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混沌铃:血海黄泉宗》 第一卷 第41章 千年黄连心 陈栩在蛊巢后山顶上站了一天一夜,当阳光再次洒落大山深处之时,他突然伸手指向教习宿舍区域,谢林小院所在的方向: “陈茂才,你说那小子是幸运,还是不幸?” 站在陈栩身后,原本昏昏欲睡的陈茂才一个激灵,视线顺着对方手指往下看去,恭敬地说道: “大少爷,您是说绝命林中,侥幸活下来的那家伙吧。您饶了他一命,这可是天大的恩赐,确实是他的幸运。” 陈栩侧过头,玩味地打量了一眼陈茂才: “走吧,跟我去瞧瞧这个幸运的小子。” “大少爷,那可是林叔的院子,怕是不好吧。” 陈栩并没有理会陈茂才,迈步就想下山,许是站得太久,亦或者是阴魂阵的反噬发作,他只觉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着,心被一下下捏紧,闷痛使得他眼前一黑。 他一把捂上胸口,只觉天旋地转,眼一闭,晕了过去。 陈茂才见自家少爷如此,吓得冲上前去,摇晃着陈栩肩膀大喊: “大少爷,您别吓小人啊,快来人啊。” 这一声凄厉的嘶吼,打破山顶的寂静,不远处的巡逻队听到声音,急忙往山头赶。 谢林屋子里,正在熟睡的阿渊,听到山头上传来的这声大吼,眼眸咻地睁开。 他刚侧头,就见坐在床边椅子上关切看着自己的小暮。 阿渊声音还残余着刚睡醒的沙哑,咧嘴冲着小暮一笑: “我真没事了,你上来睡会,林叔的床可比通铺舒服多了。” 小暮站起身,活动了下脖子,抄起身边长剑,就欲转身: “我去看看,你继续睡。” “别啊,陈栩活着还有用。” 刚准备迈出脚步的小暮,停下身,沉默地点了点头,坐回床边的椅子里。 阿渊有些头疼,想要开口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嗫嚅了几次,嘴张了又闭,最后化成一声长叹。 “没有下一次,谁的命都很重要。阿渊,你用自己的命换我活,我并不会开心。” “我不会死,凭陈栩那些手段,还没本事让我死。” 小暮抬眸,看了眼床上那个,说话都透着虚弱,还要嘴硬的人,想要继续说什么,可对上那双狡黠的狐狸眼后,终究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他起身出门,走去了隔壁秦夜曲暂住的屋子,抬手敲了敲门。 “秦少主在吗,是我,小暮。” 屋内的秦夜曲一听小暮的声音,丢下手中正在摆弄的药材,急忙跑去开了门。 “在的在的,你来找我玩吗?” 小暮并未进屋,冲着对方温和一笑: “有事想请秦少主帮忙,我不懂药性,所以想来请教一下。” “说什么请教不请教,你说就是。” “阿渊的药,能否更苦一些?” 秦夜曲人一整个僵住,当场石化,有些诧异地看着小暮,不确定地问道: “你是说,要让我开给阿渊的药,变得更苦一些?” “对,最好是终身难忘的苦。” 秦夜曲有些疑惑,这两人不是最好的兄弟吗?怎么小暮转头跑来找自己,还提了这么个奇葩要求。 他有些结巴的追问: “为……为啥?” 小暮笑笑,并未解释,再次询问: “不破坏原本药效的情况下,能做到吗?” “能是能,但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那就劳烦秦少主了,我稍后来取药。” 说罢,小暮微微欠身行了一礼,转身回到阿渊屋中。 秦夜曲茫然地看着对方背影,嘟囔了一句: “这是什么新式的兄弟相处模式吗?和画本子上写的不一样啊,回头得找林叔问问。” 目送小暮进入阿渊屋子后,他走回桌边,从药箱内取出一块绢布抱着的千年黄连心,用小刀轻轻刮下一层粉末,加到了桌上原本配好的草药包内,将所需的草药全部配比完后,他捧起药包,走去厨房开始熬药。 蹲在药炉前,他视线不自觉转向阿渊的屋子方向。一边熬药,一边想象着阿渊喝到这碗药时的样子,秦夜曲身子一个哆嗦,身上汗毛密密麻麻倒竖起来。 他耳边传来隔壁屋子阿渊的声音: “小暮,你信我,林叔的床真的舒服,比通铺软多了,你上来睡,休息得好。” “不用,我睡过,你把我打晕那天,我就是在林叔床上醒来的。” 秦白衣瞠目结舌地盯着墙,这两人说的啥,打晕,床软?眼珠子一转,他跑回自己屋子,又将千年黄连心取出,这次一咬牙,直接切了一小片。 回到药罐前,他打开盖子,直接往里一丢,双手合十,朝着药罐拜了拜,喃喃自语地说道: “我和小暮是朋友,阿渊美人,你可别怪我。” 随着药香弥漫,空气里都带上了一丝黄连心独有的苦味,他抬手在鼻前扇了扇,将药倒入碗中,小心翼翼地端去阿渊的屋子。 “小暮,我药熬好了,给你端进来?” 他站在屋门口喊道。 小暮冲着阿渊扬了扬唇角,站起身就去开门。 他堵在门口,接过秦白衣手中药碗,道了一声谢后,直接关上了屋门。 秦白衣看着关上的屋门,不死心地上前一步,刚想贴上去听听,身后有人叫他。 “秦少主,我家大少爷在矮山晕倒了,能否请您过去一趟。” “啊,你家大少爷?谁啊,我忙着呢。” “我家少爷是陈栩,麻烦秦少主帮帮忙了。” 陈茂才一脸哀求地不停作揖,陈栩可不能死在山上,他还不想陪葬呢。 秦白衣瘪了瘪嘴,回到自己屋内背上药箱。走出院门时,他看着还在那边不停作揖的小厮,不耐烦地开口: “走呗,你还杵这里干嘛?不要你家少爷小命了?” 院子随着秦白衣等人的离去,安静下来。 屋内小暮将药碗放置桌上,走到床边,一指点出,阿渊顿时无法动弹。 “小暮,你干嘛,喝药而已,你这是?” “闭嘴。” 小暮转身端起桌上的药碗,一步步靠近床边。 阿渊突然回忆起,对方开门前的那个笑容,狐狸眼瞪成了圆溜溜的杏眸,直勾勾的看着小暮。 刚想再说什么,小暮又一指点来,他张着的嘴还来不及闭上,浑身上下就只剩眼珠子还能动。 阿渊眼睁睁地看着小暮将自己扶起,让自己靠着床头做好。 对方这才满意的一点头,吹了吹还烫的汤药,缓缓舀起一勺,笑得不怀好意,将勺子慢慢送入自己口中。 第一卷 第42章 悲催的阿渊 汤药一入口,阿渊整个人要炸,头皮阵阵发麻,舌头好似不是自己的了,他被小暮点了穴,想要干呕都做不到。 第二勺汤药入口,他只觉无法呼吸,鼻翼急速煽动着,脸上因憋闷涨得通红。无法动弹的阿渊,只能拼命用眼神拒绝。 眼瞧着小暮第三勺就要送入自己嘴里,阿渊不管不顾,运起稀薄内力,想要冲破穴位,这第三口,打死他也不喝。 “你敢运功试试。” 小暮冷飕飕的声音响起,阿渊眼眶染上红晕,生理性的泪水溢满眼眶,可却也不敢再运转内力。 他识海内的混沌铃,笑得满地打滚,不嫌事大地拼命叫好: “该,好好收拾这小子,敢咬本尊,你也有今天。” “老子拿小暮没办法,还收拾不了你这个破铃?” 阿渊朝着识海内吼道,神魂凝聚起长鞭,狠狠抽向混沌铃。 鞭子还未抽到铃身,第三口汤药已经下肚,他神识瞬间抽离识海,泪汪汪的狐狸眼里充满哀求之色,冲小暮疯狂眨眼讨饶。 小暮手中的勺子一圈圈地在药碗中搅着,刚准备喂阿渊第四勺,他耳廓微动,头微微一侧,放下勺子,抬手解开了阿渊的穴位,开口说道: “有人来了,你那个丑朋友。药我去温着,一会继续喝。” 阿渊穴道被解开,整个人下滑,直接瘫倒在床,身上汗水直接打湿了被褥,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秦夜曲,你给老子等着。” 院外,谢九思带着几个谢家族人,站在门口喊道: “林叔,我家老爷子让我给你送东西,我进来了啊。” 阿渊吐着舌头,实在说不出话。 小暮站起身去院中开了门,又将汤药送回厨房灶台温着。 谢九思一进门就快步冲入房中,他从怀里掏出两封信,塞进阿渊怀里,嘴里快速说道: “阿渊,这一封是雪儿小姐的信,另一封信里面记录着陈奎寅平日里常去的地方,另外你要小心,我收到消息,陈家安排了人,准备之后围杀你们两个,千万千万小心。” 小暮坐在房门的门槛之上,将剑柄上缠着的布条一根根捋顺。 院外站着几个和谢九思一起来的谢家族人,几人刚想抬脚进院。 噌的一声,长剑出鞘的清脆声响起,小暮低垂眼睑,看着自己手中长剑,剑锋在阳光折射下,闪过道道寒芒。 几个谢家族人,相互对视一眼,后退几步,不再靠近院门口。 一个年龄看着最小的少年,拉了拉边上人的袖子,疑惑问道: “哥,这人是谁啊,为啥我们不能进去,可九思哥不是进去了么?” “嘘,小点声,之前绝命林,一人把十名陈家护卫干趴下的那人还记得不?” “哥,你说的不会就是,眼前这个长得眉清目秀的人吧。” 被弟弟拉住袖子的谢家族人,狠狠一点头,捂着弟弟的嘴,又后退几步。 小暮听着屋内传来阿渊大着舌头说话的声音,忍不住低头轻笑起来,看这家伙以后还敢不敢乱来。 站在床边的谢九思好奇地凑近阿渊的脸,仔细打量一番: “阿渊,你咋大舌头了,没事吧,没听说受哪种伤会大舌头啊,难不成中奇毒了?” 阿渊没好气地瞪了谢九思一眼,随手抄起枕头砸了过去: “别贫了,你家族叔准备怎么对付陈子煊?” 谢九思一把接住枕头,放回阿渊脑后,看了眼外面,确定跟来的族人都没进院,才开口道: “和你的想法不谋而合,陈子煊现在几乎不出任务,动手太难,族叔说,他就三个儿子,老大已经死了,若老二再死,就剩下老三那个不成器的废物,成不了气候,到时陈家内部一乱,陈子煊也就没时间找谢家麻烦。” “下次找个好点的借口再来,当谁不知,现下林叔不在蛊巢之内?” 阿渊动了动发麻的舌头,嘴里苦得口水都没了,他伸手指了指床边的小桌上的水壶。 谢九思也不用茶碗,直接将整个水壶递给了他。 没力气骂人,阿渊接过,对着壶口一顿猛灌,将空了的茶壶丢给谢九思,他用衣袖抹了抹嘴: “行了,快回去,陈栩那边,夜曲过去了,给他点甜头先,该吹风的人,趁着陈子煊没空回陈家,可以稍稍加快。” “好,那你休息,我回了,小暮今天居然没动手,嘿嘿。” 阿渊等九思离开,刚准备闭眼去识海收拾混沌铃,就听小暮的脚步声靠近。 本能地,他朝床里一翻,单膝跪在床榻之上,警惕地看着走来的人。 他见小暮空着手,刚想松口气,却见小暮眉心拧起,不善地盯着自己。 “疼,你吓得我一动,伤口裂了,小暮,我还是伤员。” “你躺下吧,谢九思可信?” 阿渊又往里挪了挪,靠在最里的床角: “放心,那小子可信。” “嗯,云栖村的事,你和他说的?” 阿渊没敢说出当初为了找小暮,才将云栖村告诉谢九思的事,他抬起手臂给小暮看,白色的绷带上,嫣红血迹隐隐浮现: “替我换个药,得赶紧好起来,蛊巢里的那群狗东西,又要不安分了。” 小暮从柜子里取出伤药,新绷带,站在床前,看着缩在角落的阿渊,无奈脱鞋爬上了床,嘴里说道: “我去吧,你还是好好养伤,再过些日子,就要最终试炼,到时候才是硬仗。” “再等几天,我能下地了,到时候隐在暗处配合你,就那些杂鱼,不费事。” 阿渊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不放心小暮一个人去,他不怕那些人正面围杀,可万一对方用什么阴招,没人接应总是危险,毕竟谢九思的身份,不能公然插手。 小暮替阿渊换了药,拿起带血的纱布,丢去了院中,他侧头看向不远处的一棵树上,这么迫不及待就来盯梢了吗? 林叔不在,他不敢离开院子,看来只有等林叔回来之后,再去料理掉这些“眼睛”了。不然怕是阿渊回去通铺后,这些人不会消停。 他并未回屋,坐在院中,等着秦夜曲回来。 那碗苦药,想要再让阿渊喝下去,是不可能了,还得让秦夜曲重新开个方子才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院墙角落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小暮睁眼朝那处看去。 三人,气息不熟悉,观想境巅峰。 他眼眸冷了下来。有人觉得他与阿渊都受了伤,以为派三个垃圾来,就能杀了自己二人?简直可笑,怪不得阿渊一直骂那群人是蠢货。 不过来的这三人会不会只是打头阵的?暗处另有高手埋伏? 看来对方是吃定林叔不在,胜券在握? 小暮握剑的手,拇指摸索着剑鞘,屋内,本该躺在床上的阿渊,人已消失无踪…… 空荡荡的床铺之上,丢着被扯下的绷带。 第一卷 第43章 一夜风波引雾阁 夜风起,消失屋内的阿渊,人已站到了树上,他垂眸笑看树下那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这是觉得自己受伤后,动不了手了? 他手指一勾,匕首出现手中,并未着急出手,将身形藏入茂密树杈之内,他斜靠着树干,手中一圈圈旋转匕首,眼眸之中的玩味越来越浓。 树下三个并排蹲在草丛里的人,窃窃私语声传了出来,阿渊眼露嫌弃,跟踪盯梢的时候还敢说话,这是多怕目标不知道被人盯上了。 左侧贼眉鼠眼的少年,双手环抱自己,缩着脖子,看向身边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少年: “我们真要听那个陈力管事的话,跑来盯着院里的人?我有点怕。” 蹲在中间的少年,低声骂道: “怕个屁,怕有用吗?不来就是死。陈管事说了,我们盯住了,就奖励秘籍,还能有机会入陈家,不想死就盯紧了。” 右侧少年死死抓着面前荆棘,手心扎出血都浑然不觉,声音有些颤抖: “可我听上届的人说,这两人不简单,其中长得像女孩子的那人,据说是个疯的,出手可狠,落他手上就没命。” 中间蹲着的少年,不耐烦拍了右侧少年的后脑勺一下: “行了,你俩少说几句,被抓来这里,还有的选?你看看那些连正式训练营都进不了的人,直接扭断脖子丢乱葬岗喂了狼,我们入了训练营,没心法就没实力,没实力就得死。” 阿渊站在树上,整整一个时辰,见不再有人来与这三人接头,嘴角挂起嘲弄。 既然如此,那这三条杂鱼也没必要留着了。至于利用这三人反过来坑陈力,别说陈力不会信,也没必要。 手腕一动,匕首就要射出,咻,极轻微的利刃破空声响起。 三柄短刃,闪着暗芒,从小院内品字形射出,直接没入树下三人眉心,嘭嘭嘭,三声倒地声传出,阿渊跃下树,站在三具尸体前。 “谁让你出来的?” 小暮不满的声音响起。 阿渊蹲下身,拔下三人眉心的利刃,顺势将血迹擦在尸体身上,转回身乐呵呵地递给小暮。 “闷屋里好几天了,出来看看,你这剑阵操控得越来越熟练了,几柄了?” “五柄,回去吧,这事你别管了。” 小暮接过短刃,藏回衣摆,抬眸见阿渊直盯着自己衣摆看,有些不解地问: “怎么了?我衣服破了?” 说着,他低头快速检查自己的衣服,这可是这个月最后一套没补丁的了,这才月中,再坏,又要穿那些被阿渊缝补后短一截的衣服。 阿渊好笑地看着小暮紧张的样子,脚下踢了踢地上的尸体: “衣服没坏,我就看你这短刃总藏衣摆,三柄五柄还行,之后呢?” “你的无相剑阵,入门就需操控十八柄短刃,想要进阶,又要加上三十六柄飞刃,想要大成则需同时操控短刃,飞刃还有一百零八根牛毛刃,这么多武器,你全藏衣摆,还能走路吗?“ “这剑阵是两百年前无相老人所创,当年无相老人将这些兵刃藏于披风之内,不然以后我也藏披风里吧。” “这事我来想,走吧,我们先回去,大半夜的,这露水把我衣服都弄湿了。” 小暮指了指地上尸体: “你先回去躺着,我把尸体埋了。” “别埋,留着,谁派来的,谁收尸。” 小暮有些不赞同: “你伤势还没好,动不了手,林叔回去谢家几天了,还没回。尸体留这,摆明挑衅,万一激怒陈家,他们派高手来,太危险了。” 阿渊看向陈子煊的院子,嗤笑一声,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派人?无非是蛊巢里,那些被陈家收买的孤儿,那群人最多不过通意境中阶。而且我料定他们不敢派多,除非陈子煊准备马上和谢家撕破脸。” 小暮没再多言,跟着阿渊回了院子。 刚进院门,两人对视一眼,不对劲,院子有人来过,而且实力比他们高太多。 阿渊指了指厨房门口,掉落在地的发丝,上身微躬,人紧贴院墙而立。他冲着识海内的混沌铃问道: “附近还有没有人盯着?” “一里外,破妄境,中年男人,在你们出院子前就来了。之后你们在院外,对方直奔厨房,检查了你服用的药渣。” 混沌铃晃悠着铃身,漫不经心地说着。 识海之外,阿渊用两根手指冲着小暮比画了个手势,示意那人已经离开院子,可却没走远,人就在一里外站着。 小暮一点头,装作没发现异常地扶着阿渊回屋。 阿渊躺回床榻,小暮赶忙紧闭门窗。 两人没有说话,全靠手势比画。 一里之外,原本闭目站着的男子睁开眼眸,面上满意之色浮现: “是两个好苗子,怪不得鬼主让我跑这一趟。” 男子把玩着胸前垂落的发丝,对着空气说道: “出来吧,就知道你这丫头好奇心重。” 周遭凭空出现一股白烟,一双修长美腿缓缓自烟雾中踏出,脚踝上还挂着的一串金色铃铛,铃音随着女子步伐轻响。 “二叔,你真没意思,我偷偷跟来看看,你非要揭穿。” 女子蒙着面,鬓边插着一支并蒂莲的金钗,长裙开着叉,缓步走到她口中的二叔身旁。 “你这丫头,不好好待在雾阁,乱跑什么。” “好奇嘛,区区两个蛊巢的孤儿,鬼主大人居然派您出马,我非得瞧瞧,两人究竟有多特殊。” 女子抬手轻抚鬓边金钗,看向阿渊二人所在的院子: “可我瞧着,也就长得模样好看些罢了,究竟有什么特殊,二叔与我说说。” 男子摇了摇头,面色肃穆下来,轻声叮嘱: “月姬,别胡闹。我还要赶着回去复命,你也快些回去,不然你娘一会找不到你,非骂你不可。” 话音落下,男子拉住月姬手臂,挥手之间,两人消失原地。 屋内的阿渊听着识海内,混沌铃的转述,眉头越拧越紧。 鬼主派来的,月姬的二叔。 那可是鬼主直属的雾阁阁主——隐杀,至于本名叫什么,他并不知晓。 前世他与对方切磋过,这人一手暗器使得出神入化,最可怕的是他发中所藏的暗器,名为万缕千柔,一旦发动,便会封死敌人所有退路。 鬼主派这人来查看自己服用的药渣,意欲何为?是自己哪里露了破绽,还是因为陈子煊? 鬼主的独子可是死在陈子煊父亲手里,莫非是鬼主想要复仇?可也不对,当年事情败露,陈子煊的父亲自杀在书房,要报复也不该过了这么久才对陈子煊下手啊。 阿渊想得出神,没注意到坐在床沿的小暮,正用异样的眼神望着自己。 “小暮,你说绝命林的事,真值得蛊巢外的人关注?今晚来的人不简单,必须得想办法让林叔回来坐镇。” “难得有你想不明白的事,放心,林叔明后天应该就能回来,不过这次确实奇怪,就算你被下了通玄草的毒,林叔回族内商议,也用不了好几天才对。” 啪,一声响。 两人同时看向窗户方向,小暮手搭上剑鞘,吹熄床头烛火。 整个屋子陷入黑暗之中。 第一卷 第44章 剑心劫 “阿渊,小暮,是我谢九思,我进来了,别打我。” 院外的谢九思不见里面有动静,又等了会,才翻身跃入院内。 小暮将窗户撑起,人往一侧让了让。 谢九思跳进屋内还没站稳,就听小暮清冷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又来了。” “刚我在巡逻时,见陈子煊带着名面生的女子进了蛊巢,我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对方是秦洪的二女儿,说是来挑选一些药人。” 阿渊按着眉心,重生后,这一件件,一桩桩的事怎么接踵而至,事到如今只能先见招拆招: “药人?这个时候来蛊巢选药人,可之前都是月末比试后,才会将被淘汰的人送去秦家地牢,变成试药的药人,如今不过月中,怎么会?” “不知道,但是我觉得陈子煊或许会找借口,将这个月的考核提前。阿渊,如今你重伤,只要暗中操作一番,你就可能被送去做药人。” 小暮透过开着的窗户,视线来回扫视院子,敲了敲窗沿: “不会,陈子煊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这么蠢的事他不会做,必有其他目的。” “九思,你换班后,回次谢家,找到林叔,将事情告知。之后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秦夜曲,让他回小院,有他这个秦家少主在,我们才能演一场好戏。” 谢九思点了点头,快速翻窗离开。 小暮关上窗,走回床边,重新点亮油灯。 “阿渊,陈子煊是急了吧,不到半年就要最终试炼。” “是啊,届时我们离开,一同入了谢家,陈子煊三年时间,替谢家养出两柄利刃,他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阿渊指节不断轻叩匕首刃,安静的室内,两人异口同声道: “明晚。” “呵,今夜来踩点,明晚看来就是一场大戏了。” “阿渊,明晚你别出来。” 小暮有些担忧,如果明晚真有高手出现,阿渊若是强行出手,怕是十死无生。 “放心吧,现在也只是猜测而已,未必会成真,何况,我命硬,想要我的命,那就用人命来堆。” “别想了,小暮,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睡吧,今晚应该消停了。” 小暮站立原地,手中长剑剑鞘被他捏出道道裂痕,他经脉之内原本平缓运转的内力,突然变得狂暴。 躺在床上的阿渊,察觉不对,慌忙坐起,掌心凝聚起微弱内力,想要平复小暮体内的内力。 “小暮!” 他口中疾呼对方名字,手刚按上小暮胸口,反震之力直接将他手弹飞,力量顺着他的手掌传入内腑。 噗,阿渊吐出一口夹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该死的。” 绝命林中,他吃下林叔给的丹药,如今连一层内力都没,可小暮这明显是入魔的征兆。 咬牙爬起,阿渊抬手拭去嘴角鲜血,调动体内所有能集聚的内力,想要再次尝试引导小暮那些狂暴的内力。 还没靠近,小暮身上衣衫轰一声炸开,藏于衣摆的短刃四射,其中一柄朝着阿渊胸口飞掠而来。 叮 阿渊手中匕首一旋,打飞短刃,可小暮周身气息外溢,他无论如何都靠近不了。 “混沌铃!” 他冲识海喊道: “救小暮,之后我给你心头血。” 原本沉寂在识海角落的混沌铃瞬间来了精神,直接冲破它自己为了防备阿渊而布下的层层结界。 “小子你说真的?” “别废话,小暮若出事,你就等着被我吃了。” 混沌铃不屑地摇了摇铃身,一道金色涟漪通过阿渊的手心射向小暮。 涟漪围绕小暮旋转,不多时就将小暮裹成了一个金色蚕茧。 阿渊额头冷汗,滴滴滑落,身上衣衫全湿,可他顾不得脏腑传来的剧痛,眼也不眨地看着小暮。 蚕茧之内的小暮,缓缓抬起头,一双平静到极致的眼眸倒影在阿渊眼中。 果然,前世他就知道,小暮的剑心,一旦陷入绝境,便会不受控地入魔。 阿渊狠狠咒骂了一句,还是自己连累小暮了。 如今也只有看混沌铃能不能压制住了。 包裹小暮的金色蚕茧不断缩小又涨大,就像裸露的心脏那般,一下一下跳动。 十几个呼吸后,小暮的气息比起之前,稍稍平复了些。 阿渊眼眸一亮,长长呼出口气,只觉人有些发软,一屁股就想坐下。 识海内的混沌铃得意的铃身乱晃,小小内力暴动,算什么事,也值得大惊小怪,不过能从这个鬼精鬼精的小子手里,换来一滴心头血,太值得了。 一人一铃,谁也没发现,包裹着小暮的金色蚕茧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几条极细裂纹。 又过盏茶时间,小暮气息完全内敛,阿渊擦去额头冷汗,倒头瘫在床上,咧着嘴直乐。 轰——一股更狂暴的气息冲破蚕茧,瞬间充斥整个房间,屋内桌椅,床榻,在这股暴虐的气劲中,纷纷炸开。 阿渊还未及做出任何反应,直接摔在地上,破碎的床榻当头压下。 他只觉脑子被巨锤砸中,五脏六腑像被什么东西碾压了一遍,一口血喷了出来。 “小……暮。” 刚吐出两字,人已完全昏迷了过去。 识海之内的混沌铃,铃身僵住。怎么会?不是内力暴动嘛? 完蛋了,完蛋了。这下闯祸了,它只是想着节约些本源而已。 混沌铃顾不得其他,铃身虚影出现在阿渊头顶,铃身顶部漾出一道透明罩子,笼罩整间屋子,免得狂暴气息向外扩散,引来不必要的探查。 随即金色涟漪不要命地自铃身内发出,缠上小暮周身。 居然是天生剑心之体,混沌铃脑子一阵混乱,百年难遇,不,是千年都难遇的体质,怎么会出现了? 天生剑心,一剑成仙,亦可一剑入魔,全凭本心。若心怀天下,怜悯苍生,便是绝世剑仙。反之,便是人间浩劫。 这,这,这……怎么办,自己不过是偷个懒,怎么就惹到了这么个绝世煞星。 混沌铃感知着自己铃身虚影之上,唯二有光泽的两片实体青铜碎片,里面可是它偷偷存下的本源啊。 想要压制剑心暴动,至少用去两层本源之力,可是若放弃压制,如今还不能控制剑心的小暮肯定就废了。 它想起当初阿渊张嘴对着自己本源狠狠撕咬下一大口的场景,铃身虚影诡异的一个哆嗦。 第一卷 第45章 双双昏迷 小暮视线缓缓下移,看向被压在坍塌床榻之下的阿渊。他头颅微微向右斜了几分,竭力分辨这个倒在地上的人究竟是谁。 直觉告诉他,这名昏迷的少年,对自己很重要,甚至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 见对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他心底戾气不可控地滋生,内力越发暴动,在经脉中急速奔腾。 小暮的境界从通意境中阶快速提升到了通意境高阶,可并未停下,只不过提升速度慢了下来,终于,在到达通意境巅峰之时,才堪堪停住。 全凭本能的小暮,戾气冲体而出,与化作丝丝细线的金色涟漪不停纠缠,周遭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 混沌铃眼睁睁看着自身本源之力持续外泄流失,心疼得直抽抽,心底不住祈祷小暮能够尽快恢复神智。 它眼见小暮的目光死死盯在阿渊身上,只得再分出一道金色涟漪笼住阿渊。 可不能让阿渊现在就死,自己的碎片还没找齐呢。 铃身之内不断传出含糊不清的低骂声,如同寺庙内一群和尚在念经。 “很吵。” 小暮开口,声音缥缈而冰冷。他缓缓抬起右手,一柄长剑在他掌心凝聚,就这样悬浮半空,剑刃四周盘旋着九柄由内力凝成的短刃,顺时针方向,急速飞旋。 “你伤了他,不该活。” 他视线移到铃身虚影之上,左手指向阿渊,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长剑缓缓升空到和混沌铃齐平的位置,九柄短刃不再旋转,剑刃直指混沌铃。 混沌铃气得半死,几乎破音: “到底谁伤的,该死的臭小子,怪不得你们能成兄弟,全都是颠倒是非,臭不要脸的家伙。” 话毕,它直接不管不顾地加大了本源输出,眨眼将小暮捆成了粽子,悬浮小暮头顶的金色细丝,如拧麻花般绞在一起,变成了一根婴儿手腕粗的细长棍子。 棍子直接落下,没入小暮百会穴,消失无踪。 小暮身子一僵,缓缓闭上了双眼。棍子一入小暮体内,直接化成点点金光,引导平复着汹涌失控的内力。 “小样,剑心之体又如何,还未长成呢,怕你不成,给本尊乖乖躺下。” 混沌铃见小暮晕了过去,得意地想要收回本源,却惊觉,它送入对方体内的本源,居然被禁锢在了其心脉之内。 明明属于自己的这股本源,现下无论如何都收不回,甚至对方心脉之内,还涌出一股神秘力量,开始吸收混沌铃在外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本源。 混沌铃虚影急速旋转,拼命和这股神秘力量争夺本就属于自己的本源: “别太过分了,这是我的本源,救了你,你还抢我本源。都是白眼狼,无耻,还给本尊。这次亏大发了,一滴心头血,根本弥补不了我的损失啊。” 最后一丝本源争夺结束,混沌铃虚影快速缩回阿渊识海,它布下的透明结界随着虚影的消失,连同着墙角角落内,谢林留下的禁制,一起化为齑粉。 正在谢家族地内和家主议事的谢林,面色大变,眸光变得犀利,起身就走。 “谢林,你去哪?” 谢烬权跟着起身,开口问道。 “蛊巢出事了,我留下的禁制被破,那两小子有危险。” 丢下这句话,谢林身形消失在书房,往蛊巢飞掠,手往腰间一抚,嗜魂鞭出现在手中。 敢闯他的院子,陈子煊这是忘了当年差点被自己抽死的事了? 谢林身形落入自己院子,院中并无异样,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两小子气息也都在: “难道不是陈子煊派人来杀他们?”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室内,房间里满地狼藉,一件完好的家具都找不到。 谢林推开屋门,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一幕,小暮赤裸着上身,倒在内屋中央。原本床榻位置,变成了一堆破木料,阿渊躺在其中。 细细感受了一番,周遭没有任何打斗残留的气息。一手一个,他快速将两个小子送去了隔壁屋子,再次回到这里查看。 半晌,依旧无果,他抽出烟杆,坐在门槛上,一头雾水地想着,阿渊体内伤势加重,是受到近距离攻击造成的。 小暮却很奇怪,明明没有受伤却陷入昏迷,而实力境界却到了通意境中阶。 他不在的这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是秦家小子,配了什么药给他们?可他并未在小暮体内探测出残余药力。 有些烦躁地从怀里掏出颗槟榔丢入嘴里,谢林起身拍了拍衣摆,走去院门口,吹响特殊的哨子。 哨子发出如同夜莺低鸣之声,连续吹响三短两长后,他面前出现了一个蒙面男子。 “林叔。” 男子恭敬行了一礼,垂首立于一旁。 “这几日发生过什么?都有谁来过?” “谢九思来过两次,今晚还有三人被派来盯梢,阿渊没来得及出手,被小暮料理了。” 男子顿了一瞬,有些不确定地继续说: “有件事我吃不准,当时注意力在院外,他两人回院后,应该是认为有人趁他们不在,去了院内,可我没有发现。” 谢林点了点头,吐掉槟榔渣后,举起烟杆连抽了几口: “陈子煊那边如何?” “林叔,我本想着天亮去找您,陈子煊昨个夜里引着秦洪的二闺女进蛊巢选药人。我们谢家选中的人中又死了三。” 谢林抬手挥了挥烟杆: “还剩多少人?” “只有二十八人了。林叔,自从蛊巢轮到陈家执掌后,每年能补充到谢家的杀手,不过十来个,去年更只有六人,再这样下去,我怕……” “没什么好怕的,出不了蛊巢训练营,日后也是死在任务中……你安排人,给剩下那些人,指导指导,怎么才能保命,让人多提点着些。” “是,林叔放心。” “嗯,你派点人,把小院给我看紧了,这两小子在最终试炼之前,不能折了。” 男子面上有些纠结,嫉妒又带着羡慕: “林叔,这两小子还真好命。您亲自教习不算,还能在您的院子里养伤。” 谢林笑着吧嗒了口旱烟,吐出烟圈: “酸什么呢,这两小子能顺利出蛊巢,未来五十年,谢家无忧。或许这一次,宗门未必不能再出两个皇级杀手。去吧,把事情安排好。” 男子离去不久,谢林侧首往身后屋内瞥了一眼,并未着急进去。 这次的事实在蹊跷,居然连暗中守着院子的人都不知发生了什么。 自己设置的禁制,凭那两小子想要破去,目前绝无可能。 可他刚刚看了,禁制是瞬间被破去的,究竟是谁干的? 第一卷 第46章 心头血 小暮恢复意识之时,只觉头疼欲裂,有一把无形的锤子,一下下地砸在头上。按着太阳穴,费力地睁开眼。 有些懵懵地转头看了眼身边。怎么回事?阿渊怎么变成这样,他撑着起身,手搭上对方腕脉。 伤势加重许多,原本还存有着一些稀薄的内力,如今筋脉之内空空荡荡,怎会这样? 小暮有些震惊地看着阿渊,昨晚,他和阿渊在讨论陈子煊之后会如何针对他们,然后……然后就不知道了。 怎么回事,自己的记忆断层了,在自己失去记忆前,阿渊还是好好的。 他运转内力,诧异发现自己居然进阶了。 抬手一掌按上阿渊胸口,将自己内力渡进对方体内,有了内力滋养,经脉才不会枯竭,也能加快恢复。 “暮小子,一会出来,我有话问你。” 谢林在堂屋内坐着,冲里屋喊道。 “知道了,林叔。” 小暮应声道。 随着内力进入阿渊经脉,他才惊觉不对,阿渊的经脉比常人粗壮不少,内力可以完全没有阻碍地畅通运转。 对方无需和自己一样,每一境都需冲破窍穴,才能顺利晋阶。阿渊只需足够内力,便会水到渠成地升境。 可也不对,阿渊和自己同样境界,并没有快很多…… 难道阿渊他偷偷压制了修炼速度?可为何要这样做? “小暮……停下。” 阿渊感受到小暮的内力,不断输入自己体内,开口叫停。 小暮回过神,凑近阿渊,轻声唤道: “阿渊,你醒了?” 两人四目相对,阿渊的眼神躲闪一瞬,又笑着迎向小暮的视线。 “你没事了?” 小暮听阿渊问自己的话,明显像是知道些什么: “嗯,阿渊,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我醒来,就在这里,可我的记忆只停在我们说话那时。” “小暮。” 阿渊尚未回答,林叔又在堂屋外唤了一声。 阿渊摆了摆手,轻一摇头: “你先去,其他的之后和你说。” 小暮爬下床,将水碗端至阿渊床头,这才离开里屋。 林叔在外面,阿渊也不敢去识海内收拾混沌铃,看着床顶,怔怔出神。 太多上辈子没有发生的事,出现在今生,难道是时间回溯引起的变化?秦夜曲的提早出现,多出的尸体,秦毅的秘毒…… 对了,还有陈栩,前世陈栩可没有受这么重的伤。那之后呢,究竟还有多少未知的变化? 前世再过五天,宗门月度试炼,把所有这一届的蛊巢孤儿们,丢去了十万大山最深处,替秦家抓捕山君。 不知为何,那次死了许多人,事后陈子煊对外称,这些人是中了大山深处独有的瘴气,引发幻觉导致相互残杀而死,可当真如此简单? “你在想什么?” 小暮回到房中,见阿渊发呆,开口询问。 “没事,闲着无聊呢,林叔和你说啥?” “林叔让我把这个给你,可以加速你恢复。” 小暮掏出怀中药瓶,倒出一粒,喂阿渊服下。 丹药一入腹,阿渊的丹田之内,升腾起一股热流化作内力,在经脉之中游走。 “好东西,还有没?”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小暮,心里盘算着,若再来几颗,是不是自己内力就能恢复大半。 小暮往床边一坐,一记眼刀丢给阿渊: “别做白日梦,三日才能服用一粒。林叔去陈家了,说把秦夜曲领回来,重新开药。你先说说,昨晚到底发生什么?” 第一卷 第47章 收拾混沌铃 阿渊的手指越发用力,混沌铃的实体碎片慢慢被剥离了一角,破口处,金色的本源之力,不断外溢。 整个识海空间被点点的金色星芒,照耀的华光流彩,星光不断渗入识海空间四周,阿渊的神识越发凝实。 “停,停停下,就算距离遥远,我操控不了小丫头体内碎片,可若本源消耗太过,你家丫头,体内那块碎片就会吸收她的精血反哺于我。” 混沌铃铃身不断发颤,可它无论如何也不敢再放出无名火焰,这个时候再去招惹阿渊,只怕…… “小子,你神魂确实强,可本体实力这么弱,一旦神魂踏入至尊境,怕你的肉体立时就会因承受不了而破碎,你停手,我们谈个交易。” 阿渊忍不住嗤笑,鄙夷地盯着混沌铃: “你错了,不是交易,是赔偿。” “好好好,赔偿赔偿,你快给我停下。” “不急,先说说,你准备怎么赔我,最好快些,你知道,我没耐心。” 混沌铃气的整个铃都要炸了,硬着头皮开口: “替你改良功法如何?” “啊——” 混沌铃话还未说完,一声惨叫: “替你解毒?不不不,替你修复伤势,现在我就这么些本源,很多事,有心无力,你就算剥下我那块碎片,除了装饰,也没其他用处啊。” 混沌铃见阿渊手指不再发力,借机把被弄出的伤口,偷偷用本源堵上。 “你不会觉得我这么容易打发吧?” 说着,阿渊手指又要发力。 混沌铃大吼,震得整个识海空间如同地震般,剧烈颤动了一瞬: “你的心头血,本尊也不要了,行了吧,再得寸进尺,我和你拼了。” “嗐,既然你自己不要,我也不强求。不过还得加一个条件。” “做梦!死小子,你别过分。” 阿渊眉梢一扬,笑容灿烂,混沌铃还真是个又菜又爱玩的白痴: “一点小事,你替我修复伤势,但不能让任何人探查得知我已经痊愈,这对你来说不难吧。” 混沌铃悔得不行,早知道当时都出手了,直接压制住不就好了。 兜兜转转一圈,如今啥也没得到,本源还少了两层,到手的心头血也没了,它低声不满地咕哝: “哼,怎么不难了,给你治疗,还要遮掩,可都需要本源,上次找来的碎片,融合后的本源,还不够赔的。” 阿渊只当没听见,毕竟也不能逼得太紧,他松开混沌铃,伸了个懒腰,四下打量了一圈,吸收混沌铃本源后的神识空间,让他满意至极。 “行吧,千万记住,不能让任何人探测出我伤愈哦,不然我会生气,很生气。” 混沌铃一脱离阿渊的掌控,咻的立马回到它设下的禁制之内,底气也恢复了些: “知道了,知道了,滚吧,别烦本尊。” 削完混沌铃后,阿渊心情愉悦地退出了识海,睁开眼,就想下床去找小暮。 一柄短刃穿过敞开的窗,直接钉入床前,微微晃动的短刃,闪着寒芒。阿渊按着额头,苦笑看向院子方向: “小暮,躺得我快发霉了,就院子走走。” 小暮在院中,手腕翻转间,舞出一个漂亮的剑花,他收剑入鞘后,打了盆水,走进屋子。 “等秦夜曲回来,让他给你看完,再下地。” 阿渊见小暮赤裸着上身,便解下腰带,脱下上衣丢给对方: “你穿吧,反正我也出不了门。今晚先别回去,你帮我守一守,别让任何人进来。” “好。” 小暮擦净身子,接过阿渊抛来的上衣穿上,走到床前将短刃拔出,藏入衣摆,往床边一坐: “能好?会不会留下什么隐患?还是让秦夜曲看看。” 阿渊拍了拍小暮肩膀,满脸得意: “放心,没问题,我有把握,而且别人看不出我痊愈,正好,陈子煊敢耍阴招,到时候也能阴他一把。” 小暮疑惑侧过头看向阿渊,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自己怎么不知道,他点了点头,也没多问: “行,听你的,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吃完我守门口去。” 厨房里,小暮打开柜子,里面只剩下几个白馒头,他看了眼灶台上挂着的熏肉,纠结了半天,打了一桶水,将肉切了直接丢锅里。 许是水加多了,熬了小半个时辰,水也没见少。有些等得不耐烦的小暮,直接捞出一半的熏肉,端去了屋子。 两人白馒头就着水煮熏肉,快速吃完。 阿渊盘膝而坐,冲着识海内的混沌铃说道: “行了,抓紧时间,等我好了,去给你找碎片。” 混沌铃不情不愿的,散发出一阵柔和涟漪,开始修复阿渊受伤的五脏六腑。 小暮见阿渊开始疗伤,收拾了碗盘,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往门口一坐,背靠屋门,闭目修炼。 日头西斜,小暮有些担忧地睁开眼,见屋内没有任何动静传出,便走去窗边,阿渊还在床上打坐,他有些不安,林叔到现在没回来,马上就要天黑,今夜怕是不会太平。 林叔的院子在教习宿舍的最外围,平时瞧着安静,可要是真有人偷袭,怕是也很难引起别人注意。 想了半天,他跑去林叔屋子,一顿翻找: “还好找到了,只是林叔一会回来,怕又要生气。” 他拿着天玄丝在阿渊屋外,布下一个简易的警报装置。 这天玄丝几近透明,若有人触碰,上面挂着的铃铛晃动发出响声,就能示警,想要无声无息地摸进屋子,几乎不可能。 “小暮,我回来啦。” 秦夜曲背着药箱快步跑进院子: “咦,你坐我屋子门口干嘛呢?这是想我了么。” “屋子毁了,林叔把我们安置在这间房。” “啊,你俩干啥了,还能毁屋子,我得去看看去。” 小暮起身往院外看了一眼,拦住秦夜曲: “林叔呢?没和你一起回来?” 秦夜曲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眼珠子不时往原本小暮和阿渊的房间瞟去: “我饿了,林叔说他去买些吃食再回来。你咋不进去?阿渊美人,他没事了吧,我去看看。” 小暮有些头疼地看着秦夜曲,这人真能折腾,一会要看被毁的屋子,一会要见阿渊,一口一个美人,也不怕被阿渊揍。 “别去,他在休息,你去迎迎林叔,我守着就行。” 秦夜曲摆摆手,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兴奋地看着小暮,幸灾乐祸地说起他在陈家看到的事: “小暮,我和你说,陈家简直和话本里那些后宫娘娘们钩心斗角有的一拼,我一进他们族地,陈老四,就是陈子贤的四儿子,就想把我请去。” “结果我还没动,陈栩的老娘来了,一顿挤兑,最后吵吵嚷嚷又把陈子贤给引来。” 小暮见秦夜曲手舞足蹈,说得唾沫横飞,也没阻止,他扭头看向右侧院墙,又有人来了。 这次只有两人,可都是通意境巅峰,比自己高了两个小境界。 第一卷 第48章 越阶杀人 林叔院子外,两个身着黑衣的人,站立不远处,身影隐在树后: “林叔已经回了蛊巢,现在真要动手?” “家主去拦林叔了,能给我们争取时间,杀了那两个小子就行,秦夜曲别动,不然秦白衣能生撕了我们,他可就这么一个独子。” “真见了鬼,平时秦夜曲被他爹护得死死的,从不出族的,这次倒好,跟着林叔跑进蛊巢里。” 其中一黑衣男子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指了指天,随即手掌下压。 另一人点了点头,两人身影如鬼魅,贴地而行,慢慢靠近院子,只等天彻底黑下来,就能动手。 院内,小暮冲着秦夜曲招了招手,等他跑来自己面前,压低声音,在对方耳边说道: “我问,你别说话,点头摇头就行。” 秦夜曲诧异地点了点头,这是怎么了?小暮怎么突然这么紧张。 “秦少主,通意境巅峰的人,你能否拖住一刻钟?” 秦夜曲使劲点了点头,拍着胸脯表示没问题。小暮不让说话,他便在地上写下:我的毒粉可厉害,怎么了? “一会你拖住一个,我杀了另一个来帮你。” “啊。” 小暮一把捂住秦夜曲的嘴,蹙眉瞪着对方。这虎孩子,都让他别说话了,放跑这两人就麻烦了。 秦夜曲被捂得难受,扣着小暮手,使劲摇头又点头。总算挣脱,他急忙又在地上写到: “有人要来杀你们?我能帮忙。” 他打开随身背着的药箱,取出最底下藏着的一包药粉,和边上的一个瓷瓶,自己倒出一粒吃下,又递给小暮一粒,示意对方吃下。 随即,他在地上写道,纸包里是迷毒散,你撒在院子里阿渊屋子的周围,有人想摸进去,就会中招。 小暮看完,用脚抹去地上字迹,轻一点头,撒完药粉,他人往院角走去,静静等待两人前来。 明月刚升,院外两人对视一眼,绕至角落,纵身跃了进去。还未落地,一把银针迎面袭来。 两人分别往左右一滚,避开银针。 小暮持剑迎上一人,秦夜曲手中多了一对峨眉刺,圈住另一人。 瞬息之间三招已过,小暮左手臂被黑衣人划了一剑,他看了眼手臂上破损的衣衫,有些不悦,左手掐诀,三柄短刃从衣摆下飞出。 锵锵锵 连续三声,黑衣人打偏短刃,不屑地撇了撇嘴: “还天才,老子就喜欢杀天才。” 话毕黑衣人手中长剑斜挑,格挡住小暮一剑,左手由掌变爪,向小暮胸口抓去,发黑的指甲在月光之下,瘆人得紧。 小暮向后飞跃,对方长剑直刺逼近。 小暮落地一个侧身,他手中长剑一拨,挑开对方长剑,脚踩蝶影步,旋身来到对方背后。 短刃重新集聚,一柄直射对方面门,两柄贴地,往对方膝盖钉去。 黑衣人抬手,内力自掌心发出,挡住冲他面门而来的短刃。 短刃无法前进半分,这人又抬脚踢向袭击自己膝盖的两柄短刃。 两柄短刃倒飞,速度极快地射向小暮。 小暮足尖轻点,避开倒飞回的短刃。 对方长剑横扫,剑气冲着他小腹扫过,小暮身体诡异地在半空一扭,躲开剑气。 他左手一挥,三柄短刃空中绕了一圈,射向黑衣人头顶。 对方举剑格挡之际,又有两柄短刃悄无声息出现在黑衣人背后。 短刃打着旋,在黑衣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刺入对方后心,搅碎心脏之后,破开黑衣人胸口,锋刃上还带着滴血的心脏碎肉,在空中飞了一圈,回到小暮身侧。 另一黑衣人余光扫见同伴死亡,心下大惊,一剑挡开秦夜曲的峨眉刺,就要飞掠出小院,好容易加入陈家,他可不想殒命在此。 “去。” 小暮低喝一声,指向这名黑衣人,五柄短刃上下两路,飞掠至黑衣人面前后,散开围成一个圈,剑锋对准此人。 秦夜曲见此,兴奋得不行,峨眉刺在手中旋了一圈,直接朝黑衣人脖颈劈去。 小暮无奈,指挥短刃露出一个缺口,持剑替秦夜曲压阵。 黑衣人不敢真伤了秦夜曲,此时身周又有五柄短刃不断围绕偷袭。 在短刃的不断偷袭下,这人顿时有些捉襟见肘,身上不断出现伤口: “做人留一线,放我走,以后我绝不和你们为敌。不然……” 话还未说完,一柄匕首突兀出现在他脖颈处,轻轻一带,匕首消失不见。他抬手捂上脖颈,艰难地转头寻找。 他还想开口说什么,大量鲜血从嘴里涌出,几个呼吸,人直接正面倒地,脖颈鲜血快速浸染了地面。 阿渊旋着匕首,出现在屋门口。 “美人,你好快的速度。” 秦夜曲惊叹地看着阿渊,几步窜到他身边,惊奇地左看右看: “你这是好了?我的药这么厉害了吗?哈哈哈,我就说我是天才,看老爹以后还敢不敢骂我。” 阿渊睨了秦夜曲一眼,懒得说话,直接人往后栽去,吓得秦夜曲丢了手中峨眉刺,一把接住。 “小暮,快,把我药箱拿来,美人这是为了救我,强行出手,伤势加重了。” 装晕的阿渊,心下好笑,紧闭双眼,一动不动任由秦夜曲自己在那里脑补。 小暮收起剑,走至两人身旁,一把抱起阿渊,往屋内走去。 秦夜曲看到小暮身上伤口,有些担忧: “还是我来抱美人吧,小暮你肩膀伤得不轻,我一会儿就替你包扎。” “不用,我没事。你会不会缝衣服?” 小暮将阿渊放回床榻,转过身,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破了口子的衣服。 秦夜曲手搭上阿渊脉搏,视线随着小暮手指看去: “应该不难,我连人都会缝,衣服而已。” 这话,让小暮有些不安,当初阿渊也说过类似的话,然后他们的衣服缝一次,短一次。 没有深究,他点了点头,又回到门口,守在屋前。 秦夜曲把了半天脉,脸上疑惑之色越来越重,阿渊美人这么重的伤,怎么起来的?还能这么快的速度,不合理啊。 可脉象不会骗人,到底咋回事,难道是美人天赋异禀? 他起身,在药箱里一顿翻找,取出几包药,放置桌上,一一打开,分别取了些草药,堆在新铺的一张纸上,突然想起什么,走到小暮身边,压低声音问: “这次的药,还要加苦么?” 小暮抬眸看着站在身边、偷感十足的秦夜曲,摇了摇头: “不用了,正常配药就行。你守在里面,我怕林叔回来之前,还会有人来。” 第一卷 第49章 谢林回院 蛊巢内,陈子煊的书房,谢林不耐地坐在陈子煊面前,指尖把玩着一颗槟榔: “陈子煊,你小子找我来,有的没的说一堆,究竟想干嘛。” 陈子煊提起茶壶,往茶盏内倒入茶汤: “林叔,陈栩是我侄子,夜曲去替他看看伤势,您跑去将人带出,这不太好吧。” 谢林斜睨了陈子煊一眼,烟杆在桌子上磕了磕: “屁话,秦小子我带出来的,陈家要请医者自己去。有件事我倒要知会你一声,我那院子,破妄境之下的人出入,倒是无碍。破妄境的人想闯,呵……” 陈子煊背脊一阵发凉,面上笑容不变: “说笑了,您的院子,怎会有人敢随意踏入。我请您来,想商量下月末的考核。” 谢林鼻腔滚出一声轻哼: “秦小子还饿着,至于考核之事,以往如何,现在如何。” 站起身,他不等陈子煊再说什么,径直离开,人还未出院子,就听屋内传来重重的拍桌声。 陈子煊阴狠地盯着谢林离去的方向,他面前原本上好的黄花梨木书案,此刻已经四分五裂,散落在青石地面上。 “去,把那几人召回来。” “是。” 陈子煊的心腹领命离去,他有些烦闷地把玩着腰间令牌,这几年,他几次出手,明着为了针对谢家,可实际呢,自己父亲当年与现任鬼主争夺门主之位,暗中出手杀了鬼主独子。 结果依然没有阻止对方参加最后的试炼,败北后,父亲为保自己这一脉,自杀在书房,鬼主看似不再追究,可自己的大儿子,却死在江城。 他多方追查,线索全断,若不是鬼主出手布局,又有谁能做得如此巧合,天衣无缝。 如今他只剩奎寅、奎刀两个儿子。老三奎刀被自己宠坏,狂妄自大,难成大器,他本想着有两个哥哥在,老三只要没争夺家主之心未尝不是好事。 老二奎寅平时心思缜密,可偏偏对玉春堂的花魁念念不忘,自己骂了,打了,却无可奈何…… 如今鬼主执掌宗门整整十八年,再过几年便会退位。若谢家上位,鬼主那位避世的发妻——谢云音定然会借机为独子报仇,覆灭陈家。 一阵夜风穿透窗棂,吹得室内烛火明明灭灭,叩门声起,打断陈子煊的思绪。 “堂哥,是我子贤。” 陈子贤推门而入,见堂哥一人面目阴沉地坐在碎裂的书案前,几步走到对方身侧,俯身在其耳畔说道: “去的人,死了两个通意境巅峰,其余人被召回,谢林回到了小院。” 陈子煊点点头: “不急,马上月末小试炼,那个叫阿渊的重伤,这次除了他便是。陈栩的伤如何?” “栩儿的伤不打紧了,可秦夜曲毕竟是秦家少主,与谢家走这么近,怕是会生变故。” “无碍,那小子被秦白衣保护得太好,翻不起风浪,倒是鬼主那边频频插手蛊巢之事……就怕会出变故。” 陈子煊沉吟片刻,继续说道: “你替我留意下奎寅这孩子,江城玉春堂,他若还是迷恋那个花魁,就灭了玉春堂,总不能让他沉迷女色,耽误大事。” 陈子贤闻言,轻笑几声,开口安抚: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少年人么,情爱总是难免,等以后娶了媳妇,也就能收心,不过我收到风声,这次的月末试炼,鬼主想要取消,说蛊巢这些年损耗过大。” “哼,蛊巢自成立起,哪一年孤儿的损耗不大?再抓就是,不过是找借口想要打压陈家而已。你先去替我给秦洪送信,让秦毅加快复原古毒毒方,至少第一味必须马上复原。” 陈子煊起身拍了拍陈子贤的肩膀: “走,去看看栩儿这孩子,孟家你还是要抓紧时间,拉拢住才行,别看栩儿的娘是孟家旁系,可孟家嫡系也就剩孟子义一个了。” 两人走至蛊巢宿舍,见巡逻队的人,从谢林小院内,往外抬尸体,陈子煊藏于袖中的手猛地收紧,这两人决不能让谢家得到,越级击杀的本事可非人人能有。 谢林缓步走出院子,视线对上陈子煊,他手中烟杆甩了甩,续上烟丝,吧嗒了几口,吐出烟圈,往院墙一靠: “秦家小子,配点药粉,去一去院里的腥臭,昨个你小子不错,能独战通意境巅峰了。” 陈子煊二人并未上前,远远一点头,继续朝外走去。 谢林眯了眼睑,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当年是他任务在外,才没能保住云音妹子的独子,现在他倒想看看,陈家还能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了他要保的人。 小暮见林叔迟迟不回屋里吃饭,找了出来: “林叔,不进去吃些东西?” 谢林一伸手,搭上小暮脉搏: “你入魔过?怎么回事?” “不知道,醒来就晋级了,我为何会入魔?” 谢林叹了口气,有些怀念地盯着小暮的脸,这张脸和他父亲真像: “控制好杀心,自然不会入魔,这次你运气好入魔后没有留下后患,反倒是因祸得福,但也不是每一次都有这好运。” 小暮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屋子,将秦夜曲熬好的药端给阿渊,见他一脸排斥: “喝吧,没多苦,之前是为了让你长记性。” 阿渊犹豫半天,接过药碗闻了又闻,突然压低声音: “小暮,你去谷口树上,挂个黑布条,见到谢九思后,替我传句话,我们的人别跟陈奎寅太近,让他从玉春堂的龟公们下手就行。” “你先喝药,林叔在外面。” “小暮啊,我真不想喝,都快被腌入味了,非喝不可?” “想要被人知道你痊愈了,就别喝。” 阿渊往小暮身后看去,见没人,他指了指窗边盆栽,笑得一脸谄媚。 小暮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 “马上月末试炼,陈子煊不会放过我们,别胡闹了。” “不然今晚传话,你自己去。” “行吧,你还是不信我已经好了呗,喝就喝咯。” 阿渊仰头,一口气喝完,咂摸着嘴,一脸嫌弃。将药碗递给小暮,他将匕首取出,也交给小暮: “找秦夜曲,替我这把匕首淬上毒。” “你想借着受伤,去杀谁?” 第一卷 第50章 蛊巢龌龊 阿渊眉梢一扬,上挑的眼尾,笑得狡黠: “自然是回礼,来而不往非礼也。有些事我去做,没人会怀疑,毕竟我现在可是一个只能躺床上的废物。” “小心些,陈子煊最近不怎么离开蛊巢。” “怕什么,每月二十,他必定离开蛊巢,得二十一才回来,足够了。” 林叔迈步进屋,瞧着两小子嘀嘀咕咕说着什么,也懒得管,从柜子取出一壶酒,自斟自饮起来。 “林叔,我这重伤呢,您老也不关心关心,实在令人伤心啊。” 阿渊伸着脖子冲谢林嚷道,两眼放光地盯着桌上的酒壶。 谢林侧过头,好笑地看向床上躺着还不消停的人: “行了,你小子别作妖,这酒和你刚喝的药相冲,消停点。小暮过来,再吃点,明个我送夜曲那小子回去,你看好人。” 秦夜曲背着药箱,兴冲冲跑进屋子,擦着汗,上气不接下气地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 “林叔,你看,我爹刚让人送来的新药,说能加快内伤痊愈,还未起名,您看看,要不要给阿渊美人用上?” 谢林打开药瓶,倒出一粒,放在鼻下闻了闻,又从药丸之上扣下一小块,丢进嘴里尝了尝: “是好东西,可药效有些霸道,等那小子好些了,再服用。秦小子,你跑谷口,就为了拿着东西?” 秦夜曲挠着头,一屁股坐到谢林身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 “哪能呢,这不是之前来了两个通意境巅峰的家伙,想要杀小暮,我这不是去查查,鬼知道暗处还有没有人埋伏着。” “你倒是胆大,先吃点,吃完赶紧休息,明个我送你回秦家。” “啊?” 秦夜曲脸瞬间垮了下来,回到秦家,又要被逼着背医术,哪有在蛊巢里好玩,他有些闷闷不乐地抓起一个包子往嘴里送。 小暮好笑地摇了摇头,难得开口安慰了一句: “以后我和阿渊还要靠你救命,多学点没坏处。” “行吧,反正每两月你们就要最终试炼了,到时候出了蛊巢,我就能天天来找你们玩。” 几口吃完,秦夜曲拎起药箱,往身上一背: “我再多去配几副药,留给阿渊美人,免得之后又被人动了手脚。” “走吧,我随你一起,小暮,你留下守着臭小子。” 谢林起身,同秦夜曲一起去了隔壁屋子,小暮简单收拾了下,坐到阿渊床边: “林叔在,我去趟通铺,再替你传话,你有什么要带回来的?” “你路上小心,找夜曲拿些毒粉防身,黑灯瞎火的,有人暗中出手很正常,这批蛊巢还有二百二十一人活着,最终试炼前,还得死二十一人。” 小暮点点头,转身拿起自己的长剑,趁着天还没全黑,往通铺宿舍走去。 “站住。” 他人刚踏入宿舍区前的广场,就被几名少年拦下。 “有事?” “怎么,搭上了谢教习,就看不上我们了?好歹我们都是同期的师兄弟,这么久没回来不该和我们说道说道?” 小暮眉心蹙起,有些不耐,握剑的手紧了紧: “想死就动手,不然就滚。” 几个少年面面相觑,一个独耳的少年上前一步: “听说秦夜曲给你们疗伤,想必留了不少好药给你们,交出一半。” 小暮身形一动,手中长剑并未出鞘,快速穿过几名拦路少年,他仅靠剑鞘,将几人打倒在地。 听着身后哀嚎声,他加快脚步,推开宿舍门,就见自己和阿渊的铺位上丢满杂草泥土。 他没时间去查谁干的,走到柜子前,一拉柜门,他向后避退几步,原本放着的衣物,如今被绞成了碎布片,混合着腥臭泥土,塞满了整个柜子。 垂眸看了眼满地湿土,小暮缓缓转过身,径直走向其他少年的柜子,一把拉开,取出干净衣服打包。 其余八名少年一见,纷纷提剑围了上去: “放下,你干什么呢?明抢啊,再不放下,你别想走出宿舍。” 小暮并不理会,将包袱往身上一系,蔑视地瞥了几人一眼,迈步就想离开。 一柄长剑,自他背后斜劈而下,小暮微微一个侧首,随即一脚向后踹出,将人踢飞。 “一起上,收拾他。” 七柄长剑,或刺,或挑,或划,齐齐攻向小暮。 小暮足尖一点,人往前飞掠,半空转过身,剑鞘飞出,射向一人小腹,手中长剑,剑气牵引其他长剑,往左一带,右腿踢向另一人。 左脚刚落地,再次轻点,身子向后凌空翻了个跟头,手中长剑往一人面门刺去。 锵,长剑被人拦下,他手腕一翻,反手握住剑柄,俯下身,剑气横扫而出。 八名少年,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恨恨盯着小暮离去的背影。 几人相互搀扶着站起身,相互包扎。 “怎么办?小暮太强了,想杀他根本做不到。” “不杀他。我们宿舍月末就有两人必死,你们谁想死?” 领头少年咬牙切齿地问道,他目光扫了一圈其他人,往通铺一躺: “要不杀了小暮和阿渊,要不我们宿舍出两个人头交差,反正死的不会是我,你们自己选。” 一个尖嘴猴腮的少年,爬上通铺,给领头少年捏着肩膀,压低声音,悄咪咪的说: “老大,反正有两个是上月才合并到我们宿舍的,实在不行就灭了这两人,毕竟阿渊和小暮实力太强了,刚才交手,小暮都是通意境中阶了,想来阿渊也差不了多少……” 领头少年坐起身,视线在上月新来的两个少年人身上打转,杀这两人确实能交差,可若能杀了小暮和阿渊,那陈力会更看重自己。 自己丢了尊严,被陈力糟蹋,就为了活下去,可光活下去不够,他得往上爬。想起陈力每次在自己身上留下的恶心痕迹,他牙关磨了又磨。 凭什么小暮和阿渊就能被谢林看中,细心教导,凭什么自己就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先不急,今个才十八,距离月末还有些日子,我再想想。你让其他六人盯着新来的,真到月底还没得手,就宰了这两人交差。” 外号瘦猴的尖嘴少年,点了点头,不怀好意地冲新来的两人笑笑,压低声音继续对着领头少年开口道: “老大,我瞧着这两人,长得也不差,不如先送去给陈管事,这样还能显得您大度,试试为陈管事考虑,您说呢?” 领头少年脸上阴沉下来,盯着瘦猴的目光变得危险,刚想发作,门外传来声音: “小壮,陈力管事让你过去,赶紧的,别让陈管事等久了。” 第一卷 第51章 密谋嫁祸 领头少年听着屋外的喊声,死死抿着嘴,眼里的不甘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恨。 “马上来,您稍等。” 收敛情绪,他一仰头,在其余少年人面前,依旧装作那个高高在上、被陈管事器重的人: “你们几个听好了,陈管事有事找我商量,等我回来,要把我铺位收拾好,还有晚上替我多打份饭,明白没。” 其余少年唯唯诺诺地应声,不敢抬头,待得小壮一走,瘦猴冲着几人一招手,少年们围成一圈。 “上次说的事,你们考虑怎么样了?” 瘦猴少年率先开口。 才并来这个宿舍不久的一个少年,低头看着自己手臂的伤,恨恨开口: “小壮仗着陈管事,在宿舍里作威作福,他之前是想杀我们两个新来的交差吧?” 想要推翻小壮,他们并非不想,可对方背后站着陈管事,谁敢动手? “屁的重视,那小子不过卖屁股才入了陈管事的眼,你们比他俊多了,还怕他?” 瘦猴话出口,其余少年们,齐齐打了个冷颤,纷纷摇头。 “瘦猴,我们可干不了那事,还有不到两月就最终试炼,不如再熬熬?” “熬?熬你娘呢,再熬不知道死的是谁,我给你们明说吧,新来的两个长的俊,小壮想献给陈管事呢,那你们说,这个月会死的是谁?” 瘦猴手指一一指过几名少年,欣赏着他们脸上的恐惧: “是你,还是你?反正不会是我,我这是给你们活路。就小壮那样,等最终试炼,会和我们一条心,还是推我们出去送死,你们不清楚?” “可万一陈执事追查起来?我们都会死。” 瘦猴站起身,跑到自己铺位,翻开铺着的褥子,拿出一柄匕首。 “蛊巢之内,用匕首的也就那么三四个,阿渊实力是最高的,也是最疯的一个,说人是他杀的,没人会怀疑。” “这能行?” 一名少年,接过瘦猴手里的匕首,拿在手里反复打量,有些不确定地问。 “怎么不行,小暮用剑,阿渊用匕首,我还弄到些迷药,到时候身上剑伤别太多,至于还差一个名额。” 瘦猴看了一圈其他少年,冲他们招了招手,几人头挨着头。 “别忘了,上头要的不过是每个宿舍每月交两个人头而已,没说非得自己宿舍的,我们几人合力,随便找一个人弄死就是。至于小暮和阿渊,他们实力太高,我们没必要得罪。” “行,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毕竟你跟着小壮,也不会死。” “哼,不会死,他每次从陈管事那里回来对着我就是拳打脚踢,要不是我这些年给他出谋划策,他早死几百次,结果每次都怪我,说是我害他被陈管事看上。” 瘦猴撩开上衣,给其他少年看自己身上的伤痕,大片大片淤青,新伤叠旧伤。 几个少年倒抽一口凉气,这可太可怕了,日日夜夜被这么折磨,怪不得瘦猴想弄死小壮。 “行,干了,但是若真的被查出来,我们不会替你保密。” “放心,你们按我的计划来,肯定不会出错,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不然真的等小壮活着离开蛊巢入了陈家,什么都来不及了。” 几个少年人在昏黄的油灯下,商量了整宿,天亮才散开,各自睡去。 砰—— 众少年睡得正香,宿舍门被一脚踹开,小壮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还不滚过来扶老子一把,没眼力劲的狗东西。” 睡在通铺最外侧的瘦猴听见骂声,一个激灵,睁开眼,来不及穿鞋赶紧跑去扶住小壮: “老大,您先歇歇,您的床上我多垫了几床褥子,保管舒服。” 小壮哼哼唧唧地爬上自己床铺,爬动时,牵扯了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抬脚将瘦猴踹下了通铺。 瘦猴不敢呼痛,爬起身顾不得身上脏灰,出门打了水回来,伺候完小壮,他抬头就见其余少年同情地看着自己。 不敢表现出任何异状,他笑呵呵忙前忙后,见小壮睡熟,这才给了其他少年们一个眼神。 少年们陆续离开通铺宿舍,聚在训练场的矮山之上。 “要不,我们找小暮和阿渊,一起动手,不然万一闹出动静,被发现就麻烦大了。” 瘦猴连连摇头,揉着自己被踹的肚子,焦急劝阻: “不行,他们知道了未必会帮我们,而且别忘记,我们还想着嫁祸他们,何况之前把他们床铺、柜子堆满湿泥,我们都有份,他们俩绝不会帮我们。” 他有些惋惜地继续说,眼里一闪而过的嫉恨之色并未让在场少年发现: “你们未来最好别去陈家,可惜我们进不去秦、孟、墨三家的训练营,不然未来就能跻身他们三家之列。” 一个少年叹了口气,附和道: “谁说不是,那三家的训练营听说不用每个月必须死人,还能学保命的本事,最终试炼和我们也不一样。” 新加入的高个少年,有些不屑: “但你们别忘记,他们三家出去任务死的人也最多,还不是武功太差,去了那三家未必是好事。” 瘦猴眼珠子转了又转,下定了决心: “昨个陈管事才召小壮去过,今晚绝不会再找他,夜长梦多,我们今晚动手。” “瘦猴,你有把握今晚让小壮离开宿舍?要知道宿舍之内不许动手,敢在宿舍动手,我们都会被丢水牢喂蛇。” “这个你们别管了,我有法子。你们知道小暮和阿渊那个茅草屋吧,你们埋伏在那里,等我信号。” “行,我们听你的,你把匕首带上,到时候由你补上最后一击。” 瘦猴抬眸,盯着说这话的少年,半晌笑着答应。 几人离开之后,瘦猴跑到屋后墙角处,挖出他藏起的酒。 这酒还是这次从阿渊柜子里偷来的,小壮好酒,昨天对方被陈管事折腾得不清,有这酒将人引到茅草屋不难。 他捧着酒坛,避开众人,偷偷摸摸跑进茅草屋,将迷药洒入酒坛摇匀。又起身挖了个坑,将酒埋了进去,盖上泥土踩严实,反反复复确认几次,确定没有破绽,这才捡来枯枝堆在上面。 看时间还早,他往山里又走了几里路,打了两只山鸡,一只野兔,拿回茅草屋一阵忙活,成不成就看今晚,他又取出迷药,细细涂抹在野兔体内。 小壮爱吃独食,野兔就一只,对方绝不会给自己分一口。 忙活完这些事,天色暗了下来,他抽出匕首藏于石块之下,转身下了矮山,直奔宿舍。 第一卷 第52章 杀人夜 第52章 蛊巢教习宿舍,谢林的院子今夜早早熄了烛火。 阿渊站在窗口,看着不远处的蛊巢通铺方向,今晚他可有的忙,不给陈家些教训,对方还真把自己当软柿子。 “小暮,林叔还没回来,院子今晚靠你守着了,我会不会被人识破,就看你的了。” “小心些,别被人瞧见,这里你不用担心。但你的伤势,真的痊愈了?” 小暮有些怀疑地看向阿渊: “你用我的剑,匕首伤太明显。” “不用,我让夜曲把峨眉刺留下了,他下午离开蛊巢,巡逻队的人都瞧见了。晚上死的人,伤口都是峨眉刺造成的,陈子煊也只会怀疑陈家看中的少年里有人下黑手,毕竟用峨眉刺的人不少。” 小暮点了点头,抄起自己长剑,走到院中练剑。 阿渊摸了摸鼻头,这别扭的家伙,是生气自己自作主张了吧,哎……他也不想,可距离最终试炼越近,蛊巢越乱,每多死一个人,剩下的人,活命的机会才越大。 他推开后窗,明月正当中,子时了。 翻身跃了出去,他往宿舍区疾掠,宿舍不能动手,只有傻子才当真,不被找出来才是本事。 压低身子,他贴在自己宿舍的窗下,奇怪了,怎么一个人都不在?大半夜的这是都去哪了? 贴着墙根慢慢移到另一个宿舍窗下,这个宿舍人都在,呼吸均匀,看来都睡了。 他用匕首撬开窗户缝隙,轻轻打开,人如灵蝶般轻灵,悄无声息地翻进了屋子。 通铺之上,十名少年睡得正酣,他走去最靠里的床铺,借着月光辨认一番,手掐剑指,连续点上睡着少年的三处大穴。 少年人感受到气劲临身,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也出不了声,张着嘴,惊恐地看向站立床头之人。 阿渊冲对方勾了勾嘴角,伸手掐住对方脖颈,用力一扭,轻微的咔一声,少年死不瞑目。 杀完这个,他又一一看过通铺其他少年,用同样手法,又杀一人,这才翻窗离开。 摸去另一个宿舍,还未撬窗,开门声先响。他快速朝前一个飞跃,落地打了个滚,躲在树后。 一个睡得迷迷糊糊的少年打开门,往茅房方向走去。 不是陈家派系的,杀还是不杀?舔了舔虎牙,他跟在少年身后,反正也不是好东西,之前没少背后撺掇其他人对付自己和小暮,顺手的事。 茅房传来阵阵恶臭,阿渊嫌弃地挥了挥手,掏出一块面巾,在脑后打了个结,人收敛气息,躲在门外。 还不出来,也不嫌臭,他心里腹诽,有些后悔跑茅房来受罪,杀谁不是杀,自己脑子咋就不转弯。 吱呀,茅房的木门终于打开,少年揉着眼,摇摇晃晃又往宿舍走。 少年人还未走出两步,阿渊一步窜出,从背后捂住对方的嘴,峨眉刺绕至少年胸前,使劲捅了进去。 滚烫鲜血顺着峨眉刺的血槽洒落一地,少年人被刺,瞬间清醒,用尽最后力气,朝后踹出一脚。 阿渊抽出峨眉刺的同时,身子一转,来至对方面前,在对方就要开口呼救之时,峨眉刺快速划过对方脖颈。 少年不甘地看着阿渊,人软软倒地。 几步走上前,他将人拖进茅房内,丢入粪坑,见尸体沉了下去,这才离开。 三人了,还不够,和他一个宿舍的人全不见了,他得去找找,说不定还能有意外之喜。 阿渊绕回自己宿舍,细细查看一番,并无异常,究竟去哪了?难道组队跑教习宿舍杀自己和小暮?不会这么蠢吧。 走出宿舍,他百思不得其解,先不管了,想法子弄死几个后再去找这群人。 丑时三刻,阿渊又杀两人,看了看时辰,他往后山训练营走去。蛊巢外围有巡逻队,没可能出得去,宿舍和教室没人,只可能在矮山训练营。 一路之上他走得并不快,每次落脚避开枯枝,完全不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竖耳分辨着风声,周围一如往常的安静,虫鸣声不断。 莫非这群人没在训练营?可这么一群人,又能去哪?阿渊跃上枝头,凝神搜寻着整个训练营。 “靠。”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这群人居然跑他和小暮的茅草屋去了,大半夜的真是好雅兴,害得他一顿找。 他跃下树,往茅草屋方向疾奔,待人到了茅草屋不远,这才慢了下来,借着树影,慢慢靠了上去。 屋内传出交谈声,直接将阿渊气乐了。 “瘦猴,你说真的能嫁祸给阿渊?不会被发现吧。” 瘦猴踹了几脚小壮的尸体,拍着胸脯打保票: “放心吧,茅草屋是阿渊他俩的,致命伤是匕首造成的,我们都在屋内睡觉,啥都不知道。快搭把手,把尸体靠墙角,酒和吃食都带走,别让人发现迷药。” 几个少年抬尸体的抬尸体,收拾现场的收拾现场。 “你们先走,我留下来把痕迹再清理一下,记住,回到宿舍闷头睡觉,今晚的事只当没发生过。” 瘦猴交代完,看着众人离开,快速关上茅草屋的屋门,走到小壮尸体前,翻找起来。 陈管事有次心情好,完事后给了小壮一颗愈合丹,对方没舍得吃,在自己面前炫耀好久。 这可是能保命的东西,他趁小壮不在宿舍时,把对方的铺位、柜子都找过一遍,可没有任何发现,他当时就猜测,小壮肯定是带身上了。 瘦猴在小壮身上摸了个遍,终于在对方后腰的腰带内找到被油纸包包裹着的丹药。 他轻轻打开纸包,欣喜若狂地看着丹药,还好支开了那群蠢货,不然就这颗丹药,都能打起来。 快速将油纸包重新包好,藏入脚底,这才将茅草屋内,所有脚印抹去,又浇灭篝火,推开门准备回宿舍。 “瘦猴,深藏不露啊,平时最胆小的狗腿子,居然敢弑主,小壮死得不冤。” 阿渊声音响起,瘦猴人一哆嗦,撞上刚关上的屋门。 “阿……阿渊,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你在我搭的茅草屋里杀人,问我想干什么?” 随着话音一起,阿渊从树后走出,手中峨眉刺一圈圈旋着,步步逼近瘦猴。 瘦猴脚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拼命往后缩去,屋门被撞开后,浓重的铁锈味弥散出来。 “能不能别杀我,我只想活下去,小壮不是人,我是被逼得活不下去才动手,没想嫁祸你。” 阿渊笑得渗人,也不开口,就这么逼近瘦猴,居高临下睥睨着对方,手中峨眉刺越转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