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夜》 1. 第1章 最是凝眸无限意, 似曾相识在前生。 ——《花月痕·第三回》 二零一三年,浓秋。 宋菁泠就读的是国内第一批改革院校,前两月在心外科打转,三四天就要轮值夜班,一连轴转,稀薄的轮休日,更是常常被急诊手术召回。 她人快要废了。 这月轮转到普外得以喘口气。突发抢救的较少,休息日也是真正属于自己。 这一年的政策,临床按住培标准轮转排班,还没有实施全国四证合一。 “菁泠,住院部那边来了个好帅的男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她一出病房,被同事小刘给拉住。一脸激动的捂着嘴巴,兴致勃勃的同她讲话。 宋菁泠将笔收在白大褂的口袋内,兴致缺缺:“谁啊?” 小刘娓娓道来,有些八卦:“就是那个岑家的大公子,叫岑闵樾。” “岑家年轻一辈中,他是最有出息的那位,几乎是指定的继承人。”小刘边走边说,“外界对他传言不少呢。” “听说他刚刚回国。” “岑氏企业不是管理着药企,听说来医院谈合作。我刚好看见了,院长对他鞠躬尽瘁。”她满满的花痴和徜徉,“老帅了,不愧是家族继承人,那气场真是无人能比。”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宋菁泠反应平平,写着病历。抬头看她一眼,轻笑:“反正和我又没什么关系,而且我又不关注这些。” “你说他叫岑什么....”她努力回想,最后失败。 小刘咬字很重:“岑闵樾,岑家大公子。” “你男朋友不是京圈豪门公子,他不能不知道吧?” 宋菁泠和她说起研究生的工作,很忙碌,约会都很奢侈。本来时间就少,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而且我也不关注这个——” “也是,本来医学生就苦逼。”小刘好心提醒道,“听说他们这圈子很乱,你男朋友条件又那么好,你可要把人看好。” “没什么可担心的,感情这种强求不来,只能尽力维系。” 小刘觉得她佛系,没再说些什么。 宋菁泠巡视完病区,去了一趟心外科住院部。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听到人说话,本打算就走,熟悉的声音,让她停下来脚步。 下意识望过去。 一男一女站在楼梯间,男人的背影对着她,身材略高气场凌厉,穿了身黑色西装。 他似乎是感到不耐烦,微微侧首,她看到个流畅侧脸。 想到同事小刘,口中的岑家大公子。 “哥,我可是你最疼爱的妹妹。你忍心看我跌落泥潭,我有男朋友了,我妈非要掺合。” 她哽咽着低头,揉了下眼睛:“我根本就不喜欢他。” “如果大伯让你和一个不喜欢的女人结婚,还要拆散你和女朋友,你愿意吗?” 似乎是为了气她,故意说:“当然愿意。” 女孩又哭又闹,像是被气到,在那里跺脚:“你不是有个青梅竹马,我晚上就和大伯说,让你俩结婚。” “行啊....” 男人直接离开,不理她。 岑思挽抬头之际,看到宋菁泠。 盯着眼前人,她有几分尴尬。 宋菁泠指了指手里的资料,讪讪的笑笑:“路过,不是故意偷听,你相信我。” 岑思挽趴在她肩头抽抽嗒嗒的哭泣,眼泪打湿女人的脖颈。 她伸手在她后背轻拍,安慰她:“别哭了。” 岑思挽与她同就读北华大学医学院,比她小一级。 两人是在医院工作中认识的。 岑思挽和岑闵樾是堂兄妹,岑家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学她没有遵从家里的意见出国留学,报考了北华大学医学院。 男朋友是高中同学,虽然家业比不上岑家,但也是个富二代。 因为上大学,所以和家里吵架住在外面。 爸妈时常来看她。 她成绩不错,也很有上进心。本来关系已经有所缓和,但因为谈恋爱这事儿,再度恶化。 岑思挽:“泠泠,我妈让我和别人结婚,逼着我和男朋友分手。” 宋菁泠:“如果你不喜欢就不嫁,不用遵从家人。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没有强娶的。” “嗯。” 宋菁泠靠着墙壁:“刚才那个是你亲哥?” 岑思挽揉了揉眼,不屈的抱怨:“那他妈就是个混蛋,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他。” “还说最疼我,关键时刻,就看着我受委屈。” “岑闵樾,我堂哥。” 岑思挽和她说了自己身份,语气试探且小心翼翼。但她丝毫不介意,她隐瞒这事儿。 然后,听她继续说。 一点点帮她分析,像个知心大姐姐,笑起来温柔又明媚。 “可是我怎么办,我家基本都是我妈做主,我根本就拗不过她,一点人权也不给别人。” 宋菁泠想了想:“你去找找你大伯,要不然就去找你爷爷奶奶。” “再不然,你自己好好想想,把这事儿,好好和你妈沟通一下。” “我才不要找我妈,我说什么她都不听。” 宋菁泠继续给她出主意:“你刚刚不是说,你堂哥很疼你,你好好和他说一下,说不定他会帮你。” 宋菁泠让她去洗一把脸,不能这个状态下去,她还有工作要进行下去。 今天病人少,宋菁泠难得下了个早班。 医院楼下,豪华跑车前,倚靠个年轻俊朗的男人,吸引了无数目光。 男人叫方眳,比她大三岁。家里是做房地产生意,京圈有名的世家公子哥。 契而不舍追了她两年,去年冬天她才同意交往。 “我定了餐厅,一起吃饭。”方眳伸手拨了拨她额前的发丝,将她揽入怀中。 宋菁泠点头,随即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方眳追求她费尽手段,在一起也待她还算不错。 宋菁泠是专硕医学生,本来课业就忙。能抽出约会空闲时间并不多,他也不会抱怨什么。 方眳定的是一家法式餐厅。 他温柔体贴很绅士,照顾着她的一切。 知道她的口味,她喜欢的菜品。在氛围感极佳的餐厅,与她闲说,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 听她说起工作,会很配合的,提点给出意见,不会过分越界令人觉得不舒服。 “你一个女孩子别那么拼。”方眳温柔的用餐巾为她擦嘴,眼中满是涟漪的温柔光色,“你看看最近憔悴的。” “比我上次见你还要瘦。” 宋菁泠捧了捧自己的小脸,冲他眨眼:“我自己感觉不出来。” “我吃的挺多的呀,这段时间换了科室,没那么累。”她喂他吃东西,逗趣,“你是不是嫌我丑了?” 方眳晃了下眼:“我女朋友是天仙,怎么会丑。我还怕你被别的男人拐走。” 他这话,将宋菁泠高高抬起。 她都有些红了脸庞:“是你的,拐不走。” 不远处,一位个子高挑的美女朝之走来,所过之处留下迷人的香水味。手轻轻搭在男人肩上:“眳哥,这么巧。” “这位是?” 方眳 抬眼看去,两人视线交错。 他站起来介绍:“我女朋友,宋菁泠。” 女人伸手给她打招呼。 宋菁泠伸手与她交握,微微颔首:“你好。”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便走了。 方眳向她介绍女人的身份,是合作商的一个女儿。因为两家合作,来往密切,就熟悉了。 宋菁泠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方眳将手机放下,告诉她去洗手间。 方眳起身整理了下衣服,然后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脚步显得有些着急。 宋菁泠等他的间隙,看到微信上,岑思挽给她发的微信: 「我去找我堂哥,这狗货油盐不进。还叫助理把我轰出门,我以后要是再理他就是狗」 宋菁泠:「你堂哥不是最疼你吗?为什么这么做。」 岑思挽:「他今天回家给我伯父骂了一顿,他就把气撒到我身上。我以后再也不找他帮忙,不进他家门一步」 岑思挽:「等我有空,回老宅一趟。」 岑思挽:「我要和我妈决战到底,丝毫不妥协。」 宋菁泠安慰了她几句,让她别着急,得慢慢来。 俩人在微信上聊天,她发现过去了很长时间,男朋友还没有回来。往那方向瞅了一眼。 方眳刚好出来,对上女友找寻的目光。 宋菁泠不经意问:“怎么这么长时间?” 方眳重新落座,笑颜舒展:“刚刚临时接了个工作电话,所以耽误了。” “我看你去了那么久,随便问问。” 吃完饭两人离开餐厅 方眳开车带她去自己的住处,京市富人聚集地。 夜色里,灯色如炬,站在二十多层的高楼,能看到城市繁华的夜景。 男人从背后抱住她,与她面颊相蹭。 低头在她颈间嗅了下,清淡香味宜人盖过了浓烈的消毒水味道。嘴唇在她面颊贴了贴,搂着她的身体越来越紧。 宋菁泠将他给推开,轻声:“你抱的好紧,好不舒服” 他嗤一声,“娇气包。” 方眳将她拉到沙发。 “菁泠,后天晚上有一场局,我想带你一起去。”方眳拉着她的手,低头揉捏她手指,“之前不是和你说,带你见我哥们认识。” “我家最近打算和岑家合作,后天岑家大公子也去。我爸叫我拉拢一下,搞好关系。” 宋菁泠想起楼梯间看到的男人,好友岑思挽说起的那个黑心堂哥。 “这么重要的聚会,我去不太好吧?”宋菁泠摸了摸他的脸,“我又没有去过这种地方,我怕给你帮倒忙。” “见你哥们,什么时候都可以的。” 方眳将她小手握在手心,低头在手背亲了亲:“有我在,你怕什么。” “你只要跟在我身边,听我的话就行了。难不成还担心我把你卖了?” 宋菁泠摇了摇头。 方眳顺势将她扯入怀中,手指缠绕她一缕顺滑的发丝,放在鼻尖轻嗅: “有什么注意的,我会告诉你。” “我早晚得把你带出去见我朋友,向他们介绍你。” “好。” 宋菁泠从他怀中抬起头,抢回自己的头发,清了清嗓音道:“我后天可能也不会加班,等我们到时候电话联系。” “嗯。” 方眳想的简单,是真想把她介绍给自己哥们。宋菁泠长得漂亮,人又乖。 他说句实话,追了她两年多,这姑娘是真难追。 清丽绝俗,冰清玉洁。 典型的乖乖女,听话,好掌控。 2. 第2章 夜色铺陈,城市被霓虹灯点亮,高楼错落。 市区的澜美会所,豪门的消遣玩乐之地。门口停着价值不菲的豪车,门面轻奢中式风格混合,门口铺就红地毯至阶前。 私奢包厢,里头很热闹。 今晚这场局是岑闵樾好友霍西组的,为庆祝他签下大单,海外市场彻底打通。 包厢拉了横幅,还有富二代给他献唱、表演节目,场面活络热情。 众人闲聊时,说起这两年京市发生的八卦。 从家族秘事聊到企业竞争,谁家的丑闻被拉出来溜。有人说起方家,这两年混的风生水起,他那儿子尤其出名。 在圈子里可是有名的浪子,前女友能排一个连,各种类型应有尽有,较为钟爱妩媚明艳的大美女。 一位富二代说他前两年追一女学生,足足追了两年。一贯流连万花丛中的男人,一改口味,看上位乖乖女。 像是从了良,要从浪子变成老实男人。 不知道这姑娘有什么魔力,跟被下了情蛊似的。 有人说:“都把浪子训的从良了,还能是乖乖女?” 人堆里传来轻嗤。 有人赶忙附和:“那可说不定,混迹情场自此收心,也是有的。” “咱就拿周家老二来说,那年轻的时候多混啊,联姻后,还不是服服帖帖的。” “他那老婆可有手腕呢,一看就是母老虎,他敢不听话。” “闵樾,你对乖乖女怎么看。” 好友霍西问坐在沙发正中央不发一言的男人。“乖乖女”这三个字更像是一种形容词,是带着调侃的。 他没有感情经验,冷情冷性。 大概是一句冷落的言语,或者被直接无视。 “乖乖女?” 男人倾身拿烟,思考了不过一秒,应该是感到好笑而抿唇:“乖乖女,不喜欢。” 霍西继续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兄弟给你找找。” “哎呦我去,你不会真喜欢男人,那我可不就危险了。”对上男人平静的眼眸,他想起外界离谱传言,调侃。 “自作多情,自己照照镜子。”他乜斜霍西,极为嫌弃,垂下眼眸都不带看他。 他拿烟的瞬间,自有人给他点烟。 男人身子往后靠,阖了阖眼。深吸一口,吐出烟圈,白雾往上走,与靡靡灯色融合。 “照什么镜子,小爷天姿国色。”他觉得用词不对,讪讪然。 不甘心的又调侃两句,岑闵樾不想理他,刻意冷场。 他也不尴尬,很快同好友说些什么,自己找回场子。 没一会儿,包厢的门打开。 方眳带着女友来到包厢,一进门就有富二代同他打招呼,口哨声传出。 “方哥,还不介绍介绍?” 年轻女人挽着方眳的手臂,乖巧清纯。 白色长裙衬得气质干净清丽,身材纤细,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我女朋友,宋菁泠。” 方眳将她拉到身前来,她抬手将发丝挽到耳后,乖巧的含笑,向他们打招呼。 落落大方,温柔有礼。 “怪不得方哥追了两年,原来小嫂子长这么漂亮。” 方眳与几人攀谈几句。 注意到主位坐姿端正的男人,冲宋菁泠使了个眼色。拉着她到跟前去,从善如流的闲话。 “樾哥,这是我女朋友。” 方眳拿了一只空酒杯,倒酒。 让女友给岑家公子敬酒,极尽讨好。 宋菁泠抬眼看,透着一身懒散劲的男人,气质清贵矜傲。 坐在沙发正中的男人被人奉承,讨好,眉眼冷淡如雪,姿态高高在上,不易接近。 她两手端着酒杯,递给主位的男人。今夜的座上宾,怯生生喊了句:“岑公子,我敬您一杯。” 男人连个眼神都未给。 在他们进门前,“乖乖女”这个词汇成为他们争相取乐的对象。结合此刻男人的反应,场面一度冷下来。 大家都在看戏,也没有出口缓和的意思。 宋菁泠觉得有些尴尬,将求助的眼神投在男友身上,但他丝毫没有注意到。有种抛媚眼给瞎子看的感觉,正准备收回手。 男人伸手接酒。 修长的手指无意触碰到她的手背,像是电流,她差点将酒弄洒。 岑闵樾深邃漆黑的眼,盯着她看了数秒。 “长得挺漂亮,多大了?” 男友方眳看了眼呆滞的女友,搂着她肩膀手指轻点:“二十四,北华大学的研究生。” 他随口一问:“在一起多久了?” “没多久,还没有一年。她在医院实习,医学生很忙,我这也是抽空带她出来。” 宋菁泠能感受到男人锐利的注视,抬头,恰好撞入男人的眼神中。 心很慌又乱。 下意识觉得不舒服,低头避开视线,退了两步,站在男友身后。 方眳与男人说商业上的事情,方家想要同岑氏合作。 岑闵樾时不时往她身上投注几眼,偶然撞上不明所以,过于刻意和明目张胆,反而将方眳这个正主完全忽视。 宋菁泠跟在他身边,一圈下来喝了几杯洋酒,胃里有些不舒服。 然而,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状况。 “我去个卫生间。” “好。” 宋菁泠撑了下额头,脚步虚浮的走出包厢。将灯红酒绿隔绝,询问了走廊的侍应生,去往卫生间的方向。 方眳忙着在人堆里交谈,点头哈腰,像个孙子。 一整场下来姑娘乖巧极了,从来不反驳,好的没脾气。说话温温柔柔,与人客气。 呆在男友身边,温顺如绵羊。 岑闵樾放下酒杯,从沙发上起身,拉开包厢的门,迈了出去。 垃圾桶边姑娘吐的昏天地暗,打开洗手池的冷水往脸上泼水,也不顾妆容花不花,什么也不管了。 宋菁泠没有接触过圈内人。 不知道是不是都像是自己男友这样低声下气的一味讨好,尽管对方高姿态,理都不想理他。 这感觉不像是来见他朋友,完全是陪他应酬讨好的。因为并没有受到应该有的待遇,一整晚都在陪酒。 宋菁泠喝多了,头晕脑胀,在洗手池趔趄一步,险些摔倒。 有力的大掌扶住她的腰,抬眼,撞入岑家公子视线。但男人即刻抽手,直勾勾注视: “男朋友呢,怎么不陪你?” 宋菁泠第一感不喜欢这个男人,伸手推开他,没好气说:“关你什么事。” 面容滴水,清纯素净的小脸白皙。面颊微红,双目迷离,低垂着眼眸,此刻有些无措。 默默拉开两人的距离。 “擦擦——”岑闵樾在台面抽出纸巾递交过去,眼底带笑盯着女人。 她没接,被男人给塞入手里。 “刚才不是很乖,现在怎么不理人,这样可不礼貌。” 宋菁泠用纸巾缓缓的,擦干净脸上的水渍。 她安静了好一会儿,平了平呼吸。将纸巾丢进垃圾桶,抬起小脸:“我刚才就是不太舒服,没这个意思。” “没这个意思?”他重复她的字眼,好像是在回味。 宋菁泠抿了抿唇,转身就要走。 “条件这么好,怎么眼光不太好。” 岑闵樾迈步,盯着她清晰的侧脸,“一晚上光照顾别人了,连女朋友不舒服都不知道。” “喜欢这种男人?” 宋菁泠不喜欢这个男人,因为下意识的那种抵触感,还有穷人仇富心理。 一晚上方眳对他讨好,低声下气,像条狗。 然而,又因为男人善意关心的话语,重新改观。 “岑公子,谢谢你的提醒。” “但我们仅仅见过一面,你就说这种话,在外人看来会令人误会,你在挑拨别人的感情。”宋菁泠很礼貌,却带刺。 “我们毕竟不熟。” “岑公子平日里,也是这么好心?” 岑闵樾站在她身侧,身量极高,看起来就像将她笼罩一样,将她的去路挡住。 宋菁泠温和笑笑:“那看来岑公子,是个极好的人。” 岑闵樾盯着她离去的背影,气笑了。 以前她见过这姑娘,两次。 刚刚在包厢突然想起来,那会儿她还不是这样。 谁说是个乖乖女,一点可不乖。 宋菁泠直接离开,给方眳去了一条微信,告诉他,自己不舒服先回去了。 岑闵樾回到包厢,有几个人在说宋菁泠离开的事情,有人说她不懂事。 方眳面子上挂不住,但替女友说着好话。 “闵樾,你刚才出去看到方眳女朋友了吗?”霍西随口一问。 “没看见。”他想刚才那一幕,觉得好笑,端起酒杯来与好友碰杯。 霍西盯着他张扬模样:“你笑什么?” “刚才碰到个老熟人。” “谁啊,我认识吗?” 岑闵樾笑而不语,在他看来有些阴恻恻,自知没趣不问。 方眳去外面打了一通电话,像是问责,关心的言语极少。 宋菁泠刚刚舒服一点,听着男人的话,言语冷淡:“你不管你女朋友舒不舒服,现在跑来和我说这些话。” “你要是觉得我不懂事,就分开。” 她撂断电话。 方眳一拳头砸在墙上,手疼的呲牙咧嘴,气的骂娘。 - 第二天中午方眳来医院求和。 宋菁泠穿着白大褂,表情冷淡也不太想搭理。他拉着她的手说些好听的,将她给直接抱住。 “方眳-” “我们生活圈子不同,我不会去迎合你的全部,所以你也不必迎合我。这样谈,大家都很累。我的生活简单单调,不能给你的生活带来什么色彩。”</ p>“如果不合适的话,大家还是分开的好。” “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但是分手这种话还是收回去的好,我不会和你分开的。” 在宋菁泠推开他,他再度将人给抱住。 “好了,这件事彻底翻篇,不要再说分手。” “对了,我们公司最近有点忙。谈了个大项目,过两天还要去外地出差,可能兼顾不到你......” 听出男友的顾虑,她表示没事:“你忙你的,有空的话,给我发个信息就行。” “我最近也有很多事情要忙的,也可能兼顾不到你,你别怪。” 方眳心间暖烘烘的,爱得不行。 方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丝绒盒子,将某品牌的玫瑰金手镯套在她细腕,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补偿,不许拒绝知道吗?” “你下次别买这些。” “给你的就收着,男朋友送给女朋友应该的。往后还要送给你更多,你只要好好爱我就行,明白吗?” “嘴巴怎么这么甜。” “不然你亲亲,给我个回馈。” “不要,这是医院,让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 方眳在忙工作,偶尔抽空给她发个信息。 宋菁泠没太在意这件事,医院的事情忙完,就回家忙碌学业的事情,还要准备论文。 岑思挽来找了宋菁泠一趟,说堂哥晚上约她在医院附近的餐厅见面。没说是什么事情,但下了死命令,一定到达。 宋菁泠想起那一幕,不太想见面。发出拒绝:“我晚上还有事情忙,应该没空。” 她抽出自己手,一脸抱歉。 “天大的事也要吃饭,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你可一定要帮帮忙。” “你不想去就不去,干嘛跟见鬼似的,没这么可怕吧。” 岑思挽喋喋不休说堂哥这人,好话没说,坏话一大堆,形容成坏东西。 宋菁泠好奇的问她:“你堂哥不好吗?” 岑思挽摇头,指出他一大堆缺点。好这个字,放在他身上就是贬义词。 “他约你见面,我去的话,他会不高兴的吧。” “不会的,泠泠,就当我求你。” 她撒娇卖萌做鬼脸,像是无路可退,看着很怕这位堂哥。要拉朋友来壮胆。 有外人在,她不至于太惨。 其实她心里很没底,还不知道堂哥找她做什么,但心里,已经有了个最坏的结果。 “好...”她轻声。 “泠泠你真好,等我下次请你吃饭。” 中式餐厅,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盯着门口手挽手的两个女人,视线始终停留在宋菁泠身上,有几分意外。 “这是我学姐,也是我好朋友。哥你不介意我带朋友吧?” 男人一身西装笔挺,手腕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表。那张脸生的张扬好看,表情散漫:“你都带来了,我还能让人走?” 两人没提之前见过面,真像第一次见面。 他还故意问:“你这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宋菁泠,草木菁,三水泠,好听吧?”岑思挽一脸骄傲向哥哥介绍。 宋菁泠觉得这男人素不相识的模样,多此一举。令她觉得,些许尴尬。 “好听。” 他将菜单推过去,“你们点菜吧,前两天吃过一次,口味还不错。” 岑思挽点完推给宋菁泠,她看了眼,用手指着菜单,询问侍应生,“里面是不是坚果?” 侍应生点头,礼貌微笑:“是的女士,里面有腰果。” “那算了,来个这个菜就好”....她指了指旁边的一道菜。 岑思挽问她还要什么,她摇头。 “你不要给我哥省钱,他请吃饭多不容易啊。而且我哥特有钱,漏油的那种。”岑思挽没有注意到对面男人有些黑的脸色,又点了几道特色菜。 “不吃坚果?” 宋菁泠反应慢半拍,意识到岑闵樾是跟她说话,才回:“坚果过敏。” “泠泠,你太惨了。”她好似十分同情,但是下一秒洋洋得意,“我没有过敏史诶,太幸福了吧。” “泠泠,你家里人也过敏吗?” 宋菁泠垂了垂眼睛,“我不知道。” “初中的时候一次误食了核桃,那时候不知道。当时在学校,起了一身红疹,然后被紧急送到了医院,那时候太严重,差点没抢救回来。” “那也太严重了,你以后真的要注意一点。” “你还有什么过敏?” 宋菁泠摇头。 回忆起了年少,冰冷的病房,差点死掉的感受。没有关心的话语,是男人的喋喋不休。 那时候她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不明白父亲的辱骂,好像她生来就是错误的。 但长大明白一件事,活着不容易,要好好活着更不容易。 3. 第3章 岑闵樾睨看对面女人,随口问:“宋小姐,味道怎么样?” 宋菁泠将菜吞咽下去,木讷的点头:“很好吃。” “哥,你怎么不问我。” “哥,你是不是看上泠泠了。”岑思挽唉声叹气,让他放弃这个念头,“泠泠有男朋友了,你不能插足别人的感情。” “要不然就是小三。” 宋菁泠脸色爆红,被饭噎到,不满的瞪过去。 伸手在她大腿拧了下,示意她吃饭,还是别说话。 “不会说话就闭嘴,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岑闵樾骂她。 因为这个小插曲,宋菁泠有几分尴尬。 但好在很快有新的话题来代替,两人谈论的是岑思挽恋爱问题。之前她回了一趟家,岑家主把儿媳教育了一顿,果真奏效。 岑思挽不接亲妈的电话,所以也没法沟通,直接让岑闵樾来找她。 “有空回老宅一趟,带上你那个小男朋友,明白?” 岑思挽连连点头,很是开心。 她不知道这件事堂哥有没有帮忙,对方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又聊起她学业上的问题,岑闵樾说起去医学院招生的事情。北华大学是国内顶尖大学,优秀学子,自有企业来抢。 岑闵樾管理着岑氏企业,业务涵盖医药、医疗器械。 “宋小姐之后有什么打算没?” 宋菁泠不疾不徐:“我没什么远大志向,只想完成学业,然后能留在医院里,求得一份稳定的工作。” 岑思挽对她说:“你傻呀,我哥都这么说了。你要是能进岑氏企业工作,多少人羡慕不来。” “宋小姐有没有意向来岑氏旗下工作。”岑闵樾道,“我可以帮忙。” 岑氏是国内最大的企业,是领头羊。 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要进入,今日对方给的承诺就像天上掉彩票。 只要她答应,前途无可限量。 “我会好好考虑。” “我并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也清楚自己的能力。”她微微颔首,“怎么拼得过那么多人才。” “我觉得毕业能有一份安稳的工作就可以。” “谢谢岑公子的好心。” “哥,泠泠说她会好好考虑,之后可能就改变主意了。你给泠泠一张名片。”岑思挽很替朋友着急,怕他收回这个想法: “泠泠真的很优秀,未来肯定是个人才。在学业上,还有医院,她都帮了我很多。” “你看在她是我好朋友的份上,帮帮忙吧。” ....岑思挽搓手拜托。 岑闵樾好半天开口,很勉为其难。 “今天我没有带名片,加个微信吧,方便一些。”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打开社交软件。 宋菁泠被迫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她点击,通过男人的好友。 看了眼微信头像,随手一拍的夜景,还是高糊。弯弯的银色月牙占据正中央,四周漆黑。 宋菁泠为了缓解气氛,随口问了句:“这是岑公子的工作号吗?” “你们这种老总公私都分明。” 岑闵樾注意她的称呼“老总”下意识皱眉。看了眼她的微信头像,白色系的流星划过天际图片。 想到什么,他笑了下。 “私人号,不轻易给的。” 宋菁泠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复,她的随口一问就像特意追查。 “......”岑闵樾看向对面的女人,直接说:“要是宋小姐,有什么要帮忙的,都可以找我。” “你是思挽的朋友,平时又这么帮助照顾她,凭着这层关系,我理应帮助,不能推拒。” “泠泠,你就不要和我哥客气,难得他有这么当人的一天。” 岑思挽的话落,被男人给踩了一脚。 她呵呵干笑:“我哥就是你哥喽。” “......”宋菁泠:大可不必,放过我吧。 结束后,岑闵樾提出送两人回家。 宋菁泠报家庭住址,只给了大概位置,在工业区,那片都是老居民楼。那环境跟寸土寸金豪华的高楼大厦相比,简直是贫民窟。 “我家到了,谢谢。” 车门是自动的,她直接走下去。 宋菁泠站在夜色里,同车内的人摆手,然后朝街道里面走。 黑色豪车停在路边,与长街夜巷有些格格不入。 车窗摇下来一半,男人抻着目光看女人的背影,渐渐出神。好半晌才收回。 “你这朋友是本地人吗?家里还有什么人。” 岑思挽仔细想了想,一脸认真,“她好像自己一个人住,她家是宜川的。” “我曾经问过她,她说父亲去世了,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 “她生活很拮据,完全靠奖学金和一些补贴过活。” 岑思挽看了看老居民楼,叙述:“这一片可乱了,什么人都有,连个安保都没有。” “前些年这片本来都要拆迁,但我好像听她说有什么纠纷,就作罢了。” “你说她一个女孩子真不容易。” 岑闵樾噎她:“你看看你自己,过的是什么大小姐日子,还不知足。” 岑思挽朝他做了个鬼脸。 “要是泠泠找你帮忙,你就多多体谅,不要拒绝她。”但转瞬她叹道,“不过我想泠泠也不可能会找你帮忙的。” 想到女人礼貌又生距的神色,还是问了句:“为什么?” “你别看她现在什么都温温和和的,但她可高冷了,从来都不会向别人主动开口。” “泠泠人可好了,你和他相处就知道了。” 岑闵樾望着无边月色,有几分寂寥。手指搭在车窗上有节奏的轻叩,像是在回味妹妹的话。 没多会儿吩咐助理开车。 - 宋菁泠洗完澡,翻开了会儿资料。 恰好闺蜜江禧给她发消息,问她最近情况,向她诉苦工作日常。说两人是落难姐妹花,干的都是最苦逼的工作。 江禧大学毕业进了一家新闻杂志社,经常跑新闻。工作需要素材和热点,她都叫自己狗腿子。 “我们组最近拿到私家特辑,跟了好长时间才拍到。”江禧越说越新兴奋,“这个月的奖金肯定不少,我们主编说了,我们组干得好,这个月绩效好,要给我们加奖金,还要请客吃饭。” 江禧和她说了这个新闻独家特料。 宋菁泠用毛巾揉搓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书桌前摆弄暖色台灯:“要是对方报复怎么办?” “对方都像你说的这么没人性,就你们那个杂志社,人不得掀了。” “你还是注意一下吧。”</ p>“安啦安啦,都什么年代了,还能杀人放火不成。” 她撂断电话后,躺在床上看到列表里面的联系人。因为好奇心,点开头像,翻看男人的朋友圈,空空如也。 很像个不用的小号。 她退了出去。 宋菁泠给男友发消息,问他在不在忙。 对方隔了两分钟回复,顺便发了张照片,办公室桌面上摆放一摞文件。 方眳:「等我过段时间就得空了,好好陪陪你」 宋菁泠:「好,你注意身体」 方眳:「想你了,拍张照给我看」 宋菁泠退出微信,打开相机,对着镜头做了个卖萌嘟嘴的表情。 刚好这时进来消息,她直接发送图片,在输入框打字。 「我也要看你的照片,拍帅一点哦」 直到手机震动,她拿起手机顺势点开。 意识到什么不对,咯噔一下。 点开列表的黑色头像,盯着聊天记录,以及最新发过来,岑闵樾的照片。 她想撞墙自缢。 女人在床上滚了一圈,用被子捂住脸。啊啊啊,谁来救救我。 她整了一下情绪,重新打开微信: 岑闵樾:「宋小姐,今天我们聊的事情好好考虑,有任何帮助的都可以找我。」 宋菁泠发过去一张嘟嘴卖萌的自拍照,下面是无理的要求,和想你两个字。 岑闵樾一连甩了三个问号。 他果真拍了一张自拍照,还有一串电话。 “我天,这也太巧合了吧,他会不会认为我居心不良,大半夜给他发照片。因为今天他抛出的橄榄枝,仅仅见面两面,就对他生了心思。” 宋菁泠烦躁的挠了挠头发,闷声。 平复了好一会儿心情,她给男友回了条微信,睡了。然后拨打过去那串陌生数字,里头那道沉稳平静的声音传出: “哪位?” 宋菁泠小心翼翼开口,“岑公子您好,我是宋菁泠。” “宋小姐啊。”岑闵樾含糊的笑,有些放荡气,“照片收到了?” “宋小姐大半夜给一个陌生男人发送这样的短信,不知道的会令人误会。”岑闵樾说,“毕竟我们不是很熟,也仅仅是见过两面。” “......” 她的脸臊红,这是在会所,她曾经说过的话。 格外的刺耳。 也证明了,男人的小心眼。 “宋小姐是不是打算分手,觉......” 宋菁泠及时的打断男人,渐渐离谱的话,同他解释今夜的行为。 他浅浅的笑声,传入耳膜。 不像是相信,更像是她苍白无力的辩驳。 “岑公子,希望你不要误会。”宋菁泠向他解释,自己不是那种人,“我有男朋友,不可能干出骚扰异性的事情。” “我可以给你发,我和男朋友的聊天记录,希望你相信我。” “如果岑公子不相信算了。” 宋菁泠撂断电话。 岑闵樾不知道哪里惹到她,见了三次,两次是冷言冷语。低头看聊天框的照片,顺手保存下来。 这姑娘两幅面孔,不知道方眳清不清楚。 她又清楚方眳的为人吗? 两人能长久吗? 她肯定会哭的吧! 4. 第4章 岑家老宅。 坐落在二环内老北京城,古朴极有特色建筑的宅院,门前道路宽敞,两侧古树在浓秋中颓败,满地落叶,颇有几分萧瑟。 岑家往上追溯几百年,祖先也是三朝元老。 在民国时期,也是一方骁勇善战的高官。那会儿闹战,宅子虽破损,但宅子整体还是保留了下来。 后来重新翻新,存留了原有面貌。 门口停着几辆豪车,很扎眼。 老宅两面环山,依山傍水。 踏过门槛,穿过曲折游廊。 路面铺就一条鹅卵石小路,假山嶙峋各态,喷着泉水,竹林掩映,花园的水池内,养着大大小小的锦鲤。 岑家老爷子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加上旁系旁支的亲戚,放在这会儿,家族体系也算是庞大。 “爷爷——” 岑思挽跑过去,亲昵的搂着他手臂,在他腿上蹭蹭。诉说着想念,用善用的伎俩,撒娇卖萌。 “你说说,你都多长时间没有看我了,有事才回家,没事不回家,小没良心的。” “爷爷我这工作忙,你不知道,我都累成狗了。”她指着自己熬夜的黑眼圈,诉苦,“我黑眼圈可重了,盖了好重一层粉。” 老头儿精神抖擞,拄着拐杖:“白的跟鬼一样,出门吓死人。” “......”臭老头。 岑思挽不满的撅着小嘴,注意到被她晾在一边的男友。忙上前将人拉过来,介绍: “爷爷这是我男朋友,沈南,和我一样大。之前和你说过,我就不多给你介绍了。” 老头儿上下打量。 沈南伸手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 年轻人一身书卷气,文秀。 细胳膊细腿,要是打架肯定得□□趴下,现在年轻人都什么眼光。放在以前还不够挨一枪子。 岑家是武将起家。 老头子真实的上战场扛枪拿炮,最是看不起小白脸。但是自己生的三个儿子就占两个,年轻时,烂桃花多。 沈南被岑家人审视,一番盘问。 他瞧着很沉稳,对待长辈问话对答如流。对于长辈的为难也没有丝毫不快,谦逊。 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个乖戾的少年,抖着腿,嘻嘻哈哈:“爷爷,这样就挺好的了。” “就我姐这样的去了别家,三天不得闹的家里鸡飞狗跳。那京市都是她的新闻,媒体报都报不完。” 岑思挽拎着他的耳朵,将他给揪起来:“臭小子,说什么呢。” 岑闵樾身材高大挺拔,走路带风。与生俱来的松弛和上位者气势。跟着长辈从外面走来,直接落座,盯着两兄妹。 “你俩闹哪出?” 岑川走到岑闵樾的背后,请求支援:“哥、哥,这个疯婆娘要打我。” 岑思挽和他说岑川嘴贱,前因后果。 他拽着弟弟衣领给人揪出来,像是小鸡崽子就到了跟前。大手在他脸颊轻拍,然后掐他脸。姿态轻傲,很有长辈的架势。 “嘴巴不干不净,看来你小子没人管你了。我这个当哥的教教你,过来。” 岑闵樾提着他耳朵,和女孩那点劲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他当即求饶,苦着脸:“哥,我错了。” “和思挽道歉。”他命令。 岑川揉着耳朵,不情不愿的请求她原谅。岑思挽确实懒得和他计较,走到爷爷身边。 岑川是老三的孩子,岑家老三早年丧妻。 岑川是独生子,父亲疏于管教,加上青春期叛逆,养成了泼皮的性格。一直是两个婶娘来管教,长辈里最喜欢小姑。 他就是觉得不公平。 觉得堂哥岑闵樾就是最喜欢堂姐,每一回都向着她。去年在学校惹事,他让岑家丢了人,被人议论。 他把他的腿都给打骨折,自己亲爹在他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足足在医院躺了三四个月。 早年老爷子将公司的决策权尽数交给他,管理着家族大大小小的事儿,也造成他冷戾,冷情冷性。 他是岑家最出色的后辈,很得老爷子看中。 沈家老二夫妻面对沈南,正经办事的做派,话语更是简单明了。要沈南能在事业上做出成绩,不然别想和他们的女儿在一起。 夫妻俩没说不同意,态度坚定,已经听从长辈的话退让,岑思挽没法说些什么。 “坐下吧!” 曾思挽拉着男朋友的手,给予安慰,轻拍了拍。 岑家老爷子问及孙儿学习,岑川下意识揉了揉鼻子:“挺好的,不进步也不退步。” 老爷子指着他的红毛,骂道:“你看看你那几根毛,什么审美。抽空给我染回来。” “爷爷,这是潮流,您不懂。” 岑闵樾理了下衣领,将茶杯搁置在桌台。神色淡淡,点漆的眼深邃,只是浅浅的看着少年,便让他胆寒。 “前几天,你们老师给我打电话,你的成绩已经没有地步再退了。你告诉我,哪儿进步了?” “你喜欢自己的审美,可以。”岑闵樾皮笑肉不笑,直勾勾剜着他,“我帮你剪了。” “你喜欢当秃子?” 岑家老二适时开口:“小川,听你堂哥的话。” 岑川被哥哥这样数落,那点面子挂不住,闷闷的嗯了一声。 岑老爷子看了眼不远处,腰背挺括,坐姿端正的孙子。 岑家老爷子不是腐朽的人,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孩子好就是他最大的心愿,他最希望家族和乐兴旺。他老了,岑家几乎是岑闵樾一人撑着,他有手腕和能力,对这个孙子是最得意。 “好。” 岑闵樾从老宅离开,接到好友杨炳光的电话。 在常约的老地方会面,里头的经理出来迎。穿过长长的走廊,坐直达五楼的电梯。 楼道里中年老男人搂着穿着暴露的女人,嘴里说着浑话。 包厢的门被打开,杨炳光抱着好友鬼哭狼嚎,面色通红,酒气熏人。 岑闵樾随口问了句怎么了,淡漠的态度让他更加伤心。 他又灌了半杯酒,一仰而尽。 男人眼眶红而湿。 “我跟她在一起七年,被绿了四年,天底下还有我这么窝囊的男人。”男人对着沙发靠背磕了磕,咚咚响,“让我死、让我死。” 岑闵樾淡淡,双腿交叠:“不是还有三年。” 他又补了句:“要真伤心往墙上撞,纸钱肯定不会少你,在下面不至于受罪。” 杨炳光指着他,投进好友的怀抱:“你看这狗,不是人。” “怪不得没人爱。” “我他妈去死。” “人不喜欢你强行挽留有个屁用,而且你留住了吗?”岑闵樾可能是看不下去他窝囊样子,有了丝兄弟情。但更像是火上浇油,显得嘴巴毒,“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及时放手。”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杨炳光:“老子喜欢了她这么多年,心都快掏给她。你让我怎么能放下,怎么舍得。” 霍西安慰他,“他不懂感情,这种事情也不会发生在他身上。来,我陪你喝酒。” 岑闵樾整整听他唠叨了三个小时,哭了三个小时。 过于窝囊 了。 他觉得男女感情很简单,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也不要做无谓的纠缠,弄得关系僵硬,没必要。 他看待感情透彻。 几人走出去时,碰到方眳和一个女人。 瞎子都看得出来,是什么关系。 “他那小女朋友肯定是不知道,真是可怜的姑娘。”这个圈子已经不是什么少见多怪的事,所以他也不感到稀奇。 霍西只是觉得可惜,那姑娘乖巧单纯,如果知道自己男朋友出轨,也翻不出花来。 方眳阅人无数,只有欺负人的份。 霍西负责把杨炳光送回家。 岑闵樾没着急回去,路过半途,把车停在林荫小道。 他从烟盒摸了一只香烟,用牙齿咬住。拿打火机点火,烟丝噼里啪啦燃烧,吸吮一口吐出白雾。 岑闵樾想起了方眳,看她那么维护自己男友,那么爱他。 知道方眳出轨,会是什么反应。 他打开微信,盯着聊天框里面的图片,点开来看。 顺手点开女人的朋友圈来看,都是一些学业相关的东西。 平平淡淡。 岑闵樾想到堂妹说过的话,心间升起怜悯之心。 她一个人过,这样孤单的一个人扛起巨大的生活压力。没有人帮衬,没有人可以依靠。 性子也是平淡温和,不争不抢。 他拨通了宋菁泠的电话号码,将手机放在耳边:“宋小姐——” “岑公子——” 宋菁泠坐在泛黄的书桌前翻开一页书,暖色灯光照亮她清晰的五官。 听到他的声音很意外。 上一次闹了个误会,不知道她的解释他之前有没有听进去。处境应该是尴尬的,而且两人又不熟悉。 “有什么事吗?” 岑闵樾手指搭在车窗轻叩,冷隽的眉眼上挑。 两人不是熟识,而且他也不擅长这种主动的事。随口找了个话题,问她:“上次说的事情,宋小姐考虑好了没?” 宋菁泠弯唇笑笑,眼底清明。 “考虑好了。” “......” 宋菁泠:“不去。” 她主动划清界限,“谢谢岑公子的好意,我并不需要,你还是给别人这份机会吧。” “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单独联系,我怕我男朋友误会,就解释不清楚了。” 他第一次被人拒绝的干脆,像是垃圾一样丢掉。 岑闵樾追问:“看起来,宋小姐是想要删除好友,不过说不出口罢了。” 宋菁泠有几分不自在,面颊绯红:“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哦,那就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没有。” 岑闵樾目光盯着路边的一对情侣,当街热吻。想到什么,内心有几分吃味:“宋小姐和男朋友感情很好吗?” “感情当然好了,方眳很爱我。” 他在那头哼笑,带着嘲讽的意味,直直的传到她耳里。 “你什么意思?”第一次见面,他就直言不讳方眳不好。现在又在阴阳怪气。 她不会相信一个陌生人。 自己男朋友好不好,她自有判断。 “宋小姐敢不敢和我打赌,就赌你们还能在一起多久?....方眳究竟爱不爱你。” 宋菁泠啪嗒把书合上,语气很不好: “我为什么要和你打赌,我们很熟吗?” “岑公子越界了,我们并不相熟。我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偶然碰见,我也不会理你。”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5. 第5章 宋菁泠刚刚出病房,就接到一通急促的电话。 江禧在电话里哭的伤心,宋菁泠问她怎么了。江禧告诉她,黄树,就是上次在电话里说的富二代,因为那篇报道。 黄树正在找他们算账。 “他们就是群变态,组长被他们打的不成样子。我乘机跑到安全通道来了,我好怕好怕。”电话里传来撞门的声音,江禧惊叫一声,宋菁泠着急的喊她。 江禧哭着说:“泠泠,你帮我给我爸妈打个电话,报.....” 电话里传来骂人的声音,然后是女人的尖叫声。 这通电话大概就是交代遗言。 宋菁泠理清思绪,然后给男友方眳打了一通电话。 大概和他说了一下这件事,想着他们都是圈内人,应该是认识的。 但是方眳叹声:“这件事是你朋友做的不对,虽然我认识黄树,但这事儿我完全没有资格管”....换个意思,就是我不能招惹对方。 “泠泠,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杂志社.....” “联系杂志社有什么用,他们肯定拿到底片了。现在就是在出气。”宋菁泠低声下气说尽好话,“江禧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真的帮助了我很多。” “她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方眳,我没有求过你什么。” 她声音有几分哽:“我求你帮帮我。” “菁泠,不是我不帮你。是黄树和我家是竞争关系,那群公子哥什么事都可以干出来,我....” “算了,我帮你想想办法。” 宋菁泠半个小时后,接到男人的电话。 方眳支支吾吾的,让她别管这事儿。那群人不好惹,不要给自己惹祸上身。 宋菁泠没听完,直接撂断电话。 她给医院请了个急假,急惶面色惨白,整个人手都在抖。 因为这段时间不忙,所以很容易就批了。 江禧有个同事是摄影记者,宋菁泠认识。 她知道这件事,现在杂志社已经闹翻了天。黄树找到杂志社的主编家里,威胁他删掉他的报道秘闻。 然后要了当时,跟新闻的几名记者。 “我现在去那边,要是我四点之前没有给你打电话,你就报警。”宋菁泠冷静说。 对方劝阻:“你别冲动啊,你一个人单枪匹马的不行。” “对方什么事都可以干出来,喂.....” 宋菁泠打车到寸土寸金的,停留在名为“铂天”会所门口。 这里不是会员制,随便就可以进入。她向前台打听了黄树他们在哪一层,直接去了二十二层。 她推开门,看到的是群魔乱舞的画面。 江禧小组五人被摁在地上,地上还沾染着血迹。 宋菁泠脱掉身上外套披在江禧身上,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 一个女孩单枪匹马的闯入这里。 她是那样瘦弱,眼中却是无比的坚毅。 清零零扫荡过一切,最终目光落在坐在黑色真皮沙发,笑的变态放肆的年轻男人身上。 走到他面前,问他:“怎么样才可以放过我朋友。” “这件事和她没什么关系,报道是报社报的,摄影也不是她。” 宋菁泠指了指几人:“该给的惩罚也给了。” 黄树就没有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人,还是一个天真又漂亮的女人。 “你算哪根葱,在这里指手画脚。”黄树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她脸颊当即红了起来。 江禧摇摇晃晃站起来,护住宋菁泠:“泠泠,你没事吧?” 宋菁泠眼含泪光,捂着脸颊摇头。 “真是对好姐妹,好感人呐。” 沙发角落一个少年,走到男人面前劝阻:“黄哥,干嘛和女孩子动手动脚,算了吧。” “你不是也解气了,把人放了。” 黄树也不好闹出人命,他虽然混蛋但也不想吃官司。 本来都打算放人走,但她来这一出,说放就放,更像他被威胁妥协。 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怎么混。 他指着桌子上的酒,昂着下巴:“把这个喝了,我考虑考虑。” 宋菁泠拿起酒瓶,咕噜咕噜往嘴里灌。 黄树都忍不住给她鼓掌,但是没完,刚要说话,宋菁泠跌坐在地上。一副孱弱像是要随时断气。 黄树忍不住嗤笑:“卧槽,你他妈别碰瓷。你是不是有什么重病,家里有什么留守老人,今天来讹人。” 四周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震耳欲聋。 宋菁泠扶着桌子,站直身体。 “摇骰子会吗?” “会。” 他有些意外,这女人一看就是个老实人。没想到还会摇骰子,看她操作起来,手法非常的熟练。 现场十分的热闹,好事的人拍了小视频。 他们这个圈子划地分层,有的是奉承讨好的人,只要大佬给一个眼神、一句话,有的是办事的人。 八卦奇闻从来不缺少,霍西尤其好事。 视频传到他这里,他忍不住在兄弟群里分享。 其他人都在说话,只有岑闵樾连个泡都没冒。电话打到第二个才接,霍西指责:“你怎么才接我电话?” “开会。” “你的电话怎么比得上,上千万的单子,更何况,我最近刚换了个手机铃声,我知道你一定会再给我打,所以多响一会儿。” 他暗骂一声。 霍西着急分享这个八卦:“方眳女朋友也在,也不知道方眳那龟孙在哪里,就看着没女朋友被欺负,唉........” “你那不争气的弟弟也在那里,你说黄树这些人,越来越变态。” 岑闵樾说:“你刚刚说谁?” “你弟弟。” “不是。” 霍西下意识皱了下眉,说道:“方眳的那个小女友。” “在哪里?” 在电话里听到男人的动静,他瞬间来了兴致:“怎么你要去凑热闹啊?” “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他自说自话,越说越欢快,“哦,我知道了,是去抓你弟。” 岑闵樾没回答,很快撂断电话。 霍西叫上了好友崇朔,三人一前一后到达会所。 黄树平常和岑闵樾这种圈层的人打不上交道,他们也看不上这种人,黄树这种恶劣爱玩闹的富二代。 岑川之所以在,是因为爱玩。 “岑公子——”黄树下意识起身,卑躬屈膝,十分的忐忑。 岑闵樾直接坐在他刚才的位置,低头对上宋菁泠惊讶的目光。 她面色酡红,眼神迷离,有些可怜,酒味刺鼻。 岑川过来,狗腿的喊哥。 “这是在做什么?” 没人说话,黄树轻飘飘的一句闹着玩。 崇朔神经兮兮的怪叫,打破黄树的谎言。指着瑟瑟发抖的记者小组,地上血迹明显,还有湿漉漉的酒水渍。 黄树清楚,岑闵樾来这儿,绝不是无缘无故。 他看到宋菁泠脸上的巴掌印,随口一问:“谁打你了?” 宋菁泠只和岑闵樾见过两面,他整个人都十分好说话,甚至像个好人。但结合现场人反应,好像都很怕他。 以前方眳在他面前也像个孙子,看过报道,大概知道他的厉害。 她忘不了第一次见面,他那种眼神,令人生怵。 让人觉得不舒服极了。 这也是,她拒绝岑闵樾施惠的原因。 但现在,岑闵樾是她唯一的出口,只能向他求助。 因为上一次在电话里,两人不体面。她还说,以后见面不识那种话,他不计较的行为,令她有些羞耻。 宋菁泠手放在他膝盖上,求助的抓住他袖口。可怜巴巴的向他叙述前因后果,还添油加醋。 仰起小脸望着他:“岑公子,我想请您帮帮忙。” “我为什么要帮你?” 宋菁泠一时之间有些搞不懂,难不成,他只是来看个热闹。 她有几分沮丧,将手从膝盖上拿下来。 “就不会求求人?”</p >“我求你,你就帮我。” “帮你。” 宋菁泠很是能屈能伸,再度开口。 男人将她给拉到沙发上,盯着她:“他们打你了吗?” “没有,只是喝了两瓶酒。”宋菁泠指着黄树,“他打我巴掌的。” 霍西和崇朔递交眼风,不清楚两人怎么这么熟悉。如果对方不是方眳的女朋友,还真要误会什么。 我去,什么情况。 “过来——” 岑闵樾等黄树到跟前,晾了他会儿。一坐一站,气势威压一下子就出来了,这种感觉不如给一刀来的痛快。 黄树听过这位岑家掌权人的做事风格,听过他不少事迹。 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没有手段,如何在一个大家族立足,管理着岑氏偌大的企业。 外界传言,他不算好人。 前段时间叶家破产,资金链断裂,叶氏企业崩盘,其产业被尽数拍卖。 生意资源,全都向岑氏靠拢。 还有一篇报道,就是岑闵樾的专题,天花乱坠。 其实这里面不光是他的事,也是叶氏自己作死。 一个长久不衰的家族,不光靠的是底气。表面风光不够支撑一个豪门体系,因为盲目扩张产业,投资,一点点涨大债款,最后被一口气吞没。 但外人不知情况。 “打人会不会?”他声音冷淡,倏忽道。 “不会。” 宋菁泠只是想借着岑闵樾的身份离开,没想过别的。 也没想到他会帮她出头。 再说,对方怕他。 可是她算什么,他拍拍屁股走人。黄树回头报复她怎么办,她有几分发怵。 “放心,他不敢找你麻烦。” 他准确戳中她的心思,静静凝视她,不放过她任何的表情。 宋菁泠盯着男人苍白紧张的面容,扯了扯岑闵樾的一片衣角:“我不和他计较了,我想离开这里。” 黄树呼出一口气,差点给这姑奶奶跪了。 两人关系非同一般,早知道的话,他就不那么干了。 “出息。” 岑闵樾抓起她的手,几乎是分秒之间,落在男人的脸颊。 两只手合在一起的力道沉重,啪的一声很响。 黄树后退一步,用手捂着被打的脸颊,呲牙咧嘴。 “刚才是我帮你,这次自己来,用点力,不用我教了吧。” 他声音不大,却有震慑力。 现场人很多,却无一丝一毫的声音。 她再次成了主角,形势逆转。 “啪——”宋菁泠扬起手在男人的脸上重重甩了一巴掌,很解气。 男人的两边脸颊有些浮肿,黄树像个小丑。 岑闵樾问这事儿解决完了没,黄树像个鹌鹑点头。 岑闵樾让黄树找人把记者小组几个人送到医院去,江禧和宋菁泠相互搀扶,跟在岑闵樾身后。 岑川也一块儿出来了,十分好心的扶着宋菁泠。 “你谁?” “......” 岑川指了指岑闵樾,压低声音:“我哥——” 他八卦又小声的问:“你和我哥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恰好到了外面,岑闵樾转过身听到这句话。 四目相对,她有几分不自在。 这话听着是有几分白眼狼,但她还能怎么说,找不到任何一种关系来形容。 宋菁泠轻声:“我和思挽是好朋友。” 这句话,恰好解决了同行的霍西和崇朔的疑惑。他一向宠爱他那堂妹,所以爱屋及乌。 但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岑公子,江禧可能受了伤。我带她去医院。”宋菁泠拉着她就要走,“今天非常感谢您,再见。” “我们开车来的,刚好送你们一程”....路灯笼罩他颀长的身姿,回身扫视她。 语气平缓,看起来很有耐心。 “不用了。”她温和笑笑,礼貌婉拒。 “白眼狼?” 6. 第6章 她皱着眉头,不清楚他怎么突然就骂人。 稀里糊涂的上了车。 岑闵樾的助理带着两人去医院检查。一路很顺畅,检查也快。 助理小程把报告单递交给岑闵樾,“江小姐身上有外伤,没有伤及内脏,已经处理过了。” “她呢?” “宋小姐有轻微的酒精中毒,她本身脾胃不太好,医生让好好休息。” 小程很有效率,报告:“岑总,我已经替宋小姐请过假了,他们领导同意了。” 宋菁泠叹服万恶的有钱人,所以检查才这么顺利,开的专属通道,那群人只差把脑袋拿下来,给人当凳子坐。 助理问江禧的家庭住址,然后把人送回家。 “程先生,我家在柳坪大街那块,您还记得吗?” “记得的。” 男人平稳的驱动车辆。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车辆紧急刹车。 宋菁泠身子往前仰,额头差点撞到椅背,被男人拉了一把。直接栽进男人的怀里,冷冽的香味扑鼻。 两人的手指相交,彼此传感着温度。 她抬头,两人极尽距离的对视,近在咫尺。 她心跳漏了一拍,轻轻的道了声歉。然后重新坐好,拉开两人的距离。 “前面有追尾,幸好没撞上,岑总宋小姐,实在不好意思。” “哦,没事。” 岑闵樾侧首,看了眼红了脸庞的女人,扯唇无声笑笑。 “宋小姐打算怎么谢我?” “什么?” 岑闵樾拱起了眉头,失笑。 就这样微微偏头上下扫视她,像是不理解,更像是斥责。咂巴了下嘴唇,哂笑: “宋小姐没听过一句话,知恩图报。” “知恩不图报,我倒是没有听说过。” 结合他先前骂的白眼狼,宋菁泠有几分懂了。斥责她用完就跑路的行为,但他这样身份的人,她想不到感谢的方式。 而且,像她这样的,微薄的恩情,他应该也不会需要。 只能归咎,他是个好人。 但是此刻,显然不是。 “你那个窝囊废男朋友呢?” 闻言她有几分不悦,眼睛上挑睨他。 对上他视线后瞥开,两人没见几面,攻击了自己男朋友两次。 还这样直勾勾的侮辱人。 她承认,方眳没有他厉害。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可以解决问题,她不得不承认方眳胆小怕事,但说到底,这事儿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不是他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帮她分析,姿态闲适。 男人架着二郎腿,手掌支着下颌:“我想应该是,方眳没有那个胆子为你得罪这群混球。也可能是想了办法,但没有这个能力。” 她说:“马太效应” 岑闵樾挑了下眉目,“嗯?” “当一个人达到一定的高度,能力太大,只能俯瞰,就会与他人的差距拉开。” “岑公子,您就是这样的人。” 她这话不像是夸人,温和的语气下藏着锋。 宋菁泠完全不吃那套,用最直白的话语直接堵死:“我们都只是普通人,没有太大的能力。” “我们了解对方,知道对方的缺点。因为爱他愿意包容,不必计较太多。我知道他胆小怕事,我知道他性格的缺陷,他不完美。” “人无完人。” 岑闵樾听着女人的话,话里话外是对他的包容和爱意,维护自己的男友,所以不许别的人诋毁、欺负。 “了解?” 他又问了一遍:“宋小姐很爱自己的男朋友?” “自己男朋友,自然是喜欢的。” 宋菁泠不明白这人,一再掺合两人的感情。怎么都算越界,但对于他抛出的问题,愣了下。 她爱方眳吗? 她对待感情太稀罕。 可能是得到的爱太少,她太过于珍惜,愿意包容多一点。对标其他人的感情,方眳待她很好,条件也还可以。 “宋小姐了解自己的男朋友吗?” “他和别的女人,在外面卿卿我我你知道吗?” 她有几分意外:“你....你怎么这么说。” 岑闵樾神色淡淡:“亲眼看到的。” 宋菁泠有几分无措,更愿意去想成岑闵樾是骗人。但是他有什么理由来骗她。 没有这个必要。 她手指攥着衣摆,指节泛白。 “谢谢你告诉我。” “所以,是打算分手了吗?” 宋菁泠表情冷淡,“不知道。” 男人轻嗤,摇了下脑袋。 开车的男人是岑闵樾的助理,姓程。 跟在他身边知道圈子的一些事,方眳是圈子内出名的浪子。前女友出去绕一圈,都可以组成一个连。 这种情场浪子,最会拿捏女人心思,会哄人说甜言蜜语。 他条件不错,长得也还行,舍不得也正常。 “岑公子平日里在外面,也这么追着打探别人感情,瞎掺合?” “不熟,你今天找我帮忙?” “宋小姐不是和我老死不相往来,见面也说绕道走?” “......”宋菁泠无言以对,膝盖上的手指搅弄。面容有些臊红,低着头,“我....” 岑闵樾:“怎么才能和宋小姐熟悉?” “程先生,还有多久能到。麻烦您开车快点。” 宋菁泠不理他,跟车内另外一人搭话。 这种情况一般人,都会很识趣的不再讲话,避开这个话题。 应该也是能看出,对方不愿意搭理人。 “快了快了,前面有点堵车,还有五.....” “靠路边停车。”男人直接打断。 宋菁泠抬头盯着男人不算善意的面容,在他开口赶人前,自己提前滚下车。 直接拉开车门。 “没到家呢!”男人将车门合上,扯着她手臂轻捏。 宋菁泠此刻半边身子靠着男人的胸膛,车内空间逼仄。 她退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程先生,麻烦您开车。” 男人透过中央后视镜看了眼男人,半分未动。 他到底要做什么。 她有几分无措,垂下眼,吐出一口浊气。 宋菁泠不认为他需要照顾自己妹妹的朋友,前提是建议在关系好的基础上。她和他又不熟悉,她觉得不需要和他绕弯子。 “我不想和您熟悉,我有男朋友,不能和陌生男性走得太近。” “您懂我意思吗?” “......” 宋菁泠用最通俗易懂的话说明白,脸上也有几分不耐:“我们生活圈子不同,不是同一类人。” “我没什么远大理想和上进心,所以您不用给我什么好机会。” “我从来没有想过。” “我只想生活简简单单,平平凡凡。” “今天很感谢岑公子的帮忙。” “我不是不知感恩,我只是觉得您这种大人物,应该也不需要我这样小人物的恩情。”宋菁泠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顿了顿说,“如果以后您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肯定义无反顾。” “方眳需要讨好,因为他有需求。” “但我是我,他是他。” “我不需要。” “宋小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好心提醒你,怕你太单纯被男人欺骗。” “希望像您说的那样。” 他不太高兴的说:“别一口一个您。” 宋菁泠和这人几次相处下来,都觉得这人实打实的喜欢装。她从头到尾都不喜欢这人。 反正已经把话说开,闹的不愉快。 她直接说:“岑公子多大,快四十了吧,用您很合适吧。” 岑闵樾面容发乌,没有人被攻击年龄,还能和颜悦色。 盯着她眼底似笑非笑,他明白她是故意的。 “宋小姐,我老板才二十九岁,比你大几岁 而已,还没四十。”程助理适时开口。 宋菁泠有些抱歉的意思,讪讪然:“那岑公子也三十岁了,那都不是同龄人了。” “用您很合适。” “宋小姐还真是小心眼,嘴巴真厉害。”岑闵樾怼回去,“宋小姐学医真是屈才了,不考虑换个法学。” “不然带着个人情绪,就不怕出医疗事故,这是忌讳。” 他再度抛出橄榄枝,含笑:“我公司的法务欢迎宋小姐。” 宋菁泠:“岑公子也不例外。” “岑公子这颜值可以当个演员。”宋菁泠温和笑笑,“我觉得您演技应该不错。” 反话,说男人表里不一。 比较含蓄。 “你这是夸我?” 她再度毒舌,两指捏出空隙:“有没有人说过,岑公子的心眼比针眼还要细。” “宋小姐看着乖巧,实则不然。” “那都是外人给的评价。” 宋菁泠回击:“岑公子也看着比较温润含蓄,但是好像有点.....”她咂巴嘴,虽然话没说出口,但是眼神和表情说明一切。 “岑公子,不会生气吧?” “不会。” 驾驶座的男人笑得嘴角抽抽,用手背捂住嘴巴,不让自己笑出声。 这是第一次听见有女人,这么直言不讳的夹枪带炮的攻击自己老板。 “白眼狼——”他斥责今天他帮助了她,她却白眼狼的行为。 盯着助理的小动作,有几分不悦,吩咐他开车。 很快到达柳坪大街,豪车停在路边。 这块儿老人和小孩居多,房屋街道也老旧。青砖有裂纹,小桥流水有几分古朴味道。 在她要下车,被男人抓住手腕。 她挣扎,没有挣脱。 两人更像是撕破面具之后的不伪装,他直接说:“宋小姐,我是商人,从来不做不利己的事情。” “空口白嫖的事情不干。” “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不会叫你杀人放火违反法律。”岑闵樾说,“暂时还没想到,想到会告诉你。” “我力所能及就可以,放开。”她甩开他。 男人松了手,车门自动打开,宋菁泠立马抽身。 步子从缓到急,最后小跑起来,消失在男人视线内。 助理启动车辆,经过市区等红绿灯的时候,看到商场门口,方眳搂着姘头,大包小包往后备箱塞。 女人是关家小姐,关芙,上次在俱乐部见过。 “老板,看来这宋小姐挺爱男朋友的。女朋友出事不管,却在这里跟别的女人勾三搭四,真是人渣。” “一个单纯的学生,遇上这种男人,也真是惨。” 岑闵樾情绪很淡,想起刚才女人的言论,那副很爱自己男友,恋爱脑的模样。 哂笑,“让她哭去吧,自己乐意。” 助理盯着中央后视镜看了又看,抿唇不语。 “有话就说。”岑闵樾闭上眼睛养神,面容冷隽,五官优越。 “您以前从来不管这些闲事的,您该不会是喜欢宋小姐吧?” 两人之间相处了很久,从来都是有话说话,他好心提醒:“您这样任谁都会误会的,而且宋小姐有男朋友。” “您这样有点不太道德,传出去也不太好听。” “而且宋小姐好像不太喜欢您。” 他从没见过有女人对自己老板这个态度。 不过换做他,站在宋菁泠的角度,也不会喜欢他。 这话他不敢说。 “我是那么贱的人,喜欢一个心里有其他男人的女人。”岑闵樾气极反笑,“人家都把话说的那么明白,我还往上贴?” “我是看在她是思挽朋友的份上,是思挽求我多多照顾姓宋的。” “......” 你看看,你看看给自己气的。 “她不是喜欢方眳,我等着有一天她哭。” 他掷地有声,带着情绪。 7. 第7章 晚上的时候,方眳打通了宋菁泠的电话。 询问她的情况,电话里也说不清楚,直接来她家里。 宋菁泠听见敲门声,打开房门看到站在门口的男人。 “脸怎么了?” 方眳直接走进来,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心疼的抚摸着女人的半边脸颊。 她说:“我没事。” 宋菁泠翻开未看完的书籍,没有理他。 想起岑闵樾的话,一直在脑海里打转。她其实不愿意相信,方眳会出轨,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菁泠,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我都快要急坏了,可是又联系不到你,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然后我问了几个朋友,打听了黄树的位置。可是去的时候,已经没人了。” 岑闵樾教训黄树的事情,只要稍加打听便会知晓。 他应该是问一问,岑闵樾为什么会帮助她,怎么和他认识的。 他骗她,用一个谎言编造另外一个谎言。 “他不计较这件事了,其实他只是想要出一口气,现在已经出掉了。解决了。” “那就好、那就好。” “娱乐新闻本来就有很多不实的报道,都是为了博眼球。”方眳坐在她身旁,“你还是让你朋友换一个工作吧,这件事我可以帮忙,交给我吧。” “你说的对。” “这次是一个很大的教训,我会告诉江禧让她辞职。”宋菁泠翻开一页,漫不经心,“找工作的事情不用麻烦你了。” 两人在一起时间不长,见面的时间也少。 她不像别的女孩爱撒娇,要这个要那个,之前他谈的女友都是见钱眼开的主,大胆奔放。 和前女友比,宋菁泠很有距离感。 就好像这个男朋友似有似无,他找不到自己的存在感。 方眳将书籍合上。 他倾身抱住宋菁泠。 盯着她好看的脸忍不住亲了亲,捧着她的小脸,将发丝给拨弄开。握住她的手,发现空空如也。 “我给你买的手镯怎么不戴?”他的手指挑开衣摆,摩挲纤细的腰肢,皮肤细腻柔软。 宋菁泠抚开他的触碰,皱眉,“收起来了。” “我都这样了,还动手动脚。”她嗔了一眼,“你有没有一点良心?” “是是,我没良心。” 他单膝跪地亲吻女人的手背,嘴里说着甜言蜜语。 “我那天带你见我朋友,他们都说我好福气,夸你长的漂亮呢。”方眳将脑袋抵在她膝盖上,眼睛往上走,看她浅色的眼眸,“我都后悔把你带出门了,让贼惦记。” “夸张。” 方眳拉着她的手落在自己脸上,一副很享受的模样,“没有夸张,我女朋友就是很美。” 宋菁泠被他的话弄笑,弯唇笑笑。 方眳盯着她薄白的面容。 色心大起将她拽到身上,因为突然的动作,她惊的叫了声。方眳提着她细腰,将人压在床上。 要亲吻她的时候,被宋菁泠捂住嘴巴。 “干嘛?” “你身上怎么有女人香水味,哪来的?”她平静的看着他。 方眳不慌不乱,低头亲她脖颈,又热又痒点在皮肤上。宋菁泠不适的推开他,用手卡住他脖子。 “香水味哪来的?” “你说这段时间,不会都是在和别的女人鬼混吧?” 方眳垂眸有几分被戳中心思,但没有丝毫的破绽。很擅长哄女人,自有招数,捏了捏她柔软的小脸。 “我有你还不够?” 他很深情,抵着她额头:“菁泠,我只爱你一个。” 宋菁泠单手攀附他脖颈,眼里没带开玩笑:“要是你说谎,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愣怔了下,“行。” “宝贝,还要我发什么毒誓?” 宋菁泠一瞬不瞬盯着他,“那你说。” 方眳没想到,她真要他发。 觉得她盯着他的眼神有些发怵,和以前的她很不一样。他举起手,很郑重的组织措辞: “我只爱宋菁泠一个,如果不是,让我孤独终老。” “不是。”宋菁泠皱了皱眉头,“你这算什么毒誓。” 她替他说:“厄运缠身,得艾滋,情场失意、事业失意。” “你就这么恨我,仇人也不至于如此吧。” 宋菁泠笑得天真无害,拍着他脸颊:“毒誓越重越恶毒,才能证明你对我的真情。” “方眳,你是不是做贼心虚,不敢?” “有什么不敢。” 方眳一字一句的念出毒誓,这更像是一种强迫。 因为被女人紧盯着,不说就几乎笃定了他在外面有女人的事实。 为了自证,他也得说。 “敢不敢让我检查一下手机?”宋菁泠说。 方眳木讷的将手机掏出来,解了锁递交过去。宋菁泠真跟查岗似的,点开重要的社交软件,没什么发现。 都是一些合作商,还有列表备注妹妹的好友,很平常的聊天。 也是经常用的,不像是小号。 “方眳,你有几个妹妹?” 方家是做房地产生意,生意庞大。 在京市也是有名有姓,她们医院旁边的那几栋新开发的楼盘都是方家的产业,虽然比不上真正扎根的庞大家族,倒也是一代富豪。 世家子弟和方眳这种白手起家的富二代,想法都各不相同。 前者冷傲眼高于顶,后者也瞧不上这种靠家族,自恃清高。 方眳有三个堂妹,两个表妹,一个亲妹妹。 宋菁泠嗫嚅:“那么多。” “我的手机也可以给你看,公平起见。” 说着她就要起身去拿手机,被方眳给摁住手。摇头说不用,摸着她被打的那半边脸颊: “我相信你。” 方眳问她在俱乐部发生的事情,宋菁泠拣重要的说。 听到她说喝了很多酒,知道她有胃病,伸手摸了摸她的腹部。 “还难受吗?” “有一点,刚才吃了药好多了。” “这两天就别去上班了,在家好好休息。”方眳眼神温柔,语气也很轻。 宋菁泠低声:“嗯,我请了假的。” “我晚上有点事,得回去一趟,不能陪你。”方眳顺势躺在床上,“明天我有空,好好陪陪你。” 宋菁泠掐了下他的脸,“我又没说留你。” 方眳将她给抱紧,贪恋她身上的香味,瓮声细语:“我会想你,你也要想我。” 宋菁泠用被子将他的脸给蒙上。 方眳给甩开,重新将她给扯入怀中,在她额头轻吻:“你不是最喜欢荟丰的饭菜和点心,明天给你买来。” "不是还得预定,太麻烦了。" “不麻烦,只要是你喜欢。” 盯着他的面容,男人传达出一种:你看我好爱你,愿意为你做一切。 方明接了一通家里的电话,父亲给他打的,问他在哪里。 “爸,我在外面呢,一会儿就回去了。” 两人躺在床上说了会儿话。 过了十分钟,宋菁泠摸了摸肚子,拍了拍他肩膀吩咐:“我喝了挺多酒,胃很不舒服,能不能帮我煮点粥。” 方眳皱着眉头说自己不会:“我爸让我抓紧回去呢。” “行。” “你既然那么听你爸的话,现在就走吧。” 宋菁泠天生对父亲这个角色抵触,也带着为难的意思。皱着小脸不太高兴: “你明天也别来了。” “刚刚还说爱我,愿意为我做一切。” “方少爷,你变脸真快。” 女人在他耳根喋喋不休,方眳见她起身将人给摁下去。 “你教我怎么弄。” 宋菁泠告诉他方法。 “能不能亲我一下,给个奖励。” 女人看着他屁颠屁跟条哈巴狗一样,搂着他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他兴奋的走出房间,去厨房煮粥。 宋菁泠叮嘱他注意事项,他说知道。 这老旧的房子居于矮巷内,门还是老旧的木门。 一进来就是个简陋的院子,青砖黛瓦,有一颗上了年头的常青树,粗长的树干都有裂痕。枝繁叶茂,夏天能遮阴。 旁边有个小花坛,栽植漂亮的小花。 走进屋内到头,最里面才是睡觉的地方。 左面墙壁是老旧的窗户,下方有个破损却老旧的书桌,最里面铺了一张大床。 虽然房屋破旧,家具少,但布置干净整洁。 进入到里面,有种香港电影里,老旧出租屋的既视感。 这条巷子住的都是人,小孩老人居多。市区内房屋寸土寸金,打工的年轻人都在这边租房。 这一片住户混杂,不安全。 “拍我做什么?”方眳一转身,就被闪光灯刺到眼睛。 男人条件好,长得也不错。 常年游走在花丛中,靠的也是身材和帅脸。宋菁泠被打动,也是凭借他的外在。 人都是视觉动物。 方眳穿着休闲,上面穿了件有质感的灰色毛衣,下半身的比例被拉长。手机里男人的侧脸好看,身体线条清晰。 宋菁泠长发垂下,斜斜的倚靠着墙壁,晃了晃手机:“二十四孝好男友,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 “江禧老说我微信像小号,如果不是给我有备注,沉没最底下,都不知道。” “你朋友圈是清净,我支持你发吧,给你长长脸。” 宋菁泠很快编辑朋友圈,在那里敲击文字—— 幸福的一天,胃里不舒服,男朋友第一次下厨,亲自给熬粥。 “好了。”宋菁泠收起手机,“你的意思是你长得帅,自恋不?” 方眳将粥煮上,然后走过来搂着她腰身,“我要不帅,你还看不上我,是不是?” “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方眳刮了刮她琼鼻,捧着她小脸:“我的菁泠很美。” “我还想娶你呢。” 宋菁泠挑眼,“你真想娶我?” 然后她说出自己的顾虑:“我家庭复杂,像你们这种人家应该看不上。谈一辈子恋爱也挺好的。” “我爸妈不是那么有偏见的人,他们遵从我的一切意愿。” “为什么想娶我?我们在一起没多长时间。” “你应该只是说着玩的。” 方眳摇头,很认真:“生活太没劲,就是想和你过一辈子。” “等你研究生毕业,我们就结婚。让你做方太太,”他暧昧的压低声音,捏着她耳垂,“给我生儿育女。” 他有些徜徉,“你长得这么好看,生出来的孩子,一定很漂亮。” 一个会说情话的男人极其动人。 尤其是,他这种长得帅的男人。 方眳父母一辈子相濡以沫,女儿 也是极其规矩的人。偏偏自己儿子是个混球,高中就桃花不断。 方眳对宋菁泠是喜欢的,说的也是真心。 那么多年花心的性子是改不了的,但又贪恋这一份爱。 如果将宋菁泠比作山茶花很适合,不浓不艳,却气味芬芳。独傲枝头,不喧宾夺主,却吸引人。 宋菁泠选择性短暂抛弃岑闵樾的话,愿意相信方眳说的娶她这种话,相信未来的日子。 一定很美好。 这是她期盼的,一切都在好起来。 “谁要给你生孩子,走开。” 宋菁泠将他给推开,转身往屋里去。方眳从身后将她给抱住,提到屋内的大床上。 他用手在她腰窝轻挠,唇贴在她颈间啃咬,不过被她给躲避开。 但还是留下点痕迹。 宋菁泠很怕痒,在他怀里缩。 两人打闹拉扯间,方眳的衣领被撕坏,她满眼抱歉。 她用脚踢了踢他,“我的粥,别糊了。” 他连忙起身去厨房查看,着急滑稽的模样搞笑,她忍不住笑出声。 给她煮好粥后,方眳开车离开。 ...... 岑闵樾应酬到很晚,随着一群男人往外走。 迎来送往后,烟瘾犯了,从兜里烟盒摸出根烟,点了火后夹在两指间,绯唇吞吞吐吐。 男人倚靠在车门边,抽完一根烟,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老板,回家吗?” “嗯。” 男人半途接到好友的电话:“炳光这货他真是疯了,还要去追那女的。两个男人打进医院,人家不要他,这孙子跟条狗一样。” 他面无表情,心中纳罕。 “喂,你在听吗?” 岑闵樾声音不轻不重,带着几分嘲讽:“别拦着他,他愿意干丢人的事让他去。” “以后出门别说认识他,丢人。” 他毫不犹豫的掐断电话,多听一秒都玷污耳朵。 男人点开微信,回几条消息。 无聊之际查看起来朋友圈,岑川发了一条,自己的帅照新发型,满满的中二病。 难得他大发善心评论:真丑,很配你。 几个堂兄妹纷纷来嘲讽他,亲爸发送了个手揉脑袋,安慰的表情包。 他眼睛看到下面熟悉的头像,男人很贤惠的在厨房煮粥。照片拍的很好看,字里行间都是小情侣的情意。 他没有情绪的嗤笑一声,带着嘲讽。 “老板,你笑什么,冷不丁的怪吓人。”助理偏了偏头。 岑闵樾将手机扣在一边,表情冷淡:“恋爱脑,有病就去治,男人给煮个粥就感动的稀里糊涂。” “哪天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老板,你说的是宋小姐吧。”程助理与他交谈,“你不是说不提她,以后再也不管她的事。” “对了,思挽知不知道宋小姐男朋友是方眳。”他很好心地给出建议,“两人是好朋友嘛,可以让思挽提醒一下宋小姐。” “宋小姐和掉入狼窝也没什么区别,她看着那么单纯,肯定是玩不过那种,情场浪子。” “你最近很闲?”岑闵樾反问。 助理不敢说话,安稳的开车。 男人面容冷峻绷着一张脸,毒舌:“和她很熟吗?” “她愿意被男人骗是自找的,她那么会说,是单纯的样子?”岑闵樾满是女人冷着脸针锋相对的样子,气的不行,“喜欢男人给她煮粥,撑不死她。” “我倒要等着,她哭的那天。” “.......” “老板,你怎么那么生气?” 岑闵樾让他好好开车,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再度怼过去,“工资不想要就说话。”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瞎说话了。” 程助理不敢再说话。 男人重新拿起手机翻看那条朋友圈,好半晌问他:“她真就那么爱那死渣男?” 他更像是自言自语。 “你哑巴了?” 程助理无语翻了个大白眼,斟酌该怎么回答才能不惹到他。想着宋菁泠那天那么白眼狼的行为,老板厌恶死了这女人。 在这里诅咒人家,骂了半天…… 摈弃掉老板喜欢对方的想法,他绝对不可能喜欢别人的女友。 一向疼惜妹妹,真只是爱屋及乌:“宋小姐比较单纯,方眳又会哄女人。一时死心塌地也是有的。” 他重复“死心塌地”这四个字,越想越生气。 荟丰茶楼从民国时候就存在,保留至今。岑氏产业遍布全球,荟丰茶楼归岑氏旗下。 以前是喝茶听曲的地界,来的全都是达官显贵。 早上有丰富的早点,尽是特色。 中午和晚上的时间点,更是座无虚席。因为价格昂贵,一些中阶层不会来消费,如果哪家公子哥买了荟丰茶楼的东西,外人肯定会高看一眼。 方眳是这儿的会员,带过姑娘来吃。 因为有事情要办,岑家几个小辈都在。岑家老二和老三都在,江清槐也在。 方眳一进来就看到岑家人,朝着端坐的岑闵樾讨好的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男人冷淡的看了一眼,视线在他身上打量,像是要看透。 盯着他狗腿模样,没看出他有什么特别之处。 “方眳,来这儿吃饭?”岑家老三看着这位年轻人。 方眳唤了声三叔,乖巧站在跟前。 8. 第8章 “路过这儿。” 方眳恭敬弯腰同他说话,“女朋友喜欢吃这儿的饭菜,昨天说好了给她带。” “什么女朋友啊?”长辈调侃,“你小子女人多着呢。” “这个什么时候谈的?” “才几个月。” 方眳一脸娇憨,显得纯情:“这次是认真的,我很喜欢她。等她研究生毕业,我就跟她结婚。” “人家姑娘答应嫁给你了吗?” “我昨天和她提了。”方眳有些纯情的笑笑,有几分徜徉和羞哒哒,像个即将嫁人的大姑娘,“她同意了。” 为了显示自己的面子,他自己添油加醋:“她说我是她爱的第一个男人,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 .....他站在那里咯咯乐,用手背抵住唇。 被长辈骂了声出息。 “我先去了,你们慢慢吃。”方眳朝里面走。 方眳浪荡子名声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 人生的好,条件不错。 这位方家公子长辈们早就如雷贯耳,所以在听到他说,和新谈不久的女友,打定结婚的念头还是很惊讶的。 浪子收心,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来这个词。 岑思挽忍不住笑:“也不知道谁家姑娘那么倒霉,看上这个混球。” “看他那样,还挺喜欢人姑娘的。” 岑闵樾将叉子丢在盘子里,因为声音太大,引得岑家人都看向他。 “哥,你怎么了?”岑思挽拉了拉他的衣袖,看他拉着一张大长脸,很有怨气。 岑闵樾冷着脸,直接起身往外走。 “哥,你去哪里啊?” “抽烟。” 出去遇上认识的朋友,他情绪不太高的与人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岑闵樾到了外面一处空旷的地方。 直接给宋菁泠打了个电话,第一个没接,第二个等到他快要没有耐心,那头接通。 “喂,谁啊?” “是我。” 宋菁泠直接掐断了电话,一秒都没耽误。 岑闵樾又拨打过去,接连打了两个对方才接,在他质问的语气中,她满是歉意: “岑公子,不好意思,刚刚手机关机了。” “我刚刚立马去给手机充电了,不过我充电器有点接触不良,有什么事您还是快点说的好。” 他沉默不说话。 她语气有些不耐烦:“你要是不说,我就挂了,电话费挺贵的。” “宋小姐这是和我撕破脸皮了,装也不装了。” 岑闵樾忍不住嘲讽,声音也冷,刻意找茬:“之前不是装的多礼貌乖巧,怎么不继续装了?” “方眳知道你另一面吗?” 宋菁泠再度掐断电话,气呼呼将手机撂在一边。 岑闵樾黑沉着脸,再度拨打了过去。 这样反反复复,手机一直响,宋菁泠忍不住骂:“姓岑的,你是不是闲的?” “大早上搅扰别人睡觉,有病。” 岑闵樾很少被人这样骂。 就受不了她这态度,之前还尊敬人,很礼貌。他说一句,她说十句。 “你什么时候打算分手?” “我为什么要分手,我和我男朋友好着呢。你管的太宽了点。” 岑闵樾表情烦躁,克制自己的情绪:“你觉得方眳很好,还要和他结婚。” “你怎么知道?” “方眳自己说的。” “他昨天给我提了结婚的事而已。” 宋菁泠从床上盘腿坐起来,语气尽量平和,“岑大公子,岑总,我要是真和他结婚了,一定请你坐主桌。” “希望您到时候能赏脸。” “你要是视力有问题,就去眼科看看眼睛。”岑闵樾讥诮冷笑,“你觉得方眳很好。” “行,我就让你看清方眳是个什么货色。” 他撂断了电话。 宋菁泠大清早被搅扰清梦已经很烦躁了,还被骂一通。她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想和他有什么接触。 她不稀罕他的优待。 这个男人怎么跟鬼一样纠缠,要是没有事做就拼命的工作,拼命的工作,干到死。 宋菁泠心下恶毒的诅咒他。 想着一会儿方眳该来了,起床洗漱收拾好自己。 敲门声响起,方眳提着食盒走进来。顺势握住她有点凉的手。 “怎么这么久?” “给你买饭的时候碰到了岑家长辈,就聊了几句。” “岑家人?” “嗯,就是上次在聚会上,让你给他敬酒的男人。” 宋菁泠小口吃着东西,瞬间明白怎么回事。有些漫不经心说:“我不太喜欢他,以后你离他远点好不好。” 方眳让她喂自己吃东西。 女人拿起一块饼丢进他嘴里,他吃的很香,大口的吞咽。 “饿死鬼啊你?” 方眳端起另外一碗粥喝了起来,“昨天跟我爸忙活到半夜,早就饿了。” “樾哥只是看着冷淡。”方眳与她商量起来,“公司还要和岑氏合作,需要他点头,还是端着点好。” 宋菁泠浅色眸子总清零零一片,放下筷子:“你们方家不是赚了很多钱,就非得和岑氏合作?” 方眳将她拉到腿上就坐,和她分析:“菁泠,商业上的事情你不懂。方家不止要做房地产,要扩展业务。” “岑氏是块肥肉,多少公司抢着合作。” “樾哥虽然年纪轻,但是很有能力,岑家都是他做主,连老爷子都听他的。” 想起男人斤斤计较小心眼的模样,有几分怀疑:“不过是一个继承人,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那天,她看到了岑闵樾的厉害。 但是她不想给他脸上增光,可能也是优秀的人闪闪发光,不如意者阴暗仇视。 她大概就是这种心理。 方眳和她说了岑闵樾的厉害地方,说起前两年在这个圈子发生的大事: “叶氏根基稳,破产后圈内人都争抢这份资源。” “但后来不知是谁爆料,叶氏之所以倒闭,是因为樾哥将叶氏违法犯罪的证据递交上去,拢统了叶氏的权利,然后收揽过来。” “你别看岑家家族大,但没有一个人能和樾哥比。” 方眳说:“外人都说他性子太冷,睚眦必报。他亲弟前两年惹祸,就是在学校打架,你说哪个学生没有打过架。” “直接把人腿打断,他亲爹连个屁都不敢放。” “真的?” “真的,没骗你。” “那有没有人骂过他?”她讪讪然的问,缩了缩脖子。 “他这样的人,谁敢惹他。” 方眳看她害怕的小脸,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又没惹他,怕什么?” “......”宋菁泠下意识垂下眼睛,来了情绪。 “就上次在包厢里,他身边坐着的都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身边一堆人围着,谁不捧着端着。” 方眳提醒她:“你大概率也和他接触不到,你如果见到他,就说是我女朋友。” “别招惹樾哥。” 宋菁泠抽了一口气,她心情不太平静。手放在他肩膀上,小心翼翼地说:“我是说万一,我要是惹了他怎么办?” “我该怎么道个歉才有用。” “你怎么这副表情?”盯着女人脸上的表情觉得好笑。 宋菁泠在他脸上拍了一巴掌,“说啊,别笑了。” 方眳开着玩笑:“那你就给他下个跪磕个头,请他放过你。” 宋菁泠没有说话,思考起来。 想象那幅画面,她跪在他面前,他一个不耐给她踢出去三米远,然后她口吐鲜血。 “开个玩笑,看你吓成什么样了。” 宋菁泠脸上没有一点表情,问他:“如果有一天让你选择事业和我,你选什么?” 方眳满脸费解。 “就是一样你很想要的东西,和我,只能选一个。你会不会为我抛弃一些东西。” 方眳丝毫没有犹豫:“说什么呢,我当然选你,谁也没有你重要。” “宝贝,我最爱你。” - 宋菁泠和江禧商量让她辞职的事情,然后跟着她到报社要了一大笔赔偿金。 江禧和宋菁泠从小一起长大。 同是宜川人,知道对方所有的事情。 两人从小在肮脏的环境中长大,从小心智就比别人成熟。懂得地痞流氓那一套,将勒索拿捏的死死的。 宋菁泠将检查报告拍在桌面上,嚣张跋扈。 “小姑娘,你就会说大话,凭着这几张破单子就想要赔偿?” 男人很嚣张,指着两人鼻子骂:“江禧你已经被开除,现在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我还说你消极怠工,在这里打击报复,敲诈前上司。” “江禧,照片拿出来。” 江禧将照片拍在桌面上,是他和一个女人的亲密照。 男人大怒:“你他妈从哪里搞来的?” 江禧:“我手里还有很多。” 宋菁泠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很横,嚣张跋扈,“我们其实也不想怎么样,该赔偿的赔偿。我们就是两个背井离乡的小 姑娘,没人疼没人爱,无所畏惧。” “这种照片我们还有很多,你要不怕这种传到你老婆手里,那我们也无所谓。”宋菁泠用手点了点照片,俯下身子,眼神轻傲,“绑架什么我们也不怕,反正经历了一次。” “如果我们失踪,我朋友就把照片传到媒体那里。” “连你的亲朋好友都会知道,还有七大姑八大姨。你老婆开了个公司吧,听说你老丈人家挺有钱的,我们还听说你挺怕老婆的,对吧?” “反正我们无所谓喽。” 男人气急败坏的指着两人。 最后无奈给了一大笔赔偿金,他就不是那种人,很遵纪守法,还不想蹲局子。两人不会傻到将底片给他,让自己没有保障。 检查报告是宋菁泠去医院拿到的。 江禧拿到一大笔丰厚的赔偿金,带着宋菁泠下血本搓了一顿。她还是很后怕,拍着小心脏: “我今天都快要吓死了,那些话如果不是你教我,根本就不敢张嘴。原来这不义之财,不是这么好挣的。” 宋菁泠无语笑笑:“什么不义之财,我们俩吃了多少苦,你忘了自己还挨揍。差点连命都没了。” 说起这个,江禧想起那天那个男人,很八卦的伸脑袋:“你瞅瞅他那天说的话多那个啥,我怎么感觉他对你有意思。你和我说了之后,我回去上网查了,贼厉害。” “不可能像你说的那样,只是照顾妹妹的朋友。” “你们只见过两面。” 宋菁泠皱着眉头,满是抵触:“我不知道为什么,见这个人第一面就不舒服。” “我昨天也查了一下他的信息,我有点后悔说那些难听的话。”宋菁泠夹着菜往嘴里送,咀嚼,“这京市的水深着呢,昨天听方眳说有各个阶级的。” “他应该不可能会喜欢我,他可能纯属就是闲的。喜欢管闲事,好心劝解我。” 江禧随着她的思路走,提醒:“菁泠,那你真要注意点方眳了。” “我觉得不会空穴来风。” 江禧语重心长的劝慰:“我知道方眳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他也很会哄人对你好。但是这是男人最擅长的,你不能被男人骗。” “其实我也是珍惜这段感情,珍惜他对我的好。” “愿意包容。” “假如方眳真是那种男人,我就撕了他。” 江禧捂着嘴笑得不行:“我还记得你初中的时候,和男生打架的战绩。那时候你那么瘦,打起架来惊天动地”....宋菁泠把胖子撂倒在地上,狠戾的模样像是要杀人,把他脸挠的稀烂。 她家也没钱赔给人家,当时她父亲就是一个态度,要钱没有,要报警就把人带走。 男人整整一个地痞流氓加无赖。 他们去了宋菁泠家里,真的是家徒四壁,就认栽了。 不过后来,她在学校的名头传开,没有人再敢招惹她。 ....... 男人翘腿坐在沙发处,好整以暇盯着手机上,女人发来的诚恳、讨好的道歉短信。 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变脸这么快。 程助理将宋菁泠和江禧大闹单位的事情给他报备。 实在不理解,一而再再而三说不管人家的事,还在这里掺合,究竟几个意思。 “她倒是维护朋友。”岑闵樾坐在沙发上,身子往后靠,一身矜贵气质。男人失笑,扯唇,“可以完全豁出去。” “江小姐和宋小姐都是宜川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情谊不一般,她是保送进的北华,平时也是靠助学金和奖学金。” “方眳是在一次意外碰到宋小姐,纠缠了她两年,两人在一起才半年多。” “刚开始方眳和她在一起没有找别的女人,但是后来两人见面少了,宋小姐忙着学业,他就继续花天酒地,混迹情场。” 岑闵樾眼底似笑非笑,好像还有点得意和期待:“你说,那小姑娘知道方眳是什么人,被出轨会不会哭。” “......” 老板你是就惦记人家哭了,怎么这么喜欢欺负人。 嘴上说的好听。 他想了想,狗腿的讨好:“应该会。” 门铃声响起。 保姆去开了门。 方眳带着高端礼品从别墅外面走来,低头弯腰同男人打招呼。 “樾哥——” 岑闵樾一身深色家居服,V领露出冷白的皮肤,透出的点胸膛紧致健硕。 坐姿松散透着慵懒劲,但那随性浑然天成。气势不减,狭长眼眸落定在男人那处,眼梢上挑。 “别客气,坐吧。” “好。” 9、第9章 门铃声响起,程助理亲自去开的门。 “宋小姐、方公子——”他将人往里面迎。 宋菁泠今日稍加打扮,不像是平日里松弛慵懒的模样。她样貌好,格外的亮眼。 v领灰色薄针织毛衣加蓝色牛仔裤,外面穿了件浅色毛呢大衣,发尾微卷,长发自然垂下。 化了淡妆,显得精致,整个人气质温柔恬静。 岑闵樾直勾勾的盯着女人有些意外的表情,挪开目光,对上方眳闪躲的眼神。 两人坐在岑闵樾对面的沙发,保姆端来清茶与精致的点心和水果,搁在茶几上。 “两位请慢用。” 宋菁泠眼神不解的瞅向男友,不是说去见合作伙伴,怎么来了姓岑的家里。 女人伸手戳他,反被他给握住手,放在膝盖上。 “樾哥,合作细节的话。” 男人很好说话,温润的笑着:“明天到岑氏来,想提什么条件尽管提。” 他点漆的眸盯着,两人放在他膝盖上的手。 方明立马识趣的松开。 “宋小姐尝尝高山茶,是清茶,不苦,你一定喜欢。”岑闵樾对她招摇的笑。 宋菁泠感觉到什么,不明白这两人是在唱哪出。 方眳与岑闵樾说了两句话,同女友道:“菁泠,你陪樾哥聊聊天。我还有事,先走了。” 方眳起身离开。 宋菁泠一头雾水,撵上男友,着急拽住他手:“我又不认识他,聊什么天。” “你不是说是来见合作商,你在搞什么。我们一起来的,你把我一个人丢下叫什么事。” “菁泠,樾哥很好,你和他好好相处。” 方眳拉开别墅的门离开。 宋菁泠满是无措,刚准备追出去问个清楚,被程助理给喊住:“宋小姐,我们老板有事给你说。” 汽车引擎声音响起,宋菁泠听到了。 她重新坐在岑闵樾的对面,程助理将一只录音笔放在茶几上。里头是方眳和岑闵樾的聊天声音。 刚开始只是聊生意,方眳求合作,岑闵樾也答应了,还给出很优渥的条件。 “上次见到你女朋友,觉得蛮漂亮的。”男人直言不讳,没有一丝遮掩,坦坦荡荡,“明天带过来。” 说实话,方眳很震惊,没想到岑闵樾有这样的心思。 他就说,怎么突然就邀请他来家里。 上次两人在会所仅仅见过一面,他就看上了。外界传言,他身边从来没有女人,传他冷淡没有心。 更想不到,他会看上别人女友。 “樾哥这事——” 男人开口,“外面那么多企业,不是只有你一家公司。市场上都是竞优择之,你们方家的优势在哪里?” 方眳沉默说不上来话。 男人姿态高傲,睥睨对面的窝囊废:“岑氏有的是公司合作。” “你方眳要什么女人没有,没有必要抓着一个人不放。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给你选择。” 方眳知道岑闵樾睚眦必报的性子,他若是不同意,岑闵樾自然会去争抢一个女人。他没有那个把握留住女友的心。 他如果报复方家,别说出头了,很有可能会和叶家一个下场。 “樾哥,以菁泠的性子不会同意的,她不是那种人。” “随便,回去吧!” 宋菁泠气的浑身颤抖,没有想到自己被当成一件商品给送来送去。方眳为了公司的利益抛弃她。 明明那天的回答,那么笃定。 禽兽- “现在看清楚方眳是什么货色,还喜欢他?” “这都是你逼他的,不是他自己想的。” “我要给他打电话问清楚。” 宋菁泠掏出手机给方眳打电话,显示关机。 她低垂着脑袋有些无措,垂在腿边的手颤抖的不行。更因为此刻的处境很心慌意乱。 女人忍不住掉眼泪,从鼻梁往下滑落。 岑闵樾起身坐到她身旁,伸手揽住她肩膀轻拍,带着哄人的意思。 她肩膀一抖一抖。 伸手抬起女人薄白的小脸,因为哭泣琼鼻发红,抿着嘴唇,有梨花带雨那味道。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啼痕,很轻柔。 男人喉结滚动,心脏疯狂跳动,直勾勾锁视她。 别的女人哭起来他只感觉烦躁,可是这样可怜破碎的她,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极大的勾起男人的同情心。 “哭什么,为这种男人不值得。” 宋菁泠将他给用力推开,自己也同样栽倒在沙发的角落内。 他不认为岑闵樾是个好人,那些话,就是想让她哭,她畅快的哭给他看。 让他高兴、欢喜。 女人仰躺在沙发内,胸脯抽抽嗒嗒。 “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这个男人,没打算对你做什么,我没有那么卑鄙无耻。” 岑闵樾身子笼罩下来,看她可怜模样,拿纸巾给她擦眼泪。 “好了,别哭了。” “眼睛哭肿了,明天就不好看了,会肿的。” 程助理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 先前自家老板狠心且冷漠的说,等着人小姑娘哭。 人家真哭了,你又心疼,在这里哄半天。 他一时搞不懂了,在那里,义正言辞说别人丢人,这个不道德那个不道德。 现在您在干嘛? 姑娘讨厌你看不出来,还巴巴往上贴。 唉。 好半天,宋菁泠停止哭泣。 脸上的妆容乱七八糟,佣人带她去卫生间洗掉。 她收拾好后呆滞站在客厅,离他三米远。 岑闵樾从沙发起身,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红红的大眼睛。男人倏忽,弯唇笑出了声。 “我要回去了。” 宋菁泠转身,被男人拽住手腕,扯了下,撞入他坚硬又温暖的怀里。 “一会儿我送你。” “松手,疼。” 岑闵樾举起她的手腕,松了手,白皙的腕骨有点红:“我都没用力,宋小姐可真娇气。” 宋菁泠搞不懂他的反咬一口,抬眼盯着面前这堵肉墙:“你怎么不讲道理,我给你一拳,看你疼不疼。” “我看你也挺想打我的,你想出气就给我一拳。” 宋菁泠见他都提了这么下贱的请求,所以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直接在他胸膛砸了一拳,声音又闷又重。 岑闵樾将她摁进怀里,不顾她的挣扎。 “怎么才能和宋小姐熟悉,现在算是熟悉了吗?”他再次抛出这个问题,眼里满是兴味。 宋菁泠让他放手,他没动。 “我不想和你熟悉。” 看她急的就要咬人,岑闵樾很识趣的松了手。 “之前有不礼貌的地方,我和你道歉。”宋菁泠摊开双手,拧着细眉,“岑公子,我就是一个艰难度日的穷学生。” “很感谢你之前帮了我。” “我不想和你有什么瓜葛,咱们认识一场,也算是有缘分了。” 宋菁泠能感受到他锐利的目光和情绪,根本不敢和他对视,低垂着脑袋,自说自话,“以前不敢想,会认识您这样的大人物。” “所以,你想和我分清界限。” 宋菁泠礼貌的笑笑,带着疏离:“什么界限,我们仅仅见过几次而已。还没到那个程度。” “我要是不想呢?” 她无言以对。 两人沉默了好半天。 “去开车,送她回家。” 岑闵樾抓住女人的手往外走,十指相扣。宋菁泠想要甩开,却像是狗皮膏药,死死的黏住。 男人气的不行,周身气压都低。 车辆很快启动。 两人同坐在后座,男人紧紧的扣着她手不放。 她越动,他收得越紧。 手指骨骼挤压的疼痛,还有稀薄的汗水压在手心。 很快到了柳坪大街。 寒冷砭骨的冷风中没什么行人,飘着细小的雪花。大地铺了一层棉絮。 “宋小姐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要求。别想躲着我。”岑闵樾松开手,替她将围巾给拢住冷白的脖颈。 宋菁泠迫切想要离开,不发一言。 在车门打开的一瞬,男人扯住她的胳膊。温润的声音合着冷风飘雪落入她的耳: “要不要考虑换个更好的男人。” “宋小姐是个聪明人,我看上你了。” 宋菁泠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到家的,她很烦躁。 方眳没有主动联系她,她也没有主动联系。 之后,岑闵樾私下找过她两回。 她反正也避不了,也不能招惹这样的人,所以很平静的对待。平静的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 他应该是鲜少被人这样对待,这种极大的落差和恶劣的态度,他后来没再来找她。 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没有阻挡自己的脚步,除了工作之余,她有很多事情要忙。 她转回了心外科,工作忙碌。 又开始了那种被鬼撵的生活。 11——12月,她都在准备提交论文的事宜,还要整理临床操作记录,汇报ppt答辩的事情。 宋菁泠学校医院两头跑。 宋菁泠这天在医院碰到方眳。 她只是愣了下,继续自己的工作。一身白衣透着圣洁感,与病人沟通,完全不理方眳。 只是在她走出病房,被方眳喊住。 “菁泠,其实那天我很后悔。我也没有那个心思的,樾哥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真的觉得聊聊天。” 宋菁泠戳破他的谎言。 “那你之后怎么不联系我?”宋菁泠面无表情,“将我送给别的男人,成全我过上好日子。” “你真高尚,舍得,对吧?” 他脸瞬间红了,说不出来话。 她冷笑,“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他录了音,你们的对方我都听的一清二楚。” 这个方眳很震惊。 不清楚岑闵樾为什么那么干,他也没有资格去问。 “我还要工作。”宋菁泠避开他,直接走了。 方眳打听得知,两人没有在一起。 后来岑闵樾和方家合作,不过并不如口头承诺的那样。 方眳跑回来,挽回宋菁泠。 中午他将人拦住,跟她好好谈了谈。 方眳颇有死皮赖脸那架势,姿态很低,好话都说尽了。宋菁泠虽然没有理他,但他知道,她的心有所缓和。 宋菁泠调班有一天假期,刚好赶上圣诞节。 像条狗一样待在她家,然后将人给拐上车。 带着她去了一家法式餐厅。 圣诞节都是成双结对的情侣,二楼则有一些业界精英的商务邀约应酬。 “你尝尝这个,我喂你。” 方眳拿着银叉扎着牛肉,一只手托在下面,送到她嘴里。 不知道是出门不利还是巧合。 岑闵樾也在这里,盯着眼前这一幕笑出声。女人有些羞怯和不好意思的盯着对面男友笑。 “宋小姐和方公子也在——” 两人同时抬头看去,均脸色一僵。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裹着件灰色羊毛大衣。声音冷淡却又很温和,像是见到友人,很是自来熟。 “两位不介意吧。” 两人都很尴尬。 方眳面对的是一个惦记自己女人的男人,并且将人送给他,两人有那样的交易,不管怎么样都是不体面的。 而宋菁泠在经历了那天的事情,几乎已经坐定自己男友是个混蛋的事情。 现在还在约会。 “樾哥,您坐.....” 方眳话还没说完,岑闵樾坐在宋菁泠的身旁,有点挤:“麻烦宋小姐往里挪挪。” 宋菁泠:“岑公子是从楼上下来的,应该是和人应酬。想必吃过了,怎么还来蹭座位?” 岑闵樾怼她:“没吃饱不行?” 他越想越气,“宋小姐怎么这么小气,多双筷子的事情都不肯。” “难不成岑某,打扰了你们的约会?”他将后面的两个字咬得很重。 “......” 方眳连忙摆手,唤来侍应生。 又加了一套餐具,将菜单递交过去。 岑闵樾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的,点了和宋菁泠一样的东西。 这过程方眳一直在同岑闵樾说话,他偶尔迎合一两句。 岑闵樾抓住宋菁泠垂在一侧的手,一个躲一个避,最后缠在一起,十指相扣。 “宋小姐出门也不注意一下仪容。”岑闵樾盯着她脖颈的一处像是毒蚊子,咬的红痕,“两位感情真好。” 宋菁泠不太友善瞪他。 方眳明明知道自己不待见他,偏偏像条狗一样缠上来。不过她很快就推开他,没想到弄出了痕迹,她都没有注意到。 这下,岑闵樾一定误会了。 小情侣感情好,干柴烈火。 这样也挺好的,他放弃了那种想法,就不会再纠缠她。 其实,她和方眳连嘴都没亲过。 她知道方眳的不满,说她冷淡。 她没有欲望,可能就是那种性冷淡,天生的吧! 10、第10章 吃过饭后,方眳把宋菁泠送回了家。 因为第二天还要上早班,所以宋菁泠洗漱完就准备上床睡觉。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这种深夜哐哐砸门的声音,就不正常,加上这块儿居民乱七八糟。 所以她没理。 声音断断续续,持续了十来分钟。 邻居家都投诉,在外面叫骂,很难听。 宋菁泠裹上厚外套,看见站在门口的岑闵樾:“你——” “见到我很意外是不是?” 他直接推开门进屋,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不速之客,完全当成自己的家。 “你怎么随便闯进别人家里,你礼貌吗?” 和他就是厌恶、不耐烦,和方眳那个窝囊废就和颜悦色,笑的那么开心。他见过脑子蠢的,见过恋爱脑,不过如此。 “宋菁泠,你脑子进水了?” 她打了个喷嚏,拢紧身上的外套,忍不住冷哼,不想搭理他,透着不耐烦。 可能是被人端着捧着惯了的,受不了这种被人生厌的极大反差。 “劳烦岑公子,日理万机,百忙之中还要半夜跑到人家家里来骂人。” 他不顾她的嘲讽,针锋相对。 “你和他复合了?” “没有。” “你当我是傻缺。” 他拉开她衣服,指着她脖子的印记,情绪翻涌一万倍,“这他妈是狗咬的?” “你发什么神——” 宋菁泠及时收了脾气,表情淡淡,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和他解释这么多,“行,就是狗咬的。” “十一点了,明天我还要上班。”她很不耐烦,懒得看他一眼,“您能走了吗?” “我就不走。” 岑闵樾将她抵在墙壁。 低头埋首在她颈间咬那个印记,细碎的短发带着清雅淡香和凉意,扎在皮肤上很痒。 宋菁泠用力推他,扯他头发往后拽。 “姓岑的,你别乱来。”宋菁泠被仰起脑袋,心堂打鼓,“大家都是文明人,有事好好说。” 岑闵樾提着她腰肢抱到里屋的床铺上,用被子裹着她冰冷的身体。 “我不会乱来,我又不是禽兽。”男人手指抚摸着她的脖颈,皮肤有点潮腻。 “你是不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你这辈子就看准了那个窝囊废,就算他和别的女人上床,私生子都搞出来了。” 他语气越来越恶劣,一句比一句难听:“你还要给人家当后妈,还要和人家结婚,不知道是人家第几个小老婆。” “你他妈没见过男人。” 宋菁泠给了他一巴掌,对上他幽深暗沉眼眸,有几分错愕。 她指着他鼻子骂:“岑闵樾,你就见不得别人好。你见别人情侣幸福甜蜜就嫉妒吃醋发疯。” “神经病。” “你要是有仇视心理,就去找个女人谈恋爱,不要纠缠别人女友。” “你还要我说的多清楚,我的事和你无关,请你离我远一点。” 宋菁泠一口气说完,不带喘,带着情绪:“我当小三、小老婆、给人当后妈,都不关你的事。” “我喜欢方眳,爱他一辈子。” “我一点都不喜欢你,讨厌你。” 他摸了摸脸颊,眼神危险:“很好,你是第一个打我巴掌的人。宋菁泠,换作旁人,我就剥了他。” 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人,宋菁泠这一刻真的害怕起来。就好像杀人放火这种事落在他身上,真会发生,一点也不违和。 她安静了一瞬。 周遭寂静的可怕,两人无声的对视。 岑闵樾看小姑娘真吓住了,松开紧绷的脸。 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子,这屋子冷的像是冰窖。说了句缓和气氛的话题,她缩了缩脖子回应,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低垂着双目。 “菁泠,可以这么喊你吗?” 宋菁泠点了点头。 岑闵樾握住她的手,放在他手掌很小,瘦弱骨感。 因为他亲密的动作,抽离。 “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抓着她的手落在自己脸上,带着她的手触摸自己的五官。 “你看看我哪点比不上那个窝囊废,嗯?” 宋菁泠指尖颤抖,眼睫抖动:“你能不能尊重人一点,张嘴闭嘴窝囊废。” “......”岑闵樾瞬间变了脸色,“我喊他窝囊废你不高兴是吗?” 恋爱脑就是难治,爱惨了他吧。 宋菁泠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简直无语到了极致。 她算是发现了,她不能在他面前说方眳半个好字,也不能维护。 要不然,他会爆炸。 他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摆谱。 宋菁泠红着脸,直白问他:“你是不是想睡我?” “.......” 岑闵樾忍不住笑,他越笑她就越羞耻。 他鲜少见过这么天真可爱的人,就像一个有脸皮的人豁出去面子。 “没有——” “你说谎——”宋菁泠欲言又止,臊的不行。 岑闵樾笑得放荡:“你怎么知道我说谎?” “禽兽-” “禽兽可不像我这么端正,干看着什么也不做。” 他加了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很危险。” 宋菁泠瞪着他,细长的眼睛都圆溜溜起来。 “看你蛮有经验的,这么了解男人。”他十分得意,诈她,“平常和方眳玩的挺野吧。” 宋菁泠听着他的污蔑,反驳:“我才没有和他做过那种事,我又不是傻子,什么都不知道,你那里.....” 对上男人似笑非笑,她有点懵。 “我那里什么。”他动了下。 “只有禽兽才用下半身考量。”岑闵樾捏着她的脸,很认真,“以后不准躲着我。” “我要见你,你得马上出来见我。” 宋菁泠沉吟:“那你这是不讲理,我要是有事情在忙,总不能飞过来吧?” 岑闵樾:“你才不讲理,我说的是我想见你的时候,有空的时候,不能躲着我?” “懂?” “那我都没空。” “你信不信我亲你?” 宋菁泠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个样子,一个跟踪狂跑来她家里威胁人。 “你怎么动不动就害羞,脸跟猴屁股似的。” 宋菁泠在他腰拧了下,“你怎么嘴巴那么坏。” “这破房子没有暖气?” “请你放尊重点。” “......” 宋菁泠轻轻的说:“忍忍就好了,过了三月就不冷了。” 岑闵樾待了会儿就走了,宋菁泠困死了,根本就不知道。 第二天她顶着大眼圈去上班。 医院同事都关心她昨晚是不是没睡好,顺便诉说最近苦逼的工作。岑思挽还在心外科,准确发现华点。 “菁泠,你男朋友真是方眳啊?” “你怎么知道的。” 岑思挽说是堂哥告诉她的,看了眼她脖颈的印记:“你知道方眳有过多少女人吗?” “他可是圈内出了名的浪子,混账的很。” “我要是早知道,你和方眳在一起,早就劝你分手了。” 宋菁泠眼神有几分幽深,指甲陷进肉里。 心中苦涩,抿唇不语。 “菁泠你以后别和他来往了。”岑思挽有些不忍,“他不是个好东西。”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岑思挽和岑闵樾分别告诉她这件事,不同的人,可信度都不一样。 宋菁泠告诉自己,事情没有摆到她面前,她就可以骗一骗自己。 晚上她去了方眳家里,门一打开,她就甩了男人一个巴掌。 “怎么了?” 宋菁泠将岑思挽告诉她的事情说出来,但没有提她。 “你总告诉我在忙,你就是在忙着这个?” 方眳将人给拉进来。 “我以前的确是爱玩了点,年轻。”方眳辩驳,“但是有了你之后,我从来没有和别的女人胡来。” “菁泠,我喜欢...不,是爱的从来只有你一个人。” “从遇到你之后就收心了。” “方眳,你嘴里有几句是真话?” “你是不是经常说谎骗自己,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宋菁泠转身就走。 方眳从背后将她给抱住,贴着她后颈,声音抖动:“菁泠,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是真的准备带你回去见我爸妈,他们肯定会很喜欢你。” “菁泠,我爱你,我要和你结婚。” “菁泠,你相信我好不好?” 男人的话语真切,坦荡得很。 宋菁泠一时犹疑起来,男人的甜言蜜语,真实的泪光将她的思绪模糊。 ....... 新年接踵而来,她们这种医学生根本没有假期可言。 江禧年三十之前回了宜川,离开前在京市聚了聚。女人揉着女人的小脸,告诉她:“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我回来给你带特产,然后来宠幸你。” “你赶紧走吧,赶不上高铁了。” “好,我走了。” 宋菁泠并没有什么假期。 有间歇的三四天假期,过年医院也没有什么人,但不排除紧急情况。她主要给正式医师打下手,参与一些切除手术、缝合。 岑思挽邀请过她去家里过年,但她拒绝了。 只想一个人。 宋菁泠今天下班早,去超市买了食材,年三十做顿好吃的,犒劳犒劳自己。 屋内放着彩电,春晚的声音传至屋内每一丝角落,充斥着欢快,年的喜庆。 她被逗的直乐,笑得没边。 吃过饭看了会儿春晚,没有事情做,她回房间挑灯夜读。 过去了半个小时,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 “出来,陪我看烟花。” 宋菁泠想起岑思挽之前说的。 岑家人不管多忙,重要的节日都要回老宅相聚。他们那么大一个家族,人不少,事情也不少。 他一个企业老板,家族继承人,就那么清闲。 “我睡了。” “这才几点,除夕夜不是要守岁,你睡那么早?”岑闵樾咄咄逼人,“忘了上次答应我的,我现在要见你,快点。” “一分钟出现在我面前。” 她把岑闵樾狠狠诅咒了一顿。 宋菁泠换了身保暖的衣服,围上围巾。将灯关了,拿上钥匙锁了门。 出了巷子,走了一截路,远远的就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子。 车门打开,女人被拽上车。 这场景,跟被绑架差不多。 不过绑架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穷学生,挺好笑。 “这么快,挺守时。” 宋菁泠不明白他的阴阳怪气,瞪他:“不是你说让我一分钟,到你面前。” “这么听话?” “那我让你飞过来,你会飞吗?” 眼见她要炸毛,岑闵樾立马安抚起来。 伸手揽着她肩膀,将人扯进怀里,被她躲开。手依旧搭在她肩膀上,同她低头说话。 “怎么这么大火气?” 宋菁泠没好气说:“你要是被人从被窝叫起来,也烦躁。” “还有请你以后,不要动手动脚。” 岑闵樾吩咐程助理开车。 “你不是看烟花吗?”宋菁泠望着不断倒退的建筑物,有几分不解,“你带我去哪里?” “把你卖了,然后吃掉。” “......” 手机响了下,宋菁泠打开来看是方眳发来的新年快乐,点开来看,上头有两人的聊天记录。 岑闵樾看了一眼,心底情绪翻涌彻底炸了。 宋菁泠察觉到男人偷瞄的目光,将手机塞进兜里。 他冷不丁嘲讽:“不给他回一个,这样不礼貌。” “哦——”宋菁泠拿起手机,却被他抢走。 “好赖话听不出来?” “听不出来。” 程助理一声到了,打断火药味。 岑闵樾扯着宋菁泠下车,天空璀璨夺目,色彩缤纷,在夜色盛开。 穷人和富人的烟花都这么样大的差距,怪不得他刚才一脸嫌弃。 男人从背后抱住女人,将她完全笼罩。 “看美景,别说话。” 宋菁泠抬头看漫天烟火,五颜六色。忽地绽开笑颜,“哇——”了一声,觉得很美。 “漂亮吗?” “漂亮。” “是的,很漂亮。”男人贴在她耳边说。 宋菁泠有几分错愕,耳膜被震了下。能感受到男人抱着她的力度很紧,又很温暖。 她将男人推开,低垂着脑袋。 “我说你漂亮呢!” 岑闵樾用手背触碰她发烫的脸颊,发现她很容易就害羞。 两人看了会儿,散起步:“年三十,你好像很闲,不要回家团聚吗?” “那你呢?” “我?”她没想到,他会问自己。 眼睛垂下,抬眼时一片清明:“我们家没人了,自己一个人挺好的。” 岑闵樾:“那我这不是来陪你了吗?” 宋菁泠有几分意外,像是寒冷中折射过来的一抹暖阳。他低头捧着她小脸,眼神太过于温柔。 “以后,我都陪着你。” 岑思挽肯定和他说过自己家里的情况,男人眼中都带着一丝可怜,她其实自尊心不重。 但是有这样一个人,在百忙之中,对她说这样的话,很难不令人感动。 宋菁泠没有回应。 两人一路逛着,发现一家甜品店。 岑闵樾带着她走进去,还有为数不多的几款精致的小蛋糕。 “喜欢哪个?” 宋菁泠询问唯一的店员:“这都快十二点了,你们怎么还在营业”....就很奇怪,这条街商铺都关了张,只有这家甜品店还开着。 店员看了眼岑闵樾,找了个很恰当合适的理由。 宋菁泠没再问。 “晚上吃甜品长胖。” 岑闵樾往她身上瞄了一眼,侮辱性十足,明明前一刻还显得温情。这一刻,好像毒舌是他的触发技能。 “你看看自己,和胖这个字沾边?” “一身骨头架子,一拳就散架。” “......”宋菁泠气呼呼。 “岑总,是不是想打我?” 岑闵樾乜斜她一眼,气乐:“你觉得我打女人?” 她没说话,眼里都是答案。 “对,所以你最好不要再惹我,给我老实点。” 她做了个退开半步的动作,两人中间拉开一条缝隙。 一脸冷酷。 “......” 岑闵樾咬着齿,没有笑。 这姑娘得理不饶人,一点亏也不吃。 岑闵樾伸手卡住她后颈钳制,简单的制裁,轻而易举,她没有反抗的余地。 11、第11章 精致的皇冠蛋糕摆在宋菁泠面前,她眼睛亮晶晶。 岑闵樾直勾勾看着她,一点也不遮掩。 靠墙边的透明玻璃窗照映一男一女的倒影,宋菁泠双手捧着脸,有些不舍得吃:“我想看着。” 岑闵樾直接挖了一勺,让她张嘴,喂了进去。 他动作粗鲁,一整个图案被破坏。 她眼里有点抱怨的意思。 看他的眼神像是坏蛋。 他提醒:“不够,还有。” “我又不是猪,这么大一个怎么吃的完。” 宋菁泠翻了翻白眼,嘴巴不断的闭合,吞咽蛋糕。 “给我尝尝,好吃吗?”他直勾勾注视她,“看你吃的好香。” 她起身:“我去再要个勺子。” 他丝毫不嫌弃:“就这个就行。” 宋菁泠面色有些不自然,一秒钟就把腿撤回,将屁股重新挪在凳子上。 岑闵樾双手环抱,失笑。 男人询问了她的假期,她说明天就上班。 第二天早上直接去了她家里,无声的对视中,斥责她撒谎的行为。 新年过得也快,今年不一样的是,她有人陪,好像开心一些。 方眳约过她两次,宋菁泠表现的极其冷淡。 早上死皮赖脸的提着早点过来,然后顺路送她上班。完全看不到她厌烦,不想理他的状态,玩着花样的哄人。 “泠泠,我们复合好不好?” “方眳,我现在已经分不清你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方眳抱着女人,低声下气:“你为什么会这么说,我一直都是爱你的。你能不能相信我?” 宋菁泠终究心软:“好,给你一次机会。” “我可不是善茬,如果你对不起我,我会亲手剥了你。” 男人撞进女人清零零的眸子,有些毛骨悚然,表面镇定,冲她挤出笑意。 之后方眳表现得都很好,他们恢复到如初。 明明方眳是她男朋友,但是总能碰见那个男人,就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好像他是来抓奸。 江禧正月十五才从老家回来,给她带了很多土特产。 晚上两人躺在被窝里,拥抱在一起:“这几天我能不能去你家住几天,姓岑的老来找我。” “没问题。” 她捏了捏女人的小脸,忍不住亲了一口白皙的脸蛋:“我可没有背着你偷偷谈恋爱。” “谈了也没事。”她取笑。 江禧捏了捏她的胸,给出一个优质的评价。 “天使脸蛋,魔鬼身材。” 宋菁泠回捏。 江禧表情有些严肃:“我听我爸说,你爸好像快要出来了。你自己注意点,我怕他来找你。” “你也知道,你爸是什么样的人。” “嗯。” 宋菁泠这辈子没有投一个好胎,亲妈在她九岁那年就丢下她。 她爸叫宋志荣。 在儿时的记忆里还是一个养家糊口正经顾家的好男人,但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突然变了。 酗酒赌博,整天游手好闲。 从小到大学校发生什么事,他一律不管。那时候博青中学很乱,混的学生多,她经常被欺负。 胯下之辱、被恶毒的辱骂都是家常便饭。 初二下学期的时候,宋志荣因为入室抢劫伤人,被人送进了局子里。 但他赌博欠债留下十多万外债。 学杂费和生活费加上巨额债务压的她喘不上来气,十几岁的女孩子去夜场打工。 有钱人多,小费也多。 那时候她个子也不高,也还很瘦弱,不如现在好看。 没有男人看上她,喜欢一个黄毛丫头。她当时真想,如果有人看上,找个有钱人睡一觉,就能解决她的困境。 失身算什么,活着才是最重要。 小时候常听人说,夜场女人不干净,说那种浪.荡_女都是骚-货,靠着自己的身体获得金钱。 她那时候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身体是自己的,一没偷二没抢,怎么了。 那段时光是她最灰暗的日子,每一日都在想自我了尽。但她有种信念,处境越艰难,越要好好活,证明给别人看,自己过得很好。 宋菁泠的酒量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从小耳睹目染,跟着宋志荣学会了。 他没教她太多东西。 教了她人心险恶,无耻下流。 宋菁泠的身体很差,就是那时候挣钱搞垮的。 这种困境一直持续到了大二,她才把所有的债务给还清。大概是看她一个孤女太可怜,老天爷开眼,那群歹徒只要本金,不利滚利。 是啊,这种人生,狗见了都要摇头。 ...... “菁泠,你想你妈妈吗?”可能是突然提起来的话题,她过于感同身受,伸手圈着她脖颈,搂住她。 宋菁泠有点喘不上气,却没有推开她。 觉得——好有安全感。 “以前想过。” 她话语冷漠,眼中没有一丝起伏,“现在不想。” “我听我妈说,你妈以前是我们十里八乡最好看的姑娘呢。”江禧想起了记忆中的女人,“我还有记忆,她长得可漂亮了。” “所以——” 她伸手揉了揉女人的小脸,嬉笑:“所以,才生得出你这么漂亮的女儿。” “那个姓岑的男人你真的不喜欢?” 宋菁泠脑中浮现岑闵樾那张张扬的脸,行为举止都透着矜傲,说话办事都狂妄非常。 两人是天差地别的两种人。 怎么看都不匹配。 “不喜欢。” “只喜欢方眳一个,就够了。” 说来好笑。 两个姑娘还躺在一张床上讨论着未来,徜徉。事情的转折急剧下滑。 令人悲剧。 岑闵樾去国外出差了半个月。 飞机刚落地,回家收拾了一番来见她。 因为宋菁泠要值夜班,所以留守在医院内。 今天没什么病人,宋菁泠叫同事小刘替她看守,有事给她打电话。 “好的,你去吧。” 宋菁泠对待岑闵樾,更像是下属对待老板,只能尽力遵从。 因为他情绪不稳定,脑子也真的有病。 更何况,她欠他的情,一直没有还。 医院一楼。 现在是春天,男人穿的单薄。 平日总是深色着装,今日穿了件质感柔软的白色衬衫。眉骨弓长,眼眸黑沉,眼尾上挑。 双手环抱,那双长腿优越,倚靠着墙壁,肆意的笑。 “过来——” 宋菁泠马尾低垂,穿着一身白大褂,胸口口袋别着笔,卡着蓝色的证件。 “手串,戴上试试。” 岑闵樾将手里拎着的一串白色手串套在她手腕上。 手串一种一共十五颗珠子,纯白。上面的配饰精美,被灯光照耀的晃眼。 她的手很漂亮,细长白皙骨感。 “很适合你,不许摘掉。” “上班戴着不太方便。” 岑闵樾不容拒绝的口吻:“那就等可以戴的时候。” 这时候自楼下传来熟悉的说话声,男人盯着两道身影很意外。 宋菁泠顺着男人满含兴致的眼神,眺望。 宋菁泠目睹满嘴说爱的男人与别的女人亲热,还在医院就忍不住。两人在楼底下卿卿我我,方眳停顿下来,在女人脸上亲了一口。 她看见方眳的手乱摸,之后两人开始说话。 “你真的那么爱姓宋的,她有什么好的,比得上我和你之间的感情?”女人在他面前撒娇,抱怨。 光是看着,她一个女人都受不了。 此时不禁想起方眳的甜言蜜语,抱着她说情话。 “她寡淡又无趣,我都不懂,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女人。”他摸出烟来抽,眯了眯眼,“我们谈恋爱到现在,只是拉拉小手,亲亲脸。” “宋菁泠就是一个穷酸货。整天自命清高,装的贞洁烈女。” “整天要我哄着她,端着她。” “你连这都忍得了,脾气会不会太好了?”高大清隽的男人垂眸,说话的语调悠扬,很是幸灾乐祸。 她乜斜岑闵樾一眼,笑太刺眼。 宋菁泠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一幕,血液冰凉。 她只感到恶心,一腔真心喂了狗,她还原谅他,不断的给他机会。 相信他的花言巧语,方眳是爱她的。 岑闵樾提醒过她。 岑思挽提醒过她。 现在看来,她这白眼狼的行为好搞笑。 她现在才是个笑话。 一番天人交战。 她举起手机取证,楚楚可怜的低头,揉了一下红红的眼睛:“我都是太爱他了,你不会懂的。” 宋菁泠将手机掖进口袋里。 岑闵樾抬起她小脸,看有没有哭。 眼眸潮湿带雾,紧抿着红唇,可怜柔软的目光望着他。 “分手吗?” 他竟然有些高兴,终于可以分了吧,该轮到他了吧。 宋菁泠朝着前方望了眼,小声呢喃:“我以为他是爱我的,他对我说了好多情话,还给我发誓。” 他嘲讽:“这种话你也信?” ......岑闵樾一向毒舌,看她现在可怜,一切行为都显得温和。 突然就想起,杨炳光那天在包厢哭的死去活来。 但是没隔几天。 杨炳光屁颠屁颠去找了对方,愿意给人家当小三。 “他说要是骗我,就得艾滋,情场失意、事业失意,万事不顺。” “......”岑闵樾顺着她目光看,地道的口音:“方眳,对自己这么狠。” 宋菁泠揉了一下,带着哭腔,一脸单纯望着他:“是我逼他发的。” 岑闵樾:........ 以这姑娘倔强爱人的程度,他很怕她和杨炳光一样。但第二天,程助理同他报告:“宋小姐把方眳住的地方砸的稀巴烂,没有一处是好地方,里头全都是油漆。” 还有照片。 岑闵樾滑动手机屏幕,心里越来越得劲。 “干得不错。” 宋菁泠一下夜班,就跑到方眳的住处,狠狠的发泄。 这事儿还没完。 她难受的给江禧打电话,告诉她被出轨了。她手里拍到两人激情照,希望她能曝光方眳。 这事儿简单,江禧本身就是记者,刚好给报社增加热度。 拥有第一手照片,当事人投稿。 宋菁泠去找了岑思挽,向她打听方眳父母的住处。 她当天下午,直接去了方家的别墅。 岑思挽跟着她一起去的,在她的记忆里宋菁泠一直是个温柔乖巧的女人。没有见到她这样一面。 反差感太大,像个地痞流氓,眼里冷的像是冰。 宋菁泠将方眳爸妈说的抬不起来头。 之后方眳被请回来,宋菁泠一字一句的问他,将视频放给他看,男女拥吻暧昧的声音,成了尴尬剂。 宋菁泠巴掌、拳头落在他身上,方眳连个屁都不敢放。 之后这件事传遍媒体。 因为这事儿,宋菁泠登上热搜。 和一张被偷拍的工作照,在网络上小火。 #最美医生姐姐真给女人长脸,手撕渣男# #爽翻,女人绝不能给自己气受,小姐姐俺们支持你,为你扛大旗# 白大褂内袋里头搁置的手机响了一下,宋菁泠停下脚步,看了一眼。 微信联系人,备注为讨厌鬼发来一条:「宋小姐,分手快乐」 她冷笑一声,没理这人。 转身进了病房....... 12、第12章 聊天记录最新内容: 上面宣传她厉害,手撕渣男的战绩,大平层被泼上了乱七八糟的油漆,看起来一片狼藉。 他给宋菁泠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很快接起来,她语气透着几分不耐。 越听越烦躁。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们分手?”宋菁泠冷笑,“岑公子现在应该挺幸灾乐祸的。” “菁泠,干嘛把我想的这么坏。” “对了,你快下班了吧,我去接你。”岑闵樾坐在办公室,手指在桌面上轻叩。 宋菁泠拨了拨掉落下来的发丝,“您日理万机,还是不用了。” 有节奏的轻叩声音传来,拨弄心弦:“宋菁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想见你。” 宋菁泠实在不想和他纠缠下去,斟酌言语,如何不惹恼他:“岑公子,之前我们说好答应你一个要求,你到底想好没有,我想尽快还您。” 字面潜意思——我想和您撇清关系。 他很不喜欢她用您这个称呼,就好像他是个长辈,有多老。 “以后说话要用平辈的口吻,把您这个字去掉。” “嗯。” 岑闵樾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掐断了电话。 暴雨如注,雨水顺着屋檐往下坠。 宋菁泠在同事的注目下,上了那辆熟悉的豪车。车内男人坐姿端正,见到她微微含笑,极其温和的贵公子做派。 取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替她擦拭身上的水珠,头发上的水渍。 温润指尖触碰着她的肌肤,像是电流。 多了些暧昧旖旎的滋味。 车内打着低暖风,很温暖。 “先带着你吃个早饭。”岑闵樾温柔似水。 宋菁泠默默与他拉开距离,友善地问:“你吃了吗?” “没有,特意等着和你一起。” 宋菁泠其实很不习惯和他单独相处。 他这样的人和她这样的人,会让她心里极大的落差感。 这男人身上的气场太强,虽然看人总是漫不经心,但是一切都透着不容拒绝,不同频的人相处都不适应、不对劲。 上次她打了他一巴掌,他简单的说“剥了他”三个字,让人后怕,发怵。 车厢内安静。 “其实我不太饿,我想回去休息。”宋菁泠眼珠子乱转,一脸抗拒。 岑闵樾将她给扯过来,一只手绕至后腰轻搂。盯着她红唇,深深地死死地勾住。 他喉结难耐滚动了下,瞥开视线。 脑子里都是她哭泣的动人模样,身体纤细白皙。 他疯了吧。 宋菁泠注意到他的眼神,一个男人对女人那样的眼神,很危险。 弄开他的手,抵抗他的触碰:“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你和方眳在一起,他会那么规矩?” 岑闵樾告诉她方眳以往的作风,圈内的名声:“方眳是圈内出名的花花公子,只要在这个圈混,都知道这个人。为什么那么多女人为他便仆后继,在你身上,我好像明白。” “嗯?” “他一贯会花言巧语哄骗女人,尤其是你这样单纯无知的女人。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你就是不听,非要义无反顾的这样爱一个渣男。” “别说了。” 宋菁泠掏出手机,企图做点事情避开话题。但刚打开,就被男人们一把抽走。 “为什么不说,我就要让你听着。” “宋菁泠,是我拯救你。” 岑闵樾很得意,手搭在她腰上轻轻摩挲:“如果那天不是我去找你,你能撞见方眳出轨?” “恐怕你还死心塌地爱他。” 宋菁泠很有骨气的呛声:“可是这是我的事,不关你的事。” “......”岑闵樾看她憋屈模样,觉得好笑,“怎么不关我的事,你是思挽的好朋友,我在帮她照顾你。” “算起来,我帮了你两次,你要怎么报答我?” 程助理听着他厚颜无耻的话,都服了。 宋菁泠道:“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岑闵樾低头,近距离睨看她。 宋菁泠伸手捂住他的脸,手指被男人温热的嘴唇亲了下。烫的她一下子缩回。 “和方眳接过吻吗?” 那天方眳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宋菁泠木讷的摇头,“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喜欢你。” 她慌乱的不成样子,比起爱说花言巧语的男人,这种端正高冷的男人,轻易说出口的爱意,更加振聋发聩。 宋菁泠将他往后推,垂着眼:“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外面喜欢你的女人那么多,你还是去看看别人。” “我只想好好工作,完成学业,以后你还是别来找我了。” ....... 岑闵樾带她来荟丰茶楼。 女人跟在男人身边,步子迈得极小。 跟着他一路上了二楼,这块儿视野极佳,九点多,还有唱戏的。 男人让她点菜,她随便点了两样平常爱吃的。 “好了。” 岑闵樾点了两道特色菜给她尝尝。 他好整以暇的架着二郎腿,姿态闲适的端着茶杯,盯着对面小口进食的女人。 “喜欢听戏?” 宋菁泠觉得很有意思,“很少见。” “喜欢听,以后我经常带你出来。” 她沉默没回,当作没听到。 岑闵樾用眼睛剜着她:....... “......”宋菁泠. 这顿饭在诡异的氛围中吃完,宋菁泠完全不在意形象,大口囫囵。引得食客再三看过来,眼神中满是嫌弃。 男人一身好气质,姿态随性。 举手投足都是大家族的修养,斜斜投注过去的一眼,令人发怵。 宋菁泠与他视线遥遥相接,不避不让。 挺起几分胸膛,像是挑衅。 一路上岑闵樾都没有和她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行为惹到他。 第一次见他,他一身不好招惹的气质,身边围了一圈人,奉承讨好。 可是他连个笑都没有。 宋菁泠直接回了家。 因为有棘手事情需要他处理,岑闵樾亲自去往美国。可能需要很长时间,叮嘱她一个人好好的。 叫生活助理上下班接送她,带她吃饭,解决一日三餐。 宋菁泠从小生活独立,对于岑闵樾的举动很不适应。 这日宋菁泠向女人,问出心中疑惑。 她本来不敢说,在宋菁泠一番催促下动摇,想着这些事都是外界熟知的。 “当然是真的。”付念和她叙述,表情实在生动,“岑总做事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不会给自己留下麻烦。小少爷.....” 付念刻意解释:“就是岑川,他三叔家的儿子。” “其实也怪小少爷太混蛋了,在学校和人谈恋爱。应该是高一的时候,抢人家女朋友,对方男生还是圈内公子,令岑家丢了脸。” “大家族的面子是很重要的。” “岑总把人从学校弄回来,当着他亲爹的面把人腿打断了。” 听着这话,宋菁泠吞咽了下口水。能想象那幅画面,暴戾的男人举起棍子动手。 应该是上次见过的那个男孩子,他好像是对岑闵樾畏首畏尾。 “宋小姐,没有打断,只是骨折,外面夸大其词。” 听着她多余的解释,这还有区别吗? “我听说岑家上下都是他做主,他爷爷都很听他的话。”在她的世界里,都是晚辈听长辈的话。曾经听方眳说过,这种大家族都是能力突出者掌权。 岑家再没有比岑闵樾更出色的后辈。 他也就是生的晚,要是早出生,非得是老祖宗级别。 “那哪能啊,岑家还是老爷子做主。”付念说,“只是因为,岑总能力出众,从来没有出过差错。老爷子给他决策权。” “他有过喜欢的姑娘吗?”宋菁泠忐忑的问,“他谈过恋爱吗?” “宋小姐,这个问题太私人了,具体的我不清楚。” “但是我跟着岑总身边这么久,没见他和哪个女人来往。我曾经听岑家人说,给他相过亲。” 她很意外:“他竟然相过亲?” 很难想象他这样的,能顺从和姑娘相亲。 注意到她的表情,付念及时说:“从那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见过,这件事传开,自此岑家人不敢再管他的姻缘。” “其实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宋小姐,我看岑总挺喜欢你的,他以前从来没有和姑娘这么亲近。”付念很有雇佣意识,“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宋菁泠:“他条件这么好,长得也好。” “我看你长得蛮好看的,就不喜欢他?” 付念觉得她真能说笑,哪个人会喜欢整日冷着脸,发号指令的老板。 “我不是岑总喜欢的类型,看不对眼。不像宋小姐。”她奉承的含笑。 “我?” “宋小姐清绝美艳,性格又好,一看就是讨人喜欢的。怪不得岑总对宋小姐这么上心。”付念拍马屁,拉着她胳膊讨好,“我要是男人,肯定追你。” 宋菁泠真的审视自己相貌这件事。 如果她脸毁容了,岑闵樾大概不会看她一眼。如果是十几岁的黄毛丫头,一定没人注意。 上学时候,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皮肤也瘦黄,个子不高。 其实她小时候长得挺好看的,跟着妈妈出门。都夸她好看,未来长大,肯定比妈妈还要漂亮。 这时候妈妈开着玩笑:“以后长大了,可别被坏男人瞄上了。” 宋菁泠还完债后,手里还有一些积蓄。 加上她手里的奖学金,也能养活自己。她生活不奢侈,不该买的不买,可是也不会亏待自己。 大学室友都是很好的女孩子,她们关系很不错。 那是她最开心快乐的几年。 生活助理要向岑闵樾报备。 她选择性报备,没提宋菁泠询问他的过往。 “宋小姐问我岑总有没有喜欢的人,之前有没有谈过恋爱”.....她将自己那些拍马屁的话,说给她。 “表现不错,下个月给你三倍工资。” 挂断电话岑闵樾乐不可支。 程助理盯着他高兴的样子,觉得没眼看。 “程嵩,你说她这么问,是不是喜欢我?” “......” 从客观分析,结合宋菁泠那么爱那个死渣男,就不可能这么快移情别恋。再说那天早上,人家都说的那么清楚了。 以他对付念的了解,肯定添油加醋了。 人家宋小姐可能真的只是,打探他的恋爱史。 只是了解。 但毕竟两人是雇主关系,他还得靠着岑闵樾吃饭。 老板高兴,他就高兴。 “老板,当然了,你这么帅气多金又有能力,哪个姑娘不喜欢你?” “宋小姐只是嘴上不说,不好意思罢了。” “方眳不就是嘴巴会说的很,很会哄姑娘。”程助理给他出主意,“老板你不能总是对宋小姐那种态度。” “.......”岑闵樾抬头,皱着眉很是不解,“我哪种态度?” “你对宋小姐说的那些话态度太强硬了,更好像是她受你胁迫。”程助理侃侃而谈,“女人都喜欢温柔多情,会说好听的话。” “你觉得我要向方眳学习?” 程助理欲哭无泪,慌不迭解释:“不是,就是女人都喜欢男人说情话,嘴巴甜,不能总是冷着脸发脾气。” 岑闵樾一向心眼小,喜欢曲解别人的意思。 听出了他的反话。 “行。” “老板,您都给那丫头三倍工资,我呢?”他激动的上前,显得有些扭捏。 “年终奖-” “翻倍是吗?”程助理高兴的表情失控,“可以的。” “我是说扣了。”他冷淡的翻开一页书。 “为什么?” “员工莫名辱骂老板。” “我哪有?” “自己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