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夫竹马养成记》 1. 小狗来了? D市的初夏闷热得很。阳光并不明媚,总有厚云遮掩。 舒清觉得身体每个毛孔都被闷住,来D市之前她看过未来15天的天气预报,要连续下五天雨。这场雨过后,D市就会迈入炎热的盛夏。 舒清背着沉重的书包,拖着两个行李箱,身上还挂着一个大包。这是她的全部家当,她像只蜗牛缓慢地挪动。 拐过这个转角,就到外婆家了。舒清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 突然,有只灰色的狗窜出来。舒清自认为很讨动物喜欢,只与那小狗对视一眼,小狗就摇着尾巴、甩着舌头朝她跑过来。 舒清艰难地放下行李,和热情的小狗互动,才摸了一遍小狗头顶,她的掌心就成了一片黑。 这么可爱的小狗,也没有家吗,好可怜。舒清不知道该不该和小狗惺惺相惜,只是挥挥手,“小狗,我走了。” 舒清背起包,继续往前走,倏地听到熟悉的声音,“小狗终于来了?” 舒清烦闷的情绪顿时扫光,成了愤怒,她转身就指着身后人,“你说谁是小狗呢!” 舒清转身,看到许玉璋嫌弃地将手按在小狗的脑门处,不允许它靠近自己。许玉璋抬眼看着她,眼里闪着细碎的光,“谁对号入座了?” 墩墩是只贪玩的白色土狗,经常自己溜出来玩。 “是墩墩啊,墩墩脏成这样,我都没认出来。”舒清这才意识到他没在说自己,脸颊微微发烫,装模作样地嘟囔着,“好热,东西好重。”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话多一些。 “我帮你吧。”许玉璋大步来到她身边。 “算了,你这林黛玉般的身体,我可不敢让你干活。”舒清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许玉璋那张淡漠的脸,鲜少表露鲜明的情绪,此时他微微上翘的嘴角泄露他心情很好。 他家和舒清外婆外公是邻居,以往舒清只会在节假日、寒暑假来外婆家,寒假来住上四五天,暑假来住上一两周。 上次他们见面是端午,只隔半个多月又能见到她,许玉璋心情雀跃得像天天傻乐的墩墩,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舒清将行李箱拉杆推向许玉璋,拉行李箱还算省力,不会累着这大少爷。 “清清,今年怎么回来这么早?能住多久?”许玉璋压抑着雀跃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很平静,只是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以后我会一直住这儿。”舒清低头盯着脚尖。 许玉璋察觉到她不开心,可他不知原因。 舒清在他眼里一直如小狗般没心没肺,哪会露出那丢了魂似的表情。 场面突然变得沉默,许玉璋偷偷在余光里瞥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到了,谢谢。”舒清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敲了敲门,在门开后,她抬脚就走进去,没有回头看他一眼的意思。 “清清,你今年这么早回来,我很开心。”许玉璋突然拉住她的衣摆,“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告诉我好吗?” 舒清转头,对上一双澄澈的、写满担忧的眼。 “没有。”舒清知道自己不该将不好的情绪发泄在别人身上,“我就是太累太热了,这么多行李,谁脸色不扭曲啊。” “那行,你快进屋吹吹凉风。”许玉璋并没有信她的说辞,但她撒谎肯定有原因,“快进去吧,晚点见。” 舒清拎着大包小包,艰难进屋,许玉璋这才放心地回自己家。 “外婆,外公!”舒清在长辈面前还是露出了开心的笑。 “清清来啦,这么多东西啊。”姥爷卫永动作麻利地帮她把行李都放好,“有没有吃东西,给你烧了玉米排骨汤。” “给你算着时间,特意舀了一碗出来放凉,应该不烫了。”姥姥李庆春牵住舒清的手,将她带到餐桌边,碰了碰碗,“温度正好,吃吧。” 舒清眼眶发酸,快速眨眼,硬是将眼泪憋了回去。 “以后就跟姥姥、姥爷过,不理他们舒家人。”李庆春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顶。 舒清点了点头,汤很是鲜香,玉米软糯,排骨也炖得恰到好处。 眼泪终究还是流下来了,舒清低着头,李庆春和卫永知道她在哭,但都默契地没说出来,静静地等舒清消化完情绪。 舒清一直和父母生活在B市,五年前母亲卫云明病逝,只隔半年舒浩就再娶,那女人也带来一个孩子,又和舒浩再生了一个,舒清越来越被排挤在那一家四口之外。 那女人问舒清,“你妈妈留给你多少遗产?都被你姥姥姥爷拿走了,你不拿回来,就收拾东西滚出这个家。” 当时,舒清只说不知道,回头问问。她在舒浩下班回家后,才问那女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舒清是故意的,她希望父亲为自己主持公道,也想确认自己在父亲心中的地位。 当那女人说“我没有,我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舒浩又指责她,“这么多书白读了,竟敢骗人”,舒清知道她在失去母亲后,终究还是失去了父亲。 “转学手续办好了,大姨前两天就把三中的暑假作业给你拿来了,就在你房间。过几天就要上课了,几号来着。”卫永思索半天,也没想起来,“问问对门安安去。” 安安是许玉璋的小名,他身体不好,尤其是年幼时,一吹风就感冒,去医院挂水半个月才见好,父母希望他平安,取了这么个小名。 舒清点点头,“我手机上问他。” 许玉璋一回家,就问父母,“清清来了,她说要一直住这儿。” 许平雁将舒清的情况告诉他后,叹了口气才叮嘱,“以后要对清清妹妹好点,知道吗?” 李百泉也摇了摇头,“真不是个东西,清清那么可爱,他舒浩不要,我还想要呢。” 卫云明身体不好,但舒清倒是活蹦乱跳,皮实得很,长得乖巧,看见李百泉就甜甜地喊“叔叔~”。李百泉经常开玩笑,问卫云明要不要换孩子,他想要可爱闺女。 “半年不到就娶了,先前云明不是说舒浩外面有人,闹了一场跑回娘家,舒浩追来一顿保证,跟那徐香香没关系 。后来我去打听,他再娶的就叫徐香香。”李百泉一拍桌子,“气死我了,可怜我云明妹子啊。” 许玉璋听父母聊八卦,心越来越沉,怪不得今天的舒清没那么可爱了。 许玉璋拿着手机,手指悬在屏幕前犹豫许久,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小猫探头.jpg 这是许玉璋一年前存的表情包,和舒清聊天时,她发过来的。 舒清的头像是咧嘴笑的快乐小狗,许玉璋想,每次他喊她狗妹、小狗、小乖,就要吃她一捶,那为什么还要用这头像? 舒清:安安,三中什么时候上课? 他们处于高二升高三的暑假,在卷一些的高中里,刚迈入高二下学期,主任就会在年级大会上一遍遍强调“拿出状态,你们现在就要把自己当成高三生!” 三中已算良善,暑假六十天,只需上一个月的课。 许玉璋:7月6日至7月19日,8月17日至8月29日,9月1日正常开学,期间周日会放假一天。 舒清回了一个叹气的表情包。 她看了这个安排,虽叹息暑假的残缺不堪,但也能勉强接受。 这不是还能放三十多天嘛,已然是快哉快哉。 三中并不是D市最好的高中,但排前三没问题。卫永和李庆春是曾工作于三中的教师,现在退休,有一笔可观的退休金,养好舒清不会有太大的经济压力。 “清清啊,大姨一家下了班要来吃饭,问下安安他们家愿不愿意来凑热闹。”李庆春说着,进厨房开始忙活。 许玉璋秒回,还询问能不能现在就来串门。 舒清回复“可以”后,只隔了几秒,门铃就被按响。 离门最近的卫永去开门,许玉璋的声音就响起,“爷爷好,我爸妈去买凉菜了,我先过来。” “哎呀,买什么菜呀,太客气啦。”卫永笑着将他拉进来。 李庆春从冰箱里拿出两根雪糕,“清清,安安,来吃雪糕。” 这是今年的网红雪糕,价格不便宜,舒清都舍不得吃,看到李庆春慈祥的笑,她心里暖暖的。 “姥姥,你什么时候去买的?”舒清只尝了一口,就眼前一亮,好美味。 “姥姥昨天特意去买的。”李庆春笑呵呵地说道。她一去店里才知道现在连雪糕都有这么多样式,把销量好的品类都买了回来。 “你们俩去玩吧。”李庆春摆摆手。 许玉璋跟着舒清来到她的房间。 房间里看起来有些空荡荡,舒清的行李都堆在角落,还没来得及收拾。书桌上的暑假作业高高地堆起。 “真是人未到,作业先到。”舒清叹了口气,想快点把雪糕吃完,牙齿却被冷得不行。 许玉璋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因沾了雪糕,唇显得更加粉润。她牙齿被冷到,只好小口舔着,那粉粉的舌头看得许玉璋耳朵微微发烫,赶紧移开眼。 等雪糕化了一些,舒清就开始大口吃,她还要收拾行李呢,对不起了小雪糕,没法细细品尝你。 2. 都输都输好啊 “我帮你。”许玉璋伸手欲去帮忙。 舒清却让他在一边坐着,“坐着跟我聊天吧,你又不知道我喜欢怎么放。” 许玉璋有些局促地坐在书桌前,看舒清忙活。 “清清,暑假作业标好了日期,6号那天老师会直接讲课,你要先完成。”许玉璋说道。 舒清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会来1班吧?”许玉璋又问。 舒清先前在B市一中,成绩名列前茅,来到三中,排名定然不会差。 “是呀,我大姨说,三中主任看了我的成绩单,就乐呵地给我安排进了1班。”舒清语气里有几分小得意。 想到姥姥、姥爷、小姨一家对自己的照顾与关心,舒清的心情好了许多。舒浩不是东西,那她就当没这个父亲,反正她有很多爱她的人。 拎着大包小包艰难行走的舒清,在许玉璋眼里就像被雨淋的小狗,尾巴和耳朵都委屈地垂着。许玉璋察觉到她的情绪好了不少,神色也变得柔和起来。 舒清将两个毛绒玩偶放到枕边,她每晚都会抱着其中一个睡,另一个玩偶则放在身后。被两个玩偶夹在中间,会让她很有安全感。 一只猫玩偶,一只狗玩偶,都是许玉璋送给她的。 玩偶上有被天天压着睡的压痕,许玉璋走到床边,将小狗玩偶抱在怀里,“好软。” 玩偶上还有浅浅的甜香,满是舒清的味道。许玉璋忍不住深吸几口气,用力地嗅闻,做完这个动作又觉得自己好变态。 “我挺喜欢抱这个的。”舒清用力捶了一下狗头,小狗脑袋瘪下去,看着就解压。 “干嘛这么粗暴地对小狗。”许玉璋rua着变形的狗头,将它rua回圆润模样。 “噫,你好装。”舒清听到他夹起来的声音,忍不住抖了抖身体。 舒清收拾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几件。 许玉璋帮她捡起,他本能地将衣服抖开,想叠衣服,却发现手中的是舒清的内衣,热意迅速在脸颊攀升,他赶紧将衣服放床上,“你衣服掉了。” 舒清背对着他,将衣服往柜子里塞,“谢谢啊,诶,这双袜子破洞了。” “我帮你扔。”许玉璋拿过那双袜子,往垃圾桶走。这双袜子躺在许玉璋的手心里,显得很小,大拇指处有个小洞。 他想到小时候,他因为生病只能待在家里,舒清总是在外面活蹦乱跳,爬树上墙,什么都会,精致如洋娃娃的脸挂满了汗水,鞋子丢一只,袜子破一只,但那双眼总是闪亮灵动。 舒清会用脏兮兮的小手捧着新摘的果子,“安安哥哥,我采给你的。” “墩墩呢,咋没让它来?”舒清突然想到那小胖狗。 “它在家吃狗粮就行,它太胖了,要减肥。”许玉璋露出无奈的神色,“它太馋了,吃不够就闹脾气,像小孩一样耍赖。” 舒清噗嗤笑了,“小狗哪懂那么多,它只以为你虐待它呢。” “坏蛋,欺负小狗。”舒清为墩墩打抱不平。 “胖了对身体不好,加重关节负担,容易三高,也容易胰腺炎。”许玉璋顿了顿,“还会影响寿命。” “那可不行,墩墩要多陪我几年。”舒清轻咳两声,“我家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许玉璋不知道为何聊着狗突然就变了话题,看到她垂下头毛绒绒的头顶,还真有几分委屈感。 他顿时变得无措起来,“我知道了,你别伤心,这里有很多人爱你的。”我也会好好爱你,只是这半句话,他不好意思说出口。 “我不开心,我要抚慰犬,晚点我写作业,让墩墩来陪我。”舒清蓦地抬头,冲他甜甜一笑,像个狡猾的小狐狸。 许玉璋觉得心脏被一支箭瞬间击中,大脑有些宕机,但还是维持着自己清冷学霸的人设,“行,我也会来,和你一起做题。”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特别装。”舒清才不会被他这副清冷模样骗到,也就那种傻子才会被许玉璋的皮囊骗到,给他一个虚假的“男神”称号。 舒清收拾好物品后,将空行李箱堆在了床底,“好了,你想出去,还是想继续在这里待着?” 许玉璋抬头看向她,他当然想继续待在这里,半个月没见了,他还想多和舒清独处,只是找不到留在这里的理由。 见许玉璋沉默,舒清疑惑,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哦,应该是觉得和长辈相处不自在吧。 许玉璋的手机响了一下,是他父亲发来的消息。 【安安,我们快到卫爷爷门口咯。】 “出去吧,我爸妈快到了。”许玉璋说道,语气里有几分不舍。 舒清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干嘛呀,一个刚空出来的小房间,有啥好待的。 许平雁和李百泉拎着凉菜来到卫家,进门就热情大喊,“叔,婶子。” “小清清,叔叔给你买了好多肉。”李百泉笑呵呵地对舒清说,又看向许玉璋,“你这小子倒是先过来玩了。” “谢谢叔叔。”舒清接过菜袋子,笑着看向许平雁,“阿姨,您快坐,我给您倒茶。” “清清真乖,不用倒茶,买了饮料哦,就喝这个吧。”许平雁展示手中1.5L的饮料。 很快,卫云合一家也到了。 “大姨,姨夫!郝陵哥!”舒清笑着迎上去。 “诶,清清。”郝旺亲昵地摸摸舒清的头顶。 卫云合看着这张酷似妹妹的脸,心头一阵酸楚,这是妹妹留下的最重要的宝贝。她抱了抱舒清,微微皱眉,“又瘦了。” 郝陵晃了晃手中的肉,“哥给清清做你最爱的红烧肉。” “哥,你真好。”舒清甜甜地笑。 “人齐了,姥姥再做道鲜菌汤啊。”李庆春笑呵呵地喊了句。 “姥姥,没做红烧肉吧,我来。”郝陵也钻进了厨房。 舒清以前不爱吃红烧肉,嫌肥肉油腻。 郝陵照着网上教程做过一些菜,郝旺和卫云合都说好吃,特意让郝陵趁假期在姥姥家露一手,舒清就爱上了。郝陵现在懒了,很少下厨,但记着妹妹爱吃红烧肉,将红烧肉做得炉火纯青。 许玉璋跟随在郝陵身后,“ 郝陵哥,教教我。” 郝陵挑眉,“你也想学做饭啊,我跟你讲,大男人就要厨艺好,不能让老婆进厨房。” “这红烧肉是我按照网上教程来的,晚点我把视频转给你,但是我稍作了修改,你记着啊。”郝陵说道。 许玉璋点头,摆出认真听讲的姿态来。 郝陵很会宠妹妹。郝陵和舒清都是独生子女,卫云合从小就告诉郝陵,舒清就是他唯一的妹妹,再加上卫云明早逝,卫云合更是念叨个不停。 哪用得着念叨,郝陵真心将舒清当成妹妹。 年少不开智的时候,郝陵还拉着舒清,展示给同学们看,“我的妹妹多漂亮多可爱,小公主一样,还聪明优秀。” 现在开智了,不能这么干了,男的都要滚。 郝陵冷笑.jpg 红烧肉出锅,许玉璋已经将各种调料的调整都记下了,还有火候、多久翻炒,精确到秒。舒清喜欢的红烧肉,他必定做到炉火纯青。 “行了,出锅。”郝陵说道。 许玉璋伸手要去端,却被郝陵拦住,“你个小孩端什么菜,哥哥来。” “郝陵哥,你也就比我和清清大三岁。”许玉璋有些无语,但脸上挂着笑。 “郝陵哥,你真是太好啦,红烧肉好好吃。”舒清满足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卫云合挑几块瘦肉偏多的肉夹到舒清碗里,“清清喜欢就多吃啊。” 舒清腮帮子鼓鼓的,嚼完咽下去后,语气变得沉了一些,“谢谢小姨,谢谢小姨和小姨夫。” “说什么呢,你也是小姨的孩子。”卫云合一顿,随后笑了,“快喝饮料解腻,吃红烧肉腻吧。” 舒清没再多说,她知道语言苍白无力,只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会报答小姨。 吃完晚饭,大人们又坐下来打牌,四人凑一桌,多出来的卫永和李庆春当观众。 舒清回房间写作业,许玉璋特意回家将自己的作业带来。 他们写着,还时不时听到卫永那大声的复盘,“哎呀,百泉,你刚才不该那么早扔这牌啊。” “要是我姥姥多赢点就好了。”舒清说道,“明天给我买好吃的。” “那我祝我爸妈都输给姥姥。”许玉璋麻溜地牺牲自己的父母。 “没看出来啊,你这么有当叛徒的潜力。”舒清都有点心疼叔叔阿姨了。 “我站你这边,还挑我刺?”许玉璋无奈摇头。 他小时候得了压岁钱,将压岁钱分成两份,一份自留,一份上缴。 许平雁想培养孩子正确的消费观,给生活费后不会干预,更不会贪污他的压岁钱,“安安,为什么不全留着呀?” “妈妈,钱帮我存好,以后要给清清妹妹花的。”许玉璋小脸严肃。 至于自留的钱,也给清清妹妹花,比如今天清清妹妹想吃烤肠,明天清清妹妹想喝牛奶,他要做到随时为清清拿下。 只是小孩要小钱就行,大钱留着长大再用,所以他只要一小部分就好。 成熟的男人,从小就知道为老婆攒钱。 3. 吃点不健康的 “他们打牌消磨时间罢了,一局几块钱,我爸妈输一晚上不会变穷,但能买你明天的开心。”许玉璋不在意那几十块。 他知道舒清是个极容易满足的乖宝宝,几十块买零食她能开心很久,就像小狗得了根骨头能咧嘴抱着啃半天。那这几十块钱,他希望爸妈能输。 许玉璋真是越长大越是巧舌如簧。舒清暗想。 “我要开始做题了。”舒清低下头,真不能再聊了,聊起来一个话题接一个话题,时间很快就流逝而去了。 作业是装订好的六册,小标题标注“7月6日作业”,那这份作业会在7月6日这天讲解。 舒清要尽快赶进度,许玉璋已经写到7月8日的作业了。 九点多,舒清放下了笔。客厅里,大人们的牌局接近尾声。 “写完了?”许玉璋看了一眼。 “快吧!”舒清下巴微抬,“你在三中成绩很好吧,我姥姥说过,我也很厉害哟。” “嗯,清清从小就很厉害。”许玉璋表示认可。 但由于他的态度不够热情,舒清怀疑他在挑衅,“我一定会超过你,你给我等着。” 下战书的清清真有魅力,高傲又可爱。许玉璋想着,唇角微微上扬,“我等着,明天我们还一起写。” 舒清点头,没有反对,“去你家,我要摸狗。” 还没到上学的时间,舒清很松弛,闹钟定的是七点半。等她走到客厅,准备吃早饭的时候,看到许玉璋已经在等待了。 他牵着墩墩,墩墩乖巧地坐在地上。 舒清突然发现,墩墩的屁股似乎真变得特别胖特别圆润了。 听到门开的动静,墩墩反应很快,弹射跳起,朝舒清奔过来,但被牵引绳牵制住了,湿漉漉的黑圆眼睛巴巴地看着它。 “好乖,也不爆冲。”舒清走过来摸了摸它的头。 “还不是我教得好。”许玉璋说道。 “没夸你是不?”舒清从他语气里听出求夸的意味来,“你好会教哦。” “你起这么早?”舒清说着就准备吃早饭。 许玉璋拉住她的手腕,惊觉小时候肉嘟嘟的清清妹妹现在手腕都变得这么纤细了,“早起遛狗,它现在脏得很,去洗手了再来吃。” “清清啊,安安哥哥说得对,来洗手。”卫永说完,还温柔地摸摸墩墩的脑袋,“爷爷没嫌弃你哈,爷爷吃过了,能摸你。” 墩墩眨眨眼,听懂了似的,咧嘴吐舌,像是在笑。 舒清怕许玉璋等太久,吸溜着就把粥喝完,“姥姥烙的鸡蛋饼太好吃了,我带着去安安家吃。”说完,她端着盘子就站起来。 “姥姥、姥爷,晚点见!”许玉璋说着赶紧跟上舒清,墩墩早就跑出去了,他再不跟上就要被拽倒了。 “急什么,这两孩子。”李庆春都来不及叫住他们。 “清清怕落下吧,来了三中又要重新适应。”卫永忍不住叹气,“咱别打扰孩子,让她自己找到节奏。” 许玉璋昨晚特意改造了书房,又挪来一张书桌,就和他的书桌挨在一起,这样方便他们交头接耳,哦不是,是互相交流。 “你就坐这吧。”许玉璋在桌上摆了牛奶和洗干净的水果,“这些写累了就吃。” “哇,都是我爱吃的,安安你好贴心。”舒清不挑食,几乎什么都爱吃。 在舒清印象里,许玉璋一直是体贴的。小时候她爱玩闹,许玉璋会仔细地将她的满头大汗擦干净,再摸摸她的额头,“清清好乖。” 两人坐下就写作业,进入状态后,他们就不再交流,只有笔刷刷写字的声音。 舒清吃得很小声,不会打扰到许玉璋。她专注时写作业很快,正确率也高。 肚子咕咕叫时,舒清抬头,脖子一阵酸痛,她又是转脑袋又是揉脖子,“我想吃饭了。” “那回隔壁?”许玉璋想着姥姥、姥爷肯定做好午饭了。 但舒清馋外卖,“我要吃点不健康的,我要吃麻辣烫。” “听你的。”许玉璋将手机递给舒清,“你来挑吧,我吃什么都行……” “我知道你口味呀。”舒清嘻嘻一笑,往沙发一躺,翘起腿晃来晃去。 许玉璋说话被打断也没生气,反倒暗爽,她怎么能这么自然这么熟稔地说她知道自己口味呢,原来她也记着关于自己的事儿。 等外卖期间,许玉璋给墩墩倒了狗粮,“我们还饿着,给你先吃上了。” 墩墩却很不满,站在柜子旁边,零食在柜子顶部,它够不着。它抬起爪子,拍拍柜子。 “你在减肥,你吃不了。”许玉璋严肃拒绝。 墩墩爪子用力拍地,还扭过头去,发出了哼气声,完全就是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坚持减肥三天,我就奖励你吃一次零食。”许玉璋试图安抚。 墩墩不满意。 “不接受讨价还价。”许玉璋起身,不理这只胖狗。 见许玉璋真不理自己,急了,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好啦,别欺负它嘛。”舒清扯了扯许玉璋的衣摆,朝墩墩伸手,它乖巧地靠近,以为舒清会拯救它,给它爱吃的零食。 舒清却把它抱了起来,“哎哟,你是真胖了。墩墩,这是为你好,你吃太多,陪在我们身边的就会变短,你不想多陪陪我们吗?” “爱零食,还是爱我们,你选!”舒清捧起狗头。 小狗脸上露出思考的表情,经过一番挣扎后,墩墩不闹了。 舒清是小狗妹的证据多了一条,能与小狗无障碍沟通。许玉璋看着他们互动,暗暗在心中记下。 “之后我可能要经常去姥姥家蹭饭了。”许玉璋失落地垂下脑袋。 舒清抛下墩墩,担心地看着许玉璋,“你爸爸妈妈又要出差呀?” “嗯。”许玉璋点头,他父母经常要外出考察,一走就是几个月,好在邻居是卫永、李庆春这样好相处的人,常常照看他。 “没关系,以后我一直在,我陪你哟。”舒清笑着歪了歪脑袋。 “那你可要说到做到,不然我一个人在家真的很孤单很害怕。”许玉璋恰到好处的皱眉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没那么矫情。 舒清心疼地看着他,自己没有母亲陪伴是特殊情况,许玉璋家庭和睦,却还要忍受与父母分别,肯定很伤心的。 “待 会儿培根多分你几根。”舒清轻快地拍拍他的肩膀。 好乖。许玉璋想道。 外卖终于等来,门铃响起的那瞬间,舒清就奔向门口,她拎着两份外卖放到桌上,“开饭!” 舒清拆开外卖,从自己碗里夹起两片培根放到许玉璋碗里。 用的是许玉璋的手机,花的是他的钱,其实舒清毫无损失。 正吃着,舒清收到廖青柳发来的消息。 廖青柳家离许玉璋和舒清家很近。小时候他们经常一起玩,小孩单纯,一玩就成朋友。 廖青柳跟他们不是邻居,没法天天跟他们玩在一起,只是家长有空,就会把她带过来。 【青柳:清清,你来啦!又能一起玩了!】 【水青:是呀,我还转学了,去1班哦,我们能天天在一起呢。】 【青柳:真的吗,太好啦!】 【青柳:今晚我请你和安安看电影吧,就去某达。】 【水青:贴贴.jpg】 【水青:不见不散哟。】 “在和谁聊天?”许玉璋看她拿着手机聊天,不认真吃饭,脸上还挂着笑。 跟谁聊呢,她跟自己聊天也会笑这么开心吗? “青柳呀,她说今晚邀请我们看电影呢!” “廖青柳是班长。”许玉璋说道。 “看来我要求她多照应呀。”舒清说着就给她发消息。 【水青:青柳,原来你是班长呀,小弟膜拜膜拜(???)】 【青柳:哼哼,姐们罩着你!】 “聊完了就快吃饭。”许玉璋曲起一根手指敲了敲舒清的头顶。 “唔。”舒清委屈捂头,将手机放到一边。 墩墩已经吃完狗粮,或许是因为麻辣烫味道太香,小狗在他们俩身边转来转求,乞求美食掉在地板上。地板是小狗的地盘,是小狗巨大的餐盘! “墩墩很通人性诶,我想给它买发声按钮。”舒清提议,并且很有执行力地下单了“哥哥”“姐姐”“吃饭”“出去玩”,先买这四个,等日后看需求再慢慢补充。 见她拿起手机,靠着椅背,脚还踩在椅子上,许玉璋猜她吃完了,“吃饱了吗?” “我吃饱啦。”舒清还在兴致勃勃地刷某宝。 吃完饭后,舒清和许玉璋将餐桌收拾干净,回到书房,继续写作业。只写了一小时,舒清就忍不住打哈欠。 春困秋乏夏打盹,夏天日长,人容易犯困。 “我们去睡会吧,我去给你收拾房间。”许玉璋起身。 舒清拉住他,“不用麻烦啦,在你房间打个地铺就行,还能只开一个空调呢。” 许玉璋定了个40分钟的闹钟。舒清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裹着他的空调被,被子上有淡淡的香味。 舒清有种不真实感,和父亲、继母争吵的画面在脑海中变得很远。那些画面被姥姥、姥爷和大姨、许玉璋推远了。 那种剧烈的疼痛像是被泡在了蜜罐里,让她被撕扯的心脏安定下来,舒清都没想到自己的情绪缓和得这么快。 如果父亲这个角色可以完全从她的生命里剥离就好了,她只要真正爱她的人。 4. 懒驴上磨屎尿多 闹钟响起。许玉璋关掉闹钟,舒清坐起来,趴在他床边,双手托腮,“我没有睡着。” “刚才不是犯困吗?”许玉璋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软软的,“我迷迷糊糊睡了会儿。” “你摸狗呢?”舒清拍开他的手。她的头发本来就睡乱了,被他揉得更乱了,“下雨了,雨声吵得我睡不好。” “喝瓶椰子水吧,待会儿会困的。”许玉璋起床去厨房,舒清屁颠颠地跟在他身后。 许玉璋干脆将冰箱么完全敞开,“想喝什么、吃什么,拿吧。” “椰子水就好啦,吃太多,我会懒驴上磨屎尿多。”舒清努努嘴。 “说的什么话?”许玉璋看她一眼,拿了两瓶椰子水。 他们回书房继续学习,舒清看到许玉璋的作业进度,心里更着急。 “你这里错了。”许玉璋突然出声,用笔指了指她的作业。 “为什么呀?”舒清看了一眼,没看出错误原因。 许玉璋将她的作业本往自己这边扯了扯,讲解这道难题。 舒清靠近他,头发戳到他的脸颊,他被痒到,将她的脑袋往旁边推了推,舒清以为他在和自己玩,硬是抵着他的手掌,撞了回去。 许玉璋压着唇角,清清这样实在是太可爱了,“我刚才讲的,你都听懂没有?” “懂了懂了,你一讲我就明白啦。”舒清与他拉开距离,剩下的部分她自己算就行,用不着许玉璋了。 学了一下午,许玉璋跟着舒清回家吃晚饭,和姥姥、姥爷聊了会儿,再牵着墩墩出去溜溜。 夏天的雨来势汹汹但也去势汹汹,他们趁着雨停的时间带小狗出去玩,只是外面闷热得很。 才走了半个多小时,舒清就蔫巴了,她出了汗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许玉璋想鼓励她多走会儿,墩墩就趴倒在地上,耍赖不肯动弹,任凭他用力拽牵引绳也拽不动。 “它走不动了?”舒清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墩墩。 墩墩哼哼唧唧,像是在撒娇,小圆眼还在滴溜转偷看主人的表情。 “它想要我抱呢。”许玉璋被它这副机灵样逗笑了,戳了戳墩墩的头顶,“你现在多胖啊,还要抱,快起来,自己走。” 墩墩趴在地上,像小孩一样耍脾气,好在它不是大型犬,就算是个小胖子,许玉璋也能拽得动。 “噫,你好粗鲁。”舒清看到墩墩被拖拽后,在地上留下一堆毛毛。 “不能惯着,不然它会蹬鼻子上脸的,夏天小狗本来就掉毛多,现在蹭掉了,省得回去梳毛梳半天呢。”许玉璋已然深谙养狗之道,每只小狗都有自己的脾气,那墩墩显然就是一只小魔丸,“快起来,不然把你扔外面。” 墩墩这坏狗也在用力,许玉璋不想承认自己有点累,被舒清看扁了怎么办? 许玉璋扔下牵引绳,轻轻握住舒清的手腕,转身就走,舒清要扭头却被他扳回脑袋。 “别回头,不然它就知道你会关注它了!”许玉璋小声提醒,再故意大声说,“我们回去,不要小狗了,坏小狗我们不养。” 看到哥哥姐姐真的“毫无留恋”地走远,倒在地上的墩墩腾地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撒开腿奔过去。 “汪汪汪!”墩墩气势汹汹地对着许玉璋吠叫,像是在控诉他的狠心。 “它生气了。”舒清笑得眉眼弯弯,她伸手指着小狗,墩墩凑过来舔舔她的手指。 两人一狗慢腾腾地往家的方向走,墩墩还在闹脾气,牵引绳只许舒清牵着,不准许玉璋碰,不然它就要咬他的裤脚。 到了家门口,许玉璋才满足墩墩的愿望,将它抱起来,“回去就给你倒水,天这么热,你要多喝水。” 被主人抱了,墩墩才终于开心,脑袋一歪就靠在许玉璋怀里,那依赖的模样和刚才闹脾气的坏蛋判若两狗。 许玉璋给墩墩倒水,墩墩喝水时很不优雅,弄得碗旁边的地板上也都是水,他还要任劳任怨地擦地板。 “青柳说她准备出门了。”舒清看到廖青柳发来的消息,提醒许玉璋该出发了。 舒清、许玉璋、廖青柳都没有熬夜的习惯,现在出发去看电影,到家大约十点,洗漱一番就能睡觉了,不耽误时间。 许玉璋背上一个运动斜挎包,“要带什么,放我这里吧。” 舒清往他包里塞了个充电宝,一小包印花纸巾。 “就这样?”许玉璋怕她要带的东西多,还特意用稍微大一些的挎包,他自己出门只会用小挎包。 “晚上没什么好带的呀,白天出门才要带防晒、遮阳伞、矿泉水。”舒清说道。 “带伞吧,可能会下雨。”许玉璋还是将伞塞进了包里。 “出发吧!”舒清做了个向前的手势,在出门前还不忘叮嘱墩墩,“在家里要乖乖的,我们出去咯。” 到了某达广场的顶楼影院,舒清见到了廖青柳。 廖青柳热情地扑过来,抱了抱舒清,“好久不见了呀,清清,以后我们就能一起写作业一起上学一起出来逛街了。” “是呀青柳,谢谢你请我们看电影,你想喝什么奶茶,我请你!”舒清指了指影院旁边的奶茶店,拿出手机让她来选。 “嘿嘿,我不跟你客气咯。”廖青柳选了新出的口味。 舒清选好后,再把手机递给许玉璋,“你喝什么?” 许玉璋看到舒清选了大杯西瓜啵啵,就随便点了个中杯奶茶,再将手机还给舒清。 舒清下单后,看到许玉璋那杯便宜,才发现他点的是中杯,“安安,我们喝的都是大杯,你咋点个中杯,跟我客气啊?” “这个口味我没喝过,怕不好喝。”许玉璋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她的唇上,“但我很想尝试。” “电影快开场了。”廖青柳取好电影票,距离开场还有十分钟。 “你们先进去吧,我去等奶茶。”许玉璋说道,时间应该来得及,毕竟影厅还要放会儿广告。 在奶茶店里等待的许玉璋给廖青柳发消息,【待会儿让清清坐我们中间吧。】 廖青柳只简单回了个“?”。 【清清的事,我不是简单地跟你讲过嘛,把她夹中间,我们俩给她满满的爱呀。】 廖青柳回了两个表情包,一个是OK的手势,另一个是竖中指的小狗,【你的心思我还能不懂!装货。】 许玉璋拿好奶茶,走进影厅的时候,广告正好放完,他找到位置 后,将奶茶分给两个女孩。 电影是治愈动画,主角是一只可爱乖巧的小黑猫。 舒清喜欢奶茶甜而清爽的果味儿,但喝多了也会觉得腻,哪怕是少糖。她喝了一半就将奶茶放下,嘀咕了一句,“早知道我也买中杯了,好浪费。” “给我吧,我这杯有点不喜欢。”许玉璋淡定自然地拿过了她的那杯奶茶,喝同一杯奶茶,那不就是间接接吻嘛,许玉璋想着就心跳如擂鼓。 而且她愿意把剩下的给他吃,说明完全把他当成自己人呀。 “不喜欢你还点?”廖青柳翻了个白眼。 “他没喝过想尝试嘛,正好我不想喝西瓜啵啵,给他就给他嘛。”舒清不在意地笑了。 “清清,你真是个傻瓜。”廖青柳无语地看着她。 舒清微微撅起嘴,满脸写着委屈,干嘛突然骂人家啦。 两小时后,电影结束,三人已然爱上主角小猫。 “这是第二部,回头我要把第一部和tv版都补了,真的好喜欢!”廖青柳以前没看过这个IP,只是刷到好评无数,恰好舒清回来,她才想着请朋友们看,没想到就这样戳进她的心巴了。 “回去我也补。”舒清平等地爱电影中每一个正派角色,要是作者可以以每个正派人物为主角出一部电影就好了。 她给作者想好了动物塑,就成为生产队的驴吧! 现在已经快十点了,三人没有多停留,各自回家了。 许玉璋点进购物软件,买了三个小猫挂件,其中两款是同系列的,至于那个不同系列的挂件,他准备送给廖青柳。 都是好朋友,他不会厚此薄彼,要送就都送,想来廖青柳也能理解他的区别对待。 学习是极致的重复,日子也是日常琐事的循环。舒清每天去许玉璋家写作业,吃饭要么点外卖,要么带他回家吃姥姥做的美味饭。 就这样赶了几天作业进度,很快就到了7月6日上课的日子。 准高三生果然是没有暑假的。舒清原本很乐观,除去上课的日子,还能休息30天呢。 但这三十天里依然需要复习、写作业,而且需要认真对待,不能像以前那样在暑假作业上随便画几笔。就算舒清效率高,作业很快完成,她真正享受假期的日子可能是有10天。 舒清作为新来的转学生,班主任只简单说了句,“这是新来的同学,叫舒清,就坐青柳旁边吧。好了,所有人,把6号的作业拿出来。” 班主任教数学,叫陈奕蒙,是个不满三十岁的女老师,对待学生严厉却不失温情。 她对教学的各方面要求都很高,时不时在别的老师上课时来巡班,但若学生遇到问题,她都会耐心倾听,给予情感回应。 卫云合在帮舒清办转学手续时,将舒清的家庭情况告知了陈奕蒙。那时陈奕蒙就盘算着,多观察观察舒清的表现,她会寻个机会找舒清谈谈心。 舒清在廖青柳身边坐下后,拿出作业和笔。陈奕蒙已经在讲题,舒清将书包随意往桌旁一挂,跟随老师的思路。 这是第一节课,下课铃响,陈奕蒙就离开了教室,三中的老师们很少有拖课的。同学们纷纷趴倒在桌上,像集体断电的机器人,意识全无。 5. 干嘛突然这么正经 舒清和廖青柳的后桌就是许玉璋,他的同桌拍了拍舒清的肩膀,“你好啊,我叫李云霄,他叫许玉璋,吃不吃包子,我奶奶做的。” 李云霄拿出保温盒,里面有八个热乎乎的包子,奶奶特意叮嘱他,拿来学校和好朋友分享。 “哇,闻起来好香,谢谢你。”舒清拿起一个,“我和许玉璋、廖青柳认识的啦。” “好你个许玉璋,认识这样的萌妹都不告诉我。”李云霄凑到许玉璋耳边,咬牙切齿。 “人不可貌相,她可是比格转世。”许玉璋眼带笑意,目光落在舒清脸上,看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有油渍。 李云霄才不信,分明是许玉璋防着他。 “你们也吃。”李云霄将保温盒递向许玉璋和廖青柳,他们俩都摆了摆手。 “舒清,只有你肯赏脸,他们没品味。”李云霄泄愤似的狠狠咬了一口包子,将保温盒收好,晚点还能吃呢。 “嘿嘿,辜负美食的事我做不到啦。”舒清露出一个可爱的笑。 “哪里像比格了?很可爱啊。”李云霄小声嘀咕。 “比格光看长相也很可爱。”许玉璋回道。 比格犬眼睛圆乎乎,耳朵很大但乖乖趴在脑袋两边,身上只有黄黑白三色,这何尝不是狗中三花呢? 许玉璋永远无法忘记与舒清初识的那个下午。许玉璋见到舒清时,脑海里第一个想法就是,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妹妹。 然后这个可爱的妹妹在他家院子里玩闹,拽着他跑跑跳跳,害得他摔了个狗啃泥,并且打破了三个花盆。 第二节课,英语老师走进教室,看到全班昏睡的场景,用力地将书本摔在讲台上,“不许睡了,站起来读两分钟单词,醒醒脑。” 同学们如同刚通电的机器人,挣扎着抬起头,眼睛还闭着。 “没听到英语老师的话吗?都给我起来!”陈奕蒙的声音响起,所有人强制开机,捧着英语书站起来,谁都不敢往窗外看。 陈奕蒙朝舒清四人投去赞赏的目光,这几个孩子就没犯困,不错不错。 “这份练习知识点很密集,课代表中午之前把练习收上来,我要检查订正情况,下课吧。”英语老师看出大部分学生不在状态,想通过这种方式督促学生掌握知识点。 “借我抄抄。”李云霄求助,他后半节课实在困得不行,维持着拿笔的姿势已用尽全力,大脑完全宕机,因为握着笔,笔尖时不时戳在试卷上,留下晕开的墨点。 这样的试卷交上去,老师一眼就看出是因为犯困导致了处处墨点。 李云霄看了眼许玉璋的试卷,啧,笔记不够多,站起身看了眼舒清和廖青柳的试卷,眼前一亮,“舒清,你的借我抄抄。” “我的?噢,好。”舒清没有犹豫,将试卷递给他。 “谢啦,你写得多,我抄你的,老师看我写得满满当当肯定夸我。”李云霄笑得很谄媚。 三中每天中午有午间练习,题量不会大,一般只做40分钟,做完就是午休时间。一周五天正好除语文外的五门学科,语文没有午练,但有每周固定的晚练。 在同学们做完午练,准备享受午觉时光时,数学课代表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沓试卷,“陈老师说这份小练是她整理的额外作业,别班没有,学有余力的同学尽量完成。” “没有余力”的呼喊声爆发,数学课代表将试卷重重拍在讲台上,“安静,谁再喊找陈老师去!” 同学们都安静下来。陈老师嘴上说着“有余力的同学做”,但实际上只要有10%的人不做,全班就会挨骂。 陈奕蒙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喊什么难,你们是重点班的,就应该会,谁敢不做,再加十份!” 有一次,李云霄就开玩笑接话,“陈老师的电脑里一定有无限生成十份练习的系统”,陈奕蒙听到后,罚他做了十份。 那可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数学之海畅游呀。 李云霄做完题还要利用额外时间,找陈奕蒙讲解。那两周,李云霄牺牲了所有打篮球的时间,但是在下一次的考试里,他数学单科与许玉璋并列年级第一,那段时间他好不风光。 同学们羡慕李云霄成绩的上升,但也不愿吃额外作业的苦,没人敢对陈奕蒙的“十份小练”张牙舞爪、口出狂言。 上了一天课后,还有三节晚自习。 陈奕蒙经常会在第一节晚自习上课前五分钟就来教室,让所有人进入上课状态,分享自己的“空白经验”,“作业尽快完成,每天必须余留空白时间,整理错题、巩固知识点,宁可作业完不成,也一定要有独自思考的时间。” 陈奕蒙在他们刚步入高二时带班,同学们都能背下她的“空白经验”,但舒清是第一次听,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陈老师说得不错呢,我也觉得自己思考比单纯灌输,更能提高成绩。” 看到她圆圆的眼睛里都是认真之色,廖青柳笑着轻捏她的脸颊,舒清真可爱。 “开学前进行摸底考,考完后分班的依据就是摸底考的分数,想留在1班就要足够努力,明白吗?”陈奕蒙严厉的眼神将全班同学扫视了一遍,“好了,写作业吧。” “摸底考具体是几号呀?”舒清小声地问廖青柳。 “8月27到29号,29号考完就放假。”廖青柳回道,她没有特意控制音量,被班主任听到正好,不然会被误会她们俩在讲小话。 果然,陈奕蒙朝她们笑了笑,“期待大家的表现哦。” 三中的高三作息是十点钟晚自习结束,因为是暑假阶段,学校没有抓得太严,九点就放学。 舒清、许玉璋和廖青柳住得比较近,都是走读生,李云霄是住宿生。 放学时,李云霄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多了个朋友,居然也不能来陪我吗?” “清清就算住宿,也不会陪你的。”廖青柳见不得他这副装委屈的傻样,调侃的目光落在许玉璋身上,“是吧,咱们的学委?” 许玉璋没搭理她的调侃。 “啊,所以你明天不能带好吃的包子了。”舒清奇特的关注点让许玉璋和廖 青柳都看了她一眼。 “是啊,因为今天是暑假第一天上课嘛,奶奶才起个大早给我蒸包子呢,明天只能吃食堂了。”李云霄叹气,食堂都是预制食品,除了能填饱肚子,完全没有满足感。 “我们给你带早饭,好不好?”舒清笑着说道。 “真的吗,舒清你人好好。”李云霄感动地看着她。 刚认识,就这么自来熟?许玉璋走到李云霄和舒清中间,握住舒清的手腕,“我们要回去了。” 他转身就走,没有皱眉,语气很平淡,但就是让李云霄觉得凉嗖嗖的。 “干嘛走这么快?”舒清任由他拉着走,发觉跟不上后,疑惑许玉璋为何不等自己。 许玉璋低头,对上她圆润的、满是疑惑的眼,心里的烦闷散去了一些。 他有点生气,舒清和李云霄才刚认识怎么就聊得那么熟络。但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舒清面前闹情绪,舒清向来容易交新朋友。 只是她的新朋友越多,许玉璋会下意识地猜测这些朋友们在舒清心里占据的分量有多重。 如果可以,他私心希望舒清所有朋友加起来的分量都比不上他。 回到家,舒清洗漱完还不到十点,对于一个高三生来说,这远未到睡觉的时间。许玉璋发消息,说睡不着,来找她写半小时作业。 许玉璋洗过澡了,穿着简单的T恤和休闲短裤。 卫永、李庆春两个老人准备睡觉了,叮嘱他们尽早睡,别学到太晚。 天气越来越炎热,空调运作的声音不停歇,像疲劳的倦马,人却还是热得浑身只剩倦怠。 舒清坐着写作业,也忍不住将睡裙撩起来,撩到大腿根处,这才觉得温度正好。 “这14题你选什么?C吗?”舒清凑过脑袋,看许玉璋的试卷。 “嗯,我也选C。”许玉璋回道,将演算纸也推过来,“你用什么方法算的?” 许玉璋穿的是休闲短裤,他这一凑近膝盖就碰上了舒清的腿,他不好意思地往后缩了缩。 舒清却全然不在意,还评价起了他,“许玉璋,你真的好白啊,肤白貌美大长腿,真像深闺娇养的大少爷。” 他小时候不常出门,现在通常也在室内锻炼,家里就有跑步机。他只会在清晨和晚上遛狗,不常晒太阳,自然养得白一些。 “清清,别乱说。”许玉璋无奈,哪有这样说男生的。 “我又没说错,你就是娇气大少爷啊。”舒清坏坏地笑着,眼神往下瞥,“还缩回去,好像我要对你干坏事一样。” “你这流氓腔跟谁学的。”许玉璋抬手在她眉心处弹了一下,看她吃痛地捂住脑门,心里才觉得满意。 “我现在身体好多了,我每周至少锻炼三次,每次一小时以上。”许玉璋想证明自己,他不希望自己在清清眼里是个“弱鸡”。 “以后我也能照顾你,保护你。”许玉璋神色严肃,像是许下什么郑重的承诺。 对上他认真的眼神,饶是心大的舒清也不禁视线躲闪,“干嘛突然这么正经。” 6. 挑衅我? 她迅速扫了眼许玉璋的演算纸,将话题拉回正轨,“我和你方法不一样,你的方法很巧妙,我用的是死算的法子。” 看到她躲避的小模样,许玉璋心里的小人叫嚣着怂恿他摸摸她的头顶,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勇气伸出手。 “常规方法计算量很会大,我一开始也用这个方法,算到一半有点崩溃,没敢往下算了。”许玉璋真诚夸赞,“你计算能力好棒。” “那你想的办法也很巧妙呀,还是你头脑灵活。”舒清说道。 “巧技固然重要,但计算能力才是基础。”许玉璋本想谦虚一下,舒清就得意地抬了抬下巴,“那是~” 许玉璋轻笑,这场商业互吹才算停止。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眼看快到十点半过了,许玉璋收好自己的练习和文具,“清清,明天你给李云霄带早饭吗?” “带呀,姥姥说明天煮馄饨。”舒清很喜欢姥姥包的馄饨,皮薄馅足,馅料都是姥姥准备的,完全符合她的口味。 “我也想吃。”许玉璋话说口又觉得自己很幼稚,一盘馄饨,竟也值得他吃醋。 “那你直接来我家不就好啦,跟我撒什么娇呀。”舒清显然没许玉璋想得那么多,“姥姥知道你的口味,特意包了些你爱吃的馅呢。” “……我没撒娇,明早我谢谢姥姥。”许玉璋戳了戳她脸颊上的酒窝。舒清笑得有点坏,他要戳破这坏笑。 舒清鼓了鼓腮帮子,“走开,你快回家睡觉去吧!” “安安,姥姥煮馄饨的时候,两种口味倒一块了,我只想着快点煮好,忘记分开了。”李庆春端来一盘馄饨,在许玉璋和舒清面前各放一只小碗。 “你夹馄饨的时候直接夹破,不是你喜欢的馅,扔我碗里就好。”舒清笑道。 “我都吃的,不用这么麻烦。”许玉璋没有客套,他有自己的偏好,但姥姥手艺好,什么馅的馄饨他都能吃。 李庆春拿出为李霄云准备的便当盒,里面装了十只馄饨,“清清,一盒只放得下这么多,再带两个煮鸡蛋,要让同学吃饱噢。” “应该够啦,谢谢姥姥!”舒清将便当盒塞书包里,“我们上学去啦,拜拜!” 舒清和许玉璋一起去学校,一进教室,她就把便当盒递给李霄云,“给你,我姥姥做的馄饨哟。” “天呐,谢谢你。”趁老师还没进教室,李霄云赶紧往嘴里塞了一个,“好吃,很鲜美。” 夏天,同学之间最大的矛盾就是空调的温度无法协调。 被空调风直吹的同学嫌冷,吹不到空调风的同学嫌热。班主任陈老师想将温度控制在26℃,怕冷着同学,但后排男生的反对声简直要掀翻天花板。 考虑到炎热更难熬,怕冷的同学只好穿外套,甚至有同学夸张到围着围巾。 “这份小练,有全对的同学吗?”陈奕蒙讲完题,还剩几分钟,趁机看看学生的学习情况。 许玉璋淡然地举起手,舒清得意地举起手,和陈奕蒙对视时,露出甜甜一笑。 “终于不只有许玉璋了,同学之间要互相学习,这份小练还是有难度的,后四道题完全可以作为简答题来考。”陈奕蒙笑了,以往她问出这个问题,都只有许玉璋一只孤零零的手举起,这回多了个可爱的女孩子哟。 下课后,李云霄吃着舒清带来的馄饨,“好吃好吃,舒清啊,原来你也是学霸。” 舒清得意地“哼”一声,像翘尾巴的小狗,“是呀,不过,为什么是‘也’?” “许玉璋一直是第一名,能甩第二名二十分呢。”李云霄笑道。 “我会超过你。”舒清霸气地一掌拍在许玉璋的手背上。 “是吗?我可不是吃素的。”许玉璋抽出手,盖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手比舒清大许多,若他收拢指尖,就可以将她的手包住。 舒清全然没注意许玉璋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交叠的手,她只觉得许玉璋这行为在挑衅自己,她抽出手,用力地盖在他的手背上,睁圆了眼瞪他,“等着瞧吧你。” “好,我会老实等着的。”许玉璋眉眼舒展,轻笑了一声。 他看着舒清用力张开的手,心想,这就是狗爪在上原则吗? 李云霄惊讶地望向廖青柳,想询问这是什么情况,廖青柳翻了个白眼。 李云霄: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吧? 廖青柳:你说呢。 “你们在眼神交流什么?”舒清放过许玉璋后,看到他们俩的眉眼官司,倏地凑近廖青柳。 廖青柳推开她,“这么近,你要和我接吻啊?” 舒清撅起嘴,“我不介意哦。” 许玉璋突然打了个喷嚏,舒清扭头,担心地看他,“冷着了吗?” 他们年幼时就相识,在舒清的记忆里,许玉璋体质不好,很容易生病。她寒假来姥姥家玩时,许玉璋几乎每天都要去挂水,她缠着要陪安安哥哥,总会被许平雁按在家里。 “医院有好多病人,清清是小孩子,容易被过了病气,会不舒服哦,在家里等哥哥好不好?”许平雁笑着摸舒清的头顶,“哥哥家交给清清来看哦。” 等许玉璋挂完水回家,舒清就黏糊糊地跟在他身边,始终用担心的小眼神看着他,“哥哥不舒服要告诉我哦。” 不过,随着年岁增长,许玉璋没那么容易生病了。当然,这也归功于他会定期锻炼。 “风对着我吹。”许玉璋一手揉搓着鼻子,一手指了指空调,脸上分明没什么表情,但在舒清眼里就是可怜的小人泪汪汪地控诉空调。 “那怎么办?叔叔阿姨又不在家,万一你感冒了呢。”舒清拿出自己的外套,但想到他们之间的身高差,许玉璋也穿不了哇。 “没事,我没那么脆弱,你自己穿吧,女孩子受凉可不好。”许玉璋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来。 好一朵清新的高岭绿茶。廖青柳在心里为许玉璋鼓掌。 舒清看向李霄云,不知道他有没有多余的外套呢。 “舒清,我真不冷。”许玉璋看到她纠结犹豫的小表情,拍拍她的头顶。 语文课上,戴老师先抽背再讲题。 舒清愣怔,怎么要先抽背呀,她低头,这才注意到《7月7日 语文作业》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背诵《短歌行》”,她往前翻一页,昨天要背的诗是《沁园春·雪》,但昨天老师没抽背呀。 “由于昨天没抽背,待会点到名字的同学站起来把两首诗都背一下。”戴老师说道。 班里氛围顿时紧张起来,背诵对于实验班的学生来说并不难,但想到被老师抽查,还是会下意识地提心吊胆。 舒清赶紧拿出《高考必背古诗文》,好在她以前学得认真,就算有所遗忘,很快也能拾起来。 戴老师点到的第五位同学就是舒清,凭借短时记忆,她流畅地背完两首诗。 “背得不错,好了,咱们来讲作业。”戴老师拿起试卷,开始讲解。 “呼,吓我一跳,幸好抽查的是诗歌。”舒清小声嘀咕,如果是篇目较长的文言文她就完蛋了。 “你是不是压根没注意到?”廖青柳看她吓了一跳似的拿出书焦急地背,就猜到她没准备。 “被你发现了。”舒清委屈地撅嘴。 两节课下是20分钟的大课间。但因为暑假天太热,他们不用下去跑操,就待在教室里,对实验班的内卷人士来说,这就是较短的自习课。 有同学跑来问舒清题目。 原本会有同学来问李霄云题目,但舒清用了更好的办法,经过两天的相处,大家就发现这个新来的转学生也是个学霸呢。 同学们以往都爱和李霄云讨论题目,若讨论不出来,李霄云就会用胳膊肘撞一下许玉璋,“这题你咋做的,我讲着讲着觉得不对劲呢?” 许玉璋便会拿起试卷,耐心地不懂的同学讲解。 但他对人的态度总是很冷淡,那淡漠无波的表情写满了“别靠近我”这四个字,所以大家都喜欢先向李霄云、廖青柳讨教,迫不得已时才会看向许玉璋,“学委,你看看这题?” “这题我是硬算的,用了两张演算纸呢,我问问许玉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舒清转头,戳戳许玉璋的手臂,“你看看这题。” 舒清讲题时很耐心、很热情,卡壳时会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我再理一下思路。” 她垂下眼理顺思路后重新抬头,眉眼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脸颊有浅浅的酒窝,整个人干净又柔和,对着同学绽放出温和的笑意。 许玉璋目光落在她带笑的侧脸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敲。 她就像一只热情四溢的小狗,对谁都那么好,在被同学夸“你好厉害”时,她微微歪着脑袋露出得意的笑,让人一点儿都讨厌不起来。 “啧,这题我用的是死算的办法,用了两张演算纸呢,许玉璋应该有更好的办法。”舒清回过头,戳了戳许玉璋的手臂,“你看下这题。” 许玉璋郁闷的心情好了一些,他拿出自己的试卷,看向提问的同学,“我用的方法是……” “哇,你用的方法确实很好诶。”同学在自己的试卷上记好后,回自己座位慢慢琢磨。 “看我干嘛?”舒清发觉后桌的视线,疑惑地看着许玉璋。 怎么,想挑衅她?她只是这次不会讲解,下次就会了。 7. 超绝钝感力 “有点困。”许玉璋摘下眼镜,揉搓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还将额前的头发全往后捋,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没了眼镜的遮掩,他的眉眼很英气很明朗。 舒清看着他,缓缓眨了两下眼,“我发现你很帅诶。” 她的语气没有激动,有种淡淡的萌感,平静地好像在说,“外面飘过一朵云诶。” “清清,你可真是超绝钝感力。”廖青柳说道,她不喜欢许玉璋,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真的很帅啊。 许玉璋白净俊秀,成绩又好,虽然没夸张到“全年级女生都是他迷妹”的程度,但跟他同班过的女孩对他多少都有点好感。 当然,廖青柳除外,毕竟是从小就认识的青梅了。 “那我呢?”正在抄笔记的李霄云比了个帅气的手势。 “你也帅。”舒清认可地点了点头。 “快抄,下节课就还我。”许玉璋微微拧眉。 “干嘛,被我比下去生气了?小气鬼。”李霄云吐舌做鬼脸,他才不怕呢,许玉璋要是不给他抄,他就借别人的呗。 “谁跟你比,无聊。”许玉璋不搭理他,低头写着作业。 放学回家后,舒清进家门就闻到了浓浓的香味。 “清清,把安安也叫过来吃夜宵。”卫永笑着走向舒清,帮她拎书包,舒清就站在门口,朝许玉璋家大喊一声,“来吃夜宵!!” “淑女一点儿。”李庆春将舒清拉到饭桌旁。 许玉璋才刚开家门,听到舒清的声音,又关上门,背着书包来到她家,“谢谢姥姥、姥爷。” “没事儿,正好你把墩墩带回家。”李庆春指了指墩墩。 墩墩此时正摇晃着尾巴,谄媚地与舒清贴贴,看到许玉璋后,小眼睛滴溜一转,扭头往反方向走。 这臭狗,一定还在记仇给它减肥的事。许玉璋弯腰,往墩墩屁股上狠狠拍一下。 它的屁股太肥,这么打,它也不会觉得疼。 墩墩嘤嘤嘤叫着,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扭着大肥屁股往舒清的小腿间挤。舒清配合地夹住它,蹲蹲就像找到了后盾似的,朝许玉璋叫了两声。 “……狗仗人势。”许玉璋嫌弃地看着这给他丢脸的肥狗。 许玉璋和舒清要上学,墩墩就交给了卫永和李庆春。压根用不着许玉璋来拜托,这狗一看家里没人,主动来卫家蹭吃蹭喝。 “墩墩很乖了,我做饭它就在旁边趴着,我看电视它也在我脚边趴着。”李庆春倒是很喜欢墩墩。 她做什么,墩墩都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时,李庆春总觉得这小狗也在乖乖喊“姥姥~”。 今天陈奕蒙没有布置额外的小练,许玉璋吃了夜宵后就回家去了。 舒清没什么睡意,就拿出高考必背篇目。这些篇目在高一高二两年都背过了,只是大脑无法永久贮存,她需要不断地巩固,背诵的时候顺便复习文言知识点。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许玉璋给她发消息。 许玉璋:你在干嘛呢? 舒清:刷视频。 舒清有点心虚,不想被许玉璋知道自己在偷偷内卷。 许玉璋:没有学习? 舒清:当然没有! 许玉璋:不是说要超过我吗? 舒清:姑奶奶我不用拼命也能超过你! 既然撒了谎,舒清决定继续。她要偷偷努力,骑在许玉璋头上,惊艳所有人! * 因为暑假管理宽松,日子倒也不觉得难熬,很快就到了周六。 舒清给周围同学分糖吃,分给许玉璋时,他淡淡地说了句“谢谢”,嗓音沙哑发沉,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感冒啦?”舒清收回了糖,“怪不得你今天没和我说话呢,糖太甜,你吃了喉咙会不舒服。” 许玉璋准备接糖的手默默收回,“好,谢谢你的关心。”他的声音哑得不行,但表情是笑着的,眼睛微微弯起,像只狡猾的狐狸在散发魅力。 “我才不是关心你,我只是心疼我的糖。”被他这样看,舒清搓搓手臂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嗓子不舒服就少说话。” 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激,许玉璋只是盯一下,这有什么?舒清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你怎么搞的?你家里有药吗,没有的话跟我回家拿。” “应该是空调风吹的,没事,我家有药。而且明天是周日,我休息一天就好。”许玉璋说完就喝了口热水。 “好了,你别说话了。”舒清听他用那么哑的嗓子说那么长一串话,赶紧让他闭嘴。 “感冒要多喝热水,喝完了哥们给你倒。”李霄云给许玉璋的水杯倒满水。 许玉璋嗓子又哑又干,确实想喝水润一润,他毫无防备,拿起水杯就喝了一口,被烫得本能地吐出了水。还好他只喝了一小口,没将水弄得到处都是。 李霄云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擦水。 “这么烫的水,你要害我。”许玉璋哑着公鸭嗓,费力地说完这句话。 他的脸颊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烫到了。 舒清很猥琐地想到了“美男嗔怒”这个词语。当然,网上也有“娇夫嗔怒”“嗲夫嗔怒”的说法,舒清觉得这两词语用来形容许玉璋太诡异了。 “我想着生病了要多喝热水嘛,全接的热水,真是上课上傻了。”李霄云接水的时候就一个想法,多喝热水对身体好。 “我再去接冷水。”李霄云要起身,却被舒清拉住。 “快上课了,我杯子里的水是凉的。”舒清笑了笑,冷水热水互相掺一掺就好啦,刚好她想喝温温热的水。 或许是因为感冒,许玉璋觉得脑袋昏昏沉沉,这一天每个课间他都趴在桌上睡觉,上课的时候也不如平时活跃。 数学老师陈奕蒙喜欢抛出问题,等待全班一起回答。如果题目比较难,班里沉默以对,陈奕蒙就会拉下脸,但这样的情况很少见,但今天就遇到了。 陈奕蒙期待地看向爱徒,却发现许玉璋神色恹恹、状态不佳。 陈奕蒙微微皱眉,其他同学都紧张起来,今天学委咋不回 答呀! 舒清不确定地报出一个答案,陈奕蒙的脸色瞬间晴转多云,“回答正确,舒清你用了什么方法呢?” 舒清看着演算纸,还在想怎么讲解,陈奕蒙直接来到她的座位旁,拿起她的演算纸看,“嗯,不错,舒清这次用的方法很巧妙哦。” 下课铃响,陈奕蒙刚说下课,许玉璋就趴在了桌上。陈奕蒙敲了敲他的桌子,许玉璋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今天怎么回事,昨晚没睡好?”陈奕蒙蹙眉。 “老师,我感冒了。” “老师,他感冒了。” 一道声音哑得不行,说话都费劲,一道声音清亮。 陈奕蒙探出手试他额头的温度,“有点热,冷着了吧,外套拉链拉好。” 许玉璋点点头。 放学后,许玉璋没去舒清家吃夜宵,一回家就去浴室,简单洗漱一番后,他回卧室倒头就睡。 “安安怎么没来?”李庆春问。 正在吃美味夜宵的舒清摇了摇头,“他不舒服,回去睡觉了,明早我就去看他。” “好,严重的话,明天姥爷带他去医院。”卫永点头。 卫永和李庆春没有儿子,女儿都出嫁了,就算经常会回来探望他,也无法消除他们的孤独感。 恰好许玉璋的父母经常出差,一走就几个月。在许家眼里,是隔壁邻居善良,帮他们照顾孩子。但在卫永、李庆春夫妻俩眼里,是许家给了他们一个孩子,他们真心关爱许玉璋。 舒清睡前给许玉璋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没得到回应,她猜许玉璋肯定睡了,就没再打扰。 舒清设置了七点的闹钟,但因为生物钟,她六点就醒了。她叹了口气,“难得有假期想睡懒觉,这身体咋不争气呢。” 时间还早,她赖了床,吃了早饭,再背了半小时。 看到时间才八点多,舒清不禁想,已经完成这么多事了,真是高精力人群啊。 舒清带着早饭和作业来到许玉璋家,他开门时穿着睡衣,脸色看起来很差。 “我给你带了早饭和药,你舒服点没?”舒清将东西都放到桌上,“是不是被我敲门的声音吵醒了?你吃了之后再去睡吧。” “谢谢。”许玉璋简单地回了一句,他没什么胃口,只喝了粥。 舒清剥好鸡蛋,许玉璋微微皱眉,舒清“哦”了一声,将蛋白给他,圆乎乎的蛋黄给墩墩吃了。 许玉璋嗓子不舒服,肯定不想吃会噎死人的蛋黄。 许玉璋的表情果然舒展了,乖乖把蛋白吃了。 舒清收好剩下来的早饭,有油条和烧麦,既然许玉璋不吃,那待会儿写作业的时候她来解决掉吧。 许玉璋的脑袋还有点昏沉,嗓音也更加沙哑。他费力地喊出声,但在舒清耳里依旧听不清。 看到舒清眼里的不理解和呆滞,许玉璋闭上了嘴。 许玉璋双手合十,放在脸颊边,歪了歪头,表示他要回卧室睡觉。 “我陪你,我可以照顾你。”舒清笑了笑,拿起作业,跟在他身后。 8. “姐姐” 许玉璋的卧室里有书桌,只是比书房里的小,但舒清一个人做这些作业也没问题。 许玉璋本就希望她可以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陪伴自己。 许玉璋躺回床上,将空调遥控器递给舒清。 “嫌热就风速开大点。” “什么?”舒清没听清,但还是大概理解他的意思了,“我不热哦,我怕你冷着。” 许玉璋点头,他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你想跟我说什么?不过你现在嗓子好哑哦,喉咙很痛吧。”舒清歪头想了想。 “我有办法!”舒清灵机一动,去客厅将墩墩的按钮拿进了卧室,得意地举给许玉璋,“你按按钮就行啦,我聪明吧。” 按钮有“喝水”“吃饭”“出去”。当然,人的需求比狗多。如果许玉璋又别的需求,那就按一下“姐姐”。 舒清按了一下“姐姐”按钮,发出声音清脆软糯的呼唤。她笑了笑,“有别的事,就按这个哦。” 许玉璋怀疑,舒清就是故意的。虽然这般清脆软糯的声音与他的嗓音完全不同,但舒清完全可以代入。 事实上,舒清就是这么想的。清俊的少男带着点病气,显出几分脆弱感,再加上这样可爱的声音喊着“姐姐”,舒清觉得自己要幸福死了! 许玉璋将按钮放到一边,拿起了手机,飞快地打字,“我可以用手机!” “舒清,你真和小狗一样坏!你是坏小狗!” 啧啧,骂人都不会骂。骂“傻叉”骂“信球”,才有杀伤力啊。骂“坏小狗”,完全就是撒娇来的嘛! 舒清抢过许玉璋的手机,“你要好好休息,不许碰手机!” 舒清双手环抱,居高零下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许玉璋,摆出严肃的表情,“手机交给我保管,你就用按钮和我联系!” 许玉璋愤怒地看着她,得到舒清一个得意高傲的“哼”后,他憋屈地翻了个身,裹紧被子。 如果舒清惹毛了他,那他就只能扁扁地睡觉了。 舒清小时候完全就是比格来的,靠软萌可爱的脸获取长辈的欢心。长大了些,她看起来稍微乖了点,但本质还是比格,所谓的变乖巧也只是表象。 坏小狗!许玉璋要在他的备忘录里再记上一笔! 于是,“狗爪在上”原则下又加了一条。 坏小狗原则:请不要被小狗的可爱所迷惑,务必警惕! 舒清写作业,今天的她很难完全进入沉浸式的状态。这是许玉璋的房间,是三中著名冷脸学霸校草的房间,房间里有淡淡的、好闻的香味,还有……吵得要死的擤鼻涕的声音! 舒清扔下笔,猛地转身,恶狠狠地看着许玉璋。 许玉璋鼻子塞得完全无法呼吸,喉咙又疼,脑子都晕乎乎的。此时他又在用力擤鼻涕,恰好舒清回头,他疑惑地抬起头,手还拿纸巾捏着鼻子。 “你很吵。”舒清淡淡地说道。 这表情,和嫌他烦时墩墩露出来的表情一模一样。 许玉璋无辜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好吧,他很难受,舒清觉得自己不能跟病人计较。 舒清回过头继续写作业。 过了一会儿,“姐姐”的呼唤声响起。 舒清心情舒坦了许多,她转过头,想吹个口哨,但不会,但她不怕尴尬,“再叫一声听听。” 许玉璋不愿,舒清就耐心地等着,也不问他需要什么。 许玉璋想继续和她僵持,但他的鼻子要撑不住了。 舒清还在看着他,这样一双漂亮的眸子为什么要盛满狡黠呢?许玉璋叹了口气,又按了两边“姐姐”。 舒清满意地问,“怎么了?需要什么?” 许玉璋指了指床头空了的纸巾袋,这袋纸巾本来就不多,他很快就用完了。 舒清只好给他拿纸巾,顺便倒了杯温热的水给他。 “在这种关头,只有我对你不离不弃呐。”舒清矫揉造作地说道,“你可要记我的好,日后好生报答哦。” 许玉璋:你就欺负我感冒严重说不出话来吧。 中午舒清回家吃饭,李庆春做了油煸生菜和冬瓜炖排骨,舒清吃完后将饭菜带去给许玉璋吃。 舒清作业完成得很快,她已经将下周一到周四要讲解的作业都完成了,周五周六两天的作业只需要分散在之后四天里慢慢完成就行了。 舒清伸了个懒腰,写了这么久作业该好好宠幸下小手机了。瞧,她拿起手机,手机就紧紧扒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许玉璋看到她没在学习了,起了坏心思。他按下按钮,“姐姐”。 舒清帮他去倒水。 几分钟后,许玉璋又按下按钮。 舒清帮他换垃圾袋,她满脸嫌弃,“都是你擦鼻涕的纸,你可以直接扔在地上,等你好了再收拾呀。” “脏。”许玉璋无辜地看着她。 几分钟后,许玉璋又按下按钮。 这次许玉璋想说的话不能通过手势表达了,舒清啧了一声,把手机还给了他,“打字说吧,别再按了。” 她不觉得这“姐姐”的呼唤声悦耳了。舒清看着他,“按钮的声音不好听,还不如等你好了之后再喊。” 许玉璋拿起手机快速打字。 许玉璋:坏小狗!我只会喊你坏小狗! 舒清哼了一声,“你还没说刚才叫我干嘛呢。” 许玉璋:我想吃雪糕,你呢? “你现在生病了还是别吃雪糕了。”舒清眼滴溜转了一下,看起来又有坏主意了,“你不能吃,但我能吃,我吃给你看。” 舒清说完就跑去厨房开冰箱,躺在床上的许玉璋无奈笑了一声,他本来也不想吃。 冰箱里的雪糕都是舒清喜欢的口味,她一时犯了选择恐惧症,每种都很想吃啊。她只好随便拿了根雪糕,回房间坐在许玉璋的床边,“嘿嘿,是你也喜欢的口味哟,你吃不了。” 许玉璋唇角微微上翘,看她吃着开心,他这“报复”也算足够了。 墩墩一整天都很乖,或许是知道主人生病,它不能惹事。舒清吃过晚饭后,还和中午一样,将晚饭端来给许玉璋吃,随便聊了一会儿后,舒清牵着墩墩出去散步。 “今天只有我陪你咯。”舒清说道,墩墩完全没有在意她的话,扭着屁股走着。 舒清这才发现, 墩墩确实好胖,屁股和柯基的一样圆滚滚,很敦实。 “墩墩,你的减肥大业看起来毫无成果呀。”舒清忍不住笑了,“今天多走走吧。” 就算太阳落山,外面的空气依旧是炎热的。 墩墩还是和以前一样爱闹脾气,只要累了就往地上变成一滩狗病。 舒清用力拽牵引绳,墩墩不肯走。 “还真是许玉璋把你惯坏了。”舒清哼了一声。 许玉璋会吐槽墩墩毛病多,那会有这么多毛病还不是因为他惯的。 “快走啊,你这么重,我可抱不动。”舒清将它抱起来,它的四条腿自然地垂下,舒清再把它放下,但是墩墩的腿一碰到地面就变软了。 舒清从裤衩的兜里掏出墩墩最喜欢的小玩具,一捏就会发出声音。 听到这声音,墩墩立马竖起了耳朵,舒清将玩具扔远,墩墩见不得心爱的宝贝丢失,赶紧跑去捡回来。 舒清轻易地从它嘴里将玩具拿出来,再扔远,墩墩捡回来后,含在嘴里。 这下墩墩有了戒心,防备着舒清。舒清用力地掰开狗嘴,抢到玩具,再扔出去。 一遍又一遍,墩墩生气了,追着舒清,一人一狗闹腾了好半天,舒清累得坐在了地上,哈哈笑墩墩“傻狗”。 墩墩捡回玩具后,没再靠近舒清,生怕玩具又被她抢去,还生气地冲她叫了好几声,有愤怒的吼叫也有委屈的嘤嘤声。 “好了,回去吧,今天你的运动量应该够啦。”舒清笑着伸出手指轻点了一下墩墩湿漉漉的鼻头。 回去后,舒清敲了敲许玉璋的卧室门,随后便推开,笑得格外灿烂,“我遛完墩墩回来啦!” 许玉璋看到她额前碎发都被汗水浸湿,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 许玉璋:你出了好多汗,空调太冷,冷热交替,容易感冒,快去冲个澡。 许玉璋:怎么搞的,外面很热吗?还是今天墩墩太调皮,爆冲了? “我马上就回去洗澡,不是墩墩调皮啦,是我看它一点都没睡,想让它多走走的。”舒清笑了笑,墩墩配合地站在她脚边,叫了一声。 小狗就是这样不记仇,原本因为舒清抢它玩具而生气,一回家又和舒清和好了。 “晚上还要我来陪你不?”舒清问道,反正她不准备写作业了,可以来陪陪可怜的许玉璋。 “随你。”许玉璋说道。躺了一整天,他舒服了很多,脑袋也没那么晕沉了。 “那我回去咯。”舒清甜甜地笑了一笑,转身就跑回家去了。 许玉璋起床,他脸色好了些,喉咙也没那么疼,其实刚才他可以不用手机的。他去倒了杯水,墩墩关心地黏在他脚边。 许玉璋轻笑一声,“她精力很旺盛吧,看你今天累了,奖励你吃一块肉干吧。” 前两年,墩墩还不胖,也不是现在沉稳的大狗模样,那时候它精力也很旺盛,一天溜几趟才能消耗。 但是只要舒清来了,就能把它玩趴下。 减肥期的墩墩终于吃到一口零食,兴奋地跳起了舞,狗爪在地板上踩出啪叽啪叽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可爱。它叼着肉干回到狗窝趴着,稀罕得舍不得吃。 9. 我喜欢大房 许玉璋无奈地笑了,拍拍它的狗头。 舒清洗完澡后,纠结要不要再去许玉璋家,刚才他说的是“随你”,没有明确说要不要自己陪耶。 不过她的作业还留在许玉璋家呢,还是要去拿回来。 “清清,安安他好点没有?姥爷特意去买的治咳嗽和鼻塞的药,带给他啊。”李庆春见孙女出门,赶紧拉住她,将要塞进她手里。 舒清带着药去找他。 许玉璋也洗好澡了,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门铃声,他甚至觉得心脏漏了一拍,这个时间只有她会来。 他赶紧去开门,一开门就是舒清凑过来、放大的笑脸,“我来咯,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舒清刚吹干头发,柔顺的黑发很蓬松,还带着洗发水的香味。这香味猛地窜入许玉璋的鼻子里,他觉得塞住的鼻子好像通了点。 “嗯,还写作业吗?还是玩点别的?”许玉璋的嗓子好了很多。 但他的声音还是有点沙哑低沉,用这样的嗓音说“玩点什么”,舒清想到了刷到的小短剧,嘿嘿。 舒清笑了一下,“玩点什么?” 许玉璋:?为什么觉得她笑得有点猥琐。 他正想解释,他没别的意思,舒清就自然地在沙发上葛优躺,张开手臂、岔开双腿,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玩儿~” 许玉璋叹气,能不能长点心。 “我姥爷给你买的药,你快吃哦。”舒清指了指桌上的药,“你是不是好多啦?” “嗯,我好多了。”许玉璋点头,在舒清监督的眼神中,把她带来的药都吃了,才在她身边坐下。 “玩什么?”许玉璋温声问。 “我今天刷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短剧,你高兴陪我看不?”舒清问道,“我还推给青柳了,明天课间有的聊咯。” 许玉璋好奇地凑过去看是什么短剧,然后他就看到了三男雄竞在女主面前撒娇争宠的画面。 许玉璋的表情有些龟裂,舒清喜欢这样的吗? 短剧中的画面转换,又出现两位男主,他们因公事外出,没法在家,看到那三位男主能陪在女主身边,这两位男主吃醋得很,只想着快点结束工作回来。 舒清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我支持他做大房,他做二房,我最喜欢他们俩了,温柔年上人夫。” “你喜欢这样的?”许玉璋问道。他对五个男主没有喜不喜欢的,不过可以借此了解她的喜好。 “是呀,像这款小奶狗,确实活泼可爱,谈谈恋爱得了。像这款爱撒娇的,偶尔能勾起我的欲望,但我有需要时,更希望有个能接住我情绪的人,还有这款,但太喜欢开屏,我被榨干咋办?” 舒清把男主们点评了一番,“我意志力很不坚定的,这么帅的人勾引我,我应该很快就要去看中医了。” 许玉璋被她这话呛了一口,什么榨干什么看中医,胡说呢。 “把你在学习上的定力挪过来,就不会意志不坚定了。”许玉璋说道。 “两码事怎么能挪用?”舒清的注意力还在短剧上,“好诶,大房回来了!” 保持一个姿势看手机会很累,舒清往旁边靠,发现用许玉璋比用抱枕舒服多了。 “手酸了?我来吧。”许玉璋说着,就拿过她的手机,举在舒清的面前。 有许玉璋举手机,舒清两只手就空出来了,她舒舒服服地瘫着,“有个竹马就是舒坦啊,我的人形支架。” 许玉璋感受着舒清靠着自己的温度和重量。舒清不是那种轻飘飘的女孩,她好动,看着瘦瘦一条,其实身体很结实。 舒清蓬松的发丝碰到他的鼻子,他有些痒,没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因好在每次鼻子痒他就会把舒清推开,他正感冒呢,一打喷嚏就是满纸的鼻涕。 脑袋被一次次推开,舒清有点不悦,“你干嘛?” 舒清一转头,就看到纸巾上黏糊糊的鼻涕,她摆出嫌弃的表情,和许玉璋隔开一拳距离,还拿回自己的手机,“我自己看吧。” 许玉璋擦干净鼻子,像失了宠的怨夫看着舒清,他还是黏糊糊地靠了过去。 “你也喜欢看?”舒清虽让许玉璋陪自己看,但心里也知晓他不会喜欢这种类型的短剧。 许玉璋鼻腔里发出一声懒洋洋的“嗯”。他当然不喜欢看,只是单纯地想黏在舒清身边罢了。 短剧的特点就是短,看着五六十集,其实一集才2分多钟,舒清又开了倍速,很快就看完了。 “结束了,我回家咯。”舒清站起身。 不多留会儿吗?这就走了?可以再看别的呀。许玉璋想说,但到底没说出口,只是看着舒清。 舒清转头看许玉璋,看到他眼神里流露出委屈不舍的情绪,像不舍主人离开的小狗,让舒清觉得自己是个办完事拎起裤子就走的渣女。 “许玉璋,你这什么表情?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了似的。”舒清轻哼一声,“拜拜,明天见咯。” 舒清离开,轻轻把门关上,许玉璋走过去锁了门。 第二天是新的一周,许玉璋身体好了许多,只是还会咳嗽。 卫永不放心生病的孩子自己上学,开着老头乐,喊许玉璋上车。 “谢谢卫爷爷。”许玉璋上车。 这辆老头乐只能坐三个人,前座司机,后座能坐两人,但空间非常狭窄。 许玉璋和舒清只能紧紧挨在一起,舒清与他对视时,吐舌做了个鬼脸。 许玉璋假装用纸巾擤鼻涕,要往她身上擦。 “许玉璋,我讨厌你!”舒清被吓得大叫。 “咋了?”卫永将车在校门口停下。 “没什么呀,姥爷。”舒清露出乖乖的笑来。 “上课去吧,别打架啊,都是大孩子了。”卫永叮嘱道,他对许玉璋是放心的,对舒清可不放心。 “知道了知道了。”舒清挥挥手,和许玉璋一起走进校园。 英语课代表陈秋微恰好看到他们,追了上来,和他们打招呼,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俩,“嗨,你们怎么一起来呀?” “我们 是邻居啦。”舒清笑着解释道。 课间,舒清和廖青柳聊短剧中的五位男主。 廖青柳:“我喜欢二房,贤惠自卑人夫,还会自己缝衣服,多持家呀。” 舒清:“那我还是喜欢大房,二房太卑微了,沟通容易出问题,大房这种适合做五个男主里的话事人。” 廖青柳:“反正是做梦啦,现实里不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 廖青柳、舒清齐刷刷叹气:“哎。” 许玉璋利用课间写作业,昨天休息日他可是一个字未写。如果作业匀到平时来写,就会压缩自主复习的时间,所以他要现在写。 再者,舒清和廖青柳已然聊得忘情、忘我、忘记后桌孤独可怜的他! 今天的许玉璋很沉默,但由于他在班里的形象一直是沉默写作业的高冷学霸人设,所以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异常。 中午,舒清、廖青柳、许玉璋和李霄云一起吃饭,正好食堂有四人小桌。 三中食堂的菜并不便宜,一荤一素就要十元,有免费的汤。好在他们一起吃,每人点一个荤菜,就能吃四种荤菜了。 “咱以后还要一块吃,瞧瞧多丰盛呀。”李霄云对这一餐很是满意。 “舒清,你吃过学校的水煮肉片、酸菜鱼不?”李霄云问道。 舒清只吃过自选菜区的窗口。水煮肉片、酸菜鱼这类配好米饭,一份12元,除此之外还有烤肉饭、粉丝汤、米线、凉皮。 “没有,我喜欢吃肉吃菜,那些看着分量大,但主食多,就表面铺一层肉。”舒清摇了摇头,而且那些都是预制菜,自选菜至少都是现炒的,虽然有时味道一般,比如今天的排骨就太咸了。 “我们一起吃的话,你可以尝试下。比如三个人买自选菜,一个人买水煮肉片,大家一起吃,食堂的烤肉饭很香呢。”李霄云介绍。 “是的,食堂刚出烤肉饭的时候,他连吃半个月,顿顿烤肉饭。”廖青柳笑着揭他老底。 “不腻吗?”舒清惊讶。 “因为真的很美味。”李霄云十分认真地看着舒清的眼睛,深沉地表达他对烤肉饭的爱。 吃完饭,他们一起回教室。四人并排走影响路况、阻碍他人通行,廖青柳拉着李云霄走在舒清和许玉璋的前面。 “好渴,午饭太咸了。”舒清叹气,“吃了咸的就想吃甜的呀。” 舒清从没有像李霄云那样喜欢某样食物就执着吃半个月的经历,吃过几次她就会丧失新鲜感,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再次品尝。 这一点许玉璋深有感触。他会记住舒清喜欢吃什么,然而等到她下次来姥姥家,许玉璋拿出特意为她准备的食物,然后就会发现她换口味了。 许玉璋开玩笑说她做什么都三分钟热度,舒清高深莫测地摇了摇手指,“不,这是对世界摸索的过程,每个有热度的三分钟,我都在认真地尝试新事物。” “周末休息我再试试烤曲奇。”许玉璋提议。 “真的吗?”舒清只皱着一边的眉头,“其实你上次做得不太好吃。” 10. 穿围裙好人夫 岂止是不好吃,简直是难吃透顶! 许玉璋想到那次失败的尝试,有些无措。他学习能力很强,学什么都能很快上手,他的清冷表情常带着一种游刃有余地自得,但就是这样的脸难得露出了羞赧之色。 他居然败给了小小曲奇! 舒清不知道怎么描述那曲奇的味道,焦味带着点苦,坚硬如石头,还有股腥味儿,不知道是蛋腥味,还是黄油的味道。 她很想捧场,但吃了两块后,实在没忍住,五官皱巴成一团,“安安哥哥,不太好吃。” 舒清是个珍惜食物也珍惜他人劳动成果的人,她一向秉持这样的原则,别人付出辛劳,她一个白吃饭的不能太过挑剔,但她忍不住。 “难吃就不吃了,我会再练习。”许玉璋抱歉地端起餐盘,将曲奇全部倒进垃圾桶。 “这次不会难吃了,相信我。”许玉璋保证道,急着证明自己。 “那我也要等你做出来才能下判断。”舒清笑着说完,就跑向前方的廖青柳和李霄云。 “怎么把许玉璋扔下了?”廖青柳回头看了眼许玉璋,后者依然变成被人抛弃的小狗,正巴巴地追过来呢。 “他周末要制毒药死我!”舒清大笑,拉着廖青柳往前跑,“快逃命呀!” “什么,他竟然这么恶毒?”李霄云吱哇乱叫,三个人撒腿就跑,徒留许玉璋慢慢走。 三个坏蛋!许玉璋想。 “好热。”一回教室,李霄云就对着空调。温度太高,外面的空气都是热的,走到室外,身体就被热浪裹挟。 “再忍忍,过段时间会有台风。”廖青柳说道。 “我们这儿又不是主要影响区域。”李霄云撇撇嘴,他在网上刷到过台风预警,但台风吹到D市,不会有狂风大雨,最多有点雨点星子。 “总比没台风强呀,多少能降点温度吧。”廖青柳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反驳型人格吧。 “台风过后将会更热。”李霄云撩起衣摆扇风。 “儿童身材。”廖青云瞥一眼后吐槽道。 “说谁儿童呢,我有肌肉的。现在还要上学,等我高考完,我一定好好健身。”李霄云弓起手臂,不算壮实但有肌肉雏形。 廖青柳不理会他了,看向舒清,“清清,放假后我想去宜秀玩,咱们一起吧。我搜过了,宜秀没那么热,山也是小山,爬两三小时就行。” 宜秀是D市的县级市,不算远。宜秀凉快是因为依山傍水,比较适合夏天去游玩。 “那不错诶,我想去。”舒清可不想整个假期都关在家里,总归要出去走走。 “我也去我也去。”李霄云用胳膊肘轻轻撞许玉璋,“一起吧,咱拉个小群。” “行。”廖青柳点头。 廖青柳、舒清和许玉璋有小群,但这是他们仨的小世界,不能直接将李霄云拉进来,得新建群聊,出游的时间需要放假后在商讨。 * 上完了这周的课,他们就可以开始享受暑假,能玩到八月中旬才开学呢。 刚开始上课时,同学们对暑假补课多有怨言,但慢慢就习惯了,习惯后便觉得时间的流速没再那么慢。 上完最后一节课,同学们互相道别,“拜拜啦!” “暑假约着玩哟。”李霄云拍拍许玉璋的肩膀,朝廖青柳和舒清笑了笑。 舒清和许玉璋骑自行车一起回家,在人少的路段,两人并行,慢悠悠地骑着。 “下个月上课要讲的作业我都完成了。”舒清得意地一晃脑袋,脑后的马尾也甩了甩。 “这么快?你卷我,你是坏蛋。”许玉璋很是捧场,他笑看舒清得意的模样,多像一只骄傲的小狗呀。 “那你写到哪里了?”舒清怀疑地看着他。 “我也写完了。”许玉璋得意挑眉。 “那你说啥呢!”舒清炸毛,“讨厌你!” “为什么?不能讨厌我。” “就讨厌你!” “别讨厌我,我给你道歉。明天你还来我家写练习吗?我做曲奇,我一早就去买食材。”许玉璋试图做出补救措施。 “如果你做得不好吃,我会更讨厌你!”舒清凶巴巴地喊道。 你是吵闹小狗! 许玉璋没说出口,不然舒清现在就会“更讨厌”他了。 许玉璋希望这条路可以长一些,这样想着,他骑车地速度慢了下来。 舒清不满地回头看他,“快点呀,外面热,我要回去吹空调!” “你不会是骑不动吧?那我载你?”舒清笑得格外张扬,“来吧安安,有我照顾你哦。” “我不用,我才没累。”许玉璋耳朵发烫,舒清在故意逗他,小坏狗。 到家后,两人互道再见与晚安。门合上,许玉璋缓缓抬手捂住心口,他要默念一千遍坏蛋小狗。 第二天,许玉璋六点多便睡到自然醒,或许是因为记挂着事,他醒来后便没有睡意了。 七点多,估摸着商超开门了,许玉璋出发去购买食材,墩墩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别闹,我要去超市。” 恰好卫永要出门晨练,“安安,你出门不带墩墩?瞧它急的,哈哈哈。” “卫爷爷,我要去超市,不能带它。”许玉璋无奈地看着傻狗,“听话,回去。” “小狗嘛,跟孩子一样的,想出去玩,正好我要去晨练,给我带吧。”卫永笑着朝墩墩招手,“来爷爷这儿。” 墩墩看看卫永,看看许玉璋,显然很想去,但还是听话地等待主人的指令。 “去吧。”许玉璋一点头,墩墩就如同离弦之箭弹射出去,扑到卫永腿上。 “墩墩,轻点,别扑疼了卫爷爷!”许玉璋要去拉胖狗,但被卫永制止了。 “不碍事。”卫永真是爷爷心态,瞧墩墩那胖乎乎的样儿就喜欢。 墩墩不是大型犬,但因为是个实心的冬瓜,用力扑人时还是有杀伤力的。许玉璋真怕卫爷爷的腰闪着。 “安安,一大早去买什么呢?”卫永问道,“你个小孩子做饭太麻烦了,来我们家吃吧。” 卫永真心邀请他,许玉璋没有推辞。父母不在的时候,许玉璋经常在卫家吃饭。 父母会给卫家送礼品、转账,或者尽可能地在需要时,给予帮助。人情往来,长辈会去做,许玉璋开开心心去吃饭就行,更何况以两家人的交情,吃个饭不算什么。 “好呀,麻烦卫爷爷了,我要去买做饼干的材料。”许玉璋笑得很好孩子。 “饼干?”卫永没想到许玉璋还会做小甜点。 “嗯,之前有一次暑假,清清来玩,我也做过,但那次做得很难吃。”许玉璋回忆起来就有些不好意思,看样子舒清没有回家吐槽他厨艺差。 “哈哈哈,我和李奶奶厨艺不错,但饼干还真没做过,不然还能指点你一二呢。”卫永牵着小狗,许玉璋去推小电驴,两人分开。 回到家,才刚到八点,许玉璋估摸着舒清会睡懒觉,没给她发消息,开始做曲奇。 舒清睡了个舒舒服服的懒觉,拿起手机在小群里发了条消 息。 【好像当个富二代米虫呀,真想天天睡懒觉。】 群里只有舒清、许玉璋、廖青柳。 青柳:我可就等着你们谁暴富了带飞我呢。 再随便聊了几句,舒清就起床。姥姥将早饭温着,她拎着书包,拿起一个包子,“姥姥,我去安安家写作业。” “就拿一个包子,会饿的。”李庆春想让她多吃点。 舒清却摆摆手,“不要啦,安安要做点心给我吃呢,好吃的话,我就带给您。” “你跟人客气点,别全拿回来。”李庆春真怕孙女没分寸地把人家锅都带回来。 许玉璋看到舒清在群里发的消息了,他给舒清设置了特别关心。 他不确定舒清几点来,但他正在忙活,带着手套,不方便开门,便提前将门虚掩着。 舒清敲门,发现门没关上,知道是他特意为自己留门。 “许玉璋,我来啦!”舒清欢快的声音响起。 她像只小雀,叽叽喳喳地飞来。许玉璋从厨房里走出来,“来啦?还要等,你自己玩手机或者看书吧。” 许玉璋围着围裙,少年的身高已经超过一米八,肩膀很宽,但舒清突然发现他的腰好细。 “许玉璋,你这样好有人夫感。”舒清盯着他,淡淡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许玉璋一噎,但又想到舒清看小短剧时说过,她喜欢人夫,这是不是对他的认可呢。 “但是不是真人夫,还要看你今天的曲奇是否成功。”舒清嘻嘻一笑,“我要吃冰淇淋。” “一大早就吃,早饭吃没?”许玉璋身体挡在厨房门口。 舒清鼓了鼓脸颊,将他推开,“我吃过了,你别把我想得那么笨。” 拆开冰淇淋包装,舒清挤在厨房观摩许玉璋制作曲奇的过程,“墩墩呢,怎么没见它?” “被卫爷爷带去晨练了,不过去了好久,卫爷爷锻炼这么久吗?”要不是舒清提醒,许玉璋都忘记墩墩出门了。 “姥爷晨练完会顺便去买菜,应该把墩墩当成临时拎菜工了。”舒清笑着,想象墩墩脖子上挂着菜袋子、还咧着嘴笑的样子,肯定很傻很可爱。 “等高考完,我就天天在家拍墩墩,我要做宠物博主。”等墩墩成为网红大明星,她就可以成为啃狗族啦。 “你个高考能考六百多分的人,以后做宠物博主,看陈姐说不说你。”许玉璋轻笑一声。 “哎呀,当副业做就行啦。”舒清摆摆手,她想想都不行嘛。 舒清当然知道,做宠物博主不是随便拍拍小狗照片就行的。现在养宠家庭那么多,谁家毛孩子都可爱,光凭可爱不够,要有特别之处才行。 “去外边等吧,你又不是做饭增益buff。”许玉璋笑道。 舒清瘫在沙发上,无聊地刷着手机。学校布置的作业她都写完了,新买的练习还在运输途中,预计今天下午就送达。 许玉璋捣鼓了许久,曲奇做好了。 “尝尝吧。”许玉璋将曲奇放到一个可爱的hellokitty餐盘上。看到这个盘子,许玉璋脸上的笑就难以消失。 “哇,好香,看来很成功哦。”舒清已经伸出手了,看到餐盘又笑弯了眼睛,“你还留着呐。”这餐盘都快成老古董了。 “你好意思说。”许玉璋叹气。他这“无限包容、允许一切发生”的心态还不是被舒清培养出来的。 那时他们好像才十岁,许玉璋和舒清逛街,舒清兜里揣了五十块零花钱,对于三年级的孩子来说已然是巨款。 11. 求大王别打了 许平雁给许玉璋塞了100块,叮嘱他男孩子要绅士,妹妹喜欢什么,要主动买。 出门在外的舒清很活泼,东看看西瞧瞧。怕和她走失,许玉璋总是紧紧牵住她的手,好在舒清再怎么好奇周围的食物,都不会松开他的手。 舒清看到粉色的HelloKitty的餐盘,一见钟情,爱得难舍难分,用水灵灵的圆眼盯着许玉璋,“安安,可以买这个吗?” 许玉璋当然不会拒绝她,他是个会为清清妹妹买单的小绅士。餐盘要98块钱,许玉璋微微皱眉,有些犹豫,买了餐盘,就没法给妹妹买别的了,万一待会儿她想吃点什么呢? “安安,我想要嘛!”舒清眼里瞬间蓄满泪水,两只小手抓住他的一只手,小幅度地晃动撒娇,“哥哥!!你是最好的安安哥哥!” 舒清从小就很擅长撒娇、擅长讨人喜欢,许玉璋根本无法抵抗这样的卖萌攻势。 “买。”被蛊惑的许玉璋想都没想,拿着餐盘就去结账了,随后看着手里仅剩的两枚硬币,眉头紧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么贵的餐盘,我要把它用到褪色。”许玉璋捏起一个曲奇,“感觉有点太甜。” “那就配茶喝咯。”恰好舒清看到茶几上有茶包。 “这茶包放了很久。”许玉璋拿来两瓶纯牛奶,“就喝这个吧。” 舒清抿了口牛奶,“去我家吃午饭吧,我姥姥姥爷应该做好了。” “好,姥爷已经邀请过我了,墩墩这个点还不回来,肯定在你家蹭吃呢。”许玉璋将曲奇饼干包装好,“走吧。” 回到家里,舒清果然就看到墩墩挤在厨房的身影。卫永在做饭,墩墩站起身,两只爪子搭在灶台边上,眼巴巴地看着锅。馋归馋,墩墩还是很懂事的,没有乱动。 “姥爷姥姥,我带安安来啦。”舒清大喊一声,“坏墩墩,是不是在偷吃?” 墩墩被吓了一跳,啪嗒啪嗒地从厨房里跑出来,贴贴舒清又蹭蹭许玉璋。 “就差最后一道菜咯。”卫永的笑声传来,“清宝,别吓墩墩,小狗懂什么呀。” “略略,小狗智商低。”舒清揉搓墩墩的脑袋,墩墩汪了一声。 许玉璋捂住小狗耳朵,“不许说它坏话,它能听懂,会生气的。” “之前我爸说它大胖子,它气得一整天没理我爸,哄了好久才哄好呢。”许玉璋凑到舒清耳边小声说,他不敢大声,万一墩墩听到大胖子这个词语,又要闹脾气。 舒清“噗嗤”笑出声,指着墩墩,“你还耍脾气。” 狗儿还是小时候可爱,赏味期的小奶墩怎么玩弄都没事呢。 午饭很简单,丝瓜炒鸡蛋、回锅肉和黄鳝,四个人凑在一起吃。 “清清,你想去补课吗?”李庆春问道,“我以前教过的学生在招生呢。” 舒清在学习上从未让长辈操心过,她只思考两秒,便拒绝了这个提议,“不用啦奶奶,下个月又要开学了。” 况且李庆春推荐的老师价格也不会便宜,姥爷姥姥对她很好,不会计较这点支出,但舒清还是不想给姥姥、姥爷带来任何经济负担。 “好,看你需要,你现在能应付得来,那姥姥就不催你去补课了,等你觉得跟不上了,一定要和姥姥说,知道吗?”李庆春怕孩子压力太大,所以她只是提出建议。 吃过饭后,许玉璋将曲奇留下,牵着墩墩回家。 下午,舒清没再去许玉璋家,她等练习到货后,便开始做题。她可没忘记,她是要超过许玉璋的女人。 而回家的许玉璋,又点开美食博主的视频,曲奇已经学会了,就接着学别的吧。 毕竟,学无止境嘛。 李霄云:我决定,我要在群里进行学习打卡。我自制力实在太差了。 李霄云:我每天至少要背80个单词! 廖青柳:加油。你的英语确实该背背了。 有一次,许玉璋、李霄云和廖青柳被陈奕蒙叫去办公室谈成绩,陈奕蒙拿着接班以来的五次考试成绩,许玉璋稳稳第一不用多说,只是作文仍有上升空间,每次只能写个班级均分。 李霄云五次数学成绩均分比廖青柳高20分,但总分却能比她低至少10分,分差最高的一次达到了35分,就是因为李霄云英语有些差。 廖青柳和舒清的成绩比较相似,没有突出到能到年级第一的单科,但每科都名列前茅,总分怎么也不会难看。 舒清:支持你!我也要坚持背书了! 背完书再检测一遍,正确率高的话就会很有成就感。 晚上,他们开某腾会议,打开镜头,一起学习。谁要是拿起手机,就会被屏幕那头的朋友提醒,“喂!放下手机!” 廖青柳发现这样的形式效果还挺好的,白天也可以这样学。大家作息不同也没事,不用凑四个人都在的时候,两个人也能开镜头学习。 廖青柳:下午两点到四点,谁一起? 许玉璋:我要做小面包。 舒清:我要去打下手。 李霄云:俺老猪也要吃! 许玉璋:你离得远,出去玩的时候给你带。 廖青柳:@李霄云给我过来背英语 李霄云:QAQ 舒清带着擀面杖来到许玉璋家。 “带这个来干嘛?”许玉璋指向她手里的擀面杖,微扬的语调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来帮你呀。”舒清笑道,“万一你家只有一个擀面杖呢?” “你来晚了,现在用不着擀面杖了。”许玉璋轻笑,“陪墩墩玩会儿吧,很快就好。” 舒清摸摸小狗,又屁颠颠地跟着许玉璋,挤进厨房。 许玉璋催她离开,怕她觉得无聊,没料想到舒清这么黏人。恰好许玉璋享受她的这份黏人,他揪了一小团面团,丢给舒清,“要不要玩?” “好呀。”舒清赶紧洗洗手,直接在衣服上擦干,将面团放在手心,胡乱捏着。 最后,许玉璋将所有面团送进烤箱。 面包的香味很快就从厨房飘出来,舒清期待地跑去看了好几遍,一遍遍播报。 “还剩20分钟。”“还剩15分钟。”“还剩5分钟。”“马上就能吃啦。” 在色香味俱全的小面包里,舒清发现有个形状丑陋的面团子混入其中,她转头看向许玉璋,后者上翘的嘴角立刻往下压,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我的面包鼠掉了。”舒清微微噘嘴。 “没鼠,没鼠。”许玉璋笑着拍拍她的头,“你这是实现了面包多样化发展。” 墩墩坐在他们身边,眼巴巴地瞧着他们,口水都滴在地板上了。 “这个给墩墩吃吧。”舒清捏起丑面包一扔,墩墩张嘴,顺利接住。 小狗才不在乎面包丑不丑,嚼吧嚼吧,什么都好吃。 面包松软,入口是恰到好处的甜度。舒清喜欢面包搭配牛奶一起吃,奶香味和麦香味融合,很美味。墩墩嘴馋,趁两个主人没注意,又叼走一块。 小狗不能多吃面包,但小狗寿命短暂,许玉璋还是纵 容它吃了,没去掰开狗嘴抢面包。 许玉璋得意,这次的面包烤得非常成功,投喂舒清的任务圆满完成,“养两只小狗可真累。” “不是只有墩墩一只吗?”舒清眼睛里盛满清澈。难道许玉璋背着她送墩墩去配种,要生小狗了? 许玉璋看着她,神秘一笑,“还有一只叫舒清。” “许玉璋!”舒清放下面包,哐哐往他身上捶。 “你沾满油的手还来打我!别,要被打死了!”许玉璋感受到她手上的力道,服软滑跪,“大王,求大王别打了。” “你知错没有!”舒清双手叉腰,怒视许玉璋。 “知错知错。”许玉璋双手合十,“我是真被你打痛了,真不留情呐。” “下次我要吃雪媚娘。”舒清高抬下巴,颐指气使地下达命令。 “好,我这就去学。”许玉璋举起手发誓。 舒清笑得眉眼弯弯,“高三前弯道超车的暑假你不用来逆袭,天天学做饭,陈老师知道后会捶打你吧?” “我已然没有逆袭的余地。”许玉璋这句话有些装,但也没错,“将来若是对专业和工作不满意,我就去做个大厨。” 许玉璋不敢保证人能够对某专业保持长久的热爱,高中生对未接触的大学充满想象,但现实未必和想象一样。所以许玉璋想着,他要是有点别的技能,也蛮好的。 “做厨师很累的,首先体力就要好,你能抡得动大锅不?”舒清用力弯起手臂,只是肌肉并不明显。 “人是发展的,小时候我总生病,你看我现在也不怎么生病了,以后我会好好锻炼的。” 许玉璋刚放假时就买了一对哑铃,每天早晨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按照网上的教程锻炼一小时,再将哑铃塞到床底下,避免舒清来家里玩时被看到。 是的!他要偷偷锻炼,惊艳所有人! “这次做的小面包很多诶,我姥姥姥爷年纪大了,不能多吃,给青柳送点吧。” “好的。” 舒清都已经将小面包都打包好了,许玉璋哪有说“不”的权力。 距离晚饭还有段时间,许玉璋和舒清做了一套试卷。 市面上习题太多,许玉璋买过不少,反而更难选出适合自己的。他干脆问陈奕蒙要了几套试卷,陈奕蒙表示,如果没有题目做,她可以每隔一天发一套试卷,许玉璋还能将做好的试卷再发给她批阅。 “我姥姥发消息了。”舒清的手机响了一下,她放下笔。 “好,那去吃饭吧。”许玉璋点头,“你觉得题目怎么样?” “挺好的,只是时间不够,最后一题我还没做完。”舒清将演算纸和试卷都收好,要带回家。 “我也是,陈老师知道我们的水平,她应该是特意找的有难题的试卷,晚点把试卷发给老师看看。”许玉璋说道。 卫永有个老朋友爱钓鱼,特意将钓来的野生鳝鱼送给他,于是今天的晚饭多了道鳝鱼。 吃完饭后,舒清和许玉璋就带着下午做的面包、牵着墩墩,出门散步。 刚出门时,墩墩的注意力总是被许玉璋手里香喷喷的袋子吸引,走着走着,嘴筒子就戳到袋子了。 “墩墩,别贪吃,这是给青柳姨姨的。”许玉璋敲了一下它的脑壳,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都怪这面包太香,小狗的鼻子太敏锐了。”舒清接过他手里的袋子,高高举起,墩墩站起来,盯着袋子看。 “激动什么,又不给你吃。”舒清可不会让小狗碰到。 12. 分出胜负 好在,过一会儿,墩墩就不再盯着袋子了,大概是明白,这袋面包注定要去远航,无法属于它。 走了十几分钟后,许玉璋、舒清就和廖青柳碰面了。 “安安、清清,你们遛狗啊。”廖勇热情地朝两个孩子打招呼。 “是呀,廖叔叔,这是我们下午做的面包,给青柳的。”舒清乖乖地笑着,将袋子递给廖青柳。 “好厉害!”廖青柳没看到面包的卖相,就已经闻到香喷喷的味儿,“许玉璋你是厨修来的吧。” “怎么不夸我!”舒清小狗立马争宠。 “因为他绝对不会让你动手。”廖青柳坏笑。 “你们玩吧,我去前面绕一圈走回来啊。”廖勇不打扰孩子们社交,招呼一声,就接着往前走了。 廖青柳弯腰,朝墩墩伸出手,墩墩像接收到信号似的,甩着尾巴扑过来,用最热情的方式表达喜悦。 “嘿嘿,好乖好乖哟。”廖青柳夹起声音。墩墩特别有分寸,咧嘴笑时眼睛都眯起来,很喜欢她,但不会乱舔、用力扑。 “哦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去宜秀县玩呢?周六、周日两天怎么样?这两天温度相对最低,没那么热。”廖青柳提议。 “我没意见。”舒清摇摇头。宜秀县她去过,但还没在无家长陪同的情况下与朋友前往,所以她很期待这次旅行。 “我也没意见,再问问李霄云。”许玉璋说道。 “行,我顺便把宜秀县的旅游攻略发在群里,我们商量具体的行程。”廖青柳点点头,她收藏了好几条攻略呢。 三人去附近的小店买了冰棍,随意地聊天,吹着晚风。廖勇走完一圈回来,就带廖青柳回家,许玉璋和舒清也回去了。 晚上,舒清将做好的试卷发给陈奕蒙,随后就在小群里聊旅游计划。 宜秀县的避暑胜地是莫云山景区,莫云山不高,从山脚到山顶只需要爬两三小时。除了爬山,这个景区有漂流项目、市集街区、美术馆。 山间早晚温差大,四个少年商量后决定下午在酒店玩,上午爬山,晚上逛市集,第二天玩漂流,中午回酒店换衣服,退房回家。 酒店就选在景区的民宿,订两间。 廖青柳:有异议及时提出哦,方便调整。 舒清:没有! 许玉璋:没有! 李霄云:没有! 只用了半小时就敲定了旅程,恰好陈奕蒙老师回复了舒清。 陈奕蒙:错的部分我录了视频哦,还在发送中,还有问题就给老师打视频哦。 舒清:谢谢老师! 在高三这样的关键时刻,像陈奕蒙这样甘于奉献的老师不少,他们不怕牺牲个人时间,只希望孩子们都能离梦想进一步。但舒清没想心安理得地享受,她准备告诉姥姥、姥爷,晚点给陈老师包个红包。 虽然这不能摆在明面上,会影响老师工作。但学生基本都倾向于找自己老师补课,重高老师的水平普遍不差,也更了解学生的情况,重高的学生及家长也相对素质更高一些,很少干出补完课转头举报的事儿。 就算舒清不了解,许玉璋和廖青柳还是很有发言权的,他们遇到的三中老师都很负责认真,恨不得将知识点揉碎了塞进学生嘴里。 舒清和许玉璋都没有藏私,将陈奕蒙发的试卷也发在小群里。反正他们会开腾讯视频学习,正好还能讨论讨论。 廖青柳:我这儿也有题目。 廖青柳:嘿嘿,你们可别说我偷偷内卷,我数学不好嘛,在陈老师这补课呢。 李霄云:是一对一吗? 廖青柳:不是,还有陈秋微、何湘同和高风。 陈秋微是英语课代表,刚进高二时,和廖青柳是同桌。她是位文科偏科选手,数学能考中游都算不错,为人文静,说话温温柔柔的。 何湘同是物理课代表,中学里典型的“装货”,不过他人不坏,这点小装大家也能接受。 高风与许玉璋、李霄云都做过同桌,他性格过分开朗,有些闹腾,许玉璋扛不住,主动找陈奕蒙要求换座位。 但许玉璋也和高风说明了,是自己的问题,没有讨厌他的意思,请他吃了次炸鸡,高风本来也不是小气之人,只是憨笑着挠头,“抱歉哦,我太话痨了。” 李霄云这人“张弛有度”,同桌是许玉璋这样安静的人,他还算安分,偶尔调皮。但碰上高风这样的,那兄弟俩就能日日从早读畅聊到晚自习结束了,所以他们最后被陈奕蒙强制分开。 李霄云:哈哈哈高风没把你们吵死吧。 廖青柳:和陈老师面对面呢,他哪敢。 廖青柳:以后我把陈老师给我们的练习也发给你们。 * 终于等到周末的出游日,舒清、许玉璋、廖青柳、李霄云在等车处集合。他们本来想去客运站坐车,但李霄云父母说,有趟专门去宜秀的车,会在永宁路停靠一站。 正好他们四个人离永宁路都不算远,坐这趟车比去客运站、高铁站等车方便多了。 “只要坐50分钟就到了,我们待会儿打车去酒店。”廖青柳说道。 “上午不能入住吧?”舒清看了眼时间,他们九点之前就能到宜秀县了。 “我们要放一下包呀,酒店就在车站和景区中间,很方便的。”廖青柳说道。 “夏天的包又不重。”李霄云说着就拎起廖青柳的书包,感受重量后,惊讶地看着她,“咋这么重,带了啥?” “明天穿的换洗衣服,防晒衣、遮阳帽、防晒霜、纸巾、ccd小相机、充电宝、小风扇。”廖青柳拿回自己的书包,“出来旅游当然要做好准备啦,还有毛巾、牙刷、牙膏……” “停停停,前面我能理解,女孩生活精细嘛,后面这些不是酒店有嘛?”李霄云想着,夏天本就热,能精简行李就精简。 “你能保证干净嘛?当然自带好,酒店的牙刷牙膏又不好用。算了,你们男生不懂。”廖青柳摆摆手。 “我懂。”许玉璋带着股想要证明自己的急切,“除了相机,其他我也都带了。” 李霄云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你也这么精致?”他拎起许玉璋的书包,比廖青柳的还重,再拎舒清的书包,发现没那么重。 “她的在我这。”许玉璋说得很淡定,好像这样的事很平常。 但是一点都不平常啊!李霄云内心有小人在尖叫,在唱“OMG,你吓到我啦”。 别拿邻居当借口,他就算和廖青柳做邻居,他也不会帮她背东西! “那你也帮我背。”李霄云微微嘟起嘴。 “滚蛋。”许玉璋语气平淡,扭过头看向车窗外,摆出一副“我不理你”的表情,实则李霄云扯扯他的衣袖,就又能继续聊了。 “我塞了个漂亮的小包嘛,占了书包空间。”舒清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银色的精致小包。 小包用来搭配漂亮衣服,可以放一部手机、一个充电宝和充电线,甚至还能塞个小瓶可乐。比起那些中看不中用的纯装饰包,这个包已经很实用了。 “好看诶,跟你今天的衣服很搭!”廖青柳很给情绪价值地夸赞。 “我觉得你俩今天穿得 都很好看诶。”李霄云说话间,还抠了抠鼻子。 若是换个别的男生,许玉璋或许还会吃醋,但对方是李霄云,他就不会了。 廖青柳也摆出无语的表情,真奇怪,被李霄云夸丝毫没有害羞的感觉呢,她都不知道是不是该夸他一句有审美。 李霄云看看自己和许玉璋,俩男生都是白T恤、黑裤子,T恤胸口处有个小图案。 普通,跟女孩的打扮比,太普通了,一点都不能衬出他的帅气,回去他就逛街买衣服! 到车站后,四人打车回酒店,将包寄存在前台处。 廖青柳带了个编织包,李霄云带了个斜挎包。 “舒清,你的包容量小,有东西不好放,就放我这儿。”廖青柳笑着拍拍自己的包。 “还好啦,能装的。”舒清又将小包展示了一遍。 跟墩墩一样,有了新玩具就要叼着给全家人炫耀一遍。许玉璋配合地夸赞,“包上的挂坠也好看。” “是吧!”舒清得意。 四人打车去莫云山。每人买了一瓶矿泉水后,他们开始爬山,路线是提前做好的攻略。 高树遮云蔽日,阳光被遮去大半,路旁草丛里有喷水装置,行人走过时,水雾喷洒到身上,会觉得凉快许多。 “我帮你拎包?”许玉璋朝舒清伸出手,却被她躲开。 “不要,这是我搭配的一部分。”舒清拒绝,而且包又不重。 爬了快一小时,他们出了不少汗,便停下来歇脚。 “舒清,咱们来拍照吧。”廖青柳拿出ccd,和舒清合照。 “青柳,给你来点单人照!”舒清拿着ccd往后退两步。 “好,这个角度可以。哎呀,头发被风吹乱了,理一下,还是我来帮你吧。” 舒清细心地为廖青柳理好每一根发丝,“好看好看!” “刚才那个姿势再来一遍,我觉得能拍得更好。” “好啦,我拍很多了,清清我也给你拍。”廖青柳没有凑九宫格发朋友圈的习惯,不需要太多照片。 许玉璋掏出手机,站在廖青柳身边,“我也来拍。” 廖青柳抬头,与他对视的那瞬间,两人之间似乎有火花炸开。 竞争这不就来了,她一定会比许玉璋这个直男拍得好看一万倍! 舒清摆姿势,许玉璋和廖青柳如同打架一般争抢拍照角度,不停地换机位,势必要找出最美丽的光影。 李霄云在旁边随便自拍了几张,一转头看到他们俩的架势,吓一跳。 他也要加入吗? “好啦,就拍这些吧。”舒清并不是特别在意出片的人,她刚抬脚,就被廖青柳和许玉璋叫住。 “别动!” 舒清疑惑歪头。 “还没出片呢。”廖青柳笑了一下,放软语气。 许玉璋认真点头。 “没关系呀,不把我拍丑就好。”舒清笑着,继续往前走。 “不行,刚才的姿势再来一遍。”廖青柳皱眉,严肃得像是在处理国家大事。 廖青柳想:我和他还没有分出胜负呢! 许玉璋想:我拍得还是不够好看啊! 再拍了几分钟,舒清不愿意耽误太久时间,朝他们走过去,廖青柳交出ccd,许玉璋递出手机,两人眼中迸发出火花。 饶是迟钝的舒清都察觉出几分不对劲了,廖青柳和许玉璋的样子特别像脑袋抵在一起、凶狠嚎叫、即将干架的猫。 她总觉得先拿了谁的设备,另一个人就会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大哭。 13. 不嫌尴尬啊哥们 舒清伸出两只手,同时接过他们的设备,两碗水她还是能端平的。 “你们真的拍了好多呀。”舒清翻相册翻了好半天,有些照片极为相似,偏偏光影略有不同、角度略有不同,哪张都舍不得删去。 就在许玉璋和廖青柳暗暗肘击对方、期待舒清说出那句“青柳/安安拍得好好呀”时,舒清得意地哼哼两声,“真好看,我怎么能美成这样呢,哦吼吼!” “是啊,你是漂亮的小公主。”许玉璋抢先一步夸赞。 舒清抬了抬下巴,将手机还回去,“说得不错,给我改备注。” 舒清本是开玩笑,没想到许玉璋拿到手机后,就从相册切回聊天软件界面,将对她的备注从“清清妹妹”改成了“小公主”。 舒清:你敢改,我都不好意思看,真不嫌尴尬啊哥们儿。 “回头麻烦你们把照片都发给我啦。”舒清将ccd放回廖青柳的编织袋里,“照片就拍到这儿吧,咱们继续往上爬。” 四人又爬了十几分钟,爬到一个小平台处,他们停下来,往下俯瞰,看到浓郁的绿意就心境通明。 “山上的空气真的好清新,往下看的景色也很美。”廖青柳深吸一口气。 “那是班长大人会选地方!”舒清拱手,“小弟膜拜。” “说得好,赏!”廖青柳大手一挥。 “赏什么?”舒清两手托腮,眼巴巴地看着她。 刚好路过一个烤肠摊,香味很浓,廖青柳指过去,“每人一根烤肠吧。” 李霄云&许玉璋指着自己,“我们也有?” 李霄云:“谢谢班长,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烤肠!” 舒清:“谢谢班长,这是世界上最亚米的烤肠!” 许玉璋:“谢谢班长,这是世界上最喷香的烤肠!” 舒清拿出手机,让四个人都入镜。 “咳咳,今天是2026年8月2日,我和我的好朋友廖青柳、许玉璋、李霄云,来到莫云山,这里风景很美,烤肠很好吃。” 舒清录好视频,“以后我们每到第一个地方,就录这样的视频。” 美好的回忆不需要以出片的方式来进行,而是记录过后,过了好几年,他们还能记得今天的烤肠很好吃。 “我发现我们仨中,舒清有样东西最短。”廖青柳摸摸下巴。 “啥?”舒清疑惑,女孩子能有什么用短来形容? 她还下意识地往许玉璋身上看,许玉璋的手有些不自然地微微往前挡,“你在看什么?” “名字啊,清清你变坏了。”廖青柳眼神戏谑,还冲她挑了挑眉。 “廖青柳,你坏蛋!”舒清说着就要去捶廖青柳的肩,女孩笑着往上跑,四人开始了追逐战。 原本还要一小时才到山顶,硬是缩短到40分钟,四人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地在山顶站定。 站在山顶,阳光直直地照射在他们身上。 许玉璋熟练地拿出湿巾纸,动作轻柔地为舒清擦额头、脸颊上的汗。 舒清微愣,圆润的狗狗眼盯着他看。 许玉璋伸出手前是有点紧张与害羞的,一只手拿着纸巾,另一只手愣在半空,想托起她的下巴,又觉得这样太过亲昵。只是他没想到,舒清的动作自然得和小时候一样。 许玉璋身体不好,玩着玩着就累了,只好搬张板凳,坐着看舒清玩。等舒清玩得满头大汗,他就招招手,小孩就像小狗似的跑向他,扑进他的怀里。 “安安哥哥给你擦汗。” 有时候,舒清玩得开心,不想回去,许玉璋就会走过去牵住她的手,半强迫地为她擦汗。等擦完,舒清就没了玩的心思。 这样的情况多了,只要在他一靠近时,舒清就会乖乖地抬起小脸,任由他为自己擦汗。 许玉璋也出汗了,他耳朵、脖颈甚至脸颊都泛起粉红色,他本就皮肤白皙,颜色变化看得更清楚。他无法言说到底是因为天气太热,还是因为心跳太快。 舒清却扔下一句“我擦好啦!”转头就走,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少年心事。 舒清拧开水瓶递给廖青柳,“青柳,这个瓶子有点难拧开,我帮你哦。” “你是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啊?”廖青柳看了眼她身后眼神幽怨的许玉璋,又看着舒清。 “什么?”舒清歪头,青柳不是应该狠狠夸她嘛,她多体贴细心呀。 “看到没,下面有条清澈的溪流。”廖青柳指了指山下的溪流。 “看到了,你想去玩嘛?”舒清问道。 “不,把你扔下去,你会浮起来,并且安然无恙。”廖青柳笑着伸出手指勾了勾她的下巴。 “很痒诶。”舒清轻轻拍开她的手,搓搓脸。 “有点热了,我们坐缆车下山去吃饭吧。”许玉璋说道,他们本来就打算坐缆车,票价也不算贵。 中午,温度明显上升,即便在景区,他们也觉得很热,匆忙吃了顿东北菜,就打车回酒店,恰好这时也能办理入住。 李霄云带了扑克牌,许玉璋带了大富翁,廖青柳带了数字麻将,舒清啥也没带,她家里只有麻将,一大盒太重了。 舒清和廖青柳去男生的房间里玩,其实她们无所谓在哪儿玩,只是男生不好意思去女孩的私人空间。 “我们能爽完一下午呢。”李霄云戳了戳廖青柳带来的小盒子,“这是数字麻将?我没玩过。” 舒清和许玉璋也没玩过这个,好奇地盯着廖青柳,等待她解释。 “那我来讲下规则吧,数字麻将也叫拉密,先看牌。”廖青柳将小方块平摊开,方块上写着数字1~13,有四种颜色,还有四张笑脸牌。 “先打乱方块,每人拿14块后出牌,从已获得的牌里拿出3块同颜色的顺子或同数字的不同色牌,如果没有,那就再抽一张牌,一轮结束后继续。”廖青柳说道,“每次出牌至少3块,场上的牌要保证能以3个为一组。” 廖青柳抽中的初始牌里,恰好有同色顺和同数字牌,她将牌拿出来,分两个区域放。 “三个6和红色789,如果舒清手里还有张6,那你可以出牌,那这个时候场上有4张6,下一个许玉璋出牌,如果你有蓝色45,那你可以拆下场上的蓝色6,组成顺子牌。” “如果舒清手中有红色10,也可以往我后面添加,那下一个许玉璋出牌,如果你有两个7,那就可以把顺子里的7拿走,放到旁边凑成三个7。” “注意,许玉璋能这么做,是舒清加了个10,要是舒清没加,顺子是789,那你就不能把7拿走,因为要保持3个为一组。” 三个人在消化规则,廖青柳笑了,“我们先玩两局,玩的过程中我会看你们的牌,熟悉一下规则,很好上手的。” 玩了两局后,李霄云兴奋地一拍大腿,“这个好玩!” 舒清和许玉璋这两局都没赢,舒清努了努嘴,“我又输。” “赌狗赌狗赌的就是运气嘛。”廖青柳轻捏舒清的脸颊。 舒清轻哼,瞪她一眼。 嘿嘿,她就是在占便宜。廖青柳笑。 四人围在一起,玩到五点,恰 好李霄云请大家喝的奶茶也送到了。 “外面的阳光还是很晒呢。”李霄云看向窗外,夏天就是这样,六点钟太阳都没落山。 “我倒不在意被晒。”李霄云看向他们仨,“现在出门嘛?” 酒店出门左转走五百米就有一处商场,廖青柳点开楼层导航,看有什么美食,“走呗。我看这家商场地方菜不多,还都是辣菜。” “那吃烤肉吧,我和李霄云请你们。”许玉璋说道。 李霄云也点头,“对,我们请,我们胃口比较大。” 直到烤肉端上桌,廖青柳和舒清才明白什么叫做“胃口比较大”。 青春期的男生正是长身体、窜个子的时候,看着高高瘦瘦,实则新陈代谢很快,不多吃几碗饭,很快就会饿。一盘薄薄的肥牛切片,对李霄云来说,就是一筷子夹走一口气塞嘴里的事儿。 女孩胃口也不小,只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基本发育得和成年状态无异,饭量会比高二之前小一些。 舒清和廖青柳点了一份乌冬面,分享着吃,再吃些烤肉和小菜,很快就吃饱了。 “你们俩这就结束战斗了?”李霄云见她们俩都放下筷子,玩起了手机。 “是呀,你们慢慢吃啦,我们消化消化还能再来几口。”舒清捏起一个千禧果。 许玉璋去拿冰淇淋,顺便给他们也各带了一份。店里人有些多,冰淇淋只剩两种口味,他懒得等店员补货,两种口味都来一勺,于是每人都得到一份双球冰淇淋。 “山楂味的好吃诶,酸酸甜甜。”舒清发现粉色冰淇淋球比白色冰淇淋球大一些,许玉璋猜她此时会更想要酸甜味来解腻,特意为她多舀了一些。 离开烤肉店,他们在商场里逛了一圈,便出发去计划里的市集。 市集是常见的商业化小街,鲜榨果汁、新疆烤肉串、平价小饰品,这里都有。只是夜晚燥热未减,室外没有空调,偶尔吹来的风里也全是热气。 “回去吧,外面真的好热。”舒清举着小风扇,全方位地吹自己的脸。 “行,我也觉得热,回去玩大富翁?下午都没玩。”廖青柳提议,三人秒跟。 为了第二天的行程,他们没有玩到很晚。次日,他们七点半就出发,在酒店楼下吃了顿简单的早饭,就去玩漂流,同性同坐漂流艇。 莫云山的水流并不湍急,飘得很慢,人甚至可以仰躺着看天空。 “水好凉快。”舒清探出身体,手垂在水里。水很清澈,水底石头清晰可见。 “有鱼吗?”李霄云也看着水流,他之前在网上刷到有人漂流时,有肥美大鱼直接蹦到人的怀里。 “没看到呢,不过有也很难抓吧,鱼会被吓跑。”舒清说道。 “你们俩小心点。”许玉璋提醒,扯了扯李霄云的衣摆。 “还说要回酒店换衣服呢,咱们这也不会弄湿啊。”李霄云坐好。 许玉璋舀起水往他身上泼,“这不就弄湿了?” “许玉璋!”李霄云怒吼一声,开始反击,水溅到两个女生,她们也加入混战,四人玩作一团。 不知为何,玩到后面对战的主力军成了李霄云和舒清,两个不服输的人非要一决胜负,握着水瓢从水里舀水的手越来越酸,但还是不肯低头。 “李霄云,你完蛋了!” “舒清,你死定了!” 漂流艇撞到一起,舒清差点因惯性甩出去,李霄云眼疾手快用力在她肩膀上推了一把,舒清四仰八叉地倒在廖青柳身边,发出“erwer”的哀嚎。 14. 不用觉得麻烦 “我输了!你还推我!”舒清将脸埋在廖青柳颈侧。 “舒清,真对不起,我刚才本能反应,我怕你掉水里。”李霄云双手合十,着急地道歉。 “哭得好像小狗啊。”廖青柳抱着舒清,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还是坏蛋比格。”许玉璋补充。 舒清“werwer”的声音更大,“你们俩也欺负我!” 廖青柳摸摸她的后背,“谁让你们俩争起来的?快起来,这么热,别黏着我。” 舒清放开廖青柳,看向李霄云,“也不知道让一下我。” “让你就是对你的不尊重啊,我的对手,拿出全力应对你才是我对你的尊重。”李霄云眼神真诚,双手放在胸口。 四个人浑身湿透,头发也黏在脸颊上,好不狼狈。闹了一番后,已经快到终点。 廖青柳拿着ccd拍周围的风景,镜头扫到舒清时,舒清立即摆出剪刀手,对着镜头萌萌地笑。 “清清真可爱。”廖青柳夸道。 “青柳,我也帮你拍。”舒清伸出手,廖青柳摇摇头,“不拍啦。” 到终点后,四人站在岸上,裤脚都在滴水。 李霄云和许玉璋没形象地甩甩头,头发甩出水来。 他们在景区买了份小吃,接着就打车回酒店换衣服。舒清和廖青柳要洗澡、吹头发,两个男生在楼下玩着游戏等待。 人齐后,他们出发去车站,准备回家。 “真好玩啊,我要整理照片发朋友圈了。”廖青柳笑道。 “把照片发群里呗,我没拍几张,偷你图哈。”李霄云递给廖青柳一块小饼干,作为“报酬”。 “我才不吃。”廖青柳嫌弃地瞥了一眼,天这么热,饼干又干巴巴的,有啥好吃的。 廖青柳一口气在群里传了几十张照片。 舒清窝在座位上,编辑了一条朋友圈,配了九张图。 舒清:莫云山,好玩! 极致的快乐后,舒清心头突然涌出几分伤感来。她给卫云明发了几张自认为最好看的照片。 卫云明的微信号没有注销,只要每月给她的手机号买8元的保号套餐,这个账号就会一直在。 舒清:妈妈,这两天我和安安、青柳、李霄云来莫云山玩。青柳帮我拍了很多照片,这里很好玩。我记得我7、8岁的时候,您也带我来过,但那个时候还没有漂流项目呢,这几年莫云山变化也很大呢。 发完这条消息,舒清眼眶泛酸,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她看向窗外,如果妈妈还在,她一回家肯定就会围着妈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妈妈推她也推不开。 许玉璋在舒清的朋友圈里,挑选两张照片。这两张照片是廖青柳用ccd拍的,用的是ccd自带的滤镜,呈现出来的画面效果和手机拍的完全不一样。 他想把这两张照片印出来,真的好可爱。 到车站后,舒清和许玉璋一起打车回家。 “好困。”舒清打了个哈欠。 “那今天就好好休息吧。”许玉璋好久没打游戏了,今天他也不准备学习,想打游戏放松放松。 “嗯,明天来找你学习。”舒清回道。 舒清洗漱完后,十点就睡了。 或许是因为放松了两天,第二天,舒清六点就醒来,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来背书,背半小时英语后,边吃早饭边看文言文实词。 许玉璋:妈妈给我买了数理化网课,下午我们可以一起看。 舒清:小狗点头.jpg 既然下午要学理科,上午的时间舒清就安排给了地理和英语。 学到十点半,舒清走出房间,开始在家里搜刮吃的。 姥姥学生送来水蜜桃、葡萄、西瓜等水果,舒清像只仓鼠一样,每样都尝了一遍。 “现在吃这么多,待会儿午饭吃不下,把安安叫过来!”卫永抡着锅铲,朝厨房外的舒清大喊。 舒清发消息后,许玉璋很快就过来了,还端着一盘蒜蓉虾。 “卫爷爷、李奶奶,这是我刚做的。”许玉璋按照网上教程做的虾,他早晨要遛狗,正好骑骑车去菜场买菜。 “安安真能干啊!”卫永竖起大拇指,“我家清清啥也不会干,就只会吃。” 许玉璋微微低头,掩下唇角的笑意。想要成为一个成熟的男人,当然要学会做饭,学会让喜欢的女孩离不开自己。 “姥爷!”舒清不满地打断他的话,“会吃也是福气呀。” “那以后长大了怎么办?”卫永看着她。 “吃外卖,下馆子!”舒清才不担心呢,现在年轻人不会做饭的可太多了。 “清清和会做饭的人在一起就好了。”许玉璋超绝不经意地暗示,他剥了好几只虾,往舒清碗里放。 当然,为了不表现得太明显,许玉璋也给卫永、李庆春剥虾了。 “姥姥,姥爷,你们快吃。”许玉璋礼貌地看着两位老人。 “别给我们剥了,你自己吃哈。”李庆春说着,往许玉璋碗里夹了好几块排骨,还是有脆骨的部位。 舒清眼巴巴地看着,她最喜欢有脆骨的排骨了。 吃过午饭,舒清抱着大西瓜去许玉璋家里,和他一起看网课,一个人半个西瓜,吃得开心也学得开心。 接下来几天,舒清都去许玉璋家里学习。 这天,许玉璋出门买了两个西瓜,回家后背了会儿书,发现时间不早了,舒清却还没有来。 难道今天舒清睡懒觉了,还没起床? 许玉璋:今天不来写作业吗?那我去你家? 舒清:我想给自己放一天假(*?▽?*) 许玉璋:好的QAQ 许玉璋放下手机,但没法沉下心来写作业,他忍不住去想舒清玩什么呢,怎么不喊他一起玩,难道是要排挤他? 许玉璋还是来到隔壁,敲门后,开门的是卫永。 “卫爷爷,舒清在家吗?”许玉璋的目光落在卫永身后,是空荡荡的客厅,飘着焚香的味道。 卫永脸色不好看,面对许玉璋时勉强扯出一个笑来,“不在呢,晚点来找清清玩吧。”说完,他就要关门,却被许玉璋抬脚抵住门。 “卫爷爷,是有什么事吗?清清怎么了?”许玉璋知道自己这样有点不礼貌,但他总觉得卫爷爷怪怪的。 “今天是卫阿姨走的日子。”卫永叹了口气,“清清去看妈妈了。” “对不起,卫爷爷,我忘了。”许玉璋微愣,他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对不起什么,你是好孩子。”卫永双眼泛红,隐隐有泪光,他关上了门。 许玉璋想,卫爷爷是不想在他一个晚辈面前哭吧。 舒清前几年暑假回姥姥家,都会去扫墓,许家也会陪着一起去,所以许玉璋知道地点,他赶紧打车去墓园。 墓园很安静,松柏郁郁森森,入园的瞬间许玉璋急躁的心便静了下来。 走了一会儿,许玉璋便看到准备离开的舒清。 舒清低着头,风吹动她的长发,察觉到有人靠近,她抬头,看到了气喘吁吁的许玉璋,“你怎么来了?”她惊讶又有些被人撞破心事的无措。 许玉璋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身,双手撑在膝盖上,这样的动作让他可以与舒清平视,“对不起,我忘记了,我应该陪你一起来看卫阿姨的。” “我代你向她问好了。”舒清笑了笑,“我接下来还有事。” “什么事?”今天这样特殊的日子,她想做什么,许玉璋都要陪在她身边。 干嘛对我这么好。舒清心中闪过这句话。 “我回姥姥家是一时气急,我只拿了自己的东西,我妈妈的东西还留在那里。”舒清憋着股气,“我回来后,舒浩没发过一条消息、打过一个电话来关心我,我妈的东西是我的,我就算扔了,也不能便宜他。” 舒清对徐香香有不满,但她明白,最大的恶人与得利者是舒浩。若她只把矛头对准徐香香,那舒浩不就美美隐身了? “什么东西,我陪你一起去拿。”许玉璋微微皱眉,他跟在舒清身侧,他哪会让她独自去呢,万一被欺负了咋办? “我妈妈的首饰盒。”舒清不用想都能猜到那首饰盒肯定被徐香香霸占了,舒浩若是个正常男人,就应该把前妻的东西给女儿。 卫云明是个爱打扮的体面人,出门都会戴首饰搭配,生病后才将首饰都收起来。 那首饰盒里有卫云明结婚的三金、婚后买的首饰,还有给舒清买的金饰。 每年过年、舒清生日时,卫云明都会给她买一件金饰,项链或者耳钉,一件就四、五克,并不算夸张。卫云明那时总说,等舒清成年,就给她买个镯子。 仅是结婚三金就有50克,这么些年积攒下来,少说也有三百克吧。 如果舒浩计较,舒清能接受将母亲结婚的三金分一半出去,其他的都不行。 “那我一定要陪你了。”这样贵重的物品,人家肯定不愿松手,许玉璋怕她跟人起冲突,“怎么不叫姥爷姥姥来?” “他们年纪大了,本来妈妈走得早他们就伤心,再去舒家受气,对他们来说打击太大了。”舒清垂着脑袋。 许玉璋想说,我们都还是孩子,至少要找个大人吧,或者等自己长大。 可舒清想的是,时间拖得越久,他们只会越理直气壮地占有这笔财富,她一定要尽快拿回来。 “也怪我,当时收拾行李,怎么就没一起拿回来?”舒清叹了口气。 “清清。”许玉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我知道你很伤心,但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告诉李奶奶吧。” “你不用觉得给他们带来麻烦和负担。”许玉璋说道,舒清是老两口疼爱的女儿留下的唯一孩子,他们怎么会嫌麻烦? 许玉璋从前觉得舒清是没心没肺的快乐小狗,但想到她和继母一起生活,想来也没那么顺心。 真小狗也有会天大的烦恼,更何况舒清不是真小狗。 许玉璋轻轻扣住舒清的手腕,“回家吧,好吗?” “你有姥姥姥爷,还有大姨,还有我啊。”许玉璋说道,轻松地笑了笑,“我老爸一个打俩,保证把云明姨的首饰盒拿回来。” 舒清的情绪这才转好了些,“那好吧。” 15. 一起抱抱 许玉璋和舒清打车回家,李庆春和卫永已经做好了午饭。 “清清,安安,去哪儿玩啦?”李庆春笑着招呼他们来饭桌边,“我们等了一会儿啦。” 舒清看了一眼许玉璋,许玉璋微微点了下头。 舒清这才壮着胆子开口,“姥姥,姥爷,你们还记得妈妈有个首饰盒吗?里面有结婚的三金,还有婚后陆续攒的首饰,还有不少是给我买的,只是我要上学,妈妈怕我弄丢,都给我收着,没让我戴。” “我没带回来,我想拿回来好不好?那是我和妈妈的东西。”舒清说道。 “啊?”李庆春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舒清在说什么。 舒清来卫家时,就带了点行李,具体发生了什么才会跑回姥姥家,也没和老两口细说,但卫永和李庆春也能猜到,她肯定和父亲、继母闹了不愉快。 “好,交给姥姥吧。不用自责,你还小,当时没想到很正常。”李庆春抚摸她的头顶,“先吃饭吧,姥爷一会儿就打电话给大姨。” 舒清乖乖点头,“好的。” 吃过饭后,李庆春赶两个孩子去写作业,卫永则是给卫云合打电话,让她和郝旺回一趟家。 卫云合一听是拿回妹妹的遗物,哪里愿意耽搁,当即就开车赶回家,郝旺是个妇唱夫随的老实男人,尤其是看到老婆那气势汹汹的模样,他当然要跟上。 许玉璋和舒清待在书房,但都没有心思学习。 廖青柳并不知道舒清家的事,她只是恰好觉得无聊,想找舒清玩。 “要答应她吗?”舒清有些犹豫。 廖青柳来找她,两个女孩子也就是窝在一起看看剧、喝杯奶茶、抱着半个西瓜聊一下午。 但舒清现在没什么兴致。 “随你,答应她也行,我回家抱两个西瓜来。”许玉璋都听她的,他希望廖青柳能来,多个朋友陪着舒清,或许舒清会好受一些。 舒清点头,还是答应了廖青柳。 卫云合和郝陵刚到家,就遇上送廖青柳来卫家的廖勇。 “云合,郝陵,好久不见咯。今天工作日,你们怎么回来啦?”廖勇笑呵呵地朝他们打招呼。 廖青柳也乖乖喊叔叔阿姨。 “青柳来玩啊?”卫云合朝她笑了笑,继而又叹了口气,“还不是为了舒家的事儿。” 舒浩刚结婚时决定创业,开小公司,赚了些钱,在B市美美住着小别墅。当初他创业,卫永和李庆春拿出攒的老本支持女婿,结果落得个钱财一空。 现在舒清来卫家这么久,舒浩没联系过她也没联系过卫永老俩口,看样子是不在意舒清了,想要拿回首饰盒,估计又要一顿闹。 卫云合将事情告诉了廖勇。廖勇是个热心肠的,一听就表示要跟着去,只是卫云合不想麻烦他。 “云合,让我去吧。你们都是读书人文雅人,我这个糙汉去最合适了,免得你们被欺负,卫叔叔和李姨年纪都大了,让他们在家里待着吧。”廖勇拍拍胸脯,他的身材比郝陵健壮许多,看起来让人充满安全感。 廖勇一直很心疼舒清,她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又是自家女儿的闺蜜,这和一家人有什么区别?既然是一家人,那就要为家人出气了。 短暂的商量过后,众人一拍即合。 在大人们准备出门的时候,舒清跟了上来,“我也想去,大姨,你也带我去吧。” “你个小孩去什么?”卫云合反对。 “云合,别那么大声别激动。”郝陵拍拍卫云合的肩,看向舒清,“清清,姨夫同意带你去,你是大孩子,大人必须尊重你的意见。舒浩是你的生父,有些责任他必须承担,而有些事情,你也应该学着去面对了。” 舒清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我和清清一起。”许玉璋说道。 “我也要和清清一起。”廖青柳急急举起手。 “那一辆车就坐不下了。”卫云合原本心情凝重,此刻却被三个小屁孩真挚的友情给逗笑了。 “那我爸也开车去咯。姨夫刚才还说要尊重大孩子的意见呢。”廖青柳笑嘻嘻地说道,她搂住舒清的肩,“这样的时刻,姐妹必须待在你身边的!” 于是,他们分别开着两辆车去舒家。D市和B市本就相邻,走高速过去很快,到舒家只需要开车一个半小时。 到舒家后,舒清按响门铃。保姆开门,看到浩荡一群人,吓了一跳,“小姐,这是?” “我来取一样东西。”舒清语气淡然,轻轻推开保姆,直接往里面走,跟在她身后的五个人也往里走。 听到动静的徐香香走出来,她正敷着面膜,语气里是被打扰的不悦,“谁呀?” 看清来人,徐香香吓了一跳,“舒清,你来干嘛?” 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太明显。舒清太熟悉她了,徐香香下意识想要训斥她,只是看到她身后站着好几个人,才收敛起情绪。 “我妈妈的首饰盒呢?”舒清问道。 “首饰盒呀,不清楚呢,可能在哪个角落吧,我得找找,晚些叫人给你送去。”徐香香扯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 “没事儿,我们人多,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了。”卫云合笑道,她抬手搭在舒清的肩上,“清清,咱们去找吧。” “你们有没有礼貌?”徐香香想拦住舒清,在她即将碰到舒清的时候,许玉璋走过去挡在她们之间。 徐香香微微皱眉,嫌许玉璋碍事,用力推了他一把。 “舒清,你妈怎么教你的?来别人家,就这副态度?”徐香香又将矛头对准了舒清。 “你没脸提她!”舒清双眼泛红,却见徐香香高高抬起手,她来不及躲,只好微微偏过头,闭上眼,疼痛感没有袭来,巴掌落在了许玉璋脸上。 “你怎么打孩子呢?”卫云合用力将徐香香推倒在地,郝陵拉回许玉璋,担心地打量他,“安安。” “许玉璋!”舒清踮起脚看他泛红的脸颊,圆润的狗狗眼瞬间变得湿润起来。 “我没事。”许玉璋笑了笑,“快去找首饰盒吧,云合阿姨会给我出气的。” 说着,他转头,大家的视线也转过去,就看到卫云合在揍徐香香。 “痛快。”廖勇压低声音窃笑,“郝陵,陪着你老婆,咱们去找。” 他们几人在二楼一同翻找,主卧没有、梳妆室没有,最后是在书房里找到的。 “幸好没在保险箱里。”廖青柳看了眼角落里的保险箱。 舒清微微皱眉,将首饰盒打开检查了一遍,好在没发现遗漏。她松了口气,“走吧。” 舒浩接到保姆电话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恰好碰上一行人准备离开。 看到舒浩,徐香香自觉靠山来了,哭着指自己的脸颊,又指卫云合,“你看,她打的,舒清还抢我东西。” “这是我妈妈的!”舒清护着怀中的首饰盒。 舒浩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按照现在的金价,那一盒首饰能卖几十万。若是将来他的小公司遇到事儿,这笔钱可以让他东山再起。舒浩私心想要吞下这笔钱。 “我的钱买的就是我的。”舒浩伸手抢,廖勇按住他的肩膀,不允许他靠近。 卫云明有能力有远见,公司能起来少不了她的付出,况且她自己本来也有收入。婚后财产亦不分你我,舒浩的说法不成立,况且首饰本就属于女方个人财产。 “我还没成年,按理可以要求你每月给我抚养金,但你对我不闻不问,我 不想多纠缠,首饰盒给我,我们断绝关系。”舒清已经放弃很多东西,这盒首饰是她唯一的念想。 “清清回家这么久,也不见你关心一句。”卫云合冷哼一声,看向徐香香微微隆起的小腹,“既然你有了更喜欢的孩子,那就用这盒首饰跟我们家断了吧,以后清清就是卫家的孙辈了。” 徐香香下意识捂住小腹,还好卫云合刚才动手没有太过分,只是将她的头发扯乱,让她看起来很是狼狈。 “舒浩,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郝陵好声好气地劝道,“你是生意人,更不能放弃底线,你不要清清,我们不同你纠缠,以后就当没认识过吧。” 舒浩对亡妻确实心有愧疚,只是自私盖过了这份愧疚。他低着头,不敢去看舒清。 她也是他的血脉,但现在他即将和徐香香有属于他们的孩子,舒浩对舒清确实没什么留恋。 “拿走吧。”舒浩叹了口气。 他陡然生出对舒清的几分歉疚,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清清,我知道你的银行卡号,我给你转十万,就当你成年前的抚养费了。” “行,就这样。”卫云合不和他客气,“现在就打。” 他是舒清亲爹,给钱是应该的。她可不允许舒清拒绝,她亲妹妹去世,没要求这渣男给几百万已经算不错了。 舒浩听到卫云合的话,不禁一噎,但话已经说出口,又被这么多人盯着,他只好硬着头皮往舒清的卡里打钱。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又浩浩荡荡离开。 舒清、许玉璋、廖青柳挤着坐在后排,廖勇在前排开车,卫云合和郝陵坐另一辆车。 舒清被许玉璋和廖青柳夹在中间,廖青柳环抱住舒清,舒清靠在她怀里,一只手擦着眼泪,一只手放在首饰盒上,这是母亲留给她最后的宝物。 她不是贪财,她是想争一口气。舒清宁可这盒首饰被人偷走,也不愿它落到舒浩和徐香香手中。 如果卫云明在世,她也会希望舒清得到首饰盒,这是她给女儿的保障。 许玉璋也自然地靠过来,只是他手才伸出一半,就被廖青柳用力推开。 收获对方的瞪眼后,许玉璋咬牙,但他也只能生闷气。 他抱住舒清的手臂,另一只手盖在舒清那只放在首饰盒上的手上。 他的手掌比舒清的大一些,许玉璋没有大胆到直接包住她的手,只是用大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试图以这样的方式给她一些安慰。 廖青柳轻“啧”一声,瞪向许玉璋,后者只淡淡看她一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廖叔叔,今天谢谢你啦。”舒清说道。 “没事,你们喝不喝饮料?”廖勇腾出一只手,拿出两瓶冰红茶递到后排去。 “不要啦老爸,我们待会儿买奶茶去。”廖青柳嫌弃得很。 “哈哈哈,行。”廖勇大笑,“老爸给你转账,带好朋友去玩哦。” 被两个好朋友抱着,舒清心里暖乎乎的,只是被他们抱的地方都出汗了,“你们挤着我好热啊。” 舒清的情绪平静下来,目的已经达成了,其他的课题她暂时不用去做。 被舒清推开的两个人委屈地在座位上画圈圈。 “许玉璋,你的脸。”舒清看清许玉璋的脸时,吓了一跳。 许玉璋左脸和额头各有一道红痕,比在舒家时瞧着颜色深。他皮肤白皙,所以看着格外可怖,好在没有流血。 “没事。”许玉璋笑了一下,被挠的时候疼,但现在真的还好。 “谢谢你。”舒清想到他一直护着自己,有他在,她确实很有安全感。 许玉璋见惯了她的张牙舞爪,难得见她这副乖顺脆弱的模样,他用力握住她的手。 16. 我发现你好帅 到达D市后,廖勇将三个孩子送去某达广场。 “你们玩玩,晚点打电话给我,来接你们。”廖勇看向舒清和许玉璋,笑得和善,“想买什么就让小廖给你们买,别客气。” “谢谢廖叔叔。”舒清和许玉璋都乖乖地道谢。 “都六点了,折腾一下午,饿坏了吧!”廖青柳笑道,“我之前刷到一家好评颇多的粤菜,咱们尝尝去,姑奶奶我请客!” 来到粤菜馆。 “我们点团购吧。”舒清提议,她不了解这家店的价位,万一太贵,她可不好意思。 “看这个套餐,一共五道菜,白灼生菜、鸡蛋瘦肉肠粉、啫啫番茄肥牛、蒜香排骨、腊肠煲仔饭,你们觉得如何?”舒清问道,“这个不行的话,还有个套餐呢。” “不错呀。”廖青柳点头,“我这边98块。” “我有券,只要95块。”舒清看自己这边便宜,就想买。 “为什么我只要88?”许玉璋怀疑自己看错了店或者看错了套餐。 舒清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屏幕,“你是新客,有大额优惠,你居然不用这个软件吗?” 许玉璋摇了摇头,“没用过,你回来后,我才下载的。” “那你来买。”舒清和廖青柳异口同声,蚊子腿也是肉,他们要贯彻中华勤俭节约的优良传统。 “我老爸转了五百,今天的开销必须我来,不过买的时候还是要比价滴。”廖青柳将钱转给许玉璋,“待会儿挑奶茶也看看谁有券哦。” 这是廖叔叔的心意,他待人一直都很热情,许玉璋没有推拒,收下了转账。 许玉璋很熟悉女孩逛街的整套流程,吃过饭后买奶茶,拿着奶茶边喝边走,逛饰品店、周边店,将每个货架上的商品看一遍,试帽子试墨镜,但往往什么都不买。 “不买吗?青柳你戴那个墨镜很好看,清清你刚才戴的帽子也很合适。”许玉璋一直没明白,女孩为何能兴致勃勃逛两三小时,还能一件都不买,逛了就要有收获呀。 “你看价格,一个帽子199,一个墨镜299,还是用拼夕夕划算,虽然老爸转账了,但还不如以后多请你们吃几顿呢。”廖青柳放下墨镜,拍了照,准备搜同款。 “是呀。”舒清很认可,“买到199的帽子不算本事,买到19块9的才叫厉害!” 两个女孩默契地击掌。 许玉璋对购物的认知还停留在“贵有贵的道理”“一分钱一分货”“既然买就买个贵的好的”的阶段, 但对女孩子来说,这些物品很容易过时,每年流行的款式都会变化,再加上季节的改变,她们只会用一个季度,等到明年夏天,出了新款,老款就会被丢在角落,堆几年又会打包扔掉。 所以,买实惠的就好啦。 逛完一圈,他们便回家了。 舒清仔细看许玉璋的脸,许玉璋对上她的视线,耳朵便开始发烫,“怎么了,看我做什么?” “你脸上的划痕没有消下去的迹象诶,咱们去买药膏吧。”舒清说道。 原来是在看伤啊。许玉璋下意识抬手,却被舒清按住手腕。 “别乱碰啦,手上会有细菌哦。”舒清笑了笑,“走,刷我姥爷医保买药。” 三人一同去买药、再各自回家。 舒清先跟着许玉璋回家,现在才八点多,不算很晚。 “我帮你擦药吧。”舒清拿起棉签。 “待会儿一洗澡,就被冲掉了,我自己来吧。”许玉璋拿过她手中的棉签,等他洗澡又需要时间,还是让舒清早些回去吧,“回家吧,姥姥姥爷只会担心你。” 卫永和李庆春再怎么将许玉璋看成自家孩子养,他到底也是个男孩,舒清一个女孩这么晚还留在他家,卫永和李庆春肯定会担心的。 “在你家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舒清撇撇嘴,“行啦,我回家咯。” 舒清回到家,卫永和李庆春正在看电视,“这么晚才回家?” “算了,孩子难得和朋友玩,玩尽兴了吧。”李庆春倒是笑呵呵的,“快去睡吧。” “大姨把首饰盒交给你们了吧?”舒清问道。 “给啦给啦,我放好了。”李庆春笑道。 舒清满月时,他们给孩子准备了小金锁,也给卫云明买了金手镯。 舒清周岁时,他们给孩子准备了金葫芦吊坠,也给卫云明买了金项链。 卫云明去世时,两位老人对舒浩是有怨气的,但考虑到孩子还在舒家,只要求舒浩不管发生什么,对孩子好就行。 其实,舒清来到姥姥家后,舒浩也给卫永打了十万块钱。 十万块,对卫永来说不算多,对高高在上的舒总来说更算不得什么,卫永看到转账时的第一反应,是觉得这在羞辱他。 但卫永没有退回去,舒清姓舒,这十万是她应得的,是舒浩该给的。 舒清要读一年高三、四年大学,这十万算什么。 “明天让安安来我们家学习哈,中午一起吃饭,阿姨一家要来。”李庆春说道。 “明天?”舒清疑惑,明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今天麻烦过阿姨,明天阿姨又要来跑一趟。 “明天七月半呀。”李庆春满是怀念地说道,“要祭祖呐,顺便给你妈也烧点元宝。” 舒清看书学习的时候,老两口在房间里没事干,就放着家长里短的剧,叠金元宝,已经叠好两大框了。 这晚,舒清失眠了,熬到凌晨一两点才睡着,第二天六点多就醒来。醒来时,她就闻到烧香的味道飘进房间。 她起床后,没急着出卧室,先背了会儿英语单词和语文课文,估摸着外面的味道没那么浓了,才出去。 “清清,起床啦,来吃馄饨。”李庆春笑道。 李庆春和卫永一大早就起来包馄饨,馅料是昨晚就准备好的,今天只需要包好,再分批下锅煮好。 煮好后的馄饨再捞出来,放到干净的盆里晾干后,再用保鲜袋装好。这样卫云合将馄饨带回家后,只需要早上往微波炉里热几分钟,方便上班族吃。 “今天就吃馄饨,阿姨买几样凉菜,别的菜姥姥就不做了啊。”李庆春笑道,“先煮了你爱吃的馅。” 舒清和郝陵爱吃的口味不一样,李庆春一直记在心里。但舒清现在没那么挑食了,只要不是韭菜馅儿,她都能接受。 舒清给许玉璋发消息,让他来吃馄饨,顺便把作业带来,一起学习。 许玉璋:好,等我擦好药就来。 舒清:哎呀我都忘了,别动,我来找你! 看到消息,舒清才想起来,许玉璋可是为了她伤了脸呢。她没有停留,跑去许玉璋家里,“安安,我帮你擦药!” 许玉璋刚洗过脸,脸上有未干的水痕,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润泽,疤痕也愈发清晰。那双古井般无波的眼微垂,看着眼前的女孩。 看到他这副出水芙蓉般的模样,舒清差点没伸出手轻拍他的脸,只不过这样做的话,应该会收获许玉璋幽怨的眼神,附加一句“登徒子”。 “哎呀安安,好可怜哟。”舒清睁着圆溜溜的眼,语气里满是挑逗之意。 “给我擦药。”许玉璋放 软声音,极尽无辜可怜之态。 擦个药还要装可怜,好像个男狐狸。舒清想道。 许玉璋乖乖在沙发上坐着,舒清拿出药和棉签。 “先擦这个。”许玉璋指了指其中一支膏药。 舒清用棉签蘸取药膏,再沿着伤痕一点点擦过去。 两道抓痕看起来没有昨天那么可怖,但到底影响了许玉璋的颜值。舒清有点内疚,她没想到徐香香会使用“利爪”攻击呀。 墩墩长这么大都没有挠过人! 两个人坐得很近,舒清的目光完全落在棉签上,许玉璋则是无法控制地眼神乱瞟。 舒清的睫毛很长不卷翘,鼻子很小巧,看着好乖,嘴巴有些干燥。 “以后我绝对不做美甲。”舒清突然说道。 “为什么?”许玉璋一愣,舒清这话在他听来毫无由头。他下意识去看舒清的指尖,她去做美甲的话,应该很好看吧。 “万一在你身上留下痕迹怎么办?”舒清淡定地说道。 “什么?”许玉璋眼睛微微睁大,像是被吓到似的,脸颊、耳朵的温度迅速攀升,舒清这个小坏狗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什么叫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其实,只要舒清喜欢,只要是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只要不太过分,他……他也能接受。 “就平时玩的时候呀,抓一下你手臂啥的,就留下划痕了咋办?。”舒清说道,“晚点看青柳的意思吧,她之前说过高考完想染发、做美甲。” “到时候你也跟我们去,给你染个金毛!”舒清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我不染。”许玉璋笑着看她。 “许玉璋,我发现……”舒清微微凑近他,许玉璋眼神躲闪,“发现什么?” “我发现你真的很好看诶。”舒清认真地点了点头,像是表达对一件艺术品的认可,“小时候还没有审美概念,只觉得挺喜欢和你玩的。” “长大后,也认识很多了同学,但好像都没你好看诶。”舒清继续评鉴。 许玉璋只听过女孩对他讲“许同学,你真好看”“学长,你好帅”之类的话,但她们哪个不是害羞地说话,哪有舒清这样直勾勾打量着他,语气像在说“嗯,这狗相貌周正、毛量够,品相不错”。 “还好吧。”许玉璋决定谦虚一下。 “真是还好嘛?难道是我审美太奇怪?”舒清摸摸下巴,“其实网上好多被人夸的网红和新生代明星我也觉得不太好看呢。” 许玉璋一噎,原来是在怀疑自己的审美嘛? “我也觉得你挺好看的。”许玉璋说道。 “我就是很好看啊。”舒清闻言,嘿嘿一笑,认真地点点头。 许玉璋:…… 擦好药,舒清收好他的药膏,“走吧,去我家。中午郝陵哥来哦。” 人类幼年时总喜欢黏着比自己大的哥哥姐姐,对他们充满崇拜。许玉璋也不例外,他小时候最喜欢的女孩是舒清,最喜欢的男孩就是郝陵哥! “好啊。”许玉璋拿上作业,跟她一起回家。 十点不到,卫云合、郝旺和郝陵就来了。 “我就随便买了几样菜,夫妻肺片、烤鸡、酱牛肉、凉拌黄瓜。”卫云合动作利索地将菜都倒进盘子里。 “爸妈,我来帮忙。”郝旺撩起衣袖。 郝陵则是去找妹妹。 “进来!”听到舒清的声音后,郝陵才推开门,看到许玉璋和舒清两颗毛绒绒的脑袋凑在一起。 郝陵微微皱眉,下一秒他就听到自家比格妹妹暴躁的声音,“我才是对的!” 17. 家生仆 “你自己看答案,你肯定错了!”舒清回头朝郝陵招招手,“郝陵哥,你过来看看,是不是这样!” 郝陵站在他们俩身后,俯身看题,弟弟妹妹都期待地盯着他看。 沉默几秒后,郝陵尴尬地咳了一声,“我开学都大三了,哪记得以前的知识点,高考完的暑假我的记忆就被清除了。” 辜负了弟弟妹妹的信任,郝陵只好移开视线。 “确实是我错了。”许玉璋看答案后,用笔轻轻敲了敲额头,将试卷挪到俩人中间,“你给我讲讲吧。” 舒清讲解题目,郝陵也认真地听着,为一道题绞尽脑汁的时刻真是令人怀念啊。 舒清讲完这道题后,郝陵揉了揉她的头顶,“好了,别用功了,都快吃饭了,咱们去玩。” 三人去客厅沙发上坐着,联机玩游戏,刚好匹配到一队。三人玩得热火朝天,舒清毫不客气地用脚尖轻踹许玉璋的腿,“你快奶我!” “好,我马上来。”许玉璋操作着角色迅速靠近舒清,接下来的时间他一直围在舒清周围。 玩了两局后,大家去吃午饭,吃完午饭,长辈四人又热热闹闹地凑到一起打牌。舒清和许玉璋哪还有心思学习,接着和郝陵打游戏。 “去冰箱拿三瓶饮料。”舒清又轻踹许玉璋,许玉璋捂住被踹的地方,无辜地看着她。 “我没有用力呀。”舒清也无辜地看着他。 “清清,你要有点边界感啦。”郝陵曲起手指,在她额前敲了敲。 “没事,郝陵哥,我已经是她家生仆了。”许玉璋起身,去拿饮料。 郝陵微微皱眉,这俩孩子关系好得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又打了几局,因为匹配到猪队友,他们全输了,舒清很破防,“不玩了!” 室内空调的冷气很足,舒清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摸了摸起鸡皮疙瘩的腿。 许玉璋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空调吹得冷不冷,盖个毯子吧。”许玉璋伸手扯毛毯,毛毯一半压在抱枕下,一半被舒清压着。 舒清微微抬起屁股,让许玉璋撤走毛毯,再为她盖好。 见舒清全程像小皇帝似的瘫着,接受许玉璋的“伺候”,郝陵有些看不下去,“清清,你就不能穿睡裤嘛,裙摆掀起来,你会冷的。” “也是。”舒清乖巧点头,哒哒哒跑去卧室,将睡裙换成了上衣和夏裤。 郝陵也放下手机,“打游戏打累了,我有点想玩狗,安安,你带我去你家把小狗牵来呗。” 郝陵笑着搭上许玉璋的肩膀,完全是温和大哥哥的模样。 “行啊,郝陵哥。”许玉璋点头。 “我不去啦,等你们来。”舒清笑了笑,“带小零食来哦,今天就让墩墩放纵一下吧。” 许玉璋应下,和郝陵一同出门。 一出卫家门,郝陵就收起了笑容。 对上他略显严肃的表情,许玉璋一头雾水,“郝陵哥?” “安安,你是不是喜欢清清?”郝陵直入正题。 许玉璋眼神闪躲了一下,“郝陵哥……我确实喜欢她。” 听到这个回答郝陵并不觉得意外。学生时代能够受到瞩目的因素不外乎长相与成绩,长得足够好看、成绩足够好,就会收获同学的关注。 恰好,舒清两者兼有,性格又活泼,许玉璋整天与她相处,春心萌动很合理。 “管好自己明白吗?”郝陵难得露出古板的一面,“什么年纪做什么事,不用我多说。” 他们一起长大,郝陵对许玉璋的印象很好,没有花花肠子、性子沉稳,从学习上看,他也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 早恋这现象很普遍,郝陵上高中时见证过不少校园恋爱,不是所有情侣恋爱后都会影响学习,他相信舒清和许玉璋在学习上不会懈怠。 他担心的是其他,高三压力大,这俩孩子又是邻居,恰好许玉璋父母经常不在家,真要在许家干点啥,姥姥姥爷不会知道的。 郝陵想想都觉得可怕,“克制感情,晓得不?” “我知道,郝陵哥,高考前我不会表现出来的。”许玉璋认真地点头,他知道郝陵在担心什么。 现在互联网发达,十几岁的人什么都懂了。许玉璋也懂,但他很清楚,喜欢一个女孩子,就要珍重地对待她。 舒清母亲去世,卫云合在家里叮嘱郝陵无数次,他们有血缘关系,要把舒清看作亲妹妹。郝陵自然会担心妹妹与人偷吃禁果,就算是从小看到大的邻居也不行。 “走吧,带上狗和零食。”郝陵说着,摸了摸墩墩的脑袋,墩墩倒也乖,似乎是知道这个人要带自己去玩。 许玉璋带上墩墩爱吃的狗零食。他碰到塑料袋的声音刚响起,墩墩就兴奋地往他身上扑。 “真是小机灵鬼,它能听出来?”郝陵觉得好笑,狗怎么能聪明成这样。 “它能,狗粮袋子、零食袋子、肉干袋子,它能分清。”许玉璋说起这些也有点无奈,“它的脑子全长在吃上了。” “哈哈哈哈,小狗不用上学上班,琢磨吃的就够了。”郝陵和许玉璋带着墩墩回去。 舒清正在玩游戏,听到他们回来,头也没抬,嘟囔着,“你俩咋这么墨迹!快来新开一局。” “刚才不是还破防了嘛,现在又玩上了。”郝陵在她旁边坐下,看她的战局。 “我这叫题海战术,通过不断地实践与尝试,摸索出正确的法则!”舒清说道。 “那你摸索吧,我要和墩墩玩。”郝陵双手一摊,墩墩就摇着尾巴、咧着嘴,黏到他身边来,嘴筒子往他腿上一搁,发出嘤嘤的撒娇声。 郝陵揉搓狗头,玩小狗耳朵,“以后我也要养只狗,墩墩给我生个一样可爱的。” “它早就绝育了,郝陵哥,养宠最好及时绝育。”许玉璋拆开零食包装袋,拆袋子的声音一响,墩墩就扭过头来,但被郝陵按住脑袋。 郝陵的动作是岔开腿,小狗挤到他两腿中间来,这样也更方便人狗互动。可墩墩见了零食就跑,郝陵才不乐意,两腿用力夹着狗。 墩墩比过年的猪还难按,用力扭动身体, 呜呜嘤嘤地叫着。 “墩墩,陪我玩嘛,那破零食能有我重要?”郝陵抱住大狗头。 而此时的墩墩眼中只有零食,已经无法注意到身边的一切人与物了,奋力挣扎。 小狗想要,小狗得到! 郝陵只好放开,墩墩立刻扑进许玉璋的怀里,迫不及待地叼走他手里的零食。 许玉璋喂了三个之后,就将袋子收起来,小狗眼中满是不舍。 “No,你要减肥了。”许玉璋严肃地伸出一根手指。 墩墩趴在地上,像是在恳求,然而减肥计划已经坚持了这么久,许玉璋是绝对不会心软的。一旦心软过一次,让小狗试探到底线,减肥计划将沦为形式。 “墩墩还要减多久呀?”舒清又输一局,破防的她放下手机,拍了拍小狗的肥臀。 “减了一个多月,墩墩的体重下降了惊人的负三。”许玉璋伸出手,比了个“三”。 “负三?那就是胖了三斤啊。”郝陵乐了,减肥计划成增肥计划了。 “它很聪明,会自己藏吃的,藏在角落里。而且,暑假要上学,白天墩墩由卫爷爷、李奶奶照顾,他们太溺爱墩墩了。”许玉璋无奈叹气。 上了年纪的长辈就是这样,表达爱的方式就是“孩子多吃点”。但卫永、李庆春已经很听劝了,许玉璋提过两次要给墩墩减肥后,二老给小狗的投喂明显减少了。 三人都放下手机,墩墩一狗应付三个人类,陪他们玩。 卫云合、郝旺不准备在这儿吃晚饭,晚饭前就回家。郝陵一离开,墩墩就累得趴倒在地上。 三个精力旺盛的人类,真难应付啊。 * 又到了要上课的时候,还是和七月份一样,上两周课,再休息两日,接着就是正式开学,开学第一天就是摸底考。 舒清醒来,脑袋昏昏沉沉,看了眼手机,才刚到五点,她安心地息屏,想再眯一会儿。其实她有点想上厕所,但一般上完厕所后就没有睡意了,她决定憋着。 她以为自己能醒过来,却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清清啊!快起床啊,要来不及了,安安都来找你了。”李庆春把门敲得砰砰响。 舒清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看时间已经六点半了,幸好是暑期上课,若是真开学她就完蛋了。 “来了!”舒清麻溜地换好衣服,穿戴整齐,随便抹了把脸,扎好马尾,就冲出房间。 “走走走!”舒清背好书包,就要跑去鞋柜,李庆春拿着为她打包好的早饭,“清清,带去学校吃啊。” 舒清手忙脚乱,许玉璋拿过早饭,“姥姥,我帮她拿吧。” “行,路上小心点啊,别着急!”李庆春看两个孩子着急忙慌地出门。 舒清和许玉璋匆匆赶到学校时,门卫大叔还笑呵呵地说“迟到了吧,不止你们哟”。 他们赶到教室时,陈奕蒙已经站在讲台上,讲了好几分钟。 看到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的两人,陈奕蒙停顿了两秒,“怎么迟到了?进来吧。” 18. 总不能是狗干的吧 “今天就可以看作你们进入高三的第一周了,这两周作息还是保持暑假作息,等到开学考结束后,就没这种好日子了。” 这节早读课,陈奕蒙没有让同学们读书,讲了几分钟鼓舞士气的话后,便让同学们醒醒脑、吃没吃完的早饭。 “从第一节课开始,保持良好状态哦。”陈奕蒙说完,便坐下了。 同学们有人啃包子、有人趴着小憩、有人窃窃私语,但没人大吵大闹。 陈奕蒙满意地看着这群孩子,她不是死板的人,不会要求学生们像机器一样学习。她允许学生调皮、玩闹,只要不做出格的事,就是喜欢年轻人的鲜活,她才会来做老师啊。 李霄云趴在桌上,闭着眼睛,但另一只手拿着包子啃,吃饭、休息两不误。 “好困……”李霄云要将全部力气凝聚在眼皮上,才能强撑着不让眼睛闭上。 “状态这么差?熬夜打游戏了?”廖青柳拿出果切给朋友分享,“吃不吃?” 李霄云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了。”他困得大脑都不清醒,没什么胃口。 “我的人生目标是,学而不思则爽,思而不学则躺。”李霄云叹气,“上学好累,好想中一百万彩票,然后我就天天躺家里。” “都做梦了,还这么不敢想?”舒清嫌弃地摇了摇头,“等高考完后,我就定期去买彩票,我要中五百万。” “中了五百万,打算怎么支配?”廖青柳好笑地看着她,说别人不敢做梦,她不是也很保守嘛? “有钱了我就把小青柳娶回家。”舒清笑着往廖青柳身上靠,但被对方轻轻推开。 “天这么热,别往我身上靠。” 当人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一件事中去时,会觉得时间流逝得飞快。 时间被六门科目瓜分,每天晚上放学回家后,舒清还要再学至少一小时,四人小群没人再发新消息,毕竟有什么想说的话,第二天见面说就行了。 两周后,终于等来放假的日子。 假期过后就是开学考,所以这两天依旧不能放松。 不过,舒清也不会让自己太紧绷就是了。她睡到快八点才起床,边吃早饭,边刷手机,玩了会儿,才开始刷题。 没一会儿,舒清收到了许玉璋发来的消息。 许玉璋:来吃小蛋糕^^ 舒清:请我吃蛋糕还发俩妙脆角呢 许玉璋:来不来^^ 舒清回了个可爱小狗的表情包,急匆匆跑去许玉璋家里,后者早就在门口等待了。 许玉璋围着围裙、带着手套,“动作倒是快。”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嘛。”舒清笑着打量他一番。 舒清没有掩饰打量的神色,许玉璋也大大方方任由她打量,期待她会说出什么评价来。 “许玉璋,你这样看着好贤惠,你以后要做个贤夫吗?”舒清问道。 “你喜欢贤惠的吗?”许玉璋没有回答,而是抛出问题。 “喜欢吧。”舒清想了想,表情纠结,“唉,可是我什么都喜欢。” 舒清喜欢的男生类型取决于她最近看的、影视剧里的男主是什么样的。阴湿男鬼、贤惠人夫、成熟年上,就连退环境的傲娇她也喜欢。 许玉璋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笑容瞬间垮掉,“不许这么贪心。” 他最近坚持锻炼,卓有成效。系围裙时,他特意收紧腰线,衬得他肩宽了许多。 他都这么开屏了,舒清居然没有对着他犯花痴,这不合理! 许玉璋朝厨房走的时候,路过摆在客厅的全身镜,他侧头看了一眼镜中人。少年的身形依旧有些单薄,许玉璋叹气,看来还是要多练啊。 许玉璋今天要做的是简单的小蛋糕,舒清站在一旁想打下手,许玉璋却不愿她脏了手,“交给我就好,不然会弄得你满手都是。” 被他阻拦,舒清只好乖乖在旁边站着。 比起第一次下厨,许玉璋现在的动作熟练了许多。 他还特意为墩墩做了些没放糖的鸡蛋糕,小狗看似蹲在角落休息,其实耳朵竖着、鼻子也在朝厨房嗅闻,他不能让小狗的期待落空啊。 许玉璋将烤盘送进烤箱,烤好后拿出来,放凉一会儿后,他朝墩墩招手,“过来吧。” 墩墩谄媚地、扭着屁股走过来,叼走许玉璋塞进它嘴里的鸡蛋糕。 许玉璋转身发现托盘上的小蛋糕少了两块,他看向唯一的嫌疑人舒清,“你偷吃我的小蛋糕了?” 舒清无辜地摇摇头,“不是,我没有呀!” 总不能是狗干的吧……许玉璋看向舒清干净的嘴角,看来是吃完就擦干净了。 “双重否定表肯定。”许玉璋瞥她一眼,转身收拾餐具。 舒清眼睛一转:“许玉璋你跟我抠字眼是吧,那我去掉一个!” 许玉璋轻笑,“那就是你心虚了。” “许玉璋,你好可恶,你居然污蔑无敌可爱的我。”舒清说着就鬼鬼祟祟地、假装不经意地要将整盘小蛋糕端走。 许玉璋抬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在我眼皮底下还偷蛋糕,好猖狂,也不怕烫着,别急。” 舒清只好作罢,不偷就不偷嘛。 将厨房收拾干净后,许玉璋和舒清吃着小蛋糕,刷题复习。 这次的开学考很重要,根据排名调整班级,掉出年级前五十,就要去次强班。 许玉璋认为以他的水平不至于掉出1班,舒清对自己的能力也有自信,只是在班主任调整座位时,会参考成绩靠前同学的想法。 当然,陈奕蒙是个公正负责的老师,不会完全听从好同学的要求。 高考需要考三天,开学考将时间压缩到两天。 舒清和廖青柳分到同一个考场,两人坐在考场里也捧着笔记认,试图在考前将每一个知识点塞进脑子里。直到监考老师说“将资料、手表、电子产品就交上来”,她们才将笔记本放到讲台上。 两场考试的间隙,大家也都在认真复习。 “呼,终于考完了。”最后一场结束,像卸下了重担。李霄云拿出新买的,今日的晚自习他决定放纵一番。</ p>各科课代表轮流将答案投屏。 “大家对一下答案,明天老师们会抽同学来讲解。”廖青柳坐在讲台前管纪律。 1班平时纪律不错,但大家对答案时免不了会和朋友交流,若是没人管,某些“嘉豪”就要开始闹腾了。 课代表们则是在行间转悠,看谁没在认真订正。 “王星检,快订正!” “李霄云,订正!不许看书!” 语文课代表杜琦秀生气地大喊,“语文老师要查的,对语文重视点!” 轻视语文是众多高中生的通病。语文老师性格温柔,班里的女生都很喜欢她,杜琦秀就是她忠实的迷妹,她绝对不允许这群男生气到老师。 李霄云只好将书放到一边,他拿起试卷开始抄答案,但脑子里还是情节。他写得很快,字迹潦草。 廖青柳坐在讲台上,还有个目的,就是滑动答案。 同学们抄答案的速度不同,还有同学会边琢磨答案边抄,所以廖青柳滑得很慢。 李霄云抄得飞快,在等答案往下滑的间隙,他又翻开书,偷偷看起来。 杜琦秀看到他的动作,但见他的试卷上写满了字,到底还是懒得与他烦。 舒清认真地记着答案,选择题全对,一般来说把握好选择题,分数就不会太差。 许玉璋用笔戳了戳她的后背,“你错几个选择?” “没错哦。”舒清得意地挑眉,“你呢?” “两个。”许玉璋单手托腮,“有的地方我思考的方向就错了。” “晚点我们再讨论吧。”舒清歪了歪头,“其实我也纠结好久才选对呢。”舒清举起试卷给他看。 试卷上“A”被划掉,旁边写着“B”,又划掉改成“A”,之后又改成“B”。 许玉璋重重地“唉”了一声,也向她展示试卷,他也将答案划来划去,最后还是选错了。 放学后,许玉璋和舒清骑车回家,路上闲聊着。 “你觉得考得咋样?”许玉璋问道。 “还行诶。”舒清回道,错误率不算高,她简单估分后,觉得算是正常发挥吧。 “我也觉得考得不错。”许玉璋点头,“想不想比谁更高?” “行啊,我要是比你高,你就请我吃新开的那家火锅。”舒清想到刚才路过的那家火锅店,新店开业有优惠,对许玉璋的钱包不会造成太大伤害。 “那你帮我遛30次狗。”许玉璋知道这惩罚对她来说不算惩罚,她喜欢狗也喜欢运动。 考完次日早读结束,班主任就将成绩单贴在教室前面的公告栏里。 “成绩这么快就出来?老师们昨晚熬夜批试卷了?”李霄云叹气。他还想多开心一天呢,成绩怎么就出来了呢? “学校对老师们也太差了,咋能这么奴役老师呢?真是太可恶了。”高风搭腔,他的目光直接落在名单最下面,慢慢往上看,还好还好,倒数第八名,这个排名不会离开1班。 “许玉璋,你还是第一名。”李霄云回头,朝许玉璋喊了一声。 19. 免费的附赠服务哦 “看完就赶紧走呀,别人还要看成绩呢。”有同学不满地说道。 什么,许玉璋是第一名!?舒清回头看他,看来她的好竹马是位劲敌。 对上舒清圆溜溜、有点凶的小狗眼,许玉璋笑得眉眼弯起,“遛狗哦。” “遛就遛。”反正她本来就很喜欢小狗,遛狗能锻炼还能和墩墩培养感情。 舒清大声喊李霄云,“帮我看看分数啦。” 李霄云看到舒清的排名后,再看她的分数,蹬蹬跑回座位,“舒清,你第二哦,只比许玉璋低一分。” “舒清,你真的很厉害诶,之前许玉璋能和年级第二拉开二十分的差距呢。”廖青柳说道。 年级第二并不固定,有时是1班的同学,有时是普通班的李珊如。 “这回的年级第三是李珊如,舒清,你没来的时候,她可是经常考第二呢。”廖青柳笑了笑,她去拿成绩单的时候,和陈奕蒙简单聊了聊。 “那她怎么没来1班呀?”舒清都没见过这位同学。 “听老师说,她心态很差,抗压能力不好,适应不了1班的节奏。”廖青柳回道。 这位李珊如同学在高一刚入学时就是重点班的,第一学期的期中考试后就申请去了普通班。 她只喜欢独自闷头学,不喜欢受到老师的任何关注。因为许玉璋一直是断层第一,李珊如只能关注与许玉璋的分差,一旦分差变多,她就会情绪差到要请假回家调整心态。 听到她的情况,舒清微微皱眉,“啊?”这么极端,肯定有什么特殊情况。 “这我不太清楚。”廖青柳摇摇头。 在三中,一般考完试都会有考情分析大会,一般就是表彰优秀学生、进步之星。 这次的大会就在周三晚自习,舒清和许玉璋都要作为优秀学生演讲,分享学习经验。 以前在B市一中时,舒清也有过作为优秀学生演讲的经历,演讲对她来说完全是信手拈来的事。 分享学习方法、学习经验的言论也就那些,其实道理大家都懂,只是每个人的自制力和悟性都不同,所谓经验到底只是死板的套路,还是需要寻找适合自己的方法。 舒清和许玉璋写完演讲稿后,交给陈奕蒙看一遍,没什么问题了就算完成。 周三晚自习时,所有人都到大礼堂开会。校长、主任轮番讲话,大致内容就是为了激励同学们在高三这一年不要辜负自己的努力。 年级分管校长分析、对比竞争高中之间的成绩,同学之间嘀嘀咕咕,这些大人不就是为了业绩好看嘛。这样的大会很无聊,舒清和许玉璋坐在前面,准备上台演讲。 舒清打了个哈欠,“他们每个人都要讲话吗?” “应该是吧,以前都这样。”许玉璋也不喜欢听这些,但他们坐在前面,太过显眼,不太方便做别的事。 “我要去一趟洗手间。”舒清将演讲稿递到许玉璋手中,让他帮忙拿一会儿。 在洗手间,舒清听到隔壁坑位有隐隐的哭声传来,但她没有多管闲事。 去洗手时,舒清注意到旁边的女孩子哭得眼圈红红的,还捧起水洗了把脸。 舒清有点想关心一下她,但又怕自己的自来熟行为太冒犯,毕竟她们俩不认识彼此。舒清只看了两眼,便转身欲走,却被她叫住。 “你就是舒清吧。”那女孩突然问道。 “嗯,是我。你是哪位同学呀?”舒清疑惑地问,她对这个女孩子没有印象啊。 “我叫李珊如。”李珊如说道,“以前我也是重点班的,以前我经常考第二的。” “以前的第二名,和许玉璋的分差都不算少,你却只差一分。”自从成绩出来后,李珊如的心情就没有平静过。 “下次努力就好啦。”舒清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李珊如现在的情绪很糟糕。 “努力?我还要怎么努力?”李珊如说着又哭了起来。 舒清靠近她,抱了抱她,“这只是一次练习。我以前也有考差的时候,但高考前的每一次考试都只是练习罢了,只是为了找到不足之处。我以前的班主任就说,高考前错得越多越好,记住这些错误,高考的时候不再犯,那你不就能考出满意的成绩了吗?” “我考不好,就会被父母罚。”李珊如的纸巾已经用完,舒清从兜里摸出皱皱巴巴的纸巾递给她。 “爸妈知道新转来的同学这么优秀,又要罚我了。” 听到李珊如的话,舒清明白她为什么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了。 “以前我总是盯着许玉璋的成绩,周围同学打趣我是不是喜欢他,我自己都怀疑我心动过。”李珊如低头,努力控制自己的嗓音不走调。 舒清微微愣怔,李珊如喜欢许玉璋吗,为什么要告诉她呀。 “但后来我反应过来,我根本就不喜欢他,我忮忌他,我忮忌得要发疯了。”李珊如说起自己的心事,谁说少女心事是情爱,明明是拼命想变得优秀。 “他成绩好,长得好看,家境也不错,这样的男生我都不敢想他未来的前途该有多光明。”李珊如扯扯嘴角,无奈地笑了。 舒清没想到李珊如会这么想。她也想超过许玉璋,这次只是一分之差,她也告诉自己,下一次一定要考得比他高,高一分也行。 但她对许玉璋还没到忮忌的程度。 “舒清,你很优秀,你不比许玉璋差。但你也没法保证未来你能到和他一样的高度,走入职场,当只有一个名额时,他被录用的概率绝对大于你。” “就算找不到工作,帅哥也比美女更容易受到追捧。”李珊如说道,“他父母还对他那么好,他一看就是从幸福的家庭里长大的。” 李珊如对他的情感只有羡慕与忮忌,偶尔深夜情绪低落时,还会演变为恨。 “你不要想这么多,现在做好自己就行了。”舒清拉住她的手,“你说得没错,这社会不会完全公平,可这不是我们这些高三生该去考虑的。或许以后,我们能为自己争取到公平。” “李珊如,你现在情绪很不好,先让自己冷静冷静好不好?”舒清捧起女孩的脸,与她对视,露出一个充满鼓舞力量的笑容来。</p >“我要演讲了,我们先回会场吧。”舒清笑道。 李珊如点点头,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和她一起回会场。 舒清在许玉璋旁边坐下,李珊如继续往后走。 “怎么和她一起来?”许玉璋见两个女生走在一起,肩并着肩,看起来相处很是融洽。 “哦,厕所里刚好遇到,随便聊了两句。”舒清从他手里拿过自己的演讲稿。 “聊什么了?”许玉璋想不到她们能聊什么,明明都不认识。 他私心有点不喜欢李珊如,跟她靠近都觉得周身阴恻恻的,偏偏曾经还有同学起哄说李珊如喜欢他。 不过根据他的观察,这纯粹是愚蠢少男的造谣。 “没什么呀,我刚转来就考了年级第二,太吸引人注意了呗。”舒清嘚瑟地晃了晃脑袋,“给姑奶奶滴水喝。” 许玉璋拧开瓶盖,将水递给她。 终于到了他们俩上台演讲的环节。 当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站在一起的时候,廖青柳拿出ccd为他们拍了好几张合照。 会场有位扛着相机的老师再拍摄,应该是为后续的推文准备素材,但老师不会挑角度啊,还是要廖青柳才能给他们出片。 他们俩演讲完后,分管校长再说几句总结,大会就结束了。 舒清和许玉璋一起离开,他们坐的位置离班级所在位置有点距离,但舒清走得很慢,这样可以等等青柳,许玉璋放慢脚步,和她并肩走着。 礼堂外,夜色沉沉,但众多往教学楼走的学生笑笑闹闹,沉沉的夜色没有郁色,只有热闹。 廖青柳举着ccd跑过来,李霄云也跟在身后。 “舒清,你下次可一定要考得比许玉璋好啊,别让这家伙一直嘚瑟。”李霄云笑着。 李霄云和舒清热络地聊起来,廖青柳则是将ccd中的合照给许玉璋看,“怎么样,我拍得还行吧。” “不错。”许玉璋满意地点点头,“你想要什么报酬?” “我要求不高,最近新出的皮肤我很喜欢,给我买吧,照片我给你洗出来,不同尺寸的,方便你塞进护照夹、放进日记、摆在书桌上。”廖青柳笑着,“这是附赠的免费服务哦。” 许玉璋微微挑眉,“那谢谢了。”不愧是多年好友,廖青柳实在是太懂他的心思了。 “你们在后面说啥呀?”舒清和李霄云聊了一会儿,发现他们俩落在了身后,站定脚步等他们。 “没什么,有人拜托我给许玉璋送东西呢。”廖青柳晃了晃手中那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许玉璋吓了一跳,他看向廖青柳,你居然阴我一手。 “哦?”舒清疑惑地看向他。 “我不知道,我跟那个女生都不熟。”许玉璋摆摆手。 廖青柳没有瞎编,这盒巧克力是别班女生递过来的。这个女生原先和他们同班,只是后来掉出了重点班。 但许玉璋也没撒谎,他在班里向来不爱说话,只是恰好成绩优异。若他不是年级第一,在班里绝对是存在感很低的小透明。 20. 环住他的腰 “哎呀,人家一片心意呢。”廖青柳故意看着许玉璋。 “帮我还回去,青柳,你怎么能随便替我收礼物呢。”许玉璋急于为自己澄清,让舒清误会了可不好。 “收都收了,哪有还回去的道理,人家女孩子的面子往哪儿搁?”廖青柳说道。 “那我收了,对她又算什么?”许玉璋叹了口气,到底是人家一片心意,他也不好意思直接去人家班里还巧克力。 “算了,我收下吧,我没有她的微信,回去后我给你转账,你把钱还给她,就当我买的。” “安安,原来你真的这么受欢迎啊?”舒清好奇地看着他,“你的抽屉里是不是塞满了情书?” “那是影视剧,我可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许玉璋笑了,“你在乱想什么?我很洁身自好的。” “这我可以作证,从高一到现在,向他告白的女孩子也就三四个吧。”廖青柳总算说了句让许玉璋不那么心梗的话了。 “哦~”舒清勉强相信了。 “我在B市一中读书的时候,年级里有个开朗爱交际的帅哥,一学期和他告白的人估计不止三四个了。”舒清抬头看许玉璋的侧脸,她觉得那个帅哥没有许玉璋好看呢,都有那么多人喜欢。 “你也说了,他爱交际,认识的人多了,喜欢他的人也会多。我不喜欢交朋友,我有你们几个就够了。”许玉璋抬手搭在李霄云的肩膀上。 “嗯,我也是!”李霄云接话。 四人回到教室,此时已经还剩两节晚自习才放学。高三的晚自习可真是晚啊,今天又因为大会,大家都没什么学习状态。 许玉璋突然戳了戳舒清的后背,递给她一张纸条。 舒清心想,许玉璋居然也会有传纸条的一天。 舒清好笑地打开纸条,却发现是道题目,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起。 好吧好吧,他们现在的心思确实应该放在学习上。 舒清认认真真地开始算题,算得脑子晕乎乎的。 教室里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是最里面那组发出的声音。舒清坐在靠走廊那侧的第一组,不清楚同学发生了什么情况。 “我去看看。”廖青柳放下笔,朝动静来源走去,过了一会儿,她就抱着一只奶黄色的小兔子回到座位上,“王薇养的小兔子,她允许我玩一会儿,下节课间还给她哦。” 在班里养小宠物,这合理吗?舒清大脑宕机了一瞬,这不会被班主任骂嘛? 但是小兔子太可爱了,舒清很快就不考虑这些了。 小兔子很好动,在廖青柳的怀里很不安分,只是脚被她紧紧握在手里,小兔子只能脑袋拱来拱去,无法挣脱人类的怀抱。 “它的小鼻子好可爱,毛毛好软哦!”舒清戳了戳小兔子嗅来嗅去的鼻子,又摸摸它软乎乎的背毛。 “许玉璋,咱们也养个小兔子好不好?”舒清转头,两只手搭在许玉璋的课桌上,期待地看着他。 “兔子没打理好会很臭,兔子也没猫狗那么聪明,没你想的那么好养,你可别想一出是一出。”许玉璋太清楚这位小青梅的心思了,她绝对是三分钟热度,“而且,墩墩会吃醋。” 是哦,墩墩会吃醋呢。而且舒清也没研究过怎么照顾宠物。 舒清凑到小兔子面前,嗅了嗅,“它身上一点都不臭诶,还有点香,好好闻哦。” 廖青柳也低头闻了一下,“确实不臭。我刚看到王薇在喷宠物除臭剂,应该是那玩意儿的功效。” 廖青柳从王薇那儿薅了点食物,这样小兔子就会乖一点。 “我想玩,我想玩。”李霄云说道,“给我玩玩!” 廖青柳将小兔子抱给李霄云,“你当心点。” “我知道的,我会对小兔子好的。”李霄云笑道。 这节课是自习课,廖青柳坐在讲台前管纪律。李霄云搂着小兔子写作业,小兔子总是乱动,好在李霄云抱得用力,不然它就要溜走了。 在距离下课十分钟的时候,李霄云突然发出尖锐爆鸣。 “李霄云,吵什么!坐好!”廖青柳皱眉看向他,准备记下李霄云的名字。 “它尿了!”李霄云站着,拎着兔子。一开始察觉到水流的时候,李霄云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没想到这兔子居然尿了。 但李霄云不能放开小兔子,不然兔子会在教室里乱窜。他与小兔子对视,兔子眼神清澈无辜,鼻子依旧在嗅来嗅去。 算了,小兔智商低。李霄云叹了口气。 “抱歉抱歉,交给我吧。”王薇看向廖青柳,看到后者点头后,她才拿着纸巾、尿垫,从第三组跑到第一组,把小兔子抱走。 “身上没弄到吧?”廖青柳关心道。 “弄脏了。”李霄云指着自己的裤子,不知道的人估计会以为是他自己干的吧。李霄云感到一阵羞耻。 “回宿舍换一条吧。”廖青柳只觉得没眼看,许玉璋也默默地远离李霄云。 看到他的动作,李霄云更觉得受伤,“你都不安慰安慰我。” 下课铃一响,李霄云就跑回宿舍。 王薇处理好小兔子,往他桌上放了瓶饮料,“等他回来了,帮我给他说声抱歉啊。小兔子就是这样,过一会儿就要喂水喂吃的,一喂就要排泄,我应该给你们尿垫的。” 原来小兔子养起来这么麻烦。舒清看着它可爱的模样,还是决定不养了。 放学之后,舒清和许玉璋一起走向车棚,舒清揉着后脖颈,“好累啊,不想骑车回家了。” “我带你。”许玉璋拍了拍小电驴后座,递给她一个头盔。 他的小电驴上常年备着两个头盔,他可是遵守交通规则的好学生,就算晚上没有交警查,他也会遵守。 “嘿嘿,那就麻烦咯。”舒清稳稳坐在他的后面。 立秋在八月里,现在算是夏末初秋的时节,白天燥热未消,夜里风起时有些凉意。他们都穿着短袖,小电驴的速度不快,但夜风吹过裸露在外的皮肤,还是挺冷的。 舒清搓了搓手臂,许玉璋放慢速度,“是不是冷了?” “有点。 ”舒清想着明天要带个秋季校服外套了。 “你可以靠着我,这样我能为你挡风。”许玉璋说道。 “哦,行啊。”舒清毫不避讳地环住他的腰,脸颊靠在他的后背。 舒清最冷的地方就是手臂,此时手臂贴着他的腰腹,他的温度隔着衣服传递到她的手臂上。“果然暖和了一些。”舒清笑嘻嘻地侧过脸在他后背蹭了蹭。 许玉璋的身体顿时紧绷起来,“……有用就行。”他庆幸舒清坐在自己身后,看不到自己满脸通红的模样。 “你身上好热,我印象里你的手总是冰冰的。”舒清笑道。 许玉璋心想,废话,能不热吗?他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嗯,我感觉长大了体质在慢慢变好,其实我上初中后就很少生病了。”许玉璋解释。 舒清:“哦,那暑假里生病的是谁?” 许玉璋:“……那是空调太冷了。” 舒清:“那去年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还委屈不能陪我旅游的人是谁?” 许玉璋:“那是我和李霄云打篮球,我不小心骨折了。在那之后我就很少和他打篮球了!” 舒清:“那……” 许玉璋:“好了,别再说了,快到家了。” 再说,他所有的糗事都要被舒清“清算”了。为何小青梅的记性这么好。 舒清在他身后捂嘴偷笑,许玉璋吃瘪的样子好可爱哦。 到家后,舒清将头盔还给他,“我没骑车回来,那明早你要来接我。” 许玉璋点点头,“我知道。” 然而,第二天的舒清起晚了。睡过头这事在她身上很少发生,就算假期里她会赖床也只是单纯躺着,一般六点左右她就会醒过来。 “我起晚了!”舒清急匆匆地带好头盔,坐在他身后。 “没事。是不是刚开学这几天太累了,你还没适应?”许玉璋耐心等待,小电驴有限速,最快也只能开25km/h。 “可能吧,哎呀,还能再开快点嘛?”舒清问道。 “不行,跟陈老师解释一下吧,又不是天天迟到,她能理解的。”许玉璋安抚她,车把手拧到最底下,他还是觉得太慢。 快到班级的时候,他们发现班级里没有传来读书声,就猜到陈老师定然在生气。 两个人惴惴不安地走到了门口,不敢抬头看,陈奕蒙看到他们后,语气不悦,“你们俩怎么迟到了?” “对不起老师,我还没从假期状态调整好,又是补课又是考试,我没缓过来。”舒清低着头,老老实实地道歉。 “你们俩,第一节课站二十分钟,回座位。”陈奕蒙严厉一喊,两人唯唯诺诺回座位。 陈奕蒙受学生欢迎的一大原因就是不会偏袒成绩好的同学。这不,考了年级第一第二,还是要老实地罚站。 “教室是用来学习的地方,不是养殖场,养兔子养乌龟,真有你们的!别以为兔子乌龟你自己就能负责,一只兔子从第三组传到第一组玩,影响多少人学习!”陈奕蒙用力拍桌。 21. 好想亲 陈奕蒙指了指白板上方的监控,“这是我新买的进化版的监控,非常清晰,放大后可以看到你写的字,以后别想再搞小动作。养小动物的同学,我会联系你家长把你的宝贝带回家。” 每个班级都有统一的监控,年级主任经常会抽查学生的上课状态。但作为班主任不方便一直待在年级部,盯着自家班级看,所以不少班主任会在教室里额外再安一个监控,方便查看,还能随时喊学生来办公室。 陈奕蒙居然还安了进化版、超高清的监控。 “最后一年了,我希望你们全力以赴。”陈奕蒙说完,早读课还剩五分钟,“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出现这种浪费学习时间的事。” 看出班主任的愤怒,同学们都如同鹌鹑,捧着书,继续大声读。甚至在铃响之后,读书声依旧没有停下,只有想去洗手间的人匆匆离开教室,又匆匆回来。 直到第一节课铃响。陈奕蒙提前两分钟站在讲台上,铃响后,舒清和许玉璋就乖乖地站起来。 巡班的年级主任站在教室窗外拍了张照片,并在年级群里发布,“5班胡老师讲课充满激情,3班老师组织研讨,1班陈老师管理学生,值得表扬。” 许玉璋暗暗叹气,他希望自己可以和舒清多点合照,但不要是这种啊。 陈奕蒙设置的罚站制度就是二十分钟,小以惩戒,她会让学生自己看时间,二十分钟到自己坐下。罚站的人几乎紧盯分针,掐秒坐下。 或许是因为听课太专注,紧跟老师思路的舒清和许玉璋都没太过关注时间。 陈奕蒙讲完一道大题,看到两个孩子还站着,暗自思忖,今天讲题节奏是不是太快了?她看了眼手机才发现罚站已经超时,“坐下呀,到时间了。” 陈奕蒙上完课回到办公室,就听同事们调侃。 “陈老师,主任群里发的是你们班那年级第一第二不?咋罚站了,你也太狠心了。”同事笑着说。 “犯错了就要惩罚,站二十分钟并不过分,他们俩是懂事的好孩子,不会记恨我的。”陈奕蒙没把同事的话放心上。 陈奕蒙备课、批作业、写习题时都会打开监控界面,放到一边,她抬头就能看到学生。 “老班看监控,咱课间都不敢太闹。”李霄云无聊地趴在桌上。 “作业明显比以前多了,又开学没多久,也不是不敢闹,是犯困吧。”廖青柳拍拍舒清的头顶,“清清就睡懒觉了。” “他也迟到了!”舒清转身指向许玉璋。 “还不是要载你。就算不载你,也不忍心你一个人罚站呀。”许玉璋也有点困,懒散地托着腮。 “哎哟,许神好善良好体贴哦。”廖青柳语调平平地棒读。 许玉璋默默闭上眼,不搭理她的棒读。他有两颗青梅,一颗只想捧在手心,另一颗嘛……倒也重要,人生挚友难得嘛,但完全就是他和宝贝青梅之间的Steve啊! 高三的生活就是刷题、复盘、刷题又复盘,高一高二等待假期的时候总觉得时间漫长,但到了高三却突然觉得时间的流速变快了。 每天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晚自习就结束了。每天都想追求100%,但总是很难。 “啥时候运动会呀,往年这会儿该准备开幕式了吧?”李霄云戳了戳廖青柳。 “国庆前两天办运动会,正好结束放假。陈老师晚点会讲的,高三没有开幕式,就跑步进场,喊喊口号,全穿校服,没有好看衣服。”廖青柳本来也没期待这次运动会。 “啊,那很无聊诶!全穿校服怎么体现出我们高三的风貌!”李霄云发出哀嚎声。 “你可以报名项目,在赛场上一展风采。”廖青柳揉了揉耳朵。 三中有十五个班级,遗憾的是重点班在运动会上的表现向来不出色。 毕竟普通班有体育生,有的班级甚至一个班就有五六个体育生,直接包揽各项前三,重点班完全没有胜出的风险呢。 下午自习课上,陈奕蒙果然说了运动会的安排,同学们发出一片哀嚎声。 体育委员高风收集报名情况,遵循自愿原则,如果人数不够,他也懒得催,反正也是陪跑。 舒清主动报了两个项目,四百米和4x100接力跑,她看到体委手中的表,接力跑的人数都不够。 “接力跑有男子接力、女子接力、还有混合接力,所以比较难报满。”高风注意到她的目光,“男子和混合,我都报了。” “那我再报个混合吧。”舒清说道。 “行!”高风很开心,混合凑了两个人,再找一男一女就行。 “诶,李霄云、许玉璋、廖青柳,你们报一个混合?”高风期待地看向他们仨,像随时准备拉人入传销组织。 许玉璋指着自己,“我吗?” “我没兴趣,我要给清清拍照。”廖青柳摆摆手。 “那我报吧,减轻你的拉人负担。”李霄云应下。 到了运动会那天,许玉璋起得比平时早一些。他准备了水果、零食、舒清最近爱上的布丁、湿巾、跌打损伤药、脉动。 舒清和许玉璋照常一起骑车上学。看到他背着大包,舒清有些疑惑,“你带这么多东西?” “是啊,运动会嘛,我怕万一你有什么需要,带的东西就有点多。”许玉璋只是想尽量周全,在舒清需要的时候,他可以表面淡淡、内心得意地伸出手,“我有,给你。” 运动会对于高一高二的人来说是学生时代难得的集体狂欢,只是对高三生而言,一切从简。尽管如此,那也是苦闷学业里难得的休息。 学校规定高三年级,除报项目的运动员,其他学生都要留在教室自习。但这个年纪谁不爱玩?老师们体谅学生,布置的作业很少。 陈秋微和班上几个爱打扮的女生带了化妆品,趁课间化妆,这样有空时能拍拍照。 舒清转头盯着陈秋微在脸上捯饬,陈秋微化完妆,察觉到舒清看自己的目光,对她柔柔一笑。 “秋微,你好漂亮。”舒清由衷地夸赞。 “我化妆了嘛,你也试试?”陈秋微将化妆品递给她。 “我不会诶。”舒清摆摆手,化妆品的包装很精致,她都不好意思碰。 “我可以帮你画呀。”陈秋微笑着,“我也不擅长啦,随便抹几下。” “那好吧。”舒清正处于爱美的年纪,大大方方地应下,还闭上眼,主动将脸凑了过去。 她想过,等毕业后,就去学化妆。 陈秋微和舒清的座位只隔着过道,她将椅子搬过去一些,和舒清挨着坐,“青柳,你要不要化呀?” “要!”廖青柳双手乖乖地放在大腿上,排队等化妆。 “好,很 快哦!”陈秋微一只手拖着舒清的下巴,仔细地为她化妆。 陈秋微的化妆技术确实不熟练,她为舒清薄薄涂了一层粉底液,再上些眼影,简单地画了眉毛,再涂口红,就算完成了。 为舒清画好后,陈秋微再为廖青柳画,依旧是这套流程。 女孩子们都很可爱,就算不涂粉底,脸颊上冒出的几颗痘也让人觉得可爱。 眼影用了珠光粉,显得眼皮亮亮的,涂了口红的嘴巴也润润的。 舒清扭过头,看着许玉璋,眨巴眨巴眼睛,像小狗炫耀新玩具似的,炫耀陈秋微给自己化的妆。 许玉璋受到她的美貌暴击,瞬间就愣住了,那一瞬间他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她的嘴巴润润的,好想亲。 她的眼神本就亮亮的,涂的眼影也亮亮的,眼睛更好看了。 好想捧住她的脸,一直看,一直亲,从额头亲到眼睛、亲到鼻子、亲到脸颊、亲到嘴巴。 “好看的。”许玉璋点了点头。 “切,夸得这么干巴,一点都不真心实意。”舒清回过身。 “别不开心啊,我一时词穷嘛。”许玉璋戳了戳她的后背,“我带了好吃的。”他拆开薯片包装,递给舒清,“你喜欢的口味。” 舒清笑盈盈地回头,她才没有生气呢。她特别喜欢听许玉璋略带委屈的语气。 许玉璋是个情感上的淡人,表达时情感不会特别强烈。但是和他相处得久了,舒清能够察觉到他语气里细微的情感变化。 只要许玉璋的语气有一点儿委屈、一点儿撒娇、一点儿可爱,会在舒清的耳中放大。 “不吃。”舒清躲开许玉璋的触碰。 跟墩墩生气的时候一模一样,一戳就嗷呜嗷呜叫着跑远,再戳一下,又嗷呜嗷呜跑远。 但不会跑太远,始终和他保持着能被触碰到距离。这不就是妥妥的勾引嘛! 许玉璋又戳了戳她,“那我全部吃掉。” “不行!”舒清扭过头,抢走那包薯片。 许玉璋眼中含笑,笑眯眯地看着前方舒清的背影。 舒清报的跑步项目都在下午开始,她打算开赛前再卸妆。上午的自习课她难得的有些浮躁,写作业的效率并不高,好在她在午饭前写完了。 吃完午饭,廖青柳和舒清就在教室外的走廊拍照。 许玉璋单手托腮看着窗外。 “清清,我还带了拍立得哦。”廖青柳放下ccd,又拿出一个很可爱的拍立得相机。 “哇!”舒清惊叹,只是想到拍立得相纸的价格不便宜,她不想占青柳的便宜,她开心地指着相机,“我要拍一张最好看的!” “就一张吗?我带了很多相纸哟,贪心一点呀。”廖青柳笑得眼睛眯起。 “哎呀,你给我拍了好久啦,该换我给你拍了。”舒清是真的想不到还能摆什么pose了,在廖青柳按下快门后,她就伸出手,“给我吧,我给你拍!” “为什么有相纸?”许玉璋一手撑在窗台处,探出半个身子,另一只手指了指廖青柳手中的拍立得相机。 廖青柳捏着刚拍好的拍立得,递到许玉璋面前展示给他看,“拍立得,照片会立马出来哦。” 可以即刻得到照片?许玉璋第一次见这样的相机,他朝廖青柳招招手,示意她走到窗边来。 22. 告状精 廖青柳朝他走过去,站在原地的舒清内心犯嘀咕,干嘛呢,他们俩居然敢背着她有小秘密?但许玉璋没叫她,她又不好意思凑上去听。 “我也想拍。”许玉璋说道,“我和舒清拍张合照。” 刚才还允许舒清贪心一点的廖青柳却变得小气抠门起来,“拍立得相纸很贵的。” 许玉璋不了解拍立得的价格,但他内心思忖,一张相纸再贵能贵到哪里去呢,“我给你十块。” “大哥,瞧不起谁呢?”廖青柳翻了个白眼,其实她买的相纸均价只有六元,但和舒清合影的机会多难得,她可不会便宜了许玉璋。 不满足那就加价吧,许玉璋继续报价:“我给你二十块。” “和舒清合影的机会这么廉价?”廖青柳挑眉,依旧不满足。 “五十块。”许玉璋咬牙,价钱不是问题,他就是见不得廖青柳这欠欠的模样。 两个青梅谁是灵珠谁是魔丸,他还是分得清的。许玉璋看到廖青柳脸上的不满足,他咬牙,“别太贪心了。” 廖青柳撇撇嘴,“行吧。前两天舒清还跟我说,想吃某达的一家下午茶点心,双人套餐好像是55来着。” “我请。”许玉璋被迫妥协。请舒清吃甜点,他自然是愿意的,他不开心的是,他花钱,约会却是她们俩的事。 “行,快出来拍吧,别耽误时间。”廖青柳朝门的方向歪了歪头,示意他快点出来。 吃完午饭,午休之前还有一节午练。他们的时间并不多,赶紧拍完就要上课了。 许玉璋来到走廊,站在舒清身边。 舒清的目光在他们俩人之间逡巡,语气颇有种被抛弃的幽怨,“聊什么不带我。” “一点小事啦,这不就来给你拍照啦。”廖青柳笑着举起相机。 看他们不肯说,舒清便不多问,面向镜头,笑得眼睛都微微眯起。 许玉璋微微偏过头看她,他不知道摆什么pose,比心还是伸出手和她比个大大的心? 廖青柳已经按下快门,将这一幕定格。 “许玉璋,你看镜头。”廖青柳说道,她也不是真计较的人,既然许玉璋愿意请她们姐们俩喝下午茶,那她就多拍几张好片咯。 廖青柳按下快门的瞬间,许玉璋看向镜头,而舒清正因好奇他是不是走神了,抬头看向他。 廖青柳忍俊不禁,倒是挺有默契的,她挥了挥手,指示舒清的脑袋微微偏向许玉璋,眼睛依然看镜头,许玉璋也赶紧将头偏向舒清。 这倒是个聪明,廖青柳想道。她就是想拍他们俩靠近彼此的模样,按下快门后,她将三张照片递给许玉璋。 “我看看,怎么不给我呀?”舒清凑过去看照片。 “给你一张。”许玉璋递给她那张他看着她的照片。 “就给我一张?你好抠门哦。”不过加上单人照,她也得到了两张照片,和许玉璋一样。 当然要抠门了。许玉璋心想,若是给她,她这么神经大条,随手一放,过段时间就不知道塞哪儿去了。 “你又不好好保管。”许玉璋像个怨夫似的看着她。 “从前我送给你的手链,你说找不到了,我送给你的旅游纪念戒指,你也弄丢了。”许玉璋细数她过往的罪行。 舒清震惊地睁大眼,许玉璋看着处事淡然,原来这般小心眼。 “我不小心弄丢的嘛,那手链和戒指都是多少年前送的了。”舒清着急地为自己辩解,她真不是故意的,零零碎碎的物品太多,她又是个不爱收纳的性子,东西随手一放,过几年找不到太正常了。 而且,许玉璋以前的审美真不算好,现在有审美观的她回忆起那手链和戒指,如果还在,她应该也会扔掉的。 许玉璋内心叹气。果然是坏蛋小狗啊。 只要是关于她的一切,许玉璋都会收集起来。当初的项链和戒指都是一对的,他自己的那份都有好好保存,只是另一半被舒清弄丢了。 “会弄丢,就说明不够用心,你不珍视我们的感情。”许玉璋露出一副快要碎掉的表情。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啊!你和青柳都是我最最重要的朋友。”舒清没想到他会这么难过,“还有,你不开心怎么不早说呀,以后我肯定会好好保存我们之间的纪念的。” “快上课了,你俩别搁这演苦情剧了。”廖青柳拉起舒清的手,直接往教室走。 许玉璋的绿茶程度实在超出她的想象,装什么啊,这就伤心难过了? 许玉璋买了本特别好看的卡册,用来存放舒清的单人照和他们的合照。谁让那神经大条的小坏狗不懂得好好珍惜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只好由他来保存了。 “青柳,还没给你拍呢。”舒清戳戳手指,光顾着自己拍,居然忘记了时间。 廖青柳对舒清的态度向来是包容宠溺的,“没关系呀,下午我又没运动项目,可以再拍的。” 午练的题量并不大,做完题后,课代表收齐作业,就关灯午休。但因为运动会,往常总是犯困、作业都拖拖拉拉的人,现在都和身边人讲小话。 但午睡的习惯已经养成,大部分人聊了一会儿后还是睡了。 下午,跑步项目开始进行,报名项目的同学下楼后,留在教室里自习的同学显然心神不宁了。 不给同学欢呼、得不到同学的欢呼,这样的运动会有什么意义! 舒清他们一行人去检录区核实身份,然后就进入跑道做热身运动,准备比赛。 教室里的同学聊起天来,作为班长的廖青柳已经关不住同学们了。当然,她也不想管了,她也想去运动场啊,想给清清拍照啦。 陈奕蒙在监控里看到学生躁动不安的模样,“咳咳”的声音刚从监控里传来,同学们就闭嘴了。 “行了,下去玩吧。”陈奕蒙笑道,“就今天下午哦。” 学校也知道高三的学生关不住,特意将高三的赛事都安排在第一天下午,就是默认他们可以在这个时间段去玩,为同学欢呼。 听到班主任的肯定,学生们都哄闹着离开了教室。有了1班的带领 ,其他班级的同学也都跑下了教学楼。 办公室里有老师忍不住叹气,“好不容易用一个月的时间让这群孩子收心,完全进入高三的状态,一个运动会又毁了这好状态。” “就算没有运动会,还有国庆小长假呢。”另一个老师笑眯眯地接话。 “唉,运动会家国庆小长假,更完蛋了。”老教师继续叹气。 “孩子们也是需要休息和释放压力的,蒋老,您不必太过忧心,咱们学校的孩子心里有数的。”陈奕蒙笑道。 蒋老只是摇头。 舒清知道同学们都在教室自习,没想着自己会有观众,在发令枪声响起时,她抬腿往前跑,杂音自动过滤,耳畔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但在靠近看台的时候,舒清隐约听到了“舒清加油”的声音。以前在B市的时候她也会参加运动会,也有这样的欢呼声,她想或许是听错了吧。 跑完400米后,舒清停下休息,很快就有同学围上来。 “大家都来啦!”舒清惊讶地看着同学们。 “陈老师允许的。”廖青柳笑着,轻拽她的手腕,“快来休息会儿吧。” “舒清,你好厉害!排第六名哦,除了体育生,你是第一名,真给我们1班长脸!”陈秋微递给她一瓶水。 “是啊,以后谁敢说我们1班是群只会做试卷的书呆子。”廖青柳笑着给她展示相机里的画面,“给你拍得超帅哦。” 还有其他同学也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哇,谢谢大家呀!”舒清很感动,要不是自己跑了一身汗,她真想抱抱大家。 许玉璋落后一步,看着被众人围住的舒清,她看起来有些害羞,却又忍不住得意。他的眼神很是柔和,不自觉地带上几分笑意。 “许玉璋!”舒清看到站在大家身后的许玉璋,好在他长得高,她能一眼看到。舒清挤过同学们,站在许玉璋面前,“看到我飒爽的英姿了吗?” “看到了。”许玉璋点了点头,“我想要你的照片,廖青柳敲诈我50块。” 许玉璋指向廖青柳,后者又惊又气地瞪着她,用口型说,“卑鄙无耻告状精。” “我跑步的照片吗?”舒清一愣,她回头看向廖青柳,“青柳,真的吗?咱们是朋友呀,怎么能这么干呢?” “真的。”许玉璋语气变得有几分委屈,像是被欺负了求主人做主的小狗。 “青柳,你就直接发给他嘛。”舒清嘿嘿笑,亲昵地搂住廖青柳,“咱们仨一起拍一张,友谊万岁,我们还要在一起一百年!” 舒清站在中间,三颗脑袋紧紧靠在一起,舒清伸长手臂举着相机,笑得格外灿烂。 拍完照后,舒清休息了一会儿,又要去跑接力赛。后面的安排是女子接力跑、男子接力跑,再男女接力跑。 这样的话,跑男子接力再跑混合接力的同学会比较累。 高风、陈仁达就需要连续跑两场。混合跑的站位顺序是学生自己商量的,为了让两个男生多休息会儿,舒清和高敏先跑。 23. 又不开心啦? 1班的学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团结,有节奏地喊“加油”,中间夹杂着喊他们的名字。 最后,跑完步、气喘吁吁的运动员们被同学们围住,一瓶又一瓶水往他们手里塞,他们都要拿不下了。 舒清不好意思地看着大家,“我们拿的名次不是很好诶。” 以前的1班在运动会上的表现并不积极,因为他们成绩足够好,他们根本就不缺一张运动会的奖状,垫底就垫底。 舒清他们拿的名次确实一般,廖青柳算了总积分,在15个班级里应该能拍7-9名,1班可是从没拿到过这样的排名。 “谁说不好的!”廖青柳拿着湿巾为舒清擦着脸上的汗,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清清,你们好厉害的!” “青柳~”舒清巴巴地张开双臂,想要抱住廖青柳,语言安慰还不够,她还想要抱抱,却被廖青柳嫌弃地用一根手指抵在肩膀处推开了。 “清清,你现在一身汗诶。”她可一直坐在看台上,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呢。 舒清露出失落又可怜的表情,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许玉璋。 许玉璋见她的目光终于看向自己,心里原本还有的那点因被忽视而带来的怨气顿时消失,他故作不在意地伸出一只手,“我不嫌弃你汗臭。” 舒清瞬间变成一只欢脱小狗,撒腿就跑,扑向他。 许玉璋接住她,身体微微往后仰,一只脚还不争气地往后退了一步才站稳身形。她的脸埋在他胸前,许玉璋伸出一只手轻轻放在她的头上,都舍不得用力揉搓她的脑袋。 舒清有分寸地抱了一下就放开了,而且被别的同学看到也会有人传八卦。许玉璋认真地感受这拥抱,或许因为如此,他才会觉得这拥抱似乎还挺漫长的,足够他回味一段时间了。 他们有多久没有这么抱过了? 小时候,舒清想要达成某种目的时,很擅长用“拥抱”“牵手”技能让他妥协。许玉璋发现,无论什么时候,他总是会被舒清可爱的外表蒙住双眼,被她牵着鼻子走。 许玉璋因为身体不好,不爱说话不爱交际,卫云明就告诉她,“要多抱抱哥哥,哥哥才会好起来哦。”小小的舒清就特别喜欢抱他,用肉嘟嘟的脸颊贴着他,再仰头乖乖地冲他笑。 “好累啊,我要喝售货机里最贵的饮料。”舒清摆出浑身酸软无力,仿佛马上就要倒下的可怜模样。 “我去买。”许玉璋点点头。 “我也要,我累得要晕倒了。”李霄云虚弱的声音传来。 许玉璋白他一眼,“不给你买最贵的。” 李霄云搓搓手,摆出谄媚的笑来,“我不挑滴,给我买瓶二元五毛的冰红茶就行了。” 许玉璋去买饮料,身后跟了三个小尾巴,还有一个是廖青柳。 许玉璋微扯嘴角,廖青柳卖照片时敲诈他,现在还想多蹭一瓶饮料?许玉璋给自己和舒清买的是6元的苹果汁,给李霄云和廖青柳买的是冰红茶。 “怎么给我冰红茶?”廖青柳合理怀疑这人是故意的,她也要喝苹果汁。 “对不起啊青柳,你没说你想喝什么嘛。”许玉璋看着她,露出十分温和无害的笑。 廖青柳拳头硬了。他这是纯纯的挑衅,她最讨厌看许玉璋笑了,装模作样。 “你想喝的话,我跟你换。”舒清大方地将苹果汁递给廖青柳,另一只手正要去拿她的饮料。 廖青柳缩了缩手,“我开玩笑的,这是他特意买给你的,我还是不抢了。”她的重音故意在“特意”两个字,其实她喝什么无所谓,但看到舒清向着自己,她就满意了。 运动会根据积分排名,前1-5名得到一等奖奖状,6-10名是二等奖,11-15名是三等奖。一共十五个班,同学们戏称三等奖只是安慰奖,但运动会本意是想让同学们知道,学习固然重要,身体锻炼也不可忽视,没必要分出泾渭分明的高下。 运动会有两天,高三的赛事在第一天就结束了,奖状也发得早。 陈奕蒙将奖状贴到墙上,这也是孩子们努力的证明呀。 “今天依旧是全天自习,老师们可能会根据自己的进度安排来给大家上课,我会随时盯着监控,不能吵哦。”陈奕蒙笑道,她就不上课了,作为班主任她有很多能利用的时间,不和其他老师抢了。 “下午运动会结束,就错峰放学,可以迎接你们的国庆假期啦,国庆作业没拿全的,一定跟课代表说。假期结束后就是进入高三的第一次月考,开学考不理想的同学,这一个月是否付出足够的努力呢?就靠这次考试来检验咯。” 陈奕蒙话音刚落,班里就传来哀嚎声。 国庆七天假期缩水为三天,有好多张试卷,回来还要考试! 压力一群可爱的十几岁少男少女?中式教育你赢了。 1班的老师都很负责,周末作业也会全批全改,做得差的,会被拎去办公室好好教育,顺便从老师那里顺一口吃的。 但写作业势必会挤压假期玩乐的时间,所以同学们都希望趁在校的自习课尽可能地多完成些作业。关系好的同学会进行分工,A写语文英语,B写数学物理,C写生物化学。 但他们不会全抄,会有选择地抄,再加上自己的一点儿思考,不然被老师发现又要喜提作业大礼包。 舒清、廖青柳、许玉璋、李霄云也准备这么干。他们座位挨在一起,回家后还能看小群,互抄答案很方便。 物理老师占用一节自习课的时候,大家都心有怨言,但不敢表现出来。物理老师觉得这个知识点重要,才会特意跑来强调,若不是因为他太有责任心,反正这两天运动会都是自习课,他不来学校不就得了。 明白物理老师是为他们好,同学们只好耐着性子听。 下午,还剩两小时就能放学回家了。 语文老师却突然出现了,有同学发出小声的哀嚎,戴老师只是笑笑,“我来是想给你们减作业的,咱们发了三份是不是?只要做一份就行 ,另外两份收好,会弄丢的话,麻烦课代表收上来。” 戴老师看向杜琦秀,“要不要收一下?” “不用,戴老师,我们会放好的!”没等杜琦秀回答,平日里笑嘻嘻的那些男生就接话了。 “那最好了,谁要是丢了,就罚抄一篇作文范文。”戴老师说完,叮嘱大家好好自习,就离开了教室。 “高一的时候,戴老师就喜欢让人抄作文。”廖青柳小声地向舒清“科普”。 会写议论文是进入高中的要求,而学习应试写作最好的方式就是多读多模仿,戴老师用的手段简单粗暴,谁作文拿低分就直接抄范文。 “幸好我没有这样的遭遇。”舒清吁一口气。 终于熬到了放学的时间,有些同学在下课铃响起之前,就收拾好书包,只等铃声一响,便如离弦之箭逃离教室。 “清清,假期有三天,咱们能空出一天出来玩不?”廖青柳问道,“最近拼豆很火,我还没玩过,我想去玩。” “好呀,我陪你去。”舒清应下,她也没玩过。她记得陈秋微的书包上挂的就是一个可爱的Kitty拼豆,她确实也想拼一个。 “拼豆乃何物?”李霄云问。 “古风小生一边去。”廖青柳瞥了他一眼。 “问问都不行吗?李霄云瘪嘴。 “拼豆就是按照图纸将豆子一个个放好,很简单,但是要有耐心久坐,去玩之前要记得找好图纸。”许玉璋向他解释。 李霄云点点头,没接触的东西,他还挺想尝试的。 “我买了茉某奶新出的双杯套餐哦,是抹茶口味的。”舒清想到没用的奶茶券,正好做拼豆的时候喝。 “双杯?那我呢?”许玉璋又开始争抢“资源”。 “你不是不喜欢抹茶吗?”舒清问道。 最近好几家奶茶店出的新品都是抹茶系列,什么流行她就喝什么,经典口味怎么也不会出错吧。 许玉璋不喜欢抹茶,因为有些苦,就算加糖他也觉得苦甜掺杂的味道很奇怪。但这不是舒清忽视他的理由!就不能买能选择不同口味的三杯套餐吗? 许玉璋微微抿唇。 “又不开心啦?到时候我跟你单独点一杯最好喝的!”舒清双手合十,恳求他的原谅。 许玉璋勉强同意了她的恳求,并决定玩拼豆得那天,他要带上亲手做的美味点心,让舒清在拼豆的时候分心吃点心,这样她就没法专心致志做拼豆了。 嗯,他可真是恶毒。许玉璋想道。 放假的前两天是在赶作业中度过的。舒清第一个在群里汇报“作业已完成”,在写作业的过程中,她顺带复习了包含的知识点,日子真是充实啊。 廖青柳:我也快了,不会影响明天做拼豆。 廖青柳:@李霄云,你写好没? 李霄云:为什么只@我,许玉璋不也没说话! 许玉璋:我写好了。 廖青柳:谁对他不放心啊? 24. 我才没这么无耻 许玉璋和廖青柳几乎是同时发出消息。 李霄云:哭哭.jpg 李霄云:你们都欺负我! 廖青柳:所以你完成了多少? 李霄云:我很快也写完了,不仅不影响明天玩,还不影响今晚开黑。 李霄云:廖青柳,你那是对我有偏见! 舒清抱着手机被他们逗得嘎嘎笑,许玉璋正在厨房里忙活。他正在做雪媚娘,顺便做舒清刚在网上刷到的羊肚菌虾滑蒸蛋。 他真想抢过舒清的手机,将所有美食视频都屏蔽掉。 别再刷到了!刷到就眼巴巴地看着他,“安安,你会不会做?安安,你看这个香不香?安安,你猜这样好不好吃?” 不会,不看,不猜! 好在舒清选的都是不难做的菜式。 “哇,好香啊!”舒清闻到厨房里飘来的香味,就扔下了手机,黏黏糊糊地站到许玉璋身后。 “嗯,羊肚菌就是很鲜美。”许玉璋淡淡地应道。 舒清打开冰箱,许玉璋就猜到她要拿雪媚娘。 “明天再吃。”许玉璋转头,对上舒清委屈巴巴的表情。 “你不会想说,如果你吃不到,你美好的品质就会丧失吧?”许玉璋说道。 “你怎么知道?”被预判的舒清有些尴尬地轻咳两声,“我才没有这么无耻。” “那你是承认你以前这么说的时候很无耻咯?”许玉璋开始抠字眼。 舒清的“无耻”行径对许玉璋的钱包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家里不缺钱,但怕孩子养成对金钱没概念的性子,许平雁和李百泉一直严格管控许玉璋的零花钱使用。 只要舒清来姥姥姥爷家玩,许玉璋的钱包就会变得扁扁的。 每次临近假期,许玉璋就会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不过,舒清也会给他送礼物。想到这些,许玉璋又觉得心里软软的。 舒清后悔自己不该说那后半句话的,这个许玉璋太狡猾了。只要转移话题就不尴尬咯,舒清看向锅里的虾滑,“还不能吃吗?” “应该快了。”许玉璋说道,“菌子一定要蒸熟才行。” “嗯嗯,我先回家看看。”舒清回到家里,告诉姥姥姥爷许玉璋做了好吃的菜,再让许玉璋端着菜来她家,一起吃晚饭。 “安安做饭这么好吃呀!”李庆春品尝过后赞不绝口。 “真鲜呐,怪不得清清非要和你一起吃饭。”卫永指了指虾,“把虾肉捣成这样很费劲吧。” “不是的,卫爷爷,这叫虾滑,买回来就是肉泥。”许玉璋解释道,“清清喜欢,每次吃火锅她都点这个。” “哦。我没听说过,我了解了解。”卫永说道。 舒清暗喜,姥爷知道了,看来以后她可以常吃了。 然而事实是,卫永在互联网上刷到各种关于虾滑造假的新闻,什么用死虾烂鱼、用鸡肉滥竽充数,卫永决定还是不给孩子吃虾滑了。 第二天,四人约定十点见,也就是拼豆店开门的时间,准时出现在店里。他们买了全天不限时套餐,每一分钟都是钱。 出门前,舒清和许玉璋特意吃得饱饱的,这样去店里后少吃东西,专心做拼豆。 到店后,他们四个坐在一桌,舒清和廖青柳坐在一侧,许玉璋坐在舒清对面。 廖青柳和舒清找的图纸都是Kitty,想做成挂件挂在书包上,这些图纸并不复杂,两小时内就能完成。 许玉璋找的图纸也都是些可爱的小动物,他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IP,做得也比她们慢,随便拼几个图案,就当打发时间了。 李霄云找的图纸是他爱用的英雄,颜色比较多。舒清拼完一个小图送去烫的时候,他才拼了三行。 “李霄云,你拼这么难的图啊?”舒清玩过好几次拼豆,都没想过拼这么难的图,“这要拼七八个小时吧。” “我没想到这么难嘛,呜呜。”李霄云露出痛苦面具。 “忘记跟你说了,新手别做太难的。”廖青柳想劝他放弃,“要不换个图吧。” “许玉璋说拼豆很简单呀。”李霄云有点委屈。 “拼豆确实简单啊,是你的图难。”许玉璋拒绝他的甩锅。 这三行都是同色,李霄云看着许玉璋将这些豆子都倒回小盒子里,这可是他接近一小时的劳动成果啊,他的心好痛。 “快找图呀。”许玉璋看了一眼正在发呆的李霄云。 李霄云只好重新找图,找了Q版图、像素风图,这些都比较简单。他试图驯服豆针,想加快速度,废了好大劲儿才勉强驯服。 看到廖青柳熟练滑豆的模样,李霄云试图模仿,结果弄倒了那颗豆周围一圈的豆子。 舒清抬头,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看到李霄云用豆针用得很不错,语气真诚地夸赞,“哇,李霄云,你学得好快啊。” “没你们会用啦,我还是一粒放好再放下一粒,只是比用镊子省去了拿豆子的环节。”李霄云挠挠头,他就算用豆针也挺慢的。 奶茶送到后,舒清和廖青柳像寻常的闺蜜那样,会喝一口对方的,两杯奶茶都是抹茶口味,但一杯偏酸,一杯有麻薯,略有不同。 完全进入拼豆的状态后,他们便废寝忘食起来,直到脖子酸得难以坚持。一看时间已经下午六点半,除了换豆、烫逗、去洗手间,他们就没有起身过。 “天哪,居然拼了八个小时。”舒清转动脑袋,关节都僵硬得咔咔作响了。 “舒清,青柳,你们俩拼了好多啊。”李霄云羡慕地看着她们一天的成果,他才拼了四个。 “我们选的大多数图都比较简单,像这样颜色少的图,勾完框架后用豆针直接铺色,速度很快的。”廖青柳解释道,“以后咱们再来玩。” “不了不了,我宁愿打一天篮球,我真坐不住。”李霄云摆摆手。 这个点该回家了,四人就在附近挑了家面馆,或许是因为一天没吃东西,普普通通的面被他们吃出国宴的感觉来。 回家的路上,舒清一直 在欣赏今天完成的拼豆成果,一共11个。 她脸上的得意劲儿藏不住,许玉璋看着手心里的两个挂件,这是他无意间刷到的图纸,是一对的,一只是抱着爱心朝向右侧的猫,另一只是抱着爱心朝向左侧的狗。 狗是小比格,许玉璋觉得小比格的形象和舒清很搭,便将这个图案递给舒清,“这个送给你。” “哇,谢谢。”舒清不客气地收下了。白拿人东西不好,但她今天请许玉璋喝奶茶了呀,她这是在接受小弟的上供。 国庆说是放三天,但其实在第三天的下午两点就要返校。按理来说是自习课,但因为第二天就要月考,所以老师们还是会讲课。 老师总是这样,担心自己讲得不够全面,在考前一遍一遍地叮嘱,虽然事实就是他们再怎么叮嘱、再怎么自以为考虑得周全,考完试依旧会发现有同学犯了他们意想不到的错误。 课间同学们闲聊,陈秋微发现舒清包上挂着可爱的Kitty拼豆,“这个好可爱呀。” “我和青柳昨天去拼的哟。”舒清得意地展示自己的作品,“你等下哦。” “嗯嗯。”舒清的手在书包里摸来摸去,陈秋微就知道她肯定要开始展示了,很给情绪价值地大声回答让舒清知道,她超期待的。 舒清将一小袋拼豆都递给陈秋微,“我拼了一天呢,青柳,你把你的也拿出来。” 廖青柳:“我没带来。”她没想到舒清都发朋友圈了,还要带来学校,给同学们“炫耀”,不过她就是这样爱分享的快乐小狗呀。 “好吧。”舒清显然也没有在意,将小袋子里的拼豆作品都拿出来,一一展示给陈秋云看。 “这个很可爱诶!这个也是!”陈秋微认真地品鉴。 “不枉我和青柳昨天奋战了八小时啊。”舒清将那个最先被陈秋微夸的作品递给她,“那这个送给你。” “不用啦,你辛苦拼了很久的,你回家后把图纸发给我,我自己去拼就好啦。”陈秋微很喜欢这个图案,但也知道不能夺人所爱,就算舒清大方,那也是她拼了很久才得到的。 “我也一起去了。”许玉璋突然插嘴。 陈秋微高一刚入校就在1班,和许玉璋做了两年多的同学,也没同他说过几句话,听到他突然加入女孩子的话题,她有些发愣。 许玉璋这话像是在证明什么。陈秋微想道,证明啥呢?她尴尬地笑了笑,“噢噢这样啊,你们关系真好。” “嗯。”许玉璋淡淡地回道,是在认可陈秋微对他们关系的评价。 许玉璋看向舒清的书包,发现她没有把他送的拼豆挂件挂在包上,但他自己可是挂好了呢。 “舒清,怎么没挂我送你的那个?”许玉璋问道。 舒清将拼豆成品都收好,转过头看着他,还眨巴眨巴眼睛,显出几分无辜的感觉来。 “挂不下了。”舒清有些心虚地解释,其实是她忘记了。 “明天挂上。”许玉璋说道,“一边挂两个也是挂得上的。” 25. 高贵的比格大王 “好的。”舒清乖乖回道,“我没有乱放哦,这回我房间书桌中间的抽屉里了,摆得好好的。” “我没质疑你乱放啊。”许玉璋被她小心翼翼看自己的眼神逗笑了,好像犯错心虚不敢睁眼看主人的小狗,“你心虚什么呢?” “我没有心虚,只是怕你乱想,怕你误会我!”舒清轻哼一声,她瞪了一眼许玉璋,转过身去,任凭后者怎么戳她的后背,都不理人。 两天后,月考结束。 最后一门考完,同学们直奔食堂,如同丧尸围城。 舒清、许玉璋、廖青柳、李霄云还是坐在一起吃饭,四个人狼吞虎咽,高中生本来就饿得快,考试又格外消耗能量。 吃过饭他们回教室,看到黑板上写着很多字母,细看是语文、数学、英语的答案,写了满满一黑板。 “不是吧,这次对答案咋这么迅速?之前都会等到晚自习呢,这是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我啊。”李霄云痛苦地抓乱了头发。 舒清、廖青柳、许玉璋已经拿出试卷来对答案了。舒清的心态一直很好,对她来说,只要不是高考,考差就不算考差,那叫暴露问题。高考前问题暴露得越多才越好呢,如果每次都考得很完美,万一骄傲得高考时出岔子了咋办? 可是这次的错误率太高,高得她心态再好,都慌得有些手脚发凉。怎么会考得这么差,眼前都似乎在发黑了。 “我错了很多。”廖青柳皱眉说道,“你们呢?” “我也是。”舒清回。 许玉璋点了点头,“答案给错了。” 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同学,他们都在举着试卷对答案,也察觉出不对劲了。 “我错得好多。”陈秋微不敢相信,就算她的成绩不如许玉璋他们,也不应该错成这样,“舒清,你错了几个?” 舒清和廖青柳都报了自己错误的个数,陈秋微听后微微皱眉,“那应该是给错答案了,我错得比你们少呢。” 就在同学们质疑这次答案的时候,1班的常年倒十却又能在分班微调的关键时刻卡在掉出重点班最后一名的高风同学不敢置信地看看黑板又看看自己的试卷。 “我天!我全对!”高风咋咋呼呼的声音响彻全班,他激动地原地起跳,但也忍不住质疑,他配吗,他配全对吗,“答案是不是真的给错了。” 这时候又有人发出哄笑声,高风疑惑地追问,这才知道黑板上写的本来就不是答案,就是高风同桌赵修呈恶搞,故意把他的答案写上去的。 “我还以为我真的逆袭了,你个混蛋居然耍我!”高风作势要揍赵修呈,两人在班里展开了追逐战。 但班里本就闹哄哄的,得知事情真相的许玉璋没再注意过教室后方的同学在闹什么,恰好他站起身的时候,赵修呈跑过来,高风又刹不住,三人倒下。 许玉璋还被压在最下面,舒清吓了一跳,赶紧去拉他,被他拽住了手臂,对上他微垂的眼眸,舒清觉得他怎么就那么惹人怜惜呢。 高风反应及时,只压了一秒就腾得站起来,再伸手捞赵修呈,“快起来,别把我们许神给压坏了。” 赵修呈这一摔摔得结实,又被高风胡乱地扯着,他想找个支撑点爬起来,结果反手一撑恰好撑在许玉璋的肚子后。听到身后传来的闷哼声,赵修呈吓了一跳。 “你们小心点!”舒清不满地去推赵修呈。 “抱歉,抱歉,真的抱歉。”赵修呈连连道歉。 恰好这个时候陈奕蒙来到教室。一般刚考完,完成一个阶段的学习,同学们的学习状态会差一点,她要来管晚读,结果就看到了许玉璋被“霸凌”的现场。 “你们在干什么!”陈奕蒙大吼一声,全班同学都安静下来,纷纷回自己座位上做好,捧起书,装模作样地读,其实注意力圈在老师这边。 高风和赵修呈手忙脚乱地起来,再把许玉璋给拉起来。 陈奕蒙气势汹汹地走到他们面前,“在干嘛呢?许玉璋,你没事吧?” “对不起,老师,我和赵修呈打闹,不小心把他撞倒了。”高风低下头,老老实实地解释,再向许玉璋道歉,“许玉璋,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陈奕蒙瞪了他一眼,又看向许玉璋,确认高风说得对不对。 许玉璋叹了口气,“没关系,我知道你们不是故意的。” “都高三的人了还这么莽撞,行了,滚回去背书,站着背。”陈奕蒙语气严厉,高风和赵修呈点头,回座位后也乖乖站着。 “撞得疼不疼啊?”陈奕蒙关心地看向许玉璋。 “还好。我没事的,陈老师。”许玉璋并不在意。 陈奕蒙知道班上的有些小孩挺调皮,但心眼不坏,应该不会闹出霸凌的事儿来,见许玉璋确实毫不在意,也就放心了。 下课后,赵修呈和高风往许玉璋桌上放了一包辣条,“抱歉啊,刚才真不是故意的。” “没事,我没在意。”许玉璋摇了摇头,他对辣条没兴趣,但还是收下了。 前面某只小狗可是竖着耳朵听,随时准备转身抢走他的辣条呢。 高风和赵修呈见他真的没在意,放心地回座位了。 许玉璋低头,假装继续看书,一只手撑着额头。 果然,他们俩一走,舒清就转身,抢走了许玉璋桌上的那包辣条,手快得都有残影了,只扔下一句,“你不喜欢,我帮你解决。” 许玉璋抿唇,差点就要笑出声音。 没听到许玉璋有回应,舒清又回头,狗狗祟祟地看他。 “看什么,小坏狗。”许玉璋微微皱眉,故意装出不爽的模样。他知道,不给点反应的话,这场争夺游戏就毫无意义。 “嘿嘿,我都吃掉啦。”舒清捏着辣条的包装袋,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笑得眉眼弯弯。 “吃吧。”许玉璋点头。 舒清这才拉着陈秋微、廖青柳、李霄云还有其他同学分享这包辣条。辣条的味道很浓郁,周围很吵闹,许玉璋无暇关注这些,他就盯着舒清的唇角,那儿沾了一小片辣椒。 分完辣条,舒清回头看许玉璋,总觉得他有股被忽视的可怜感。她往许玉璋桌上放了一颗草莓硬糖,“给你。” 许玉璋不为所动。 舒清:o.O? “那你要不要吃软糖,有夹 心哦?”舒清又给他一颗糖。 好像小动物上供。许玉璋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我要的。” 成绩公布后,舒清和许玉璋的成绩并列第一,但由于同分的人按照名字首字母排序,舒清依旧排在许玉璋下面。 “就差一点了,可恶wer!”舒清捏着成绩单,比对自己的每一门学科和许玉璋的差距。她考得高的科目,下次要继续保持,她考得差的科目,下次一定要超过许玉璋。 “清清加油,姐们儿相信你。”廖青柳也凑过来看成绩单,“期中会发奖学金哦,下次一定超过他。” “哇,真的吗,多少呀?我赚到了就请你吃饭!”舒清没想到期中考试也会有钱拿,一般都不是期末才有吗? “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陈老师晚点会通知吧。”廖青柳摇了摇头,她只是去办公室的时候,听其他老师议论了几句。 三中虽然不是D市最好的学校,但也能排前三,又历史悠久,培养出很多人才,有些成为了当地企业家,经常会回馈母校,设置奖学金。 三中校内的奖学金一学年发一次,年级前三3000元,年级前二十1000元,年级前五十500元。其他时间发的奖学金一般都是老学长回馈母校,金额便不固定了,看老学长有多大方。 偶尔校内经费充足,也会在期中考发奖学金,金额不会太大,主要是鼓励性质,年级前三才500元。 不知道这次期中考的奖学金是老学长回馈,还是校内自发,这决定了廖青柳能敲诈舒清吃一顿大闸蟹还是帝王蟹! 期中考试定在11月5日。 D市连续下了三天雨,气温骤降,舒清将厚衣服都翻出来,出门带上帽子,早晨的风很冷,骑车时风吹得额头都疼。 李庆春担心她冷,把耳罩和毛绒帽子都拿出来,要她戴上。 “不用啦,姥姥,现在才11月,又是寒冬腊月。”舒清推开李庆春递来的耳罩,“我不冷的,我火气多旺呀。” 李庆春轻拍她的头顶,但老年人确实更怕冷一点,她没强迫舒清,只让她把帽子塞进车筐里,晚上冷了可以戴。 “滴——”是许玉璋催促的声音。 “姥姥,要走啦!拜拜。”舒清挥挥手,边小跑还回头对李庆春比了个心。 “这孩子。”李庆春无奈地笑了,这么大了还是个幼稚鬼。 早读还是照常进行,舒清和许玉璋停好车,就往教学楼走去。 今天他们到的还算早,舒清看到许玉璋冷得鼻尖泛红,还听到他在吸鼻子,“冷到了吗?” “风有点冷,进室内就好了。”许玉璋搓搓鼻子,似乎暖了一些。 舒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热乎乎的鸡蛋,贴在许玉璋的脸上,“给你!” 她好像总是在笑,像无忧无虑的小狗。许玉璋拿着鸡蛋,藏在掌心,待会儿早读课犯困的话,就偷偷吃掉吧。 上完早读,大家就准备进考场。这次期中考,舒清势必要拿下第一名,得到奖学金。 高贵的比格大王会翘着二郎腿,捏着美丽的粉色大钞,问小小竹马,“想吃什么,姐们儿赏你。” 26. 想被欺负的小娇男 学校安排,考完最后一门就放假。高三放的是月假,在国庆假期结束后,到现在高三没有放过假。 在考最后一门科目时,很多同学就把书包收拾好,带去考场,放在走廊。 许玉璋在舒清隔壁考场,考前她信誓旦旦地说这次一定要超过他。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末座同学飞快收卷,老师“可以离开”的话音刚落,舒清就冲出教室,背起书包,来到隔壁教室。 许玉璋知晓舒清性急,但不巧的是,他是末座收卷人。好在他裤子兜大,将笔袋塞进兜里,交完卷,等老师说“离开”,他要第一个离开教室。 许玉璋出教室时,舒清已经在等了。 “你怎么这么慢呀!”舒清拉住他的手,转身就跑,“快回家快回家!” “我要收卷嘛。”许玉璋小声回,只是此时终于放假的高三学生声浪太大,舒清也归心似箭,没有听清他的话。 周日下午返校,期中考试的成绩还是照常贴在教室前面。陈奕蒙在班级群里也发了一份成绩,迟到或请假的同学也可以看到。 舒清看到自己排名在年级第一的时候开心得要跳起来。许玉璋的目光却落在那个年级第二的名字上——不是他。 许玉璋在做数学选择题时,几番犹豫后,故意选错了最后一道选择题。他知道舒清不会喜欢他故意放水的做法,甚至会生气,但只要他不说出来就好。 小狗有竞争意识,但不能让小狗一直处于竞争状态,要适当让她感受到胜利的快乐。 成绩单上写着舒清比他高六分,就算他选对了那道题,舒清也会超过他。 但让许玉璋意想不到的是,他居然排年级第三。第二名也是班上同学,运动会时跑步的陈仁达。 许玉璋敢故意选错题,就是因为一直以来,他都能比年级第二高二十分左右,直到与他势均力敌的舒清出现。 这是第一次有除了舒清之外的人能够考得和他差不多。 “耶,我年级第一!”舒清欢呼。完成目标,超过许玉璋,她这样的天才就应该骑在许玉璋头上! “我去,我居然比许玉璋高一分。”陈仁达激动地跳起来。 “吹牛吧你。”高风推了一把陈仁达,“让开让开,我也要看成绩。” “我去,你第二啊,作弊了吧!”高风怀疑自己的眼睛瞎了也不怀疑许玉璋的实力。 廖青柳皱眉,疑惑地看着许玉璋,“你怎么回事?”她怀疑许玉璋故意放水,但没有证据。 能进1班的学生,实力都不差,除了许玉璋总是断层考第一之外,第二名谁都有实力考,就看下一次考试谁更努力、试卷跟合谁口味。 舒清也担心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考前感冒了?” 许玉璋摇了摇头,他有过感冒考试的经历,并不会影响成绩,“我可能状态不好。” 返校日的下午三节课都是自习课。 但老师们会按课表进班看自习,如果学生有问题可以及时问问题。 陈奕蒙将陈仁达叫去办公室。 年级组怀疑陈仁达的成绩作假,陈奕蒙不想伤害孩子,她印象里陈文达是个调皮活泼的男孩儿,从未有作弊前科,不过这次考试他好得出奇。 陈奕蒙和年级组反复看考场监控,画面中的陈仁达的确没有作弊迹象。 “陈仁达,舒清转进咱们班之前,咱们学校的第二名跟许玉璋一直有差距的,虽然舒清也是第一次超过许玉璋,但她前两次考试的水平明显和许玉璋是一个档次的。”陈奕蒙语气放慢,尽量安抚孩子情绪。 “老师一直很喜欢你的,也相信你不是会作弊的孩子,你能考得好,我也为你高兴,只是年级怀疑,你跟老师说说情况好吗?” 陈仁达憨憨一笑,一看他这表情,陈奕蒙就相信他没作弊了。 演员都没这么好的演技,他绝对不是装的。 “我也快幸福地晕倒了呢,我爸妈知道了肯定会奖励我的!陈老师,您之前不是批评我上课老犯困嘛,因为家人找了补课老师,一对一一小时八百块呢,我每天放学回家,还要上一个半小时,十一点多才能洗漱睡觉。” “好巧不巧,就考前一个礼拜,周老师给我讲了一套xx名校的密卷,每天讲几题,讲得特别细致,好多题跟学校期中考题重复了。” “我能看看嘛?”陈奕蒙扶额。 “行啊,我这就回去给您拿。”陈仁达说完,就跑出去一段路,在快出办公室门时,被陈奕蒙叫住。 “把许玉璋叫来。”陈奕蒙说道。 陈仁达比了个“OK”的手势,抬脚就跑出去老远。 “这皮猴……”陈奕蒙摇了摇头,继续盯着成绩单分析。 陈仁达在书包里翻找出那张笔记密密麻麻的试卷,还有一张和试卷订在一起的草稿纸,上面是周老师要求他做的补充例题。 “许玉璋,陈老师也叫你,走!”陈仁达叫上许玉璋。 到办公室后,陈仁达将试卷交给陈奕蒙。 陈奕蒙长长叹了一口气,还真是一样的密卷。 这次学校的数学期中考题可是花高价买来,看来陈仁达口中的周老师也是个认真负责且舍得的人。陈奕蒙看着满试卷和满擦稿纸的笔记、延伸题,觉得陈仁达能考这个分数也对得起他的努力。 陈奕蒙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呀,这段时间很认真哦。” 向来大大咧咧的皮猴居然露出了被夸后羞赧的表情。 陈奕蒙将试卷还给陈仁达,“好了,回去吧。” “嗯,老师拜拜。”陈仁达赶紧跑开,他知道许玉璋的“暴风雨”要来了。 陈奕蒙没有立刻展开对许玉璋训话,只是低头看着手机。许玉璋不知道她在看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后,先开口,“陈老师。” “许玉璋,你很优秀,只是老师能够感受到你有时候很紧绷。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很担心,不过两年过去,你表现一直很棒。你这次的成绩无疑是优秀的, 只是和以前比确实退步了,所以老师想问问你的情况。老师先去问你父母了,原谅我的唐突。”陈奕蒙说话很诚恳,她严厉的时候寸步不让,但私下找学生谈话完全就是知心大姐姐。 “没有。”许玉璋摇了摇头,“老师,我就是这次状态不好。” “你爸妈不在身边呀,出差很久了是吧。”陈奕蒙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生活上有问题跟老师说。” “谢谢老师,我没事。”许玉璋的态度很好,他在老师面前话不多。 陈奕蒙怕说太多更影响他的心情,递给他两包薯片,“好,我不给你太大压力,我相信你有分寸,这个吃不吃?” “谢谢老师。”许玉璋收下两包薯片。 “另一包给陈仁达哦。”陈奕蒙笑着。 每次考完,她都会将所有学生叫到办公室来一一谈话。今天就先找这两位学生吧,陈奕蒙想道。 许玉璋带着两包薯片回教室,他将其中一包给陈仁达。 从他进教室后,舒清的眼神就一直黏在他身上,直到他将薯片放到舒清桌上,“陈老师给的。这是你喜欢的口味,你不喜欢的口味我给陈仁达了。” “嘿嘿,那我不客气啦。”舒清拆开薯片,第一片递到许玉璋嘴边,“陈老师和你说什么了?” 许玉璋咬住薯片,语气随意,“就问我为什么退步,我真是状态不好,下次我就超过你。” 舒清原本很担心他的情绪,听到他这么说就“哼”了一声,“你想都别想。” “好霸道啊,我想想都不允许。”许玉璋无辜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怪清澈的,但似乎不清明。舒清下意识避开他的眼神,往他嘴里塞满薯片,不允许他说话。 但这样做的结果就是许玉璋的眼神更可怜了,像是被欺负的小娇男。 想到他没考好,心情变差,变得有些黏乎也能理解,舒清没有对他“恶语相向”。 同学之间有人怀疑过陈仁达的成绩,但当他的那张写满笔记的试卷被班里大部分同学传阅后,怀疑打消,并且试卷被哄抢。 “咳咳,都安静。”陈仁达抬手,示意大家闭嘴,他憨憨笑着看向廖青柳,“抱歉啊班长,我就说个事儿。” “我这份试卷确实很宝贵,想要的同学来我这登记,我去复印,一份5元,友情价很划算了。”陈仁达做起了生意,全班四十多位同学,如果每位同学都想要,他能赚两百呢。 “舒清,许玉璋,等你俩毕业了也去卖学霸笔记。”有两位学霸朋友,廖青柳想不利用就可惜了。 “行呀。”舒清的笔记都整理得很好,以后还真能拿去卖,说不定能把毕业旅行的钱赚到手。 这次期中考的奖学金是二十五年前从三中毕业的老学长为母校学子设立的。 年级第一可得3500,第二和第三奖励2000,年级前十奖励1000,前五十奖励500。 舒清再次作为优秀学子发表演讲,但只讲了十分钟。 27. 是个合格的的暖手宝 因为这位老学长已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不可自拔,他先是潸然泪下地倾诉对母校的怀念与感激,再鼓励后背努力,不知怎么聊到学习之余也要培养缓解压力的爱好。 他说起自己的爱好是相声,便激情给高三学子们展示了一段表演。 对于学生,包括演讲者本人舒清而言,所谓演讲太无聊了,老学长这般有趣的人才应该多讲讲啊! 老学长演讲完,便和年级前三合影。 许玉璋暗暗松了口气,幸好不是和年级前二。 “你站中间吧。”许玉璋轻轻拉扯舒清的衣袖。 舒清对站位没有要求,她乖乖站在了许玉璋和陈仁达中间。年级第一站C位,很合理。 老学长则笑眯眯地搂住陈仁达的肩,在镜头下小幅度地动嘴闲聊,“你是年级第一?” “不是,刚才那个女孩才是。”陈仁达解释。 “哦,叫舒清,你叫陈仁达,那边的叫许玉璋。” 陈仁达没想到这位企业家竟然将他们仨的名字都记住了,还能分清。他很好奇对方是怎么分清自己和许玉璋的。 “我女儿也在三中读书,听她说,那个叫许玉璋的成绩好长得也帅。”学长说道。 原来是靠这种方式分清前三名中的两个男生吗?陈仁达微微偏向他的头变正。可恶,这个看脸的世界。 和谁拍了照,许玉璋不在意。他的脑袋微微偏向舒清,若是舒清高一点,看起来就会像是他靠着舒清的肩膀。 拍照的老师按下快门,这张合照会出现在学校公众号上。许玉璋想,他和舒清又多了一张合照。 当青梅竹马的好处就是,年少时成长轨迹相同,就算以后他们走不一样的路,他们的生命也早已连结得过分紧密。 一张张照片,就是最好的证明,就是他在舒清生命里存在的证明。 廖青柳、李霄云年级排名前五十,拿到了五百元的奖学金。1班学生一共四十几名,大部分同学都考进前五十了,没进的同学即将被迫牺牲所有空闲时间,被陈奕蒙拉去办公室“特训”。 拿到奖学金后,舒清将钱都给了姥姥姥爷,只给自己留了两百。平时姥姥姥爷会给她零花钱,已经够用了。 “姥姥,姥爷,以后我赚多多的钱孝敬你们。”舒清抱着姥姥的手臂撒娇。 姥姥粗糙的手掌抚摸着少年柔软的脸颊,“好,我们清清最懂事了。” 许玉璋没有上交这三千块。他的压岁钱、零花钱都是自己惯着的,从他小时候起,许平雁就注重培养孩子的金钱观,他自己能管钱。 许玉璋将钱都放好,这些以后都将成为他的老婆本。 高三生只有月假,虽然不能放假回家,但周日中午会放三小时,11点半下课放学,下午三点半进班上课, 舒清想要奢侈一回。她和许玉璋、廖青柳、李霄云一起去吃平时舍不得的海鲜烤肉自助,这家自家价格比较贵。 四个人吃得肚子溜圆,舒清松了松裤腰带,这才没那么难受。 “唉,有钱就是好呀。”舒清擦擦嘴,满足地打了个嗝。 “不知道我们会考什么大学、以后做什么工作。”廖青柳说道,上班后的日子应该会比现在早六晚十自在吧。 “不管做什么工作,只要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舒清一手搂廖青柳、一手搂许玉璋。 被搂住的许玉璋微微弯腰,不然舒清要踮脚费力地够着。 舒清转头,对上许玉璋含笑的、闪着细碎光的眼,她微微努嘴,这家伙什么时候长这么高啊。 “那我呢?”李霄云指着自己,“三个人的友情好难融入啊。” “舒清来之前,我也不怎么和你玩好不好?”廖青柳淡淡瞥了他一眼,但语气是开玩笑的。 “别伤我心了。”李霄云凑过来,抬手搭在许玉璋肩上,“班长,带没带ccd?” 许玉璋默默地推开了他的手。舒清正搂着他呢,别人莫碰。 “没带,在教室。”廖青柳摇了摇头。 “唉,这么值得纪念的时刻,没法记录了。”李霄云失望叹气。 “没事啦,以后有的是机会。”舒清收回手,亲亲热热地和廖青柳手挽手。 烤肉店外是一条商业街,只是十一月底风有些冷,他们随便逛了逛,还是回学校了。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十二月。D市素来难得见雪,最冷的时候下两三次,让人在看雪的兴奋劲儿里感叹“冬天虽冷但雪好美”,显得这湿冷的冬没那么难熬。 熬到月假这天,舒清早早收拾好书包等许玉璋,突然听到同学的惊呼声“下雪了”。 舒清抬头看天,伸手去接,好一会儿才接到一片标致的雪花,只是掌心温热,她没来得及细看,雪花就融化成一滴小水珠。 又有一片、两片雪花落花,化成水珠。她将这些水珠串起来,在掌心形成一个小水滩。 或许,每一片雪花都是自己的一片海。 许玉璋磨磨蹭蹭出教室的时候,就见舒清笑得不怀好意,当他再走近几步,舒清抬起手对着他的脸,将水珠甩在他的脸上。 “下雪啦!”舒清兴奋地喊道,许玉璋拉过她的手,从兜里掏出纸巾擦了擦她的手掌,“那我们要尽快回去了,下雪路滑,容易摔跤。” “好吧。”舒清语气略略失落,难得见到雪,当然想玩雪啦。 雪落在地上只留下湿润的痕迹,要等雪下大,慢慢堆积起来,雪停了才好出去玩。 车筐里备着雨披,舒清和许玉璋没有耽误时间,披上雨披就家里赶,迎接他们俩的是一大桌丰盛的晚餐。 “学习辛苦了吧,多吃点哦。”李庆春拍了拍舒晴头顶未融化的雪,卫永拎走两个孩子的书包,放到沙发上。 “这雪要下两天呢,没法出去玩咯。”卫永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只好待在家里看书咯。” “本来也没想出去,我要陪姥姥姥爷。”舒清抱着李庆春的手臂撒娇,像狗儿似的蹭啊蹭。 “脸上的油都蹭姥姥衣服上了。”卫永笑呵呵打趣。 舒清发出恶犬咆哮。 高中生那 么辛苦,脸上油点咋啦! 四人坐下来吃饭,舒清吃了两个虾就不吃了,李庆春催她别挑食,许玉璋安安静静地剥起了虾,放进她碗里。 他太清楚舒清的心思了,她就是懒得剥,剥完虾手指缝里一股腥味儿,她那狗似的鼻子定然受不了这气味。 “安安,让她自个吃,这么大的人了。”卫永制止许玉璋。 “没事的卫爷爷,又不费力。”许玉璋并不在意,像是个最忠实的仆人,对舒清任劳任怨。 但听到长辈这么说,舒清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她拍拍许玉璋的手,“我自己吃吧。” “安安啊,你爸爸妈妈说元旦回来呢。”卫永提起这事,就有点郁闷。 许平雁打电话给他,亲亲热热地喊卫叔,还寄了特产回来,老两口准备这两日就给孩子们烧了吃。 舒清那渣爹居然真的几个月对孩子不闻不问,也不知道打个电话来慰问他们老人家。 一个邻居家的孩子都比舒浩贴心。 “好的,晚点我给他们打电话。”许玉璋忍不住发牢骚,“就元旦回来那么几天。” “平雁说回了就不走了莫,要陪你高考。”卫永说道,“这关键时刻要陪着你的。” 许玉璋眼眶顿时有些泛酸,他不是什么成熟的小大人,他也会想爸爸妈妈的。 “嗯。”许玉璋低低应了一声。 吃过饭后,舒清和许玉璋抢着把碗洗了,再背着书包去许家写作业,顺便玩狗。 “墩墩,过来!”舒清在沙发上坐下,朝墩墩招招手。 墩墩的名字是许玉璋取的。当初她喜欢狗,许玉璋就和父母说想养狗,正好许平雁同事家的小狗生了三个小狗崽,她特意带着孩子去选。许玉璋选中的墩墩是一窝里最肉乎、最胖墩墩的一只,它就叫墩墩了。 气温降低后,墩墩的毛长得很厚实,她将手埋进狗狗的背毛里取暖。小狗真是个全自动发热宝呀。 许玉璋热了两杯牛奶,在她身边坐下,“热热手吧。” “不用,我有小狗。”舒清晃了晃脑袋,把脸也埋进狗狗的毛里。 许玉璋捏住她的后颈,让她的脑袋往后。他接触到墩墩感激的眼神,看来狗也嫌狗烦呐。 “干嘛呀,小狗身上暖乎乎的,好舒服。”舒清笑道,小狗身上还有一股大米味儿,闻着特别上头,“你也来试试嘛。” 许玉璋在她身边坐下,也将手埋进墩墩的毛里。 “怎么样?”舒清期待地问道。 “确实好暖,是个合格的暖手宝。”许玉璋点了点头。家里都开暖起来,也不怕冷吧,算了,她喜欢就好。 小狗的背就那么大,他们俩都手放小狗背上,两人就靠得很近,近得舒清只要歪头就能靠在许玉璋的肩膀上。 或许是因为人类太烦,墩墩想走开。察觉到小狗的意图,舒清手下暗暗用力,墩墩用力挣扎,“墩墩,别走呀!” 墩墩甩开他们的手,嫌弃地躺回角落里自己的小窝里。真把狗当暖手宝了?狗能宠你一时,但不会宠你一世! 28. 我在下面等你 “都怪你,把我的暖手宝弄丢了!”舒清转头就指责端坐的许玉璋。 “怎么怪我?明明是你偷偷用力,把墩墩气走了。”许玉璋都看出她的小动作了,她居然还污人清白。 “就怪你,你不过来,它就不会嫌我们烦。”舒清才不会承认是自己的错误呢,她和墩墩玩那么好,墩墩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跟她闹矛盾呢。 “是你让我过来的。”许玉璋依旧拒绝她的甩锅,气势唰得减弱,微垂着眉,只微微抬眼看她,“你的手暖了这么久,我才刚来,墩墩就跑了。” 舒清挠挠脸颊,“你的手还是冷吗,那我帮你捂一捂吧。” 舒清朝他伸出手,许玉璋垂眸看着她的微微泛粉的掌,将手搭了上去。 舒清张开手,她的手比许玉璋小一些,这般费力也无法将许玉璋的手完全包住,但暖意已经在传递。 “你的手是有点冷耶。”舒清小声嘀咕,“暖气温度要开高点吗?” 许玉璋的手清瘦白皙,手背上青筋的纹路很清晰。 许玉璋身体朝舒清倾斜,本就被拉近的距离变得更近,他们的手臂完全靠在一起。他的唇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他喜欢这样安静地和舒清待在一起。 他轻轻挠了挠舒清掌间的小软肉,得到对方的一记眼刀。 “回答我呀。”舒清瞪眼。 “不用,不是有你帮我捂热嘛?”许玉璋理所当然地看着她。 好吧。舒清紧紧握住他的手,毕竟是她提出要帮他捂热的嘛。 舒清没有忘记写作业才是正事。 她摸摸许玉璋的手,已经不冷了。她想要放开,却被许玉璋用力握住。 他骨节分明的手完全张开,可以将舒清的手包住。舒清迟钝,但在察觉到许玉璋的靠近时,他身上浅淡的洗衣粉残留的香味和呼出的热气,她浑身不自然起来。 她轻轻抽手,却没有抽出来。许玉璋干嘛握这么用力? 许玉璋在她做出抽手动作时,才意识到他收敛这么久的情感实在难以克制,他松开了手。 “现在手热了,可过一会儿肯定又会冷。”许玉璋低眉顺目地坐着,缓缓抬眼对上舒清的视线。 “那你多穿点嘛。”舒清将他敞开的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差点夹到他的下巴肉。 “你动作好粗鲁。”许玉璋摸摸下巴,控诉地看着她。 “走啦,快写作业!”舒清起身,拉住许玉璋的手腕,想将他拽起来。 许玉璋却稳稳当当地坐着,暗暗用力。 这不对吧?舒清疑惑地看着他,许玉璋看着还是蛮清瘦的,难道是衣服太重了? 许玉璋上次回家时称体重,发现重了3公斤,在高三这么辛苦的阶段,偶尔锻炼都能有这样的效果,他内心很是得意。看舒清怀疑人生的表情,他不禁笑出声。 “你嘲笑我!”舒清捕捉到他轻微的一声哼笑。 “没有,只是觉得你很可爱。”许玉璋摆出被冤枉的无辜表情。 他没有说谎,他真的觉得舒清咬牙用力拽他的样子好可爱。 “我去写作业。”舒清蹬蹬蹬跑去书房,轻车熟路宛如在自己家。 许玉璋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两人奋战到十一点半才放下作业。 雪断断续续下了两天,路面的积雪被压出车辙印,纯白的雪与灰褐的泥浆混在一起。大路上的积雪最早被清理好,堆在行道树旁,校门口的也早就清理出宽敞的路来,不妨碍师生进出。 担心两个孩子路上不安全,卫永开着老头乐,送他们上学。他开得很慢,老头乐本就容易重心不稳,雪后路滑,他要开得更小心。 舒清和许玉璋以为他们来得还算早,进班却发现大半同学都在安静地自习。黑板上方挂着电子钟,旁边写着高考倒计时,天数降到两百天以下时,紧迫感使得每个人在心里挂上一块钟表,自然而然地会推着人往前走。 教学楼外的雪堆积到小腿肚的高度,比高三晚一些到的高一、高二的学生能在上课铃响起前玩会儿雪。欢笑的声音无法被紧闭的窗门隔绝,飘到高三生耳朵里时,再强的紧迫感都无法将他们关在牢笼了。 “好想玩雪。”舒清小声嘀咕了一句,她偏过头,就看到廖青柳挑眉,轻轻吐出一个“走”。 一拍即合后,舒清和廖青柳跑出教室。教室里封闭人又多,开着暖空调,特别暖和,但走出教室,冷风就席卷而来,直往领口里钻,灌进衣服,针扎似的冷遍全身。 但是当手触碰到冰冷的雪时,又觉得冬天那么有趣。 “玩打雪仗吗?”李霄云说话间,已经搓好一个雪球托在掌心。 “不玩。”廖青柳果断拒绝。 打雪仗很畅快,但会热得一身汗,浑身都不舒服,手也会冻得很难受。 李霄云瘪嘴“嗯”了一声,像个求玩失败的小狗。 廖青柳哈哈笑起来,李霄云、舒清、和拿着围巾的许玉璋都疑惑地看着她。 “你们俩的性格都很像小狗诶!”廖青柳指着李霄云和舒清。 “他们才不像。”许玉璋淡淡地反驳。他比他们晚一点出教室,因为他要戴围巾,还要从舒清书包里找被她压在最底下的围巾。 他戴的围巾是前年过年时舒清送给他的,之后许玉璋就买了同款不同色的围巾送给舒清。 “冷不冷?”许玉璋为舒清带上围巾,舒清乖乖站着看他,围巾衬得她脸很小。 “不冷。”舒清摇摇头。 “哈哈哈是不像,我们舒清是最可爱的小狗,李霄云是村口被栓起来的大黄。”廖青柳注意到舒清和许玉璋围巾是同款,舒清戴的是蓝绿格纹,许玉璋戴的是粉黄格纹。 “什么啊!我就不能是微笑天使萨摩耶吗?”李霄云不满,廖青柳怎么能这么明晃晃的偏心? “微笑?天使?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廖青柳露出浮夸的惊讶表情,脸上写满了“你这人竟能如此厚颜无耻”。 “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狗 ”舒清不参与他俩的争执,蹲着玩雪,她随意地将雪团成球,许玉璋蹲在她身边,“要堆雪人吗?” “堆个小狗吧。”舒清说道,见他靠过来,自然就要他帮忙了,“弄小点,不然来不及。” 小狗的脑袋和身体被舒清搓得圆滚滚的,许玉璋做尾巴和耳朵,安在小狗身上。成品并不可爱,完全就是个雪人长了尾巴、耳朵,硬要说狗那也是一只丑狗。 “不好看。”舒清端详一番,怎么也夸不出口。 “这作品可以说很有艺术细菌了。”廖青柳摩挲下巴,给出了十分中肯的评价。 舒清叹气,她果然没什么艺术天分啊。罢了罢了,她有这么聪明的脑袋,缺点艺术天赋怎么了。 “操场那边有斜坡,要去玩滑雪吗?”许玉璋听到同学的交谈,他想舒清应该会愿意凑热闹。 “行啊!”舒清朝廖青柳、李霄云招招手,“一起去玩吧。” 舒清手脚利落地往上爬,回头看许玉璋,“你上来呀!” “我在下面等你。”许玉璋笑得很温柔,还朝她伸出手,“滑下来吧。” “可算了吧,我怕把你砸晕。”舒清坐在斜坡边缘,等廖青柳和李霄云爬上来,“gogogo!出发咯!” 斜坡并不高,滑下来也就享受几秒的畅快,但冷风刮过脸颊,风雪的味道扑面而来,这种感觉实在有趣。 滑雪时没有垫子,直接以铁腚下滑,雪也被带着滑下来。被大家这么玩,斜坡上的雪所剩无几。舒清庆幸来玩得早,不然就不能滑雪了。 三人歪七扭八地滑下来,许玉璋没法接住舒清。 “好好玩!”舒清笑道。 许玉璋仔细地排掉她身上沾的雪,舒清配合地抬起胳膊,他再去拍她腋下残留的雪。他很喜欢这个过程,像给脏脏小狗翻新。 “再来一次!”李霄云举手欢呼。 “雪不多了,要不不滑了。”廖青柳觉得屁股好像被硌到了,雪层已然不够厚。 “也是,我刚好像碰到小石块了,幸好冬天穿得厚。”李霄云摸摸屁股,只是这动作有点儿没形象。 “好了,干净了。”许玉璋微微俯身,看着舒清,笑得眼睛都微微眯起了。 对许玉璋的这般体贴行为,舒清已经习惯了。从小安安哥哥就是这样对待她的呀,在她疯玩过后,拿儿童湿巾为她擦脸擦手。 “啧,我后背好像也有雪呢。”廖青柳拧着眉,语气很是矫揉造作。 “我也是。”李霄云跟读。 所以,有没有好心人帮他们耐心细致的拍干净身上的每一寸雪呢?如果没有也没关系,羽绒服没那么怕湿。 刚认识舒清时,李霄云真没多想,只觉得又多了个朋友。他知道舒清、廖青柳、许玉璋是青梅竹马,关系好很正常。但现在他已经看明白了,许玉璋看舒清的眼神不清白。 廖青柳对此表示,孺子可教也。 李霄云撇嘴,难道他和廖青柳要成为Steve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