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界开私房食馆》 1. 第 1 章 痛……好TM的痛…… 林稔知修仙这么久,除了最初的洗髓伐骨时感受过剧烈地仿佛能把她撕碎的痛楚,后面及时一路磕磕绊绊,她也很久没体会过如此让人畏惧的疼痛。 龇牙咧嘴地痛苦睁开眼,林稔知感知到自己的视线缓缓聚焦,陌生又有点熟悉的房梁让她有些呆愣,几秒后,她顾不上身体残余的那股痛意,猛地爬起来,一边低头看一边用手到处摸着。 她不是在秘境里被发狂的妖兽创死了吗? 林稔知感受到手心的温热,把自己浑身上下摸了个遍,没有任何一丝伤口。 不知怎么,林稔知完全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感到更加忐忑。 低头盯着自己那双没有任何茧的双手良久,林稔知猛地抬起头,快步走到镜子前站定,逼着自己看向镜中。 “嘶……” 饶是有些猜测,但在看到镜子里那稚嫩的自己,林稔知还是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好像……又穿越了? 不对。 林稔知拧眉,摸索自己淡去很久的记忆,最后成功在她自己的首饰盒最底层找到了自己偷偷藏起来的日记本。 匆匆将日记简单翻阅了一遍,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和日期,林稔知只剩下沉默。 不是又穿了。 她这是……重生了啊!!! “我靠老天你玩我呢?!”意识到自己真的死了又活了,林稔知气不打一处来。 狗老天!重生为什么不让她重生回21世纪?!在这个吃人的修仙界里重生有个屁用啊!!!! 林稔知越想越生气,一股无名火在她胸腔里乱窜,这会只想找个沙包狠狠地揍一顿。 她最初从现代社会莫名其妙地穿越过来,穿过来也不是一个主角,甚至连配角都算不上,只是一个默默无名的炮灰,原著里几乎没有提及过她,镶边得很彻底的那种。 但这对林稔知来说都能接受,穿都穿了,纠结那么多只会苦了自己。毕竟在哪不是活? 对书本内容还有些记忆的林稔知很清楚,这个世界比她过去那个法制健全的世界要危险很多,她不求自己名利双收,只求拥有能保护自己以及家人的能力。 为此,她兢兢业业,进了宗门后没有一天懈怠修炼,过去只熬高三一年,来了修仙界后,林稔知几乎把每天都当高三过。 勤能补拙,她每一步虽然走得很慢,但都稳扎稳打,一步一脚印,认识她的长老和同门无一不夸她勤奋。 好不容易爬上了筑基,想着要巩固自己的修为,林稔知拿出自己积攒的积分换了一个去宗门秘境采集的机会,为积攒自己下一次升级所需的药材,结果!!! 结果她就这么水灵灵地被一只修为约为金丹期还不知为何在发狂的妖兽给创死了。 虽然对方创她创得很干脆,也很果断,林稔知几乎只是在临死前那一瞬间感受到剧烈的疼痛,但林稔知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会呼吸跟着停一拍,面如蜡色。 修仙人就这点不好,大脑跟计算机一样,记忆像是被高清摄像机记录下来的高清母带,每一秒都清晰得连手上的汗毛都能看清状态。 很多修仙者都有反刍自己的记忆的习惯,寻找自己在过去实战中的缺陷,便于自己明确自己后续精进的方向。 唯独苦了林稔知这个现代人。 以前那些小打小闹林稔知还能接受,但这会大脑自动反刍自己临死的画面,完全不顾她这个主人自身心理状态的死活,让林稔知越发窒息。 不能想……不能想了…… 林稔知浑身止不住地发颤,像是一条濒死的鱼拼命地呼吸着空气里为数不多的氧气。 她不想死……林稔知脑海里只剩下这个念头,凭着本能猛到冲向门外,跑到院子里,让自己站在阳光下。 — 温热的阳光洒在她身上,花园里母亲种的花种尽数开花,散发着淡雅的香气,慢慢将林稔知即将崩坏的大脑从无限的记忆循环里勾出来。 缓缓挪到花园的亭子下,林稔知直接在亭子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呆呆地盯着不远处随风摇曳的花,春风将花香携带至她鼻尖,那是她已经很久很久没闻过的香气。 疼痛不已的大脑缓缓冷静下来。 她好像确实……又活了。 林稔知眨了眨略因为长时间没动而僵硬的眼睛,酸软的眼眶无意识地蓄积了一片湿意,顺着眼睫的掀动无声地从眼角留下。 泪珠顺着脸颊流过下颚线,滴落到她的手上,林稔知愣了愣,低头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一小片湿意绽放在手背上。 她哭了? 林稔知觉得有些好笑,但又笑不出来。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过去是,来到修仙界后更是。 洗髓伐骨的时候她都几乎没哭,晋级被天雷劈得出气多进气少九死一生她没哭,就连临死前她被妖兽踩得粉身碎骨她也没哭,结果现在重活一世,坐在家里的院子里,她却哭了。 她那般努力,最终换来这么一个窝囊的结局,林稔知这会连指着老天爷的鼻子骂的脾气都没有了。 天道公平又不公平,就如生活一样。有人天生天赋极好,顺风顺水,一切机缘手到擒来;而有些人天赋不好,运气也不好,所有机缘机关算尽,最后到头来却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林稔知低头盯着自己如今还是很白皙的双手,上面没有常年练剑而磨出来的茧子,也没有因为炼丹不到位导致炸炉割破的划痕,更没有被妖兽一脚踩碎骨头沾满泥沙和细碎的伤口。 什么都没有,就像一切从未发生过。 * 尽管让自己努力不去想自己死亡的画面,但林稔知心底还是想不明白,她明明去的是宗门内部的秘境,安全性可以说是九成九,怎么到她头上就成了那零点一不到的概率了? 那个秘境最高限制筑基大圆满,且只允许本门弟子进出,内部的妖兽都是宗门长老定期补充的,修为都会压缩在筑基以下,最高的也不过筑基大圆满,怎么就会出现金丹期的妖兽?宗门上上下下那么多长老,就没有一个人发现不对吗?! 林稔知思索着,脑海里忽然一闪而过一个念头——那个妖兽,不会是女主的机缘吧? 下意识直起身,林稔知站起来往屋里走,她要去看自己的日记本,她明明记得里好像没说过这茬啊?她明明都那么努力地避开女主的活动地点了,为什么还会撞枪口上? 她只记得里说了句叶若瑶在宗门后山莫名捡到一只受伤的妖兽幼崽,然后带回去养了一段时间…… 等等……林稔知捧着日记本的动作一顿,脸色慢慢开始像调色盘一般五颜六色。 宗门后山,受伤的妖兽,金丹期……她遇到的那只有三四米高和她打得有来有回的妖兽,不会就是叶若瑶捡的那只吧? 血脉纯净的幼崽在法力全盛的时候就是差不多接近金丹期的实力,只有在受伤后才会缩小成类似猫崽子大小的状态,以此来躲避天敌。 林稔知记得很清楚,她在秘境里被那只妖兽纠缠,为了逃脱只能一股脑地丢术法,有些确确实实伤到了对方。也正是因为伤到了对方,激怒了它,对方才那么狠地一个蹄子踹得她大出血。 林稔知缓了缓自己的情绪,仔细梳理了一圈自己知道的剧情,最后绝望地发现,就是她想的那样。 她原来不只是在仙门招生的时候作为背景板一闪而过,她原来还是那个遇到因觉醒血脉传承而无意识发狂的妖族幼崽,导致身亡的绝世倒霉蛋。 当初她好像在看的时候,还感慨了一句作者描写倒霉蛋都有种神来一笔出其不意的感觉。 林稔知:……呵呵:) 回旋镖居然扎自己身上了,她原来就是那个倒霉蛋啊!!! 差点没气成一个刺猬,林稔知气笑,她真的不想再给这个破老天一个好脸色:) 这个破仙,修修修修个屁!反正最后修仙界都会被女主拯救,又不需要她一个小虾米去救,她修得那么努力干啥。不如在家靠爸靠妈,当个吃吃喝喝的混子算了。 兢兢业业修了十多年的仙,最后在一个筑基秘境被金丹期的妖兽一脚踹翻一命呜呼,林稔知感觉自己在同窗里绝对找不到比自己更加窝囊的死亡体验。 这死因说出去她都感到害臊。 — 憋在房间里独自缓了半天情绪,林稔知站在镜子前确认自己不会轻易被家人看出情绪波动,这才重新打开房门,重新回到院子里开始晒太阳。 作为胎穿,林稔知最庆幸的一点,就是她虽然自身是个无名路人甲,但出身却是个实打实的修仙界小康家庭。 比起那些一穷二白全靠机缘只能进步不能后退的龙傲天,林稔知修仙不成,还能啃老。 她父母都是修仙界第一大宗门太虚宗门下的采购管事,虽然只是负责外门的一小部分采购,且自身修为也都只 有筑基,天赋摆在那里很难再精进,但对于修仙界芸芸众生来说,两人工作可以说已经赶超了绝大部分人。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算是修仙界版铁饭碗职工家属了吧? 柔和的太阳光照进院子里,洒在院子里的花草上,满目的绿意让林稔知心情略微舒缓了些。 瞧了几眼花圃里的随风摇曳的花,林稔知下意识眯了眯眼,再度朝花丛看去,发现视野里的一切仍旧未变。 “我是眼瞎了吗怎么……”林稔知说到一半,忽然没声,只剩下无奈地笑意。 她给忘了,自己重生回来,这会已经没有筑基期的修为,还只是个没有引气入体的普通人。 习惯了引气入体后敏锐的五感,这会世界不再是明察秋毫的细致,反倒还有些不习惯。 — 林稔知强迫自己在院子里溜达了几圈,重新适应了一下自己这个身体以及像是近视又没近视的视力,以及尽量让自己不再去思考上辈子的事情以及剧情。 再想下去,她可能会疯。 走了几圈,她就感到体力出现了下滑,不得不接受自己现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的事实,挪到一旁的竹藤椅上休息。 一切回到解放前,说不落空那都是假话,但比起再次踏上修仙路,脑子里一向只有拼搏奋斗的林稔知,这会忽然生出一股怯意。 若是这个修仙路注定要失败,注定要成为女主升级路上的垫脚石,那她真的还有必要一股脑的冲上去吗? 林稔知窝在竹椅上,望着明媚的天空。 暖春的太阳带着春光的柔情,令万物舒展生长,但林稔知此时却不觉阳光温暖,她只感到一阵刺骨的无望的寒意攀上心头。 让一个炮灰提前知道自己炮灰的命运,究竟是一种幸运还是不幸? “小知,今天你还没泡药呢。”林父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上,对着在院子里发呆的女儿温和道,“吃早饭了吗?” 林稔知回头,压下心底的情绪,逼着自己对着许久未见的林父一如从前那般笑了笑,“还没呢,我等会吃完再泡。” 林晁瞧了几眼女儿,作为修仙者,他敏锐地察觉到林稔知周身的气息不算平稳,但女儿什么都没说,作为父亲的也不好戳破她,只好柔声道:“行,你记得吃早饭。” 说完又顿了顿,他忍不住多嘴一句:“小知,如果遇到了麻烦,一定要和爹说,让爹娘帮你,不要自己憋着。” 他这个女儿,从小就聪慧要强,知情达理,从不让他和妻子操心,唯独修仙天赋不太好,天生经脉几乎全部闭塞,很难踏入修仙行列。 他们就住在第一宗门太虚宗的山脚下,面对抬首就能看到的宗门,却无法进去修炼,那种巨大的失落几乎能把人击垮,对此林晁和苏秋太清楚不过。 但也正因如此,他也总担心这个孩子自己把自己给憋坏了。 — 林晁自己天赋一般,但也算是入了修仙者的门槛,妻子苏秋天赋相对来说更好一点,但他俩唯一的孩子林稔知却完全没有继承半点他和苏秋的天赋。 虽然略有遗憾,但两人都是修仙者,很清楚天赋二字最无情,反正他们两人寿命比凡人要长,到时候好好养着孩子,给她送终也未尝不可。 但没想到林稔知开智后,对于修仙的决心远超两人想象。 为了满足孩子的愿望,这几年苏秋一直不断地收集具有洗髓伐骨效果的药物,拿来给林稔知泡澡,试图打开一点她闭塞的经脉,好不容易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在林稔知骨龄十五岁前,给她打开了些许经脉,让她勉强能够达到引气入体的标准。 不然,林稔知今年能否顺利通过宗门选拔可能还是个问题。 林晁以为林稔知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宗门招生而发愁,走到林稔知身后拍了拍她的头,耐心安慰道:“别担心,小知。你娘已经给你测过了,你满足今年宗门招生的标准,虽然无法进入内门,但太虚宗的外门实力也不差,比外面很多宗门都要强上许多。” 为了林稔知能够顺利进入太虚宗,他和苏秋早就打点好了同僚,到时候等小知检测完天赋后,就给她单独摘出来,让她少受点罪。 林稔知听着林晁和上辈子几乎差不多的劝慰,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将心中一闪而过的想法暂时压下去,对着林晁点头,“嗯,我不担心的。” 她才不担心自己能否进入太虚宗这件事,她担心的是自己要不要进太虚宗这件事。 2. 第 2 章 不进宗门这个念头一旦升起来,就深耕在林稔知的脑海里,久久挥散不去。 但现在肯定不能这么直接地跟她父母说这件事,林稔知很清楚,为了帮自己达成进入太虚宗,苏秋和林晁花费了很多心思,光是这几年不断收购的药材就是一笔不菲的钱。 而且现在这个节点,林晁他们估计已经打点好了同僚,就等着自己去参加宗门招生。 说服她父母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林稔知乖乖跟着林晁一起去吃早饭,心思却开始盘算着如果不进宗门她能干嘛。 * 太虚宗作为修仙界第一大宗门,每次开宗招生的时候,招生人数都不算少,但其中很大一批是外门杂役弟子,真正能够达到宗门预备役的内门弟子指标的人,屈指可数。 太虚宗内门弟子必须满足诸多条件,但无论那些条件列举了多少条,摆在第一条的始终是天赋和心性。 天赋极高但心性恶劣者不收,天赋一般心性也一般者不收,唯有天赋高心性好两者兼优者,才会在宗门招生的时候就被纳入内门。 若是天赋一般但心性极高者,虽然不会直接收入内门,但大概率可以进外门然后走外门升内门的路子。 除了上述提及的两种类型,还有一些关系极为硬的修二代可以直接跳过各种规则和考察成为太虚宗的内门弟子,比如内门的那些长老们的后辈、修仙大世家的嫡系子弟等。 基本上,太虚宗的内门里就只分布着两种人,天赋异禀的天才和关系超强的修二代。 偶尔的偶尔,能开出超级稀有的SSR——绝世天才兼关系超强修二代。 据林稔知自己收集到的资料里,超级稀有的SSR在整个太虚宗也不多,大部分都已经修炼到众人难以仰望的高度,散布在修仙界各种危难的一线或者回家继承家业去了,只留有少数几个还在宗门内闭关修炼。 不过说是这么说,实际上,太虚宗活跃的内门弟子人数并不算多。 首先是修仙者本就逆天而行,子嗣繁衍困难,而在这个基础上,还要有修仙天赋,还要是天才,层层条件筛选下来,能入得了太虚宗眼的就没剩几个了。 不过人数少并不影响太虚宗内门的影响力,更不影响太虚宗作为修仙界第一宗的地位。 太虚宗作为第一宗,在林稔知看来,除了因为超绝战斗力和一堆天才储备以及底蕴沉淀,还有一个很多人忽略的原因。 因为太虚宗它够大。 字面意义上的,够大。 太虚宗占地面积极广,宗门的山头连绵千里,光是能数得上名字的峰头就有数百个,还不包括那些大峰下的小峰。而宗门名下的资源和资产更是不胜枚举,据林晁他们说,若是全部名录汇总的话,能密密麻麻占满十几个玉简的空间。 体会过修仙界玉简那高度压缩文字存在的含金量的林稔知:……谢邀,可以不用说了,再说下去要仇富了。 每年年末盘点的时候,就连林晁和苏秋这种小管事都能忙得脚不沾地。 由于门下资产众多,各种山头灵田店铺的运转维护都需要人才,很多外门弟子在进行一段时间学习后,就会分散到宗门在修仙界各处的资产处,一边修炼一边工作。 这也是为什么太虚宗会定期招收大量杂役弟子,因为岗位足够多,且培育外门弟子比花钱用造价昂贵的傀儡来得更划算。 林稔知很是唏嘘,无论在哪,人力都是最不值钱的存在。 — 不过这并不代表太虚宗的外门杂役弟子的招收门槛就很低,实际上,太虚宗的外门弟子放到普通的小宗门里,甚至可以去混个普通弟子甚至内门弟子当当。 林稔知对太虚宗评价就是修仙界版大厂和TOP院校结合体。 在这里,不缺人才,更不缺天才。说句残酷的,可能太虚宗宗门里随便一条狗,脑子都比外面的普通人灵活。 资源人脉底蕴兼具的平台,炙手可热那是理所应当的。 人人都想往里面挤,都抱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想法,若是能一朝飞升,那将是一辈子的红利。 而像林稔知这种天赋不好,还是后期经过一系列人为调养才勉强达到招生最低标准的学生,能否进太虚宗其实还得看一点运气。 如果那一年招生人数够多,林稔知大概率是可以卡线进的,如果人数略少,她可能就会被筛下去。 若是没有林晁和苏秋的关系,林稔知其实觉得自己不一定能进这次的宗门招生。 但偏偏,林稔知有一个对她极其关爱的父母。 林稔知默默叹口气,自己过去曾无数次庆幸自己能有父母的帮衬,如今却成了自己最大的顾虑。 如果不去宗门招生,那就是放弃父母为她做得那些努力和付出,林稔知很难开这个口。 但若是进了宗门,大概率要走以前的老路子,一想到上辈子那场悲剧,林稔知浑身难受,整个人都处于极度应激的状态。 * 心里揣着事,林稔知食不知味,连带着早餐都没吃几口。 一旁陪着林稔知用餐的林晁基本没动几下筷子,主打一个陪伴。 在饮食方面,修仙界主流是服用辟谷丹而非食用灵食。 修仙界常见的食物里存在难以去除的杂质和污秽,即使是种在灵田里的灵植也很难做到毫无杂质,而大部分修仙者在引气入体后,都不想体内积攒过多的杂质,这也就衍生出了辟谷丹的存在。 辟谷丹是基础丹药,经过好几代人的精进修改,如今的辟谷丹基本上可以做到九成纯净,对比常见的灵食来说,其蕴含的杂质四舍五入可以当做没有。 至于林稔知这种暂时还未引气入体,但有准备未来踏入修仙行列的人,则还是会老老实实食用灵食。 灵食虽然比不上辟谷丹那般纯净,但也蕴含着淡淡的灵气,不会像普通的食材那般满是杂质,对于林稔知这种即将踏入修仙行列的孩子来打基础最好不过。 — 林晁瞧着眼前几乎毫发无损的食物,没指责林稔知,柔声道:“今天没什么胃口吗?” 林稔知回神,瞧了眼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灵食,抿了抿唇,没说话。 她放下筷子 ,干脆起身往外走,“我先去泡澡了,我泡完回来再吃。”说完头也不回,人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林晁望着林稔知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没有追上去。 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只传音纸鹤,抬手掐了个诀,对着纸鹤唇瓣微启。只见一道白光一闪而过,纸鹤闪动着翅膀飞驰像天空,眨眼间消失不见。 林稔知慢悠悠地晃到走到苏秋和林晁特地给她隔出来的泡澡间,持续加热的浴桶里早就泡好了药浴,水面还飘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空气里满是苦涩的药味。 把自己砸进药浴池里,林稔知任由自己沉到浴桶底,皮肤隐隐有种被撕咬的感觉,林稔知很熟悉这种如同被蚂蚁撕咬的感觉,也很清楚这是药性在发挥作用,那些藏在药材里的灵气正在试图透过她皮肤进入到她堵塞的经脉里,化解那顽固不宁的经脉。 林稔知不知道自己母亲究竟是从哪搞来的这个药方,一开始她只以为这是一个很常见的药方,直至她进了宗门后,了解了当下修仙界常见的洗髓丹的价格和疗效后,林稔知才猛然惊觉自家母亲拿来给自己天天泡的药方的威力。 唯一庆幸的就是那时的她还带着一点现代社会的道德和内敛,觉得自己有些走后门,很有做一个老实本分的关系户的自觉,所以从来不跟同门提及自家父母为了让自己能够顺利进入太虚宗付出了多少努力。 因为足够的低调,林稔知在自己还懵懵懂懂的时候,无形间为自己省下了诸多麻烦。 而日后她明白了洗髓这个能力的罕有后,她就更不会将母亲给自己调配出能够洗髓的药浴的事告诉外人。 不过这个药方,母亲究竟是如何知道的呢?林稔知心底忽然升起几分好奇。 林稔知一家在修仙界只能说是小门小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林晁和苏秋某种程度上都算是靠自己单打独斗走到今天的。 林父是普通农户出身,父母都是无法修仙的普通人。而林稔知的母亲苏秋,虽然算是修仙者的后代,但她父母天赋远不及苏秋,一生修为都停留在炼气期,在林稔知出生前也都寿终正寝了。 两人的背景可以说是干净得一穷二白,一眼就能看完所有家底的那种,完全看不出有半点家族底蕴可言。 这样的家境,按理说是不太可能会有洗髓这种如此珍贵的药方才是。 林稔知默默地忍着洗髓的痛苦,准备找个时间去和苏秋好好聊聊。 她其实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否要把她想放弃进入太虚宗的决定告知苏秋他们。 林稔知想不出在自己说出这话后,苏秋和林晁会是如何反应。 但她很清楚,一旦开了这个口,不管苏秋和林晁是会对她失望,还是会尊重她的选择,无论是哪种情况,若是她这次招生不去,她这辈子可能都会彻底和太虚宗无缘了。 太虚宗招生有一个硬性要求,求学者骨龄必须在十五岁之下,超过一天都不行。 而林稔知,恰好在初夏即将抵达她十五岁的生辰。 也就是说,在这次招生结束后的一个月后,林稔知就将不再符合太虚宗的入门条件。 3. 第 3 章 “小知,泡好了吗?时间到了,不要泡太久。” 门口传来一道雷厉风行的女声,林稔知一愣,认出这是苏秋的声音,诧异得差点在浴桶里打滑。 她娘亲怎么突然赶回来了? 林晁和苏秋日常的工作都不算很轻松,两人日常平摊育儿任务,一般都是一人负责一天,轮着来。 今天是林晁负责,所以早上是林晁来叫她吃早饭,晚点等她泡完澡后,林晁会给林稔知布置一些修仙界基础的通识类学习,然后才会离开家去上工。 而苏秋一般要等到晚上才会回到家,这个点按理说她应该在铺子里忙活才是,怎么突然出现在家里了? “小知?” 门口再度响起苏秋的声音,林稔知连忙应了声,加快擦拭的动作,简单地披了个外套就赶去开门,“来了来了。” 打开门,苏秋站在门口,静静地瞧了眼浑身湿漉漉的林稔知,有些无奈道:“又没催你,去把衣服好好穿好,晚点来找我。” 林稔知乖乖回去换好自己的衣服,她也不是故意在苏秋面前邋遢的,她只是习惯了清洁术和烘干术的存在,下意识以为自己穿上衣服的时候多余的水汽就蒸干了。 想到过去那些便捷的日常术法,林稔知不由自主地叹口气,眉眼间的忧郁难以掩盖。 若是真的放弃了进入太虚宗的机会,她可能这辈子都和进阶无缘,她真的舍得这么做吗? 林稔知不知道,直至走到苏秋院子门口,她也都还未正式想好这件事。 * 但显然,她目前的动静并不能瞒住苏秋他们,林稔知刚站定,就听到耳边传来苏秋的声音。 “站在门口当门神呢?进来吧。” 林稔知深呼吸几下,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推开门走进去。 “娘,”林稔知乖乖喊人,自觉地在苏秋对面坐下,等待苏秋和林晁发话,“爹。” 饶是她已经算是重活一世,上辈子自己一个人也在宗门里修炼十多年,和师兄师姐们组队去过几次宗门秘境,见过了不少人不少事。但在苏秋面前,她还是觉得自己会被轻易看透,心底的小心思在苏秋面前,无处可藏,一览无遗。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苏秋和林晁干得是采购方面,修为实力虽然不是顶尖,但认人的能力却是一个比一个狠辣。 他们日常经常要和三道九流的人打交道,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太多,林稔知的状态对不对,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林晁在确认自家女儿情绪不对后,就立马给苏秋传信,让她回来一趟。 这会两人纷纷放下手中的事务,坐在林稔知面前,齐齐看向她。 按理说放在过去,林稔知应该会自顾自地给自己先倒杯茶,但这会,她却连茶水都忘了给自己到。 这个细节苏秋和林晁都注意到了,两人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些许担忧。 有什么事,值得她那般揪心,心绪不宁? — 苏秋抬手给林稔知倒了杯茶,杯子盛满茶水,稳稳当当地落在她面前,淡淡的茶香飘过她鼻尖。 “在想什么?”苏秋开口问道,“能跟娘说说吗?” 林稔知刚捧上茶杯的手僵在原地,整个人的气息变乱几拍,又飞速调整回来,尽管过程很短,但还是被苏秋两人捕捉到。 苏秋拧眉,“你杀人放火作奸犯科了?” 林稔知一哽,有当娘的这么猜女儿的心事的吗? 一旁的林晁也无语地拍了拍自家娘子的手背,“说啥乱七八糟的呢?小知什么性格你不知道?” 苏秋好笑道:“就是知道你女儿什么性格,才怕她给我搞出大事。” 林稔知作为一个保留上辈子记忆的成年人,没喝孟婆汤,她根本装不出一个稚龄幼童的单纯和天真。所幸现代社会的生存法则在修仙界看来依旧充满天真,所以即使林稔知从小表现出聪慧早熟,苏秋和林晁也没怀疑过她是不是邪修夺舍。 毕竟要真是邪修,根本不会说出人人平等这种稚嫩天真的话来。 但林稔知的早熟也是真的,她从小几乎没什么地方会让苏秋他们感到担忧,教什么都是一遍就会,有些比较麻烦的事情两三遍下来也能上手,识字看书更是一点就通,放在谁家都要被夸一句天才儿童。 苏秋他们既对林稔知很放心,又对林稔知很不放心。 慧极必伤,太过聪慧的孩子,有时候反而更容易剑走偏锋,最后落得一个伤仲永的下场。 苏秋看向林稔知,放平语气,柔和道:“我和你爹虽然没有大本事,但也不是没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有什么事,你可以尽管说。” 林晁也开口道:“小知,你应该很清楚我们的脾气,你长这么大,我们何时对你急头白脸过?” 林稔知低下头,她就是知道父母的脾气,才越发无法放任自己无视掉他们的付出,放弃掉他们的心血。 “我……”她张开嘴试图说下去,却又哽咽在喉间,泪水毫不自知地在眼眶中汇聚,林稔知哽着声,最终还是哑着嗓子道,“我想……放弃进宗。” * 此话一出,满场寂静。 苏秋和林晁耳聪目明,即使林稔知说得小声,他们也听的一清二楚,两人收起笑容,正色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苏秋眉头轻蹙,“你可还记得你当初是有多想进太虚宗的?” 林稔知想进太虚宗的执念非常强烈,那个时候的她一心变强,即使苏秋跟她说洗髓的过程的痛苦非常人所能承受,林稔知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并且那么多次药浴,林稔知从未叫苦叫累过,结果现在几乎就差临门一脚了,她却突然说不想去了。在苏秋看来,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林晁也很不赞同地看向林稔知,“小知,你确定你不是在闹脾气?” “你今年的生辰一旦过完,日后就再也没机会进入太虚宗了,你真的想好了吗?” 苏秋静静地看着林稔知,林稔知在说完那句话后,整个人的状态明显趋于平静,这种平静不像是伪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 “什么时候做出的这个决定?” 林稔知抬眼看着苏秋,小声道:“今天。” 苏秋气笑,“你什么时候这么沉不住气了?” 她怎么不知道自家女儿竟是一个朝令夕改的人,今天才产生的念头,就让她如此坐立难安吗? 林稔知:“我知道您和爹可能不信,但我很清楚,即使我进了太虚宗,我这个天赋,依旧走不高。” 甚至可能还没有苏秋和林晁的上限高。 “虽然我不知娘你是从哪获得的可以洗髓伐骨的方子,但即使这样,你们也可以看到,我的经脉,还是大半都是堵塞的。”林稔知沉声说着,“我的天赋注定了我不会大有所为,那既然如此,为何我还要浪费我那么多年岁在一个没有回报的事情上呢?” 林稔知没有说自己上辈子的事情,但她的脑海里却不断浮现过去自己在宗门里一次又一次的拼命的场景。 明明挑灯夜战,时刻不敢停歇,却依旧追不上同窗的进度。林稔知是她那一批进宗的外门弟子里,最后一个筑基成功的,耗时十二年。 这个进度放眼整个修仙界,或许不算慢,比她晚突破的人大有人在,但放在太虚宗里,她就是垫底。 太慢了。 同窗都已经突破进阶,开始去各地的铺子里开始实习,她还在慢慢地修炼,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而爬到最后,换来的却是一场在原著里轻描淡写寥寥几笔的灰飞烟灭。 林稔知一想到自己上辈子死亡的场景,大脑又一次应激,整个人脸色惨白,呼吸停滞,下意识的屏息让她忘记呼吸,整个人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之中。 苏秋和林晁刚想 反驳,却敏锐地发现林稔知的状态不对劲,她整个人像是被梦魇笼罩住,整个人的气息陡然弱了下去。 林晁率先甩出一道灵力打在林稔知身上,锁住她的命脉,苏秋则输出一股轻柔的灵气游走在她身边,引导着林稔知舒缓下来,避免她自己把自己憋死。 苏秋伸手握住林稔知的手,冰冷的触感让她眉头微皱,脸色不由得凌厉起来,但说出的话却格外轻柔,“小知,放松,这里没有东西能够伤害到你,娘亲在这呢。” 在林晁和苏秋的引导下,林稔知慢慢恢复正常的呼吸,她看着眼前满眼担忧地父母,心底满是愧疚。 “抱歉,娘,我不是……” 苏秋稍稍用力,把她揽入怀中,打断她的话道:“不用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不去宗门就不去,娘也舍不得你去吃苦,就待在娘身边,娘养你。” 林稔知眼泪从眼角滑落,埋在苏秋怀里,小声啜泣着,嘴里一直喃喃着对不起。 是她太懦弱,畏惧死亡,畏惧那个既定的未来,让苏秋和林晁多年的付出付之东流。 只是一想到自己勤苦修炼数十年,最后死在一场本该无任何意外的秘境里,再也无法和父母相见,林稔知只觉得人生绝望。 她只是不想死,她只是想活下去。 如果人生注定要死,那她希望自己可以晚一点死,享受完生命后再死。而不是莫名其妙地被一只妖兽踩死,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秘境里。 — 林稔知趴在苏秋怀里平复情绪,稍稍平复下来后,她才略感不好意思地退出苏秋的怀抱。 她不是一个很擅长撒娇的性格,也很少这样抱着长辈哭诉,在会跑会跳之后,她就很少让苏秋还有林晁抱了。 毕竟她自认为自己是二十几岁的成年人,而不是三四岁的小屁孩。 “娘,你会怪我吗?”林稔知有些忐忑,忍不住咬唇,“我不进宗,会不会影响到你和爹那边的……” 林晁站在林稔知身旁,没忍住拍了拍她的后辈,“年纪轻轻的,思虑那么重干什么?” “你爹你娘和人打交道几十年,怎么可能就这么个事就让我们丢了面子和人情?” 礼和情本就是打算林稔知进了宗后再给,既然现在她不打算进宗了,那还能省份礼和情。 苏秋没反驳丈夫的话,抬手摸了摸林稔知的头,“虽然你不打算进宗了,但药浴不可断,还得继续泡。” 林稔知乖乖点头,她没想到父母居然这么轻易地就接受了这件事,“你们……不生我气吗?” 苏秋和林晁不约而同摇摇头。 “没什么好生气的。”苏秋道,“父母为子女担忧,铺路,本就是为人父母该做的,我们做这些,并不是抱着让你未来让你回报什么去做的。” 林晁也笑道:“生气啥?气你不进宗?” “太虚宗确实是个好地方,但那也只是针对那些天之骄子而言。”林晁摇头感慨,“咱们这种普通人家,本就在这种地方讨不到什么好。” “你若是馋你爹我的这份工作,等你引气入体了,就跟我一起去铺子里上工,到时候你爹退休了,你就刚好继承我的。” 苏秋无语,没好气地拍了丈夫一巴掌,“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什么?” 在太虚宗当管事在外人看来确实是门不错的生计,但苏秋并不觉得自己女儿就适合干这个,林稔知一看就是个主意大的,不见得愿意对着他人伏低做小。 虽然这么说有点过了,但做管事,日常面对形形色色的顾客,不会卖笑嘴甜讨人欢心,确实很难过得滋润。而愿意对他人放低自己的自尊,本就是一项很难学会的能力。 林稔知确实没有什么自承父位的想法,但她见父母这样,原有的忐忑也逐渐散去,心底的好奇冒出头。 “娘,你是从哪弄来的这个药浴的方子的?” 4. 第 4 章 面对自己的女儿和丈夫,苏秋也没隐瞒的意思,直接道:“是从你外祖父那边传下来的,这个方子你娘我小时候也泡过。” 林稔知呆住,“啊?我们自己家的?” 以及她娘居然也泡过?!难怪她说想要进宗的时候,她母亲一副有办法的样子。 苏秋仿佛知道林稔知在想什么,无语道:“小贪心鬼,这个方子没你想得那么厉害,它只是个残本,具有一小部分洗髓的效果,完全比不上洗髓丹那种非常强势彻底的丹药。” 要真能比得上洗髓丹,林稔知早在八九岁的时候就应该被苏秋送进太虚宗了,哪还等得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调养,直到现在临近十五岁的时候才勉强符合太虚宗的要求。 林稔知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她确实有点想当然了,毕竟她也没试过大名鼎鼎的洗髓丹,只闻其名,听说它改变了很多修仙者的命运。 想来也是,如果他们家真的有堪比洗髓丹功效的药方,她娘估计早就让她洗髓一遍然后把她打包送进太虚宗了。 林稔知越发好奇起来了,药方是自己家的这件事她上一辈子从未听她娘提及过。 没忍住打趣道:“娘,我们家不会祖上富过吧?” 未料苏秋和林晁对视一眼,对着林稔知微微颔首,林晁一副很坦然的模样开口道:“是的。” 两人非常笃定的样子,反倒让林稔知一哽,迟疑片刻,“……真富过?” 林晁在一旁的圆凳上坐下,拿着茶杯饮了一口,揶揄道:“往上数三四五代,总有一代是富过的。” 真正的穷人大多是熬不过三代的,自己都养不活,还后代?人都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死的不能再死了。 尤其是修仙界主打一个弱肉强食,你弱就注定会受到欺负,想要老实种田都可能是个奢侈。 虽然到了林晁和苏秋这一代,家族都已没落,但祖上的辉煌和后代的没落有啥关系?活到现在的人,谁家祖上还没个辉煌时代了? 林稔知:……谁问你那么久远的事了? 她真是信了她爹娘的邪:) 苏秋轻笑着看丈夫逗女儿,看着林稔知气鼓鼓的小模样,脸上终于多了丝这个年纪孩子应该有的娇俏,心底那点心疼才又散去了一点。 她不知道自己女儿究竟遇到了什么事,能够让她一个从小心性那般坚定的人放弃自己一直以来的目标,甚至还产生了如此之大的阴影,但她不愿说,她和丈夫也不会逼迫她。 修仙之人修心修道,最怕心魔滋扰,强硬的逼迫林稔知去面对自己的恐惧,不一定会换来一个更坚强的她,反而可能回适得其反。不如等她再长大一点,成长得更强大一点,再去一点点和过去弱小的自己和解。 时间对于他们来说,本就是最不值得一提的存在。 — “你爹说啥你就信啊?”苏秋好笑地刮了刮林稔知的鼻尖,“明知道他油嘴滑舌,还上赶着信。” 林稔知幽幽地瞧了眼自家母亲,没敢说她娘明明是跟着自家爹一起点头的。 “你祖父一家往上数三四代?据说是出过一个天赋很好的修士,但对方并没有后代,我们是那位前辈兄弟的后代。”苏秋缓缓道,“这个方子也是那个时候那位传下来的。” 在那位前辈之后,苏家就再也没有出过修为特别高的修士,但也得力于这份药方,家族里不少人一只脚踏进了修仙界,后代就这么跌跌撞撞地走到了今天。 家里出了一个天赋高的修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为了避免心魔滋生,大部分修士都会选择在亲人还在世的时候多帮扶几把,若是亲人确实无修仙天赋,那就给他们养老送终,将自己可能诞生的心结扼杀在摇篮里。 但怀璧其罪,所以有时候即使修士有心帮扶亲人,亲人能否顺利守住那份机缘,也是个问题。 人心的险恶有时候超乎常人想象。俗话说得好,又怕兄弟苦,更怕兄弟开路虎,这种心态从古至今就没变过,放在这个人与人之间差距可以大如天堑的修仙界里,更是如此。 这份残缺的药方,是苏家几代人都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但即使这样,也还是在漫长的岁月里丢失了大半,传到苏秋手里时已经只剩下一小部分。 所幸这一小部分也自成体系,具有部分药性,让林稔知和苏秋还能吃上最后一口红利。 林稔知听着听着,眼睛逐渐瞪大,等等啊,她爹没骗啊,她家祖上居然真富过?! “娘……我们老祖除了这个方子,还留下来了什么吗?” “没了,”苏秋一句话彻底绞碎了林稔知的期待,“剩下的就是这个院子。” 这个院子可不小,是很标准的三进院落,林稔知小时候还吐槽过自家怎么那么大,大得她差点迷路。尤其这个院子还在太虚宗总峰的山脚下,这里的地皮贵得惊人,放在现在的物价里,苏秋和林晁的工资攒个一百年都买不起。 全靠祖宗的馈赠。 “哦,好像还有点别的,你等我找一下。”话都说到这里,苏秋也不介意多跟女儿唠几句,“我记得好像被我塞在柜子里了。” 说着,她松开林稔知的手,走进里间,翻找了一圈,随后端出一个首饰盒走出来。 “这里就是你祖母他们留给我的,不过对于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来说还是太老气了,你要是看得上,就拿去玩玩吧。” 一旁的林晁则是摇摇头,“你娘亲这里还有点积蓄,你爹这儿可就穷得一干二净了。” “少嘴贫。”苏秋无语地瞥了眼林晁,也不知道她丈夫什么破毛病,没事就爱逗闺女,喜欢看她跳脚。到时候把人逗哭了,不还得自己过去叭叭的哄? 接收到娘子的警告,林晁默默闭嘴,陪着母女两开始欣赏老丈人留下来的首饰。 * 林稔知打开首饰盒,里面确实如苏秋所说,都是一些比较老旧的款式,大部分为玉石雕刻的配饰,少部分才是镶嵌着宝石的。 尽管款式老气,但都能看出使用的原料都很不错,雕工也很细腻,拿在手里很有分量。 林稔知从中拿出一块油润光滑的玉石,握在手里居然没有半点玉石的冰凉,“这块玉……” 苏秋瞧了眼,“一小块暖玉而已,不是啥稀罕物。” 想到刚刚的事,又道:“拿去玩吧,刚好你手怎么捂都不暖和,当个暖手的也好。” 林稔知瞧着这个雕刻成简约又不失可爱的小鱼吐泡泡模样的玉石,欣然接受,“那我就拿走啦~” 嘿,还是她娘亲知道她的脾气,林稔知就是一眼看上了才会拿起来,没瞧上的话,她根本不会拿起来。 “还有看上了什么吗?”苏秋瞧林稔知扒拉了一圈,都没有再拿起来东西,“等你生辰到了 ,娘带你去打一套新的。” “好呀好呀,”林稔知虽然自己总是忘记要带首饰,但她本人很喜欢那些亮晶晶的饰品,每次逛街路过首饰店都走不动道,“我想要金子打的!” 一旁的林晁闻言笑出声,“你娘都准备大出血了,你就只要一个金的?” 黄金在凡人界算是值钱的硬通货,但在修仙界不算什么稀罕物,比黄金更好的材料多了去了,没人稀罕这种又软又没什么属性能力的金属。 林稔知不理会,执意道:“爹你少管,我就要金子的。” 她就喜欢金灿灿的东西,以前喜欢,现在也喜欢。 真是个小古怪。 林晁狠狠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行吧行吧,好心当成驴肝肺。饿了没?你今天都没怎么吃早饭。” 说到吃饭,林稔知后知后觉自己这会已经饥肠辘辘,忙不迭地把玉石挂在腰带上,然后跟着苏秋他们一起去吃饭。 — 一如既往地,桌上的灵食基本只准备了林稔知一个人的量,苏秋和林晁只是在一旁陪着。 林稔知吃得很是满足,虽然辟谷丹能够避免很多杂质,但真真切切的食物做出来的饭就是香啊!一想到日后她大概还能吃很长一段时间的灵食,林稔知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上辈子那种让胃守活寡的日子,拜拜咯~ 瞧着林稔知吃得很开心的样子,苏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耐心等她吃完打了个饱嗝后才道:“小知,虽然你不准备进宗了,但最基础的修炼还是要持续跟进。娘到时候给你找几本基础的心法,你拿着慢慢练。” 各大宗门都是有宗门独有的心法的,太虚宗也不例外,苏秋和林晁可以修炼基础的心法,但林稔知不能。不过市面上也有针对那些不想入宗门,想要做散修的修仙者修炼的基础功法,苏秋准备物色几本,挑一套好一点的给林稔知。 林稔知闻言,呆愣的双眼闪过一丝惊恐,第一反应居然是:“那我岂不是不能吃灵食了?” 苏秋气笑,这会她要是看不出林稔知是真的馋,她就枉为人母了,“都要修炼了,口腹之欲还这么重。” 林稔知心虚地挪开眼神,没敢吭声。 她上辈子进宗后很长一段时间晚上都会偷偷躲在被子里哭,不是想家,而是太想念吃饭。 要她说,这修仙界人人辟谷才可怕吧!一个人连吃都能省去,他还有什么不敢舍的? 星际营养液修仙辟谷丹,一度是林稔知眼里真正灭人欲的凶器。 苏秋无奈,“灵食杂质太高,不利于你日后修行,你还是要克制些许。” 林稔知乖乖点头,假装自己很乖巧。 这话她上辈子早就听腻了,事确实是这么个事,但一天一顿饭的话,杂质应该也就……还好吧? 反正她又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大天才,不追求高修为,又不进宗,到时候嘴馋了,吃一顿不碍事吧? 心思盘算着,林稔知把父母送出门,自己乐颠颠地回屋午睡去了。 吃完饭晕着碳,睡一觉最香了! 随手将外袍搭在衣桁上,林稔知一头扎进被窝里,睡得不知天昏地暗。 挂在衣桁上的玉佩,在半空中无风自晃,雕刻的小鱼活灵活现,一层灵光在上面微微浮起,仿佛像是一条真正会游动的鱼,半晌后又渐渐隐去,恢复成原本的普通模样。 5. 第 5 章 林稔知一觉睡醒已是一个时辰之后,她睁开眼的时候面带恍惚,眼神虚焦没有焦点,像是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直至大脑认出自己闺房的房梁,她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在太虚宗。 难怪刚刚下意识想运转功法,却发现身体那般沉重堵塞,没有丝毫灵气。 林稔知慢吞吞地从床边做起,上辈子在太虚宗努力的十几年于她而言是难以抹掉的存在,即使她心里已经开始慢慢接受了自己死了又重生一次的事情,但很显然,她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接受。 她的身体还在保持着时刻应激防备的状态,警惕着环境里每一处可能会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并不相信这是一个能够让自己安心的地方。 林稔知揉了揉了自己额角,努力让自己的脑子不去想每一个太虚宗弟子都会的基础心法,尽量保持自己大脑空空一片。 太虚宗门内功法不外传,尽管它很好,她这一辈子也要习惯不用它。除非她有能力做到即使她会,太虚宗那群人也拿她没办法,那她就可以用。 但很显然,她现在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底气,去和太虚宗立下的规则说不。 为了不惹祸上身,她最好是现在开始就把太虚宗的心法彻底忘掉。 林稔知静静地呼出一口浊气,不知该庆幸还是沮丧,她这会因为还没有引气入体,所以即使脑海里知道太虚宗的功法,也无法使用。就算是站在她父母面前,也不会知道,他们这个女儿其实运转太虚宗的基础心法比他们还流畅。 — 慢吞吞将衣服穿戴好,林稔知没有重新将那块小鱼玉佩挂在腰带上,而是稍稍洗漱清醒了一番后,一直拿在手里把玩。 走向书房的路上,林稔知脑子里一直思考着自己若是不进太虚宗的话,能干什么,期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油润温暖的玉石,指尖修长灵活,一看平时就没少盘核桃。 即使不想承认,林稔知这会也不得不承认,来修仙界几十年,自己的想法和价值观也无形间开始趋同于这个修仙界,这会大脑里除了修仙,居然一时半会想不出别的东西。 明明她穿越来之前,她不是这样的。 她以前明明是一个拥有诸多爱好的阳光开朗的大学生,怎么到了修仙界,脑子就变成了只知道修炼追赶的木头了? 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 林稔知有些崩溃地握着拳头,连脑带头地在桌上砸了砸,发出一声哀嚎,“该死的修仙界,你把我毁了!” 你毁了一个青春阳光的大学生!你不羞愧吗! 手里还握着玉佩,林稔知崩溃的碎碎念的时候没发现手里的玉佩隐隐发着莹光,注意力全在思考自己日后能做什么,以及要如何减少自己和原著女主相关的事情产生交集。 林稔知趴在书桌上,眼神发空,她其实对原著女主叶若瑶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因为根本没见过面,对其的印象只有上一辈子同窗嘴里艳羡,以及里洋洋洒洒的各种描述。 叶若瑶长相中等,但天赋异禀,极品火灵根,别人还在苦巴巴的引气入体,试图分辨自己能在空气中捕捉到多少灵气,她的经脉已经无师自通从空气中捕捉灵气反哺自己。 用人话讲就是,她无需引用功法吸取灵气,她自己站在那里只是呼吸,身体就已经在修炼了。 只要在呼吸哪怕睡着也在修炼·现实版。 非常标准的一个修炼天才,她一进宗就是内门弟子,诸多长老都因她动了收徒的心思。 这么好的苗子,想来是个人都会心动,谁不想让自己辛辛苦苦积攒起来的衣钵后继有人呢? 就连太虚宗那位极少收徒,性格相当放荡不羁的云焱长老也动了收徒的心思。甚至为了收女主为徒不惜和自己师姐云霖长老当场扯皮,几百岁的化神期长老当着小辈们的面扯皮,那个画面想想也是很美。 林稔知自己是没有见识过那个场景,但描写的那个画面她倒还记得一二,当初她趴在宿舍床上看书里的描写时候,还觉得女主不愧是天之骄子,样样都好。且女主并非长相不好看,实际上那只是因为她还没彻底觉醒天赋,等她彻底觉醒后,她将显露出自己真实的大美女的底子。 爽文不就是要这个爽感吗?扮猪吃老虎,看着大佬为自己大打出手,无数机缘紧赶慢赶地凑过来,小手一挥,天下我有,爽文就该这么写。 小小的林稔知只觉得爽得她神清气爽,滂湃激昂。 结果等她自己穿进这个世界后,林稔知就一个想法:谢邀,一点不爽。 没人告诉过她,那些长老的气息一个个恐怖得一要命,即使泄露出一点点地威压,都能把她这个小菜鸟震晕到半小时缓不过神来啊? 有时候,要是对方稍微一个不注意,气息重一点了,她能直接被压趴。 嗯,字面意义上的,趴下来。 林稔知刚进宗的那几天,授课的长老为了镇压一群皮猴,都会露几手进行威慑。尽管那个时候,长老们都是有所克制的,但林稔知还是被震得脑袋一晕又一晕。 那种发自内心地感受到危机和恐惧的感觉至今还镌刻在她的身体里。 也是那个时候,林稔知才真正的意识到里总是轻描淡写地诉说着的修仙界残酷的丛林法则究竟意味着什么。 自那以后,林稔知再也不敢倦怠,也将自己卷王的印象刻在了同窗和各位老师的心中。 只可惜,天赋是她无法逾越的一座大山,很多教导过她的长老都曾对她感慨过,就凭她的心性,但凡她天赋再好一点,进入内门也绝非妄想。 而现在,林稔知现在意识到自己除了天赋,还有个无法逾越的大山——气运。 但凡运气好点,她都不会成为那只莫名其妙出现的妖兽的蹄下亡魂!!! * 心思绕了一圈又一圈,林稔知还是一片迷茫,望着窗外的天,嘴里嘟囔着:“好想喝奶茶……好想吃炸鸡……好想吃火锅……” 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舍友总会带她去打卡收藏夹里的美食小馆,带着她吃得满嘴流油心情舒缓后再回学校。 结果根本没想到,她穿越来的这个地方,看起来人五人六的,实际上都是一群不吃饭的变态! 连人类最基础的进食欲望都给进化掉了,灭人欲灭到这个地步,这个世界还没有天下大乱真是太不容易了。 林稔知嘟嘟囔囔着,手里一直握着的玉佩不知怎么突然滑出手心,咕噜噜地在书桌上滚了圈打了个转。 林稔知:??? 啥情况? 她娘给她的玉佩不会成精了吧? 上辈子已经练出了一定的胆量,林稔知这会也没被太吓到, 心中好奇居多。 她伸手戳了戳小鱼身子,“活的死的?” 玉佩没有任何反应。 林稔知:? 怎么动了一下就开始装死了? “不会是什么小鬼附在上面了吧?”林稔知开始思索自己过去看过的典籍,“但是不是说能够让神魂寄宿的玉必须都是极品吗,这玉看起来,也不像啊……” 不知哪句惹怒了对方,原本在桌上装死的玉佩突然弹起来,狠狠地砸了一下林稔知的手背,明明是光滑圆润的鱼鳞,竟在她手背滑出一道深深地血痕。 林稔知吃痛,连忙收回手,“你怎么还打人啊?” 一道微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是你先骂人的!” 林稔知纳闷:“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她这开口说了有五句话吗?哪句骂人了? 天老爷,这年头,不会连块玉都要欺负她吧? — “没眼光的兔崽子,不识货就算了,还拿我跟养魂玉那种没法生灵的家伙比,你活该!”声音虽然小,但不难听出气囊囊的,要不是体型太小,估计还想再拍林稔知几巴掌。 林稔知想去找点止血的药,听到这话,刚抬起来的屁股又一屁股坐下来,“等等,你的意思是,你比养魂玉贵?” 这玉不会在骗她吧?养魂玉在外面可是巴掌大一块能卖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灵石,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家伙。 而她眼前这块……林稔知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个花来。 “别用你那个没眼力的眼睛看了,就你这水平,看成斗鸡眼都看不出来啥。”玉佩没好气道,要不是这小家伙的气息是这数百年来唯一一个唤醒它的,它半句话都懒得说,“我问你,你是不是很想吃饭?” 林稔知眨眨眼,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浑身肌肉无意识地绷紧,整个人呈现出防备的姿态,“不用,我刚吃饱,不想吃。” “……” 这姿态,防谁呢?她把它当什么了?!!! 强忍着脾气,玉佩加重语气,一字一句道:“我是问你,想不想吃香喷喷的灵食?” 这话听起来更奇怪了,林稔知眉头皱起来,“你究竟是什么东西?邻家稚童都知道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你究竟想干什么?” 玉佩:…… 深呼吸……深呼吸……这是主人家后代的崽,它不发脾气……个屁!!!! “老子问你想不想学习做饭!做灵食!你把老子当什么了?就你这么一个引起入体都没成功,全身经脉堵塞了一大半的小崽子,我能骗你什么?”玉佩一阵输出,“你有什么值得我好骗的,我骗你我不如去骗你娘,你娘好歹还有能升金丹的天赋呢!我要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兔崽子干什么!” 林稔知讪讪,只觉得自己的耳朵一阵刺痛,耳膜隐隐作痛,师傅求你别念了。 “我的错我的错……”林稔知连忙求饶,她这会是真的对猴哥感同身受了,“但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们家不是干厨子的。” 玉佩听到林稔知的话,立马反驳道:“哈?怎么可能?你们苏家不是干厨子的这天下就要没人是厨子了。” 这下轮到林稔知茫然了……她的祖父祖母居然是干厨子的吗?她怎么不知道? 6. 第 6 章 “我家是干厨子的吗?”林稔知呆滞,“我怎么不知道我家是干这行的?” 玉佩急了,连在桌子上蛄蛹两圈,离林稔知更近了几分,大声道:“你不是苏涟的后辈吗?” 这个名字……林稔知回想了一圈自己的知道的长辈,确定自己并不记得有叫这个名字的长辈。 不过修仙者子嗣凋零,每一代之间相隔年龄之差极大,若后续修为没有再精进,寿命到头,可能一生都不会有凡世间常见的三世同堂或者四世同堂。而很多小辈也可能一生都见不到几个和自己有亲缘关系的长辈。 像林稔知出生的时候,自己的祖父祖母都去世很久了,她也没见过父母其他的亲戚和兄弟姐妹,很多事情都是从苏秋和林晁口中零碎得知的。 但看玉佩这副模样,也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她想了一圈,耐心道:“你别急,我去找一下族谱。” 生怕林稔知走了就不回来了,玉佩忙不跌道:“你带我一起去。” 林稔知把玉佩握在手里,走出书房,往后院的祠堂走去。 苏家如今只能算小门小户,但林稔知猜当初买下这个院子的祖辈应该还挺有实力的,不然怎么能在太虚宗山脚下置办一个三进院落,还专门设置了一个祠堂。 只可惜,后辈并没有足够争气,无法和先辈时的荣耀相媲美。 — 走进祠堂,苏家长辈的牌位尽数摆在神龛中,神龛前的供案上,还依旧凡间习俗,摆放着民间五供。这会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只余淡淡的檀香还残留在空气中。 林稔知站在蒲团前,没敢太靠近神龛和案桌,扫了一眼目光所及的所有牌位,“这里好像没有一个叫苏涟的?” 玉佩沉默,它确实没在这里看到主人的名字。 “我再帮你看看族谱吧。”林稔知迈步跨过蒲团,她记得苏秋是把族谱放在了祠堂里的,但具体位置在哪她还得找一下。 顺手把玉佩放在供桌上,林稔知则开始翻找寻找族谱。 虽然心里的天秤已经倾向是玉佩认错人了,不过林稔知还是打算找出族谱看个究竟,既是为了让玉佩死心,也是满足自己的好奇。 反正都到祠堂了,找族谱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林稔知还在抽屉里翻找着,放在供桌上的玉佩突然道:“别找了。” “嗯?”林稔知停下动作,“怎么了吗?” “你往左转。”玉佩示意林稔知往旁边看。 林稔知闻言转过去,忽然发现在祠堂左侧的角落里,居然还有一个她没怎么注意过神龛。 “诶,这个是……”林稔知拿起玉佩,朝这个侧龛走过去,“这个怎么看起来和那些牌位不太一样?” 玉佩给缺乏相关知识的林稔知科普道:“这是长生牌,是给活人用的。” 这个侧龛不大,神龛上的花纹也不是近几百年流行的款式,林稔知新奇地瞧了好几眼,“这里怎么没有设香?” 如果这里也有设香的话,她应该多少会有印象的。 “活人不受香。”玉佩道,“香火是带有愿力的,这份因果受天地约束,一旦沾染上了,哪怕是修士也不是想解除就能解除的。” 林稔知讶异,“所以这位苏前辈还活着?”她居然从未听母亲他们提及过。 玉佩沉默片刻,声音低落了几分,“死了。” 这会轮到林稔知沉默了,她讪讪道:“抱歉……” 玉佩倒是比较平静,“不用说抱歉,他能坚定自己的本心,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对于一个修士来说,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如果这个前辈已经仙逝了,怎么我们家还给他立着长生牌?没有人通知?” 林稔知对于修仙界的传统并不是很了解,她满打满算来这里也就三十多年,几乎整个主旋律都在围绕修炼二字,若非太虚宗本身就是个巨大的信息库,以及她知道原著内容,林稔知可以说是和过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没啥区别。 玉佩闻言轻笑,它已经很久没遇到这么天真的小辈了,“踏入仙途后,大多人都会斩断自己过往的亲缘,苏家会给苏涟立牌,也只是为了求得一份庇护,不见得是真的心心念念着他好。” “修仙本就为和天斗,多少人死在寻求机缘的路上,死了就死了,不会有任何人惦记的。” 玉佩说得风轻云淡,林稔知却很不是滋味。 拼搏半生,到头来什么都没留下,这样的人生,真的值得追捧吗? 她抿着唇,尽管想反驳玉佩的话,可又知无法反驳,最后只能沉默。 修仙界的生存法则和她过去的世界截然不同,由于生命中充满了巨大的不稳定性,这里的人谈及生死以及生死观都非常的淡薄。 仿佛人生和人死,没有区别。 “就算如此……父母亲友之类的,总会惦记着吧?”怎么会没有人惦记呢?不应该没有人惦记的。别的不敢保证,林稔知至少能肯定,如果她父母知道她的死亡,肯定会很难过。 玉佩没有回应林稔知的话,反而是突然反问道:“你知道苏涟生活在什么时候吗?” 林稔知还没找到族谱,无法确定,但她看这个样式的神龛,斗胆猜测道:“唔……千年前?” “他是万年前的修士。”玉佩道,“修仙界现在的新元纪年史,就是从苏涟他们那一代之后开始的。” * 林稔知这会是真的被吓了一跳,“万年前?!” “我靠,老苏家居然活了万年……好耐活啊……” 林稔知现在的思维还时不时会和现代杂糅,她忍不住想,现代世界里,人类万年前好像还在石器时代,一切都还处于懵懂未开智中,而修仙界的万年前居然已经是修士遍地走了,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但她很快又反应过来另一件事,万年前……她记得原著曾经提及过,万年前修仙界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浩劫? “不会是死于那场大浩劫吧……”林稔知低声喃喃着。 玉佩听到林稔知的话,“哦?你这个小娃娃居然还知道这事?” 林稔知立马噤声,原则上,她是不应该知道的。 大浩劫对于修仙界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损失,甚至差点颠覆整个修仙界,原本百家争鸣的宗门也在那场浩劫里十不存一。 如今广为人知的九大宗,也是那个时候为数不多存活下来,没有完全断了传承的宗门。 因为损失太过惨重,这一段史料被禁封,普通的藏书里很 难找到相关记载,即使如太虚宗这种大宗,也将相关史料封锁在最高禁制之中,权限极高的长老才有资格查阅。 而经历过浩劫侥幸幸存的修士大多也因战后心理创伤对此闭口不谈,慢慢地,这场浩劫在修仙界中就如被人抹去了痕迹般,无人记得。 林稔知会知道,也是因为原著里提及过,女主他们后期发现修仙界的隐患,一路追查,查到了这些史料。 “您听错了,”林稔知选择装傻,闭口否认,“所以苏涟前辈那个时候,修仙界还是吃灵食得吗?” 玉佩哼笑,林稔知或许不知道,她撒谎的模样,和她那位万年前的长辈苏涟,可以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行了,不问你。”玉佩放过她,“至于你后面那句话,我还想问,现在的修士都不吃灵食了吗?” 林稔知干脆扯了个蒲团坐下,慢慢跟玉佩唠道:“他们不吃,他们说现在的灵食里杂质太多,开始修行的修士主流都是吃辟谷丹。” 只有一些太穷的,穷到连辟谷丹都买不起的修士,才会去吃普通的食物或者灵食。 不过如果都穷到那个地步了,也不会在意杂质的问题了,但凡有些能力的修士,再不济也能去铺子里当个跑腿啥的,挣个饭钱买辟谷丹绝对不成问题。 “哈?”玉佩沉默,“难怪我一直感应不到……” “感应不到什么?” 玉佩:“没什么,你说灵食里蕴含杂质……你们现在的人做灵食,难道不会剔除杂质的吗?” 都灵食了,有杂质的叫什么灵食啊?别辱灵食这个名字了。 “据说有人想过,但做不到,好像是这方面的传承不知怎么的断了。”这方面林稔知倒是有所了解过,她过去嘴馋得不行的时候,也曾想过为什么灵食不能像辟谷丹那样,剔除杂质,“我了解的是这样的。” 玉佩长叹,“算了,时也命也。” 说着,它在林稔知手中再度划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落在玉石上,没有滑落下,而是飞快地被吸收,一道金光闪过,林稔知手中的小鱼玉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她手腕上出现一条红绳,上面系着一颗圆润的玉珠。 林稔知试着解开那道红绳,发现根本扯不动。 “扯啥呢,这只是契约的显化,你就算拿刀子来剪也剪不断的。”玉佩的声音陡然出现在她脑海里,吓得林稔知动作一僵。 “等等,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林稔知眉头皱起,还是她大意了,她居然不知道这个玉佩会主动契约,“你往我脑海里塞了什么?” 密密麻麻的全是她看不懂的字,光是看一眼,她就头晕目眩的。 玉佩,或者说玉珠亮了亮,“如你所见,我是厨道传承。” 林稔知不置可否。 “现在的灵食根本不是真正的灵食,真正的灵食,色香味俱全,且具有诸多功效,洗髓伐骨,修补经脉,滋阴固阳统统不在话下。”玉珠说得很是激昂,滔滔不绝,“你的先祖苏涟就是厨道传承者,他做出来的灵食,人人为之追捧……” 林稔知听得心里麻麻,只觉得人生完蛋。 完犊子了,怎么来了修仙界也躲不过传销组织? 什么厨修,她根本听都没听说过啊! 7. 第 7 章 玉佩叨叨了半晌,却见林稔知一脸毫无波澜的样子,气恼道:“你不信我?” 林稔知眨眨眼,她学艺不精,但也能感觉出她和玉佩绑定的这个契约等级极高,可能她在想什么都瞒不过对方,干脆实话实说道:“谈不上信不信,只是人是无法相信自己从未见识过的事情的。” 就像她在穿越之前,也从未相信过修仙界居然真的存在。 “我从出生起就从未听闻过厨修一行,更没听说过能让人洗髓伐骨修补经脉的灵食。这些功效不说真假,如今那些颇有名气的医修和丹修能做到的都寥寥无几,而你却那般笃定说你能做到,我怀疑你我觉得我才是正常的呢。” 林稔知理直气壮,虽然被莫名其妙的绑了一个契约,但她现在啥也没有,要命一条,干脆坐在蒲团上开始摆烂,“你说你是厨道传承,那……厨修呢?” 总不能天下的厨修都死绝了吧? 万年前的苏涟或许真的可能是厨修,但不可能全天下就他一个厨修吧? 玉佩沉默,它不过沉睡了一段时间,结果醒来直接物是人非了。 “当年那场浩劫让诸多天才陨落,也让诸多兴起的大道沉寂,厨道也是其中之一。”玉佩解释,“大道沉寂,得不到道的回应,修仙者很难确保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也就无法证道飞升。” 而无法让修仙者飞升的大道,注定会被人丢弃。修士修仙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证道飞升,得以成仙,而无法证道的道,那就是一条死路。 没有人会明知这是一条死路还愿意走下去。 而能够自己悟出新的道,不走前辈们已经验证过的大道的修仙者,修仙界千年难寻找到一个,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玉佩瞧了眼若有所思的林稔知,尽管才十五岁不到,五官还没彻底长开,但林稔知的轮廓已经足够让人窥探出几分她未来的美貌。明艳风华,不禁想到它上一个传承人,苏涟。 苏涟就是这样一个从长相到天赋都堪称凤毛麟角的存在,再加上他性格爽朗乐观,言出必行,在宗门里混得很是不错。 厨道自己被苏涟意外唤醒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新认定的大道传承人,居然是一个耍剑比耍刀还利索的剑修。 — 那时苏涟正拿着自己的佩剑动作利落地分解着妖兽肉,它看到这个人手里灵气十足的灵剑疯狂闪烁着光,骂骂咧咧地痛斥着这个过分的主人拿它干如此荒唐的事情,让它把剑的面子里里外外都丢干净了。 苏涟毫不在意,甚至还反过来PUA他的宝贝剑:“嗨,你这么大个剑,怎么还这么扭扭捏捏的,你杀这头猪的时候不爽吗?” “杀猪就要杀到底,你不能光把它抹了脖子就不干了,你想当个渣剑吗?” 灵剑:……?我什么时候是渣剑了?! 一人一剑就这么叽里咕噜地吵着架,吵架期间,苏涟还不让把切好的猪肉块丢进锅里,加上香料炖煮上,等了一会,忽然灵思妙想,掏了掏自己的储物袋,嘀嘀咕咕着:“青云,你说我把烈雷草丢进去,这个肉会不会更好吃一点?” 烈雷草是很典型的火属性的灵草,空吃能将人五脏六腑都灼烧一遍,从来没有人会将其加在日常的吃食中。但也有传闻说,某些意外食用了烈雷草的妖兽的肉,会比普通的妖兽肉更加好吃。 灵剑灵光又一阵闪烁,怒骂着自家主人脑子被猪踢了,不要命了不要拉着它一起下水。 “哎呦!”苏涟一个不妨,被青云狠狠用剑柄敲了一下脑壳,“别打啦别打啦!我就放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你看就这么点!” 说着他眼疾手快,往里面丢了小半片烈雷草的叶子进去。 炖煮着猪妖肉的锅子瞬间沸腾,整个锅子连带着里面的肉块都在颤动,原本偏白的肉汤立马变成橙红色,伴随着水泡咕噜,像是一个个小型的岩浆喷泉。 一人一剑都被这个阵仗吓到,都忘了还在吵架,不约而同立马退离到锅子十米开外的位置,紧张兮兮的盯着锅子生怕它一言不合就爆炸。 苏涟注视着持续颤抖的锅子许久,紧张的爆炸一直没有发生,反倒是一股浓郁的香气逐渐从锅子里飘荡出来。 那是一种和苏涟以前接触过的香气都截然不同的一种味道,浓郁强势的基调之下,伴随着灵气特有的柔和,只是闻了味道,苏涟却感觉自己刚刚因为打斗积攒下来的酸痛都随之不见。 苏涟:? 身体趁着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又狠狠地吸了两口气。 好香,好舒服。 比苏涟更先反应过来的是他的佩剑。 青云一个抖动,从苏涟怀里飞出,歘得一声飞到锅子旁,绕着锅子开始旋转,剑身上的灵光舒缓连绵,明显一副贺喜祈福的样子。 苏涟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搞出来了很了不起的东西,也紧接着跟着迈步凑到了锅子边,好奇地瞧着沸腾的锅子,“咋回事呀?青云你发现了什么吗?” 灵剑上的灵光一阵闪烁,苏涟被它激动的模样弄得摸不着头脑,“你让我吃?这个现在能吃吗……哎呦!” 苏涟摸了摸自己梅开二度的脑壳,委屈巴巴道:“你干嘛又打我,吃就吃,等会情况不对,你记得把解毒丹怼我嘴里。” 说着,从储物袋里拿出解毒丹放在青云旁,自己则拿着木头削好的筷子,小心翼翼地往锅子里的猪妖肉戳去。 没有想象中的阻力,原本坚韧无比的妖兽肉此刻轻而易举地被木筷戳破,甚至苏涟都没怎么用力,他甚至连灵力都没有用上,就这么轻松的用细细的木筷戳起了妖兽肉。 肉块软烂多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和苏涟过往吃过的那些妖兽肉完全不一样。吞了吞口水,想着反正是个低级妖兽,那点毒素根本放不倒他,苏涟眼睛一闭,一口将肉块塞进了嘴里。 嚼嚼嚼……苏涟顿了顿,一口将猪妖肉吞下,发出斯哈斯哈的声音,“好疼,嘶……好疼!@¥#¥%%……” 苏涟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烈雷草的功效,他现在口腔像是被一团小火灼烧着,那股火一路顺着喉咙席卷到胃里,虽然不会让他疼晕伤及根本,但那持续的灼烧感还是让他有些难受。 青云 瞧了他几眼,飘到他面前,剑柄怼了怼他的胸口。 “怎么了?”苏涟连灌了自己好几壶水,这才勉强缓过来,“你要当小变态吗,青云?” “大庭广众之下,不能对你主人我乱来哦。” 下一秒,满嘴胡话的苏涟果不其然地又被青云抽了一嘴巴子,“好好好,我看我看,你别总是打人啊。” 苏涟放下水壶,将自己的衣襟微微拉开——本该存在一条狰狞的伤疤的胸口处此刻只剩下淡淡的新长出来的嫩|肉,那道伤疤就好像从未出现过,是他记忆里的错觉。 苏涟呆住,敞着衣襟的动作僵在远处,风吹过,略过新生出来的肉,还有些痒意。 “我靠……”苏涟猛地将衣襟按回去,抬头看向一旁还在微微沸腾的锅子,难以置信,“我研究出来了什么灵丹妙药……” — 那是厨道刚被唤醒时发生的事情,在那之后,作为厨道传承的它,观察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苏涟,发现他除了是个剑修,别的地方哪哪都很符合它对传承人的要求,于是果断发起进攻。 剑修那又如何?反正剑道那么多人,分给它一个当传承人怎么了? 谁叫苏涟把它从三千大道里唤醒了呢? 苏涟唤醒了它,就应该对它负责,这很有道理吧?他总不能当个渣男吧? 不得不说,苏涟确实是天才,他做饭看似毫无章法,但每每都能搭配出让人意想不到的效果,在厨修这一条路上,他可以说是日进千里。 它和他走了很长一段路,厨道又一次初具雏形,只需苏涟最后成功证道飞升,厨道就将再次在三千大道里闪烁起来,如同那丹道剑道一般。 若是后面没有那场意外的浩劫,或许,现在厨道也可能成为人人都为之向往的大道之一。 只是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天下浩劫,覆巢之下无完卵,每一个修士为了守护自己的家园,都厮杀在前线,苏涟也不例外。 他既是最出色的厨修,同时也是极为优秀的剑修,白天他上场御敌,晚上则在后勤里制作着只有他能完成的灵食,分给同僚,争取帮他们在危急时刻挽回一条命。 苏涟帮助了无数人,挽救了无数人,平日嘴上吊儿郎当总说着不当救世主的少年郎,最后却成为了无数人的依靠。 只是最后的最后,无人能救他。 厨道沉睡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苏涟的道歉。 “抱歉啊,小鱼,还是没能完成和你的约定。”苏涟的声音越来越哑,最后轻的几不可闻,“我找神棍算了,他说我的后代还有机会,我想,就让他们来替我完成吧……” 大道传承断裂,厨道被迫沉睡,但它其实不生气,它很想告诉苏涟,他不愧是它看上的传承人。 契约中断,那句话终究没有送出去,而兜兜转转,小鱼自己也没想到,苏涟口中的后代,居然是万年之后。 而万年之后,厨修已经销声匿迹,就连曾经如苏涟那般闪耀的天之骄子,都已无人知晓。 一切又好像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8. 第 8 章 林稔知对于玉佩说的话,半信半疑。 但有一点它确实没有说错,自大浩劫之后,修仙界萎靡了数千年,期间鲜少有人飞升,无数大道相继沉寂,断了传承,以至于如今的修士基本只会选择那几条最广为人知的大道。 因为那些大道有人飞升,这对于修士们来说,是一条可以见到终点的路。 没有人想要一直在黑屋子里洗衣服,更没有人愿意赌上自己的一生,去创一条根本无法通过的道路。 选择和结果往往是双向的,如果厨道也是在大浩劫的时候沉寂,那这么多年下来,可能几乎没有人再修厨道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林稔知对于厨道传承口中厨修能够做到的事情,还是持有一个怀疑的态度。 人是极为功利的动物,剑修刀修战斗力极高,修;丹修医修能生死人肉白骨,修;占卜推衍能预知天机,修……凡事肉眼可见修了之后好处多多的大道,尽管传承下来也有一部分内容失传,但大体都还是保留了下来,一直连续到今日。 若厨道真如对方所说具有那般威力,按道理说,修仙界那群修士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一个传承。 剑修体修那么辛苦的路,都有一堆人走,怎么可能到了厨修这里,就无人可走了? “因为难啊,”似乎知道林稔知想说什么,玉佩直接在她脑海里道,“因为厨修除了要有做饭的天赋,还要有感知天地万物的天赋,同时还需要心性清明,还要耐得住磨炼,还有……最后才是灵根属性上的要求。” “心思不正的人就算有厨修的能力,做出来的食物充其是个裹腹的,无法达到正统灵食的效果。” 林稔知听完,无语到笑出来,“你怎么不直接把丹修药修剑修那一堆大道的要求都说了呢?” 真敢开口啊,这五花八门的条件加在一起,几个大宗凑到一起最后不知道能不能凑出一个班。 这一堆要求里,乍一听都很合理,但仔细掰扯下来,就没几个是容易达到的。 光是天地万物这个词,就能放倒一堆人,就连里的女主前期都没有这个天赋,她只是对火属性的物品很亲近,以及部分妖兽会天然更喜欢她一点。 感知天地万物,这话厨道传承自己敢说,她林稔知都不敢信。 “哪有大道这么刁钻的,你是大道,不是羊肠小道,你这一层一层筛选下去,最后谁能修?”林稔知总算是知道厨道为何没落了,它这一开始就没想着让人修吧? “屁嘞!我这叫严进严出,你懂不懂!”玉佩气恼得就差没在林稔知脑海里跳起来,“其他那些破道是把门槛放低了,结果呢?你看那些飞升证道的,哪一个不符合我这个要求的?” “真正能飞升成仙的人,绝对都是达到我这个要求的,你不会真的以为就那些大道入门的标准,就是最后成仙证道的标准吧?”玉佩讽刺道,“成仙若真的那么轻松,修仙界早就仙之人兮列入麻了,结果你自己不也看到了?” 这么多年下来,即使是升级最快的剑修,飞升人数其实也没有比其他大道多多少。 而更多的芸芸众生,还在因为各种情况卡在半路,无法晋升,更无法接触到飞升那道坎。 林稔知一噎,事实好像真是如此。 — “也不能这么说吧,世间能飞升的人本就寥寥,但每一个大道能传承下去,靠的肯定不只是那几个飞升之人。” 林稔知思考了一会,开口反驳,“有些人苦于天赋无法晋升,但却有丰厚的学识,这样的人,间接不是承担了很多宣传大道的责任嘛?” “不一样的,”玉佩道,“厨道和他们的路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那些大道能够让门槛低,是因为他们的核心是顺应物竞天择,他们允许所有人去学,也没有给予众人逆转自己天赋的能力,所以最后能留下来的,都是高标准的苗子。” “但厨道不一样,我们这一道,拥有逆转的能力,这项能力太过危险,所以必须在一开始就将潜在的危险剔除。” 玉佩很平静,并没有因为林稔知的反驳而气恼,反而因为她的思考感到些许开心,“如果有一个能将人从一无是处的废材变成傲视绝尘的天才的功法流入心思不正的人身上,结果会如何?” “又或者,一个天赋不好的人手里拥有一项人人为之眼馋的能力,众人知晓后,那结果又会如何?” 结果会如何……林稔知几乎不加思考就能知道,这绝对不是好事。 “其实最有力的证明就是你们苏家,”玉佩又道,“你一直在泡的药浴,其实就是苏涟留下的。” “啊?”林稔知上一秒还在思考玉佩说的逆转的能力,下一秒忽然听到玉佩这么说,坐在蒲团上差点没弹起来,“什么?那个方子是苏前辈留下的?” “是,准确说,是苏涟唤醒厨道后,在传承里学到的。” 那个药浴方子原身其实是一款煲汤,功效就是洗髓伐骨。但比起丹修的洗髓丹,更加的温和,使用的药材和食材也更为常见,但功效半点不比洗髓丹差。 苏涟学习到那款汤的食谱后,自己改良了一番,然后跟它商量后,将效果弱化了好几倍且被改成了药浴方子的洗髓汤交给了那个时候的苏家人。 他希望苏家能够再出几个能够修炼厨道的人,也希望自己的家人能够陪伴自己久一点,如果这两点都无法达成,这款药浴方子就算是他答谢家族曾经的养育之恩的谢礼了。 “虽然我沉睡了很久,但我能感觉出来,你和你母亲身上应该都用过这款方子。”或者说,用过这个方子的一部分。 那个方子蕴含厨道的力量,它不可能感觉错。 * 林稔知这会大脑感觉受到了比被厨道传承绑定还大的冲击,她从母亲那得知方子是祖上传下来的后,心里闪过很多猜测。 她有想过这个方子是不是洗髓丹的变体,又或者是不是在过去的年代里,修仙界洗髓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所以会有这种药浴的出现,想过种种,唯独没想过这个方子本就出自厨道的传承。 “但你不是说,心术不正的人做出来的灵食,充其量只能算裹腹吗……”林稔知磕磕巴巴地捡起自己的思绪,试图把破碎的知识拼凑完整,“我妈……我娘亲说这个方子是祖上传来的残本,苏家人一直都有用……诶,不对,厨修才能做出来的东西普通人怎么做到的?” “这就是苏涟天才的地方了,”玉佩说着还开始怀念起来,“他就是一个天生为厨道而生的天才,这个他改良出来这个配方普通人也能够 用,虽然效果进行了大幅度的衰减,但对于寻常人家来说,反倒是刚刚好。” “至于你说的前者,”玉佩很直接道,“心术不正的效果一直都存在,就比如,你娘每天给你熬煮这个药浴,效果却一般。” 林稔知立马反驳,“我娘是个很好的人!” 苏秋就算称不上顶好,但心术不正这几个字也绝扣不到她头上。 玉佩:“我不否认你娘是个世俗意义上的好人,但你应该清楚,好人不等于符合吾道传承的要求。” 苏秋心性不歪,但远不及厨道要求的标准,自然,这款药方她能制作出来,但效果就大打折扣。 “你要是不信,你明天自己去熬一遍那个药方,自己熬自己泡,你就能感觉出来差别了。”玉佩激她,“到时候你不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了?” 苏家虽然出了一个苏涟,但也不能保证苏家所有人都和苏涟一样心性清明,也正因如此,这款方子在有些苏家人心中,就是个没有用的破方子。 这个方子在苏家人手中几经辗转,效果因人而异,好几次被人窥伺,险些危及苏家,却又因厨道规则的限制,心术不正之人无法做出真正有效果的成品,兜兜转转,最后苏家还留有一口气,熬到了现在。 严进严出,是厨道的传承智慧,这能够最大程度的保证厨道传承本身不会被污染,也能保证能做出效果惊人的灵食的厨修他们的存在不会扰乱天道正常运转。 — 其实在玉佩说了这么多,林稔知已经信了大半了。 只是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厨道一个要求如此严格的存在,居然找上了自己? “我这么运气差的人,怎么会……” 玉佩纳闷,“说啥傻话呢,你气运哪里差?气运差的人怎么能够得到天道的垂怜?” 林稔知愣住,“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玉佩温吞道,“你的神魂上有时空法则的气息。” 更多的玉佩没说,它怕天道拿雷劈它,“你自己的经历你自己清楚,以后可别说这种傻话了,祂知道了会难过的。” 如果不是认可林稔知,天道又为何要垂怜她,世间万物,能够获得额外一次机会的人可不多。 林稔知恍惚,整个人陷入到巨大的慌乱中,她穿越和重生的事情她原以为是一辈子都不会被人知晓的秘密,却不料被玉佩一眼看破。这种最后的底牌都被看清的感觉,让她有一种小偷被围剿到绝境逃无的绝望感。 察觉到林稔知的状态不太妙,玉佩连忙找补,“小脑瓜子别乱想,你的事一般人不可能知晓,我是因为和你有传承契约才能感知一二。” 这种深藏神魂深处的气息,除非日后有人能够和林稔知有神魂上深层的绑定或者接触,不然不会察觉。 时空法则若是那般容易被窥破的存在,天道早就让人捅破换位了。 “你还是太认死理了,”玉佩也觉得有些伤脑筋,“多学学苏涟啊,相信自己,自信点。” 苏涟那家伙可从来不觉得好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他只会是一副真不愧是老子的表情,然后屁颠屁颠的接纳好事的发生。 “要相信凡是发生皆有利于你,修仙界瞬息万变,接纳变化是接纳这个世界的第一步。” 9. 第 9 章 被玉佩拿了一堆大道理安慰,林稔知抬手揉了揉自己惨白的脸,没好气道:“我要是一直都有正反馈,我也自信开朗。” 但上一辈子,她天赋不高,做什么都事倍功半,拼尽全力,却还是在同期中排个吊车尾,这对于曾经只要努力就有收获的自己简直是天大的打击。 在那之后,林稔知被迫接受了一个她曾经一直不肯相信的事实。 有些事,不是努力就可以做到的。 天赋,混在一堆因素里,伪装成最不起眼的存在,而实则,却又最关键的因素之一。 “你就是经脉堵塞,灵根混杂,这些不是什么大问题。”玉佩很是淡定,“我们厨修要求修心大于修身,你心性满足了,身体方面,我们可以慢慢改善。” “不要急,你才多大点,小孩子就要有点小孩子的朝气,天塌了也有大人顶着,”林稔知手腕上的玉珠闪烁了几下,像是小鱼吐了几次泡泡,“修仙路很漫长,如果不能享受漫长的时间,那你将失去很多快乐。” 自打修仙以来,林稔知就意识到经脉和灵根,是决定一个人修仙的关键。 从未有人跟她说过经脉堵塞灵根混杂不是大事。 就连太虚宗外门的长老们都曾感慨过,若是她天赋再高一点就好了。 其实林稔知也并非全无希望,太虚宗内部也有洗髓丹的名额,只是需要极高的积分或者灵石去兑换,若是那样,攒久一点,加上父母的积分,林稔知也并非没有兑换的可能。 但洗髓并不能真正解决林稔知的问题,她更严重的问题是灵根混杂,且每个属性的灵根品质良莠不齐。 比起还算有迹可循的洗髓丹,洗灵丹这种造价极高且数量极少的丹药才是真正一票难求的存在,且其作用还有巨大极大的不确定性。 那种不确定性有点像她过去世界的整容手术,若是赌赢了,大获全胜。但若是赌输了,那就是满盘皆输功亏一篑。 林稔知没有那么多钱,更不敢去赌。 她怕死在洗灵根的巨大痛苦之中,更怕睁眼之后,她的灵根没有留住自己最好的那个,而是留下了最差的那个。 若是那样,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 玉佩让林稔知自己去熬药浴,林稔知还是照做了。 她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想放弃能让自己变好的机会,恰好玉佩的到来给了她一个全新的方向,林稔知想,她没有道理不去试一试。 晚上跟苏秋说起这事的时候,苏秋和林晁也只是迟疑了一会,随后就点头同意了。 既然林稔知都不打算进宗了,那自己给自己找点事做也是好的。 “那晚点娘把方子给你写清楚,明天你自己来动手。” 苏秋没觉得女儿这个要求很奇怪,这个方子本就是要传给女儿的,早点教晚点教都一样,所以很是耐心道,“这个方子需要的药材不多,但放置的顺序很重要,你要好好记。” 林稔知一口应好,又想到玉佩说等她泡完这几天适应后,会教她完整的方子,又道:“娘,我过几天想上街逛逛。” “去呗,”苏秋和林晁坐在一旁嗑着瓜子,陪着林稔知吃饭,“零花钱够用不?不够让你爹再给你一点。” 林稔知本想说够用,但转念一想,又改口道:“那爹再给我点吧~” 林晁好笑地瞧了眼自家女儿,这丫头打小就极具存钱意识,自个的私房钱存到现在,估计能有他好几个月的俸禄,但也不戳破她,“行,再给你那满满当当的存钱箱里再塞点。” 听出来林晁的调侃,林稔知哼哼几声以示不满,低头专心吃自己的饭去了。 * 待晚饭后,林稔知跟着苏秋学习如何熬住药浴,顺带问道:“娘,我们家祠堂侧边供奉的那个长生牌,就是你之前说的我们家出过的那位修士吗?” 苏秋有些意外林稔知问这个,但还是道:“是,就是那位老祖。” “不过那位点了仙缘后,没有给苏家留下能够联络 他的工具,现在也没有再和苏家联系了。” “那个方子也是他留下来的?” “据说是。”苏秋示意林稔知往锅里放药材,“小知,我今天把这个方子交给你,你要切记,不要轻易拿给外人看。” “无论那个人和你关系有多好,在你没有全心全意信任对方,和对方达到神魂绑定的情况下,你都不能将这个方子告知对方。”苏秋认真告诫着她,“在你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之前,这个方子你就烂在自己的肚子里,谁也别告诉。” 林稔知看着面冷,实则心底格外的软,苏秋和林晁很早就发现了,在林稔知眼里,所有人都趋于一个平等的状态,没有什么地位之分。 她不会对人太过谄媚奉承,也不会对人颐指气使,但越是这样,苏秋就越怕她会在心软这方面吃亏。 “答应娘,就算有人求你帮她,你也不能轻易动用这个方子,知道吗?” 林稔知见苏秋一脸严肃,立马乖乖道:“我不会轻易告诉别人的。” 见苏秋还不放心,她又道:“我绝对谁也不说,烂在我的肚子里。” 见状,苏秋才勉强松口气,她知道林稔知向来言出必行,也没再继续强调,“继续煮药吧。” 林稔知乖乖熬着药,待汤药逐渐熬好后,一股淡淡的清香从锅里飘出。 苏秋闻了闻,颇为惊喜地摸了摸林稔知的发顶,“我们小知好棒,熬得比你娘我还要好。” “真的吗?”林稔知看着依旧黑乎乎啥也看不清的汤药半信半疑,“我感觉好像没区别呀?” 苏秋拿起葫芦瓢从锅里舀起来一勺,然后控制着流速,让汤药缓缓倾注回锅里。 水流在空中汇聚成一股,原本看起来黑乎乎的汤药居然呈现漂亮通透的琥珀色,甚至能透过水柱看到后面的物品。 同时那股若隐若现的清香味愈发明显。 “闻出区别了吗?”苏秋笑道,“小知你把药性都煮出来了,没有任何浪费。” 10. 第 10 章 “我们小知第一次熬药火候就把握得这么好,真厉害!”苏秋感慨道,“你娘亲我第一次煮药的时候,煮出来的药汤黑糊糊的,完全没法使用。” 听到苏秋的话,林稔知悄悄松一口气。 还好她娘亲只是认为她煮药很厉害,而不是察觉到这个药方有什么问题。 她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和父母说自己日后要去当厨修这件事,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林稔知想得远,她甚至已经在思考如果她真的成为一个厨修,是不是也要学苏涟那般,当个厨剑双修的存在? 不然万一有人仗着自己强大,把她掠走让她一个劲地给他当黑奴怎么办? 不过这些个问题都不是她现在最需要操心的,她现在只需要挨个按照玉佩说得那般,先去把自己的经脉堵塞的问题处理了。 林稔知笑起来,“那我这算是出师了吗?” 苏秋摸了摸她的脑袋:“自然,你把方子记住了吧?” 林稔知点头,“记住了。” 苏秋看向她,“这个药汤你可以晚上拿去泡泡脚,不用的话就到了,明天你就要自己煮了,能完成吗?” 林稔知好奇,“这个药汤不能留到明天吗?” 苏秋摇头,“药性会流失,不如现煮现用。” 林稔知应好,想着那就晚上听她娘的,泡泡脚之类的吧。 “你可以拿去泡个澡。”玉佩突然在林稔知脑海里出声,“这个量虽然很小,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林稔知被玉佩突然出声吓一跳,手中的锅铲差点掉落,生怕苏秋发现了这个和她绑定了契约的玉佩。 “小知?”苏秋敏锐地察觉到林稔知气息忽然从平缓变得急促,“发生了什么事吗?” 林稔知回神,摇头否认:“没,就是打了一下瞌睡。” 如此蹩脚的理由,显然是无法瞒过苏秋的,但苏秋见她不欲多说,也没逼问,“困了就去睡觉吧,别硬撑着。” “我等会泡了脚我就休息。”林稔知赶着苏秋离开,“娘,你先去休息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苏秋拗不过她,见她也是真的学会了熬汤药,也就放任她自己处理。孩子大了,有点自己的想法也正常。 林稔知送苏秋离开,目睹她正式离开自己的院子后才松口气。 “玉佩!!你怎么突然说话了?太吓人了。”林稔知有些后怕,她真的很怕现在就被苏秋发现这件事,她完全没有做好准备去和父母解释这件事。 玉佩冒泡,“别玉佩玉佩的喊,我有名字的。” 林稔知:“。” 原来是有名字的?有名字为什么下午不第一时间介绍自己叫什么?她还以为厨道传承没有名字呢。 “苏涟叫我小鱼,你也可以这么叫,”玉佩道,“还有,你别那么担心,我和你的契约,你妈妈感知不到的。” 同理,它在林稔知识海里和她沟通,苏秋也不会有任何的察觉。 “如果哪天你遇到了化神期以上的修士,才有可能察觉到我们之间的契约。” 但那也只是察觉到,即使是化神期的修士,也无法对他们之间的契约产生任何的影响。大道的传承,只受到天道与天地法则的约束,还未成仙的修士,并没有资格改变祂们。 “都经历过这么多了,怎么还一惊一乍的?”小鱼在林稔知的是海里吐泡泡,“气息如此的外泄,不就是自己主动外界你正在发生什么?” “你妈妈没发现我和你的对话,反倒是因为你的气息改变外泄,反而知道了你身上发生了变化。” 林稔知一噎,有些羞愧,她这会还没正式引气入体,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一夜回到解放前,尤其是气息方面,没想到被小鱼一句话就点出来了。 “先去泡澡吧,慢慢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小鱼也不恼,“放心,期间我会屏蔽我的五感的。” 林稔知乖乖拎着一桶汤药前往浴室。 浴室里配有专门加热的小型法器和灵石,某种程度上很像她过去世界里的热水器,即使林稔知自己一个人操作起来也很方便,不会惊动苏秋他们。 修仙总该是要改变一点生活的,林稔知默默感慨了一下。 这个世界除了人民不爱吃饭,其他很多地方并不见得就比现代社会落后。当然,前提是修仙界,如果是几乎没什么灵气的凡人界的话,那还是落后很多的。 * 刚整个人坐进浴桶没多久,林稔知就明白了小鱼下午说的那句“你试试就知道了”。 疼,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字,疼。 和她已经习惯了的如同蚂蚁撕咬般的密密麻麻的酥疼不一样,这种疼又快又狠,犹如村里最好的屠夫用着他最利索的那把刀一刀一刀的切割着,每一刀看似落在的位置都让人出其不意,但偏偏每一刀都直指要害,让鲜活的猪只能成为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肉。 林稔知现在的感觉,就是这样。 好像有一把无形的刀,无视她的痛苦和意愿,不顾她的死活,对着她的经脉大刀阔斧,砍得起劲,砍得飞舞。 就是她这个人也快跟着废物了。 “艹……”实在是太疼了,疼得林稔知没忍住爆了句国粹,她一直都很清楚洗髓很疼,但她从未想过,“正统”的洗髓能疼成这个样子。 “忍住,真正的洗髓就是这样的。”小鱼关闭了自己的五感,但还是能知晓林稔知的情绪,它在林稔知的识海里安慰道,“你要是吃了洗髓丹,或者直接喝洗髓汤,痛苦比这还要剧烈。” 洗髓本就是逆天而行,想要突破天生的禁锢,不付出一点苦头和代价怎么行? 人不愧是一个很擅长被环境改变的生物,林稔知逐渐习惯了漫长的疼痛,这会勉强分出一点心神回应小鱼,“你不是说……这个汤药是苏涟修改过的吗?” “是呀,就是修改过,你现在才能承受得起。”不然就林稔知现在这个状态,别说泡着十分钟了,可能十几秒都 难熬。 “……”林稔知说不出话来了,她还没忘她手里的这个方子目前还是个残本,小鱼还没来得及把完整的配方告诉她,现在这会就让她疼得呲牙咧嘴,那完整的配方…… 林稔知没忍住打了个寒颤,明明这药浴温温热热的,她却觉得心底莫名有些发凉。 “完整的药浴方子,会更疼吗?” 好奇心害死猫,林稔知还是没忍住向小鱼求证此事。 “唔……会稍微更疼一点,”小鱼没瞒着她,“但估计没你想象得那么恐怖,大概也就再翻个两三倍吧?” 毕竟苏涟当初修改的时候,就是想着能让凡人的身体也承受得住,所以将威力压缩得极其克制。 不过林稔知这个情况确实有点特殊,小鱼能看出她在厨道方面的天赋极高,所以经过她手熬出的药材,即使没有属于林稔知的灵力,效果也比一般人熬出来的要好很多。 所以她这会感觉格外的疼,主要原因也是她自己熬药把药性都熬出来了,药效发挥得太好,这才导致她感觉格外的疼。 但这总的来说,也算是好事吧?小鱼眨了眨眼,现在苦一点,总好过日后在修炼的时候吃苦,基础打好了,日后才能一进千里。 林稔知不知道小鱼是如何想的,她现在就一个念头——等她功成名就了,她一定要研发出止痛药!!! “我能晕过去吗?”林稔知有气无力地靠在桶壁上,“或者告诉我,还要泡多久?” “首先,不能晕,晕了就前功尽弃了。”小鱼无情地拒绝了林稔知的请求。 “其次,需要泡到你感觉到不痛为止。” 前者林稔知知道,这几乎是洗髓洗灵默认的潜规则,洗髓洗灵的时候不能晕。 她听很多前辈提到过晕过去之后洗髓洗灵似乎极容易失败,虽然不知道这是真是假,林稔知也不知道真晕过去会怎么样,但能传下来这么久还不被辟谣,想来是有一定的依据的。 但,为什么要泡到她感觉到不痛为止?平日苏秋都是让她泡一个小时到两小时,就会让她出来,不会让她多泡的。 以及……这个药浴还能泡到感觉到不痛吗?林稔知表示怀疑。 那真的是感觉不痛了,还是痛到已经麻木所以感觉不痛了? 仿佛知道蔫掉的林稔知心底在想什么,小鱼道:“是真的感觉不到痛了,水里的药性被你的经脉彻底吸收了,你自然就感觉不到痛了。” “……那我还得泡多久?”林稔知欲哭无泪,早知道她就不听这条石头鱼的话了,这会直接去睡觉多好啊? 她现在还是个凡人,到点就困,这会按理说已经是她该睡觉的点了,结果这会不仅要抗住瞌睡,还要抗住痛得想晕过去的感觉,硬生生地熬着,完全是buff自己给自己叠满了。 小鱼:“不久,大概也就一个时辰吧。这点药效不多,吸收起来很快的。” 林稔知:…… 不多,一时辰,听听,人言否? 11. 第 11 章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林稔知披星戴月地奔向自己的床。 天老爷,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如此怀念自己的床。 小鱼似乎还想在林稔知耳边嘟囔什么,但林稔知人呲溜一下钻进被窝,脑袋一沾枕头,没两分钟人就去会周公了。 看着林稔知睡着的样子,小鱼凝出实体,绕着她静静地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没把她吵起来,钻进她的识海里沉了下去。 罢了罢了,孩子还小,能睡是福。 洗髓其实最好是抓紧时间把经脉彻底打通,让灵气在经脉里流转通畅,形成新的运转路径,方便身体尽早习惯,但林稔知这会还没正式开始修炼,睡着了就睡着了吧,也不差这么一时半会的时间。 * 林稔知这一觉睡得格外的香,没有大脑自动循环播放上一世死亡的阴影,也没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梦境,只有累晕过去换来的纯粹的大脑关机。 说人话就是,好像死了一样。 等她再睁开眼时,天光大亮,床头停着一只传音纸鹤,原来是她睡得太熟,苏秋和林晁喊了她,但见她不醒,不忍再叫她,干脆就让她饱睡一顿。 林稔知揉了一把脸,难以置信她居然睡得这么死。怎么连苏秋他们来叫她都没任何的记忆? “我这是睡得多死?”林稔知一骨碌地爬起来,朝外头看了眼,太阳高悬,临近正午。 好家伙,她居然一口气睡到了快中午。 仓促地洗漱完,连饭都来不及吃,林稔知连忙赶到厨房,开始自己给自己煎药。 另一边的灶台上还放着林稔知今日未吃的灵食,没打扰在认真煎药的林稔知,小鱼自己飞出来,仔细瞧了眼那看着色香味都挺到位的灵食。 “这就是修仙界现在主流的灵食?”小鱼的语气充满了嫌弃,“就这也配叫灵食?” 林稔知昨天就已经知道它对现在修仙界的食物百般嫌弃,头也没抬很是淡定道:“嗯,是。” 其实这些食物里也是含有灵气的,只是制作期间无法像炼丹炼器那般将杂质剔除,导致杂质含量过高,略显鸡肋罢了。 既没能像丹药便携,还没丹药那般有效,目前修仙界灵食的位置就处于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受众极小。 尽管丹药会有丹毒,但微量的丹毒和大量的杂质比起来,这笔买卖谁都会算,显然是前者回报率更大,更容易让人接受。 小鱼也知道缺少正统传承的情况下,几乎没有几个人能摸索出正确的道路,但看到厨道如此式微,它还是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唉。” 林稔知听着它的叹息,忍俊不禁道:“真这么心痛?” 小鱼:“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遗憾厨道曾经出了一个那么璀璨的天才,最后却依旧没抵住时代的洪尘,时过境迁,无人记得他,也无人再记得厨道。 知道它是想到苏涟,林稔知还是多嘴了一句,“其实也不一定是无人记得,只是记得人太少,无能为力。” “那不就和没人记得没啥区别?”小鱼道,“遗忘是很正常的事,修仙岁月漫长,真正能留下来的东西不过寥寥。” 怎么好像反过来成了小鱼开导她了?林稔知问它,“你好像不难过?我以为你刚刚有些伤心。” 小鱼静了静,才回答她,“遗憾是无法避免的,只是时间久了,很多感觉也就淡了。” 它作为大道传承,苏涟只是它无数次苏醒过来后遇到的其中一位传承者,类似的离别,它经历过好几次,一开始是真的会郁郁寡欢,但时间久了次数多了,它也就习惯了。 林稔知能够隐约感觉出在小鱼平静的话语之下,还有一层淡淡的其他的情绪,但那股情绪太复杂,她一时间无法读懂,最后只能作罢。 虽然她自诩是已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大人,但她三辈子的年纪加起来,可能都追不上小鱼他们的零头,林稔知想得很开,干脆放弃思考。 — 浓郁的药味满满充斥在整个空间,今天的量是按照正常的药浴的比例来熬的,比昨晚的量大,饶是林稔知都有点受不住这过于浓郁的药味。 “我什么时候能开始泡完整方子的药浴?”林稔知手中的药逐渐煎好,顺嘴跟小鱼提了一嘴。 这个残本的威力在昨天已经初见端倪,林稔知有点不敢想象如果是完整的方子煎出来的药性得有多猛。 应该不会把她刮掉一层皮吧? 小鱼:“我把缺少的药材告诉你,你看你能不买到,能买的话,只要你想,明天就能开始。” “这么快?不需要我再适应一下什么的吗?” 小鱼瞥了她一眼,好笑道:“适应什么?这个方子本就是苏涟给苏家那些凡人设计的,你现在不也是凡人?” 林稔知吞吞吐吐:“……那不是说其他人煎出来的药性只能发挥出一部分吗?”而她的药性几乎是百分百,那效果也是百分百,林稔知想到昨天那个滋味,没忍住打了个颤。 那个滋味有点太刻苦铭心了。 “你不想趁早打通经脉吗?”小鱼察觉到林稔知的拖延,“你在害怕什么?” 林稔知温吞,低下头,没有回答。 小鱼昨天刚苏醒的时候隐约有听到苏秋和林稔知的对话,它很快串联起来,“你是想等太虚宗招生过了之后?” 林稔知见瞒不过它,点头承认,“如果我现在洗髓彻底成功,我父母可能还是想让我进宗门。” 苏秋他们现在允许她不进宗门,也是考虑到她的天赋上限摆在那里,进宗也无法获得更好的资源,不如待在他们身边。但如果林稔知天赋变好,她觉得苏秋他们还是会觉得进宗更好。 “太虚宗不好吗?”小鱼歪了歪尾巴,“如果我没认错的话,太虚宗的前身是万年前剑宗,底蕴还是很深厚的。” 能苟活万年的宗门,还一路做到了第一仙宗,背后的实力还是很值得认可的。 林稔知:“但我现在不是已经准备接受厨道的传承了吗?” 人不能贪心,能专精一个道法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林稔知深知自己不是什么绝世聪明蛋,她无法在专精厨道的情况下,还去分心修炼其他的道法。 “厨道当然很好,但你也得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我看剑修他们那套就挺合适的。”小鱼也不避讳厨修的缺点,“厨修就像丹修药修那样,是偏辅助类的,在自保能力方面比较差,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你再辅修一个剑修挺好的。” 林稔知无语,说得轻巧,当她是哪吒呢?三头六臂,每个头学一个? “不去太虚宗。”林稔知很坚定,“太虚宗……不适合我。” 太虚宗和女主叶若瑶实在是太息息相关了,她感觉自己只要靠近她,就会开始倒霉。 或者说,女主只是站在那,天底下的气运就会不自觉地向她靠拢,包括她自己身上本就不多的气运。 没了气运,人就会变成一个喝水都塞牙缝的倒霉鬼,而倒霉的人会遇到什么奇葩的连锁反应,那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林稔知自己就是最好的一个例子,她安安分分的在秘境里采集药材,却转头被从天而降的妖兽给踹死,这种憋屈的死法她能记它个几十年。 “这么肯定吗?”小鱼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能让林稔知那般坚定,但道法自然,道心自然,它也 不会强求林稔知去做违背自己本意的事,“那这样的话,你就先泡着现在这个吧。” “等太虚宗招生结束了,我们再配完整的方子,再一口气解决你经脉的事情。” 说完这个,小鱼又道:“你的灵根应该已经觉醒了吧?知道自己是什么灵根吗?” 苏秋和林晁都是修仙者,应该很早就给林稔知测过了灵根,只是碍于她的天赋,迟迟没有把她送到宗门去。 林稔知点头,“我是水火木三灵根。” “水生木,木生火,这很好呀。”小鱼道。 这完全是天选的厨修,能控火,能制水,还能感知生灵,厨道需要的她天生就拥有,别人还在起点,她就已经在半路上了,她的祖宗苏涟 “但我的灵根良莠不齐,水火灵根相冲,木灵根力量薄弱,无法作为中间平衡两端的存在。”林稔知搅拌着汤药,曾经说过无数次的话再次从她嘴里冒出来,“我如果想把木灵根练起来,往往事倍功半。如果我放弃木灵根,我的水火灵根就始终对冲,无法共存。” 所以上辈子她几乎大半时间都在试图把自己的木灵根拉起来,虽然这样会严重拖累她进阶的速度,但这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水火对冲,早期她没什么力量的时候还好说,一旦后面她修为起来了,属性对冲的灵根很容易让她经脉紊乱,功亏一篑。 而在没有洗灵丹的情况下,林稔知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体内的木灵根强盛起来,主动成为水火灵根之间的调剂,从而达成一种动态的平衡。 “你的木灵根,多弱?” 洗髓洗的是经脉,经脉宽广和狭窄决定了日后修炼的速度,但灵根的天资不是由经脉决定的,就算林稔知洗髓成功后,她三个灵根的情况也不会有很大的改善。 林稔知想了想,“大概是1:5:5这样的状态?” 1是木灵根,剩下两个则是她的水火灵根,谁也不让谁。 “不可能,”小鱼立马反驳,“如果真如你所说,你的水火灵根这般势均力敌,那你的木灵根基本不可能存在。” 因为没有存在的空间。 水火相克,这两种属性在林稔知体内如果已经达成了完美的平衡,那这一份木灵根,才是真正的多余。 她的体内都被水火占满了,哪还有空间去给这个木灵根生长? “天道向来是损有余而补不足,如果按照你说的那样,你的水火灵根肯定是力量不均衡的,才会需要这一份木灵根。而如果你水火灵根已经自我达成平衡,那这份木灵根就根本没有出现的意义。” 小鱼想了想,决定去传承里再找找相关的资料,“等你今天洗髓结束后,我们再仔细看看,现在先去泡药吧。” 林稔知迷迷瞪瞪的,乖乖应好,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上辈子修了十几年的道路,刚重生回来就被否定了。 但她又隐约觉得,或许小鱼说的是对的。 如果她的水火真的需要那一抹木灵根平衡,那她努力了那么久,按理说应该效果显著才是,但结果却是依旧微乎其微。 她的水火灵根就像两座大山怼在她面前,又像一对双胞胎,必须同时照顾,必须给同样的东西,必须两者获得的一样多,不然马上就开始闹,闹得她灵气紊乱,经脉受损。 她过去一直想不明白是为什么,问了很多外门的长老,也都说是因为她的木灵根无法起到一个良好的沟通桥梁,让她努力把木灵根拉起来。 而现在,林稔知只觉得当头一棒,一个她从未想过的方向恍然出现在她面前。 她的木灵根,有可能根本不是为了协调水火而出现的? 12. 第 12 章 一回生二回熟,林稔知这会坐在浴桶里,虽然还是被痛得想要满地打滚,但整个人已经看开了诸多,挂在桶壁上像条半死微活的咸鱼。 小鱼在自己还未正式解封的传承里翻腾了半圈,卡在林稔知即将痛晕过去的前一秒冒出声,“小知,别睡。” 林稔知一个激灵,抖着酸痛的手抹了把自己脑门上的汗,坐在浴桶里大汗淋漓,疼痛让她说话都带着颤音,“怎么了?” 小鱼:“别睡着了,要撑过去。” 林稔知握紧拳头,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想要在这一层又一层的痛感中找回神智,“嗯。” 为了转移注意力,林稔知主动开口道:“小鱼,你之前说我的木灵根有问题,你知道是什么问题吗?” 小鱼:“倒不是有问题,只是按照你说的那种情况,有违常理。” 灵根是每个人的天赋,天赋,即为天赐,天赐的东西,自然也需要遵循天地法则。 一个人体内其实是同时蕴含着所有属性的灵根的,只是大多数情况下,其中一方占据压倒性的优势,其他的灵根都无法吭声,对外体现出来的,就是人类常说的单灵根。 同理,如果有多个不相冲的灵根同时表现得差不多,或者虽有参差但彼此之间不构成冲突,那就会对外展现出多灵根。 而如果一个人体内最有优势的灵根恰好是相冲属性,运气好的,就是两者谁也不让谁,达到动态平衡,这样灵根没事,人也没事;运气差的,灵根直接在体内打架,反馈在人身上,轻则灵气紊乱,重则经脉受损,再严重一点的,那人也会直接一命呜呼。 大部分灵根相冲的人,都会费尽一切心思洗掉其中一条灵根,或者是止步于低阶,不再进阶,以此来保全自己。只有极少部分的幸运儿,灵根天资旗鼓相当,只需要把握好修炼的速度,保证两种灵根进阶速度和水平一致,就能长长久久走下去,反而能闯出一片独属于自己的天地来。 而林稔知说的那种情况,显然是运气比较好的那一类,水火灵根并没有直接在她体内打起来,而是达成了势均力敌的平衡,这种情况下,她体内应该根本不会有木灵根出头的机会。 那个木灵根的出现,反而会毁了林稔知,都不用等她引气入体,她在觉醒灵根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就会因为水火失衡而快速地衰败,根本活不到现在。 而现在,林稔知不仅活着,还活得好好的,活蹦乱跳有劲得很,完全是“有违常理”的典范。 “水火既济,阴阳调和,这里根本没有木灵根生长的空间,”小鱼解释道,“你的木灵根要么是虚灵根,要么就是你水火灵根的力量本就不平衡,你的木灵根存在是帮着其中一方立足的。” “你觉得你自己是哪一种?” 林稔知脑袋只觉得嗡嗡嗡的,什么水火既济,什么阴阳调和,这还是她熟悉的那灵根属性规则吗? “能不能说得更直白一点?”林稔知被疼痛烦着,大脑根本无法运转,“你说得我听不太懂。” 小鱼:“……”看在她不舒服的份上原谅她了。 “我的意思是,你的木灵根,大概是假的!”它顿了顿,加大音量在林稔知识海里又重复一次,“假的!知道了吗?” 这一声直接把林稔知的三魂七魄都给震了一下,惊得她直接在浴桶里站起来,“不可能!” “诶诶诶,你还泡着药浴呢,站起来干什么?坐下!”小鱼急道。 “哦……”林稔知乖乖坐回浴桶里,继续忍受那刀子割肉般的疼痛,“你说假的,怎么可能?” 那可是她修炼了十几年的灵根,她木系术法用得一溜一溜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连枯木逢春这种术法都能用,怎么可能木灵根是假的?” 枯木逢春是一种广为人知的木系术法,但效果因人而异,有的人只能让蔫掉的植物稍微拥有一点活力,有的人则是真的能够让枯死的植物彻底活过来。 据说这个术法也是检测一个人木系灵根上限的炼金石,一个人如果能将这个术法运用到极致,那他的木系天赋一定是顶尖的。 林稔知的木系灵根虽然没有水火灵根那么的强势,但让人比较意外的是,她的木系术法使用起来效果也很好,所以当初那些长老都劝她多修炼她的木灵根,尽量让木灵根去平衡体内的水火灵根。 小鱼不急不慢道:“你别急,我只是说你的木灵根是假的,又没别的意思。” 脑袋都要晕成浆糊了,林稔知晕乎乎道:“灵根是假的,我还能使用木系的术法,这不有违常理吗?” “特殊情况下,是成立的,”小鱼道,“就像有人天生剑心一样,总有一些极端又特殊的情况,只是太特殊了,所以导致很多人都不知道或者遗忘了这种情况的存在。” 见林稔知眼睛瞪大,一副好奇极了的样子,小鱼不免加快语速道:“你应该听闻过有些丹师,明明没有木火灵根,但却练得一手好丹,这其中有些人是后期收服了异火,驯化它让其辅助自己,有些人则是天生拥有自己的灵火。” 天生拥有灵火,所以即使没有木火灵根,也依旧能驾驭火,控制火,使用火系的术法,所以也能在丹道这一行闯出一片天来。 “我猜你这种情况,应该和他们类似,”小鱼道,“不过只是类似,细说的话还是不一样的。” 灵火是独立于灵根之外的存在,有无灵根都能存在,但林稔知这种情况不是。 她是自己体内达到动态平衡的水火灵根互相孕育了这条“木灵根”。 “与其说是木灵根,我觉得你这个情况,应该更像是水中木和火中木融合在一起了,形成了这一份‘木灵根’。” “水中木火中木……?”林稔知呆滞,“这不是天材异宝之一吗?” 她虽然没有行万里路,但好歹读了万卷书,修仙界最广为人知的几大天材异宝的名字,她都很清楚。 而水中木和火中木,都是很有名的异宝,特别是火中木,是很多丹师梦寐以求的存在。 据说 有了它,炼丹成功率翻倍不说,炼成的丹药品质还有可能晋级。有哪个丹师不想亲手炼出九品丹药呢? 小鱼:“笨,万物的五行转化和修士灵根的五行转化原则不都是一样的吗?自然中能够存在的,灵根自然也可以存在。” 只不过自然界的灵气充足,更容易达成极端苛刻的条件,那些看似不合理的存在才有机会诞生。但人类的灵根,局限在人体内,本就有天然的限制,再加上人体储存灵气是有限的,几乎达不到那些条件,自然也就没几个这样极端的样例产生。 有时候就算偶然产生了,也没几个人能像小鱼这般有着雄厚的传承和底蕴能够查阅,引经据典,找到真正的原因,可能也就像林稔知上辈子那般,认为它是一条真正的灵根,持续修炼下去,导致和自己的天赋硬生生地擦肩而过。 “灵根居然也可以吗……”这真的涉及到了林稔知的盲区了,“那些天材异宝都是用大量灵气浇灌出来的,我们的灵根怎么能做到的?”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小鱼直白道,“这就像有的人天生剑心,天生仙骨,这些不是你我能解释的。”唯一的解释权全在天道,祂乐意。 林稔知倒是接受很快,“也是……生活本就是不讲道理的。” 就像叶若瑶是天道的宠儿,所以所有的气运的都会不自觉地向她合拢,即便她身边都是天之骄子,但最出彩的还是她一个人。 不去纠结这些问题,林稔知眨了眨自己的眼睛,避免汗液流进眼睛里,压抑着遍布全身的痛感,抖着声音道:“那如果我这个木灵根是虚的,意思是我不用修炼它?还是不能修炼它?” “都不是,你的木气来源于你的水火灵根,你想要让你的木壮大,本质就是让你的水火灵根壮大起来,这样他们才有余力去供给你的木。”小鱼耐心地解释道,“你如果抛弃你的水火灵根,一心修炼你的木灵根,大概率是很难其效果的。” 这就像给酒杯塔倒酒一样,想要所有的杯子都有酒,就得从最上面那个酒杯开始倒酒,而不是从最下面的开始。 林稔知痛苦得根本做不到表情管理,放在桶壁上的手无意识抓紧桶壁,露出一条条青筋,她崩溃得只想发笑,但却完全笑不出声。 自诩努力了那么多年,就差没把自己当成毛巾卷了,结果有朝一日告诉她,她之前一直走在错误的道路上。 何其讽刺。 小鱼静静地飘在林稔知旁边,它在世间这么多年,林稔知确实是它遇到过的为数不多堪称奇迹的存在,拥有相克灵根的人不在少数,但天生相克的灵根就达到平衡,且共同孕育出另一条极品“伪灵根”的情况,屈指可数。且还不说她身上还有时空法则的气息。 这一条条的前提提要堆在一起,称呼林稔知为一句天选之子也不为过。 “你不开心吗?”听到林稔知崩溃的泣声,小鱼一愣,“小知,怎么了?太痛了吗?” 林稔知头抵着桶壁,泣不成声,“痛……” 真的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