视线追随着场内那道红色身影，目光灼热。
    “哥哥！”
    沈慕卿远远看到沈慕言在林子外准备着，即将进场，便骑着马找了过去。
    到沈慕言近前时，她才翻身下马，牵着马过去。
    沈慕言看到沈慕卿，整个人都愣住了：“卿卿？你怎么在这里？”
    又往场地里望了望，里面也多了几道绮丽的身影，都是些熟悉面孔。
    “不可以吗？”沈慕卿反问。
    沈慕言皱了皱眉，语气无奈：“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毕竟……”
    他隐晦地往旁边看了一眼，“那几位娘娘都下场了，你但凡冲撞其中一位，怕是都不好善了。”
    兄妹两个正在说话，一道声音先一步插了进来，将两人打断：“哟，我还以为你准备这辈子都在相府里窝着不出来了！今天这是要来放风？”
    沈慕卿转头看去，是萧野珩。
    他骑着一匹大黑马，正悠哉悠哉地往这边过来。
    到她面前时，还用力一扯缰绳，马匹顿时前蹄浮空，仰头长嘶，喷出的鼻息吹得沈慕卿的发尾都扬起。
    沈慕卿知道他这是惦记着自己拒绝和他一起出门玩的事，心里不痛快呢。
    此时也转了视线，皮笑肉不笑：“总在家里待着也不好，所以我这不是出来了嘛？”
    萧野珩哼了一声，也不下马，就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沈慕卿，下巴微抬：“小爷我正好缺个人牵马，你跟小爷进去吧！”
    他这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听得沈慕卿无语，她眼皮都没抬，翻了个白眼：“我才不要！”
    “你不要？你这副娇滴滴的模样，还会骑马不成？”萧野珩刚刚去换衣服准备了，压根就没有看到沈慕卿骑马的模样。
    沈慕卿利落地上马，围着萧野珩绕了一圈，随后学着他的模样，同样在他面前展示了一番。
    萧野珩被她当众反驳，也不恼怒，反而在看到她这一连串的操作后，笑得更开心了：“有意思，那你可要跟我一起进去？沈慕言这小身板，可护不住你！”
    他斜了一眼沈慕言，挑衅之意溢于言表。
    ……
    “那个女孩是谁？”
    虽说皇帝已经下令让其他女子可以下场，但目前除了沈慕卿，还没有贵女往下走，她已经是独一份的特别了。
    场上除了那几个娘娘外就是她，这让皇帝也不由把视线投了过去，十分新鲜。
    不同于能够入场的太子和其他贵族们，皇帝自是不用参与这些的，端坐在高台上，皇后在旁边陪着他。
    闻言，皇后的神色也凝了凝，视线落到那一袭红色身影上。
    “回陛下，是沈相府上的佳人。”太监恭顺地应答。
    皇后的神色舒展了一些，皇帝也了然点头。
    公公打量着皇帝的神色，主动询问：“陛下，是否要让她离场，以免扰了娘娘们的兴致？”
    “不必。”皇帝眯起眼，忽然露出抹笑意，对旁边的公公招招手，对方顿时附耳过来。
    他低低地说了几句，那公公便点头，转而又吩咐起旁边的小顺子。小顺子会意，匆匆跑下高台。
    “不是我说，既然来了自然是要进林子里体验一番才有意思，你要是害怕就跟着小爷，小爷一定护着你。”萧野珩似笑非笑。从刚刚开始，他对沈慕卿就很感兴趣，一直在试图劝她进林子里跟自己跑跑。
    沈慕卿当然没答应。
    皇帝下的命令仅仅是她们可以提前进入场内玩一会儿，可没有说能去林子这种危险的地方。
    她这次过来只要把话带到，使命也就结束了。
    想到这里，她只觉得萧野珩也忒烦人，一直缠着她，让她到现在也没有机会跟沈慕言单独说话。
    正在想办法摆脱萧野珩的时候，小顺子跑了过来，因为太过着急，他额头上还带着汗：“几位大人且等一等！”
    秋猎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都在陆续准备入场，小顺子生怕自己跑慢一些，这几位主子就已经进去了。
    沈慕言转过头，一眼就看出这是皇帝身边的人，也跟着停下动作发问：“顺公公怎么过来了？可是陛下有什么指示？”
    小顺子先是给沈慕言和萧野珩各行了一个礼，这才回答：“陛下看这位小姐骑术不错，所以特批这位小姐可以进林子参加秋猎，不知小姐可愿意？”
    他看着沈慕卿，虽是询问，但大家心里都清楚，皇帝已经开口了，那就不是她想拒绝便能拒绝的。
    好在沈慕卿原本也不怕下场，直接就爽快答应了下来：“好呀！”
    小顺子得了话，便转身准备回去回禀皇帝。
    沈慕卿也骑着马，和沈慕言一同进去，总算有了能跟他单独说话的机会。
    “这里这么危险，你可千万要跟着我，不能有丝毫疏漏，听到了吗？”沈慕言眉头紧锁，今天这一切都太超出他的预料了，让他措手不及，只能仔细交代妹妹。
    “先不说这个了，哥哥，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沈慕卿满脸严肃，打断沈慕言的话。

 第49章猎物丰厚

    “那是陛下身边的小顺子吧，怎么往那丫头身边去了？”
    “怎么回事？她下场炫耀一圈还不够，竟然还跟萧将军凑到了一起！”
    “沈相还在旁边！勾三搭四，真是不要脸！”
    这些贵女里会骑马的没几个，看到沈慕卿骑着马大放光彩，嘴上说着酸溜溜的话，一个个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离得那么远，你们怎么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江雪檀好看的眉头皱起，视线扫过之处，鸦雀无声。
    林子里。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沈慕卿把天幕上大家说的事情告诉给了沈慕言，沈慕言听到后，马上拉紧缰绳，严肃地看向沈慕卿。
    沈慕卿用力点头：“哥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慕言眉头紧锁，还没说话，兄妹两个就这样安静地并排往前走了一会儿，沈慕言才终于开口：“我知道了，待会你离得远些，不要被牵扯上。”
    他不问沈慕卿的消息是从何而来，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情况，整个人也都提起了精神。
    兄妹两个才从暗处出来，就见一个太监急匆匆跑来对两人说：“沈相，你们可算回来了，秋猎已经开始，其他人都进去了，沈相也赶紧去里面吧！”
    秋猎在皇家园林进行，这里面圈了十几个山头，还圈养了许多未经驯化的野生猛兽，这才能更增添秋猎的趣味性。谁猎的猎物多，谁就能拿到头筹。每个参与秋猎的官员身边还会跟着一个小太监，用于计算猎得的猎物数量。
    沈慕言也被配备了一个小太监，那小太监刚刚见他许久没回来，在外头急得团团转，现在看到两人便连忙凑了上来。
    “太子呢？”
    “太子殿下已经进去了。”
    小太监小声回答，沈慕言点点头，没再多问，准备也往里面去。
    沈慕卿拒绝了和沈慕言同乘一匹马，骑马走在他身边。
    林子幽深却并不寂静，时不时会响起几声兽吼，伴随着被惊起的飞鸟，成为这座园林中的主旋律。
    沈慕卿一进来，神色也都变了，她目光锐利地扫过林间，神情专注。
    沈慕言看她这么严肃的模样，也不由得笑了一下：“卿卿是怕野兽跑出来吗？你离哥哥近些，哥哥保护你。”
    沈慕卿收回目光，哼了一声：“我是怕有人在暗处放冷箭，哥哥反应不过来。”
    沈慕言笑着摇摇头，脸上满是宠溺之色：“好好好，那我的安全就要靠卿卿来保护了。”
    其他人已经进去有一小会儿，两人进来后，除了周围的马蹄印脚步印外，并未看到任何其他人的踪迹，连猎物也少有。
    就这么骑行了一段时间，都是安然无恙，沈慕言绷着的神经也逐渐舒缓了些。正当他想跟沈慕卿说些什么的时候，周围却突然安静下来，前方草丛微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等着两人。
    沈慕卿下意识地捏紧了自己手里的弓，犹豫着是不是先放一支箭过去。
    沈慕言和她的想法差不多，他弯弓搭箭，屏气凝神，朝着草丛放了一箭。
    “有东西！”
    小太监连忙小跑过去，从草丛中捡起一只肥硕的兔子，顿时笑眯了眼，嘴上也说着吉祥话：“沈相大人，是只兔子！得有七八斤！”
    “原来只是只兔子啊。”沈慕卿松了口气。
    小太监放出特制的信号，这里离外头足够近，很快就有侍卫找了过来，将兔子带走。
    两人继续往前，那些侍卫们走到外头，已经利落得将兔子称重报信：“沈相，一只兔子，八斤。”
    在他们的声音后，旁边也有侍卫紧跟着从密林里出来：“萧将军，野鸡一只！十三斤！”
    为了今日的秋猎，这样的侍卫足足配了十几队。
    有人猎得猎物，他们身边跟着的太监便会报信，这些侍卫们就会过去将猎物带回，坐在高台上的皇帝，便能够轻松得知秋猎里大家的情况如何。
    皇帝对旁边的皇后微微一笑：“沈爱卿美人在侧，今年连猎取猎物的速度都比从前快了不少。”
    话音刚落，又有侍卫出来说：“沈相又射死了三只兔子。”
    “沈相这是捅了兔子窝了。”皇后也忍俊不禁。
    “这窝兔子都挺肥的，不错嘛！”
    沈慕卿看着被侍卫带走的几只兔子，咂了咂嘴，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问沈慕言：“哥哥，我猎得的猎物不会也算你的名字吧？”
    “似乎是的，”沈慕言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我们进来的时候，你没有登记名字。”
    两人又是一起走的，不管他们猎得多少，都会记到沈慕言名下。
    想到这里，他歉意地看着沈慕卿：“等出去后，我想办法让他们把我们的猎物分开放。”
    “不用不用！”沈慕卿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在沈慕言疑惑的目光下咧嘴一笑，“咱们两个人的猎物算在一个人名下，那这次还不得努力点拿个头筹？
    现在还没见到太子，正是他们可以发力的时候。
    沈慕卿摩拳擦掌。
    “你呀，玩心还是那么大！”沈慕言无奈，倒也没拒绝，左右有他在，不会让沈慕卿遇到危险的。
    他说着，沈慕卿眼睛一亮：“哥哥，那里是不是有头鹿？”
    沈慕言顺着她的眼神往那边看去，果然看到了鹿角的花纹若隐若现。
    当即，两人都屏气凝神，悄悄地靠近。
    越过草丛，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有一条小溪，一头鹿正在溪边饮水，姿态颇为闲适，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
    沈慕言调整呼吸，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来，弓弦绷紧。
    嗖！
    “中了！”
    “哥哥真是太厉害了！”
    沈慕卿起初不敢说话，直到那支箭射进鹿身，鹿应声而倒，她才终于欢呼起来。
    太监连忙上前打信号，不多时，侍卫便抬着这头鹿出去。
    “沈相，梅花鹿一头！”
    皇帝缓缓点头：“看来沈爱卿今年，能有个不错的名次了。”
    “可不是嘛，陛下也要想想，该给沈相什么样的奖赏。”皇后顺势回答。

 第50章太子遇险

    两人猎得了不少猎物，就算是沈慕言，此时脸上也有了笑容。
    往年他参加秋猎都是为了太子，没有得过什么名次，说不定今年能刷新以往的成绩。
    沈慕言想着，在他旁边的沈慕卿却看见林间有什么亮光闪过，她愣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轻盈的黑影从树上跃下，手里的大刀直劈向沈慕言的后背。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沈慕卿没有思考的时间，直接加急马速撞向沈慕言的马匹，将他撞开。
    那黑影落在地上，发现一击不中，马上就又隐入了丛林。
    “有刺客，有刺客！”
    小太监惊慌失措，扯着尖利的嗓子叫着，然而周围除了浮动的树影外，找不出任何刺客的踪迹。
    沈慕言的马受了惊往前跑了十几米才堪堪止住，沈慕言勒停马匹，第一时间回到沈慕卿身边关切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沈慕卿摇摇头，刚刚的情况实在太过凶险了。
    她喘了口气，一双眸子看着眼前的哥哥，认真道：“哥哥，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这次秋猎不是儿戏，我们都要小心一些。”
    沈慕言点头。
    他当然是相信沈慕卿的，只是没想到这些刺客竟然这么大胆，就这么在林中动手。
    一想到太子可能遭遇的情况，他顿时心中一紧。
    “这些刺客这么明目张胆地动手，连我们这边都遇到了危险，太子的情况只会更加严峻，我们得尽快找到他。”沈慕言神色严肃。
    沈慕卿看着他，眼睛飞速转动，抿了抿唇，突然开口：“哥哥，不能不去吗？那边的危险只会比这边更多，太子身边有很多其他人保护，应该不缺我们吧？”
    太子可不是孤身进林子的，身边还跟了一队侍卫，以他们两个的情况，过去基本也跟送菜没多少区别。
    “去！如果我不在，他遭遇了不测，那我会后悔终生的！”沈慕言眼神坚毅，说完又看了一眼沈慕卿，歉意道，“抱歉，卿卿，让你跟着我又卷入危险了，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先把你送出去，然后我再自己进去找太子。”
    “不可能！”沈慕卿毫不犹豫摇头，“我跟你一起去！我绝不会让哥哥一个人面对危险的！”
    沈慕言叹息一声，点头，又问身边的小太监：“你知道太子在哪个方向吗？”
    小太监摇头，他都要被吓傻了，一听到连太子也可能遭遇危险，这会儿更是脸色苍白，两股战战。
    “你可以先出去，我们要去找太子，后续的猎物也不必给我们记了。”今天能猎得一头梅花鹿，他已经心满意足，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太子。
    小太监对沈慕言道了声谢，急忙离开。
    沈慕卿也终于在天幕里找到了有效信息。
    这里只剩下两人，沈慕卿盯着沈慕言发问：“哥哥，你愿意相信我吗？”
    沈慕言点头：“当然。”
    “那我们就往那边走！”
    沈慕卿指了一条偏僻小路，沈慕言没有丝毫犹豫，就跟她一起拐了进去。
    沈慕卿一边往前走，防备着周围的情况，一边看着滚动的天幕，从里面寻找信息。
    【不要啊，男主不要去了，会被当成谋害太子的同党的！】
    【太子就在左边岔路，女配赶紧去救，他坚持不了多久了！】
    【那边都是专业杀手，女配是要跟男主一死一送吗？】
    【男主不去的话，太子今天估计活不成，到时候男主的处境同样危险。】
    【男主糊涂啊！】
    拐进岔路后，弹幕上的消息在这一刻吵得激烈，有的是在给沈慕卿指路，想让她去；也有的是想让沈慕卿带着沈慕言离开，远离这场针对太子的杀局。
    沈慕卿也不愿沈慕言参与，但她从沈慕言嘴里听过他对太子的评价，知道沈慕言能有今天，有大半都是靠着太子的扶持。
    沈慕言从不忘恩。
    “从这里往前走应该能见到太子。”沈慕卿指了方向，沈慕言当下就提了速度。
    一件东西被沈慕言从前面扔了过来，沈慕卿下意识接住，是一把匕首。
    “这是玄铁做成的匕首，削铁如泥，你拿着自保。”
    “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情况危急，你就赶紧离开，不要被牵扯其中。”
    “太子对我有恩，我用命去报都没关系，但你不行，你要活着！”
    前方已经出现过打斗的痕迹，还有倒下的马匹以及侍卫的尸体，可想而知这里究竟发生过多么惨烈的战斗。
    沈慕言自己更不要提，他根本没有多少武力，学武的师傅也没教他多少，会射箭还是因为君子的六艺才习得的一些，根本算不上什么高手。
    但他看到这些，根本没有减缓速度的意思，而是再次加快了速度。
    沈慕卿也是心中一沉，连太子身边的侍卫都敌不过那些人，沈慕言这种情况上去，又能改变得了什么？
    但她劝不动沈慕言，因此，她也只能跟着往前冲。
    越往前走，情况越惨烈，路上的尸体和鲜血也就更多。
    两人都绷着脸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赶去。
    一路疾驰，竟又看到了溪流，想来应该是刚刚那条小溪的上游。
    而在溪边，太子被数名黑衣蒙面人团团围住，他身边的侍卫已经只剩下了三五个，在苦苦支撑，身上也都挂了彩，不管怎么看都是一面倒的局面。
    甚至于在两人过来的时候，其中一个侍卫被刺中要害，倒在了地上，再无声息。
    沈慕言来不及多想，抽出一支箭，拉满弓弦射出，正中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后背。
    黑衣人倒在地上，包围圈终于有了些许空隙，沈慕卿也得以看到了人群中的太子。
    他身上的蟒袍已多处破损，沾了许多血污，看起来十分狼狈，但他的神色却并无多少惊慌，而是十分冷静。
    他手里还提着长剑，剑上染着鲜血。
    他也参与了战斗。
    看到有人过来，他面色一喜，可一抬头，发现马上的人是沈慕言，当即便大声喊道：“慕言，回去传消息，不要过来！”

 第51章离开猎场

    “卿卿，你回去报信，我陪殿下一起！”沈慕言听到李承泽的话，马上就做出了选择。
    身为臣子，他不能放任李承泽独自面对危险。
    就算是死，他也要跟李承泽死在一起！
    沈慕卿咬紧下唇，内心天人交战。
    如果她现在离开的话，沈慕言很有可能会像天幕说的那样，被人栽赃成谋害太子的幕后黑手。
    可她要是不走，看着前方两人的模样，也是危在旦夕，大家很可能死在一起。
    正当她犹豫之际，那些刺客们却突然扭头看了两人一眼，随后迅速撤离了。
    只剩下李承泽身边的侍卫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除了李承泽，沈慕言，沈慕卿三个活着的人外，此地只剩下一片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
    几人面面相觑，但好在是暂时脱了险。
    两人从马背上跃下，沈慕言第一时间去关心起了李承泽的状态。
    “殿下，可受伤了？”
    “孤身体无碍，只是那些侍卫们为了救孤，尽数牺牲。”李承泽摇头，叹息了一声。
    “不过你们是怎么过来的？”两人出现的时机过于巧妙，且那些本来占据上方的刺客们无故离开，实在是太过奇怪。
    “我们也遇到了刺客，我担心殿下会有危险，所以来寻殿下，还好赶上了。”沈慕言松了口气，不敢想如果他们来晚一些，会面对怎样的局面。
    李承泽点头，他是信任沈慕言的。
    “此地不宜久留，我带殿下离开。”沈慕言扶住李承泽，慢慢往外走。
    沈慕卿也准备跟着一起离开，天幕上的一则消息却让她猛地停住了脚步。
    【幕后之人是故意的，刺客们看到男主来了就走了，好把这件事嫁祸给男主。】
    【还不仅如此，现场还有男主的信物呢！那可是现成的证据！】
    【可怜男主本来就是坚定的太子党，还要被扣上一顶刺杀太子的帽子。】
    哥哥的信物？
    沈慕卿把视线往下看，发现脚下刚好有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十分显眼。
    她在沈慕言身边见过，这的确是他的物件，当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脚将这东西踹进了小溪里。
    “什么声音？”
    东西入水的声音吸引了走在前方的两人，沈慕言戒备回头。
    沈慕卿已经站定，闻言无辜歪了歪头：“我不知道啊，可能是小青蛙吧。”
    沈慕言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对，但还不等他多想，一队人马就赶了过来，也成功转移了沈慕言的注意。
    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是一张和李承泽有些相似，但气质却完全不同的脸。
    他身后跟着一队侍卫，拿着他猎下的猎物，威风凛凛的模样，很有大皇子的派头。
    他目光落到几人身上，挑了挑眉，似是有些诧异：“这是发生了什么？太子怎的这般狼狈？”
    李承泽强撑着站直身体，对李承煜解释：“皇兄，孤方才遭遇了刺杀，幸得沈相相救，才算脱离危机。”
    李承煜眯起眼，那双狭长的眸子打量着三人，似乎带着几分审视。
    从沈慕卿的视角来看，他的薄唇似乎弯起了一抹极小的弧度，但很快就消失了。
    沈慕卿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看走了眼。
    李承煜缓缓开口：“何方贼人如此大胆，竟敢在皇家园林对太子出手？”
    李承泽苦笑一声：“那些刺客各个武功高强，身手了得，若非沈相及时赶来，孤怕是早已遭遇不测。”
    “这么说那贼人还未死绝？看来此地不可多留，还是让本王身边的护卫，现在就护送太子回去吧。”
    李承煜话音落下，底下的侍卫们默契地围拢上前，将三人围到中间。
    沈慕卿皱起眉头，没有动。
    李承煜见状缓缓笑了，那双狭长的眸子眯起，语气审视：“沈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是不相信本王吗？”
    沈慕卿连忙摇头：“小女不敢，只是秋猎尚未结束，殿下送我们回去，岂不是耽误了殿下得分的机会？”
    “区区一场秋猎而已，年年都可参加，如何能与太子的安全相提并论？”
    “便是本王今年不得分，也要先将太子安全送回才好。”
    李承煜坐在马上，自始至终都没有下来。
    他居高临下俯视沈慕卿，淡淡开口，“沈小姐是还有什么顾虑吗？”
    沈慕卿没法再说，只能跟着他们出去。
    好在一路上并未发生什么危险，他们顺利地出了林子，与众人汇合。
    一看到他们这样狼狈地出来，大家都一窝蜂地凑了过来，不管是留在外面没有进入林子的官员，还是皇帝身边的太监，都纷纷关切着李承泽的情况。
    “可是里面有凶猛野兽让太子受伤了？”
    李承泽摇摇头。
    他看着是狼狈了些，但被侍卫们护得很好，身上并无大伤。
    只是有些事的确不适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口，最终他也只是跟皇帝派来的小顺子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小顺子心中惊骇，连忙去请示皇帝。
    他把话告诉给了皇帝的贴身太监，对方上前同皇帝耳语一番，皇帝脸色微变：“把太子和老大叫过来，其他人先在底下安顿着。”
    太监又是很快回到众人身边，将李承泽和李承煜请走。
    而在看台上的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尤其是看到这么一会的功夫，沈慕卿又连太子和大皇子都见上了，一个个酸的不行，在看台上酸溜溜开口。
    “我就说她只是去做做样子，现在不还是空手而归？”
    “我看会骑马也是侥幸，她在林子里不被野兽吓哭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狩猎？”
    “一个哗众取宠的疯丫头而已，上不得台面！”
    她们咬着牙恨着，实则手里的帕子都快捏烂了，恨不得刚刚那个同太子和大皇子站在一处说话的人是她们。
    而不多时，更让她们嫉妒的场面发生了。
    沈慕卿和沈慕言被皇帝叫去了，真真切切地站在了皇帝面前。
    她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不仅跟大皇子、太子说上话，现在连皇帝都注意到她了。
    凭什么？

 第52章重重有赏

    看台离高台有些距离，她们听不到皇帝跟沈慕卿几人说了些什么，只能通过皇帝的脸色，来推测可能发生的事情。
    左看右看，皇帝的脸色都没有太大变化，就在她们心里暗暗着急的时候，皇帝突然皱了下眉。
    这下那几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刘婧更是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她得意地看了江雪檀一眼：“你不会那么天真，以为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丫头，侥幸站到陛下面前，就能让陛下对她另眼相待吧？”
    “我看这乡下来的丫头就是没见识，陛下这次叫她过去，一定是因为她在林子里做了什么错事，惹了太子或大皇子殿下不高兴，正在审她的罪呢！”
    其他几个闺女也纷纷点头：“刘小姐说的对，自古哪有女子参加秋猎的？她这样张扬，简直就是不尊礼法、不循祖制，陛下肯定也不会认可她！”
    “江雪檀，你那么为她说话，这次可是要看走眼了！”
    最后说话的这位是被陛下封过的县主，她家劳苦功高，也是武将出身，刚到成婚的年纪，看上的人是萧野珩。
    从前萧野珩对江雪檀多有关注，她就不太喜欢江雪檀，处处跟她作对。
    今天又发现萧野珩去跟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走得近，心里更是恼得不行。
    江雪檀闻言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浅笑一声，目光落到站在高台前的女子身上，轻声开口：“先看着吧。”
    那县主哼了一声，嘴里骂了一句“假清高”！
    其他人不敢附和她的话，连带着看台上这一片都安静了下来。
    也因此，那太监高声宣读皇帝口谕的声音被大家听得清清楚楚：“太子遇刺，封锁山林，务必将所有刺客全部抓住！”
    “沈慕言，沈慕卿保护太子有功，赏赐黄金千两、良田百亩！”
    一时间几人的脸都有些歪了，想不到这个沈慕卿竟然有这么好的运气。
    “怎么可能？！”
    江雪檀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她朝着旁边看了一眼，嘴角勾起：“我没说错吧？你们有这种私下里去污蔑人的功夫，不如先想想该怎么提升自己，也省得只会躲在背后说酸话。”
    “你说谁在背后说酸话？”县主马上就站了起来，怒视着江雪檀。
    江雪檀平静地回望她：“难道不是你自己在对号入座吗？”
    “江雪檀，你在得意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沈相，人家都已经睡到沈相的床上去了，你还在帮他说话，你贱不贱啊？”
    县主气得不轻，张嘴就想把江雪檀的话堵回去。
    江雪檀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眉心微微蹙起：“我对沈相只有欣赏之意，并无男女之情。”
    “切，谁信？”
    县主得理不饶人，江雪檀也垂下了眉眼，不再说话。
    与此同时，在高台上，沈慕卿本想回去，却骤然瞥见天幕里的内容，神色一顿。
    【救了男主又有什么用？太子的玉扳指就在林子里，那可是御赐之物！】
    【一旦太子发现玉扳指丢失，下令搜寻，就会在男主身上搜到不得了的东西。】
    【唉，不怪男主，都是反派们太可恶了，想方设法给男主下套设局，男主躲都躲不过。】
    “陛下，我有线索！”
    沈慕卿来不及多想，再次跪在了地上。
    皇帝低头看她，眯起眼：“什么线索？”
    “那刺客被我们射了一箭，应该跑不了多远。我嗅觉敏感，说不定能凭借血腥味儿找到刺客的藏身之所。”
    沈慕言扭头看她，眉头紧紧皱起。
    她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中箭的刺客不是已经死了吗？剩下那些刺客各个武功高强，这么长时间，他们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怎么可能找得到？
    但当着皇帝的面，他不敢多说，免得沈慕卿被以欺君罪论处。
    李承煜眯起眼，打量着跪在地上的这个女子，眼神探究。
    李承泽听到有线索倒是高兴了些，此时也满意点头。
    这个女子如果真能找到有用的东西，他可以自己私底下再给她一些赏赐。
    “可以，你同那些侍卫一起进去寻找刺客。”皇帝点头，应允了沈慕卿的请求。
    随后沈慕卿便从高台上下去，跟一群侍卫往林子的方向走。
    这样的举动让那些贵女们越发不解。
    她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已经因为救太子有功被封赏了吗？还往林子里去做什么？
    还是说她刚刚听到了她们的话，想要再去林子里猎些东西？可离得这么远，也不可能啊！
    在众人的视线中，沈慕卿和一群侍卫纵马进入林子。
    侍卫们原本还刻意放慢了速度，想要等着沈慕卿，谁知道沈慕卿直接打马跑在了前面，如果不是他们全力追赶，怕是都有些赶不上。
    侍卫们心中惊讶，同时又生出些疑惑。
    这么快，真的能找到血腥味儿来源吗？
    难道不应该沿途查看吗？
    沈慕卿当然不用一点点排查，她进林子是要找那枚玉扳指的。
    至于什么细细探路，更是完全不需要。
    她只要靠着天幕上的指引，朝着那个方向赶去就好了。
    一路疾驰，没多久的功夫就到了地方，一眼看到那枚被遗忘的玉扳指，沈慕卿将马停下，跳了下去。
    “我闻到了味道，应该就是在这附近没错。”沈慕卿确定地开口。
    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惊讶无比。
    这么快的速度，真的能精确闻到血腥味吗？这得多好的嗅觉？
    但大家不敢不把她的话当回事。
    其他侍卫也纷纷下马，拿着武器在周围警戒着，避免刺客突然现身。
    “我们分头找吧。”
    沈慕卿一句话说完之后，就低下头认真地寻找起来，这时看着才有几分找人的架势。
    其他侍卫也有样学样，在周围搜寻起刺客的踪迹。
    在大家没有到关注她的时候，沈慕卿一把捡起地上的玉扳指，往袖中一塞。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被任何人看到。
    随后她若无其事地站起身。
    侍卫长见状也投来视线：“沈小姐是有发现了吗？”

 第53章再赏

    沈慕卿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看了一会天幕，终于在滚动的天幕里获得了有用的消息，眼睛微亮。
    这才对侍卫长点点头：“的确有些线索，我们往这边走走吧。”
    也是巧了，那地方就在附近，不需要骑马，往前走了数十步，就看到了一个倒在地上的蒙面刺客。
    看着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晕了。
    沈慕卿有天幕提醒，知道这人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可她才往前走了一步，就被侍卫长拦住。
    侍卫长神色严肃：“沈小姐就在这里等着吧，让属下过去看看情况。”
    沈慕卿没有拒绝，在原地停下。
    侍卫长过去，严肃地查探了好一会，对沈慕卿点点头：“已经死了。”
    沈慕卿这才走上去，果然在对方身上看到了箭伤。
    不知是被谁射了一箭，死得很彻底。
    但她可以肯定的是，这件事跟她和沈慕言都没有任何关系。
    看来这林子里，还有些其他的势力。
    而且也不是全无发现，这具尸体的手上攥着一把匕首。
    匕首是由精铁打造，上面还有一处比较隐蔽的纹样。
    这东西拿回去，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出对方的来历。
    “再去找找其他刺客吧，这附近说不定能有发现。”
    沈慕卿没说话，侍卫长已经下了命令。
    大家重新回到马上，在周围搜寻半天，这次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什么都没找到。
    他们又去了太子遇刺的地方，仔细排查了一会儿，侍卫长推测，那些刺客已经逃跑了。
    众人这才折返回去。
    与此同时，沈慕言正在林子外面翘首以盼，时刻观察着从里面出来的人。
    “丞相大人不必这么着急，有陛下亲派的御林军跟随，沈小姐一定会安全的。”太监知道他是在担心沈慕卿，主动安抚。
    沈慕言当然也知道沈慕卿这次进去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但他就是担心。
    身为哥哥，明知道林子里有刺客，他怎么放心她进去呢？
    早知道，他就也该追进去的。
    林子里又传来动静，沈慕言打起精神，朝内望去。
    可惜这次出来的依旧不是沈慕卿，而是萧野珩。
    萧野珩才出来，看到外面的沈慕言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那丫头呢？去哪了？”
    他知道沈慕卿大部分时间都跟沈慕言待在一起，又是一起进去的，现在外面怎么只有沈慕言。
    沈慕卿呢？总不能是死在了里面吧？
    他眉头微皱，就听得沈慕言开口：“她还在里面，没出来。”
    “你怎么回事？你跟她一起进去，怎么不把她带出来，就不怕她那小身板被野兽吃掉吗？”萧野珩不客气地责备沈慕言。
    沈慕言刚想回答，林子里又有了动静，一同传来的还有沈慕卿的声音。
    “哥哥，我回来了！”
    侍卫们跟着她一起出来，沈慕卿第一时间跳到沈慕言身边，跟他说了几句话。
    之后便在侍卫长的提醒下，往皇帝的方向走去。
    他们将匕首呈了上去，还有那些刺客的尸体，也都拖了回来，等待着查验。
    听着侍卫长描述的事情经过，众人看沈慕卿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诧异。
    她一开始说自己嗅觉灵敏，大家都不太信，没想到她真的能找出东西。
    皇帝也微笑颔首：“不错，今天你立了大功，朕单独赐你一对玉如意，如何？”
    “谢谢陛下赏赐！”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大理寺卿吧，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将此事查明，尤其是这匕首的来历，知道了吗？”
    皇帝亲口下令，大理寺卿自然不敢马虎，连忙点头应下。
    沈慕卿跪下谢恩，怀里揣着玉如意，喜滋滋地回到沈慕言身边。
    这对玉如意可不一般，用的是和田玉的材质，入手细腻温润，又是御赐之物。不管放在什么家庭，都是要被供起来的东西。
    沈慕卿直接把东西塞给沈慕言：“哥哥，我给你挣来的，厉害吧？”
    她扬起头，正等着沈慕言夸奖她。
    沈慕言自打沈慕卿出来后，拳头就一直紧紧攥着，一直到这会儿，才终于缓缓松开，看向沈慕卿的眼神十分严肃。
    沈慕卿缩了缩脑袋：“哥哥，我可是立了功的，你不能罚我！”
    沈慕言重重地叹了口气：“回去再说吧。”
    这里的人实在太多了，沈慕言不想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以免被有心之人听到。
    但今天沈慕卿实在是太惹眼了，他很怕沈慕卿会被人记住，暗中针对她。
    此时，又不着痕迹地往她身边走了走。
    偏这个时候萧野珩也过来了，直接将手搭在了沈慕卿的肩膀上，笑吟吟地说：“不错嘛，这才多久的功夫你就立了大功，秋猎的风头可都是让你一个人出完了！”
    沈慕言的心情本就绷着，听到萧野珩这么说，更是一把把沈慕卿拉到了自己身边，冷着脸把她往外拽，不管萧野珩在后面说什么，都完全不理，也不停下脚步。
    沈慕卿没抗拒，顺手把自己捡到的玉扳指交给了沈慕言：“哥哥，这是我在林子里无意间捡的，瞧着价值不菲，说不定能卖不少钱呢，也给你吧！”
    沈慕言只看了一眼，目光就顿住了。
    这是太子贴身的物件，他见过多次的，只是没想到就遗落在了林子里，还被沈慕卿捡起。
    “这是太子的物件，我会还给太子，他到时候应该会给你一笔不错的奖赏，那些我不要，都给你。”他摸了摸沈慕卿的头，温声道。
    “啊，是太子殿下的吗？那好吧，”沈慕卿歪了歪脑袋，“那你可得早点还给太子殿下了，不然他找不到就该着急了。”
    沈慕言原本准备叮嘱她的话被堵了回去，也想着赶紧把这东西送回去。
    交代沈慕卿，让她别乱跑，他就匆匆去找了李承泽。
    没一会儿，沈慕言他就回来了，玉扳指也已经不在手上。
    他早已忘了要训斥妹妹的事，只是奇怪地开口：“刚刚我送过去的时候，大皇子也在，我总觉得他的眼神不太对劲，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第54章在酒里加春药？还好有抗体

    沈慕卿扯了扯嘴角：“管他做什么？跟我们又没有关系，反正东西送到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说着，她挽住沈慕言的手臂晃了晃：“今天好累呀！哥哥，我们还是赶紧回家休息吧！”
    沈慕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你可以去马车里先歇着，晚些还有一场晚宴，所有人都要参加。”
    沈慕卿还真不知道有晚宴，犹豫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那我还是跟哥哥一起等吧。”
    今天秋猎发生太多事了，她努力了那么久，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让沈慕言一个人在这里。
    不就是半天时间嘛，她等得起！
    等待期间，她看到不少侍卫在林子里进进出出。
    沈慕言的信物被她踹进小溪，李承泽的玉扳指也已经物归原主。现在的林子里，没有一样能够栽赃给沈慕言的证据。
    不管幕后之人是谁，今天有她在，沈慕言就是安全的！
    宴会在傍晚时开始，是在一处郊外的皇家行宫设宴，行宫内灯火通明。
    男女分席而坐，不过还是可以互相看到对方。
    沈慕卿入席后，目光就一直在往对面看，发现沈慕言的踪迹后，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她的视线一直追逐着沈慕言，时刻关注着他的动态。
    一开始还算风平浪静，但到了敬酒环节，沈慕卿眼尖地看到似乎有人往沈慕言的酒杯里放了些什么，她的心顿时提了起来，恨不得现在过去提醒沈慕言。
    但恰恰在此时，皇帝入座，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向皇帝敬酒，一个个态度恭敬，也不再像先前那样随意走动。
    “众爱卿不必拘礼，今日秋猎结束，大家都辛苦了，今晚先好好欢饮一番吧！”皇帝举了举酒杯。
    其他人也纷纷将酒杯举起，向皇帝敬酒。
    沈慕言压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酒有问题，仰头就喝了下去。
    除了他外，还有几桌人也在关注着沈慕言的情况，但没有一个人阻止，都是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他喝酒。
    沈慕卿眉头跳了跳，她想起先前让沈慕言告病时，给他喝了足足七天的药，那里面不全是补药，也有一些别的作用。
    但是沈慕言的身体不算好，她怕沈慕言喝了那么多药，身体的耐药性也没有培养出来，那今天他就势必会中招了。
    沈慕言在酒入喉时就察觉到了不对，酒里多了些奇怪的味道，只喝了一口，身体就微微热了起来。
    “沈相是不喜欢这酒吗？这酒可是父皇派人从宫里送来的，是父皇专程对众位大臣的犒劳。”李承煜笑着看沈慕言。
    哪怕对方发现了又如何，他有的是办法，让沈慕言把这一整杯酒喝下去。
    到底是在众人面前失态，还是顶上一个藐视圣上的罪名？
    他也很期待沈慕言会怎么选。
    “是陛下亲选的酒吗？难怪如此醇厚，那我就更不能浪费了。”沈慕言端着酒杯慢悠悠开口，随后在李承煜的注视下，仰头将整杯酒都喝了下去。
    李承煜这才满意，安然坐下等着沈慕言出丑。
    谁知一刻钟过去了，沈慕言仍然坐在席上，姿态端正，虽然因为喝酒让他的脸颊有些红，却没有任何失态的表现。
    沈慕卿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看来之前喝的那些药还是有些作用的，沈慕言的耐药性这不就上来了吗？
    也不亏她当时叫那位大夫在沈慕言的补药里每天都放置了少量的催情药，长此以往喝下去，现在这点东西对沈慕言已经完全没用了。
    那些等着看好戏的人，也逐渐变了脸色。
    怎么回事？
    难道是药失效了吗？
    还是说下药的人被策反了？沈慕言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丞相大人的脸是不是有些红？不会出事吧？”耳边突然响起了询问的声音，沈慕卿转过头，看到说话的人是江雪檀。
    江雪檀一开始就想跟沈慕卿搭话，但沈慕卿一直关注着沈慕言，她便没有去打扰对方。
    男客那边的情况她也隐约有所察觉。
    但她的紧张并没有用，只能把目光放到沈慕卿身上，希望能从她这里得到一些解答。
    “当然没事，只是喝点酒而已，还不至于。”沈慕卿答得很是爽快。
    江雪檀点点头，心也放了下来，只是看沈慕卿的眼神，还是带着几分犹豫和纠结。
    眼看着宴会过半，李承煜主动站了起来，来到了沈慕言身边。
    沈慕言抬头看他，挑了挑眉。
    “今天多亏沈相救了太子，本王敬你一杯。”他端起酒杯，冲着沈慕言扬了扬。
    沈慕言同样端起桌上的酒杯，全然不设防。
    “大皇子殿下说笑了，我是丞相，保护太子是我的职责。”
    “我朝能有沈相这样的忠臣，实在是幸事。既如此，沈相就更不应该推拒了，就喝下这一杯，也算是全了本宫对沈相的感谢。”
    李承煜端着酒杯，劝酒的态度坚决。
    沈慕言笑笑，端起酒杯和上一杯一样一饮而尽。
    李承煜马上笑了起来：“沈相真是好酒量。”
    “殿下谬赞，殿下亲自来敬酒，我怎能不给殿下面子？”沈慕言不慌不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李承煜没有马上走，但他观察了一会，发现沈慕言的神色毫无变化。
    李承煜的脸色也阴沉下来，他看了一眼沈慕言，径直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沈慕卿也看到了天幕上的内容。
    【笑死，这下李承煜要气坏了，下的药没反应，还被当成是抬举男主，他怕是要气死了！】
    【可不只是因为这个，他今天带了不少人进林子，结果什么都没查到。】
    【多亏了我们妹宝机灵，才能帮男主躲过今天的危机，不过李承煜肯定不会死心，还会继续查下去的，到时候妹宝和男主就危险了！】
    天幕上大家的意见并不统一，但大多数还是在为她跟哥哥着想。
    沈慕卿看着，心里却没有丝毫波澜。
    她想，证据都被自己处理了，李承煜就是在林子里找一辈子，也找不到什么有效的东西。
    纯属白干！

 第55章可能是剂量太少了吧

    宴会上，又有人轮番过来敬了酒，几杯酒下去，沈慕言也没有丝毫反应。
    其他那些针对沈慕言的暗流，也就都悄悄隐匿了下去。
    直到宴会结束，兄妹两个准备离开时，被人叫住了。
    “等等！”
    两人一回头，就看到匆匆赶出来的李承泽，也停下了脚步。
    “今日多谢沈姑娘，不仅救了孤，还帮孤找回扳指。这是孤的一点小心意，还望沈姑娘不要拒绝，务必收下。”
    李承泽旁边跟着两个太监，手里各自拿着一个小盒子。
    在李承泽话音落下时，太监打开了盒子，里面是金灿灿的元宝。
    每个盒子里有六枚金元宝，两盒就是十二枚！
    沈慕卿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前头还有皇帝赏的黄金百两，现在又有李承泽给的黄金，这次救人可真是没白救。
    不仅帮哥哥解决了危机，还挣了这么多银子，这秋猎简直就是她的幸运地。
    下次还来！
    沈慕卿美滋滋地抱着两盒子，坐到马车上，耳边冷不丁响起沈慕言低沉的声音。
    “卿卿，你最近是不是有些奇怪？”
    沈慕言看着前方的妹妹，终于控制不住，问出了这段时间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啊？什么？”
    沈慕卿压根没听清他说的话，仰起头，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解。
    “今天在秋猎时，还有之前发生的那些事，你都像是能先知一般。”
    沈慕言边说边看着眼前的妹妹，最近的事情太过于顺风顺水，仔细想想都是打沈慕卿回来之后才开始的，这让他不得不去多想。
    沈慕卿心口一跳，马上扯出一个笑来：“哥哥说什么呢？我要是能未卜先知，我就该不让哥哥参加秋猎，那不就没那么多的事情了吗？”
    “我看哥哥是话本看多了，这种只在说书人嘴里才会出现的能力，哥哥也敢想！”
    沈慕卿娇嗔他一眼。
    沈慕言被说了一通，想想觉得也是。
    未卜先知，这种只存在传说中的事情，哪里是那么好得的？
    沈慕卿为了防止沈慕言多想，赶忙道：“对了，哥哥，今天晚宴上我看你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可是发生了什么？”
    沈慕言回想起今晚的事，神色一凝：“今晚有人对我下药，只是不知为何我喝了却没有反应，可能是他下的剂量太小了吧。”
    沈慕言并不知道先前沈慕卿给他药里加东西的事，沈慕卿也没想着解释，顺口应了一声，笑得眉眼弯弯。
    她想，接连几次行动受挫，他们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找事了。
    沈慕卿也难得松快下来，只是沈慕言管得紧，不让她出门，待在府中，沈慕卿百无聊赖。
    一日，院中的小丫鬟急匆匆跑了过来，小声开口：“小姐，谢世子来了！”
    “谢世子是谁？”
    沈慕卿将手中的话本往下一拉，露出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小小的鼻头皱了皱，全然不记得这人的存在。
    翠屏在旁边提供消息：“谢世子就是之前险些被暗杀的那位呀！小姐忘了吗？”
    沈慕卿眼睛一亮，原来是那个人啊！
    自醉仙楼事件结束后，她就没有再见过对方。
    今天对方主动送上门，那她当然要去会一会。
    话本随手扔开，沈慕卿笑得意味深长。
    “走，我们去偶遇谢世子！”
    沈慕卿猜的没错，沈慕言事务繁忙，根本就没法定时间去见谢燃，谢燃正在花园里溜达，被找过来的沈慕卿见了个正着。
    他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沈慕卿，沈慕卿远远瞧着他，起了坏心思，从他后面偷偷走过去，在他没反应过来前，一巴掌拍到他的背上。
    谢燃惊叫一声，一蹦三尺高，险些要被吓出魂来。
    沈慕卿见捉弄成功，便开开心心地笑了起来：“我说小侍卫，你怎么这么不经吓呀？”
    她眉眼弯弯，笑得花枝乱颤。
    谢燃惊恐的神色在看到她时，终于消失，对上那张漂亮的脸，知道自己被捉弄，他也生不出任何气，反而因她那句笑盈盈的小侍卫，被逗得脸颊微红。
    “我都没听到动静，你直接跳出来，才吓到我的。”谢燃小声为自己解释。
    沈慕卿哼了一声，双手抱怀：“总之你就是被我吓到啦！啧啧堂堂世子大人，竟然会被我一个小姑娘吓到！”
    捉弄成功，她的心情是相当不错。
    她脸上扬起轻快的笑，促狭地看他。
    谢燃被她这明艳的笑慌了神，呆呆地看着沈慕卿。
    管家在这时找了过来，一看到沈慕卿已经在谢燃身前站着，连忙喊了一声：“小姐，大人已经抽开空了，请谢世子过去！”
    沈慕卿撇了撇嘴，点点头。
    “那好吧，你去吧。”
    “姑娘不去吗？”谢燃期待地看着沈慕卿。
    他的眼神太过明显，沈慕卿眼珠子转了转，脑中又想到一个好主意：“你先过去吧，我一会就去。”
    一听到她也去，谢燃整个都高兴起来，跟着管家离开了。
    “小姐，咱们还有别的事吗？”翠萍在后面奇怪地问了一声。
    “当然有啊！”沈慕卿点点头，眼珠子转了转，“我一会再吓他一次。”
    “可是小姐，我们已经吓过谢小世子一次了，再来一次会不会有些太过分？”
    “没错，我就是要过分，而且是越过分越好！”沈慕卿点头。
    翠屏都听糊涂了，不知道这位小世子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自家小姐，却也不敢多问，只能跟在沈慕卿后面。
    沈慕卿想的很清楚。
    这谢燃看她的眼神可不清白。
    沈慕卿知道谢燃还没有成亲，要是哥哥犯糊涂了，非要把自己嫁给谢燃，那怎么行？
    她可得想办法绝了谢燃的念想。
    这种呆呆的傻二代不是她的菜！
    谢燃独自坐在花厅，等着沈慕言和沈慕卿进来。
    他还没等到两人，先进来的反而是一位身着华服，面覆罗纱的舞女。
    舞女扭着腰一步步朝他靠近，那双画着精致妆容的眼睛里仿佛带着钩子。
    “奴婢见过世子。”
    “让奴婢来给世子倒茶吧！”

 第56章奴家的水好喝吗？

    她故意夹着嗓子，声音又尖又细，把谢燃吓了一个机灵。
    “不必了。”谢燃摇着头，按住自己的茶杯，不给沈慕卿机会。
    沈慕卿却强硬地往回拽，谢燃显然不敢碰她，两人一时就这样僵持住了。
    好一会，谢燃终于松开了手，似乎是认命了。
    沈慕卿给他倒了杯茶，在他低头喝茶的时候，猛地掀起自己的面纱，用自己所能发出的最粗粝的声音开口：“谢世子，人家倒的茶好不好喝？”
    她这一声用足了力气，和先前夹着的声音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谢燃一个哆嗦，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来，震惊地看着沈慕卿：“你你你你你……”
    他指着沈慕卿，半天说不出来话。
    沈慕卿抱着自己的肚子哈哈大笑，觉得十分有趣。
    谢燃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他站起身：“我……我还是改日再来拜访吧。”
    他可没忘记自己今天过来，并非是跟沈慕言谈心的，而是为了登门道歉。
    上次他只在口头上说了一下，但前些天秋猎沈慕言又救了太子，风头无两。
    他左思右想，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打算再来道一回歉，以示自己的诚意。
    结果沈慕言没见到，反而被沈慕卿这么捉弄，自己偏偏还被对方吓到了两次，自觉面上无光，今天也没有心情了。
    可他才走到花厅门口，就正撞上了过来的沈慕言。
    沈慕言看他气势汹汹的模样，还愣了一下：“这是怎么了？”
    谢燃一看到他，抿了抿唇，这才开口：“我今天来的不是时候，还是改日再来吧。”
    沈慕言皱了皱眉，随后便看到跟着谢燃出来、站在花厅门口，脸上还带着笑意的沈慕卿。
    沈慕卿和他对视，吐了吐舌头。
    沈慕言深吸一口气：“抱歉，谢世子。她平时被我宠惯了，性子恶劣，如果哪里得罪了你，还请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谢燃连连摇头，他哪里敢让沈慕言给自己道歉。
    沈慕卿也凑了过来：“你跟他道歉干什么？我可没对他做什么出格的事，还给他倒水来着！”
    沈慕卿一副委屈的模样。
    “是，沈姑娘没对我做什么，是我自己身体不舒服，我改日再来吧。”谢燃不顾沈慕言的挽留，转头往外跑，速度很快。
    沈慕言忙跟在了后面。
    等把人送走，沈慕言便神色肃穆地看向了主仆两个。
    届时沈慕卿正猫着腰，试图往外跑，但根本没用，直接就被沈慕言抓了个正着。
    “你给我站好！”沈慕言冰冷地叫住沈慕卿。
    主仆两个被抓了现行，只能排排站好，一个个将头埋得很低。
    沈慕言看她们这副样子，冷笑一声，直接把视线投向翠屏，命令道：“翠屏，你来说，你家小姐到底干了什么？”
    他知道自家这个妹妹鬼机灵惯了，问她，她也不会说实话的，倒不如直接问翠屏。
    翠屏看了一眼自家小姐，捏着衣角，支支吾吾的不敢开口。
    “好啊你，翠屏，现在你都开始包庇她了，是吧？你这样是害她！”这主仆俩串通一气，气得沈慕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说实话！”
    沈慕言很少发脾气，每次这个样子，那就代表事情真的惹到了他的底线。
    “你凶翠屏做什么，我说就是了嘛！”
    看着翠屏马上要因为自己受委屈，沈慕卿很讲义气的将责任揽了过来。
    她小声地说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完还不忘补充：“上一次在酒楼的时候，他误会哥哥，我想给哥哥出气嘛！”
    “你是真的想给我出气，还是有别的想法，以为我不知道？啊？”
    沈慕言觉得自己脑子都有些晕，他扶着额头咬牙切齿地说，“你现在给我回房，接下来的时间，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这是要禁足她吗？
    沈慕卿撇了撇嘴，但看着自家老哥这么气愤的模样，到底还是没敢说些什么。
    看着主仆两人低头认怂，沈慕言犹觉得不太够，他吩咐一旁的小厮：“去把上京城所有青年才俊的画像找来，我要为小姐择婿！”
    他将这句话咬得极重。
    沈慕卿一听，就知道这次事情大条了，连忙扯住沈慕言的手撒娇：“哥哥，哥哥，你不是说了让我陪你一辈子的吗？你把我嫁出去了，我还怎么天天见到哥哥呀？”
    沈慕言扫了她一眼：“再不找人制止你，你怕是要把这天都给掀了。”
    “我没有！哥哥～”沈慕卿举起手，“我保证接下来乖乖的，哥哥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要把我嫁出去，好不好？”
    她可是想要护着哥哥周全的，真要嫁出去了，还怎么天天回来保护哥哥？
    而且，她也不想嫁人。
    沈慕卿用出自己最熟悉的撒娇大法。
    奈何这次沈慕言是下定了决心，不管沈慕卿说什么都不为所动。
    看着沈慕卿低着脑袋，满脸可怜巴巴的模样，沈慕言又有些心疼，声音也缓了缓。
    “你已经到年纪了，我不能一直把你留在身边。不过你放心，为你择婿，我一定会选你喜欢的，绝不会罔顾你的意愿。”
    他拍着妹妹的肩膀安抚，沈慕言一撇嘴，别过了头，生闷气：“哥哥就是不想要我了！”
    “没有，不管你嫁到哪，你都是我最宝贝的妹妹，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沈慕言认真摇头。
    沈慕卿瞪着眼睛看他：“那你最宝贝的妹妹就不能不嫁人吗？”
    一说起这话，沈慕言没有丝毫犹豫，他摇头：“不行！”
    这次的事情相当严重，他一定要让沈慕卿知道，有些事不是她能随便做的。
    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沈慕卿知道沈慕言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眼巴巴地跟着翠屏一起回去。
    “小姐，我已经打听到了，画像出来也就两三日的时间。”
    “咱们可怎么办啊？”
    沈慕卿被禁足，眼看着连婚姻大事也要被包办。
    翠屏急得团团转。
    沈慕卿眯起眼：“别慌，我有办法！”

 第57章你，替我作画

    两日后。
    一位画师被悄悄迎进相府作画。
    东西都准备齐全，他左右看了看，问：“你们家那位需要作画的公子在哪里？”
    “马上就出来了，”翠屏安抚了一句，又唤了一声，“公子，好了吗？”
    “来了。”
    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响起，随后从屏风中转出来一位头戴发冠，身着华服的俊朗公子。
    画师有些惊讶，相府里竟然有位这么俊俏的公子。
    “你今天的任务就是给本公子作画。只要你能把本公子画好，这块银子就是你的。”
    沈慕卿开口，她手腕一翻，一块银元宝就出现在手中。
    画师看着那足有十两重的银元宝，心想，只要画完这单，十两银子可够他们一家老小生活许久了！
    他郑重点头：“我一定会好好为公子作画。”
    途中，他还指导沈慕卿换了好几种姿势，沈慕卿都一一照做。一直等绘画结束，画师将沾着墨迹的作品递到沈慕卿面前。
    沈慕卿拎起一看，觉得这画师画得极好，将自己的神韵画了个七八成，且十分俊郎。
    她很满意。
    当即眉眼弯弯，直接便把那块银元宝递给了他。
    画师顿时喜不自胜：“多谢公子！”
    沈慕卿摆摆手，让翠屏把这位画师悄悄的从小门送出去。
    等画师走后，这幅画也干得差不多了，她将画交给翠屏：“你今天就偷偷把这幅画送到书房里面去。”
    翠屏了然。
    怪不得她家小姐突然要找画师画像，还要穿男装，原来是打的这么个主意。
    她犹豫着：“可是先前大人就已经很生气了，咱们再这样做，会不会更惹他不高兴啊？”
    沈慕卿当即哼了一声：“他不就是想挑选一个对我好的人做我的夫婿吗？我自己怎么就不能当选了？”
    还能有谁比她更懂得自己不成？
    “行了，翠屏，你做不做？你要是不做，我就去找别人。”
    沈慕卿盯着翠屏，翠屏又哪里会拒绝她的要求，只能低着头答应下来。
    就在翠屏准备带着画卷离开的时候，沈慕卿却觉得那上面少了些什么，又把东西要了回来。
    翠屏眼中终于浮现了微薄的希望，小心问道：“小姐这是反悔了吗？”
    沈慕卿摇头，拿起旁边的毛笔，沾了墨水，就在自己的画像旁边写下一连串的小字。
    名字，籍贯，职位，连住址都编好了。
    写完这些，她才满意点头：“差点疏忽了，这样才像样子嘛。”
    眼看自家小姐非但没有收手的意思，反而还越做越大胆，翠屏顿时战战兢兢。
    但沈慕卿的要求，她也不敢不从。
    翠屏偷偷摸摸将画像放过去，虽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但一路上心跳得速度极快。
    她这辈子都没有做过这么刺激的事，上次还是跟着自家小姐去南风馆。
    “他那边怎么样？你打听过了吗？”
    翠屏一回来，沈慕卿就迫不及待地问。
    她被禁足出不了门，只能让翠屏代劳做这些了。
    翠屏还真打听了，对沈慕卿点点头：“各家公子的画像都已经送进书房了，我把小姐的画像也加进了其中，只是不知大人什么时候才会开始挑选。”
    “这个简单，我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沈慕卿虽然出不了门，但她毕竟还是沈慕言的妹妹，有的是法子见到他。
    当天晚上，她就通过院里的小丫鬟，把沈慕言叫到了自己房里，说是要跟他一起吃饭。
    沈慕言自然不会拒绝，一进沈慕卿院中，看着桌子上摆满自己爱吃的食物，沈慕言神色和缓：“难为你还记得我的喜好。”
    “不过我也要跟你说清楚，这次你得罪的是谢家的世子，又是他们家中最受宠的，若是对方追究起来，你在外面很可能会受欺负。”
    “我把你禁足，也不是全然惩罚你，更是想让你避避风头。过些日子，等他们都忘了，你就可以重新出去了。”
    他语气和缓，为这个妹妹可谓煞费苦心。
    沈慕卿边听边点头：“我知道哥哥的良苦用心，但是我真的不想离开哥哥。禁足就禁足，不让我嫁人好不好？”
    她眼巴巴看着沈慕言，沈慕言神色一凛：“不行，我已经命管家搜罗了上京城各家的青年才俊画像，今晚就为你挑选合适的夫婿。”
    沈慕言态度坚决，沈慕卿撇了撇嘴：“哥哥说来说去，还不是要把我赶出家门，我再也不要喜欢哥哥了！”
    她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背过身去不理沈慕言。
    沈慕言见状，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晚饭也吃得差不多，沈慕卿还在等着沈慕言哄她，沈慕言却已经放下筷子。
    “我吃的差不多了，这就去给你挑选夫婿。如果有合适的，我定会叫他来府上同你先见一面，直到找到你满意的为止。”
    沈慕言要去书房挑选画像，沈慕卿一见饭也不吃了，就跟了上去。
    然而还没进书房的门，就被管家拦在了外面。
    “让开，我要进去找哥哥！”
    向来听话的管家，这次也咬死没有松口，他低垂着头：“抱歉，小姐，在没有得到大人的允许之前，我不能让你进去。”
    “不是给我挑选夫婿吗？为什么我不能进去？我也要去看他们的画像！哥哥，你快开门啊！”
    管家不可能开门，沈慕卿便伸手去拍打书房的门，但仍然无济于事，里面的沈慕言不给任何回应。
    见状，沈慕卿喊得更激烈了。
    “哥哥，那是我的夫婿，又不是你的，肯定要挑我满意的呀，怎么能挑你满意的？这不公平！”
    她在外面鬼哭狼嚎，沈慕言坐在书案前眉头紧锁，但他始终没有起身去给沈慕卿开门。
    面前的一叠画像被他缓缓翻开，审视的目光落了下去，开始挑选。
    沈慕卿在门边不肯死心，非要让管家进去汇报一趟。
    管家无奈，也跟着敲了敲门，就听到沈慕言开口：“我已经开始挑选了，你回去吧。”
    沈慕卿撇着嘴，悻悻地离开。
    只是转过身后，她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第58章让这位公子入府

    书房里跳动着烛光，沈慕言神色严肃，一张又一张地翻看着手中的画像。
    “这张不行，长得太丑了，配不上卿卿！”
    “这张长得倒还可以，城南张家的？不行，这家风评不好，不能让卿卿嫁进这种地方！”
    “这个倒是不错，身高还不如卿卿？那也不行！”
    一张张看过去，沈慕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也不知是不是管家没有用心挑选，这些画像竟没有一幅符合他要求的，看得沈慕言眉头越皱越紧。
    沈慕言就算想尽快把妹妹嫁出去，也接受不了什么歪瓜裂枣，就把她带走。
    厚厚的一沓画像，几乎看了一半，却没有一个合适的备选。
    沈慕言沉默。
    总不能真把妹妹嫁给萧野珩吧？
    一想到那人的脾气秉性，沈慕言不住摇头，他是不可能同意这件事的。
    揉着发胀的眉头，沈慕言正准备缓一缓，一丝微弱的风却吹了进来，将那画像吹得翻了一页。
    沈慕言的目光顿住，这是一个极其俊朗的青年，眉眼清俊，神色温和，看得出画像的师傅下了功夫。
    沈慕言想，若这人能有画像的六分，他也可以考虑把妹妹嫁给他了。
    想着，他已将那张画像拿了起来，在手中查看。
    长得不错，官位不错，年龄也不大不小，这样的条件在这个年纪是极难得的。
    最让沈慕言满意的是，这人就连住址都跟自己府上相近，哪怕沈慕卿以后真的嫁了过去，也很方便回娘家。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再看这人的画像，沈慕言也越发满意起来，最终拍板决定：“管家，把这位画像上的公子请到咱家来，让小姐相看相看。”
    他不是什么迂腐的家长，虽然他看中了，但也得过沈慕卿的眼才是，沈慕卿不喜欢的话，此事就成不了。
    消息传到沈慕卿耳里的时候，她已经笑得前俯后仰了。
    果然，她就知道哥哥跟自己的喜好是相似的，那副自己特意装点，按着自己和哥哥喜好打扮出的模样，果然很得他的喜欢。
    翠屏却觉得事情越来越超出控制，害怕得不行：“小姐，要不咱们还是收手吧，这样真的不好。”
    翠屏都不敢想，沈慕言到时候发现挑中的人选是沈慕卿后，会是什么反应。
    “收什么手？他都没想过不让我嫁人，我为什么要收手？”沈慕卿脸色一板，“我去定了！”
    她下定决心，翠屏不敢多言，只希望到时沈慕言的处罚能轻一些。
    第二日一早，沈慕卿就打扮好溜出相府，又从外面进来。
    她穿着那天的装束，折扇掩面，步伐悠然自在，被管家一路领到花厅，也不见丝毫紧张之色。
    沈慕言只当她沉得住气，问了她几句对婚姻的看法。
    沈慕卿强忍着笑，都是挑着沈慕言喜欢的方面回答。
    沈慕言越听眼睛越亮，觉得他的性格跟自己想的十分契合，如果沈慕卿嫁过去，一定很合适！
    “既然公子有这个意思，那不如待会我安排舍妹，同你隔着屏风聊上几句？”沈慕言盯着沈慕卿发问。
    殊不知沈慕卿已经快憋不住笑了，听到这句更是干脆装也不装了。
    “听说沈相的妹妹国色天香，是个难得的俏佳人，不知道有没有我美？”
    说完，她直接合拢折扇，笑盈盈地看着沈慕言。
    在看到沈慕卿的这一刻，沈慕言只觉得自己脑袋都要炸了。
    他额头青筋直翘，满脸的不可置信：“你这简直就是在胡闹！”
    沈慕卿撇撇嘴：“我怎么就是胡闹了？你都说了要我嫁人，那我嫁给我自己不好吗？哥哥如果真的能选到合适的，那为何会约我出来？”
    她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沈慕言，沈慕言觉得自己现在呼吸都是困难的。
    他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胡说八道！自古以来哪有女子嫁给自己的？”
    “怎么没有？自梳女就有很多啊，我也可以！”
    话还没落，就被沈慕言一个眼刀打断。
    他清了清嗓子，恨铁不成钢。
    “你以为我是在害你吗？我是为了你好！一旦我出了什么事，或是不在你身边无法庇护你，你可知外面那些人会怎么对你？”
    沈慕卿见他神色严肃，挽着他的手臂撒娇。
    “可是我就是想跟哥哥多待在一起几年嘛，哥哥先前明明说了可以让我跟着你的，怎么现在又不行了？大不了我去给那姓谢的道歉就是了。”
    “不是这回事，”沈慕言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沈慕卿还是没有听明白自己的意思，也无心再解释，冷声说，“你的禁足还没有结束，现在把衣服换了，回你的院子待着。你的夫君人选我会慢慢挑，你少想着钻这些空子！”
    随后他叫来管家，“给小姐房中多增派一些人手，好好盯着。若是再让我发现她跑出来一次，看守院子的所有人都要受罚！”
    沈慕言平常是不屑于搞这种连坐机制的，但沈慕卿的鬼点子一个接着一个，让他不得不多防备一些。
    不然她一准得把事情搅黄了，就像今天这样。
    “啊，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可是你最可爱的妹妹呀，你真的忍心吗？”沈慕卿一听沈慕言是要动真格的，连忙哀嚎着抓他的手臂，“哥哥，我知道错了，你就饶我一次，好不好嘛？”
    她拖着声音撒娇，沈慕言却丝毫不为所动，神色冷然：“管家，还不快去？”
    他一句话，管家低头应是，对自家小姐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神情，随后便叫来侍从，要将沈慕卿请回去。
    “哥哥！”
    沈慕卿抓着沈慕言的衣袖不肯放，还想给自己最后争取一下机会。
    沈慕言看着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听到外面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小厮跑进来禀报：“谢世子来了！想要见大人。”
    谢燃？
    两人的动作均是一僵。
    “怎么又是他？”
    沈慕卿脸色不太好看，都是这人打乱了自己的全部计划，还要被哥哥逼着嫁人。
    他竟还敢再来？

 第59章喜欢人家的小妾可不行

    沈慕卿撇着嘴，不大开心。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谢世子也是咱们府上的贵客。”沈慕言拨开沈慕卿的手，对小厮吩咐，“去把谢世子请进来。”
    同时，又给管家递了个眼色。
    管家会意，带着几个五大三粗的侍卫挡在沈慕卿跟前，要请她回去。
    沈慕卿气哼一声：“谁稀罕见他？”
    说着，她扭身就走，“不用拦我，我自己会回去！”
    看她这副模样，沈慕言分外无奈。
    倒也没让管家继续跟着，毕竟沈慕卿是他的亲妹妹，又不是什么犯人。
    沈慕卿往回走，正好跟要来见沈慕言的谢燃打了个照面。
    虽然是一身男装，但她对谢燃仍然没有任何好脸色，横了他一眼。
    谢燃满脸莫名，自己又是哪里得罪她了？
    但他还是礼貌地喊了一声：“沈小姐。”
    沈慕卿翻了个白眼：“我穿男装你也认得出来？”
    她今天专程把自己的眉眼画得更偏英气一些，这人才跟她打了个照面，就认出她的身份了？有那么明显吗？
    谢燃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沈姑娘身上有一股特别的气质，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没敢说的太明白。
    沈慕卿长得很漂亮，这种漂亮又带着一股灵动，哪怕她穿着男装站在他面前，他也还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少在这花言巧语！”
    “翠屏，我们走！”
    沈慕卿没被他的话取悦，又瞪了他一眼，领着翠萍气势汹汹地离开。
    谢燃摸不着头脑，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到了她。
    似乎她每次见到自己的时候，都不大高兴。
    来到花厅，沈慕言看着谢燃，谢燃敛了神色：“我来是给沈相大人道歉的，上次的事的确是我不对，所以略备了一些薄礼，还请沈相大人收下，不要见怪。”
    谢燃礼数周全，说的话也很体贴，让沈慕言对他的印象好了不少。
    不过那东西嘛……
    他摇摇头：“赔礼就不必了，上次的事情，我们都是受害者，谈不上谁对谁错。”
    “听说谢家已经将人扭送至了大理寺，不知可出了什么结果？”
    谢燃点头：“是谢家早些年的一个仇家，想要置我于死地，又怕扯到自己身上，所以那天才嫁祸给了沈相大人。”
    “此事，若不能给沈相大人一个交代，我问心有愧。”
    谢燃一想到自己那时候误以为是沈慕言要杀自己，对他说的那些话，脸就有些发红。
    “谢世子言重了。”
    沈慕言摇摇头。
    而另一边，沈慕卿被押送着回到院子里，心里还惦记着谢燃今天过来的事。
    她眼珠子转了转，让自己院里的小丫鬟去前面探探，看看沈慕言和谢燃究竟在聊些什么。
    没多久，小丫鬟回来了，说是沈慕言正在和谢燃聊他未来的夫婿人选。
    这下，沈慕卿瞬间瞪大了眼睛，如临大敌。
    不会吧，不会吧？哥哥不会想让谢燃做她的夫君吧？
    她换下身上的男装，找来自己的衣裳塞给翠萍，命令道：“翠萍，你来穿我的衣裳！”
    翠萍连忙摇头：“奴婢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是我在命令你穿，赶紧穿，别耽误时间！”
    翠萍在沈慕卿的威胁下，只得乖乖穿上了她的衣服。
    翠萍身形与沈慕卿相近，从背影来看，的确很难让人分辨。
    沈慕卿又找来一个面纱让翠萍戴上。
    看着焕然一新的翠屏，她满意电梯。
    “这下子就万无一失了，”沈慕卿拍了拍翠萍的肩膀，“好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义妹，如果我哥哥非要我嫁给谢燃的话，那就你去嫁！”
    翠萍一个哆嗦，直接跪在了地上：“小姐就饶了奴婢吧，奴婢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她一个家生的丫鬟，到现在都是贱籍，沈慕卿一句话就让她去嫁给侯府的世子爷，怎么可能？
    “好了，不逗你了。我只是让你替我去会会那个谢燃，最好搞砸这一桩婚事，不会真让你嫁过去的。毕竟没有你在我身边，我可不习惯！”
    “我经常在外面露面，见过我的人很多，骤然暴露身份的话不太好。”
    沈慕卿亲自把翠萍扶了起来。
    这可是她从小到大的贴身丫鬟，哪怕以后她真的嫁人了，也是要留翠屏做陪嫁的，怎么可能随便把她打发出去？
    她解释了一通，翠萍终于不再提心吊胆，点了点头。
    这时前院也传来消息，沈慕言果然让她去花厅一趟。
    不用说，肯定是想让她去跟谢燃相看的。
    还好她机灵，提前想好让翠萍代劳，到时候也不用再尴尬一回了。
    “我们走吧。”
    两人一路到了正厅，并非是从正门走。
    毕竟女子跟外男见面，还是有许多说法和讲究的。
    她们从侧门进了厅，随即就躲在屏风后面。
    沈慕卿轻咳了一声，沈慕言知道她们已经到了，这才让人把谢燃也请到了近前来。
    “如果谢世子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将舍妹介绍给你。”
    谢燃今天是来道歉的，压根没想到沈慕言会给他介绍对象，介绍的还是他的妹妹。
    但他的性格和一些私心，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便答应隔着屏风见上一面。
    他想起今天见到的沈慕卿，哪怕是一身男装，她看起来也和别人格外不同些，眉眼清亮，嘴角略弯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的模样，更是让他心脏狂跳。
    上次回去以后，他找了好些个朋友询问，自己又回想了很久，最终才确定，自己应该是喜欢、上沈慕卿了。
    但别人问他那人是谁，他都不敢说。
    当着沈慕言的面，更是将嘴闭得很紧，一点口风都不敢透露。
    他现在只是个小世子，对方却是位高权重的丞相。
    更不要说，他喜欢、上的似乎就是人家府里的小妾。
    他该怎么开这个口啊？
    可他又实在忍不住想来见见她，哪怕一面就好，也能慰藉他的相思之苦。
    她真好看！
    谢燃神游天外。
    “谢世子。”
    屏风内传出一道声音，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羞怯，声音低低的，几乎听不见。

 第60章解开禁足

    沈慕言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哪怕翠屏的声音很小，他也还是一下子就听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目光控制不住地往里面飘。
    正好跟躲在里面、往外探头的沈慕卿对上视线，他狠狠瞪了她一眼。
    沈慕卿连忙缩回脖子，又冲着翠屏竖起一个大拇指，用眼神鼓励她继续。
    翠屏战战兢兢，一句话不敢多说。
    三人已经在暗地里互动了好一会儿，外面的谢燃仍然在神游，全然没发现这里的不对劲。
    最后还是沈慕言又喊了一声，他才终于回过神，转头看向沈慕言。
    “抱歉，刚刚沈小姐说话了吗？”
    “谢世子。”
    翠屏又唤了一声，有了自家小姐的鼓励，她这次声音大了一些。
    谢燃终于听到，他点点头，正起神色：“我是长安侯府世子谢燃，初次拜会，如有唐突，还望沈小姐不要见怪。”
    “不见怪不见怪。”
    翠屏连忙回应。
    沈慕言始终观察着谢燃，他跟翠屏交流时一直保持着十分知礼的模样，说话时也很客气。
    不过两人毕竟是隔着屏风交流，又是第一次搭上话，只简单说了几句，便都停了下来。
    谢燃看向沈慕言，对他拱手：“我家中还有些事情要做，今日不然就先到这里吧？”
    沈慕言点头：“辛苦谢世子走一趟了。以后有时间的话，你可以随时再来。”
    谢燃对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沈慕言让管家把人送走，自己则是来到屏风后面，一把掀开了沈慕卿的伪装，沉着脸看她。
    “让你跟谢世子相看一下，你让翠屏替你做什么？”
    “哥哥难道忘了你是为什么要关我禁闭吗？”沈慕卿眨巴着眼。
    沈慕言思索片刻：“因为你不听话，擅自出府！”
    “不不不，”沈慕卿摇摇头，“哥哥关我禁闭是因为我得罪了谢燃，现在你又想让我跟他成婚，要替我和他相看，你就没想过要是我的身份暴露了，谢燃真的会愿意吗？”
    她提醒着沈慕言，自己上次可是直接把谢燃给吓出去了，谢燃要是知道沈慕言介绍的人就是自己，指不定是什么心情呢！
    沈慕言一听，觉得她说的也有些道理，但人都已经看过了……
    “女子总得嫁人的，谢燃不行，那别的……”
    “别的也先不要说了吧，哥哥，我整天跟着你出去抛头露面的，如果不隐瞒身份的话，岂不是会被人说闲话？”
    “还有啊，哥哥，”沈慕卿抱住沈慕言的手臂，小声开口，“你在朝堂上本来就不容易，再让别人知道你有个亲妹妹，那岂不就是拿捏到了你的软肋？他们非要绑架我，用我来要挟哥哥怎么办？”
    沈慕言一听，这才真正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只是想着赶紧给妹妹找个归宿，根本就没往深处想，现在被沈慕卿这么一说，马上反应过来，这件事究竟有多少风险。
    看到沈慕言动容，沈慕卿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当即趁热打铁：“那哥哥还是不要给我相看人家了，好不好嘛？”
    对着她古灵精怪的视线，沈慕言重重叹了口气：“我也不是非要把你嫁出去，你也该好好想想，你这些天行事有诸多出格之处，我在的时候还好，我若出了什么事，谁又能护得住你？”
    沈慕言语重心长地说着自己的担忧，沈慕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沈慕言有他的顾虑，沈慕卿自然也有。
    她千里迢迢从江南赶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拯救哥哥，让他避免那话本里必死的结局吗？
    想到这里，沈慕卿一把抓住了沈慕言的手，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哥哥平日里都穿什么衣裳？”
    沈慕言皱了皱眉，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答了。
    “就是你平日见的这些，除了上朝必须要穿朝服外，其他时候的衣裳都是日常为主。”
    沈慕卿琢磨着，摸了摸沈慕言的衣袖。
    沈慕言被她这举动弄得浑身不自在：“你想做什么？”
    沈慕卿笑了笑：“没什么，就是问问，方便我再给哥哥做衣服。”
    “不过哥哥，既然咱们都说开了，你也不打算再给我找夫婿了，那是不是可以把我的禁足解了？我真的很想出去玩。”
    沈慕卿做好打算，又眼巴巴看着沈慕言，对他哀求。
    沈慕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沈慕卿抱着手臂疯狂摇晃：“好不好嘛？哥哥，我求求你了！”
    沈慕言向来是吃不住这一招的，现在也消了气，左思右想后，还是点点头。
    “可以是可以，但你要向我保证，之后出去要谨言慎行，不管遇到什么人，都谨慎为先，不能随意得罪人，知道了吗？”
    不能给她找夫婿，那只能从沈慕卿本人身上入手了。
    沈慕卿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嗯嗯，我一定会做到的，哥哥放心吧！”
    沈慕卿哄着沈慕言，对他说了不少好话，沈慕言终于不再追究她先前的事，沈慕卿这才高高兴兴地带着翠屏离开。
    今天这一趟实在没白跑，做成了不少事。
    沈慕卿美滋滋想着，不忘拉着翠屏：“走，咱们出门！”
    好不容易解了禁足，她当然不愿意继续在府上待着，就是得出去好生潇洒一番才是。
    她想起上次去过的南风馆，一时心痒难耐。
    眼看着她要往那个方向拐，翠屏脸色都变了：“小姐，咱们要是再被大人发现了怎么办啊？”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再说了，哥哥向来疼我，就算知道了，顶多训我两句，又不会真的拿我怎么样。”沈慕卿给翠屏一个安心的眼神。
    “哥哥向来最疼我了，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翠屏胆战心惊，但被沈慕卿拉着，还是不得不走了进去。
    这次一进去，沈慕卿就看到了上次自己点过的小叶，正在大厅给人陪酒。
    他脸上带着笑，陪着那位富商，两人贴得极近，这幅模样，和上次在沈慕卿面前的生涩全然不同。

 第61章 再见秋砚之

    沈慕卿扯了扯嘴角，她就知道，在这种地方没几个人是有真心的。
    不过好在她也没想过要真的跟这位清倌人发生些什么，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重新点了一个。
    只是她的运气实在不好，上次好歹还叫着跟自己喝了茶，这次才点了人，把银票塞到那管事男人的胸口，趁机在他的腹肌上捏了一把，就听得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
    “沈小姐真是好雅兴。”
    沈慕卿一转头，和站在不远处的秋砚之撞了个正着，顿时尴尬地脚趾抠地，心里也不住腹诽。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自己每次来南风馆都能见到他！
    这里是不是克自己？
    思绪流转，她面上平静无波：“我每每都能在这里遇到秋大人，看来秋大人是这里的常客。怎么，是觉得我点的这位性格不好吗？秋大人是不是要给我再挑选位合适的？”
    秋砚之的神色一冷，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出现在这里，还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没能解决，这次是来找其他人问清楚的。
    而那个被他列在名单上，准备今天盘问的人，赫然就是沈慕卿身边的这位。
    “不必了，我看你身边这位就挺好。”
    秋砚之没有退，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来到沈慕卿对面，“沈小姐应该也不想沈大人知道你来这里吧？”
    沈慕卿脸色微变，这男人怪会装模作样，明明是被自己逮到了把柄，却每每都说得像是她才是有错的那一方一样。
    她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这次出来没说？万一我说了呢？”
    她盯着秋砚之，秋砚之却呵呵一笑：“那不如我现在就联系沈大人，让他过来？”
    “别！”沈慕卿瞪了他一眼，“还按规矩来。你就当你没见过我，我也当我没见过你，这样总行了吧？”
    “不好。”
    秋砚之这次没有像上次一样，跟她达成一致，直接拒绝后，便走进了她花钱定下的包间，淡淡开口：“今天我替沈大人守着沈小姐，免得你被人骗了去。”
    沈慕卿一听便瞪起了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人也太会管闲事了点，什么事都要插上一手。
    “是关心同僚家眷的意思，”秋砚之气定神闲地坐在她旁边，淡淡开口，“你可以当我不存在，做你原本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沈慕卿能当他不存在才怪。
    她憋着气，恨恨地瞪了秋砚之一眼，也顾不上跟那人聊天了，一双眸子转来转去，思索着该怎么报复回去。
    她点的那红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有了动作。
    他凑到沈慕卿跟前，夹着嗓子开口：“我新学了套解乏的按摩手法，给小姐按按吧。”
    沈慕卿马上就把秋砚之抛到脑后，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红倌人的手法。
    别说，还真挺不错的。
    反倒是一旁的秋砚之，见两人这么旁若无人的模样，脸色有些暗沉。
    按了一会，那人凑到沈慕卿耳边冲她说了些什么，沈慕卿眼睛一亮，当下便站起身对秋砚之笑：“既然秋大人喜欢这里，这个地方就让给你了，我们去别处。”
    说着，她就要跟那红倌人离开。
    秋砚之脸上的笑全然淡去，沉着脸看着沈慕卿：“他一个卖身的男妓，你跟他去做什么？”
    沈慕卿无辜眨眼：“哎呀，能做的可多了，不过秋大人这么正经，这种事应该不太适合告诉你吧？”
    她冲秋砚之微微一笑，秋砚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你是现在把他赶走，从这里离开，还是我马上把这件事告诉给沈慕言？你选一个。”
    他眼神凌厉，语气也极冷。
    沈慕卿皱着眉，刚想跟他理论一下，就想起来自己出门前沈慕言对自己说的话，最终又低下头，悻悻开口。
    “秋大人好大的威风！”
    她当然不会让秋砚之报信，离开反倒成了唯一的选择。
    只是……
    “你站住，留下。”
    她刚出门，那红倌人却被留下了。
    “你早说是你想点他呀！我就把他让给你了，何必让秋大人等到现在。”
    沈慕卿豁然回头，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秋砚之眉头微皱，解释的话没说出口，沈慕卿已经对那红倌人吩咐：“好好伺候秋大人，今天算我账上。要是让秋大人不舒服了，我拿你试问。”
    “是，小姐，我一定会让大人舒舒服服的。”
    那红倌人声音娇媚，听得秋砚之眼神发冷，但想到自己的目的，他没有把人赶走，而是冷眼注视着沈慕卿，看她离开。
    沈慕卿终于出来，翠屏顿时松了口气。
    她实在是害怕这种地方，所以没敢进去，就在外面等着：“小姐，咱们可以回去了吧？”
    翠屏眼巴巴看过来，沈慕卿心情却不算好：“回去？还不到时间。”
    她今天出来可是有目的的，来南风馆只是为了放松一下，还有正事要做。
    在心里骂了几句秋砚之，沈慕卿领着翠萍到了一家铁铺：“你按这个给我把东西做出来，银子不是问题。”
    她展出一份图纸。
    铁匠看了一眼，皱起眉头：“这东西做是能做，但是比较费时间，不知道姑娘能不能等？”
    “可以，三日之内能不能做好？”沈慕卿盯着铁匠。
    铁匠点头：“能。”
    沈慕卿这才满意：“这是定金，三日之后我会派人来取。”
    她将定金拍给铁匠，这才领着翠萍回去。
    原以为今天的热闹已经到此结束，谁知入了夜，沈慕卿又听得一件了不得的消息，还是天幕告诉她的。
    【女主终于来了！】
    【自打上次的事情之后，女主跟男主就没有私下见过面，我一直担心我磕的cp会BE，想不到还能有复活的一天！】
    【话说女主应该不知道女配身份吧，这样两人岂不是会争宠？好期待女主跟女配同台争宠！】
    女主？
    江雪檀来他们家了？
    还同台争宠？
    天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刚躺到床上的沈慕卿一咕噜爬了起来，那点子困意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也要去凑凑热闹！

 第62章嫂子好

    根据天幕的指引，沈慕卿一路来到书房，便看到里面点着灯，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
    她虽然凑近了些，但那声音实在是太小了，听不真切，只能勉强听出其中有沈慕言的声音，言语温和，似乎是在劝解些什么。
    听不清楚内容，沈慕卿急坏了。
    她凑到窗口，捅破一层窗户纸，声音总算清晰了，也让她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情况。
    书房内，沈慕言和一位身着男装，只露出一个背影的人正在争辩。
    沈慕卿又往跟前凑了凑，终于发现另一人是女扮男装的江雪檀。
    江雪檀穿着男装，照样美得雌雄莫辨，跟她的男装扮相也不差分毫了。
    哥哥眼光还不错嘛！沈慕卿这样想着。
    “那女子与你同进同出，外面多少人都知道，你从未想过对我解释吗？”江雪檀语气凄婉。
    沈慕言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似乎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终只能伸出手，幅度极轻地拉了一下江雪檀的衣袖，却被江雪檀直接甩开。
    “这么多天，你一直没有来找过我，也不曾想过对我解释什么？”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既然不是我想的那样，那你倒是告诉我，你跟她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这个我还不能说。”
    两人拉拉扯扯，一个心碎抽泣，一个不知所措，又说不出话。
    沈慕卿在外面听得都快急坏了。
    这俩人到底在干什么啊？一点小事都解释不清吗？
    天幕里大家又在喊什么爱人错过，好虐之类的话，沈慕卿见状也不等了，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推门的这一下，把里面的人吓了一跳。
    门打开，里面站着的却只剩下了沈慕言，他脸上还带着些慌乱，江雪檀更是不见踪影。
    “你大晚上不睡觉，过来做什么？”沈慕言神色不太自然。
    沈慕卿进门打眼扫了一圈，就知道江雪檀是躲在了书桌底下。
    毕竟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她不可能真的从这里离开。
    “你在书房做什么？”沈慕卿问了一句。
    沈慕言轻咳一声：“自然是在忙公事，最近朝中事务繁忙，还要忙上一阵子。”
    “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
    他想要岔开话题，兄妹两个转移话题的方式一脉相承，都十分拙劣。
    “我有事想跟你说，正好看到你书房还亮着灯就找过来了，刚刚我听到有人在里面跟你说话，人呢？”
    沈慕卿没中他的计，仍然伸着脑袋往里面看。
    沈慕言往书桌旁挪了挪，挡住她的视线，低声道：“你听错了，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一个。”
    “是吗？”沈慕卿呵呵一笑，冷不丁开口，“只要你现在出来，我就告诉你，我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慕言心中一紧，刚想呵斥沈慕卿，江雪檀已经从书桌底下钻了出来。
    她仰头看着沈慕卿：“你说的是真的？”
    刚刚是隔着窗户看的，现在凑近一点，沈慕卿也不由得放缓了呼吸。
    江雪檀不愧是女主，哪怕是女扮男装，这张脸依旧漂亮得过分，尤其是凑近去看的时候，更是找不出丝毫瑕疵。
    “你怎么出来了？”沈慕言叹着气，只觉得一切都乱套了。
    “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江雪檀直勾勾盯着沈慕卿。
    沈慕卿点头：“当然，我骗你做什么。”
    之前秋猎的时候，她就听翠屏说了，有不少贵女在说她的坏话，是江雪檀一直在维护她。
    是以，她对这个嫂子的印象相当不错，现在也乐意给她提供一些，旁人不知道的消息。
    在江雪檀的目光下，沈慕卿站直身体，走到沈慕言身边，和他并肩站着，然后脆生生喊了一句：“嫂子好！”
    江雪檀本来就在顺着她的动作，往两人身上看，如今两人站到一处，更是十足的相像。
    沈慕卿这一句话，让她先前那些困惑现在都迎刃而解，所有的问题也都能说得通了。
    江雪檀明白过来，想到自己刚刚质问沈慕言的举动，脸颊微红：“别这么喊我，我同你哥哥还没有订婚。”
    她有些害羞，两人的关系到现在也没有摆在明面上，沈慕卿喊得这么亲近，她很不好意思。
    思前想后，江雪檀直接把手上的镯子退了下来，塞到沈慕卿手里：“先前是我误会你跟你哥的关系了，这个镯子就当是我的赔礼，你千万别嫌弃。”
    这镯子水头极好，一看就不便宜，沈慕卿也没拒绝，直接把镯子套到了手上，甜甜一笑：“谢谢嫂子！”
    江雪檀嗔怪地瞪了沈慕言一眼：“这么重要的事你也不早些告诉我，害我险些吃了妹妹的醋。”
    沈慕言不自在地低下头：“她才来不久，又不是个能耐得住的性子，我怕有人知道她的身份，会对她图谋不轨，所以才让她隐藏身份的。没告诉你，是我考虑不周，抱歉。”
    他认错认得极快，态度也很好，江雪檀反倒不好再说他些什么了，只得点点头：“好了，今天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这些天困扰她的心结已经被解开，江雪檀想，自己今晚应该是能睡个好觉了。
    “欢迎嫂子下次再来！”
    沈慕卿兄妹目送、江雪檀出去，沈慕卿还在开心地挥手。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兄妹两个的视线中，沈慕卿双手叉腰，看向沈慕言：“哥哥，我有嫂子的事，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沈慕言无奈：“我们两个还没有订婚，这事不易声张，否则便会影响她的名节。”
    “可是你不声张，应该也有不少人知道了吧？”沈慕卿不服。
    沈慕言一怔：“怎么会？”
    他一向藏得很好的。
    沈慕卿便歪着脑袋想：“上次在甘露宫，就是你和她一起被人下了药啊！如果不是我去得及时，你们两个现在早就生米煮成熟饭了。”
    上次的事情，沈慕言并非没有调查，却没查出什么结果，也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再被沈慕卿提起，他顿时惊起一身冷汗。
    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忽略了？

 第63章谁来提亲？

    江雪檀已经离开，沈慕卿也把自己心中所想的事告诉了沈慕言，当下便也不再打扰他的思路，直接回房休息。
    八卦她已经看完了，好处也拿到了。剩下的就让哥哥自己处理吧，反正跟她没关系。
    沈慕卿没心没肺地想着。
    然而她这觉还没睡好，便被外面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吵醒。
    “吵死了，外面到底在做什么？”
    沈慕卿将蒙着的头抬起来，脸上还带着被吵醒的怒意。
    翠屏已经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了，小声道：“似乎是谢世子来了，还带了很多人，好像是……要提亲？”
    最后一句话，翠屏自己说的都很不确定。
    她挠了挠头不明白，便看着自家小姐，等待她的决断。
    “提亲？”
    沈慕卿一骨碌坐了起来，想起昨天发生的事，眼睛一亮，“他不会是被你给俘获了，专程找你来提亲，要跟你成婚的吧？”
    翠屏一听，整个人都虚了，满脸的惶恐：“小姐，奴婢还不想嫁人！”
    怎么怕什么来什么？她只是假扮小姐，哪里能真的代替小姐成婚啊！
    “急什么？咱们先去看看。”
    沈慕卿这下起床气也没了，直接就爬了起来，要去前院打听情况。
    另一边，谢燃正垂着头站在沈家的院中。
    今天来提亲的人是他，但他看起来却不太高兴。
    旁边的管家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说：“少爷，一会见了人，你千万要表现得高兴一点。这可是沈相的妹妹，只要娶了她便能跟沈相绑上关系，对少爷你的前途也会大有好处。”
    谢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就非得娶她不可吗？”
    他昨天从相府回去后，就被父亲叫去问了一圈在沈慕言家里发生的事情。
    他全部说了后，父亲高兴得很，他还以为是自己差事办的好，谁知父亲高兴过后，就让他今天来到沈家提亲，要他和沈相的妹妹成婚。
    他清楚得很，两人只是隔着屏风见了一面，感情全然没有。
    父亲也未必不知道这些，但他还是催着他过来了，甚至全然不顾他的意图，也没有问过他真心喜欢的人是谁，谢燃心里很不舒服。
    “少爷？”管家无奈叹着气。
    谢燃抿着唇：“我既然答应你们来了，也会把礼数做全，但最后结果如何我不能保证。”
    就当是来见她一面吧，只见到一面也好。
    这个念头才转过去，那道他日思夜想的身影就从远处跑了过来，谢燃一度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沈慕卿心里无比庆幸，还好自己昨天就跟哥哥说通了，让她不必嫁人，否则光看今天谢燃的这个阵仗，她哥哥肯定要把她嫁出去的。
    庆幸之余，再看这一幕，她心里便生出了先看乐子的好心情，凑近谢燃，笑眯眯开口：“谢世子这是要娶谁呀？”
    谢燃和管家身后，大片的聘礼排成排，这规格就算是在江南，也是只有那几个富得流油的人家才能摆出来的。
    看不出来，这谢燃还挺有钱的。
    沈慕卿暗暗啧了一声。
    谢燃看着她明艳的笑，喉结滚动。
    他想说是娶对方的，但更明白两人之间的身份差距，这话在胸中过了好几圈，都没能说出来。
    管家看着谢燃久久不语，便主动接过话来：“我们家少爷是来迎娶贵府千金的，不知道你是……”
    他看着沈慕卿，沈慕卿眨眨眼：“就当我是个路过的好了。”
    站在沈慕卿的旁边，翠萍已经脸色煞白。
    还真是来娶她的，怎么办呀？她还不想嫁人！
    翠屏求助地看着自家小姐。
    “这么多聘礼，你是跟我们府上的小姐情投意合吧？”沈慕卿挑眉。
    谢燃摇头：“并非，只是昨日谢某隔着屏风见了沈小姐，觉得沈小姐这样秀外慧中，温柔贤淑的女子，当为良配。”
    噗！
    沈慕卿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可从来没想过温柔贤淑，秀外慧中这种词汇，竟然能跟自己扯上关系。
    谢燃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不错。
    “你喜欢那样的女子吗？没得古板无趣，不然你考虑考虑我怎么样？”
    沈慕卿知道这人不是来找自己的，还在笑嘻嘻的逗弄谢燃。
    谢燃耳根通红，低声说了句：“你也是女子，怎可这般轻浮。”
    他心里并非不想，只是……
    谢燃抿着唇，留恋地看了沈慕卿一眼。
    沈慕卿倒没关注他那么多情绪，笑得停不下来：“好吧好吧，既然你对沈小姐情根深重，那我也不好打扰你的姻缘，那我就先祝你心想事成吧。”
    谢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是没有答话，他想要的又怎会是眼前这些？
    沈慕卿准备走时，又回过头，冷不丁问道：“你可知道沈相在朝中有诸多仇家，你选择跟他结亲，以后要面临的针对怕是不会少，你就不怕吗？”
    “身处在朝堂之中，想要完全躲避党羽之争定是不成的。”谢燃不过略一思索就开口。
    “况且沈相人品贵重，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我相信他的决策便是最适合百姓的决策。哪怕因此卷入纷争，也不该是沈相的罪责。”
    谢燃沉声回答。
    沈慕卿听着，看向谢燃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诧异。
    她原本还以为谢燃只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现在看来，她先前对他的那些想法也不尽然是真的。
    这下，她对谢燃更生出了几分真心实意。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谢燃真相的时候，沈慕言终于姗姗来迟。
    昨天还想着撮合两人的沈慕言，今天的心情反而没有多好，阴沉着一张脸，神色冷峻。
    “沈相。”谢燃才拱了拱手，就已经被沈慕言抬手打断。
    他沉着脸：“承蒙谢世子看中，不过我们家最近没有结亲的打算，谢世子还是将东西带回去吧。”
    谢燃愣了一下，明明昨天沈慕言还不是这副样子，今天怎么……
    管家也满脸困惑，还想上前再说和说和，沈慕言已经让他们离开。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沈慕卿看到沈慕言这副模样，心中略有了一些猜测。

 第64章秋砚之何在？

    闲杂人等已经离开，沈慕言也没有避着沈慕卿，直接为她解答了困惑。
    “南方今年雨水很多，发了洪水。陛下命我，太子还有大皇子一同去治理水患。”
    他话音落下，沈慕卿就皱起眉头。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一般这种事让单个皇子去也就是了，皇帝偏指派着太子和大皇子一起去。
    抗灾过程要听谁的差遣？谁来做这个主？中间若是出现意外，又该算谁的责任？
    她觉得皇帝此举除了将事情搞得一团乱外，并没有其他的好处。
    天幕也在这会热烈地讨论起来。
    【本来这差事该是太子的，李承煜先前没能成功陷害男主，现在又跑出来作妖了。】
    【这次他是想把太子和男主都一劳永逸地留在南边，永远回不来，那他就是唯一的王储人选了。】
    【不过我们男主有男主光环，顶多受个重伤，不会真的死在那里的。】
    【女配快想想办法吧，太子死了，男主就算活着，也没有靠山了！】
    天幕上的话说到了沈慕卿的心里去。
    她可是见识过沈慕言对太子的心意，只要太子还活着，沈慕言绝对不会另投他人，而太子死了，沈慕言也会受到影响。
    既然哥哥那么在乎太子，那她一并把人保下就是了。
    沈慕卿已经打定了主意，此时没有丝毫犹豫，便拉住了沈慕言的手。
    “哥哥，我跟你一起去！”
    然而她的手臂却被沈慕言给推开，他皱眉道：“南方洪水弥漫，连官员在那里都已经说不上什么话了，去了那处更是生死不可测，你休要胡闹！”
    这可不是跟先前那样的儿戏，而是实打实的灾难，他不希望沈慕卿插手。
    沈慕卿苦着脸：“我当然知道那里危险，可是哥哥都去了，我怎么能抛下哥哥不管，独自留在上京享福，我不要！”
    她紧紧抓着沈慕言的衣袖，想要劝说他改主意。
    沈慕言这次却坚决得很，他摇头：“这次跟之前不同，你不要再说了，我不会带你去的。”
    他就这么一个妹妹，如果还顾不好她，让她陪着自己冒险，那他这些年辛苦努力就是为了什么？
    沈慕言态度坚决，怎么都不肯松口。
    沈慕卿见说不动他，只能暂且放开沈慕言。但她并没有放弃，而是在想其他的主意。
    中午的时候，她特意让厨子做了些好吃的，亲自给沈慕言送去，谁知沈慕言学精了，只让她把东西放在外面，连她的面都不见，更不要说是听她游说了。
    他这么敏锐，沈慕卿气得不行，一转头便领着翠屏出了府。
    沈慕言听到下人的汇报，也叹了口气：“由她去吧。”
    他能够理解沈慕卿的心情，但这件事没得商量，他是绝不会松口的。
    沈慕卿一路溜到了上次的铁铺：“东西都备得如何了？”
    铁匠满脸无奈：“小姐，我们约好的是三天，现在才刚刚过去一天而已，你这进度是不是要的太快了？”
    “你加急，我有的是钱！”沈慕卿又拍了一块银元宝出来。
    那铁匠眼睛一亮：“小姐今天晚上要是得空，就派人来取吧。”
    “这个进度才像样嘛！”沈慕卿点点头。
    从铁匠铺出来，翠屏还有些不解：“小姐，明天就能拿到的东西，咱们今晚拿到，何必给他那么多银子。”
    “哎呀，你不懂，这不是银子的问题！”沈慕卿摇摇头。
    事态紧急，沈慕言说不定不日就要出发了，保命的东西自然也是越快得到越好。
    翠屏边听边点头，但一抬头看到小姐要去的方向，顿时心中警铃大作：“小姐，现在都这个时候了，咱们还去南风馆，真的合适吗？”
    沈慕卿呵呵一笑：“合适啊，怎么不合适了？再说了，谁说我今天是来寻欢作乐的？”
    她说着，大咧咧地踏足进去。
    翠屏心中满是不解，这种地方还能是做什么？
    然而沈慕卿已经进去了，翠屏也不得不跟上，便听得沈慕卿开口。
    “秋大人今天还在吗？”
    沈慕卿是专程来找秋砚之的。
    她前两回来这里都碰到了秋砚之，她不信这是自己的运气。
    那男管事支支吾吾不开口，她便道：“我跟秋大人是一起的，昨天，还有上一次，我们都在同一个包厢里，你应该见到了吧？”
    管事的确见到了，略一回想，顿时满脸讨好之色：“小姐是要去找他吗？”
    沈慕卿点头：“带我去见他，我有要事跟他相商。”
    在男管事的带领下，来到二楼，还是她昨天的包厢。
    沈慕卿挑眉，这秋砚之也怪不讲究的，用着她点的人，在这包厢里折腾了一整天，外界还传什么他品行高洁如玉，素来不喜外人近身，怕都是假的吧？
    沈慕卿腹诽着，管事的男人已经离开。
    她也学着秋砚之昨日的模样，直接推开门，就见到昨天还在自己身边温柔小意的红倌人，如今已经满身是血，如同死狗一般躺在地上。
    而秋砚之则是端坐在座位上，神色平静，眼底还带着一丝没有藏起的冰冷杀意。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正对上沈慕卿的视线，愣了一下，眼中的杀意才终于淡薄了些：“你怎么又来了？”
    “我这不是怕他没把秋大人伺候尽兴，所以过来看一下，没想到秋大人私底下的癖好比我想的还要……”沈慕卿啧啧两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秋砚之脸色不太好看，他站起身子：“此人包庇叛国犯，其罪当诛，我也不过是从他嘴里拷问出合适的消息而已。”
    上回不还是抓小妾吗？这次怎么就变成叛国了，牵扯这么大了吗？
    沈慕卿眼珠子转了转：“他一个南风馆的红倌人，怎么可能牵扯这么大的案子，秋大人别是要屈打成招吧？”
    秋砚之扫了她一眼，呵呵笑了一声：“沈小姐是想从我嘴里套话，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沈慕卿想法被拆穿，也没有不好意思，直勾勾盯着秋砚之：“那秋大人快些说吧！”

 第65章你让我偷跑？

    沈慕卿坐得端正，对秋砚之的任务十分好奇。
    秋砚之也不藏着，直白地说了。
    他上次要查的是一个官员的小妾，原本是想利用她让对方帮自己做事，却意外发现那小妾不是本国人士。
    再深查下去，便揪出了一桩叛国案，这南风馆里还有几个叛徒，就连南风馆的管事也未必清白。
    他现在正在拷问对方，从对方嘴里得到有用的消息，之后便会收网。
    “什么意思？你是说这里是一伙叛国犯的窝点？”沈慕卿有些惊讶。
    这南风馆她都来两次了，不管怎么看都很正常，可秋砚之这么说，她也跟着警惕起来。
    秋砚之点头，看她的眼神里终于多了几分笑意：“等你下次再过来，这里恐怕就该被查封了。如何？今天还要再点几个，庆祝一下吗？”
    沈慕卿还没说话，他就已经自顾自地帮沈慕卿接了下一句：“不过我想你应该也是不愿意的，毕竟这些人在上京城潜伏了那么多年，手段了得。如果从你嘴里让他们得到只言半语的消息，哪怕是被查封了，恐怕沈相也要受你牵连。”
    沈慕卿脸色微变。
    “怎么？你是现在跟我一起出去，还是留在这里，看看他们是怎么被查封的？”
    秋砚之站起身，心情相当不错，脸上也带着笑意。
    “那我还是走吧。”
    光看那红倌人的模样，沈慕卿就知道秋砚之一定已经拿到了证据，否则他现在不可能这么轻松闲适。
    不过这上京城还真是不一般，连一个不起眼的南风馆都可能有叛国的叛徒，以后她去别的地方，还是要更谨慎一些。
    秋砚之领着她，一路到了一处茶楼，这才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秋砚之喝了一口茶，眼眸眯起：“沈小姐今天去那里，既不是找消遣的，难不成是来找我？”
    秋砚之敏锐得很，沈慕卿不过进去跟他打了照面，他就已经把沈慕卿的目的猜了出来。
    沈慕卿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去找昨日那红倌人的？”
    秋砚之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勾：“他马上就要死了，你还要找他吗？”
    沈慕卿在心里骂了一声，故意将桌上那一杯茶直接大口喝完。
    见秋砚之皱眉，她撇了撇嘴道：“秋大人既然那么聪明，那不妨再猜猜我过来找你是为了何事？”
    “还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沈相要去治理水患之事。”
    秋砚之心思敏锐的很，沈慕卿只说了一句话，他便能猜出她的目的。
    沈慕卿抬头盯着对方看，秋砚之冲她笑笑：“朝中的大事来来去去就那两件，你又是沈相府中的人，自是好猜。只是不知道沈小姐专程找到我，是想让我做什么呢？”
    “你能不能让他不去？”沈慕卿问。
    秋砚之摇头：“沈小姐这是把我当成神仙了？他身为丞相，又是这样的民生之事，自己愿意去，旁人又如何能劝得动？”
    是沈慕言自己想去的？
    沈慕卿皱了皱眉：“那你能不能想办法让我跟去？”
    秋砚之轻叹一声：“如果这是沈姑娘的要求，你不应该来找我，该去外面的城隍庙，看看土地爷是否能满足你的愿望。”
    他点得分明，沈慕卿哼了一声：“那你还叫我出来喝茶？跟你说的事你都解决不了，要你还有什么用？”
    秋砚之看她气鼓鼓的模样，嘴角微勾：“应该是沈相不让你去吧？沈相终归是要走的，天高路远，他又能管得了你的去处不成？”
    沈慕卿眼睛一眯：“你这是让我偷着过去？”
    秋砚之笑笑：“我可没有这样说，这都是沈小姐自己想的。”
    沈慕卿思索着，眼睛越来越亮。
    对呀，谁说这不是个好办法呢？
    “今天喝的茶我请客，我还有事，不跟你聊了！”
    沈慕卿从秋砚之这里得到主意，连半盏茶的时间都等不了，扔下银子就急匆匆地带着翠屏离开。
    秋砚之看着那风一般的身影，微微一笑，低喃道：“既然去了，那就都不要回来了。”
    沈慕卿带着翠屏到了上次那家布庄，大手一挥：“给我找几件合身的男装，我都要了！”
    翠屏一愣，沈慕卿不忘吩咐她：“你再去买些干粮，马匹之类的。”
    想明白沈慕卿的目的，翠屏顿时瞪大了眼睛：“小姐不可啊！”
    “有什么不可的，我已决定，你赶紧去做。”
    沈慕卿催着翠屏，翠屏无奈只能按她的要求去买。
    买完东西回到府上，沈慕卿担心沈慕言会察觉端倪，又专程去找了他一趟。
    这次沈慕言倒是给她开了门，沈慕卿便凑过去，又给他捏肩，又给他捶背，姿态摆得足足的，声音也甜得几乎能掐出水来，对他撒着娇：“哥哥，我难道不是你最爱的妹妹了吗？你就带着我一起去吧！”
    “就是因为我疼你，才不能带你去。”
    沈慕言叹了口气。
    他如何不知道妹妹此举是担心自己，但正因为他对沈慕卿也有着同样的心情，才更不愿意带她涉险。
    “哥哥，你就答应我嘛！”
    沈慕卿拉着他的手臂摇晃，几乎要晃出残影，把沈慕言都晃得发晕，但他还是坚决摇头：“不行！”
    不管沈慕卿用什么办法，怎么跟他说，沈慕言都半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
    沈慕卿无奈，只能掩面假装哭泣：“连这点小要求都不答应我，哥哥之前跟我说的那些都是假的！我不依，我生气啦！”
    捂着脸，她还偷偷地看了一眼沈慕言。
    沈慕言虽然心疼，但还是控制着没有叫她。
    沈慕卿眼珠子转了转，捂着脸就跑了出去。
    沈慕言站在书房看着妹妹的背影，心里也泛起一股密密的疼。
    “抱歉，青青，这次我真的没有办法。”
    他低低地道了歉，随后眼中浮现坚定。
    等到回来，他一定会好好跟沈慕卿解释，给她买好吃的，好玩的，直到她原谅自己为止。
    但这次，他没法带她过去。
    还有江雪檀，她也会理解自己的，对吧？
    等着他回来就好。

 第66章出发

    “打听到了，小姐，大人两天后就会出发，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翠屏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沈慕卿把东西清单都列好了，也跟她说明了其中利害，翠屏想想觉得沈慕卿说的很有道理，便更加积极地配合着沈慕卿的行动。
    沈慕卿一听，心中也有了紧迫感。
    “收拾东西的时候留意一点，不要让哥哥发现了。”
    “好的，小姐。”
    干粮，武器，各种草药，和到了南方需要用上的东西，沈慕卿买了一大堆，终于在沈慕言出发前的最后一个夜晚准备齐全。
    她还花大价钱雇了一支镖队，专程护着自己，她出钱出粮食，点名让他们跟沈慕言走同一条路。
    为了防止人手不够，沈慕卿连自己先前调教的一些暗卫也都混进了队伍之中。
    做完这些，沈慕卿总算能闭眼睡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天还不亮，下人们已经备好马车，沈慕言早已收拾停当，准备上马车离开。
    临行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就发现一抹靓丽的身影冲了出来。
    “哥哥！”
    这一瞬，沈慕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涩，眼眶也有了些湿意。
    他强忍着心里的难受，开口发问：“你怎么出来了？”
    选择这么早走，是他故意的，他不想让沈慕卿因为自己的离去而难过。
    沈慕言更是知道沈慕卿每天都会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所以才特别交代了下人们，让他们不要惊动沈慕卿，选择偷偷离开的。
    谁知沈慕卿还是来了。
    他谴责地看了一眼管家，管家满脸无辜：“我没有通知，是小姐自己来的。”
    “没有人通知我，我是猜到你会早早走，所以才过来的。”
    沈慕卿一看沈慕言的举动，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解释了一句，随后盯着沈慕言，“哥哥不让我跟去也就算了，连送你一程的资格都不给我吗？哥哥这样对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沈慕言抿了抿唇，歉意地道：“抱歉。”
    他也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太好，但他真的不擅长面对离别。
    “时辰已经到了，沈大人该出发了。”
    催促的声音响起，沈慕言松了口气，沈慕卿也强忍着泪意。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沈慕卿故作洒脱开口：“没事的，哥哥，你去吧，我会在家里乖乖等你的。”
    她表现得越是听话懂事，沈慕言心里就越是过意不去。
    若非此事紧急，他也舍不得让自己的妹妹一个人留在上京。
    明明两人之前都说好了，这次见面就不分开的。
    沈慕言眼中也闪着泪光，他走过去深深抱了沈慕卿一下，低声道：“我会争取早些回来的，你在家等我。”
    “好。”沈慕卿点点头，强忍着眼眶的泪水。
    沈慕言松开她，深深看了她一眼，径直上了马车。
    车夫操纵着马匹远去。
    沈慕卿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幕，直到马车拐过一个弯，消失不见，这才擦了擦眼角未干的泪水。
    “翠屏，我们回去。”
    当着管家的面，她没有说什么，但一回到自己的院子，马上就换上了男装，带着早已备好的东西，领着翠屏偷偷去了镖局。
    镖局里那些五大三粗的镖师已经将货物装好，就等着沈慕卿过来了。
    见她露面，也忙冲她打了声招呼。
    “公子早。”
    接镖的那几位镖师看着沈慕卿，其中一个还嘀咕了一句：“这少爷看起来娇滴滴的，不像个男子，反倒像个女人。”
    旁边马上有人拍了他一下：“慎言，这可是大主顾！”
    那人连忙闭上了嘴。
    镖头也走了过来，主动对沈慕卿自我介绍：“我是本次押镖的镖头，公子叫我石头就好。这些镖师都由我管理，如果他们有任何让公子不快的地方，公子都可以告诉我，我来惩罚他们。”
    沈慕卿扫了一眼不远处战战兢兢的几人，沉声说：“那就把刚刚那个乱嚼舌根的赶出去，换一个人来。”
    镖头一愣，想不到这么远的距离，沈慕卿都能听到。
    “我不是故意的……”
    沈慕卿没说话，神色冰冷。
    石头忙低下头：“是。”
    到底是他们的人说错了话，没什么好辩解的。
    他当着沈慕卿的面，又重新指派了一个镖师过来，沈慕卿这才点头。
    “不过我还想斗胆问一下，我看公子的模样不像是往来经商的，那边南边很不太平。如果不是必要的话，公子还是留在上京，或是换个地方去比较好。”
    那镖头大着胆子想要劝解。
    沈慕卿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我自然不是做生意的，我是知道那边有灾，专程去帮助灾民的。”
    镖头浑身一震，诧异不已。
    这年头到处都是上赶着来上京躲灾的，竟然还有像沈慕卿这样从上京往外跑的，顿时对她肃然起敬。
    其他那些镖师也都惭愧地闭上了嘴，毕竟沈慕卿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灾民，按理说是该被尊敬的，他们刚刚私下议论沈慕卿，现在都脸红了。
    沈慕卿心情不算好，在周围都安静下来后，直接往下扔了一块银子：“现在就走吧。”
    镖头他们自然也不敢再多问，匆匆又做了最后的检查后，带领着队伍出发。
    一路摇摇晃晃出了城，镖师们在沈慕卿的要求下一路快马加鞭，很快就追上了沈慕言的队伍。
    此时的沈慕言正和李承泽、李承煜三人坐在一起。
    李承泽看着面色不太好看的沈慕言，笑了一声：“之前总跟在沈相身边的那位佳人，今天怎么没来？莫不是吵架了？”
    沈慕言皱了皱眉，低头道：“这次前去南边乃是治理水患，而非游山玩水，不适合带她一起去。”
    “是吗？上次秋猎沈相都把人带去了，我以为这次沈相也会带她一起才是，不想沈相还挺怜香惜玉。”李承煜悠悠开口。
    沈慕言没有说话，心里却生出了些怪异。
    秋猎的时候她都争着要去，这次沈慕卿虽然也抗议了，但自己不过说了两句，她就放弃，实在不符合她的性格。

 第67章很像沈相的人

    “身边人自然该安置稳妥，沈相这样做很好。”
    李承泽开口附和沈慕言的话，沈慕言冲太子道了声谢，李承煜却不放弃。
    “从前沈相向来洁身自好，也不见你身边有什么女人，现在这位让你那么关心，不少人都好奇得很呢。”
    沈慕言眉头皱了皱，低头道：“殿下说笑了。”
    “本王也好奇你到底是从哪得来的佳人，竟然能让你牵肠挂肚。不如把地方告诉本王，本王也去找一位过来，兴许还能打发下时间。”
    李承泽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兴趣斐然的皇兄，到底是没说什么。
    沈慕言也皱了皱眉，面上倒看不出什么问题，他客气道：“这些都是看缘分的，我的方式并不适用于殿下。”
    “是吗？你怎么就知道本王不喜欢？”
    李承煜面上带着笑，说出的话却咄咄逼人，和他往常展现出来的模样全然不同。
    车厢里的气氛也在一时间凝重了不少。
    而另一边，沈慕卿正骑着马跑在队伍的前面。
    高高扎起的黑发迎风飞扬，连那镖头石头骑马都不是她的对手，被她甩到了后面去。
    超过所有人后，沈慕卿终于放慢了速度，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那嚣张闲适的姿态，和她的外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回头看了一眼被抛在后面的队伍，她把速度压的更慢了一些，悠哉悠哉地等着后面那些人追上来。
    翠屏被她箍在马上，被这速度吓得脸都白了。
    “小姐，咱们这样不太好吧？”翠屏战战兢兢，只觉得刚刚那么快的速度，她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到现在还有些后怕呢！
    沈慕卿撇了撇嘴：“这算什么？我都没有用我的最快速度。”
    说着，看了一眼翠屏煞白的脸色，她还是摇摇头，“算了，既然你受不住，那我慢点。”
    翠屏感激地对沈慕卿笑笑：“多谢小姐。”
    等待后面那些人追上来的时候，沈慕卿将马匹停在一棵大树前头。
    翠屏双脚踩到实处，那股想吐的感觉终于消散不少，但两眼满是控诉，拖长了声音喊：“小姐！”
    沈慕卿嘿嘿一笑：“下次我把你留在马车上，这样你就不会那么晕了，好不好？”
    翠屏咬了咬下唇，竟然没答应，她摇了摇头：“不行，现在不是在上京，是在外面，我要跟在小姐身边！”
    “刚刚不还怕得不行？”沈慕卿挑眉。
    翠屏缩了缩头，但马上就又坚定起来：“我忍得住！”
    沈慕卿看她这副样子，也忍不住弯了嘴角：“好，我们翠屏是最忠心的，下次我还带着你一起。”
    翠屏点点头，队伍也追了上来。
    石头来到沈慕卿身边，抬头看了看，对她道：“今天的天气不太好，看着怕是要下雨，兄弟们都还没吃早饭，不如先在这里简单吃点，一会下了雨怕是就没时间了。”
    “好。”
    沈慕卿点点头。
    石头也安排后面的马车在此处停下，一行人开始吃饭。
    沈慕卿给大家备的有食物，他们自然不必自带。
    干粮也不少，但现在毕竟是刚出发，还有一些现成的吃食，沈慕卿就让大家分着吃了。
    这些镖师们先前送镖都是自己供应自己的吃食，很少遇到这样大方的雇主，此时也在小声议论着。
    “这位公子不仅心地善良，人也大方得很，这伙食水平可比先前那几个侯府的还要好！”
    “谁说不是呢？上京城有钱人多了去了，可真正能看到咱们这些百姓，愿意给咱们花用的却少之又少，这位公子是个好人！”
    大家看着沈慕卿，眼中满是敬畏。
    沈慕卿听力很好，自然听到了他们的议论，此时嘴角微勾：“既然喜欢吃，那就多吃些，这些东西也留不了太久。”
    说完这话，她便站起身，去跟那匹自己精心挑选的马培养感情。
    重新上路后，考虑到翠屏的安全，沈慕卿没有再骑马跑到前面去，而是坐进了马车里，让翠屏也能好好歇歇。
    她闭目养神，思索着李承煜可能会做出的事情，和自己能做的种种应对办法。
    刚刚众人停下来，落后了那支队伍一些，现在全力赶路没多久，双方车队又见了面。
    沈慕卿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意外地发现自己的马车似乎已经跟沈慕言他们的齐平了，心中一跳。
    自己才刚刚追上来，这件事绝对不能被沈慕言发现！
    她马上转过头，背对着车窗的位置，在心中祈祷沈慕言看不到自己。
    另一边马车上，李承煜对沈慕言的试探也被李承泽几句话给带过去，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瞧着外头赶路的镖车，李承泽轻叹一声：“都是些为了生计奔波的苦命人。”
    李承泽身为太子，并没有丝毫傲气，反而还时常能够共情底层百姓的辛苦。
    两人的想法和愿景是极相似的，也就是因为这个，沈慕言才能跟他成为好友。
    “百姓们谋生的确不易，但我们此去也是意图拯救更多的百姓。”沈慕言宽慰一句，目光随意往外一看，正好看到沈慕卿转身。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个背影很像沈慕卿，当即眉头紧锁。
    李承煜也顺着李承泽的感叹往窗外看去，和沈慕言看到了同样的一幕。
    不过他可没什么顾虑，当下便轻笑一声开口：“这人的背影瞧着倒是挺像沈相府中那位佳人，沈相，你看像吗？”
    两辆马车离得近，沈慕卿自然也听到了李承煜说的这话，一张脸都黑了不少，眉头紧紧皱着，在心里暗骂。
    李承煜是没有眼吗？就他能看到，真是显他了！
    她在心里偷偷摸摸地骂李承煜，恨不得马上堵住他的嘴。
    李承泽没关注到这一幕，闻言直接皱起眉头。
    他才刚刚把这件事略了过去，李承煜怎么又提起了？
    今天自打上路之后，李承煜就说了许多出格的话，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此时更是直接反驳道：“沈相不是说了吗？那位沈姑娘如今还在府上，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定是你看错了。”

 第68章他是个男子，看错了

    沈慕卿一动也不敢动，保持着这个姿态，只觉得自己脖子都酸了。
    她还能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正打量着她。
    她不知道那人是李承煜还是沈慕言，亦或者两者皆有之。
    心脏被提起，心跳砰砰的，紧张得很。
    “我府上那位是个姑娘，他是个男子，殿下看错了。”
    “不过咱们所行这一路往南边去的镖师似乎也少了不少，这都跟那边的祸事有关。”
    沈慕言转移话题，李承煜也笑了笑：“沈相大人忧国忧民自然不错，但出门在外也该有些警惕心，有些话被别人听了去，可不是什么机遇，只会成为他们的催命符。”
    说着，他将帘子收起，他们的声音也被一并遮盖。
    里头沈慕卿听着，只觉得浑身发凉。
    缓缓转过头，见两辆马车已经错开，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好歹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她不知道沈慕言有没有看出来，但没当着众人的面拆穿，那说不定就是愿意她跟着了。
    沈慕卿心里乐观地想着，却不知道另一辆马车里的气氛是如何剑拔弩张。
    赶了整整一天的路，这场雨到底是没下来。
    沈慕卿生怕自己再被看出端倪，特意叮嘱队伍在挑选扎营地点时跟他们隔着些距离。
    不过大家都是朝着同一条路走，就算间隔也隔不了多远。
    这周围没有驿站，沈慕卿他们找了处破庙容身。
    听镖师打探得知，沈慕言他们是在前面的小溪边上安营扎寨，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生起火堆，加热饭菜时，石头还专程来到沈慕卿身边，告诉她他们的排班安排。
    上下夜都有人值守，周围还有人巡逻，遇险也会第一时间通知，让她不必担心安全问题。
    沈慕卿点点头，对他们的安排还是满意的。
    不过在她准备睡觉的时候，天幕上的大家却突然激动起来。
    【女配不要睡啊，今天晚上会有人偷袭！】
    【男主总共就带了那点人，今天晚上折损大半，后面就没法顾全自己了。】
    【男主还要用自己的身体替太子挡刀！】
    【这荒郊野岭的，又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就算受了伤也没法得到妥善医治，会落下旧疾的。】
    沈慕卿的困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李承煜的陷阱吗？”她低声发问。
    天幕上给出答案。
    【李承煜的人可不会这么早动手，是别国的卧底。】
    【他们组织被端，有一伙人流窜出来，想要在死前搅浑上京的水。】
    沈慕卿深吸一口气，这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她坐起来四下看了看，把今天中午在自己附近吃饭的镖师叫了过来，给了他一块碎银：“你今天晚上应该是要巡逻的吧？”
    在那镖师点头后，她便吩咐道：“你巡逻的时候多关注一下那边的情况，有什么动静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公子。”那镖师领了银子，便去跟其他巡逻的人交了班，特意往外多走了些路。
    沈慕卿抱着被子躺下，心里紧张得很。
    这才只是出来的第一天，就遇上了这样的事，那接下来的路程恐怕更是危险重重。
    也不知今晚她的插手能不能让哥哥免于危险，她在心里低低地祈祷着。
    没一会的功夫，那镖师就回来了，翠屏马上迎了上去，询问情况。
    “出事了！有刺客在伏击那边，我们赶紧跑吧！”
    不需要翠屏转述，那镖师的声音极大，不少人都听到了。
    沈慕卿也直接站了起来：“你们都去帮忙，务必要保住他们的性命！待到此事结束，我每人给你们赏十两银子！”
    他们押镖的过程中碰到匪徒也是司空见惯的事，但面对这种来暗杀的刺客，还是有不少人发怵，所以那镖师才会第一时间想着逃跑。
    沈慕卿却没有选择，她只想救下哥哥，当即就许诺了一笔丰厚的赏银。
    重奖之下必有勇夫，这十两银子也够他们跑一趟镖了。
    大家对视一眼，石头更是率先开口：“承蒙公子看得起我们，这就去救人！”
    说着，他大手一挥，“大家都跟我一起去！我们人多，还怕他们不成？”
    大家一想到即将到手的银子，也纷纷鼓起勇气，拿着自己趁手的武器就朝着那边去了。
    最开始收了沈慕卿银子的镖师还关心地问了一句：“公子要去吗？”
    沈慕卿摇摇头：“你们都是有功夫在身，我手无缚鸡之力，还是不要去给你们拖后腿了。”
    “那公子就在这里等着吧，我们很快就回来。”他点点头，跟着前方的队伍过去。
    不多时，远处就响起了一阵喊打喊杀的声音，翠屏急得团团转：“小姐，大人那边有危险，咱们怎么办啊？他们能护得住大人吗？”
    翠屏也是关心沈慕言的。
    沈慕卿眼珠子转了转：“咱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翠屏倒抽一口冷气：“咱们吗？”
    她声音颤颤，怕得不行。
    沈慕卿点头：“我去，你就在这里守着。”
    翠屏一听，还是鼓起勇气：“我跟小姐一起去！”
    “别了，如果你也走了，没有人看我们的东西，我们的东西被人偷走怎么办？你留下。”
    “可是小姐你……”
    “我练过武的，你忘了吗？”
    沈慕卿对翠屏眨眨眼，将翠屏强留在这里，自己也摸黑朝着那处已经乱起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那些镖师们多半会优先顾及自己，她担心哥哥的安全，还是自己亲自去比较好。
    沈慕卿一路溜到了已经乱起来的营地边上，看着那些皇家侍卫们和刺客战成一团。
    整个营地都乱得不行，镖师们也加入进去，可局面依然混乱。
    “沈慕言呢？他在哪里？”
    沈慕卿四处寻找着对方的身影，心里也紧紧提了起来，生怕自己找得太慢，这些镖师们支援不及时，让沈慕言受伤。
    “保护太子殿下！”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那骚乱的营地里扩出一个包围圈。
    沈慕卿也终于看到，沈慕言和李承泽在一起，被侍卫们牢牢护着，外围还有镖师们在。
    他还安全！

 第69章略通天机，可敢一算

    但很快，她就放心不下来了，因为三人原本乘坐的马车已经被毁，这才匆忙出来的。
    李长泽和沈慕言在一处，李承煜在另一处，他身边的侍卫明显功夫更高一些，把他护得严实，没有一个刺客能突破包围圈。
    而李承泽和沈慕言那里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许多刺客都是冲着他们那边过去的，守护他们的侍卫也出现了损伤。
    若不是有镖师们帮忙，情况只会更加严峻。
    沈慕言还是头一次遭遇这样的刺杀，身边是太子，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观察着周围的局面，马上就做出决定。
    “我们去找大皇子殿下！”
    李承泽也看到了不远处的李承煜，皱起眉头：“他那边也很凶险，咱们过去好吗？”
    沈慕言摇头：“不知道，但大家聚在一起总比分散着要好。”
    他抓住李承泽的手，“殿下，我数三、二、一，我们就往那边冲！”
    周围的侍卫们也听到了他的话，此时也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保护圈。
    李承泽点头。
    “三，二，一！”
    沈慕言喊完最后一个数字，便拉着李承泽，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李承煜那边跑去。
    李承煜原本还在隔岸观火，没想到沈慕言竟然这么疯，直接带着李承泽朝他冲过来了。
    他大惊失色，可情况发生得太快，他连反对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沈慕言拉着李承泽撞了进来。
    那些原本守着他的侍卫，也不得不一起将其他两人纳入了保护圈。
    “殿下，你没有受伤吧？”沈慕言关切开口。
    李承煜的脸色不太好，他咬紧牙关：“承蒙沈相惦记，本王好得很！”
    沈慕言露出一个笑容，似乎真是在关心他的情况：“那就好。今天这场刺杀来得蹊跷，咱们三人在一处也能互相帮衬些。”
    他说得诚恳，完全看不出是不是故意的。
    李承煜的目光从他身上略过，去看外面的情况。
    他们三人会合一处，又有李承煜的侍卫在，情况很快就好转许多。
    那些刺客们被打得节节败退，只能选择离去，但还是被他们的人追着一路杀穿，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骚乱终于平息，李承泽自包围圈中出来，看到那些冒出来护住帮助他们的镖师，神色和善：“你们辛苦了，孤会重重赏赐你们。”
    “多谢太子殿下！”
    他们知道这辆马车里的人身份极高，却没想到竟然是太子，还能够多拿一份赏赐，一个个都高兴得不行。
    李承煜却不这样想，他阴沉着脸看着众人：“这些刺客才来，你们就赶过来了，怎么会这么巧？”
    石头心中一凛，他低下头：“我们晚上安排了人巡逻，听到这边有动静，便过来支援。”
    “是吗？谁能保证你们不是跟那群刺客串通好的？”李承煜步步紧逼。
    石头脸上直冒汗，但还是咬着牙开口：“我们行镖的在外面碰到同路的都会帮衬一二，若真的放任其他人被刺客袭杀，说不好下一个就轮到自己。多帮一个忙，也能多结交些善缘。”
    说着，他飞快地低下头，“我们在出手时，也不知道这队伍里还有太子殿下，是我们冒昧了，还望殿下不要见怪。”
    李承泽摇摇头：“你们帮了我的大忙，孤感谢你们还来不及，怎么会责怪你们？”
    说完，又不满地看了李承煜一眼，“皇兄还是不要对人太过戒备了，他们不知道咱们的身份，能出手帮忙已是不易，何必再寒他们的心？”
    李承煜呵呵一声，对石头的话一句也不信。
    但现在做主的人是李承泽，也只是撇了他一眼，便将目光移开，不再理会。
    一旁偷偷潜伏着的沈慕卿看到事情已经平静下来，石头也成功躲过了李承煜的质问，顿时松了口气，悄悄地回到破庙之中。
    “小姐，你没受伤吧？”她一回来，翠屏就紧张地迎了上来，上下打量着她，发现她身子健全，身上也没有什么血迹，这才松了口气。
    “我当然没事啦，我只是去看看，都没有参与。”沈慕卿任由翠屏把自己打量了个遍，这才笑盈盈开口。
    翠屏总算放心，但还是忍不住埋怨了一句：“小姐，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可千万不要去涉险了，要是出了什么事，奴婢可该怎么办？”
    说着，她竟有些哽咽。
    沈慕卿微愣，随后摸了摸翠屏的头：“好翠屏，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我向你保证，以后再有这种事，我一定提前安排好，不会再以身涉险了。”
    翠屏这才破涕为笑。
    她回来没一会的功夫，镖师们也都回来了。
    他们过去是帮忙的，并非是对方的主要目标，因此并没有死人，只是有些受了伤。
    李承泽也给他们赐下了上好的金疮药，只需小心涂抹，用不了几日便能活蹦乱跳。
    加上能得到的好处，大家的心情都还不错。
    沈慕卿也没有让大家失望，直接就让翠屏摆好了银子来迎接大家。
    大家一进门便看到满地白花花的银子，一个个都看直了眼。
    沈慕卿开口：“各位辛苦了，这是我先前许诺你们的赏银，每个人都有，大家尽管排队来领。”
    没有什么比领银子更能振奋人心的，大家在石头的安排下，一个个上前领走了自己的份额，高高兴兴地退了出去，该守夜的守夜，该巡逻的巡逻，全然没有刚刚才经历一场艰难战斗的疲惫。
    不过石头和其他一些人还是留在了破庙，他们原本是要休息的，但现在都没有了困意，一伙人坐在这里，围着火堆聊天。
    大家怂恿着一个会算命的镖师，让他给他们测测吉凶。
    沈慕卿听了觉得有意思，也凑了过来。
    “你会算命？”
    那镖师有些年纪了，头发发根处也有些发白。
    他刚刚也去帮忙了，身手不错，没有受伤。
    这会儿喝了口石头分下来的酒，笑呵呵开口：“略会一些，我现在就给大家算。”
    说完他掐指一算，脸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第70章 血光之灾

    “怎么了？算出来什么结果？跟大家分享一下呀！”
    “是啊，大家伙可都在等着呢。”
    石头和几个镖师在后面催促。
    那老镖师抬起头，脸色不太好看：“我刚刚算出来，我们此行不会太平，还有血光之灾。”
    说完，周围欢快的氛围一下子就凝重了许多，大家惊愕地看着老镖师。
    老镖师抓了抓自己苍白的头发，干笑了一声：“也有可能是我算错了。”
    “小公子，你别放在心上，不一定就会出事。”
    话是这么说，可沈慕卿看其他人的脸色，觉得他们可不是这样认为的。
    这位老镖师在众人心里的地位并不低，他这样说，哪怕做了解释，其他人也打着哈哈顺从，但眼神都已经有些变化了。
    “那这样，你单独给我算一卦看看，我的运势怎么样？”
    在一片寂静中，沈慕卿笑吟吟开口。
    老镖师不敢推辞，问了沈慕卿的生辰，开始为她测算，好一会后他才开口。
    “公子，我这算卦其实也就是图一乐，不能当真的。”他战战兢兢道。
    沈慕卿越发好奇起他为自己算出来的是什么了，此时也嘴角微勾，点点头：“放心，我也就是跟你们凑个乐子，不会当真的，你尽管算吧。”
    老镖师说了声得罪，这才看着沈慕卿，认真道：“公子面泛黑气，本是气运不顺早夭之相，可眉心又有一点金光，是破局之兆。”
    沈慕卿挑眉，但她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老镖师。
    老镖师按捺不住好奇发问：“敢问公子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机缘，或是贵人？”
    这下沈慕卿端正神色。
    她一开始的确只是想来凑个热闹，现在才发现这老镖师似乎还真有点本事。
    她确实是遇到了机缘，她的命运也是因为能看到天幕才由此改写的。
    老镖师话音落下，天幕便激动了起来。
    【哇，这个老镖师是有点本事的！】
    【竟然不是招摇撞骗的，准准准！】
    【确实啊，女配自觉醒之后，各方面都聪明多了，跟以前完全没法比。】
    【不过血光之灾是怎么回事？有人知道吗？】
    沈慕卿也想起这回事，脸色更凝重了些，如果这老镖师真的有点本事，那他刚刚说的血光之灾就不是什么空谈，而是实打实有可能会发生的事。
    “你不如看看我有没有血光之灾。”
    沈慕卿又问了一声，那老镖师认真看了看，摇摇头：“公子命中的劫难已过，吉人自有天相，接下来自会顺遂。”
    说到这里，他也松了口气，他要真给沈慕卿看出什么好歹来，那才叫难办。
    “行。”
    沈慕卿点点头，心情不错，直接给老镖师扔了块碎银。
    老镖师今天虽然得了不少赏，但谁会嫌银子多呢？也高兴地道了谢，把银子收了起来。
    自这次的事后，沈慕言他们也敏锐了许多，时刻注意着，倒是也没有再出现过刺杀的情况。
    直到离预定的地方越来越近，石头也专程过来提醒沈慕卿：“往前只剩不到三日的路程就能到灾区了。”
    沈慕卿也正起神色。
    这一路上都没发生什么事，但老镖师说了那句血光之灾，却实打实地盘旋在她心上，让她一直紧张着。
    现在都快到了，不知道那个所谓的血光之灾是否也要应验了？
    也不知这事跟哥哥他们有没有牵扯。
    沈慕卿想着，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最烦这种没法防备的事了，不知道以什么面目发生，更不知道到时大家会是什么情况。
    离受灾地越近，情况就越难以预估，如果大家都出事了，那谁能护着自己南下？
    还有那么多的干粮，药材，都不能有闪失。
    沈慕卿越想越觉得难受，索性摇摇头，侧过脸往窗外看，窗外的景象十分荒凉，天色阴沉。
    到了南边之后，这种天气越来越平常，凡是路过的河流，小溪皆是被雨水填得满满当当。
    虽然还没到真正的洪灾受灾处，可他们也能感觉到这里的异常。
    天气沉闷，乌云压顶，沈慕卿深吸一口气。
    忽然一道闪电自天边划过，沈慕卿一个激灵，抬起头。
    “要下雨了，公子，前方是一个小村子，可要过去避会雨？”
    这边的雨阴晴无度，有时只下一小会，有时下的时间长，但却不能不躲，否则人很容易淋透，此处又多泥地，车辙很容易陷进地里。
    他们此前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现在还是想着优先避雨为好。
    “嗯。”
    沈慕卿还在犹豫，这时那个先前收过她银子的年轻镖师，骑着马到了马车前，小声向她汇报。
    “前面的队伍也去那村庄里休息了。”
    沈慕卿的顾虑顿时烟消云散，她点点头：“行，那我们也去，记得跟他们保持距离，不要靠得太近。”
    自打上次他们出手帮过忙后，就没有再跟沈慕言他们接触过，她担心暴露自己的身份，这时候还是有一些距离为好。
    石头答应下来，招呼着队伍往那边过去，看着那村子越来越近，翠屏也感叹了一句：“小姐，这村子周围都没有什么人烟，好荒凉啊！”
    的确是这样，他们一路走来，看到的村落一般都是挨得极近的，最远三五里内就会有下一个。
    可这次却是隔了好长一段路，才看到这一个小村庄，周围地势虽然平坦，但这方圆也没有看到其他的村落。
    进入村子后，这种感觉也越发强烈起来。
    村子里除了一些老人外，几乎没有什么壮年。
    面对他们车队的留宿询问，也只是一位老者出面，给他们指了处空房，让他们先住着，随后便再次躲了起来，不跟他们说话，这行径着实诡异。
    沈慕卿让那个年轻镖师去打探一番。
    对方收了银子，又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公子本来就给我们付了报酬，我这一路上还拿公子的好处，这样不太好。”
    沈慕卿笑了笑：“给你的就是你的，有什么不好的？你早些把消息打探回来给我，才是正事。”
    那年轻镖师点点头，便出去打听消息了。
    沈慕卿看着逐渐暗沉的天色，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怎么都舒缓不起来。

 第71章王爷盛情邀请，我自然是要去的

    雨稀稀拉拉的下了一天，行程自然也受到了限制。
    打探消息更艰难，别说出去打听了，就连门都出不去，一行人只能窝在小小的屋子里，听着外头的雨声出神。
    “小姐，该睡觉了。”翠屏换了一床干净被褥，招呼沈慕卿。
    沈慕卿应了一声，躺在铺得暖和的床上，却辗转反侧，怎么都合不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意识也有些模糊，半梦半醒之间却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这让沈慕卿瞬间清醒，睁开了眼，手里的匕首也早已蓄势待发。
    这时进来的人才开口：“公子，你睡了吗？是我。”
    来人没有靠近床的方向，而是先小声喊了一句，也让沈慕卿确认了他的身份。
    就是那个接连帮她办过几次事的年轻镖师。
    此时沈慕卿也松了口气，神色和缓了些：“怎么这个时间过来？”
    “公子交代我打探这村子的消息，我白天一直在村子周围晃悠，刚回来就先找公子了。”
    那年轻镖师颇为不好意思。
    沈慕卿坐起身开口：“调查的怎么样？”
    提起这个，年轻镖师来了精神，他严肃道：“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公子，咱们得赶紧离开。”
    “为什么？”
    沈慕卿皱起眉头，白天他们过来借宿的时候，石头也派人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危险，这才住进来的。
    现在听年轻镖师说的，跟石头估算的全然不同。
    “这村子里只有老人，而且一个个都是行将就木的那种，根本没有一个年轻人，这很不对劲。”
    年轻镖师皱着眉头，说出了自己的见闻。
    今天收到沈慕卿的指令，他就出去了，这才发现这个村子里不仅十室九空，还根本没有青壮年及孩童的存在，都是些垂垂老矣的耄耋老者。
    “就算这村子没有多少户人家，也不该一个年轻人都没有，肯定不对劲！咱们还是赶紧走吧，我觉得这里阴森森的，搞不好会出事！”
    年轻镖师搓了搓手臂，期待地看着沈慕卿。
    沈慕卿皱了皱眉，她倒不是不相信年轻镖师，她也觉得这里不吉利，只是……
    “太子他们走了吗？”
    年轻镖师摇摇头：“还没有，看他们的样子，是想等到明天雨停了再动身。”
    沈慕卿往外看了一眼，雨还在下着，而且雨势比他们来的时候更大了。
    “你先回去吧，我再考虑考虑。”沈慕卿摇摇头，哥哥他们都没走，她又怎么可能先一步离开。
    年轻镖师还想说些什么，沈慕卿从包里摸出几块糕点，堵住了他的嘴。
    这也是她最近才发现的，这年轻镖师尤其看重口腹之欲，只需要一些好吃的就能让他帮自己办事，不过她从来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所以每次该给的银子也没少给。
    年轻镖师眼巴巴地点头离开。
    天幕在此时却发生了争执。
    【一些没有用的NPC而已，女配干嘛费时间跟他们打好关系？】
    【这些NPC马上就要死在洪水里面，女配在他们身上投入这么多的精力，还不如多去关心一下男主。】
    【一个个跟傻子一样，等着吧，明天洪水就来收你们了！】
    【对我们来说是NPC，可对女配来说，这都是些有血有肉的人啊！】
    【人活在世，免不了要跟其他人交流，我觉得女配做的没有问题。】
    沈慕卿瞳孔紧缩，洪水？明天就来吗？
    她马上想到，这应该就是老镖师看出来的血光之灾了，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当下神色一凛，坐了起来。
    不行，时间来不及了，她得赶紧把这件事告诉哥哥，避免他们遭遇不测！
    沈慕卿从随身的行李里找出蓑衣，往自己头上一戴，就朝着外面走去。
    那年轻镖师还没离开，见她这动静，马上就迎了过来：“公子是准备走了吗？”
    沈慕卿摇摇头：“先不走，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你知道他们在这个村子的哪里驻扎吗？带我过去。”
    年轻镖师当然知道，原本还想劝沈慕卿一句不要多管闲事，但他忽然想起来，他们这支队伍临出发的时候就被交代过，是要跟着前面太子的队伍一起走的，便闭上了嘴，乖乖地领着沈慕卿过去。
    年轻镖师只知道他们的住处，却不知道沈慕言住在哪里。
    这件事沈慕卿也不想广而告之，毕竟这支队伍里还有她不喜欢的人。
    犹豫片刻后，她还是选择用笨办法，一个房一个房地找，直到找到沈慕言的住处为止。
    可她才选中一个房间，捅破了窗户纸往里面看，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住的是谁，房门就已经被人打开。
    沈慕卿一个激灵，看过去。
    男人长发湿湿地垂在肩处，只穿了件中衣，显然刚沐浴过。
    李承煜靠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见她被吓住，嘴角还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站在窗户边有什么意思？不如直接进来看。”
    “不，还是不了，我找错房间了。”
    沈慕卿几乎要把头摇成拨浪鼓，准备以最快的速度跑路，谁料那李承煜的速度比她更快，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往前一步逼近她，语气冰冷：“哦，是吗？”
    沈慕卿没说话，李承煜笑了笑：“不过就算找错，也算我们有缘分，你还是进去同本王一坐吧。”
    沈慕卿本想拒绝，可察觉抵在自己腰间的冰冷武器，估量了一下李承泽会不会杀自己的可能，她还是默默对李承煜挤出一个笑容：“王爷盛情邀请，我自然是要去的。”
    苦瓜着脸跟李承煜一起进了房间，下一秒，房门就被直接关上，连年轻镖师也被一并关在外头。
    沈慕卿脸色微变，刚才还抵在她腰间的佩剑，如今已经悬在她的脖颈前。
    只消李承煜往前一送，便能即刻让她上西天！
    她呼吸一滞：“我是来送消息的！”
    实在没办法了，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弃消息保命了。
    希望李承煜下手慢一点，还能给她和谈的机会。
    李承煜动作一顿：“什么消息？”

 第72章 早说你有断袖之癖啊

    看他一副对这消息感兴趣的模样，沈慕卿就知道自己的命暂时保住了。
    她心跳如擂鼓，但还是强装镇定，尤其是往下一瞥，看到那离自己脖颈不足两寸的剑尖，更是吸了口气。
    “这雨越下越大，明天就会引发洪水，我是来给你们送消息，叫你们早些离开的。”
    沈慕卿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消息说了出来。
    这里到底不如上京城方便，一个小村子也没多少物资，房内只能燃起一盏幽暗的烛火，看得并不清楚。
    尤其沈慕卿将自己裹得严实，她站在门口，人几乎没入黑暗之中，看不清楚容貌，连表情也看不到。
    不过李承煜想，她说的应该是真的。
    此处已经离洪灾处很近，洪水频发，会发洪水也不是件稀奇事。
    不过嘛……
    “你是沈慕言的人，这一路跟着他，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
    李承煜笃定开口，已经猜透了沈慕卿跟着他们一路的想法。
    沈慕卿心头一跳：“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你不懂还大半夜过来送消息？难不成是你心地好吗？”李承煜笑看着沈慕卿。
    沈慕卿梗着脖子：“对呀，我就是心地好，喜欢助人为乐，怎么了？”
    李承煜哼了一声：“既然如此，那看到我又为什么要跑？这样好的消息，告诉我和告诉沈慕言有何区别？”
    “当然是因为他出手大方啊，上一次我们出手救人，他们就给了不少奖赏，你却一点都没给，你抠死了，这消息当然不能给你！”沈慕卿故作嫌弃。
    原以为李承煜听到她这么市井的发言，会对她失去兴趣，谁知道对方又呵呵了一声，故意压低的声音带着磁性，落在耳朵里，更是令人痒痒的。
    “你看，你明知道沈慕言的身份，上次那件事从头至尾都是太子在出面操持，他沈慕言可半句话都没说，你就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李承煜的声音响起，沈慕卿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好缜密的观察力！连这些都考虑到了。她刚刚被他逼得着急，想出来的话，根本经不起推敲。
    果然她之前的猜想没错，李承煜根本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温和，暗地里是个阴险毒辣的狠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慕卿梗着脖子，说什么都不肯承认。
    “那我有没有告诉你，你不管是身材还是声音，都很像女人？”李承煜说着，将长剑从她的脖颈处移开，在她的身上，一寸寸地描绘起来，连带着那双如毒蛇般的眼睛，也扫过了她从上到下的每一寸肌肤。
    沈慕卿浑身发麻，汗毛都竖了起来。
    “还很像沈慕言养在身边的那个女人。”
    李承煜慢悠悠开口，目光一直观察着沈慕卿的反应，试图抓到她的破绽。
    沈慕卿听了，一开始身子僵硬着，没有回答。在他又一次靠近发问前，她终于出声。
    “我知道了。”
    她知道什么了？
    李承煜挑眉没说话，等着沈慕卿开口。
    便听得她道：“你一定是喜欢男人，但皇家容不下你的喜好，你只能把那些想法偷藏起来，趁着这会天高皇帝远，看我长得好看，就想对我下手。”
    “你有断袖之癖，何苦再给我编一个身份？直接说了不就是了？”
    李承煜惊愕地看着她。
    这人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什么喜欢男人？什么龙阳之好？她都在说些什么？
    沈慕卿抓住了李承煜这一瞬的惊愕，直接打开房门，不管不顾地大喊：“大皇子殿下，你不要再强迫我了！我没有龙阳之好，也不喜欢男人，满足不了你的需求！”
    李承煜已经追了出来，但是晚了，沈慕卿破罐子破摔，声音喊得极大。
    沈慕言和李承泽都住在周围，听到声音也纷纷站了出来，对这一幕惊奇得很。
    李承煜咬着牙，恨不得把沈慕卿抓回来把嘴缝上，让她再也说不出话。
    沈慕卿也在这时看到了他们，直接大喊道：“我是先前那个商队的成员，这次过来是想通知你们，明天会发大洪水，你们最好今晚就离开，不要再等了，这个村子撑不下去了。”
    喊完她转头就跑，李承煜刚想去追，就被李承泽叫住。
    “皇兄，你听到她说的了吗？”
    李承煜皮笑肉不笑：“她也可能只是说个谎话，用来混淆视听的。”
    “可这雨已经下了一日多了，我已经派人打听过，这附近的确有一条大河，我们继续等下去，很可能会出现她说的那种情况。”沈慕言沉着脸开口。
    “况且之前商队与我们同行，还曾对我们伸出援手，他们的话我认为可信，太子殿下，你觉得呢？”
    沈慕言没有理会李承煜说的那些话，直接把决定权交给了李承泽。
    李承泽神色凝重：“你说得有道理，既如此，那我们赶紧收拾东西，今夜便启程，避开这场洪水。”
    “她就没有可能说假话吗？”李承煜见他们这么轻易就信了，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李承泽开口：“就算是假话，于我们而言也不过是提早半夜动身罢了，并无太大的损失，但如果她说的是真的，我们却没有这样做的话，届时你我的性命都可能不保。”
    李承泽已经做好了决定，一行人便开始收拾行装，沈慕卿也终于跑回了住处，让那年轻镖师吆喝众人起身。
    那边已经通知到了，她也该赶紧跑路才对，继续留在这里的都是傻子。
    “那些老人呢，要通知他们吗？”
    见大家收拾得热火朝天，年轻镖师问了一句。
    沈慕卿动作顿了一下，这才开口：“通知吧。”
    可他们才找到那些老人的住处，就发现李承泽已经在派人挨家挨户地通知这事。
    看着那些在雨夜跑来跑去的侍卫们，沈慕卿也有些理解沈慕言会选择追随他的原因了。
    李承泽对百姓的确没的说。
    或许他继承皇位，也能让百姓们日子越过越好吧。
    她回到房间，翠屏已经收拾好东西，神色紧张。
    “小姐，是出了什么事吗？我们怎么又要出发了？”

 第73章我有一计

    大家夜里动身，但雨还在下，路并不好走。
    沈慕卿虽然是先通知沈慕言他们，才回来传达这条消息，但是沈慕言他们又专程去通知了村里的老人，因此两支队伍出发的时间是错开的。
    他们只知道那条大河的方位，想办法错开。
    在漆黑的雨夜中，其他的方向却不好确定，石头也只能凭借着自己过往的经验，找准一个方向前进。
    一直到了天蒙蒙亮，这场雨才终于停下，众人也终于能隐约看清周围的模样。
    众人经过一夜的赶路，都是又冷又饿，精神状态堪忧。
    就连那个向来活泼的年轻镖师，现在也眼巴巴地垂着头，走在队伍的中后端。
    “先休息一下吧。”
    沈慕卿将这一切看进眼底，主动叫住了石头。
    石头疲惫的眼中这才泛起亮光，他感激地看了沈慕卿一眼，便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后朗声道：“大家都先歇歇吧，我们吃点东西准备一下，晚些再出发。”
    这下所有人如释重负，甚至有的直接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石头去取干粮，准备给大家分发，被沈慕卿拦了一下。
    “先生火，给大家烧点热水，热饭。”
    她和翠屏虽然坐在马车里，但其他大部分人都在外头，哪怕有蓑衣，身上也基本被淋湿了。
    更不要说雨刚停，外面的地上全都是水，再吃点冷的干的，更容易染上风寒。
    “是！都起来，别在地上坐着，把东西拿下来！”
    石头对着周围的镖师们吩咐一声，大家也纷纷行动起来，不多时火堆燃起，众人围在火堆旁边，总算有了些生气。
    沈慕卿简单吃了些东西，一回头见到石头正和队伍里几个镖师说着什么，眉头紧锁，神色凝重的模样，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沈慕卿刚想走过去，就听到有人问那个会算命的老镖师：“我们昨天从那里逃出来，你说我们身上的血光之灾是不是已经躲过去了？”
    她竖起耳朵，便听得那老镖师叹了口气：“还不到时候。”
    昨晚不算吗？
    沈慕卿刚放松下的心再次提起来，她一直以为昨天替大家躲避了洪水，所谓的血光之灾就能避开，可现在看来自己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与此同时，她也走到了站在前面的石头旁边，几个镖师严肃开口。
    “我们昨晚行走的路产生了极大的偏差，要么往前过，但八成会遇到洪水，要么就换路，但也不可能完全保证不会受到影响。”
    “这片区域很多地方都有洪水，躲是不太好躲的。”
    “可我们也不能不往前走。”
    几个镖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十分严肃。
    “从里面挑选出合适的路线，先走了再说。”
    石头沉声开口。
    “这个地图可以给我看看吗？”
    沈慕卿将几人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听到了耳里，主动开口。
    她突然说话，吓了几人一跳，回过头发现是她，这才又都松懈下来，冲她点点头。
    “公子也知道这边的路况吗？”
    “这地图一般人看不懂，公子真要试试吗？”
    几人问着，但明显不太相信沈慕卿。
    沈慕卿没答话，手已经接过了地图，她当然不知道这边的路况，但她有天幕啊！
    这是其他人都没有的。
    “让你们选不如让我来选，我觉得我的运气可能比你们要好一些。”
    几人对视一眼，面露羞愧之色。
    他们觉得沈慕卿说得没错，比起他们，沈慕卿才是昨天晚上救了大家的人。
    沈慕卿打开地图，里面画着错综复杂的道路，大家原本走的是被重点标注过的官道，既宽敞，还能路过驿站，可以及时补给。
    但昨天晚上连夜摸黑赶路，现在又下了大雨，前方情况未知，不少路的路况变差不说，可能还会有路段被洪水冲断，所以石头和几个镖师才觉得难办。
    石头见沈慕卿不说话，主动过来指出了自己选的路：“这条路地势比较高，但要过山林，会有劫匪出没，以我们的情况对上，未必能安然无恙地通过。”
    沈慕卿看着地图若有所思。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用余光注视着天幕里的发言，希望能够得到直观的提示。
    “现场总共只有三条路，一条是原定的道路，我们要折返回去，八成遇到洪水，是最不推荐的。”
    “还有一条是这条，虽然也是一条路，但要爬山，且路途险峻，若是泥土松动，我们很有可能会掉入山崖。”
    “再者就是我说的这条路了，除这三条之外，我们没有其他的选择。”
    石头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沈慕卿的脸色。
    沈慕卿没理会他，作沉思状，实则偷偷看着天幕，上面同样吵得热火朝天。
    【都说了让女配不要过多干涉这些NPC的情况了，原本你也是安全的，为了救他们，把自己也置于危险的境地，值得吗？】
    【男主他们也没好到哪去，还救了一堆老人呢，走起来更艰难了！】
    【真是太糟心了，好好的去救灾，在半路上招惹这么多事，真不知道女配怎么想的！】
    沈慕卿抿紧唇，她没有在天幕上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旁边的石头也着急起来。
    “公子，你想好了吗？我们走哪条路比较合适？”
    石头忍不住催促，沈慕卿皱着眉头，将手往那条峭壁上的路指去。
    她想得很简单，原来的路是不能走了，石头选的路也会让他们避不开血光之灾，那当然就只有最后一条了。
    可她才把手指过去，天幕发言数量突然激增。
    【女配你是不是傻？这条路可是要走悬崖的，你就不怕把自己摔死吗？】
    【服了，这个镖师也是的，什么都不懂，明明还有一条更好的路，他愣是不标出来。】
    【走中间呀！先走一半峭壁路，剩下的一半转到那NPC原本说的路上去，就是一条平坦的大路了！】
    “是选这条路吗？”
    石头见状跟沈慕卿确定了一下。
    沈慕卿皮笑肉不笑：“当然……”
    “不是了！”

 第74章当然是这！

    “我们队伍里带的东西太多了，爬山不方便，所以我想是不是可以先走这一条路，然后在这里转到你后面说的那条路上去，这样就能平安抵达目的地。”
    沈慕卿用手勾勒出一条道路，众人围在一起，看着地图，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像真的可以啊！”
    “那我们就走这条路吧，公子真是太厉害了，一下就能发现我们发现不了的东西！”
    “多亏公子指路，咱们也尽快动身吧！”
    几个镖师确定好路线，都高兴起来，对着沈慕卿恭维不已，沈慕卿笑了笑，什么都没多说。
    “等一等！”
    这个时候，石头却开口了。
    他眉头紧锁，看着这条路线，伸手指了指其中的一处：“嗯……公子说得是不错，可是这条路转折的方向从未有人走过，那里的地势较低，现在极有可能会被水淹，我们过去还是要直面洪水。”
    “公子，不然还是再想想吧。”石头沉声道。
    那几个刚刚还在附和沈慕卿的镖师，此时也变了脸色，谁也没敢插话。
    沈慕卿眉头皱起。
    “我无意质疑公子的选择，只是众人的性命都在我身上，我要为大家考虑，”石头低下头，语气沉闷，但十分坚定，“公子还是再想想吧。”
    沈慕卿摇头：“不，我就选这条路！”
    跟他们这些待在这里的人不同，天幕上的大家是天外的看客，他们指的路一定是最合适的。
    “别忘了，老镖师说你们的血光之灾还没过去，如果继续按你原定的路线走，把大家带入危局怎么办？”沈慕卿态度强硬起来，她直视着石头。
    石头一怔，他都把这件事忘了，随即他笑了笑：“我不相信这……”
    “这条路好啊！虽看似凶险，实则置之死地而后生，之中还有一条生路，可解血光之局！”老镖师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盯着沈慕卿指的这条路看了看，摇头晃脑地开口。
    “老镖师，你说的是真的吗？”石头看向老镖师，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可是将所有人的性命压上的选择，他必须要慎之又慎。
    老镖师捋着胡须点头：“的确是最合适的路了。”
    石头缓缓叹了口气，他低下头：“好，那走这条吧。”
    沈慕卿也在天幕上获得了更多指示，当即催促：“那就抓紧动身吧，再耽搁下去，我怕还要下雨。”
    众人仰头看了一眼天色，果然阴沉沉的，想到昨天那场大雨，大家心有余悸，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收拾的速度，急匆匆准备出发。
    队伍很快踏上行程，看着外面阴沉的天光，沈慕卿想，也不知沈慕言现在在哪，两支队伍从那村子分开，下次再见到，恐怕就要等到了目的地之后了。
    希望哥哥能一切顺遂。
    沈慕卿在心中由衷地祝愿了一番。
    赶在中午前，大家到了那处石头说可能会被洪水截断的路口，果然看到前方有一条宽大的河。
    这条河还没有被泛滥的洪水完全吞没，但肉眼可见，里面的水十分浑浊。
    石头派人过去试探了一番，那人回来对众人了摇头。
    “水太深，淌水过不去，必须得游一段。”
    往远处看，这条河几乎延伸到天边去，根本没办法再换别的路。
    而且，又下雨了。
    冰凉的雨滴落到石头脸上，他身子一颤，沈慕卿也当即决定：“没有时间了，马上过河！”
    “马匹都是会水的，水性好的牵着马先过去探探路，腰间拴着绳子，由岸边的人拉着，如果有问题就第一时间把人拉回来。”她大声喊着。
    石头点点头，这样安排的确也可以，不仅能够保全人的性命，还能够最大程度地探知前面这条河的情况。
    那位年轻镖师身先士卒，顶了上去。
    他牵着马匹，腰间系着绳，小心翼翼地进了河，慢慢往前走。
    水位果然越来越深，一直没过了他的胸口。
    眼看他离河中心还有些距离，石头喊了一声，想让他回来。
    年轻镖师却没听，他继续往前走。
    水没过他的脖颈，几乎将他整个人完全淹没，只露出一小截头顶。
    在众人焦急的眼神中，他往前扑腾了一下，竟然直接从水里站了起来。
    年轻镖师面色一喜，转过头对众人挥舞着手：“这河里原本水位比较深，但现在冲进来了很多泥沙，能够垫脚，往这边过还是可行的！”
    他大声喊着，大家听到的却不真切，只模糊听到“可行”几个字。
    但也不用大家再去揣摩他话里的意思，因为他已经义无反顾地朝着河那边走了，之后的路果然没有再像一开始那样深，也没有将他淹没，让他轻松地牵着马匹渡了河。
    雨势逐渐变大，沈慕卿催促：“快点，不能再拖了！”
    年轻镖师都已经过去了，其他人也没有犹豫，当下绑好行李，便一个接一个地走下水。
    为了避免出事，大家都绑着绳子排成一排，陆陆续续往下走。
    只是当大家刚进去的时候还好，当队伍前列走过那条最深的路时，雨势突然变大，水流也湍急起来，走在前头的人险些被冲走，还是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
    他后面的人，更是整个都被淹住了。
    大家在雨中扑腾着，嘴里喊着快往前走。
    那人咬咬牙，顶着满面的雨水艰难前行，不忘拽紧手中的绳子，终于又把那已经淹过头顶的人拽出了那片区域。
    接着其他人都一个个经历了被湍急河水冲刷的滋味，好在这条麻绳足够长，也足够结实，大家都被绑在一起，还真没有哪一个被落下的。
    眼看着大家都陆陆续续过来了，年轻镖师也跑到前面来帮忙，沈慕卿走得比较靠后，她刚到岸边，还没来及往上爬，年轻镖师就朝她伸出手，同时咧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沈慕卿伸出手，被他用力拉起。
    随后他也没歇着，又拉了一些其他人上来，等大家都顺利过河时，落在最后的马车却突然松动。
    车门打开，一袋干粮滚了下去。
    年轻镖师脸色一变，就要下水去捞，却被沈慕卿紧紧抓住。
    “你干什么？”

 第75章你的命也重要

    “那是一袋干粮，如果抢回来可以够大家吃很久了。”
    年轻镖师被拉回来，看着湍急的河面，话语里还十分可惜。
    “那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这种状态，如果你跳进去，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石头也走了过来，沉着脸，看向年轻镖师。
    年轻镖师被他说得低下头：“石头哥，我只是觉得这些粮食很珍贵，不想浪费，当时没有想太多。”
    石头叹了口气。
    沈慕卿拍了拍年轻镖师的肩膀：“别说掉下去一袋粮食了，就算整车粮食都掉下去，也没有一条人命重要。”
    “以后这种冒险的事不要再去做了，留着你的命，好好活着。”
    年轻镖师抬起头，惊讶地看她。
    他的眼眶红红的，声音都有些哽咽：“您觉得我，我的命很重要吗？”
    像他们这样的底层镖师，整天都是在刀口上讨生活，对于他们而言，死伤都是常事，不过比普通人多争取一些镖局的补偿罢了。
    可到了沈慕卿面前，她竟然会说出他的命重要的话，让他在愣怔的同时，心又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暖意。
    “当然重要，不只是你，你们中的每一个人，在我看来都很重要。我不会看着你们随便去死。”
    沈慕卿点头。
    她这句话一说出来，周围那些镖师看她的眼神全变了。
    之前在上京城沈慕卿说是来救灾的，其实并没有多少人信，大家都觉得她只是嘴上这样说说，实则要么是去投机取巧，来灾区赚钱的；要么，就是想在她非要跟着的那些大人物身边露脸，好能青云直上。
    不管是因为什么，总归都不大可能是为了百姓。
    却没想到，沈慕卿竟然真的在乎他们的命。
    “好了，一个个地愣着干什么？都检查完了吗，石头？大家有没有受伤的？”
    水流湍急，大家都是忙着过水，具体的情况还真没仔细看，因此一到岸上，沈慕卿就给石头下达了命令，让他查看一下众人的情况。
    石头回过神，摇摇头说：“没有，大家都很安全。”
    沈慕卿这才点头。
    “那就赶紧清点东西，咱们抓紧时间赶路，不要耽误时间了。”
    她催促着，大家也都应了，很快又整好队伍往前行去。
    紧赶慢赶地跋涉了半日，雨终于停了，他们也到了一处地势平坦的地方，瞧着周围安全，大家才重新歇下。
    沈慕卿没有第一时间去休息，而是主动找到那老镖师问：“大家身上的血光之灾，解了吗？”
    老镖师见她过来问这事，也很惊讶。
    他重新看了看大家的面相，点点头，对沈慕卿行了个大礼：“幸得公子相救，现下大家都已无碍。”
    沈慕卿嘴角微勾：“那就好。”
    她就怕忙活一通还是没能救到人，既然大家都安全，那她就放心了。
    老镖师对沈慕卿的叹服之意更加明显，沈慕卿却不在意这些，反倒是那年轻镖师找了过来。
    “公子，前面有处小溪，流水还是干净的，没有被污染过。你要不要过去洗个澡？”
    大家刚从那满是淤泥的河里出来，身上多少都带了些脏污，现在能有一个洗干净的去处，都争着过去了。
    年轻镖师也被人往那边叫，但他却没有第一时间过去，而是找到沈慕卿先问了一声。
    沈慕卿微微瞪大眼睛，才想起自己现在是男装，缓了口气，摇摇头：“不用了，你们去吧。”
    “那好吧。”年轻镖师似乎有些遗憾。
    但旁边有镖师笑骂了他一句：“人家可是少爷，哪里是能跟你这种粗人在一处洗澡的，你早些洗了去吧！”
    “也是哈。”年轻镖师摸着脑袋笑了笑，也不再纠结，径直朝着小溪的方向去洗澡了。
    沈慕卿先前还不觉得，但被年轻镖师这么一说，也觉得身上黏腻起来。
    她站起身子往前方看，发现前面刚好是一处林子，当即也动了心思，主动叫过翠屏：“翠屏，咱们去林子里面看看吧。”
    翠屏哎了一声。
    她可不管前面有什么，只要自家小姐去，她就要跟着一起。
    林子里带着雨后特有的潮湿和清新气味，沈慕卿领着翠屏走在里面，脚下沙沙作响。
    她的思绪也不受控制地发散，这下自己跟兄长他们算是彻底分开了，也不知他这一段路安不安全？会不会遇到什么东西？
    “小姐，这里行吗？”
    思索间，翠屏已经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转头对沈慕卿问。
    这里是众人洗澡的小溪的上游，水的确干净得很。
    沈慕卿点点头：“行，就这里吧，你也别光顾着我，自己也简单擦擦。”
    “我先等着小姐。”
    翠屏应了，沈慕卿笑了笑，翠屏主动去周围帮她警戒，毕竟是在野外，东西不全，沈慕卿也没有太讲究，简单用清水擦了擦身子，便唤了翠屏过来。
    翠屏动作同样很快，两人收拾好回去时，那些镖师们已经生起了火，正在准备大家接下来要吃的午饭了。
    沈慕卿摸了摸肚子，这么一折腾，她的确是饥肠辘辘。
    她不由感叹，还好自己一开始就选择了镖局，有他们保护跟操劳，这一路她才能不费太多的心，否则光靠她自己，怕是根本到不了地方。
    “石头，我们还要多久能到？”她找到石头，主动发问。
    石头看了看地图，答道：“咱们已经过了最难走的那一段路，接下来只消一日的工夫便能到目的地了。”
    石头也从老镖师嘴里得知了血光之灾已经解除的消息，此时笑得真心实意。
    沈慕卿听到眼睛也亮了起来，这么说的话，那她岂不是很快就能见到哥哥了？
    她高兴地点头：“好，等到了地方，我给你们所有人再加些酬劳，不让你们白跑这一趟！”
    “不必，这一路上公子给我们的已经够多了。”石头摇摇头，沈慕卿却很坚决。
    “这点银子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你们却是要养家糊口的，所以收着吧。”
    对上沈慕卿笑盈盈的视线，石头一阵恍惚，随后感激地点了下头：“多谢公子。”
    是他们运气好，能够遇到这么位慷慨的公子。
    这最后一段路，他更要好好走下去。

 第76章抵达目的地

    最后这一截路走得并不艰难，甚至可以说是十分顺遂。
    唯独有一件事让沈慕卿心情不是很好，那就是目的地周边的情况。
    她在江南那等富庶的地方待久了，后来又去了上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热闹处，现在到了南边，此地本是平原，又是粮食产地，按说人也应该不少的，可现在这周围却透着一股子荒凉。
    路过的村庄也有不少，但都死气沉沉的，哪怕是在午饭期间，也没有半点炊烟痕迹。
    周围的田地，已经因为地势较低形成了一片水洼，刚冒头的粮食在水里飘着，看着惨不忍睹。
    甚至有些地方还有被冲出来的衣物，水面上泡着不成样子的浮尸，翠屏只是看了一眼就惊愕地瞪大眼睛，险些要吐出来。
    “小姐，那东西……”
    翠屏脸色煞白，马上把头转过去，仍然心有余悸。
    沈慕卿平静地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这里受灾的地方很大，我们现在路过的这些，已经算是灾情比较轻的了。”
    “等跟哥哥他们汇合，我们还要往受灾更严重的地方去，听说那边的洪水比房子还高，里面还裹挟着石头、木头、各种杂物，就算是会水的人进去也只有死路一条。”
    “往外跑不过洪水，往高处走又会被困住。”
    沈慕卿说着自己先前打听到的情况，轻轻地叹了口气，“我们这次过来就是来救他们的。”
    翠屏听着，也于心不忍。
    “小姐，我们带了很多干粮和药草，一定能够帮上忙的！”
    翠屏攥了攥拳头，沈慕卿摸了摸她的头，笑着点头：“是，我们带了很多东西，可以把该救的人都救下来。”
    天擦黑时，车队进了县城，这也是他们本次押镖的目的地。
    将东西都卸下来，年轻镖师还有些不舍：“公子，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当然，这一路辛苦你们了，希望你们回去的路上能够顺遂。”
    沈慕卿笑了笑，石头也郑重其事地点头：“愿公子所想皆能成，也希望以后还能在上京城见到公子。”
    “好，那就托你吉言了，再见。”
    沈慕卿冲众人挥了挥手。
    离别总是令人不舍，但天底下又哪里有不散的筵席？
    翠屏有些感性，已经红了眼眶，但沈慕卿却神色平静，她已经从天幕上得到了哥哥沈慕言的消息，他现在就在这个县城的县令府上。
    但现在实在是太晚了，她也不好过去，所以准备先找个酒楼下榻，等明天天亮了，再考虑去找哥哥认亲。
    车队送来的干粮和药草被她一并带到酒楼，扔下一块银子：“这些东西都看好了，我回头还会再赏你们。”
    一看到银子，掌柜的眼睛就亮了起来，一边将银子揣进怀里，一边高兴地点头：“公子放心吧，东西我肯定给你看护好了！”
    “再给我们两人要一间上房，备一些热水过来。”
    沈慕卿又拿出银子，她这次出来准备相当充分，银子带得也不少。
    掌柜的笑眯了眼，连连应下。
    两人被领到楼上，热腾腾的热水和浴桶都被送过来，沈慕卿让翠屏关好门，自己躺进浴桶中，喟叹一声，终于是活过来了。
    “这才是人过的生活啊，赶路那都是什么日子？”
    沈慕卿感叹一声，翠屏在旁边忍不住说：“小姐说的是呢，现在咱们已经到地方了，接下来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在路上时，她听沈慕卿说得严重，可现在到了县城，又觉得县城里的情况没那么差，起码大家的生活还是很正常的，并没有见到被影响多少。
    “不，现在才刚刚开始呢，咱们今天晚上先休息一下，明天就去帮哥哥。”
    沈慕卿挥舞了一下拳头，觉得泡得差不多了，也从浴桶里出来，换上干净的衣服。
    翠屏原本是想过来伺候的，但是沈慕卿考虑到她这段时间也辛苦了，就让她也去好好洗个澡，自己则是去外面找店小二要饭菜。
    房门才打开，就看到外面站着个陌生男人，这男人长得五大三粗，身子微弯，似乎是在听她们房里的动静。
    沈慕卿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那男人看到她，眼中闪过一瞬的贪念，随后他后退一步，嘴里嘟囔着：“我走错了，不好意思啊！”
    说着这话，他直接进了沈慕卿旁边的房间，还在念叨着什么自己又不是故意的话，沈慕卿听着心情却不算多好，那男人的眼神她实在太熟悉了。
    不过现在她肚子正饿着，那男人又的确走了，她也就没多想，把店小二叫过来，让他往房里送一桌饭菜。
    店小二面露难色：“不好意思，公子，我们现在供应的饭菜有限。”
    “有什么就上什么吧。”沈慕卿也不是没有预感，这里毕竟是灾区，缺少食物也是正常的。
    店小二还没走，仍然在犹豫着，看了她半晌才开口：“而且现在我们这边粮食价格涨了。”
    “多少钱？”
    “如果是四菜一汤的规格的话，要三两银子。”
    店小二小声开口。
    “你们抢钱啊！就这点东西最多三钱银子，敢要三两，我看你们是想赚钱想疯了吧！”
    店小二话音刚落，旁边的房间就传来一声怒吼，一个人骂骂咧咧地出来，店小二端着托盘跟在后面，脸色很不好看。
    “是你先要的饭菜，我们送过来了，你又不愿意给银子。”
    “你们这就是黑店！”男人骂完还余怒未消。
    “谁会花三两银子吃你们的饭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在故意宰客！”
    他嚷嚷着，又一脚踢翻了走廊的花盆。
    沈慕卿只往那边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三两就三两，送过来吧。”
    她轻飘飘开口，眼神都没和那男人对视，说出的话，和男人那边无比抗拒的模样，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反应。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店小二脸上倒是有了笑，高兴地点点头，下去准备了。
    沈慕卿转身回房，带上房门前，还能感受到来自身后那道强烈的视线。

 第77章 见色起意

    店小二的动作很快，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已经把菜端了过来。
    这些菜的分量并不算大，但厨子的手艺不错，加上沈慕卿和翠屏这么多天都没有吃过正经饭菜，两人都吃得很香。
    等吃饱喝足，沈慕卿叫店小二来将东西收走，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人，并不是一直服务他们的那位店小二。
    对方迎上沈慕卿疑惑的视线，开口解释：“他现在有别的事要忙，所以叫我过来。”
    “这些东西要收走对吗？”那小二跟着沈慕卿进屋，指了指桌上的饭菜，沈慕卿点点头。
    “好嘞，公子，要喝茶吗？我待会儿再送一壶茶过来？”
    这人还算有礼貌，每说一句话时脸上都带着笑，并不会给人多少恶感。
    沈慕卿点头：“可以。”
    她确实有些渴了。
    那个小二很快端了水过来，沈慕卿正准备喝，突然发现天幕上的提示。
    【不要喝，他在里面下药了！】
    【那人根本不是店小二，他是假扮的，就是为了杀人夺宝！】
    【妹宝不会栽到这里吧？不要啊，我还想看妹宝以后能走到哪一步呢！】
    沈慕卿端着茶杯的手放了下来。
    她皱起眉头，想起刚刚那位自称店小二的人的行为举止，的确想到了一些不太正常的地方，只是还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竟然还会有人那么嚣张，公然谋财害命。
    想着天幕里大家说的内容，她沉下脸，神色冰冷。
    她倒要看看，他们拿什么去谋她的财，害她的命。
    翠屏看不到天幕，自然也不知道这壶茶水有问题，拿起杯子就要喝，却被沈慕卿按住了手，这让她困惑不已：“小姐，怎么了？”
    “别喝，水里有问题。”沈慕卿开口。
    翠屏顿时瞪大了眼睛，连忙将杯子扔下，满脸茫然无措：“怎么回事呀？我们这东西不是店小二送来的吗？难道这里是家黑店？”
    她不敢想象，在朝廷管辖的县里，竟然还有人敢做出这种事，浑身颤抖着，害怕得不行。
    沈慕卿沉着脸：“现在还不能确定，水你先别喝。”
    翠屏乖巧地点头，沈慕卿都说了这水有问题，就算她再渴也只能忍着。
    她拉了拉沈慕卿的手，小声问：“这里面的水是毒药吗？”
    沈慕卿已经从天幕里得到了答案，并非毒药，但却有迷情的作用。
    他们要的不止是财，还有人。
    “那些人胆子真大！”翠屏又嘟囔，“他们会不会过来啊？”
    她觉得自己的小心脏都在控制不住地扑通扑通跳，她还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
    “我们先看看他们准备做什么。”沈慕卿对翠屏嘱咐了一声，自己回到床上假装睡觉。
    翠屏也乖乖地趴在了床边，主仆两人看似安静，实则都在紧张地等待着那背后之人的下一步动作。
    并没有让他们等多久，门外就传来了细微的响动。
    翠屏眼珠子乱转，满脸都是恐惧之色，那些人不会要杀了她跟小姐吧？
    她忍不住去看躺在床上的沈慕卿，对方闭着眼睛，姿态安然，完全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沈慕卿悄悄在手里握了一把匕首，这还是之前沈慕言给她的，让她用来自保，没想到会在这里用上。
    她记得自己方才找掌柜的打听，知道沈慕言他们就在县衙，可就算这样，县里还是会出现这种事，只能说明这边的情况远比他们想的要差，那县令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也需要将这消息尽快传给哥哥才行。
    沈慕卿想着，外头的门传来了吱呀的声音，她也迅速警醒起来，握紧手里的刀。
    细密的响动过后，外头的人也有了动作。
    但进来的并不是人，而是一股奇怪的味道，沈慕卿只是嗅了一口，就觉得脑子有些发晕。
    是迷药！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咬破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同时又悄悄地从腰间的香囊里拿出一颗药丸塞进了嘴里。
    清醒后，不忘给歪着脑袋，已经中招的翠屏也塞了一颗。
    药味进来没一会儿功夫，房门就被人推开，沉重的脚步声走进来。
    沈慕卿按兵不动，听着他们的动静，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那人走到了床边，打量着两人，其中一人便笑了起来：“我就知道是个美人，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另一人笑着接话：“是两个美人，咱们赚大了！”
    “她们一进来就在这家客栈里花了不少银子，长得又是天姿国色，这次咱们可发达了！”
    “大哥，是你发现的，弟弟肯定不会跟你争，就你先吧。”
    “放心吧，今晚这么长，这两个咱们都有份！”
    两人假意推脱一阵，其中一个男人就朝着沈慕卿过来，就在他冲扑上来的瞬间，沈慕卿突然暴起，手中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男人的胸口，一击毙命。
    另一个人当即脸色惨白，惊叫出声：“不可能！我们明明撒了迷药的，你怎么会……”
    “你以为迷药是万能的吗？”沈慕卿冷笑一声，再度提起匕首。
    那人自知情况已经控制不住，连忙惨叫着往外跑，嘴里还喊着。
    “杀人了！杀人了！”
    翠屏也在这时站起身，啐了一口：“明明他自己就在打坏主意，反而还要说咱们杀人，真是坏得很！”
    沈慕卿没去追，她脸色不太好看：“咱们今天恐怕不好善了了。”
    话音刚落下，先前的店小二就在那人的喊声中跑了出来，一看到地上的尸体，顿时吓得两股战战，浑身颤抖：“杀人了，真的杀人了！报官，快报官！”
    其他房的客人也被吵醒，同样目睹了这一幕，站在门口看着地上那个死状凄惨的男人，纷纷议论，想不到这小小的客栈里竟然还会闹出这么一桩人命案。
    翠屏听到他们嚷嚷，心里很不高兴，竭力开口辩解：“根本不关我们家小姐的事！是他们冲进来想要对小姐不轨，小姐只是为了自保！”
    “你们住进来的时候分明是男装，结果是女的，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故意勾引别人？”

 第78章大人，我是无辜的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前一直接待他们的店小二。
    翠屏瞪大眼：“你怎么也这么说，明明是他们……”
    翠屏委屈不已，沈慕卿却已经拉住了她的手，沉声：“没用的，他们是一伙的。”
    这里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店家都能跟杀人犯勾结串通一气，沈慕言他们就算入主县衙，恐怕日子也不会好过。
    “赶紧把这女人抓起来！她杀了我大哥，血债血偿！我要让她死，还有她那些财物都得赔给我们！”
    那个侥幸活下来的男人，躲在人群后方声嘶力竭地开口。
    翠屏愤懑不已：“明明是你们想要害我们，还敢报官，凭什么？”
    “凭什么？我在衙门可有兄弟，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争！”男人冷笑一声，“我跟你这种娘们没什么好说的，快把她抓起来！”
    其他人刚想动，沈慕卿直接约过众人，抓住那男人，匕首抵在他脖颈处，冷声道：“你们敢过来，我就先把他杀了！”
    刚刚还嚣张不已的男人，这会儿吓得屁滚尿流：“女侠，我错了，我错了！有话好好说，行不行？不要杀我啊！”
    情况变得太快，其他人看着这一幕，都没敢动，尤其是那些来住店，现在又过来看热闹的，都下意识散开了些，远离沈慕卿，继续朝着这边指指点点。
    “你有话好好说，别再杀人了。”
    店小二也没想到沈慕卿一个女人胆子竟然这么大，连忙放轻了声音劝她，“大不了我们把东西给你，你走就是了，可千万不要再闹出人命了。”
    他苦瓜着脸，这人跟衙门有些关系，要真在这里出事，他可担待不起。
    “行，现在把我们的东西清点好，再把我们的车和马都牵出来，现在就让我们离开，不然我不保证他还能不能活着。”沈慕卿沉声开口。
    那店小二不敢不从，连忙去置办安排这些东西。沈慕卿紧盯着他的动作，直到东西都已经准备好，让她下楼，她这才用刀挟持着那男人，朝着外头一步步地走去。
    只是才到门口，就迎面撞见了从外头进来，正交谈着什么的三人。
    还都是熟人。
    这会儿沈慕卿才洗完澡没多久，根本没来得及做伪装，穿的还是自己平常的衣裳。
    她用匕首威胁着男人，一抬头，正对上沈慕言震惊的目光。
    沈慕卿停下脚步。
    她现在解释还来得及吗？
    沈慕言更是震惊了，他才来这里一日，压根没想到沈慕卿也会跟来，尤其还是以这种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连忙上下打量着沈慕卿，确定她没有受伤，只是发髻微散，这才松了口气。
    李承泽也是微微瞪大了眼睛，这人不是沈慕言身边那位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清楚地记得沈慕言一直说没把她带上的。
    李承煜笑了起来。
    “呀，这人长得怎么那么像沈相身边那位，不过我想应该不是吧？不是说她在京城不会过来吗？”
    李承煜就是故意的，他认出来了。
    但他想嘲讽两句沈慕言。
    沈慕言抿着唇，李承煜的心情确实不错。
    后面的人发现他们似乎认识，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他们是来接应的同伙！”
    什么同伙？
    李承泽还没反应过来。
    李承煜凉凉的声音已经响起：“我们只是来吃个饭就成了同伙，沈相，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沈慕言没说话，直接拿出自己手上的令牌：“我们乃是朝廷派来此处处理灾情的钦差，此处发生了什么事？”
    他威严的目光扫过众人。
    被沈慕卿制住的男人见状，以为自己的救星要来了，连忙开口：“我们只是在这里住店，这个女人勾引我大哥不成，还想要杀我们。我大哥已经被她杀了，还请大人们明鉴，一定要把这毒蛇心肠的妇人抓住，还我大哥公道，让我大哥能够安息啊！”
    他说得声泪俱下，仿佛沈慕卿真的是那蛇蝎心肠的妇人一般。
    李承煜勾起唇，饶有兴致地说：“这么说，是她勾引你们兄弟两个，借机杀了你的大哥，对吗？”
    男人用力点头，李承煜又问：“那除了把她捉拿外，你还有什么诉求吗？”
    “自然是要她给我做妾赎罪，她所带的财物也该归我所有！”男人眼中划过贪婪之意。
    尤其是目光落到沈慕卿身上，更是带着一股淫邪之意。
    李承煜嗤笑一声：“倒是挺会做梦！”
    男人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不是说了吗？我们是同伙。”沈慕卿将匕首在他脖颈处又横了横，冷笑道。
    “我都杀了你大哥，你还想让我嫁给你，那你有没有想过，凭我这个姿色，我便是想傍上这位朝廷派的钦差，你又能如何呢？”
    男人惊愕地瞪大眼。
    “好了，到我身边来。”
    沈慕言开口。
    沈慕卿动了动自己手上的匕首，沈慕言的脸色更严肃了一些：“是非曲直我会查清楚，他逃不了，你先松开他。”
    沈慕卿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放手：“好吧。”
    她嘟囔着：“大人可得为我做主啊，我是无辜的！”
    她声音软软嫩嫩的，听起来很像撒娇。
    沈慕言无奈，等她已经来自己身后站定，这才开口：“他说的我不信，你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跟他那个哥哥看我有钱，给我下了药，闯进我房里，想把我玩够了再杀了，拿了我的财物跑路。”
    “但是我提前发现不对，有所戒备，反杀了他哥哥。他发现对付不了我，就倒打一耙，想找人把我给处置了。”
    沈慕卿说着，睁着一双乌黑黑溜溜的大眼睛，满脸无辜，“我是冤枉的，大人可要救救我呀！”
    她拉着沈慕言的衣袖，晃来晃去，看起来还真的挺像那回事。
    沈慕言无奈扯了她一下：“正经一点！”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直接持着刀，朝沈慕卿冲了过来。
    这小娘皮竟然有靠山，就算今天栽在这里，他也要为大哥报仇！

 第79章 和这个女魔头住一起

    沈慕言看到这一幕，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推开沈慕卿，挡在了她前面。
    血光四溅，下一刻，男人便被三人随行的侍卫抓住，沈慕卿也连忙去看沈慕言的情况：“你没事吧？”
    沈慕卿其实是有信心躲过男人这一击的，只是没想到沈慕言会推开自己，帮自己挡了一下，反倒让她没能反应过来，这才受了伤。
    “没事，不打紧。”
    沈慕言对沈慕卿强撑出一个笑容，来安抚她。
    沈慕卿回过神，仔细一看才发现，对方拿的是把比较短的匕首，并没有给沈慕言造成太重的伤势，这才松了口气。
    确认沈慕言问题不大后，她再看向男人的眼神中已经充满了杀意，手中的匕首再次握紧，径直朝着男人走过去。
    “等等！”
    李承煜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沈慕卿转过头，脸色阴沉，眼神也冰冷：“怎么？殿下要帮他说话吗？”
    李承煜摇摇头，把自己腰间的佩剑解下来，往沈慕卿手里一扔：“他刺杀朝廷重臣，乃是重罪。本王手上这把是父皇所赐，乃是天子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你拿着这把剑将他处决，也算是便宜他了。”
    沈慕卿深深地看了李承煜一眼，这才接过他送来的长剑。
    那男人一看沈慕卿真的要杀他，眼神顿时变了，身子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姑奶奶，我再也不敢了！我刚刚是鬼迷心窍，求你放过我，不要杀我！”
    刚刚朝沈慕卿冲过来时，他的确没多少害怕，但现在形势转换，眼看着自己的命就要没了，他心中又惊又惧，不住地后退，想要躲闪。
    但没有用。
    因为沈慕卿已经走到了他跟前，随后在他绝望的目光中，一剑封喉。
    男人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能喊出来，就已经没了声息。
    沈慕卿看着这一幕，眼神冰冷，对他没有丝毫怜悯之意。
    周围那些原本在看热闹的围观群众，此时也都纷纷闭上了嘴，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哪里惹到沈慕卿不满，就会被她以同样的方式处理掉。
    毕竟就刚刚这一会的功夫，她已经连着杀了两个人了。
    他们可不敢得罪这尊凶神。
    杀完人，沈慕卿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就径直回到沈慕言身边，把手中的剑递给李承煜，随意道：“多谢殿下的剑。”
    李承煜接过剑，笑着开口：“你杀得太快了，他这样的人，应该让他体验一些痛苦再死。”
    沈慕卿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这人是变态，喜欢虐别人，可不代表其他人都跟他一样。
    她对翠屏一抬手：“翠屏，把东西收拾好。”
    “咱们现在走？去哪？”沈慕言问了一声。
    沈慕卿看了她一眼：“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去跟我们住一起了，你们现在住县衙吗？”
    他们住的的确是县衙没错，但那个地方……
    沈慕言欲言又止。
    沈慕卿见状，马上就露出了害怕的神色：“你不会还想让我住在这店里吧？这里的人太可怕了，我都不敢住了！”
    那店小二闻言，险些没有气歪嘴。
    可怕的究竟是谁？
    别人跟她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住在一块，才是真正的需要害怕！
    “可是沈小姐，我们是来这里吃饭的，现在我们还没吃上饭，你就叫我们离开，是不是有些太着急了？”
    李承煜盯着沈慕卿看，沈慕卿看了他一眼：“这里的县衙连你们吃喝都不管吗？”
    “那倒也不是，只是我们三个有别的事想说，所以才单独出来的，不过现在遇到你了，那些事自然要往后排排。”
    “饭回去再吃吧，现在慕言的身体更重要，我们先回县衙。”李承泽开口。
    沈慕言的伤口还在滴血，得尽快包扎才行。
    提到伤员，大家也不再贫嘴，一个个都带着东西往县衙去。
    大夫被叫了过来，诊察过后说了，沈慕卿身上受的伤并不算重，只需要包扎，敷上外用的伤药就好了。
    沈慕卿一言不发，亲自为沈慕言做这些事。
    她低着头，看着沈慕言身上那道新鲜的伤口，愧疚道：“抱歉，哥哥。我本来是想来帮你的，现在却连累了你。”
    “没事，伤我的人不是你，你没必要对我感到愧疚。”沈慕言原本也想质问沈慕卿，但现在看到她这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妹妹只是心疼他，所以才追了过来，今天遭受的这一切，如果她留在上京的话，本是不必遇上的。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没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不能怪妹妹。
    “以后哥哥不要帮我挡了，你受伤了，我怎么办？”沈慕卿闷声开口。
    沈慕言却不这样想，他摇摇头：“可我如果不挡，受伤的就是你了，我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你受伤？”
    “我没关系的，”沈慕卿红着眼眶抬头看向沈慕言，“我怎么都没关系的，只要哥哥安全，就好了。”
    “瞎说什么？你是我的妹妹，应该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保护你才对。”沈慕言正起神色，伸手摸了摸沈慕卿的头。
    “不用愧疚，也不用觉得难受，保护妹妹本来就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义务，我心甘情愿。”
    他这么一说，沈慕卿的眼泪都落了下来，低下头，她用力地埋在沈慕言怀里。
    “哥哥。”
    还在外头，终于得知沈慕言身体没有大碍的李承泽和李承煜，两人也松了口气。
    尤其是李承煜。
    这一路上他都在观察两人的相处方式，此时也对着李承泽问道：“你有没有发现他们两个的关系似乎很亲密？”
    李承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自然，他们不亲密，难不成还要跟你亲密？”
    自打沈慕卿出现后，沈慕言对她就关怀备至，护得跟眼珠子一样，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李承泽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沈相对她，是不是太护着了？”
    他并非没有打探过沈慕卿的身份，但沈慕言捂得很死，他只知道对方是从沈慕言老家江南来的。
    莫不是青梅竹马？
    就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也要搭救于她？

 第80章治理洪水这不手拿把掐

    “让两位殿下久等了。”
    沈慕言和沈慕卿一起从房里出来，见两人还在外面等着，沈慕言开口说道。
    “无妨，此事本就不能怪你。”李承泽摇摇头。
    两人的相貌都十分优越，现在站在一处更是养眼得很。
    李承泽由衷夸赞：“沈小姐独身找到这里，面对歹徒也临危不乱，实在骁勇，沈相，你们二人般配得紧。”
    沈慕卿笑得落落大方，她挽住沈慕言的手臂，声音甜美：“多谢太子殿下。”
    “几位大人，县令大人已经命人备好了饭菜，让小的来请几位大人前去用餐。”
    县衙差役进门，毕恭毕敬开口。
    沈慕言点头，又看向沈慕卿：“你可要跟我们一起去用餐？”
    沈慕卿嗯了一声。
    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她还是紧跟在哥哥身边才能放心。
    她跟着众人的脚步，一路到了用餐的地方，县令也早已等候多时，连忙带着笑容往前迎接，只是发现进门的不只是沈慕言与两位皇子，还多了一个自己没见过的漂亮姑娘，一时也有些困惑。
    其他三人并没有向他解释的意思，沈慕言直接让沈慕卿坐在自己身边，还主动给她夹菜。
    旁边的李承泽和李承煜则是对他的举动熟视无睹，似乎早已习惯。
    这更激起了县令的困惑，不是说这位沈相向来冷心冷情，不喜女色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那两位大人物都没有开口，他自己不敢问，只能把到嘴边的困惑又咽了回去。
    这顿饭过后，他才小心地问了一句：“几位大人，是否要给这位姑娘准备住处？”
    沈慕言刚想点头，李承煜就先一步开口：“县令是看不出来吗？这位小姐跟沈相可是关系匪浅呐！”
    他故意咬重了这话，县令看向两人，满脸诚惶诚恐：“是下官留意不周，几位大人千万不要见怪。”
    “那下官先安排这位小姐先行回房。”
    想着自己惹了错，县令正准备表现一下。
    沈慕卿已经嗅到了其中的不对，歪着脑袋发问：“你们这是要去哪呀？”
    县令没开口，沈慕言已经答道：“一会要去书房探讨灾情事宜。”
    “那我能一起吗？”她睁着一双大眼睛，满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县令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种事可是机密要务，她一个女子怕是不太适合去吧？
    但他没敢开口，反倒是李承泽点了点头：“也好，沈姑娘不是外人，就一起听听吧。”
    县令身子一震，看沈慕卿的眼神更多了几分震撼。
    就连太子也在帮她说话，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然而最让他震撼的还远不止此，因为在旁边一直没有作声的李承煜，此时也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吧。”
    县令倒抽一口冷气。
    这么几位贵人对她竟都没有恶感，看来这位的身份远比自己想的还要厉害一些。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还好自己刚刚没有说什么失礼的话，不然真冲撞了贵人，他的官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好，那咱们赶紧去吧。”沈慕卿心情不错，催着他们去书房。
    到了里面，县令也呈上了县城的受灾情况，那一个又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看得众人都变了脸色。
    “灾情刚发生，就扩大到如此地步，你这个县令是怎么当的？”李承泽将手上的卷宗往桌上一摔。
    县令将头埋得极低，大气不敢喘：“我们这里只是小地方，消息传得并不及时，收到消息时洪水已经来临，哪怕召集人手去疏散百姓也为时已晚。”
    “那后面这一批受灾人数突然扩大，又是怎么回事？前面已经有了洪水的前车之鉴，后面难道不知道预防吗？”李承泽继续质问。
    县令面露难色，他摇摇头：“下官并非没有努力过，只是洪水凶猛，此处物资又不甚充足，哪怕填了些沙袋进去也只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抵挡灾情。”
    他将另一份报信拿了出来，递给众人看：“那处地方本就泥沙较多，被连日雨水浸泡松动，洪水裹挟着泥沙和冲垮的两岸田地冲入下游，在沿途汇集了越来越多的泥沙，导致洪水越发势大，我们那些简单的防御工事根本无法抵抗不说，村落更是顷刻便被毁，房屋被冲垮，良田被淹没，百姓死伤无数。”
    “就算到了现在，那洪水还在肆虐，我们能做的也仅仅是提前通知洪水会路过的村落，让大家提前搬家逃离，除此之外，并无任何其他办法。”
    几人眉头紧锁，书房内的气氛一时无比压抑。
    “既然知道洪水会途经的路线，那为何不早日修建堤坝？”沈慕言发问。
    “那洪水来势汹汹，不可阻挡，可修建一处能用的堤坝，起码也要十日的时间，等我们堤坝修建好，那洪水早就从我们县中离开去别处了。”
    县令边说边摇头叹气，李承煜嗤笑一声。
    “多少人修建需要十日？再多增派些人手，三日内修建完成，难道也不行吗？”
    县令的脸更苦了，他摇摇头：“我们这小县城，只依靠耕农交些赋税，还要养着县衙上下，今年遭了灾，能收上的赋税少之又少，银子本就不够，更不要说增派人手了。”
    “银子的事，不必担心。我们此次进来便是带了赈灾钱粮的。”
    李承泽站起身，神色严肃：“我只需要你尽快召集人手，将堤坝修建好，无论如何拦住洪水，遏制其去势，让它不能再蔓延到其他郡县！”
    县令张了张嘴，不敢打包票。
    李承煜已经接上话：“如果三日之内不能修建好堤坝，挡住洪水，那你的命就不必留了。”
    县令浑身一颤，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连忙磕头：“下官一定竭尽全力！尽快修建堤坝。”
    “这还差不多。”
    三人神色终于和缓了些，沈慕卿听着，觉得他们的做法没什么问题，身子略往后靠了靠，正好看到头顶闪过的天幕。
    【可惜了，古代没有都江堰，不然解决洪水还不是手拿把掐？】

 第81章我有一个办法

    “都江堰？那是什么东西？”
    沈慕卿皱着眉头，完全没看懂。
    【不是哪个地方都能有李冰父子的，不清楚其中原理，都江堰可不好做。】
    【还好我们的世界有都江堰，帮我们拦了不少洪水，不然我们这里也很有可能像他们一样沦陷。】
    天幕上还在往下跳，沈慕卿没有说话，直勾勾地盯着上面。
    她很好奇那个所谓的都江堰是什么东西，如果自己能知道的话，那岂不是就可以帮到哥哥了？
    但当着众人的面，她不敢说话，只能盯着天幕去看，连后面众人说了些什么也没留意，只知道出门的时候，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就连李承煜脸上都没了往常的笑容，阴沉着脸，足以见得情况有多么严峻。
    沈慕卿走在后面，趁着大家没注意的功夫，低声道：“求求各位了，能不能告诉我什么是都江堰？”
    她的声音很小，前面的几人都没有注意到，但天幕上的大家却都看得清楚，一时间惊讶无比。
    【女配竟然能看到我们吗？】
    【我说女配怎么突然觉醒了，原来是被我们提醒了。】
    【哈喽哈喽妹宝，快看这里！】
    【都江堰主要的功效是无坝引水，不靠大坝拦水，而是利用地势，实现引水、灌溉、排洪、排沙四大功能。】
    【先修建分水堤，将江水分开，随后再在下游修出飞沙堰二次泄洪，最后做出类似宝瓶口的引水口约束进水量，这样就算洪水再大，被这么分化下来，也不会损伤太多良田。】
    【不过就算我们说了原理，女配，你难道就能将这东西在你们的世界复现吗？不太可能吧。】
    面对大家的质询，沈慕卿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能不能做也要试过才知道，我不想看到百姓流离失所。”
    她握紧拳头，认真的样子又引得天幕一阵夸赞。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明天希望各位能同我一道去勘察情况，尽早将此事解决。”
    李承泽沉声开口，他们这次过来只有沈慕卿公开了身份，其他两人都是并未表露真实身份的，但机灵些的人也能通过几人的日常相处，看出谁才是这里主事的。
    因此县令对李承泽和李承煜的态度也总是无比恭敬。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接下来便各自回了房。
    沈慕卿跟着沈慕言一起往房间走，走在他们后面的李承煜眼神微动。
    房内只剩两人，沈慕言自然地将被褥拿起放到一边的榻上：“我睡榻，你睡床。”
    沈慕卿却没答话，而是将脑袋支起，在门口听了一会。
    沈慕言见她这番举动也十分无奈：“你不会觉得这里还有人听墙角吧？”
    “那可不好说。”沈慕卿在心里嘟囔一声。
    她觉得李承煜那人挺阴险的，搞不好这会就在外面偷听呢！
    在沈慕言无奈的目光中，她猛地将门拉开。
    外面空无一人。
    沈慕言也开口：“你还是太多心了，这里不会有人专程来听墙角的。”
    沈慕卿把门关上，冲沈慕言微微一笑：“我也只是以防万一嘛。”
    话是这么说，她的脚步却没从房门处离开，而外面一道身影迅速躲开，趁着夜色，往其他方向走去。
    等那身影走远，沈慕卿才回到床上，一咕噜坐下，双腿盘起，对沈慕言开口：“哥哥，我有一个不错的办法。”
    “什么？”沈慕言愣了下。
    “是有关洪水治理的，今天听你们说那些，我心里隐约有个计划，但不知道可不可行，所以就想单独告诉哥哥，让哥哥给我长长眼。”
    说着，她就把天幕里提到的方法，原封不动地复述给了沈慕言。
    随着她一字一句说下去，沈慕言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他站起身子，手指虚虚握成拳状，在面前猛地一挥，一双眼睛晶亮：“你这种办法是可行的！”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分而治之，之前我怎么没想到这样的办法？卿卿，你这次帮了我大忙了！”
    沈慕卿看着沈慕言激动的模样，并没有给他多少面子，还抬手打了个哈欠。
    她将身子往床上一埋，嘟囔着：“行不行还要等明天去看了才能知道，今天先睡吧，哥哥。”
    她将自己蒙住，睡得没心没肺。
    沈慕言却睡不着，半道又燃起烛火，在窗前写写画画了半夜。
    一直等到第二天清早下人来叫的时候，沈慕卿打着哈欠起身，才发现沈慕言俯在书桌上，似是一夜没睡。
    两人出门时，沈慕卿神采飞扬，一副休息好的模样，反倒是沈慕言满脸的黑眼圈，好像是被女鬼吸去了精魄的书生。
    两人站在一处，对比更是鲜明，李承泽见状，笑了起来：“慕言，就是跟沈姑娘许久不见，也不必如此操劳啊！今日可还能去？”
    沈慕卿看了一眼沈慕言的模样，忍不住笑得更开心了。
    沈慕言这才后知后觉，无奈摇头：“殿下，不是你想的那样。”
    “哈哈哈，是我心胸狭隘了。慕言，你是丞相，胸怀广阔，不要同我计较。”李承泽嘴上说着软话，脸上的笑却怎么都藏不住。
    沈慕言十分无奈，眼看着解释也是越描越黑，索性放弃了挣扎，抿着唇，一言不发。
    沈慕卿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但也不帮沈慕言解释。
    李承煜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冷，不知在想些什么，没有参与调侃，也只是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沉声道：“到底走不走？”
    “沈相要是太累了，不如在县令府上歇着。”
    他话里带着刺，沈慕言皱了皱眉。
    “当然要走。”
    只是今天谁惹李承煜了？他这么生气做什么？
    县令姗姗来迟，说是已经备好了车马，几人朝着那边走去。
    这次李承煜身先士卒走在前面，每一步步子都迈得极大。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都摸不透他是在想些什么。
    但还是跟了上去。
    沈慕卿低骂了一句：“都是一起的，他走这么快，装什么？”
    前面的那道身影，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随后走得更快了。

 第82章 献计

    洪水肆虐的区域十分危险，此时根本没有人敢随意往前晃，一行几人也只是去了洪水即将冲到的地方，不敢再往前走。
    根据县令的安排，已经有人在上面修建堤坝，还在巩固加高周围的土地。
    只是他们这样忙活下来，并无多大用处。
    县令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其他几人看着，也纷纷皱起眉头。
    无他，实在是此处的人太少了，满河滩加起来也不足二十个人，就算他们在这里忙活三天三夜，也未必能建出一个多么宽大的堤坝，到时候还是难免被冲垮的命运。
    现在做的这一切，在洪水面前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大人，我们都已经很努力了，可这堤坝每次都在洪水面前撑不到须臾，就算继续这样下去，恐怕也是枉然啊！”
    看到众人过来，那些修建堤坝的人中，也有的走了出来，在县令面前愁眉苦脸。
    县令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他摇头叹息：“可如果我们连这点功夫都不做的话，等到洪水冲下来，许多百姓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那人低下头，他的家园早已在洪水中被冲垮。
    那时他也埋怨过县令不作为，但如今亲自参与到这件事中，他能感受到的只有长久的无力。
    “可是我们这样下去真的能看到希望吗？”
    “会不会这次洪水根本就不会好了，我们大家都避免不了被毁灭的命运？”
    其中一位老者缓缓开口，他也是修建堤坝的人员之一。
    沈慕卿皱起眉头：“老先生，您都多大岁数了？怎么也在此修建堤坝？”
    那老者颤巍巍抬起头，眼神模糊，还含着一簇滚烫的泪水。
    沈慕卿更是心中一惊，“是不是有人逼迫您？如果是，您尽管告诉我，我们会为你做主。”
    “小姐，没有人逼迫我，是我的家园才被洪水冲走，我不甘心，所以才守在这里，想要帮助其他人。”
    “县令，这难道不是你安排来修建堤坝的人吗？他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慕言看着县令，脸色微沉，“这种岁数的老者怎么能来参加这样的事？应该征集年轻力壮的人手才对。”
    县令无奈苦笑：“实不相瞒，我们这里的税收情况极为艰难，昨天同几位贵人说的也是真的。”
    “修建堤坝，我也仅仅只能提供他们一日三餐，可根本没有多余的银子供给他们，因此来这里的都是凭大家的心意。”
    想要听从县令的话，保护他们这块赖以生存的土地的人，便自发过来修建堤坝，剩下一些则是在家里待着，县令无权命令，也管不了。
    而几人并不知道此处的情况，看着这一幕，只觉得难言的感受直达胸臆，闷得他们很不舒服。
    “几位大人前来，可是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见几人沉默，那老人戚戚哀哀地问道。
    李承泽也不由得低下头，神色愧疚：“我们才刚到此处，目前还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老人面露失落，险些跌倒在地，其他人更是连声叹气，顿时没了指望。
    “就连朝廷派来的大人物都解决不了，我们这些小人物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不然还是像王二他们一样，就在家里躺着，等着洪水什么时候过来将我们吞没好了。”
    各种各样的悲伤情绪在队伍中蔓延，大家面上一片愁苦之色。
    沈慕言将老者扶起，认真开口：“老人家，我们过来就是为了寻求解决办法的，洪水的事一日处理不好，我们便一日不离开。”
    “当真？”那些百姓们一听，连他这样的大官老爷都可以留在这里，同他们共同抗击洪水，眼睛也亮了起来。
    “当真。”
    这次回答的是李承泽，他郑重其事地点头，“我在此向各位保证，我们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治理好洪水，让大家能够回到家园，不再受此磨难。”
    百姓们千恩万谢，众人沿着水流走了一圈，来到临时搭建的小棚中歇脚。
    李承泽沉声问道：“你们有谁有想法吗？”
    李承煜皱眉不语，沈慕言倒是觉得昨天晚上沈慕卿跟他说的方法在这里还是适用的，所以就将自己昨天晚上画出的图拿了出来。
    “这是我昨天晚上想的解决办法，或许能派得上用场。”
    图纸被先送到李承泽手里，李承泽其实看不懂这些，但沈慕言在旁边做了批注，让对这些不懂的人也能够轻松上手。
    看着上面列出的理想化方案，李承泽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如果这东西真能派上用场，慕言你就是大功臣。”
    “只要百姓们能安居乐业，这功给谁担都可以。”沈慕言含蓄地笑笑，并没有领下这一功劳。
    县令在旁边蹲着看了半晌，指着图上的一处问：“为什么要将河流分成两道？”
    “如你所见，现下洪水的排量过于大，修建的堤坝根本不管用，很快就会被冲垮，想要治理洪水，只能先将它们分流，减少洪水的冲击力，也方便我们进一步治理。”
    县令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若是如此，这当真是个好办法！”
    李承煜看了好一会，他一直在试图找出这个方法的错处。
    但他盯了半天后，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个难得的两全之法，不用修建很大的堤坝，而且方案很有可行性，真的做下来，人力和时间都会节省很多。
    就连以后也能派上用场，正如李承泽所说，这可是一个大功劳！
    “太为难你了，慕言，仅仅是一晚上就想出这样的办法。”李承泽由衷夸赞。
    沈慕言顶着眼下的青黑，轻声笑了笑：“此事为了百姓，我自然不敢怠慢。”
    李承煜看着他的模样，目光尤其重地落在他眼前的青黑上，眉头紧锁。
    这么好的办法，沈慕言是从何处得来的？
    莫说是一个晚上，县令他们在这里都愁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至今也没有半点办法，可沈慕言一晚就想到了，究竟是他真的天生聪慧，还是说，告知他的另有其人？
    他的目光落到沈慕卿身上。

 第83章你怎么不下去

    “办法的确是不错，只是沈相，这真的是你昨夜想出来的吗？”
    李承煜的目光落到沈慕言身上，带着几分怀疑。
    他不相信，这是沈慕言一晚上就想出的主意。
    沈慕言对上他的视线，神色并无畏惧，只是冲他笑了笑。
    “实不相瞒，这办法并非我一人想出，还有她，”他握住沈慕卿的手，温和道，“若不是她给了我提点，我也想不出这么好的主意。”
    沈慕卿摆手：“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真正完善这件事的还是你呀！这功劳本来就该是你的，不用怕别人质疑。”
    她这个话，简直就快把名字直接点到李承煜头上了。
    李承煜闻言皱起眉头，深深看了沈慕卿一眼，皮笑肉不笑：“沈姑娘倒是聪慧，能拿出这么好的点子。”
    “不敢当，不敢当，主要还是我哥哥厉害。”沈慕卿看了沈慕言一眼，嘴角勾起。
    李承煜脸上的笑便收了起来。
    他起先是看不上沈慕卿的，只觉得又是一个以色事人的罢了，可现在见她在沈慕言身边频繁献策，给出这么好的办法，让沈慕言大放光彩，要说心里没有异样是不可能的。
    此时也冷哼一声，将目光别开，语气生硬：“到底能不能成，还要真的做出来才知道。你们也别太早就给自己邀功，免得到时事情没成，脸也没了。”
    不过是一个女人，有点小机灵又如何？
    在上京城，她这样的只配沦为自己的玩物。
    李承泽微皱着眉，没有说话，县令看着这边突然剑拔弩张的气氛，更是将头缩成了鹌鹑，一句话都不敢多言。
    这时外面忽然有人慌张地跑进来：“大人！河中的水有上涨的趋势！刚刚不过一会的时间，就已经涨了好些了，是不是洪水要来了？”
    “原本预估的不是三日吗？怎么提前了这么多？”县令脸色一变。
    几人连忙走出去朝外看，那些百姓们如今已经从各处挤了过来，一个个脸色惨白，还有的在念叨着什么龙王发怒之类的话，均是惶恐不安。
    “大家先别着急。”
    “现在洪水还没冲上来，在此处挖一条分流，将洪水分开，让它不能再裹挟那么多泥沙冲击堤坝。”
    李承泽当机立断，拿着沈慕言的图纸就划定好了地方。
    同时，他拍了拍沈慕言的肩膀：“这事就交给你去负责监工，如果此事能成，你将挽救这整座县城的百姓。”
    沈慕言正色道：“是，殿下，我一定竭尽全力。”
    他跟李承泽都知道，这种时候一些口头上的奖赏对他根本不起什么作用，他为的是黎民百姓，李承泽也一样。
    李承煜看着两人的互动，眼神晦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家很快动了起来，沈慕言在旁边指挥，画好河道后，又觉得人手不够，干脆自己也拿着工具冲了下去。
    县令见状连忙拦住：“大人，这里实在太脏污了，活也重，不适合您来。”
    “现在情况紧急，顾不上那么多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沈慕言摇摇头，没有丝毫犹豫便下去了。
    李承泽见状吩咐身边的人：“你现在拿着银子去城内招工，叫人过来此处，所有的工钱都从咱们带的银子里面出。”
    “是！”侍卫领命，匆匆往回折返。
    而李承泽，也挽起袖子直接走了下去，这下轮到沈慕言惊讶了：“殿下，您的身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承泽堵住了嘴，李承泽对沈慕言微微一笑：“你堂堂丞相都下得，我又如何下不得？”
    “可我们不……”沈慕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承泽打断，他摇摇头，神色平静。
    “若没有百姓托举，我们又怎能享受尊荣？这是黎民的事，也是你我的事，我们都逃不脱干系。”
    两人对望着，沈慕言忽然对着李承泽拱手，眼含热泪：“臣此生能跟着殿下，是我的荣幸。”
    “能得你这样的良臣，才是我要庆幸的。”
    君臣两个对视，随后更加热火朝天地投入到挖沟分流的事业当中去。
    沈慕卿倒是没有两人那样的心胸，她不想往下跳，一转头发现李承煜还在岸上，也挑了挑眉：“他们两个都下去了，你怎么不下？”
    李承煜被她气笑了：“他们两个愿意下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本来他们过来就是来巡查的，顶多出个办法指点一二也就是了，结果那两个傻子不知哪根筋没搭对，莫名其妙自己往下跳。
    他不嘲笑他们都是好的了，怎么可能还跟他们一样也跳下去？
    他可是堂堂王爷！
    “现在是为了百姓奋斗，眼看着是能被书写进功劳的好时机，他们两个都去了，你不去，岂不是会被人诟病？别人都说你不如李承泽，不愿与黎民同甘共苦，你又该怎么说？”沈慕卿睁着眼，给李承煜扣帽子。
    李承煜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我们来此，只要洪水能治好，本就有功。下去跳到河里挥那几下锄头，除了能把自己弄一身泥沙外，能顶多少作用？他们这做派，并无什么意义。”
    两人斗着嘴，李承煜到底还是没下去。
    在大家辛苦了一阵后，就听到有人喊开饭了。
    两人也不再斗嘴，朝着那边过去。
    一些百姓已经上岸了，沈慕言和李承泽更是满身的泥土，将那锦袍弄得脏污不堪，但他们却没有丝毫怨言，反而一个个眼神发亮，瞧着开心得很。
    李承煜将两人的模样尽收眼底，骂了一声蠢货，便径直从他们身边过去，两人也不在意。
    只是到了吃饭的地方时，众人才傻眼。
    “不是说管三餐吗？大家在这里卖力气，结果吃的就是这？”
    眼前的饭甚至说不上饭，只是一锅泡了几株野菜的糊糊，微微浑浊，还透着一股子腥气，怎么看都不像是给出力的人吃的。
    旁边摆着一筐筐黑色发皱的窝窝头，光看卖相，就令人难以下咽。
    但其他人已经自然地拿了起来，塞进了嘴里。

 第84章后果我一肩挑之

    “一直吃的都是这个啊！”
    “是啊，跟着县令干活，好歹还能吃饱饭，可要是自己在家，怕是连这口野菜汤都没有。”
    “这不是还有窝头吗？已经不错了！”
    大家大口嚼咽，嘴上还在说着县令仁德之类的话，更让几人心里不是滋味。
    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有动，直到有人往前挤着，他们这才退了出来，出来后回头看到站在外面的县令，李承泽黑了脸。
    “这些百姓们耗费力气，在这里修建堤坝，你给他们提供的就是这样的饭菜？连点油水都没有，如何能果腹？又如何能够补上他们连日劳作的亏空？”
    县令低下头，神色惶恐：“并非下官不愿意给他们提供好的饭食，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下县衙也只给得起这些，再多的，便是县衙里也没有了。”
    县令叫苦连天，众人听着心中更是沉闷。
    “不应该吧？”沈慕卿开口。
    “就算县城别处遭了灾，可县城还好端端的，不可能这个时候就让大家连饭都吃不起吧。”
    “是县城内的富商们，他们串通好将粮价大幅抬高，如今城中的粮价已经是先前的五倍了，穷苦百姓买不起粮，只能饿着。能一日三顿吃上饭，对他们而言已经算是恩赐了。”县令叹口气，低声解释，这下几人的脸色更不好了。
    “粮仓呢？我记得每个县城都会有几个粮仓专门留着应急使用，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县城的应急粮仓还是不肯动用吗？”李承泽看向县令。
    县令低下头：“并非不肯动用，实在是……”
    说着，他面露难色，“几位大人去看就知道了。”
    “带我们去看看。”沈慕言没有丝毫犹豫，现在这种情况，留下堤坝这里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他更应该做的是去看看真正在动摇国之根基，掏空县城的蛀虫。
    这时李承泽的侍卫也已经将招来的工人带了过来，乌泱泱几十号人都跟在侍卫后面，是为了银子来的。
    “你们去吧，我留在这里安排这边的人手。”李承泽开口。
    他手里拿着图纸，现在又来了这么多人，当然要把人手用在正处。
    “好，我们去那里看过之后就会回来，殿下等我们。”沈慕言点头，将李承泽留在这里，几人朝着粮仓而去。
    到了地方他们才发现，为什么县令那么愁眉苦脸。
    因为这四个粮仓已经空了大半。
    唯一一个粮食还算充足的，里面的也都是些陈米。
    甚至于仓库的顶上还有些渗水，角落已经开始发霉，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恐怕这些陈米也都保不住了。
    “为何不按照朝廷条例每年将粮仓填满？”李承煜锐利的目光扫向县令，县令顿时两股战战。
    他将整个身子都趴伏下去，低着头：“下官不敢隐瞒大人。朝廷这两年增加了赋税，我们这样的小城根本交不齐。百姓们连日劳作，最终所得交了赋税之后便不剩多少，连饭都吃不上。下官实在看不过去，所以就做主减免了一些，所以仓库才没有多少粮。”
    “这么说应急粮不够，都是你的问题？”李承煜盯着他，又一步往前压迫。
    “千错万错都是下官的错，下官愿一力承担一切后果。只是这百姓们饱受洪灾之苦，流离失所，本不该沦落至此，还请大人能高抬贵手，救救他们！”县令的头压在地上，声音哽咽。
    在没有跟他见面时，沈慕卿还觉得他可能是个会故意欺负人的狗官，可现在看来自己先前想得不对。
    这县令人品还是不错的，她先前是误会他了。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脱你的罪责吗？哪怕洪水结束，你做的这些事，我也会原封不动地上报上去。”李承煜盯着县令，县令低着头，浑身颤抖，没有说话。
    沈慕卿却有些看不下去。
    “比起现在这个，这些城里百姓口中，互相勾结涨价的粮商们，不才应该是最可恶的吗？”
    县令所举都是为了百姓生活，那时谁也无法预见即将到来的危机。
    县令做的措施，是在洪水暴发之前，可那之前，县令也挽救了无数个家庭。
    光是因为这点小事，就将一个人的功过彻底按死，是不该的。
    “官商勾结，囤积居奇，谁知他就没有参与其中？”李承煜嗤笑一声，目光往沈慕卿面上一扫，“你一个女子，还是太容易被哄骗了些！”
    沈慕卿眉头微皱，这个李承煜张口闭口就拿自己是女子说事。
    她瞪了他一眼：“女子怎么了？你那么厉害，不是也没想出解决洪水的办法吗？要我说单论这一点，你还不如我这个女子呢！”
    她双手叉腰，张牙舞爪的模样，像是一只小野猫。
    李承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走吧，去别处看看。”
    “四个粮仓不是都已经看完了吗？”沈慕卿不太理解。
    沈慕言却在这时开口：“我们要去看看这县城里的粮铺，他们将米面囤积抬价，又是以何种形式售卖。”
    自打过来看了粮仓，沈慕言就沉默得很，现在才总算说出了第一句话。
    沈慕卿眼睛一亮：“还是哥哥考虑得周到！”
    李承煜看了一眼那崇敬看着沈慕言，仿佛他提出了什么建设性建议的女人，几乎能够听到自己磨牙的声音。
    这事明明是自己先提起的，可他说出来，沈慕卿就怎么都不满意。
    然而沈慕言一句话，她就高高兴兴地跟着去了，还把对方夸了一阵，那沈慕言真的有那么好吗？
    沈慕卿可不管李承煜在想些什么，已经屁颠屁颠地跟着哥哥出发了。
    李承煜见状，也抬步朝那边走去。
    才到粮铺，就看到那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
    几人原本是想上前的，可还没走几步就被人拉住，拽到了后面去。
    “你们可不能插队，我们已经排了许久了！”
    “就是，新来的都到后面待着去，别想抢我们的粮！”
    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凝重。
    买粮还要抢吗？

 第85章 没钱买粮，爱买不买

    县令刚想表明身份，就被沈慕言按住：“我们排到后面去看看。”
    人虽然多，但看着进出的速度，也排不了多久。
    沈慕言更想看看，在没有身份加持的情况下，穷苦百姓在这些粮铺面前，究竟会遭遇怎样的对待，这些粮商又会露出何种嘴脸。
    李承泽不在，主事的自然就变成了沈慕言，县令不敢不应，领着几人站到了后头去。
    他们才站定，就见一个男人被赶了出来。
    粮铺的伙计动作粗鲁地将他踹出，还往他身上啐了一口：“没银子就别来买粮！你不买，有的是人买，赶紧滚，别在这里耽误时间！”
    那男人头发花白，脊背弯曲，脸上也满是皱纹，是长期劳作被生活摧折的模样。
    就算被打被赶，他也没有丝毫怨言，而是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态度卑微讨好：“我不是不买，是手上实在没有那么多银子，先前不是十文吗？我这次带了二十文，我就想要两斤粮。”
    那伙计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十文钱已经是昨天的价格了，今天可不是这个价！”
    他这话音落下，排队的人群顿时有片刻的骚动，他不耐烦地扫了一眼，拔高了声音：“后面排队的都听好了，今天的粮价是十五文一斤，涨价了！你们愿意买就买，不愿意买就赶紧走，我们不缺你们这些买家！”
    “什么？怎么一下子涨了那么多！这样一来，我岂不是能买到的更少了？”
    “这也太贵了吧，小哥，为什么涨得这么厉害啊？我看城南那家，也不是这个价格。”
    听着众人的骚乱，伙计更是不耐：“都说了，没有逼着你们买！你们去别的地方打听打听，现在哪家粮铺不是这个价格，涨价又不是我们一家说了算的。”
    “况且有的涨得还比较多，我们已经算是涨得少的了。”
    说话间，有人从外头跑过来，边跑还边喊：“城南那家的陈粮涨到十八文了！”
    “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紧跟着又有人跑了过来，“城北的粮现在二十文一斤！”
    这下子如同一滴水溅进了沸腾的油锅，所有人都惊惧起来。
    粮食的价格这么贵，他们这些普通人如何买得起？
    “行了，都听到了吧？我们家这么优惠，你们要是不愿意买，就赶紧滚出队伍！”那伙计得意道。
    “买买买，我们买！”
    先前被推到地上的男人一听到这话，连忙把自己手上的银子满满递了过去，“我这二十个铜板，全部买了。”
    可他的手才伸出，就被不耐烦地推了一把，那二十个铜板掉在地上，因为裹了厚厚的脏污，连声脆响都发不出，只是在泥沙上滚动着，像它的主人一般，沾满了尘土。
    “一边去！你都已经从队伍里出来了，想买就重新排队！”
    那男人连忙弯下身子去捡铜板，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却没有得到任何人怜惜，后面排队的人更是叫好。
    “这种浪费时间的，就不应该让他买粮，快卖给我们吧，我们买！”
    男人被推开，无数人蜂拥着冲上前去。
    可就算是这样，那粮铺里还是又有人出来了，在众人的注视中，拍了拍外头那个伙计的肩膀，朗声开口。
    “我们今天限购两千斤粮食，什么时候粮食卖完，什么时候就不卖了。”
    “什么？！”
    “不是已经涨价了吗？为什么还要限购？”
    “我今天没拿多少银子，买不了多少粮怎么办？”
    “那明天呢？明天还卖吗？”
    大家一时恐慌不已。
    那伙计弹了弹身上的灰，嗤笑一声，眼神轻蔑：“那我可就不知道了。这是上面今天给的通知，至于明天还卖不卖，又是卖什么价，我说了可不算。”
    “不行，我得回家拿银子去，多买一些，不然若是明天买不到了，可该怎么办？”
    “我也要回家拿银子，你帮我占一下队！”
    “动作快点啊，今天就只有这两千斤，来得晚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那伙计说了一声，这才回了粮铺。
    几人在队伍后方看到了这一切，比起愤怒，更先涌上来的是满腔的压抑。
    最先被推出来的男人正哆嗦着捡起地上的铜板，颤颤巍巍地起身，偏偏又被人撞了一下，刚捡起的铜板再次散落到地上。
    就在他再次弯下腰费力去捡时，一只白皙的手先一步替他捡了起来。
    他抬起头，看到前方那个漂亮得不像是凡人，如同从天而降的仙女一般的女子，捡起他那些脏污的铜板，还将铜板递到了他手上。
    见自己呆愣地望着她，仙子冲他微微一笑：“拿好，别摔了。”
    “是，是，谢谢仙子。”他局促道谢。
    沈慕卿轻轻点了点头，便没再说话，把目光投到粮铺里面。
    不少人现在都回家筹钱去了，进粮铺的人不多，几人走进去，便听得一个女人的哭声。
    “我们给的确确实实是三十文啊，按理说是该有两斤粮的，这怎么只有一斤半？”
    “什么一斤半，我们给的就是足秤的，你不要冤枉人！”那伙计很不满意，盯着女人吓唬，“你在我们这里造谣生事，信不信以后我们再也不卖给你粮了！”
    女人抱着孩子央求：“各位大人行行好，我不是要生事，是家中的孩子已经饿极了，就靠这点粮食救命，求求各位大人给我足称的粮食吧！”
    “说了给你的就是足称的，赶紧走，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他们将女人推出去，转身看到几人，脸上便挂起了讨好的笑，“几位大人可是要替府上采买粮食，快里面请！”
    和那些穿着粗布麻衣、身上打着补丁的穷苦百姓不同，几人穿的皆是华服，身上气度非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而对待这种人，他们自然也有自己的一套章程。
    “你们的粮食不足称吗？”沈慕卿问。
    那伙计搓了搓手，笑了笑：“嗨，现在大家不都是这样的吗？涨了价，再给七两称。”

 第86章扯虎皮做大旗

    他这话音落下，几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那伙计倒是不在意。
    “现在最缺的就是粮食，就算这样，他们也不敢不买的。”
    说完，他又讨好地看向众人，“不过各位大人不用担心，给各位送去的，绝对是最好也最足称的精米。”
    “给他们的是七两秤，给我们的就足斤足两，我如何能信你？”沈慕言出声问。
    那伙计拍着胸脯保证：“大人尽可回去用自己的秤一量便知，我们向来是诚信公道的。”
    “那价格呢？”李承煜扫了一圈粮铺内部。
    伙计给几人端上茶，笑了笑。
    “精米的话，卖给别人是三十文，但如果是各位大人的话，只需要给二十五文就好了。”
    “你知道我们的身份？”沈慕卿好奇地看着他。
    伙计摇摇头：“不知道，但你们身上这衣服就不是普通人能穿得起的，不是大人物还能是什么？”
    这便是他们辨别大人物的标准。
    见几个人不说话，他又尝试着问：“但各位大人要多少粮？”
    “我们去别家再看看。”
    沈慕卿刚想说话，就被沈慕言按住了手。
    他们并没有在这里买粮，那伙计也不在意，仍然笑眯眯地送着他们出去，可一转身，面对那些在外面排队的百姓们，便又是一副完全不同的嘴脸。
    从这里出来，几人之中的气氛无比压抑。
    他们又去其他几家粮铺看了一下，情况跟这边都大差不差。
    沈慕卿忍不住问：“这些富商跟粮商都这样做，难道我们不能直接劫富、济贫吗？”
    “他们的确是涨价，但也并没有完全不供应粮食。如今县衙没有多少粮，城内还能稳定，全靠这些粮商们稳着，真要把他们都查抄了，恐怕那时城内才会真正地乱起来。”
    县令颤巍巍开口。
    沈慕言也是点头：“如果因为这点就要将他们直接拿办，那其他的富商就更不会信服我们了。”
    “那该怎么办才好？”
    沈慕卿抿着唇，其他人也是无话。
    “先回去再说吧。”
    众人回到修建堤坝的地方，李承泽已经将人手都安排妥当，大家各司其职，负责着各自的活计，也算井井有条。
    看到他们回来，李承泽迎上前问：“怎么样了，可是有什么结果？”
    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李承泽也隐约猜到了什么，开口道：“那不然就先回县衙吧，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大家没有异议，一行人又回到县衙，来到书房里，大家也把在城内粮铺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李承泽。
    李承泽眉头紧锁：“岂有此理！”
    “现在百姓正是危难之际，他们竟趁机涨价，是连百姓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据我所知，这几家粮铺背后都有着不下几座的粮仓。只要他们能把囤积的粮食平价放出，便能够缓解这一次的危机。”
    派去调查的人手回来禀报，几人对视着。
    “商人最重利益，想让他们平白将粮食拿出来，怕是不容易。”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不成就这样等着吗？”
    眼看着众人一直没能说出什么章程来，沈慕卿倒是想到了一个主意，她问县令：“那些富商们每年交的税额都足吗？”
    县令点头：“虽说会有拖延，但确实是足额缴纳了的。”
    普通百姓的税本就收得极少，县衙能苦苦支撑，全靠这些富商和粮商们交出的税款，所以听到沈慕卿说要处理粮商的时候，他才会那么惊恐。
    如果真的把那些人都办了，他们这县衙以后怕是更撑不下去了。
    “那如果我们告诉他们，给百姓捐款捐粮就能减免他们的赋税呢，你说他们会愿意吗？”
    县令面露难色：“可是减免的赋税，对于他们要付出的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他们如何会愿意？”
    “只这样说，他们自然是不愿意的，但如果在前面加个诱饵呢？”
    沈慕卿抬起头，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跃跃欲试。
    “如果我们公开身份，告诉所有人，太子殿下亲临此处就是为了解决洪水困境。”
    “还会有人敢顶着太子殿下的威严，想要在这个关头囤一笔粮草发财，置太子殿下的脸面于不顾吗？”
    她亮晶晶的眼神看着李承泽，李承泽无奈，但还是配合地点头：“这的确是个办法。”
    没错，县令官位太小，无法威慑那些富商们，但他身为太子，出现在这里本就会被众人追捧。
    而对于商人们来说，这样的结交机会，可不是能轻易买来的。
    “那就这样吧。你去通知那些城里的富商们，告诉他们太子殿下携重臣一同前来治理洪水，已经到了县衙，要在酒楼开一个接风宴。”沈慕卿对县令吩咐。
    县令懵懂地接话：“让他们过来欢迎吗？”
    “不！”沈慕卿摇头，“跟太子殿下见面的机会，岂是他们想得到就能得的？”
    “你不要透露太多，只说要封锁街道，不能让任何人靠近，便是那些富商们想要进去，也总得付出些什么才行吧？”
    县令顿时明白了沈慕卿的意思，连连点头：“下官知道了，下官这就去安排。”
    “好，你去吧。”沈慕卿安排县令出去。
    一回头，发现李承煜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他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灼热，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她一转头，走到沈慕言身边，下巴微扬。
    “我厉害吧？”
    沈慕言笑了起来，摸摸她的头：“当然了，我们卿卿是最厉害的。”
    沈慕卿便心满意足地笑了。
    “只是太子殿下要牺牲些了，殿下不会怪罪我故意拿你的名头，跟这些商人们扯上关系吧？”沈慕卿又眼巴巴看向李承泽。
    李承泽笑着摇头：“你所做皆是为了百姓，我又怎会怪你？”
    事情已经敲定，让县令安排下去，效果比沈慕卿想的还要好。
    那些富商们一听说太子前来，还要办接风宴，一个个就像闻到肉味的狗，恨不得贴在县令身上打探消息，怎么舍得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呢？
    那可是太子啊！

 第87章支持太子殿下

    接风宴当日，负责接待的酒楼周边几条街都被手持长枪，身穿盔甲的侍卫封路。
    百姓们都好奇得不行，却被隔绝在外，无法靠近一步。
    他们这几天也收到了风声，听到是太子殿下亲自前来赈灾，这让原本已经开始自暴自弃，觉得只能等死的众人，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纷纷想要过来，一睹太子殿下的尊容。
    然而侍卫们守得严严实实，他们根本连凑过去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看到太子了。
    与之相比，那些能够乘坐着马车，踏足这片区域的富商们，此时纷纷觉得自己给出的钱粮花得实在太值了。
    那可是能面见太子，甚至于和太子在同一个酒楼吃饭的机会，兴许是他们这辈子最荣耀的时光了。
    “我们把他们叫过来，却不在一处吃饭，是不是不太好？”李承泽看着在大厅里逐渐汇聚的富商们，而自己却是和一众随行人在楼上的包厢里。
    按理说，他们是看不见自己的。
    可这些富商们光是为了过来，就已经付出不少了。
    “没事的，太子殿下，您的身份对他们来说本就是高不可攀的空中明月，他们这样反而还自在点，如果真的跟你同桌吃饭，怕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慕卿笑着开口，旁边的县令战战兢兢，他那天还以为他们所说太子亲临的事是假的，但后面发现这位是真太子后就一直惶恐不已，现在更是低着头不敢插话。
    听到沈慕卿说话，县令连忙附和：“沈小姐说得极是，殿下能够降临此处，对于我们而言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了。”
    李承泽点点头，他在皇城之中也经常出席各种宴会，与他见面的王公贵族不知道有多少，现在到了这小地方反倒是不一样了。
    “哎呀，太子殿下，你今天就是定海神针，你只要在这里坐着就好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沈慕卿看出了李承泽的不自在，直接将他按在座位上，又把李承煜拉了过去。
    李承煜看了她一眼，还是给面子地坐了下去。
    沈慕言则是被沈慕卿拉在身边，沈慕卿对着他嘀嘀咕咕：“哥哥，一会你就按我说的这样来，先这样再那样，听懂了吗？”
    沈慕言点头。
    这次沈慕卿过来，的确帮了他不少忙，光是给自己出主意，跑前跑后就忙活了不知多少回了。
    他心里对沈慕卿是感激的，只是对她孤身过来的事还是有些微词。
    但眼下要做的事情太多，也太重要了，让他暂时将那件事压下，没有再想。
    接风宴开始，率先出面的是县令，他清了清嗓子：“大家都安静一点。”
    话音刚落下，底下正在攀谈的众人纷纷闭上了嘴，一个个眼神热切地往上面看去，太子殿下现在是不是正在看着他们？
    “我身边这位是沈相，他来跟你们讲两句。”
    县令说完头一句话后就把身子让开，将场地交给了沈慕言。
    “太子殿下这次前来是为了这里洪灾，我们带了大批钱粮过来，势必要将此处的灾情彻底解决。”
    “各位是城中的富豪乡绅，肯主动为受灾群众出一份力，捐粮捐物，这些县令都告诉了我，我也会记下大家的功劳。”
    沈慕言衣着端正，往那一站，说出的话满含鼓励意味。
    大家也知道他的身份是当朝丞相。太子和丞相亲临，对于他们这个小城来说，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这也是陛下第一次派殿下出来处理灾情，若是这件事能早些解决，我们回去也会好好上报此地，之后再调派更多的资源过来。”
    “但若是灾情久久无法解决，情况难以遏制，或是因为某些人的缘故出了什么岔子，我们也不会姑息，并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转述给陛下，到那时情况如何，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沈慕言恩威并施，几句话说完，其他人都默不作声，一个个不敢多言。
    “不过今天既是接风宴，便不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大家只管吃好喝好，明日我们再提赈灾之事。”
    沈慕言将众人的脸色一一扫过，这才收回视线对县令吩咐，“今日的吃喝全部记到我们账上，开席吧。”
    “不可不可！殿下与丞相大人刚来这里，我们作为东道主，如何能让大人破费，这银子由我们来出！”
    “是啊，不就是赈灾吗？我们家里有不少粮，我捐一半出来，全力支持太子殿下！”
    “我愿捐出家产的三分之二，只为支持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竟连我们这种小地方也不忘，我马上就跟上头的家族联系，将家中的所有余粮全部献出！”
    “我也马上给上头的郡县送消息，让他们送粮过来！”
    第一句话说出，其他人也纷纷开口，生怕自己说晚了，轮不到自己表现。
    看他们这么热烈的样子，和先前自己去找他们借粮食时的姿态全然不同，县令也是目瞪口呆。
    沈慕卿见状，知道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微微一笑：“只要各位辅佐太子殿下将此次灾情解决，我们是不会忘记大家的。”
    这下底下的众人就更激动了，一个个拍着胸脯保证，恨不得连饭也不吃，就赶紧去把钱粮送来。
    但太子殿下的接风宴不能爽约，大家就算心里再如何激动，也还是按捺下来将这顿饭吃完，散席后一个个便迫不及待地回去，递消息的递消息，调粮的调粮。
    “这下，就不愁钱粮不够了。”
    众人回到包厢，李承泽自然也听到了外头那些富商的话，此时笑着点点头。
    其他人也是应声。
    “钱粮到位，尽快增派人手，早日仿照那图纸，将那东西复现出来，看看是否能应对洪水。”
    “还有灾民，最近不少灾民都汇集了过来，也该妥帖安置。”
    “这些都要着手去准备，大家接下来要辛苦了。”
    这几天的阴霾一扫而空，李承泽也已经在打算接下来要怎么分配人手了。
    沈慕卿乐得轻松，吃得开心时，不小心抬头，就对上了李承煜带着几分冰冷的视线。

 第88章 可恶的李承煜，是在歹毒

    李承煜的眼神，分明是在看沈慕言。
    沈慕卿心里一惊。
    坏了，她把这件事给忘了！
    李承煜这个笑面虎跟过来可不是为了辅佐太子的，而是想要对太子出手，陷害沈慕言！
    先前有危险的时候还好说，现在没有危险，李承煜就是最大的危险。
    不行，这几天她得好好盯着哥哥！绝不能让李承煜找到机会！
    想到这里，她连身子都往沈慕言身边偏了偏。
    沈慕言却一无所觉，他要考虑的事情还有不少，根本顾不上去看李承煜和沈慕卿的眼神戏。
    接风宴结束的时候，李承泽总算出了面，他对着众人开口：“各位的贡献我都看在眼里，今日捐献钱粮的，不管多少，均是为了百姓努力，孤做主，给你们每人减免三年的赋税。”
    “也希望大家能够共同努力，抵抗洪灾，将大家的家园建设得更好。”
    “太子殿下仁厚！！！”
    “太子殿下仁厚！！！”
    不知谁喊了第一声，其他人也都应和出声，看着他们眼中热切的光芒，李承泽这才跟着众人离开。
    那些富商粮商动作极快，当天就送来了不少粮食和银子，将县衙原本已经空置的仓库堆得满满当当。
    招募人手的时候，他们也出了力，把自家的壮仆纷纷送去开挖沟渠，势必要赶在洪水到来前将这件事办好。
    虽然只剩下不到一天的时间，但大家的状态却和先前完全不同，一个个充满了干劲，就连吃的饭也不再是先前那样的野菜糊糊，而是成了粥和馒头。
    吃得饱了，力气足了，效率也更高了。
    同时，城内的粮价也回到了比正常稍高一些的价格，限购这种事也已经消失，原本还在恐慌的城内百姓现在也都安稳起来。
    城外来投奔的灾民也被搭了棚子收容，沈慕卿更是亲自带人来城门口施粥，赚足了好名声。
    等这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沈慕卿也在天幕上获得了提示。
    李承煜准备出手了。
    沈慕卿马上就把目光落到了李承煜身上，他站在李承泽不远处，淡淡地看着被众人围着的李承泽，光从面上，看不出他有丝毫的杀心。
    但沈慕卿清楚得很，李承煜从来不是个会给别人作嫁衣的人。
    这次过来，她给李承泽出了主意，李承泽现在既得了好名声，又被百姓拥戴。
    偏偏李承煜却半点好处都没有见到，甚至连他的名号都没人提及，他心里自然是积满了不满，但他一直没有说出来，无疑是在谋划着更大的动作。
    只要李承泽死在这里，他再栽赃陷害给沈慕言，届时这里的功劳就是他一人独领。
    沈慕卿想到这里，整个人都警惕起来。
    “沈小姐一直盯着我做什么？难不成是看上我了？”
    她一直看着李承煜，李承煜自然也察觉到了，转头看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沈慕卿马上把头撇开，心想，这人的脸皮也忒厚了一些。
    但她并没有放弃防备李承煜，直接来到了沈慕言身边紧贴着他，时刻防备着会出现什么意外。
    他们现在才安置了灾民，正在这周围考察灾民重建房屋的选址，周围比较荒凉，如果出事了，那些侍卫们还真不一定能赶过来。
    “怎么了？”
    她突然靠近，沈慕言关切地转头。
    沈慕卿顺势搭上他的手臂，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我看到一个好地方，我们找太子殿下一起过去吧！”
    李承泽就在林子边上，她是觉得旁边那林子不太安全，他们还是远离那里比较好。
    “去哪？怎么只找他不带上我？”
    沈慕卿才往那边走了几步，就被李承煜堵住。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慕卿，那眼神盯得沈慕卿有些发毛。
    “你要想一起，那就一起呗。只是这里主事的毕竟是太子殿下，我们去问太子殿下的意见，有问题吗？”沈慕卿直接反问了一句。
    听她频繁提起李承泽，李承煜沉着脸，不太高兴。
    “那边比较偏僻，你们过去怕是要小心一些。”
    李承煜冷眼看向沈慕卿。
    “没事，我们人多，不怕。”
    沈慕卿却不吃这套，直接拉着沈慕言就往那边走。
    丛林里，弓箭手正站在高处缓缓瞄准着李承泽的方向，手指微动，松开弓弦，弓箭顿时嗖的一声射了出去。
    沈慕卿这个时候已经到了李承泽身边，也看到了天幕上骤然出现的危险提示，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脚伸出，将李承泽绊倒，自己也假装没站稳，哎呀一声摔在了李承泽身边。
    那支箭直接射在了李承泽旁边，如果不是沈慕卿拦了一下，李承泽现在恐怕就已经中招了。
    “有刺客！快警戒！”
    “保护太子殿下！”
    “快护送殿下离开！”
    侍卫们发现了变故，一个个都赶忙冲了过来。
    沈慕言也快步过来，扶起沈慕卿：“没事吧？”
    他刚刚落后一步，眼睁睁看着那支箭落在他们刚刚站立的地方，心中又惊又惧，如果不是这么巧躲了一下，被那支箭射中，两人恐怕危险了。
    沈慕卿摇摇头，看到那支箭也觉得后怕。
    “我没事，我们赶紧走，这里不安全！”
    沈慕言点头，跟着众侍卫一起护送李承泽往外走。
    李承煜也在此处，但现在却没有几个人关注他，他脸色微变，很快就恢复正常。
    沈慕卿没空管他，跟沈慕言一起往回走，路过李承煜身边的时候，眼前的天幕突然充斥了满屏的感叹号。
    【这个反派实在是太坏了，刺杀太子不成，就想嫁祸男主，陷害太子！】
    【女配小心，别让他得逞了。】
    【好可恶的反派！】
    天幕滚动得快，沈慕卿也只来得及看了一眼，便察觉到了一股危机感，她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侧身挡在了李承煜身前。
    那支射过来的长剑直插进她的身体，剑刃还在微微颤抖。
    李承煜满脸震惊，看着突然扑进他怀里的沈慕卿。
    她绝美的脸瞬间苍白，溅出的血花沾了他一手。
    “你，你怎么……”
    李承煜张着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第89章 性命难保

    “卿卿！”
    第一个冲过来的人是沈慕言，看到沈慕卿受伤的模样，他的心都快碎了，直接推开李承煜，将人抱在怀里。
    “快找大夫，她受伤了！”
    随后他冰冷地看向李承煜，“你竟然敢拿她挡箭，这事我记下了！”
    怀里的人被拽走，李承煜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臂，似乎还遗留着对方的香味和温度，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就算被沈慕言质问，也说不出话。
    沈慕言如果不是抱着沈慕卿，现在就要冲上去把他打上一顿了。
    然而这个时候，沈慕卿却轻轻拉了一下沈慕言的手，低声虚弱地说：“不是的，哥哥，是我自愿帮他挡的。”
    “什么？”
    李承煜也豁然抬头。
    沈慕言更震惊了，他刚刚走在侧面，一直在关注李承泽的情况，看到的不多，没想到沈慕卿会主动为李承煜挡箭。
    这个野男人又是怎么勾引到他妹妹的？
    他看向李承煜的眼神更冰冷了。
    李承煜喉间干涩，他开口：“现在争论这些并无意义，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她送去医治。”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沈慕言抱着沈慕卿离开。
    李承煜往身后看了一眼，并没有第一时间跟上队伍，而是往后把身子挪了挪。
    这会大家都在关注着沈慕卿，没有人留意到他的小动作。
    一直等沈慕卿被送回去安置好，城中有名望的大夫都被请了过来为沈慕卿治伤，沈慕言的心仍然悬着，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不一会的功夫，就有大夫出来了。
    “她怎么样了？情况还好吗？”
    沈慕言当即一个箭步冲上去询问，那大夫面露难色，摇了摇头。
    “那支箭射中了沈姑娘的肩膀，箭头是特制的，尾端还带着倒刺，如果想要直接拉出，势必要割裂皮肉。”
    “而且里面还带着毒性，如今箭射到的那处，已经有毒素正在扩散，如果不能尽快解毒，将箭头取出的话，沈小姐的手臂怕是就要废了。”
    沈慕言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当即惊愕，他一把抓住那大夫的手：“那你们还不快点去为她解毒！”
    大夫摇摇头：“问题就是我们不知道她中的是何种毒素，现在沈姑娘情况危急，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还有别的办法吗？”李承煜也在旁边发问。
    “想要解决，如今只能刮骨疗伤，”大夫开口，定定地看着沈慕言。“只是这样做，疼痛无比，不知道沈姑娘能不能接受。”
    沈慕言没听过这个说法，但光是这话就已经让他害怕了，更不要说沈慕卿。
    “不行，她最怕疼了，怎么可能受得了？”
    沈慕言喃喃自语。
    “去召集城中其他医术高明的大夫了吗？就不能想想其他的解决方案吗？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子。”李承泽也十分关切。
    毕竟沈慕卿今天也救了他一次。
    是为了他和李承煜，沈慕卿今天才受的伤，现在又要看着她遭遇痛苦，是个人都会于心不忍。
    “就算是再高明的大夫，找不出解药，也是同样的结果，如果不能立刻刮骨疗伤，别说是手臂，就连性命都保不住。”
    大夫这话一出，沈慕言再也忍受不住，一拳打在了李承煜脸上：“都怪你，都是你害了她！”
    李承煜吐出一口血水，脸上被打得高高肿起，足以见得沈慕言用了多大的力气。
    他没有为自己辩驳，只是冷静道：“不用刮骨疗伤。”
    “那就要找到对症的解药，以我们的能力，根本做不到啊！”大夫也很为难。
    “用这个给她解毒。”
    李承煜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交给大夫。
    “你怎么会有这毒的解药？”沈慕言紧紧盯着李承煜。
    李承煜开口：“这是我从宫廷带出京城的秘药，可解世间百毒，是用来保命的，我也仅仅只有两颗而已。”
    “若是有这种神物，那就不用刮骨疗伤了。”大夫面色一喜，便拿着药进去了。
    不一会，好消息传来，毒已经解了。
    外头的众人这才松了口气，饶是如此，沈慕言对李承煜也还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毕竟如果不是他，沈慕卿根本不用经受这些。
    但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沈慕卿的确是解了毒，可她的箭伤还在，想要取箭，就必须得割开她身上的肉，这样才能确保她受到的伤害小一些，过程显然是极痛苦的。
    沈慕言听到这话，觉得自己刚刚那一下还是打得轻了，恨不得再揪起李承煜打一顿。
    李承煜只是看着里面，一言不发。
    开始取箭，里面很快就传来了女子压抑的痛苦呻吟。
    “好疼啊！”
    “哥哥，太疼了！”
    很快，那痛哭声很快就变成了真切的哭泣，夹杂着她的喊声。
    沈慕言听得眼眶通红，恨不得冲进去替沈慕卿承受这一切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消失，大夫们也出来了。
    说是已经帮沈慕卿包扎过了，接下来几日都不能碰水，要好生将养着，如此便不会留下后遗症。
    沈慕言给了大夫银子，随后便第一时间进去看沈慕卿，李承煜也想进，但是沈慕言直接让翠屏将门关上了，把他隔绝在外。
    李承煜站在门口，神色有些低落。
    李承泽见状安抚了一句。
    “沈小姐毕竟是慕言府上的人，这次她救了我们，险些将自己栽进去，慕言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你别想太多。”
    李承煜点点头。
    沈慕言进门，就看到向来活泼好动的妹妹，此时虚弱地躺在床上。
    因为先前取箭头实在太痛的缘故，她现在更是晕了过去，只能看到她额角那细密的汗水。
    翠屏打了水，为沈慕卿擦了擦，看起来才清爽了一些，沈慕言仍是心疼不已。
    “卿卿，你真是太傻了，为什么要帮他？”
    “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哪怕他死了，也不能让你受伤啊！”
    他握着沈慕卿的手。
    沈慕卿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满脸愧疚的沈慕言，勉强向他扯出一个笑容。
    “哥哥，我没事。”

 第90章问你个问题

    “没事？这叫什么没事！你知不知道当时情况有多凶险？箭上有毒，是真的能要了你的命！”
    沈慕言快被气疯了。
    他看到沈慕卿受伤的时候，心跳都几乎停止了。
    父母早亡，妹妹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他无法接受妹妹也死在自己面前。
    如果不是李承煜是王爷，他恐怕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哥哥，你别担心我了，我没事的。”沈慕卿小声劝着他。
    沈慕言却重重哼了一声：“你管你现在这样叫没事？你知不知道，当时如果李承煜没有拿出解毒的药，你又要受多大的罪！”
    他神色严肃，沈慕卿低下头：“我知道错了，哥哥，以后我不会这样了，你别生我气了。”
    看着眼圈通红，手臂上还缠着纱布的妹妹，沈慕言终究是心软了，他叹了口气。
    “下不为例。”
    “谢谢哥哥，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沈慕卿马上眉开眼笑。
    “现在钱粮都已经到位了，又有那么多人手，这边的事不日便能处理好，你什么都不用想，这段时间好好休养。”
    “翠屏，你盯着你家小姐，这段时间不可再让她出门胡闹了！”
    哄完了妹妹，沈慕言当即板起脸。
    他先前想得果然没错，这种危险的地方就不该让妹妹来。
    现在出了事，最心疼的就是他自己。
    他打定主意，这次把沈慕卿送回去后，说什么都不能再让她跑出来了。
    这样的事发生一次已经够吓人的了，绝不可能再发生第二回！
    “哥哥！我还受着伤呢！”沈慕卿惊得睁大了眼睛，可她的反对无效，沈慕言这次是铁了心，半点机会也不给她。
    他一出门，等在外面的李承泽和李承煜马上迎了过来，询问沈慕卿的情况。
    沈慕言不想搭理李承煜，但李承泽毕竟还在，只能撇过头去：“伤已经处理好了，但人还要继续休养。”
    “能处理好就行，接下来多休养休养，争取早日痊愈。”
    李承泽点点头。
    “我把我的侍卫分出来一部分留在城里，保护她的安全，这样你也不必再为此忧心。”
    “殿下，这样不可！您的安全又该如何保障？”
    跟在李承泽身边的侍卫有些着急，李承泽只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
    “她今日同时保护了我跟皇兄，这份勇敢，值得嘉奖。”
    “且她阻止了那幕后之人的计划，若是被对方迁怒，她一人留在这县衙，只怕危矣，我们也该以她的安危为主。”
    “多谢殿下。”沈慕言感激地低下头。
    侍卫说得再多，到底也只是一个侍卫，做不了太子的主。
    李承泽已经发话，这事自然只能按照他所说的继续下去。
    李承煜倒是想进去看看沈慕卿，但他才刚开口，沈慕言已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完全没有跟他进一步接触的意思。
    见状，李承煜只能无奈苦笑，终究是没有提起。
    钱粮都已经到位，整个救灾行动也进行得如火如荼，沈慕言守在修建的第一线，李承泽则负责各种出面活动，让百姓们能够进一步感受到朝廷的重视。
    李承煜反倒成了闲人，在众人去忙活的时候，他再次来到了沈慕卿的房前。
    沈慕言明令禁止两人接触，把他当成贼一样严防死守。
    如果不是沈慕言现在不在，值守的侍卫又是他认识的，他压根就没有进来的机会。
    谁能想到，他堂堂王爷，竟然也有像做贼一般，摸进女子闺房的时候。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
    沈慕卿正趴在床上百无聊赖，听到声音，眼睛一亮，转过头：“哥哥，你来啦！”
    明艳的笑颜在看清眼前人的时候戛然而止。
    沈慕卿皱起眉，小巧的鼻子动了动，看起来颇为嫌弃：“怎么是你？”
    李承煜在不远处站定，看着沈慕卿仍是那副鲜活的模样，心里的担忧这才少了些。
    他开口：“我有问题想问你。”
    “你好烦呀！”沈慕卿坐起身，翠屏被支开了，这会她身边没有别人，一双莹白的小脚也没瞒着人，就那么顺着床沿垂落下来。
    李承煜看过去，喉结微微滚动，连开口的声音都带了几分干涩：“你那天为何要救我？”
    他想了很久，也想不通。
    沈慕卿跟自己的接触并不多，两人也绝非能交托性命的关系，可沈慕卿还是替自己挡下了那一箭。
    他这些天都在想这件事，想得脑袋都快要炸了，也没想出她究竟能有什么目的，只能巴巴地又找了过来。
    沈慕卿歪着脑袋看他，眉眼灵动：“所以你是想从我嘴里听到什么答案呢？”
    李承煜微怔，就见少女露出有些困扰的神情：“我这个人就是很善良啊，救了你就救了你呗。你总不会觉得我是对你产生了感情，所以才要以身相许吧？”
    她笑了一声，“别想那么多，我也没指望你报答，不过就是想救就救了。”
    她说着，微扬下巴，十足傲娇的小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动心。
    但她的回答却和李承煜所想的全然不同，他听完许久都没有开口。
    沈慕卿也不理他，喊了声翠屏没有反应，便皱着小脸赤脚下了床。
    细白的小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茶水，那娇滴滴的模样，像极了他见过的一种波斯猫，美丽优雅，性子却极差。
    他主动接过茶壶，给沈慕卿添了一杯。
    沈慕卿也不说谢谢，接过就喝了一口。
    盯着她那张红润泛着水光的小嘴，李承煜觉得周围连气氛都有些燥热干涩。
    “好了，该问的你也问完了，再不走的话，等我哥哥回来了，你就走不掉了。”沈慕卿冲他眨眨眼，暧昧的氛围，仿佛他不是来问问题的，而是来跟她偷情的一般。
    也是巧，她话音才落下，外头就响起了恭敬的问候声，是沈慕言回来了。
    李承煜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外头的脚步声已经逼近，他现在哪怕是往外走，也会跟沈慕言撞个正着，到时候绝非一两句就能糊弄过去的。

 第91章见一次打一次

    “有没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来过你这里？”
    沈慕言一进来，就对沈慕卿发问，沈慕卿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摇摇头：“没有啊，这里不是一直只有我跟翠屏吗？哥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沈慕言咬着牙：“我派人在附近守着，看到疑似李承煜的人在你房间周围转悠，所以我就回来了。”
    他说着，又再次用目光把周围环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异样后才开口。
    “他没来也就算了，要是他来了，你一定护好自己，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保管让他有来无回！”
    这句话是沈慕言咬着牙说的，话里带着浓浓的杀气。
    沈慕卿的身子动了动，往里收了收，沈慕言的目光也追着看过去。
    沈慕卿此时正坐在床边，一双小脚顺着床上的被子，往下自然垂落。
    他马上就皱起眉头。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把自己的脚露出来怎么行？赶紧回床上躺着！”
    沈慕言又觉得说得不够，直接走了过来把沈慕卿拉回床上，按着她躺下，又给她掖好被角，这才满意点头：“行了，有事你再叫翠屏，有可疑的人，也记得跟太子殿下的侍卫说，万不可让李承煜有可乘之机，听到了吗？”
    他严肃叮嘱，沈慕卿点点头：“嗯，我知道啦。”
    沈慕言这才离开。
    他一走，沈慕卿就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小脚踢了踢床底：“你是不是也该出来了？”
    李承煜从床底爬出来，神色还很不自在。
    刚刚躲在床底听沈慕言跟沈慕卿说话，尤其是沈慕言靠近的时候，他也不由自主地提起心跳，害怕被他发现。
    这种偷情般的惊险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我承你这份情，之后如果你遇到难处，可来找我。”李承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沈慕卿嗤笑一声：“你当然要承情，那可是救命之恩诶！”
    这话是她在李承煜身后说的，李承煜走得快，并未听到。
    才刚出去，他就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刚刚已经离开的沈慕言正站在拐角处，满脸阴沉地盯着他。
    看到对方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沈慕言的拳头已经直朝着他面门砸了下来。
    “堂堂王爷竟然躲进别家女子的床底，你就不怕传出去，让你名声尽毁吗？”
    沈慕言说得咬牙切齿，他刚刚自然是看到了，但看着自家妹妹还受着伤，他没有多说，而是在外面等着。
    果不其然，没一会的功夫，他就等到李承煜从里面出来。
    不由分说就冲着他兜头一顿打，李承煜只是狼狈地躲闪，并没有还手。
    他也知道自己不占理。
    狠狠出了一顿气，沈慕言这才恨恨地瞪了一眼李承煜：“以后别让我再遇到你往她身上凑，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
    管他什么王公贵族，但凡觊觎他妹妹的人都该死！
    “翠屏，你终于回来了，刚刚去哪了？我叫了你半天，你也没应我。”
    那边被支开的翠屏总算回来，沈慕卿半支着身子冲她抱怨。
    翠屏端着茶水走到她近前，小声说：“刚刚我去给小姐买你想吃的糕点了。”
    她将糕点递出去，沈慕卿眼睛一亮：“我就知道翠屏对我最好了！”
    沈慕卿兴致勃勃吃糕点的时候，翠屏又小声向她汇报了刚刚看见的八卦。
    “小姐，你是不知道，刚刚我看到王爷鼻青脸肿地从咱们这里出去，你说他是不是被大人给打了？”
    沈慕卿头也不抬：“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翠屏笑了笑：“也是哦，我只是看到觉得惊讶，咱们大人也太厉害了，连王爷都敢打！要是我，我肯定不敢动手的。”
    沈慕卿笑笑：“那你看到哥哥了吗？他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没有，大人就在外面站着，我从头到脚都看了，身上干干净净的，一点伤都没有。”翠屏有些得意，她早就知道小姐会这样问，所以一开始就看得一清二楚，正好现在回来报备。
    “翠屏真乖，回去我再给你添点月钱。”沈慕卿也得了自己满意的答案，捏了捏翠屏的脸，觉得眼前的点心吃得更香了。
    那天之后，李承煜再也没来过，天幕上更是没有向她再汇报危险，想来对方是心里觉得愧疚，所以一直没有再动手，这也是沈慕卿想要的。
    自己受伤换来哥哥和太子此行更安全，怎么想都很划算。
    都江堰工程在这里也顺利落地，沈慕言几乎日夜都守在堤坝附近，确认了洪水的水势已被拦住，不会再对周围造成毁灭性威胁后，才终于放心。
    灾民们也被陆续安置进了临时搭建的草棚，只待洪水彻底退去，就可以按照他们的籍贯送他们归乡。
    每日提供的饭都是由城内富商们贡献的，而且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前来送钱送粮的富商也越来越多，只是大家早已算过，加上他们手头上的那些，剩下的早就足够供应灾民了，也就没有再接收他们的捐赠。
    那些富商们见不到太子，一个个惋惜得不行，捶胸顿足，恨不得自己在一开始就在此处。
    那些本地的，得了好处的富商们，则是为此自豪不已，连带着面对其他人时，都挺直了些胸膛。
    沈慕卿倒是想出门，但沈慕言被这次的事情吓到了，说什么都不让她出去，一直把她关在县衙中，关到了回京的时候。
    临走时，还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连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纵使如此，沈慕卿也从天幕里得到了，李承煜正在后面盯着她看的消息，被挡起来的嘴角勾起，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坐到马车上，沈慕卿轻声开口：“谢谢你们呀！”
    天幕的大家帮了自己良多，尤其是在她向他们坦白了自己能够看到他们的事实之后，天幕上跟她的互动就更多了，而且绝大多数都是带着善意的。

 第92章赏花宴

    或许是因为性别的原因，沈慕卿很少受到别人的善意，因此她对这些情绪的感官也更敏锐些。
    天幕上的大家不管是偏向哥哥的，还是偏向那些所谓反派的，都或多或少地对她抱有善意，还愿意给她指引。
    比起那些心思不纯的男人们，她也更愿意对大家展露笑容。
    回城的路还算安全，主要是李承煜放弃了针对沈慕言的行动。
    其他人不知道他们的具体行程和路线，自然不会主动出手。
    唯一的问题是，沈慕卿觉得自己早已休养好了，而沈慕言不这样认为。
    才回到京城，就吩咐府上的护卫们将她关在了院子里，死活不让她出来。
    半月后。
    “小姐，大人说了不让你出门的！”
    看着正在卖力翻院墙的沈慕卿，翠屏在下面急坏了。
    小姐这伤才好了几天，现在就这般折腾，要是让大人知道了，一准要来处罚她。
    “我的伤早就好了，翠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一直把我圈在院子里怎么行？”
    她坐在院墙上跟翠屏打着商量，想要换取出去的机会。
    翠屏手上绞着帕子，她可没能耐做沈慕卿的主。
    “好了，我带你出去，总行了吧？”
    妥协的声音响起，却不是翠屏发出的，而是沈慕言。
    今天江雪檀举办了一场赏花宴，邀请了不少人。
    沈慕言是过来叫沈慕卿一起去的，看到沈慕卿这副样子，心里十分无奈。
    “去哪？”沈慕卿眼睛一亮。
    沈慕言却没有回答她，只道：“你先下来再说。”
    沈慕卿原本就是想偷溜出去，现在有出去的机会自然也不再纠结了，直接从墙头跳了下来。
    “哥哥，你快说吧，我们去哪？”她期待地看着沈慕言。
    沈慕言神色温和：“是江小姐举办的赏花宴，邀请了很多人，我知道你喜欢热闹，所以我想带你一起去。”
    “哦～”沈慕卿拖长了声音，看着沈慕言的眼神充满戏谑，“哥哥到底是想带我一起去，还是想看自己的心上人呀？”
    沈慕言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我跟江小姐发乎情止乎礼，万万不可在外面这般败坏她的名声。”
    “是是是，我知道啦，现在还不能叫嫂子，我以后再叫就是了。”沈慕卿笑嘻嘻答应。
    沈慕言脸颊微红，催促她赶紧去换衣服。
    不多时，兄妹两个到了太傅府上，一眼就看到被人群围拢的江雪檀。
    江雪檀今天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眉眼清丽，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瞧见两人过来，她将目光投过来，看着沈慕言，眼中的情谊几乎要化为实质。
    跟身边的人说了几句，她径直朝这边过来，脚步越走越快，脸上带着欢欣雀跃的笑。
    一直来到两人身边，她更是眼也不眨地盯着沈慕言。
    沈慕言也是一样。
    两人对视着，似乎再也插不进第三人的存在。
    沈慕卿见状，自然地躲开了，毕竟这俩人才是一对，自己留在这里可不好。
    她给两人留下单独说话的空间，去别处正准备休息，便听得一道刻薄的声音。
    “我当是谁呢？有些人自诩高贵，现在还不是被人家玩腻了，抛到一边去！”
    刘婧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看沈慕卿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她身边的小姐妹也纷纷娇笑起来：“谁说不是呢，沈大人才跟江小姐是天生一对，你这样的也只配做个玩物，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要我说识相点，你还是赶紧滚回去，不要碍了人家金童玉女的眼。”
    沈慕卿挑眉，正准备放开手脚怼回去，余光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当下眨了眨眼，低下头，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你们怎么能这么说我？”
    刘婧皱起眉头，这人的性子什么时候这么纯良了？
    但她也没再多想，只觉得她是即将被沈慕言抛弃，心里没底，才不敢跟她们对质，正准备再过来给沈慕卿一点脸色看看，却听得一道震怒的声音。
    “堂堂千金小姐，一起在这里欺负一个姑娘家家，你们好意思吗？”
    沈慕卿抬起头，萧野珩已经走了过来。
    他将沈慕卿拉到自己身后，目光扫过众人，冷声道：“就算没有沈慕言，她也有我护着，轮不到你们说三道四！”
    沈慕卿站在萧野珩身后，得意挑眉，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看得刘婧牙痒痒。
    但萧野珩也在，她什么都不敢说，只能扭头负气离开。
    沈慕卿一抬头，对上萧野珩的视线，对着他吐了吐舌头：“谢谢萧将军。”
    萧野珩很久没见到她了，深深看了她好一会，这才开口：“都说你受了伤回来，我瞧着你还是活蹦乱跳的。”
    “那是当然，那点小伤，我很快就养好了。”沈慕卿得意地仰头。
    “这么有本事，怎么就多日不出门，连我的邀约也拒了？”
    萧野珩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沈慕卿撇了撇嘴，委屈巴巴：“那可不是我拒绝的，要是有机会能见到你，我肯定早早就过去了。”
    “是吗？”萧野珩挑眉，不得不说，沈慕卿回答得很合他心意。
    “当然，我骗你做什么？”沈慕卿点头。余光瞥见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也不再跟萧野珩纠缠。
    “好啦，我去玩啦，萧将军再见！”
    她对萧野珩摆摆手，身子像轻盈的蝴蝶一般，很快就跑出了萧野珩的视野。
    来到正宴上，她找了个位置才坐下，便被人点了名：“这位不是沈小姐吗？据说沈小姐点茶的手艺不错，不如就让沈小姐来为我们泡一壶茶，如何？”
    说这话的是个她不认识的人，但对方不远处就站着满脸得意的刘婧，她也明白过来，这人就是故意的。
    这里可没什么人需要她卖可怜，沈慕卿自然不用装，她抬起头，神色不卑不亢。
    “你想喝茶叫下人去泡便是了，叫我做什么？”
    那小姐脸色微变，想不到沈慕卿敢直接拒绝。
    旁边有人嗤笑：“难怪是乡下来的丫头，一点礼数都不懂！”

 第93章敢不敢赌

    “你又是什么身份，要让我对你做礼数？”沈慕卿半点儿亏都不吃，直接又怼了回去。
    那小姐脸色一变。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你自己难道不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物吗？”
    又一道讽刺的声音响起，衣着华贵的女子走到沈慕卿面前，蔑视着她。
    李婉儿是被刘婧叫来的，她上次在沈慕卿手底下吃了亏，尤其是在知道刘婧被沈慕卿戏耍丢了大脸后，更是憋着劲想要找回场子，谁知那之后沈慕卿就去了外地，让她谋划好的主意硬生生落了空，一直等到这次。
    她眼中闪过算计的光，好不容易被她抓住机会，这次她绝对不会让沈慕卿好过。
    沈慕卿眸光微闪，但旋即，她就露出灿烂的笑，冲李婉儿扬眉。
    “如果我上不得台面，现在又怎会跟你在一处，还是说，上不得台面的人其实是你？”
    “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竟敢这样跟我说话！”
    李婉儿沉下脸，这个女人果然跟刘婧说的一样，满嘴伶牙俐齿。
    “那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沈慕卿跟着问。
    “是谁？”
    看她那张扬自信的模样，李婉儿还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真的惹到了有后台的人。
    谁知沈慕卿笑了起来：“你都不知道我爹是谁，我凭什么得认识你爹？”
    察觉到被耍了，李婉儿的脸色骤然难看起来。
    “大胆！你这般口出狂言，就是个没有教养之辈，根本就不配跟我们出现在同一场宴会上。来人，赶紧把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赶出去，省得脏了太傅大人的府邸！”
    她引以为傲的教养和礼仪在沈慕卿面前仿佛都成了笑话，沈慕卿压根不管这些，说出的话更是让她气得银牙紧咬，不管怎么看，都不是个正经闺秀能说出来的话。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沈慕卿半点被威胁的着急都没有，仍然气定神闲地看着她，“这里是太傅府上，可不是你的一言堂，能不能留我，也轮不到你来说话。”
    “江小姐品行高洁，怎么可能容忍你这种女子留在她的赏花宴上？”李婉儿怒视着沈慕卿。
    沈慕卿斜斜挑眉：“你是江小姐吗？知道的这么清楚。如果江小姐偏偏就喜欢我的性格，不肯赶我走呢，你敢跟我打赌吗？”
    “赌什么？”
    李婉儿可没少听到京中的传言，她笃定，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对自己心悦之人的外室这么宽容，沈慕卿这般嚣张，简直就是荒谬。
    她算准了，只要有了这个由头和借口，江雪檀定会将沈慕卿赶出去，绝不容她继续留在太傅府上如此高调。
    “如果江小姐把我赶出去了，那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行礼道歉，告诉他们是我错了，不该招惹你。”
    “行！”
    这可是个解气的好办法，李婉儿眼也不眨地应了。
    沈慕卿笑了笑：“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要是你输了，你也得像我说的那样，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你是在故意刁难我，给我道歉，如何？”
    沈慕卿笑盈盈看着李婉儿，李婉儿咬唇，让她主动向这女人道歉，她做不到。
    但这件事怎么想都是她赢面更大，所以仅仅犹豫了片刻，李婉儿就做出了选择，她点头：“这赌约我接了，一会若是输了你可别想耍赖。”
    沈慕卿笑盈盈：“那是自然，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大家都可以做个见证，是不是呀？”
    她说的是周围的小姐们，大家纷纷点头，但也有一些此时心里不太看好李婉儿的，都是上次参加过秋猎，知道江雪檀怎么护着眼前女子的，也想要劝说几句。
    有人轻轻拉了拉李婉儿的手：“不过是一个口出狂言的女子而已，李小姐还是不要同她计较了。”
    李婉儿直接甩开了那人的手，冷斥：“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都把你们吓成这样，我看你们是越活越回去了！”
    那小姐见状张了张嘴，轻轻摇摇头，没再开口。
    该劝的她已经劝过了，李婉儿自己不肯让步，那说什么都没用。
    “这边怎么这么热闹？”
    一道笑盈盈的声音传来，大家转过头，发现来人正是江雪檀。
    她才跟沈慕言分开回来，心情颇为不错，嘴角勾起，面容闲适。
    但其他人都以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她，她皱了皱眉，先看向沈慕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等沈慕卿回答，李婉儿已经迫不及待开口：“江小姐，咱们今天举办赏花宴，来的都是达官显贵家的贵女千金，她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就算再受沈相大人的宠爱，她来到咱们中间也是不合规矩吧？”
    李婉儿趁机又说，“要我说就应该把她赶出去，免得她这样的人脏了咱们这块地方。”
    “江小姐，你说是不是？”
    她神色笃定，江雪檀身为太傅之女，平日最重规矩，遇到这种事也绝不可能徇私。
    眼见众人都将目光投了上来，江雪檀的神色微冷。
    “江小姐，你快说呀，赶紧把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赶出去！”李婉儿催促着。
    其他几位小姐也附和了李婉儿的话，等着江雪檀的动作。
    沈慕卿双手抱胸，还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她并未发言，看着众人的眼神甚至还带着几分嘲弄。
    “这场赏花宴的目的，是为了让大家能好好欣赏院子里盛放的花朵，而非是挑起不必要的争执。”江雪檀终于缓缓开口。
    李婉儿姣好的面容一阵扭曲：“什么叫不必要的争执？难道不是她这样的人根本没资格和我们站在一处吗？”
    “李小姐，不要再说了，她既然已经来了这里，那就是我的客人。客人到场，断没有将客人赶出去的道理。”江雪檀摇摇头。
    “如果我说你今天要留下她，我就走呢？”李婉儿沉下脸，“我可是尚书令的千金，你确定，要让我走？”
    “我说了，我办这场赏花宴并非是为了挑起争端，如果李小姐非要用自己跟他人相比的话，那我……”
    江雪檀错了错身子，“只能请你离开了。”

 第94章她是我的人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贵女们都倒抽一口冷气，她们是听到了赌约的内容，但她们都没想过江雪檀真的会为了沈慕卿这么个外室得罪尚书令的千金。
    “江雪檀你以为自己这样，就是宽宏大量了吗？你看不到的时候，她可不知道是怎么勾引沈相的，就算这样，你也要帮她说话？”
    刘婧走上前来，她同样是不满沈慕卿的。
    江雪檀扫了刘婧一眼，淡淡开口：“既是高门千金，那此等污秽之言，刘小姐还是少说为好。”
    刘婧和李婉儿的脸色都沉得能够滴水，沈慕卿轻轻一拍手，在大家都看向她时，她大咧咧一笑。
    “李小姐，别忘了我们的赌约，江小姐这个主人不打算赶我离开，你是不是该履行约定了？”
    这下李婉儿脸色巨变，她咬着牙：“你什么意思？”
    “李小姐刚刚说的话，自己就不认了吗？那么多小姐都做了见证，李小姐难道是想反悔？”
    沈慕卿眨眨眼：“我还以为你张口闭口名门千金，多少也是说话算话的，没想到连赌约都不敢认。啧啧，原来这就是尚书令的千金呀！”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语气嘲讽。
    李婉儿气得浑身颤抖，尤其是察觉到周围不少人都在往这边看，她更是握紧拳头。
    她是不可能向这么个女人道歉的！
    可江雪檀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护着这女人，她狠狠地瞪了江雪檀一眼，道：“江雪檀，今天的事我记下了，以后你要是在她手上吃了亏，可别忘了，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沈慕卿却将她拦住。
    “让开！”李婉儿冷声道。
    沈慕卿并不屈从，仍旧盯着她：“李小姐，我们的赌约是不是该履行一下了。”
    “什么赌约？都是大家随口一言而已，你别太得寸进尺！”刘婧率先上前帮李婉儿说话。
    沈慕卿笑了声：“所以现在你们又不承认了，是吗？”
    周围的小姐们都远远的观望着，没有一个敢开口的。
    沈慕卿心中了然，盯着李婉儿看：“如果李小姐你自己说一句，你刚刚说的都是假话，算不得数，这场赌约我就当没发生过。”
    李婉儿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她还是头次被人逼到这种境地，进退维谷不说，周围还有那么多她熟识的人看着，简直要将她的脸丢尽了。
    “对不起，行了吧？”李婉儿怒吼出声，冰冷的视线扫向沈慕卿，“你最好祈祷你以后不会落在我手上，否则我……”
    “你待如何？”
    一道淡漠又夹杂着几分护短意味的声音响起。
    原来在这边起争执的时候，翠屏就跑去找沈慕言通风报信了。
    沈慕言一听自己的妹妹被人欺负，哪里忍得了，直接就找了过来。
    正好撞见李婉儿放狠话这一幕，不由分说地将沈慕卿拉到自己身后，冷眼盯着李婉儿：“尚书令在家就是这样教导你的，让你在外对别家的女眷口出狂言？”
    李婉儿脸色终于变了，她没想到沈慕言会来，也没想到沈慕言会为这么一个女子说话。
    “我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如此咄咄逼人？还是不是当众针对她？”沈慕言那张俊美的脸上乌云密布。
    “她是我的人，不是你们想欺负就能欺负的，再让我知道你们对付她，我连你们的父亲一起参了！”
    全场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大家都知道沈慕言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又贵为丞相，官位自是比她们的父辈高出许多，沈慕言一句话，她们的父辈在朝中的确可能受到针对。
    李婉儿站在原地，手中的帕子被攥紧，神色惨然。
    被两人这么堵住，周围又有那么多人旁观，这下她的里子面子才算真的掉干净了。
    “你想怎么样？”
    她咬紧牙关，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逼出来的。
    沈慕言这才转头温柔地看着沈慕卿：“她刚刚怎么你了？”
    沈慕卿嘴角勾起：“没怎么，就跟我打了个赌而已。”
    “输了赢了？”沈慕言又问。
    “我当然赢啦！”沈慕卿扬起下巴，十分骄傲。
    “那就按照赌约履行吧，我在这里看着，什么时候李小姐把赌约做完，什么时候再走。”
    沈慕言一句话，就让李婉儿先前的诸多心思全部化成了泡影，她紧咬着牙关，还是不得不低下头。
    “对不起，我不应该当众说你不好，是我错了，请……请你原谅我。”
    这段话她说得极慢，不同于先前咬牙切齿还带着威胁的发言，这次她低着头，虽有些不情愿，但起码没有再撂狠话了。
    沈慕卿也没为难她，点头：“行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李婉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
    但今天沈慕卿给她的这份屈辱，她会记一辈子。
    最大的热闹散了，其他人也不敢再往沈慕卿身边凑，生怕再被逮住，落得像李婉儿那样的下场。
    沈慕卿觉得无聊，跟江雪檀随意说了几句就准备离开，谁料在出去的路上却被萧景珩堵了个正着。
    “来的时候不跟我打招呼，走的时候也不说一声？”
    萧景珩眯着眼看她，沈慕卿眨眨眼，低下头：“那萧将军可知道我才被人刁难了？”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谁敢为难你？”萧野珩皱起眉头。
    “想要为难我的人多了，赶走一个，还有一个。萧将军不在跟前看着，可是顾不过来的。”沈慕卿作势擦了擦眼角，余光瞄着他。
    萧野珩见她我见犹怜的小模样，心里一软，叹了口气：“那下次我跟你一块出门，谁想找你的茬都要先从我这边过去，可好？”
    沈慕卿笑了起来：“那也得我哥哥同意呀，萧将军！”
    她贴近对方，故意暧昧地在他身上用手指画圈，萧景珩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他捏住她作乱的手。
    “这有何难？我把你抢回去，锁在房里，日日看着不就好了吗？”
    沈慕卿打了个寒颤，这人怎么这么不经逗，还是个有特殊癖好的？

 第95章 他不一样，那我呢？

    “好啦，我只是随口一说，刚刚哥哥已经帮我把事情解决了，萧将军也赶紧回去吧！”沈慕卿见好就收，省得萧景珩真的打起别的主意，到时候可就不好玩了。
    可她想抽身离开，萧野珩却不愿意，抓着她的手把人拽了回来。
    “他也帮你了，嗯？你是觉得他的名头比我的好用，是吗？”
    “什么好用不好用的？自然是哪个近就找谁呀！”沈慕卿不太满意。
    “我今天可是一直都在这儿盯着，我们两个就在一处，你为何还找他不找我？”
    萧野珩太久没见她了，这次盯得很紧，没那么容易糊弄。
    沈慕卿也在心里嘟囔，这人怎么变聪明了？早知道今天就不撩拨他了，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眼珠子一转，已经有了主意。
    “我都说了我是在被人欺负，那么多人盯着，自然要叫他去，我们两个的关系，现在还不好摆在明面上吧？”
    “还是说你就是只顾着自己的面子，不管我之后在相府的死活？”她双手叉腰，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萧野珩的动作果然一顿，觉得她说的也有些道理，但他心里仍然不怎么舒服，抓着她的手不肯松。
    “那我今天也帮了你的忙，你得感谢我。”
    “怎么感谢？”沈慕卿盯着他，这人不会说出什么以身相许的话吧？
    “陪我出去走走吧，”萧野珩开口，“这么久没见了，你难道不想我吗？”
    他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悲伤，沈慕卿见他只是这么简单的要求，当下也不犹豫，直接道：“好啊，那我们走吧！”
    自然是不想的。
    萧野珩不过是她用来保护哥哥的工具而已，但在这个工具没有用钝之前，她也乐意维护一下。
    两人一起到了外头，不管别处如何，京城里永远是人声鼎沸的热闹模样。
    萧野珩今天卯足劲头想要表现，沈慕卿多看两眼的东西都会被他买下，还特意吩咐下面的人送到相府去。
    沈慕卿乐得有人付款，心情不错，也给了他一些好脸色，好听话一句接着一句，哄得萧野珩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沈慕卿倒是没有察觉到那么多，算着时间差不多，她该回去了，便冲着萧野珩挥手：“今天多谢萧将军，我该走啦，咱们改天再见！”
    她笑得灿烂，和今天在赏花宴上离开一样，没有丝毫心理负担，也半分都没有不舍。
    萧野珩定定地看着她灿烂的笑颜，猛地一把拉过她的腰，将人拉到怀里。
    在沈慕卿没有反应过来前，低头吻上了那张他日思夜想的小嘴。
    他一开始只是把沈慕卿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消遣玩意，但她走了那么久，将近两月没见，他时常觉得空落落的。
    以前他喜欢江雪檀，所以但凡江雪檀出现的地方他都会去，可这两个月以来，哪怕是江雪檀，也无法引动他的情绪，他脑中想的一直是面前的女子。
    直到今天又和她见面，他终于确定，这个小狐狸一般的女人确确实实进了他的心底。
    如果可以，真想把她抢回去。
    沈慕卿没有反抗，任由他毫无章法地吻着自己。
    这样的顺从，让萧野珩越发激动，他的手也开始不老实，顺着她的衣襟想要往里探，随后就被沈慕卿一把推开，沈慕卿后退几步。
    “你属狗的吗？”
    萧野珩虽说自诩风流，但在这方面根本没有经验，也没什么章法，张着嘴只知道胡乱啃咬，将她咬得生疼，而且还这么大胆。
    如果不是自己拦得及时，他恐怕在这外头就要全然不顾了。
    萧野珩看着她，陌生的冲动感几乎将他整个内心充斥。
    他想要眼前的这个女人。
    将人重新拽进怀里，这次他没再动，而是紧紧地抱着她，努力平息着自己心中的躁动。
    好一会，他才声音沙哑地开口：“我去找沈慕言，不管他开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跟我，好不好？”
    他期待地看着沈慕卿。
    “不好。”
    沈慕卿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他，让他眼底刚升起的希冀马上又灭了。
    萧野珩此时无比忧伤：“为什么？”
    “你当我是什么物件吗？你找他一张口就能把我要走，”沈慕卿瞪了他一眼，“我是个人，有自己的想法！”
    萧野珩有些傻眼：“你不喜欢我吗？可我们刚刚还……”
    这人是个榆木脑袋吗？她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他还听不懂？
    沈慕卿只能把话说得明白一些：“你把我要过去，让我去了你府上，给你做妾吗？”
    萧野珩看着她，他没想那么多。
    “我是不给人做妾的，你给不了我什么，就不要、要求我别的了，我们像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她双手抱怀，看着萧野珩。
    萧野珩呆呆地看她半晌，开口道：“可是你跟沈慕言……”
    “他不一样！”
    “他怎么不一样？”萧野珩心里又不舒服了，对自己就要衡量再三，对沈慕言却不用，沈慕言到底哪里比自己好？
    “我在这世上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就是他，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沈慕卿开口。
    萧野珩眼中闪过受伤之色，松开了她的手：“那你回去找他吧！”
    他有些不满地背过身去。
    沈慕卿也不在意，直接就转身离开：“再见，萧将军。”
    看着那道毫不留情奔向相府的身影，萧野珩觉得自己心里很不舒服。
    那句“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像一根毒刺一般一直插在萧野珩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来气。
    如果沈慕言是特例，那他呢？他又算什么？
    他闭上眼睛，抓紧旁边的车帘。
    沈慕卿刚进府，就被管家请了过去，说是沈慕言要找她。
    她才到正厅，就见到了跪在旁边的翠屏，还有沉着脸很不高兴的沈慕言。
    沈慕卿的脑子远比她的身体反应更快，直接就贴过去给沈慕言捏肩：“哥哥这是怎么啦？是有什么事吗？”
    沈慕言冷哼一声：“你刚刚去哪了？”

 第96章别花男人的钱

    “我不是跟哥哥约好了，从赏花宴出来就回来吗？也就是中途在外面逛了逛，没做别的，真的。”
    沈慕卿眼珠子乱转，试图把这件事敷衍过去。
    “是吗？”沈慕言一双星眸扫过她。
    沈慕卿点头：“当然是真的。”
    沈慕言冷笑一声：“那为何东西是萧野珩派人送回来的？”
    “难道是你去逛街，跟他碰巧遇上的吗？”
    “哥哥真聪明！”
    沈慕卿说着，被沈慕言一个眼刀飞过来，乖乖地坐好了。
    “总共多少银子？我去派人给他。”
    沈慕言正色道：“你以后不能花其他男人的银子！”
    “为何？”
    “那都是有代价的！”
    沈慕言恨不得扒开自家妹妹的眼睛，让她看清外头的人心险恶。
    他们花这么点银子，图的可是她整个人！
    沈慕卿乖巧点头：“我知道了哥哥，我以后不会了。”
    “这还差不多，你回去吧。”
    沈慕言点头，又给沈慕卿塞了一大把银票，“哥哥有钱，随便你花，但是其他男人的，你不能花！”
    “好的哥哥，谢谢哥哥！”
    沈慕卿拿了好处，答应得很快，高高兴兴地拿着银票离开。
    翠屏小跑跟在后面，语重心长地劝自家小姐一定要听大人的话，大人这次显然是生气了。
    沈慕卿嗯嗯啊啊地点头应着，却完全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不过一天的功夫，她就又跑了出去，而她这次出去的地方，同样不是什么好去处。
    “既然不让我花男人的钱，那我给男人花钱不就好了。”
    沈慕卿一句话，惊得翠屏双眼瞪大。
    “小……小姐，这种话真的是可以说的吗？要不还是算了吧？”
    翠屏胆战心惊，之前在江南也就算了，现在到了上京，自家小姐的胆子还是这么大，这可该怎么办呀？
    她都不敢想，自家小姐继续这么嚣张下去，被大人抓了包之后该如何自处？
    “算什么算了，我好不容易养好伤，能从那闷死人的地方出来，出去放松一下心情，怎么了？”
    沈慕卿理直气壮地说着，一路轻车熟路地来到上次的南风馆，看到已经闭门被扯上封条的标识，才终于想起来，这个地方已经被秋砚之带的人给捣毁了的事实，顿时捶胸顿足：“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翠屏松了口气，劝阻道：“小姐，既然这里已经被封了，咱们不然还是回去吧？”
    沈慕卿摇头，她今天既然已经出来了，那绝对不能轻易回去的，不然她不是白跑了一趟吗？
    “我们去别的地方。”
    沈慕卿大手一挥，轻车熟路地带领翠屏朝一个新的方向去了。
    翠屏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不由得战战兢兢：“小姐，咱们这样真的行吗？”
    虽说今天沈慕卿还是穿了男装，可这种地方，一个女子怎么能进去啊！
    沈慕卿满不在乎：“有什么不行的？”
    “走，我们进去看看！”
    她大手一挥，翠屏只好小步跟进，一边往里走，一边戒备地看着周围的情况，生怕一个不留神就碰见什么自家小姐的熟人，到时候可就完了。
    毕竟这跟上次不一样，上次去的是南风馆，这次是实实在在的青楼。
    哪有女子逛青楼的？
    相比于她的紧张，沈慕卿却放松得很，大摇大摆地往前走着。
    目光落在周围的那些姑娘们身上时，都满是欣赏之色，偶尔有主动过来冲她抛媚眼的女子，她也会很给面子地牵牵她们的小手，或是在那柔软腰肢上轻摸一把，这样子谁看了，都不会认为她是个女子。
    她现在的行径，可跟那些常年混迹在风月场上的浪荡公子没有丝毫区别。
    “哎呀，遇到熟人了！”
    正当翠屏祈祷着不要被认识的人撞见时，就听得沈慕卿惊喜地说了一声，随后不仅不怕，反而还加快脚步朝着那人的方向去了。
    翠屏害怕地追了上去。
    就看到自家小姐跑到楼上别人的包厢处，抵在门口盯着，对着里面的秋砚之满脸兴趣：“好久不见呀，秋大人！”
    秋砚之没想到自己为了办事，到了这种地界还是会碰到沈慕卿。
    她不是才回京没多久吗？据说还生了病，在休养，怎么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还是说，他之前收到的消息都是假的？
    秋砚之眯着眼盯着沈慕卿，皮笑肉不笑：“的确，好久不见。”
    “秋大人在这里有相好吗？我这随便一出门都能遇到你，实在是太巧了。”
    沈慕卿眼珠子乱转，脑袋也忍不住往里面凑，想要看看秋砚之来此到底是为了哪位姑娘？
    “不必那么好奇，你想看，进来就是。”
    秋砚之让开身子，沈慕卿更不和他客气，直接大咧咧走了进来，便看到里面正坐着一位身穿白衣抚琴的女子。
    女子眉眼清丽，身段柔弱无骨，是十足没有攻击力的长相，和沈慕卿原本张扬的模样几乎是两个极端。
    “原来秋大人喜欢这样的呀！”她意味深长地说着。
    秋砚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手：“你先出去。”
    那女子抱着琴顺声点头：“是，大人。”
    沈慕卿心中疑惑，为什么让她先出去？是有什么事不能当着她的面说吗？还是秋砚之想给封口费？
    沈慕卿暗忖，上次在南风馆遇到秋砚之，她就已经决定要用那个秘密，在他身上捞些好处，这次在青楼撞见，那更是实打实的好机会，她可不能放过。
    “她不是我的相好，是尚书令留在此处养着的相好，只是最近他夫人管束得严，这相好只能出来给他人弹琴卖艺，否则以尚书令平日的性格，是断不会让她出门接客的。”
    “尚书令？”
    沈慕卿眼睛一亮，那不就是李婉儿他爹吗？这个她可熟啊！
    她记得昨天李婉儿还在赏花宴上跟她叫嚣，问她知不知道他爹是谁。
    她怎么不知道？她知道得可太清楚了！
    “我知道你同尚书令的千金有些口角，但这件事并不能让你轻易拿来用。这个人还有其他的用处。”
    秋砚之轻轻叹息一声，一眼就看穿了沈慕卿的想法。

 第97章花灯会

    “也不是不行，但秋大人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沈慕卿眨眨眼，很快接受了这一事实。
    “好，你问吧。”
    比起这个棋子会被暴露，一个问题显然不算什么。
    秋砚之看着沈慕卿，等待她的提问，便听得沈慕卿道：“秋大人这么喜欢来这些青楼风月场所，当真没有相好的吗？”
    这个问题在秋砚之的意料之外，让他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在此时，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满脸无奈地看着沈慕卿，轻叹一声：“自然，我到这里来，都是有公事要办。”
    “哦，公事啊！”沈慕卿拉长了声音，虽然脑袋往前点着，但看那表情分明是半点不信的。
    “真的，没有骗你。”秋砚之无奈。
    沈慕卿眨巴着眼：“既然没骗我，秋大人又何必跟我解释呢？”
    秋砚之张了张嘴，盯着眼前站着的女子，只觉得自己第一次在南风馆就不应该把她叫住，现在倒好像是被赖上了。
    看秋砚之那分明是没招了的模样，沈慕卿笑了起来：“好了，我当然是相信秋大人的，以秋大人堂堂御史的身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办公事也很正常吧？”
    她越说越离谱，秋砚之忍无可忍：“别再乱说了。”
    “好嘛，”沈慕卿撇了撇嘴，“我绝对不会把秋大人来青楼找乐子的事情说出去的。”
    “既然你想知道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去了？”秋砚之看着沈慕卿，他还真的有些解决不了她。
    “回去，回去做什么？我今天来跟秋大人一样，是有事在身的。”
    秋砚之疑惑地看她，便见沈慕卿抬起手：“来人，给我上茶，再把你们这里的漂亮姑娘都叫过来，本公子要好好玩！”
    秋砚之错愕地看着她，想起自己在南风馆时见她的模样，似乎又不意外了。
    眼看着沈慕卿真的当着他的面，叫了几位姑娘来包厢里玩起来，秋砚之脸上的笑容有些崩解。
    “沈慕卿！”他咬牙切齿地叫了她的名字。
    沈慕卿左拥右抱，正不亦乐乎，此时也笑吟吟抬头：“怎么啦，秋大人？”
    “你……”秋砚之一句话还没说完，沈慕卿就摆手。
    “放心吧，秋大人，你在这里的事我是不会告诉别人的。只要让我在这里玩舒服了，你在这里的所有事我都不会告诉别人的，尤其是……沈慕言。”
    她脸上带着笑，嘴上虽然承诺着，但看她那架势，不管怎么看，这都更像是在威胁。
    秋砚之沉默下来，冷眼看着她跟那些青楼女子互动。
    那股左拥右抱的风流劲儿，如果不是他早知道她的身份，恐怕也会认为她是哪家的纨绔公子。
    他深吸一口气，自己还真是小看她了。
    美美宰了秋砚之一顿，沈慕卿开开心心地回去了。
    这次回去比之前要顺利很多，沈慕言在忙公事没有发现，她也越发地大摇大摆。
    很快就到了八月十五，跟他们江南的风俗不同，上京这边是要举办灯会的。
    在这团圆夜，人们会给天宫上那位寂寞的娘娘点燃灯火，让她能够看到人间的热闹景色，她开心了，便会帮助大家完成祈愿。
    许多人也会在这个节日里许下自己的愿望，以至于每每到这一节日的时候，整个上京城都会热闹非凡，今年也不例外。
    沈慕卿是第一次来这边的灯会，沈慕言已经提前跟她说清楚了上京这边的规矩，还专程告诉她，届时自己会陪她一起参加灯会。
    沈慕卿当然是答应的，能跟哥哥一起参与这么热闹的事，她高兴得很。
    提前几日她就备好了衣裳和到时要戴的面具，是一个兔子形状的，看着十分乖巧。
    沈慕卿还给沈慕言准备了一张狐狸面具，都是她亲手制作的，做好后还特意让沈慕言试戴了一下。
    看着沈慕言俊美的面容被隐藏在面具之下，身上的气度却没有丝毫减弱，甚至还增添了诸多神秘感，沈慕卿的心情相当不错。
    这下只消等着那日子到来，就能跟哥哥一起出去玩了！
    这天沈慕言也将自己的公事都推了，早早在华灯初上的时候，就带着沈慕卿出来。
    节日的街道比之平时更添了几分热闹，整个上京城都灯火通明，各处街道上都是各种小贩，有些是固定的摊位，也有些只是推着板车，带着自己的货品四处吆喝。
    除了卖面具的和卖花灯的，当属卖吃食的最多。
    各色香味将沈慕卿的馋虫轻易勾起，她拉着沈慕言的袖子，这也要尝，那也要吃。
    两人戴着面具，都难得松快了些。
    沈慕言牵着她的手，珍宝似的疼爱着，不管她有什么要求，都直接应了。
    “那边是什么？好多人啊！”
    沈慕卿指着一处被许多人包围的地方，好奇不已。
    “我也不知道，我们去看看吧。”
    沈慕言摇摇头，虽然他来了这里六年有余，但他从来没怎么出过门，一开始是在勤学苦读，后来就是在钻研朝事，出门游乐的时间少之又少。
    也是沈慕卿来了，他有意带她在上京好好玩一下，才会领着她出来。
    沈慕卿抓着沈慕言的手往前凑，发现是猜灯谜的，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要去玩那就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沈慕言笑着点头，目送沈慕卿挤了进去。
    猜灯谜活动才刚刚开始，主办方正在招呼吆喝着有没有别的参与者，沈慕卿没有丝毫犹豫，就跳上了台：“我要参加！”
    跳上去之后她才发现，上来的人里似乎还有她的熟人。
    比如说不远处那个戴着狼形面具的人，不管是身形还是气势，怎么看怎么像萧野珩。
    对方看到她，也认出了她，十分意外。
    “还有没有人要参加的？如果没有，那我们就开始了。”
    活动的主办方吆喝着，萧野珩也趁机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你如果想要魁首的奖励，直接对我说便是，我赢了给你，也省得你跑过来同别人争抢，如何？”

 第98章 不就砸了个香囊

    沈慕卿抬起头，隔着面具，萧野珩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甚至忍不住想，或许萧野珩现在就和他的狼形面具一样，青面獠牙，神色狰狞，想要把她吃进去。
    她收回思绪，摇了摇头。
    沈慕卿的声音和以往一样，只是今天她语气里多了几分戏谑：“那要不要你现在退出，等我得了魁首，或许会考虑把奖励给你。”
    原本看不清沈慕卿表情的萧野珩，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神色复杂，半晌才开口：“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沈慕卿毫不避讳地和他对视，那张本就漂亮的脸被面具遮住，眼神却透着坚决。
    “你知道我的意思，你没必要对我火药味那么重。”萧野珩叹了口气。
    沈慕卿没理他，只是把身子往后退了退，态度鲜明。
    猜灯谜活动很快开始，萧野珩打起精神，他想让沈慕卿知道，有些事不是她开口，结果就会不一样，但很快他发现自己错了。
    负责出题的小贩才刚把题目念出，沈慕卿已经口齿清晰地给出了答案，速度快得令人哑然。
    “恭喜这位姑娘答对了第一题！”
    “这位姑娘又答对了一题！”
    “恭喜！”
    萧野珩连抢答的机会都没有，眼睁睁看着沈慕卿以极快的速度将这些题目答对。
    沈慕卿站在那小贩临时准备好的地方，毫无争议地拿下了第一名。
    他张了张嘴，他没想到沈慕卿在这方面竟然这么厉害。
    沈慕卿看着他，眼神平静：“萧将军，不要随便小看一个人。”
    魁首的奖励是一个造型还算别致的花灯。
    萧野珩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沈慕卿拿着东西在萧野珩面前晃了晃。
    萧野珩还以为她会给自己，刚伸出手去，沈慕卿已经后退，轻笑一声：“这是我自己赢得的奖励，好看吗？”
    萧野珩点头，他承认之前的沈慕卿就够引人注意了，但今天晚上的她更让他觉得惊艳，他从未在哪个女子身上看到过这样一幕。
    “好看就对了，我想要的东西自己就能争取到，不需要别人施舍。”
    沈慕卿得意地仰着头，手上举着魁首拿来的灯笼，高高兴兴地从人群中出去，满不在乎她给萧野珩留下了多大的震撼。
    这个花灯她原本是想给沈慕言的，可原本说好要等着她的沈慕言却不见踪影，沈慕卿皱着眉头找了一圈，终于看到人了。
    但沈慕言并非一个人，而是和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子并肩站在一处，两人说着什么，他连耳根都红透了。
    沈慕卿顿时了然，原来是遇到心上人了呀！
    她对江雪檀这个嫂子还是很满意的，也没有打扰两人的意思，当即就转身往别处去了。
    她顶着一张兔子面具，手上拎着漂亮的花灯，一蹦一跳地走在人群里，还是极其显眼的。
    她原本想，不然回去找萧野珩算了，但萧野珩不知去了哪，她转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
    正当她觉得无聊，准备找个地方歇一歇脚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她面前，让沈慕卿眼睛一亮。
    不同于其他人，谢燃脸上完全没戴面具，丝毫不怕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也参加了今天这场灯会，身后跟着他的侍卫，正在灯会上闲逛。
    那高调的模样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周围还有大胆的少女给他递香囊，纷纷往他怀里扔，谢燃还往旁边躲了躲，这副样子着实有意思。
    沈慕卿没有丝毫犹豫，主动朝他走过去，同时不忘在附近的摊上买了个香囊。
    “少爷，您还是太显眼了，那么多人都给您扔香囊！”谢燃身边的侍卫跟着他，看到自家世子这么受人关注，也忍不住高兴起来，嘟囔着，“真该让相府那位过来好好看看，我们世子那么受欢迎。”
    谢燃满意地瞪了他一眼：“今天是出来玩的。”
    侍卫自知说错了话，连忙低头称是。
    谢燃的目光落在周围，他今天派人去相府打探过了，知道沈慕卿也准备出门，目光不由落到周围，心里也泛起一丝隐秘的期许。
    她今天也会在外面吗？他可能遇到她吗？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就忍不住将目光落到周围路过的每一个人身上，试图看到自己所熟悉的模样。
    他在心里唾弃自己。
    不过是出来随便走走，又怎么可能那么巧和对方遇上，自己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这个念头才刚闪过，自己头上就被什么东西砸到了。
    他伸手一捞，发现是个香囊。
    谁往别人头上砸香囊？
    他不由转过头，正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手持灯盏，戴着兔子面具的灵巧少女。
    谢燃心头狠狠一跳，错愕地看着沈慕卿。
    他不是在做梦吧？这场灯会这么多人，他就真的看到她了？
    虽说戴着面具，但他不会认错的，这个身形，这套装扮，绝对是她没错！
    谢燃的心怦怦直跳，他想要上前，又不知该跟沈慕卿说些什么，只能呆愣愣地在原地站着。
    沈慕卿见他没什么反应，撇了撇嘴，准备离开。
    谢燃终于回过神，急匆匆地追了上来：“沈小姐！”
    他喊了一声，沈慕卿转过身：“我不是戴着面具吗？你这就认出来了？”
    她虽没刻意伪装，但面具也将她的脸遮了七八成，谢燃是怎么一眼认出的？
    谢燃微红着脸：“可能是见你的次数太多了，所以一看到你我就认出来了。”
    “刚刚……”
    他想说自己正好在找他的事。
    沈慕卿看他这样子，眯起了眼。
    心说自己不就是拿香囊砸了他一下吗？他就追上来了，这人是不是太较真了？
    “那香囊砸你，应当也不疼吧？”沈慕卿转头看他，双手抱怀。
    “香囊是你砸的？”
    谢燃仿佛被巨大的惊喜击中，有些不知所措。
    她竟然向自己砸香囊，那是不是代表着她对自己是有意的？
    他惊讶地抬头。
    沈慕卿皱了皱眉，这人怕不是傻子吧？怎么看着半点生气的意思也没有，似乎还挺高兴的样子？

 第99章受伤

    正当她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该避开谢燃时，谢燃已经高兴地走到了她身边。
    他没有戴面具，脸上的表情就格外明显，他开口：“只要你一句话，我愿意带你走。”
    这都什么跟什么？
    沈慕卿皱起眉头，有些嫌弃地侧了侧身：“世子在大街上说什么梦话？”
    不过随手一个香囊，他弄得怎么像是两人私定终身了一样。
    谢燃被她这么一说，回过神，他低下头，神情落寞。
    “是啊，这件事我一直知道的。”
    沈慕卿听得一头雾水，只觉得莫名其妙，不太理解谢燃的脑回路。
    谢燃不知自己脑补了什么，强打精神，忧伤地看着她问：“那你是要去找沈慕言吗？”
    沈慕卿点头：“不然呢？”
    谢燃只觉得本就糟糕的心情更差了，他蔫蔫地道：“好吧，既然如此，那你就走吧，别让沈慕言等久了。”
    沈慕卿原本拿香囊砸他是想逗弄他一下，可现在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逗弄的心思也消了个一干二净。
    她只是想逗逗他，谢燃这一副要较真的样子，还是算了。
    她当即转换目标，跑得飞快。
    谢燃见她这么避着自己，心情也越发难受了。
    “少爷。”身边的侍卫小声喊了一声。
    谢燃喃喃自语：“你说，我到底比沈慕言差在哪？”
    侍卫低着头，不敢接话。
    有没有可能，人家本来就是沈相的人？
    谢燃这段感情不仅见不得光，他也从来没得过那姑娘的青睐。
    但这话他不敢当着谢燃的面说，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谢燃久久不动，他连忙安慰：“是她眼光不好，想嫁给世子爷的女子多了去了，不差她一个。”
    谢燃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空地，他问：“是吗？那些人里为什么没有她呢？”
    侍卫心想，完蛋了！
    自家世子爷不仅看上了相府的姑娘，似乎还已经入魔了，怎么劝都没有反应。
    再说了，那可是丞相的女人！他们家世子一个游手好闲的世家子弟，拿什么跟人家比？
    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直接说出来，生怕把谢燃刺激得更狠。
    谢燃自顾自地道：“也是，他是丞相，我只是一个侯府世子，她不选我，也情有可原。”
    侍卫没有回答，谢燃却已经自顾自补上了他没说出口的内容。
    侍卫暗自心惊，身为下属，他保证自己一句也没说，都是世子自己想的啊！
    谢燃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开口道：“走，我不玩了，我们现在就回去！”
    “我们回去做什么？”侍卫小心翼翼地探自家少爷的口风。
    便见谢燃用力一挥手：“我也要从现在开始努力用功，考取功名，早日做官！”
    “等我到了沈慕言那个位置，她一定就能看到我了吧。”
    侍卫错愕地看他。
    不是吧？自家少爷平常分明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现在突然要努力，还说自己要跟宰相平起平坐，是他听错了吗？
    “少爷，你的这个目标是不是有些太宏大了点？”
    谢燃已经迈开脚步往回走了，他也只能连忙跟上。
    希望自家少爷这次只是一时脑热，能尽快过去，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用跟着受太多罪。
    沈慕卿虽是跟沈慕言一起出来的，被他塞了不少银子，并不担心手上的钱不够用。
    她自己在灯会上游玩，出手阔绰，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都只管买回来，翠屏就在她身后跟着拎着，别有一番趣味。
    因为谢燃的事情发生，为了避免自己再被熟人认出来，沈慕卿还直接把自己原先的衣裳和装束塞给了翠屏，让翠屏穿她这一身。
    她自己则是又换了身装扮，不像先前那样做男装打扮，而是整了一套和江雪檀一样风格的衣衫。
    她不说话的时候，只是站在那里，瞧着也的确像是那么回事。
    翠屏眼神微亮，一个劲地夸赞：“小姐这副样子实在是太漂亮了！”
    沈慕卿心满意足。
    她还没正儿八经做过什么大家闺秀呢，这次可是个好机会。
    领着翠屏边走边逛，沈慕卿发现周围的人逐渐变少，连摊贩都不往这个方向来，沈慕卿皱起眉头，觉得不太对劲。
    “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她拉着翠萍，刚想从这处出去，就见一批黑衣人正朝着一个方向奔跑。
    沈慕卿心头一动，当下拉着翠屏躲开，免得被这些人看到。
    她自己倒是没关系，可翠屏不会武术，让翠屏跟着一起往前闯，被这些人遇到了，只怕凶多吉少。
    翠屏跟着她躲藏，大气都不敢喘。
    沈慕卿则是探着脑袋往外看。
    那一批黑衣人离开后，她仍不放心翠屏，让翠屏就在这里等着，她则是朝着那个方向过去。
    翠屏知道自己去了也只能作为小姐的拖累，便乖乖躲在原地，没有动作。
    沈慕卿一路过去，发现不远处的地上倒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天幕也在这时沸腾起来。
    【反派还真是，怎么都不肯放过男主，连今天这样的日子也要来诬陷男主！】
    【这次跟之前可不一样，萧野珩已经受伤了，会有人通过密信告诉他，他的伤是男主干的，他对此深信不疑，把男主送进了牢里。】
    【男主实惨，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针对他啊？】
    【女配快想想办法！】
    沈慕卿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冲向了头顶。
    对于天幕里的提醒，凡是有关沈慕言的那部分，她都会时刻关注着。
    至于其他人，她就没那么在意了。
    她根本没想到，萧野珩的武力值那么强，竟然还有人对他动手，甚至借此诬陷沈慕言。
    此时她心情复杂，浑身紧绷着，目光扫向周围。
    确定没有其他人在这，才往前将萧野珩拖了起来。
    看她拖了个血人回来，翠萍捂住嘴，几乎要尖叫出声。
    沈慕卿一把捂住翠萍的嘴。
    “这里不安全，我们赶紧想办法把他弄走！”
    要是被天幕里说的有心人发现，把萧野珩带走，那沈慕言就真的危险了！

 第100章给你个大机缘

    “可是我们能把他带到哪去啊？这里离相府也太远了，今天外面人又很多……”
    翠屏害怕得不行，她觉得自家小姐现在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每一次做事都像是走在悬崖边上，牵动着她的神经。
    沈慕卿态度坚决：“想想办法，反正不能让他就这么留在这里。”
    翠屏都快哭出来了，她哪里能想什么办法，小姐简直就是在为难她。
    翠萍还在害怕，沈慕卿已经动手开始把人往外拉了。
    既然天幕已经说了，那这件事十有八九会发生，她不能让萧野珩继续留在这里。
    才把人拖出这处，就看到有几个黑衣人正往里面走，沈慕卿顿时心头一跳，连忙把人往旁边的胡同拉去，生怕再被那些人碰个正着。
    要是那样，她现在努力的这些就都白费了。
    翠屏嘴上害怕，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跟着自家小姐行动，只是嘴上一直在念叨着老天保佑之类的话。
    沈慕卿也没制止，毕竟只要不影响办事，就让她说两句吧。
    “你们在干什么？”
    刚把人偷偷摸摸拉到角落，沈慕卿正准备去看一下那批人什么时候走，就听得耳边一道疑惑的声音。
    一转头，看到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正盯着他们，眼里满是困惑。
    翠屏倒抽一口冷气。
    沈慕卿看着他，脸上堆起笑容：“小弟弟，你都看到了什么？”
    那小男孩瞥了一眼地上的人，刚准备说话，他的身后就出现一双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是一个小女孩，她战战兢兢地开口：“实在抱歉，我弟弟口无遮拦，无意冲撞你们！”
    说着。她就把人往回拖。
    沈慕卿一伸手，就把小男孩拽了回来。
    刚刚拦着小男孩，不让他说话的女孩现在也停下了动作，怔愣地看着他们。
    两人身上的穿着都十分破旧，身上还打了许多补丁，身形也瘦弱得很。
    翠屏看着，心里有些不忍，拉了一把沈慕卿。
    “小姐，咱们还是不要对孩子动手了吧？”
    就算是要灭口，他们也只是不小心被扯进来的孩子啊！
    一听翠屏这样说，那女孩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她闭着眼，直接跪下来，冲着两个人磕了下去：“对不起！两位大人，我弟弟不是故意要偷窥大人的隐私的，还求大人不要见怪！我们保证什么都不会说，求大人给我弟弟一个活命的机会！”
    她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翠屏光是听着都觉得疼。
    那小男孩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在自家门口随便问了一句，就惹出这么大的祸事，现在也吓得浑身发抖，跟着他姐姐一起跪下。
    “大人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不要杀我，我还不想死！”
    他哭得鼻涕和眼泪一起流，也不敢擦，跟姐姐挨在一起，瑟瑟发抖。
    翠屏也在旁边帮着说话：“小姐……”
    沈慕卿看见这一幕，无奈开口。
    “翠屏，我真的要批评你了，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吗？”
    翠屏连忙摇头：“不是的，小姐是最心善的了！”
    见她没有直接灭口，那女孩儿反应也快，立刻开口：“小姐这么漂亮又很善良，今天能遇到小姐是我们姐弟两个的福气，我们以后都会谨言慎行，希望小姐能给我们机会！”
    这小丫头倒是个聪明的，沈慕卿笑道：“行啦，起来吧，我又不会杀你们。”
    她这话一说，那姐弟两个终于松了口气，踉跄着爬了起来。
    姐姐的额头上已经肿起一个小包，足以见得她刚刚确实是用了大力气的。
    “这里是你们家？”沈慕卿指了指后面的院子。
    两人齐齐点头，她便道：“带我们过去吧。”
    两人不敢不从，领着她进了门。
    院子里面没有什么东西，除了堆积的垃圾之外，只有一个豁口的大水缸，别的再没有什么。
    根据那姐弟两个所说，这些垃圾也是他们好不容易收集来的“好东西”，都舍不得扔。
    至于吃住，那就更不用说了，厨房简陋得不像话不说，连房顶都是破的。
    担心不能给这两位大人物伺候好，他们还特意拿出了自家最好的瓦罐装了热水递过来。
    可那瓦罐也是饭馆淘汰不要的旧物。
    沈慕卿扫了一眼，并未去碰。
    翠屏看着这一幕，越发心疼这姐弟两个，时不时朝着沈慕卿投来乞求的目光，就差明着说要帮他们一把。
    沈慕卿只当没看到翠屏的眼神，对着满脸害怕的姐弟俩人，她开口：“你们看到我带着的男人了吗？”
    小男孩还没开口，他的姐姐已经接上话：“没有，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小姐也根本没有带人！”
    那弟弟被姐姐一提醒，连忙顺着姐姐的话摇头：“对对对，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沈慕卿想，这个姐姐倒是不傻，也不是不能利用一二。
    “正如你所见到的，他是大人物，在今天的灯会上不幸被歹徒所害受了伤，被我捡到了。我的身份并不太适合公开，所以我准备把这个功劳让给你们。”沈慕卿顿了顿，看着两人。
    “等他清醒后，你们只需要照看着他，你们就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自然会给你们好处。如何，可听懂了？”
    姐弟两个一时愣住，尤其是那姐姐，半晌才开口：“小姐真的不是要杀我们吗？”
    “你觉得我像是那种杀人的人吗？”沈慕卿故意板起脸。
    她今天的打扮不管怎么看，都是往柔弱温婉方向走的，怎么翠屏跟这个小姑娘都把她当成魔头了？她有那么可怕吗？
    那女孩仔细看了看她，摇头：“不像，小姐特别漂亮，像仙女。”
    这还差不多！
    沈慕卿嘴角一勾：“行了，这么大的机缘让给你们，以后你们就不用过得这么苦了。”
    她给翠屏使了个眼色，翠屏忙解开荷包，沈慕言从中抓出一把碎银，约有七八两的样子。
    “给他抓点药，包扎一下，别死在你们这里了。”
    “我们走吧。”
    招呼着翠屏，她才准备离开，那小女孩在后面喊了一声：“小姐，我们去哪里才能找到你？”

 第101章 背黑锅

    沈慕卿挥了挥手：“你们不必知道我的名字，有缘的话，我们会再见的。”
    翠屏看着自家小姐做好事，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高兴得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这下好了，人也救了，还可以帮这对姐弟改善生活，小姐真是太厉害了！
    “刚刚是谁非说要我留他们一命的？”沈慕卿瞥了她一眼。
    翠屏不好意思地挠头，嘿嘿直笑：“我不也是太害怕了，一时情急嘛！小姐您就行行好，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啦～”
    她双手举起，对着沈慕卿撒娇。
    沈慕卿当然吃这一套，两人是多年的主仆，这点小事还不足以影响她跟翠屏的感情，也笑骂了一声：“行了，赶紧回去吧，不然一会耽搁得久了，哥哥又该担心了。”
    翠屏马上正色点头，跟着她一路到了和沈慕言约好的见面地方去。
    沈慕卿今天运气不错，到地方的时候，沈慕言还没来。
    她又在周围逛了一会，沈慕言终于姗姗来迟，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
    沈慕卿一看，就知道沈慕言一准是和江雪檀聊得太久了，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她立刻起了心思，故意从他身后跳出来，把沈慕言吓了一跳。
    在他皱眉时，又笑嘻嘻地问：“哥哥今天去哪玩了？这么开心，我找了你好久，可是都没找到你呢！”
    沈慕言有些心虚：“也就是在周围逛了逛。我不是给你备了银子吗？够用吗？”
    沈慕卿轻笑：“够用是够用，就是哥哥原本说好了陪我的，现在哥哥又没来！”
    她嘟着嘴，沈慕言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手往后藏，又道：“这次是我不对，那下次我好好陪你。”
    “哥哥，你拿的是什么？”沈慕卿眼尖发现了他的动作，直接拉开他的手，看到他手里那个散发着香味，纹样细腻的荷包，眼睛一亮，“嫂子对你这么好！”
    沈慕言这下也知道，自己的行踪早就被妹妹看破了，她刚刚纯属就是在逗弄自己，此时也板起脸，把香囊夺了回来：“小孩子家家，不要打听大人的事。”
    “好嘛，哥哥现在有嫂子了，我这个妹妹就成了碍眼的啦，我走还不行吗？”沈慕卿撇嘴做委屈状。
    沈慕言无奈，从袖中掏出另一个香囊出来：“这是她专程给你准备的，里面放了能安神的药物，你贴身带着，对晚上睡眠有好处。”
    “哇，嫂子也太好了吧！”沈慕卿眼睛一亮，她实在没想过江雪檀竟然这么贴心，连她的份都准备上了。
    沈慕言微微笑着：“她最细心，不会把你忘了的。你也得答应我，以后见了她可不许为难她，更不能做让她下不来台的事，知道了吗？”
    “放心吧哥哥，就冲着今天的这份礼物，我保证会好好对嫂子的。”沈慕卿拍着胸脯保证。
    得益于江雪檀的准备，兄妹两个也算是和和美美地回了相府。
    临睡前，沈慕卿还特意交代了翠屏，如果府上有任何异状，都要提醒她。
    但好在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她安安稳稳地睡了一个好觉。
    甚至等她醒来时，沈慕言连早朝都已经上完了。
    她打着哈欠，看着穿着官袍回来的沈慕言，主动过来打探消息：“哥哥，今天早朝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呀？”
    按说这些正事是不该告诉沈慕卿的，但沈慕言对这个妹妹很宠，也就没瞒着她，直接说了。
    他神色沉重：“昨天晚上萧野珩遇到了外邦人的伏击，受了重伤，今日没来上朝。”
    “什么？！”沈慕卿瞪大眼睛。
    她的惊讶并非是装出来的，而是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跟外邦人能扯上关系。
    “我也觉得头疼，马上就到了万邦人来朝见的日子了，偏生出了这样的事。”沈慕言叹着气。
    身为丞相，他有太多需要筹划操心的事情了。这次赶在这个关口出事，他这个做丞相的，接下来恐怕没几个好觉能睡了。
    “是怎么确定外邦人身份的？”沈慕卿问。
    她从天幕上得知，这件事是被反派安排的。可先前她遇到的那些反派，分明都是他们本国的人，这次却跟外邦人有所牵扯，难道是有人叛国？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神色严肃许多，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件事她无论如何都得给哥哥透个底了。
    “说来也巧。萧野珩被刺杀后，正好遇到一对孤儿姐弟，那对姐弟平时就靠捡垃圾吃剩饭为生，正好遇到他，就把他捡了回去，又去医馆找人给他包扎。”
    “萧野珩醒来后，马上便联系了自己的下属，下令封锁整个城门，排查外头的不安全因素，正巧查到一伙外邦人鬼鬼祟祟，刺伤萧野珩的人，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沈慕卿听着，却觉得这件事的真相未必就是如此，那些外邦人搞不好是被冤枉的。
    但她不敢明说，因为她得知这件事的渠道也不是什么正经来路，只能打着哈哈：“是吗？那些外邦人也太可恶了，竟然做出这种事！”
    反正外邦跟他们国家的关系一直都不好，这个黑锅让他们背了就背了吧！
    沈慕卿想着，在反派身份和动机被自己证实前，并不宜打草惊蛇，所以只能委屈那些外邦人，背上这口黑锅了。
    “那我们要去看看他吗？”沈慕卿还想找萧野珩再问一些当时的细节。
    她去的时候实在太晚了，萧野珩已经昏迷，很多情况都不太清楚。
    但听她说了这句，沈慕言瞬间警觉起来：“去看他做什么？卿卿，你不会……”
    面对自家哥哥狐疑的目光，沈慕卿以为自己的伪装已经暴露了。
    “哥哥，我……”
    她张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见沈慕言重重开口：“你死了这条心吧！萧野珩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同意你嫁给他。”
    原来不是知道了这件事跟她有关，而是以为她还对萧野珩有想法啊！
    沈慕卿：“没错，哥哥，我对萧野珩是有感情的！”
    “我就是要去看望他！”

 第102章进宫赴宴

    “这么说，并不是你们两个救了我。”
    另一边，萧野珩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处理好了。
    他看着前方的姐弟两个，眉头微微皱起：“你再描述一下那人的长相。”
    姐弟两个已经被洗干净，换上了体面的衣服。
    弟弟没有开口，姐姐低着头：“我有点想不起来了，事情发生在晚上，我也不敢直视那位小姐的脸，只记得她穿着一袭白色的裙子，头发上只挽了根玉簪。人很温柔，长得也很漂亮。”
    萧野珩沉吟起来。
    一开始知道救自己的是个女子时，他脑里率先闪过的是沈慕卿的身影，但听这个女孩描述之后，他就将这个想法否决了。
    沈慕卿是那般张扬明艳的女子，又怎么会穿白裙？那根本不是他昨天见她时的装扮。
    还是说，这个人其实是江雪檀？
    这个许久没想起的名字，在他心中只是出现，便让他心猛地一跳，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感觉。
    他和江雪檀青梅竹马，对她的性格再熟悉不过，这的确是她有可能做出来的事。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高兴，而是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他不知道这份惋惜来源于什么，也不敢去深究。
    想到眼前这姐弟两个还在战战兢兢等自己回应，他的心情缓了缓，对两人和善点头：“不管怎么说，你们叫来医师为我包扎，又没有把我的名字透露给其他人，也算我半个恩人，我该感谢你们。可还有什么想要的？”
    姐弟两个对视一眼，是那姐姐先跪了下去：“我想要让我弟弟念书。”
    “小事一桩。还有吗？”
    “我……我想学一门谋生的手艺。”
    “行，这个也可以。还有别的吗？”
    “能不能帮我们把房顶修一修？”
    萧野珩看着眼前小心翼翼的女孩，忽然笑了。
    那姐姐被他的笑容吓了一跳，连忙跪了下来：“是我要求太高，我知道了，我不敢再提了。”
    “谁说你要求高了？你们是本将军的救命恩人，以后在这京城里，本将军罩着你们，其他任何人都休想欺负你们！”萧野珩大手一挥。
    姐弟两个抬起头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这下他们姐弟两个的日子，总算是能好起来了。
    萧野珩善待那一对姐弟，给了他们十足好处的消息传得很快。
    沈慕卿知道的时候，也不过微微一笑。
    她知道那对姐弟中的姐姐很聪明，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让他们两个翻身，全看她自己了。
    翠屏是跟沈慕卿一道听说的，心情比沈慕卿还要好上许多：“太好了，他们以后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她脸上带着笑，对他们也是纯然的高兴。
    沈慕卿轻轻点点头，在心里想着一会该到什么地方去找乐子，门就被推开，一个下人急匆匆跑了进来。
    “小姐，大人在找您，您快过去看看吧！”
    找她，找她过去做什么？沈慕卿心中不解，但还是跟着去了书房。
    沈慕言刚刚下朝，身上的朝服还没来得及换，一看到她就迎了上来，沉声道：“卿卿，你收拾一下，晚些跟我一起进宫。”
    进宫？
    沈慕卿仰起头，有些惊讶。
    她都多少天没进宫了，怎么突然又叫上她了？
    沈慕言脸上带着几分连日操劳的疲惫：“先前的事这几日才处理好，外邦人今日进宫朝见，按理说只有一些官员和诰命夫人才有资格去，但陛下点名让你也过去。”
    沈慕卿眨了眨眼：“皇帝什么时候注意到我了？”
    她觉得自己这些天也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吧，怎么就被皇帝点上名了？
    沈慕言也想问这个问题，他摇了摇头：“原本我是不想把你扯进来的，可既然陛下开口了，你赶快收拾一下，就随我进宫吧。”
    皇帝已经开了这个口，不去是不行的。
    沈慕卿只得回去重新装扮了一下，跟着沈慕言进宫。
    用来接待外邦来客的大殿，已经布置好了。沈慕卿和沈慕言到的时候，其他大臣到得还不算多。他们三三两两站在一处，正低头议论着什么。
    发现沈慕言过来，一个个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纷纷往他这边凑，只是目光落在沈慕卿身上时，带了些许的意外，但没人开第一个口。
    “今日在宴上是个什么章程，沈相可收到陛下的指示了？”
    大家最关心的还是一会对外邦人的态度。
    毕竟前面的刺杀事件还没过去多久，现在就要接待这些外邦来客，大家都不知道这次陛下究竟是什么意思。
    “陛下的心思岂是我等可以随意揣摩的，大家就按照往年的规格迎接外邦使者便是，无需顾虑太多。”沈慕言沉声开口。
    和面对沈慕卿时的温和不同，如今他神色庄严肃穆，说出的话更是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那些大臣们听他这么说，都纷纷点头附和着他的话。
    “沈相所言极是。”
    “沈相既然这么说，那大家都听沈相的。”
    沈慕卿跟在沈慕言身后，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自家哥哥这一身份带来的便利，就连进殿的时候都和他坐在最上方。
    此时一并进来的那些诰命夫人们，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都是按照自己的品级入座，算起来还不如沈慕卿靠前。
    以至于她们一见沈慕卿，就投来了许多注意的视线。
    沈慕卿心安理得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
    “这位小姐是哪家的贵人？”
    这些夫人们多半关注的都是自家后宅和同级贵妇们的那些事，对于普通的小姐贵女们倒是没怎么留意过，因此还真没听说过沈慕卿的名号。
    此时趁着还没开宴，便有人过来探听情况了，沈慕卿抬头看她，神色平静：“夫人不必这么称呼我，我不是什么贵人。”
    那些夫人里自然也有例外，那便是刘婧的母亲，刘婧先前丢人的事情早就告诉过她，今天只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坐在沈相身边的丫头。
    她皱了皱眉，没有往这边靠。

 第103章九连环

    “若不是贵人，又怎能参与这种场合？小姐，还是不要太自谦了。”那夫人笑道。
    沈慕卿摇头：“我的身份真的不尊贵，能参与这次的事情，也只是因为陛下亲口点了我的名字而已。”
    来打探消息的夫人更加惊愕，能让皇帝亲自点她出来，这是何等的殊荣？
    这让她看向沈慕卿的眼神就更加和善了些：“我家倒是有个同你年纪相仿的丫头，但她性格顽劣，没有小姐这般懂事。”
    “夫人谬赞了，我并不懂事，这次出来也只是沾了相爷的光。”沈慕卿摇摇头，那夫人却不在意，仍然继续看着她。
    “等这次回去，若是有空，我便叫我家那丫头去沈相府上，请小姐一起出门逛逛，不知小姐可能抽开空？”
    她讨好的意图太过明显，沈慕卿也不是那种不愿同、人来往之人，此时想了想，点点头：“那好吧。”
    那夫人脸上终于露出笑容：“那就说好了。”
    这位伯爵夫人是上京城中的勋贵人家，占着一个伯爵府的名头，也不算是无名之辈。
    只是今天上前来跟沈慕卿交好的人却只有她一个，这让沈慕卿对她的印象格外的好。
    “这才一会，你就交上新朋友了？”沈慕言回来的时候，见沈慕卿同那夫人聊得热络，也挑了挑眉。
    沈慕卿眨巴着眼睛：“是她主动来跟我搭话的，我没说什么。”
    沈慕言并不介意，他缓缓开口：“好，一会多吃少说，只要陛下没点你的名字，你就别说话，免得引起什么争端。”
    “好的哥哥，我知道了。”沈慕卿点头。
    除了那夫人外，的确也没有其他人往这边来，沈慕言让她接下来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目光偶尔在眼前的宾客和顶上的天幕中间来回打转，暂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萧野珩今天没有到场，应当是还在府上养病，秋砚之是来了，但他官位不如沈慕言，就坐在他下手不远处。
    秋砚之的人缘似乎不是很好，他周围那几个官员都一个个避着他，仿佛他是什么蛇蝎。
    沈慕卿眯着眼看，猝不及防和对方对上视线，沈慕卿咧开嘴，冲他露出一抹笑容来。
    秋砚之缓缓收回视线，并未对沈慕卿的到来发出任何质疑。
    倒是其他官员有小声议论的，不过他们始终不敢凑到沈慕言面前。
    直到外邦人进场，沈慕卿好奇地看过去，那批人皆是人高马大，眼窝深邃，一看就和他们有着明显区别。
    她不由想起那天晚上的黑衣人，跟眼前这些外邦人的身形做了对比，随后便摇摇头。
    她可以肯定，那天晚上出手的确实不是这些外邦人。
    “在下努尔哈赤，见过大梁陛下。”
    为首的外邦人双手交叉在胸前俯身行礼，这是臣服的表现。
    他们每年都带着大量的马匹和财宝，前来上京供奉，获取大梁的庇护。
    像今年这样，朝拜日还没到，就对大梁重臣出手的还是头一次，才让朝拜日延后。
    这些人，也在京城滞留了好些日子。
    “起来吧。”皇帝并没有过多为难他，神色还算平和。
    努尔哈赤带着一众使臣起身，在下手落座，正好坐在沈慕卿的对面。
    沈慕卿目光才看过去，那边就已经敏锐地发现了，转而和她对上视线。
    努尔哈赤大约有三十多岁，一张脸如鹰一般，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看人的时候仿佛要将人吸进他的眼睛里。
    沈慕卿跟他对了一眼，便成他正在打量的对象。
    沈慕卿一开始按照沈慕言说的，低着头只吃不看，但对方的视线实在是太显眼了，让她不得不抬起头。
    这人连点礼貌都不懂的吗？
    她明明已经把视线收回去了，他还一直盯着自己看作什么？
    沈慕卿仰着头和他对视，对方有些错愕，旋即冲沈慕卿露出一个笑容，才在沈慕卿的盯视下，缓缓移开了视线。
    这还差不多！
    沈慕卿正得意着，一队舞姬走了进来，伴随着琵琶声翩翩起舞。
    沈慕卿眼神控制不住地看去，真漂亮啊！这身段也忒柔软了些！
    正当她的目光在对方身上流连忘返时，努尔哈赤突然开口：“我们这次除了进献珍宝外，还有一件神奇的东西，也想一并献给大梁陛下。”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了过去。
    在皇帝的默许下，努尔哈赤起身掏出一个红色的盒子，经由大太监递到了皇帝面前去。
    皇帝将其打开，发现里面是玉制的九连环，环环相扣，严丝合缝。
    他眉头微皱，努尔哈赤送这种东西是何意味？
    努尔哈赤恭敬地行了个礼：“我们关外大多是粗人，此宝物在外头流转多时，仍无人能找出解决办法，所以就来将其贡献给大梁陛下，大梁人杰地灵，想必一定能将这东西解开吧？也让我们关外的粗人好好看一看，大梁特有的文化魅力。”
    努尔哈赤嘴上虽然温和，但大家看得分明，他进献的东西着实棘手，九个环环环相扣，仿佛浑然天成，根本就没有解开的办法。
    皇帝脸上的笑意并未淡去，而是看向底下重臣：“大家可有能解开的？”
    “臣来试一试。”礼部尚书恭敬走了出来，冲皇帝拱了拱手，皇帝便让他将那九连环拿去。
    只是他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都没能从中看出破绽，脸上也逐渐沁出汗水，瞧着很是紧张。
    “你可能解开？”见他好一会又不说话，反倒是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皇帝眉头微皱，问了一声。
    那礼部尚书连忙跪下，诚惶诚恐：“老臣惶恐，解不开这等物件。”
    “一个小东西有何解不开的？让本王来试试。”有一个人开口，这人是上京的异姓王，算是皇帝的堂弟，不过年纪很小，跟太子等人一个岁数，被封了个闲散王爷，在上京天天吃喝玩乐，万事不愁。
    他从礼部尚书手里接过这九连环，仔细地观摩起来。
    看了一会后，他将东西放到旁边的红盒中，开口对皇帝道：“陛下，这东西在烧制时就是连在一处的，根本就解不了。”
    “不可能！”皇帝还没开口，努尔哈赤先反驳出声。

 第104章免死金牌

    “这东西一定是有解法的，只是看想要解开它的人够不够心诚聪慧。”
    他直接开口反驳，让对面的两人都皱起眉头。
    成王看着努尔哈赤，脸上的神情看不出喜怒：“所以你这意思是，觉得本王太过愚钝？”
    这位被称作成王的在上京城的地位可不低，他这么一说，整个大殿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努尔哈赤道：“这九连环乃是很早之前就已经流传下来的东西，一定有破解之法。”
    “那你倒是说说，这东西该如何破解？”
    成王盯着他不肯退步，两人便在大殿之中僵持起来。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不好，连皇帝都有些挂不住脸，沈慕卿打了个哈欠，站起身。
    “陛下，能否让民女一试？”
    皇帝点头：“可以。”
    沈慕卿走到两人中间，礼貌地冲两人点点头，然后她从他们手里拿过那玉制的九连环，当着众人的面，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往地上一摔。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九连环掉在地上，应声而碎。
    努尔哈赤瞪大眼睛：“这，这，这……”
    他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沈慕卿却表现得十分从容，她摊开手，“你看，这不是解决了吗？”
    啪啪啪！
    一阵鼓掌声响起。
    成王满脸笑意看着沈慕卿：“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人，沈小姐的聪慧程度，绝非一般人可比！”
    皇帝也惊讶地看着那满地的碎片，半晌，他才抬起头。
    “努尔哈赤，你说这东西，我们可是解开了？”
    努尔哈赤低头看着碎成一地的玉石残片，张了张嘴。
    “反正东西已经碎了就算你不承认，也拿不出第二套来吧？”
    “还是说你来我们大梁就是为了挑衅的？”
    沈慕卿一句话，绝了努尔哈赤剩下的念想。
    他只能低下头。
    “陛下说的是，这位姑娘聪慧，将这东西解开了。”
    皇帝的目光落到沈慕卿身上，沈慕卿坦然抬头挺胸，接受着大家的注视，并无半分不适。
    看着努尔哈赤失魂落魄的回到席位上，皇帝的心情格外不错：“沈丫头，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奖励？尽管开口。”
    沈慕卿得了这么个机会，眼睛微亮，对着上面的皇帝行了个礼，脆声道：“民女想要免死金牌。”
    “哦？你要这个做甚？”皇帝眯起眼，他在想，是不是沈慕言在背后指点她？
    “沈相说，民女容易得罪人，民女也怕日后惹了不该惹的人，所以斗胆想向陛下讨一块免死金牌，以后也能保民女一命。”
    听了她的理由，皇帝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点点头：“好。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朕就准了。”
    “来人，给沈丫头赐免死金牌！”
    他大手一挥，身边的大太监已经拿来一块纯金的免死金牌，双手放到沈慕卿手里：“沈姑娘，这可是陛下亲自赏赐的，意义非凡。”
    他提醒一句，沈慕卿接过金牌，也将自己想要用牙咬一下，试试是不是真金的想法给压了下去。
    “多谢陛下。民女一定会好好珍藏这块金牌的。”
    她高高兴兴地点头，把东西往自己怀里一塞，笑嘻嘻地坐了回去。
    这下，努尔哈赤看她的眼神更加阴郁了。
    成王也同样向她投来了视线，不过不同于努尔哈赤的阴沉，成王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十足的玩味，显然她刚刚表现的那一幕，很得成王欢心。
    “你也太大胆了。”
    她刚坐回去，沈慕言就开口，“刚刚那种情况，是普通人敢上去的吗？而且把东西摔碎这种主意，也亏得你想得出来，但凡碰到个较真的，你这一举动便是毁坏使臣上供来的宝物，那可是要被押进大牢的！”
    “他送那东西明显不怀好意，故意让陛下为难，陛下都不高兴了。我们既为人臣，自然该急陛下所急，做一些让陛下高兴之事，难道不是吗？”沈慕卿仰起头，说得轻松，话语中的意思也十分纯粹。
    沈慕言微怔，他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些。
    他叹了口气：“可是这样做实在是冒险，你以后还是谨慎些，免得冲撞得罪了什么人，届时就算是我也保你不得。”
    他宁愿被人说迂腐守旧，也要保好妹妹的性命。
    “没事，哥哥，现在我有免死金牌了。”沈慕卿把揣在怀里的金牌拿出来，往沈慕言面前一晃，脸上带着笑容。
    沈慕言无奈：“那你也不可行事太过张扬。”
    “知道啦！”沈慕卿吐了吐舌头。
    她当然不会因为有了这块免死金牌就行事嚣张，毕竟这东西她可不是给自己要的，而是为沈慕言准备的。
    这样就算慕言再遇到那些反派的陷害，她也有能保住他性命的东西。
    努尔哈赤先前的计划被沈慕卿碎了个干净，接下来都沉默许多。
    沈慕卿也不管这些，自己高高兴兴地在宴会上吃喝，捧着吃得溜圆的肚子从宴会上离开了，完全没有被影响到分毫。
    沈慕言原本是要跟她一起离开的，但皇帝单独把他叫了出去，有事要吩咐，沈慕言便说让沈慕卿在御花园等着自己，他去去就来。
    沈慕卿欣赏着御花园里姹紫嫣红的美景，心情相当不错。
    今天想做的事都成了，也没有碰见不长眼的人，她可不就高兴嘛！
    可能是人不能太得意，这个念头才从她心中闪过，耳边就传来了属于女子那尖细的嗓音。
    “你今天倒是挺出风头啊！”
    一个身穿华服，面容娇嫩的女孩从不远处走出，目光盯着沈慕卿，里头带着浓浓的敌意。
    沈慕卿皱起眉，她确认自己从未见过对方，也不知她对自己的敌意从何而来。
    “你又是谁？”她皱着眉头问。
    那女子走到她面前，神色发冷：“我可是陛下亲封的县主，是萧野珩的未婚妻！”
    她将自己的名头往下一摆，沈慕卿终于想起，这人就是翠屏向自己提过的，在秋猎的时候，到处说她坏话，还跟江雪檀吵起来的那位。
    “你找错人了吧，萧野珩今天可没来参加宴会。”

 第105章 成王

    她只觉得莫名其妙，萧野珩今天来都没来，这人又是哪门子吃错了醋？
    而且，她怎么没听说萧野珩还有未婚妻啊？
    “没来又如何？你以为我不知道上次在江雪檀宴会里你勾引他的事吗？你这个贱婢！”
    县主站在那里，神色阴鸷，恨不得把沈慕卿给吃了。
    “你说勾引就是勾引？”沈慕卿最为反感这种上来就张牙舞爪，一副正宫做派想要抓小三的模样了。
    她刚刚仔细想了想，确定自己从未在沈慕言那里听说过萧野珩有未婚妻的事实。
    如果真有的话，沈慕言肯定会告诉她的。
    “你算是哪门子的未婚妻？江雪檀都没以这身份自居！”她盯着对方。
    那位县主眼神微变：“我已经找我的家人去向陛下请旨了，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我板上钉钉的未婚夫，你休想抢我的男人！”
    县主对着沈慕卿，那气势汹汹的架势，不知道的人还真会被她唬住，以为萧野珩跟她有不一样的关系。
    但是沈慕卿记得分明，萧野珩从未向自己提起过这位县主，自己也没见他们有过什么来往，所以两人之间的事，极有可能是这位县主一头热。
    那所谓的未婚妻身份，更是她自己给自己封的，当不得真。
    “张口闭口你是他的未婚妻，结果连半点旨意都没有，就已经宣扬上了，你在外面这么急着给自己找男人，萧野珩知道吗？”沈慕卿毫不在意地嘲讽。
    县主被她说得恼了，抬手就想打她，沈慕卿早就防着她这一招，躲得飞快。
    “略略略，打不到我，气不气？”
    她不仅躲开了，还专程做了个鬼脸，那架势十足气人。
    县主气急，抬手还要打她：“有种你别跑！”
    “你打我，我为什么不跑？我又不是傻子，有本事你就来追我呀，你追上我，我就给你打！”沈慕卿再次冲她做了个鬼脸，嘴上没停，脚上也没停。
    那县主追得气喘吁吁，发现自己实在追不上沈慕卿，停下了脚步，瞪着她：“你耍赖！”
    “再耍赖也不会有你耍赖，起码我是堂堂正正参加宴会的，你连宴会都去不了，专程在这种地方堵我，算怎么回事？”沈慕卿口齿伶俐地怼回去，把县主气得不轻。
    “你简直大胆！”她指着沈慕卿。
    沈慕卿冲她哼了一声。
    县主见奈何不了沈慕卿，一跺脚：“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说完这话，她转身离开。
    沈慕卿看着她的背影，拍了拍自己根本没脏的裙角，微微仰头：“我便是等着又能如何？你还真的能把我欺负了不成！”
    正当她得意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鼓掌声。
    她转过头，发现来人正是成王。
    沈慕卿愣了一下，连忙收起自己这副得意的模样，低眉顺眼：“成王殿下。”
    成王瞧着她，嘴角微勾：“你倒是胆子大，在御花园里连县主都敢惹。”
    成王刚刚目睹了一切，自然也知道眼前这女孩分明是故意的。
    沈慕卿眨巴着眼：“王爷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而且刚刚明明是她嘲讽我，我可没有动手。”
    “好，你没有动手，就数你最善良了。”成王笑着点头。
    沈慕卿端详着他，确定他对自己没有恶意，便又试探了一句：“宴席已经散了，王爷怎么还不回去？不是在这里专程等着我吧？”
    成王挑眉：“你对自己倒是有信心。”
    “王爷今日已经夸了我好多次了，别夸了，再夸我容易骄傲。”沈慕卿顺杆子往上爬。
    成王笑了笑：“你是该骄傲。”
    沈慕卿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还是传闻里那个性子桀骜，不喜与人相交，很难相处的成王吗？还是说自己先前打探的消息都是错的？
    “谢谢王爷。”她笑眯眯应了。
    成王看着她，开口：“你今天做得不错，此后若是再遇到有人为难你，你可以报本王的名字，本王保你。”
    沈慕卿眼珠子转了转：“如果我对刚刚那位县主报王爷的名字也有用吗？”
    成王真的顺着她的话想了想，随后摇头：“兴许无用，但你可悄悄派人去告知本王，本王自会来为你撑腰，哪怕是她口中那位萧野珩来了，你也不必担忧。”
    沈慕卿看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嘞，有王爷这一句话，我就放心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成王怎么就看上了她，但总体来说他对自己并没有恶感，也算是件好事吧？
    至于其他的，还没发生的事，有什么好愁的？
    沈慕卿毫无心理负担地接受了成王的示好。
    才从御书房出来的沈慕言，惦记着自家妹妹的情况，走得飞快。
    但到御花园的时候，还是看到自家妹妹面前站了个男人，他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走近发现是成王后，沈慕言的神色更是无比怪异，连忙行礼：“臣沈慕言，见过成王殿下。”
    成王微微颔首：“你这个妹妹很有意思。”
    沈慕言低着头，眉心沁出些汗水：“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机灵罢了，不敢当。她若是惹了王爷不满，还请王爷不要同她一般见识。”
    “自然不会，我很喜欢她这个性格。”
    成王开口，沈慕言只觉得心情更不好了，敷衍了两句，带着沈慕卿离开。
    牵着她的手，沈慕言用的力气极大。
    沈慕卿不知道沈慕言在紧张什么，安抚了一句：“我看这个成王殿下性格还不错，也没对我说什么，哥哥，你不必这么紧张吧？”
    “你也知道他是王爷！”沈慕言突然剜了沈慕卿一眼。
    沈慕卿歪了歪脑袋，不明白沈慕言为什么这么生气。
    沈慕言憋着气，一路将她领到马车上，这才苦口婆心地劝说：“你平常跟那些男人牵扯，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毕竟是皇室。”
    “皇家的这些王爷们，没有哪个是省油的灯。你离他们越远越好，万不可被他们注意到，否则到最后吃亏的只有你！”

 第106章你吃醋了？

    就算沈慕卿在外面喊了好几回，他都没有开门，也没有和她见面的意思。
    沈慕卿觉得不太对劲。
    她托人去打探发生了什么，只得到沈慕言在皇宫外头似乎跟人吵了架的消息。
    沈慕卿顿时明白了，想来是沈慕言和江雪檀说话被太傅撞见了，太傅不支持两人的婚事，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吧？
    但哥哥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尤其是她发现接连几天沈慕言都不怎么出门，就连她想去跟他见面都找不到人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让哥哥开心点才行！
    沈慕卿还在思索着怎么处理这件事，就收到了消息。
    萧野珩似乎跟江雪檀要订婚了。
    这两个人又怎么扯到一起去的？沈慕卿很不理解。
    但她清楚地知道，如果江雪檀真的嫁给了别人，那沈慕言是绝对不会开心的。
    当下没有犹豫，她就直接装扮一番，跑去了萧野珩府上。
    她到地方的时候，萧野珩正在满屋子乱转。
    沈慕卿犹豫了一下，没有马上下去，便见萧野珩把一个过来报信的下人批得狗血淋头，狠狠批评了一番。
    “我只是让你去给她送个东西，怎么就成了我看上她了？我什么时候看上她了？这话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那些下人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将军，这消息不是从咱们这里出来的。”
    “不是从咱们府上出来的，那是从哪里来的？难道是空穴来风吗？”
    萧野珩几乎快被气死了。
    他怀疑救他的人是江雪檀，所以试探性地派人去给江雪檀送了件礼物。
    原本想着，如果江雪檀看到礼物，大概就懂了，哪怕不懂也没关系，他就当是送了个东西，也不会如何。
    谁知那东西送过去，却不是江雪檀收的。
    太傅以为他对江雪檀有别的想法，直接就约了他父亲，两人不知聊了什么，再出来的时候，就说要给两人订婚。
    如果是以前，对于这种事他肯定不会说什么，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想娶别人！
    萧野珩脑中闪过那道身影，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把不懂看脸色的下人赶了出去，他本还在房里生闷气，听得顶上一阵响动，随后一道身影跳了下来，看清来人的模样后，萧野珩呼吸一滞：“你……你怎么来了？”
    “你要跟江雪檀成婚吗？”沈慕卿盯着他，直接发问。
    萧野珩想摇头，但看着沈慕卿的模样，一个大胆的猜测从他心里闪过，随后他倏地转变了口风。
    “你这是什么意思？吃醋了吗？想要我娶你？”
    沈慕卿看他这副孔雀开屏的模样，磨了磨牙，这才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可你之前不还说心里有我的吗？现在就要娶别人，我当然会不高兴啊！”
    萧野珩眼睛一亮，这么说，沈慕卿是真的喜欢他，所以才会在听到他要成婚的事情后，心里不舒服，主动找上来。
    这些天积攒的不满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朝着沈慕卿走近，见对方抬起头那满脸无辜的模样，萧野珩更是心痒痒，一把把人拽进了自己怀里，在她的惊呼声中，狠狠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这件事是个误会，我没打算娶她。”
    “真的？”沈慕卿抬起头，做出一副不信的模样。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萧野珩重重点头，又抓住沈慕卿的手，“不过我家里催得急，想让我成家。”
    “你不让我娶她，总得跟着我回去，这样我也能跟我爹娘有个交代啊，你说是不是？”
    见他凑过来，沈慕卿皱了皱眉，抬起头时又是一副可怜的模样：“可是你知道的，我在相府。”
    “那有什么关系？你跟着他还不是无名无分的，只要你一句话，我把你带回来，保管那姓沈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有些急切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眼神暧昧，“好不好？卿卿，你就跟着我吧！”
    沈慕卿没有答应，甚至还把他往旁边推了推：“不行。”
    她干脆开口，萧野珩顿时失落不已。
    “为什么？”他不死心地追问，“你今天过来，难道不是因为知道了我要成婚的消息，来阻止我的吗？”
    沈慕卿点头：“我是为了这个而来，但是你应该也知道我在相府的身份，我们两个的感情终究是不为世俗所允许的。”
    “何况我前些天还去了皇宫，大家都认得我，你把我带出去，大家都知道我是相府的人，难道你爹娘愿意吗？”
    萧野珩沉默着。
    当时他没去参加宴会，但沈慕卿在宴会上大放光彩的事，他也听说了。
    要是他在这个关口把沈慕卿带回自己家，说自己要娶她……
    他打了个寒颤，不敢想爹娘听到会是什么反应。
    “那你说怎么办？”萧野珩有些泄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又该拿什么去拒绝这件婚事，和沈慕卿在一起？
    “你既然不是喜欢她，那这门婚事你应该能够反对吧。”
    沈慕卿看着他，循循善诱，“你想办法把这桩婚事反对了，我想办法从相府出去，好吗？”
    “你说真的？”萧野珩几乎被巨大的惊喜冲昏头脑，抓着沈慕卿的手力道极重，几乎要将她捏疼。
    “当然是真的，”沈慕卿点头，“我对你是有意的，只是你我想要在一起，要经历很多波折，你愿意为了我努力吗？”
    “我愿意！”
    萧野珩用力点头，他向沈慕卿保证绝对会把这事办好，让她回去等自己的消息。
    沈慕卿满意地从他房里离开，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还看到了那对姐弟，如今他们还在萧野珩的府上。
    姐姐虽有所感，抬头看了一眼，又垂下了视线。
    她拉了拉弟弟的手，轻声说：“我们在这里也待了很久了，我想回去看看，你想回去吗？”
    弟弟点头：“姐姐去哪我就去哪。”
    姐姐摸了摸他的头：“乖孩子。”
    次日，回了家的姐姐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目光时不时往门口张望。

 第107章 赐名

    “姐姐，你在看什么？咱们的屋顶修好了，还有家里的这些东西都换成新的了，将军对咱们可真好！”
    弟弟看着家里崭新的一切，摸摸这个，摸摸那个，高兴得不行。
    但他发现姐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自打回来后就一直在看别处。
    “没什么，你把家里的东西规整一下吧，我们这段时间虽在将军府借住，以后终究还是要回来的。”
    姐姐摇摇头，目光落向门外，难掩失落之色。
    她不会看错的，昨天，就是那位小姐到了将军府。
    她难道不是要见自己吗？
    就在她以为自己等不到的时候，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姐姐仰起头，看到一道身影走进院门，她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当下高兴地迎接上前：“小姐，您来了！”
    沈慕卿也是看到了他们两个，才想起这事。
    她现在需要有人在将军府帮自己打探消息，这个姐姐无疑是个好选择。
    所以昨天她暗示了对方一下，今天果然就在这里见到了她。她在心里感叹，如果这个姐姐用得顺手的话，应该能帮她不少。
    “你知道我会来？”沈慕卿拉开斗篷，露出那张过分艳丽的脸。
    姐姐摇摇头：“我昨日在府上见到小姐了，想着小姐今天可能会来，没想到真这么巧碰上了。”
    说着，她冲沈慕卿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容，“小姐是有什么吩咐吗？”
    她跟弟弟是孤儿出身，能活下来全靠四处讨生活，本以为这辈子都是如此了，可那天晚上遇到沈慕卿，她的几句提点和安排，就将姐弟两人的人生彻底改写，投桃报李，她也该为对方做些什么才行。
    看着她殷切的模样，沈慕卿面上露出赞许的笑，她点点头：“你很聪明，但你应该知道，我让你做的事必然不会太轻易。”
    “如果没有小姐指点，我跟弟弟根本不会有现在这样体面生活的机会，不管小姐要求什么，只要是我能为小姐做到的，我都在所不辞。”
    姐姐跪在地上，再次实实在在地给沈慕卿磕了个头，眼中满是崇敬。
    沈慕卿轻叹一声，将她扶了起来：“你不必这么感激我，不过我现在的确有事情需要你去做。”
    “为小姐效劳是我的荣幸。”姐姐低下头，向沈慕卿宣示着她的忠诚。
    沈慕卿开口：“我需要你盯着萧野珩，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并且找机会汇报给我。”
    “将军让我白日在他那里做事，以后我每天晚上都回来，我将打探到的消息带回来，小姐派人过来可以吗？”
    姐姐思考片刻便给出了一个方案，沈慕卿点头：“可以。”
    这个女孩很聪明，一点即通，根本不需要她如何调教。
    姐姐点头：“我一定会好好为小姐做事。”
    沈慕卿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被自己遗忘的事：“对了，我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
    上次她只是想着给这姐弟两个一场机缘，改善一下他们的生活情况，压根没想到接下来还会跟他们有别的交集，因此也没问别的。
    现在想要将他们彻底用上，该了解的还是要了解的。
    “回小姐，我们两个没有名字，旁人都叫我们臭要饭的和乞丐。”
    姐姐低下头，神色难掩失落。
    沈慕卿见状眉头微皱：“萧野珩也没给你们取名吗？”
    弟弟开口：“萧将军倒是说了，但姐姐不愿意要，说等我们认了字之后自己取。”
    沈慕卿闻言笑了笑：“原来你们有这样的想法，那当然是好的，那你就等……”
    “不，小姐，”姐姐抬起头，“和将军说的话只是托词，我和弟弟都在等姐姐赐名。”
    沈慕卿讶然看她：“你可知道，我只是让你帮我做件事，并没有一直将你们二人捆绑住的打算。”
    “可我跟弟弟都收了小姐的好处，也愿意为小姐效劳。”
    她看着沈慕卿，眼神亮得惊人。
    沈慕卿和她对视半晌，嘴角这才勾起一抹笑意：“好，那从今天开始，你便叫桃夭，你的弟弟便叫清野吧。”
    “桃夭，清野……”桃夭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是止不住的喜悦，“多谢小姐赐名。”
    沈慕卿跟他约好来找她的时间和地点，便又像来时一样，悄悄地离开了。
    回到府上，她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翠屏，翠屏没想到那姐弟两个竟然还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惊讶不已，随后便是欣慰：“跟着小姐，他们算是找对人了。”
    沈慕卿点了点翠屏的头：“那以后就由你负责跟他们两个交接，能做到吗？”
    翠屏挺胸抬头：“放心吧小姐，这事尽管交给我，一定给小姐办得漂漂亮亮的。”
    沈慕卿笑了：“这话我可记住了。”
    翠屏笑嘻嘻地答应，那一对姐弟只接触过他们两个，这种事情不能让小姐亲自去做，自然是交给她最合适。
    沈慕卿把这件事安排好，转头又去找了沈慕言。
    沈慕言仍然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每天下朝之后就躲进去，除此之外哪也不去。
    沈慕卿光是看着他这副样子就觉得心疼，她跟管家说了一声，直接破门而入，把本在书房里坐着的沈慕言吓了一跳。
    “你这是做什么？”
    “哥哥，你这些天总是逃避，难道就能解决问题了吗？”沈慕卿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喜欢她，那就应该努力为自己争取，而不是整日在这里伤春悲秋。”
    沈慕言张了张嘴，想不到自己也会有被自家妹妹教训的一天。
    半响，他苦笑着摇头：“你想得太简单了，她的父亲不同意我们的婚事，就算我现在站出来反对又能如何？没有用的。”
    自古以来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江雪檀的父亲不认可他，他说什么都没用。
    “那又如何？但凡他是个为女儿考虑的好父亲，都应该考虑女儿的意见，而不是不管不顾地把女儿嫁到她不喜欢的人家里去。”沈慕卿看着沈慕言，沉声说。
    “哥哥，你听我的，幸福从来不是在家里就能等到的，你应该勇敢起来！”

 第108章大家都在努力

    “勇敢？我应该怎么做？”沈慕言念叨着自家妹妹说的话，眼中逐渐有了光彩。
    “你直接去找太傅，告诉他，我和你说亲兄妹，我们并无任何见不得光的关系。”
    “而且我们家先前虽是经商不错，但你现在已经做了官，家中也没有旁的亲戚，算得上家世清白。”
    “她嫁进来之后，没有公婆需要伺候，府中之事全由她一人说了算。至于太傅与太傅夫人，我们也会将他们当作亲生爹娘看待。”
    “如果这样还不够，那就拿出全部身家做聘，娶她为妻，我不信这么多银子拿出来，他会不动心。”
    沈慕卿把两人能拿出来的筹码直接摊开给沈慕言听，沈慕言听着，却是摇了摇头：“不行，你的身份不能告诉给别人。”
    “为什么？”沈慕卿不理解。
    沈慕言苦笑一声：“别问了，总之不是你该考虑的事，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沈慕言眉宇间刻着化不开的忧愁，沈慕卿觉得这里面一定另有隐情，但沈慕言不愿意告诉自己，这也不是现在的重点。
    沉默片刻，她点头道：“我已经跟萧野珩说过了，他会想办法去帮江家解除婚约。他既然开口，定然不会强行让两人成婚，到时候你就还有机会。”
    “你找他了？”沈慕言一听这话，心情顿时不太美妙。
    那个萧野珩分明对自己妹妹图谋不轨，她找了他，能用什么理由让他放弃江雪檀？难不成是把自己献出去吧？
    沈慕卿看着他：“我当然不想眼睁睁看着江雪檀嫁给萧野珩，所以哥哥，你必须振作起来。如果你连这件事都解决不了，那我只能用这个最快的方案了。”
    “你简直大胆！”沈慕言想不到自己的妹妹竟然会用这种事威胁他，气得指着她，浑身颤抖。
    沈慕卿半点不怕他，看着沈慕言，神色平静：“那哥哥现在还不肯努力吗？江雪檀，还有我，我们两个，难道还不够做哥哥你行动的理由吗？”
    沈慕言明白了，沈慕卿说这些，就是要逼着他做出选择，逼他去追回江雪檀，甚至不惜把自己也放在了天平的一端。
    “你……你糊涂啊！”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平时对沈慕卿的管教还是太少了，才让她在这种时候做出这样危险的事情。
    “哥哥，你在怕什么？”沈慕卿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他，“我们有免死金牌啊，最差又能如何呢？如果要眼睁睁看着你喜欢的人嫁与他人，那才会成为哥哥你一辈子都过不去的坎吧！”
    沈慕卿盯着沈慕言，沈慕言沉默下来，他承认自己被妹妹说中了心思。
    过了片刻，他站起身：“好，好，我去想办法。”
    他不想让江雪檀嫁给别人，也不愿意妹妹为了自己牺牲，这件事，他该亲自去做。
    看着沈慕言终于振作起来，沈慕卿心情也好了不少：“加油，哥哥！”
    她对着沈慕言鼓励，沈慕言向她笑了笑，出门对管家吩咐：“拿出我的官服，我要进宫面圣！”
    他先前一直想着，等自己立下多大的功劳，做成多少事之后，再去请求陛下赐婚，可现在江雪檀都要被迫嫁给别人了，他哪里还等得了那么多？
    他现在就要去，请陛下把江雪檀赐婚给他，把江雪檀抢下来！
    沈慕言匆匆进宫，沈慕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点欣慰，哥哥终于长大了，知道主动追求幸福了，她先前说的那些话也不算亏。
    但光靠沈慕言一头热也不行，她还得去找江雪檀，问问她的想法，省得到时候两人意见不统一，反倒出了岔子。
    送走沈慕言，沈慕卿趁着夜色，潜入了江府。
    此时江雪檀正在绣嫁衣，不小心刺破了手，她在侍女的惊呼声中，将那一滴血珠抹去，惨然一笑。
    “有什么关系呢？嫁衣是红的，血也是红的，没有多少差别。”
    她抬着，目光落在别处，心情远没有表现出来的平静。
    沈慕卿这时已经到了房梁之上，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里也泛着疼。
    江雪檀和沈慕言原本是两心相许的有情人，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她在心里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帮哥哥促成这一件好事，哪怕两人要私奔，她也绝对给他们准备好马车！
    她弄出了些响动，江雪檀抬起头，对上她的脸，神色一惊，立刻对侍女道：“我有些累了，你先出去吧，没有吩咐不要打扰我。”
    侍女连忙答应，低眉顺眼地出了房门。
    江雪檀放下手中的嫁衣，沈慕卿已经从房梁处跳了下来。
    江雪檀快步迎上来：“你怎么来了？你哥哥知道吗？”
    沈慕卿点头：“我就是跟他通过气的，你坚持住，我哥哥现在已经进宫求陛下赐婚了，只要圣旨下来，就算太傅再不愿意，也不能违抗圣命。”
    江雪檀惊讶地张大了嘴：“他去了？他竟然去了……他怎么能这么冲动？可是我跟萧野珩的婚约已经众人皆知了，就算他现在去求，陛下也未必会答应。”
    “那我就搞臭萧野珩的名声，让他没办法娶你，到时候太傅为了你的名声，肯定会愿意把你嫁给我哥的！”沈慕卿不假思索道。
    她有好几个想法，私奔是下下策，为了江雪檀的名声，不到紧要关头，她是绝不会用这一计的。
    她现在过来，也是为了安江雪檀的心，抓着她的手承诺：“我跟哥哥都在努力，你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我只认你这一个嫂子！”
    江雪檀眼眶通红，声音也有些哽咽：“好，我知道了，我会等着你们的。”
    跟江雪檀确认完，沈慕卿这才从江家出去。
    只是黑灯瞎火的，还不等她回到相府，就又遇到了一场伏击。
    这次那些刺客各个身材高大，只一眼，她就想起了那些来朝贡的外邦人。
    被刺客围在中央的马车十分华贵，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
    是谁？
    沈慕卿停下脚步。

 第109章真可爱

    “诸位为了围杀本王，可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但你们能保证今晚将本王彻底葬送在这里吗？如果不能，本王劝你们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说话的人身份也昭然若揭，是成王。
    沈慕卿原本就停下的脚步，现在更是挪不开了。
    这些外邦人要围杀成王？
    他不过是一个没可能继承皇位的闲散王爷而已，究竟是哪里挡了他们的路，让他们竟然要对他出手？
    沈慕卿不理解，她趴在房顶处偷偷看着。
    领头的不是她先前在赏花会上见过的那位，而是一个嗡声嗡气的大汉：“废话少说，我们弟兄今天出来就是要你的命的！”
    “我一个闲散王爷，究竟挡了谁的道，非要我的性命不可？”成王手持折扇，从马车里现身，哪怕到了这种危机关头，他也没有丝毫慌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能不能让我做个明白鬼？”
    “他出来了，动手！”
    显然，这些从外邦来的刺客，根本就没想过要让对方死得明白，一看到他从马车里出来，就指挥着众人直接冲了过来。
    成王啧了一声：“还真是不讲礼貌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减缓，只是拍了拍手，“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继续下去了，赶紧处理了吧，本王也好早些回去休息。”
    散漫的声音落下，无数道沉浸于夜色中的黑影显现出来，将成王保护在了中央，剩下的则是一窝蜂地冲向了那些外邦人。
    那些外邦人死也没有想到，这场他们以为十分严密的刺杀，在成王眼里只是一个笑话，他们甚至连他马车的边都没碰到，就被尽数打了回去。
    直到那个领头的男人倒在血泊中时，他还在费力开口：“是谁泄露的消息？”
    但没有人回答他。
    成王重新坐回了马车，声音平静无波：“处理好，别让其他人发现异样。”
    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马车从这处离开。
    那些护卫们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此处的血水和尸体，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这里又已经恢复成了干净的模样。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任谁都看不出这里刚刚才发生过一场刺杀。
    沈慕卿一直小心地躲藏着自己，连呼吸都尽量放轻，一直等这里的人都走干净了，这才小心翼翼地出来往回赶。
    她实在没想到，那个成王私底下竟然这么有实力，简直把她吓了一大跳。
    果然人不可貌相，以后她也不能靠着外头传出来的那点子浅薄消息，来看待这位成王了。
    她在心里嘟囔着，一个转身，却发现早就该离开的马车，正静静地在路口停着，似乎是在等待着她。
    沈慕卿的脚步猛然顿住，马车的车帘被掀开，成王那张帅气的脸露了出来，看到是她，还挑了挑眉，分明有些意外：“沈小姐大晚上不在相府待着，在外面跑什么？”
    沈慕卿被发现，索性也不藏着，直接站直身子：“唔……自然是觉得外头景色不错，随便逛逛。”
    她反问：“王爷呢？你大晚上的不在自家府上，反倒跑到外头长街上，还在这里等我一个弱女子，总不能是想同我聊天吧？”
    “还真是被你猜中了。”成王从马车上下来，华贵的锦袍上自始至终都没有沾染任何污渍，只有靠近了，才能嗅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将手落在沈慕卿身侧，微微一笑，“本王还真就是在这里等着沈小姐，想同你说些风花雪月的事，不知沈小姐可否给本王一个机会？”
    沈慕卿哪敢说不给，对方的手已经按在自己的肩膀上，摆明了是不会轻易放她离开的样子。
    “好说好说，只是王爷，我什么都没有看到，真的。”她诚挚地看着对方。
    成王微微一笑：“我没说沈小姐看到了什么，只是单纯的想请沈小姐去本王府上做客，沈小姐也不愿意吗？”
    沈慕卿苦着脸，早知道就不留下围观了，早些走了说不定还轻松些。
    成王态度强硬地把人请回了成王府。
    沈慕卿还是第一次到王府，不过因为天太黑，也看不出什么景致来，只能惴惴不安地跟着他进了书房。
    成王一拍手，手底下的人送来了茶叶和水。
    沈慕卿不明所以，便见成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听闻沈小姐茶艺高超，不知本王有没有这个荣幸，品尝到沈小姐亲自泡制的茶水？”
    这话和先前在江雪檀筹办的赏花宴上，那些来找茬的说得差不多，但那些贵女的话她可以拒绝，面对成王，她却连说一声不的想法都不能有。
    她低下头：“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我自当为王爷泡茶。”
    拿起那盏茶，她低头开始冲泡，虽然许久未做这件事，但她的动作却没有半分生疏，仍旧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极具观赏性。
    成王看着她将这壶茶泡好，茶香味弥漫开来，不由称赞：“不愧是江南大师的弟子！”
    沈慕卿听到他连这件事都调查了出来，也知道自己那些小九九在他面前是藏不住了，当下便道：“我今天是去太傅府上帮我哥哥传话的，并没有别的意思。”
    “本王知道。”成王点头。
    沈慕卿看他脸上那始终如一的笑容，咬了咬牙又道：“今天的事，我保证烂到肚子里，绝对不向外透露分毫。”
    “本王信你。”成王依旧笑着点头。
    沈慕卿这下更不明白了，揣摸不透他这壶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为什么一边这样说，一边却没有放自己离开的意思？
    她绞尽脑汁揣摩着对方的想法，想了想又试探开口：“那些外邦人，我和哥哥跟他们绝对没有过牵扯。”
    成王又点点头。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嘛？”沈慕卿连着说了好些话，他都反应平平，沈慕卿也不想猜了，索性不猜了，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他。
    成王笑了起来：“真可爱！”
    他笑着，沈慕卿身上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第110章她不同意

    成王看她的眼神里面，并不是男女之间的情愫，反而像是在看一只小宠物一般。
    沈慕卿垂目，他根本没把自己当成平等的人看待。
    但这并不重要。
    沈慕卿神色逐渐紧绷，面对这种人，她究竟该怎样才能完好地从成王府上出去。
    可事情远比她想的还要怪异，成王并没有把她关在府上，仅仅是把她冲的那壶茶喝完，便叫管家送她回去。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有做，沈慕卿觉得莫名其妙，心中对成王的警觉和谨慎，也更多了几分。
    此人，不可有过多的牵扯。
    她回到府上，发现沈慕言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距离他说去皇宫找皇帝请旨，给他和江雪檀赐婚，时间已经过去一整晚，皇宫里都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沈慕卿的心也逐渐沉了下来。
    这种事情如果不能第一时间就得到结果的话，那最终的结局一定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天刚蒙蒙亮，她就控制不住主动跑去皇宫，想要找沈慕言，却发现他正在宫门外跪着。
    这一刻，沈慕卿整颗心都揪了起来，她快步过去：“哥哥，你这是做什么？”
    沈慕言看了她一眼，脸色有些苍白：“陛下没有同意。”
    “我们先回去，之后再想办法。”沈慕卿拉着他，想把他拉起来。
    沈慕言却摇头，推开了她的手。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眼神却很坚定：“我再多跪一会儿，陛下说不定就能同意了。”
    “哥哥！”
    沈慕卿眉头紧锁，她猜想到皇帝可能会拒绝，但根本没想过沈慕言竟然会在这里这样求皇帝，这算怎么回事？
    “我们回去，既然皇帝不同意，那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你不要再跪着了！”
    她向来气节高贵，不为任何人折腰的哥哥，现在就这么跪在皇宫门口，所有路过的人都能看到他如今这副狼狈的样子。
    沈慕卿哪里能接受？
    她的哥哥不该受这样的委屈。
    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把两人的婚事给搅黄！
    沈慕言不肯走，但是沈慕卿的力气实在太大了，他几乎是被硬拖出去。
    两人这边才刚离开，皇帝那边也得到了消息。
    “陛下，沈相已经走了。”
    “哦？他终于肯放弃了吗？”皇帝挑眉。
    太监摇了摇头：“不是沈相放弃了，是沈相府上的那位小姐过来，把人拉走了。”
    听到这个结果，皇帝有些失望，他摇摇头：“算了，本来还想着再过一天，就给他这个机会的，这么看，应该他还是不够喜欢，之后再说吧。”
    “是。”小顺子恭敬地低下头。
    回到相府，沈慕言仍然魂不守舍，他面容苦涩：“是我没有能力，连她要嫁给别人都阻止不了。”
    “你怎么知道她就愿意嫁给别人？我已经问过了，她不想嫁给萧景珩，只想嫁给你！”沈慕卿看着他。
    沈慕言一愣，惊愕地看着沈慕卿：“你去找过她了？”
    沈慕卿点头：“对，你进宫的时候，我就去找了她。”
    “那她有没有怪我？”沈慕言眼巴巴地盯着沈慕卿。
    沈慕卿摇头：“没有，她想你带她走。”
    沈慕言张了张嘴，又低下头。
    “不行。”
    他喃喃着开口，“我好不容易在上京站稳脚跟，四处受敌，如果我放弃一切带她走，根本不会让她幸福，只会害她跟我一起死。”
    他很清楚自己今天走到这一步究竟付出了什么，也知道自己早已没有了退路。
    在这种情况下，兴许只有放手才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低下头：“我早该知道的，不应该把她牵扯其中。”
    他满面都是疲惫，想到了今天在皇帝面前跪着时，皇帝跟他说的那些事。
    他现在拥有的一切荣誉都是皇帝给他的，自然也能被他收回。
    自己要做的，也只是忠心于太子，好好为皇帝做事，而非去奢求其他。
    在外表光鲜亮丽，受人敬仰的背后，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江雪檀毕竟是太傅之女，有的是大好前程，实在没必要跟自己一起去送死。
    “哥哥为什么这么悲观？”沈慕卿不太高兴，哥哥何时变得这么瞻前顾后了？
    沈慕言摇头：“很多事你不懂。总之，我不能去冒险，你回去吧。”
    沈慕言态度强硬地把沈慕卿送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这下不管沈慕卿怎么敲，他都不肯开门，沈慕卿在外头待了一会儿，这才往回走。
    等待许久的翠屏连忙迎了上来：“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翠屏，如果我想做些什么，你会帮我吗？”沈慕卿说。
    翠屏被她的眼神惊到，下意识点头：“当然了，不管小姐想做什么，我都会跟着小姐的。”
    沈慕卿握住翠屏的手：“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翠屏满脸迷茫，不明白自家小姐准备做什么。
    沈慕卿像是被打了鸡血般，攒足了劲头。
    她不同意，哥哥和江雪檀既然互相喜欢，那就应该在一起，不管任何人想来阻拦，她都不准！
    她吩咐翠屏着手准备，翠屏也被自家小姐的果决给吓得惊讶地张开嘴。
    “小姐，这样不太合适吧？”她战战兢兢地看着沈慕卿。
    “翠屏，我们这都是为了哥哥。”沈慕卿伸手，拍在翠屏肩上。
    翠屏想到最近憔悴许多的沈慕言，重重点头：“好，我听小姐的。”
    沈慕卿很快从桃夭嘴里得到了两家这次联姻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她在中秋节的时候救了萧野珩，这事被萧野珩知道，误打误撞把那人当成了江雪檀，所以才促成此事。
    这下，沈慕卿想要尽快解决这件事的想法更紧迫了。
    这件事跟她有关，如果不是她的话，江雪檀兴许就不用落入这种地步了，她要负责到底。
    “你去问问萧野珩，如果那天救他的那个女子现身，他会不会愿意娶那个女子？”
    沈慕卿把这话传给桃夭，桃夭很快就将这件事告诉了萧野珩。
    “你是说，真正救我的那个女子出现了？”
    萧野珩眼睛一亮，他正愁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乌龙，现在就来了机会。

 第111章万两求帮忙

    “快！你想办法安排我们两个见一面！我要带她去太傅府上，把这件事好好说明白！”
    萧野珩迫不及待想要把人带过来，兴许把这个误会解开，他就能够解除这个婚约了。
    “我提过，那小姐只想跟你在外头见，不愿意来将军府。”桃夭毕恭毕敬地回答萧野珩。
    萧野珩闻言，也只是眉头一拧，跟着就点了头：“可以，把时间跟地方选好，我即刻去见她！”
    打发桃夭下去安排，萧野珩心里激动不已。
    身边一直跟着的侍卫却有些不太理解：“可是将军，你先前不是一直都很喜欢江小姐吗？现在可以跟她成婚了，怎么又不愿意了？”
    “什么叫喜欢她？那是因为我们两个一起长大，我多关照她而已！”萧野珩白了他一眼，“我真正喜欢的另有其人，才不是她。”
    “莫非是相府那位？”侍卫小心翼翼开口。
    “没错，我喜欢的就是她！我就是只想跟她在一起，其他女人现在都入不了我的眼！”
    萧野珩点头，他可没忘记沈慕卿早就跟他承诺过，只要他退了婚，她就会跟自己在一起。
    一想到那道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他就恨不得赶紧把江家的婚事给退了。
    不过这事也得跟爹娘说一声才行。
    “快来人，我要去侯府！”
    他不是家中的长子，自然也没有继承家业的必要，有了将军职位后，他便有了自己独立的府邸，跟家里分开住。
    想要跟爹娘说这事，还得专程往回跑一趟。
    到了侯府，他见到爹娘，迫不及待开口：“真正救我的人出现了，她不是江雪檀，你们赶紧取消我跟江雪檀的婚约吧！这件事就是个乌龙！”
    萧野珩原以为自己这么一说，一定会被答应，可他看到的，却是爹娘失望的眼神。
    “为何要取消婚约？”
    萧野珩皱起眉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先前你们不是把江雪檀当成了我救命恩人，想要我跟她订婚的吗？现在我都已经说了她不是，你们当然要退婚啊！”
    “你跟雪檀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们的婚约早在你们年幼之时就该定下了，你现在要退婚，难道不是把人家姑娘的脸往地上打吗？”
    “这事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会怎么想我们侯府？又该怎么想她？”
    面对爹娘的厉声质问，萧野珩的脸色有些僵硬。
    好一会儿他才低下头，喏喏地说：“可是我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娶她？”
    “权贵成婚有几个是喜欢的？你真有喜欢的人，那进门做妾就是了，江家家教向来很好，雪檀人也温和，必不会容不下你的妾室。”
    萧野珩抬起头，看着熟悉的爹娘说出这话，眼神陌生得像是头一天认识他们一般。
    “我不同意。”
    他缓缓开口，吐出这四个字之后，一句解释也没再说，转身便出了正厅。
    几个下人想来拦，萧野珩抬手，一下就将他们推开。
    “让他走！”老侯爷冷着脸。
    “看看把他惯成什么样了？让他养成了这般肆意妄为的性格，为了个不知道哪来的女子，什么都不管不顾！他眼里还有这个家吗？还有我吗？”
    侯夫人面露难色：“可他……”
    这毕竟是她身上掉下的肉，看着萧野珩负气离去的模样，她也心疼。
    老侯爷冷哼一声：“我已经向陛下表明过，陛下不日便会为这两个孩子补上赐婚圣旨。届时便是陛下之令，他焉敢不从？”
    “我不信他会为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抗旨不遵，除非，他再也不想上战场了。”
    萧野珩征战多年，他现在的将军身份也是在战场上拼杀得来的，对战场上那一众弟兄们的感情极深，如果让他以后都不上战场，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老侯爷拿捏着这点，认定他不敢违抗圣令。
    侯夫人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低低地叹息一声，低下头去。
    “你就是救我的人吗？”
    虽然没在爹娘那里得到好结果，但萧野珩还是出来见了这一面。
    来到约好的地方，远远地看到那个身穿白衣的女子，他莫名觉得哪里熟悉。
    那女子回转过头，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楚面容。
    “是吗？我本无意与将军见面，可最近听到将军有所困扰，这才出面一见。”
    她的声音也很空灵，透着几分清冷，还真跟江雪檀有些相似，也难怪他当时听了描述会认错。
    萧野珩原本对她是有些不满的。
    如果不是因为她，自己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乌龙来，还跟家里吵架。
    可他看到本人，那股怒火又散了不少，轻声发问：“那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现身，而是让那对姐弟照看我？”
    “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倒在地上，有一队黑衣人正在外头四处搜寻你的身影，以我的能力无法将你带出，所以就托了住在附近的姐弟两个帮忙。”沈慕卿语气平静，语速不急不缓。
    “况且我救你不过是随手为之，也没有想过要找你拿什么报酬，又何须出来相认呢？若非是知道将军遇了麻烦，这一面我也是不想见的。”
    萧野珩愧疚不已，觉得自己先前的多心，和眼前女子的坦荡比起来，实在太过卑劣。
    他低下头歉意道：“抱歉，小姐救了我，我却质问你……”
    “无妨，”沈慕卿摇了摇头，“将军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可开口。”
    “你已经救过我，按理说我是不该再麻烦你的，但我的确遇到了难事。”
    萧野珩将手从袖中拿出，捏了厚厚一沓银票。
    沈慕卿打眼看了一下，估摸着得有上万两。
    “我不是要银子。”沈慕卿保持着自己清冷的姿态，话才说一半便被打断。
    萧野珩自嘲地笑了笑：“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那种人，这些银子是我想让你帮忙的报酬。”
    “哦，什么忙？”
    “我想让你跟我去江家作证。”
    沈慕卿挑了挑眉：“可以。”
    萧野珩还是很上道的，她不过稍加暗示，他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第112章圣旨赐婚

    大家都知道两家好事将近，萧野珩过来的消息几乎是刚传出来，就已经有人出来迎接了。
    不过在看到萧野珩身边的女子时，下人有些生疑：“这位是……”
    萧野珩拱了拱手：“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这次过来有要事跟你家小姐相商，请她出来吧。”
    他不求进门，只要将江雪檀叫出来。
    下人虽然疑惑，还是听话地进去通传。
    不多时，江雪檀在下人的引领下从府内走出，对着前方的萧野珩施了一礼。
    “萧将军今日来做什么？”
    当着这些下人的面，萧野珩毫不避讳开口：“我来取回我上次送的礼物。”
    江雪檀愣了一下，一时有些迟疑。
    “那东西我前段时间就说了，原是我送给救命恩人的，当时我脑子不清醒，把救命恩人当成了江小姐，所以才将礼物送来。如今正主已找到，我也该把属于她的东西要回来还给她了，还请江小姐配合。”
    萧野珩一拱手，身子半弯下来。
    江雪檀秀丽的眉头微皱，但她还是点点头：“好，我这就吩咐人去取。”
    其实萧野珩给的也不是什么贵重物件，不过是一幅孤品书画和一些银子罢了。
    然而把送出去的礼物再收回来，江雪檀还是头一遭遇见。
    东西还没拿回来，江望山先一步出了门。
    一看到萧野珩的身影，他就指着他开骂：“姓萧的，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女儿都跟你定了婚约，现在你带个其他女人跑到我们家门口摆这副做派，是觉得我女儿性子柔弱，可以随便你欺凌吗？”
    江望山脸色涨红，几步走到萧野珩身前，直接就朝他踢了过去：“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当众让我女儿受辱！”
    萧野珩不闪不避，接下了江望山的踢打。
    “我这次过来只是为了取回我的东西，没有别的意思，江伯父有多少气尽可向我撒，只希望不要殃及无辜。”
    江望山这才看到站在他旁边的女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萧野珩，你好大的胆子，为了这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女子，这般欺负我的女儿！你当我女儿只能嫁给你吗？”
    “这婚事本来也不是我先提出的。”
    萧野珩等的就是这一句，正当他打算趁热打铁，让江望山更生气，好把这门婚约作废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骚动。
    他一转头，就看到围观的众人都让出了一条路，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
    “是宫里来的！”
    “顺公公来了！”
    在他后面不远处，那声势浩大的阵仗，不是宫里出来的，还能是什么？
    众人现在也顾不上争执，就连江望山都整了整衣袍。
    顺公公到了近前，高声道：“陛下有旨，还请太傅和江小姐接旨！”
    声音落下，江雪檀和江望山都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家有女品性纯洁，德行兼备，特赐婚给镇北侯府次子萧野珩。”
    萧野珩和江雪檀霍然抬头。
    这一刻，两人的眼中没有半分喜悦，剩下的只有惊惧。
    皇帝赐婚了！
    在萧野珩的名字出来前，江雪檀一直都以为是沈慕言求皇帝赐了婚。
    却不想这封赐婚圣旨是来了，却是给她和萧野珩的。
    她脸色惨白，拢在袖中的手忍不住颤抖。
    萧野珩更是已经握紧了拳头，他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给他们两个赐婚，难道皇帝不知道他们根本不喜欢彼此吗？
    就这么点了他们的婚事，那他还怎么……
    浑浑噩噩间，江家父女两个已经接了旨。
    就连原本听到这个消息应该开心的江望山，也因为萧野珩这一出，脸色很不好看。
    在这之前，他还可以直接去找侯府退婚，现在接了圣旨，无论如何都反悔不得了。
    他千辛万苦为自己女儿谋划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前程，可现在，居然还是要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江望山神色苦涩，也不想再看萧野珩一眼，沉着脸捧着圣旨就直接进了门。
    萧野珩倒是拿回了东西，可他的目的没有达成。
    拿着盒子，他的脸色也不比那父女两个好到哪去。
    哪怕赐婚是件好事，可在场的所有人却没有一个高兴的。
    沈慕卿站在边缘，看着这一幕，知道她心里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已经发生了。
    沈慕言求赐婚圣旨失败，皇帝反倒给萧野珩和江雪檀赐了圣旨，态度昭然若揭。
    这件事更加棘手了。
    “我没帮上忙，这银子萧将军还是拿回去吧。”
    几人从江家离开，沈慕卿的心情也很糟糕。
    她不想收萧野珩的银子，萧野珩却强硬地把银票推到了她手上。
    不同于去江家想要退婚时候的张扬，如今的他低垂着头，神色恹恹，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你已经陪我走了一遭了，事情不成也与你无关，银票你收着，以后再遇到难处也可随时找我。”
    “今天我就不送了，请便。”
    就算心里再不好过，萧野珩也没有对沈慕卿发火，而是压着心里的不满，冲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慕卿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回到相府时，翠屏也听到了事情经过，嘴巴张得大大的：“那怎么办啊，小姐？现在情况好像更糟了。”
    “他们不是还没有成婚吗？我们还有机会。”沈慕卿沉着脸。
    只是这样一来，她先前定的好多计划都行不通了，难道真的只能使用那招吗？
    她把心思又压了压，问起沈慕言的情况。
    沈慕言暂时还不知道赐婚的事，仍然是一副颓废的姿态。
    “给他告假吧，让他这几天别去上朝了。”
    光是得知婚约，哥哥就这么难受，要是真知道两人被陛下赐婚的事，恐怕更接受不了。
    翠屏去跟管家说这事，沈慕卿也着手下一步计划。
    这次她没有再去青楼蹲秋砚之，而是堂堂正正约了他，就在醉仙楼。
    秋砚之进门的时候，沈慕卿手边的茶水已经凉了。
    “江雪檀没有嫁成沈慕言，威胁不了你的地位，你不该高兴吗？”
    秋砚之看着她，一句话就点破了她今天邀请自己来的目的。

 第113章你跟他们不一样

    “秋大人既然这么神通广大，那应该也知道。什么地位不地位的，从来不是我所图的东西。”
    沈慕卿微微抬头，漂亮的眉眼泛着淡淡的忧愁。
    秋砚之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所以你想撮合他们？”
    “还是说，你想嫁给萧野珩？”
    片刻的触动并不足以让秋砚之改变主意。
    他缓缓开口，目光直扫沈慕卿。
    沈慕卿皱起眉头，他怎么连这件事都知道了？
    但她在面上自然不好表现出来，借着低头喝茶的功夫，她轻叹了一声。
    “我也是没有办法，最近这些天哥哥身子越发清瘦，为此茶不思饭不想.我怕他继续这样下去，身子会先垮，所以才想尽办法帮他解决此事。”
    杯中的茶水泛着涟漪，沈慕卿的声音也十分飘渺。
    “如果我能把此事解决，让他开心一些，我便是嫁给萧野珩，又算得了什么？”
    秋砚之喉结滚动，眉毛微微拧着，语气仍是冰冷的。
    “你以为你的身份能嫁得了萧家？”
    “有何不可？”沈慕卿抬头，说这话时脸色不变，仿佛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一般。
    “我救过太子的命，大皇子也欠过我的人情，就连萧野珩与我也有诸多情愫，我为何不能嫁他？”
    秋砚之嗤笑：“痴心妄想！”
    “但我其实不喜欢他。”
    沈慕卿没有继续跟他对峙下去，而是眉眼低垂，呢喃出声。
    察觉到对面男人的眼神落到自己身上，沈慕卿微偏过头，眨了眨眼，一滴晶莹的泪珠落下，顺着那白皙光洁的下巴处滴落。
    “可我没有办法了，如果今天秋大人不答应我，我就只能出此下策。”
    “之后是死是活，又是否能再跟秋大人见面，都全看命运是否垂怜于我。”
    她如果一直保持着先前那副牙尖嘴利的姿态，秋砚之确实愿意再嘲讽她几句。
    可现在她就这么低下头，当着自己的面落了泪，秋砚之的心里反而变得不自在了。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喉结滚动，秋砚之冷着脸开口。
    比沈慕卿先过来的，是她身上的香气，那一缕若有似无的清幽兰草香，在他鼻翼停留了许久。
    离开前，沈慕卿还冲他展颜一笑。
    “劳烦秋大人了。”
    秋砚之哼了一声：“你也是这么拉拢萧野珩的？”
    “当然不是。”沈慕卿摇头。
    她回到座位上，双手托着下巴，笑嘻嘻看着秋砚之。
    “在我眼里，秋大人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虽然知道她满嘴都是假话，但秋砚之的心里确实舒坦许多，他矜贵地点头。
    看着沈慕卿准备离开，他又伸出手把她按了下来。
    沈慕卿眨眨眼，不太理解：“秋大人？”
    “不是约我吃饭吗？好歹把这顿饭吃完。”
    秋砚之那双黑眸牢牢盯着她，沈慕卿也跟着笑了笑，随后便坐了下来，“好。”
    “秋大人想吃什么？这顿我来请。”
    从醉仙楼出来，沈慕卿的目的已经达到，但她并没有回去，反而转头又去了一个地方。
    秋砚之虽然能帮上忙，但在她的计划里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她真正要仰仗的，是有实权的人。
    听到她过来的消息，李承泽有些意外，但还是见了她。
    听她说了情况后，李承泽眉头微微皱起。
    “我能够理解你的想法，慕言也是我的朋友，只是圣旨已下，这件事已经没有什么转圜余地了。”
    他是太子，又怎能当众抗议皇帝已经下了的圣旨？
    这只会让皇帝对他不满。
    李承泽叹了口气，轻轻摇摇头：“父皇这样安排应该是有他的考虑。”
    沈慕卿眉心紧蹙，手指轻颤：“可是，殿下……”
    她仰头看着李承泽，声音极轻，“沈慕言帮了你很多，不是吗？他是你最忠诚的臣子，也给你提供过诸多帮助。现在到了他需要帮忙的时候，你就这么放弃他，是不是太无情了？”
    她盯着李承泽，说这话时没有给他留情面，李承泽脸色微变。
    他的性情向来温和宽厚，虽在乎朋友，但他这个身份还有更多需要考虑的事情。
    今日被沈慕卿这么一说，他不免低下头：“可父皇已经下了命令，我又能为他做什么呢？”
    “你是太子，你能做的有很多，只看你愿不愿意。”沈慕卿看着李承泽。
    李承泽沉默着。
    沈慕卿已经看懂了他的想法，将手中没喝完的茶杯往下一放：“他为了你连性命都可以舍弃，现在他仅仅想要追求自己喜欢的女人，你却不肯出手相帮，我看你们之间的友情怕也是假的！”
    “殿下只是想享受他忠诚于你，给你带来的便捷罢了！”
    就算是当着李承泽的面，沈慕卿也没给他面子，说的既难听又直白。
    “既然太子不愿，那这事，我就不打扰太子了，我们另去找别的办法。”
    沈慕卿说完这话，转头就走。
    李承泽站起身，张了张嘴，挽留的话没说得出来。
    旁边的太监却很不忿：“她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这样说殿下的不好！”
    “您是太子，要考虑的事情有那么多，哪能光为她一个人想！”
    太监还在愤愤不平，李承泽已经摇头：“这次是我没能帮上忙，与她无关。”
    “殿下，您就是太仁慈了！”
    从太子府里出来，翠屏也关心地问道：“小姐，怎么样了？太子殿下愿意帮忙吗？”
    沈慕卿摇了摇头，翠屏脸上的笑容顿时哽住。
    她握着拳，为沈慕言抱不平：“亏得大人先前帮他做了那么多事，现在大人真需要帮助了，他却不肯帮忙，这算什么嘛！”
    “好了，翠屏，”沈慕卿止住了翠屏的发言，神色平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是太子，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我们不要擅自去干涉其他人的想法。”
    “那小姐该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们两个成婚吧？大人心里肯定会很难受的。”翠屏一想到那个场景，就为沈慕言感到心疼。
    “还有别的办法。”沈慕卿摇摇头。
    “可是连太子都没用，我们还能找谁？”翠萍仓皇无措。
    沈慕卿拉紧自己的斗篷，缓缓吐出两个字。
    “成王。”

 第114章轮也该轮到他了

    整个上京城除了太子之外，还能够让皇帝回心转意，又有实权的，只剩下这一个了。
    不过沈慕卿不能保证能够说服对方，这一趟，她也是在赌。
    但她不能不走这一遭，为了哥哥，她豁出去了。
    几乎没有停留，她马不停蹄地又到了成王府上。
    只是到地方后，却被告知成王正在休息，暂不见客。
    沈慕卿自然是不信的，她前不久才见过他。
    对上管家，她点点头，道：“那我就等殿下有空了再来。”
    而后，她提着裙摆向管家告退。
    管家看着她坐着马车出去，这才回去向成王回禀。
    成王挑眉：“她就这么放弃了？”
    原本还以为是个诚心的，现在看来到底是自己高估了她。
    成王摇了摇头，对管家吩咐：“以后她过来不必通知本王，直接打发出去就是。”
    “是，王爷。”
    管家毕恭毕敬应下，退了出去。
    成王坐在书房里，想起那天那小丫头跟自己对峙时的模样，嘴角轻轻勾起，又摇摇头。
    “还是太年轻了。”
    他正想着，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正是因为年轻，所以才想让王爷指点一二，不知道王爷愿不愿意给小女这个机会？”
    成王豁然转头，看到自己的窗边探出来一个脑袋，不是刚刚被管家打发出去的沈慕卿，还能是谁？
    他面上的兴味越发浓郁：“你没走？刚刚是如何骗过管家的？”
    “很简单，”沈慕卿在窗沿探头探脑，“王爷让我进来，我好好跟王爷说说。”
    成王笑了起来：“你进来便是。”
    沈慕卿从窗子处跳进，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才在成王对面站定：“殿下先前已经调查了我的情况，自然知道我这些天为兄长奔走的事。”
    “我想殿下为我费了那么多心思，总不会查完便搁置不管了。所以殿下应该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而来的，对吗？”
    她脸上带着笑容，透着几分狡黠，那活泼灵动的模样，倒是让成王一阵恍然。
    随后他开口：“你很聪明，也很大胆。”
    毕竟常人听到他不在的消息，多半是会回去，而非认定这是一场考验，从旁处摸进来。
    “那不知我有没有入殿下的眼，殿下又是否能帮我这个忙呢？”沈慕卿浅笑开口。
    看她这副样子，成王也跟着笑了起来：“如果我说我不帮你呢？”
    “殿下这不是故意逗我吗？”沈慕卿撇起嘴，“我不管，我已经进了殿下的书房，殿下现在想赶我走，我可不依了！要是殿下不答应我，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她伸出手，直接拽住了成王的衣摆，在他饶有兴致的神色中将他紧紧抓住，一副他不同意就不松手的模样。
    成王瞧见她这副娇俏任性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甚，伸手轻轻在她手背上拍了拍：“你已经完成了本王的考验，本王又如何会对你放任不管？你的事本王记下了，松手吧。”
    “真的？”沈慕卿张着双眼，眼神发亮。
    成王笑着点头：“本王堂堂王爷，还能骗你不成？还是说你要本王给你立个字据为证，才能确定本王不骗你？”
    成王挑眉，沈慕卿点着脑袋：“也不是不行。”
    看到成王脸色有细微的变化，她马上就接了下一句，“开玩笑的，成王殿下英明神武，小女子叹服还来不及，又怎会不信你呢？那我就回去等着殿下的好消息了！”
    她伸手冲成王挥了挥，最后才在他的注视下，再次从窗边往外爬。
    看她这副模样，成王忍俊不禁：“你其实可以走正门的。”
    “不行～”沈慕卿摇头，“我来的时候都没走正门，走的时候走正门，让管家看到了他该怎么想？”
    “这是他的失职，同你没有关系。”
    成王说着，沈慕卿却摇摇头：“不不不，以后我还有很多跟他打交道的机会，还是不要在这时给管家添麻烦了。”
    “那殿下，我们回头再见。”
    沈慕卿笑眯眯地对成王摆了摆手，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
    成王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扩大了些。
    “有意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这个女孩就一直在给他惊喜。
    他也很期待，如果他帮上她一把，她又能把自己的人生经营成何种模样？
    “你是说，她先去找了萧野珩，又去见了秋砚之，最后还去找了太子。”
    李承煜府上，听了沈慕卿这一串复杂的行程，他眉头紧皱：“为了一个沈慕言，真的值得吗？跑这么多地方，找这么多人。”
    “是，只是她得到的结果似乎都不太乐观，从太子府出来的时候眉头还是皱着的。”
    “那她后面又去哪了？”李承煜脑中闪过那女子的身影，直觉告诉他，在达成目的之前，沈慕卿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还真让王爷您说中了，她又去了成王殿下府上。”
    “成王？她什么时候跟皇叔扯上关系了？”李成玉诧异道，“结果如何？”
    “成王殿下并未见她，让管家把她打发出去了。”管家毕恭毕敬地汇报。
    “她找谁不好，找皇叔？皇叔性子淡漠，又怎会管她这些杂事？”得到自己意料之中的答案，李承煜神色舒展。
    “这么说，跑了这么一圈，该找的人也都找过了，那她下一个，应该就来找本王了吧？”
    沈慕卿来上京的时间不长，认识的总共就那些人，其他的都帮不上忙，就算是轮也该轮到他了。
    管家低着头，不敢应声。
    李承煜让管家去王府门口等着，只待沈慕卿过来，就将人领来。
    他当然不会帮沈慕言，但他也不是个会欠别人人情的。
    如果沈慕卿坚持要用那个人情作为交换，他也不是不能酌情帮上她一把，但也是得有条件的。
    李承煜想的很好，他要让沈慕卿放弃沈慕言，到他身边来，这样他可以既往不咎。
    甚至于针对沈慕言的那些局也可以稍作更改，不要他的性命，也算是给沈慕卿一些脸面。

 第115章你等着就好

    等待的时间，他已经在心里将见到沈慕卿时，要跟她说些什么都想好了。
    要怎么恩威并施的打压，让她对自己感恩戴德的经过，他都过了好几遍。
    只是眼看着外头太阳都已经西斜了，沈慕卿还是没有丝毫动静，他顿时有些坐不住了，把管家叫了回来。
    “让你在外头等人，你等了没有？”
    管家点头：“回王爷的话，老奴一直在门口守着。”
    “那人呢？”李承煜满肚子的火气，这个管家不仅年纪大了，办事能力也是越来越差了，让他等一个人，等了半天都没把人带来。
    管家面容苦涩：“王爷，老奴也想将那小姐带来，可她根本就没来王府啊！”
    从头到尾，那位沈小姐似乎都没有往他们这边来的意思。
    哪怕他们王府其实比太子府离相府的距离还要更近一些，也都无济于事。
    “你说什么？！”李承煜的脸色一瞬间就黑了。
    他都不嫌弃她跟沈慕言有过一段，宁愿将她接进府来，她竟然还不往自己府里来，她这是什么意思？
    就连秋砚之这种没有实权的官员，她都接触了，偏偏不来找自己这么个王爷，她在想什么？
    “是不是你看错了？”李承煜抵着后槽牙，强压着心中的怒火。
    “老奴叫了许多下人，跟老奴一起盯着门口，可那沈小姐确确实实没有往这边来过，否则我们一定早就将她送到王爷面前了。”管家苦涩开口。
    李承煜一张脸由青变白，又由白转青，最后极为生硬地从牙缝里憋出一声冷哼。
    “真是好样的！”
    他顺风顺水多年，还从未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敢这样对他的女人，整个上京城更是找不出第二个！
    沈慕卿做出这种事，他绝不会轻饶她！
    看着自家王爷脸色越来越难看，管家也战战兢兢，不敢多言，生怕被正在气头上的李承煜当成发泄口。
    “把王府大门关上，之后就算她再来，也要把她赶出去，本王不见她了！”
    李承煜冷声开口，不是喜欢拿乔吗？给她机会她都把握不住，那就别想得到他的帮助了！
    这次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帮沈慕言说一句话！
    管家领了命，匆忙下去，心里却在犯嘀咕。
    那沈家小姐从来就没说过要来，一切都是王爷一头热，现在反倒恼羞成怒了。
    这样想着，他摇了摇头，王爷的心，他不懂。
    ……
    “卿卿，你不用为我、操劳了。我想清楚了，不能相守，是我们两个的宿命，我认了。”
    沈慕卿忙着布局，根本没有往沈慕言那里去，却不妨沈慕言在第二天白天就找上了她。
    还一副看破了红尘的态度。
    “哥哥，你在说什么胡话？”沈慕卿伸手去摸沈慕言的额头，“该不会是太难受了，把脑子烧蒙了吧，都开始说胡话了。”
    入手微凉，沈慕言没发烧。
    沈慕言摇摇头：“我知道这些时日你一直在为我的事情操劳，可我来到上京本就是为了给你富足体面的生活，而不是让你为了我的事东奔西走，担惊受怕。”
    “前段时间是哥哥错了，我向你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出现这种事。你只要安安心心留在府上做你的大小姐，其他的事情都不需要你操心。”
    沈慕言严肃说着，可话音刚落，就被沈慕卿一巴掌拍在肩膀上。
    “你说什么呢？我都已经帮你打点好了，接下来你等着娶嫂子进门就好了！”
    “什么？”沈慕言愣住了。
    “我是说事情我已经解决了，你等着做新郎官就行。”沈慕卿说完，看沈慕言呆愣愣的，又补充道。
    “别在这里跟我说什么丧气话，我不听！我承认的嫂子也只有江雪檀一个，除了她，你娶任何其他女人进门我都不会答应的，知道了吗？”
    沈慕卿双手叉腰，对着自家哥哥说教。
    沈慕言却完全没反应过来，惊讶地看着她。
    “你，你怎么做到的？”
    他觉得沈慕卿才是跟自己开玩笑的那个。
    自己在上京整整六年的时光，都没有几个能够帮得上忙的朋友，连太子那边都拒绝了，这件事他已经知晓，也越发意识到自己先前的行为究竟有多么幼稚。
    他是为了他们兄妹的前程而来，而不是为了什么小情小爱。
    哪怕江雪檀嫁给别人，他也会默默守护，确保江雪檀婚后日子能够幸福就够了。
    可他已经拼命说服自己，让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现在妹妹却告诉他事情已经解决了，怎么可能？
    妹妹来上京城总共才一个多月，她哪来的本事？
    沈慕卿嘴角勾起，笑的像个小狐狸：“我已经跟萧野珩约好了，他会带我私奔，到时候江家找不到新郎，为了嫂子的名声，总归得有人收场。我给哥哥备好了新郎的吉服，到时你直接去接替萧野珩完成婚事就好了。”
    “什么？”沈慕言先是一愣，随后就严肃摇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哥哥，你之前不是担心我跟着萧野珩会过得不好吗？他现在愿意抗旨也要跟我私奔，难道还不能证明我在他心里的地位吗？”
    沈慕言一时有些卡壳，沈慕卿说的似乎也没错，可他还是摇头：“你从小就没有吃过苦，现在却要跟他私奔，接下来面对的更是数不尽的生活琐碎，怎么能行？”
    “谁说跟他私奔，就要嫁给他了？”
    在沈慕言呆愣的视线中，沈慕卿迅速把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和盘托出。
    “私奔只是一个幌子，我们的真实目的，是潜入外邦人在上京附近的卧底窝点，调查清楚他们的内情，然后借机将他们一窝端了。”
    “不仅给萧野珩报仇，也能够帮陛下解决心头大患。届时拿着这个功劳，就能抵消萧野珩抗旨不遵的罪过。而我嘛～”
    沈慕卿拍着胸膛，满脸得意，“还有一块免死金牌！”
    “到时候，就算他们再不愿意也没用，毕竟哥哥都已经跟嫂子成亲了，想换回来也是不可能的啦！”
    沈慕卿双手叉腰：“怎么样？我这个办法是不是天衣无缝？”

 第116章江望山的期望

    沈慕言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妹妹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从前那个依赖着自己，什么都要靠自己摆平的小女孩了。
    沈慕言深深看着眼前的妹妹，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你说的你的这个想法很好，但实施起来也不是没有难度的，就比如……”
    他点出了计划中的一些疏漏，沈慕卿还真没注意到，被沈慕言点破也不窘迫，反而笑嘻嘻地点头。
    “哥哥真是太聪明啦！我不过跟你说了一遍我的计划，你就已经能看出来里面的问题了。我哥哥这么聪明，又是丞相，如果连你都没法跟心上人在一起，简直天理难容！”
    她挥着小拳头，言笑嫣嫣的模样，看得沈慕卿一阵晃神，随后他摇摇头。
    “不可胡说，这不能混为一谈。”
    “就是一样的！”
    沈慕卿扁起嘴，又正了语气：“哥哥，要是连情投意合的人都无法在一起，需要压抑自身，又算得上什么百姓安居快乐？”
    沈慕言沉默了。
    “你是丞相，更不应该连这种事都无法做主！”
    这件事让沈慕卿发现了，沈慕言在朝廷的处境，应当是比她想的还要糟糕。
    如果他真是朝廷新贵，皇帝面前的红人，皇帝又怎会让他在皇宫外长跪不起，连一个赐婚都不肯答应？
    只能像是天幕上大家所说的一样，沈慕言表面上颇具圣宠，其实只是皇帝和世家摆到明面上的靶子罢了。
    江望山应该也是看清了这点，所以才说什么都不肯把女儿嫁给他。
    可她的哥哥那么辛苦，不管是为民还是为国，都是个无可争议的好官，凭什么连跟心上人在一起的愿望都无法被满足？
    沈慕卿神色坚定，就算是强求，她也要为哥哥求来这段姻缘！
    沈慕言说不动沈慕卿，也觉得她的主意还算不错，愿意为之去努力一下。
    但有一点他并不答应，他不希望江雪檀在成婚当天被人逃婚。
    到时江家兴许的确会着急，但也势必会有人对江雪檀议论纷纷。
    他不愿意看到自己心爱的女子受到这样的屈辱。
    还有自己的妹妹，虽然沈慕卿说这是假私奔，实则是为了查案，但他也不愿意让沈慕卿遇到任何风险。
    “我只要知道萧野珩不想跟雪檀成婚就够了，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沈慕卿的计划不错，他可以配合，但执行计划的人需要换一换。
    冒险这种事，他自己来就好。
    “不行！”沈慕卿一听就知道沈慕言打的是什么主意，连忙摇头，“我已经想好要帮哥哥了，这个主意是我想出来的，当然应该由我来操作！”
    “不！”沈慕言在这件事上远比她要更加坚持，“我不想看着你再涉险。”
    “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是我妹妹！”
    两人在书房里发生了一阵极其激烈的争吵，沈慕言最后终于被说动，允许沈慕卿参与，但前提是他要跟着一起。
    于是原本的计划就又变了样，成了兄妹两个共同去那外邦人的窝点探查。
    “一旦把这事做好，陛下就算是看在我的功劳上，到时应当也会给我和雪檀一个机会的吧？”他握着拳头，心里暗暗期许着。
    沈慕卿看着他，撇了撇嘴：“明明有更好的办法让哥哥能把嫂子娶回家，为什么还偏偏要多此一举？这样的话，就算陛下收回成命，你也没法马上就把嫂子娶进门啊！”
    沈慕卿觉得沈慕言还是太要面子了，要她说的话，只有娶回家的媳妇是真的，别的都不打紧。
    沈慕言正起神色：“每个女子的名节都是极其重要的，更不要说雪檀，她本就是上京城第一才女，我绝不可因为我的私念，让她的名声毁于一旦。”
    沈慕卿吐了吐舌头。
    “好吧好吧，我听哥哥的还不行嘛！”
    她承认她确实有些欠考虑了，只想着赶紧把人娶进门，像哥哥这样的君子，确实不屑于做这种事的。
    不过不管怎么样，只要结果是好的，管他用什么办法呢！
    沈慕卿片刻就没了心理负担，开始认真准备着接下来的筹划。
    皇帝下了赐婚圣旨，可是被赐婚的两个主角却不大配合，尤其是萧野珩已经在家里玩起了绝食的招数。
    江雪檀虽然没说些什么，但看了萧野珩那般过分的行径，江望山反而有些不太高兴。
    他只有这一个女儿，对她的关心和爱护，是其他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之前也是满心想着给女儿找一个有名望的勋爵之家，让她的日子能过得舒坦一些，不用为琐事发愁。萧野珩跟江雪檀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他自是放心。
    可谁知萧野珩竟如此大胆，在外头找了个什么救命恩人，还那么堂而皇之地将人带到江家门口来，这不是故意欺负人是什么？
    他想将女儿嫁进去的举动，又究竟是对还是错？
    江望山不敢往深处想，他去见了江雪檀。
    江雪檀的嫁衣已经绣得差不多了，瞧见他过来，还是恭敬地起身相迎：“爹爹。”
    “雪檀，你会不会怪我？”
    江望山看着自己的女儿，重重叹了口气。
    按理说女儿的事情是不该他这个父亲插手的，可江雪檀的母亲生下江雪檀后没多久，便因为身子亏空撒手人寰。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再娶，对这个女儿更是百般看护。
    江雪檀的婚事，他也想帮她多看一看，谁承想偏就造成了眼下这个局面。
    一时间，胸腔中对女儿的愧疚如潮水一般，几乎将他淹没。
    尤其是看着女儿和妻子年轻时候如出一辙的模样，他更是如鲠在喉。
    江雪檀垂下眸子：“爹爹是为了女儿好，女儿知道的。”
    “你呀，还是太懂事了！”
    江望山叹了口气，面对如花似玉的女儿，他也不再隐瞒，终于敞开心扉，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我知道你跟沈慕言早已生了情愫，但婚姻对女子和男子不同，是要决定你往后一辈子的命运的。”

 第117章外邦人窝点

    “他沈慕言现在看着是风光，可谁不知道他是从何处来的？若非那些年陛下想要抬举寒门，跟世家结了仇怨，世家为了恶心陛下，才从底下认出来这么一位养子，送到御前，既代表寒门，又代表了世家。他一个商人之子，又怎么会有机会站到朝堂之上？”
    “陛下早就想将他处理掉了，若非他依附太子，做事也还算稳妥，陛下绝无法容他到今日。”
    “我们江家是清流人家，我又教导过陛下，代表的本就是陛下的颜面。”
    “若是让我的女儿嫁给他，那等于是陛下打自己的脸，他绝不会容忍这种事发生，你明白吗？”
    江雪檀万分震惊地看着江望山。
    她从未听说过这些事。
    原先她还在怨，为何父亲处处宠爱她，却连一个婚事都不愿让她自己做主。
    然而现在面对着父亲苍老的面容，她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女儿不知道……”
    江雪檀苍白着脸摇头，她是才女，也是京里说得上名号的聪慧，怎么不清楚江望山话里的意思呢？
    “你想嫁其他尊贵人家，我都不拦着，他沈慕言若想娶权贵的女儿也不无不可，只是你们，绝无可能！”
    江望山眼神哀切，看着女儿，“为父这么说，你可明白为父的良苦用心了？”
    “爹爹，让我想一想可以吗？你先出去吧。”
    江雪檀像是被这件事情惊到，不止人呆愣住，眼神也木木的。
    江望山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在房门被关上的瞬间，他听到房内传来的哭声。
    江望山脚步顿了顿，最终也只是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而在房内，江雪檀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落下，滚滚热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夹杂着几声呜咽。
    她不明白，自己仅仅是遇到了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只是想跟他在一起而已，为什么这件事上升到了跟皇帝的脸面有关，害得她无法嫁给自己所爱的人。
    这对她而言，远比任何酷刑都让她难受。
    沈慕言还不知道江家发生的这些事，他已经从沈慕卿那里得到了那些外邦人的线索，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带着沈慕卿偷偷出门了。
    那窝点的附近只有一座城隍庙，周围的村落零零散散，人也不算多。
    为了掩人耳目，沈慕卿和沈慕言伪装成一对求子心切的夫妻，还没来到城隍庙处，便看到有几个衣着怪异，身材高大的人正凑在一处，也不知是做什么。
    两人瞬间警惕起来，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把身子往那边凑了凑。
    两人的举动，自然也吸引了那些人的注意力。
    其中一个五大三粗的直接来到两人面前，手中的长刀往地上一掼，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沈慕卿和沈慕言都抖了抖身子，满脸的惶恐。
    “哪来的？”
    “我们是想去城隍庙的，几位大人，我们只是路过，什么都没看到，可否让我们回去？”
    沈慕言苦瓜着脸，颤颤巍巍道歉，那人却笑了一声：“我们又不是见不得人，你便是看到了又能如何？不要怕。”
    沈慕言一愣，抬起头。
    “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大人，我们就想来城隍庙拜一拜，拜完我们就走了，绝不打扰大人，真的！”
    沈慕言说得信誓旦旦，那人伸手拍了拍沈慕言的肩膀，笑呵呵的。
    “我当然信你，你们夫妻两个是上京城本地人吗？家中有没有别的亲人？怎么偏让你们自己跑出来上庙？这外头最近可不太平啊！”
    那人表现得和善，沈慕言也装作被说动的样子，一句句地回答他的话。
    “家中没有别人了，我母亲死得早，我又是家中的独苗，所以才盼着能早日开枝散叶。我的妻子也是孤儿出身，不要彩礼跟了我。”
    他佯装懵懂，不管那人问什么都答，很快就将自家的事全倒了个干净。
    那人看他时，脸上的兴味越来越浓，笑意也更深了许多：“这么说，你还是挺不容易的。”
    “是啊是啊……”
    “好了没有？咱们该走了。”那边的男人催了几句，问话的男人此时也笑了起来。
    沈慕言连忙接话：“大哥，你们的朋友好像在等你，你还是回去吧，我们也该去庙里进香了。”
    “不急，好不容易碰到你这么个朋友，我想跟你多聊两句。”
    男人的手搭在沈慕言肩上，沈慕言满面的惶恐：“还是不要耽误你们的事情了，大哥，我看我还是……”
    “不是说了别急吗？”那男人的脸色有一瞬的冰冷，在沈慕言颤颤巍巍的视线中，他开口，“既然你这么急，那跟我一起去吧。”
    “去……去哪？”沈慕言彻底怔住，说话都结巴了。
    “自然是好去处。”那人笑了一声，伸手搭上沈慕言的后背，稍一用力，就将他提了起来。
    沈慕言惊惶挣扎，想要逃离，却无济于事。
    沈慕卿也被人抓住手，一起朝着他们的方向拖。
    两人惊恐地想喊救命，却被捂住了嘴。
    一包迷药拍在他们身上，两人也软倒下去，再没有丝毫声响。
    再醒来时，已经到了一处阴暗湿冷的地方，这里不止他们两人，还有几个枯瘦如柴的人，瞧着应当也是附近村落的，像是常年劳作的，身形瘦小，缩成一团。
    “这里是哪？”沈慕卿沙哑着声音开口。
    沈慕言也满面的惊惧：“那个大哥先前是在套我的话，他把咱们带到了这种鬼地方，咱们不知道能不能出去了！”
    “那我该怎么办啊，相公！”两人哭着抱成一团，叫得凄惨，也总算把旁边弯着身子的人唤醒。
    他看了两人一眼，脸上带着不耐：“瞎叫唤什么，你们已经被送到这里，就别想出去了。这可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两人面面相觑，小心发问：“敢问这位大哥，这里究竟是何处啊？”
    那人声音干涩，一开始看着的时候像是个老叟，可真正开口，听声音倒是挺年轻的。
    “这里是外邦人的地盘，你们被掳了来。”

 第118章 他要投靠

    “可这里明明是上京地界，外邦人怎会如此大胆？”
    沈慕言满面惊惧，那人冷笑一声。
    “什么上京，怕是早就被人渗透得千疮百孔了。”
    “什么？怎么可能？”沈慕言呆愣地看着那人。
    “不然你以为这些外邦人又是哪来的本事？敢在这里撒野，随处掳人？还不是背后有人！”
    这下可不是装的，沈慕言是真有些挂不住脸了。
    他听到沈慕卿说外邦人在上京有动作时，还有些不屑，虽特意跑了这一遭，心里是没抱什么希望的。
    可现在看他们这副样子，恐怕是已经在上京干了很久类似的行当了，他身为丞相，却是才知道此事，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话死？
    一想到这里，沈慕言的脸色就很不好看。
    沈慕卿一下就猜透了哥哥的心思，但当务之急并不是这些。
    她轻轻碰了碰沈慕言，顺着那人的话仓皇开口：“那我们怎么办？我们还能跑出去吗？”
    没有人回答她，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没一会儿的功夫，外面的门被打开了。
    沈慕卿跟沈慕言刚想起来，外面就扔来了几个泛着黑的窝窝头，随后大门便被重重关上。
    原本趴着的众人也在此时以极为迅捷的速度冲过来，抢过窝窝头，捧着吃得津津有味。
    沈慕言离得近，自然也分到一个，只是这东西实在是太硬了，他虽拿着却怎么都咬不下去。
    “劝你们一句，不要管你们来之前是什么身份，来了这里就是他们的苦力，还是老实干活比较好，不要耍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否则你们活不了几天。”
    吃了窝窝头，一开始说话的男人才又开口，看着是提点的意思，可他说出的话也让两人脊背发寒。
    “我们已经被抓到这里大半年了。”
    “官府呢？官府难道察觉不到异常吗？他们不会派人过来吗？”
    沈慕言说着，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连他都没收到消息，更不要说别人了。
    “什么官府？我们都已经被抓过来这么久了，你见有人来过吗？”
    他的话让两人的心情更加沉重了不少。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这些外邦人目的性极强，抓了这些人过来，就是让他们劳作的，主要干的还是一些建造防御工事，和掩人耳目的行当，看起来，是要把这座山当成自己的大本营。
    两人跟着干了两天，已经把这边的情况摸熟，可越是如此，他们心里越是沉重。
    这些外邦人占据着这里已经一年有余，意图要将这里打造成一个没有破绽的防御工事。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座山上竟然有一小处铁矿，还是并没有在官府登记中的！
    沈慕言震惊不已，她做梦都想不到，就在天子脚下，上京城的地盘，还会有没登记过的铁矿。
    那些官府究竟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多年难道都没有发现吗？
    就算提前知道他们已经布好了局，这些人很快就能被抓住，沈慕言的心里也没有多好受。
    他清楚这件事不是小事。
    不单是这些外邦人，还有那些帮忙瞒下此事的官员，以及可能参与的权贵们都需要遭到清算，任何人都不能免除。
    但有一件事，他也从未忘记。
    他能有今日，靠的都是世家的托举，那时他也答应世家子弟，一旦登上高位，也会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帮助世家，偿还恩情。
    可事到如今，沈慕言陷入了两难。
    与此同时，在上京城中，两人在来之前做的准备也终于发挥作用。
    秋砚之看着前方拦着自己的人，拉低帽檐，沉声道：“你们怕是拦错人了，我是奉沈相之命来送东西的。”
    “沈相？”那拦路的人皱起眉头，“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没有收到通知？”
    “沈相这几日有大事，未曾出门，又哪里有功夫给你们这些小喽啰传话？我劝你们还是赶紧让开，莫要耽误了沈相的大事，否则沈相怪罪下来，我可不好保你们。”
    前方的几人对视一眼，他们不太相信秋砚之的话，迟疑着没有动作。
    可是。
    秋砚之抬起手，手里拿着象征沈慕言身份的玉佩：“如果我有这个呢，你们还是不信吗？”
    看到这块玉佩，几人先前心中的疑惑也在此时散了个干净，连忙让开身子：“抱歉，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无意阻拦，大人里面请。”
    秋砚之嘴角微勾：“不怪你们，毕竟我也是临时接到的通知。”
    他越过众人往里面走，没有一个人怀疑他的身份。
    没多久，一队人马沿着暗巷密道悄悄出去。
    消息传到成王那里，成王正在品茶，闻言头也不抬：“既然跟皇室无关，那便不用管了，让他们争去吧。”
    谁能想到，世家培养出来对抗皇室的棋子，最终也会阴差阳错，掘了世家们的坟墓。
    等他们得知真相时的表情，恐怕会很有意思吧？
    成王脑中闪过那一道身影，笑得更加开怀。
    他可是有好好地遵守约定，除了提供消息外，什么都没做。
    这一切都跟他无关。
    就算要报复，也报复不到他的头上。
    在这些外邦人依然在偷偷开采铁矿往外运的时候，上京城那边来了一批人。
    几乎是没有任何防备，他们被抓了个正着。
    所有的奴隶都得到了释放。
    沈慕卿一一登记了他们的身份，沈慕言也安排人查清他们的籍贯，随后按照身份将他们放回原处。
    但这其中也有特别的，比如说一开始好心给两人提点的那位。
    他不愿意回到原籍，愿意跟着两人。
    他身手敏锐，也能用一些武器，瞧着是有功夫在身的，沈慕卿觉得他能够帮到哥哥，所以也没拒绝，把他留了下来。
    沈慕言更是没有丝毫停歇的空闲，他告诉沈慕卿自己接下来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让沈慕卿回府先歇着，就匆匆乘坐马车离开了。
    他那边才走没多久，那个主动要投靠他们的男人就找上了沈慕卿，沈慕卿才知道他的名字。
    夏天。

 第119章怎么会是他？

    “别耽搁得太久，咱们差不多可以收拾东西离开了。”夏天声音沙哑。
    “夏天，你搞错了吧？我哥哥是大梁的丞相，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哪也不去。”沈慕卿笑着摇头。
    夏天听了，反而更震惊了，他像是才刚刚认识沈慕卿一样，惊讶地看着她：“你说什么？你哥哥难道是沈慕言？”
    看他惊讶的模样，沈慕卿笑着点头：“对呀，是他没错，你也听过他的名号吧？”
    “糟了！”夏天语气迫切地喊了一声，沈慕卿更是迷惑。
    “你说糟了，到底是怎么了？”
    她最不喜欢别人跟自己打哑谜，夏天说得云里雾里，她一句也没听懂。
    “他怎么会是沈慕言？怎么能是他来捣毁那些外邦人的窝点呢？”
    夏天喃喃自语，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什么意思？”沈慕卿皱起眉头，不太理解他在说些什么。
    “你们中计了！”夏天重重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本是上京城贵族养的武师傅，但是做错了一些事，惹怒了当家少爷，所以才被发配到那处地方，替那些外邦人出苦力。”
    “你说什么？那些外邦人跟世家贵族有牵扯？”沈慕卿神色一惊。
    夏天苦笑一声，点头：“正是。铁矿本就不可私藏，那些外邦人在上京半点根基也无，又如何能够掳走那么多人，将他们藏匿起来这么久，都没有被抓住，还不是因为后面有人替他们打点好了一切？”
    听着夏天说的话，沈慕卿毛骨悚然。
    那些世家背地里干的这事，跟通敌叛国又有什么区别？
    “我不止一次听他们说起过，沈慕言是他们扶持起来的，他答应过他们会在必要时候出面替他们做一件事。”
    “原以为你们是一伙的，对这地方也该早就知道才是，没想到那些外邦人竟如此不长眼，将你们给掳了来，这下麻烦大了！”
    夏天边说边踱步，“要是普通人也倒罢了，他们绑来的是当朝丞相，沈慕言亲自将此事披露出去，那些世家们定不会轻饶了他！”
    听他这么说，沈慕卿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马上就紧张起来：“你这么说，他今天去皇宫，很有可能会遇到危险？”
    “不仅仅是危险，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夏天摇摇头，面露苦涩，“当今世家和陛下的关系虽面上平和许多，但底下还是暗流涌动。世家跟皇室之前本就有着隔阂，被世家亲手捧起来的沈慕言做出这种事，就算陛下再高兴，在那些世家子弟眼里，他也已经成了一盘废棋，随时可以被抛弃。以后，他很可能会遇到各种挫折和危险，日子远不如之前顺遂。”
    “这相府怕是也不安全了。”夏天看着沈慕卿，严肃地说出这些话。
    沈慕卿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我记下了，我就问你一句话，那些世家会不会直接派人暗杀他？”
    夏天摇头：“世家都是要面子的，还做不出来这种事。”
    “那就好。”沈慕卿松了一口气。
    “别以为这样就是好的，恰恰是背地里的那些阴险算计才最容易伤人性命，你万不可就此掉以轻心啊！”看到沈慕卿似乎无所谓的模样，夏天顿时急了。
    他原本就没了主人，被困在那些外邦人手里的时候，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了，却不想被他们搭救。
    现在的他，自然也回不了主家，所以便想着回报一下两人的救命恩情，跟着他们。
    没想到，他们的情况比自己的主家还要更严重一些，此时也是苦苦劝说。
    “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可这种事又不是我们着急就有用的。既然已经结仇了，那就慢慢来吧。”沈慕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气定神闲的模样，完全感受不到丝毫危机感。
    夏天眉头紧锁。
    事情确实无法改变，在这会乐观些，倒也挑不出什么错，但沈慕卿是不是有些过于乐观了？
    她知不知道沈慕言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那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的暗杀陷害，还有层出不穷的阴私手段啊，她都不怕的吗？
    沈慕卿还真不怕。
    她现在就怕那些人直接派人刺杀沈慕言，这样会让她没法及时招架，但除了这之外，一点阴谋算计，算什么？
    她来到上京城之后，都帮沈慕言解决多少阴谋算计了，再加一点，又能如何呢？
    沈慕卿往上瞥了一眼，反正天幕会告诉她的。
    她先前都做得那么好，之后更不会让那些人找到机会，保住哥哥的性命，轻而易举。
    “好啦，你也够累了，还是歇歇吧，别想太多。官场上的事，他自会解决的。”
    她拍了拍夏天，反过来安慰他。
    夏天看她这副模样，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叹了口气，还是回了自己的院子。
    但他并没有歇着，而是掏出了自己的武器，开始磨炼技艺。
    他想，等到危险情况真的出现的那天，他好歹也能帮上忙，起码把这次的救命之恩报了。
    该说的他已经都说过，那之后是死是活，就看这两人的命了。
    ……
    沈慕言进皇宫的时候，御书房里已经有人了。
    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将他从江南找来上京，收他为养子，给了他如今一切的养父，也是整个上京最大的权贵，崔家家主，崔高山。
    看到他的时候，沈慕言心中一沉，知道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
    但他迎着对方冷漠的面容，没有退缩，只是缓缓走上前，重重往下一跪，开口道：“臣有要事相报。”
    “沈爱卿你来得倒是巧。”皇帝看到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崔爱卿也在这里，一会儿从这里出去，你们父子之间还能再联络一下感情。”
    皇帝笑着开口，仿佛全然不知道待会发生什么。
    “这几日都不见你，这次一出来便到了皇宫，是遇到了什么新鲜事？可千万记得，你是陛下的爱臣，万不可将一些捕风捉影、没有凭据的事告诉给陛下。”
    崔家主跟着开口，言语间满是威胁。

 第120章你不能去

    早在那些外邦人窝点的时候，沈慕言就知道自己会面对的是谁了，心中之前的困扰也迎刃而解。
    为什么沈慕卿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孩，也会有人愿意给她传递那么重要的消息？
    原来这一切都是在等着他，要请他入局。
    他们想要把沈慕言磨出来的刀，反捅回去。
    皇帝要出气，要削弱世家，他变成了那个首当其冲的靶子。
    但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没有回头路了。
    “前些日子臣被人意外掳走，才发现那处竟是外邦人在上京中暗设的地点。他们不仅在那里占山为王，强掳周边村民为他们干活，还偷偷瞒下了一处铁矿。”
    “竟有此事？”
    皇帝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怎么可能？上京对外邦人的管束一直很严格，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嚣张，还有铁矿，更是无稽之谈！”
    “上京附近的所有矿点均被官府收录，你说的那一处难不成是未被发现的？那就更不可能了吧？”
    崔高山的反应远比皇帝要激烈，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沈慕言，比芒在背还要更让人后背发凉。
    沈慕言只是将头深深埋下：“臣所言句句属实，陛下尽管派人查证。”
    “那些外邦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大梁领土做出这档事！”
    “叫萧野珩过来见朕，让他尽快将此事查清，不可有半分错漏。”
    皇帝为此事震怒，一声令下，整座皇宫都动了起来，萧野珩也很快到了皇帝近前。
    他看到沈慕言的时候，还以为是他说动了皇帝来叫自己退婚的，可还没高兴几秒，就听到了皇帝的安排，顿时整个人都严肃起来。
    “臣绝不会辜负陛下所托。”
    让萧野珩带着他的人出去之后，皇帝和善地看向沈慕言。
    “沈爱卿，如果此事查明为真，那你这次可是大功臣，不管你想要什么，朕都会满足你。”
    皇帝说得意味深长，沈慕言手指颤了颤，低下头：“臣多谢陛下。”
    “好了，你方才也说了，你被那外邦人掳走，这些日子定然不好过。朕也不多留你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往后这大梁江山，还要多倚仗沈爱卿。”
    皇帝挥挥手，让沈慕言出去。
    沈慕言才从御书房出去，没走几步，崔高山就追了出来。
    “沈相，接下来若无安排，便去崔家一趟吧。”
    崔高山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看着他冰冷的神色，沈慕言抿了抿唇，低下头：“是，父亲。”
    崔高山是沈慕言的养父。
    没有崔高山，就没有今天的沈慕言。
    他对沈慕言恩同再造，沈慕言不可能连这么小的要求都拒绝，只是崔高山跟着这一走，便久久没有回去。
    沈慕卿左等右等等不到，安排人出去打探，这才得知沈慕言被崔家主直接从皇宫中带走，现在还在崔家。
    夏天一听到这事就大呼情况不妙，让沈慕卿做好准备。
    沈慕卿这些天在京城也并非什么都没做，查了许多消息，知道这个崔家就是幕后推手，人家在这个节骨眼上叫沈慕言过去，又能是为了什么？
    她心中一沉。
    不会这么快吧？
    几乎是应了她的想法，这个念头刚落下，天幕就疯狂滚动起来。
    【女配快去救男主啊！男主被打了！】
    【该死的糟老头子，自己做了坏事被发现，还要迁怒我们男主，他一个养父凭什么体罚？】
    【沈慕言坏了他的好事，只是被打一顿，也不会让他缺胳膊断腿，也还好吧？】
    沈慕卿浑身一凛，随后是胸腔中涌动的怒火。
    这个崔家，他们怎么敢！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叫来翠屏：“把我的软鞭拿来！”
    翠屏把东西拿来，她还不知道自家小姐突然这么气势汹汹要做什么，就见沈慕卿把软鞭在自己腰间一裹，沈慕卿随即叫来管家：“给我备马，我要去崔家！”
    “不行！”
    比翠屏更先阻止的人是夏天。
    夏天拽着沈慕卿：“崔家家主表面上仁善，实则最是记仇，睚眦必报，你今日过去，但凡坏了他的事，他便会将你记住，针对你，这趟你绝不可以去！”
    夏天嘴上说着自己只是一个武师傅，但他对京城这些世家的了解，却比沈慕卿要深得多。
    就连崔家家主性格这种事，他都能知道。
    沈慕卿如今却无暇顾及这些细节，她用力挣扎，见挣不脱，便冷眼瞪着夏天：“放手！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哥哥被人欺负！”
    “就算他记我一万次仇，我也要去！”
    见她如此坚决，夏天更是着急：“沈相向陛下汇报这件事的时候，定是被崔家知道了。他身为丞相，还要上朝，崔家不敢打太狠的，顶多出出气，你也别……”
    “凭什么？”
    沈慕卿两眼通红，“他们凭什么打他？”
    拿沈慕言当棋子，不给他什么庇护，在沈慕言遇到危险的时候，装死不出面。
    现在沈慕言抓到了他们做坏事的证据，还要打沈慕言出气。
    让她忍着别去。
    凭什么？
    她的哥哥从没对不起任何人，也不该受这样的罪！
    夏天顿时哽住。
    “你还是太冲动了，你过去也解决不了什么。”
    “我要去！”
    管家送来马，沈慕卿拉紧缰绳，翻身跃了上去，动作干脆利落，语气坚定，“不管我能不能改变这一结局，我都要去！”
    “我们是家人，这件事我不能让他独自面对。”
    “你害怕，那就留在家里吧！”
    沈慕卿扔下这话，双腿一夹马腹，便直接冲了出去。
    夏天看到她这副样子，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想不到这个娇滴滴的丫头竟然这么有魄力。
    既然如此……
    他叹了口气，对管家道：“给我也备匹马吧，我一起去。”
    如果真出了事，他兴许还能拦上一拦。
    沈慕卿记过上京的地图，知道崔家在哪里，一路没有停歇，就朝着那地方去了。
    夏天紧紧跟在后面，脸色几经变换，最终还是放出了一种信号。
    崔府，到了。
    高大恢宏的门面，比之王府也不差分毫。

 第121章 崔家崔云舒

    沈慕卿吸了口气，跳下马。
    到门口的时候才报出沈慕言的名号，就见那看门的人脸色一变，随后像是驱赶什么瘟神一样，把她往外推：“去去去！什么阿猫阿狗也想往我们崔家闯？我们这儿没有你要找的人，赶紧出去！”
    “不可能！他从皇宫出来就被你们的家主叫来了，他现在就在里面，让我进去！”
    沈慕卿想不到崔家竟然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她连门都进不去，心中怒火更盛。
    这些人岂有此理！
    “这位姑娘，我们不知道你是从哪来的，但我们崔家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叫嚣的地方，请你尽快离开，否则真惊动了里面的大人，就算你想走，也没那么简单了。”
    门房沉着脸，沈慕卿见他这副模样，脸色马上就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门房轻蔑地笑了一下：“什么意思？你出去打听打听，我们崔家何曾怕过事？今天这门我还真就不会开了，你赶紧哪来的回哪去吧，别在这惹是生非！”
    沈慕卿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她根本没想到有一天，惹是生非这个词会落到自己身上。
    可崔家周围都是极高的大围墙，将自家院子围得铁桶一般，如果正门没人愿意放自己进去，她想要进去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一想到哥哥很有可能在里面受苦，沈慕卿连跟着人继续掰扯下去的心思也没有了，狠狠瞪了他一眼，正准备离开。
    身后却突然响起了一道温润的声音。
    “来福，看看这个下人是谁教出来的，半点礼仪和规矩都不懂，还敢在这里对客人大放厥词。查清楚，直接把人扔出去。”
    这声音不但语气温和，还极好听，犹如玉石相击。
    沈慕卿回过头，就看到一位身穿华服，眉眼温润如玉的年轻公子，那公子发现沈慕卿的视线，还冲她笑了一下。
    “姑娘是想进去吗？往里面来便是，我崔家从不是那等会将来客拒之门外之人。”
    门房看到他，脸色顿时煞白，膝盖一软跪倒在了地上，声音也结巴了，完全没了刚刚的嚣张之意。
    “长，长公子，我不是有意的，我……”
    他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那华服男子脸上却微微一冷。
    “做了错事不肯承认，还为自己争辩。先杖责十下，拖出去，以儆效尤。”
    话音刚落下，他身边马上就有人过来办这事，门房被拖出去，周围恢复了清静。
    公子这才走向沈慕卿，眉眼清淡，那双眸中仿佛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忧愁，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
    “让姑娘受惊了，在下崔家崔云舒，姑娘有什么诉求尽可开口，我一定会尽量满足姑娘。”
    “我要进崔家！”
    沈慕卿直接开口，她没工夫跟那门房在门口掰扯，主要的目的还是进去找到哥哥。
    崔云舒见状挑了挑眉，倒是也不显得意外。
    “好，姑娘且随崔某进来吧。”
    崔云舒微微颔首，转身又上了马车。
    沈慕卿脚步一顿，就见那边有书童模样的人出来，拱手，毕恭毕敬地说：“姑娘请上马随行。”
    这下沈慕卿不再犹豫，骑上马，跟在马车旁边进了崔家。
    一进去，沈慕卿就感受到崔家的财大气粗。
    江南在宅子造景这方面颇有建树，那些富商的家中也能做到十步一景的效果，可崔家的建筑更是夸张，几乎已经到了五步一景，三步一景的模样了。
    不管是房屋设计还是周围的建筑摆设，都能看出是精心设计的。
    而且崔家的宅子也一点不小，她骑着马，与马车随行，硬生生走了好些功夫，才终于到了正厅的位置。
    据他们说，她这一路路过的这些路，也仅仅是崔家的五分之一罢了，由此足见崔家的宅子有多大，在上京城又是何等的有权有势。
    沈慕卿一路看着这一切，心中也慢慢有了测算。
    崔家不仅是上京城顶级的世家门阀，其拥有的资源和财富更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水准。
    想跟崔家作对，在这上京城无疑是自掘坟墓。
    她又往旁边看了一眼，崔云舒才刚刚从马车上下来，举手投足尽显贵族世家风范，不管是礼仪还是言谈举止，都挑不出丝毫错漏。
    而光是他此次出行，跟在身边随时伺候的随从、书童就有一二十个，都低头跟在他身后行走，脚步轻盈，步子也走得稳当，根本听不到声音。
    他神色平静，对这些人的伺候早已习以为常，察觉到沈慕卿的视线，还抬头冲她笑了笑：“你是来找沈相的，那就快点进来吧，他应当跟父亲在一起。”
    他没有避讳沈慕卿，沈慕卿也知道了，对方是崔氏当代的嫡长公子，整个崔氏鼎鼎尊贵的人物，年纪轻轻便三元及第，在朝中担任侍中一职，也是能够近距离见到皇帝的重要身份。
    不过想也知道，这样尊贵的身份绝不会是寂寂无名之辈。
    “走吧，沈姑娘。”
    崔云舒对沈慕卿微微一笑，主动邀请她往里走。
    在外界求之不得的黄花梨木，在这里成了随处可见的摆件及家具，那些被世人追捧的字画，古玩，更是被随意挂在墙上，外头也没有丝毫保护。
    其他人看到了定会说一声暴殄天物，但这里是上京崔家，整个大梁最尊贵的世家。
    他们不在乎这些。
    正厅里，沈慕言和崔高山正坐在里头，崔高山低着头喝茶。
    沈慕言脸色有些苍白，身形却坐得笔直。
    预想的血腥情况并没有出现，沈慕卿停下脚步，对上沈慕言的视线，沈慕言还冲她笑了笑。
    沈慕卿没往周围看，先看了一眼天幕。
    【糟老头子真是太可恨了，打完男主还要男主坐下，男主身下都开始渗血了！】
    【心疼男主，这样一定很疼吧？】
    【可崔家势力实在是太大了，男主跟女配拿什么跟崔家斗呢？】
    沈慕卿的目光锁定沈慕言身下，他穿着的是件深蓝色的长袍，底下果然有些褐色痕迹，但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第122章沈慕言被打了

    只是一眼，沈慕卿的脸色就一片暗沉。
    门阀世家又如何？她跟哥哥是堂堂正正的人，不是他们可以随意处置伤害的物件！
    当下，她直接走过去拉起沈慕言。
    “哥哥，我来找你，我们回家。”
    沈慕言身形清瘦，身子也轻得很，哪怕是将半个身子的力道都压在她身上，沈慕卿也没有觉得沉重，心中只剩下心疼。
    许是牵动到伤处，沈慕言轻嘶了一声。
    沈慕卿马上紧张地看他，沈慕言安抚般冲她一笑：“我没事。”
    “沈家丫头，我们崔家可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崔高山见她要带人离开，第一个不同意，不满地说了一声。
    沈慕卿从进门开始，就没有给他丝毫好脸色，现在又想直接把人带走，哪有那么容易。
    “父亲。”
    崔云舒突然开口，崔高山看过去，脸上原本的厉色也转化成了一水的温和：“云儿可是遇上了什么事？”
    “既然沈相家中有人来接，那就让他们尽快离开吧，我还有事要回禀父亲。”崔云舒缓缓说着，崔高山面色微变。
    “也罢，既然你都开口了，那就让他们走吧。”
    崔高山看了一眼那边的兄妹二人，对崔云舒点点头，外头便有下人过来，引领两人出去。
    沈慕卿来时骑了马，只为加快速度，现在要带受伤的沈慕言离开，骑马就太容易扯到他的伤口了，一时正犹豫着，先前在门口时就搭过话的书童追了出来。
    “姑娘，我们家公子说了，你们要不方便的话，可以把马车借给你们先用。”
    沈慕卿转过头，旁边正是崔云舒进来所乘的座驾。
    马是一等一的好马，车厢更是雕梁画栋，精致得很。
    马车的四个角上还挂着能够体现崔家身份的标识，确保不会有不长眼的人闯过来冲撞了贵人。
    “我们坐马车。”
    沈慕卿马上就做出了决定。
    她可没有那么多迂腐讲究，做不出宁愿哥哥吃苦受罪也不受他人帮扶的事情。
    她向来觉得有送上门的便宜，该占就占，更何况这桩事崔家本就出了一份力，坐他一回马车又能如何？
    她先扶着沈慕言上了马车，沈慕言起先还想瞒她一下，想要在马车中坐下，可身子才弯下去，脸上就已经浮现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沈慕卿连忙扶住他，满脸心疼：“哥哥，你趴着吧，趴着会好受一点。”
    沈慕言看着沈慕卿满是担忧的模样，也苦笑了一声：“看来你都知道了。”
    这件事他一直是想瞒着沈慕卿的，没想到她竟然直接找了过来。
    “崔家也太过分了，竟然敢对你动手，这和动用私刑有何区别？”沈慕卿就算遇到再重的事也从未红过眼，可今天看着沈慕言的模样，比自己受了伤还要难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哥哥，你一定很疼吧。”
    沈慕言趴着，她这才看得更清楚了些，他身上的衣服几乎都被血浸染了。
    听着妹妹的话，沈慕言轻叹了一声。
    “那处铁矿是崔家这些年经营的，所有铁制品都往崔家倾斜，这次被我捅到陛下跟前，崔家少了一处重要进项，心里自然不舒服。”沈慕言低声开口。
    “那铁矿本就是大梁的，他们崔家私占才是大罪，按说都要诛九族的！”沈慕卿义愤填膺。
    “这种事崔家早就让底下的人去做了，牵扯不到崔家头上，但势必也会受到陛下的清算和关注，他生气也是应当。”
    “应当什么应当？只要他们家没做那些事，又何须害怕？”沈慕卿皱着眉头。
    沈慕言没接话，他知道妹妹还是太年轻，性子纯良，这没错，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做得还不够。
    一路回到相府，沈慕卿就叫来人给沈慕言查看情况，这才发现他背上和臀部都有被棍棒抽打的伤痕，背上更是一片血肉模糊。
    那老头子很聪明，只打不容易被人看到的部位。
    沈慕卿看着，心里更加心疼，她咬着牙：“总有一天我会让他后悔打你，你受的这些罪我也会原封不动地回报给他！”
    沈家的确受过崔家帮扶，但如果不是他哥哥自己有能力，如何能够位极人臣？
    作为丞相的这些时间，沈慕言未必没有帮崔家做别的事，他们现在还这么对他，简直就是全然不把他当回事。
    沈慕卿咽不下这口气，现在她虽然比不过崔家，但早晚有一天她会报复回来的！
    一定！
    看过伤口，沈慕卿便出去了。
    夏天和翠屏早已在门外等着，翠屏这次没跟去，夏天不知道去了没，沈慕卿总归是没有见到他的面。
    “怎么样了？”两人上来问，沈慕卿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闻言，夏天松了口气。
    “还好他有所顾虑，没有下狠手，否则沈相势必要断手断腿。”
    “他还敢让哥哥断手断腿？”沈慕卿眼中浮现一丝杀意。
    “崔家权势滔天，想做什么事做不了，哪怕真的断了腿，对外人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着了，也无人敢查证，就算猜到，也不敢追问。”
    听着夏天说的话，沈慕卿胸腔里翻涌着极其激烈的情绪。
    她的心情很不好。
    这时大夫走了出来，对沈慕卿拱手：“小姐，大人的伤势已经处理好了，这些日子不要碰水，最好卧床静养，一周内即可痊愈。”
    沈慕卿点头，送大夫回去，又安排管家给沈慕言告假。
    崔家在场中盘根错节，加上经营上百年，底盘深厚，这个时候就算她再恨，也不可能跟崔家硬碰硬，养好沈慕言的伤才是正事。
    叫了几个人让他们守着沈慕言，她则是通知翠屏，让她去找萧野珩。
    萧野珩看到翠屏，以为沈慕卿也来了，忙往她身后看，却没有看到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忍不住眉头微皱：“你家小姐呢？”
    “小姐没有来，奴婢是来带话的。”
    翠屏对萧野珩行了一礼，说出沈慕卿交代的事情。
    萧野珩的脸色也从惊喜转为了沉思。
    他斟酌许久：“我答应她。”

 第123章 朕许你们恩典

    那些外邦人在沈慕言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抓住，如今也被关押进大理寺，不过是审问早晚的问题。
    萧野珩派的人过去更多是搜山，确保没有任何遗留在那里的外邦人，包括一切在附近鬼鬼祟祟的人，都需要排查清楚，这个活并不危险，但需要点时间。
    这几天萧野珩已经零零总总地见过好几拨人了。
    他们的目的无一例外，无非是给他一些好处，让他在查案的时候高抬贵手。
    但是沈慕卿的诉求不同，她希望萧野珩能够认真查，好好查。
    这会儿大家都知道，萧野珩一旦查起来，面对的就是那些世家。
    而皇帝正厌恶这些世家的行径。
    他做得认真，皇帝就能看到他的心意，接下来他有什么诉求，自然也能更省心些。
    萧野珩觉得沈慕卿说得有道理，他和沈慕言不同，在上京并非毫无根基，顶上有的是人，自身也是有实权的，根本不怕受人报复。
    他现在怕的只有自己的婚约退不了，要跟江雪檀成婚。
    于是那些世家们突然发现，他们送过去的银子等都被退了回来。萧野珩变得油盐不进，一门心思地要往深处查。
    为了解决此事，他们又花了大力气买通其他人，才总算将自己的罪责减轻了一些。
    萧野珩自己认真，其他人那边他却是根本管不住的。
    但事情还是很快就出了结果，这背后有世家作为推手。
    涉事的世家不管大小，均被震怒的皇帝处罚，个个都是伤筋动骨的程度。
    崔家虽然完美将自己摘开，但在其中也付出了不少代价。
    这是一场有关世家的清算，没有人可以阻止。
    而且其中的功臣当属萧野珩和沈慕言。
    沈慕言这几日在养伤，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是与他有关。
    不少世家的族人已经开始谩骂沈慕言了，毕竟他身为世家推举出来的人，现在反而做了这种背叛世家的事，让其他人把他恨得牙痒痒。
    萧野珩倒是没有受过多少骚扰，毕竟他的身份摆在这里，背后又有侯府在，没有人敢说他的不是。
    于是那些全部的压力，就都落到了沈慕言身上。
    皇帝似乎是怕沈慕言吸收到的仇恨还不够，还专程要给他和萧野珩举办一场表彰会，由此来向众人展示他们本次做出的贡献。
    这也是沈慕言的伤养好以来，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面。
    才出场，他就收获了许多敌视的目光。
    沈慕言养伤这些天，身形比之以往更清瘦了些，身子却笔挺，整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稳气场。
    沈慕卿也来了，以她的身份原本是不够格过来的，但不知为何皇帝又点了她的名，让她能够前来观礼，还美其名曰是对她的特别恩典。
    如果说沈慕卿原先还看不清，现在她早就已经明白了，这个皇帝表面上人善，实则心眼最多。
    这根本不是恩典，而是故意将她展露在人前，来分摊那些世家们的压力的。
    周围那些不好的目光，沈慕卿自然也看到了。
    她替沈慕言捏了一把汗，知道今天这一步踏出，沈慕言接下来要面对的危险只会更多。
    皇帝按照功勋给两人发了赏赐，随后当着众人的面开口：“你们可还有什么其他想要的？只要开口，朕都会满足。”
    沈慕言终于抬起了头，眼中已有了亮光，只是他还没有开口，萧野珩先一步跪了下来。
    “陛下，臣有事相求。”
    “说吧，萧爱卿。”皇帝点点头。
    萧野珩便迫不及待道：“臣想跟江小姐解除婚约。”
    “臣与江小姐青梅竹马，一直将江小姐当成妹妹看待，并无男女私情，便是将她娶回家，也无法真心对她，只会耽误了江小姐，还望陛下成全，给臣这个机会。”
    皇帝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他缓缓开口：“你可想好了，你这次的恩典可是足以让你提许多其他要求的，你当真要用在这件事上？”
    “臣不愿耽误江小姐。”
    萧野珩说得洪亮，周围大臣们顿时一片哗然。
    江望山就站在其中，听着他说的那些话，手指微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其他人朝他投来怪异的目光，江望山想说话，但盯着在圣前跪得笔挺的年轻人，又沉默了。
    无独有偶，萧野珩跪下，沈慕言也跟着跪了下来。
    “臣也希望陛下能够解除他们二人的婚约。”
    皇帝的脸色一点点沉下，看着两人，他道：“你们两个的要求是一样的，都要朕取消婚约？”
    “是。”
    沈慕言埋下头，说得清晰有力。
    皇帝笑了一声。
    “你可知，这次颁给萧爱卿的恩典便足以办成此事，你也可以将朕给你的恩典留着用在别处，如此，你还要在这时用吗？”
    “是。”
    沈慕言再次开口。
    “有意思。”
    皇帝缓缓开口，“既然你们都这样说了，朕再拒绝，倒显得无情。朕便收回当初指婚的成命，这样你们也能安心了吧。”
    “多谢陛下。”两人齐齐下跪，看向对方时，脸上都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底下的众人也在此时议论纷纷，他们根本想不到，立了大功的两人，在这时齐齐提出要求，竟都是为了江雪檀的婚事。
    这下原本那些对于江雪檀要被退婚的议论，如今也变成了她能让两位重臣开口，甚至不惜浪费一个皇帝的恩典，也要成全这事的意思。
    沈慕卿看着这一幕，心情反倒放松了下来。
    她就怕皇帝在这时还想着给他们使绊子，现在既然已经松口，那事情就不会再变了。
    才松懈下来，一转头，便看到不远处垂着眸子站立的崔云舒。
    崔云舒并不在人群中央，而是在角落一些的地方，哪怕是无人注意的时候，他双手自然垂下，脊背笔挺，仍然让人挑不出丝毫的错处来。
    他似乎对旁人的注视十分敏感，沈慕卿才看过去，他就已经抬起了头，目光和她对上，不像平日的温和，而是透着几分冷冽。
    随后，那冷冽才如潮水一般化开。

 第124章 找上门来

    他面带微笑，对沈慕卿颔首问好。
    沈慕卿别开视线，她可是很记仇的，崔云舒虽然没做什么错事，但他父亲也太冷血无情了，所以她决定恨乌及乌。
    见她突然气愤地瞪了自己一眼，随后将头转开，崔云舒愣了一下，随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倒是个有趣的女子。
    在众人纷纷议论的时候，沈慕卿还没来得及去找沈慕言，就被萧野珩堵住。
    萧野珩双眼发着亮光看着她：“我已经向陛下说过了，婚约作废，我可以带你回去了@”
    萧野珩去拉她的手，但手才刚伸出去就被人打掉。
    一转头，沈慕言也来了，正脸色阴沉地盯着萧野珩：“你在对她做什么？”
    萧野珩一愣，随后越发理直气壮：“你心里已经有了江雪檀，何苦追着她不放？我劝你还是赶紧放弃，别耽误她了。她跟着我，绝对比跟着你过得要好！”
    这下沈慕言都被气笑了，自己的妹妹，自己还没疼够，更轮不到旁人来抢！
    这个萧野珩上来就要抢人，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窝囊废吗？
    “谁都像你一样，今天对一个人有了情愫，明天就又来了一个救命恩人，后天又冒出来一个青梅竹马吗？我不可能让你把她带走。”
    沈慕言拽着沈慕卿，沈慕卿回头看了一眼萧野珩，冲他比了个手势，最后才在沈慕言的强拉硬拽中离开。
    可惜了，萧野珩运气不太好，正好被哥哥撞见，不然她是想好好感谢一下对方的。
    毕竟这次萧野珩做的事的确不错，给了她许多方便。
    看来，只能等下次有机会了，沈慕卿在心里默默想着。
    沈慕言一路沉着脸，把沈慕卿带回去。
    回头瞥见自家妹妹满脸意犹未尽的模样，以为她心里还惦记着萧野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别以为他现在正在上头的时候给你许一些诺，就是对你有情。像他这样的，今天能喜欢你，明天就能喜欢别人，你嫁给他绝不是什么明智之选，真要选，还不如选谢燃！”
    作为被沈慕卿第一个说喜欢的人，萧野珩在沈慕言这里的印象极差。
    沈慕卿撇了撇嘴：“好了，哥哥，我知道了。这次他帮了我不少忙，我就是想跟他道个谢，你也不愿意。”
    “道谢就道谢，我回头把银子送到他府上，但想打你的主意，没门！”沈慕言阴沉着脸。
    银子他不缺，妹妹他只有一个，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沈慕卿吐了吐舌头：“好嘛，我听哥哥的就是了。”
    沈慕言这才缓和了些神色：“乖，我是你哥哥，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你好，你也听话一些，莫要被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哄骗走了。”
    沈慕卿不管怎么听，都觉得沈慕言说的这些话才更像是哄小孩的，不过哥哥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也是为了自己好。
    沈慕卿乖巧地点头，应下哥哥的种种安排。
    这件事暂且告一段落，江雪檀和萧野珩的婚约也被叫停，但还有其他的事情没能结束，不过那不是沈慕卿该考虑的。
    好不容易帮哥哥解决一个大难题，她正忙着犒劳自己，在大街上溜达，想找处能够放松身心的地方。
    只是地方还没找到，她面前先出现了秋砚之的身影，沈慕卿的脸瞬间便垮了下来。
    自己这次可还没往那地方去呢，只是在找的路上，怎么就碰到秋砚之了？
    这人该不会是鬼怪变的，时刻盯着他的心思吧？
    她哭丧的脸太过于明显，秋砚之一眼瞧见她的模样，往这边看了一眼就直接朝她过来。
    沈慕卿苦瓜着脸，认命地停下脚步。
    “先前答应的好好的，说我帮你办了事，就会好好感谢我，现在事情都结束多久了？怎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你先前难不成是在坑骗我？”秋砚之上下扫着沈慕卿。
    他就是故意的，早早派了人在沈慕卿府外蹲守，一看到沈慕卿出府，得到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看到沈慕卿焉巴巴的神色，他心里这才舒坦几分。
    他今天来，就是要找她讨个说法，以免沈慕卿以为他是那种可以随意糊弄的人。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就变得阴郁了几分，眸子牢牢盯住沈慕卿，“你不会不认账了吧？”
    “哈哈，我怎么会不认呢？秋大人帮我那么多，我自然是一直铭记在心的呀！只是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能送给秋大人的礼物，所以才耽误了点时间。”
    沈慕卿打着哈哈，心里不住地喊着倒霉，怎么就被这人给抓住了呢？
    不过她的态度摆得还是挺端正的，站直身体，笑得眉眼弯弯：“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既然跟秋大人遇到了，那不如秋大人赏脸，给我个机会，我请秋大人吃顿饭？”
    她笑嫣嫣看着秋砚之，秋砚之却摇了摇头。
    “不够。”
    “哈？”
    沈慕卿皱起眉头，这秋砚之什么时候也这么贪心了，自己请他吃饭都不够？
    “我这次可是冒着风险帮你的，只请我吃饭不够。”秋砚之又重复了一遍。
    沈慕卿一听就不乐意了，她撇起嘴：“你有什么好牺牲的，真正牺牲的是我哥才对吧？”
    “这件事是世家的阴谋，你肯定早就知道了，可你却瞒着不肯告诉我，这不是刻意隐瞒情报是什么？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你反倒找我要起东西了！”沈慕卿双手叉腰，瞪着一双杏眼，非要讨个说法才是。
    秋砚之笑了笑，他看着沈慕卿，只是轻轻地眨了眨眼。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你还装傻！”沈慕卿一听更不满意了，这人也忒恶劣了些！
    见秋砚之气定神闲，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沈慕卿索性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开口：“你是皇帝的人吧？”
    这下秋砚之的脸色终于有了些变化，她是从哪得知的？
    沈慕卿看出他眼神中的询问之意，得意地勾起嘴角：“我自有我的办法。”
    “秋大人，别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身上，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

 第125章一茬又一茬

    沈慕卿几步靠近秋砚之，眼中闪着精光，那恶劣的模样，十足的惹人恨。
    “那你想我怎么样？”
    秋砚之看着她，见她小人得志的样子，反倒是笑了起来。
    沈慕卿没有丝毫犹豫便开口：“自然是请我吃饭！”
    说着她抬起下巴，“秋大人架子大，我可不一样，只要秋大人请我吃饭，再有什么别的事，在我这儿也能一笔勾销。”
    “是吗？”
    秋砚之只是看着她，嘴角勾起，“当真全部能一笔勾销？”
    看他的样子，沈慕卿只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但到了这一步，她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当下便点头。
    “没错，请我吃饭吧，就去醉仙楼，别的地方我可不认。”
    沈慕卿理直气壮地提着条件，秋砚之闻言笑了笑，倒是也没拒绝：“好。”
    到了醉仙楼，沈慕卿先叫来菜单，点上自己喜欢的菜色。
    秋砚之撑着手看她，也在此时说出了自己心里的困惑：“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从何处得到的消息？”
    他手边的人都是他亲自训练过的，绝不可能出现纰漏的情况。
    “哈哈，我刚刚是骗你的，这件事是我自己猜出来的。”沈慕卿吃上美味的饭菜，心情都好了不少，也不再隐瞒秋砚之，直接开口。
    “你是御史，本就是伺候皇帝的，这点毋庸置疑。但你负责的事情可不包含打探情报，我这几次见你，你都是在打探各处的情报。”
    “一个御史又是寒门出身，就算捏了其他官员的把柄又有什么用？只能说明你这些都是在为其他人搜罗，但你性子高傲，想来不愿和其他官员们混在一起，能够驱使你的，除了皇帝还能有谁？”
    “所以我猜你是在替皇帝搜集各大官员们的隐私秘密，好能够胁迫他们帮皇帝做事，我说得没错吧？”
    看着她满脸的得意，秋砚之将眸子往下垂了垂。
    这沈慕卿的确是个聪明人，她说得正对。
    这些旁人无法想到的问题，在她这里成了能够被轻易发觉的事实，他甚至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见他沉默，沈慕卿也没有嘲讽他，只是低头大快朵颐，嘴里因为塞满了食物，说话声音有些含糊。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什么，不管是我还是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也不会对你如何，甚至还很有可能会更尊敬你一些。所以你不用怕，更不用暗戳戳地对我露出那种充满杀意的眼神。我又不是沈慕言，你实在没什么陷害暗杀我的必要。”
    秋砚之看着她：“你连这件事都知道？”
    沈慕卿笑了一声：“秋大人是很聪明，可也别把其他人当成傻子耍呀！”
    “沈慕言入朝为官，能得罪什么人？他先前遭遇的一切，除了皇帝，其他人也没有资格下这么多手吧？”
    知道世家与皇帝的关系之后，之前许多沈慕卿不理解的事，现在都有了答案。
    沈慕言只是皇帝用来和世家斗法的棋子，皇帝认为他偏向世家，就会给他找点不痛快，世家那边觉得他想向皇帝臣服，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两方人马都想对沈慕言不利，所以沈慕言在朝中的处境才会这么艰难，这都是显而易见的。
    现在她来了。
    她带着能预知未来的天幕，绝不会让剧情中那些悲剧重演，更不会让哥哥受尽屈辱和胁迫，英年早逝。
    “你很聪明，这顿饭我付了。”秋砚之开口。
    沈慕卿将心中毫无负担，她点头：“本来就该你付，这次你故意隐瞒着，帮着皇帝算计我们，险些让我们栽了大跟头，别说一顿饭了，你就算再请我三顿都不够！”
    看她理直气壮的娇俏模样，秋砚之笑了：“那你说，应该请你多少顿才能让你消气？”
    “起码五顿吧。”沈慕卿掰了掰手指，数了一下。
    秋砚之看着她笑，声音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和：“好，五顿饭而已，我请得起。”
    沈慕卿其实也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秋砚之真的愿意做这个冤大头，当下眉开眼笑：“那就说好了，可不能反悔哦！”
    “我自然不会骗你。”秋砚之不置可否。
    沈慕卿笑眯眯点头：“秋大人在我这里还是很有信誉的，毕竟你虽然偷偷藏了信息没告诉我，但也没有趁机派人要杀我们，不然我们两个恐怕根本没法活着回来。”
    秋砚之帮他们，和隐瞒部分事实，都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沈慕卿看得清楚，功是功过是过，她绝不会混为一谈，更不会胡乱抹灭谁的功绩。
    只是才解决秋砚之这边，沈慕卿还没回到府，就又被另一拨人给请了过去。
    看着眼前淡定喝茶的成王，沈慕卿满脸无奈：“殿下，您这是？”
    成王看着她，嘴角微勾：“本王也是给你帮了忙的，现在事情解决了，沈小姐是想赖账吗？”
    沈慕卿瞪大眼睛，神色错愕：“殿下哪帮忙了？殿下不就是提供了一个线索，说能不能成还要看我自己吗？”
    “难道本王提供的信息不算功劳？这消息若是真的拿出去卖，一定有许多人愿意开价，总不能白给你这丫头。”成王气定神闲地看她。
    沈慕卿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流年不利，否则怎么会到哪里都能碰到这些想来找她要说法的，一个两个的都挤过来了。
    但她觉得，成王应该也不缺那一顿饭。
    沈慕卿想了想，道：“殿下不是喜欢喝我泡的茶吗？那我给殿下多泡几杯茶，权当是感谢了，殿下觉得如何？”
    “你觉得一杯茶就能收买本王？你把本王当成傻子吗？”成王抬头。
    “当然不是。”沈慕卿摇头。
    “我身上倒是有银子，只是给殿下如此尊贵的人用那些俗物当谢礼，根本不是道谢，而是对殿下的亵渎。”
    “我不愿亵渎殿下，所以才想给殿下一些用银子买不来的东西，比如说我的手艺。”
    “我泡茶的手艺是跟着江南的茶艺大师学的，保证满京城都找不到第二家，殿下那么喜欢喝茶，当真不愿意试试吗？”

 第126章 别再被堵了

    沈慕卿张嘴就来，说得头头是道。
    成王看着手中清亮的茶水，又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满脸讨好之色，说出的话却极其大胆，半点没有服软模样的沈慕卿，忽地笑了一声：“你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是啊是啊，殿下，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沈慕卿见计划得逞，迫不及待催成王应下。
    成王笑了笑：“不急。”
    在沈慕卿的目光中，他凑近对方，身子和沈慕卿靠得极近，沈慕卿甚至能够嗅到他身上的气息。
    成王的鼻息喷在自己脸上，热热的，还带着几分湿意。
    她不敢有丝毫的放松，毕竟这里不是江南，成王也不是她养的那些男宠，他是个极度危险，需要防范的人物。
    只听成王开口：“我倒是很好奇……”
    “沈小姐孤身从江南过来，能够戏弄那么多权贵，究竟靠的是什么？难道当真是一腔孤勇吗？”
    当然不是。她是把命都压上了。
    沈慕卿这次来上京，早就知道结果不可能好，但仍然义无反顾。
    要么哥哥平安，要么两人一起死。她都想清楚了，她只有沈慕言一个家人，就是跟他死在一起也没什么。
    此刻面对成王的发问，沈慕卿微微一笑。
    “殿下千金之躯，想必不会明白，我们这些小人物本就命贱如蝼蚁。只要能跟家人共患难，就是死在此处又何妨？”
    “我和哥哥死在一起，也算是一家团聚了。”
    沈慕卿嘴上说着生死攸关的话，面上却没有丝毫惧色，那从容不迫的模样，当真让成王多看了她两眼。
    他点点头：“可以开始泡茶了。”
    “好嘞，殿下只管尝好了，我的手艺，就算是在江南，那也是一等一的，绝不让殿下吃亏。”沈慕卿轻笑盈盈地应着，管家送来茶水，沈慕卿便冲泡起来。
    看她泡茶是一种享受，随着那翻涌的茶水和热气，成王只觉得困扰自己许久的头痛症在此刻似乎好了七七八八。
    他看得清楚，沈慕卿明明什么都没往茶汤中加，仅仅是手法和旁人不同罢了。
    他没有告诉沈慕卿，更不会让她得知，自从上次喝过她泡的茶之后，成王难得有了一次不错的睡眠，对沈慕卿的关注也就更多。
    只是他想，自己现在说得太多，只会让沈慕卿恃宠而骄，说不定还要借此被她要挟一二，索性便没有提起。毕竟是沈慕卿在求他办事，要为他泡茶，也是沈慕卿自己提出的，跟他可没有关系。
    看着成王喝茶时眉眼舒展的模样，沈慕卿知道自己这下也是糊弄过去了，趁机开口：“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这成王府上可不是什么好去处，沈慕卿巴巴地等着赶紧回府。
    等回去之后，她就要换身衣服出出晦气，最好再找人给自己算上一卦，看她最近是不是流年不利。
    今天之后，三天她都不要再出门了！
    成王看她这副样子也觉得有趣：“好，你回去吧。”
    沈慕卿如蒙大赦，以最快的速度从成王这里离开。
    管家在旁边也看得稀奇：“其他女子都是恨不得争抢着往王爷府上来，她倒好，每次一过来都跑得飞快，生怕王爷要将她留下，倒是个不同的女子。”
    “的确不同，”成王点点头，面上的笑意还未散去，将手里剩下的茶水往管家面前一推，“查查，看看这里面有没有加什么东西。”
    管家领了命，却是满面的不解。
    这茶水跟茶叶不都是他们王府提供的吗？
    沈慕卿虽泡了茶，可泡茶过程也是当着成王的面，半点没有遮掩。
    如果连这里头，她都有机会在里面下东西的话，那她该有多大的能力？
    可王爷的命令在此，于是他什么也没说，低头带着茶水离去。
    从成王府上出来，沈慕卿没有丝毫停留，就回了相府。
    直到回到自己的院中，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好歹是出来了！
    她都怕自己在外面再耽误一会儿，就又会被人逮到，实在是太吓人了。
    “你是说，她走了？”
    李承煜追出来时，得到的却是沈慕卿已经离开的消息，当即咬紧牙关。
    沈慕卿这些时日都在相府没出来过，今天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他还没堵上人，就听到对方去了醉仙楼，跑到醉仙楼又发现她早已离开，一打听竟然是被成王叫去了府上。
    他清楚地记得，上次沈慕卿是被成王的管家赶了出去，这次怎么又能进门了？难道是这中间她又跟成王做了什么交易吗？
    李承煜不知道，但事实摆在他眼前，他再次扑了个空，沈慕卿已经回了相府，他今天是注定见不到她了。
    如果不是他没有提前通知，是自己来的，李承煜都会觉得她是在刻意躲自己。
    秋砚之能见，萧野珩能见，为何他就见不着？
    他想起对方躺在自己怀里时的模样，心头的郁气这才散了几分。
    李承煜张嘴吐出一口浊气，平复心绪。
    “王爷，如果您真的想见她，去相府通禀一声，沈相定不敢不让您见的。这般来来回、回，实在是麻烦了点。”下人欲言又止。
    “掌嘴。”李承煜头也没抬。
    下人自知说错了话，抬手自己扇自己的巴掌。
    “不该打听的事少打听。”
    李承煜最终也没为他解答困惑，只扔下这句，便将他罚了出去。
    相府。
    沈慕卿歇了一会儿，马上就叫翠屏给自己换了身衣裳，恭敬地去家里的祠堂，进了一炷香，嘴里还在念叨：“列祖列宗保佑我，不要让我沾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等来年清明，我一定多多地给你们烧纸钱。”
    才祭拜完，沈慕言从外头走来，见她在这里也是微愣，随后才拿起一炷香点燃，语气染上失落之色：“爹娘离开我们已经十多年了。”
    沈慕卿低下头，心情也骤然沉重起来，她轻轻点点头：“时间过得好快。”
    兄妹两个一起看向了那象征父母的牌位，谁都没有再说话，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中蔓延。

 第127章 谢府寿宴

    不知过了多久，沈慕言才长舒一口气：“好了，回去吧。有爹娘在天之灵保佑我们，我们都会平安顺遂的。”
    “嗯。”沈慕卿重重点头。
    她以前是不信这些的，但自打有了天幕之后，她就觉得那些鬼神之说也不全是假的。
    说不得那能够提前预测吉凶，给她递来消息的天幕，就是爹娘在底下显化，指引她护住哥哥的。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回事，又上了一炷香，在牌位前念叨了好些时候才离开。
    只是才出去，就又遇到了折返回来的沈慕言。
    “对了，后日就是谢家老夫人的寿宴，你收拾一下，届时跟我一起去。”
    沈慕卿大惊失色，她才打定主意最近三天都不要出门的，现在就要破例吗？
    “谢家是为数不多还对我抱有善意的人家，所以我想多去走动走动，结交一下，以后说不定也能帮上忙。”沈慕言解释。
    自打上次从崔家回来后，他就没有再对沈慕卿隐藏自己的情况。
    沈慕卿听了他的话，点点头：“好，我去。”
    不就是去参加寿宴吗？不是她自己出门的，应该不算破誓。
    而且想到许久没见的谢燃，她又生出些联想。
    谢燃应该跟其他人不同，不会追着她发问吧？毕竟上一次，她似乎已经把他得罪了。
    而与此同时，在谢府，原本正在筹备寿宴事宜的谢燃，却突然听到自己父亲的声音。
    “届时沈相也会来，你记得好好招待，不要怠慢了他。”
    虽然朝中有相当一部分世家不喜欢沈慕言，但谢府却并非和崔家一流。
    谢燃的父亲有自己的打算，谢燃眼看着是没什么出息，往后恐怕也做不出什么成绩，只能守着爵位过日子。
    与其让他继续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不如给他找个能干实事的，但凡谢燃能身上学到一星半点，也够他受用终身了。
    沈慕言就是他仔细考虑过后的人选。
    和那些整日饮酒作乐，毫无建树的世家子弟不同，沈慕言无疑是有抱负的，在太子面前也能挂得上名号。
    只要跟着他，但凡入了太子的眼，往后就能跟着太子谋个一官半职，将来年纪大些，还能被指上一门不错的婚事，日子定然不会差到哪去。
    沈慕言的妹妹也是个不错的人选，只可惜沈慕言似乎还不太想把她往外嫁。
    “是，父亲，我知道了。”谢燃应下。
    谢父还是挺心动的，毕竟谢燃才跟沈慕言认识没多久，现在就已经知道努力上进了。
    对他这个老父亲来说，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至于外头的那些传言，说什么沈慕言坏了世家的好事，他根本不在乎。
    谢父自己向来行得正坐得端，从不害怕会遭人诟病。
    那些世家望族若是没有坏心思，便不必日日这般担惊受怕，怪不得别人。
    谢燃面上还在查看寿宴的布置和安排，心思却已经飞到了别处去。
    他控制不住地想，沈慕卿会来吗？是跟在沈慕言身边吗？届时他又要如何同她打招呼？
    想到先前父亲对他吩咐的事，他一时又有些愧疚。父亲分明是想让他跟着沈慕言多学一些做官为人的道理，他却在这里惦记别家的女眷，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可他却又控制不住。
    沈慕卿的音容笑貌时不时地在他面前浮现，他怎么都忘不掉。
    寿宴当日，沈慕卿早早打扮好，跟着沈慕言一起出面。
    旁人虽对她跟沈慕言的关系充满好奇，但皇帝点过沈慕卿好几次名，她是进了皇帝眼的人，各方面的规矩自是与旁人不同，也不会有人说她什么。
    当然，就算有人说，沈慕卿也不会在意，她从来不会把别人对自己的想法放在心上。她有自己的活法，不可能处处看其他人的眼光生活。
    出来迎接的是谢家家主和谢燃，看到沈慕言，谢家家主便发出了爽朗的笑声：“沈相能够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怎好再让你费心准备礼物？”
    沈慕言摇摇头：“我今日既是来作客，哪有不给寿星带礼的道理，这份礼物，还请大人收下。”
    “既如此，那我就代母亲收下了。小燃，还不快领着沈大人入席？”谢家家主依声吩咐。
    谢燃从他身后走出，领着两人往里面走。
    沈慕卿看到他，眼睛一亮。
    几天不见，谢燃怎么看起来更好欺负了？
    她忍不住逗他：“谢世子，你们家好大呀，侯府都这么大吗？”
    谢燃一开始不敢看她，但听到她带着笑意的调侃，终是抬了头，看了她一眼，耳根子发红，马上又把视线移开：“侯府都是这个规格。”
    他也想不明白，自己身为谢府世子，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偏偏一面对她就觉得手脚发软，浑身都不受自己的控制，难道是因为自己太过心虚了吗？
    他想不通，这种事又实在说不出口，更不敢找人去问，只能这么压着，在心里胡乱揣测。
    沈慕卿还想再逗逗他，却被沈慕言呵斥了一声，只能撇了撇嘴，乖乖跟在沈慕言身边。
    谢燃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两人的感情看起来极好，沈慕卿又从未对自己表露过一星半点的情意，自己怕一直都是在痴心妄想。
    他喉间苦涩，低垂着头。
    耳边却又响起了沈慕言的声音，不同于沈慕卿那明明白白的逗弄，沈慕言的语气十分温和，和谢燃说话时更是没有一点架子，很快就让谢燃忘记了这些不快。
    沈慕卿撇了撇嘴，她就是说两句，谢燃也没有说不行啊，偏生哥哥要管着！
    可她又不能和沈慕言顶嘴，只能歇了逗弄的心思。
    正无聊的时候，她四处乱瞄，又发现了个熟人，崔云舒竟然也来了！
    这让她十分意外，毕竟夏天现在住在他们府上，他对京城中各大世家的情况十分了解。
    闲暇无事，他跟沈慕卿说了许多。
    崔家和谢家的关系可不算好，一直是僵持状态。
    这次，崔云舒过来，是想拉拢？

 第128章飞花令

    崔云舒一如既往地敏锐，沈慕卿的视线才投过去没多久，马上就被他发现了。
    他将目光转过来，看到沈慕卿，冲她微微一笑，还轻点了下头。
    “卿卿！”
    一道声音传来，沈慕卿转过头，看到眼前的人，眼睛一亮，也不再理会崔云舒，直接就朝着江雪檀过去。
    “你气色不错嘛，看来这两天有好好养身体。”沈慕卿上下打量了一番江雪檀，点点头。
    江雪檀脸颊微红：“你快不要取笑我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就盼着哪天你们两个商量好日子，能让我吃上回喜糖。”沈慕卿笑盈盈开口。
    江雪檀没接话，眼中却满含期待。
    不只是沈慕卿，她自己也很期待那一天。
    两人坐在一起亲近说话的模样，被不少人看在眼里，当下就生起了嫉妒之心。
    在两人走过的时候，故意把声音都放大了一些。
    “我看有些人呀，顶着才女的名头，其实自己做的才是最不上台面的事！”
    “是啊，哪有跟一个见不得光的妾侍在一起的，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那嘲讽的语气和满脸的不屑，不是刘婧和李婉儿，还能是谁？
    两人频繁在沈慕卿这里吃鳖，关系反而更亲近了。
    前些日子还一起商量，想要找个机会把先前受到的屈辱一举报复回去。
    今天一瞧见两人，就迫不及待开了口。
    江雪檀眉头微皱，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慕卿已经把她护在了身后。
    她目光扫过两人，冷笑一声：“我说怎么大老远就闻到了酸味儿，你们该不会是喝了几坛子醋才出门的吧？”
    两人脸色一变，在她们反驳前，沈慕卿再次出声：“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醋吃多了，酸到了牙齿，所以现在说不出来话了，还是被我猜中了心思心虚？”
    “你这个牙尖嘴利的女人，说话这么刻薄，就不怕惹人厌弃吗？”李婉儿跟沈慕卿接触的次数不多，被她的话说得一愣，反应过来后，就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沈慕卿见她还敢挑衅自己，当下呵呵一笑：“呵，那也总比有些人没人要好。”
    “光嘴上功夫厉害有什么用？你敢不敢跟我们打赌？”
    刘婧拉了一下李婉儿，她们两个今天是有备而来，可不是光跟沈慕卿耍嘴皮子功夫的。
    沈慕卿挑眉：“赌什么？”
    刘婧手腕一翻，手中出现一颗莹润的珍珠，她开口道：“这可是宫里娘娘赏赐给我的东珠，我拿这个跟你打赌。我要是输了，我就把这个给你，你要是输了，你就在这在场所有人的面前大喊，你是乡下来的女人，身份低贱，见不得光。怎么样？你敢赌吗？”
    刘婧盯着沈慕卿说出这番话，不可谓不恶毒。
    沈慕卿听她这么说，反而笑了起来：“就这？你说吧，到底赌什么？”
    她双手抱怀，身边的江雪檀有些担心，拉了她一下。
    沈慕卿冲她摇摇头，表现得十足淡定。
    “我们就比飞花令如何？我们必须说有关花卉的诗句，不能有其他人帮忙，就我们两个，最先说不出来的那个就算输，你敢吗？”
    刘婧今天来之前特意背了好久的诗，又叫身边的侍女帮她想了许多惊人的话，只要沈慕卿敢答应，她今天绝对会让她名声扫地。
    “不就是飞花令，有什么难的？不过我也有要求。”
    一看沈慕卿要答应，刘婧眼睛一亮，迫不及待道：“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
    沈慕卿笑了起来：“既然是做赌，那当然要公平一些。你提方式，我来定详细的内容，否则你提前做了准备，我岂不是很吃亏。”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吗？”话是这么说，刘婧心里却有些不太高兴，自己偷偷准备这件事，没有跟任何人说，这沈慕卿怎么猜到的？
    “反正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不跟你赌，”沈慕卿看着她，“对我也没什么损失。”
    “行，就按你的，你来选用什么为题。”刘婧咬咬牙，这么好的机会，她不能就此放弃，今天说什么也得让沈慕卿颜面扫地！
    她自小便饱读诗书，又有女夫子单独教导，怎么看都不会比眼前这个乡下来的丫头差。
    “既然今天是谢老太太的寿宴，那我就借花献佛，咱们说些吉祥寓意好的诗句如何？”
    几人说话并没有避着人，其他人都已经听到了这边的热闹，沈慕卿趁机开口，让周围那些围观的人眼中都带了几分赞许之意。
    “这个提议倒是不错！”
    “是啊，是啊，今天是谢老夫人的寿宴，用这个意头正合适！”
    刘婧心里更不高兴了，明明是自己提出来的方案，现在却让沈慕卿得了好，那些关注分明该是自己的！
    她咬着牙关对沈慕卿点头：“可以，你先！”
    “福如沧海无穷极，寿比椿过八千春。”沈慕卿很快地说出，笑盈盈看着刘婧，“到你了。”
    刘婧也不甘示弱，马上就接了下去。
    那边坐在主位上的谢老夫人，瞧见那边不少人都围在了一起，也有些意外：“那边是在做什么？”
    “是有两位小姐在玩飞花令呢，说是要背出寓意好的诗句，来给老夫人祝寿。”
    侍女过去打探了一下消息，回来毕恭毕敬地回禀了谢老夫人。
    谢老夫人眼睛一亮：“这倒有趣，叫她们过来，让我也听听。”
    “是。”
    两人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接着诗，谢老夫人派的人已经过来了。
    听说是谢老夫人被惊动，想叫两人到近前去，当着谢老夫人的面吟诗，两人都有些惊讶，但谁也没有拒绝。
    毕竟这可是难得的能在众人面前得脸的机会，而且刘婧心中想，一会儿沈慕卿输了，到时候沈慕卿说那些话时，面对的人就更多，也更丢人。
    不过沈慕卿不是乡下来的吗？怎么前面念诗都这么快？
    有时自己甚至还要想想，沈慕卿反而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倒像是早有成算，怎么可能？

 第129章我说不养了吗？

    刘婧很快摇了摇头，她相信自己，沈慕卿一定是挑了一个她擅长的跟自己赌，她不能自乱阵脚。
    身为中书令的女儿，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飞花令对她并不难。
    刘婧定了定神，两人到了谢老夫人跟前，向谢老夫人行礼。
    谢老夫人笑道：“我也只是想凑凑热闹，你们两个不用管我，继续就好。”
    两人的目光落到对方身上，都燃起了斗志。
    有了谢老夫人的关注，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所有参加寿宴的客人都过来了。
    “围在中间的那两位是谁啊？”
    “我看是中书令的千金。”
    “另一个呢？”
    “似乎是沈相家的。”
    沈慕言听到动静赶来时，里面的两人已经对上了。
    谢燃就站在他旁边，看着中间那两人说着祝寿词，却火气十足的模样，眉心狂跳，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她们认识吗？这是联合祝寿还是比试？”谢燃忍不住问沈慕言。
    沈慕言摇头，他对沈慕卿这些事并不知晓。
    “自然是比试。”
    一道声音先一步响起，沈慕言微微偏了偏头，发现过来的人是秋砚之，当下眉头微皱，往旁边走了走，一副不想跟他站在一起的样子。
    秋砚之见状倒是并没有气愤的意思，只是稍微错了错身，随之微微一笑。
    “这位刘小姐跟沈姑娘积怨已久，几乎我每次见到都要对她为难一二，绝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什么？那她岂不是危险了？”
    谢燃一听，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去看沈慕言，见沈慕言也眉头紧皱，顿时感觉不妙，“她们不会还做了什么赌约吧？”
    “当然。”
    秋砚之点头，目光看着里面的两人。
    谢燃的心顿时提了起来，沈慕言倒是什么也没说，神色看起来相当平静。
    “难道你不替她担心吗？”
    萧野珩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皱着眉头看了一圈里面的情况，再瞥见沈慕言平静的模样，当下心情就不好了。
    他不止一次暗示沈慕卿跟自己离开，可沈慕卿却因为沈慕言的关系一直停留在京里。
    现在沈慕卿被人为难，沈慕言半点表示都没有。
    这样的男人真的值得她那么用心吗？
    沈慕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们两个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已经知道了规则，也相信沈慕卿自己能够摆平，当然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这萧野珩的态度，仿佛他是什么冷血无情的人一般，让他心里格外不舒服。
    “如果你不能对她好，那你就早些放手，把她让给我，而不是把她困在你身边，让她跟着你受苦。”萧野珩压低声音，狠狠瞪了一眼沈慕言。
    沈慕言被气笑了：“你什么意思？我说我不养了吗？你就想抢人？”
    “如果你养得不好，那不如放手给她自由。”萧野珩盯着沈慕言，挑衅之意十分明显。
    谢燃在旁边听着都惊呆了，什么意思？还有别人也喜欢沈慕卿？
    萧野珩他可是将军啊！跟自己这个没有实权的世子不同，萧野珩是凭借自己的努力拿到了许多战功，也得了皇帝的认可，成为将军的。
    他也喜欢沈慕卿？
    一瞬间，谢燃心里冰凉。
    他发现自己似乎比不过沈慕卿身边的其他人，一股紧迫感油然而生。
    他要更加努力，提高自己的身份，这样应该就能让她看到自己了吧？
    秋砚之看了一眼萧野珩，笑了一声，这人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沈慕卿只是把他当成可以利用的棋子吧？
    这种没脑子的人，也不知沈慕卿是怎么用得乐此不疲。
    “真是热闹，各位。”
    风波在几人中间暗流涌动，这时崔云舒也过来凑了这场热闹，他微微一笑，泰然自若地跟众人打招呼。
    沈慕言看到他，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长公子。”他开口。
    虽然崔家家主是他的养父，但他的身份是不能和崔云舒兄弟相称的，只能和其他人一样叫他长公子。
    “崔长公子。”
    其他几人看到崔云舒过来，心中虽有些诧异，但也跟着叫了一声。
    哪怕崔家这几天似乎遭到了皇帝的清算，但崔家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如果没有必要，没有人愿意跟崔家交恶。
    能够轻易培养出一位丞相的百年世家，总归是让人忌惮的。哪怕是萧野珩，也清楚地明白此事。
    “我今日也只是受邀赴宴，不想还能有这样的热闹看，很有意思，不是吗？”崔云舒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几人拿不准他的态度，没有人应声，崔云舒也不在意。
    他看着站在人群中央，却没有丝毫紧张的少女，目光深沉。
    两人的飞花令已经持续好一会儿了，沈慕卿思路清晰，应对从容，就连谢老夫人如今都惊叹于两人的才气。
    沈慕卿看着对面的刘婧，虽然神色平静，但她心里清楚，刘婧不是什么空有虚名的花瓶，她的确是有真才实学的，如果继续按照现在的节奏比下去，她也不一定能赢。
    刘婧的头上更是已经生出冷汗，她完全想不到沈慕卿究竟是师承哪位大人物。
    两人都已经你来我往地过了几十轮了，就算她特意提前背了不少诗句，此刻能够继续用于这次对局的诗句也已经不多了。
    而且她很多次都需要仔细想想才能接上，可眼前这个沈慕卿，难道是怪物吗？怎么一次都不带想的？语速极快不说，也完全不需要考虑，让刘婧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刘婧不敢承认，自己素来标榜的才能在沈慕卿面前根本算不上什么，她只能咬着牙，绞尽脑汁地思索着自己记忆里的存货，想尽办法接上下一句。
    至于输赢，她现在已经没功夫考虑那么多了，她只希望自己能接下去，不要当着众人的面出丑。
    起码，不要在沈慕言面前出丑。
    “到你了。”
    可事情并没有按她期望的走，好不容易想出合适的诗句，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沈慕卿就已经接上了下句，随后再把难题抛到了她面前。
    刘婧脸色难看。

 第130章借花献佛

    “我……我输了。”
    刘婧还是没能如自己所想，让沈慕卿在今天这场寿宴上丢人，反倒先一步栽了个跟头。
    她低下头，周围顿时响起一阵赞叹声，一个个都用着极其欣赏的眼光看着沈慕卿。
    沈慕卿早已习惯这些眼神，神情泰然自若。
    她朝着刘婧伸出手：“既然输了，那就把东西拿来吧。”
    刘婧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那东珠是她最拿得出手的物件了，今天拿出来说是要作为赌约，其实是想故意在沈慕卿面前展示一下，自己能够得到皇后的青眼，让她羡慕嫉妒，没想到现在赔了夫人又折兵。
    “怎么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不会是想赖账吧？”沈慕卿看她久久不动，诧异挑眉，“不是中书令千金吗？难不成也干这种出尔反尔的事？”
    她的嘴实在太毒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刘婧脸皮不厚，哪里能忍得了。
    她直接就将那颗东珠拿出来，扔到沈慕卿面前：“拿去！”
    随后，她转头就走，生怕慢一些就能在沈慕卿眼里看到嘲讽之色，那是她绝对受不了的屈辱。
    她一下场，沈慕卿将东珠拿到手里，却没有收下，而是转头对谢老夫人福了福身。
    “我今天是沾了谢老夫人的光才能够站在这里。这是皇宫皇后娘娘御赐之物，本就不算是我的，所以我就借花献佛把它献给老夫人，祝老夫人身子康健，事事顺遂！”
    围观的众人许多都不知道两人是在打赌，看到刘婧拿出东珠后，不少人都格外诧异，更多的就是对沈慕卿的审视。
    在这个时候，沈慕卿并没有把东珠收起，反而做了一个极其聪明的决定，这下，就连谢老夫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好孩子，这么尊贵的物件是你自己赢得的，这就给了我，怎么行？你不心疼我都要心疼了。”她慈祥地看着沈慕卿。
    沈慕卿摇摇头，眉眼清亮：“我今天既然来参加老夫人的寿宴，自然是真心来祝贺老夫人的。至于什么赌约，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所得的东西，自然要给老夫人您，才算得上是了了这场祝寿的心意，还请老夫人不要嫌弃，千万收下。”
    沈慕卿这一出借花献佛玩得漂亮，谢老夫人也就没再推辞：“好，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东西我就收下了，不过我从来不会让人吃亏。这串珠子乃是我受封诰命时太后娘娘所赐，今日我便给了你，让你也沾沾宫里的光。”
    谢老夫人从手腕处卸下一串珠子，是小叶紫檀木做成的佛珠，乃是太后娘娘亲手所赐，有着极为不同的寓意。
    周围响起一阵吸气和赞誉的声音，都知道今天这姑娘是得了谢老夫人的青眼，否则她也不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她。
    “那我就谢老夫人赏了。”沈慕卿接下珠子，毕恭毕敬地道了谢，心情更是不错。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大家赶紧入席吧。”
    谢夫人在这时站了出来，招呼着众人。
    她还有些懊恼，一开始她根本没发现两人是在打赌，还以为是专程给老夫人祝寿的，后面出了赌约的事，若非沈慕卿机灵，今天这事闹出来，可是会惹人不快的。
    她一开口，周围的宾客们也很给面子，按次入席，不过照例是男女分开的。
    沈慕卿没有合适的身份，江雪檀早已给她找了位置，正准备招手叫她过来坐下，谁知谢老夫人竟也派了身边的人过来找沈慕卿。
    “沈姑娘，我们老夫人来请你去跟她坐一桌。”
    沈慕卿惊诧不已，能够被寿星邀请，在今天这种场合，自然是面子里子都有了，只是这谢老夫人对她的印象是不是太好了些？
    “我去，不合适吧？”她还在推辞。
    传话的丫鬟已经笑了：“我们老夫人很喜欢小姐，特别吩咐了，让奴婢一定把小姐请到，小姐应该也不想看到我们为难吧？”
    丫鬟又开口，对着沈慕卿福了一礼，“否则我独自回去，就得被老夫人教训了。”
    谢老夫人性格很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不是那种会苛责下人的人，丫鬟这样说也是想给沈慕卿一个台阶下。
    沈慕卿哪里还会推辞：“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只能却之不恭了。”
    她对江雪檀眨眨眼，“那我先过去啦。”
    江雪檀点头，这确实是场难得的机缘，她并不介意，看着沈慕卿离开。
    谢老夫人坐的是主桌，沈慕卿一过去，正对面坐的便是谢燃。
    看到谢燃，她玩心大起，直接冲着对方做了个鬼脸。
    谢燃看到她的时候心脏怦怦直跳，还没想好该怎么跟她打招呼，便被她的鬼脸惊到，嘴巴大张半天都没有合拢。
    随后他紧张地看向周围，没被别人发现吧？她这也太大胆了些！
    沈慕卿笑得眉眼弯弯，她第一次见谢燃的时候，他明明还是挺张扬的，怎么现在胆子越来越小了，难道是被吓到了？
    她只是想了一下，很快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因为谢老夫人主动来跟她说话了，她也一句句地回应着谢老夫人的问话，规规矩矩的模样，仿佛刚刚那个故意扮鬼脸吓人的不是她一样。
    谢燃频频看着她，发现沈慕卿的注意都在谢老夫人身上，没怎么理会他，谢燃又有些失落。
    “小燃。”谢老夫人忽然开口，点了谢燃的名。
    正在神游的谢燃马上坐直身子，恭敬道：“祖母。”
    “我现在最操心的，莫过于你的婚事了，你且跟我说说，你有没有看上的姑娘？今日来了这么多小姐，我也好为你相看相看，帮你保媒牵线，你说如何？”
    谢燃一听要跟自己说亲，顿时脸色涨红：“不用了，祖母，我现在还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你都多大了？你祖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父亲都出生了！”谢老夫人眉头一皱，态度强硬。
    “今天到场的千金可不少，你要是不选，那我就自己做主，给你挑个合适的！”

 第131章她做世子妃有何不可？

    谢老夫人今年的寿宴阵仗比以往要大上许多，是她特意要求的，目的就是为了给谢燃挑个合适的妻子。
    谢燃已经到了年纪，又是他们府上的独子，再不早些开枝散叶，她这个老太婆怕是都看不到那一天了。
    “祖母，我不愿意！”
    谢燃脸色涨红，梗起脖颈。
    “你可是我们侯府的世子，要是你不成亲，不为侯府绵延子嗣，我就算百年之后，也无颜面对侯府的列祖列宗。”
    “祖母，你不要说这种话了，你的身体还很硬朗，根本……”谢燃神色痛苦。
    “呸呸呸，今天是老夫人的寿宴，哪里能说这种话！老夫人一定会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的！”沈慕卿一看到这边吵了起来，马上就接上了话。
    “哎哟，要是这小子能有你这样的孝心就好了！”谢老夫人摇头叹气。
    谢燃抿着唇，偷偷看了一眼沈慕卿，谢老夫人像是发现了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还没问你是哪家的千金，可有婚配了？你看看我这个不成器的孙儿怎么样？”
    谢燃惊讶地张大了嘴。
    “祖母，你怎么乱点鸳鸯谱？你都不知道……”
    “老夫人倒是一片好心，可你终究是给错了人，你眼前这个根本不是谢世子的良配！”一道声音响起，众人转过头就看到是先前离开的刘婧。
    她并没有从寿宴上离开，而是一直想办法找沈慕卿的麻烦，现在被她找到机会，当下便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沈慕卿的身份。
    “什么意思？”谢老夫人皱起眉头。
    刘婧轻蔑一笑：“她才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千金，而是沈相的妾室，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仗着自己肚子里有点墨水，便跑到这寿宴上大放厥词，真以为这是你们那小地方，可以容你肆意妄为吗？”
    她冷眼看着沈慕卿，觉得自己都这么说了，沈慕卿一定会被谢老夫人厌弃，旋即嘴角勾起，已经在等着看她出丑的模样了。
    沈慕卿白了她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刘婧轻哼一声：“我就是不想看到谢老夫人被你蒙骗，你被我拆穿，反倒恼羞成怒了？”
    沈慕卿呵呵一笑：“什么叫恼羞成怒？我是小地方出生的不错，但我的身份也并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起码方才的赌局是你向我提起，赌注也是你自己定下的，现在输了就到处找我的茬，难道像你这样的行径才算是君子所为吗？我若是跟你一样是京城贵女，只会为你觉得羞耻！”
    “你若是有这等身份，何苦偷偷隐藏，不肯告知众人。”
    刘婧瞪着沈慕卿，沈慕卿笑了一声。
    “那又如何？我不还是照样救了太子殿下，帮助沈相完成了治理洪灾一事。敢问自诩高贵的刘小姐，你又究竟为大梁做出过什么贡献呢？”
    “这些根本不是女子应做之事，你这是在强词夺理！”刘婧沉着脸，不肯认账。
    沈慕卿笑得更灿烂了：“所以你说我做的那些事，对大梁有利，连陛下都称赞过的，是假的？还是说陛下对我的称赞是假的？你是在质疑陛下的眼光吗？”
    她盯着刘婧，给她挖坑，刘婧肉眼可见地慌了。
    “你不要乱说，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那又是什么意思？陛下曾经赐过我免死金牌，亲自接见过我，你却没有这种殊荣，所以你嫉妒了，是也不是？”
    “我不跟你说这么多，你就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妾室，根本配不上谢府的世子！”刘婧怒道。
    沈慕卿微微一笑，当着众人的面，她缓步走近刘婧，低头看着她，眼神带着审视：“我什么时候说我是妾了？”
    刘婧被她冰冷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听到她的话，心里的危机感更重，她摇头：“你肯定是，不然你一个姑娘为什么要跟沈相在一起？”
    “无名无分的，你们同席出入，不是妾，那就是外室，这个身份更卑贱！”
    她慌不择路，连说出的话都毫无根据。
    沈慕卿知道她已经自乱阵脚，笑了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说这么多，不过就是不肯承认我这个没有身份的人，其实比你优秀罢了。”
    “至于你说的，我要嫁谢燃？”沈慕卿眉眼微扬，语气平静，“我从来没有说过我要嫁他。”
    “不可能，你今天这样大张旗鼓，不是为了搭上侯府的大船，还是想做什么？”
    刘婧狠狠地瞪着她，沈慕卿双手一摊：“我说了我是来跟沈慕言一起给谢老夫人祝寿的，仅此而已。”
    “不可能！”刘婧还想说什么，谢老夫人已经开口。
    “好了，不要再说了。”
    在自己的寿宴上弄了这么一出，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刘婧狠狠地瞪了沈慕卿一眼，在闭嘴之前还不忘开口：“现在谢老夫人你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总不能再挑她做儿媳，让她来祸害谢世子了吧？”
    她今天绝不能白来一趟，就算是惹得谢老夫人厌恶，也要撕破沈慕卿在所有人面前的伪装。
    “如果她跟我孙儿情投意合的话，让她来做世子妃，有何不可？”
    谢老夫人终于开口，说出的话却令众人震惊不已。
    刘婧大张着嘴，满脸震惊：“什么？你当真要选这个卑贱女子，让她做世子妃？”
    其他人也一片哗然。
    谢燃更是惊愕地看着自己的祖母。
    但他的心中却是狂喜，如果祖母能够同意让他跟沈慕卿在一起的话，那他……
    他心头狂跳，目光忍不住落到沈慕卿身上，也多了些期待。
    她刚刚否认了自己是沈慕言妾室的身份，那是不是说明他有机会了？
    “有在这儿胡说八道的本事，不如先回家好好学学规矩，张口就污蔑别人，这就是尚书令千金的教养吗？”
    沈慕言终于赶来，刘婧刚过去，他就察觉到了异常，但看着谢老夫人的脸色，并没有往这边过来。
    听到刘婧对沈慕卿的层层诋毁，终于忍不住了，主动站了出来。
    他的妹妹，还轮不到他们胡乱编排！

 第132章小三问小五

    刘婧发现沈慕言也出面，眼底一片通红。
    “你根本不明白，她完全不忠于你，在外头勾三搭四，不仅谢世子，就连萧将军也跟她有过接触。”
    “她就是个水性杨花，不三不四的女人，你……”
    话还没说完，沈慕卿已经走过去，直接给了她一耳光。
    刘婧捂住脸瞪着沈慕卿：“你怎么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种口出狂言，胡乱攀扯，肆意指责别人的人！”
    沈慕卿盯着她，“张口闭口说别人卑贱，难道你自己就很高贵吗？”
    “我起码比……”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突然被人用力拽住。
    一回头，发现正是尚书令。
    尚书令阴沉着脸，把刘婧用力往自己身边拉：“谁让你在这里胡说八道的，还不赶紧给沈相道歉！”
    刘婧不愿，刚张嘴，就发现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眼里皆是带着看好戏的姿态。
    她到嘴边的诋毁终于咽了回去，在父亲的生拉硬拽下低下头：“我知道了，父亲。”
    “你知道什么了？你可是还没有给我道歉。”
    沈慕卿没有放过刘婧，她哥哥都来给她撑腰了，她还怕什么？
    沈慕卿眼中闪着亮光，她双手叉腰，仰头看着刘婧：“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恶意诋毁我，败坏我的名声，给我道歉！”
    刘婧双眼含泪：“对不起，沈相，我……”
    话还没说完，沈慕言已经板着脸打断她的话：“你应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而是她。”
    他指向沈慕卿。
    “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给我道歉。”沈慕卿也跟着接话。
    刘婧满脸屈辱，她堂堂尚书令千金，何等尊贵的身份，怎么能随便跟一个来历不明的乡下女子道歉？
    可是，父亲拽着她的手十分用力，捏得她生疼。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等着看她的笑话。
    就连她喜欢的男子，这会儿也满脸失望地站在她面前，逼迫她给另一个女孩道歉。
    刘婧满腹委屈，可被这么多人注视着，由不得她不认账，只能将牙关紧咬，不情不愿地低下头。
    “对不起。”
    “声音太小了，听不见。”沈慕卿掏了掏耳朵，示意刘婧再来一次。
    刘婧气得不轻：“你别欺人太甚！”
    “是谁先找茬的？需要我为两位回忆一番吗？”沈慕言再次开口，他握着沈慕卿的手，神色严肃，“现在，给她道歉！”
    刘婧再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终于低下头，老老实实地给沈慕卿道了歉。
    沈慕卿这才点头：“可以了，你走吧。”
    尚书令也赔着笑道歉：“实在是抱歉，我没能管教好小女，让她做出这种事，我回去后一定好好管教她。”
    沈慕言点点头，尚书令用力拽着刘婧离开。
    “实在是抱歉，谢老夫人，在您的寿宴上惹出这种事。”
    送走他们，沈慕言转头对着谢老夫人行礼，谢老夫人摇摇头：“沈相不必道歉，刚刚我都看在眼里，这件事不怪你们。”
    “多谢谢老夫人体恤。”
    沈慕卿这下也乖乖地低下头，跟沈慕言一起道了谢。
    谢夫人这才出面，让大家回去继续吃菜，沈慕卿到底是被沈慕言拉了回去，就坐在江雪檀身边。
    沈慕卿低着头，对上江雪檀的视线，江雪檀冲她露出一个笑容，还比了一个大拇指出来，沈慕卿马上就又笑了起来。
    还是嫂子好！
    而在主桌上，这次发酵的事件并未结束，谢夫人开口：“沈大人家中似乎还有位妹妹，上次叫小燃去提亲，正好遇上洪灾，此事便被搁置了，这次事情已解，不如让小燃再去一次。”
    谢老夫人含笑点头：“可以，我看这沈家家风也不错，若是能娶上沈相的妹妹，也能多约束一下小燃的性子。”
    “你们问过我的意见了吗？我不愿意！”
    谢燃本来还没高兴一会儿，现在又听到长辈安排自己的婚事，顿时瞪起了眼。
    但他的抗议无效，几个长辈很快就将此事定下，完全没有考虑他的意见。
    谢燃沉着脸，把筷子一摔：“我不吃了。”
    沈慕卿在主桌上其实也吃饱了，现在根本不饿，简单吃了几口，就随便找了个理由跑了出去。
    她还是头一次来谢府，从这宴会厅一出去，就是谢府的花园。
    现在虽是秋季，但花园里仍是花团锦簇。
    走在小径上，微风带着花香拂面，周围又清静无人打扰，让沈慕卿原本不太高兴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你跟那谢燃是什么时候的事？”
    身后冷不丁传来男人的质问，沈慕卿转过头，就发现来人是萧野珩。
    他刚刚在宴会上也将那事看了个清楚，这会儿心里很不舒服。
    想不到这个谢燃看着安分，实际上心眼子极多，竟然偷偷撺掇他祖母，在这个时候想把人抢走。
    “我们两个清清白白的，你不要随便诬陷人，好吗？”
    沈慕卿翻了个白眼。
    她现在手里还捏着另一重萧野珩救命恩人的身份，对他自然也没了一开始时的百依百顺，而是逐渐暴露了本性。
    “清清白白？”
    萧野珩走到她近前，抓住她的手，直接将她搂进了怀里，低下头，目光深沉地看着她，“那为什么他看你的眼神，和其他人不一样？”
    “我怎么知道。”沈慕卿不太想搭理这个突然发疯的，毕竟按照大家的共识来说，萧野珩也是个第三者，小三问小五，他哪来的底气？
    “你不许跟他在一起！”萧野珩将她整个按在怀里，闷声开口。
    “谁说要跟他在一起了？”沈慕卿反驳。
    萧野珩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
    “那就好，除了沈慕言，我不允许你跟任何其他男人在一起。”
    萧野珩握住她的手，他知道侯府众人的态度，自己没法光明正大地去求亲。但就算是这样，他也要保证，他跟沈慕卿之间没有其他人。
    “行行行，我知道了。”
    沈慕卿不耐烦地敷衍了句，萧野珩倒是被她这句话安抚到，还真的没有再出声，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第133章一件喜事

    好一会儿，萧野珩才松开，眷恋地看了她一眼。
    “你如果想找我，可以让你的丫鬟到将军府报信，我等你。”
    “好。”
    沈慕卿点点头，萧野珩这才转身离开。
    今天侯府也有人来，他怕自己离席太久，被看出不对。
    否则，他也想跟沈慕卿多待一会儿。
    他才刚走，沈慕卿还没有喘口气，身后就传来一阵鼓掌声。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沈慕卿一转头，发现秋砚之不知何时也来凑热闹了，此时正笑盈盈地看着她，显然是把刚刚的情况尽收眼底。
    沈慕卿深吸了口气，跟旁人不同，秋砚之是做情报的，早就把她的老底摸清了。
    想到这里，沈慕卿也有了底气。
    她白了秋砚之一眼：“秋大人还真是喜欢偷窥别人的隐私。”
    “是隐私吗？如果沈慕言知道这件事，你猜他会做什么？”
    秋砚之缓缓走到沈慕卿身前，盯着她看。
    沈慕卿歪了歪脑袋：“会把萧野珩打一顿？”
    “你就那么自信，自己不会被他厌弃？”
    秋砚之挑眉，沈慕卿嘻嘻一笑，主动拉住了他的手：“那不是还有秋大人吗？如果我真的被厌弃了，秋大人难道会对我放手不管吗？”
    “我当然不会管你。”秋砚之将她握住自己的手抽开。
    这个女人的胆子还真大！不管是沈慕言还是萧野珩，都不是一般人敢招惹的存在，她却一惹就惹两个，甚至连自己也不放过。
    “好伤心，我跟秋大人好歹也认识那么久了，秋大人居然能狠下心放着我不管，我太可怜了！”
    沈慕卿托着下巴，眨巴着眼。
    秋砚之呵呵一笑，女人是最会说谎的，尤其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她的话十句有一句是真的，都算她诚实。
    “如果今天来的是沈慕言，可没有人为你遮掩这种事，”他板着脸道，“把你的桃花遮掩得干净一点。”
    “好嘛，我以后会注意的，多谢秋大人提醒。”
    沈慕卿笑盈盈地点头。
    秋砚之嘴上虽然说着不会管自己，但不也还是选择为这件事保守秘密吗？
    秋砚之被她满怀笑意的眼睛看着，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沈慕卿仍然站在原地，她舒了口气，秋砚之也走了，那这下应该已经不会再有人打扰她了吧？
    还没来得及舒展身体，又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那个……如果你被沈相厌弃了，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住处。”
    沈慕卿一转头，看到耳根子通红的谢燃，脸上的笑容都险些没绷住。
    还来？！
    这些人真是没完没了了！
    这个谢燃，沈慕卿从来都只是想逗逗他，根本没想过跟他在一起。
    怎么他也会说出这种话？
    “你刚刚是不是都看到了？”沈慕卿故意板着脸问。
    谢燃点点头：“都看到了。”
    谢燃的心脏怦怦跳。
    他原本是因为长辈给他指婚不满出来透透气，没承想会撞见那么劲爆的事，还是一件接着一件。
    这让他的心里也忍不住生起涟漪，如果其他人可以的话，那他是不是也……
    他眼巴巴地看着沈慕卿，不由得期待起那个还没发生的假设。
    沈慕卿扯了扯嘴角。
    谢燃和其他人都不同。
    她勾搭的其他人，都是原著里会害自己哥哥的反派，无论大小。
    谢燃却是完全被卷进来的无辜受害者。
    他因为沈慕言险些被害，可出了那事后，他却没有找沈慕言的麻烦，反而还专程过来，为误会他的事解释，那时候沈慕卿就知道他是个好人。
    而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好人。
    利用坏人的时候，她没有什么负罪感，可以无所顾忌地将他们当成棋子摆弄，试探，全凭她的想法。
    但谢燃不同，他没做错什么，也没有针对过沈慕言。
    沈慕卿为数不多的良心让她不愿意把这些事扯到谢燃身上。
    能够被她选择坠入泥潭的人有很多，谢燃没必要做其中一个。
    因此面对对方期待希冀的视线，沈慕卿并没有让他如愿，而是恶劣地扯了扯嘴角。
    “那你的期待要落空了，不管我做什么，沈慕言都不会抛弃我。”
    “你们的假设成不了真，我也不会沦落到那一天。”
    扔下这话，沈慕卿昂首阔步地从这里离开。
    每一步，她都把脚步跨得很重，确保自己看起来足够嚣张，这样他应该就不会再想自己了吧？
    一个恶劣地将权贵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且毫不自持，没有半点愧疚心的女人，又怎么能得到那样纯粹，毫无保留的爱呢？
    谢燃呆呆地看着她离开的身形，张了张嘴，满脸都是苦涩。
    果然，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妄想，她根本不喜欢自己。
    他失魂落魄地回去，目光还忍不住往沈慕卿原本所在的席位上瞟，幻想着还能再看看她。
    但是沈慕卿已经离开了。
    她没有任何继续在这里留下去的心思，沈慕卿央着沈慕言带她回去，早早走了。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沈慕卿正百无聊赖时，却听到沈慕言的声音。
    “这次去谢家倒是有些意外之喜。”
    “什么？”沈慕卿看向他。
    “你猜猜。”沈慕言难得挂上笑脸。
    “难道是哥哥和嫂子的婚事确定了？”沈慕言歪歪脑袋。
    沈慕言面带笑容地看向她：“不对，再猜猜。”
    沈慕卿连猜了好几个都没有成功，沈慕言也终于不卖关子，直接说了实情：“你的婚事定下了！”
    “什么？！”沈慕卿震惊地抬起头看着沈慕言，“哥哥，你是在开玩笑吧？！”
    “你这样不明不白地跟着我，的确不太合适，谢家是个不错的家族，你嫁过去，并不会委屈了你。而且我看，那谢燃也是个知礼的。”
    “怎么样？谢燃做你的未婚夫，高不高兴？”
    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沈慕卿身上碎掉了。
    她的未婚夫，怎么会是谢燃？！
    她明明才在谢燃面前展露了那样的一面，想要绝了他的心思。
    现在，她就成了对方的未婚妻。
    沈慕卿瞪大眼睛，感受到了整个世界对她的恶意。

 第134章约你游湖

    “哥哥，我还不想嫁人，你怎么都不问我，就给我定好了？”沈慕卿跺了跺脚，只觉得这下，自己的形象才算是全完了。
    “哪有女子到了年纪不嫁人的，我早就说了要给你挑选一个合心意的婚事，更不会骗你。”沈慕言板起脸。
    “你放心，我跟他们只是先定下婚约，离真正成婚还有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也会好好考察他，但凡谢燃有任何出格之举，我都会叫停婚约，必不让你去受罪，这样你可放心了？”
    沈慕言还以为妹妹是担心这门婚事，便主动开口安抚了她一句。
    沈慕卿垮着一张苦瓜脸，哥哥根本不知道她在意的是什么，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就算沈慕卿再怎么抗议，这件事还是无可争议地定下了。
    和她这边相同，谢家因为这件事也是好一番鸡飞狗跳。
    谢燃根本不想娶沈慕言的妹妹，他心中喜欢的另有其人。
    只是他再怎么抗议，也没能改变谢家众人的决心，他们早就打好了主意，他这个当事人连说一声“不”的机会都没有。
    为此他将自己关在房间，不惜绝食，就是为了让家里人妥协。
    相比于谢燃，沈慕卿倒是显得平静不少。
    她虽然也不太愿意莫名其妙就跟人订婚，但是知道沈慕言已经做好了决定，而且不是她能拒绝的后，沈慕卿就已经看开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又不是马上嫁，谢燃也不可能在她没有说同意之前，跑过来要跟她完婚。
    不过哥哥这么操心她的事，沈慕卿心里有些不平，她也得给哥哥找一点事情做才对，不能让哥哥总把目光放在她的终身大事上。
    比起她，哥哥才是真正年纪大了，而且到现在还没婚配的！
    上次若不是沈慕言惦记着江雪檀的名节，她现在早就能喊上嫂子了！
    她计划着，自己要赶紧去找江雪檀好好说道说道，看看能不能尽快把事情定下，或是用些什么法子，总不能让哥哥继续躲在后面。
    唉，谁让她是哥哥最贴心的妹妹呢，为他操心这么多。
    她一边悠哉悠哉地想着，一边给江雪檀递了帖子，邀她出门。
    江雪檀收到她的邀请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快应下。
    被她约出来，江雪檀才发现这里可不是什么诗会，当下有些无奈：“不是说美景怡人，最好有诗词助兴吗？怎么这里除了我们外一个旁人也没有？”
    江雪檀看着沈慕卿。
    沈慕卿拉她坐下，笑得眉眼弯弯：“找旁人作甚？咱们两个，难道还不够吗？”
    她理直气壮地说，把手边的糕点往她那边推了推，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看着像是小狐狸一般，“不说这个啦，嫂子，我这次约你，主要是想问问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哥哥成亲啊？”
    她口无遮拦，一句话就说得江雪檀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江雪檀美目瞥了她一眼，满是无奈：“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张口闭口这些话，就不怕被人听到，影响你的名节吗？”
    “名节是什么？能吃吗？我只想要我的嫂子！”沈慕卿说得理直气壮，江雪檀见状也是笑得无奈。
    江雪檀在京城待惯了，京城的贵女们一个个把名节看得比天还重，即便平日行事，也都是谨慎为先，像沈慕卿这么大胆的，她还真没见过几个。
    江雪檀看着沈慕卿，多了许多新奇感：“你们江南那边都不在乎这些吗？”
    “嫂嫂，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沈慕卿看向她。
    江雪檀便明白了：“当然是真话，我问你这个可不是为了让你找些理由来糊弄我。”
    沈慕卿便笑嘻嘻开口：“江南自然不是这样，只是嫂子应该也知道我跟兄长是商户出身，我们这些商人倒是没那么多讲究。只要有足够的银钱，想要什么东西得不到？”
    她本也不是这样的，只是以前为了报复沈慕言把她留在江南不管，才故意做出那些事。
    现在想到自己以前的行为，沈慕卿也觉得有些幼稚了。不过那样的生活过久了，她的性格也或多或少地被影响到了，她并不厌恶这种改变，不管是哪一面，都是真实的自己，也是她的选择。
    “原来是这样，”江雪檀点点头，面露神往之色，“江南那边的规矩应当是没有上京这边重的，否则也无法养成你现在的性格，真想去看看啊！”
    这话倒是真的，沈慕卿做的那些要是放在上京城，估计早就被人批斗无数遍了，说不得还会被一些迂腐的人叫着要对她施以极刑，但在江南那边倒是没那么多约束。
    “不说这个了，嫂子，我今天还约了城外的画舫游湖，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沈慕卿摆摆手，不想提太多以前的事。
    对她来讲，享受当下远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游湖？可是这边城内就有，为何偏要去城外？”江雪檀有些困惑。
    约画舫游湖对他们这些世家小姐来讲，倒是件稀松平常的事，但大家也多半都是去城内的湖边游船，像沈慕卿所说去外头的，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沈慕卿冲她眨眨眼，故作神秘：“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江雪檀点点头：“好，那我们去吧。”
    反正她今天已经推了其他人的邀约，跟着沈慕卿出来，这时自然一切都听从她的安排。
    沈慕卿高兴地点点头，就带着江雪檀到了她约好的地方。
    等待她们的是一位身着轻纱，面容娇艳的女子，江雪檀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就瞪大了眼，错愕地看着沈慕卿：“你说的是这种地方吗？”
    老天，她在看到这些女子之前，还天真地以为沈慕卿只是换了处游船的地方，不想她要来的竟是这种花坊！
    江雪檀转身就要走，沈慕卿一把抓住她，还捞出两个面纱给自己和她戴上，笑嘻嘻道：“来都来了，不体验一番岂不是很可惜？”
    “而且我今天已经包场了，我们把面纱一戴，还有谁能认出来我们？”

 第135章我想帮她们

    江雪檀最终还是跟她一起坐了上去，她面上带着轻纱，心脏砰砰直跳，活了十几年，她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四处透着脂粉香，连带着那股温柔的暖风，也让她的脑子有些晕乎乎的。
    她看向旁边神色淡然，似乎早就已经熟悉了流程的沈慕卿，不由咂舌：“你这样，你哥知道吗？”
    江雪檀由衷发问。
    “我们是出来玩的，提这种不开心的事干嘛？”沈慕卿板起脸。
    江雪檀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以沈慕言的性格，定然不会让沈慕卿来这种地方，沈慕卿这还是太大胆了。
    “这种地方以后还是少来些比较好，我们是女子……”
    “女子便要受人束缚吗？他们男人来了便是稀松平常，我们是女子，就得遵守礼法，什么地方都不能去吗？”沈慕卿一连串发问，让江雪檀怔在那里，迟疑着说不出话来。
    沈慕卿挽着她的手：“不过我也是跟你一起出来才来这里，要是我自己一个人，我才不会来呢！既然已经到这船上了，咱们好好享受就是了，别的不想，只当咱们今天就是出来玩的游客。”
    江雪檀苦笑，她倒是觉得沈慕卿的想法还是太乐观了，可惜今天她已经上了贼船，而且看沈慕卿这个架势，怎么都不会打道回府的。
    她轻叹一口气，罢了，就当是替沈慕言看着这个妹妹吧，以免她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情来。
    江雪檀不由得想，如果是沈慕卿的话，似乎做再多的事都是正常的。
    她看着对方，眼中有一股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艳羡。
    这样肆意自由洒脱的风格，又何尝不是她一直以来所幻想的自己呢？
    在享受生活这方面，沈慕卿向来是无师自通的，她给自己和江雪檀点了五位陪同的姑娘。
    一位弹琴，一位唱曲，一位端茶倒水，还有两位就给两人按摩捏肩膀。
    她们动作轻柔，靠近的时候更是香风阵阵，连说话的语气都处处透着娇媚，让人听得骨头酥麻。
    江雪檀还是头一次有这样的体验，她浑身僵硬，很不自在。
    尤其是其中一名姑娘靠近她，那仅穿了薄纱的身体贴过来，柔若无骨，更是让她打了一个激灵，险些站起来。
    见她这样，那姑娘抿着唇笑。
    “小姐既花了银子消遣，又何苦这般拘着自己？您放心，我们春香楼的保密工作做得向来好，绝不会有第二人知道，小姐今日来了此处，您大可以放松些。”
    江雪檀看了她一眼：“真的吗？”
    那姑娘含笑点头，再看另一边，沈慕卿已经闭上眼享受起来了。
    江雪檀终于放下了自己心中的坚持，点点头，但还是客气地同对方说了一声：“有劳了。”
    “不妨事，这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
    她静静地躺了下来，感受着那双柔软的手在自己肩膀揉捏，连日紧绷的疲惫似乎也消散许多。
    江雪檀眯着眼，享受着，体验着这特别的感觉。
    耳边突然响起了沈慕卿的声音：“怎么样？是不是很舒服？”
    她睁开眼，看着早已坐了回去，满脸笑容的姑娘，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不知不觉间竟然睡了过去，顿时脸色涨红：“抱歉，我不是……”
    “没关系，小姐平日里太过疲惫了，所以才一放松下来，就这么快睡着。以后回去最好不要总拘着自己，也适当地给自己的身体一些休息的时间，适当放松身心，不管是对身体还是对心情都大有益处。”
    那姑娘柔声细语，眼眸含笑，完全不像是江雪檀以为的模样。
    她怔怔点头，又看向沈慕卿，用眼神询问，你这是在哪里找的人？
    沈慕卿开口：“她们都是春香楼的姑娘。春香楼现在情况不是很好，估计撑不了多久就该关门了，到时候这些姑娘们只能被送去别处，继续做那种以色示人的活计，所以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帮她们一把？”
    沈慕卿自然不会平白无故把她约到这种地方来，今天也是有预谋的。
    秋砚之给了她想法，她总是在沈慕言府上待着，什么事也不做，对沈慕言无疑没有多少助力。
    以她现在的身份，正好可以做一些情报工作。
    现在在上京城，沈慕言的安全还是比较有保障的，哪怕有什么不对，天幕也会给她进行提醒，总不会耽误。
    而在这中间，她继续在相府荒废自身也不合适，还是应该找些事来做。
    她想要做一个情报组织，搜集京城的各项情报，从而帮助哥哥，让他在朝堂站稳脚跟，再不要受制于人。
    那才是她的终极目的。
    “可是我们能怎么帮她们呢？”江雪檀看着这几个姑娘。
    她同样是愿意为他们伸出援手的，只是这些姑娘毕竟是风月场所的人，她一个闺中贵女，实在不适合跟她们有太多的牵扯，像今天这种情况都要诸多遮掩，更不要说帮她们了。
    她看着沈慕卿，欲言又止，“我知道你是好心，可这种事万一……”
    沈慕卿已经开口：“我早就已经想好办法了。”
    “我准备花银子将春香楼盘下来！”
    江雪檀脸上的震惊之色更浓：“你要当老鸨？不可不可，万万不可！这种事情是万不能做的，你一个小姑娘家家，怎能插手这样的生意？”
    江雪檀花容失色，几乎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沈慕卿摇摇头，认真地说：“没有，我是想把楼里那些无处可去，走投无路的姑娘们团结起来，重新找一个场所，只接待女客，让她们专程给来往的女客做这种按摩，就像你今天体验的这样。”
    这也是她从天幕里获得的办法。
    谁说女子就必须要困于后宅？日日争凶斗狠？
    她们也可以有自己的休闲放松的地方，那些消遣，总不能只有男人才能做！
    江雪檀檀口微张：“什么？”
    “只接待女客，主业是给大家安神放松，还可以售卖一些自制的胭脂，香粉等。”
    “你觉得，这个生意能做吗？”

 第136章怎么又追来了

    “可是她们的身份毕竟……”
    风月场所的女子向来是那些后宅夫人们最痛恨的，她们又怎会心安理得接受她们的伺候？
    “嫂子，如果你是一位夫人，难道你不想体验一下，你的相公在外头，受到的是怎样的待遇吗？”
    沈慕卿笑盈盈看向她。
    江雪檀眼睛一亮：“只是你这想法也太离经叛道了，明面上怕是……”
    “我们不做明面上的，我们只接受熟人推荐。”
    这也是沈慕卿从天幕学来的办法，好像叫什么会员制，只有受到邀请的人才可以参与。
    除此以外，其他人就算想进来挑刺，也根本没有门路。
    没有被邀请的话，她们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更何谈前来找茬了。
    “可是这样真的会有客人吗？”江雪檀觉得沈慕卿的想法还是有些异想天开，这种人的身份就注定了会受人非议，更不要说像她说的那样，只有受到邀请的人才能进去。
    那些高门贵妇在自己府上，有的是能为她们舒缓筋骨的下人，又何苦偏要跑到外头，还是让那些她们本就看不上的人为她们做这一切呢？
    “那你呢？你愿意再来吗？你今天体验的如何？”
    沈慕卿看向江雪檀。
    江雪檀回想起那种舒缓的感觉，抿了抿唇：“虽说她们按得还不错，但这里的脂粉香味太浓了，闷得有些发晕，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的。”
    “这不是还没有把春香楼盘下来吗？所以只能用她们楼里现有的东西，等我接手以后，就会把这些脂粉香换成安神的香料，确保客人嗅到后，不会出现这种不适情况。”沈慕卿早就有应对办法。
    江雪檀听了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愿意试试。”
    沈慕卿顿时眉开眼笑。
    “那不就好了，我们只邀请愿意尝试的人过来，不愿意的不给她们进门的机会，等到时间久了，口碑打出来，想来的人自然会越来越多。”
    江雪檀从未做过生意，她觉得沈慕卿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只是那些姑娘们的身份还是太……
    她正想着，就听得沈慕卿开口：“如果没有人帮她们的话，春香楼关门，她们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
    江雪檀心头重重一震，她看着在不远处忙活的姑娘们，干涩地问：“怎么会？她们不是可以回家吗？”
    “嫂子你也知道，她们是在那种地方待过的人，她们的家人只会嫌她们晦气，不欢迎她们，或是会将她们卖到别处去，获取更多的利益；或是回去之后，就被家中逼死，一条白绫了却性命。”
    沈慕卿的声音有些低：“如果真的有机会选择，谁又会去那些地方呢？她们也都是可怜人。”
    江雪檀听着，心也不由得揪了起来，她叹了口气：“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看着沈慕卿，她想自己真是疯了，竟然会跟沈慕卿一起谋划这些事。
    如果沈慕言知道了……
    她摇了摇头，算了，反正她们也不会告诉他，等他知道了，那就再说吧。
    “银子我倒是有，但我不清楚上京那些贵女夫人们的喜好，所以想等地方做出来后，让嫂子给我掌掌眼，看看可有什么改进之处？届时挣到银子，我也会给嫂子分成的。”沈慕卿快速开口。
    江雪檀点了头：“分成就不必了，等你筹备好了，尽管直接叫我过来，我帮你看看。”
    两人说完，也没有在这里久待，从画舫出去。
    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接她们的人还没到，附近有一处小亭，沈慕卿和江雪檀便临时在小亭处歇息。
    “我已经派人知会过他们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过来，不过在这之前，只能委屈嫂子跟我一起等雨了。”沈慕卿笑着对江雪檀说。
    江雪檀看了她一眼，满脸无奈：“我跟你一起做的事还少吗？”
    “那是因为嫂子是好人呀，不然又怎么会和我一样对那些姑娘们心生怜悯呢？”沈慕卿挽着江雪檀的手，江雪檀没有反驳。
    两人正说说笑笑的等着，不想这时有人撑伞缓步走来，看清男人的模样，两人都是皱起眉头。
    是秋砚之。
    沈慕卿暗道倒霉，她今天只是把江雪檀约出来，秋砚之怎么也还是能碰上来？
    未免太凑巧了吧？
    看到秋砚之，江雪檀细细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江雪檀：“邱大人，这是？”
    莫非，秋砚之也是跟她们一样，外出公干临时避雨，才到了这处吗？
    “我也只是碰巧路过，不想遇到了两位小姐。”秋砚之拱了拱手，那张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异常。
    沈慕卿翻了个白眼，她会信他才怪！
    可江雪檀已经点头，空出了地方。
    秋砚之走进小亭里，目光在沈慕卿身上扫了一圈，最后才开口：“不过我原本也有些事情想找沈小姐，不知沈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行！”江雪檀下意识挡在沈慕卿身前，仰头直视着秋砚之，“孤男寡女独处并不合适，秋大人有什么事就当着我的面一道说吧，否则便不必开口了！”
    秋砚之眉头微皱。
    须臾，他开口：“我倒是可以在这里说，沈小姐也愿意这样听吗？”
    他看着沈慕卿，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沈慕卿心中咯噔一声，不知道秋砚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要是她自己也就算了，现在还有江雪檀在，她不想江雪檀被卷入那些事里。
    正好来接她们的马车到了，她便开口：“江小姐，你先去马车上吧，我跟他说几句话，很快就过去。”
    江雪檀仍然有些不太放心：“真的可以吗？我在这里陪着你不好吗？”
    她担忧地看着沈慕卿。
    沈慕卿冲她微微一笑：“放心吧，我跟秋大人也打过多次交道了，他性子最为正直，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她这么说，江雪檀这才点头，往马车的方向走，只是仍然没有全信沈慕卿的话，一步三回头。
    等她上了马车，沈慕卿便将目光投向秋砚之。
    “你想跟我说什么？”

 第137章在上京创业！

    秋砚之站定，看着眼前的女子。
    她上身是藕粉色的交襟小袄，下身则是浅绿色的长裙，站在亭边，笑盈盈的，眉眼明艳张扬。
    他沉默良久没有说话。
    沈慕卿盯着秋砚之，心里犯嘀咕。
    秋砚之到底是什么意思？把自己留下来半天一句话也不说，总不能是来耍她玩吧？
    在她的困惑中，秋砚之终于开口：“你跟沈慕言不是传闻里的关系，对吗？”
    沈慕卿翻了个白眼，她还以为秋砚之想跟自己说什么，结果半天就来了句这话。
    她挑了挑眉：“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又关大人什么事呢？”
    从一开始，她跟沈慕言就从来没有跟其他人说过，两人之间是何关系。
    一直以来，都是这些人在背地里胡乱猜测攀扯。
    现在到了秋砚之嘴边，更是成了两人不是传闻里的关系。
    别说不是，就算是，跟他秋砚之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少人对你的身份很感兴趣，如果能查出你的真实身份，有人愿意出很高的价格，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如实告知他们？”秋砚之看着她，冷不丁开口。
    “秋大人不是给陛下做事的吗？还接别人的活不成？还是说陛下给你的俸禄实在是太低了？如果是这样，秋大人不如来我这里，我多给你开些月钱好了。”
    沈慕卿眼珠子一转，想要将这件事敷衍过去。
    秋砚之并没有理会她那明显是调侃的话，沉声开口：“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瞒着，但如果让其他人查出来，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你好自为之。”
    留下这话，他转身从亭子处离开。
    沈慕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嘟囔：“一开始就是你们胡乱猜测的，现在还找我要解释，想得倒美！”
    她哼了一声，也径直朝着江雪檀的方向去了。
    江雪檀见她过来，还在为刚刚的事着急，忍不住问：“他没有为难你吧？”
    “当然没有啦！”沈慕卿笑着挽住她的手，“你可是在这里盯着呢，他要是再对我做什么，那得有多大的胆子呀？”
    江雪檀想想也是，她在马车上就一直很担心沈慕卿那边的情况，直到确定秋砚之只是跟沈慕卿说了几句话，没有真的对她做什么，这才放心，只是回来后，还忍不住又找她确定了一下。
    沈慕卿看她对自己这么担忧的模样，也忍不住嘴角勾起：“嫂子这么担心我呀？”
    “那当然，你是妹妹，我不担心你，还能担心谁？”江雪檀嗔了她一眼。
    “嫂子对我真好，”沈慕卿握住江雪檀的手，晃了晃，“要是你能快点嫁进来做我的嫂子就好了。”
    江雪檀脸瞬间通红：“说什么呢？你这丫头，以后可不能这么口无遮拦了。”
    嘴上是这么说，但她一点也没有责怪沈慕卿的意思。
    沈慕卿也笑嘻嘻地点头：“我知道了，嫂子。”
    两人一起回到相府，沈慕卿主动邀请江雪檀进去坐会儿。
    “这样怕是不太合适吧？”江雪檀也想跟沈慕言见面，但现在这种情况，又有些迟疑。
    “是我邀请你的，又不是我哥，你直接进来就好了。”
    沈慕卿一眼看出江雪檀的真实想法，直接拉着她的手，在她的惊呼声中，就将人拉下了马车。
    沈慕言早早从下人那里得到消息，知道两人要回来，一早便在门口等着了。
    见两人下了马车，他也快步走过来：“卿卿没给你惹麻烦吧？她性子跳脱，又喜欢想鬼点子，要是对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让你觉得不舒服，你尽可开口，我来治她。”
    沈慕言关切地看着江雪檀，沈慕卿顿时撇嘴，她跺了跺脚：“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就那么不靠谱吗？”
    沈慕言点头：“没错。”
    自从沈慕卿约了江雪檀出去，他心里就一直提心吊胆的，不是为了沈慕卿，而是担心江雪檀。
    沈慕卿哼了声：“早知道我就不把嫂子叫回来了，就该让你站在这儿等着！”
    她瞪了一眼沈慕言，别以为她没发现，哥哥今天特意换了新做的衣裳，连头发都精心打理过，为了见江雪檀一面，沈慕言也是下足了功夫，就这居然还在挑她的刺，她真的要闹了。
    沈慕言闻言有些无奈。
    瞧见这兄妹两个打打闹闹，江雪檀忍不住笑了出来：“放心吧，卿卿性子很好，我很喜欢她。”
    她温声开口，沈慕言这才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笑容。
    “那就好。”
    不管是江雪檀还是沈慕卿，都是他生命里极为重要的人，如果两人之间发生争执，他还真不知道该偏向哪一个。
    如今看到她们和睦相处的模样，沈慕言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旋即他再看向眼前的女子，沈慕言耳根微红：“雪檀。”
    他缓缓开口，望着对方的眼神写满了情谊。
    江雪檀也轻轻应了一声，双眸脉脉含情，两人对望着，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两个，再容不下别人。
    沈慕卿抖了抖身子，她就知道，这两人一见面就该把她抛之脑后了。
    “我先回去了。”扔下这句话，沈慕卿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也得亏是她这个妹妹心地善良，否则换了别人，可不会给他们这么好的机会。
    沈慕言能有她这样的好妹妹，就偷着乐去吧。
    回到自己的院子，沈慕卿大手一挥：“翠屏，把我的账本拿来，我要在上京城创业！”
    “可是小姐，咱们在外面代表的不就是相爷吗？这样做会不会给大人带来不好的影响啊？”
    “怎么会？我这个人向来是最谨慎的，你难道还信不过我吗？”沈慕卿瞥了她一眼。
    翠屏张了张嘴，自家小姐是怎么说出来这种话的，满上京恐怕都找不到比她更能折腾的了吧？
    “好了翠屏，就算你不信我，难道还能不相信我的商业头脑吗？”沈慕卿见自己在翠屏心里的形象已经荡然无存，当下咳嗽一声。
    这倒是真的，沈慕卿先前虽然嘴上说要败坏沈慕言的一切，但她一个人守在江南那么大的家业，沈家也并未真的被败坏，反而在她的手里越发蒸蒸日上。

 第138章什么？买青楼？

    “小姐，我们到底要做什么生意啊？”翠屏巴巴看着沈慕卿。
    沈慕卿嘴角勾起，在翠屏期待的注视中，双手一插：“秘密！”
    翠屏瞪大眼，自家小姐现在怎么也学得这么可恶了？竟然还吊她的胃口，简直太坏了！
    “好啦，我也说不清这次做的算什么，等确定下来，你看到就知道了。”
    沈慕卿拿着账本翻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就将其交给翠屏，“你先从账上支这些银子去，把这处给买下来。”
    她向翠屏详细描述了春香楼的所在。
    “什么？小姐你竟然要买青楼？！”
    翠屏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比江雪檀要镇定多少。
    她也知道自家小姐向来有主意，想法多，可这种事她们真的能做吗？
    顶着翠屏惊愕的视线，沈慕卿解释：“不是要做青楼，我有别的安排，总之你先去把这里收了吧，不然那些姑娘们就得被卖或是流落街头了。”
    沈慕卿一时半会跟翠屏说不清楚，翠屏虽然震惊，但执行力完全没得说。
    她捧着银子，晕乎乎的就从相府出去了。
    等把春香楼买下来，沈慕卿又专程买了处院子安置那些姑娘们。
    等翠屏向她汇报，所有姑娘都集齐后，她便带着面纱到了那处。
    那些姑娘们突然遭遇变故，一个个心里都没有底，正在窃窃私语。
    沈慕卿这时出现，一道声音，就让她们都闭上了嘴。
    “都安静点，听我家小姐说话！”翠屏大喊一声。
    沈慕卿赞许地看了翠屏一眼。
    不错，就是得有这样的气势才能镇住人，翠屏跟着自己还是学的不错的。
    那些姑娘们都闭上嘴，一个个疑惑的看着这边，打量着眼前这个她们的新主子。
    沈慕卿虽然带了面纱，但她们都能看得出来沈慕卿年纪很轻，又被称作小姐，身份应当不低，可这样尊贵的千金小姐，为什么会买下一个濒临破产且没有后台的春香楼？
    她就不怕这件事传出去，被人诟病吗？
    沈慕卿没有替她们解答疑惑，只是开口：“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新东家，春香楼将不复存在。”
    姑娘们纷纷窃窃私语，搞不明白沈慕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沈慕卿静等了一会，朝着里头的一位姑娘使了个脸色，那位姑娘当即高声道。
    “不管小姐是什么身份，你既买下了春香楼，给了我们这些无处可去的姐妹们一个去处，我们都以小姐马首是瞻！”
    “小姐救了我们，以后就是我们的新主子，我看谁敢不听小姐的话！”
    有人起了头，其他那些惶恐不安的姑娘们也回过味儿来，纷纷开口向沈慕卿表达自己的忠心。
    沈慕卿没有说话，等这些人说话的占了半数，这才开口。
    “我准备开办一家茶庄，给客人供应茶水，你们往后就是茶庄的伙计，我会根据你们的表现，给你们发放一定的月银。”
    “在茶庄开办之前，你们要统一接受培训，学习茶艺，以及辨认茶叶好坏的本事。”
    “这个过程会比较辛苦，但我希望能在三个月内看到成果，都听明白了吗？”
    沈慕卿这话说完，场面安静了一会，随后才有人小小的骚动起来。
    “茶庄？我们根本就不懂茶。”
    “学这个会不会太麻烦了？”
    “真的能够每个月拿到月钱吗？”
    对于这事，大家反应不一，有期待的，也有一些不太愿意的，沈慕卿将她们的表情尽收眼底：
    “这样吧，我也不是不给大家机会，愿意去的站这边，不愿意的来这里，我另外给你们安排别的事。”
    沈慕卿一松口，当下便有人迫不及待地朝着另一边走去，站在她安排这边的人并不多，另一边的人还在招呼她们。
    “你们赶紧过来吧，我们根本就不懂茶，学不会被人嘲笑就不好了！”
    “是啊，我在这春香楼里只学了怎么伺候客人，端茶倒水才不是我们要做的事呢！”
    看着这几十个姑娘们很快站好阵营，想要跟随她去学习茶艺的，总共只有十几位，剩下二十多位都站到了另一边。
    沈慕卿心中了然，又道：“会按摩的，会调香的，或是会弹琴的，再站到一边来，我另外给你们安排。”
    这话是对着另一边的二十几人说的，那几个女子脸上都露出了喜色，他们毕竟在春香楼待过，乐器多少还是会一些的，当下就对着那边要学茶艺的人递了一个得意的视线，纷纷按照沈慕卿的要求站好。
    “如果你们之中有人想要反悔，也可以过去。”
    沈慕卿再次看向一开始的队伍，十几人的队伍里有了细微的骚动，只有两个人过去了，剩下的人则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好，那就跟着你们的老师出去吧，老师会给你们安排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沈慕卿拍手，十几个穿着统一款式服装的人进来，将这些人各自带走，分别培训。
    等她们离开，翠屏便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好奇地问道：“可是小姐，如果你是要做茶庄的话，怎么一开始不跟我说呀？”
    在江南的时候，翠屏也跟着沈慕卿安排过好几回茶庄的相关事宜，对流程还算熟悉，不明白沈慕卿这次怎么就这么神秘了。
    “不，我要做的明面上是茶庄，实际上是专门为京城贵女夫人们开放，放松休息的地方。”沈慕卿开口。
    她仔细想过了，想尽快把名声打出来恐怕没那么容易，那倒不如做两手准备，一个在明面上让他人知晓，一个则是只用于大家口中流传，既能保持神秘，也不影响她收集消息。
    “文叔，以后去江南采茶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已经跟老师通过书信，你到了只要联系他就好。”沈慕卿对旁边模样忠厚的中年男人开头。
    “好的，定不辜负小姐所托。”文叔恭敬点头。
    “江南那边其他人也都在路上了，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跟他们见面。”沈慕卿转头看向翠屏。
    翠屏眼睛一亮：“真的吗？大家都会来吗？”

 第139章应约

    “第一批我不打算让太多人过来，先叫五个来吧，做茶庄管事，剩下的还要再等一段时间。不过我会尽快把大家都带来的，到时候你跟你的朋友们也可以在京城团聚了。”沈慕卿点点头，回答了翠屏的话。
    听到不是所有人都能来，翠屏有些失落，但她相信沈慕卿很快就能把大家接来，重重点头：“好的，小姐！”
    她心里不由期待起来，等以前的姐妹们都来了，看看她现在的样子，是不是都会羡慕她？毕竟她现在可是小姐身边一等一的大丫鬟。
    一起涌现出来的，还有翠屏的危机感，大家在照顾小姐这方面个个都不比她差，她也需得更努力才行，这样才不会被其他人比下去。
    沈慕卿又跟院子里的几个管事们，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要求，等大家都点头后，这才带领翠屏离开。
    两人才走没一会，就有人鬼鬼祟祟地从这里出来，悄悄递了什么消息出去。
    他没有发现的是，在他递出消息的地方不远处，正有一辆马车在角落里停着，里面的人正盯着他看。
    “这人是什么意思？小姐花银子请着他，他竟然还私底下跟其他人有来往，真是太坏了！”
    翠屏看得十分愤慨，自家小姐对他们那么好，这人不念小姐的好也就算了，竟然还忘恩负义，跟外头的人有牵扯，哪有这样的道理？
    “很正常。”沈慕卿看着这一幕，神色平静。
    上京的这些人都不是她从小培养的，忠诚度自然不如翠屏他们，她也不可能全身心信任他们，所以有些事就需要探一探，免得被他们捅了个干净。
    想要做个茶庄放在外头给别人看的心思，也是她临时起意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防着这些人，用天幕里大家的话来说，她这招叫钓鱼。
    “回去吧。”
    “等我们的人到了，这批人就不会用了。”
    沈慕卿想看的已经看到，想知道的也已经有了答案，自然不用继续在这里等了。
    她跟翠屏离开没多久，又有人从这里出去，如果沈慕卿在的话，恐怕也会感叹，这院子现在是漏成筛子了。
    她也开始打探起京城这边茶楼的情况，跑了几家后，就收到了秋砚之的邀约。
    秋砚之约她去一家茶楼见面，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沈慕卿知道他已经收到了消息，看来那些往外透消息的人里，也有秋砚之的人。
    沈慕卿并不觉得意外。
    只是这人来送消息的时机不巧，正好被沈慕言撞破，让原本打算把这事瞒着沈慕言的计划也落了空。
    沈慕言眉头一皱：“秋砚之约你做什么？你跟他关系很好吗？”
    “不啊，”沈慕卿摇头，“我基本上没和他来往，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邀请我，可能是有别的事吧。”
    沈慕卿说的面不改色。
    沈慕言还真不清楚，沈慕卿和秋砚之有来往的事，他只知道沈慕卿和萧野珩来往密切。
    此时也皱起眉头：“你别去，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他上次才跟我说，想要调查我的身份，让我给他一个答案，这次不去的话，真的可以吗？”沈慕卿仰头看着沈慕言。
    沈慕言眉头一皱：“还有这种事？”
    “对啊，所以……我不去也不行吧？”沈慕卿拉着沈慕言的手，看他。
    沈慕言思索片刻后道：“那还是去吧，但你注意不要让他套话，看看他究竟有什么目的，剩下的我们之后再说。”
    “你记住，我会派人在你们附近跟着，有任何问题，你只要喊一声，我的人就会直接进去保护你，绝不让他有任何可乘之机。”
    沈慕言打好主意，沈慕卿点点头，随后沈慕言便着手去给沈慕卿安排人了。
    他就这么一个妹妹，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还有秋砚之得知这事的渠道，他也该好好查明，不能让沈慕卿真的被秋砚之给缠上。
    想到上次被迫在醉仙楼跟他一起吃饭的事，沈慕言心中的危机感更甚。
    这些人一个两个的，怎么都盯着他妹妹不放？
    到了茶楼，沈慕卿才刚进去，便被店小二恭敬地往楼上请。
    她顿时明白过来，这里就算不是秋砚之的产业，恐怕也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秋砚之这次这么张扬，为什么？这不符合他平时的作风。
    沈慕卿胡乱想着，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跟着的人，才朝着前方过去。
    “看来沈慕言还是挺关心你的。”
    刚落座，秋砚之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让沈慕卿心中一沉。
    这里果然是秋砚之的地盘，他连这件事都知道了。
    但她并没有害怕，而是轻轻勾起唇角：“那是当然，否则我也不会来上京找他了。”
    她的语气带了几分暧昧。
    秋砚之打量着她：“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他已经是第二遍向沈慕卿问了，沈慕卿一次都没有回答过他。
    “秋大人这么神通广大，自己去查不就好了，何苦对我一个小女子百般逼问呢？”沈慕卿眨眨眼，“我相信秋大人的能力。”
    秋砚之呵呵一笑：“那看来我上次跟沈小姐说的事，沈小姐并没有听进去。”
    沈慕卿摇头：“听自然是听进去了，但那又如何呢？我只是一个弱小无辜的小女子，对你们男人之间的这点纷争根本不懂，你再为难我，也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呀！”
    她说完，神色不变。
    “这样就没有意思了，”秋砚之修长的食指轻扣着桌面，抬头看着沈慕卿，半晌才道，“我知道你想开茶楼，但上京城有关茶楼的生意，早已形成规模。如果没有人庇护，你这个茶楼根本开不起来。”
    “不是有沈慕言吗？他自然可以保护我。”沈慕卿歪着脑袋。
    秋砚之笑了一声：“沈慕言？他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上京最大茶楼的东家，是崔家。”
    沈慕卿神色一动，怎么又是崔家？
    看来崔家在上京城的关系和实力，比她想的还要强大。

 第140章 做一把刀

    沈慕卿试探道：“所以秋大人是在给崔家做事吗？”
    “不要试图套我的话，但为了表现诚意，你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秋砚之顿了顿，摇头。
    “不是。”
    他看着沈慕卿，缓缓开口，“但我知道，如果你试图挑衅崔家的地位，第一个遭殃的一定是沈慕言，而且他会特别惨。”
    他加重了语气。
    沈慕卿半撑着脸，装出一副不懂的样子。
    “我只是想开一个小小的茶庄而已，怎么就挑衅他们的地位了呢？”
    就算是在她们江南，也没有这么霸道的，自己做了生意，便不给其他人活路了。
    沈慕卿想起自己之前几次见到崔云舒的模样，不管什么时候，他总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对什么人都是淡淡的。
    “如果只是普通人开个茶楼自然不要紧，但你是沈慕言府上的女眷，你来开就不合适。”
    秋砚之看着她，语气平静。
    沈慕卿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她知道崔家对沈慕言的态度，现在秋砚之又一次加重了她心中的猜测。
    “真是好没道理！”她冷嗤。
    “难道被他们崔家看中，这辈子便只能为他们崔家做事，但凡生出点自己的心思，就是死路一条吗？”
    沈慕卿眼神锐利，盯着秋砚之，和刚刚表现出来的柔弱全然不同。
    秋砚之长长的睫毛闪了闪，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又落了下去。
    “就算这样，你又能拿崔家如何呢？他们在上京的身份和地位，不是你能比的。”
    原以为沈慕卿会不高兴，谁知她眼珠子转了转，便毫无形象地趴在了桌上，嘴里还在叹气。
    “好麻烦呀，这年头，世家都不给别人活路了。陛下不是要对付世家吗？赶紧把他们全处理了好了！”
    说着，她还偷偷看了一眼秋砚之。
    秋砚之嘴角微勾：“你很聪明，陛下的确想对世家出手，这中间也确实需要人手，你愿意做那个人吗？”
    “如果我做那个人，陛下是不是会给我一点特权？”沈慕卿迫不及待发问。
    “怎样叫特权？”
    “比如说我想开茶楼，官府那边不能卡我，也不能让其他人恶意针对我，再安排一些贵族来捧我的生意，还有银子，给个几万两……”
    她掰着手指细算，话还没说完，就被秋砚之毫不留情地打断。
    “你想的这些，还是做梦更快点。”
    沈慕卿撇了撇嘴，她还没提什么要求呢，怎么就是做梦了？
    “这么说，堂堂陛下想找一把刀子对世家出手，竟然连半点像样的好处都不肯拿出来吗？”
    她睁着一双大眼睛，脸上满是控诉之色，那也太抠了！
    “陛下不能轻易出面，而且你也需得证明自己的能力，确定你可以入崔家的眼，才会得到更多资源。在这之前，你还不配提要求。”
    秋砚之把手中的茶杯放到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沈慕卿也跟着将手边的茶盏放下。
    这处茶楼在上京，也算是有些年头了，泡出来的茶水仍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涩味。
    沈慕卿喝不惯，只尝了一口，后面就没再动。
    这个细节自然也被秋砚之发现了。
    他看着沈慕卿提醒：“茶庄没有那么好做。吸引客人靠的不是别的，是本身的茶水和茶叶的实力，不是你想如何就能如何的。”
    沈慕卿对这些自然比他懂，看了他一眼点头：“有劳秋大人提醒，我知道了。”
    话虽如此，她却仍没有动手碰那杯茶的意思。
    秋砚之眉头微皱，觉得她有些张狂，但不知想到什么，他也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有再说。
    今天的会面到此为止，秋砚之准备离开时，沈慕卿却突然叫住了他。
    她眉眼含笑，不紧不慢开口：“不知道秋大人有没有空？我倒是想邀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秋大人先说答不答应吧？”
    她故弄玄虚，秋砚之倒也没为难她：“我明天有空。”
    “那就明天，秋大人还在这处茶楼等着我，我亲自接秋大人过去。”
    她藏着掖着，不肯说出目的地，秋砚之对她此行更是好奇，也点点头，表示自己会配合。
    从这茶楼出去，沈慕言已经等在了外头。
    他虽然安排了人跟着，但他心里总觉得这样不安全，又亲自跑了这么一趟。
    尤其是瞧见和沈慕卿前后脚从茶楼里出来的秋砚之，脸臭得堪比要不来账的老地主。
    “你以后都离他远点，不要跟他接触！”他不厌其烦地对妹妹提醒着。
    沈慕卿乖乖地点头应了，沈慕言心中却仍觉得不够。
    这些男人，自己家没有妹妹，就来祸害他的妹妹。
    为了勾引人，脸面都不要了，也不看看自己都多大岁数了，他妹妹这么年轻漂亮，他们配得上吗？
    秋砚之被狠狠瞪了一眼，神色如常，甚至还有心情对沈慕言点点头，才坐上马车离开。
    沈慕言心中更气了，他这是在挑衅吧？
    “好了，哥哥，”沈慕卿看沈慕言的脸色不太对劲，一把拉住了他，“我跟他说了一些事，我们先回去。”
    沈慕言点点头，临走前又瞪了秋砚之一眼。
    今天算他运气好，明天早朝他就写折子去弹劾他！
    “你是说，他背后的人有可能会对我不利？”
    沈慕卿把今天跟秋砚之的对话原原本本转述给了沈慕言，沈慕言听完，顿时眉头紧锁。
    沈慕卿点头，何止是有可能，秋砚之已经付出行动了。
    那时候她还奇怪，秋砚之一个御史，为什么会对沈慕言有那么大的敌意。
    一开始她也以为像天幕上大家说的一样，秋砚之是对江雪檀有好感，可后面又发生了那么多事，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毕竟，有谁会把自己心爱的女子推出去，让她和别的男人春风一度，借此来拿捏对方把柄的？
    但凡是个男人，恐怕都受不了这样的屈辱。
    想要针对沈慕言的，一定是秋砚之背后的势力。
    并且，不是皇帝。
    也不是崔家。
    会是谁呢？

 第141章郊外茶园

    “秋大人，这里这里！”
    沈慕卿远远朝秋砚之招招手。
    她喊的声音很大，秋砚之即便身在人群中，也一眼看到了她。
    她穿着窄口收边的交领小衫，布料将腰身勾勒得极其显眼。
    秋砚之眉头当即皱了起来，哪家千金会这副打扮？尤其还是走到街上，倒有些不伦不类。
    不过沈慕卿来的早，周围没什么人，也没人关注到这边。
    他心里虽有疑虑，却也没表现出来，只是对沈慕卿点点头，便快步走了过去。
    “你这身……”
    话还没说完，沈慕卿已经一把抓住了他，将他拖上了马车。
    马车里空间不大，沈慕卿和他对面坐着，眉眼含笑，看得秋砚之愣了片刻。
    “上京附近有座茶园，里面好几个山头都产茶叶，我们去看看。”
    茶园？
    秋砚之想起上次自己跟她说的话，微微颔首。
    “秋大人不是质疑我对茶的了解吗？今天跟我去一趟，你就知道了。”
    沈慕卿冲他眨眨眼，随着呼吸，胸前的布料一颤一颤，秋砚之眸子幽深，旋即移开视线。
    “你这身衣服实在不成体统。”
    “这是采茶女的装束，不好看吗？”沈慕卿还特意展示了一下。
    秋砚之抿唇不答。
    沈慕卿这张脸摆在这里，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今天过去，我可没打算空手而归，”沈慕卿眨眨眼，“秋大人一会儿也得换衣服，我们一起上茶山！”
    “嗯？”秋砚之侧目。
    他只会品茶，然而对采茶制茶这方面，从未了解过。
    瞧见她眉眼里满是灵动，秋砚之到底是没有拒绝。
    很快到了茶园，远远便能望见几座连续的山头，山坳处有一个小庄子。
    这便是沈慕卿说的地方，茶园里头的下人并不多，不比寻常那些农庄，这里来往的要属女子更多一些，身上穿着的，也确实跟沈慕卿今日的着装有颇多相似之处。
    一踏进庄子，身边便围绕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茶香。
    上京外头几时有了这种地方？
    这里离上京不算远，秋砚之却从未听说过，今日来到这里，怎么看都觉得新奇。
    “秋大人没那么爱茶，知道的自然没那么多，这是杨家的茶园。”
    秋砚之神色微微一动，杨家他还是听过的，江南首富，也是全大梁最大的茶叶供应商，许多进了上京的茶叶乃至皇家特供，都是杨家送来的。
    沈慕卿是从江南来的事，他已经查出来了，只是她又怎么跟杨家扯上了关系？
    “杨家在上京也早有合作的茶楼，怎么会选择你？”他转头看着沈慕卿。
    沈慕卿笑了一声：“大概是看在我跟他是同乡的份上？亦或者是我能说会道，所以给了我这个机会？”
    沈慕卿歪歪头，眉眼如画。
    秋砚之看着她如花的笑颜，总觉得她是在糊弄自己。
    “好了，不说那些了，秋大人，来换衣服吧。”察觉出秋砚之的不信任，沈慕卿直接招手，竟打算让秋砚之也跟着体验一下。
    秋砚之正有此意，跟着她带领的人，去换了身和沈慕卿如今身上差不多的装束。
    出来时，还看到沈慕卿正和一个中年男子说话。
    他似乎是这里的管事，和沈慕卿的关系极为熟稔。
    “沈小姐叫外人过来干嘛呢？尤其这人的手还那么糙，根本不是采茶的料。”那管事语气带着抱怨。
    秋砚之眉头一拧，他向来很注重保护自己的手，可到了这中年男人嘴里竟然还会被这样说，他心里有些不自在。
    但更让他在意的还是对方对沈慕卿的态度，杨家茶园的管事，竟然张口闭口叫她小姐，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我只是带他去参观一下，不会真的让他上手的，德叔，辛苦你帮忙啦，回头我请你吃饭。”沈慕卿笑眯眯地点头，还特意为秋砚之解释了一下。
    那管事这才点头：“好吧，那沈小姐就早些去吧，别耽搁了时间。”
    沈慕卿跟管事解释完，一回头看到已经站在小屋门口，不知道听了多久的秋砚之，直接朝他招招手：“愣着干什么呀？秋大人赶紧过来。”
    秋砚之朝她走去，沈慕卿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兴冲冲地催道：“走，走，我们去山上！”
    秋砚之看了一眼刚才跟沈慕卿争辩的男人，他的手上还有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诸多茧子，怎么就敢说他的手粗糙？
    秋砚之心里有些不舒服，然而一转头，沈慕卿已经拽着他往前走了。
    “不需要人引路吗？”他迟疑着开口。
    对于这处，他很确定，沈慕卿自打来上京后就没有来过这里，可就算这样，她表现得也还是比自己要轻车熟路得多。
    她很熟悉这里。
    秋砚之看着沈慕卿，心中对她的疑惑更深。
    她到底是何身份？
    “你看不到吗？茶就在山上，我们只要往山上走，到山脚下自然会有人接引我们。”沈慕卿奇怪地给他指了指。
    秋砚之确实看到了沈慕卿指的山，但对于那里是否会有人，他还是有些存疑。
    见他满目的疑惑，沈慕卿也不再解释，只是拉着他往前走。
    秋砚之低头看着她，相比于自己的手，沈慕卿这只手白皙细嫩，比上京那些养在深闺里的贵女们的手也不遑多让。
    庄子本来就建在山脚下，往那边走根本没用多少功夫就到了。
    准备上山的人有很多，都是女子，按照沈慕卿所说，她们都是所谓的采茶女，有的看到沈慕卿会打声招呼，有的则是默默不多言，从两人身边走过。
    秋砚之走了这么一路，发现出现在这里的男子似乎只有自己一个。
    “沈小姐，这位是？”
    山脚下竟又设了一处关卡，守门的女子看到跟在沈慕卿后头的秋砚之也是一愣，主动发问。
    “我跟德叔说过了，带他上去见识见识。”沈慕卿抢着开口。
    女子点点头：“上去可以，但最好不要碰茶树。”
    “我带的人你还不放心吗？”沈慕卿笑着跟她调侃，语气熟练得像是多年相识的友人。
    “去吧。”那女子让开身子。
    秋砚之也终于获得了入山的资格。

 第142章你不相信我

    沿着前头诸多采茶女的脚步往上走，整座山上都种着同一种作物，茶树。
    沈慕卿边走，边给秋砚之解释着这些茶树的由来。
    秋砚之听着，目光偶尔停下，落在仔细采茶的采茶女们身上，眸子微动，也不知在想什么。
    沈慕卿也不介意，直接找到一处茶树，将身上带的背篓放下，伸手去采摘，嘴上还说着。
    “秋大人可知？想要采摘茶叶，采茶女的挑选是极其严苛的。不仅手指要细嫩，得常年保养，年龄上也有诸多限制。”
    “而且每次上山前必须净手，更衣，必须要以极其虔诚的态度，才能被许可进来。”
    说着，她撇了秋砚之一眼，“如果不是我，秋大人可没有来这里的资格。”
    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双手叉腰，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
    秋砚之笑了声，也就跟着她胡闹：“如此，那多谢沈小姐了。”
    “好说好说。”
    沈慕卿漂亮的脸几乎笑成月牙，亲自为秋砚之展示了下该怎么采茶。
    秋砚之看着觉得有些意思，本想也伸手试试，却被沈慕卿直接制止。
    “秋大人，那管事的说你的手不过关，你还是不要参与了，就在旁边看着吧。”
    秋砚之的手一顿：“你刚刚不是说，那些都是权宜之计吗？等上了山，这偌大的茶山上，又岂是那个管事能够做主的。”
    “不行，规矩就是规矩。”在这方面，沈慕卿一反常态，十分严格。
    秋砚之将手收了回去，面无表情：“知道了。”
    不就是一出采茶而已，他还真当自己很喜欢吗？
    沈慕卿看他心情不好，又哄了他一句：“我采摘就好，秋大人在旁边看着吧，像您这样的身份，就没必要上手了。”
    她软软说着，秋砚之眉目微动，没做回答。
    秋砚之原本以为她要带自己过来，只是来看看这茶叶的产地，用来回答她那天的话，却不想沈慕卿真的就是来采茶的。
    她认真地将那些茶叶仔细采下，装满了一整个背篓，认真的姿态跟那些采茶女们别无二致。
    秋砚之在旁边跟着，都已经有些等不及了，可沈慕卿却十分认真，一上午都在重复着弯腰采茶的动作，丝毫不觉得疲惫，连额上的汗珠都没工夫擦。
    这给秋砚之一种感觉，她不是来体验生活的，她似乎原本就属于这里。
    这种想法一升起，他看沈慕卿的眼神也不一样了，难道说，她是江南的一个采茶女？
    太阳逐渐升上来，沈慕卿也停下了动作，并非是她觉得累了，而是这个时辰已经不适合继续采茶了。
    这时候采下来的茶叶不如晨起的好，但也并非是就此结束，而是要进入下一道工序，挑选茶叶。
    然后挑出合适的晒干，之后便要进行炒制，每一轮工序都至关重要。
    秋砚之看着沈慕卿就像一个普通的采茶女一般，在这些事情里都参与其中。
    他虽没上手，但跟着沈慕卿跑了这一道，也多了许多新奇的感受。
    “怎么样，秋大人还想说我不懂茶艺吗？”
    直至日悬高空，沈慕卿这才准备回城。
    坐在马车里，她额头满是汗，脸上也带了些倦色，但还不忘对秋砚之挑眉。
    她眉眼张扬，明艳的神色让秋砚之都有片刻的恍惚，旋即他轻轻摇了摇头。
    “是我狭隘了。”
    他这么坦然地承认，倒是让沈慕卿有些意外，随后她便大大方方地笑了起来，让那本就艳丽的眉眼更显得张扬。
    “那既然我已经给秋大人证明了，秋大人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给我点特权？”
    感觉对方已经被自己折服，沈慕卿顺势追击起来。
    秋砚之点头：“你说吧。”
    “那就先帮我把茶庄的手续过了吧，顺便再给我挑一个合适的铺面。”她理直气壮地开口。
    秋砚之看了她一眼。
    果然，他就不应该太高看她，归根结底，她都是想来找自己要好处的。
    沈慕卿十分理直气壮：“你让我证明自己，我也证明给你看了，我的好处，是不是该给我了？”
    秋砚之沉默片刻，点点头：“可以，手续我会给你办好，但铺子你要自己找。”
    “行吧。”沈慕卿点点头。
    她才不会告诉秋砚之，这原本就是她的打算，提出后面那个几乎不可能被答应的要求，也只是为了试探他。
    她答应得爽快，秋砚之也一眼识破了她的计划，轻轻叹了口气。
    马车到了上京城，秋砚之头也不回地离开。
    是他想多了，这女人心里哪有什么情情爱爱，满腹都是算计。
    “慕卿。”
    沈慕卿今天忙活这么久，好不容易把秋砚之送走，还没来得及休息，便听得身后一道声音，一转头才发现竟然是萧野珩。
    她动作一顿，冲他露出笑容：“你怎么来了？”
    她这是准备回相府，萧野珩在她的必经之路上站着，怎么看都不像是碰巧路过。
    萧野珩快步过来，走到马车前头盯着她：“你是不是跟秋砚之出去了？”
    沈慕卿心头暗道糟糕，怎么连这事也被发现了？
    可心虚归心虚，她也没有太委屈自己，转而挑起了萧野珩的刺：“你找人跟踪我？”
    萧野珩摇头：“没有，是我手上的下人正好碰见，跟我说的。”
    沈慕卿闻言，轻哼了一声，这才开口：“那你就是不相信我，非得听别人的话，还专程找过来，想让我解释吗？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跟别人有私情的人？”
    她先发制人，萧野珩原本已经想好的质问都堵在嘴边，哑了声。
    “我不是。”他摇头，想要为自己解释，那言语显得十分苍白。
    “你不是，你为什么站在这里堵我？”沈慕卿将这一招玩得炉火纯青。
    萧野珩没法为自己解释，只能低下头：“我之前约你，你都说没有时间，现在却跟秋砚之一起出去。”
    他也没想到，向来骄傲的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为了一个女子这般低声下气。
    而且现在的他，完全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情绪。

 第143章是崔云舒的人

    听到萧野珩这么说，沈慕卿挑眉看着萧野珩。
    “所以，你这是吃醋啦？”
    萧野珩一愣，是吃醋吗？
    身为将军，萧野珩何其骄傲。
    可现在看着眼前的女子，他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起方才的话，抿了抿唇，随后才开口：“我吃醋了，你能不能不要跟他在一起？”
    “你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他在一起了？”沈慕卿主动走下马车，来到萧野珩身边拉了一下他的手，“我对秋砚之绝对没有任何私情。”
    萧野珩听她这么说，眼睛一亮：“真的吗？”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沈慕卿重重点头。
    萧野珩觉得自己这一整天沉闷的心情总算好了起来，他满是希冀地对沈慕卿开口：“那你明天可以跟我一起出去吗？”
    “不行，明天我有约了。”沈慕卿直接拒绝了他。
    哄归哄，但她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萧野珩脸上的笑容一僵，受伤地看着沈慕卿：“为什么？为什么你能跟别人一起出去，却不能跟我一起？”
    看他实在是太过难过，沈慕卿轻轻地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将头埋在他胸膛处，低声道：“别人不理解我，你难道还不理解吗？我在上京本来就如履薄冰，想要活下去，我需要做很多努力。而且我们两个的事，你家里一直很反对，我必须要更努力一些，才能够让他们认可我。”
    萧野珩一愣，旋即升起来的便是浓重的愧疚。
    他没想到，在自己质疑沈慕卿对自己感情的时候，沈慕卿心里竟然是这样想的：“抱歉，我不知道，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尽管开口，我一定会帮你。”
    “不用。”他还没说完就被沈慕卿打断了。
    “如果接受你的帮助，被沈慕言知道了，他肯定会生气的。所以这段时间，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见面了。”
    “那怎么行？”萧野珩一听就着急了。
    他接受不了很长时间都见不到沈慕卿。
    “没关系，你可以给我写信，我会让我的丫鬟给你回信的。”沈慕卿摇摇头。
    萧野珩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几句话哄好萧野珩，让他回去，沈慕卿回到马车里，吩咐车夫继续往前。
    翠屏看得叹为观止。
    “小姐，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那可是萧野珩啊！
    之前哪次自家小姐对他不是一直哄着，这才多久的功夫，怎么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变了个样呢？
    萧野珩现在也太听话了些，就连发生了这种事，小姐都能三言两语的打发回去。
    沈慕卿笑了笑：“人我都已经钓到了，再按照他的想法跟他时刻见面待在一起，很快就会被他厌烦的，得晾晾他。”
    翠屏似懂非懂地点头：“好吧。”
    沈慕卿说的有事并不是搪塞萧野珩，她是真的有事情要做。
    明天她还要去选茶庄的位置。
    她把这事也告诉给了沈慕言，沈慕言一听就把自己在上京的产业找了出来，给她指了几个地方：“你如果想开铺子的话，这几个铺子的地段都还不错，如果有你想要的，你直接拿去用。”
    沈慕言一直觉得，自己的就是妹妹的，在这方面对她毫不设防。
    沈慕卿也不跟他客气，点点头：“谢谢哥哥，等我回头赚了银子就跟你分成。”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沈慕言摇摇头，“挣多少你自己留着便是，我不要。”
    “哥哥不要，嫂子也不要吗？”
    “哥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多攒点老婆本，赶紧把嫂子娶回家。”
    沈慕卿说完这话，不等沈慕言变脸，扭头就跑。
    沈慕言在后面看着，又气又好笑，自己这个妹妹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沈慕言给她挑选的这几个铺面都是又大又好，处在上京最繁华的地段。
    沈慕卿看过去觉得都还不错，但暂时还没法定下来究竟要选用哪个，让翠屏把地方都记录下来，正准备回去时，外头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这铺面卖吗？”
    转头一看，是一个模样平常的小厮，但沈慕卿眼力很好，一眼就看出他之前在崔云舒身边伺候过，当下便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不卖。”
    翠屏已经回答了他。
    那人点点头，转身准备走，沈慕卿叫住了他：“等等。”
    那人回过头：“这位小姐可是改主意了？”
    沈慕卿看着她：“你叫你背后的人过来，我才可以考虑要不要卖给他。”
    对方顿时面露难色：“这我做不了主，还得去请示一下我家公子。”
    “去吧。”沈慕卿点头。
    对方俯身行了一礼，便出去告知他家公子了。
    翠屏有些奇怪，她看向沈慕卿：“可是小姐，这铺面不是大人的吗？而且我们也没有定下是否要在这里做茶庄，为何要卖给他呀？”
    “他是崔云舒的人。”沈慕卿一句话，说得翠屏惊得张大了嘴。
    “什么？小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往门外那人离去的方向追着看，并没有看到有崔家标识的马车，“小姐，你不会是看错了吧？”
    “没有，”沈慕卿肯定，“那个人，我在崔云舒身边见过。”
    如果不是这人有异心，那这事就是崔云舒授意的。
    她想起秋砚之跟自己说的那些话，也不由得想见见崔云舒，看看他这个崔家少主现在是怎样的态度。
    “那如果不是他呢？”翠屏发问。
    沈慕卿也不在乎，只是坐了回去，气定神闲：“先等着吧，一会就有答案了。”
    翠屏点头。
    不多时门帘被拉动，挂在门口的风铃叮叮作响，两人抬起头，便看到走进来的男子眉目如画，身上虽没带多少配饰，但锦缎衣裳上的纹路和绣工，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都是出自大家之手。
    来的正是崔云舒本人。
    他气度非凡，单单站在那里便能吸引不少人的视线，此时他在沈慕卿对面停下脚步，冲她微微一笑，点头：“沈小姐，又见面了。”
    “还真是崔少主。”沈慕卿笑了起来。
    她猜对了。

 第144章一石二鸟

    崔云舒进门，看到在里面等着自己的沈慕卿，神色有细微的波动，但很快就收敛起来。
    若非沈慕卿一直在盯着他，根本就看不出他脸上的这点小波动。
    “跟家族无关，是我自己想要买这个铺子做些生意。”崔云舒开口，温润的声音配上那张堪称无可挑剔的面容，很能迷惑人。
    沈慕卿也欣赏了一会儿。
    还别说，她在江南养的那些男宠，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上京这些世家公子的气质。
    尤其是崔云舒，身为世家大族的嫡长子，又是板上钉钉的崔家未来继承人，他身上的气度绝非一般人可比，那是金玉堆砌出来的气场，更是让人垂涎。
    崔云舒自然也察觉到了她这不礼貌的打量，平静如玉的眉眼泛起淡淡涟漪。
    “沈小姐愿意割爱的话，我可以出市场价双倍的价格买下这个铺子，如果沈小姐不愿，”他顿了顿才又开口，“那今日就算我叨扰了。”
    沈慕卿见过很多纨绔，身为崔家的少主，崔云舒拥有比那些纨绔更高的权势和底气，本也可以在京城横着走，但不知崔高山是怎么想的，却将他养成了这样温文尔雅的性格。
    沈慕卿想，还真有点意思。
    她托着下巴开口：“我原本是准备在这处做一个茶庄的。”
    “但我听说上京最大的茶庄是崔家在做，如果我把这个铺子让给你，崔少主能不能给我一个开茶庄的机会？”她语气娇软动人，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示弱。
    崔云舒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要在这里开茶庄，崔家会同意吗？会不会觉得我抢了你们的生意呀？”沈慕卿开口。
    崔云舒摇头，说得倒是清楚：“崔家自有自己的客人，还不至于连一个新开的茶庄都玩不起。”
    沈慕卿看着他笑：“是吗？崔少主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既然如此，那这个铺子就送给崔少主吧，就当是我的见面礼。”
    她伸手喊翠屏，“拿地契来。”
    翠屏乖乖把地契放上，沈慕卿将其递到崔云舒面前，崔云舒看着那地契却没有接：“你可知这东西在上京值什么价格？”
    上京城热门地段的铺子，哪怕是对外卖也是价值不菲。
    沈慕卿就这样轻飘飘把它递到他手上，仿佛给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我当然知道啊，就是知道这份礼物够重，才能够确保少主刚刚说的那些不是场面话，而是真的不介意，这样我就能放心了。”她笑吟吟开口。
    崔云舒顿了顿道：“我会以市场价买下这间铺子，你的茶庄也可以照常开，我不会让崔家对你做什么的。”
    他缓缓开口，看样子是明白了沈慕卿话里的暗示。
    沈慕卿笑得眉眼弯弯：“那这铺子我就更不能收回了，这是我送出的东西，哪有再拿回去的道理？崔公子这么深明大义，没道理不让你占便宜的。”
    她轻车熟路开口。
    崔云舒看着她，摇摇头：“不必。你年纪还小，不必像那些商人一样，表现得那般市侩。你想开铺子开就是了。”
    “崔少主不知道吗？我本来就是商人啊。”沈慕卿有些诧异，原来崔云舒竟然是这种喜欢对别人讲道理，试图拉别人出苦海的类型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可要大展拳脚了，毕竟这种人手上，是最容易得到好处的。
    一想到这里，她再看崔云舒的眼神，就像是看到肥羊一般。
    崔云舒眉心微动，轻声道：“你的兄长毕竟是我父亲的养子，我们关照他，自然也该关照你。”
    他一语点破沈慕卿的身份。
    沈慕卿并不意外。
    要说全上京，对她和沈慕言的身份了解最多的，那就是非崔家莫属了。
    “那要这样来算，我是不是也应该按照我哥哥的身份，也喊少主一声哥哥？”她又往前一步试探。
    崔云舒摇摇头：“不可，按照崔家的规矩，你不能那么称呼我。”
    “按照崔家的规矩，你应该也不允许我开茶庄吧？”
    沈慕卿接话，“可崔少主不还是允许了吗？你这么善心，多一个妹妹又能如何呢？云舒哥哥？”
    沈慕卿神色灵动，突然贴近，比她的笑容先来的是她身上的香气，像是清新的浅草带着一股幽香，和他遇到的其他女子都不同。
    “你不必如此。”崔云舒的神色依旧很平静，不管沈慕卿是撩拨还是示弱，他都像一尊玉菩萨一样，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沈慕卿看着他，只觉得僵硬得很。
    她觉得崔云舒也未必如外面传的那么受宠，他完全没有因为崔家的财富而过的潇洒，反而像是套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枷锁一般，将他的所有情绪，连同他的本心都一起禁锢在其中。
    沈慕卿不喜欢这样，也不再多撩拨：“好，既然云舒哥哥都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崔云舒不想让她这样叫，沈慕卿偏跟他对着干。
    沈慕卿微微一笑，从崔云舒身边的侍从手里接过他递来的银票，对着崔云舒道：“那，云舒哥哥，这间铺子现在是属于你的了。”
    崔云舒点头：“等我的铺子开张，沈小姐可以来看看。”
    “当然，云舒哥哥的铺子，我当然是要照顾生意的。”沈慕卿把哥哥喊的缠绵悱恻。
    如果对方不是崔云舒，这间铺子她连让都不会让，自然不可能到此为止，怎么都要借着这铺子再干一些别的事情，这样才能够回本。
    将地契和钥匙等都交给崔云舒，两人约定另择一个时间去官署加盖契书，两波人终于分开。
    “我决定了。”
    沈慕卿走出铺子，回过头看到这间还处于空置状态的铺子，做出决定。
    “我的茶庄，就开在这条街上！”
    其实差不多的铺面，沈慕言在这条街有两套。
    崔云舒既然说了不会介意她开茶庄，自然不可能再来抢她的生意，她还可以扯着崔云舒的名头做大旗，来杜绝一些有心人找麻烦。
    岂不是一石二鸟？

 第145章我想跟你退婚

    “谢燃登门了，他来做什么？”
    沈慕卿才从外面晃悠一圈回去，本来准备把手里的地契还给沈慕言，可转了一圈，没看到沈慕言，一问管家才知道沈慕言去接待谢燃了。
    说实话，这几天她已经把自己这个便宜未婚夫给忘了，现在对方突然冒出来，沈慕卿一时还真有些手足无措。
    “似乎是来约小姐的。”管家老老实实回答。
    沈慕卿心道，这么快？那看来谢燃对这桩婚事很满意啊！
    管家不敢议论主子之间的事，此时低下头，不敢言语。
    沈慕卿也不在意，问清两人在哪，就溜达着过去了。
    到地方的时候，正听到里头两人在说话。
    沈慕言的语气还算温和：“你们两个还没有成婚，婚约日期也没有定，你直接约她出去，怕是不合规矩吧？”
    谢燃开口，语气听起来十分客气：“是，只是我觉得我们两个只在相府说了几句话，连正式的面也未曾见过，我怕沈小姐对我比较陌生，便想着是否能提前见上几回，也好熟悉熟悉，不知沈相意下如何？”
    谢燃说的这些，沈慕卿只觉得假得很。
    她轻嗤一声，没有惊动两人，从后门往里面进，她倒是想看看谢燃打的是什么主意。
    谢燃提的理由中规中矩，挑不出错，沈慕言想想觉得也是，便点点头：“也不是不行。只是我妹妹毕竟还未出阁，是闺阁姑娘，你约她出去，时间不能超过两个时辰，而且必须在日落前回来，你能做到吗？”
    虽说谢燃是他挑的妹夫，但有些事还是要防着一下的。
    谢燃点头：“这是自然。”
    沈慕言见状也终于松口：“好，那我这就派人叫她过来。”
    屏风后面，翠屏已经紧张地抓住了沈慕卿的手：“小姐，我不能去跟谢世子出门啊，一定会露馅的！”
    她害怕得不行，自己上次是被赶鸭子上架，这次要是跟谢燃出门，被戳破了，那她可怎么办？
    “别急，我们先回去。”沈慕卿见状不对，拉着翠屏前脚才回到院子，后脚沈慕言安排的人已经过来了，直接对着沈慕卿道。
    “小姐，大人请您去收拾一下，同谢世子出门。”
    “让翠屏去。”沈慕卿一把把翠屏推到前头。
    那些人惊得张大嘴：“这，这不妥吧？”
    “上次跟谢世子说话的就是她，这次翠屏跟着一起去才更合适，我去不就露馅了吗？”沈慕卿说得理直气壮。
    翠屏哭丧着脸，拉着沈慕卿的手摇头：“小姐，我不可以的。”
    “我的好翠屏，这次你来做小姐，我给你做丫鬟，咱们过去会会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见过我好多次，我一去露馅，那才是真的要完，”沈慕卿拍着翠屏的肩膀安抚，“而且我就在你身边，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翠屏看着满脸坚定的沈慕卿，终于点头：“好吧，那小姐，你可一定要跟着我，千万不能留我一个人啊！”
    “放心吧。”沈慕卿拍着胸脯保证。
    翠屏这才换上了沈慕卿的衣裳，带着面纱。
    沈慕卿在自己的脸上做了一些妆点，确保别人看不出来，才跟翠屏交换衣服，跟在她的身后。
    一进大厅，沈慕言看着两人的装扮都快被气笑了。
    之前在屏风后面说话就算了，这次要出门，沈慕卿竟然还想糊弄。
    难道之后成婚，她都想让翠屏代替她不成？
    沈慕言瞪了沈慕卿一眼，沈慕卿只当没看到，扶着翠屏的手提醒道：“小姐，注意脚下。”
    翠屏浑身都在颤抖，老天爷啊，她可从来没想过让小姐伺候自己，这实在太恐怖了！
    翠屏战战兢兢，就算被沈慕卿扶着，也还是有些站不稳。
    谢燃见状问了一句：“沈小姐可是身体不舒服？要是的话，那也可以改日再约。”
    他表现得十分礼貌。
    翠屏想点头，一转头看到沈慕言的眼神，又把头低了下去，声音细如蚊呐：“不，不必了，今天就挺好的。”
    她低着头，眼睛也一直在往下看，不和谢燃对视。
    谢燃见状便没有再说什么，他也发现了，这位沈小姐性子实在是胆小。
    想到自己今天出来的目的，谢燃鼓足勇气，冲翠屏欠了欠身，目光触及到翠屏身边的沈慕卿，愣了一下。
    沈慕卿不等他反应，已经低头错开，不给谢燃再仔细看的机会，她也怕谢燃多看几回真的把自己认出来，毕竟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谢燃移开视线，自嘲一笑，可能是自己太想她了，所以才会觉得什么人都跟她很像。
    他又时不时会想起对方那样绝情的话语，她根本不喜欢自己，他做的那些都是在自作多情。
    想到这里，他神色黯然一瞬，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对眼前的翠屏道：“醉仙楼的饭菜不错，我在那里订了一桌酒席，我们先去那里。”
    “好，好。”翠屏连连点头，目光时不时地往身边的沈慕卿身上看。
    谢燃的心思也不在她身上，没有注意到她的这点异常。
    一直到了醉仙楼，沈慕卿还在琢磨，谢燃这是真的想跟翠屏培养感情吗？
    谁知一进去，谢燃就正起神色。
    “沈小姐，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翠屏抬头看他：“谢公子，你直说便是。”
    “我有自己喜欢的人了，所以我没法娶你，希望你可以理解。”
    谢燃一开口，说出的话，直接将翠屏镇住。
    她张大了嘴，因为太过震惊，一时接不上话。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一些补偿，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娶你，我不能辜负我心目中真正喜欢的女子。”谢燃道。
    “是，是吗？”翠屏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谢燃已经站起身：“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可能不太好接受，所以退婚一事我希望可以由你提出，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我都不会推辞。”
    “你喜欢的是谁？”
    沈慕卿看着谢燃，心里顿时有了一股不好的猜想，不会真是她想的那样吧？

 第146章好翠屏

    “抱歉，这事关她的隐私，我无可奉告。”
    谢燃想到那人，眼神终于泛起涟漪，但很快他就重新坚定起来。
    对方已经明确说过不喜欢他，如果他还在外面到处宣扬对方的身份，难免会给对方带来困扰，这件事本就是他自己的事，他自己一个人扛着就好了。
    沈慕卿没能从他嘴里听到答案，有些失望。
    翠屏刚想点头，就被沈慕卿一把拉住。
    “你说的这件事，我们家小姐需要想想，晚点再给你答复。”
    这不是什么小事，两人没有马上回答，倒也在谢燃的预料之中。
    他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桌席面是醉仙楼最上等的，花了我不少银钱，今日你们既然来了，那就在这里好好享用吧。之后的时间你们想去哪都行，所有的花销都由我来负责。”
    他说完这话，便起身退了出去，显然是不愿意再跟两人接触了。
    他一离开，翠屏就大舒了一口气：“太好了，太好了，他没有认出来！可是小姐啊，我们为什么不马上答应他，把这个婚约退了呀？继续让婚姻保持下去，不是会让风险更大吗？”
    “你傻啊，难道没听到他说吗？不管咱们提什么样的要求，他都愿意补偿，这说明他是铁了心想跟我们退婚，咱们要开的这个价，当然要好好想想，可不能亏本。”
    “也不能要的太多了，如果超过了他的心理预期，他搞不好还会恼羞成怒。”沈慕卿估算着。
    翠屏点点头，崇拜地看着沈慕卿，不愧是自家小姐，竟然还能够在这种事上找出商机，换做是她，只想着早日跟对方脱离关系，压根就没想过这些。
    主仆两个正议论着，外头突然响起敲门声，她们两个顿时警醒起来，对了个视线，翠屏刚起身，就被沈慕卿按住。
    “小姐，你先坐下，让我去看看。”
    沈慕卿说完这话，给翠屏使了个眼色，就径直朝着门口过去。
    开始她只是谨慎地打开一条缝，便被一股极为霸道的饭菜香气笼罩，随后门就开得更大了，她也看到了外头的人。
    原来是酒楼的小二，是来给她们送餐的。
    两人都差点忘了这回事，谢燃定了醉仙楼最上等的席面，用来弥补他的愧疚之情，倒是让两人捡了个大便宜。
    翠平板着脸：“放下吧。”
    小二们鱼贯而入，将菜色一一摆好，整个包厢里顿时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饭菜香气，桌子上的菜色更是琳琅满目。
    翠屏让小二先下去，等送菜和服务的小二离开包厢，门一关上，主仆两个顿时两眼放光，拿起筷子就对着桌上这桌盛宴下手了。
    “这也太丰盛了些，之前我都没有吃上这么好的饭菜！.”
    “谢燃出手确实大方！咱们价格可不能少报！”
    主仆两个吃得肚子溜圆，双双捧着肚子打嗝，看着对方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翠屏，这我可得说说你了，你演得太僵硬了，一点也不像小姐，这样很容易被人一眼拆穿。以后说不定有的是咱们两个身份互换的机会，从今天开始你就得接受我的培训。”
    “培训？什么培训？”翠屏有些傻眼，怎么还有培训的事？
    “小姐，谢世子不都已经要退婚了吗？咱们没有培训的必要了吧？”她小心翼翼看着沈慕卿，只觉得大事不妙。
    “他是准备退婚，但接下来找上我的人肯定不止一个，你是从小跟在我身边的，对我的性格和生活习性都很清楚，有你在，还可以帮我应付一下其他人，这是最好不过的。”翠屏面色为难。
    沈慕卿顿时拖长了声音：“翠屏，我的好翠屏，你难道不打算帮你的好主人分忧吗？”
    翠屏叹了口气，点点头：“好吧，小姐，你说吧，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尽力做的。”
    “好，从今天开始，你要将我的一举一动观察得更仔细，并且尽可能模仿，这样等用到的时候才能不漏痕迹。”
    沈慕卿下了命令，翠屏虽然满脸苦相，但还是乖巧地答应下来。
    虽说有时候她不理解自家小姐的行为，但翠屏始终记着自己的使命，听自家小姐的话。
    不管沈慕卿对她吩咐什么，她从来没有推诿过。
    这也是沈慕卿愿意一直用她的原因，翠屏用着实在趁手。
    两人吃完这顿大餐，又在外面逛了一圈才回去。
    到家的时候，沈慕卿去找沈慕言说明情况，却见沈慕言脸色难看，坐在书房里。
    “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沈慕卿直接走了过去，关切地问道。
    沈慕言叹了口气，将目光落到两人身上，脸上的表情终于和缓了一些，柔声问道：“怎么样？你们跟谢燃出去，觉得他这个人如何？”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道：“谢世子挺好的。”
    “这么说你是愿意跟他成婚了？”沈慕言松了口气，好歹妹妹的终身大事是保住了。
    但下一秒两人的话，就让他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谢燃不愿意跟我们成婚，他说他有喜欢的人，希望我们主动提出退婚，他可以给一笔丰厚的补偿。”
    “什么？你们……你们要嫁也只是嫁一个，不可能都嫁给他。”
    沈慕言先是瞪了两人一眼，纠正她们的话，随后才皱起眉头：“这谢燃看着挺懂事的，没想到心里竟藏了别人。”
    “罢了，既如此，两家婚约取消便是，哥哥再去给你找别的，定能给你找到合适的如意郎君。”
    沈慕言听到这事，只觉得脑瓜子都在疼，但也没有由此斥责谢燃。
    因为他自己同样有喜欢的人，能够体会到这种被人强行分开的感觉。
    他想，如果是自己有了婚约，也一定会选择放弃，想办法跟江雪檀在一起的。
    “好，我知道了，不过哥哥你为什么这么不高兴？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沈慕卿点点头，看见沈慕言的脸色仍然不太好看，知道他不是为了自己的事发愁，便主动为他捏起肩膀，边捏边探听情况。
    沈慕言给她递过来一张请柬，上面用金色烫底的字写着一个崔字。

 第147章提前布局

    沈慕卿顿觉不妙。
    沈慕言重重地叹了口气：“过几天崔家长公子要办生辰宴，届时请了你我前去。”
    “崔云舒！他要过生辰？”
    沈慕卿眉头一皱，现在谁不知道沈慕言跟崔家关系不太好，已经闹掰了。
    他这次的邀请又是怎么回事？要把沈慕言当靶子打吗？
    几乎是验证她的猜测，这个念头刚闪过，天幕就密密麻麻地跳了起来。
    【世家真是太恶毒了，先前才败坏了一次男主的路人缘，这次又要在长公子的宴上给男主下毒，一点都不盼着男主好！】
    【是啊，他们一个个都看不起男主，把男主叫去，也就是把他当成取笑的靶子，来彰显他们自己的优越感。】
    【男主这次惨了。】
    【没有人说女配吗？那我先来，女配这次也会被算计。他们会给她下药，让她当众和低贱马奴发生关系，以此立威，谁不听崔家的号令，就是这个下场。沈慕言的面子也会被踩到脚底，到时候上京城就再也没有人敢忤逆崔家的命令了。】
    沈慕卿看得怒不可遏，这些人自诩世家贵族，其实心肠最是歹毒，把别人的努力都当成玩笑，连性命也能够被他们当成赌局。
    崔家身为世家大族的首领，更是可恶至极！
    沈慕言没有注意到沈慕卿阴沉的脸色，他叹了口气：“我怎么说也是崔家的养子，这种事不可能不答应，我只是怕你去了，他们会对你不利。”
    沈慕言的伤才好没多久，他不想让自己的妹妹也被卷入这场漩涡之中，可崔家的请帖上明明白白写着邀请的是沈慕言和沈慕卿两人，由不得他拒绝。
    他欲言又止，脸上带着对妹妹的愧疚与自责。
    沈慕卿把沈慕言的表情看在眼里，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轻声说：“没事的，哥哥，我去。如果让你自己去，我却躲在后面，不出力的话，我心里也会过意不去的。”
    沈慕卿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沈慕言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沈慕卿的头，满脸的怜爱之色：“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哥哥说什么呢？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是要在一起。不管前路有什么危险，我们一起跨过去就好了。”
    她温柔地回答让沈慕言面上十分动容，他点点头：“好，我们一起面对。”
    崔家已经注意到了沈慕卿，沈慕言最不想见到的情况已经发生，现在他退无可退，只能带着妹妹一起向前，否则便是把自己和妹妹都置身危险之中。
    沈慕言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沈慕卿也欣慰一笑，好歹哥哥终于肯听自己的话了，不然光是他继续执拗下去，自己就不知道得操多少心。
    为了那一天的到来，兄妹两个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
    沈慕言在想办法打探消息，想为沈慕卿找出一条出路，沈慕卿则是找到了谢燃。
    “我知道我想让你做的事是什么了。”
    谢燃原本还在疑惑，觉得沈家千金今天有些不太一样了，一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也顾不上其他，迫不及待地道：“你快说吧！”
    “我要你在过几日崔长公子的生辰宴上，时刻跟沈慕言待在一起，避免他被人做手脚。”
    沈慕卿清楚，崔家想要将他们分开，有千百种办法，她身为女眷，还要躲避届时针对她的脏水，恐怕没有多少功夫管沈慕言。
    那这事就得交给其他人。
    沈慕卿看来看去，觉得只有谢燃最合适。
    “这也算请求吗？”谢燃微怔，“你确定我做完这个，你就同意解除婚约的事？”
    他看着沈慕卿，生怕她是故意戏弄自己。
    沈慕卿嗯了一声：“我只有这一个要求，你能不能做？”
    谢燃马上点头：“你放心，崔长公子生辰宴当天，我一定跟着沈慕言，和他寸步不离！”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沈慕卿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笑意：“好，记住你说的话。等你完成，我就提退婚。”
    说完这话，沈慕卿才匆匆忙忙地离开。
    这事原本该是交给翠屏干的，但她实在不放心，所以亲自过来了。
    好在她的伪装很成功，一切顺利，谢燃根本没有发现她的身份。
    而此时的谢燃正沉浸在马上可以解除婚约的喜悦之中，哪里会注意到刚刚那个跑过来向他提要求的沈家千金，其实就是他所期待的沈慕卿。
    跟谢燃谈完，沈慕卿还觉得不够，让翠屏又帮自己打听看看，那日去的人都有谁，有没有她能够利用上的人脉？
    翠屏的动作很快，她探听到崔云舒的生辰宴只邀请了世家之人，谢燃，萧野珩都在其中，只有秋砚之，出身寒门，且根基尚浅，远够不到世家的范畴，没有被邀请。
    沈慕卿点点头，有萧野珩在，倒是能帮上些忙。
    世家这些人的性子实在是恶劣，她怕谢燃镇不住。
    不过既然如此，有用得上萧野珩的地方，那就不能像前几天那样敷衍他了。
    沈慕卿叫翠屏备好笔墨，洋洋洒洒地给萧野珩写下一封长长的信。
    写完后，让她尽快送过去。
    翠屏瞄了一眼信的内容，瞪大眼睛：“小姐，你写的会不会有些太露骨了？”
    沈慕卿看了她一眼：“不这样写，怎么激起人的情绪？”
    “可你上次不还说要吊着他吗？”
    “那是之前我用不上他，现在我要用他了，再对他不紧不慢的，怎么行？我又不是傻子。”沈慕卿翻了个白眼。
    翠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去送了，小姐。”
    “等等，”沈慕卿又把她叫回来，将信里面的内容仔细看了看，确定没问题后，这才点头，“行，送吧。”
    翠屏乖乖地当了一回跑腿。
    她走的时候快，回来的脚步更快，还挂着满脸的慌张。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了？那封信他没收？”沈慕卿挑眉，觉得以自己的手腕，应该还不至于连这个都把握不准，难道是又出了什么别的变故？
    翠屏摇摇头，满面惶恐：“是……是有人守在萧将军府，想跟萧将军成亲！”

 第148章 不是这个王府

    “那你急什么？这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吧。”
    沈慕卿眉头微皱。
    翠屏还是太浮躁了，这件事本来就和她们扯不上关系。
    “可是我送的信好像被那位撞见了，”翠屏咽了咽口水，“她很生气，一直在盘问是谁送的信，说要把那人拿下处理掉。我躲得快，没被发现，但是……”
    翠屏欲言又止。
    “说吧。”沈慕卿抬起头看着翠屏。
    翠屏闭了闭眼开口：“但是萧将军如果娶了别人，那小姐的计划不就落空了吗？”
    说完她飞快地睁开眼，小心翼翼地看着沈慕卿。
    沈慕卿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就这啊！”
    她将手中的线放下，伸了个懒腰。
    “他娶就娶了，娶了我就找下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上京城遍地都是，难道还差他一个不成？”
    说着，沈慕卿又吹了吹桌面宣纸上已经半干的墨痕，等了一会才将其叠起来，再次递给翠屏。
    “这个送到大皇子府上。”
    为了彰显崔家的实力，这次太子和大皇子也在受邀之列。
    沈慕卿经过重重考虑，决定动用李承煜欠自己的这个人情。
    “好的，小姐。”
    翠屏也不拧巴了，她觉得自家小姐就是最聪明的，也会将所有事情都考虑好，自己只要跟着她就好了，其他的事都不用她操心。
    ……
    “这几天给太子找点麻烦，别让他过得太顺风顺水了。”
    李承煜最厌烦别人拿他跟太子比较，今天恰巧有人触碰到了他的雷点。
    一回府，除了让人调查那个不长眼大臣的弱点外，他还不忘吩咐人去给李承泽也来一份同样的关怀。
    属下领命离开，李承煜又将管家叫了过来：“说吧，今天相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派人监视相府，对他而言早已轻车熟路。
    不过之前是为了查沈慕言，从而对付他，现在他更多关注的，反而就是沈慕卿的行为，他想看看，对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想起自己。
    “今天沈小姐去了好几处地方，似乎是在为几日后的崔家少主生辰宴做准备。”
    李承煜嗤笑一声，眼底闪着精光：“那些人有什么用？也就她当成宝，一个个去找他们帮忙，有这点心思不如用在合适的人身上。否则跑断腿，都未必能保下她想要的人。”
    管家低着头，早已习惯了李承煜每每都要对沈慕卿的举动点评一番的举动。
    李承煜发泄完，才意兴阑珊地摆摆手：“行了，回去吧。明天记得早些来报告，你来的太晚了，本王都快睡了。”
    管家称是，其实他今天过来的时间跟先前是相同的，只是他也清楚，李承煜没能听到他想要的消息，又没法迁怒那位小姐，只能用这种办法撒撒气。
    管家也觉得新奇，他跟随李承煜那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他对哪一个女子这么重视过。
    尤其对方完全不是个安分的，整日里除了去外面勾三搭四，几乎没有什么别的安排。
    王爷以往恐怕也看不上这样的女人，现在却像是入了魔，非要每天都听听她的消息不可。
    管家没法评判李承煜的举措，只能默默地退了回去。
    没走一会他就又回来了：“王爷，门外有个小丫鬟说有消息要给王爷。”
    李承煜头也不抬，满脸不耐：“跟你说了多少遍，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鬟根本不必向本王汇报，你直接处理了就是！”
    身为王爷，想要向他投怀送抱的女人有很多，从丫鬟到那些贵族千金，无不是用尽浑身解数想要得到他的青眼，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可那个丫鬟说是替相府那位小姐送的。”
    只一句话，就让李承煜原本的冷静荡然无存，他站起身：“来的是个小丫鬟，不是她本人？”
    “对，说是来送信的。”管家点头。
    他原以为王爷等了那么久，对方这次主动送信，王爷应该会很开心，可李承煜却板着脸，脸色不太好看。
    这又是怎么了？管家心里揣测着。
    就见李承煜一拍桌子：“不见，让她哪来的回哪去！”
    他才听管家汇报了沈慕卿今天的行程，她是专程出去见的谢燃，怎么到自己这里就派丫鬟送信了？
    难道他堂堂王爷，还比不上一个谢燃不成？
    李承煜冷笑，他要让沈慕卿自己来，对他百般哀求，向他道歉，告诉他先前那些都是她错了，这样才会勉强考虑帮她。
    翠屏吃了个闭门羹，回去一五一十地跟沈慕卿说明了情况，沈慕卿挑眉。
    “他架子还挺大。”
    自己对他可是有着救命之恩，至于这救命恩情是怎么来的，先暂且不论。
    可李承煜对救命恩人这副态度，是不是太冷漠了些？
    沈慕卿也来了脾气：“真以为本小姐非他不可吗？翠屏，给我收拾一下，我要出门！”
    李承煜坐在书房，听着外头的汇报，眼睛发亮：“你是说，她的丫鬟回去后，她很快就出来了？”
    “按照相府到王府的路程，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到了。”管家回禀。
    李承煜在书房翻来覆去调了好几个姿势，随后还是有些坐不住，专程回去换了身衣裳，又重新坐回书房，确定之后，还叫来管家问了一声：“本王这样看是不是更有威严一些？”
    管家点头：“王爷穿什么都很有威严。”
    李承煜满意地坐下：“行，待会她进来，你直接把人带到书房里，剩下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话说完，他就发现管家的脸色有些微妙，李承煜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按照路程，她是不是该到了？”
    管家低下头：“回王爷的话，沈小姐没有来咱们府，她去的方向是成王府。”
    “什么？！”
    李承煜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上刚漾出的笑意也尽数消散，一张脸黑如锅底。
    “你是说本王拒绝了她的送信，她转头就去找了成王？”
    管家将头埋得更低：“是，是这样的。”
    “岂有此理！”
    李承煜气得鼻孔冒烟，上一次无视他也就算了，这次派丫鬟送信，他拒绝一次，她还端起来了？她凭什么？
    他可是王爷！

 第149章料事先机的本事，从何得来

    “你每次来找本王，都是想让本王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成王喝着沈慕卿泡的茶，慢悠悠开口。
    沈慕卿仰头看着他：“这不正是王爷您纵容出来的吗？没有王爷的许可，我也做不了这些事呀！”
    成王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牙尖嘴利。”
    沈慕卿提起茶盏，给成长新斟了一杯茶，双手捧着放到成王面前，一副讨好的模样，很让成王受用。
    成王喝了口茶，只觉得困扰自己的头痛好了不少，连带着看向沈慕卿的眼神都没有那么不满了，他点点头：“说吧，你想让本王怎么帮你？”
    “我听说王爷也要参加崔家少主的生辰宴。”沈慕卿盯着成王。
    成王轻哼一声：“本王可不会像那群傻子一样，为了你，在那么多人面前出手。你不过是一个给本王端茶倒水的，少了你，本王照样用其他人。”
    “我没有说要王爷在崔少主生辰宴上帮我的意思，只是尚有一事不明，不知王爷是否可以为我解惑，”沈慕卿说，“王爷认定我是为了生辰宴前来求助，王爷是提前知道些什么吗？生辰宴上难道会有人为难我？”
    她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语气诚恳，成王脸色微变。
    他将手里的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不满地看着沈慕卿：“你想套本王的话？”
    沈慕卿笑得眉眼弯弯：“如果不是王爷主动透露，我一个小女子，又怎么能得到这些消息呢？我要多谢王爷才是。”
    沈慕卿笑容甜美，一双眸子含了无尽水光。
    成王知道自己是被她拿捏了，提不起多少气来，他移开视线：“你说的没错，确实有人会在崔府的寿宴上针对你们。能不能安然度过，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与本王无关，本王也不会插手。”
    说完他喝了一口茶，余光撇着沈慕卿，想看看她这会是什么表情，却见沈慕卿冲他微微一笑，福身行了个礼：“多谢王爷将此事告诉我。”
    “我想请王爷调一队近卫，能供我使用。我跟哥哥来京城始终受人制衡，根基尚浅，没有自己合用的人选，只得先借一下王爷的。等事情结束，我一定好好感谢王爷。”沈慕卿把话说得漂亮。
    成王看着她，就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他开口：“借人不是不可以……”
    还不等沈慕卿高兴，他就接上了下半句，“但我有一个问题，要你如实答我。”
    “你这料事先机的本事，是从何处得来？”
    沈慕卿动作一顿。
    成王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身子也朝她这边倾了一半，和她靠得极近：“每次有人想要对付沈慕言，你仿佛都会提前得知消息，为他布局。你是怎么知道的？或是有什么高人在你背后指引？”
    “殿下说笑了，哪有什么高人，”沈慕卿摇摇头，“我只是谨慎一些罢了，比如今日之事，不就是殿下告诉我，我才知道的吗？”
    她笑容明艳。
    成王并不相信，但也没有为难她，从身上解下一块令牌扔了过去：“拿去找管家，他会帮你安排好一切。但你记住，本王给你的这些人只能用来布局，万不可泄露本王的名头。如果你做不到，以后都不必来本王这里了。”
    “谢谢王爷，我知道了。”沈慕卿点点头。
    成王这才意兴阑珊地摆摆手：“走吧。”
    他本来还想问问她有关茶庄的事，但转念一想，如果她连崔府这次的危机都躲不过去，这茶庄自然也是办不成的，他问再多都是枉然。
    从成王这里把人调好，沈慕卿就没有再出门了。
    成王手下的这批人，在外头可是花钱也请不到的好手，她直接让这些人给她在外头买来的一众下人做了教习师傅，教这些人武术。
    她自己也没闲着，拉来沈慕言，又开始了给他的身体改造计划。
    每日锻炼身体照旧，用于应对各种场合培养的耐药性也再次提上日程，同时还对他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掉入别人的计策之中。
    沈慕言听得欲哭无泪，到底谁才是哥哥啊？
    沈慕卿照料得这么仔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需要照顾的弟弟。
    “好了，你说的这些我都会注意，你不用太操心我。”他按住沈慕卿。
    “不行！”沈慕卿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崔家这次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不放心。”
    于是沈慕言被按着，捏着喉咙喝下一碗又一碗的苦药。
    他想着，不然崔家少主的生辰宴还是早些到来好了，这样自己也就能够早日结束这地狱一般的训练。
    在沈慕言的祈祷催促中，崔家少主的生辰终于到来。
    他和沈慕卿同乘一架马车前往崔家。
    虽然沈慕言已经来过多次，但每次站在崔家门口，都会被崔家的奢华程度所震撼。
    朱红漆木的柱子就有六根，支撑着整个门牌楼，顶上更是雕梁画栋，据说连“崔府”两个字都是大梁开国皇帝亲手所题的。
    当初大梁建国，崔家又出钱又出力，这才稳住了第一世家的名声，之后崔家子弟也频繁出仕，就算到了这一代，崔家年轻一辈足有一百多人，其中有数十位都在朝为官，其他的也在各处管理着崔家在其他地方的分支。
    可以说整个大梁，崔家的名声甚至比皇帝还要响亮。
    当今崔家少主崔云舒更是三元及第，去年入了翰林院，今年生辰之后据说就要升任侍中。
    这次崔云舒生辰，太子、大皇子、成王都会前来，就连皇帝也会派人送来礼物，给足了崔家尊贵。
    这些都是沈慕卿在来的路上听沈慕言说的，也不由咂舌。皇帝虽然忌惮世家，但又不可遏制地要仰仗世家的势力，只能继续跟世家周旋。
    “那要是等哪天皇帝不想继续演了，要撕破脸皮，崔家岂不是就危险了？”
    沈慕卿看向沈慕言。
    沈慕言摇头：“不会的，外邦在京城的窝点前段时间被清理，陛下最近正在筹备，接下来同外邦还会有摩擦。”

 第150章布局

    “况且，陛下还想要仰仗这些世家出钱出力，如果在这个时候对崔家出手，其他世家也会寒心。”
    “那等摩擦结束了呢？”沈慕卿又问。
    “不会那么轻易结束的，外邦人在草原上待了数百年，如果能结束，早几代就能结束了。”沈慕言摇头。
    沈慕卿点点头，若有所思。
    两人刚刚进去便被人叫住，一回头是沈慕言在官场上的同僚，沈慕言停下脚步跟对方说了几句话。
    余光瞥见沈慕卿观察着周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便摆摆手：“你要是待不住，就去别处玩。”
    沈慕卿摇头：“不行，我还有事，等会再去别处。”
    她能有什么事？
    沈慕言觉得奇怪，但沈慕卿坚持，他也只能随她去了。
    没一会的功夫，谢燃一家过来，沈慕卿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你来了！”
    谢燃显然没料到会被沈慕卿这么热情地欢迎，愣了一下，随后才点头：“嗯。”
    “你是什么时候到的？”谢燃忍不住看向沈慕卿。
    沈慕卿笑了一声：“我到得比较早。你不是说要跟着沈慕言吗？快去吧。”
    她催促着。
    谢燃嗯了声，心里有些不太好受。
    明明眼前的就是自己的心上人，可他却不得不去和她的男人染上牵扯。
    尤其是看着沈慕卿满脸期待，想让自己护着沈慕言的模样，心里更是涌起一股难言的感觉。
    沈慕卿见他不动，又催了他一下：“快去呀！”
    谢燃叹了口气，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想沈慕言的妹妹应该没有跟她说，两人之间约定的事。
    她更不可能知道，自己是为了她，才要拒绝的婚事。
    谢燃朝着沈慕言走去，步伐沉重。
    沈慕言不知道两人之间的谋划，远远看着沈慕卿去迎接谢燃，也有些惊讶，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同时他也欣慰起来，妹妹能跟自己给她安排的夫君关系好，那不就证明他选的人是合适的吗？
    只是这样一来，妹妹要嫁出去的日子应该也近了。
    沈慕言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酸涩，正叹息着，不料谢燃已经来到了他身边。
    “沈相。”谢燃开口唤道。
    沈慕言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谢燃还记得沈慕卿叮嘱不能把这件事告诉沈慕言，他并没有说透，只道：“我没怎么来过崔家，家里跟崔家的关系也不算好，今天过来的人里，我也没有多少认识的，所以就想跟着沈相，也算是有个伴。”
    他这番话正中沈慕言的下怀，沈慕言虽说是崔家的养子，但在崔家的地位远不如那些得宠的嫡系。
    每每来到这里都觉得无比尴尬，现在谢燃能主动搭话，与他同行，沈慕言的心里也不自觉宽松了许多。
    “那好，那今日你就跟着我吧。”
    瞧着两人走到一处，相谈甚欢的模样，沈慕卿便不再管这边，转身去找了萧野珩。
    她得去问问萧野珩那个婚约的事，到底定下来没有？她可不喜欢跟有妇之夫来往。
    萧野珩将礼物递给管家，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沈慕卿，眼睛微亮，朝着她走来。
    沈慕卿却避了他一下，萧野珩眉头微皱，不死心地追过去，终于在角落追上了沈慕卿。
    他迫不及待发问：“你为什么躲着我？”
    沈慕卿看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我叫侍女给你送讯息过去，才知道你那边已经又有了别的佳人。萧将军那么受人喜欢，怕是我这一介薄柳之姿，入不了萧将军的眼吧。”
    萧野珩眉头皱起：“上次我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那个什么县主，我根本不喜欢她，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冒出来的，不可能跟她成亲。我喜欢的只有你一个，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握着沈慕卿的手，沈慕卿也不说话，只是抽抽搭搭地擦着眼泪。
    萧野珩见状，只得当着她的面发起誓：“我在这里发誓，如果我有负你，就叫我天打……”
    “不要说这种话！”沈慕卿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我是相信你的，但这些时间我也想过了，你是权贵之子，你身边就算没有那个县主，也还是多的是想要嫁给你的千金小姐，我与她们相比，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女，又怎么敢奢望和你长久在一起呢？我想，不然我们还是算了吧。”她轻声说着。
    萧野珩心中更是急切：“为什么要算了？我辛辛苦苦才退了江家的婚事，就是为了和你在一起，你不准再说这些话了！”
    “我只要你！”
    他抓住沈慕卿的手，沈慕卿含着泪眼仰头看他：“你说的是真的吗？”
    萧野珩点头：“对，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
    沈慕卿终于松口：“既然这样，那我就信你，我等你说服你家里人来娶我。”
    沈慕卿说出这话，萧野珩顿时心头狂喜：“你且放心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娶回家！”
    两人对视，周围也逐渐有了其他人经过，沈慕卿连忙摆摆手：“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回去了，不然被发现我单独在这里跟你见面，肯定会说我的。”
    萧野珩留恋地看着沈慕卿离开，心中也暗暗发誓，自己一定会加快这一进程。
    他要沈慕卿进他的家，做他的女人！
    提前跟谢燃，萧野珩都见过面，沈慕卿便不再往别处去，安心找了处地方歇着，观察着今天来的客人们的动向。
    今日崔云舒毫无疑问是主角，但凡是前来庆贺的宾客，把贺礼送出后，无一不是去找崔云舒攀谈。
    崔云舒面带微笑，对着那些宾客们说话没有半点架子，透着真正世家大族的气场，引来诸多赞颂。
    沈慕卿远远看着，没有靠近。
    直到下人扯着尖细的嗓子邀请众人入席，沈慕卿这才从崔云舒身上收回来视线，也就没有注意到，她收回视线的时候，崔云舒极快地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只是轻飘飘的一眼，很快便收回，没有被任何人发觉。

 第151章跟马奴滚到一处

    沈慕卿跟沈慕言并没有坐在一起，而是男女分席。
    不知是崔家怎么安排的，给沈慕卿安排的座位很靠后，身后就是小门。
    沈慕言是坐在最前面，和崔云舒他们在一处。
    沈慕言顾念着不想让沈慕卿出风头，也就没有理会这个座位安排。
    沈慕卿往周围看了一圈，发现她认识的人基本上都坐在前头，只有她自己在后面。
    这是什么意思？想要把他们分开，好对她出手吗？
    沈慕卿想着越发谨慎起来，目光注视着周围，不错过任何人的动静。
    前头沈慕言刚坐下，身边就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攀谈。
    三个人走在一处，前头一个打招呼的，后面跟着要来敬酒的。
    沈慕言同他们说了几句，那些人的酒杯就已经举了过来，想让沈慕言喝下。
    沈慕言还没来得及接，旁边的谢燃突然站起来，一下便打翻了酒水。
    那几人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谢燃皱起眉头，不等他们开口，先发制人：“你们在做什么？没看到本世子在这儿吗？还把酒杯举得那么高，怎么不踩到本世子头上来？”
    谢燃好歹是侯府世子，本就是出了名的纨绔，这撒泼打滚的话一说出来，那几个人都不愿与他争辩，说要再给沈慕言倒上一杯。
    这下谢燃更不满了，他用力拍了桌子：“张口闭口就是沈相，没看到我坐在这里吗？”
    “这一杯我来喝！”
    他伸手要夺那酒杯，那几人皱着眉没让。
    谢燃见状，直接抬手掀翻了他们端来的托盘，横眉冷对：“你们看不起我是不是？”
    沈慕言还未开口，谢燃的这一连串行为就让他看呆了。
    除了第一回，他后面再跟谢燃接触，对方都是极其谦逊的，今天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谢世子，你这有些过分了吧？”前头的人压着怒火开口。
    “过分？我今天是来给崔少主祝寿的，你们的酒不去献给崔少主，偏跑来给他送，怎么？你们这是看不起崔家，还是看不起本世子？”谢燃大刀阔斧地往那里一站，瞪起眼。
    几人对视一眼，满脸都是无奈。
    谢家虽然跟他们接触的不多，但好歹也算是世家，加上谢家那位也是出了名的护短，他们也无意为难谢燃。
    今天本就是针对沈慕言的一场局，谁知道竟然触了这谢燃的眉头。
    其中一人压着性子说：“沈相毕竟是崔家的养子，这是崔家的宴席。”
    “养子这话你也能说的出来？”谢燃冷笑一声，“他这身份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还不懂？”
    他把那些私底下的算计扯到明面上来，这下不止他们，沈慕言的脸色也变了。
    不对，谢燃今天的状态很不对，他说这些话究竟是为了什么？
    眼瞅着谢燃这副张狂的样子，那些人不敢再多说，生怕引起上头那位的注意。
    “我们不敬酒了还不行吗？”
    谢燃哼了一声：“赶紧滚！”
    那几人低着头离开，很快有下人过来处理地上散落的餐盘。
    谢燃重新坐了回去，双手抱怀，下巴微微仰着，一副嚣张的模样。
    沈慕言作思索状，并未开口，桌下的腿却被人轻轻碰触。
    他顺着这个方向抬起头，谢燃对他眨了眨眼。
    虽然没说话，但沈慕言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垂头，没再回答。
    这时，外头终于传来消息，几位王爷和太子到了。
    李承煜提前算好了太子出门的时间，跟他一起来。
    成王却也正巧和他们两人的路线撞上，一行人在崔府门口聚首，便共同进来了。
    大家都已落座，他们来的晚了些，但皇室能来就已经代表了对崔府的殊荣，没有人敢说他们的不是。
    三人一入场，所有人都连忙起身，崔高山和崔云舒更是从主位上下来迎接。
    李承泽温和一笑，摆摆手：“大家都不用多礼，我们今天来也是为了给崔云舒庆生。”
    “太子殿下和王爷能到场，实在是我们崔府之幸。”
    崔高山和李承泽一来一回地说着场面话，李承煜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坐在前方的沈慕言，再往他旁边看，没有人。
    沈慕卿去哪了？
    成王悠哉悠哉，早已自己找了处地方坐下。
    大家都已经习惯了，他性格本就潇洒不羁，脾气又是阴晴不定的主，肆意妄为也是常事。
    李承煜的目光在前面扫了一圈又一圈，都没有看到自己想见的人，皱起眉头。
    难道沈慕言没把她带来吗？
    他根本不知道，沈慕卿这会正坐在这场庆生宴席的最后面，窝着身子，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直到那三人都去了前方落座，沈慕卿才松了口气，悄悄直起身子。
    下一秒，一股幽香传来，沈慕卿原本清明的脑子骤然一阵晕眩。
    旁边不知何时出现的侍女，扶住了她柔软的身体。
    “小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扶您去后面歇歇。”
    侍女说着拉起沈慕卿离席，没有惊动任何人。
    宴席过半，沈慕言也终于从那些应付中抽出身，转头想去找沈慕卿，才发现她坐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身上的酒意霎时清醒了大半，皱起眉头，一轮又一轮地搜索着她的身形。
    也是在这时候，一个侍女跑了过来，匆匆上前对着崔家主母的耳边说着什么，崔夫人顿时皱起眉，满脸怒容：“还有这样的事？！”
    侍女点头，崔夫人随即站起身，其他人也好奇不已，纷纷询问崔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是哪家的小姐，来参加生辰宴，却跑进了我们家后院，同马奴滚到了一起去，还是碰巧让下人撞见，那场面简直不堪入目！”
    那侍女大声喊道。
    沈慕言脸色一变。
    他没在席上看到沈慕卿。
    这侍女又这么说，难道？
    席上，大家都是惊讶不已。
    在崔家少主的生辰宴上，竟还有这样刺激的事情，一个两个都恨不得冲过去看看热闹。
    崔高山也变了神色：“岂有此理！简直不把我崔家放在眼里！”
    太子皱了皱眉：“若是贵家千金，怎会和低贱马奴滚到一处，其中莫不是有误会？”
    “是否有误会，我们过去一探便知。”

 第152章捉奸

    “等等，不管那个小姐是谁，这毕竟事关女子的清誉，还是让崔夫人自行带着人去查看吧，去的人太多了，怕是也不合适。”
    沈慕言的心揪紧了起来，他不敢赌那个人是不是沈慕卿，只想着将影响降到最低。
    “慕言，我知道你生性善良，可今天毕竟是府上的大日子，出了这种事，不管那人是出于什么心思，都不可饶恕。”
    崔高山一句话，就把沈慕言的话给堵了回去，沈慕言脸色难看。
    李承煜看着沈慕言的表情，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并未说话。
    崔高山转头冲着后面的人拱手。
    “大家也看到了，今天情况如此，绝非是我崔某故意刁难，愿意见证的各位，都可随崔某前去查看情况，不想参与此事的，也可以继续在席中休息。”
    崔高山话音一落，便引得一众附和的声音。
    大家都是想去凑凑热闹的，偏偏这时又一道声音传来，让原本准备起身的众人停下了脚步。
    “好好的生辰宴，弄得那么麻烦做什么？”
    是成王。
    他坐在位置上，没有丝毫移动的意思，脸上带着几分不耐。
    “本王是来庆生的，可不是帮你们捉奸的。”
    “不敢劳烦王爷，王爷在席上等候便是，我们这就去处理。”
    崔高山弯腰对成王行了一礼，成王啧了一声没回答，姑且算是默认了。
    只是成王这么一说，那些原本兴致勃勃想要跟着凑热闹的人们，现在又不约而同地坐了回去。
    他们不想跟成王对着干，若是惹了成王生气，可没有他们好果子吃。
    最终站起的，还是只有沈慕言，谢燃，崔高山夫妇，还有崔府的一些其他人。
    崔云舒原本也想起身，却被崔高山按了回去。
    “云舒，今日是你的生辰，这等污秽之物不要脏了你的眼睛，你就在这里，陪着王爷和太子。”
    崔云舒颔首：“是，父亲。”
    崔云舒坐回高位，用平静的眸子往下边的众人身上扫动。
    目光在扫过几个空位时，眸子动了动，但最后还是移开了视线，什么都没说。
    一行人气势汹汹去了后院，那个房间已经被人围了起来。
    走近些，还能听到里面放荡不堪的叫声，众人脸色都异常难看。
    尤其是沈慕言，他步子沉重，脑中已经思索着待会该怎么才能保全沈慕卿。
    “把门打开。”崔高山开口。
    沈慕言顶着额头的冷汗，往前迈了一步。
    “里面毕竟是位女子，不然还是只让夫人一个人去吧。”
    话刚说完，崔高山就直接盯住了他：“你这么帮里面的人说话，莫非今天的事是你们早就串通好的？”
    沈慕言摇头：“没有。”
    “既然没有，那就不要多说，”崔高山打断他，“开门！”
    在崔府没有人敢反抗崔高山的命令，他的话音一落，守着的下人就上前将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身体。
    ……
    与此同时，宴会厅里气氛同样称得上是诡异。
    成王气定神闲地喝茶，李承煜罕见地沉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承泽坐在上首，同样一言未发，今日虽说是来庆生的，可现在这个样子，反倒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大家都看着上头这几位大人物的脸色，不敢过多言语。
    一道身影，却悄悄地从小门溜了进来。
    她动作隐蔽，坐的位置也偏僻，没有几个人注意到她。
    沈慕卿坐直身体，先喝了口水压压惊，察觉到一道打量的视线，抬起头，见是坐在最上面的崔云舒，冲他展颜一笑。
    崔云舒轻轻颔首，而后便收回了视线，半点没有拆穿她的意思。
    沈慕卿嘴角勾起，看来自己的人缘还是不错的，不然崔云舒这会就得向她发难了。
    不多时，另一道身影也悄悄地回来了，是萧野珩。
    沈慕卿当然不会傻到只求一个人帮忙，萧野珩同样是她计划里的一环。
    萧野珩还以为她突然叫他出去，是为了跟他私会，只觉得刺激，半点没有注意到宴会厅里的诡异气氛。
    萧野珩的父亲注意到了，看到早早离席的儿子，他皱起眉头，压低声音发问：“你去哪了？怎么还换了身衣服？”
    萧野珩心里头正高兴着，被父亲一问，他急忙开口：“不小心打湿了衣裳，所以换了件才回来。”
    “路上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吧？”萧老侯爷又问。
    萧野珩摇头：“没有，怎么了？”
    萧老侯爷指了指上面：“不知道谁家的千金，在崔府跟人私会被发现了，家里那几位都去捉奸了，你没被牵扯上就好。”
    萧野珩有些心虚，飞快地看了一眼沈慕卿。
    沈慕卿捧着杯子端坐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萧野珩松了口气，而坐在他不远处，从萧野珩出现就一直盯着他的李承煜，在此时几乎要咬碎牙关，脸上的怒意几乎化为实质。
    他因为今天没看到沈慕卿，还在为她操心，对方竟已经有了私会的男人！
    这么看，和马奴混在一处的那个就绝不可能是她了。
    李承煜狠狠地瞪了一眼萧野珩。
    一个只能靠上战场征战才能获得功勋，指不定哪天就死在战场的男人，有什么值得沈慕卿拉拢的？
    沈慕卿但凡聪明一点，就应该想到用之前救了自己的恩情，让自己这个王爷帮她做事，岂不比萧野珩更顺手些？
    没有眼光的蠢女人！
    他在心里骂了一声，打定主意，既然她不想求自己帮忙，那最好以后都别求他办事。
    他也绝不会帮她了！
    就当她先前所挨的那一箭就此作废！
    李承煜沉着脸，把视线转了过去。
    饶是他心中百转千回，沈慕卿从头至尾也没给他分任何一个眼神。
    她压根都不知道，这宴会厅里还有一个男人在为了她天人交战。
    而在另一边，沈慕言连求情的话都已经想好了，却没想到房门打开后，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沈慕卿，而是崔家的一位少爷。
    甚至不是个女人。

 第153章 早有准备

    是的，这个让崔高山如此生气，务必揪出身份的人，不是外姓千金，而是崔家嫡系的一个纨绔。
    先前在嘲讽沈慕言的人里，这人的声音是最大的。
    可现在这个仗着自己身份高贵，屡次嘲讽沈慕言，还妄想让沈慕言给他当狗的纨绔少爷，现在正闭着眼睛躺在一个马奴的身下。
    不堪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就连门开了，自己被人围观，都没有察觉到。
    沈慕言再去看崔高山，他早已面若寒霜，脸色铁青，显然这场面也是他从未预料过的。
    “老爷，这是二房那边的少爷。”有人小声说出了这男子的身份。
    崔高山脸色更加难看：“闭嘴！”
    他一脚踹在那下人心口，将人踹翻在地，满面的怒火。
    “来人，把他们两个给我分开，把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扔回他院里，让他爹娘等生辰宴之后，过来带人好好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情况？”崔高山再恼怒，也还是带了几分理智，记得这是他儿子的生辰宴，不适合闹得太难看。
    沈慕言张大了嘴巴，还是用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才勉强压住了到嘴边的笑意。
    “他们不是说那是位小姐吗？怎么是六公子啊？”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一幕他可太想见到了。
    “你也闭嘴！”崔高山挂不住脸，狠狠地瞪了沈慕言一眼。
    “都给我回席上去，今天发生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崔高山阴沉着脸，这会倒是完全没了一开始说要把事情闹大，给崔云舒一个交代的正义模样了。
    沈慕言忍着笑，点头称是。
    崔高山犹觉不够，又踹了地上的下人一脚：“还不快去办事！”
    下人一句话也不敢说，匆忙跟着崔高山离开。
    回到宴会厅的时候，沈慕言总算看到了坐在席面末端的沈慕卿，见她神色如常，身上也没有任何伤，这才松了口气，对她点点头。
    沈慕卿也冲着沈慕言眨巴着眼，笑得眉眼弯弯。
    她早知道会有人搞事，当然不会坐着等人欺负，一早就做好了准备。
    原本她是想把那马奴绑起来打上一顿的，但她运气好，正巧遇到了这二房少爷，干脆就直接把两人捆到一起，扔到了床上去。
    回去的时候为了避免被崔家的人看到发现端倪，她绕了一大圈，又遇上萧野珩，拉着他在花园又转了一圈，等远远看到有人从宴会厅出来，她才和萧野珩回来。
    果然，她和萧野珩才回来没多久，崔家去抓奸的一群人也一个个回来了，时间赶得恰恰好。
    那人半点都不委屈，不仅安排了马奴想要破坏沈慕卿的清白，还私底下也没少欺负折辱沈慕言，几次编排沈慕言，沈慕卿咽不下这口气，这次找着机会，可算给对方憋了个大的。
    家主不提，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再说起这件事，一个个坐在位置上，乖乖地等着宴席继续。
    谢燃倒是没想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他跟着出去，纯粹就是为了答应沈慕卿的事，不管今天出什么事，他都要跟沈慕言寸步不离。
    至于那底下的暗流涌动，他半点都没有察觉到。
    那些想要对付沈慕言的人，也被谢燃盯得很紧，没给他们半点动手的机会，也只能暂且把这种事放下，另寻机会。
    但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一关算是过了。
    宴席一结束，沈慕卿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沈慕言的手想要离开。
    这崔府就算再豪华，在她眼里，也只是个虎狼之所，她跟哥哥还是离这里远些为好。
    只是才走出没多久，就被人叫住，一回头是崔高山身边的管家。
    管家恭敬作揖：“家主请沈相过去一趟。”
    沈慕言看了沈慕卿一眼。
    沈慕卿抱紧他的手臂：“就不能不去吗？”
    沈慕言摇摇头：“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沈慕卿心中不安，总觉得沈慕言被叫过去会有不好的事发生，但她现在的身份又不适合轻举妄动，只能在花园里打圈转悠着急。
    “沈小姐。”一道温润清雅的声音响起。
    沈慕卿转过头，就看到站在自己不远的崔云舒，当下愣了一下，奇怪地看向对方：“崔公子不是今天的寿星吗？怎么这时候了，还在这里待着，而不是去谢宾客？”
    崔云舒笑道：“迎来送往的事，自有其他人去办，我趁机偷闲，正巧遇上了沈小姐。”
    他眉眼清亮，眼底带着淡淡的光泽，配上他这富贵公子的面容，不知道要俘获多少少女心。
    沈慕卿打量着崔云舒，摇了摇头，只可惜是崔家的人。
    崔云舒走到她近前，开口问道：“沈小姐不是说要办茶庄吗？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你可随时向我开口。”
    “手续还在衙门那边没有办妥，等手续下来应当就快了。”沈慕卿答道。
    装修已经委派出去了，那些姑娘们也都在培训，茶叶正在路上，预计这几日也差不多能到。
    但想要营业，没有在官府那边过明路可不行。
    “我在官府那边也有一些相熟的人，如果沈姑娘不介意，我可以帮你打声招呼。”崔云舒温声道。
    沈慕卿眨眨眼，这个崔云舒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她还没有向崔云舒展示自己的媚术，崔云舒瞧着就像是已经上钩了，自己现在的魅力已经这么大了吗？
    沈慕卿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不太真实。
    “这件事不急，我现在有另一件事，想让崔少主帮忙。”沈慕卿决定试试他。
    崔云舒点头：“沈小姐但说无妨。”
    “是我哥哥，他刚刚被崔家主叫走，我有些担心他，想去看看，崔少主可以带我去吗？”
    “父亲叫沈相，应当是在书房。只是书房乃是重地，是不可随意出入的。”崔云舒面露迟疑之色。
    沈慕卿低下头，神色失落：“原来是这样啊，抱歉，让你为难了，崔少主，我还是继续等着哥哥吧。”
    她站在原地，悠悠叹息，眉眼是化不开的忧愁和担心。
    端得是惹人怜惜。

 第154章送上门的不用白不用

    崔云舒看到她这副样子，叹息一声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沈小姐要为我保密，不可将此事宣于他人之口。”
    “真的可以吗？”
    “崔少主，你就放心吧，我的嘴最严了！”
    沈慕卿眼睛一亮，她就说这个崔云舒对她有意思吧！
    不然怎么可能这种事都答应她？她可是个外人啊！
    这样一来，她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沈慕卿在心里盘算着，连带着看崔云舒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透着浓浓的期许。
    送上门的男人，不用白不用。
    崔云舒领着她，一路避开周围的守卫，来到一处矮墙处。
    沈慕卿站在这里，只能看到前院巡逻的守卫，不知道这又是什么地方。
    正疑惑，崔云舒已经朝着前方的矮墙单手一撑坐了上去，随后朝她伸出手。
    “上来吧。”
    翻墙？
    沈慕卿诧异地看着崔云舒，想不到崔云舒这样的人竟然也会翻墙，这跟她印象里世家继承人的形象全然不同。
    “上不来吗？需不需要我帮你一下？”
    她久久没有动作，崔云舒还贴心地问了一句。
    沈慕卿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说着，她撑起手一跳，轻盈地跃了上去。
    见崔云舒的手还横在那里，沈慕卿轻咳一声，将手搭在了他的手上。
    早知道演一下了。
    崔云舒也不在意刚刚被她晾到一边，只是微微一笑，便翻到了另一边去，同时朝着沈慕卿招手，沈慕卿跟着也翻过去。
    在那处绕了几圈，终于发现，崔云舒竟然将她带到了书房的后面。
    她和崔云舒站的地方，正好能够听到崔高山和沈慕言说话。
    只是因为隔得远，声音还是有些微弱，想要听清楚，只能将身子贴着墙面。
    崔云舒选定地方，沈慕卿便已经凑了过来，几乎是半个身子和他贴在一处。
    那股淡淡的香气传到崔云舒鼻端，他侧头看了一眼，女孩精致浓密的睫毛正随着呼吸眨动，正聚精会神地听着里面的发言。
    崔云舒无声轻笑，并没有把身子移开，而是继续保持着和沈慕卿紧贴着的姿态。
    “你记得好好配合他，让他能多一些锻炼的机会。”
    “什么是该安排的，什么是不该安排的，你心里也要有谱。”
    “外头的那些风波你也尽快处理，不要让我等太久。”
    “是，家主，我都知道。”
    两人在里面的对话并没有持续多久，沈慕卿隐约听出来，大抵和崔云舒即将去朝廷举行上任一事有关。
    就算如此，沈慕卿也还是竖起耳朵听着，以免错过任何有效线索。
    里面的两人没有说别的，很快就结束了对话离开了。
    沈慕卿有些失落，一回过身，她就抵在一道胸膛前。
    沈慕卿下意识抬起头，对上崔云舒的目光，发现他的脸色有些异样。
    她皱了皱眉，推了他一把。
    她都猜到了，崔高山要她哥哥牺牲自己来给崔云舒铺路，他却还是这副表情，像是自己受了什么委屈，沈慕卿心里很不高兴，连带着对崔云舒说话的语气都冷了些许。
    崔云舒回过神，后退了一步，让开身体，对沈慕卿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不是故意堵你的。”
    “我哥哥已经出来了，我也该去找他了。今天谢谢你，崔少主。”
    沈慕卿板着脸，说完这话，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崔云舒看出她的想法，也没再留她，而是让出身子，顺着来时的方向让她走。
    即使如此，沈慕卿看他，也仍觉得哪里都看不太顺眼。
    路过他的时候，也没了一开始的笑容，反而还隐晦地瞪了他一眼，大步离开了。
    崔云舒站在后面，神色带了几分困惑，不明白她对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恶感从何而来。
    沈慕卿已经沿着路过去找到了沈慕言。
    她也知道自己是太担心了，其实只要沈慕言出事，天幕上的人都会给她提醒的，但沈慕卿打从心底里就不相信崔家人，就算天幕上并没有人提前告知此事，她也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来看看，以免沈慕言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受了委屈。
    远远看到沈慕言全须全尾的站在府门口，沈慕卿快步朝他跑过去，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哥哥！我们回家吧！”
    她一把抓住了沈慕言的手，沈慕言看到她，眼中的担心也终于消失。
    他笑着摸了摸沈慕卿的头，点头：“好。你刚刚去哪了？”
    “我刚刚有点着急，所以去了趟茅房，这不是回来了吗？”沈慕卿扯着沈慕言的手臂轻晃。
    沈慕言也不再多问，点点头：“好。”
    两人一起回去，沈慕言忍不住问起了今天捉奸时发生的情况。
    他一直担心沈慕卿才是那个被捉奸的人，一路上都十分紧张。
    他和沈慕卿描述着今天发生的那些事，说着还摇头：“今天也太危险了，以后你还是不要随便离开我视线的好。”
    “是啊是啊。”沈慕卿应答的敷衍。
    沈慕言正起神色：“卿卿，你老实说，这件事跟你有关吗？”
    沈慕卿闻言撇嘴：“跟我有什么关系？”
    “真不是你干的？”
    沈慕言这样说，其实已经有些怀疑沈慕卿了，想要试探她，可沈慕卿却将头摇得坚定。
    “当然不是我啦！我哪有本事在他们崔家的宅子里，对他们崔家的公子出手啊，我要是那么厉害，你也就不用操心我了。”
    沈慕言想想觉得也是。
    这里可是崔家，不是什么寻常地方，更不是随便来个人，就可以在这里发号施令的。
    “这么说，那崔家公子是真的喜欢男人？”
    他想到对方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模样，摇了摇头。
    沈慕卿脸上也浮现了一抹玩味的笑意：“谁知道呢？可能吧。”
    沈慕言不再纠结，只是语气却不免严肃了起来：“我怀疑今天有人想要对我动手，谢燃在旁边帮我挡了好几次，你可得好好谢谢他。”
    沈慕卿当即忍不住垮起脸：“哥哥，你现在才看出来呀！”

 第155章当然是自己上

    沈慕卿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谢燃来找她的事情说了，包括这回谢燃来帮忙的事，她也顺手就将名头扯到了谢燃身上。
    沈慕言眉头紧锁：“竟然还有这种事？”
    “哥哥，你不要总觉得人家人品好，就想给我定下，其实人家早已有心上人了，你这样做只会棒打鸳鸯！”
    沈慕言闻言抿着唇，神色愧疚：“抱歉，我不知道此事，否则绝不会强把你们二人拉去配对。”
    “没关系，他不也是只想要一纸退婚书吗？我们给他不就好了。”沈慕卿摆摆手，说得无比自然/
    沈慕言应了一声。
    退婚自然是小事，不过在这之前，也应该去谢府，同谢府的夫人把话说清楚，免得他们这边退婚书扔出去，那边没有丝毫准备，被打个措手不及。
    “这事交给我吧，你不必再操心了。”
    他开口，沈慕卿点头。
    自家哥哥的办事效率，她当然是放心的，不过她倒是还真的有些好奇，谢燃心中那个喜欢的女子是谁，能让谢燃这么主动，不惜违抗婚约也要跟她退婚。
    把这件事交给沈慕言，沈慕卿马上就将其抛之脑后，专心处理起了茶庄的事。
    天幕上的信息虽然多，但也比较复杂。
    除了有关哥哥的，其他很多时候都在讨论一些无关内容，沈慕卿能从其中看到一些新奇的玩意，但也并非是事事都对她有用，想要从中挑选出适合自己的，也不容易。
    尤其是对于上京城一些人的动向，在天幕上那些人的眼里，也只是和炮灰一样的小人物，是引不起他们丝毫兴趣的角色。
    沈慕卿得不到切实的消息，在这方面就会极其被动。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她也要自己努力一些，把这方面的影响降到最低才好。
    沈慕卿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干劲满满。
    江南送来的第一批人连同茶叶已经到了，沈慕卿跟着跑了一个下午，确定茶叶的成色，又把这些人各自安排好了位置。
    同时，她也得到了新的好消息，官府那边的批文已经下来了，茶庄被准许经营。
    沈慕卿当下便联系人，挂牌，题字，一气呵成。
    等她做完这些，秋砚之来了。
    他来得赶巧，牌匾刚被挂上去，沈慕卿正站在茶庄门口，仰头看着这一幕。
    秋砚之一眼看到她，走了过来。
    “昨天才下来的批文，今天你连牌匾都装好了？”他诧异地看了一眼沈慕卿。
    这也太着急了吧？
    沈慕卿点头：“当然。做生意的，如果再不麻利一点，那要到什么年头才能挣到银子？”
    沈慕卿双手叉腰，得意的看了秋砚之一眼。
    秋砚之明明最厌恶这些见钱眼开，逐利的商人，可看着沈慕卿叉腰说出这些话，心里却没有任何的不屑，只觉得她一个小姑娘能自己努力在上京做出一番成绩，也是极不容易。
    “牌匾是在何处定的？可找了名人题字？”秋砚之怕她不懂，又提醒一句。
    “在上京，这牌匾由谁题的，也是一门学问，若这人有权有势，便可以让茶庄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他说着，眼神忍不住往沈慕卿那边飘去，等待着她的邀请。
    谁知沈慕卿大手一挥：“这个我当然知道，秋大人不必操心，我已经备好了。”
    “你不会用沈慕言的墨宝吧？那样你们两个的关系就暴露了，这样不止沈慕言会受牵连，你也会有……”他话还没有说完，沈慕卿已经打断他。
    “你想哪去了？我用的当然是我自己题的牌匾呀！”
    秋砚之一愣神。
    沈慕卿扬起脑袋，颇为自得：“我自己开办的茶庄，不由我自己来题牌匾，难道还要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吗？”
    乍一听，她说的话倒也没什么问题。
    只是大家都追求题匾之人的名声，沈慕卿这样做，在现在的上京城里，倒是头一份的怪异。
    “你不请人题字，就不怕他们不认识你，也不来光顾生意吗？”
    秋砚之觉得自己对沈慕卿的了解还是不够深。
    他沉沉看着对方，沈慕卿却冲他眨了眨眼。
    “秋大人但凡对我有了解，应该就知道这茶庄里用的是什么人。”
    一股更为怪异的感觉，直冲秋砚之的大脑。
    “不会是……！”他震惊无比，“沈慕卿，你怎么那么大胆？”
    沈慕卿眉眼带笑，拍了拍秋砚之的肩膀：“这茶庄一开始就不是对所有人开放的，所以秋大人说的那些对我没有用哦！”
    她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笑得眉眼弯弯。
    秋砚之看着，脸先沉了下来：“你怎能如此胡闹？”
    那可是烟花之地的女子，沈慕卿怎么能用她们？
    “不管我是不是在胡闹，秋大人都已经上了这艘贼船了。现在想退场，怕是有些来不及了。”沈慕卿眯着眼笑，活像个奸计得逞的小狐狸。
    秋砚之咬紧牙关，拂袖离去。
    他今天过来，本身是想提醒沈慕卿这事，顺便把自己题的牌匾交给她。
    可现在沈慕卿不仅早已题好了牌匾，甚至还想用烟花之地的女子们来茶庄端茶送水，他不用想都能够感受到，到时她这茶庄会是怎样的混乱。
    亏他还准备在她的茶庄建成后，叫一些同僚过来给她捧场，现在看来，这些都不需要了！
    “大人，如果沈小姐的行为不合您心意的话，我们也可以跟衙门的人说一声，收回……”
    “收回什么？”秋砚之冷冷地撇了他一眼。
    那下人讨好道：“自然是收回她茶庄的经营许可啊！说她用人不规范，想办法卡住，她便做不成了，到时不还得来求大人？”
    “谁派你来的？滚回你的主子身边去！”
    秋砚之一脚踹出，将那人踢了出去，眼神发冷。
    “回府后仔细清查，把其他安插进来的眼线全部扔出去。”
    “是，大人。”
    手下声音低沉应声，秋砚之这才闭上了眼睛。
    也罢，他去看看她能坚持到几时，等她再来求自己，他就……
    他哼了一声。
    沈慕卿，你会后悔的！

 第156章 喜欢的是你

    “小姐，咱们什么时候开张啊？”
    翠屏这两天可忙得很，跟那些从江南才来的姐妹们好好联络了一番感情，又把自己跟在小姐身边的光辉事迹说了一遍，可把那些小姐妹们羡慕得不行。
    为了继续维持自己在沈慕卿身边一等大丫鬟的形象，翠屏也早早地跟了过来，找活干了。
    沈慕卿对翠屏现在的劲头十分满意：“今天还太早了，等到过几天我们再开业。”
    翠屏肉眼可见地失落起来：“还要再等等吗？”
    她已经迫不及待大展拳脚了！
    沈慕卿看她这个样子也笑了笑，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等茶庄做起来，肯定少不得要让你去给他们指点指点。”
    身为她身边的大丫鬟，像是料理茶庄生意的事，翠屏可没少插手，又是自家养出来的，用起来不知道得有多省心，她自然也不必舍近求远。
    “好。”翠屏点头，很快就补足了干劲。
    沈慕卿又把那些已经完成了培训的姑娘们叫了过来。
    姑娘们分成两波，一波是愿意学茶艺，在前头给客人们泡茶的，另一波则是学了按摩调香的手艺，在楼上雅间伺候的。
    沈慕卿并没有把她们分优劣，毕竟她这里马上要开张，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只要能用的，她都不嫌弃。
    二三十个姑娘袅袅婷婷站成一排，穿着她专程定做的衣裳。
    和上京盛行的广袖流仙裙不同，定做的衣裳虽不露什么，但袖子和腿脚都收束了一下，更方便姑娘们在茶庄里头走动。
    别处她又仿照江南的服饰，加了些小设计，在灵动的情况下又不失美观。
    除此之外，这些姑娘们身上穿的，戴的，都是江南那边自己的风格，瞧着就跟上京城这里很不一样。
    加上她们又被特地培训过，说话时轻声细语，柔婉动人，十足有江南水乡那边的情调。
    “我们先让小姐好好看看咱们训练的成果。”
    负责培训的老师开口，姑娘们马上站直了，双手也规矩地放在身前，脆生生开口：“欢迎小姐！”
    沈慕卿边看边点头，不错，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天幕这会也觉得惊奇，他们只是简单指引了沈慕卿几句，没想到沈慕卿能还原得这么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沈慕卿是穿越者。
    大家的议论点越来越多地转到沈慕卿身上，沈慕卿只觉得眼前的天幕更加清晰了些。
    她眼睛一亮，她原本只是想着改善自己和哥哥现在的情况，能更多掌握些主动权，不想竟然还阴差阳错吸引了天幕大家的注意力。
    她虽不像天幕里的大家那般聪明，但心里也清楚，天幕上的大家来自一个极为神奇的地方。
    而在他们口中所言，自己这个世界甚至就是他们那边的人，随手创作的一个话本子。
    对于话本子之说，沈慕卿并不全信，她知道自己和哥哥都是活生生的人，而非什么虚构的角色。
    但他们的提示，每每都能派上用场，让她对这些人的好奇度也更深了许多。
    如果自己做出了让他们感到惊奇的事情，就会吸引他们更多的关注度，那么，要是自己做的更多，更好呢？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沈慕卿不知道，但她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小姐，我们东西都准备好了，现在还不开始营业，要等什么？”
    沈慕卿亲自体验了一番那些姑娘们的伺候，满意地离开。
    翠屏忍不住发问，总觉得小姐没有她嘴上说的那么着急。
    “自然是造势，”沈慕卿回答得毫不犹豫，“咱们悄无声息的，知道咱们的人不多，那可不行，我要让这茶庄的名号传入所有人耳里，让大家都知道这个地方。”
    沈慕卿跃跃欲试，眼里全是野心。
    “可是小姐，你之前不还说……”翠屏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沈慕卿敲了敲她的脑袋：“之前说的，也只是为了出风头，知道茶庄的人越多，好奇想来查看的人也会越多，到时候咱们的生意不就是来了吗？”
    “这么说，小姐，你一开始并不是只想服务女客，而是故意要打出这个名号？”翠屏歪着脑袋。
    沈慕卿笑了笑：“是也不是。”
    上京城迄今为止还没有哪家店是只服务于女子的，她这样做自然是存了一些特别的想法，但她绝不是为了所谓的噱头，才决定这样做。
    她就是要将男子隔绝在外。
    就像青楼楚馆一样，她要构建一个只有女子能进入享乐的地方，让那些男人们纵使在外抓耳挠腮也进不来，这就是她的目的。
    沈慕卿拍了拍翠屏的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翠屏似懂非懂地点头，她向来是最听话的，乖巧地没有多问。
    回到相府的时候，沈慕卿看到谢燃正站在相府的后大门处，手里捏着个东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慕卿眼珠子转了转，似是想到了什么，径直找了过去。
    她先绕到谢燃身后，然后在他背上猛力一拍，待到谢燃惊叫出声的时候，立即凑到他近前，满脸都是笑容：“你在我们家门口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谢燃着实被吓了一跳，刚想质问，但发现眼前的人是沈慕卿后，态度瞬间发生转变。
    他对着沈慕卿露出一个笑容，手里的东西也送到沈慕卿身前：“我已经退婚了，这是退婚书。”
    他将退婚书递给沈慕卿。
    沈慕卿点头，这她自然是知道的，毕竟这个退婚书，还是她亲自写的呢。
    “恭喜你啊，自由了，可以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沈慕卿笑眯眯说着。
    谢燃眼睛一亮：“你也觉得我喜欢的人会喜欢我吗？”
    沈慕卿皱了皱眉，她怎么觉得谢燃的态度怪怪的？
    但她没有多想，只开口：“你为了跟她在一起做了那么多努力，她要是知道，肯定也会感动的。”
    “真的吗？”谢燃眼睛一亮，激动得不行。
    难不成卿卿对他也心生欢喜？
    下月十八就是黄道吉日，到时候办宴席最好了。
    沈慕卿点头：“当然了。你喜欢的是哪家千金？”
    她话音刚落，就被谢燃一把拉住了手。
    在沈慕卿震惊的眼神中，谢燃激动地开口：“我喜欢的人是你！”

 第157章知不知道谁帮的你

    沈慕卿瞪大眼睛，一把捂住了谢燃的嘴：“你，你别那么大声！”
    谢燃连忙往周围看了看，发现周围没人，这才咳嗽了一声，不好意思地松开手。
    “抱歉，我太激动了。”
    沈慕卿翻了个白眼，谢燃这何止是太激动了，都快把她吓死了好吗？！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吗？你喜欢我，我可没办法给你回应。”
    沈慕卿皱起眉头，一想到谢燃这么着急要退婚，想娶的人反而是自己，就无奈得很。
    翠屏在旁边眨巴着眼，也是满脸的错愕。
    这是什么意思？
    先跟他们家小姐退婚，然后再说喜欢他们家小姐？
    上京城的贵族们都是这样追心上人的吗？好特别，跟她们江南一点也不一样。
    沈慕卿觉得自己还是大意了，她以为她跟谢燃说的足够清楚，谁知道谢燃竟然是个死脑筋。
    想到这里，她就头疼不已，伸手扶额，叹气道：“你与其把这些精力放在我身上，不如去找别人，我给不了你什么。”
    谢燃听她这么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笑着点头：“我知道，你上次说的我已经考虑过了，也想得很清楚。”
    他想什么了？沈慕卿忍不住侧目，觉得谢燃的想法可能跟自己的不太一样。
    随后便听到谢燃开口。
    “我不在意你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我只想见到你，能够跟你说话，陪着你，这样我就已经很高兴了，其他的我都可以不要。”
    沈慕卿瞪大了眼睛：“你……”
    这个谢燃的脑子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
    “我是真的喜欢你，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谢燃握住沈慕卿的手郑重开口。
    沈慕卿张了张嘴。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你喜欢我不是件好事，我说的那些也不是哄骗你，而是真的不会给你名分。”沈慕卿继续说。
    谢燃的态度仍然无比坚决，他毫不犹豫点头：“这些我都知道，我不在意。”
    沈慕卿看着他，半晌后她开口：“你真的想好了？”
    谢燃重重点头。
    沈慕卿深吸一口气：“行吧，我考虑一下，你先回去吧。”
    谢燃眼睛一亮：“好，那我等你消息。”
    “好。”沈慕卿敷衍点头。
    谢燃又说：“你可以去谢府的后门给我传信，那里的小厮是我的人，只要你开口，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来见你的。”
    说完这话，他用力对沈慕卿挥了挥手，沈慕卿看他高兴的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翠屏不解：“小姐，你先前不还说，这种自己送上门的男人是最傻的，你不会拒绝，现在怎么不同意？利用他不好吗？”
    沈慕卿翻了个白眼：“怎么，你想劝我答应？”
    “没有。”翠屏连忙摇头。
    就见沈慕卿摆了摆手：“行了，先回去吧。”
    她有气无力地开口，先前那些开心的情绪也荡然一空。
    她都想好把谢燃从网里放出去了，他却偏偏上赶着往里面进，以后发生什么事，可不能怪她。
    这个念头刚闪过，谢燃去而复返，在后面喊着沈慕卿的名字。
    沈慕卿转过头，还没问为什么，谢燃已经将一根金簪塞到了沈慕卿手里。
    这是一支赤金红蝴蝶簪，蝴蝶雕刻得美轮美奂，振翅欲飞。
    拿在手里也很有分量。
    沈慕卿抬起头，就看见谢燃羞涩地开口：“我在珠宝阁看见就觉得很衬你，所以专程给你买回来了，我想你戴上一定很漂亮。”
    沈慕卿皱眉，“你送给我，你觉得我能戴出去吗？”
    “总有一天可以的！”谢燃并没有气馁，他认真看着沈慕卿，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在给自己加油鼓劲，“我会尽量让那一天来得更快的。”
    沈慕卿动了动唇，没有回答，谢燃已经匆匆忙忙地跑开了，生怕沈慕卿反悔，再把这东西还给他。
    “退婚书我已经送去了。”
    沈慕卿一回去，沈慕言就跟她提起这件事。
    沈慕卿嗯了一声，她当然知道，毕竟谢燃刚刚已经把退婚书在她面前仔细展示过了。
    “也不知道他喜欢的姑娘是谁，谢燃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可惜了。”沈慕言说起来，还颇为遗憾。
    沈慕卿沉默了，如果沈慕言知道谢燃喜欢的是谁，恐怕就没法像现在这么淡定了。
    “哈哈，谁知道呢？”她随口附和了一声。
    沈慕言给她推来了一叠银票，沈慕卿一愣：“哥哥，你这是干什么？”
    “你那个茶庄的手续不是办下来了吗？接下来要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差多少，你尽管开口，哥哥帮你。”
    面对沈慕言的笑容，沈慕卿点头，心里无比感动。
    但还有一件事，沈慕卿有些疑惑，她并没有告诉沈慕言茶庄手续下来的消息，沈慕言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她看着沈慕言，沈慕言脸上仍然带着温和的笑，完全没有察觉到异常。
    沈慕卿想了想，干脆直接问了。
    就见沈慕言脸色变了变，他开口：“你知不知道，你的手续是谁帮你办的？”
    沈慕卿想也没想：“应该是秋砚之吧？”
    毕竟她早就跟秋砚之说过，她不会平白帮他，总得让秋砚之给她点什么好处才行。
    然而沈慕言下一句话，却让沈慕卿震惊不已。
    沈慕言摇摇头：“不是，帮你办手续的人是崔云舒。”
    沈慕卿顿时愣住：“崔云舒？”
    她脑中闪过那道光风霁月的身影，眉头皱起，“怎么会是他。”
    “是他特意去打过招呼的，所以才能将你的手续尽快批下来，之后他还找我问了一次。所以卿卿，你在崔家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吗？你跟崔云舒又是怎么扯上的关系？”沈慕言严肃地看着沈慕卿。
    崔云舒跟其他人可不同，他是崔高山的命根子，又是崔家以后的继承人，身份自然不是什么人都能比的。
    沈慕言也知道妹妹并没有像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乖巧，在外头招惹了些人，可崔云舒根本就不是她能够动得了的。
    当下苦口婆心劝道：“我不是质疑你，但崔云舒跟其他人不同，你最好还是少跟他有牵扯的好。”

 第158章怎么能一样

    沈慕卿闻言也跟着点点头：“哥哥说的我都知道，可我跟崔云舒确实没什么关系。”
    她迟疑了一下，把那天她被叫走时的事告诉了沈慕言。
    沈慕言听了她的描述，眉头皱得死紧：“这么说，是他主动靠近你的？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沈慕卿眨着眼。
    沈慕言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妹妹虽然长得漂亮，又冰雪聪明，但性子最是跳脱，不好约束，根本不是那些世家大族挑选儿媳的模板，崔云舒怎么会看上她？
    “罢了，你以后离他远一些，别跟他扯上牵扯，剩下的交给哥哥，我来摆平。”
    沈慕言不想去责问沈慕卿。
    他妹妹这么漂亮，身边根本不缺男人，必不可能是她主动引诱，定是崔云舒对她起了心思。
    “好。”沈慕卿乖巧地点头。
    从沈慕言这里离开后，她脸色就变了。
    秋砚之张口闭口说要来题字，怎么到头来，这件事跟他根本就没关系？
    沈慕卿原本还等着秋砚之帮自己，可他那边还没动手，就让崔云舒抢先了，而且秋砚之竟然还不把这件事告诉自己。
    想这样平白占她一个人情？
    好会算计的男人！
    还有翠云山，她根本就没说让他帮忙，秋砚之那里也已经打过招呼。
    崔云舒却自作主张来这么一下，这下恐怕不仅沈慕言注意到了，崔家那位家主怕是也知道了。
    一个两个的，都自作主张，把她当成什么了？
    沈慕卿心中不满，对翠屏说：“放话出去，就说，这个茶庄是崔云舒授意开的。”
    “可是小姐，咱们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翠屏犹豫。
    沈慕卿看了她一眼：“他都已经打过招呼了，现在要是有人再说这个茶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才奇怪吧？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让我平白背一个人情，他们这是把我当成冤大头吗？”
    沈慕卿很不高兴，翠屏不敢逆自家小姐的意，连忙下去吩咐。
    沈慕卿花了银子，消息传得很快，不出一天的功夫，崔云舒要暗中扶持沈慕卿开办茶庄的事情，就被许多人知道了。
    大家都不由得将视线投向这处新开的茶庄。
    还有许多人趁机递了帖子过来，都想要进去，看看能不能遇到崔云舒。
    看着那些像雪花一样飞来的邀约，翠屏乐得合不拢嘴。
    “发了，发了！小姐，这些人但凡来个三成，咱们开业当天也肯定人满为患！”
    沈慕卿捏着那些帖子对翠屏说：“放出下一个消息，我们的茶庄只接待女客，男人免进。”
    翠屏点头：“好的，小姐。”
    自家小姐这么聪明，高瞻远瞩，跟着小姐的安排走准没错！
    翠屏现在可不管什么合适不合适，她只听小姐的。
    这个消息一放出来，更是让所有关注着茶庄的人傻眼了。
    尤其是那些挤破脑袋想要搭上茶庄，跟崔家交好，从而让自己能够在朝中更好发展的人们，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他们唉声叹气的时候，角落里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突然开口。
    “只接待女客？正好，我家中有夫人，让夫人去就好了，夫人去跟我亲自去，也没有什么分别。”
    其他人眼睛均是一亮，茅塞顿开。
    对啊，他们还有夫人！
    “我们虽进不去，但只要夫人进去了，那不就是代表着我们吗？”
    众人对视一眼，也不再叹气了，而是纷纷向对方拱手：“我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些事情，咱们改日再聚。”
    “我也是，还有事情要做，咱们回头再说吧。”
    众人的速度很快，不过一刻钟的功夫，茶馆的座位上就空了大半。
    而刚刚坐在角落，一句话引发众人思考的男人，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然离开了。
    “你看着眼生，不是上京本地人吧？”
    男人才从茶馆出来，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
    他警惕地转过头，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青年男子，戒备开口：“你是谁？”
    秋砚之没有接他的话，而是一路走到他跟前，伸手在他肩上不轻不重一按，脸上虽带着笑，可笑意却极冷：“你若是有空，我们可以去喝杯茶，边坐边聊。”
    “不用了，我没有时间。”那人想要离开。
    秋砚之的手却没有松懈，脸上的笑意也在不知何时收敛：“我没有说你可以走。”
    “在大街上随意为难他人，可不算好吧？”
    又一道声音响起。
    沈慕卿站在不远处，言笑晏晏地看着这边。
    看到她，秋砚之脸上的笑容才重新挂起：“沈小姐，来得好巧。”
    “不巧，我是来等人的，秋大人才是巧，直接堵了我的人。”
    沈慕卿走到近前，对男人摆手。
    “行了，你先走吧，别在这里让秋大人看笑话了，他可是陛下极为看重的肱骨，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呢！”
    沈慕卿说着话，目光注视着前方的秋砚之。
    秋砚之微微一笑，松开了手：“既然沈小姐都这样说了，那你走吧。”
    那个男人低着头急匆匆离开，秋砚之也看向前方的沈慕卿：“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好了，不想沈小姐还有别的帮手。”
    沈慕卿摊开手：“我也是才得知此事。上次去崔家，崔家的少主主动要帮我，我本是拒绝了的，谁知秋大人的动作还是不够快，就让他抢了先机。”
    “既然崔家少主都走了这么一遭，且不加遮掩，我又为何不能用他的名声为我自己谋些好处呢？”
    沈慕卿笑盈盈地看着秋砚之，秋砚之思绪一转，就已经明白了沈慕卿的意图，当下点点头：“你的想法很不错。”
    沈慕卿嘴角微勾：“多谢秋大人赞赏。”
    “秋大人还记得吗？这件事本是你答应我的，可现在你没做成，让其他人抢了去，秋大人是不是该给我些补偿？”
    她理直气壮地冲着秋砚之伸手，秋砚之无奈道：“你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不是吗？”
    “可这不是秋大人解决的呀！怎么能一样呢？”

 第159章 茶庄开业

    秋砚之自知他说不过沈慕卿的歪理，思索片刻便没再跟她掰扯这些，直接问她的其他目的。
    沈慕卿拍拍手：“很简单，我要秋大人帮我扫除尾巴。”
    秋砚之毕竟是做情报的，她底下的这些小动作瞒得住普通人，却瞒不住真正的权贵，也瞒不了崔家。
    她想要秋砚之替她打掩护，这样她暴露的时间就能晚一些，多争取些时间，她能做的事也会更多。
    “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秋砚之不可置否。
    “只需要让秋大人拖一拖就好了，比方说让崔家那位不要知道太多关于我的事。”沈慕卿看着秋砚之，说着走近他，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软了声音。
    “你也知道，我左右不了崔家少主的意志，他平白做这些事，让我成为众矢之的，我才是那个受害者。在被发现之前，秋大人，好歹帮帮我，让我有个喘息的余地吧。”
    她一双水眸波光潋滟，说出的话又软又娇，秋砚之眼眸深深落在她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上，半晌没有开口。
    沈慕卿眼珠子转了转：“我也不让秋大人白帮我，你只要帮我让那边的消息晚得到半月，我就给秋大人一个惊喜，怎么样？”
    “崔家主手眼通天，你那么自信，半月的时间就可以让你自保？”他看着沈慕卿，“你的茶庄才刚刚开起来，半月功夫能做什么？”
    秋砚之觉得她还是太自信了。
    沈慕卿眨眨眼：“秋大人想看的话，那就更应该帮我了，这样，你也好看看，我的底牌在哪里，是什么。”
    秋砚之不理会她的花言巧语，直接发问。
    沈慕卿却摇头：“我不说，秋大人，你先说答不答应我吧。”
    秋砚之沉默片刻，点头：“行。”
    “谢谢秋大人，秋大人最好了。”沈慕卿笑着拉起秋砚之的手晃了晃。
    秋砚之看了她一眼，将目光移开：“你最好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有本事。”
    他也想看看，半个月的时间，她究竟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不会让秋大人失望的。”
    沈慕卿冲他眨眨眼，远处有人喊她，沈慕卿便对着秋砚之挥挥手，转身过去了。
    秋砚之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直到她离开，这才收回了视线，迈步走向另一个方向。
    他想，他真是疯了，连她这些口说无凭的话也信。
    算了，半个月，就半个月吧。
    ……
    “那铺子真是你授意要开的？你马上要升任侍中，这时候还是不要把太多的心思放在经商上，传出去，与你名声不好。”
    崔高山把崔云舒叫到书房，对着他好一番发问。
    不同于对外的温润，单独跟崔高山在一起，崔云舒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甚至称得上是冷漠。
    崔高山看他这样，也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还在为从前的事怨我，可我是你亲爹，难道还会害你不成？这家早晚要交到你手上，你按照我给你安排的路子走，准没错的。”
    崔高山语带疲惫，崔云舒神色波澜不惊，语气也没有丝毫变动，仍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知道了，父亲。”
    崔高山叹了口气：“你回去吧，这次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但以后你的重心要放到朝堂之上。”
    崔云舒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
    沈慕卿没有理会那些向她发来拜帖以及打探消息的任何人，而是把茶庄的第一份邀约送给了江雪檀。
    江雪檀是最早就支持了沈慕卿的人，没想到茶庄还没开业，沈慕卿就已经将名声打响了。收到邀约的时候，江雪檀很快就给了沈慕卿回信，表示自己当天一定准时到。回了沈慕卿之后，他又马不停蹄地去找几个自己熟悉的小姐，想要让她们跟自己一道过去。他想，在这件事上自己帮不了什么太多的忙，能给她带些客人也是好的。
    在万众瞩目下，终于到了茶庄开业的这天。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待着看茶庄的情况。
    沈慕卿身为茶庄主人，在这一天反倒没有其他人那样紧张，而是气定神闲地将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这才在翠屏的期待中前去了茶庄。
    茶庄门口早已人头攒动，哪怕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进去，还是有许多人想要一睹茶庄里的真容。
    沈慕卿瞧着茶庄里人声鼎沸的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这些人越好奇，就越证明自己一开始的做法没错，剩下的，就要交给茶庄里的大家了。
    时辰一到，随着一阵喧闹的锣鼓声，茶庄准时开业。
    那牌匾上盖着的红布被人掀起，上头写着四个大字：解忧茶庄。
    大家纷纷议论起来。
    “解忧茶庄？好大的口气！”
    “不过这牌匾上的字体，怎么看着不像是崔少主写的？”
    “对啊，如果这是崔少主中意的铺子，难道不该亲自为茶庄题字吗？”
    看着牌匾，大家议论纷纷。
    此时，秋砚之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他早就已经听到了大家的议论。
    他承认沈慕卿自己题的字也确实不错，但上京写字好看的人多了去了，大家今天来此也是冲着崔云舒的名头，而非是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
    如果沈慕卿不能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案，恐怕她前期积累出来的那些故弄玄虚的名声，很快就会毁于一旦。
    秋砚之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旁边的牌匾，如果沈慕卿还有心思的话，他还可以帮她一次。
    正想着，外头的人群更加热闹了，他抬眼望去，才发现竟是崔云舒亲自来了。
    崔云舒并没有拿牌匾，而是提了礼物。
    他一出现，先前那些无端猜测，在这一刻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家都满脸热切地看着眼前这个即将升任侍中的崔家少主，恨不得挤到他身边去，好混个脸熟。
    崔云舒不管什么时候出现，都是前呼后拥的，现在也是一样，身边的下人将他护得密不透风，根本不给其他人往前凑的机会。
    沈慕卿也有些意外，崔云舒自她放出消息后一直没有回应，她想对方兴许是生气了也说不定，谁曾想他竟然会在开业当天亲自过来。

 第160章怠慢王爷？

    这不仅坐实了她原本传出的流言，更是告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她跟崔家有关系，足以震慑许多宵小了。
    沈慕卿遥遥看着他，觉得之前还是自己对崔云舒说话太大声了，崔云舒分明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心人。
    崔云舒朝她走过来，那双漂亮的眸子中仿佛只剩下了她的倒影。
    “恭喜开业。”走到她身前，崔云舒将备好的贺礼递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沈慕卿心头重重一跳，随后便朝着崔云舒露出了同样灿烂的笑容：“多谢崔少主！”
    “铺子是你的，主意也是你想的，何须谢我？”崔云舒轻轻摇头，那双温柔的眸子静静看着她，像是一汪湖水，能轻易将人摄取进其中。
    “因为崔少主你人很好，所以忍不住就想感谢你一下，崔少主应该不会介意吧？”沈慕卿确定他对自己没有任何苛责之意，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真挚了些。
    崔云舒笑道：“当然不会，只是我没帮上你什么忙，你感谢我，我问心有愧。”
    清亮的声音，光是听着就是一种享受。
    沈慕卿让身边的人把礼物收下，对崔云舒说道：“只可惜我这茶庄是专对女子开放的，没法让崔少主进来，还是等有空了，我单独请崔少主吃饭，今天就先这样吧。”
    沈慕卿说这话时神色坦荡，完全没有丝毫惶恐之色。
    崔云舒轻轻的笑了一声，点点头：“好，那我就先走了。”
    崔云舒来了又走，让不少人都很意外。
    就算这是只收女客的茶庄，可眼前的人毕竟是崔家少主啊，也是这茶庄板上钉钉的扶持者，连他都不能进去看看吗？
    没有理会众人的骚乱，沈慕卿站在门口朗声开口：“解忧茶庄今日正式开始营业，谢谢来捧场的大家。开业前几天，每位来店的客人都可以免费享受一次解忧服务！”
    “解忧服务？那是什么？”
    “好大的口气，竟然说可以帮人解忧。”
    “我倒要看看，她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她这话出去，众人的表现也都不一样。
    沈慕卿不管那些杂乱的声音，已经让开了身子，表示众人可以进去了。
    第一个进门的是江雪檀，她毕竟早早就收到了沈慕卿的邀约，这会也早就想好，要做她的第一个客人，给沈慕卿攒攒面子，直接就迫不及待地迈步走了进去。
    跟她一起进去的，还有几个和她关系不错的贵女，今日也是受她邀约而来。
    三人一进去，看到的并非传统茶庄的景象。
    这里周围曲水流觞，各处的景色都十分怡人，耳边还响着琵琶声，鼻翼是清幽淡雅的香气，让人一进门便仿佛忘却了烦恼，只觉得精神都被抚慰，连人的呼吸都比平日更畅通了些。
    一个穿着与上京城完全不同风格、却瞧着灵动飘逸的姑娘朝众人走来，主动开口：“几位小姐，里面请。”
    她行了个礼，声音不紧不慢，说话轻声细语，这不是家中下人那样的讨好谄媚，也绝非是看不起，而是将她们当成朋友对待，那股自然和轻松惬意的氛围，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出来的。
    几人对视一眼，继续往里面走，发现茶庄内部更是大有乾坤，所有的造景都是参考了江南那边的风格，如诗如画，每走几步都能看到一处别有巧思的小设计。
    清雅的琴声以及那幽静的感觉，让人不由自主地身陷其中。
    一路到了一号包厢，几人才刚刚坐下，便有和刚刚领路侍者穿着差不多的女子走了进来，推着一扇屏风。
    随着她的走动，屏风发出清脆的响声，众人仔细一看才发现，屏风上面挂了十几个木牌，走动间木牌相撞，才发出这样的声音。
    “大家可以点茶了。”那女子轻声开口。
    江雪檀问道：“可我们没有见到菜单，该用什么点茶？”
    “这上面便是菜单。”那女子将屏风往前一拉，屏风上的木牌随着一阵晃动。
    江雪檀定睛看去，才发现那木牌上写了字，上面有红茶，绿茶等品类可供选择。
    “可有清茶？我觉得这些茶水还是太苦了，不喜欢喝。你们这茶庄既然是解忧，那应当也有我想要的吧？”跟江雪檀来的一位小姐猛然开口。
    江雪檀给她使眼色，她却装作没看到，盯着那姑娘发问。
    姑娘微微一笑：“清口的茶自然也是有的，小姐可以再选一些别的口味。”
    那小姐诧异地睁大了眼，竟然真的有，而且他仔细一看那木牌，不仅真有这些东西，就连口味竟也有三四种，这可跟他想的情况全然不同，大大令他震惊了。
    江雪檀松了口气，看来沈慕卿对茶庄的确是用了心的，连这些事都能够提前考虑到。
    这样她也就放心了。
    江雪檀不再为这件事费神，而是彻底地放松心情，沉浸在眼前的新奇体验里，她也想看看这个解忧茶庄究竟能给她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这时候沈慕卿还是没有从外面回来，因为外头又迎来了客人。
    是成王。
    沈慕卿对他的到来很觉得意外，毕竟以他的性子，又向来是不愿意在人前和其他人扯上关系的，今天会来此，沈慕卿实在惊讶。
    成王并没有像崔云舒那么高调，他只是让身边的管家送来贺礼，自己则坐在对面的酒楼上。
    “我们王爷特来恭贺沈小姐茶庄开业，沈小姐也请移步，去同王爷道个谢吧。”管家对沈慕卿拱手说着。
    沈慕卿眼皮子一抬，就看到了在对面酒楼二楼坐着的成王。
    他一身常服，只在窗口露出半截身影，那双桃花眼则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沈慕卿看着这一幕，只退了一步，让成王能够更清楚的看到她，这才对着楼上行了一礼，接着才在管家的注视中开口：“王爷的心意我收到了，等我这边忙完，我就亲自去向王爷道谢。”
    管家眉头一皱，他代表的可是成王，现在沈慕卿竟然敢怠慢成王，让成王等着她，是不是有些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第161章你很厉害

    “如果只是普通的道谢，那自然没关系，但成王殿下和别人不同，我想好好谢谢殿下，所以这会还是算了吧。”
    “等我不忙了，我去单独道谢。”沈慕卿仰头看着楼上的成王，嘴角勾起笑容。
    成王听得她的这些话，眼眸微抬，不知在想些什么，但他还是冲管家摆了摆手，看样子是同意沈慕卿这么做了。
    解决完这边的事，沈慕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有新的人来了。
    是太子李承泽。
    原本沈慕言也想来给沈慕卿祝贺的，可他临时被皇帝委派去处理一桩陈年旧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李承泽便自己跑了这一趟。
    他的排面同样很足，一出现就让大家惊讶地让开了身子，一个个远远围观着，连靠近都不敢，只窃窃私语着。
    “竟然真的是太子殿下！”
    “天啊，连太子殿下都来了，这茶庄背后究竟是什么势力？”
    “不行，我得马上让我夫人来这茶庄体验一番！”
    “太子殿下都到了，我们也不能落后。”
    “我也先回去了。”
    不同于崔云舒来时大家的追捧，李承泽一到场，所有的目光就变成了敬畏和狂热。
    “孤是来替慕言给你道贺的，”李承泽将礼物送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尤其是目光落到沈慕卿身后的茶庄，笑着开口，“只可惜你这里只接待女客，不然孤也想进去体验一下。”
    沈慕卿笑了笑：“是我一开始没考虑到这个点，还请殿下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尽快把此事完善的。”
    李承泽点点头，他本身就是看沈慕言的面子来的，对能不能进去这件事倒也没多么执着。
    “好了，孤还有别的事情，礼物送到，孤该走了。”李承泽没在这里久待，露了个面，把礼物一放就要走。
    沈慕卿跟着送了送，余光瞥见角落处那架熟悉的马车，沈慕卿眼珠子转了转，走过去掀开马车的窗帘，对着里头的男人展颜微笑：“秋大人，这是在等什么？我看你似乎来了有一会了。”
    秋砚之脸色微变。
    他脚边还放着备好的牌匾，原本还想着帮沈慕卿一把，可见沈慕卿这接二连三出现的贵客，无疑让他的准备成了空谈。
    秋砚之抿着薄唇，语气清淡：“我还不知道沈小姐有这么多关系好的权贵，看来是我错估沈小姐的能力了。”
    “怎么能算错估呢？”沈慕卿将手搭在马车车窗处，眉眼灿烂，“秋大人不也是在那么多人中选择了我吗？这说明大家的眼光都是独到的，才能那么精准地找到我这么颗珍珠。”
    她说得大胆，秋砚之嗤笑一声：“说大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真的是大话吗？”沈慕卿和他对视，那双杏眼里承载的满是她的野心。
    她注视着秋砚之开口，“今天来了那么多权贵，难道都是我可以花钱买来的吗？秋大人为何不愿意承认，我就是很有能力呢？”
    秋砚之似乎是轻叹了一声，指尖微顿，看着前方的女子，沉默片刻才开口：“你确实厉害。”
    他想起他初见沈慕卿的时候，沈慕卿在御花园里，步履轻盈，动作也小心翼翼，像是刚出生的幼兽，可现在她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眉眼清亮，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从容不迫。
    秋砚之不得不承认，她现在已经成长到了当初的自己全然没有想象到的地步。
    从他嘴里听到这声称赞，沈慕卿眉眼几乎都飞扬起来，脸上的得意几乎要遮掩不住。
    她像是没有看到秋砚之眼中那深沉汹涌的情绪，而是叉着腰在秋砚之面前转了一圈：“秋大人，别夸了，再夸下去我就要骄傲了。”
    她眉眼带笑，既猖狂又活泼。
    秋砚之看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行了，外头既然来了那么多权贵，那就好好表现，把茶庄的名号打响。别忘记了，外头还有很多人想要看你笑话，你想超出他们的认知，那就努力拿出让他们无法反驳的成果才行。”
    就像他一样。
    秋砚之在心中默默道。
    沈慕卿点头应着：“那我就去忙啦，等我有空了，我们再好好找个地方聊聊。”
    她摆摆手，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今天说的第几遍这句话了。
    秋砚之点点头，没下马车，让小厮驾车离开了。
    送走他，沈慕卿一回去，就发现身后又站了人，扭头看了一眼，是个怪模怪样的人，把全身都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眼。
    他目光落到沈慕卿身上时，眼中闪着亮光。
    沈慕卿起先还没认出来他，但当她看过去时，谢燃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那是像露着讨好的小狗一般的眼睛，沈慕卿一下就认出了他。
    她停下脚步满脸无奈：“我记得你家中没有夫人，也没有女眷，你过来又是凑什么热闹？”
    “这是你的茶庄，我当然要来道喜。”谢燃低声开口。
    他自觉自己跟沈慕卿的关系是见不得光，所以一直很谨慎，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他扭头看了一眼，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动作飞快地把手中的一个布包塞给沈慕卿：“开张大吉！”
    随后转头就跑，根本不给沈慕卿多说什么的机会。
    沈慕卿看他这副样子，手里拎着沉甸甸的包裹，无奈的同时，心里又升起一股暖意。
    今天的这一切确实一大半是她算计得来，但也有一些她没想到的人送来了祝福，让她心里十分慰藉。
    她想，兴许这就是朋友吧。
    这一刻，她在这上京城中，似乎也并非是只跟哥哥一起相依为命的小可怜，而是真切有了一些能够帮得上她忙，跟她有来往牵扯的朋友们。
    “王爷，我们真的不过去吗？”
    与此同时，街角的一处马车里，下人小心翼翼地发问。
    “不去。”李承煜冷着脸看着那边送往迎来的景象，只觉得心里憋闷得慌。
    沈慕卿的人缘变得这么好了？
    “开张大吉。”
    又一份礼物送了过来，萧野珩也来了。

 第162章懂事的男人们

    萧野珩的衣裳有些乱，额头也浮现了些细密的汗水，看着是匆忙赶过来的。
    他出了口气，站定深深看着沈慕卿：“我原想着早些来的，可出了一些事耽搁了，还好，还是赶上了。”
    “我也只是一个茶庄开业，算不得什么大事，你忙的话不必这么着急。”沈慕卿温声道。
    萧家最近在战场上又立了功，解决了一批窥探的外邦人马。
    好像自上次外邦的事情发生，外邦和大梁的关系就变得复杂起来，边关也一触即发，萧野珩很有可能会上战场，因此沈慕卿对他的态度也温和了不少。
    对于这些保家卫国的将士们，沈慕卿向来不吝啬自己的善意。
    “不，”萧野珩摇头，“只要是你的事，就没有不重要的，下次你再开什么铺子提前跟我说，我早早过来，免得再出现现在的情况。”
    沈慕卿看着他，拿出手帕，为他擦拭着额间的汗水，摇摇头：“你不用这样的，你对我的心意我清楚，不会因为你今天不来就误会你。”
    萧野珩感受着她轻柔的动作，只觉得自己费尽心思赶来，都是值得的。
    “你这茶庄刚刚开业，有可能会受到一些地痞流氓的骚扰，我已经交代过我的人了，让他们这些天多关注一下你这边，若是有人胡闹，也能早些出来帮你。”
    “谢谢你。”沈慕卿冲他柔柔一笑。
    萧野珩只觉得胸腔热血滚动，摇头：“我护着你是应该的，毕竟再过段时间……”
    他说的声音极轻，沈慕卿没有听清，又问了一声。
    萧野珩却摇头，“没事，今天是你开业的大日子，我还是不耽误你的时间了，等你有空了我再单独约你出来。”
    沈慕卿发现，今天的这些男人们一个比一个懂事，完全没有骚扰她，而是一个个都送了东西就离开，绝对不影响她的生意，这让沈慕卿的心情相当不错。
    她点点头，目送着萧野珩远去。
    这会儿时间已经差不多，观望的人走了七七八八，剩下的都是真切去茶庄里体验的。
    江雪檀也出来了，白皙的脸上因为兴奋，染上了一丝红晕，看着沈慕卿的眼神无比激动：“你究竟是怎么想到这种办法的，真是太厉害了！”
    江雪檀被邀请来的时候，其实还没把这件事当回事，但现在真切体验过后，她是彻底被这里的情况折服了。
    就连她的那几个姐妹们，也不约而同在这里订了接下来几日的包厢，显然是体验感很好，准备以后常来了。
    “之前不是已经带你体验过了吗？”沈慕卿歪了歪脑袋，“我不过是在先前的想法里做了一些小小的改动而已。”
    “江姐姐，你要是有什么意见，可千万要告诉我，只要是你提出来的，我都会尽量改进。”
    江雪檀摇头开口：“已经没什么好改进的了，你现在这样很好。”
    她很少这么肯定一个人，而且还是刚开的铺子，但沈慕卿这里不一样。
    她打从心底觉得这茶庄开得极好，不管是里面的造景，还是提供的服务，都让她从心底觉得自己身体放松了，比上次在游船上的体验感还要好上不少。
    她的那些小姐妹们也纷纷说，要带着她们的家人过来再体验一下。
    江雪檀高兴的同时，也很为沈慕卿欣慰，所以一出来，就迫不及待找上了她。
    “接下来我还准备推出会员卡业务，所有来体验的客人都可以通过充值一定数额的银子，办理会员卡，获得更高等级的接待，还能拿到专属菜单。”
    这是今天天幕的大家给沈慕卿提的主意，沈慕卿觉得相当不错，直接就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了。
    “可以呀，到时候你通知我，我也来预存一笔。”
    在自己喜欢的铺子预存银子也是大家常做的事，但提升待遇江雪檀还是头一次听说。
    不过她今天体验过后，已经完全相信沈慕卿了，她能想到的绝对是极好的方案，她支持她！
    沈慕卿笑着点头：“好，那江姐姐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江雪檀颔首，目光往周围望了一圈，问：“对了，你哥哥呢？今天怎么没有看到他过来？”
    “还是上次外邦人的事，”提起这事，沈慕卿也垂下了头，“陛下把这件事交给哥哥处理，从那些人嘴里，似乎查出了新的消息，牵扯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件，哥哥要尽快把这件事确认好，所以这一阵可能都会比较忙。”
    “这样啊，”江雪檀点点头，拍了拍沈慕卿的肩膀，“慕言也很厉害，陛下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我相信他会做好。”
    沈慕卿点头，她也同样相信沈慕言。
    “好了，我今天出来的时间也不早，那我先回去了。”跟沈慕卿说完话，江雪檀看了一眼天色，就冲她摆了摆手，准备离开。
    等江雪檀一走，沈慕卿算了算，今天她认为会到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来了，她也就不必在这里等着，起身去了对面的酒楼。
    她可没忘记，成王还在那里等着她。
    到酒楼上的时候，成王还在品酒，虽然没说话，但眉头微微垂着，看起来并不算高兴，沈慕卿快步走了过去。
    “王爷，我来晚了，我先自罚一杯吧。”
    说着，她直接提起成王面前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下。
    成王看她这样子，挑眉：“你究竟是自罚一杯，还是刚刚跟其他人说太多话，渴了来这里喝本王的茶水？”
    “有区别吗？”沈慕卿嘿嘿一笑，“王爷宽宏大量，想必也不忍心看到我渴着吧？”
    成王轻哼了一声：“油嘴滑舌。”
    他这么说着，脸上却是笑着的。
    沈慕卿知道这方法起了效用，干脆直接往成王身边一坐，愈发的得寸进尺。
    “还不是王爷对我好，给了我这个机会，我才敢这么嚣张？”
    她一抬手，翠萍已经带着一个木箱从外头过来，里面茶壶，茶叶等一应俱全。
    就连热水都是从对面茶庄里配好带过来的。

 第163章互相演戏

    沈慕卿当着成王的面，在他面前展示茶艺。
    成王看着这一幕，眼眸深沉，一句话也没有说，只兀自等待着她完成。
    不管看了多少次，沈慕卿泡茶的动作仍旧如清风细雨一般，沁人心田。
    成王等她将茶水泡好，双手捧着递到自己面前时，原本因为等待积攒的那些不快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伸手接过沈慕卿递来的茶盏，轻抿了一口，惬意地闭上了眼。
    这些天他也并非什么都没做，而是让管家找了不少茶师，江南那边也专程点了好些个过来。
    那些人同样在他面前想方设法地展示他们的手艺，只是不管他们怎么操作，看着却总觉得没有沈慕卿的那种感觉。
    他也说不上具体是哪里不对，总之不管是喝的茶水或是其他，都达不到他的预期，也无法缓解他的头痛，最终他还是将那些人都遣散，把目光又重新放到了沈慕卿身上来。
    喝着她泡的茶水，感受着体内有些松动的情绪，成王并未多言，眼神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前方的女子身上。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王爷今天能够来，我很高兴。”沈慕卿轻声开口。
    成王抬眼撇了她一下，随后就将视线移开：“本王到场，你是该高兴。”
    “不是的，”沈慕卿仰头看着他，“今天来的不止王爷，还有太子殿下，有权有势的人也很多，可我看着他们总觉得没那么开心。”
    “先前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当我看到王爷，我就明白了，我真正在等的其实是王爷。”
    成王手上的动作停了片刻，端详着沈慕卿。
    沈慕卿眼神真挚。
    “你以为你说这种话，就能糊弄本王？”他嗤笑一声，“还不是想要从本王这里得到好处。”
    “没有，”沈慕卿摇头，“他们来是因为我，或是因为我的家人，都不是为了此处茶庄而来，毕竟早先我就已经说过，这个茶庄只接待女子，他们就算来了也没有用，可王爷不同。”
    “王爷一开始就是为了茶叶而来。”
    说到这里，沈慕卿脸上多了些真切的笑意，她郑重其事地看着成王：“只要王爷不嫌弃，我愿意一直给王爷泡茶。”
    她说得郑重，可成王早已不是什么毛头小子，类似的言语他早就听过千遍万遍，但被眼前的女子认真看着的时候，他心里还是不受控制地产生了一丝怪异感。
    “你真的这么想？”他喉间干涩。
    沈慕卿毫不犹豫地点头：“对。”
    成王深深看着她，沈慕卿心里也在打鼓。
    不应该啊！她来见成王的时候，可是已经仔细算过的，成王、喜欢喝她的茶，毫无疑问对她本人也是感兴趣的，否则也不会接二连三让她泡茶给他喝。
    只是成王现在这个表情，难道是自己会错意了？
    成王再抬起头时，看向她的眼神已经带着满脸玩味。
    “那你知不知道？本王愿意喝你泡的茶，其实和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他挑起沈慕卿的下巴，语气轻浮，“本王想要的，也是你这个人。”
    沈慕卿一愣，随后更主动地把自己的脸往成王面前送，还在他手掌心蹭了蹭：“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女孩的声音透着发自内心的期许，她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
    “会泡茶的人那么多，王爷只为了茶来，我是很容易被人代替的。但王爷要是图我这个人，那我可太开心了。”
    “因为这世上，唯独只有一个沈慕卿。”
    她语气轻快，本就张扬明艳的面容和那充满灵气的眸子，更是让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深陷其中。
    成王见状，干脆伸手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拉：“本王可给不了你承诺，也绝不可能给你光明正大的身份，你可想好了？”
    在旁边的翠屏死死咬住下唇，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这话她听着也太耳熟了，分明是自家小姐才跟那谢府世子说过的，现在就被成王用另一种方式还了回来。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没关系的，”沈慕卿保持着被抬起下巴的姿势，“能被王爷看中，入了王爷的眼就已经是我的幸运了。”
    成王笑了一声。
    “忙了一上午，饿了吧？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本王请客。”
    他松开了扣住沈慕卿的手，姿态闲适从容。
    沈慕卿拿起菜单：“那我就不客气啦！”
    成王淡淡点头，他已经吃过了，并不饿，只看着沈慕卿捧着饭菜，吃得津津有味，反倒又被她勾起了些食欲，也跟着多用了些。
    他有些惊叹，这还是头一个能够牵动他情绪的女人。
    “王爷，您万不可被那小姐迷惑，她看着可不像个安分的。”沈慕卿吃完饭，成王让她离开，身边的下人便劝了起来。
    成王把玩着手中的茶盏，这是沈慕卿带来的，她并没有带走，而是留在了这里。
    “那又如何？”
    “你怎么知道本王就信了她？”
    成王将手中的茶盏轻轻往桌上一放，眼中闪过兴味，“本王也只是想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罢了。”
    他从不是会耽于美色之人，沈慕卿说的那些话压根无法让他动容。
    他真正选择顺着她演下去的原因，无非是他的躁郁需要她泡出的茶水缓解，但这件事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沈慕卿知晓。
    既然她想招惹自己，那就让她继续维持着这个想法好了。
    沈慕卿一出酒楼，脸上的假笑也散了个干净。
    “翠屏，我们回家！”
    回到相府，沈慕卿更是把整个人直接摔到了床上，长出一口气。
    “翠萍，你今天不要叫我，我要好好睡一觉。”
    好累，好累，好累！
    她来上京城那么久，都没有那么累过，不只是要跟那些客人们打交道，还要和那些权贵们费心周旋，每个人的情绪都要注意到。
    这一上午下来，沈慕卿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她实在太辛苦了，一定要好好歇歇。
    谁也不能来打扰她。
    才刚闭上眼，窗外就传来一阵响动。
    有什么人进来了。

 第164章逼入床笫

    “翠屏，我不是说了吗？我太累了，你别打扰我，我要睡觉！”沈慕卿眼睛也不睁，还翻了个身，把整个人都埋头在被子里面。
    李承煜看着眼前这个趴在床上，没有丝毫形象，也完全不抬头看看，来的人究竟是谁的女人，探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好了，翠屏，别闹！”
    沈慕卿还以为对方是翠屏，奇怪今天翠屏怎么这么不听话，皱着眉头摆弄了好几下，都没能把人推开，当下直接坐起身发火。
    “翠屏，现在连我这个小姐的话都不听了是吗？”
    话刚说完，她就一惊，因为在她眼前的压根不是什么翠屏，而是李承煜。
    他怎么来了？
    沈慕卿盯着他，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李承煜了，之前在崔云舒生辰宴上的时候，她本来是想找他帮忙的，也被他府上的管家拒绝了。
    之后，她就更不可能去找他了，现在他竟然自己来了。
    该不会是找自己麻烦的吧？
    沈慕卿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了笑。
    “王爷怎么来啦？”
    李承煜看着她那一套极为流畅的变脸，不由眯了眯眼。
    “你今天茶庄开业，本王去给你送礼，你却避而不见，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微俯下身，在沈慕卿耳边说出这话，沈慕卿只觉得整个耳朵都酥酥麻麻的。
    她往后扬了扬，但毕竟是在床上，行动受限，这样做不仅没有躲开李承煜，反而让他有理由更往前挤进了几分，将她禁锢在那小小的床榻之中。
    沈慕卿脑子飞速转动，李承煜今天也来了？
    可她根本没见过对方，他这指责又是怎么回事？
    “说说吧，你准备怎么向本王赔罪？”李承煜将她圈在两臂之中，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角度，沈慕卿几乎是半陷在李承煜的怀里，姿态暧昧。
    李承煜更是一低头，就能够看到女子那张娇嫩的脸，甚至只要他有心，都能够顺势吻上她的唇。
    沈慕卿的困意在这会已经消散了干净，她摇摇头。
    “今天来的所有人我都记着，王爷没有来，我自然也没法欢迎。”
    虽然她跟李承煜来往不多，但她在天幕上可没少看到大家对他的吐槽，这人心思深沉，最擅长伪装，今天搞不好就是专程来逗她的，她不能自乱阵脚。
    “你怎么就知道本王没有来？”李承煜挑眉，“那你去送太子的时候，难道就没有见到停在转角处的马车吗？”
    沈慕卿的动作顿住了。
    她的记性的确很好，所以她能够清楚地记得，并没有在今天来的那些人里见到李承煜。
    但同样的，她也记得李承煜说的那架马车，那架马车很早就来了，停在街角处一直没有动，就连她离开的时候，那架马车都还在。
    她没有当回事，只想着兴许是谁停在那里的，压根就没想到里面有人，而且这人还是李承煜。
    这人也是的，连声招呼都不打来就来了，还自己躲在那里，让她猜，这是跟她玩捉迷藏吗？
    沈慕卿本就没睡好，现在又被李承煜这么一说，心头的火顿时升了起来。
    “王爷坐在马车里不露面，我怎么知道那是你？”
    看她已经皱起眉头，满脸不情愿的模样。
    李承煜哼了一声：“秋砚之不也没下马车？你不是还是去找他了吗？”
    李承煜一句话，顿时让沈慕卿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竟然连这事都知道了。
    “他不一样。”沈慕卿开口，李承煜那本就阴沉的脸色顿时更差了。
    他捏着沈慕卿的手腕起身逼近，几乎是在她耳边质问：“他有什么不一样的？”
    “一个文官，没有背景，也没有势力，顶多知道一些不太真实的小道消息，凭什么让你这么在意？”
    看李承煜咬紧牙关，满脸怒气的样子，沈慕卿觉得莫名其妙，她推了一把李承煜。
    “王爷，我们很熟吗？”
    她一句话顿时让李承煜愣住。
    “你说什么？”他紧紧盯着眼前的女人，他为她牵肠挂肚，忧虑那么久，到头来就换来这么一句？
    沈慕卿看着他，完全没有被他的样子吓到，而是认真地跟他掰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跟王爷之间没有过什么来往吧？先前想找王爷帮忙，还被王府的管家给拒绝了，我还以为王爷很讨厌我呢。”
    沈慕卿这么说，李承煜更是气得牙都痒了。
    他怎么会讨厌她？
    他明明，明明很关注她。
    他看着沈慕卿，只觉得心里憋着气，咬着后槽牙，冷声道：“谁跟你说的？”
    “可如果王爷不讨厌我的话，那为何不愿意见我？来庆贺又怎么不能出面好好跟我说，而是躲在后面，现在又来质问我，没有按照王爷的意思，去跟你玩捉迷藏的游戏。”
    沈慕卿扬着小脸，说得极为认真：“今天不仅太子殿下亲自到场，就连成王也都亲自派了人来送礼，也是露了面的，怎么就王爷不行呢？”
    李承煜咬着后槽牙：“本王什么时候说过拒绝你的请求了？成王不也拒绝过你，没让你进门吗？可你不还是跟他扯上了关系，为什么轮到本王，你就不能再坚持坚持？”
    李承煜不理解，他跟其他人比究竟差在哪里？
    “因为成王帮过我。”
    当时在外邦人来的时候，她摔碎那玉连环，当时努尔哈赤已经变了脸色，都准备要拿她问罪了，成王不管出于什么心思，在那时就已经站出来帮了沈慕卿。
    沈慕卿记得。
    而李承煜呢？
    他不光没有帮过自己，甚至还想要害哥哥，两者之间又怎么能比得了？
    李承煜哑口无言。
    诚如沈慕卿所说，他的确没有帮过她，但他可是王爷，他愿意关注沈慕卿，难道还不算是给沈慕卿脸面吗？
    她凭什么在自己面前自持身份？
    李承煜接受不了，低吼一声。
    沈慕卿只觉得他是疯病犯了，往后躲了躲，生怕李承煜突然发疯咬到自己。
    李承煜看她躲闪的样子，心中的不满更甚，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第165章恨我吧

    唇瓣才刚刚碰住，沈慕卿就用力地将他推开，紧接着一耳光打了过来，动作流畅得让李承煜完全没反应过来。
    李承煜摸了一下自己被打得发热的脸颊，盯着沈慕卿：“你敢打本王？”
    “我打的就是你！”沈慕卿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闯到女子闺房，意图不轨，王爷这样的行径，跟那些登徒子又有什么区别？”她怒视着李承煜，李承煜感受着嘴角的疼痛，却缓缓笑了。
    “区别？那你觉得，如果沈慕言看到这些，他难道会为了你跟本王作对吗？别忘了，我可是王爷，沈慕言一个臣子，他能拿我如何？”
    李承煜看着沈慕卿，脸上的神情十足欠抽且极为恶劣，沈慕卿瞪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是那种无情无义，随便构陷欺负别人的吗？”
    “本王什么时候无情无义过了？”李承煜反问。
    沈慕卿呵呵一笑：“我可是救过你的命，你不仅不报恩，反而还在这里拿我的清誉要挟，你不是无情无义，还能是什么？”
    李承煜舔了舔唇：“那如果像你所说，本王就是这种人，你能拿本王如何？”
    他享受地看着沈慕卿咬牙切齿的模样，脸上的笑容越发深邃：“承认吧，你根本奈何不了我，不管我对你做什么，你都反抗不了，不是吗？”
    他捏着沈慕卿的下巴，看着她眼神的变化，往她跟前又凑了凑。
    “你想干什么？”沈慕卿戒备地看着他，这个人真的是疯了，堂堂王爷连面子都不要，张口闭口就是威胁，比那些纨绔子弟还要可恶。
    面对她的怒视，李承煜微微一笑：“我想要的当然是你。”
    沈慕卿瞪大眼睛，这人是疯了不成？
    一个两个的都说要她，她就一个，总不能掰成几瓣平均分给他们。
    “想的倒美！”沈慕卿狠狠剜了他一眼，全然没有顾及他王爷的身份。
    “如果我非要，你又能怎么拒绝我？”
    看着眼前的人十足顽固，沈慕卿狠狠瞪了他一眼：“我真后悔当初为你挡了那一箭，干脆让你被射死算了！”
    话虽如此，但她心里也清楚，那次刺杀根本就是李承煜自己安排的，根本不会把他射死。
    只是那样一来，自己也就不需要跟他有这么多的牵扯，更不必像现在这样被他这么折腾了。
    她这么说，李承煜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愤怒，他只是看着沈慕卿，笑得更加开心。
    “这样不是很好吗？”他抓住沈慕卿的手。
    “既然不能让你爱我，那你就继续恨我吧，这样也很好。你要好好记住，欺负你的人是我，除了我之外，你也不许对别人有这么浓烈的恨意，听清楚了没有？”
    他伸手摩挲着沈慕卿的下巴，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阴冷，活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沈慕卿听完，又瞪了他一眼。
    李承煜也像是在这种事里找着了乐趣，欣赏着她因生气而皱起的脸，笑得越发开心。
    “真漂亮。”他端详着眼前的女子。
    “你有没有想过，我是沈慕言的人，你这样抢别人的女人，怕是不太好吧？”沈慕卿忽然开口。
    李承煜连眼皮都没抬：“那又如何？沈慕言不过是崔家养的一条狗，别说我抢了你，就算我当着他的面把你带走，他又能如何？”
    他说得自信，沈慕卿在心里嗤笑了一声，说的比唱的都好听，这男人还是太闲了。
    “行行行，你最厉害，行了吧？那尊贵的王爷，你过来说了这些，究竟想要干什么？”
    沈慕卿冷着一张小脸看他，“你现在的样子，跟想要吃糖但吃不到的小孩子有什么区别？”
    李承煜脸上的笑容一顿，盯着沈慕卿：“你说什么？”
    沈慕卿破罐子破摔，现在更是没有丝毫遮掩：“我说王爷你现在的样子好丑陋啊！就像是讨糖吃但讨不到的孩子，所以吵着闹着要大人给你分点关注。我跟沈慕言的感情可远比跟你亲近多了，就算是你想要对我巧取豪夺，我也不会放弃他，从而跟你在一起。”
    “至于你说的恨，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就算沈慕言拿你没办法，但你有没有想过，成王跟我屡次接触，我们究竟达成了什么协议？”
    看着李承煜的脸色出现变化，沈慕卿笑得开心极了。
    “不好意思，我现在的身份不只是沈慕言的女人，还是成王看中的人，你想动我，先问问成王殿下同不同意吧！”
    沈慕卿拍了拍手。
    几个黑衣人无声出现在房里，目光同时锁定李承煜，为首的黑衣人更是抬起手，展示出了一块令牌。
    看清令牌的内容，李承煜这下终于变了脸色。
    “王爷，请回。”沈慕卿抬了抬手，李承煜纵使再不甘，也不得不站起身。
    对上沈慕卿清明且带着笑意的视线，李承煜忽然回身，再次堵住了沈慕卿的唇。
    沈慕卿瞪大眼，伸手用力去推李承煜，李承煜这次却早有准备，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近卫冲上前，李承煜已经松开了沈慕卿，他舔了舔被沈慕卿咬破，还残留着血色的唇角，看沈慕卿的眼神带着几分快意：“你说，一个被我吻过的女人，成王还会愿意要吗？”
    沈慕卿的眉毛几乎打成了结，不愧是天幕上大家认定的大反派，这个李承煜比她原本想的还要疯。
    “成王殿下不会放过你的！”
    沈慕卿放了狠话，李承煜却没管，直接顺着窗子跳了出去，只剩下沈慕卿一个人恨得牙痒痒，原本攒着的困意也全没有了。
    现在的她憋着一身的火气，只想找个人出气。
    偏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翠屏慌张地声音响了起来：“小姐，不好了，不好了，有人来茶庄闹事！”
    沈慕卿眼睛一亮，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给我备马！”沈慕卿从床上一跃而起。
    这次不管说什么，她都要把火气发出去，谁都别想拦她！
    看了眼那些还在房中，没有离开的近卫们，沈慕卿大手一挥。
    “你们也跟我走！”

 第166章茶庄闹事

    原本热闹的茶庄门口，如今被砸得一片狼藉。
    几个家丁在外头苦苦拦着，这才勉强让那些人没能闯进去。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褶子，流里流气的男人，他双手抱怀，冲着地上啐了一口：“这里从今往后就是我刘麻子的地盘，你们在这里开茶庄，居然都不跟我通报一声，还想开下去，真是做梦！”
    “我们今天是开业第一天，不知道这边的路数，还请大人见谅。”
    一个中年女子走了出来，她是沈慕卿母亲的陪嫁丫鬟，也是沈家的管事，是这次从江南调过来的第一批人手，负责茶庄的经营管事等事宜。
    在江南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遇到过多次这种上门挑衅的，所以知道这些人所图无非是钱财二字，当下便拿出一叠银票递了过去。
    谁知那人却不领情，直接用手一挥将银票打掉，管事皱起眉，那刘麻子已经垂涎地看着她。
    “我今天可不是来收银子的，你们坏了规矩，自然有坏规矩的说法。”
    管事皱起眉头，那刘麻子已经伸手去碰她，被她躲过。
    “不如你陪我睡上一觉，今天我就先算了，之后只要你们按时交银子，大家也就相安无事，如何？”他伸手去摸管事，管事往后退了一步躲开。
    他一阵恼怒，“怎么，你也看不起我，觉得我刘麻子长得不好看？”
    “如果是要保护费，我们可以给。但我们这里是喝茶的，不是做皮肉生意，自然也没有陪身子的道理。”管事清声开口。
    那刘麻子却嗤笑一声：“我呸，你们这茶庄只许女人进去，还敢说是什么正经生意！”
    “别以为我不知道……”
    “公子慎言！”
    管事打断他的话，“我们在这里本本分分做生意，公子若有质疑，尽可去找官府验明，而非在这里胡乱攀咬。请你离开吧。”
    “离开？你这小娘子好生无礼！我们收银子也是为了维护这邻里的安稳，你不肯交，还对我口出厥词。我看你们根本不是来诚心做生意的，而是来破坏这邻里和睦的。你们这样的铺子，让你们继续开下去，那可是对整条街道都有影响，今天小爷我就为民除害！”
    “来人啊，冲进去，看到什么砸什么，好好教教他们规矩！”
    刘麻子伸手一挥，他后面那些人也如同饿狼一样往前扑，只是还没扑上去，身后就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刘麻子还没回头，一根鞭子已经抽上了他的脸。
    面部顿时鲜血淋漓，他痛呼一声，血水糊了满脸看不清前方的人，只听声音知道来的是个女子，更是气愤：“你竟敢打我！把这个小娘皮给老子拉过来，老子要好好教训她！”
    他话还没有说完，沈慕卿已经跳下了马车，手里的鞭子再度抽到他身上，听着他哀嚎的声音，沈慕卿神色平静，下手没有丝毫犹豫，一鞭又一鞭跟着抽了过去。
    “我们茶庄上午才刚刚开业，你们下午就来了，速度倒是挺快，但我看你的消息可不怎么灵通。你可知今天太子殿下和崔少主都来我们茶庄祝贺了，你一个小喽啰，是想质疑太子的眼光，还是想质疑崔少主？”
    “什么？”
    刘麻子愣了一下，怎么没收到消息？
    沈慕卿可不管这些，一手鞭子挥得虎虎生风，把刘麻子抽得在地上打滚。
    其他人也吓得屏气凝神，甚至想要偷偷摸摸往外走，生怕那鞭子下一刻就打到他们身上。
    沈慕卿也没有放过他们，直接招来那些近卫们，指着这些人：“都给我把这些闹事的全部打一顿，捆起来送到官府去，我倒要看看他们吃的是什么熊心豹子胆，敢来我这里闹事！”
    沈慕卿憋了一肚子的气，全部发泄在刘麻子身上，鞭子停下的时候，刘麻子已经被抽得浑身血肉模糊，进气少，出气多了。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并没有人为他叫屈，而是鼓掌叫好。
    刘麻子在这一带肆虐已经很久了，仗着背后有当官的亲戚给他撑腰，处处作威作福。
    这条街的大家早就恨得他牙痒痒，想要处置他，但又顾及着他身后的人不敢动，这次看沈慕卿抽了他这么一顿，仿佛拿鞭子的人是他们一样，扬眉吐气，只有叫好的声音。
    “你怎么能这样残忍？”
    其他人已经被近卫绑了起来，沈慕卿还正准备让人把他们往官府送，身后就传来一道惊讶的质问声。
    她转过头，发现说话的人是刘婧。
    上次在谢府，刘婧在她这里吃了苦头，又丢了名声，已经好一段时间没出门了。
    沈慕卿想着这人接连被自己扫了面子，总归要学聪明一点，谁知她还是来了，当下挑眉看她。
    “哟，你这么护着他，难道他是你相公，你舍不得了？”
    “沈慕卿，你怎能血口喷人？我不过是看他被你打得可怜，帮他说句话，你为什么污蔑我？”
    刘婧气得不轻，沈慕卿挑眉：“你急了。”
    刘婧原以为自己怎么都能跟沈慕卿说上两句的，谁知一照面她就已经落了下风，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狠狠瞪着沈慕卿。
    沈慕卿见状嘴角勾起：“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你休想败坏我的名声！我是来这茶庄的，刚刚是路见不平，你这么污蔑人，我看是你心里有鬼才对！”她对着沈慕卿。
    沈慕卿挑眉：“是吗？”
    “你敢说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这个茶庄？依我大梁律法，你当街伤人，合该把你送去衙门才对！”她瞪着沈慕卿。
    沈慕卿笑了起来：“那让你来这茶庄的人，有没有告诉你，这茶庄就是我开的？”
    沈慕卿一句话，刘婧终于变了脸，她紧紧盯着沈慕卿，瞪大眼睛，连呼吸都有些不畅：“你说什么？”
    她是真不知道。
    是她的朋友上午来了茶庄体验，说体验不错，知道她最近心里不痛快，让她来放松一下的。
    谁知竟是沈慕卿开的，早知道，她躲着茶庄走，都不会踏足这里半步。
    刘婧手里绞着帕子，恨不得自己从未出现在这里。

 第167章 我来找沈慕言

    “这人是此处的地头蛇，前来闹事要砸我刚开业的铺子，我打他一顿，把他拿了送去官府，有问题吗？”
    沈慕卿斜睨着刘婧，“你要是来茶庄消费，我自然欢迎，但你如果是跟他一样想要来找茬的，那我劝你早早熄了这个心思离开。”
    她手中的鞭子还带着血，昭示着这鞭子的威力。
    刘婧抿了抿唇，她太想找沈慕卿的错处了，所以才那么着急。
    谁知道沈慕卿这次也是事出有因，周围又那么多人看着。
    她刚想开口，沈慕卿已经像是猜透了她会说什么一样，抢先道：“你要是帮他说话，那就是心疼他了！”
    刘婧连忙闭上了嘴，沈慕卿怎么这么大胆？
    她不可能认下这事。
    毕竟她还没出嫁，以后还少不得要让家人给她相看，怎可跟沈慕卿掰扯这些呢？
    咬了咬牙，最后刘婧转头就走，也不说去体验的话了，离去的步伐比来时还要快上许多。
    沈慕卿看她离开，嘴角勾起，胸中的最后一丝郁气，也散了个干净，挥挥手：“送到衙门去。”
    近卫们把人押走了，翠屏在旁边双手捧着脸，满眼崇拜：“小姐真是太厉害了！”
    维持城内治安的小队也匆忙赶了过来：“是谁来闹事？”
    到了地方，他们看到满地的杂物，还有地上的血迹，顿时着急地上前询问。
    他们可都是萧野珩打过招呼的，这次收到消息就急匆匆过来，结果半路上却又遇到了其他的事情，被扯着耽误了一阵，好不容易才过来，还是来晚了。
    “没事，已经处理好了，辛苦各位跑一趟了，”沈慕卿看到他们，笑了笑，给领头的人递了些碎银子，“这些请弟兄们吃茶吧。”
    “不可不可，我们本是来处理事情的，现在事情没有我们帮忙处理，反倒怎么好意思收银子？”
    那领队十分愧疚，把自己因为事情耽误的事说了。
    沈慕卿听着心里已经明白，也点点头。
    “这件事不能怪你们，你们也想尽快过来，只是正巧遇上了旁的事，我都可以理解的。”
    她上午刚开业，下午就有人跑过来找茬，要说这里头没点猫腻，沈慕卿肯定是不信的。
    但她没有证据，现在也不适宜打草惊蛇，尤其是这些姗姗来迟的人，还是萧野珩的人，她更没有理由去苛责他们了，还是把那银子塞到他手里。
    领队十分愧疚：“以后你们这儿再有事，我一定尽快过来，绝不会再出现今天这种情况了。”
    “大家都会有点急事，可以理解。”沈慕卿笑着将这些人送走，转头跟管事进去。
    管事忧心发问：“小姐，之前说过的护院，准备得如何了？咱们这里头都是些女眷，如果再出现这样的事情，惊到了来喝茶的小姐们，那就不好了。”
    也得亏她们装修的时候用的都是好材料，还特别注意将隔音做好，否则这会里面体验的客人们恐怕都该不满意离开了。
    沈慕卿点点头，知道这事是自己的疏忽：“护院我已经在培养了，估计再有半个月才能过来，这段时间我先安排一些人来守着吧。”
    正好那些近卫们已经回来了，她直接给他们指了路，让他们先在这里守着茶庄，避免有人闹事。
    近卫们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沈慕卿现在这种用法合不合适，因为沈慕卿根本不像他们想的那样，把他们当成救命稻草，让他们护在她身边，而是把他们当成使唤的人手，让他们跟着东奔西跑。
    连他们自己都有些恍惚，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王爷身边，保护王爷有功，有过诸多功绩的近卫，还是这位小姐身边打杂的了。
    “怎么，各位是不愿意吗？那要是不愿意的话，你们也可以先回王爷那里，不用继续跟着我了。”
    沈慕卿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顾虑，笑着发问。
    这些人哪里敢回去，他们来的时候就被成王吩咐了，要听沈慕卿的安排，等什么时候沈慕卿让他们离开了，他们什么时候再回去，现在这种情况回去，只会被王爷斥责。
    当下连忙摇头：“没有，我们现在就在这里守着。”
    管事瞧着这些人气质不俗，又专程找沈慕卿问了一下：“这些人瞧着不是好相处的，真的可以吗？”
    沈慕卿点头，把管事拉到众人面前：“她是这茶庄的管事，我不在的时候，她的话就等于我的话，你们务必配合她，知道了吗？”
    众人皆是点头，没有一个拒绝的。
    沈慕卿冲管事比了个手势，这才悠哉悠哉地离开。
    这次再也没有不相干的人来打扰，沈慕卿得以美美的睡了一觉。
    再醒来时，外头的天已经大亮了。
    她这是睡了多久？
    沈慕卿伸了个懒腰，把翠屏叫进来，才知道她竟然从昨天一口气睡到了今天下午。
    整整睡了一天。
    “哥哥呢？他回来了吗？”
    沈慕卿伸完懒腰，就想起沈慕言，沈慕言被叫去大理寺，也不知道案情进展的如何了。
    “还没有。”翠屏摇摇头。
    沈慕卿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她往天幕上看了看，大家都在闲聊，没有提及有关沈慕言的内容，难道是她多虑了？
    沈慕卿起身：“你去备一些吃的，我去看看哥哥。”
    她已经两天没有见到沈慕言了，总得确定一下他的安全才好。
    翠屏应声下去准备，很快，一架马车就从王府的小门出去，朝着大理寺走了。
    马车一离开，暗处就有身影，悄悄地退下去，跟他背后的主子汇报。
    “站住！大理寺重地，闲人免进！”
    马车才刚到大理寺门口，就被人拦住。
    看着前方威严的官员，沈慕卿下了马车，开口：“我来找沈慕言。”
    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谁？”
    沈慕卿细细的眉微微皱起，又重复了一遍：“沈慕言，沈相，我来找他，给他送饭。”
    那人面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慌张之色，随后很快转过头：“沈相不在这里，你……你走错地方了。”

 第168章沈慕言遇险

    “不可能，我哥哥明明说了是来大理寺办案，怎么会去别处？”
    翠屏早已站到沈慕卿身侧，沈慕言走的时候，她听得清清楚楚，就是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里怎么会没有？
    沈慕卿也沉下了脸：“让我进去，我进去找人。”
    “不行，里面关押的有重要犯人，而且沈大人根本不在这里，你去别处吧。”
    那人只管拦着沈慕卿，坚持不让她进来，却也不说沈慕言到底在何处。
    沈慕卿有些不耐烦，柳眉倒竖：“你说不说？你要是不说，我可就闯了。”
    “小姐，我知道你想找沈相，但沈相出来是办案的，很快就能回去，你安生在家里等着就是，何苦跑来这里？”那人继续劝着。
    两人正拉扯，一道身影远远走来：“发生什么事了？”
    二人转过头，看到过来的是一位年轻男子，他剑眉星目，身上自带一股浩然正气，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话时便透着十分威严的气场。
    他一开口，拦路的守卫连忙低下头。
    “大人，这只是一点小事，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怎么就叫小事了？我是沈慕言的家眷，来给他送饭的。他走的时候说了是来大理寺办案，可到现在也没回去。我来找，你们还不让我见他，又是什么意思？”
    沈慕卿抢着开口，那人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而新来的男子闻言也皱起了眉：“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守卫连忙低下头：“她虽是这么说了，可大人身份高贵，我们也无法确定她是否真是沈大人的家属，所以……”
    这人吞吞吐吐说不完整，赵清河转头对沈慕卿拱手：“让小姐受惊了。我刚从外头查案回来，并不清楚沈相这会是否在此处。小姐可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我拿进去，若见了沈相也可交给他，让他出来见你。”
    相比于一直阻拦，不让两人见面的守卫，眼前这个年轻官员显然更得沈慕卿的好感。
    “可以。”沈慕卿直接从自己的发间拔出一只簪子。
    “这是他送给我的，你把这个拿给他，他见了就知道。”
    沈慕卿把东西递出，赵清河点点头，说了声得罪，接过簪子走了进去。
    守卫还没有离开，仍然盯着两人，怕沈慕卿再往里闯。
    沈慕卿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以为我很想进你们这地方吗？”
    那人没说话，仍旧盯着沈慕卿，沈慕卿只觉得无趣极了。
    偏这时候天幕突然跳动起来。
    【我就一会没看，男主这是怎么了？】
    【天啊，男主不是来查案的吗？怎么把男主五花大绑了？】
    【救命啊，女配！男主有危险了，你赶紧去救他！】
    沈慕卿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怎么回事？！
    明明今天她睡醒时，天幕上还是一片风平浪静，这才多久的功夫，沈慕言就遇到了危险？
    她也顾不上那守卫，想要往里面强闯，偏偏这个时候天幕上再次给出提示。
    【女配别冲动，男主不在大理寺，他被关在别的地方！】
    【是崔家，是崔家人干的！女配，快找人帮忙，把男主解救出来！】
    天幕上给了足量的提示，沈慕卿一目十行看完，拉着翠屏的手又跑回了马车上。
    “走，现在去崔家！”
    “啊？小姐，我们不等了吗？”翠屏一愣，她家小姐可是都把簪子给人家了。
    “他不是说了吗？沈慕言不在这里，我们去别处找。”
    沈慕卿来不及跟翠屏过多解释，直接就吩咐车夫去崔家。
    一路上她都在看着天幕，努力思索着破局的办法。
    到崔家时，门房虽认出了她，却也没有放她进去的意思，沈慕卿一咬牙。
    “翠屏，你拖住他，我冲进去！”
    翠屏不知道沈慕卿为什么这么着急，身体远比脑子的反应更快，已经冲出去直接抱住了门房的腿：“小姐，你快进去！”
    沈慕卿直冲向大门，然后重重撞上了一个人的胸膛。
    巨大的惯性让她忍不住后仰，身体险些栽倒在地。
    “姑娘小心！”
    沈慕卿抬起头，眼前是一张和崔云舒有些相似的面容。
    那人一手揽住沈慕卿的腰肢，见她站定后，才松开手，脸上闪过一丝薄红：“抱歉，刚刚事出紧急，冒犯了姑娘，还请姑娘不要介怀。”
    “没事，我有急事，我……”沈慕卿摇头想往里面走。
    那人见她要往里去，愣了一下：“姑娘也是崔家的人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不是，我是来找人的。”
    沈慕卿又看了一眼，这男子身上穿的绫罗绸缎品阶不输崔云舒，当下便做出决定，一把抓住了这年轻公子的手。
    “我哥哥已经两天没回家了，有人说看到我哥哥被人送进了这里，他好像做错了什么事，要被关在暗室里，你能不能帮帮我找到我哥哥？”
    沈慕卿泪眼婆娑，直听得那年轻公子眉头紧锁。
    “怎么会有这种事？姑娘，你是不是看错了？我们崔家向来光明磊落，绝不会做出此等龌龊之事。”年轻公子说得信誓旦旦。
    沈慕卿咬着下唇，满眼含泪：“不会错的，上次我哥哥来崔家就被打了一回，这次他又被送来，我真的很担心他！求求你，只要能帮我找到哥哥，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她本就是极漂亮的长相，如今哭得梨花带雨，更是我见犹怜。
    年轻公子心一软，点点头：“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帮帮你，看看能否找到你哥哥。不过我也要先跟你说好，崔家不会做这种事，想来是有什么误会。”
    他正起神色，对沈慕卿说着。
    沈慕卿点头，跟在他的后面往里面走，目光也锁着天幕，试图找出沈慕言的位置。
    天幕上也有人点出了此人的身份。
    【诶，这不是崔家家主和崔家现任夫人生的小儿子吗？】
    【好像叫崔云飞的。】
    【其实崔云舒也挺惨的，小的时候自己的母亲就被算计身亡，母亲刚死，小三就怀着身孕上位，生下的儿子只比他小了半岁。】

 第169章 崔家秘事

    【为了避免崔云飞不高兴，还早早地把他送到了老家去教养，自己在京城宠着这个儿子，直到崔云舒母亲的娘家发现不对找了过来，他们才把崔云舒带回来。】
    【但凡崔母的娘家没本事，崔云舒这辈子都回不了上京。】
    沈慕卿瞳孔紧缩，所以这人其实是崔云舒同父异母的弟弟，而且现任崔夫人是继室，并非崔云舒的亲生母亲。
    这些都是崔家的旧事，以崔家的身份，没有人敢私底下议论他们，沈慕卿自然也无从得知。
    现在从天幕上看到这些线索，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每次看到崔云舒都会有一股奇怪的感觉了。
    崔云舒虽然表现得光风霁月，十分温和，但他远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平和。
    而眼前这个叫做崔云飞的，才是真的纯粹，不谙世事，身上透着一股从小被娇养长大的天真感，不然也不会被她几句话就哄着帮忙进来找人了。
    沈慕卿很快就做出决定，她可不管这人跟崔云舒之间有什么牵扯，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自己的哥哥安全，只要哥哥能够安全回来，用谁她都不在乎。
    “我们家没有暗室，你应该是找错了。”崔云飞带着她在崔家绕了一圈，沈慕卿也终于从天幕里确定了沈慕言被关押的地址。
    崔云飞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沈慕卿，“你是看错了吧？”
    沈慕卿点头：“那应该是我看错了，抱歉，公子，让你跟着我找了这么一圈，麻烦你了。”
    “不麻烦，你不要对我们崔家有误会就好。”崔云飞笑着，笑容爽朗。
    “既然误会解开了，那你赶紧去别处寻你哥哥吧。”
    “好，我认得出去的路，就不用公子送我了，我会马上出去的。”沈慕卿点头，崔云飞嗯了一声，不再跟着沈慕卿，转头去了别处。
    沈慕卿看着他，心想，世家大族的子弟还能养得这么天真单纯，随意相信人，还真是少见。
    但她没功夫想那么多，刚准备转头离开，耳边就传来了一声悠悠的叹息。
    “他很善良，不是吗？”
    “愿意帮助不认识的人，为了崔家的名声。”
    沈慕卿顿时汗毛炸立，一转头，就看到了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后的崔云舒。
    崔云舒现在已经升任了侍中一职，身上穿着宽大的官袍，将他本就清俊的眉眼衬得越发举世无双，身上的矜贵之气和身处高位的威严，给他又增添了几分让人不敢亵渎的神性。
    沈慕卿遥望着他，想起天幕上说的那些，眸光闪了闪。
    “可我哥哥真的在这里。”
    她开口，崔云舒冲她露出一个微笑：“我知道，我可以帮你。”
    不同于满嘴崔家风清正，不会隐藏污秽之物的崔云飞，崔云舒对崔家的了解显然更深。
    他朝着沈慕卿伸出手，虽是站在角落，但阳光从他头顶投下，他那张脸一半是亮的，一半是暗的。
    伸出的手正处在阳光之中，修长白皙。
    沈慕卿走过去，搭住了他的手。
    崔云舒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往前一拉，两人都站在了阴影之中。
    “跟紧我。”
    和上次去书房一样，崔云舒拉着沈慕卿东拐西绕，最终来到一处废弃的院子，带着沈慕卿进去，又摆弄了半天机关，两人眼前出现一条暗道。
    沈慕卿有天幕提示，知道崔云舒带她走的是正确的路线，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找到的时候，沈慕言被绑在刑罚架上，低垂着头，原本合身的衣服被扯开，身上多了许多伤痕。
    头发也是湿的，似乎还被兜头浇过水。
    沈慕卿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变了，她握紧拳头，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带他走吧。”
    沈慕卿快步走过去，把沈慕言从架子上带下来，眼眶都是红的。
    沈慕言已经昏了过去，沈慕卿扶着他往前走，路过崔云舒身边的时候转头问了一句：“你带着我把我哥哥放了，会不会被处罚？”
    崔云舒摇摇头：“不会，我是少主。”
    沈慕卿看着他，并不太相信。
    但比起崔云舒可能会受罚，她更关心的是沈慕言的安全，也就没再多说，艰难地带着沈慕言离开。
    他们才走没多久，这暗室里就又来了人。
    崔高山怒气冲冲地看着崔云舒：“你在想什么？怎么能把人放走？他手里掌握的证据足以攀咬到我们崔家，要是被他揭发到陛下面前，连你的官位都可能保不住！”
    崔云舒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崔高山：“不让他离开的话，朝廷更容易发现。”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算他们怀疑，只要找不到证据又能如何？你现在把人放走才是真的糊涂！”崔高山眼中闪过阴狠。
    “你去带人把沈慕言杀了，我可以不计较你的过失。”
    “不行啊，”崔云舒缓缓地笑了，“因为这件事，弟弟也知道了。”
    啪！
    崔云舒话音刚落下，崔高山就一耳光扇了过来，只把崔云舒打得一个趔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巴掌印。
    崔云舒仍然在低低地笑，也没有捂脸，目光注视着崔高山，喃喃道：“父亲，你根本就不喜欢我，真正疼爱的也只有弟弟，那为何不把崔家家主的身份给他呢？”
    “你以为我不想给？还不是你舅舅他们不肯！”崔高山怒声开口，一边拿起一条长鞭，说完这句话，直接就伸手一抖，将长鞭打在了崔云舒身上。
    崔云舒身子颤了颤，连一声痛呼都没发出来，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鞭打。
    “如果不是你舅舅他们，我早就把你赶出去了！”
    崔云舒安静下来，忍受着崔高山一遍又一遍的鞭打。
    直到崔高山气喘吁吁，崔云舒顶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抬起头。
    “不是的，你只是太疼爱他了，不想让他看到家族里这样肮脏的一面，你想给他铺路，让他永远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我也不过是你计划中的垫脚石。”
    崔高山被他平静的神色盯得有些发毛，伸手想要再打崔云舒，却被崔云舒抓住了鞭子。

 第170章撕破脸皮

    “父亲，再打，我明天就上不了朝了。”
    崔高山喘着粗气，终究停了下来。
    “你给我滚！”
    “是。”
    崔云舒平静地朝着外头走去，身上的血还在沿着伤口往外流。
    他毫无所觉，一步步沿着台阶往上走，走出一条血路。
    无边无际的痛感和血色将视线淹没。
    沈慕言猛地睁开眼。
    视线的尽头绝非那间满是污痕的密室，而是明亮干净的房间。
    这里是他的房间，他怎么回来了？是谁救了他？
    沈慕言茫然地抬起头，常年伺候自己的小厮，正趴在床边打盹。
    窗外的阳光洒落一地，看时辰，应当是下午。
    他想要起身，身上的伤口却带来牵扯感，让他无法进行下一步，轻嘶一声后又跌坐回去。
    小厮被惊醒，一抬头看到沈慕言正坐在床边，眼睛马上亮了起来，快步跑出去：“太好了，太好了！大人醒了！”
    小厮的喊声引来一阵兵荒马乱，外头很快就来了人，首当其冲的是沈慕卿。
    她脚步匆匆，生怕自己来的慢一点，就会错过什么，伸手提着裙摆，眼眶通红。
    “哥哥！”沈慕卿还没看清，她就已经扑到了床边，紧紧抓着他的手，眼含热泪，“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沈慕言转过头，看向沈慕卿，只见她满脸的泪，轻轻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别哭，我没事。”
    沈慕卿捂着脸，哭得反而更凶了。
    哥哥就是在骗她，这次的事情那么危险，他怎么可能没事？
    “是谁把我送回来的？”沈慕言往周围看。
    沈慕卿还没开口，翠屏已经抢着道：“是小姐费了好大功夫才把大人你救回来的。”
    沈慕言回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沈慕卿，有些惊讶：“你，你去了崔家？”
    沈慕卿抿着唇，含泪点了点头。
    “你糊涂啊！”沈慕言咳嗽起来，“那种地方，你去了，被他们盯上，知不知道会面临多么严重的后果？我都说了我没事，你躲在家里等着我就行了！”
    他说着因为激动，再次咳嗽起来。
    沈慕卿眼眶通红，她摇着头：“我不管，我只要哥哥平安，让我做什么都没关系。”
    她眼眶含泪，沈慕言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不好受。
    “唉，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沈慕言最终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次的事情不能怪沈慕卿，甚至他应该感谢对方，如果不是她的话，自己都未必能够安全回来。
    “我不苦，是哥哥受苦了。”沈慕卿抓着他的手，兄妹两个互相依偎着，气氛正浓。
    下人都识趣的退了出去。
    过了不知多久，沈慕卿将头抬了起来，看着沈慕言：“哥哥，崔家已经撕破脸皮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要尽快反击才是，不然只会让他们以为我们是可以轻易拿捏的。”
    “这件事我会安排。”沈慕言点点头。
    他对崔家毕竟是有恩情的，所以哪怕被那些世家明里暗里嘲讽，他也从未说过什么，直到这次崔家撕破脸皮，沈慕言也意识到，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忍让了。
    “哥哥！”沈慕卿抓住他的手，满脸不满，“怎么不管遇到什么事，哥哥都想着自己扛？我们是家人啊，你应该让我和你一起面对的！”
    沈慕言下意识想拒绝，沈慕卿已经按住了他：“别忘了，是我把哥哥救回来的，我也有自己的本事！”
    沈慕言怔怔看向眼前的女孩，心中五味杂陈。
    他一直把沈慕卿这个妹妹当成孩子看待，可不知从何时开始，他这个妹妹也悄然成长了起来，她不再是以前那个事事都躲在他身后，需要他帮忙兜底的小姑娘了。
    “好。”沈慕言点点头，这一次，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家人。
    沈慕卿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她搭上沈慕言的手，俏皮道：“我们两个在一起，什么事都能做好的。”
    看着妹妹明艳动人的笑颜，沈慕言也受到了鼓舞，他点头：“嗯。”
    “不过你是不是要把你那个茶庄先关了？大家都知道崔家跟你的茶庄有关系，后面要是出了事，茶庄也很难逃脱责任。”沈慕言觉得家中有足够的银子，不需要沈慕卿出去挣钱，尤其是现在还即将牵扯进危险中，更要顾着她的安全。
    沈慕卿微微一笑，“我会安排好的，哥哥放心吧。”
    沈慕言点点头。
    他现在到底受着伤，还需要静养，沈慕卿帮他请了假，就去操持茶庄的事了。
    茶庄才刚刚开业，现在关门肯定是不可能的，她要尽快把茶庄独特消息渠道的优势发展出来，先找翠屏去打听了一下茶庄在外头的名声。
    茶庄才开业没几天，凡是来体验过的，就没有说不好的。
    “小姐，还有好些人今天就嚷着想要预存呢，”翠屏满脸喜气洋洋，“而且，咱们隔壁崔少主的铺子也要开张了，到时咱们就更安全了。”
    沈慕卿跟沈慕言说那些话的时候并没有告诉翠屏，因为翠屏还不知道，自家小姐现在已经琢磨着该怎么把崔家解决了，否则她现在就说不出这种话。
    沈慕卿点点头：“外头你多盯着点，有任何事都第一时间告诉我，明天准时开启预存活动。”
    “是，小姐。”翠屏高高兴兴地答应。
    沈慕卿也终于得以躺在床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惊心动魄了，让她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现在确认哥哥没事，也终于能够睡一个好觉。
    沈慕卿脑中不自主想起了崔云舒让自己离开时的神情，并没有多少喜悦，甚至还带着些许解脱。
    他真的会没事吗？
    在遇到崔云飞之前，她对这事是毫无疑问的，但现在她不太确定了。
    崔云舒并非是崔家族力推的继承人，后面还有一个崔云飞，他和崔高山父子两个之间说不定早就生出了隔阂。
    这次他放出沈慕言，指不定要付出什么。
    沈慕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都没能睡下。
    最后干脆又叫来管家，让他打听一下明日上朝的人群中有没有崔云舒。

 第171章预存活动

    “小姐，我已经打听过了。这铺子虽是崔少主的，但崔少主最近在朝堂公务缠身，所以今天不会过来。”
    翠屏打听到这个消息，还颇有些失落，她一直以为今天茶庄做活动，能跟崔云舒的铺子开业一起进行，还能借崔家的名望，更有利于茶庄发展。
    沈慕卿听了，倒是没多少意外。
    崔云舒今天上朝了，那天他告诉自己的事不是假的，他毕竟是崔家少主，崔高山还不至于拿他怎么样。
    至于茶庄……
    她垂下眸子：“茶庄原本就没想过借别人的名声，这话你以后不用再说了。”
    翠屏愣了一下，总觉得自家小姐的态度有些怪怪的，但她也没敢多问，乖巧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活动已经散播出去了，外头引来了许多马车，都是夫人小姐们，等着咱们开业就来预存的。”
    沈慕卿跟翠屏来得早一些，她们并未直接开门，而是在里头等了等。
    听到翠屏打探回来的消息，沈慕卿这才点点头。
    “按照原计划进行。”
    翠屏应声去跟管事沟通，管事姓方，沈慕卿一贯叫她方姨。
    她在江南多年，对待这种场面也早已见惯不怪，听到沈慕卿安排，便主动先走到了沈慕卿身边。
    “小姐既然把这件事交给我，那只管放心就是了，我一定将这次的活动办得漂亮，绝不丢小姐的脸。”
    “交给方姨，我放心。只是今天毕竟是大日子，有些客人身份不俗，我要亲自接待，以显重视。”
    沈慕卿点头，方姨也跟着笑：“小姐不用同我解释这么多，我明白小姐的意思。”
    沈慕卿也跟着笑了笑，岔开话题：“今天来的人会比较多，其中兴许也有闹事的，都要麻烦方姨多多注意了。”
    “放心，江南那边又送来一批护卫，还都是以前相熟的，我都跟他们交代过了，他们不会再让上次的事情发生的。”方姨详细跟沈慕卿讲了各处的安排，都很周全。
    沈慕卿便又问：“之前让你准备的专门按摩包厢，准备得如何了？”
    方姨脸上带笑：“自然都是按小姐的要求准备好了。红儿，带小姐去看看。”
    方姨招招手，将负责帮忙的侍女叫了过来，侍女对沈慕卿行了个礼，福身道：“小姐，请随奴婢来。”
    沈慕卿跟着过去。
    目前为止，茶庄还是只向大家展露了喝茶的部分，沈慕卿真正想让大家体验的安神按摩，还没有向大家展露，今天这个日子正好，她也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跟着侍女一路到了后堂，绕开喝茶的包厢，推开木门，更是别有一番洞天。
    里头一共有四个包厢，无论是装潢还是精致程度，都远超前面的包厢。
    内里燃着安神的香，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子恭恭敬敬站在原地静候，她们便是被安排来做按摩师的。
    能够进入这里的，无不是在培训中表现上乘，且得到了那些老师认可的，才有资格留在这里。
    “可以。”
    沈慕卿还特意体验了一番，确定这跟自己原本想的模式一模一样，这才满意点头，“既然都安排好了，那就可以着手通知营业了。”
    侍女恭敬地行了个礼下去，沈慕卿也领着翠屏到了前厅。
    解忧茶庄的门才打开，外头就涌进来一批人，也幸亏大家都是提前做足了准备的，才没有被这样的阵势吓到，一个个还保持着镇定，否则今天这大场面，怕是得让大家好一阵手忙脚乱。
    “今日预存不设金额限制，大家想存多少都行。第一位进店预存的客人，以及今天预存金额最多的前三位客人，都可以体验到我们茶庄的特殊服务。”
    沈慕卿这话，让那些正在打探茶庄预存规则的夫人们，暂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有人发问：“什么特殊服务？”
    沈慕卿神秘一笑：“这个是专门对尊贵客人提供的，夫人们想要知道，可以等体验过的夫人告诉你们，也可以等后续开放。”
    沈慕卿将态度摆得鲜明，这次的服务并不优先对外开放，想要知道只有两个途径，要么是等，要么是让优先体验的夫人们向他们描述。
    不管怎么看，都给足了能够体验到的夫人们面子。
    其他人还在疑惑的时候，江雪檀拨开其他人，跑到了最前面。
    “我存三千两！”
    “好，给江小姐记上，那么我们今天第一位预存的就是江小姐了。其他夫人、小姐们也不用着急，你们还可以通过预存金额的大小，争取剩下的三个名额。”
    “什么？我刚刚还在想这是怎么个章程，怎么就有人已经存了！”
    “我也存三千两，我倒要看看你这特殊服务是什么样的！”
    “我存五千两！”
    大家举着银票往里冲。
    “那要是不存太多的话，就不能享受到特殊服务了吗？”
    也有犹豫的。
    “特殊服务原本就只对预存的客人开放，只是今天毕竟是头一天，只这几位特殊的夫人可以提前享受到，等半个月后，这项服务就会对所有的夫人们开放了，夫人们耐心等待即可。”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先存一千两吧。”
    “我也少存一些。”
    “我存六千两，我要这个名额！”
    大家纷纷上前预存，沈慕卿笑着跟那些客人们来往谈笑，大家都对她无比客气。
    一整个上午，茶庄的客人络绎不绝，远超沈慕卿的意料。
    毕竟她是头一次把这种方式带进来，不知道大家是否会接受，所以价格方面都是慎之又慎，并没有强行规定需要什么金额，而是看大家怎么选。
    可大家还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千两银子以上的价位。
    尤其是江雪檀，把自己积攒的私房都拿了出来，预存了三千两银子。
    几乎整个上午，茶庄中都充斥着数银子的声音，让那些过来探听消息的人看得眼珠子都红了，想不到她一个新开的茶庄竟然这么有本事，叫来这么多达官贵人的家眷为她花银子。

 第172章 旧识

    “统计出来了，光是今日上午来预存的银子数额，就有整整五万两！”
    这下就连向来淡定的方姨，脸上都涌出了些喜悦的笑意。
    江南那边沈家的产业虽然也较为丰厚，但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开业前几日，便有这么多大手笔的客人来消费的情况。
    虽说是预存，但大家心里清楚得很，这银子进了店里，便是不可能再退回去的。
    也是那些客人们日后，切切实实要在他们这里花销的数量。
    一个上午五万两，这样的数额谁能不为之动容呢？
    沈慕卿点点头，这个数字确实比她心里想的还要高，也验证了天幕里大家献策的可行性。
    这会的天幕众人也高兴得很，毕竟这个主意是他们想出的，现在能够派上用场，他们也与有荣焉。
    【早就说了，人跟人是一样的。】
    【我们现在这些娱乐方式放回古代，那就是妥妥的降维打击！】
    【哈哈，挣了这么多银子，看给我们妹宝高兴成什么样了？】
    【女配加油，我喜欢看经商！】
    【我就不一样了，妹宝做什么我都喜欢。】
    看着天幕里大家踊跃热情地表达，有许多都是跟自己有关，而非是像一开始那样所有的言论都围绕着哥哥，沈慕卿嘴角也弯起一抹弧度。
    在不为人注意到的角落，她轻声开口：“多亏了大家，这份喜悦，应该是我跟大家共有的。”
    她声音清脆，脸上带笑，笑容还颇为羞涩，让天幕上的众人更是直呼可爱。
    沈慕卿见状，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
    中午，沈慕卿原本打算出去买些吃的，带回来给茶庄里辛苦的众人们，脚步刚踏出去，就看到一个令她觉得意外的人。
    是崔云舒。
    沈慕卿跟他接触这些日子以来，还是头一次看到他穿官服。
    紫色的官袍穿在他身上，更衬得他身姿挺拔，芝兰玉树，让人移不开视线。
    那些个在她店里预存完，准备回去的小姐们看到崔云舒在这儿站着，一个个都挪不动步子，偷偷掀开马车帘子往外看。
    沈慕卿有些意外，朝他走过去。
    “崔少主怎么来了？”
    崔云舒冲她微微点头，示意。
    “听说你店里今日有活动，想着你应当会在这里，所以便来看看，果真让我遇上了。”
    身为崔家少主，崔云舒身上不仅没有半分架子，那温和的语气倒像是他在专程等着沈慕卿一般。
    沈慕卿看了他一眼，笑道：“崔少主对我这么好，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怕是该羡慕我了。”
    崔云舒定定看她：“你本就值得。”
    沈慕卿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有句话从我第一次见到崔少主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了，不知崔少主能否向我解答疑惑？”
    崔云舒点头：“当然。”
    沈慕卿问：“崔少主，我们见过吗？”
    沈慕卿起先并没有这样的想法，她一直认为像崔云舒这么出众的人，她应当是不会忘记的。
    可她的印象里完全没有和他相识的痕迹，而崔云舒又并非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人，如此一来，他对自己的那些友好就让沈慕卿分外费解。
    崔云舒几乎不跟他人来往这么密切，却对自己如此特别，究竟是为什么？
    或者说，他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沈慕卿不知道，她紧锁着眉，心情很不美好。
    她不喜欢这种凡事都要自己猜的感觉。
    所以她选择直接找崔云舒问清楚。
    崔云舒笑了一下：“我以为你已经记起我了。”
    自己真的认识他？
    是什么时候？
    沈慕卿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印象里何时存在过这么一位身份高贵，又俊美得过分的优秀男人。
    见她眼神狐疑，崔云舒也不再隐瞒，直接开口：“我年幼时在江南住过一段时间。”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沈慕卿脑中炸响，她错愕地看着崔云舒。
    不会吧？！
    沈慕卿并非是对他没有印象，正因为她有印象，所以才这么震惊。
    她小的时候，隔壁的废宅有一段时间不是空着的，而是住了人。
    大人严禁她往那处去，可沈慕卿又怎会是那种听从安排的人，早早就偷溜了进去，知道那里住着一位外头来的公子。
    只是那公子体弱，时常生病，不管何时都整个人躲在房里，很少有出门的时候。
    沈慕卿跟自己的小伙伴们打赌，谁能把那位公子约出来，便能赢上一盘点心。
    她当之无愧地去了，日日陪那小公子说话，隔着门，讲外头发生的趣事和围墙外的世界。
    那小公子起先不开口，但后面也被她的描述打动，愿意陪她搭话，只是嘴里说的都是些四书五经之类，文绉绉的词汇，她根本听不懂。
    她就一直撺掇对方跟自己一起出来玩，如此过了半个月，总算把人约出来。
    可对方却将自己裹在斗篷里，遮得严严实实，沈慕卿拉也没能拉开。
    沈慕卿觉得自己被耍了，都说了要出来玩，还给自己捂得那么严实，那她这赌约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
    那次到底是不欢而散。
    小伙伴们见是这样，觉得无趣，赌约就此叫停，她也到底吃上了点心。
    之后没多久，那小公子就搬走了，沈慕卿也就彻底将这件事给忘了。
    不想那人竟是崔云舒。
    她跟他还有这么深的缘分，竟再次遇见了。
    他还认出了她。
    而在崔云舒的描述中，这段过往又是截然不同的版本。
    他把沈慕卿当成自己那段时光的救赎，说那时他母亲刚刚亡故不久，如果不是沈慕卿，他根本就没法从那段日子里走出来。
    那时候认识了沈慕卿，之后，他就升起了对生的希望，主动愿意接受神医救治，所以才去了别处。
    他温和地看着沈慕卿，眼中闪着淡淡的光：“所以那时我就想过，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报答你。”
    沈慕卿看着他，脸上却没有笑容，而是定定地盯着他。
    半晌后，她发问：“所以崔家收养我哥哥，让他来京城的事，是你提起的？”

 第173章离我远点

    崔云舒惊叹于沈慕卿的敏锐，他停顿片刻，点点头，承认了。
    “是我。”
    沈慕卿转头就走，她已经不想继续跟崔云舒来往了。
    崔云舒却伸手拉住了她，马上又被沈慕卿大力甩开。
    她冷着一张脸。
    崔云舒无奈苦笑：“我也没想到他来到京城后会发生这种事。”
    他记得沈家，也知道沈家的一切。
    崔云舒想要报答沈慕卿，又不知该从何处入手，后来正好崔家需要一位养子去跟皇帝抗衡，他下意识就想起了沈慕言。
    他知道沈慕卿家里是商人，在大梁朝，商人的地位并不高，但如果自己推荐沈慕言到了上京城，他就能够入朝为官，让沈慕卿不再是商人之女，而是官宦的家眷，想来沈慕卿日后的待遇也能更好些，所以才自作主张选了沈慕言。
    谁知后面会发生这么多的事，尤其是沈慕卿现在的态度，显然对沈慕言来上京城一事颇不满意。
    沈慕卿心里确实是憋着气的，崔家将她哥哥叫到上京，让他们兄妹分开，又想对沈慕言下手，甚至想杀了沈慕言。
    桩桩件件，沈慕卿都没有在他们身上，看到任何对自己和哥哥的尊重，他们只把沈慕言当成工具。
    甚至若非是自己觉醒了那段记忆，沈慕言还会陷入无法脱身的杀局，他们兄妹两个再也见不上面。
    现在崔云舒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小时候那一桩事引起的，她心里如何能不恨？
    “放开我！”
    沈慕卿冷着脸，先前她跟哥哥所想，准备把崔家摧毁的主意真是想对了。
    崔家这些不把人命当回事，肆意羞辱玩弄他人的人，早就该得到报应了！
    她脸上的表情太过于难看，崔云舒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正准备松手，就被沈慕卿用力一甩，扯到了身上的伤处，让他痛呼一声，低下头，脸上也浮现了细密的汗水。
    沈慕卿看了他一眼，冷笑：“你现在不会想说，为了放走我哥哥，你也被处罚了吧？这么老套的招数，还想继续用在我身上吗？”
    崔云舒连忙摇头：“我没有。”
    “你最好没有，因为就算你有，我也不会信了。”
    “现在我只希望你离我远点。”
    沈慕卿直接推开崔云舒的手，转头就走。
    崔云舒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了下来，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面容苦涩。
    他又何尝想跟她走到这一步啊？
    沈慕卿沉着脸回去，翠屏不知道崔云舒跟沈慕卿说了些什么，竟让小姐这么不高兴，一路小跑跟在她后面，忧心忡忡。
    “小姐，如果这崔家少主真是个对您心怀不轨的人，咱们以后还是不要跟他接触了。”
    沈慕卿转过头看翠屏：“怎么了？你先前不还是很想让我接他的邀约吗？”
    翠屏摇摇头：“那是之前的事了，我更不想让小姐受委屈。”
    沈慕卿心里得到了慰藉，摸了摸翠屏的头：“放心吧，我不会让他欺负到我的。”
    翠屏点点头，心里对于崔云舒的好感确实已经散了个干净，凡是让她家小姐不开心的，她都不会喜欢。
    抛开崔云舒这个小插曲，今日茶庄的成绩还是不错的。
    下午来的客人没有上午那么多，但总体下来，这一天的时间也拿到了七万两的好成绩。
    哪怕江南是出了名的富庶之乡，沈家的产业也没有哪天能挣得这么多，还是上京机会多。
    沈慕卿把白花花的银票拿回去给沈慕言过了一眼，沈慕言见状也不由惊讶起来。
    “这些都是那茶庄挣的？”
    他起先还不理解沈慕卿为什么非要继续经营这个茶庄不可，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么多的银子，就算是对于他，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不全算，都是那些客人预存的，往后他们还要用这些银子在茶庄消费。”沈慕卿说。
    但是沈慕言如何不明白，能一次性拿到这么多银子，可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这茶庄说不好，真的大有可为。
    “你想继续办也可以，但记得要谨慎一些，如果有崔家的人针对你，第一时间联系我，我安排人来接应，免得你被针对。”沈慕言说。
    沈慕卿点头，她当然是相信沈慕言的。
    不过有关崔云舒的话，在她嘴里绕了个圈，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来，只叮嘱沈慕言，让他好好休息，便从他这里离开了。
    她想着，是自己惹出来的冤孽，也该由自己解决才是，不能让哥哥再为自己费心了。
    沈慕卿打定主意，这几日出门都频繁了些，外头那些贵妇们的邀约，她从前不怎么在意，现在也开始尝试着接触。
    一开始确实是有些人不太信服她，只把她当成沈慕言府上的妾室，可这次茶庄让她大大出了一回风头，就连太子殿下都亲自来祝贺，其他人没有不跟她交好的道理。
    除去原先跟她有些恩怨的刘婧外，其他人对沈慕卿的态度还算是比较随和。
    加上沈慕卿开办茶庄后，对大家都算客气，还愿意免费为大家提供茶庄作为众人聚会的场地，更是博得了不少好感。
    大家都是高门贵妇，不缺这么个去处，但茶庄环境清幽，最近又最时兴，沈慕卿此举无疑是在主动跟她们交好，她们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也就这么几天的功夫，沈慕卿就融入了上京贵妇的圈子。
    贵妇们凑到一处，什么八卦都说，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更是屡见不鲜，其中内容比天幕上大家告知自己的还要多。
    沈慕卿一边含笑听着，一边暗暗将这些八卦记下，只等着什么时候有机会便能派上用场。
    又一次将这些来参加茶会的夫人们送出去，翠屏在后面不明所以：“可是小姐，这些夫人们过来都不给咱们银子，咱们这样继续下去，茶庄真的还能有收入吗？”
    本身茶庄不少客人都是预存的金额，现在沈慕卿又频繁做这种茶会，导致茶庄当下现银收入越来越少。
    翠屏光是看着，就很为沈慕卿着急，生怕沈慕卿这么办下去，茶庄会亏损。

 第174章茶庄有问题

    “怎么会没有？”沈慕卿笑笑，“不打出名声，成为大家常来之处，又怎么能让大家相信咱们，能让其他人愿意来我们这地方？”
    况且沈慕卿一开始开办茶庄就不是为了盈利，比起那些银子，其中能探听到的消息才是重中之重。
    沈慕卿一直都想的很清楚。
    翠屏不太明白，呆呆地点头，一想到自家小姐贴出去的那些银子，还是不受控制地为自家小姐觉得心疼。
    沈慕卿一眼瞧出了翠屏的想法，捏捏她的小脸：“好了，别这么财迷了。”
    翠屏吐了吐舌头，她这不还是担心自家小姐吗？
    主仆两个谈笑着，正准备往回走，外头却有人早就等待着，拦住了主仆两个的去路。
    沈慕卿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冲翠屏打了个手势。
    翠屏识趣地停下脚步，小声道：“小姐，你尽管去吧，我在这里给你看着，绝对不让其他人打扰你。”
    其实不止在上京，在江南的时候，翠屏就已经习惯了自家小姐身边的各种各样的男人。
    只是来到上京后，这些人的身份比以往要高贵不少，是以翠屏一开始才会有些接受不了，现在她已经完全习惯了。
    沈慕卿点头，步子朝着前方的男人走去。
    秋砚之这几日出了趟远门，一回来瞧见沈慕卿的茶庄经营得风生水起，便专程过来一趟。
    “去醉仙楼？”他对沈慕卿示意。
    沈慕卿点头应下。
    沈慕卿招手让翠屏跟着，坐上自家的马车，跟着秋砚之一前一后过去。
    秋砚之见状笑了一声：“你跟你这小丫鬟的感情倒是不错。”
    翠屏骄傲地挺起胸膛。
    那是，她可是从小陪小姐长大的，其他人怎么能跟她比？
    沈慕卿也看了秋砚之一眼：“秋大人这是连一个小丫鬟的醋都要吃了？”
    秋砚之移开视线：“谁会吃你的醋？”
    “秋大人呀，”沈慕卿眨着眼，眉眼舒展愉悦，“秋大人从外地刚回来，第一时间就是来找我，若不是心里有我，还能是什么？”
    秋砚之眯着眼看她：“你从哪里得的消息？”
    沈慕卿指了指茶庄的方向：“我这茶庄可不是白开的。”
    秋砚之哑然，沈慕卿这茶庄才开了多久，现在竟然已经初步具备了一个情报组织能有的作用，动作比他想的还要快。
    这让他看对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认真：“你这茶庄做的不错。”
    沈慕卿点头：“那是自然，不然邱大人以为我是拿什么跟秋大人谈生意的，总不能是靠脸吧。”
    她眉眼带笑，一张脸艳若桃李，令人移不开视线。
    秋砚之深深看了她一眼，才开口：“我想看茶庄的账面。”
    沈慕卿脸上的笑容不变：“如果是别人提这要求，我肯定直接就拒绝了，但谁让你是秋大人呢，等这顿饭吃完，我就让人把茶庄的账拿出来给秋大人过目。”
    她伸出手搭在秋砚之的手臂上，轻点了一下，动作暧昧。
    秋砚之眯起眼，答应得这么爽快？
    半个月的时间还没过去，沈慕卿的态度似乎就变了。
    “你这茶庄不干净。”
    秋砚之这话可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他跟沈慕卿接触这么久，对她的性子多少也算有了了解。
    沈慕卿看似人畜无害，其实心里最会算计，绝不会让自己吃亏，轻而易举就将茶庄交出来，不像是她会有的表现，这里面说不定还给自己挖了大坑。
    “怎么会呢？我明明是看在秋大人的面子上，才对秋大人有求必应呀，秋大人这都要怀疑我，我可是要伤心了！”
    秋砚之沉默片刻，开口：“你这个茶庄经营得的确不错，我可以帮你，给你多申请一些资源。”
    “资源就不必了，”沈慕卿开口，眼中闪烁着野心，“秋大人还记得吗？一开始你让我创办茶庄时的目的。”
    秋砚之神色一闪：“什么意思？你现在只是办了一个小茶庄，还远不到能够跟崔家分庭抗礼的地步……”
    沈慕卿直接摇头，打断秋砚之的话，眼神晶亮：“秋大人，给我一个机会吧，我觉得我可以！”
    “只要秋大人点头，我们马上就制定计划，尽快将崔家拉下马！”
    她说得慷慨激扬，秋砚之眯着眼打量了她半晌，突然开口：“你又得罪崔家了？”
    秋砚之十分敏锐，沈慕卿不过说了几句，他就已经察觉到了背后隐藏的消息。
    沈慕卿吐了吐舌头：“怎么能叫得罪呢？我难道不是为了咱们共同的目的在努力吗？”
    她反驳得理直气壮，秋砚之一句话都不信。
    “说吧，惹了什么大麻烦？”秋砚之气定神闲地看她。
    沈慕卿伸出手，比了一个手势。
    “不是很大，只有一点点啦。”
    秋砚之挑眉看着她，也不说话，就等着他自己坦白。
    沈慕卿终于说了实话：“秋大人不在的时候，沈慕言被崔家的人骗到大理寺，之后又进了崔家的地牢，我闯进崔家把他救出来了。现在崔家跟我们已经撕破脸皮，我这个小小茶庄，以后只能仰仗秋大人多多照顾了。”
    沈慕卿说着，还双手握拳，装模作样朝着秋砚之的方向拜了拜。
    秋砚之只觉得头皮发麻，站起身准备走，就被沈慕卿拽住。
    “秋大人，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要看账本，我愿意给你看。而且今天不是你来约我吃饭的吗？怎么能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松手！”秋砚之板着脸。
    沈慕卿却说什么也不肯松。
    秋砚之叹了口气：“你这次也太大胆了。”
    就连皇帝面对崔家都只能徐徐图之，沈慕卿到底是怎么想的，直接就跟崔家撕破脸皮？
    她以为自己这个小茶庄是什么免死金牌吗？
    秋砚之忽然想到什么，看着沈慕卿，咬牙切齿：“你是不是仗着陛下给你发过免死金牌，所以行事才这么没有顾忌？”
    “什么免死金牌？我早就忘了。”沈慕卿眨着眼。
    那东西可是她专程给哥哥准备的，才不会用在别人身上。

 第175章茶会邀约

    “说说吧，你有什么打算？”
    秋砚之还是被沈慕卿留了下来，只是这一次他看沈慕卿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欣赏，而是变成了浓浓的无奈。
    早知道她这么会惹事生非，他一开始就不会跟她扯上关系。
    秋砚之垂下眸子。
    现在已经上了贼船了，说这些也都晚了。
    “其实很简单，秋大人不用这么害怕，我只是想借你的势力，给茶庄提供一点庇护，避免茶庄因为某些原因被查封，剩下的我心里有把握。”沈慕卿正色看着秋砚之。
    她从来没有把希望寄居于别人身上，不管是茶庄还是沈慕言，她都想靠自己。
    秋砚之点头，沈慕卿又说：“还有，我想要你盯着崔家人，但凡他们做了任何出格的事，我都要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崔家势大，哪怕你有了消息也未必能将人制住。”秋砚之不信沈慕卿。
    沈慕卿却不介意，她摇摇头，“这个秋大人就不用管了，我自有办法。”
    “可以。”秋砚之点点头，既然这是她自己想要的，他当然也没必要拒绝。
    看着眼前的女孩，他心里生出一股直觉，万一她成了呢？
    如果她真的把崔家扳倒，作为自己扶持的对象，秋砚之可是会得到不少好处的。
    “还有，大理寺那边，我也希望秋大人给我一个能用的人，起码让我再进入大理寺的时候，不要被赶出去。”
    秋砚之眉头皱了皱，最后还是点头：“可以。”
    这件事相比别的会有些麻烦，大理寺卿不太好说话。但提供一个暗线，他还是做得到的。
    “还有，在朝堂上帮帮我哥哥，让他不要被崔家欺负得太狠。”
    秋砚之皱起眉头：“你让我一个御史去帮着丞相，避免他被侍中欺负？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沈慕卿提的这些人里，就属他的官位最低。
    “秋大人不是无所不能的吗？”沈慕卿眨巴着眼。
    秋砚之看她这样子，哼了一声：“行了，你那点小心思不必用在我身上。”
    他跟那些世家门阀公子不一样，他是从小地方一步步爬上来的，一路走来遇到的算计和危机可不比沈慕卿少。
    沈慕卿叹气：“好吧，那就先这样吧，剩下的等我想起来了再找你。”
    秋砚之被她这么一连串要求砸下来，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借口自己还有事要做，结了账，径直离开。
    沈慕卿看他越走越远也不生气，转头把在后面躲着的翠屏叫了回来。
    “翠屏，他都走了，你赶紧过来吧，咱们两个一起吃！”
    她向来对下人很优待，更不要说是一起长大的翠屏了。
    一起吃顿饭，自然不算什么。
    翠屏当即喜笑颜开，乐滋滋地跟着沈慕卿过去。
    沈慕卿看她高兴的样子，脸上也有了笑容。
    “赶紧吃，今天这种机会可不多。”她催着翠屏。
    翠屏一边往嘴里塞菜一边用力点头，她就知道跟着小姐准没错。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小姐都会想到自己。
    翠屏高高兴兴地跟沈慕卿一起吃了顿好的，回去时就被沈慕言撞见了。
    “不是说视察完就回来吗？怎么在外面待了这么久？你去醉仙楼了？”沈慕言盯着沈慕卿问。
    翠屏缩了缩脑袋，沈慕卿也跟着摇头：“没去，哥哥，你怎么能污蔑我呢？”
    沈慕言无奈：“下次撒谎的时候，先给翠屏换身衣服。”
    沈慕卿转头一看，翠屏身上还带着几个油点子，正往外散着香味，她瞪起眼：“翠屏，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翠屏吐了吐舌头：“我不是故意的，小姐。”
    “谁跟你去的？”沈慕言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
    如果沈慕卿是自己去的，绝对不会在他面前这么遮掩，除非那个跟她一起去吃饭的人，沈慕卿不想让自己知道。
    而能让她这么藏着的，也就只有那些不知天高地厚，试图勾搭他妹妹的男人们了。
    “是哪个男人？”沈慕言打量着沈慕卿。
    沈慕卿抿着唇，半晌才小声开口：“是崔云舒，他今天过来了。”
    “他来做什么？”沈慕言果然马上就被转移了视线，皱起眉头，“按说崔家不应该……”
    “他来看茶庄的开业情况。”
    “哥哥，我觉得崔云舒对你没有太多恶意，你觉得呢？”沈慕卿看着沈慕言，小心试探。
    沈慕言马上扭头看沈慕卿，神色严肃：“你不要被这些人的表面功夫骗了，虽然说他的确没有和其他人一样针对我，但据说我会被崔家选中，就是崔云舒的手笔。你想，他那时才多大？”
    “那么小他就已经能插手崔家事务，在这种事情上做出决定，他真的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吗？”
    沈慕言觉得，哪怕崔云舒从来没在他面前展露过什么，但他兴许才是整个崔家最有心机的。
    沈慕卿点头：“哥哥说的有道理，我以后离他远点。”
    沈慕言点头，自己的妹妹还是很听话的，先前都是受了那些坏男人的蛊惑，尤其是萧野珩！
    不过，萧野珩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一想到这里，他心情很快又愉悦起来：“好了，你知道就行。我的身体养得也差不多了，从明天起我就正式回去上朝。”
    沈慕卿乖巧点头，其实让沈慕言上朝也挺好的，这样他有事情做，就不用再一直关注着自己了。
    她也想尽快去完成自己的计划，只是还不等她去筹备什么，就先收到了来自崔家的邀约。
    竟然是崔夫人。
    她在帖子里广邀了许多小姐们，说是要跟随上京最近的潮流，也办一场茶会，多请些年轻姑娘，沾沾朝气。
    沈慕卿却觉得不对。
    上次过后，她就已经去调查过崔家的事，知道现任崔夫人是害了崔云舒的母亲，才上位的，日夜都在提防着那些可能会抢走她位置的年轻姑娘们，又怎么可能会在这时来上这么一出？
    除非，她另有目的。
    沈慕卿把帖子给了沈慕言看，沈慕言皱起眉头：“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就告诉我，我想办法帮你拒绝。”
    “不，我要去。”

 第176章伯爵府的小姐

    沈慕言皱着眉头，眼里带着浓浓的担忧。
    “崔夫人远没有表面看上去的和善，你这次过去很有可能掉入她的陷阱。”
    他没有忘记，上次在崔家，沈慕卿险些被害，就是崔夫人的下人先发现的，而且在那样的情况下当庭告知。
    去捉奸的时候，崔夫人也是走在最前面。
    他不信崔夫人不知道这件事不对劲，对方十之八九对两人是有恶意的，他不希望沈慕卿也被牵扯在其中。
    面对他担忧的视线，沈慕卿笑了笑：“放心吧，哥哥，我有分寸。再说最近那么多夫人举办茶会，我都去了，偏偏崔夫人的不去，不更是会被人拿住这件事，当成我的把柄吗？”
    沈慕言也知道这些道理，但他私心不想让自己的妹妹去经历这些凶险。
    他眉头紧锁，叹息道：“崔府后院有一个叫阿水的下人，我曾帮过他，如果你遇到危险，可以去找他求助，他兴许能帮上些忙。”
    沈慕卿点头。
    在沈慕言的千叮万嘱之下，沈慕卿简单装扮一番去了崔府。
    正如帖子上所说，今天来的全是一些年轻姑娘们，并无一个男人，就连沈慕卿先前举办茶会上经常见到的那些夫人们，也没有一个参与的。
    这些年轻小姐里，除了江雪檀外，其他的她一个都不认识。
    有些倒是她茶庄的客人，但也仅限于此，大家之间没有更深的接触了。
    因为崔家之前发生的事，没有人主动过来跟沈慕卿打招呼，一个两个都在观望。
    沈慕卿找了个角落停下，江雪檀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卿卿，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江雪檀主动握住她的手。
    沈慕卿心中一片慰藉，不管在什么人的地盘，江雪檀只要看见她，几乎都会来到她身边，无惧别人的眼光，这个嫂子对她真的很好。
    她转过头看着江雪檀，由衷感叹：“你要是能早点嫁进我们家就好了！”
    这么好的嫂子，哥哥要是不快些下手的话，被别人抢去了就不好了。
    江雪檀俏脸一红，推了推她：“好了，别闹，你哥哥自有安排。”
    话是这么说，她的心里也不由自主地期待着。
    自己跟沈慕言成婚的那一日，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到来，想到这里，她神色有些黯然。
    “我今天回去就找我哥哥问他怎么回事，怎么能让嫂子等他？”沈慕卿一副愤懑填膺的模样，逗得江雪檀笑容满面，那些忧伤也很快散去。
    她捏了捏沈慕卿的小脸：“好啦，我跟你哥哥的事，我们自己会想办法的，你就不用管了。”
    “这位就是沈小姐吧？”两人正说着话，殊不知她们早已被人注意到。
    当着众人的面，崔夫人主动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意，全然没了一开始见到沈慕卿时的不满。
    沈慕卿跟江雪檀同时抬起头。
    “果然是水灵漂亮，难怪陛下会那么看重你。”崔夫人笑了笑。
    沈慕卿低下头，心中警铃大作。
    今天到场的小姐们那么多，崔夫人没找她们，而是先找上了自己，她总觉得对方意图不轨。
    不过她手上也没有什么证据，只能尽量提防着，免得中了招而不自知。
    “有些人呀，就是喜欢拿乔，崔夫人亲自来问你，还要其他人帮忙回话，自己的嘴巴难道是哑的不成？”
    一道毫不客气的声音响起，沈慕卿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满脸傲意的刘婧。
    刘婧今天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打扮，在人群中也算特别。
    可偏偏崔夫人就没理会她，而是主动找了沈慕卿说话，这让她心里更是不舒服，恨不得处处揪沈慕卿的错处。
    沈慕卿没理会她，崔夫人更是没有帮沈慕卿解释的意思，笑了笑：“好了，今日是茶会，既然来了，你也看看我这府上办的，比起你那茶庄如何？”
    沈慕卿眉头皱起，张口闭口要跟茶庄做比较，这崔夫人果然不是带着善意来的。
    “夫人客气了，崔府恢弘大气，哪里是我一个小小茶庄可比。”沈慕卿垂着头，尽量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还算你有些自知之明。”刘婧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慕卿皱着眉，心里厌烦得很，这个刘婧真是没完没了了，非要针对她不可。
    崔夫人笑笑，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一些有心的小姐们已经借此看出了崔夫人的态度，一个个都不约而同地离沈慕卿更远了一些。
    沈慕卿神色平静，并没有因这些人的趋炎附势产生心情波动，而这时一双微凉的手握住了她，她转过头，身后是江雪檀。
    江雪檀冲她微微一笑，贴近她低声道：“别怕，还有我在，我陪着你。”
    沈慕卿心中一暖。
    这地方虽然惹人厌烦，但还有江雪檀在，两人待在一起，这地方便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沈小姐。”
    又一道声音响起，沈慕卿转过头，发现叫自己的是一个今天参加宴会的小姐。
    沈慕卿从未见过她。
    这位小姐身上的衣裳看得出，也是为了今天的茶会特意打扮过的，眉眼不算很漂亮，但也清丽动人，这会站在沈慕卿身后看着她，眼中闪着亮光。
    沈慕卿动作顿了一下，对她点点头。
    “你是？”
    那小姐笑了起来：“是我母亲说，如果今天沈小姐来了，就让我来跟沈小姐问声好的。”
    沈慕卿一愣，她最近跟那些夫人们来往确实多，但又是哪个夫人愿意让自己的女儿也来跟她交好？
    见她迷茫的样子，没猜出自己的身份，小姐也不失落，自报了家门：“我母亲是平宁伯爵府的夫人。”
    沈慕卿恍然大悟，她想起来了！
    其实她对这位伯爵夫人还是很有印象的，对方一开始就向她表达了善意，后来她开了茶庄，更是早早地过来预存银子，也是她最先主动邀约沈慕卿参加茶会。
    沈慕卿能和上京那些贵妇们打上交道，她的牵线功不可没。
    知道了她的身份，沈慕卿再看她时，脸上已经带了笑容。
    “原来是杨小姐，杨夫人跟我提起过你，没想到会在今天遇到。”

 第177章选儿媳

    沈慕卿想起对方早就说会找时间让女儿来跟自己一起玩，只是她时间太忙，根本抽不出在外游玩的空，加上每日要接触的人太多，还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现在看到真人才，终于对上了号。
    “我叫杨馨儿，沈小姐叫我馨儿就好。”杨馨儿的确是抱着交朋友的态度来的，看着沈慕卿眼神热切，沈慕卿自然也从善如流，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她。
    杨馨儿开心不已，跟沈慕卿当下就在沈慕卿旁边坐下，开心地和她畅谈。
    沈慕卿看她天真率直的样子，没忍住劝了一句：“其实我跟崔家的关系不好，你跟着我，不仅没法得到什么好处，反而很可能会因此被崔家的人迁怒。如果你真想跟我来往的话，可以今天先离我远些，改日我单独约你。”
    沈慕卿也是在一番交流后，发现杨馨儿跟其他人不一样，她没有什么心机，十分纯粹，便也不忍她为自己被人开罪。
    杨馨儿摇头：“其实如果沈小姐身边人很多的话，我反而不敢来了。”
    沈慕卿挑眉看她，杨馨儿有些不好意思：“我胆子比较小，不喜欢跟其他人来往，这种热闹的场合我来的也少。原本想着沈小姐那么厉害，身边的人一定很多，所以我本是不打算来找沈小姐的，可今天一看沈小姐在这儿似乎也没有多少朋友，所以我才……”
    说到这里，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话里的不妥，连忙捂住嘴，不好意思地看着沈慕卿：“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沈慕卿摇头，她也少见像杨馨儿这么天真率直的姑娘，心情还算不错，并没有责备她的意思。
    杨馨儿吐了吐舌头。
    “我不太会说话，经常会惹人生气，所以在外头没什么朋友，也不敢跟别人来往。沈小姐不介意，真是太好了！”说着，她还长出了一口气，那如释重负的可爱样子，更是看得沈慕卿眉眼弯弯，这确实是个很可爱的姑娘。
    “不过你也不用叫我沈小姐，叫我卿卿就行，雪檀姐就是这样叫我的，对吧？”她冲着江雪檀眨眨眼。
    江雪檀点头：“是呢。”
    杨馨儿也跟着点头，她好不容易有了朋友，自然很尊重这个关系，不管沈慕卿说什么，她都在旁边点头应和。
    沈慕卿也看出来了她的性格，在心里叹了口气，并没有想要借此利用她的打算。
    她转移话题，开口问道：“你说这崔夫人筹备这么一场茶会，真的只是为了沾沾年轻人的朝气吗？”
    她自己不信，可在家中也无人能够交流，所以还是来了。
    江雪檀摇摇头：“这么天真的说法，鬼才会信。她今天啊，是给自己选儿媳的。”
    “什么？”杨馨儿惊呼一声，磕磕绊绊道，“儿媳？不是办茶会吗？”
    她震惊地瞪大眼，江雪檀轻笑一声摇摇头。
    沈慕卿恍然大悟：“难怪，既然是挑儿媳，那当然是越年轻越好，不过……”
    她脑中闪过了崔云舒的模样。
    “崔少主刚刚升任侍中，想要嫁给他的女子恐怕是数之不尽，有必要用这么隐晦的方式挑选吗？”
    江雪檀摇头：“不是给崔云舒。”
    沈慕卿脑中闪过一道身影，瞬间明白了，难怪……
    她点点头。
    杨馨儿在旁边眼巴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问道：“那个……能不能跟我说说，我有点听不太懂。”
    杨馨儿很不好意思，她的脑子天生就比别人慢半拍，很多别人一眼就能懂的信息，在她这里却要苦思冥想，因此她时常受到别人的嫌弃。
    这次跟沈慕卿在一处，这种感觉越发明显，不管是沈慕卿还是江雪檀，都是聪明人，她这样的站在两人中间，显得格外不合群。
    “崔家有两位公子，一位是崔云舒，今天举办茶会的这位崔夫人是崔家的续弦，她的小儿子崔云飞也到了相看的年纪，今天崔夫人请这么多人过来，就是为了给这个小的相看。”
    沈慕卿和江雪檀都没有嫌弃她的意思，还是耐心地向她解释了情况。
    杨馨儿瞪大眼：“可是哥哥还没有成婚，就给弟弟相看，是不是太着急了点？”
    这件事连杨馨儿都能看得出来，其他人又如何不知道？
    因此今天茶会上的气氛分外怪异。
    大家都知道这位崔夫人很宝贝自己的小儿子，但大家心里更清楚，那位刚刚升任侍中，光风霁月的崔家少主才是大家争相想嫁的对象，对此大家都心照不宣，没人拆穿崔夫人，各个装聋作哑，假装不知道她的真实目的。
    崔夫人也是试探了几个人，都没有得到满意的回答，有些挂不住脸面。
    刚刚被她问过的刘婧却突然开口：“夫人，这大事可不能着急，不过令公子的年纪，确实可以给他选位妾室了。”
    崔夫人皱起眉头，她是最不喜欢妾室的。
    而且，今天来的都是官宦人家的小姐，谁会来给她儿子当妾？
    “那边不是有个上蹿下跳的吗？让她给崔公子当妾不就好了？手里还有个茶庄，资源丰厚，背后又站着沈相，在崔公子还没有选到合适的夫人之前，也能够先用来给崔公子暖床。”刘婧满脸恶意。
    之前沈慕卿不是四处宣扬她跟沈慕言不是那种关系吗？既然不是，那男婚女嫁自然也就没有关系，给别人当妾不是正好？
    崔夫人转头看着沈慕卿，她原本是想拒绝的，但听刘婧分析了这么一通，倒是觉得她说的也有些道理，当下眼睛微亮。
    “只怕她太闹腾，让我儿以后的夫人厌恶。”
    “一个妾而已，放在自家院子里，难道还不好处理？”刘婧仰着头，她本就是嫡女出身，母亲更是后宅能手，对这种事的处理手段清楚得很。
    崔夫人的眼睛逐渐亮起。
    “刘小姐倒是个通透的。”
    刘婧嘴上说着不敢，眼里的恶意几乎已经要溢出来。
    沈慕卿，你不是最喜欢、上蹿下跳，惹人注意了吗？这次你就好好被注意吧！

 第178章让她做妾？

    沈慕卿还不知道刘婧和崔夫人已经擅自决定了她的以后，正在跟江雪檀，杨馨儿聊天，忽然注意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转过头去就发现崔夫人正看着她。
    沈慕卿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崔夫人已经加快脚步走到了她身边，江雪檀立马戒备起来。
    崔夫人笑道：“沈小姐，今日我一见你就觉得十分投缘，这茶会上其他人都不懂我的心思，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暂且留下，陪我一起吃顿饭？”
    沈慕卿当然是介意的，她心中也涌起一个荒诞的想法，这崔夫人不会是把目光放到了自己身上吧？她怎么想的？
    崔云飞那种单纯性子，可玩不过她。
    “我还要回家，怕是不太方便。”
    “不妨事，不妨事，沈相那边我会派人知会的，你只要点头就好。”崔夫人拉着沈慕卿的手，眼中闪着亮光。
    沈慕卿心下不妙，崔夫人不会是已经决定了吧？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是跟我们约好了的。”江雪檀还想帮沈慕卿。
    崔夫人已经皱起眉头：“你们改日再约便是，我今天要找沈小姐的事很紧要。”
    她一副不肯放人的态度，江雪檀皱起眉头。
    沈慕卿想要甩开崔夫人的手，一句不愿意还没说出来，就被崔夫人捏紧了手腕。
    崔夫人贴近沈慕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忘了你哥哥是谁提拔起来的。”
    沈慕卿心下一凉，这崔夫人竟然用这件事要挟自己。
    但她确实不敢赌，这只手到底没有抽出来。
    她对着江雪檀不自然地笑笑：“既然崔夫人这边着急，那我今天就先留下吧，想必崔夫人会派人通知沈相的，对吧？”
    她对崔夫人笑了笑，崔夫人和善点头：“自然，我只是看跟你很合眼缘，所以想留你多说一会话，你放宽心，留下就是了。”
    沈慕卿那话不是对崔夫人说的，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江雪檀。
    江雪檀点头，直觉告诉她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悄悄发生了，但现在显然不是说事情的时候：“那好吧，我们只能改日再约了。”
    茶会结束，江雪檀和杨馨儿离开，沈慕卿则是被留了下来。
    她来到崔夫人的院中，坐着等待，不知道崔夫人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崔夫人脸上已经有了笑容，她看着沈慕卿点点头：“不错，长相还可以，也不算辱没了我儿。”
    听着她那挑选物件般的发言，沈慕卿皱起眉头：“崔夫人，我今天是来参与茶会的，你说要同我聊聊，是聊什么呢？”
    她谨慎地看着对方。
    崔夫人已经笑了起来：“自然是聊些好的。”
    她把沈慕卿拉到近前，捏着她的手，慢悠悠道：“听说你是一个人来的京城，这一路怕也不容易吧。”
    沈慕卿低下头：“能跟家人团聚，没什么不容易的。”
    “既然如此，那你可想长久留在京城？”崔夫人说出这一句话，让沈慕卿心里的危机感更胜。
    她抬头看着她，试探道：“夫人的意思是？”
    “母亲。”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崔夫人脸上露出笑容，她冲着对方招手：“云飞，快来，这位是沈相的妹妹，你见过她的，记得吗？”
    沈慕卿转过头，看着走进来的崔云飞，心情却一点也不高兴。
    崔夫人真的选了她，想让她嫁给崔云飞。
    沈慕卿如坐针毡。
    崔云飞已经看向她，发现是沈慕卿后也愣了一下，随后才点点头：“的确是见过。可她的兄长是沈相？”
    他知道沈慕言，那个被崔家扶持起来的人，双方之间也见过几次面，但并不熟悉，每每都是擦肩而过。
    他想起上一次见到沈慕卿，她哭得梨花带雨，要找她哥哥。
    如果她的哥哥是沈慕言，那上次……
    “你觉得沈姑娘怎么样？”崔夫人见气氛正好，又问道。
    崔云飞愣了一下，点头：“她挺好的。”
    “这不正好嘛！”崔夫人一拍手，“沈小姐还没有婚配，刚好留在府上给你做个妾室。”
    沈慕卿猛然抬头，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崔夫人疯了吧？！
    她是沈慕言的亲妹妹，其他人不知道，崔夫人还能不知道吗？她让自己给崔云飞当妾？！
    不只是她，崔云飞也马上皱起了眉头：“母亲，这是什么意思？”
    “你平日里只顾埋头苦读，身边也没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那些丫鬟们你一个都不喜欢，所以我只能去外面给你找了。沈姑娘虽说是小地方长大，又是商人之女，可到底有一个出息的兄长，进你后院，也不算埋没了她。”崔夫人拉着崔云飞的手笑道。
    “母亲，我早已说过，我现在年纪还小，不想这些事。”崔云飞马上拒绝了。
    崔夫人脸上带着笑：“我当然知道，所以不是给你娶妻，让她给你做个妾，这不是也不违背你的意思吗？”
    沈慕卿只觉得浑身发凉。
    她一开始还以为崔夫人想让自己嫁给崔云飞，也早早想好了拒绝的说辞，谁知道崔夫人竟然是想让她做妾，而且看她的意思，压根就不打算问自己的意见，已经替自己决定好了。
    “我不需要，”崔云飞再次摇头拒绝了崔夫人，“还是把沈姑娘送回去吧。”
    “不行！”崔夫人顿时急了，“你都这么大了，院中连个通房也没有，这怎么行？”
    “兄长房中不也没有吗？兄长都没有，我自然不急。”崔云飞看着崔夫人。
    “他怎么能跟你比？”崔夫人说出这句话，发觉自己有些失言，又柔了语气，“他没有母亲帮他谋划，可你不一样，我的儿子。我们崔家是百年世家，你想要什么，喜欢什么样的都可以开口，不需要压抑自身，让你自己受委屈。”
    “不用了，母亲，沈姑娘很好，又是沈相的妹妹，自有她的好去处，没必要屈身给我做妾。”崔云飞摇头。
    “如果母亲没有其他事，我就先离开了。”他对崔夫人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沈慕卿松了口气。

 第179章 扣押

    这个崔夫人虽然离谱，但崔云飞倒是个懂事的，不然崔云飞顺着崔夫人的意思，她今天怕是就走不了了。
    沈慕卿刚松了一口气，准备向崔夫人告辞离开。
    崔夫人一个眼神，两个侍女就堵住了她的去路。
    沈慕卿眉头一皱：“崔夫人，话已经说完，我应该走了。”
    崔夫人看着她笑盈盈地说：“我儿刚刚说你还不错，看来对你的印象尚可，既如此，你就留下吧。”
    沈慕卿眉头紧锁：“可刚刚崔公子已经说了，让夫人送我回去。”
    “他懂什么？”崔夫人嗤笑一声，“他就是被崔云舒给带坏了，不懂得女人的好，等跟你生米煮成熟饭，就不会再说出这种话了。”
    崔夫人说得轻松，沈慕卿却浑身发冷。
    “崔夫人！”沈慕卿大声叫住崔夫人，拳头紧握，脊背冒着冷汗，“我是沈慕言的亲妹妹，我无意给别人做妾！”
    “沈慕言？”崔夫人嗤笑一声，看她的眼神透着轻蔑，“不过是一个商户的儿女罢了，如果不是我们崔家扶持，他哪里有做官的机会？让他把妹妹送出来，给我儿收房，那是看得起你们。”
    说完她摆摆手：“行了，赶紧带下去关起来，晚些给她灌了药，送我儿房里。”
    沈慕卿张嘴想喊，却被下人利落地堵住嘴，往外拖拽，她拼命挣扎着，心里一片寒意。
    她以为崔夫人举办茶会，应当不会太过嚣张，没想到她竟存了这样的心思。
    如果真的跟了崔云飞……
    沈慕卿咬着牙，她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被关进暗室，周围一片漆黑，沈慕卿蜷缩在角落。
    上次崔云飞帮过她，看着的确像是一个好人，或许等崔云飞知道了，向他求救就能够脱身。
    但是沈慕卿很快就否决了这一想法，她不能坐以待毙。
    沈慕卿站起身，她只是被堵了嘴，手脚没有被绑，直接一把扯下嘴里的布团，开始对外喊叫：“救命！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她的喊声并没有透出去，反而被墙壁反射发出了层层回声。
    沈慕卿又撞门，可这里的门也是密闭的，关得严实，根本没有能让沈慕卿逃离的漏洞。
    沈慕卿将各种可能出去的方式都尝试了个遍，仍然无济于事，最后才蹲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天幕，这是她唯一能够仰仗的东西了。
    【这个崔夫人也太坏了，竟然想让我们妹宝给他儿子做妾。】
    【这可不只是包办婚姻，这算是非法拘禁了。】
    【来参加个茶会都能把人关起来，这崔家的势力这么大吗？】
    【女配别怕，女主已经去找男主求救了，他们会想办法救你的，你可要撑住，不要被坏人得逞啊！】
    【其实崔云飞也挺帅的，不亏呀！】
    【怎么不亏？我们妹宝那么好，凭什么给他做妾？】
    天幕里的大家义愤填膺，还出现了许多争吵。
    沈慕卿过滤掉没用的信息，看到自己想要的内容，嘴角微勾。
    她就知道江雪檀能够收到她的暗示，现在果然去搬救兵了，她只要在这里等着哥哥和救兵来救自己就好。
    沈慕卿卸下力气，背靠着冰凉的墙板，才刚闭上眼准备休息，外头就响起了动静。
    那声音似乎是从天边传来的，十分模糊，紧接着声音才越来越大：“你在里面吗？沈慕卿？”
    沈慕卿抬头，有人在叫她？
    因为隔着厚厚的石墙，这声音有些失真，她听不出是谁在叫自己，但这并不妨碍她给对方回应，当下也大喊道。
    “我在！我在里面！”
    她连喊了几声，外面的人终于听到了喊声，停顿了片刻，随后才开口：“好，你等着我，我会救你出来。”
    沈慕卿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总归已经有了救兵，她也松懈下来。
    外面，江雪檀从茶会里出来，没有丝毫犹豫，就去了相府，结果却被告知沈慕言正在外面，又找管家探听了地方，匆忙找了过去。
    到地方的时候，沈慕言正在跟秋砚之一起说着什么，江雪檀也顾不上许多，对秋砚之点点头，就把沈慕言拉到了一边去。
    秋砚之看着两人亲密的举动，眉头微蹙。
    “怎么了？”沈慕言看到江雪檀来找自己还是开心的，只是还有些奇怪，江雪檀平时是不会在这种公共场合跟自己接触，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太想自己了吗？
    他想着，江雪檀已经急切开口：“不好了，卿卿参加茶会被人扣下了！”
    “什么？！”
    沈慕言脸色骤变，一把抓住江雪檀的手，“怎么回事？”
    江雪檀只得尽快说了一下情况。
    听到是崔夫人想给崔云飞挑选夫人，最后却挑中了沈慕卿，沈慕言心里就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现在就去崔家！”他转身就要走。
    秋砚之叫了他一声：“沈大人，事情还没谈完，你就离开。不太好吧？”
    沈慕言为了沈慕卿的事心急如焚，哪里还能顾得上别的，当下头也不抬：“这事我之后再跟你说，我现在有急事。”
    “你去吧，我就不跟着去了，我一个女子，跟崔家也没有别的关系，过去不太好。”江雪檀说。
    沈慕言点点头，急匆匆离开。
    江雪檀也准备走，秋砚之看着江雪檀突然问：“发生什么了？”
    江雪檀回过头，看到秋砚之，停下了离开的脚步，但还是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
    “怎么？是你们两个的秘密，不方便告诉我吗？”秋砚之露出一副受伤的神色，“雪檀，我以为你跟我之间，没有那么生疏。”
    他低着头轻叹。
    江雪檀抿了抿唇，终究是把事情告诉了他。
    就见秋砚之瞬时眉头紧锁：“不可能！”
    他手上有许多崔家的情报，自然也知道崔夫人的性格，她不可能让沈慕卿嫁给崔云飞。
    “怎么不可能，她都已经被崔夫人扣下了，难道我会骗你不成？”江雪檀也有些生气。
    秋砚之问自己，她如实说了，他竟然还不信。

 第180章暂留一日

    “信不信由你，我回去了！”
    江雪檀有些生气，一甩手往外走。
    秋砚之看着两人离开，控制不住地冒出了各种念头。
    他想，以沈慕卿的能力，应该还不至于被这事困住，脱身应当没问题。
    可一想到她被崔夫人扣下，要嫁给崔云飞的样子，心里怎么都安定不下来。
    “去崔家探探消息，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吩咐手下的人，看着手下的人领命离开，秋砚之深吸一口气，心绪仍旧透着浓浓的不安。
    沈慕言匆匆赶往崔家，先递了拜帖，想要亲自进去找沈慕卿，可拜帖刚送过去就被拦了回来，他派出的小厮也愁眉苦脸地回来。
    “崔家门房把帖子拒了，说崔大人不在府上，府上只有女眷，沈大人不适合进去。”
    不对劲。
    沈慕言皱着眉，崔家哪里会不欢迎他，他们巴不得他送上门去，这次却拒绝自己，那就更昭示了崔夫人在做亏心事。
    想到这里，他心急如焚，直接吩咐小厮备马，自己要去崔家。
    不管会不会被拦在外面，他都等不了，他必须要见到沈慕卿，确保她的安全才行。
    崔夫人听着底下人的汇报，皱起眉头：“这兄妹两个关系倒是不错。”
    “关系好，不是更方便帮少爷吗？”旁边的侍女笑着开口。
    崔夫人也点头：“不错，之前老爷还一直担心沈慕言不听话，现在只要他的妹妹嫁过来，还怕他不受管教吗？”
    她为自己的好主意觉得开心，又吩咐身边的人去给崔云飞多送些点心，让他在用功时莫要饿着。
    安排好这些，她才哼着调子回房休息，可脚步才刚踏进门，丫鬟就匆忙跑了回来。
    “不好了，夫人！那丫头不见了！”
    “什么？”崔夫人皱起眉头，她可是才把沈慕卿关起来，关押的地方还是崔家的暗室，除了崔家核心的人根本不知道，沈慕卿究竟是怎么逃离的？
    还是说崔家内部有人帮她？
    是谁胆子这么大？
    崔夫人咬紧牙关，“尽快把人找到，这件事不能出意外！”
    上次沈慕言逃跑就已经够让老爷心烦了，这次她把沈慕卿扣押，要是让她也跑了，那崔家岂不是就要沦为笑柄？
    整个崔家都忙活了起来。
    这会被所有人疯狂寻找的沈慕卿，根本不知道自己引发了多大的动乱，她正坐在崔云舒的房里，看着周围雅致的摆设，捧着茶小口小口地喝。
    “谢谢啊，不过你能不能把我送回去，我哥哥这会应该在找我。”
    救她的人是崔云舒，这事沈慕卿不算太意外，毕竟崔云舒是崔家的少主，崔家也算是他的地盘，出了事他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也正常。
    而且她从天幕里得知，沈慕言正着急地找自己，也不由得想尽快跟沈慕言汇合。
    这时一个下人跑了进来，跟崔云舒说了些什么。
    崔云舒点点头，回过头再看沈慕卿时，已经歉意地摇头：“抱歉，我暂时不能送你出去了。”
    “什么意思？你也跟崔夫人一样要囚禁我？”沈慕卿皱起眉头。
    崔高山扣押哥哥，崔夫人和崔云舒要扣押她，这是他们崔家人的传统吗？
    “不是，”崔云舒摇摇头，“你被我带走的事已经被他们察觉到了，这会都在找你，我把你送出去，容易被发现，所以只能劳烦你在我这里躲一会。”
    “躲多久？”沈慕卿盯着他。
    崔云舒叹了口气：“晚上。晚上视线不好，他们应当会松懈一些，到时我就可以把你送出去了。”
    “那我哥哥呢？”
    “我会找人向他传递消息。”
    沈慕卿这才点头。
    好吧，横竖现在也走不了了，只要崔云舒能够说话算话，把她在这里的事告诉沈慕言，待到晚上也不算什么。
    知道自己暂时走不了，沈慕卿也有功夫观察周围了。
    崔云舒的房间连着一间书房，她才走过去，就看到书房里摆着两排很高的书架，上面满是浩瀚的书册，让沈慕卿叹为观止。
    就算是沈慕言的书房中，都没有这么多书。
    “我平常喜欢看书，这里大部分都是我的私藏，还有一些古籍之类的，你如果喜欢的话，也可以拿回去看。”崔云舒跟在她身后，语气温柔。
    自打知道了两人曾经的渊源，沈慕卿也确定崔云舒对自己没有别的恶意，因此面对他时，也越发大胆起来。
    她直接走到桌案边，看到上面摆着的纸卷，并非是什么草书，而是记录了朝廷正式的折子。
    折子摊开到一半，尾部还有着户部尚书的落款。
    她抬起头，崔云舒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神色平静，眼里还带着纵容，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这个给我看，你也不怕吗？”沈慕卿把折子拿了起来，在崔云舒眼前晃了晃。
    崔云舒摇头：“你想看就看。”
    就算是沈慕言，也不会让她这么随意地看朝廷政事，这个崔云舒看起来还真的是好说话。
    但她并没有被崔云舒收买，只是大致瞥了一眼，就把那折子放了回去，再次把目光伸向了架子上的那些书册。
    其中好一些都是绝版跟孤品，她听哥哥说过名字，沈慕言也在遗憾一直没有机会拜读。
    沈慕卿直接就找出了那些书，抱在怀里，理直气壮地说：“这些我要带走！”
    崔云舒走到她身前，接过她怀里的书放到旁边的书案上。
    沈慕卿双手叉腰：“怎么？刚刚还说随我挑，几本书而已，现在就舍不得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着实嚣张，毕竟能够被崔家少主收进书房的藏书，可不是什么常见的书籍，每一本拿出去都得卖不少银子，崔云舒会心疼也是正常的。
    崔云舒并没有那样想，他只是摇摇头。
    “这些书太重，你拿着不方便，我派人帮你送回沈府。”
    沈慕卿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这还差不多。”她嘟囔一声，倒是也没有再继续翻崔云舒的书了。
    这人的脾气实在是好，她好像不管做什么事，他都不会生气。

 第181章出崔府

    沈慕卿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她看了那些书一眼，也没再去碰，转身往旁边的榻上一歪，闭上眼：“好累，我要休息一会。”
    崔云舒贴心地拿来一个小毯，沈慕卿摆摆手拒绝。
    “我不要这个。”
    崔云舒便没有再上前，静静地看着沈慕卿。
    过了一会，沈慕卿偷偷地睁开眼，发现崔云舒还在看她。
    她有些生气。
    “看我做什么，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崔云舒垂下眸子：“我只是怕你在这里休息不好。”
    “你忙你自己的，不用管我。”沈慕卿摆着手。
    崔云舒终于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沈慕卿原本是想着等一会，再看看崔云舒有没有偷看自己，谁知头一歪，就真的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外面的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一扭头，崔云舒仍然坐在不远处，正幽幽地看着她。
    沈慕卿一个激灵，当下瞪了他一眼：“不是说了不要看我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吓人啊？”
    “抱歉，”崔云舒站起来，说得十分自然，“天已经黑了，我准备安排你离开，你哥哥也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只是你一直没醒，我在想要不要叫你起来。”
    “当然要叫啦！”沈慕卿伸了个懒腰，起身，“我们现在就走吧。”
    崔云舒从旁边拿起一身小厮的衣裳：“你现在这副样子出去比较显眼，要换身衣服才行。”
    沈慕卿看了他一眼，崔云舒已经自觉地走了出去。
    沈慕卿便以最快的速度将衣服换好，说了声好了，崔云舒才回过头。
    “走吧。”
    他对沈慕卿点点头，沈慕卿看着他沉稳的步子，怎么都没法将他和那个病弱一步三喘的小公子联系到一处去。
    她摇摇头，也是，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崔云舒要是还跟之前一样，那才奇怪。
    早知道他长那么好看，她小时候怎么都该把他的伪装掀开，看看他幼年时候长得是什么样子。
    沈慕卿乱七八糟想着，人已经跟着崔云舒出去，没走多久就被叫住了。
    “兄长。”
    沈慕卿心中一颤，抬起头，看到了崔云舒对面的崔云飞，她下意识往崔云舒身边躲了躲。
    她这一动作也让崔云飞注意到了她，崔云飞有些意外，这个小厮怎么那么眼熟？
    “是府上新招来的。”崔云舒挡住崔云飞，语气平静，“你有事吗？我要去府外一趟。”
    “正好我也要出去，不知兄长可否与我同行？”崔云飞问。
    崔云舒收敛了心神，正想拒绝，余光看到朝这边走来的崔夫人一行人，马上改变了主意，点点头：“可以，那你坐我的马车一起去吧。”
    “好，谢谢兄长。”崔云飞笑着点头，两路人便合到一处。
    崔夫人也走到了近前，看着他们问：“这么晚了，你们这是要去哪？”
    崔夫人正带着人在排查沈慕卿的动向，避免她逃离，原本崔云舒这里她也是要查的，可现在崔云飞也站在这里，她倒是不好对崔云舒不客气，挂上了慈母的笑容。
    “同僚约我出去吃饭。”崔云舒平静道。
    “我是想出去逛逛，今日在府上读书，读得有些烦闷。”崔云飞也跟着答道。
    崔夫人眼珠子转了转：“既然这样，那你就跟你兄长一起吧。”
    崔云舒有些不太高兴，面露不虞：“我与同僚有约，不适合带弟弟前去。”
    “怎么不适合？你弟弟日后有了功名也是要出仕的，跟着你多认识一些同僚也是好的。行了，你们赶紧走吧，别耽搁了时辰。”崔夫人一心只想给自己的儿子铺路，也没排查崔云舒身边的人，直接把两人推了出去。
    沈慕卿跟在后面，松了口气。
    两人走到门口，崔云飞对着崔云舒歉意道：“兄长，这是母亲的意思，你可以不带我，你独自出门便是，等我回来也不会将此事说漏。”
    崔云舒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不妨事，你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吧。”
    崔云飞这次是真的觉得意外。
    他一直很仰慕自己这个无所不能，人人称颂的兄长，但崔云舒对他的态度却一直是淡淡的，跟他并不热络。
    这次他也早早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崔云舒愿意带他一起，当下高兴点头：“谢谢兄长，我绝不会给兄长惹事。”
    沈慕卿在崔府外面没有看到哥哥的马车，正疑惑着，就听到崔云舒开口：“我们约在醉仙楼。”
    她心中一动。
    崔云飞还以为崔云舒在跟他说话，也忙点头：“我知道了，兄长。”
    沈慕卿低着头，跟在随行小厮的队伍中，倒是不算太出挑，只想尽快赶到醉仙楼跟哥哥汇合，今天的这些麻烦也就能度过去了。
    可意外总是令人难以预料，队伍还没到醉仙楼，先遇到了刺客。
    黑衣人出现，将一群人围住，夜深人静，喊杀声四起。
    “兄长小心！”
    崔云飞转过头，崔云舒已经退到了人群中央，手边还拽着一个年轻小厮，就是他今天看到的那个。
    崔云飞愣了一下，便被自己身边的下人拉着进了保护圈。
    才走进去，他就听到向来对自己不苟言笑的兄长，跟旁边的小厮叮嘱：“你小心些，躲到我身后，我保护你。”
    沈慕卿点头，这让崔云飞将目光往沈慕卿身上多打量了几分。
    “兄长什么时候这么费心保护一个下人了？”
    这人的身份，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念头才刚闪过，崔云舒已经扫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他说话语气虽然平静，眼中却闪着冷光，崔云飞当即闭上了嘴。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哥哥看似温和，其实也最是说一不二，自己向来是无法动摇他想法的。
    他闭上嘴，身边的护卫们已经跟那些黑衣人交战，转瞬间场面便出现了伤亡。
    崔云飞看着，面露悲痛之色，喃喃自语：“早知会有这么一遭，我便不出来了。”
    “如果因为怕被刺杀就不出门，那你不如说你不适合出生在崔家这样的大贵之家。”

 第182章真难兄难弟

    小厮突然开口，声音清脆，崔云飞看向他，神色错愕：“你是……”
    沈慕卿不再隐藏，对崔云飞微微一笑：“怎么啦？崔少爷上午才见过我，现在就忘了不成？”
    崔云飞心中震动，他认出沈慕卿了。
    她分明是今天母亲要安排给自己，却被自己拒绝的，靖远侯府的妹妹，可现在眼前的女子又多了一重新的身份。
    兄长的朋友。
    他们俩的关系看着并不像刚认识，兄长还这么护着她。
    崔云飞心里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还没落地，沈慕卿看到一个刺客直冲着几人过来，直接就猛拽了一把崔云飞。
    崔云飞一愣，人已经被拽到了沈慕卿身边。
    沈慕卿神色认真：“你之前帮了我一次，我也帮你一次，这下我们扯平了。”
    “我那次帮你不过是举手之劳，这次你却救了我，又怎能相比？”
    崔云飞十分惭愧。
    沈慕卿没工夫管这些，因为到场的黑衣人越来越多，但凡有损伤便很快会被补上，眼看着他们这边已经落入了下风，她眉头紧锁。
    这些人究竟是冲着崔云舒来的？还是冲着崔云飞来的？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周围的夜色中涌现出了更多的黑衣人。
    沈慕卿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打算，崔云舒已经一把抓住了她。
    就在她的不远处，一支长箭从她刚刚站的地方落下。
    如果不是崔云舒拉了这一把，她现在就该被钉成刺猬了。
    崔云舒神色沉静：“继续这样下去不行，我们要另寻出路。”
    没有人回答，大家都相信崔云舒，沈慕卿这会也只能听从他的安排。
    崔云舒领着他们，趁着护卫们打出一个缺口，往远处跑。
    只是没跑多远，就被人追上，崔云舒看着即将过来的人，沉声开口：“我们可以跟你们走。”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也不必折损我们这么多弟兄。”那人冷笑一声，走上前将几人绑了起来。
    崔云舒果真没有动，任由他们将自己绑住，沈慕卿见状也跟着不动，崔云飞也是一样。
    轮到沈慕卿的时候，那人眉头一皱：“哪来的小厮，赶紧杀了！”
    沈慕卿一惊，对崔云舒就是绑架，到自己这里就要杀吗？这些黑衣人未免也太不客气了！
    她刚准备说出自己的身份，就见崔云舒挡住了她：“你们不能杀她，她是我的人。”
    那领头的眼睛一亮，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还啧了一声：“真是想不到，堂堂崔少主竟然喜欢男人！”
    他怪笑一声，这次倒没再说要杀沈慕卿，一挥手，让人把沈慕卿一起绑了起来。
    沈慕卿松了口气，回过头就发现，崔云飞看向两人的眼神，分外怪异。
    他似乎误会了什么。
    沈慕卿没理他，毕竟现在明显有更要紧的情况，区区崔云飞的困惑，在即将到来的生死危机前不值一提。
    “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带去哪？”她靠近了崔云舒，只觉得自己也太倒霉了。
    “不知道。”
    崔云舒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今天来的是哪方势力。
    但可以确定的是，来者不善，他歉意地看着沈慕卿：“我原本想把你送出去的。”
    刚刚那种情况，他没有第一时间点破沈慕卿的身份，也想着她能够离开，可那些人竟然想杀她，他才不得不改了口风。
    “我知道。”沈慕卿点点头，碰见这种事只能算她倒霉，怪不了崔云舒。
    沈慕卿叹了口气。
    不过自己未免也太倒霉了吧？只不过是来参加个茶会，就被崔夫人逼着给人做妾，现在她还要跟对方一起被绑架，看了一眼旁边的崔云飞，沈慕卿将头撇开了。
    希望哥哥能找到自己，她再次在心里默念着。
    这些人的手段比崔夫人要厉害不少，将众人绑住后直接将他们迷晕，再醒来时已经身处暗无天日的地方。
    沈慕卿视野丢失，有一瞬间的慌乱，她卖力摸索着，耳边却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我在。”
    沈慕卿的心就定了下来。
    她转头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虽然看不到崔云舒，但大家仍处在同一个境地下，也能减少一些她的慌乱。
    这时又一道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我也在。”
    是崔云飞。
    一起被绑架，两人真成难兄难弟了。
    沈慕卿舒了口气，开口问道，“有人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两人在她醒来之前已经交流过了，虽说醒得比沈慕卿早一些，但所知的内容仍然不算多，沈慕卿有些失落，倒也没再说些什么，而是在黑夜中摸索着，跟众人靠到了一处。
    “你说我们能得救吗？”
    “说不清，但一定可以。”崔云舒肯定地说。
    沈慕卿转头看他，能够感受到有一双眼睛正在这黑暗中发着亮光。
    “这里有崔家的少主，有朝堂的侍中，崔家不会坐视不理，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崔云舒说到这里，似乎笑了一声。
    沈慕卿点点头，的确有被他的话安慰到，只是，救他们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到？
    沈慕卿觉得自己手脚都有些发麻。
    刚想活动一下，才发现自己的脚被人绑了起来，不过因为刚刚她一直在小步地挪动，加上太过紧张，所以没有察觉到，现在一想脱困，这种感觉就明显了起来。
    她神色复杂。
    “兄长放心，你是少主，在家中更加重要，我会让他们优先救你的。”崔云飞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正乐观地开口。
    沈慕卿看了一眼他的方向，笑了。
    其实崔云飞根本不知道，他在这里，才是崔云舒笃定大家能被救出去的重要因素。
    因为在崔高山他们看来，崔云飞的重要程度可比两人要靠前多了。
    “哟，都醒了！”
    房间门被打开，亮光一瞬间涌入，大家才发现外头这会正是白天，艳阳高照。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处暗室，门和墙都是由石头筑成，隔绝了光亮，也隔绝声音。
    所以，他们才以为还是在夜里。
    其实天已经亮了。

 第183章行踪全无

    “怎么能把我们尊贵的崔大人绑起来呢？你们都是怎么做事的，还不快给我们崔大人松绑！”
    进来的人并非是昨夜的黑衣人，而是一个额头有疤，满脸匪气的男人。
    他一挥手，马上就有人过来松绑，但对象也仅限于崔云舒。
    其他两人仍是被绑着的状态，那人没管，满意地点点头。
    紧跟着，一份纸笔被扔了过来。
    “听说崔大人最是聪明，应该知道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你让崔家的人来送银子，给的银子多，我就可以考虑把崔大人送回去，不然崔大人就只能在这个小山头度过余生了。”
    那人说着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看崔云舒的眼神泛着冷芒。
    崔云舒，低下头开始写。
    哪怕是在地上，用的纸笔也十分粗糙，但他的字仍然写得方方正正，赏心悦目。
    书信写完后，那人拿起来看了一眼，这才交给身后的人。
    “你去给崔大人备点饭菜，别把崔大人饿死了。”
    “崔大人，希望你家的人能快些把银子送来，可不要让我等太久，否则我就不能保证你跟你身边的相好，是否可以安然无恙了。”
    那人说完这话，很快有人送了饭菜过来。
    倒不是什么泔水，而是正经的饭菜，不过只有一人份，显然是只给崔云舒准备的。
    这人说着把饭菜拉过来，崔云舒自己没吃，而是先放到了沈慕卿面前：“吃点吧。”
    沈慕卿没动。
    “再饿下去，力气都没了，起码要等到有人来救我们，一直不吃东西可不行。”
    沈慕卿终于无奈开口，她扭了扭身子道：“我被绑住了，动不了。”
    她的手脚都被绑住，虽然没有绑得太紧，但也没法吃饭。
    崔云舒愣了一下，说了声抱歉，连忙帮沈慕卿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
    沈慕卿和崔云舒一起把地上的饭菜分着吃了，等他们吃完，旁边才传来了一声咕噜响。
    两人不约而同转头，意识到他们把崔云飞给忘了。
    崔云飞也发现，现在的这种情况比较尴尬。
    他低下头：“没事的，这些饭菜本就是给兄长准备的，兄长你们吃就好了，我还可以忍。”
    “外面还有没有人？”
    沈慕卿扒着刚刚的门喊了几声，外头终于有人不耐烦地回应：“干什么？”
    “崔大人没吃饱，再给他送份吃的。”
    那人嗤笑一声：“做梦。”
    “别忘了崔大人早晚是要回去的，你要是在吃饭这方面苛待了他，等他出去，你能承担他的怒火吗？”
    沈慕卿这声音落下，这话一说完，那人顿了片刻，才不情不愿地说：“你等着吧。”
    “搞定！”
    沈慕卿拍拍手，转头对着崔云舒得意仰头。
    崔云舒看不见她的表情，不过光从她的声音里，就能听出那股得意，也不由弯了眉眼。
    “你真聪明。”他由衷赞叹。
    沈慕卿哼了一声：“那是。”
    很快又有一份新的饭菜送了过来，这次两人都没有动，全部给了崔云飞。
    崔云飞接过，狼吞虎咽地开吃，他也早就饿了。
    出身高贵的崔云飞，哪受过这种饿？
    这还是头一次。
    在上京，这件事也引起了更深的震动。
    秋砚之派去探听消息的人，叹着气带回了消息，秋砚之眉头紧紧皱起。
    沈慕卿怎么那么倒霉？
    如果只是被逼着做妾也倒罢了，现在竟还扯上了绑匪，那这事可就没那么简单了，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敢对崔家少爷下手的。
    另一边，沈慕言左等右等，没等到崔云舒送沈慕卿回来，原本还以为对方是在骗自己，准备去崔府打探消息时，才得知崔家的两位少爷出门时竟遇到了劫匪，现在被劫匪抓走，生死不知。
    他心中一紧，卿卿不会也在里面吧？
    情况比想的还要紧急，崔府已经派人出去寻找了。
    沈慕言也立刻吩咐下去，去找自己能帮得上忙的人，希望能够尽快将人救出来。
    刚安排完，相府又来了位不速之客。
    “我忙着呢，没空见他。”沈慕言头也不抬，就要将人回绝。
    下人满脸为难：“可是他说他要见的是小姐，不是大人。”
    萧野珩被拒绝了不止一次，早就已经摸清了沈慕言会拒绝的路数。
    沈慕言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把萧野珩放了进来。
    萧野珩一进来，目光就在周围四处乱看，寻找着那道让他日思夜想的身影，但并没有找到。
    “让她出来见我。”
    萧野珩脸色有些难看，“我只是来见她一面，你都不愿意？有你这样小气的男人吗？”
    沈慕言瞪了他一眼。
    天底下再没有比萧野珩更不要脸的男人了，跑到自己家里来抢人，见不到人还说自己小气。
    “我也见不到她。”
    “她去哪了？”萧野珩皱起眉头，目光不善地看着沈慕言，“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马上就要上战场了，只想临走前再见她一面，连这个你也要拒绝吗？”
    如果可以，沈慕言当然是要拒绝的，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
    他揉了揉发胀的头，道：“她昨天参加崔家的茶会，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崔家无端扣她做什么？她跟崔家人又没有仇！”萧野珩明白了什么，看着沈慕言，对他怒目而视，“是不是你又跟崔家产生了嫌隙？现在崔家把对你的怒火迁怒到了她身上？”
    “不是，”沈慕言烦躁摇头，这件事实在太复杂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对萧野珩说起，最终只能说出结果，“她昨天去崔家就没有回来，跟崔家的两位公子一起被抓了。”
    “她为什么会跟崔家那两人一起被抓？崔家对她做什么了？”
    萧野珩的关注点跟沈慕言预想的全然不同。
    沈慕言也没心情跟他掰扯，直接开口：“总之她现在跟崔家那两位少爷一起失踪，只有找到那两人，才有可能找到她，在这之前，我们谁都见不到她。”
    萧野珩用力一拍桌子，桌子上顿时出现了几道裂痕。
    沈慕言顾不上心疼，萧野珩已经开口：“她被谁绑架了？我去救她！”

 第184章欠我个人情

    沈慕言眼睛一亮，虽然他很看不上萧野珩，但萧野珩毕竟是将军，武力惊人。
    如果他出面去救沈慕卿，说不定比自己找同僚速度要更快一些，当下看萧野珩也没那么不满了。
    “崔家应该知道更多消息，你不妨再去打探一下，我这边知道的实在是少。”
    萧野珩确定沈慕卿不在这里，也没再久待，转头就走。
    沈慕卿被歹人抓走，不管如何，他要把人先救出来再说别的。
    萧野珩没有去找崔家，他知道秋砚之的情报更多，所以直接找上门。
    秋砚之本就因为这件事头痛，现在看到大刀阔斧坐在自己对面，等着自己给他情报的萧野珩，破天荒没有头痛，反而松了口气。
    萧野珩虽然鲁莽了点，但他是个能干实事的。
    有他出面，说不定情况会更好些。
    “你有线索吗？你要是没有，我就去崔家找人了。”
    萧野珩不跟秋砚之掰扯那么多，直接了当发问，他现在可没有时间跟他耗着。
    “我有。”秋砚之点头。
    他一直关注着这件事，派出去的下人也恰好目睹了这起绑架案的发生，虽没有靠得太近，但后面还是小小的跟了一段路，知道这些人是从何处来的，当即在地图上给萧野珩指了指。
    “大理寺前些日子跑了一批穷凶极恶的匪徒，他们应当就是那批，但这次的事件不可能是他们自主决定的，背后肯定还有人帮忙。所以你这次去不能太大张旗鼓，一定要小心谨慎，免得打草惊蛇，最好把幕后指使也揪出来，明白了吗？”
    秋砚之认真地嘱咐着，抬头看着萧野珩。
    萧野珩一把把地图抓起：“知道了。我现在就清点兵马去救人。”
    “等等，你倒是小心一些！”
    萧野珩根本没回他，步子迈得飞快。
    秋砚之又开始头痛了。
    他就知道，萧野珩不会那么听话，可现下，他也的确没有想出更合适的人选。
    给崔家的信件已经送到，这次的事情那么严重，崔高山一早就从外头赶了回来。
    看到信件是由崔云舒书写，上面还带着他们崔家特有的暗语，意思是人安全后，他才松了口气。
    “他们要多少银子就给他们，把人接回来最重要。”
    崔高山开口，下人连忙点头，没多久又回来，面露难色。
    “他们要的不只是银子，还有上好的宝马以及干粮。”
    崔高山不耐烦地看着下人：“没听到我说的话吗？他们要什么先给，把人救出来之后再算账。”
    “可是老爷，那些人的身份已经找出来了。”
    崔高山皱眉，看着下人，他今天怎么那么不听话？
    下人低下头：“那些人是从大牢里逃出来的，各个手染人命，穷凶极恶。他们都是死刑犯，朝廷早知他们逃走，已经下了令，务必将他们捉拿归案，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接济他们。我们这样做，岂不是犯了陛下的忌讳？”
    崔高山一脚踹到下人胸口，下人被踹得在地上滚了几圈。
    崔高山怒笑：“我管他什么命令不命令，我儿子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听到了吗？赶紧按他们要求做，让他们放人！”
    “是。”下人连忙点头答应，匆匆出去。
    在崔高山没有看到的地方，下人偷偷传了一封信出去。
    不管崔高山出于什么目的，只要他帮了那些人，那就是板上钉钉的违抗圣命。
    这样好的把柄，当然要握在手里。
    崔高山的回复到了众人耳里，几人的待遇也就更好了一些，更是从暗室转到了能够见光的房间里。
    转移的时候，沈慕卿一直看着周围的景色，终于确定下来这里是城外的荒山，位置跟那茶山差不了多远。
    而绑架他们的这些人，浑身散发着煞气，说话不像是京城口音，许多都像是外地来的。
    等被送到房间，确定周围没有别人，崔云舒才开口：“这些人身上的凶恶之气极重，个个手里都沾着多条人命，应当不是平凡之辈，我想，他们兴许跟大理寺前段时间出逃的一批死刑犯有关。”
    几人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那可是死刑犯，他们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所以我猜，他们应该会向父亲索要马匹之类的，说不定还会为了安全带着我们行动。我倒是还好，只怕到时你要受委屈。”崔云舒看着沈慕卿，语气无奈。
    都是他把沈慕卿牵扯到这件事情里来的。
    沈慕卿摇头：“只要能够出去，这些都不算什么。”
    她从来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
    崔云飞确定崔家会有人来救他们，只要吃些苦头就可以安全回去后，现在也恢复了精神。
    他看着两人叹气：“说起来都怪我，如果不是为我的终身大事着想，母亲也不会把你留下，便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沈慕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不是那种善良大度的人，在崔夫人手里受了委屈，到现在都没脱险，说不出来原谅崔云飞的话。
    崔云飞见她的表情，更是泄气，蔫蔫地垂着头。
    “就算没有这事，我也不会让你给他做妾。”
    崔云舒开口，知道这条消息的时候，他也很生气。
    崔夫人怎么敢让沈慕卿给崔云飞做妾？
    沈慕卿笑笑：“我哥哥也不会同意的。”
    就算他们两个不要现在的一切，从上京离开，沈慕言也不会放任她去崔家做一个小妾。
    “对不起，沈小姐。”崔云飞再度道歉，但他的话语显得格外苍白。
    沈慕卿看他一眼，眼珠子转了转：“光说道歉，我可感受不到你的诚意。”
    崔云飞愣了一下：“那我该怎么办？”
    “不如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等我有需要帮忙的时候，你必须要帮我，不能赖账，怎么样？”沈慕卿眨眨眼看他，这么好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好。”崔云飞答应得迅速。
    “那就说好了。”沈慕卿冲他微微一笑。
    崔云飞心里的愧疚终于淡了一些，他时刻记着，沈慕卿现在会遭遇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

 第185章我来救我的女人

    当崔云舒说的成为了事实，这些人准备骑马，带着他们一起离开，到百里之外再把他们放开时，两人不约而同地为沈慕卿争取到了坐马车的机会。
    虽然这马车里装载的都是货物，但总比被骑着马拎在外面要好。
    “想不到堂堂崔大人竟然是个情种！”
    领头的啧啧两声，到底还是同意了。
    带着马车和干粮，他们还没往前走多远，前方就出现了一队威风凛凛的骑兵，领头的人脸色一变。
    “有埋伏！”
    “该死的崔家！竟然坑我们！兄弟们，给我上！”
    他自己一把抓住旁边的崔云飞，将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你们要是再敢上前，就别怪我对他不客气了！”
    萧野珩看都没看崔云舒一眼，大声喊：“你们把卿卿关在哪了？”
    他看了一圈，离开的人群中没有沈慕卿，心慌得不行。
    领头的人根本不知道他说的“卿卿”是谁，满脸古怪之色：“你不是来救崔家人的？”
    萧野珩哼了一声：“崔家养了那么多人，还轮得到我来救吗？我要救的是沈慕卿，她是我的女人，你们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绑架的三个都是男人，压根没有女人。
    崔云飞更是愣住，那位沈小姐难道不是兄长的人吗，现在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这位小将军，我们绑架的是崔家公子，没有你说的女人，是不是找错了？”
    萧野珩狐疑地看着人群，这时人群中的马车车窗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沈慕卿探出半个身子：“我在这里！”
    萧野珩看到她，眼睛一亮，振臂一呼：“兄弟们随我去救人！”
    沈慕卿之所以露面，还是害怕萧野珩没看到自己，掉头就走。
    这可是好不容易得来的营救机会，不能错过。
    可这样做的结果自然也显而易见，她才出来，一个绑匪就已经瞄准了她，一把将她拽住。
    “谁敢上前？我要了这娘们的命！”他很生气，想不到自己等人竟然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萧野珩动作放慢：“你们放开她！”
    “想让我们放开她可以，但你要护送我们出京，离开上京的地界，走满两百里我们才会放开他们，到时候你想怎么英雄救美，都不会再有人阻拦。”
    绑匪开价，萧野珩还没说话，就已经有人抓住他的胳膊。
    “将军万万不可啊，这些人都是罪恶滔天的死刑犯，人人得而诛之，你帮助他们逃跑，可是要被处置的！”
    萧野珩又如何不知道这些，但看着被人抓住的沈慕卿，他一咬牙：“我答应你们。”
    他不能用这个去赌沈慕卿的安危，反正他很快就要去打仗了，皇帝应该还不至于为了这件事处置他。
    “答应个屁！”
    这话却是沈慕卿说出来的，她趁那劫匪不备，一把拔出了他腰间的匕首，扎进了他的胸膛。
    为了避免他死得不够干净，还扎了好几下，确保人已经死透，直接将他踹下了马，手里也捏住了他刚刚威胁自己的大刀。
    其他劫匪反应过来，直冲着沈慕卿过来，沈慕卿没有丝毫犹豫，双腿一夹马背，马儿朝前冲出，沈慕卿将手中的大刀挥得虎虎生风。
    这些劫匪们实力不弱，但沈慕卿更是出乎他们的意料，想不到她竟然能够以这么快的速度夺刀杀人，而且接下来也完全不见怯色。
    在沈慕卿驾马往前冲的瞬间，萧野珩也让自己的人上前，沈慕卿已经脱困，他自己没什么好顾及的，至于崔家那两位。
    抱歉，他不熟。
    沈慕卿动作飞快，被众人围堵，速度也没有丝毫减缓，甚至还以极为刁钻的角度从他们身边擦身而过，终于跑到了萧野珩的人马后方。
    萧野珩还在前面拼杀，只留了副官在后面守着。
    沈慕卿到了近前，副官忙开口：“沈小姐不必害怕，将军英勇无双，很快就会结束战局。”
    沈慕卿没有理会副官，目光仍然锁定着战场，听他说完，才开口问道：“你们有弓吗？”
    副官点头：“有倒是有，可沈小姐要弓干什么？”
    她一个女子……
    他一直以为沈慕卿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难道她不仅会骑马，耍刀，还会用弓？
    很快，他的疑惑就被解答，沈慕卿要来弓箭，骑在马上拉紧弓弦一箭射出。
    原本挟持着崔云舒的绑匪被一箭毙命，崔云舒被他扔下，在地上滚了两圈，避开混战的人群，也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沈慕卿没有休息，下一箭，又解救了崔云飞。
    副官看得叹为观止，忙让人上去接应两人。
    沈慕卿动作不停，她不停地拉弓射箭，但凡想要靠近崔家兄弟，把他们重新抓回去的，都被她一箭毙命，直到两人进入了萧野珩这边的保护圈，她才调转方向，搜寻着那些怯战想要逃离的绑匪，精准地收割着他们的性命。
    萧野珩战得兴起，一开始是没发现这边情况的，可后面身边的对手越来越少，他正锁定一个敌人，准备冲过去，一支长箭先一步射穿了那人的咽喉。
    “好箭！”
    他夸了一声，再度找准另一个人冲了上去。
    两人配合着，加上还有其他兵将们围追堵截，很快就将在场的所有绑匪处理干净。
    “刚刚射箭的是哪位弓箭手？记上头功！”
    萧野珩骑着马，浑身血腥味地回来，心情却是酣畅的。
    他在京城已经太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的战斗过了，尤其是那射箭的人，几乎像是能够读懂他的心意一般，每当有人威胁到他时，都会从旁辅助，让他全然没有后顾之忧。
    这么好的箭术，他一定要好好褒奖。
    可面对他的是大家沉默的目光，他顺着众人的目光往后望去，只见沈慕卿平静地将身上的弓箭卸下，递给了副官。
    而副官早已张大着嘴，瞠目结舌了。
    萧野珩动作一顿，诧异地看着沈慕卿：“不会吧？刚刚射箭的人，不会是你吧？”
    沈慕卿抬起头，神采飞扬。

 第186章恩将仇报

    “怎么不会？”她反问。
    萧野珩有些磕巴，只是看沈慕卿的眼神，更添了许多狂热。
    他心头狂跳，大步走到沈慕卿面前，一把抱住了她：“你……你太棒了！”
    他声音干涩，眼神灼热得，恨不得要把沈慕卿吞吃入腹。
    沈慕卿嫌弃地推开他：“一身血腥味儿，离我远点儿。”
    萧野珩笑笑，松开了沈慕卿：“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好的箭术？”
    不只是箭术，他想到刚刚看到她杀人抢马的那一幕，到现在都觉得热血沸腾，沈慕卿给他的惊喜实在太多了。
    另一方面，他又无不骄傲地想着，这就是自己喜欢的女人，他的眼光果然没错。
    “我跟你认识才多久，你不知道，难道不正常？”沈慕卿挑眉看他。
    萧野珩觉得也是，毕竟沈慕卿原本就不是那种会乖乖窝在家里的性子，会这些也不算奇怪。
    他点点头，目光仍落在沈慕卿身上，开口：“我要出去打仗了，之后可能很久都不会再和你见面，你在家等我回来好不好？”
    两人对望着，崔云飞轻轻碰了碰崔云舒，小声开口：“兄长，沈姑娘和萧将军，怎么好像比跟你更熟？”
    崔云舒向来沉静的神色有一瞬的扭曲，他捂着唇，半晌没有开口。
    沈慕卿却没有直接回答萧野珩的话，只是摆摆手。
    “那要看你回不回得来。”
    “我当然能回来。”
    萧野珩挺起胸膛，在这点上他还是很自豪的。
    也是这时，崔家的人才姗姗来迟，一瞬间就将崔家兄弟围在了一起，发现他们身上只是有一些简单的擦伤，并无其他伤口后才松了口气，转而对着萧野珩千恩万谢，感激他将两人救下。
    “救他们的不是我。”萧野珩开口。
    崔夫人一愣：“可这里不是只有萧将军你吗？”
    萧野珩指向旁边：“是她救的他们，我只是帮了点小忙。”
    他指着沈慕卿，沈慕卿的发髻早已散乱开来，身上虽穿着小厮的衣服，但是谁都能看出她是个姑娘。
    崔夫人看着沈慕卿，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顿时脸色难看：“怎么可能？她不过是……”
    崔云飞打断了崔夫人的话，在崔夫人诧异的眼神中，他开口：“就是沈小姐救的我跟兄长。”
    崔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转头又看了一眼崔云舒，崔云舒也跟着点头。
    崔夫人还想去看别处，但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沈慕卿看她东张西望的样子有些好笑，开口：“怎么？救人的是我，崔夫人不满意？”
    崔夫人干笑一声。她当然不满意！
    她是想让沈慕卿给崔云飞当妾的，现在顶着一个救命之恩，她怎么再提起这件事？
    只是她也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娶沈慕卿为妻，于是顿了顿：“既然你救了飞儿，那之前让你给飞儿做妾的事就不再提了。救命之恩不能不报，这样吧，我就勉为其难让云舒娶了你，作为报答……”
    “不行！”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萧野珩就阻止了她。
    在崔夫人疑惑的目光中，萧野珩一把握住了沈慕卿的手：“她是我的人，凭什么嫁到你们家去，你可别恩将仇报啊！”
    崔夫人怔住：“你们……”
    她看看沈慕卿又看看萧野珩，瞳孔紧锁，沈慕卿私底下竟还在勾搭别人！
    沈慕卿推开萧野珩，对崔夫人挑眉：“夫人对你家的人就那么有信心，觉得我能嫁进去就该感恩戴德？”
    她嗤笑一声，“我的婚事还轮不到你来做主，至于这救命之恩，还是让他们两个想想该怎么回报吧，你说的可不算数。”
    “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崔夫人皱着眉。
    沈慕卿双手抱怀：“别忘了，我可是你们儿子的救命恩人。”
    “你算什么救命恩人！”
    “母亲！”崔云飞出声打断，崔夫人狰狞的神色一下子收敛了。
    她神色闪烁：“抱歉啊……娘是被这件事吓到了。”
    “沈小姐说的对，救命之恩恩重如山，我们的确该回去好好想想应该怎么报答，而非擅自为她指一门她不喜欢的婚事。”崔云飞开口。
    崔夫人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再说，带着两人离开。
    临走前，马车的车帘被掀开，崔云舒和崔云飞都不约而同地回过头去看沈慕卿，沈慕卿这会的目光倒是没在他们身上，而是在跟萧野珩说话。
    崔云舒便垂下眸子，将车帘放下，马车驶离远去。
    萧野珩也主动提议要把沈慕卿送回去，沈慕卿倒是没拒绝，安安稳稳地回到相府。
    沈慕言看到她的时候眼睛就亮了，直接冲上前抱住沈慕卿：“太好了，还好你没事，不然我……”
    沈慕言眼中闪着泪光，他实在是不敢想，如果沈慕卿出事，他又该怎么办。
    沈慕卿拍拍他的肩膀：“没事的，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吗？”
    兄妹两个抱在一起，全然不顾身后有一道无比不满的目光。
    这一会萧野珩也算是体会到了刚刚崔家两兄弟的感受，心里又憋又闷，偏偏还无可奈何。
    毕竟他比崔家那两个还算有点优势，但跟沈慕言比，却完全没有可比性。
    唉！
    等沈慕卿松开手，沈慕言让下人送来一个匣子，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一沓银票，足足有五万两。
    沈慕言开口：“这五万两银子是给萧将军的报酬，谢谢你救我妹妹回来。”
    “谁要你那点银子？”萧野珩不肯收，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慕卿，“现在人回来了，你总得答应让我跟她见上一面了吧？”
    沈慕卿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我们现在不就是在见面吗？”
    虽然说她才从外面回来，身上是狼狈的，发髻也散乱着，但萧野珩看着她，心里却说不出的高兴。
    萧野珩摇头：“我很快就要去打仗了，我想让你在我临行的时候送我一路，可以吗？”
    “可以呀。”沈慕卿笑盈盈地应了。
    萧野珩顿时高兴不已：“那我们就说好了，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
    沈慕卿点头，萧野珩这才高高兴兴地离开。

 第187章成王来请

    他想自己这趟真是来对了，不仅见到了沈慕卿不被别人知道的另一面，还得了她这么个准信。
    但他不知道，就算在这件事情之前，只要他开口，沈慕卿也不会拒绝。
    毕竟保家卫国的军人，沈慕卿向来是极尊敬的。
    萧野珩不知道，他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沈慕卿梳洗了一番，再次来到沈慕言面前时，沈慕言已经为她准备好了一桌饭菜。
    “我想那些人关着你，应该没有给你准备吃的，所以就叫人先备了些吃食，都是你喜欢的菜，先吃饱了再说。”沈慕言看着她，神色温和。
    沈慕卿眼圈也红了：“谢谢哥哥。”
    她给沈慕言道了谢，拿起筷子才刚尝了一口，就发现了不对，她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沈慕言，“江南那边的人来了？”
    沈慕言从江南那边调过来的人可不单单是会做生意的，厨子也专程要了几个，都是从小给她做到大的，最知道她的口味。
    沈慕言给沈慕卿点点头：“我就知道你这个小馋猫一吃就能尝出来，以后就算在上京也能吃到家的味道了。”
    沈慕卿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哥哥也能吃到啦！”
    她握着沈慕言的手。
    沈慕言点头，这次的事，沈慕言没有再问，也更没有说沈慕卿任何不是，只带她一起吃了顿饭，就让她回房休息了。
    这小心翼翼的姿态，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娃娃，让沈慕卿很不适应。
    倒是翠屏在她从沈慕言这里回来后，就红着眼圈抱住了她，呜呜地哭：“小姐，还好你安全回来了，不然我就是死也得出去找你！”
    这次去崔家，正是因为情况未知，沈慕卿没有带着翠屏去，结果就出了事。
    她有些庆幸，翠屏却懊恼得很，她宁愿自己也在，还能给小姐当个垫背的，现在只能让小姐一个人面对这些，可把她心疼坏了。
    “好了，我没事，”沈慕卿摇头，见翠屏还是抽抽噎噎的，干脆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你不知道，江南那边的人来了第三批，素莲也来了。”
    “啊？”翠屏扬起头，有些迷茫，她光顾着沈慕卿了，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其他人，连自己好姐妹到来的消息也是完全没留意。
    看她呆呆的样子，沈慕卿笑了起来：“好了，我也不是已经安全回来了吗？一会我可能要休息一下，你刚好趁着机会可以去见见你的小姐妹。”
    “真的吗？”翠屏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摇了摇头，“不行，我不去，我要留下来照顾小姐！”
    小姐妹既然已经来了，那什么时候见面都是可以的，但小姐不同，才刚从危险中脱身，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轻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她一副坚定的小模样，沈慕卿也没再劝，只是将自己往被子里一蒙：“随便你吧，我要先休息了，等我睡醒了，我再带你去见见他们。”
    话音才落下，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翠屏应了一声，没得到回应，看自家小姐呼吸均匀的睡颜，连忙闭上了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这次沈慕卿睡的时间极长，沈慕言和江雪檀中途来了一次，都没见到人，知道她在睡觉又退出去了。
    等沈慕卿睡醒，已经过了一天。
    她打了个哈欠，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感叹，她虽然来上京不到两个月，可她现在已经完全熟悉了这里的生活，尤其是待在相府，更像是待在家里一样轻松自在。
    “翠屏。”
    沈慕卿喊了一声，翠屏马上从外头进来了。
    沈慕卿往她身边看了一眼，没有看到素莲，奇怪地问，“怎么不叫素莲跟你一起来？”
    翠屏眨巴着眼睛：“小姐不是说等你醒来，跟我一起去见素莲吗，所以我们就让素莲一直等着咱们呀。”
    沈慕卿有些无奈，自己迷糊时说的话，翠屏竟然记得这么牢，就是可怜素莲了，等了她们那么久。
    翠屏点头，“我可是无条件听从小姐安排的，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慕卿叹了口气：“那先给我洗漱吧，等下我们就去找她。”
    这一批来的人都被安置在她先前的那处宅子里，听说方姨倒是叫了几个人去茶庄帮忙，都是先前相熟的，剩下的则是暂且留下。
    沈慕卿领着翠屏出去，还没到地方，半路就被人拦住了。
    一看是成王身边的老管家，沈慕卿有些意外，但还是对老管家点点头。
    “管家怎么来了？”
    老管家看她，叹了口气：“小姐，王爷有请。”
    沈慕卿便跟着他去了，只来得及在心里为到现在也没能见上一面的素莲，说了声抱歉。
    来到成王府时，成王正在池中赏鱼，极为红艳的锦鲤，在池中争抢着成王撒下的食料。
    成王撒得不紧不慢，只听到管家说人已经带到的消息，他才倦怠地抬起眼，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沈慕卿。
    眉眼还是那个眉眼，神色也平静，看着不像是受了伤的。
    成王悠悠开口，那语气说不出的怪异：“看来你这次出去，崔家兄弟两个把你照顾得很好。”
    沈慕卿眨眨眼：“托殿下的福，我没受太大的委屈。”
    成王重复了一句：“托本王的福？”
    他将手中剩下的鱼食全部撒到池子里，鱼群争相抢食，成王这才看她，“你找本王要了近卫，却不让那些近卫留在你身边照顾，反而是让他们给你那个茶庄看场子，任由得自己被绑架，这就是你说的，会好好安排？”
    他看着沈慕卿，眼中带着浓浓的不满。
    沈慕卿低下头：“我是有苦衷的，殿下。”
    “你有什么苦衷？你的苦衷就是想赚更多银子，然后勾搭更多男人吗？”
    成王不屑地冷笑，这女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当然不是！”沈慕卿摇头，“殿下手眼通天，自然知道那是崔家举办的茶会，我一个小女子，哥哥还是仰仗着崔家才入的朝堂，我自然是不能拒绝的，谁知道就发生了这种事，我才是最委屈的那个。”
    她扁着嘴。

 第188章素莲

    成王不吃这一套：“既如此，为何不把本王给你的近卫带在身边，他们护着你，那些劫匪根本伤不到你。”
    “那当然是因为……我珍惜殿下给我的人呀！”
    沈慕卿眨巴着眼睛，冲成王讨好一笑，“那些可都是殿下的近卫，平日是在殿下身侧保护殿下的，我又怎么敢指使他们，让他们像保护殿下那样在我身边保护我？更何况……”
    沈慕卿看了他一眼，又娇羞地低下头。
    “我不想让他们受伤，他们都是殿下信任的人，若是在我手里折损了，殿下心里也会不好受，所以……”
    成王都快被她气笑了：“所以你自作主张，让这些能够护住你，让你不被伤害的近卫们，跑去保护一个茶庄，然后你自己去涉险？”
    他都想打开沈慕卿的脑子，看看里面究竟在想些什么，沈慕卿已经点了点头：“没错，殿下真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我的意思！”
    成王呵呵一声，冷眼盯着沈慕卿：“既然你这么珍惜，想必这些人继续留在你手里也没什么用。本王现在要将他们收回，你可有意见？”
    沈慕卿低下头：“是我不好，让王爷失望了，王爷想把他们带回去，也是理所应当，我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
    成王看着她，她低着头，露出半截洁白的脖颈，眼神透着些许哀伤之感。
    成王看着，冷笑了一声，还真是个油嘴滑舌的女人。
    “行了，那些人继续留在你身边，但除了保护你之外，你不能派他们去做任何其他的事，如果被本王发现了，自有你的苦头吃，如何？你可能做得到？”他盯着沈慕卿。
    沈慕卿重重点头：“殿下能给我机会，我当然做得到！”
    成王点点头，心情这才好了一点：“回去吧。”
    喝完了沈慕卿沏好的茶，他摆摆手。
    沈慕卿自觉已经顺利脱身，速度极快地退下了。
    一番折腾下来，等她来到素莲所在的地方时，也还是晚了许多。
    一进门就看到大院中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那些新送过来的和之前留在这里的下人们都在忙活着些什么，连沈慕卿过来了也没有发觉。
    还是翠屏一眼认出沈慕卿，主动过去拍了拍素莲的肩膀。
    “啊，是小姐来了！”
    素莲被吓了一跳，短促地尖叫了一声，转过头看到满脸笑容的翠屏，以及站在她身边，衣着华贵，仍旧是光彩照人的沈慕卿，很快恢复了镇定，规矩地向沈慕卿行了个礼。
    沈慕卿摆摆手，让她不用多礼，目光也落到了前面正忙活着的众人，有些惊讶：“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素莲回道：“奴婢今天刚来到上京，发现小姐这院子里许多下人行事颇为松散，且并没有什么目标，奴婢就自作主张，让他们临时操练了起来，确保小姐需要用到他们的时候，这些人并未懈怠。”
    翠屏打了个冷颤，震惊地看着素莲：“不会吧，素莲，这都到上京了，你还这么勤奋啊？”
    在来上京之前，素莲就是她们这些丫鬟里最拔尖的那个，当时说要来上京，不少人都觉得素莲一定是小姐首选的，却没想到小姐反而选了她。
    当时翠屏还很愧疚地去找她，告诉她，说自己一定会想办法让小姐把她带来，可素莲却反应平平，只说她留在江南另有作为，随后就把她赶出去了。
    这件事一直到现在，在翠屏心里还是有疙瘩的。
    现在过了这么久，又见到素莲，她的第一反应也想着接下来好好补偿对方。
    可是素莲似乎比之前更加勤奋了，这样的素莲，自己真的能比得过吗？
    她忧心忡忡地看向沈慕卿，小姐不会觉得素莲更能干，就把自己给赶出去吧？
    她打了个寒战，心里一阵恐慌。
    “你呀，总是这么认真！”沈慕卿伸手摸了摸素莲的头，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没第一批让你从江南过来，就是希望你能够好好休息一下，不要太紧绷自己，没想到你现在反而更着急了。”
    “奴婢无能，帮不上小姐什么忙，知道小姐在做大事，只想尽自己可能为小姐分忧。”素莲低下头，眼神坚毅。
    沈慕卿笑了起来：“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翠屏瞪大眼睛，素莲的脑子怎么这么好用？一下子就猜到了小姐的真实目的。
    来到上京，素莲完全不需要适应，已经将院中这些人的身份登记造册，呈递给了沈慕卿。
    册子上面不仅有这些人的名字，籍贯，还有他们擅长的事情和具体方向。
    沈慕卿看着册子，对素莲竖起大拇指：“厉害。”
    素莲嘴角勾起腼腆的笑：“我只是想帮小姐的忙。”
    翠屏叹为观止，素莲现在实在是太厉害了，她只觉得自己自愧不如。
    这样厉害的人本来就是小姐身边的，小姐会看重她，也是情理之中，倒是自己，本就不如素莲，也不该奢望许多，她神色黯然地低下头。
    “那以后我在京城开办的铺子，以及对外的一切事宜都交给你来管，翠屏还像以前那样负责跟着我，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来上相府找我，可以吗？”沈慕卿看着素莲。
    素莲弯下身子，恭敬行礼：“奴婢都听小姐的。”
    “这次路上有点事耽搁了，来得比较晚，也没时间给你准备什么接风宴，这些银子你拿着吧，权当是犒劳你这一路的辛苦。”沈慕卿出手就是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素莲将银票收下，神色郑重：“奴婢定不负小姐所托。”
    将那册子收好，沈慕卿带着翠屏往回赶，余光瞥见翠屏满脸欲言又止，忍不住敲了敲她的脑袋：“这是在想些什么呢？那么出神，刚刚看到素莲，也没见你多高兴。”
    翠屏回过神，想到自己刚刚的想法，心里十分愧疚，她低下头：“对不起，小姐，我……我在想别的事情。”
    “素莲和你一样忠心，我不会舍弃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人。”

 第189章送君出征

    “不过你在我身边跟得久了，也知道我的习惯，以后素莲主外，你主内，你们两个都有用武之地，我也不会偏袒你们中的任何一个。”
    沈慕卿开口，她哪里看不出翠屏心里的纠结，主动说这个，也是希望翠屏不要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翠屏眼睛一亮：“小姐的意思是，我伺候得很好吗？”
    沈慕卿拉过她的手：“当然，我们翠屏一直都做得很好。”
    翠屏顿时开心起来，小姐夸她了！
    “谢谢小姐，我以后也会好好伺候小姐的。”
    翠屏郑重其事保证。
    沈慕卿笑了笑，什么都没说，翠屏却仿佛已经读懂了小姐的内心，干劲满满。
    新官上任三把火，更何况崔云舒乃是崔家少主，朝中新贵，大家都暗戳戳地想要看到他跟沈慕言打擂台的场面。
    如今沈慕言病愈，崔云舒也已经从困局中脱困，大家都等待着接下来的好戏。
    就连皇帝都在上早朝的时候，频频把目光落到两人身上，想看看他们两个，会是谁先挑起这场风波，可偏偏事情却不像大家所期待的那样发展。
    崔云舒长身玉立，和沈慕言并列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前面就是皇帝。
    不少官员都将耳朵竖起，等待着那激动人心的一刻，可直到整个早朝结束，两人也没有任何要向对方发难的意思，依旧是一片风平浪静。
    这下皇帝忍不住发问：“崔爱卿，沈爱卿，你们没有其他事要汇报了吗？”
    皇帝看着两人，眼中也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沈慕言沉默片刻，怎么连皇帝都掺和进来了？
    崔云舒率先摇头：“陛下仁德，臣并无其他要事要奏。”
    “那沈爱卿呢？”皇帝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把期待的目光落到沈慕言身上。
    沈慕言神色平静：“臣也没有。”
    不知道谁的叹息声响起，这一场闹剧愣是没让他们看下去，皇帝有些不情不愿地宣了退朝。
    “哥哥！”
    沈慕言才刚下朝，就瞧见平常这个点根本醒不来的妹妹，今天就在宫门口等着他，那满脸高兴，激动好奇，甚至还不住往他身后看的架势，和今天想要从他和崔云舒身上挖得几分秘辛的群臣模样，并无半点不同。
    沈慕言叹了口气：“你们究竟在期待什么？”
    他忍不住问。
    沈慕卿眨巴着眼睛：“谁期待了？我怎么可能期待哥哥跟别人发生争执呢？哥哥，你实在是太让我伤心了，竟然能说出来这种话！”
    她板着脸，沈慕言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我都没说你在期待什么。”
    沈慕卿干笑一声：“我就是很好奇嘛，今天可是你们两个一起共事的日子，大家都在说他会抢了你的权柄，会不会……”
    “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沈慕言无奈。
    沈慕卿摇头：“我当然不知道啦，毕竟哥哥，你是知道我的，我是最乖的。”
    她眨巴着眼睛，沈慕言摸了摸她的头：“好，你说什么哥哥都信你。”
    沈慕卿嘿嘿一笑，在跨上马车时还是又问了一句：“所以今天真的没有打起来吗？”
    看她满脸遗憾，沈慕言板起脸：“没有。”
    “哦，好吧。”沈慕卿点点头，脸上那是说不出来的可惜。
    沈慕言看着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又开始疼了。
    他叹了口气。
    沈慕卿托着下巴，目光落在马车外面，跟不远处的崔云舒撞上。
    崔云舒友善地向她点了点头，沈慕卿马上把视线移开。
    有关崔云舒的事，她还没有告诉沈慕言，一来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二来则是她也拿不清楚崔云舒对他们兄妹两个的态度。
    如果崔云舒心中对他有些许愧疚的话，她说不定还可以拿捏着他的愧疚心，借此避免崔家对他们实行报复。
    沈慕卿乱七八糟地想着，即将下车的时候，沈慕言却开口：“三天后就是萧野珩出征的日子。”
    “知道了。”
    沈慕卿顿了一下，点点头。
    她对萧野珩是利用居多，但听到他即将奔赴战场，心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有些许怅然。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萧家并没有承认沈慕卿的身份，沈慕卿并不能光明正大地送他，只能站在城门处，看着集结在城门前头的大军。
    翠屏一路小跑过去，给萧野珩送去了包裹。
    萧野珩接过包裹，抬起头，正对上沈慕卿的视线。
    他今天穿着一身银光闪闪的盔甲，本就硬朗的轮廓更添了几分锋锐，正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模样。
    此刻跟她对上视线，冷硬的面容柔和下来，嘴角勾起的笑容中透着几分缱绻。
    “等我回来。”
    隔得太远，沈慕卿听不到他说的话，只看到了这个口型。
    沈慕卿神色一动，微微地点了点头。
    然而下一秒，就有一道身影直冲了出去，扑进萧野珩的怀里。
    那女子打扮明艳，在众人的视线中直冲过去，双手紧紧抱住萧野珩的腰。
    “萧野珩，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我等你回来娶我！”
    是那位叫做嘉成的县主。
    萧野珩脸上的笑容僵住，看着眼前的人，眉头紧紧皱起。
    他拒绝的话还没说出来，嘉成县主已经松开了他，冲他嫣然一笑：“放心吧，你不说我也明白，我会帮你好好照顾你的家人的。”
    萧野珩听得莫名其妙：“不用了，我……”
    他话还没说完，要出发的号角声响起，他连忙抬起头，城墙上的倩影却已经消失不见。
    萧野珩心中怅然若失，抿了抿唇，抱紧手中的包裹，终究是带领着众将士离开。
    “刚刚那位是谁呀？她看起来跟萧将军很熟悉的样子。”
    想到那人直接冲进萧野珩怀里的模样，翠屏觉得十分不满，“要是萧将军跟她早就有了关系，何苦再来折腾我家小姐？”
    沈慕卿没有说话，她觉得那人是有些眼熟的，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在哪见过。
    “他要我们送，我们已经送过了，别的就算有再多困惑，也只能等他从战场回来再说。”

 第190章 阳谋

    今日是茶庄开业满一月的日子，沈慕卿早就说好要把账本给秋砚之，此行就是专程来拿账本的。
    才到茶庄，沈慕卿就发现茶庄正对面的酒楼不知何时换了招牌，改成了茶楼。
    茶楼门口还搭了一处大红舞台，请了一些伶人在上面跳舞，吸引了不少看客。
    旁边的小二提着铜锣敲响，吆喝的声音几乎喊破了喉咙。
    沈慕卿不必挤上前，也能听到他的声音。
    小二高声喊着：“新开张的茶楼，百年传承，只此一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本店不设男女限制，男客女客均能进来品茶，头三天开业，凡是来的客人都能免费送一碟茶点！”
    那声音响得满大街都能听见，翠屏一听就皱起眉头。
    翠屏说道：“这人是什么意思？在咱们的茶庄对面办茶楼，这不是明摆着要跟我们过不去吗？”
    江南那边也有商业竞争，但翠屏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竟直接开到对面来。
    沈慕卿摇头，示意翠屏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则是先进了茶庄。
    对面茶楼虽说男女客都收，但出来喝茶的自然还是男客居多，那些男客们来来往往，加上对面响当当的锣鼓声音，不仅吵闹非凡，还影响了那些原本想要过来喝茶的小姐夫人们。
    大家来茶庄图的就是一个清净，这样喧闹的环境并不讨大家喜欢。
    沈慕卿进了茶庄，问向方姨：“他这是何时开业的？”
    方姨看着对面，也轻轻摇了摇头：“有几日了。”
    沈慕卿蹙起眉头：“每日都是这么闹腾吗？”
    她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方姨点头：“对，每天都是如此，好些客人一听到他那边那么吵，都不愿来了，最近的生意也下滑许多。”
    “去问过吗？”
    “去了，但就算过去交涉，他也只说他们茶楼新开张，就是想要热闹一些，又是在他的茶楼门前，我们也抓不到他有什么过错。”
    这样脏的路数，就算是在江南也很少见，大家都是商人，很少会闹到这种地步。
    沈慕卿心下微沉。
    对面这是明晃针对，敲敲打打扰乱了她们的客流，再吸引一些客人到他们那里，茶庄的生意自然会下降。除非让他们关门谢客，否则茶庄的困局可不好解。
    沈慕卿拧眉沉思，这确实是个问题。
    她看向方姨：“你有没有向对面提过崔家的名号？”
    崔云舒的名号按说是会让这些人有所顾忌的，可方姨却说，对方称自己背后的东家也是崔家人。
    沈慕卿脸色微变，这下才是真的不好了。
    若对面的这间茶庄若是普通人开的也就算了，可偏偏背后也有着崔家的势力。
    不管是崔高山还是那位崔夫人，对她都没有多少好感，这次的事很有可能是他们在背后授意，目的就是为了搞垮自己和茶庄。
    她在茶庄上付出了那么多心血，若是被一举拖垮，后果不堪设想。
    不等沈慕卿想好，外头又来了一波闹事的人。
    茶庄早培养出了自己的人手，几下就将这波人赶走，可对面却也来了人。
    来人是个留着山羊胡子的掌柜，生着一双吊梢眼，看着便是尖酸刻薄，不怀好意的面相。
    山羊胡掌柜开口道：“你们东家在哪？我有事要跟他谈。”
    沈慕卿跟方姨对视一眼，主动站了出来：“我就是茶庄的东家，你有事便说吧。”
    他看了沈慕卿一眼，更是嗤笑一声：“你们这茶庄怕是得罪人了吧？三天两头有人过来闹事，这可影响到了我们茶楼的生意，好些原本想要来我们店里的客人，都被吓得不敢进来了，这件事你们准备怎么赔？”
    沈慕卿知道对方来者不善，没想到竟是这么个泼皮无赖，她皱着眉开口：“你怎么能说那些客人原本是你的？明明是你们店门口那么闹腾，还影响到了我们许多客人呢，我都没找你算账，你倒是自己送上门了，损失也要你先赔我们！”
    山羊胡掌柜喝道：“嘿，你这小丫头！我们开业办个活动而已，你都不让，哪有你这样不讲理的？就算你背后靠着相府，也不能不把我们这些普通百姓的脸面按在地上踩啊！”
    沈慕卿反驳：“你说错了，我们背后的靠山是崔家少主崔云舒。”
    那人一愣，啐了一口：“现在的人真是说大话不长眼！崔少主的铺子分明在那边，你这若真是崔少主的铺子，怎么崔少主本人都不来？别想着诓我，赶紧给钱！”
    他伸出手，几乎要横到沈慕卿脸上，沈慕卿一巴掌将他的手打掉，那掌柜直接摔在了地上，在地上打滚，哎呦哎呦地叫着。
    “来人啊，快来人看看！沈家庄的小姐要杀人了！只因为我们也开了茶庄，她看不惯，怕自己的生意下滑，就要杀了我！有没有人救命啊！”
    沈慕卿这下终于知道他的真实目的了，果然是来败坏茶庄名声的。
    沈慕卿冷声道：“谁要杀你了？那么喜欢打滚就滚得远一些，别在我们店中滚。”
    方姨低声在沈慕卿耳边道：“巡逻的官兵已经通知过了，可还没来，许是被绊住了。”
    沈慕卿心里了然，萧野珩前脚刚走，就有人闹事，这些官兵也被人拖了脚步，傻子都知道，这背后定是有人操纵。
    “怎么这么吵闹？”
    秋砚之原本是在外面等，不想进来掺和，可看着外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还是踏步进来了。
    掌柜看到秋砚之，叫得更厉害了。
    “好啊！你把你相好的也叫过来了！又是一个当官的吧？我说你一个小丫头怎么能在这儿这么好的地段开得起铺子，原来私底下笼络了那么多男人！”
    秋砚之冷下脸喝斥：“胡说八道！”
    这男人使的都是些下三滥的招数，脏到没边了。
    “我没说错！你也是官，也是她的靠山，你们两个想一起把我灭口，对不对？来人啊，救命啊！我要死了！”
    他大声吆喝着，在店里满处打滚，吓退了几个到店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