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行歌》 第64章 皇权特许 “咳……” 董宝全手中刀早已脱落,此刻口鼻淌出血水,试图抬手推搡身前之人。 但一刀贯胸断脊,根本没了反抗之力,只是满眼惊惧与疑惑,想询问对方为何下杀手,却说不出话来: “咳……嗬……” 叶行歌从跳劈到直刺,其实也就一瞬间的事儿,楼内外好些人,根本都没反应过来。 此时钉穿墙壁的劫缘刀,鲜血渗入赤红刀身,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验血’计算死者功力。 叶行歌也有充盈之感,但他肯定比董宝全厉害,反馈远不如逐金郎,估摸只相当于苦练半年。 虽然董宝全还没死透,但只要神效触发,就已经神仙难救。 叶行歌目光没在对方身上停留,松开刀柄,转眼看向了后方。 陈小宝依旧跪在地上,眼神满是惊悚。 赵大公子本来呆立原地,但瞧见此人望过去,眼神又瞬间清澈,学着陈小宝跪倒在地。 扑通~ 而楼外看热闹的公子小姐,乃至数名打手,则是脸色煞白、鸦雀无声。 叶行歌自然没搀扶阮金玉的跟班,从怀里取出状纸和腰牌: “本月五月初十,董宝全醉后打杀小二陈苗,并贿赂掌柜李四银五十两,酒客赵松银三十两…… “买通证人作伪证,诬陷陈苗妄议正统,得以脱罪,致使陈苗冤死,其妻在家中自尽鸣冤。 “酒后杀人,属‘故杀之罪’,按大燕律处斩刑;事后贿赂作伪证,罪加一等;间接导致陈氏身死,再加一等;数罪并罚,按律当腰斩弃市。 “理刑司皇权特许,掌先斩后奏之权,为防董宝全畏罪而逃,故将其正法。” 说完之后,叶行歌回过头来,看向快断气的董宝全: “你对此可有异议?” “嗬~……” 董宝全已经出气多进气少,此刻明白自己为何而死,但涣散眼神依旧不解。 毕竟他是曹家的门客! 他可以死于朝堂党争、江湖刺杀,甚至被家主随手打死,但绝不该因为一个小二,被差役当街正法…… 他背后可是曹雄…… 思绪停留在此处,脑袋耷拉了下去。 楼外诸多围观之人,起初就已经看的满心惊悚,等到发现是‘只杀不判’的观天阁办事后,眼神更加匪夷所思! 要知道曹家可是外戚,皇后、太子的背后靠山,曹雄还位列天下第十、手握重权,打狗也得看主子吧? 你哪怕抓回去偷偷杀呢? 至于在曹家场子里当街行刑吗? 街面寂寂无声。 陈小宝本来跪在地上走马灯,发现兄弟衙门是来抓人的,又蹭的一下站起来,先对针落可闻的门外来了句: “肃静!” 而后蹙眉转向叶行歌,凝重道: “叶大人确定有这事?可别闹了误会,这人其实该抓回去审审……” 叶行歌偏过头: “陈公子要不救一下再审审?” “呃……不用!” 陈小宝担心把自己审进去,轻咳一声就转开目光,单手负后朗声道: “我观天阁办事,自然已经查清原委。曹福!给本官下来!” 楼内其实有不少歌女舞姬掌柜,只是都躲在暗处不敢吭声。 听到呼喊,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就快步走出后堂,都没敢看墙上的尸体,眼底有惊怒,但不敢发作: “陈公子,董先生的案子,由长雍县衙公正判罚,已经结案……” 叶行歌看向曹家的掌柜: “董宝全当天都没当场受审,如何结案?” 曹福不是武夫,还没认出这‘布衣郎’身份,想了想道: “曹侍郎有要事安排,董先生无暇抽身,此事是由府上状师代理……” 叶行歌反问:“县衙审案,需‘两造具备,师听五辞’,人不到,不能审;供不对,不能定。这长雍县令……” “诶诶诶!” 陈小宝闻声吓了一跳! 毕竟事情查到这,就可以了。 再查下去,县衙、府衙、刑部、大理寺,全得发出尖锐爆鸣! 他叔就是刑部侍郎,万一真查出点什么呢…… 陈小宝抬手打住话语,继而怒目看向曹福: “你放屁!人没到县衙,如何问案?曹大将军、曹侍郎忠烈无双,岂会无视律令,行以公谋私之事?” 曹福被劈头盖脸一顿骂,意识到说错话,连忙拱手: “陈大人所言极是,董宝全只是个仆役,可能有欺上瞒下之处,小的定然尽快查明,给朝廷和死者一个交代…… “不过即便此案有疑点,观天阁行督查之责,也当先和将军府打声招呼,这当街杀人……” 叶行歌眉头一皱: “我来抓杀人重犯,打什么招呼?将军府不让抓,我就不抓了?” “嚯……” 此言一出,门人众人都是倒抽凉气。 陈小宝也听的毛骨悚然,再度对着曹福怒骂: “你是猪脑子?董宝全阳奉阴违,观天阁依律抓人,先打招呼他跑了怎么办?” 赵瑞民也被这曹福蠢到了,插话道: “衙门秉公办事,你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 曹福被两人轮着骂,不敢再说话了,点头哈腰让杂役去传讯,同时道: “三位公子要不楼上请?小的刚才确实失言……” 陈小宝松了口气,连忙抬手: 第65章 两个影帝! 街面上。 叶行歌离开玉仙楼外的围观人群,也没东张西望,此刻抬手拉了下斗笠,顺势询问: “什么情况?杀手来了?” 红玉站在对面胭脂铺子的二楼,目光锁定正在闲逛的玄兵阁外事堂主: “你左边,十二步,身着青袍的中年人,悄悄跟踪,别被发现,摸摸他是来干什么的。” 叶行歌神色如常扫了眼街头,很快发现了目标,略微打量,可以看出对方应该是个武夫,但具体底细并不明确,当下也没多说,提着刀做出巡街模样,朝着目标方向跟踪而去。 然后这不就出问题了吗? 前方数十步外。 心月狐何淋,如同寻常路人沿街行走,袖子里拿着玉牌,以指尖写下: ‘玉仙楼,到没?’ 段连山没法走八百里加急的特快专线,比四大统领稍晚抵达,刚到京城,随之回复: ‘跟着,马上来” 何淋拇指抹过玉牌上的字迹,知道上级快到了,为此又故作观赏夜景,余光往后瞄了眼。 结果他就发现‘跟踪目标’,竟然在后面巡街,朝着他这边走来! ? 何淋作为八大派的外事堂主,非常专业,举止自然收回目光,接着往前行走,同时心底有点疑惑。 中午他进城,就四处打听叶行歌下落。 而叶行歌下午在查董宝全的案子,刚才真去过酒馆、酒客所在之地,用大记忆恢复术帮忙回忆案情,事后也亮了身份办事留痕。 何淋打听到动静后,就直接到了找到了董宝全所在的玉仙楼,而后蹲到了过来办事的叶行歌,刚还被此子的嚣张跋扈吓了跳。 按照何淋的判断,此子当前办完了差事,正常要么回住处,要么吃饭,着实没想到对方还会继续巡街。 已经一身神兵重宝,衙门才那点俸禄,有必要这么积极? 难不成此子是想杀人练功…… 何淋觉得有可能,他的任务是跟踪,总不能走在目标前面带路,转身肯定会被叶行歌警觉。 为此何淋改为走走停停闲逛,不动声色放慢脚步,让此子超过去! 但此子巡街,是真他娘的仔细! 身后几十步开外。 叶行歌暗中尾行,发现目标和街溜子一样闲逛,他总不能也跟着走走停停,这很不专业! 为此叶行歌就只能合理放慢速度。 比如发现酒馆里有人谈国事,就驻足仔细倾听;遇见说书郎讲他段子,就看两眼。 结果前面这跟踪目标,逛的真他娘仔细! 街边卖葫芦的小贩,此人都能东拉西扯半天,最后竟然还没买人家东西,又跑去酒馆,斜靠窗口,依次排出五枚大钱…… 叶行歌要跟踪,也不能走到目标前面带路! 为此他只能绞尽脑汁想办法,发现对方估摸得喝一会儿,就让更后方的大漂亮帮忙盯着,他进入街边的首饰铺子,给‘三尺一’‘大寿桃’挑了点小插件。 结果他刚在玉仙楼砍人,掌柜瞧见了,懂事,非不要钱。 但他在青溪县没穿官家衣裳,吃西瓜不要钱就算了,到京城穿了官家衣裳,吃西瓜还不要钱,那这衣裳不是白穿了? 为此叶行歌还是给了银子,等听到目标喝完酒了,就再度出门跟踪。 结果他意外发现,跟踪目标又折返回来,和小贩继续东拉西扯,想砍到十文钱买人家葫芦…… 你他妈有病吧? 叶行歌拿着簪盒,眼神都愣了,毕竟他没法回头再接着物色,这太容易让人起疑了! 为此叶行歌略一琢磨,干脆心中一横,做出口渴模样,也到街边酒馆,排出了九枚大钱: “来一碗临阳烧刀子,一碟茴香豆。” “哟~大人客气了,大人为民请命,这酒就当小的送的……” “懂事……” …… 然后压力就回到了何淋这边。 而专业人士如此过招的结果,就是谁都别想好过。 两人绞尽脑汁磨蹭了半天,依旧在玉仙楼附近,差点把自己为难死。 而最后自然是处于前方的何淋先发现异样。 毕竟何淋就不知道往哪儿走,故意等待、让路,却怎么都让不过去,哪怕叶行歌演的毫无痕迹,他也能意识到鬼打墙了。 第66章 断后? “咚咚~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老街之上已经没了行人,只能隐隐远处巷子里传来些许棒子声。 叶行歌靠在街道转角,悄然探头往无灯无火的街道打量,可见中年人沿街不紧不慢行走,皱眉道: “四下无人,黑灯瞎火,他来这作甚?” 红玉此刻也靠在身侧查看: “事出反常必有妖,可能是和什么人密会。跟上看看,这地方不太安全,当心又撞进贼窝。” 叶行歌上次一头扎进归元教会议室,已经长记性了,此刻没有丝毫大意,等人影走远后,就悄然转出街角,借着杂物房舍隐蔽,继续跟踪。 但对方也不知是发现了什么动静,身形猛然一顿,回头扫视后方,就飞身乐器,朝着普安寺方向遁去。 呼~ 叶行歌并未流露任何蛛丝马迹,见状就察觉到了不对,当即飞身闪出屋檐,半途握住袖中风行符。 嘭~ 风行符的原理,和跳涧虎差不多,只是效用不同。 叶行歌在触发瞬间,就发现一股电流涌变全身,继而心跳猝然加快,如高压水泵,双腿肌肉明显亢奋,浑身气脉也好似给下半身开了绿灯。 而身形也骤然加速,双腿交错几乎快出残影,只是轻点脚尖,就跳出平日两倍的高度,轻松跃上了房顶。 而红玉身体尚未恢复,见叶行歌如同窜出去的火箭,速度快的完全跟不上,当即提醒: “别冒进,当心诱敌深入。” 叶行歌自然知道这些,此时快若奔雷朝着目标追击,也在扫视四周动静,同时意外发现‘风行符’作用还挺特别。 其是通过调控肢体气脉,把全身气力集中到下半身,实现速度暴增。 这种情况下,腿法威力会增加,但出拳出刀,肯定如同肌无力,上下严重失衡,正面交手弊大于利。 但若是不用来打架,而是打桩…… 极乐幻身,叠加速度翻倍,化为致命节奏,吨吨吨吨吨…… 叶行歌目光微凝,忽然发现上次有所误判,这风行符应该是‘夯爆了’! 不过他此刻也没空研究风行符的一百种玩法,只是锁定目标全速追击。 而前方的何淋,功底确实非比寻常,身形如箭在屋脊上疾驰,速度没他快,但相当稳,看起来就如同贴着屋脊飞行。 呼呼—— 叶行歌全速追击,不过眨眼已经追出小半里,来到了一座破败的古寺跟前,彼此距离也迅速拉近。 而何淋飞身越过钟楼,落入天王殿前的广场,就朝着对面鼓楼冲去,跃入围墙后的街区。 呼—— 叶行歌随之飞身跃上钟楼,但刚脚步重踏从屋檐跃出,就猛然听见一声: 轰隆—— 后方钟楼窗户鼓胀炸裂! 一杆九尺长枪,宛若毒蛇吐信从屋里窜出,尺半枪锋在月下带起森然寒芒,后方则是身披斗篷面甲的枪客! 枪峰裹挟无边杀气与怒意,气劲甚至把飞散木屑都带出了一个漩涡,直朝着背心而来。 ? 叶行歌沿途都有防备,但确实没料到伏兵如此强横。 察觉不对,他提刀左手已经往后猛掷,带鞘单刀当空化为暗器,激射向声音来源,同时右手也往后猛甩。 虽然脚不沾地难以完全发力,但以躯干为支点,力由脊发滚肩甩臂,双手同时后抽,威力也并不小,袖袍甚至当空带出一声爆响: 啪~ 而身后,段连山全力爆发撞出窗户,九尺枪刺向腾空的斗笠身形,本以为一击必杀,甚至开始考虑一击得手后,如何抢东西非遁。 但他着实没料到,此子慌乱之下,竟然能把神兵丢了当暗器! 眼见劫缘刀来势迅猛直击胸腹,段连山当下只能咬牙旋身,单枪继续刺向此子,左手则抓向激射而来的神兵。 但下一瞬,他眼神就化为了毛骨悚然! 飒—— 月下暗金光辉一闪! 叶行歌右手的黄条,在滚肩甩臂往后猛抽之下,当空化为了暗金长鞭。 两丈软鞭扫过月下老庙,月下散发的金属色泽,就好似抽向身后的圆月弯刀! 飞刀和鞭子同时发力,自然也同时临身。 段连山旋身刺枪,根本没料到对方能凭空甩出来一根鞭子,尚未做出反应,软鞭就已经抽在了脊背之上。 啪—— 爆响身中,段连山后背斗篷爆裂,显露出下方土黄色甲胄。 而身形也在气劲轰击下往左偏移,以至于劫缘刀正中中怀,力道之大,甚至瞬间撞碎了刀鞘,露出了内部暗红刀身,又弹向侧面。 而叶行歌一击出手,就朝着前方丢出了一枚圆球,落地之时,右手轻抖,暗金长鞭凌空卷住弹飞的劫缘刀,拉回了手中。 与此同时。 何淋为防叶行歌起疑,沿途都是闷头前冲,已经越过了西侧鼓楼。 听到交手动静,何淋当即在墙外驻足折返,本想翻回寺庙助阵,但身形尚未露头,就听见一声: 第67章 青龙 呼呼~ 徐徐夜风逐渐驱散黑烟,一股骇人肃杀,也烟雾散去,出现在了建筑群间。 段连身披着斗篷,前胸后背都有部分碎裂,但双手持枪稳如苍松,双眼注视着消的黑烟,试图判断对方该如何强袭。 但随着斗笠身形再度浮现,他瞳孔却猛然一缩。 只见七步开外,身着灰白袍子的斗笠男子,身形下压如伏虎,肩背肌肉高耸,额头手背也可见青筋鼓涌。 那双锋芒毕露的双目,因充斥血丝转为红色,染上了一股凶戾煞气,看起来宛若隐于烟雾之中的嗜血红狼。 手中那把无环横刀,此刻也没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偃月刀。 偃月刀柄长六尺五,刃长三尺、宽五寸,龙头含住刀根,刀身血红,显蟠龙吞月纹,如龙血染刃! 嘭—— 也在双方身形出现在视野之中的瞬间,钟楼前发出一声爆响。 叶行歌提刀暴起,身形宛若穿猛虎跃涧,距离尚有五步,便重踏大地飞跃,起手便是一记‘云龙盖顶’,身形宛若入云龙,当空飞旋,双手持偃月刀,裹挟全身气力下劈: “喝——” 爆喝声宛若长夜惊雷! 此刀以《八极穿罡劲》为骨,借燃血化气之威、飞旋下劈之势,带起的刀风,竟是瞬间压迫了天王殿前的荒草! 段连山知道此子动用了‘血行八脉’,但确实没想到实际体感如此恐怖。 直面锋芒,他只觉叶行歌爆发力猝然翻倍,未曾看清,九尺偃月刀便已经劈到了头顶,仓促以托天枪架挡,结果: 嗙—— 飞身旋劈之下,段连山手中拼接枪杆未曾崩断,却被辟出了半指凹槽,枪杆弯曲直接化为弯弓! 继而泰山压顶般的气劲,透过赤红刀锋传递到枪身、双臂、身躯,段连山脚下青砖瞬间炸裂。 卡啦! 整个人被蛮横力道,硬生生被劈的往后一个踉跄! 叶行歌一刀劈下,便双手持刀跨步前刺,抓住段连山下盘未稳的空隙钻入中门,结果: 当—— 段连山身上‘口王铠’火星爆溅,大刀撞上板甲,刀尖硬扎出了个花生米大的战痕,但几乎无损。 不过铠甲只防刀枪不防内劲。 蛮横气劲透体而入,段连山依旧肺腑剧震,身形也被撞退,当即回枪以‘凤点头’击叶行歌颅顶。 铛~ 此枪看似仓促而发,但数十年锤炼,依旧威力惊人。 叶行歌横刀防护,尺半枪锋砸下,只觉双臂剧震,往后一个踉跄,当即转身压头拖刀败走。 刺啦啦~ 九尺偃月刀,瞬间在天王殿前的地砖之上,拉出一条细长刀痕。 但可惜,‘血行八脉’一开,就没有败走的说法。 饶是叶行歌演技无暇,段连山还是认出了‘拖刀计’。 不过对方强行抽身露出半背,段连山也不能不戳,当即侧身双手持枪,右手在前,一枪重刺扎向心脏,结果: 咔—— 九尺枪撞上软甲插板,硬生生让软甲包裹的甲片龟裂凹陷,枪尖穿出了一个指肚的深度。 但八十贯钱的甲具,也不至于被三甲一枪击穿。 随着枪锋被阻碍,叶行歌同时提刀回身,借旋身之力把刀势催动到极致,抓住旧劲以去、新劲未发的空挡,劈向段连山脖颈。 段连山确实没料到,叶行歌穿的不是锁子甲,但事前就防着回马刀,此刻只是抬枪横架,右脚扎住后方地面。 铛—— 偃月刀旋身重劈,力道极为刚猛。 段连山双脚如数根扎地,躯体硬生生撑住,但横劈力道,还是让整个人侧滑而出,被一刀劈到了天王殿台阶前,双方随之拉来距离。 哗啦~ 而叶行歌一刀得手,根本没给段连山反击余地,顺势把刀绕到背后,双手持刀柄末端,肩膀高耸再度一记力劈华山: “喝——” 爆喝声中,赤红刀锋自月下斩落,宛若坠世红龙! 正常这种方式劈刀,再好的宝刀都得被震断,但神兵不可损毁。 堪堪止住退势的段连山,本欲朝天枪扎咽喉,但叶行歌双手握刀柄尾部,就是保持足够距离抢先手,让九尺枪没机会出手。 眼见开山裂石的一刀抡下来,段连山眼底闪过一抹惊悚,再度托天枪硬架,结果不出他意料: 铛~ 火星爆溅! 第68章 颜老夫子灵机一动 “咳……” 段连山咬牙撑地起身,没了言语,只是试图摆稳拳架。 而叶行歌也没抢攻,走出三步后,才身形再度暴起,一记迎面飞膝攻胸腹。 段连山当即双手交错胸前,结果飞膝裹挟全身之力撞来,胸腹受创,根本接不住这力道,整个人直接被撞翻,摔在大雄宝殿前。 咚—— 叶行歌飞膝落地,便是身形沉蹲,双拳自上而下崩砸,拳出如霸王擂鼓! 嗙! 段连山尚未起身,面对六合拳的‘落地炮’,单臂上举格架,结果瞬间被砸落在地,闷响声中咳出血水,还想再翻起。 但叶行歌已经压身上前,膝盖压在胸口,右手如同炮锤,对着面门便是: 嘭—— 嘭—— 嘭—— 重拳如声声闷雷! 一拳落,段连山后脑撞在砖石之上。 二拳砖石分裂。 三拳落,脑袋直接下陷寸余! 抬起的双手,也在如此重击下脱力,摔在了身体两侧,改为指节抽动。 面甲下血如泉涌,只剩下些许出气声: “嗬~……” 三拳过后,荒废百年的古寺,就恢复了昔日宁静。 叶行歌用拳头砸面甲,拳锋都给砸破了皮,不过总好过砸坏了他的头甲。 眼见段连山出气多进气少,叶行歌也停下动作,在袖子里摸索,拿出传讯牌,又把面具摘下来,看向血迹斑斑的脸庞: “刚才跑的那个是何淋,他活不了。看在你们俩在忘川口给我帮了个大忙的份上,我给你们俩一个痛快。” “嗬~……” 段连山口鼻全是血水,眼神涣散,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 而天王殿后方,此刻也响起脚步声。 踏、踏…… 段连山余光望去,却见一名身着红裙的高挑女子,扛着九尺偃月刀走出来: “神兵论心,只要是你斩杀,此刀都算数,下次不用留手。不过交手期间或事后,至少砍一刀,让刀见血,不然没有奖励。” 呼~ 说完,大刀丢了过来。 满堂红…… 段连山发现二甲第八的山河会掌门,竟然跟在屁股后面护道,又把目光转向叶行歌,显然是疑惑此子,到底是什么人。 论天赋,此子肯定在第一档,但再好的天赋,也只是个黄毛小儿,堂主护道都算超格待遇。 掌门亲自来,还起手就给神兵,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能匹配的待遇了。 太子皇孙孤身游历,恐怕也不过如此…… 但可惜,这个问题他不可能再弄清楚。 叶行歌单手接住偃月刀,起身手腕回旋,刀尖下指,刀刃扎向脖颈。 噗—— 头颅滚出,刀身染血! 叶行歌双手握刀,澎湃力量自刀身汇入四肢百骸,气势也在无形之中节节攀升,带动了灰白衣袍…… ---- 与此同时,观天阁。 顶层书房内,观天丞吴义着绯色官袍,望着棋榻上的残局。 观天令张执清在主位就坐,手执白子,目光倒影星罗棋布的棋盘,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表情。 对面,老夫子颜彤,摸着胡子观摩局势,眉宇间带着三分忧色: “力少而不畏强,无礼而侮大邻,贪愎而拙交者,可亡也!你作为长辈,得多教教晚辈。” 吴义在旁观棋,很明白颜老夫子的意思。 刚才叶行歌这死小子,招呼不打就当街砍了曹家的门客,明显得罪人了。 曹雄是燕帝岳丈,位高权重,本来见叶行歌拿回了劫缘刀,虽然认为半年不可能入一甲,但被吴承烈打的没办法了,还是想投入资源试试。 而出了这档子事,曹雄肯定不试了。 毕竟此子今天敢杀他门客,明天就敢杀他,后天就敢杀燕帝! 第69章 三甲! 明月当空。 身着文袍的张执清,站在观天阁顶层,闭目仔细感知。 而‘识海’之中,张执清依旧置身观天阁内,但头顶却化为了繁盛星图。 星图可见中心三垣、四象二十八宿,其内九成九的星星,都细如沙尘,偶尔闪烁,也完全没法看清。 只有511颗正星,亮度极高,始终保持可见。 历代观天令都会研究整理星图,可以从位置、大小、颜色、亮度等等,判断出持有者情况。 而星图正中央是‘紫微垣’,为天帝天宫,对应人间皇权、至尊重器。 其内又以北极五星、勾陈六星、天皇大帝一星,最为尊贵,共计十二星,只有至尊无上的人间重器,才有资格在这个位置亮起! 其通常是——遮天臂、遮天帽、遮天甲、遮天腰带、遮天裤衩…… 也在此刻,代表‘天帝储君’的‘太子星’,散发出了七彩霞光! 霞光如圣贤降世,光辉几乎遮蔽整个天域,连附近代表神兵的几颗暗金星星,都为之黯然失色! 正常情况下,星星位置决定名兵品质,亮度决定持有者功力高低。 但俗物岂能与日月争徽? 为此‘遮天系’名兵只要出现,亮度正儿八经能把天遮住,其名字也由此而来! 不过为防光污染,此物只有兵主第一次佩戴时,才会出全屏特效,后续亮度很快会回落到正常水平。 至于为什么是太子星,而非‘太一之座’的帝星,是因为紫微垣的好位置,全被遮天系名兵霸占,旁边就是云雨楼的遮天斗笠。 如果不是这玩意确实作用有限,佩戴的人是少数,十二神兵估摸都能滚去四象二十八宿待着…… 张执清瞧见这彩霞异象,就知道有倒霉蛋炸炉,或者舔到屎了。 他仔细观察亮度,想看看哪位道友如此幸运,这也是平日里的一大乐趣。 七彩霞光很快回落到了最低亮度,再低就该看不清了。 为此持有者功力,大概刚踩到三甲门槛。 与此同时,代表秋山派掌门段连山的‘口王星’,几乎同时熄灭,没有出现在其他位置。 此景若非随身宝具全部卸下,就是兵主死了…… 遮天系名兵、刚入三甲、段连山死了…… 张执清如此夜观星象仔细琢磨,良久后,才睁眼看向旁边的吴义: “应当是叶行歌把段连山宰了,派人去查查什么情况。” “啊?” 吴义闻声有些疑惑这死小子又去杀段连山作甚,但很快又是一愣,讶然道: “张公能看到,莫非此子已经金榜题名?” 颜老夫子本来也略显疑惑,闻声也反应过来,眼神讶然: “张兄也不迂腐吗,这演的和真的一样,吴义,赶快把叶行歌名字加进榜单。” 张执清眉头一皱,不悦道: “此子本就入了金榜,张某何须舞弊?” 颜老夫子抬手点了点: “你这德行我还不知道?让你掏银子没有,给你出妙招,你能不用? “记住了,往后谁问,你就摆这嘴脸,千万别漏了馅,只有外面人信了,圣人乃至曹家王家,掏东西绝对爽快……” “……” 张执清也没法把脑子里的七彩祥云拿出来给外人看,见颜老匹夫不信,当下也懒得解释了,重新坐回棋榻: “行了,接着下棋吧。” 颜老夫子见叶行歌的事情搞定,本想继续上前屠大龙。 但抬眼却见,张老匹夫起手就落子,还来了记神仙手。 估摸刚才不光观星去了,还借机长考,想了半天破局之法! 嘿? 颜老夫子是为了后辈才俊,才过来劝两句,如今资源的事搞定了,哪有心思继续下这种‘商务棋局’? 万一待会又被翻盘,回去就该睡不着了。 为此颜老夫子都懒得搭理,扭头就走。 张执清见状大失所望,又抬手点了点: “看吧,玩不起。” “呃……” …… ----- 另一侧。 长乐街,玉仙楼。 楼外街面依旧人满为患,不过大门已经关了起来,数名绣衣郎在门外站岗。 大堂之内,董宝全的尸体,盖着白布放在地上;作伪证的酒馆掌柜和酒客,也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洛玄青站在尸体旁,柳眉轻蹙神色威严。 第70章 来的真不是时候! 叶行歌行走间拿起黑色面甲打量,眼底带着一抹复杂。 此物是尊贵的特殊神效,为此和遮天臂一样,都是极品名兵的底子,防御力相当可观。 他刚才听大漂亮讲解时,还以为又爆出了什么大宝贝,结果等听到‘觉得自己是兵主!’,就察觉到了不妙。 而【鸠占鹊巢】的具体神效,也确实没给他希望! 此神效会出现在任何物件上,但永远主金,原因并非其主杀伐,而是它作为‘兵主’,带着你四处杀伐,那你无疑是人间兵器,所以是你占了它的兵器格子…… 且持有者只要佩戴此物,所有名兵的‘兵主’,都会变成它。 但功力还是你的功力,毕竟——你也是我的! 简直霸总完了…… 至于实际用处,说起来也对得起‘特殊神效’四个字。 如果你是一甲老魔,带着几件普通名兵,那兵主是面具,主位名兵自然就是最强的你了。 但人不是兵器,观天令没法通过无谋弓视奸,这样就能变相遮蔽天机,不对外暴露任何信息。 虽然听着很霸道,但携带比自己弱的法宝,通常比较鸡肋。 比如一甲老魔携带跳涧虎等物,一次突袭才三五步,估摸能把对手笑死。 而以叶行歌当前的本事,想触发这神效,就得把神兵名兵全丢了,只戴个震罡镯出门。 至于实力能强到把极品名兵都压住的老魔,多半都有神兵,而能把神兵都压住的老魔,观天令怕也不敢视奸人家…… 为此这鬼东西,算是污染‘特殊神效池子’的货色,适用范围还不如遮天臂。 叶行歌感觉能用上的人,恐怕只有金盆洗手的老辈子,想用壮阳名兵又怕人知道,拿来稍微遮一下。 不过此物当白板护具用,防御力还是相当可观,所以不能说他舔盒子舔到了乐色,而是曾经花重金炼器的的人,运气不好炼出屎了。 叶行歌拿着‘霸总面具’如此打量,不知不觉就回到了桃花巷内。 隔着建筑围墙,能看到后方的安府灯火通明,甚至能听到些许丫鬟闲聊: “我感觉呀,家主怕是要嫁人啦!” “啊?嫁谁?” “早上过来哪个叶公子呀,你没看家主今天亲近的,还有消息就往外跑,以前哪有这么勤快……” 叶行歌听见这话,还抬眼看了几下,不过隔着一排院子也看不到什么,如此倾听一瞬,就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内。 唧唧唧~ 幽幽虫鸣在小院内回响。 院子里无灯无火,西侧的厨房内,能看到一道红衣人影,正在案台旁偷偷切菜。 发现他回来,红玉就迅速站直身形,凹出了绝顶高手的模样: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去找你的三尺一?” “门锁着,不清楚人在哪儿。” 叶行歌提着包裹进门,把东西放下,看向已经切好的几盘菜: “哟~刀法还行。” “?” 红玉可是二甲第八,听见这话偏过头,眼神就好似被询问做什么工作的空调师父。 “呵呵……” 叶行歌开玩笑罢了,此刻撸起袖子,戴上新买的围裙,起火烧牛油做底料,询问道: “话说根骨功法,我该怎么弄?” 劫缘刀是按照当前根骨、功法,来计算成长。 叶行歌以当前状态苦练一年,功力长进估摸顶不上吴承烈苦练三个月,为此当前第一要务,还是提升根骨、功法,这样能大幅度减少对手数量。 红玉慢条斯理切菜,回应道: “按照常理,大燕应该会给资源了,若是没给,那就说明大燕还不认为你能半年入一甲,你继续表现就行了,目标什么的不用你操心。” 叶行歌点了点头,又扫了眼背对背的大漂亮: “资源这些好说,道侣怎么办?我整天忙着杀人越货,到那去找个貌美如花、武艺高强,还心地善良、乐善好施的女菩萨呢……” “?” 红玉切菜的动作放缓几分,觉得这怕是在说她。 她确实是来相亲的,若是两人情投意合,那往后肯定也免不了当女菩萨。 但现在要是敢说这些,那她今晚吃饱喝足怕就得交代,为此目光微动,回应道: “你问我作甚?京城这么多姑娘,想找你自己去追就是了。” 叶行歌摇头一叹: “我以前在青溪,光习武抓贼去了,也不太会追姑娘,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啊?” 第71章 你不许让她吃! 明月当空,皎洁月色洒在白墙青瓦的深巷内。 洛玄青越过围墙,抬眼瞧见坐在屋里吃饭的死小子,第一时间先查看情况。 虽然才相隔几日,但叶行歌明显有了变化,胳膊胸背感觉更扎实了些,看起来更像是个大男人了。 至于衣着,依旧是灰白色的袍子,但背后衣袍上,明显有个戳出来的破洞,内部软甲也碎裂为蜘蛛纹,显然是被段连山戳得不轻。 这臭小子…… 洛玄青见此子出去烧杀劫掠一波,并没有受什么重创,几日来的牵肠挂肚,才算是放了下来,但仔细打量,又觉得不太对! 好香呀! 洛玄青道门出身,并不馋口腹之欲,但奔波两天几乎米水未进,这香味也闻所未闻,白皙喉头下意识微动了下。 仔细打量,可见叶行歌一个人坐屋里,桌上却放着十几盘菜,中间是个热气腾腾的大铜炉。 而此子也没动筷子,只是直勾勾望着她,眼神不知为何有点古怪…… ? 洛玄青低头看了眼瓜瓜,又微微眯眼,化为又冷又媚的女上司: “好看吗?” “呃……” 叶行歌几日不见,确实有种小别胜新婚的惊艳感。 但洛大美人这次来的怕真不是时候。 大漂亮今天又是买菜,又是洗菜切菜,刚在厨房还被他当媳妇整都不吭声,忍辱负重为的就是这一口。 结果到头来,被死对头截胡,不得比被抢了一血还难受? 意识到情况不对,叶行歌把目光从瓜瓜上移开: “洛姐姐说笑,我刚还去找你呢,你没在家就回来了。我再取一副碗筷。” 与此同时,耳边也传来大漂亮的无能狂怒: “你不许让她吃,我切了半个时辰!你说没筷子了,或者把桌子掀了……” 叶行歌寻思这就不可能,当下还是取来了碗筷。 洛玄青自然也没让叶行歌一个人喝闷酒,走进正屋略微打量: “哟~弄的还挺丰盛,你不会专门等着本官陪酒吧?” 那倒也不是…… 叶行歌把碗筷放下,邀请洛大美人落座 “这不得了劫缘刀和一堆宝贝吗,我以为洛姐姐今天不会过来,就自己庆祝下,洛姐姐来了那自然更好。” 洛玄青在侧面坐下,只觉香味扑鼻,宫廷夜宴和这一比,都显得寡淡无味。 当下微微颔首,又拿起酒坛: “哟,玉春烧都拿出来了,你还敢说不是等人?” “呃……” 叶行歌能听到大漂亮在耳边嘀咕:“那是我的酒!你不准给她喝!”,感觉大漂亮已经气得奈奈疼了,想了想道: “今天逛街,瞧见随手买的,以前也没喝过。这酒听说挺烈,号称‘三甲不过岗’,能拿来当蒙汗药用,洛姐姐确定敢陪我喝这个?” 洛玄青酒量并不算大,但叶行歌实力远不如她,只要不养鱼,肯定是叶行歌先躺下,闻声挑了挑眉毛: “酒都拿出来了,本官有什么不敢的?这不给你把姑娘灌醉的机会,本官怕也没法动这筷子。” 叶行歌觉得也对,只能把大漂亮的酒开封: “那行,我尽力,今晚不醉不归!” “哼~” 洛玄青也没一直撩汉,又摆出冰山女上司的模样: “你这几天表现不错,深得本官心意,不过夸归夸,教训还是得教训,你这死小子,谁让你那么不要命的?” 话语是责备,但‘你好坏哦~不过我喜欢’的调调更足了。 特别嘴角弯弯,想装冰山美人又压不住,简直活色生香。 叶行歌不停被大漂亮在耳边‘念经’,都不敢往过凑,只是帮着调料碗: “我这不为了考核吗,两天三夜,厉不厉害?” 洛玄青近几天,是真被这小子吓到了,很想严肃教导两句,让其往后别冒失。 但年纪轻轻立下赫赫功勋,还是给她这上司长脸,此刻哪里凶得起来? 为此憋了一瞬,洛玄青还是做了个黑猫哈气的恐吓动作,又轻哼道: “那可不厉害吗,曹大将军的人,你都敢招呼不打就砍了……” 叶行歌无奈道:“今天的状纸洛姐姐应该看到了,我不当场砍了,这人铁定死不了……” 洛玄青也没责怪的意思,只是语重心长道: “事情干的没错,但下次和我打招呼,在京城这地方,光靠打打杀杀可出不了头。” “明白。来,洛姐姐尝尝。” 叶行歌把涮好的鲜豆皮,送往洛大美人嘴边,结果耳边马上传来: “你敢喂她试试!!!” 话语杀气腾腾。 第72章 慈善赌神 洛玄青正在美滋滋涮着‘刀功极好、薄如蝉翼’的羊羔肉,闻声眨了眨眸子: “打赌?赌什么?” “嗯……七天时间!我要是没金榜题名,我再请洛姐姐吃顿火锅。” “哦?” 洛玄青觉得这点子可以,又凑近几分: “既然是对赌,那本官怕也得压注,要是你赢了,想要什么?归流佩?” 叶行歌有绝对把握七天上榜,怎么可能骗姑娘家底,此时神秘兮兮道: “如果七天内,我真能金榜题名,那洛姐姐就让我摸一下,以前见过的一样东西?” 以前见过的东西…… 洛玄青起初还在思索是什么神兵利器,但回想起‘瓜瓜’,又反应过来,坐直身形: “色迷心窍了?这要求你都敢提?” 叶行歌义正词严: “洛姐姐可别想歪……” “叫姨!” “呃……我又没说看什么,只是以前见过的一样东西,万一我只是想摸归流佩呢?” 洛玄青又不是傻姐姐,眼神露出几分危险气息: “你摸正经东西,需要打赌?” 叶行歌微微摊手: “我反正没说要摸什么,洛姐姐要是不敢赌,就罢了,可不能冤枉我。” “?” 洛玄青眨了眨眼睛,还真被这话噎住了。 但你不摸瓜瓜,还能摸啥? 摸猫猫吗? 洛玄青可不是被撩不敢还嘴的性格,肯定不能让这小子调戏完就全身而退。 但此子两天三夜宰了个逐金郎回来,还拿着劫缘刀,她真赌七天上三甲,怕是有点白给…… 为此洛玄青思考了下,又坐正身形: “你非要赌也可以,但你功力本来就不低,七天时间太长,最多给你三……嗯……两天!” “啊?” 叶行歌看向三尺一大人,难以置信: “这急头白脸冲个三甲,两天怕是有点……” 洛玄青眼神不容置疑: “七天你有绝对把握,风险全在本官这边,我能接受的就两天,敢不敢赌?” 叶行歌对这个真没把握,但输了无非请姑娘吃饭,想想还是点头: “两天倒也可以,不过难度加这么大,条件得高些,嗯……如果我赢了,我不说是什么东西,而是给个字谜,洛姐姐自己猜着给,给错了我不负责,如何?” 洛玄青见这死小子真答应,有点心虚: “事先说好,为防你色眯心窍贪功冒进,你还得无伤,只要有半点闪失,赌约就当场作废,你确定还赌?” 叶行歌对这个倒是无所谓,端起酒杯: “输了无非请一顿饭,我输得起。” 你是输得起,但本官…… 洛玄青嘴动了动,总不能再砍成一天,想了想还是端起酒杯: “行,你要是真有本事无惊无险两天上榜,本官愿赌服输。” 叮~ 杯中酒一饮而尽。 孤男寡女对坐桌前,面前就是热气腾腾的大火锅,场景颇为温馨。 而与此同时,隔壁院落内。 院落未曾住人,家徒四壁只有一张冷冷清清的板床。 红玉手里拿着调好的料碗,独自坐在板床上,桃花美眸火冒三丈! 模样就如同被打入冷宫的妃子,或者不能上桌吃饭,只能坐在偏房,看着大妇谈笑风生的无能小妾! 这个骚蹄子…… 怎么不噎死你…… 第73章 算你有点良心 桃花巷。 昏黄灯火照亮客厅角角落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酒香,而红玉辛辛苦苦切的菜,已经被孤男寡女炫干净了。 叶行歌知道大漂亮委屈,心里还是心疼,为了弥补一下,酒过三巡后,就装作不胜酒力的模样,单手扶着额头打盹。 洛玄青脸颊酡红,斜依桌案撑着脸颊,见状还用手推了推肩膀: “嗯哼?这就不行啦?男人家连姑娘都喝不过,别说本官光白吃没给机会……” “嗯?” 叶行歌寻思也对,为此就坐起身来,眼睛眨了眨,又往洛大美人怀里倒去。 “诶?” 洛玄青连忙把叶行歌扶住: “行啦行啦,早点睡,明天早上记得去衙门领衣裳,本官还得论功行赏,要是站都站不稳,可别怪本官不讲情面……” “怎么会……” 叶行歌起身走出几步,又想起了什么,从怀里一摸,取出个簪盒: “给~” 洛玄青接过来打量,发现是个簪盒,狐狸眼就透出几分危险气息: “什么意思?贿赂主官?” “也没,就是今天去砍人,路上跟踪,顺手买了件。” “哼~” 洛玄青也没说什么,走进睡房,把叶行歌丢在床铺上,就打开簪盒查看,却见里面是一只花簪。 纤细银簪顶端为淡青花瓣,内以珍珠点缀,做工清雅别致,丝毫不显俗媚,和她气质堪称绝配…… “呵,还挺会挑……” 洛玄青本想调侃这狼子野心的臭小子两句,但转头看去,却见叶行歌四仰八叉倒在幔帐间,倒头就睡。 “呼~~呼~~” “嘿?” 洛玄青见状都无语了,想想坐在春凳上,借着状镜把花簪插在发髻间尝试,还左右扭头,觉得眼光确实不错。 就是此子酒量不行,孤男寡女簪子都送了,结果倒头就睡,这不是白送吗? 不过这也只是随便想想。 洛玄青打量几眼后,就起身帮叶行歌脱掉鞋子,搬到床榻上,盖上薄被。 瞧见颇为俊气的脸庞,洛玄青又想起了‘桃花煞’的事情。 按照她的理解,桃花煞,是先有桃花再有煞,所以她和这小子,应该有一段因果…… 不过姻缘想得通,‘煞’是什么呢…… 洛玄青琢磨良久,也没想出答案,便抬手捏了捏叶行歌脸蛋,而后又起身放心幔帐,悄然出了房间。 脚步声和关门声接连响起,继而是洗碗洗锅的声音: 哗啦啦~ …… 而隔壁院子。 红玉坐在板床上,脸都是绿的! 如此等待良久,确定骚蹄子走了后,她才端着料碗,轻手轻脚翻过围墙来到院内,看向辛苦摆盘准备的桌子和大火锅。 结果可见桌子空空如也,酒壶也一滴不剩,连汤底都给她倒了! 你简直丧心病狂! 红玉作为山河会掌门,总不能偷偷跑去生吃底料。 此刻银牙暗咬、泫然欲泣,衣襟起伏几次后,就想离开这伤心之地,换讨人嫌的师妹来。 但尚未出门,又听见房间里再度动静: 咔哒~ 不小心把刀弄到的动静。 红玉脚步一顿,还以为这死小子想起身喝水或方便什么的。 她都气懵了,肯定不会跑去帮忙,为此就单手负后,站在院门内瞥着! …… 房间内。 叶行歌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看起来是睡着了。 但等到确定洛大美人走后,他还是睁开一只眼睛,翻身坐起。 因为玉春烧酒劲儿上来了,叶行歌还晃了下脑袋,眼前视野才重聚,而后扶着床榻起身,走向了正屋门口。 吱呀~ 房门打开,可见皎洁月色洒在院内。 一袭红裙的大漂亮,无声无息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拿着料碗,但气态却如同雄踞山巅的女掌门。 此时正四十五度角瞥着她,烈焰红唇的唇角微微下压,看样子是满肚子委屈想哭,但又不想表露出来。 叶行歌扶着房门左右打量,确定没人,才低声道: “你站这儿做什么?” 红玉深深吸了口气,压住心头万般杂念: “我乐意!你出来做什么?那骚蹄子吃你的喝你的,你不抓住机会把生米煮成熟饭,往后哪有时间找道侣?”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叶行歌没酒后乱性伺候死对头,红玉还是很满意。 这也是她到现在都没拂袖而去的理由。 叶行歌走下台阶,看着三个大漂亮,抬手却摸了个空,差点栽院子里,无奈道: “好啦,别哭了,我一次弄了不少底料,够吃好几顿……走,我给你再做一顿,今天买的菜挺多……” “谁哭了?” 红玉眨了眨眸子,起初想做出‘本掌门道心如铁的模样’。 但瞧见叶行歌醉成这样跑出来,竟然是给她做饭,还真摇摇晃晃往厨房走,眼神终究软了几分,想想跑到跟前搀扶: “姐姐我又不是吃货,醉成这样你怎么做饭?你早点睡,我自己弄,随便吃点就行了。” “诶~“ 叶行歌顺势搂着大漂亮后腰,语重心长道: 第74章 对象 门外月色幽幽,两人推杯换盏。 虽然酒不如玉春烧,但大半夜孤男寡女在屋里开小灶,喝起来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红玉起初还有点掌门包袱,被男人用荤话调侃就故作严肃。 但几杯酒下肚,渐渐也化为了眉眼弯弯,叶行歌说‘环环不扣、真大’等放肆言语,也全当看不见了。 但叶行歌确实喝的有点多,酒意也上了头,如此陪了一刻多钟,见大漂亮开心起来了,便趴在桌子安心睡去。 “呼……” 房间里也安静下来,只剩下浓郁香味。 红玉坐在旁边美滋滋涮菜,余光也瞄着旁边的俊气脸庞。 男子脸颊上带着几分醺嘴,但睡相十分安宁,鼻梁高挺、睫毛修长,烛光映照下轮廓分明,无愧是名传十里八乡的俊后生! 而她…… 她就像个不中用的受气小媳妇! 红玉想到这里,又做出嫌弃脸,但脑子里也闪过了师尊大人的交代! 她过来,首先是相亲,相上了,才是护道人。 而如果没相上,那肯定是扭头就走,换就换讨人嫌的师妹来看看,若师妹也没看上…… 她不敢往下想了。 反正叶行歌最后,身边肯定要有个绝世女高手,担任道侣和护道人。 不然先给断秽鞭做什么呀? 起手就给,目的就是让叶行歌和对象增进感情的同时,就开始巩固体魄。 免得日后双修,连瓜瓜都破不了,或者起身就被某个二甲第八碾成药渣…… 红玉到青溪之前,并不认为真能看上叶行歌,甚至怀疑此子是师父的私生子! 但如今看来,师父确实是更偏爱她,好东西都是先让她选。 如果真换成整天琢磨‘下克上、这掌门我未尝当不得’,甚至劝师尊早点找个男人嫁了,好自己当老祖的师妹来,恐怕到青溪当晚,就能把叶行歌撩迷糊。 而她相亲这么久,显然得给个答复了。 看上就留,没看上就走。 硬说没看上,但又耐着不走,那结果无非三种: 1.叶行歌短时间拿下三尺一,死对头成功喝头汤,她躲在偏房当无能小妾,这不苦主吗? 2.师父觉得她没看上,换讨人嫌的师妹来,往后偷偷看着两人郎情妾意,当无能大姨子,这不送夫的绿奴吗? 3.师父亲自来,当无能徒弟…… 呃……这就没办法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吗…… 红玉肯定不能选择走,为此琢磨片刻,只能接受,这小子还是成功通过相亲考核,晋升为对象了! 对象…… 红玉心里忽然变得怪怪的,又瞄了叶行歌几眼,脑子里也闪过两人在湖底的场景。 当时彼此四目相对,她事急从权,结果此子不亲就罢了,还嘲笑她! 姐姐事急从权归事急从权,真要亲自己对象,是你能躲的? 哼,小小赘婿…… 见叶行歌确实睡着了,红玉目光微动,悄悄摸摸偏身,如蜻蜓点水般凑过去,在脸颊上啵了下。 啵~ 而后又重新坐好,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 而等到酒足饭饱好,红玉又扶到叶行歌到睡房躺下,开始收拾洗碗,把厨房收拾的干干净净。 等一切都做的不比骚蹄子差之后,红玉才双手叉腰、满意颔首: 敢说姐姐只有奈奈靠谱? 我哪儿比骚蹄子差了? 不行,身为护道人,就得比外面的狐媚子做的还要好! 红玉略微琢磨后,又开始忙活了起来…… ---- 翌日清晨,雍京下起了一场小雨。 燕帝寿辰将近,各方诸侯乃至关外使节都陆续抵达。 刚从外面折返的绣衣郎,又紧锣密布散入城内,开始了寿宴前的安保筹备。 青龙街上,无间客栈提前开了业。 虽然天气不太好,又是择日不如撞日,但家里有个太岁爷,再不开业,等过几天京城人人自危,就不用开业了! 而桃花巷内,火锅的香味也已经消散,四四方方的小院中,只能听到细密雨声: 沙沙沙…… 叶行歌幽幽醒来,因为昨晚喝的有点多,还有点犯迷糊,稍微揉了揉眉心,才翻身坐起,转眼打量。 结果可见放境内外被收拾的一尘不染,连厨房浴室都干干净净,屋檐下甚至还挂着洗好的衣袍。 而大漂亮的声音,也在此时从隔壁传来: “醒啦?” 叶行歌瞧见此景,还有点意外: “这些都是你弄的。” “哼~姐姐又不是吃白食的人。我去找山河会的人接头,杀手今天应该会陆续抵达,你完事早点出来干活。嗯~~~~” 伸懒腰的声音,光听着都感觉快把衣襟崩开了。 叶行歌听见声音似在隔壁院子,询问道: “你怎么不睡这边?我打个地铺就行了,又不会半夜对你图谋不轨。” “哼~” 红玉觉得以昨天晚上喝酒摸她那架势,真说不准,对此回应: “行拉,早点出门吧。对了,我还给你温了粥,你尝尝。” “哦?是吗?” 叶行歌觉得大漂亮当真贤惠,迅速穿衣洗漱,而后来到厨房,掀开锅盖,看向里面的粥……米饭……米浆……米糊糊? 我滴妈耶…… 叶行歌脑袋一歪,观察半天,没看出这温的是啥。 但大漂亮是山河会掌门,二甲第八的女侠,知道洗碗洗衣服做早饭,已经很贤惠了。 第75章 帝王之相(晚上0点上架) 不过刚看一眼,身前人就扭头,露出了清冷侧颜与花簪。 叶行歌收回目光:“昨天是喝得是有点多,今天差点没起来。” “哼~” 洛玄青看在昨晚喝的开心的份儿上,也没计较,帮忙接过托盘,沿途调侃: “昨晚酒也喝了,饭叶吃了,簪子都收了,结果你小子倒头就睡,还得本官帮着洗碗,往后别说本官没给机会啊。” 叶行歌昨天纯粹是怕把大漂亮气回娘家了,含笑道: “昨天是发挥失常了,下次我肯定加把劲。” 说着又往外打量: “我刚来不用安排差事?” “不着急,本官先带你认认路,免得你连主官在哪儿都不知道,有事就往家里跑……” “好……” …… 廊道外小雨纷飞,建筑间没有任何杂音。 叶行歌跟在洛大美人背后四处,可见后堂就是高层武官办公的地方,洛大美人的办公室,在最深处,进门后一间宽大办公室,墙边摆着书柜,里面是各种卷宗。 而中心位置是一张宽大书桌,后面有剑台,放着把镶嵌金丝的黑旌刀,应该是洛大美人的官刀,只不过肯定没用过,纯粹当仪刀装饰品。 洛玄青进入办公室,把东西放在案台上,在窗畔茶榻侧坐,抬手开始泡茶: “过来坐,先喝口茶。” 叶行歌其实去过县太爷的书房,但无论规模还是摆设,都比这差一截,本想落座,但略微环顾,可见书架上全是各类卷宗,都是以结或者未结案件,云雨楼、满堂红的名字都位列其中。 叶行歌见此不由打量几眼,可见卷宗大部分都是熟知事件,但其中有一卷,没有贴条子,不由好奇道: “这是谁的案子?” 洛玄青慢条斯理泡工夫茶,手法还挺专业: “前朝遗留的老案子,真正的机密都在梅无常哪里,这里的东西你能随便翻。” “是吗。” 叶行歌见此把卷宗取出来,可见放了少说几十年,纸张都泛黄了,内容大概是是: 宣德十二年六月初八,怀帝于宫中设家宴,太子、宁王侍席,君臣同食,帝与太子俱中食毒暴亡,宁王同染毒症,经御医施治获救…… ? 叶行歌一愣,虽然昔日在茶余饭后和杨屠燕口中,都听过这事,但详细的衙门档案,确实没见过。 他当下拿着卷宗,来到茶榻对面就坐,仔细查看起来: “这事是不是哀帝干的?” 因为是前朝旧事,洛玄青倒也没太多避讳,此事只是认真泡茶: “自然是,不然大燕不就得国不正了?” 呃…… 大燕是标准的武将篡权…… 叶行歌很了解三朝历史,但实话肯定不能在官场说,又继续翻阅卷宗。 结果很快发现,这卷宗并非查证周怀帝死因,而是四十多年前,怀帝和皇太子出事时,还有个小皇子,因自幼体弱,在南湖行宫养病。 随着怀帝和皇太子暴毙,南湖行宫毫不意外同时遭到刺杀,一场大火几乎烧掉整个行宫,朝廷事后寻觅尸骸,没找到小皇子骸骨。 后续同样中剧毒的宁王,被抢救过来登基,自然命令观天阁等衙门,全力搜寻小皇子,说是找到后退位还政,但肯定是想弄死。 如此找了几十年,直到改朝换代,各大衙门没找到任何线索,如今的燕帝也在寻觅,以免有人依仗正统血脉做文章。 只不过这么多年下来,天下都快被打烂了,都没任何线索,此事自然也被衙门束之高阁了。 叶行歌翻阅几十年来调查的各种卷宗,半途发现里面还有一张发黄的小孩画像,眉清目秀,长得还挺俊俏。 叶行歌见此,把画像拿起来仔细查看,借着窗口光线仔细打量。 洛玄青正在慢条斯理煮茶,见状也抬眼查看,又把目光移到叶行歌专注查看的脸颊上: “天庭饱满、河目渊澄,玉柱端直,山根丰阔……你小子似乎还是帝王之相,有这画像三分神韵……” “嗯?” 叶行歌闻声一个趔趄,连忙把画像放下: “这玩笑可开不得,小皇子若真活着,今年都快五十了,我才多大?这话被人听见就麻烦了。” 洛玄青笑了下:“帝王之相又不是非得当皇帝,万一你往后居功甚伟,封异姓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