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掉的高岭之花[gb]》 1. 衬衫夹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也知了了/著 ——假意推拒,蓄意勾缠 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的路上。 前面怎么围了那么多人?边柚踮起脚往前看,里三层外三层堵得严严实实,中间还有人起哄叫唤,在看什么热闹?她好奇心一下上来了,抓着楚俏的手腕就往里钻。 “诶等一下,我鞋——”楚俏被她拽得踉跄,在地砖上磕了一下。 “快快快,晚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从人堆里挤出来那一下,边柚一看就看见了她心心念念的肉.体。 呃,不对,是心心念念的宋皌。 白衬衫完全贴在身上,把底下的肌肉轮廓勾得清清楚楚,腹肌一块一块隔着湿布凸着,胸.肌也是,连着腰线那一截窄窄的弧度,全被水泡透了贴在皮肉上。皮肤的颜色从湿布底下透出来,白得晃眼。 边柚吸了下鼻子。 啧。这人怎么还站在这里不走。大庭广众的,周围一圈人手机都举起来了。 视线从湿衬衫贴着的那片腹肌往上爬,攀过锁骨,攀过喉结,最后撞上宋皌那张脸。 眉骨平直,眼尾微垂,整张脸带着股凉意,湿了的头发贴在额角边上,水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可这人正抱着胳膊,往她这边狠狠瞪了一眼。 边柚一愣。她今天还什么都没干呢,手指头都没碰过他一根毛,怎么就挨了一记眼刀?昨天被瞪,今天又被瞪。越想越不痛快,嘴角抿紧了,拽着楚俏就昂首挺胸从旁边绕过去了。 “快快快,盖上盖上!”一个男生从人群外围挤进来,手上拎了件外套,兜头罩在宋皌身上。 宋皌没吭声,眼眶底下泛着红,裹紧外套转身就走。人群一看主角离场了,也跟着哗啦啦散开,有人还边走边翻相册。 那男生小跑着跟在宋皌旁边,偷瞄了他一眼:“你没事吧?” “你!”宋皌猛地刹住步子,声音发颤,似乎像是失了贞洁,“她……她就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男生愣了:“谁?” 宋皌抿住嘴不说了,眼眶更红了一层。他特意找人打听过边柚就喜欢这种身材,今早特意演了一出掉进水里的戏,白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从她必经的路上过,结果被围上了都没来得及跑。她倒好,就看了那么一眼就走了。身子全叫别人看光了,她连多一秒都没站。 “你刚才怎么不多看两眼?”楚俏撞了撞边柚肩膀,凑过来问。 边柚脑子里还卡着刚才那画面。白生生的皮肉,匀称紧实的肌理,每一块腹肌的轮廓都清清楚楚。要是往上留点痕迹,该多好看。可惜这人莫名其妙瞪她两回了,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看了。 “好看是好看,脾气臭得不行。”边柚随口回了一句。 到教室找到位置坐下,边柚撑着下巴开始走神。窗外太阳光打进来照在她手背上,暖洋洋的,她一点没感觉。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画面。 宋皌。人如其名,冷得像冰,跟朵云似的挂在那儿够不着。偏偏那张脸面无表情的时候嘴角会往下耷一点,眼尾也垂着,怎么看怎么像在跟你撒娇。 边柚一想起这张脸就忍不住琢磨。真把人按在床上逼到那份上,他是死撑着冷脸不出半点动静,还是眼尾淌下泪,那层清冷的壳直接碎干净。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特别想亲眼看看。 那张脸对她吸引力占了大半。 头一回见宋皌是在楚家的认亲会上。那会儿边柚刚被接回楚家没几天,浑身还带着股疏离劲儿,谁跟她说话她都只回一两句。 楚家上下那天忙忙碌碌地布置场地,招待宾客,满屋子都是人,她在旁边靠着柱子站着,心里头等着看那出真假千金的戏码什么时候上演。 结果没等到。 楚俏一看见她眼圈就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抓着她那只手说对不起。边柚把胳膊抽回来,觉得这人挺没必要的,又不是楚俏把她扔了的。再说楚衔那个便宜哥哥对她也还行,没像里写的那么刻薄。 认亲会她懒得登台,就照着安排露了个脸,跟楚家父母站了两分钟,然后趁人不注意溜墙角歇脚去了。 脚上那双高跟鞋是楚俏替她挑的,好看是好看,就是硌得脚踝生疼。她转了转脚尖想把鞋蹬掉,又觉得当着这么多人太不体面。正犹豫要不要去休息室换一双,一片蕾丝裙摆落到她脚边。 楚俏蹲下来了。 “不习惯吧?穿这个会好点。”她把一双软底拖鞋轻轻搁在边柚脚边,然后弯下腰伸手去解高跟鞋侧面的扣带。 边柚心里一紧,终于来了。里不都这么写的吗,假千金装模作样示好,回头好给人落下话柄说真千金欺负人。 “我自己来。”她把脚缩回去。 楚俏手扑了个空,又轻轻攥住她脚腕:“别动,很快的。这种扣带设计得复杂,你头一回穿不顺手,我帮你弄。” 三两下解完,预想中的骂名根本没来。边柚踩进拖鞋里,把高跟鞋踢到一边。楚俏顺势在她旁边坐下来,叹了口气:“很累吧?我也觉得累。可能我天生就不适合这种场合。” 边柚斜眼看她,楚俏脸上那点疲惫确实不像装的:“……是有点累。” 楚俏刚要再开口说点别的,边柚忽然抬手往人群里一指:“那人是谁?” “哪个?” “白衬衫黑西裤,腰很细那个。” 楚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哦了一声:“宋皌。跟咱们一个学校的。” “他什么性格?” “挺冷的吧,不太搭理人。反正……学校里追他的人挺多的,没一个能近得了身。” 楚俏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宋皌的性子,边柚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眼睛盯在那道背影上,白衬衫收进西裤腰线里,勒出一截窄而紧的腰身,再往下,西装裤.裹着的那道弧度从侧面看过去清清楚楚。 边柚觉得心跳都慢了半拍。 这腰,这腿,从肩到踝的整条轮廓,刚好长在她的喜好上。心底冒出一个念头,想把人拉到身侧,好好看一看这完整的身形。 她偏爱这样的关系模式,并不喜欢传统的相处方式。宋皌这副模样,处处都戳中她。 “他有对象吗?”边柚问。 楚俏愣了一下:“你还没看到人家的脸呢。” 话音刚落,远处的宋皌正好转过身来。 边柚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小腹窜起一股燥热。 眉眼清浅,鼻梁高挺,唇瓣偏薄。整张脸冷得像蒙了层薄霜,一看就不好接近。 唯独眼尾微微垂落,莫名带出几分无辜的神态,望过来的时候,叫人喉咙发紧。 “有迷药吗?”边柚脱口而出。 “什、什么?”楚俏瞪圆了眼,“那、那是犯法的吧!” “啧,我还以为你们这些人会用呢。里不都这么写的?”边柚嘴上胡扯着,眼睛始终没从宋皌身上挪开,盯得连眨都没眨。 远处的人似乎察觉到这道视线,侧过头来隔着半间厅堂与她对上目光。边柚刚要抬手打个招呼,宋皌的眉心浅浅蹙了一下。 好看。皱眉也好看。 就是不知道哭起来是什么样子,睫毛湿了黏在一块儿,嘴角往下撇着。想想还挺期待。 好在他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低头和旁边的人继续交谈了。边柚收回目光,扭头问楚俏:“你跟他熟吗?能说上话不?我想认识认识。” 楚俏犹豫着点了点头:“应该可以吧,我男朋友跟他熟。” “行,等会儿没人的时候你给我好好介绍介绍。” “好好”两个字她咬得格外重。 等宴厅人散得差不多了,楚俏的未婚夫带着宋皌走过来的时候脸拉得老长,一步挡在楚俏面前:“我警告你啊,别以为你回来了婚约就能轮到你头上。我生是俏俏的人,死是俏俏的鬼!” 神经病。边柚连个眼神都懒得赏他,绕开这人,径直朝后面站着的宋皌伸出手。 “边柚。认识一下?” 宋皌垂下眼睛,盯着她摊开的掌心看了好几秒。那只手修长白净,指甲剪得圆润齐整,安安静静伸在那儿等着。他终于抬手回握了一下,指尖是凉的,碰了碰就收回去了。 像是不情不愿。 边柚也不恼。强扭的瓜不甜她知道,但扭熟了肯定甜。 “宋皌。” “哪个皌?” “左白右末。” “知道了。”她收回手揣进兜里,“加个微信?方便以后联系。” 宋皌没动。一双冷淡的眼睛落在她脸上,看不出任何情 绪波动。 边柚被他这副拒人千里的样子搞得心口更痒了。真要看这张脸染上点什么颜色。可惜现在摆着这副臭脸,她也不打算上赶着找没趣,转头想叫楚俏帮忙周旋两句,一回头才发现楚俏和她那个护食的未婚夫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 行吧。 高岭之花嘛,有点态度正常。拉下神坛的过程才好玩。 “宋先生。”边柚又叫了一声。 宋皌没应。边柚上下扫了他一眼,嘴角慢慢翘起来:“站这么久不累?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我家沙发挺软的,试试?” 这话里夹的那点意思不要太明显。宋皌终于开了金口,目光冷淡,声音更淡:“不必了。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边柚挑眉,笑嘻嘻收回目光,转身往别处看。她也不生气,反正日子还长。 奇怪的是身后那人还杵在原地没动。她正要回头再瞥一眼,余光里那道身影终于抬脚走了。 边柚把目光锁在那道背影上。肩宽腰窄,步子走得稳而缓,脊背绷得笔直,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疏离的矜贵。她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高岭之花?早晚让你试试我家沙发和床到底多软。 越想越馋,边柚摸出手机给列表里一个备注叫“腿白”的人发了条消息。 柚柚:【看看腿】 宋皌把自己从洗手间里反锁起来,两只手撑在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上喘了口气。镜子里映出一张通红的脸,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底下。他低头把脸埋进掌心里闷了一会儿,桌上的手机震了一声。 拿起来一看。 腿白:【我现在在外面,不方便】 腿白:【我马上就回去了,到家给你拍好不好】 腿白:【>_<】 柚柚:【算了】 边柚把手机放回包里。这个网友是之前偶然加上的,聊过挺长一段日子了,不过也就是打发时间用的。现在碰上了更重要的目标,重心当然得转过去,总不能脚踏两条船。 腿白:【我这会儿就回,很快】 消息发出去没动静。宋皌攥着手机看了又看,对话框安安静静沉在屏幕中间。 他急匆匆往宴会厅赶,生怕边柚已经离开。他抬头往宴厅的方向望了一眼,隔着一道走廊,他能看见边柚正靠在墙角低头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可消息栏始终没弹出新提醒。 他摸不准她是不是生气了。可现在赶回家还得一会儿。 “你去哪儿?”来找他的男生在身后喊了一声。 “洗手间。”宋皌丢下三个字, 男生疑惑:“你不是才去过洗手间吗?” 边柚余光瞥见他再次离场,脚步还挺急,下意识想跟上去看看。目光追着他背影一落,忽然在西裤侧边捕捉到一道凸起的轮廓,勒在腿根的位置,把布料绷出一道清晰的棱。 衬衫夹。 边柚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一股热意直冲鼻腔,她赶紧刹住脚步扶着墙根站定,闭眼缓了好几分钟才把那股劲儿摁回去。 手机在包里震了又震。 她掏出来点开,腿白发了好几张照片。第一张点开的瞬间边柚感觉整个人都钉在那儿了。 边柚盯着屏幕一动不动看了挺久,食指抵在鼻尖底下。 她正戳着屏幕打字要回,面前忽然站了个人。 边柚手忙脚乱把手机按灭塞回包里,抬起头:“哥?” 楚衔站在她面前,神色温和:“宴会快结束了,爸妈叫咱们去送客。” “好。” 边柚跟着他往回走,余光扫见地上那双高跟鞋,弯腰去捡。楚衔比她快了一步,已经把鞋拎在手里了:“我来。” “谢谢。” “不用谢,我是你哥。” 站在父母身边送完最后几位宾客,笑脸维持得腮帮子都酸了。等人走干净了一家人才坐上车回边宅。 到家边柚连衣服都没换,直接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整个人陷在软垫中间,眼皮沉得睁不开,连手指头都不想动。迷迷糊糊刚要睡过去,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消息还没回。 她挣扎着掀开眼皮,屏幕光刺得她眯起眼,指尖在键盘上胡乱戳了几个字,也不知道发出去的是什么。手机从掌心滑到地毯上磕了一下,人就彻底睡过去了。 2. 湿身照 睡到半夜,边柚从沙发上挣扎着爬起来,身上还穿着那件礼服,腰间的绑带勒得她喘不上气。她迷迷糊糊扯了半天才把裙子脱下来扔到一边,光脚踩着地毯进了浴室。 热水淋在头顶,她才算醒透。随手抹一把脸上的水,草草擦了头发,靠着床头拿起手机一看,网友又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腿白:【不喜欢吗?】 腿白:【是不喜欢衬衫夹还是不喜欢黑色的】 腿白:【我不是骗你,我刚才真的在外面】 边柚莫名其妙,往上翻了翻,才看见自己睡着前发出去的是两个字:【好坑】。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反应过来当时困得手指头都不听使唤,想打“好看”结果戳成了“好坑”。 怪不得对面这么紧张。 她立马打字:【我睡着了,发的是好看,太迷糊打错字了】 柚柚:【衬衫夹很好看】 柚柚:【你那边怎么那么黑】 没想到对面也没睡。 腿白:【你喜欢就好】 腿白:【怕你等着急了,所以到卫生间拍的】 柚柚:【没关系,我不着急】 腿白:【刚好我也没事】 柚柚:【嗯,你怎么还没睡?】 腿白:【在忙】 宋皌没法告诉她,他担惊受怕了几个小时。那条“算了”冷冰冰地挂在屏幕上,他翻来覆去地想边柚是不是厌恶他了,是不是觉得他烦,是不是以后都不理他了。他盯着那两个字盯了一晚上,连澡都忘了洗。 柚柚:【行,你忙吧】 边柚切到视频软件开始刷。手指划着划着,刷到了一些道具推荐,皮质的、金属的、带铃铛的,她脑子里立马蹦出宋皌那张脸。这些东西要是用在他身上,铃铛随着身体的晃动响起来,铃铛声和拍打声混在一起,他冷着脸不吭声却忍不住发抖的模样……光是想想她就觉得燥热,放下手机吐出一口气。 最好赶紧追上宋皌,到时候把人困在床上,想怎么玩怎么玩。 闭上眼翻了个身,边柚想着那些画面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被楚俏的敲门声喊醒的。 “柚柚,你起了吗?不是约好了今天去给你买衣服吗。” “马上。”边柚一脚踹开被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才爬起来。 洗漱完出门,楚俏竟然还在外面等着。 “你怎么不进来?”边柚有点意外,以为她早下楼了。 “怕打扰你。走吧,下去吃饭,然后去商场。”楚俏自来熟地挽上她胳膊。 楚衔坐在餐桌边,看见两个妹妹一前一后下楼,相处得这么好,松了口气。他那些朋友整天说什么真假千金见面分外眼红,互相刁难使绊子,他听得提心吊胆。现在一看,明明他两个妹妹都这么乖巧,哪有什么大战。 吃过饭坐上去商场的车。边柚注意到楚俏上车时的动作不太自然,屁股沾到座椅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你怎么了?” 楚俏揉了揉肚子,没说话。 边柚瞬间懂了,没再问。下车的时候,她把楚俏的挎包拿过来背在自己身上。 楚俏愣愣地看着她,直到边柚回头:“看什么,走啊。” 楚俏看她的眼神都带了点崇拜,边柚被盯得不好意思,伸手捂住她的脸:“别看我。” “哦哦。” 边柚忽然停住脚步。不远处宋皌背着双肩包,手里抱着一摞书正往外走,白衬衫扎进裤腰里,从背后看腰窄腿长,走路的时候背挺得笔直。 “你看宋皌干什么?你喜欢他?”楚俏顺着她视线看过去。 “对啊。” “嗯?”楚俏震惊,“你们不是昨天才见的吗?” “一见钟情不行?他身上那股气质吸引我。” “行,都行。不过他不喜欢跟陌生人说话,你昨天跟他说上话了吗?” “说了。我让他去我家坐坐,他不去。” “……你怎么第一次见面就把人往家里带啊。” “心痒。”边柚目送宋皌走出商场,转了转看酸了的脖子,心想什么时候能谈一场恋爱。 结束了商场的采购,时间刚好合适,二人转身往学校走去,前去领取专属礼品。 到了教室,她和楚俏的座位不在一起,就分开了。说来也巧,边柚被找回之前也是这所学校这个班,只是之前谁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班里人知道她和楚俏是真假千金之后,天天等着看大战,课间都有人假装路过她们座位旁边打探军情。 大战没来,两人相处得还挺好。 边柚坐到位置上,同桌立马凑过来,一脸八卦:“你昨天有没有跟楚俏大战?都是同桌,你别瞒我。” 边柚对他冷冷一笑,伸手掐了他胳膊一把,痛得他嗷嗷叫,等老师进来了才松手。 老师在上面讲故事,边柚撑着下巴发呆,琢磨怎么追宋皌。高岭之花嘛,就得死缠烂打。把人弄烦了,说不定就同意了。 她怼了怼同桌胳膊:“带手机了吗?” “怎么可能没带。” “借我用一下,登个微信。” “那你小心,用书包挡着,别被巡逻的发现。”同桌把藏得严严实实的手机从桌肚最里面摸出来,左右看了看才递给她。 边柚不知道他怎么了,都考完试了,带个手机怎么了,还以为是在高三的时候啊。 边柚登上微信,给她哥发了条消息,让他给自己买套房,她不想住在楚家。这个哥不是楚衔,是养大她的那个哥哥。她之所以能这么理所应当地开口要,是因为她哥说过,他赚钱就是给她花的。这句话他说了十几年,边柚早当成真理了。 实在无聊,那些礼物边柚也不太在意,托楚俏帮她带回来后就和老师说了一声,下课溜出了校园。手机落在楚家了,早知道带过来,当什么好学生。 漫无目的在街上晃,她注意到街边咖啡店里坐着一个人。隔着咖啡店的玻璃窗,那人垂头看书,侧脸线条清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巧了,宋皌。 没有手机,幸好还带了钱包。边柚推门进去,咖啡豆的味儿扑面而来。她在柜台点了一杯拿铁,等做好了她端着去找宋皌。 “一个人?”边柚扬了扬下巴。 宋皌摘下一只耳机,抬眼看她。见他不反驳,边柚端着咖啡坐下了。 “好巧,我也是一个人。” “那咱俩两个一个人,是不是能凑成一对儿啊。” 宋皌冷冷地盯着她,没说话。边柚把手往前伸,摸到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摩挲了几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凉凉的。宋皌很快把手抽了回去,放到桌面底下。 边柚没恼,她在发呆,脑子里想的是,宋皌成年了没?没成年的话,她岂不是在骚扰未成年?虽然她嘴上没把门的,但真要对未成年下手那还是算了。 “咳,你成年了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宋皌放在腿上的手攥紧了些。 边柚注意到了,以为他生气,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动不动就攥拳头。 “你要是没成年我就不追了,换别人,或者等你成年再追。”边柚把腿往前伸,鞋尖抵着他的鞋尖,轻轻碰了碰。 宋皌低头收回脚,冷着脸看她:“就算我成年了,你追我也没用。” “哦?你成年了?那就好办了。”边柚抬脚踩到他鞋上,忽然又停住,“你没有甲沟炎吧。” 这话一出,宋皌气得连美式都不喝了,桌上的书和那只孤零零的耳机全忘了拿,攥着手机快步走了出去,推门的时候风铃响得叮叮当当。 啧,机会来了。 边柚把书和耳机拿过来翻了几下,发现宋皌竟然有几道题不会,页脚折着角,旁边用铅笔轻轻画了问号。巧了,她会。这不就有理由接近了。 她一边喝咖啡一边翻书,喝完拿着书本回了学校。又借了同桌的手机,从别人那儿要来宋皌的微信加上。 you:【我是边柚。宋皌你是不是有几道题不会?我正好会,可以教你~】 好友申请刚发出去,下一秒一道黑影出现,一把将手机收 走了。同桌刚要叫,边柚掐了他一把让他闭嘴。接着她就被教导主任喊了出去。 不知道说了什么,边柚拿着完好无损的手机回来了。同桌长舒一口气,差点他的宝贝就没了,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但不管待遇多好,他都不肯再把手机借给边柚了。 边柚无奈,只能放学回家拿自己的手机。如她所料,宋皌果然没同意好友申请。 她又发了一条:【你要是同意,明天我在自习室教你,很简单的题你怎么不会呢?】 发完不管了,去骚扰网友。 柚柚:【在吗?滴滴】 腿白:【cpdd吗?】 柚柚:【好土的梗你还在玩】 腿白:【司机师傅有什么事吗?】 柚柚:【今天想开车】 柚柚:【有孚乚夹吗?】 腿白:【家里没有】 柚柚:【什么!这么好玩的你居然没有!】 腿白:【抱歉,我不知道你喜欢这个】 柚柚:【你能点外卖吗?最好是带铃铛的,我今天馋死了】 腿白:【你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柚柚:【目前有个喜欢的人,好想把铃铛戴在他身上】 腿白:【原来我只是替身吗?】 腿白:【可怜.JPG】 柚柚:【你俩给我的感觉不一样,不是替身】 腿白:【原来是身替】 柚柚:【欸?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还真没见过他身体。他那张脸,配上湿.身.诱.惑就好了,美味,美味!】 腿白:【我也可以给你拍】 柚柚:【亲爱的,我现在想看你戴铃铛】 腿白:【已经点了外卖,还要一会儿才能到】 边柚正要回,手机上方跳出来一个好友申请。宋皌通过了,冷冷地发来两个字:【几点】 you:【你明天几点有空,我都可以】 还没拿下的高岭之花:【10点】 you:【行】 边柚起身把自己的课本找出来。她当然不会把宋皌的本子带过去,不然就少了一次见面的机会,这点账她还是算得清的。 想回网友消息,却被喊下去吃饭。边柚只好拿着手机往下走。 吃饭的时候手机亮了,腿白发来的照片。边柚抓心挠肺,只想上楼好好看,现在这么多人坐着,她不好起身,这就更坚定了她搬出去住的决心。 其他人察觉她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也不夹菜,以为她没吃好,拿公筷给她夹菜,问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边柚碗里堆了一座小山。 边柚不想麻烦,直接说:“我想搬出去住。” “柚柚……你一个人出去住,妈妈不放心。”楚母放下筷子,眉头拧着。 眼看妈妈要哭,边柚解释:“我一个人住习惯了,更喜欢一个人住。你们想去看我,随时欢迎。” “行,那房子我让人买。” “不用了,我哥已经买好了。” 楚衔一愣,自己没买啊。随后反应过来,妹妹嘴里的哥不是他。他本想忍着,可是越想越伤心,筷子搁在碗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边柚看愣了,这人怎么了? “对不起,都是我这个当哥的错,没及时注意到你的需求。”楚衔抹了抹眼泪,声音一抽一抽的。 边柚摆手:“没事,你又不是故意的。” 她的大方让楚衔直接泪奔,抹着泪离了座。他都走了,边柚看了看也跟着走了。其他人以为她去哄楚衔,其实她只是躲回屋里看腿白发来的照片。 楚衔收到楚俏的消息,说边柚上去追他了。他在卧室里擦干眼泪等着边柚过来跟他说说话,门留了一条缝,竖着耳朵听走廊的动静。结果等到晚上十点都没等到。 楚衔:原来她心里还是没有我这个哥哥…… 边柚早就在卧室看傻了眼,没想到腿白竟然附赠了一张湿身照。湿透的布料贴着皮肉,胸口的轮廓清清楚楚,那两点让她吞了吞口水。 好想吃。 3. 你皮肤挺白的 柚柚:【怎么还买一送一?要是谈对象能送个你就好了】 腿白:【真的吗[星星眼.emoj】 柚柚:【我们只是网友】 腿白:【你不追求一下,比如网恋?】 边柚盯着屏幕,手指停在半空,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来没问过这位网友长什么样。聊了这么久,她光顾着看腿看腰看身材,脸是一眼没见过。 虽说她只看身材,但网上那种虾系男友一抓一大把,脸和身子各长各的,上半身西装革履霸总精英,一露脸全是灾难现场。一想到这个她胃里就一阵翻腾。 柚柚:【你长得怎么样?】 腿白:【还不错】 柚柚:【可以爆照吗?】 边柚打算再给他一次机会。 腿白:【如果你打算跟我网恋的话说不定会爆照哦,要不要试试网恋?(^~^)】 边柚心想,都这么说了,八成长得丑。真正好看的人谁拿网恋当筹码换照片啊。可她又舍不得这么一副好身材就这么没了,纠结了两秒,决定再退一步。 柚柚:【你朋友有没有说过你长得不错?】 腿白:【当然了】 边柚:怎么还是个普信男?她咬了咬牙,再退最后一步。 柚柚:【你谈过恋爱吗?】 她琢磨着,谈过的话说明脸应该过得去,起码有人愿意跟他处,没谈过那绝对丑男一个,这逻辑没毛病。 腿白:【没有!】 对面回得飞快,半点犹豫都没有,像是急着证明什么。 边柚:天塌了,虾系男友没跑了。她瞬间没了聊天的兴致,干呕一声,手机差点脱手扔出去。一想到自己对着这身材想入非非了半天,脑子里画面都编排了好几出,结果脸长成那样,膈应得浑身难受。 柚柚:【哦哦,我还有事,先不聊了】 退出来,越想心里越堵。她把手机扔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叹气。要是是宋皌就好了。那腰那屁股那大长腿,配上一张清冷矜贵的脸,每一样都长在她心坎上,想想都馋。 说到宋皌,她又翻身抓起手机发了一条过去。 边柚:【明天穿好看点,穿白的吧,不然我没心情讲题。我这人就喜欢白的】 发完盯着对话框看了几秒,宋皌没回,不知道是不是在吃饭。 晚上十一点,楚衔犹犹豫豫别别扭扭地敲开边柚的房门。敲门声轻得跟蚊子似的,边柚差点没听见。 “你好,有什么事吗?” 这一句,楚衔又要哭了。妹妹竟然不叫他哥哥,他可是她亲哥哥啊。 “没,就是,你有需要可以找我,毕竟我才是你亲哥……”他忍着哭腔说,声音都在打颤。 边柚一愣,回他:“没事,我哥说了,他赚钱就是给我花的。”说完才察觉不对,面前这个亲哥情绪好像不太稳,眼眶已经泛红了。 楚衔:“我也可以赚钱给你花。” “哦。”边柚干巴巴应了一声。 楚衔吸了吸鼻子,鼻尖都红了:“有事可以找我,我不忙。你想去哪儿我都能陪你去。” “嗯。” “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呃……” “我不是那种里恶毒眼瞎的哥哥。” “我知道。” 楚衔忍了忍,嘴唇抿了又抿:“好,不打扰你了。希望你别讨厌我。” 说完转身走了,脚步拖拖拉拉的。边柚看见他抬手,是在擦眼泪? 眼泪? 边柚靠在门框上,脑子里画面一转,又想到,要是宋皌在她面前哭呢?那张冷冰冰的脸挂上泪珠子,眼尾泛红,嘴唇抿着不肯出声,那她肯定忍不住。光是想想心口就发烫。 欸,她忽然想到,如果自己没被抱错,那她跟宋皌岂不是青梅竹马。从小一块长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然后……边柚愣住,如果是青梅竹马,那她岂不是能见到宋皌正太时候的样子?小短腿,婴儿肥,板着小脸装酷? 不过比起正太,她还是更喜欢身上有点肌肉的高岭之花那种。那副身板才好下手。那个胸要是能再大点就好了,手感肯定好。 边柚连门都没关,站在门口发呆,夜风从走廊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得她胳膊起了层鸡皮疙瘩。 她又想到,要是里那种abo世界,宋皌是omega的话,岂不是能怀孕,怀孕了就有奶水,胸是不是会变大、变软?到时候一只手兜不住…… 边柚露出一抹笑。很快又打了个冷颤,夜里凉了。她收回神,搓了搓胳膊,打算制定一个追人计划,争取一个月把宋皌拿下。 到时候在床上……嘿嘿嘿。 此时正在家里挑明天衣服的宋皌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盯着衣柜出神。是柚柚在想他吗?肯定是了。又想到今天被柚柚摸到的触感,手指碰到他手背那一下,热得烫人,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如果柚柚摸他的脸……他该装出什么样子?应该会装成想逃又逃不掉的样子吧。被柚柚摸,那一定很舒服。 他想到这里,耳根又红了。 第二天,边柚哼着歌去了市图书馆新建的自习室。阳光斜斜落进自习室,尘埃在光里飘来飘去。她一进门就看见宋皌坐在靠窗的位置,四周扫了一圈,没有别人。 天时地利人和。 她走过去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看了眼他身上的衣服,黑T恤,脸色就拉下来了:“怎么不穿白的?不穿白的,我讲课效率会很低。” 宋皌冷眼看她:“只是讲课,书页不是白的吗?” 边柚啧了一声,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腰上,又往下溜了一截:“也是,你皮肤挺白的。” 宋皌收回视线,把衣服往下拉了拉。 边柚还想说点什么,宋皌打断她:“不讲题吗?还是说你不会?不会就别浪费我时间。” “行行行。”边柚拿过他的课本,翻页的时候趁机在他手上摸了一把。瞧见他收回手,本以为跟上次一样不会说什么,谁料宋皌开口了。 “你喜欢我?” 边柚翻书的手一顿,抬眼看他。宋皌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耳朵尖有点红。 “谈不上喜欢,你的性格我比较喜欢。” “那就好。”宋皌拿过书本看题,垂着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边柚撑着头看他,侧脸轮廓清隽,鼻梁很挺。她心想他下面能加点什么东西就好了,铃铛或者夹子,配这张脸肯定好看。想着想着注意到宋皌正看她,微微皱眉。她这才想起来是来讲题的。 她又从宋皌手里抽出课本:“哪一题。” 宋皌靠近她,指了一道题。他一靠近,一股淡香飘过来,分不清是洗护用品,还是他本身的味道。闻得她想在他身上咬一口。 如果说,她只跟宋皌玩身体,不谈感情,宋皌会同意吗?这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 “边柚。” “哦。”边柚再次回神。自从遇到宋皌,走神的次数越来越多,一节课能飘出去八百回。不过刚才宋皌是不是叫了她名字,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听到他哑着声音、断断续续喘着叫她名字,尾音发颤那种。 “边柚。” 边柚又走神了,脑子里画面都连成片了。她实在忍不下去:“你别叫我了!” “嗯。” 边柚侧头看他,脸色正常,可怎么听起来有点委屈,那声“嗯”低低的,像是被嫌弃了。 为了防止再出神,边柚开始读题目。读完就明白了,拿过宋皌的笔给他写公式。宋皌渐渐靠近她,等边柚反应过来,两个人的头已经挨得很近了,近到她一侧头就能亲上。温热气息擦过耳尖,酥酥发痒。 宋皌听得太认真,越来越近。边柚一愣,再不退就亲上了。别看她心里想得不堪入目,真到动手的时候还是不敢, 心跳咚咚的。她推开宋皌,手一滑,不小心把他的短袖领口拉了下来,露出半个肩膀。 真白。肩窝那块皮肤薄薄的,锁骨线条分明,一点瑕疵都没有。 宋皌一愣,红着耳朵把短袖提上去。可能短袖太大,领口松,边柚眼睁睁看他提了好几下又滑下来,白花花的肩膀晃来晃去。 “不想穿就脱了吧,我不会说什么的。”边柚的眼神还盯在他肩膀上,挪都挪不开。 宋皌拿过旁边的外套穿上,拉链拉到顶。 边柚疑惑:“大夏天的你还穿外套?体寒?” “空调温度低。” “哦。” 边柚收回视线,拿着笔又开始了新一轮发呆。宋皌见她不把笔还给自己,犹豫几下伸手从她手里拿。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手又碰上了。 边柚愣神之际以为有人抢东西,反手把那只手压了下来,掌心贴着掌心。再回神,赶紧松开:“我以为有人抢我东西。” “这是我的笔。”宋皌抿了抿唇。 “你就这一支笔?还是说故意的?故意想摸我?你说啊,我又不是不给你摸。” 宋皌只说:“这是我的笔。” 边柚无奈,把笔放到他手里:“小气鬼,脾气这么犟?以后没人喜欢你。” 宋皌没说话,低下头。边柚以为他听懂了,想写过程。刚想拿出手机玩一会儿,还没开始看,就发现旁边的宋皌一动不动。再一看,纸上多了好多小圆点,洇开在草稿纸上。 哭了? 边柚一愣,真想抓着他的脸好好看他哭,眼泪挂在睫毛上那种。不过他为什么哭?因为刚才那句?不至于吧,这人看着高冷,心里这么脆弱?还是说高冷只是保护壳,没人跟他说话,他的脆弱就不会露出来? 应该是自己惹哭的,边柚决定大发慈悲哄一哄。 “怎么了?你哭什么?我刚才嘴瓢说错了。有人喜欢你,比如我。” 宋皌扭过头背着她擦眼泪,肩膀绷着,听到她的话后冷声回了一句:“不需要。” “不需要算了。”既然不领情,边柚也不说了,重新靠回椅子上玩手机。 那边的宋皌很快平复好心情,把草稿纸团成团扔到一边,继续写题,笔尖戳得纸面沙沙响。 边柚也不是啥都不做,她在网上帮人代跑校园跑、代排音乐节之类的。 从小边柘就奇怪她怎么能跑那么快,长跑基本冠军,也参加过大比赛拿了不少奖,甚至有人问她要不要进国家队。边柚拒绝了,进去了不得日复一日地练?她更喜欢自由,所以平常就接接代跑代排,赚点零花钱。 宋皌写完题目起身:“我写好了。谢谢。” 边柚抬头看他:“你之后还有什么不会的题吗?有就发我,免费教。不过你想肉偿也可以,我能接受。” 见他不说话,边柚又说:“对了,我这两天有事,有问题了讲解我打字发给你。” 宋皌垂眸看了她一眼,点头,离开。 他走了,边柚也准备走。刚起身,手机进来一条微信。 腿白:【我买了孚乚夹你要看吗?】 边柚在看与不看之间犹豫。看吧,总感觉不露脸的都是丑男。不看吧,又心痒,那身材确实顶。她想,就再看最后一次,大不了重新找新网友。可现在网友哪有那么好找,聊得来的更少。 要是能找一个露脸并且身材好的她就满意了。如果……宋皌……宋皌懂这些吗?要是不懂,那她是不是可以用讲题让宋皌给她补偿?这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要脸。 柚柚:【看】 腿白:【怎么这么久才回我消息?是没爱了吗?】 柚柚:【你猜?】 腿白:【所以是真的没爱了?】 柚柚:【这话说的,你作为一个男人,要洁身自好】 腿白:【可是我身子不都被你看完了吗,肯定没有人要我了】 4. 去死 边柚抓了抓头发,这她该怎么回。 这人说的倒也是。要是她,她也会觉得这男的不干净了,总感觉自己是接盘侠。一想到自己对着这身材馋了半天,结果是别人用过的,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就上来了。 边柚闭了闭眼,心中默念:对不起姐妹,我愿吃素让这个人单身一辈子,不去祸害你们。 这也让边柚歇了再找一个人的心思。但是……某些软件上多的是发身材照的人,又不止给她一个看,她就扫两眼,别的什么也不干。白嫖嘛,又不吃亏。 边柚回到楚家,楚俏今天肚子疼得难受,请了一天假在家躺着。她推开门,发现楚俏的对象也在,那人一见到她就往后退了一步,那架势恨不得离她八百米远,跟躲什么脏东西似的,后背都快贴到墙上了。 边柚没理这个戏精男人,自顾自上楼收拾东西。她就要去自己的一方天地了,想想心情都好。 房子边柘已经买好了,离学校不远,安保也好,楼下有门禁,电梯要刷卡,外卖都送上不去。边柚到了地方,进门先转了一圈。 沙发,软的,她喜欢。阳台,采光好,她喜欢。飘窗,够宽,她喜欢。大床,滚三圈都掉不下去,她喜欢。地毯,毛茸茸的,她喜欢。浴室,浴缸也大,两个人躺进去绰绰有余,她喜欢。 如果宋皌能在上面,她就更喜欢了。 边柚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掏出手机回消息。 首先是楚衔,洋洋洒洒一大段,问她吃没吃饭,缺不缺东西,要不要他送点什么过来,有事没事都可以找他,末尾还跟了一句妹妹你理理我。边柚扫了一眼,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不想理,下一个。 第二个是楚俏,问自己可不可以去找她玩,如果边柚有空的话,没空也没关系,她可以等。可以,下一个。 第三个是同桌,又在羡慕她之前随时随地可以离校,连发三条语音嚎叫,最后一条说姐你是不是把我忘了。低调低调,下一个。 第四个是腿白,发来了一段视频。 边柚这才想起,那会儿急着忏悔,忘了看视频了。 她点开视频。这就是一个人住的好处,不怕看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被人发现。屏幕亮起来,她把音量调低了一格,虽然房间里就她一个人。 对面不知道是在哪里拍的,黑漆漆的,只有一束光从上方打下来,勉强照出一小块地方,像是在什么狭小的空间里。画面里伸出一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捏着那串铃铛轻轻拨弄了一下。铃铛晃了晃,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了,视频里忽然传出一声闷哼,很短,像是没忍住从喉咙里漏出来的,尾音发颤。这还是边柚第一次听到腿白的声音,在这种场景下,莫名地好听。她倒回去又听了一遍。 画面晃了一下,边柚看见衣服下摆被叼在嘴里,布料绷紧,露出一截腰。腰线窄窄的,皮肤在光下白得晃眼。原来他没脱衣服,只叼着下摆,若隐若现的,比全脱了还勾人。 边柚心想,这人是懂她的喜好的。 欸……要是能长得帅点就好了,她就能放下宋皌去追他。说实话,腿白估计也不用她追,自己随口一说,两个人就能当炮友。可她卡颜啊,过不了心里那关。 边柚似乎忘了,她从没跟腿白说过自己是四爱。 视频看完,边柚不死心又追问了一遍: 【你真的不能露脸吗?】 腿白:【你要是答应跟我在一起我就露脸】 边柚心想,那算了。她还不想谈一个癞蛤蟆,她卡颜。 对面又发来一条:【视频好看吗?】 边柚想了想,没回。算了,都这样了,干脆慢慢远离吧。 对面的宋皌不知道她怎么了。他把自己关在学校厕所的隔间里拍下这个视频,手机举了半天胳膊都酸了。边柚不仅没第一时间回,而且竟然连一句喜欢都不说了。 宋皌今天特意把孚乚夹放进了书包侧边袋子里,就盼着边柚什么时候扒他书包能看见,然后拿着这个威胁他,亲自把孚乚夹夹在他身上。他连被边柚摁住时该摆什么表情都想好了。 可是没有。 边柚今天就只摸了他一下,为什么呢?她不是喜欢高岭之花吗?还是说不喜欢自己这张脸? 宋皌想托人打听,边柚除了喜欢高岭之花的性格,还喜欢什么长相。他可以去整容,整成边柚喜欢的样子。眼睛?鼻子?还是嘴巴?他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看了半天,怎么看怎么觉得哪哪都不对。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点儿用都没有,根本吸引不到柚柚的目光。 宋皌又想到,边柚那个班,她有一个同桌,男的。天天坐她旁边,她一偏头就能看见。 为什么他不能是柚柚的同桌,这样就能天天看着她了。看她上课发呆,看她撑着下巴打瞌睡,看她跟别人说话时嘴角翘起来的样子。 他想转班,但没有任何理由突然转去另一个班。总不能跟老师说我想离我喜欢的人近一点吧。 自从喜欢上边柚以后,宋皌心里渐渐升起一股危机感。柚柚身边人太多了,男的,女的,暗恋她的,不暗恋她的。她跟谁多说一句话,他都要在心里反复琢磨半天。他怕哪一天边柚突然找了个男朋友,他怕自己会在那天死掉。 于是他决定色诱。 第一步,就是在边柚进教室的必经之路上,故意掉进喷泉里。白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效果应该够吧。他提前勘察过路线,算好了时间,连从哪个方向走能让阳光刚好打在身上都安排好了。 但他没想到,居然围观了那么一群人。手机全举起来了,还有人吹口哨。他被人看光了,边柚会不会开始讨厌他,觉得他不守夫德,觉得他不干净了……他当时瞪边柚那一眼,其实是急了,想让她多看两眼,结果把人瞪走了。 - 之前有一次下课,边柚看着身边围上来的人,一个一个给她们讲题。宋皌就是这时候路过的。边柚看见了又很快收回视线,毕竟她要继续讲题。讲完这个讲那个,每个人都有份儿,她耐心好得不行。 葛芮没听懂老师讲的,但听懂了边柚讲的。激动得在边柚脸上狠狠亲了一下:“宝宝我太爱你了,爱你爱你爱你,么么。”说完又十分体贴地拿纸给边柚擦脸。 “么么。”边柚回了一句,又开始给另一个人讲题。 宋皌不仅看见了,他还听见了。 边柚在亲别人。 为什么别人都能亲她,就自己不能。他站在走廊拐角,手指头攥着书包带子,指甲都快嵌进帆布里。 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 宋皌眼红地路过他们教室,一个人生闷气回到自己班。刚坐下,卫知帆凑了上来。宋皌一把关掉手机,冷着脸看他:“干什么。” 卫知帆一愣:“你干什么去了?” “去死了。” “……” - 中午和楚俏去了食堂。边柚困死了,随便打了一点饭,眯着眼吃了几口,筷子戳着米饭半天没夹起来。 卫知帆得知楚俏要来食堂吃饭,拉着宋皌也去了,随便选了点饭就去找楚俏。 “柚柚,卫知帆他要来,可以吗?” 边柚抬起头,看向楚俏:“谁?” “就是我男朋友。” “哦,行,随便。”边柚点点头,这才知道她对象的大名。之前一直“神经病神经病”地叫,也没问过姓甚名谁。 卫知帆赶到时,发现她对面坐的是边柚,一愣,赶紧走过去维护楚俏,手搭在楚俏椅背上,一副宣誓主权的架势。 吃得迷迷糊糊的边柚听到旁边有个麻雀叽叽喳喳的烦死了,抬头一看,是神经病。听了两句,什么“你离俏俏远一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直接对着卫知帆说:“我不喜欢你,我喜欢楚俏。等毕业了,我会带着她出国领证。” 清脆的一声,筷子掉在地上。 边柚抬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宋皌也来了。他端着盘子站在两步开外,筷子掉在地上。 宋皌整个人愣在原地。刚才边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喜欢楚俏?那他呢?边柚不要他了?他脑子里嗡嗡的,一片空白。 他现在想扯下高岭之花的面具,跪下来红着眼问边柚是真的不要他了吗。可瞧见对面楚俏也是发懵的状态,宋皌又回过神。柚柚是喜欢他的身体的,柚柚绝不会喜欢楚俏。楚俏都有对象了,边柚怎么可能…… 那是喜欢女生吗?今天有人亲了柚柚,柚柚还对她说么么。难道柚柚真的只是把自己当成玩具打发着玩玩? 可以,可以把他当玩具,但是不能不要他,不能踹了他。 边柚看着震惊的男人,笑了笑:“怎么,看不起同性恋?” 宋皌摇了摇头,把盘子放到餐桌上,自己蹲下来捡筷子。手指头有点抖,捡了两下才捡起来。 旁边的卫知帆叫了一声,还要拉走楚俏,禁止她跟边柚来往。楚俏甩开他的手,让他没事一边玩去。 卫知帆整个人沉浸在楚俏要被抢走了的悲伤中。他发誓, 等到了法定结婚年龄,他第一时间带着楚俏去领证。她边柚,最多也只能做一个无名分的小三! 一顿饭,三个人都没怎么吃,唯有楚俏吃得很香,毕竟她是知道边柚在瞎说的。 放学,卫知帆看着楚俏挽着边柚的胳膊走了,不要他了……不要他了……他站在原地,书包带子都快扯断了。 宋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他一个人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把边柚喜欢的衣服拿出来摆在床上,一件一件铺平,拍照问边柚喜欢哪个。 可边柚一直没回他。 宋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边柚厌弃了。上午他被人看光,下午边柚就不要他了。他痛苦地跪在地上趴在床边,脸埋在胳膊里。边柚不能不要他,他可以让边柚玩,玩什么都可以,只要别抛弃他。 而此时的边柚正在跟楚俏讲述自己前几天去音乐节代排的经历。凌晨就去排队,站了六七个小时,腿都麻了,但抢到了前排。楚俏还没去过音乐节,听她这么一说心动了。边柚决定下次附近或者安北有音乐节了,就带着楚俏去体验一次。 说着说着,手机来了几条消息。点开一看,是腿白发来的。不过她没当着楚俏的面打开,毕竟腿白发来的照片能有什么好东西。 等楚俏去洗澡,她才点开。一看,发现有好多是她点过的菜,还有一些是她没见过的。黑的白的,皮的金属的,摆了一床。 难道腿白还有别人? 边柚想着自己上次发誓要远离这个普信男。可是,万一呢,万一确实如他所说,真长得不错呢?长得不错为什么不露脸?难道外面有人了? 柚柚:【怎么还有的衣服我没见过】 对面几乎是秒回,这令边柚没想到。 腿白:【买别的的时候,想着你会喜欢,就想给你一个惊喜】 腿白:【你喜欢哪个?刚好我这会儿没事】 腿白:【要是你都喜欢,我都穿给你看】 腿白:【最近你都不怎么来找我聊天了?】 腿白:【是有别的喜欢的人了吗?】 边柚看着这几条消息,这人怎么了?说得什么话?一条接一条的,跟查岗似的。 柚柚:【你这些话很难不让我多想啊……是不是你现生喜欢的人不喜欢你,喜欢别人,所以你在报复她?】 腿白:【现生是什么?】 柚柚:【现实生活】 柚柚:【冒昧问一下,您今年多大】 腿白:【20】 腿白:【我跟你是同龄人(¤﹏¤)】 柚柚:【哦哦,那你怎么什么都不懂】 腿白:【不怎么上网】 边柚脑补了一大堆,难道这是什么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妹和破碎的他?如果真的是贫困少年的话,她不介意包……资助,也不需要报酬,就给她拍拍照片就好了。反正她有钱,边柘给的零花钱她花都花不完。 柚柚:【你家是在乡下吗?】 腿白:【你想知道吗?】 柚柚:【没关系,乡下也很好的,景美,适合养老】 腿白:【嗯】 柚柚:【那我可以资助你吗?资助你了,你就得给我拍照,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腿白:【好】 柚柚:【你不拒绝一下的吗?】 腿白:【可以不强迫我主动露脸吗?】 柚柚:【行吧,那咱俩就一直保持网上的关系,现实还是不要见面了】 腿白:【谢谢】 腿白:【你上次不是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吗?那你还包养我】 柚柚:【错错错,不是包养是资助】 柚柚:【我还没跟他在一起,哪怕在一起了他也管不到我。毕竟我们是友好的纯洁关系】 宋皌松了一口气。柚柚还是喜欢他的。虽然两个人都是他,但只有这样,他才能第一时间知道柚柚会不会喜欢上别人。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嘴角慢慢翘起来,又赶紧压下去。 但他转念一想,要不是当年自己抢占先机,说不定这个网友就是别人了。到时候,柚柚再包养别人。如果那个人不知足呢,要挑衅,要上位呢?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演上了,一个接一个的假想敌冒出来。 宋皌摇了摇头,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他要有名分,他一定会是正宫,打死所有想要爬床的不要脸的,趋炎附势、挖空心思攀附的,搔首弄姿、恬不知耻妄图鸠占鹊巢的,不择手段、厚颜无耻觊觎不属于自己位置的,还有投机取巧、寡廉鲜耻、妄想靠着一丝暧昧就一步登天的贱小三,他一个都不会容下。 5. 调戏 腿白:【好,但是你还没说你喜欢哪个呢】 边柚看到消息,在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被美色牵着走的脑子,随后打字:【都喜欢】 腿白:【那你等我一会儿】 柚柚:【行】 估计是衣服太多,换起来费劲。直到楚俏洗完澡出来,头发都吹干了,腿白那边还没发来任何照片。 为了防止一会儿手机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边柚提前把手机调了静音,扣在茶几上。又跟楚俏在客厅看了会儿电影,屏幕上放着什么她压根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张照片里的衣服和宋皌穿着那些衣服的模样。 看完电影楚俏回屋之后,边柚进浴室洗了个澡。热水从头顶冲下来,蒸汽漫了满屋子,她才算彻底清醒。擦着头发躺到床上,拿起手机一看,腿白发来的消息静静躺在那里,见她半天没回,又追了一条:【怎么了,是不喜欢吗?】 边柚没急着回,翻到第一张照片开始看。 不得不说,这人的身材确实好。皮肤白得透光,锁骨线条干净利落,腰窄得恰到好处,腹肌的轮廓在光下深浅分明。每一件都拍了,有她点过的,也有没点过的。角度找得也好,光线从侧面打过来,明暗之间把那截腰线勾得格外清晰。 她一张一张划过去,指腹在屏幕上慢慢蹭,欣赏了几眼,叹了口气,退出去回了两个字:【不错。】 发完就退出聊天框,找到边柘。 小柚子:【哥,我真的不能去开房吗?我已经18了】 边柘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手机一震,低头一看,差点把杯子碰翻。谁!这件事好不容易翻篇了,谁又带坏他妹妹了! 哥:【不行!宝宝,你还小。这件事以后再说。】 宝宝是边柚的小名。当年边柘捡到她的时候,小姑娘被扔在纸箱子里,脏兮兮的,就裹着一条毯子,他蹲下来戳了戳她的脸,问什么都不会说,只会眨巴眼。他一个半大少年也不知道该怎么养,就一口一个宝宝叫着,喂奶换尿布哄睡觉,叫顺嘴了再也没改过来。等边柚长大了,郑重其事地跟他提过,不能再叫了,万一被她以后男朋友听见,那不就误会了吗。 当时边柘捂着胸口一脸痛心,问她是不是要别人不要他这个哥了。 边柚耸肩:“这不一样。” 小柚子:【小?18了不小了吧】 哥哥:【必须到结婚法定年龄之后!】 小柚子:【哥,你还禁止婚前性行为?】 哥哥:【这件事不许再提了,我明天回去看你】 小柚子:【知道了】 哥哥:【你那个有血缘关系的比你大的那个男人怎么样】 小柚子:【他?戏精加哭包】 哥哥:【你喜欢他那样的?】 小柚子:【我喜欢被我弄哭的】 哥哥:【???】 边柚撤回一条消息,重新编辑:【好晚了,不聊了。对了,给我点钱,我有事做。】 边柘没问什么事。妹妹能花他的钱而不是去花那个人的钱,就足够他开心并且努力挣钱了。 钱到账后,边柚第一时间转了一部分给腿白,标注写得明明白白:资助费。 宋皌看着那三个字陷入沉默。没有流口水的表情包,没有调戏他的消息,只有冷冰冰的转账,公事公办。是不喜欢他了吗?还是说不喜欢这些衣服?柚柚喜欢什么,他都可以穿,只要……别丢下他。哪怕当小三他也愿意,大不了一辈子无名无分。 他没收那笔钱,先问:【是不喜欢吗?还是说这些衣服看腻了?】 柚柚:【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禁欲期吧】 腿白:【嗯】 柚柚:【钱你收了,我先睡了】 边柚发完就把手机关了扔在一边,她困得快睁不开眼了,脑袋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中午边柘已经到家了,站在门外敲门,没人应,打电话,没人接。 边柘站在门口胡思乱想。昨晚小柚子说要去开房。不会吧……不会吧……小柚子还小……他的妹妹……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播放各种画面了,越想越心惊,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他打电话让助理去查边柚去了哪家酒店,自己一个人坐在门口,靠着门板等着消息,时不时站起来趴猫眼上往里看一眼。 边柚睡醒已经过了中午,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准备出门觅食。一开门就被吓了一跳:“哥?” “小柚子?!”边柘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不回,消息也不回。我还以为你跟别人开房去了……” “睡觉,手机静音了。” “哦哦,那就好。”他松了口气,又立刻板起脸,“哥跟你说,千万不要去开房,最起码得让我先查查那个人的背景干不干净,是不是渣男,身上有没有带什么传染病。” “……我要去吃饭,你要去吗?” “饿了?走吧,我带你去。” 今早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水珠子顺着屋檐往下淌。边柚跟着边柘去了饭店,没注意到后面一扇包厢的门打开了,里面坐着的几个人正巧看到她的背影。 第二天边柚一个人突发奇想去了图书馆的自习室玩手机。果然,学习的地方就是玩手机最好的地方。 突然自习室的门被推开,边柚抬头,是宋皌。 边柚咬牙,心里想着这人绝对是故意的。她让他穿白衣服的时候他不穿,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穿上了。 宋皌没跟她打招呼,自己一个人坐到另一张桌子上写作业。翻书拿笔,安安静静,从头到尾没往她这边看一眼。 边柚看了他好几眼,发现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心想他是不是眼瞎。自己好歹教过他,算他半个老师,见到老师连个招呼都不打的? 又注意到他拿着笔好一会儿不动,笔尖悬在纸上,半天不落。是不会吗? 边柚轻咳一声,想让他主动来问,结果他还是不动。心里啧了一声,算了算了,高岭之花主动问人就不是高岭之花了。她起身往宋皌那边走去,手直接拍到他的作业本上:“不会吗?怎么不让我教你?” 宋皌抬起头看她,嘴唇微动。 边柚看愣了。她站着,宋皌坐着,他的领口还大,一抬头,衣服下的风光一览无余。胸肌腹肌的轮廓清清楚楚,皮肤白得像没见过光。边柚眼神直愣愣地盯着那两点。 这还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注意到那两处。粉的。 “边柚?” 见她在发呆,宋皌微微启唇喊她。 边柚回过神,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看向宋皌的脸。突然发现他嘴上有水光,桌子上没有水杯,难道是唇膏?边柚现在很想知道那唇膏是什么味道,她绝对不是想亲宋皌。 为了防止自己亲上去,她移开视线,视线又回到了宋皌的衣服底下。 宋皌注意到了,捂着领口,耳根泛起薄红:“你在看哪里?” “咳……”美色没了,边柚才收回视线,“你这么喜欢穿宽松的衣服?” “舒服。” “嗯对,宽松的舒服。嗯对。”边柚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脑子里全是刚才那画面,粉的,圆的。 见她又在发呆,宋皌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拿笔读题。边柚眨了眨眼,强迫自己回神,拉过他旁边的椅子坐下:“哪题不会?我教你。” “谢谢。” 宋皌放下捂着领口的手,指了 一道题目。 见他松了手,边柚的视线又被领口下的风光勾过去了,她突然站起来:“腿麻,站一会儿,我站着给你讲吧。” 嘴上都不知道在说什么,眼神一直试探地往宋皌领口里送。太远了,再站近一点。好想把衣服拉下来,用手好好揉搓一番。这样的话,宋皌会不会咬着唇骂她变态? 边柚:她不抽烟不喝酒,好点男色怎么了。再说了,说不定他也是一个不知羞耻的人,明明有外人,却要穿这么宽松的衣服。 宋皌坐在椅子上一边写题,一边听边柚瞎说过程。他也没反驳,心思自然也不在学习上,而是在思考如何不小心地把领口再扯开一点。网上的他吸引不了边柚的注意,那现实里的他必须把边柚的目光牢牢拴在自己身上。 等边柚臆想完毕,打算好好讲题,就看见宋皌突然起身,衣服下摆被椅子扶手勾住了。白衬衫被扯起来,衣服下的风光全部暴露在边柚眼前。 好白,好红,好嫩。原来那一圈也是粉的。 看得边柚想扑上去狠狠咬住,啃咬几口。 宋皌立刻把衣服扯下来,整个人僵在椅子上,不动了。 边柚深吸一口气,她想一个人待会儿。 “那个我出去买瓶水,你先自己想想,我一会儿回来教你。” 宋皌轻微点头。边柚快步走出去,买了杯咖啡喝一口苦苦自己。别再乱想了,宋皌怎么可能让你啃呢。 她一边走一边刷手机,想看点视频缓一缓。等平复好心情后,才慢慢往自习室走。她见到宋皌,一定不乱看,宋皌就是一根木头,没什么好看的。 等她回到自习室,宋皌居然没走。看来是真好学。边柚还以为他被人看到了,肯定不好意思会趁着她不在离开。 她在旁边重新坐下,一不小心碰到了宋皌的书包,书包掉在地上,从里面滚出来两个小东西,吸引了她全部注意力。 夹子。 边柚想跟自己说,这只是宋皌夹作业的夹子。但是,夹作业的夹子有这么不正经吗?黑色金属的,形状小巧,夹口带着软垫,末端还缀着个小铃铛,一晃就响。而且……她好像还在网上见过这种夹子。 宋皌为什么会有?难道他喜欢这种? 边柚一想,宋皌这么闷骚的吗? 宋皌快速站起来,把东西捡起来塞进口袋里,收拾作业准备走。边柚却拉住他:“不学了吗?” “我还有事。” “什么事比学习还重要?” “跟你没关系。” 边柚抬头看着宋皌:“你刚才掉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宋皌眼神一变,盯着她:“你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夹卷子的吗?” “是,就是夹卷子的。” “哦,挺漂亮的,等我大学了我也买几个。” 宋皌的脸又红了:“随便你。” “你真的有事吗?这题你会了吗?你最好趁我现在还有时间可以教你。” 宋皌动了动身子,最后还是坐下了。 等这一题写完,他准备起身离开,却被边柚抓住了手腕。 只见边柚微微一笑:“宋皌,你居然喜欢戴孚乚夹?”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宋皌眼神一冷,甩开她的手想走。 边柚反手从他口袋里拿出那两个小夹子,在他眼前晃了晃,铃铛叮叮响了两声,清脆得很。她往前凑了一步,近到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你说……我要是把这个……” “边柚!你想干什么!” “也没什么。”边柚晃了晃两个夹子,冲他慢慢笑了一下,“你让我摸一下你。” 6. 揉面团 “不行!”宋皌的脸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红的,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连领口露出来的那截皮肤都泛着粉。 边柚靠在椅背上,意味深长地啊了一声,掂了掂手里的小夹子,铃铛跟着晃了两下。她抬眼看他:“你说,你们班的人认识这个是什么东西吗?” “你告诉他们,他们也不会相信。”宋皌别开脸。 边柚抬手指了指头顶的监控,摄像头亮着小红点,正对着他们这个方向:“这监控新装的吧……不知道有没有拍到这个从你书包里掉出来。哎呀,不如我们去监控室看看?” 宋皌咬了咬牙,腮帮子绷出两道硬线,压低声音问道:“边柚,你想要什么?钱还是——” “我就是想摸一下你的身体,又掉不了一块肉。” 宋皌犹豫了。眼神盯着她,像是在掂量她话里有几分真。睫毛垂下来又抬起来,反复了好几次。 “就摸一下?” 边柚一愣。这个人这么好拿捏的吗?怎么不早说啊。她原以为还得再磨两轮嘴皮子。 她点点头:“对啊。” “好,就一下。” 边柚起身:“走吧,换个地方。” “哪里?” “厕所。” 宋皌跟在边柚身后,脚步拖拖拉拉的。边柚倒是不怕他跑了,毕竟宋皌可不想在全校面前丢脸,那监控真要去查,他书包里掉出来的东西可就说不清了。 到了厕所门口,宋皌停下脚步:“你要去女厕所?” “不然呢。” “边柚,我是男的。” “这会儿没人。大不了我进去看一圈。”边柚说完就往里走,脚步利落,头都没回。 宋皌一个人站在女厕所门口,进退两难。他赶紧往旁边挪了几步,站到走廊拐角的墙根下,手插在兜里,假装等人。 十秒后,边柚出来了,朝他抬了抬下巴。宋皌刚走过去,她一把攥住他手腕,趁他没反应过来就把人拉进了隔间。门锁咔嗒一声扣上。 边柚选的是第一个隔间,如果有人推门进来,这个门绝对是第一个被拉的。 “把衣服拉起来,嘴叼着下摆。” 宋皌瞪大眼看着她,眼底那点强撑的镇定快碎了:“边柚,你只说摸一下。” “你衣服拉起来啊,不拉起来我怎么摸。” 宋皌咬了咬唇,牙齿陷进下唇里,碾出一道白印。动作慢吞吞的,手指捏着衣摆一点一点往上提,提到胸口的位置,低头用牙咬住了布料。 边柚把马桶盖放下来,抽了几张纸垫在上面坐上去。宋皌站着,对坐着的她来说太高了,她可不想举着手,又累又酸。 于是拍了拍腿:“坐我腿上。” 宋皌看了她几眼,眼神复杂。边柚也不催他,就这么等着,手搁在膝盖上,好整以暇。宋皌终于动了,侧过身坐下来,怕把边柚压坏,两条腿撑着地,后背靠着隔板,只沾了她膝盖一点边。 边柚把手覆上去。 雪白如花。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怎么养出来的,皮肤细滑。掌心的温度贴上去,能感觉到他整个人绷着一层薄薄的颤。 / 边柚从小喜欢揉面团,尤其是又大又白的面团,揉起来软乎乎的。她还特别喜欢把面团揉成各种形状,随心所欲,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 两个女生的声音从门口进来,越来越近,脚步声在地砖上哒哒响。边柚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偏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道:“把腿抬起来,不然你就要被看到了。” 宋皌瞪了她一眼,眼底莹莹泛起水光,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他撑着隔板,把两条腿翘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隔间门底下那道缝隙里,能看见两个女生的鞋尖停在外面,刚想拉开他们这扇门,却没拉动。 宋皌屏着呼吸,胸口的起伏都压得极浅。边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里那点微微颤动的皮.肉,指尖收拢,轻轻碾了一下。 他猛地咬紧了嘴里的衣摆,喉咙里闷出一声极轻的哼,几乎听不见。 好在两个女生没多问,拉开旁边的隔间进去了。宋皌以为她们要上厕所,脸一白,想松开手捂住耳朵。可下一秒,手机里的声音从隔壁传了过来。 边柚嘴角抽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调成静音,拉起宋皌的衣服,对着他的脸和身体拍了一张照。宋皌别过脸去,下巴绷成一条线,不肯看镜头。 边柚把手从宋皌的衣服里撤出来。刚才他一紧张,嘴巴一张,衣服掉了下来,领口松松垮垮挂在肩上。她拍了拍他的腰侧:“行了,这次先放过你。” 宋皌面上血色一褪,站起来想走。 边柚攥住他的手:“不怕出去撞到别人?”宋皌怒瞪了她一眼,眼尾泛红,嘴唇抿得发白。 边柚耸肩,打开隔间门,探头出去看了看。走廊没人,这才让宋皌出去。 等她回到家,点开相册想欣赏一下宋皌的身材,顺便发给他看一看,结果发现自己被删除拉黑了。好友都不能申请了。 边柚:挺好,居然不怕她把事情传出去,看来胆子挺大。 退出微信,又欣赏了一会儿大面团,这才去找腿白。一个腿白,一个白色大面团。边柚觉得自己现在美疯了。 柚柚:【今天怎么样?开心吗?】 腿白:【你这个语气,今天很开心】 柚柚:【那可不,终于摸到我现在比较喜欢的人了】 腿白:【还要我吗(e_e)】 柚柚:【要啊,你这个腿多漂亮】 腿白:【嗯嗯】 腿白:【那他不会生气吗?】 柚柚:【没关系,我又没跟他在一起】 腿白:【那在一起了呢】 柚柚:【偷情呗,你不觉得刺激吗?】 腿白:【这样对他好吗?不好吧……】 柚柚:【怎么你是心疼他?】 腿白:【不是,我怕他到时候知道了会生你的气】 柚柚:【生就生呗】 腿白:【那他要分手呢?】 柚柚:【那你就上位呗,好不好呀】 宋皌呼吸一滞。他拿起另一台手机,反反复复地看,没有新的好友申请。是不是因为他拉黑了?可是柚柚要是想加,可以拿现在这个微信加。为什么不加?是觉得他今天的表现太差了吗?是他的身体让她不满意了吗?他也不想的,他也不想删,不想拉黑,可是这又不符合他的人设…… 这时候又进来一条消息。 柚柚:【你现在忙吗?】 腿白:【不忙,怎么了,是不是想看衣服了】 柚柚:【我能看看你的上半身吗?】 宋皌还没有以这个网友的身份给她发过□□照。以前都是穿一些能露出来的衣服发给边柚,要是今天把上半身的照片发出去, 肯定会被发现吧。还是说,她已经发现了? 他心口发紧,打字:【你不是说过,半遮半露的好看吗】 柚柚:【主要是今天看了他的身材,想比一比】 腿白:【我不想跟他比,要是你不满意了,肯定就不要我了】 腿白:【就穿衣服好不好?>??<?】 柚柚:【行吧,放你一马】 腿白:【好,那你今天想看哪一款】 柚柚:【有点累,今天不看了】 说着她又转了一笔账,备注衣服钱。那些衣服的钱,一定是腿白省吃俭用凑出来的。 边柚今天特别开心,一夜无梦。第二天一大早起来赶往图书馆,结果得到的答案是宋皌没来。 边柚:……至于吗?谁让他自己不把东西藏好的。 她又在自习室待了一个上午。下午宋皌要是再不来,她就回家了。 中午他没来。边柚也不等了,直接出了大门去找边柘。边柘这几天天天从她嘴里打听有没有喜欢的人,要是边柚报上一个名,这个人就要把那个人的祖宗十八代都查出来。 边柚每天都嗯嗯啊啊地糊弄过去。 出了门准备上车,边柚看到了一个人正往馆里走。 呵,这宋皌。她在的时候他不来,她一出门他就来。 边柚心里憋着一股气,也没搭理宋皌。他以为他是谁啊,不就身材好点,大不了她重新找一个。 于是她就这么憋着一股气,三天没有理宋皌,也没有去加他的好友。甚至偶遇,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甚至宋皌还连累了她那个网友。边柚觉得美色误人,决定去她未来的大学逛一逛,说不定里面有合适的呢。 边柚和楚俏在里面逛了一圈,边柚买水的时候被人搭讪了。她打量了一下人的脸,不错,阳光型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但她更喜欢冷着脸的。 摇头拒绝了,对方也不气馁,甚至想请她喝水。对面话十分多,还问她是哪个系的。边柚没说,只说自己保送,下半年开学。 对面的眼睛亮了,鼓掌:“你好厉害啊!” 后面的楚俏被卫知帆问得烦人,拍了张照片告诉他自己在哪儿。卫知帆收到照片,这才放下心来。现在女少男多,万一有人勾引他的俏俏呢,他可得看紧一点。 宋皌这几天一直在发呆,看着手机发呆。 卫知帆怼了怼他的胳膊:“咱俩也去安大看看吧。” “去安大干什么。”宋皌有气无力。早知道不拉黑了,现在好了,两个号都不找他了。 “俏俏跟着边柚去了安大,刚才看了照片。呵,边柚居然被人搭讪了,幸好我俏俏乖,不搭理别人。” “什么照片?”宋皌脸色一变,被搭讪了?……不会的,柚柚喜欢自己的身材……要不是上次有人打扰,她一定玩得爱不释手。 卫知帆心大,把手机打开找出照片。 宋皌紧紧盯着屏幕。照片里边柚侧着身站在自动贩卖机前,旁边一个男生凑得有点近,笑得一脸灿烂。 “好啊,去安大。” “你声音怎么那么哑?上火了?” “走吧,一会儿晚了,你现在去还能跟楚俏一起吃晚饭。”宋皌把手机还给他,站起来自顾自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登录另一个微信账号,给边柚发消息。 腿白:【最近怎么不找我了,是不是外面有人了T?T】 7. 心不甘情不愿 边柚收到消息,淡淡扫了一眼,没有回复。对方已经二十岁,该是在读大学的年纪,还是好好念书吧。 她没再多和这个学长攀谈,买好水,简单道了声再见,便转身去找楚俏。 楚俏脸上挂着愁云,一见到她就垮下脸:“卫知帆也要过来。” 边柚目光垂落在地面,视线没有抬起来:“就他一个?” “他说把宋皌也一并喊来了,怕我不搭理他,他一个人待着太无聊。” “嗯。” 宋皌也要来。 他是压根不知道她在这里,还是明明知道,依旧执意过来? 他就不怕自己手里的照片泄露出去吗。 既然两人都要过来,她们就留在原地等候。 没过多久,宋皌和卫知帆一前一后走进来,一眼就看见她们跟前站着一个陌生男生。 卫知帆瞬间警报拉满,快步冲过去,一把将楚俏搂进怀里。 宋皌深吸一口气,脚步缓慢地走过去。心底翻涌着酸涩,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凑到边柚身边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他的两个身份,全都在被她疏远?难道从一开始,硬撑着装出那副清冷高岭之花的模样,就是一个错误。 边柚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便迅速收回了目光。 而卫知帆一改平日大大咧咧的模样,掏出手机,想要添加边柚的好友。他拜托边柚,往后要是看见楚俏身边有别有用心的人,务必把名字告诉他,必有重谢。 楚俏看向一旁的宋皌,想起之前边柚想要他微信却没能拿到的事,开口提议:“宋皌,要不你也加一下柚柚的微信?” 被点到名字,宋皌抬眼看向楚俏。心底一阵酸涩,凭什么她可以大大方方喊柚柚,而自己却只能像见不得光的老鼠,只能在背地里这么叫她。 可这是难得可以重新加上好友的借口,宋皌压下翻涌的情绪,默许了楚俏喊她柚柚。 手指微动,正要去掏手机,边柚的一句话,直接将他的念想打落谷底。 “不用了,我看他大概不怎么用微信。” “啊?不会吧,他只是很少发朋友圈而已,跟你倒是挺像。加一个又没什么,万一以后有事,微信联系也方便。”楚俏摸不透边柚的心思,只当她是客套推辞,朝她眨了眨眼。 边柚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哦,会用吗?我之前倒是加上过,没几天就被他拉黑删除了,我还以为他不会用呢。” 宋皌脸色褪尽血色,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那天隔间里的画面。 他咬着后槽牙,强行稳住声线:“好友列表人太多,大概是误删,我们重新加上。” 指尖微微发颤,他掏出手机。 边柚瞧着他这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心底窜起一股无名火。当初是他自己不把私人物品收好,才落得被拿捏的境地。那天在厕所隔间,他明明那般动情,脸颊烧得通红,压抑不住的细碎气音断断续续漏出来,勾得她下手愈发没有分寸。 “不想加,就别勉强自己。” 宋皌脸色白得更厉害,嘴唇翕动了几下,抬眼望向她,眼尾漫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边柚被他这副模样搅得心烦,索性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扫吧,加上之后给我开免打扰。” 楚俏在一旁看着,心里暗自替宋皌可惜,暗自打定主意,回头要给柚柚介绍个比他好上百倍的人。 宋皌死死咬着下唇,指尖颤巍巍完成好友添加,做完立刻把手机塞回口袋,一言不发。 旁边的卫知帆兴致勃勃,要带着楚俏去安大的网红约会地点逛逛,原地只余下宋皌和边柚两个人。楚俏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拉走了。 边柚望着面对面站着的宋皌,两人之间一片沉默。她懒得跟他耗,转身就要离开。 不料宋皌出声叫住了她,声音带着一丝紧绷:“边柚……那天的事情。” “放心,照片我没有外传。” “那你把照片删掉。” “我手机里存的,凭什么要我删。”边柚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他。 宋皌目光直直锁着她:“拍的是我,我有权要求你删除。” “你怎么确定拍的就是你?说不定只是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 “边柚!” 这下反倒轮到边柚动了火气。前几天躲得无影无踪,偏偏今天找上门来,难不成是早就想好应对的说辞? 边柚打算先发制人:“跟我过来,找个隐蔽的地方,我当着你的面删。” 说完,不等宋皌回应,她便大步朝前走去。 听见身后紧随而来的脚步声,边柚唇角悄悄上扬,这人,倒是真的好骗。 两人走进一片僻静的树林,边柚拿出手机。宋皌刻意和她拉开一段距离,不肯往前靠近半步。 “过来,不过来,你怎么确定我有没有删掉。” 宋皌迟疑着慢慢朝她走近。边柚把手机屏幕正对向他。 就在宋皌低下头,想要仔细看清屏幕的刹那,他毫无防备,被边柚猛地按在树干上。手机被随手丢在一旁,她伸手扯开他的领口,手掌径直探了进去。 ………… 宋皌慌忙攥住她,声音发颤:“边柚……松开。” “松开?” “宋皌,你怎么还是这么容易上当。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找我,到头来还是这样,心里是什么滋味?是心里难受,还是身体难受?” “边柚……疼,能不能轻一点。” 边柚听完低低笑出声:“轻一点?宋皌,一次就上瘾了?” 听完宋皌脸色唰地一白。 边柚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盯了几秒,心底泛起念头:这人怎么总爱涂唇膏。她开口问道:“要我亲你吗?” 宋皌飞快偏过头,摆明了拒绝。 也罢,边柚心里本也没打算跟人有负距离的接触。 她一只手依旧没有停下动作,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摸出宋皌的手机,举起来对着他浑身上下拍摄视频。镜头扫到他脸的时候,宋皌慌忙抬起手臂,死死挡住自己的面孔。 边柚并不理会,把手机举高,镜头对准自己手上的动作,录下两分多钟。录完,借着他的手机,把视频转发到自己设备上,防止他事后撤回,随手将宋皌的手机丢在地上。 又继续把玩了片刻,听见不远处传来行人走动的声响,才终于松开手。 她还算好心,伸手替他整理好凌乱歪斜的衬衫衣襟。 “下次想要,记得来找我。嗯……选个什么地方好?宋皌,你想在哪?教室?野/外?还是……我家。” 话音落下,宋皌猛地伸手将她推开,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我不会找你的!” 说完,他仓皇地转身快步离开。 望着他仓皇逃走的背影,边柚心底生出几分新的兴致。原先她不过是贪图他一副好皮囊,可如今,宋皌这副反应,实在太过有趣。 明明清楚她会这般对待自己,却依旧傻乎乎跟了过来。 边柚轻轻笑了笑,看来往后,她得天天往学校跑了。 弯腰拾起自己的手机,一边往外走一边点开刚录好的视频,心里暗自琢磨,下次该换个什么地方。 慌不择路跑开的宋皌一头扎进厕所,钻进隔间后背紧紧抵着门板,手掌死死捂住胸口,按压着方才被揉捏过的地方。 心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好舒服,他还想要。只有这样,边柚的目光才会完完全全落在他身上。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暗自思忖,或许该再多练习练习。柚柚肯 定喜欢他的胸,不然怎么每次都把玩得不肯罢休。 他点开视频,调成静音,一遍遍看着屏幕里,边柚的手落在自己身上的画面。 边柚没打算等楚俏,卫知帆在一旁,她嫌吵闹,给楚俏发了条消息,便独自离校。 边柘还在校门口等着。他几乎每天都来接送妹妹,一心想要摸清,到底是哪些人围在边柚身边。 看见只有妹妹一个人走出来,边柘心底暗自得意,自家妹妹多乖,从来不会和乱七八糟的男生走得过近。 望着朝自己走来的身影,边柘脑海里不受控制脑补出往后的画面。要是边柚结婚,他要亲手把妹妹的手交到另一个男人手上。不行,他绝不允许别的男人玷污自己的妹妹。 思来想去,他退了一步。妹妹想怎么玩都随她,谈恋爱可以,但绝对不能结婚,他可以一辈子养着她。 一想到妹妹嫁人之后,就要和别的男人生活在一起,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孩子,从此属于别人,心口就堵得难受。光是想想,就仿佛心口闷得发疼。 边柚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看见哥哥脸色古怪,开口关切:“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边柘瞬间心头一暖,瞧瞧他的宝贝妹妹,还懂得关心自己。 “没事。我想好了,我们二十岁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和别的男人领证?” 边柚愣了愣:“你跟男人,也没法领证吧。” “我说的是你,小柚子!” “哦哦,听错了。”边柚方才心思还飘在手机上,出校门的路上,她已经把之前拍的照片发给了宋皌,附带消息:【敢删我拉黑我,小心这张照片落到别人手机里。】 “为什么?”边柚满脸不解。 边柘猛地捂住脸,情绪涌上心头:“我舍不得……你要是结婚,就要迁去别人的户口本。你都不知道,当初我跟你亲生父母费了多少口舌,才没把你的户口迁走。是哥哥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 边柚连忙打断:“太恶心了,换个说法。” “哦,是哥哥一口米饭一口粥把你养大的,你不能抛下我,我就只有你这一个亲人。” “这件事以后再说。大不了让他入赘,迁到我们家户口本上。” “入赘?那婚礼能不能不要办?我实在接受不了,把你的手交到另一个人手上。”边柘转念一想,入赘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晚了,我幼儿园的时候就跟别的男生牵过手。” “那不一样。” “你该不会是更年期了?要不,你找个女朋友?”边柚试探着开口。 边柘瞬间情绪崩溃:“你就这么嫌我烦吗?是我一口米饭一口粥把你养大,现在你反倒嫌我烦……” 边柚抬手扶额,怎么身边的人个个都是戏精。 “你跟楚衔倒是有的一比,尤其爱胡思乱想,一上头就容易掉眼泪。不知情的,还以为你们俩是亲兄弟。” 话音刚落,边柘立马收住哭腔,抬起头准备发动车子。 边柚心底咯噔一下:“要不你平复下情绪再开车?” “我没事。”边柘硬撑着。 边柚不再搭话,反复确认安全带扣牢,才稍稍放下心。她不敢再多说话,生怕哪句话戳到哥哥的软肋,惹得他又情绪失控。 于是趁着边柘专心开车,偷偷在一旁发消息骚扰宋皌。 you:【今天舒服吗?】 you:【不回消息,就是舒服咯?】 木末:【不舒服!】 you:【哦~那看来下次得换种手法。】 you:【怎么不回消息?害羞了?】 紧接着,她又P了一张图发送过去。 图片里的宋皌衣着暴露,身前一片泛红,看着撩人心弦。 8. 被羞辱症 宋皌望着那张P出来的照片,耳尖漫上一层燥热的红。原来柚柚喜欢的是这种风格吗。 他心底暗自盘算,是不是下次可以偶然给她发一套这类的衣服照片。 心里念头翻涌,手上却依旧维持着高岭之花的人设,敲下消息:【把照片删掉。】 you:【不删,除非你明天过来找我……】 木末:【明天要去图书馆学习。】 you:【……】 you:【你不是有不少不会的题目吗?明天过来,我教你。】 边柚这才后知后觉记起来,宋皌这么好学?都高考完了,毕业了,还天天去图书馆学习?他是有病? 她心底暗自琢磨,怎么不早点遇到宋皌,高考可是大事,用高考来威胁宋皌,他不是就乖乖送上门了吗。 既然他如此好学,她也就不打扰了。可只要宋皌活生生站在她面前,她难保不会心神晃神,忍不住胡思乱想。 第二天,宋皌揣着满心戒备找上门,第一句话就是催促边柚删掉照片。他站在玄关,鞋都没换,手扶着门框,随时准备撤退的架势。 边柚侧身让他进屋,转身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天这么热,喝口水缓一缓。” 宋皌只是淡漠扫了眼水杯,没有接。边柚坏心眼上来,故意逗他:“里面下了药,怎么不喝?” 有些人的脸色瞬间冷下来,将水杯搁在一旁,转身就要往外走。边柚快步上前,伸手把他按在墙壁上。目光沉沉地打量他的脸,手不受控制地探进他的衣摆底下。 宋皌浑身一震,用力推开她,双手慌忙捂住胸口,神色紧绷:“你想干什么。” 边柚被推得往后踉跄两步,耸耸肩,笑得漫不经心:“不好意思,手自己不听话。我是真心来给你讲题的。” “那你先把照片删掉。” “好啊。”边柚当着他的面,点开相册把照片删除,但聊天记录里还有啊,她又没说删聊天记录。 她走到沙发边,盘腿坐下来,拍了拍身侧空位:“过来,我教你做题。还是说,你不想做题,想做点别的?” 宋皌身体微微僵住,迟疑片刻,才慢吞吞挪过去:“你最好别做别的事。” “我还能做什么?无非就是去图书馆的监控室,把那天的监控拷贝出来而已。” 宋皌脸色唰地一白,下唇被牙齿死死咬住,声音压得很低:“边柚……你到底想要什么。” “让我亲一口。” 宋皌听完别过脸,表明是不想让她亲。边柚本来就说着玩的,拿过他的书本随便选了一道题开始讲。 讲着讲着就怀疑宋皌怎么那么笨,连这些简单的题都不会,该不会每天上课都在发呆吧。说着说着察觉身边的人在发抖,边柚侧眸看去,随意问道:“怎么了?你不舒服?” 宋皌慌忙把习题册往后面翻,咬着牙硬声道:“是这几道题。” 边柚愣了愣,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哦。” “你就不会说句道歉吗?” “对不起,行了吧,好好听题。”边柚摊摊手,“本来就是我讲的时候你也不拒绝,宋皌你不会有什么被羞辱症吧?还是有什么m倾向?” “边柚!” 边柚立刻收口:“行行行,我不说了,继续讲题。” 嘴上闭了嘴,心里却依旧在琢磨这件事。 题目讲完,宋皌准备告辞离开,恰好大门被人推开。两人同时抬眼望向门口。 宋皌只匆匆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微微俯身凑到边柚耳边,用气音问道:“照片你真删了?” 而边柚满心不解,自己明明已经当着他的面删掉了。 她凑近宋皌,同样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够听见:“你刚刚没看见?要不我再拍一张?” 宋皌猛地偏开脸,耳根烧得通红:“删了就好,我先走了。” 说完他便匆匆往外走,刚经过玄关,肩膀就被边柘一把抓住。边柘上下打量着他,眼神带着审视。 宋皌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捂住被抓疼的肩头:“我不认识你。” “我也不认识你,你在我家做什么?” 宋皌回头看向边柚:“过来讲题。” 屋里的边柚看得一头雾水:“你们俩堵在门口做什么?要走就走,要进就进。” 宋皌又看了边柘一眼,低头换鞋离开。边柘盯着他进了电梯,把门关上,锁紧,转身看着边柚:“他是谁?” “同学。” “你给男同学在家讲题?他不会去问老师?非要跑家里来?孤男寡女,万一传出去像什么话。” 边柚扯了扯嘴角:“问我怎么了,哥,你看不起我?” “哥哥不是这个意思。”边柘走上前,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语重心长,“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情,该往后放一放。” 边柚随口一说放下重磅炸弹:“我对他有点意思。” 边柘松开手,大步往门口走,想要拦住宋皌好好打击一顿。连他妹妹都比不上的人,配不上他妹妹。如果比得上呢?边柘只会说,都不会让着他妹妹,这个人也配不上! 边柚没能拦住他。 边柘在电梯口堵住正等电梯的宋皌。电梯门打开,他直接把人拽进去,将宋皌压在电梯内壁上。 “我劝你离柚柚远一点。” “你是谁?” 边柘反应过来对方并不认识自己,于是说:“我是全世界最爱她的人。离她远一点,你这个学渣,配不上柚柚。” “边柚知道你是这个样子吗?”宋皌没有挣扎,肩头被挤压得生疼,也只是静静望着他。 “她知道,她还说无论我什么样,她都喜欢。”看见宋皌脸色发白,边柘唇角勾起一抹得意,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之前还要参加高考的人,我劝你把心思放在书本上,别总想着勾引人。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看她的眼神?” 宋皌垂下眼帘:“知道了。” 边柘这才满意,抬眼看了看楼层,按下下一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他堵在门口,丢下最后一句:“还要高考的人配不上她,你最好还是换一个心思吧……小垃圾。” 说完便转身离开,心情大好地徒步爬楼梯回家,还系上围裙亲自下厨给边柚做饭。 饭桌上,边柚抬眼看向他:“我要改家门密码,下次你来,提前给我发消息。” 边柘瞬间像是遭受巨大打击:“为什么……”在他心里,妹妹居然要对自己设防,要有私人空间了。 “哥,我已经十八岁了,拥有一点私人空间很正常。再说万一我家里来了别的女生,你贸然闯进来,多尴尬。” 边柘转念一想,好像确实有道理:“行。但我发消息你必须回,不许给我开免打扰,免得上次我在你家门口干等。” “知道了,快去做饭吧。”边柚忽然想起刚才的事,“你刚才下去找宋皌了?” “宋皌是谁?” “就是刚刚来家里的那个同学。” “哦他啊。他说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毕竟一个要高考的人,配不上我们保送的妹妹。” “……边柘你是不是有病。” 边柘哼 着小曲,自顾自得意:“本来就是。这世上没有人配得上你。” 边柚不知道他是不是更年期到了不想再跟他争辩,怕他又絮絮叨叨讲一大堆。她挪回沙发,抱着手机消磨时间。 吃完饭,边柘还想留下来,被边柚坚决赶走。 洗完澡躺到床上刷社交软件,无意间刷到卫知帆发的动态。 【OMG,谁欺负我们宋皌皌了,肩膀红了一大片】 那张肩膀,边柚实在太过熟悉。她心里犯嘀咕,该不会是边柘动手弄出来的吧。如果真是边柘干的,那正好,她又多了一个找宋皌的由头。 you:【肩膀怎么弄的?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you:【要不要我去你家帮你吹吹,保证疼痛全部飞走。】 木末:【不需要。】 you:【是不是今天来我家的那个人弄的?我替他跟你道歉。】 木末:【不需要。】 you:【对不起啦,我已经跟他说过,不会再来找你麻烦。】 木末:【我说不需要!】 you:【好吧,那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木末:【不知道。】 边柚气得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她都主动低头道歉了,这人还摆着一副不领情的模样,真当她边柚缺他这一个?现在本就男多女少,多少男生主动凑上来,宋皌还端着架子。最好他这辈子都找不到对象。 越想火气越往上冒,她捡起手机,给腿白发消息,让他拍几张照片发来。 等待消息的间隙,她还在不停吐槽宋皌不识好歹。要不是靠着一张脸,谁愿意多看他一眼,那副别扭性子,谁会喜欢。 另一边,宋皌看到消息后心凉了半截。换衣服的动作戛然而止,抱着手机呆站在原地。 明明是她当初说喜欢高岭之花,他才刻意装出这副模样。可现在,她好像又不喜欢了。 宋皌咬紧后槽牙,可转念又暗自宽慰自己,至少,她是喜欢自己这张脸的。 起码这张脸,还能留住她。 他又不知道这张脸的保质期有多久,起码在这个保质期里他必须要跟边柚在一起。只要在一起了,边柚喜欢什么,他就装成什么样,保证边柚会喜欢他一辈子。至于别的小三小四小五,等他上位了,终会有一天把他们全打死。 可是,今天那个人是谁?柚柚居然会替他道歉,甚至他上次还听见那个人叫柚柚宝宝。是她男朋友吗?呵……就他那个性格,柚柚不会喜欢他一辈子的,总有一天他能上位。不就是小三吗?最后谁能在正宫位上还不一定呢。 手机传来的震动拉回了宋皌的思绪。 柚柚:【在忙吗?】 宋皌几乎是秒回:【刚刚有点事,马上就换好,稍等我一下(^v^)】 边柚把手机丢到一边,心底暗暗盘算。等哪天把宋皌追到手,一定要好好捉弄他一番,之后再干脆利落把人甩开,头也不回地走掉。 腿白的照片发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没什么兴致,随手回了一个嗯,便不再理会。 躺在床上刷视频,翻来覆去最后还是气不过,把宋皌拉黑了。不知道他在骄傲个什么劲儿,她都道歉了还想怎么样?想她边柚跪下去求他?想屁吃! 越想越窝火,她甚至生出坏念头,如果能倒回十几天,她绝对不让宋皌好好高考,趁着这段时间折腾他,让他来年复读。 念头一转,她又把宋皌从黑名单放出来,编辑一条仅他可见的朋友圈,配上视频。 配文:【大家看看,这是谁?[微笑.emoj】 9. 没兴趣 发完便把手机静了音扔在一旁,倒头就睡。 第二天醒来,手机里多了好几条宋皌发来的消息,时间从凌晨一点排到早上六点,几乎每隔半小时就有一条。 木末:【边柚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不发的吗!】 木末:【删掉!】 木末:【麻烦你删掉,你侵犯了我的肖像权】 木末:【边柚,求你把视频删掉】 木末:【我求你了,只要你把视频删掉你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木末:【求你把视频删掉】 宋皌说不害怕是假的。他怕的是边柚把视频发给别人看,到最后所有人都看过他的身体,边柚再回过头来嫌他脏。他只能一遍一遍地祈求,那条朋友圈是仅他一人可见的。 他苦等了一个晚上,眼睛盯着屏幕盯得发酸,精神差点崩溃。网上的人设边柚如今也兴致平平了,现实里的他还要端着这个人设不断拒绝她。他也不想拒绝,可是……他不拒绝,柚柚会不会觉得他有神经病,表面高岭之花,实际上每天垂涎她已久。 直到第二天早上,边柚终于回他了。 you:【这么害怕吗?今天来找我,我就把视频删了】 木末:【好,我去找你,但是你要把视频删了】 you:【几点?我给你留门】 宋皌本想现在就冲过去,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扶着桌子缓了一下。洗了把脸,脑子清醒了一点,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快耷拉到颧骨了,嘴唇干得起皮,丑得要死。他不能用现在这张脸去见她,不仅提不起她的兴趣,说不定还会厌恶他、恶心他。这是宋皌接受不了的。 木末:【晚上】 you:【你这是打算今晚住我这儿?要我给你买睡衣吗?】 边柚习惯性调戏他。 木末:【我会回家】 发完消息宋皌出了家门,直奔美容院。他要在晚上之前把这张脸恢复到能看的状态,补水、消肿、去黑眼圈,一套流程三个多小时。躺在美容床上的时候他闭着眼想,以后绝对不熬夜了。否则今天顶着那张脸过去,柚柚一定看都不看他一眼。 从美容院出来又回家补了一觉,下午五点多才醒。挑了件白衬衫穿上,对着镜子把领口整理好,又觉得太刻意了,扯松了一颗扣子。出门前犹豫了两秒,把上次边柚摸他时穿的那件外套也带上了。 到边柚家门口的时候天刚擦黑。他抬手按门铃,心跳快得像在擂鼓。 边柚开门,挑了挑眉。这人终于知道害怕了,还故意穿白衬衫过来。头发打理过了,脸也干干净净的,嘴唇上涂了点什么亮亮的,看着就想咬一口。 “这么热的天还穿长袖,热不热啊,要不要脱了?” 宋皌低头没说话。边柚侧身让他进来的时候,顺手在他腰上摸了一把:“有劲儿。”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垂在身侧,指头微微蜷着。 边柚推了推他,把他推到沙发上坐下:“知道我今天喊你来是干什么的吗?” “删视频。” “嗯……删视频有个要求,不过分吧……” 宋皌盯着她没说话,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边柚从口袋里摸出东西,在他面前晃了晃,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楚:“喜欢这样的吗?” 说完也不顾宋皌什么反应,自顾自地掀开他的衬衫下摆装饰了上去。 宋皌身子猛地一缩,喉咙溢出一声呀一的传习,抬手想要隔开她。边柚看着他那副推拒的姿态,心里一股气蹿上来。装什么,自己送上门来还装什么。她抬手在宋皌脸上不轻不重地扇了一巴掌,力道拿捏得刚好,像调情,又像惩罚:“装什么?” “不喜欢吗?”说完,边柚扯了扯。 “疼……”宋皌偏过头,声音发颤。 “宋皌你怎么这么扫啊?早知道早点遇到你,把你玩得今年复读。就你这个样子,玩多了会不会一天不被玩就活不下去啊……以前是不是每天都要戴着夹子去学校,别人不小心碰到你,你是感到羞耻还是希望别人也发现你的秘密呢?” “不是……”宋皌别过脸,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颧骨淌进鬓发里。 边柚稍微停手:“宋皌,不至于吧,说几句就哭了?” 宋皌抬起手臂挡住自己的脸,小臂压在眼睛上,肩膀一抽一抽的。边柚看了看,动作也停了下来,坐到一旁沙发上,语气无奈:“你一个男的,不就说了几句话吗?” 宋皌缓了好一会儿,从沙发上撑着胳膊坐起来,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红,看着边柚说:“你来吧。” 边柚一愣,扭过头看他。这人开窍了? 宋皌又说:“希望你弄完之后,可以把视频删掉。” 哦,没开窍。一切都只是为了视频。 他越这样,边柚就越想威胁他。她倒要看看高岭之花能为自身名誉做到什么地步。于是她装作一副对他不感兴趣的模样:“哦,视频啊。你这个身材……我说实话……” “边柚你什么意思。”宋皌瞪着她,眼尾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是你喊我来的,你现在又说没兴趣?” “欸?我可没说没兴趣,是你自己说的。”边柚摊手表示无辜。 宋皌咬牙。她刚才那副表情就是没兴趣。 边柚曲解他的意思:“难道是我的手法不对?不好意思啊,重新来吧。” 宋皌刚想说什么,边柚从旁边抽了两张纸,捏住他的下巴塞进他嘴里。宋皌瞪大眼,呜呜了两声,手被她一只手摁住,动弹不得。 …… 边柚另一只手从旁边摸过手机,对着宋皌的脸拍了两张。宋皌别开脸,腮帮子鼓了起来,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了一点。 等边柚收手的时候,宋皌撑着沙发扶手起身,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宋皌?我可没把你怎么了,怎么就腿软了呢?”边柚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轻笑一声,“宋皌呀,站都站不稳了?要不要留下来住一晚啊?” 宋皌推开她,手抖着抓过外套系在腰上,转身就要走。没迈出两步,腿脚发软,膝盖重重磕在茶几边角,他急忙扶住桌沿稳住身子,跌跌撞撞冲出了门。 边柚坐在沙发上,暗自思忖,刚才是不是*太过了。她明明只碰了上半身,别的地方一下都没动。 她总觉得自己刚才做得过火,之后十几天,再也没有主动联系宋皌。 而宋皌这十几天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看看边柚有没有找他。没有。每天晚上睡觉前也在想,那天自己是不是演得太过了,导致边柚不来找他?还是真如边柚所说,他的身体她没兴趣了? 可是……现实里她不找自己,网上却找自己。 他也不是没暗搓搓地问过,边柚说他身体太差,就玩了一次腿就软了,白长这么大个儿。 宋皌看到消息,抿了抿唇。腿软是因为他第一次被玩得这么狠,再加上第一次面对心上人,腿软也是正常的吧。 他甚至知道了边柚的一个秘密。 腿白:【男性第一次不都是这样吗?几分钟甚至几秒,说不定他以后就能坚持住了呢】 柚柚:【可是我不喜欢这样】 腿白:【什么这样?】 柚柚:【他几分钟关我什么事】 宋皌看到消息,心凉了半截。她不喜欢这样,以后不会跟他在一起,也不会做这种事…… 腿白:【什么?你不介意的吗?】 柚柚:【我喜欢*男人】 腿白:【c?什么意思?】 柚柚: 【?】 柚柚:【你不懂?你好单纯啊】 宋皌不是不懂,他是不敢懂,是真被吓到了。收到消息后他上网查了半天,这是否符合人类生理认知,会不会有人因为这个被抓进去。最后得到的结果是多样性,这样也可以。 在看了一些内容讲解,他脸红了。那是不是说明边柚每次玩弄他的时候,心里都是这样想的? 甚至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经接受良好了。 最后他回消息:【我知道了】 边柚不管他知不知道。按理来说,这件事她没告诉别人只告诉了腿白,就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告诉他、玩弄他。 看到腿白的消息,边柚又开始调戏。 柚柚:【你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你要不要给我看看?】 宋皌脸更红了。这种事的第一次他还是想交给边柚,万一她有处男情结,自己以后就可以仗着这个在她身边了。 腿白:【这不好吧……】 柚柚:【哦,也是,你肯定是1爱。你接受不了】 宋皌已经补完知识了。 腿白:【我跟你见面,如果你想做的话】 柚柚:【?】 柚柚:【其实你不用为了钱而折腰的】 柚柚:【毕竟我们是网友】 腿白:【你不想奔现吗?】 柚柚:【不了,我怕你太丑,到时候咱俩断联吧】 腿白:【……其实我长得还不错】 柚柚:【嗯嗯】 敷衍,绝对是敷衍他。 自从得知边柚是四爱后,宋皌每晚入睡前都在想,这个他接受了,那还能不能变成原来的那样。比如今天是边柚弄,明天是他弄。虽然他接受良好,但真要一辈子在下面吗?那他前面不就白长了? - 往常家庭聚餐,宋皌晚上吃过饭跟家人说自己有事,一个人往边柚家的方向走。走到一个巷子附近,他听到了身后毫不掩饰的脚步声。 逐渐加快,还没回头,他就被人捂住了眼睛,带到一旁的巷子里。他被身后的人摁在墙上,手顺着他的衣服探进去。 “好久不见。”边柚把他身子压下去,凑到他耳边说道。呼吸扫在他耳廓上,热得他半边脖子都麻了。 宋皌弯着腰,一只手撑在墙上:“边柚……你想干什么?” “我就是想摸摸你啊,十几天没摸了,想我吗?我可是十几天没碰你。”面点大师边柚上线了。 宋皌闷哼一声,额头抵在墙上,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边柚继续说道:“其实我一直在后悔怎么没早点遇见你,然后把你玩得重新复读一年。你说好不好啊?说不定你习惯了被我摸,这几天是不是自己在家偷偷摸啊,然后到时候成绩出来了,你家里人问你怎么考得这么差,问你这几天复习复习的什么。你说什么也没干,其实是在复习手法吧?每晚自己摸,自己搓,脑海里是不是幻想着是我的手啊?说不定考试的时候也在偷偷摸,让我摸摸看,你在家的时候有没有偷偷摸。” “我……没有。”宋皌的一声气音从话里泄露出来,尾音打着颤。 边柚突然松了手,顺带扯好了宋皌的衣服,拍了拍他的屁股:“跟我回家吧。” 终于重见天明,他也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说话声和脚步声。边柚率先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话:“你的照片还有视频……是不是在我的手机里呢?我都忘了,要不要跟我回去看一看啊?” 宋皌吐出一口浊气,跟在边柚身后。两个人就像陌生人,一前一后,谁也不说话。路灯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前一后,时而交叠,时而错开。 宋皌一进门,就听到边柚的声音:“把衣服脱了吧,这几天我还准备了好多好玩的。” 10. 撩完就走、不负责任 “边柚,上次你已经……视频你没删吗?你说话不算话!”安静了一路的宋皌终于开口了。 边柚回身坐到沙发上,抬眼漫不经心地望着他,语气懒散又理所当然:“你上次没主动提,我也就以为你不在意呢,所以就没删。” “边柚,你原先答应过我的。” “嗯嗯嗯嗯,你先过来,我一边摸一边删。”边柚低下头拿出手机,另一只手拍了拍旁边的沙发垫子。 宋皌握紧拳头,指节攥得咯吱响:“最后一次。” 边柚没回答,心想怎么可能。 等宋皌抬脚走近,她趁着他不备,悄悄伸脚轻轻一绊。宋皌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往前扑,趴在沙发上,膝盖磕在坐垫边缘,闷哼了一声。 下一秒,边柚握着手机,轻身跨坐在他腰处,稳稳压住他的动作,语气故作无辜:“哎呀皌皌,怎么这么不小心?” 腰背被稳稳压住,温热的重量贴合下来,宋皌耳廓瞬间发烫,僵硬地偏过头:“你刚才叫我什么?” “你的名字啊。”边柚挑眉,指尖轻点他的后背,“名字不就是用来叫的?不让喊,你也太小气了吧。” 宋皌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叫我的名字,不要叫——” “好的皌皌。” 边柚全然无视他的抗拒,抬手将手机屏幕转过来,正对他的眉眼。屏幕里定格的画面清晰无比,是上次小树林里,他……的模样。 “你看,上次脸都红透了,可怜得很。”她语气轻佻,故意慢慢说道,“可惜上次没来得及多录几段,不过没关系。” 她垂眸看向身下僵硬的人,笑意更深:“反正你现在已经成年了,怎么闹都不算过分,对吧?” “边柚!你说了删视频的!” “对呀对呀,删了那就再拍一个啊。”边柚随手将手机丢在一旁的沙发,俯身半跪在前,指尖顺着衣料缝探进去。 “真的…了欸……皌皌,你这几天背着家里人是不是特别心虚?实话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宋皌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整张脸燥热发烫,死死抿着唇不肯应声,只能僵硬地别过脸,任由她肆意试探。 边柚不乐意了,拽着他的头发:“转过来。” 起初宋皌还硬撑着不肯动,直到发丝拉扯的钝痛漫上来,他才被迫偏回头。眼尾霎时泛红,一层薄薄的水汽凝在眼底,欲落未落,委屈又脆弱。 “哎哟,怎么还委屈上了?”边柚故作惊讶,语气软了几分,“下手重了?抱歉啊,亲一下赔罪好不好?” “边柚!” 宋皌呼吸骤乱,下意识抬手想推拒。 可预想的亲吻并未落下,只是用另一只手点了点他的脸颊:“抱歉哦,我现在没有想跟别人kiss的冲动。” 这话像一盆微凉的水,瞬间浇灭了宋皌心底翻涌的燥热。他怔了怔,默默将脸埋回沙发软垫里,心底又酸又涩。 很快,边柚收回手,推了推他,让他翻个身仰面躺着。又顺带把他上衣脱掉,动作利落,宋皌还没来得及反应,衣服就已经被扔到一边了。 边柚找的玩具没有那么恶俗。不是小夹子就是穿在上面的衣服。哦对了,还有一个铃铛。不过边柚看了看,最终还是没有用上。戴了也没用,宋皌会晃吗?他不会。所以等哪天万一能跟宋皌搞一搞的时候再给他戴上。 宋皌仰面躺在沙发上,手臂搭在眼睛上,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嘴唇咬得发白,偶尔从齿缝里漏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边柚的手法比上次熟练了不少,指尖碾过去的时候,宋皌的腰会不自觉地弓起来,又被她另一只手摁回去。 指尖细细抚过肌肤,看着皮肤上渐渐浮现出浅浅的淡红痕迹,边柚才终于收回动作。 她刚想起身,脑袋忽然一阵轻微发晕,眼前微微发黑,重心一歪,直直栽倒在宋皌身上。 身下的躯体柔软温热,触感格外舒服。边柚没立刻起身,反而下意识轻轻蹭了蹭。视线微垂,落在身前细腻的肌肤上,心想,都到这一步了,美食就在你面前,不吃白不吃。 说干就干。 边柚张开嘴。 传来的微凉触感与细碎痒意,让宋皌浑身一僵,喉咙溢出一声压抑极深的闷哼。本能想抬手推开,可浑身发软,所有挣扎都绵软得毫无力道。 边柚浅尝辄止,因为她总感觉现在宋皌半死不活的了,跟尸体没什么两样。从他身上起来,直起身伸了个懒腰,边柚垂眸看向沙发上凌乱狼狈的少年,语气随意散漫:“自便,想住一晚或者离开都行。想跟我睡也没问题,我不介意。” 说完,她转身径直走进卧室,利落关上门,活脱脱一副撩完就走、不负责任的模样。 边柚不知道背后宋皌是什么眼神。谁让她现在是强迫宋皌,人肯定不留下,所以她干嘛要热脸贴冷屁股。 等人进了卧室,宋皌一个人从沙发上坐起来,穿上衣服。刚才没感觉到有多疼,可现在一碰到衣服,布料蹭过皮肤,宋皌疼得哼了一声。这一声,语气里的委屈藏都藏不住。 他现在都这样了,柚柚也不来哄他几下,多说几句让他住下的话,或者拿视频强迫威胁他住下。可是没有。 这让宋皌不得不怀疑边柚是否只有他一个人。万一……万一屋里还藏着一个呢,这些天说不定都在弄那个不要脸的贱人。 越想越气,宋皌站起来,往边柚的卧室走去。没敲门。他是故意的,他不会给那个贱人躲起来的时间,他会第一眼看到就记住那张脸,找人把他扔到鸭子馆。一个没女性就活不下去的贱人也配跟他抢柚柚?他都没进到这屋,这个贱人竟然敢鸠占鹊巢! 一开门,宋皌大步往里走,嘴上说着:“边柚,你把视频删了。”实际上眼神不断扫视屋内的摆设,衣柜、窗帘后面、床底下,寻找一个贱人的踪影。 很快他顿住脚步,卧室里,边柚刚褪去外搭,只穿着简单的运动内衣,肩头脖颈线条干净利落。 宋皌脸色瞬间爆红,慌乱地收回视线,眼神无处安放,舌头都打了结:“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 “皌皌,你进异性房间不会敲门的吗?还是说你进别的异性房间也这样?那你把她们的身子看光了是不是要负责啊?啊,不对,负责得过来吗?” “我没进……” “哦,但是你把我看光了,不打算对我负责吗?”边柚竟然还没有套上上衣的打算。她里面本来就穿的是运动内衣,只不过宋皌没见过里面的衣服,还以为…… 边柚转过身走向他:“还不走?还是想说到被窝里好好看一看啊?” 宋皌没听完,慌忙逃走了。门被带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响。 他靠在楼下的立柱上,抬手捂住滚烫的脸颊,大口深呼吸。 心脏跳得疯狂。 她让他负责…… 是不是,他终于有机会名正言顺留在她身边了? 纠结之下,他拿出手机给边柚发消息。 木末:【我会对你负责的】 边柚消息倒是回得快:【那不用,我暂时还没有想谈恋爱的打算】 短短一句话,瞬间击碎了宋皌所有雀跃与期待。幸好幸好幸好,他还没有被边柚玩到底,不然身体都给出去了,连名分都没要到。 可转念一想,她只是不想谈恋爱,不是彻底拒绝他。 他还有机会。 心底的酸涩与不甘交织,他还惦记着卧室里那荒唐的猜测,想折回去确认,却找不到半点合适的理由。 就在他心绪纷乱之际,边柚的消息再次发来。 you:【你书还要吗?还能卖钱】 边柚说的是 宋皌上次落在咖啡厅的本子,她也忘了还,宋皌也忘了要。 宋皌想这不就是回去的好办法吗。 木末:【要】 you:【你确定?高考之前你都不要这个本子复习的?你现在还要?宋皌,你不会是在假装学习吧】 木末:【不要了!】 you:【哦】 边柚也没有再回消息,反而躺在床上看楚俏发来的消息,还有卫知帆的威胁。他还记着上次在食堂边柚说的要带楚俏去领证的话。 她和楚俏约好了,高考完就出去旅游。边柚看着被轰炸的威胁消息,嘴角一勾,发消息给楚俏:【阿姆斯特丹】 全球第一个同婚合法的国家——荷兰。 楚俏不懂其中深意,只当是普通旅行目的地,开开心心订好了机票。而卫知帆千方百计打听到目的地后天塌了,天天追在楚俏身后“警告”她,不准跟边柚领证。 楚俏嫌他烦,就住到边柚的家里,住了几天打算到时候一起去机场。 宋皌得知消息后,眼前一黑,恨不得现在冲到边柚家里把她带走,带去民政局办理结婚证。但是一想想,边柚今年才18,不好领证,宋皌才长舒一口气。但又怕国外的法律不一样,于是搜了搜,发现阿姆斯特丹满18就可以领证。 他一下晕倒在床上。如果……他到时候让卫知帆把楚俏带走,自己装成楚俏的样子,戴着帽子跟柚柚领证是不是可以。正想订机票,再一看,发现在阿姆斯特丹领证必须其中一方是荷兰国籍或者有居留证。 宋皌终于放下心了,领不了。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又问了问边柚。 腿白:【暑假了,你要出去旅游吗?】 柚柚:【出去玩几天,你也想出去?】 话音刚落,边柚干脆利落转来一笔钱,让他趁着暑假也出去放松散心。 腿白:【我没有空呀,我要打工】 柚柚:【你真厉害,在什么店打工啊】 腿白:【在咖啡店】 边柚一下就想到自己跟宋皌在咖啡店的第二次见面。 柚柚:【咖啡店?好巧,我跟我目前有身体好感的人第二次见面就是在咖啡店。当时我还摸了摸他的手,不过他当时很生气】 腿白:【身体好感?】 柚柚:【他的性格太臭了,不适合谈恋爱】 腿白:【哦哦,那他当时为什么生气呢?】 柚柚:【不知道,可能看不起我吧】 宋皌本来因为“不适合谈恋爱”难受得要死,一看边柚发来的心想没忍住无奈笑了一下。明明是这个人突然问他有没有甲沟炎,正好好调着情,突然来这一句,谁能不气。结果这下好了,罪魁祸首全忘了。 腿白:【那一定是他眼瞎,你这么好这么漂亮】 柚柚:【你怎么知道我漂亮的,你又没见过我】 腿白:【梦里】 柚柚:【梦里?你不会在做什么不好的事吧……】 腿白:【很正常的!我梦见一个人美心善的大好人救了我,给了我钱】 柚柚:【哦哦。我在想,我那天都把他弄成那样了,他晚上回去做梦有没有梦到我】 宋皌眨了一下眼,这个人怎么把这种私密的话也告诉素不相识的人呢! 腿白:【你不是说只对他有身体好感吗?为什么还要在意这些?】 柚柚:【我想跟他做】 腿白:【你是认真的?】 柚柚:【对啊,反正他又掉不了一块肉】 宋皌陷入了沉思。如果想做的话,他该怎么样才能装模作样地接受呢。 突然,常用机来了一条消息。 you:【上次回去,你晚上梦到我了吗?是自己解决的?还是没有解决?还是说等着我亲自帮你?】 11. 馋人家美色 宋皌的脸一下子爆红,从耳根烧到脖子。虽然说有过心理准备了,但、但、她怎么可以这么直白地问出来! 而且,而且……那天回来之后他确实有,有想着柚柚…… 啊,宋皌感觉自己马上要喘不过来气了,太羞耻了…… 胸腔闷得发紧,呼吸都乱了,羞耻感顺着后颈一路往上窜。他指尖发颤,在屏幕上敲字。 木末:【没有】 you:【回这么快?那就是有了】 you:【不用不好意思】 木末:【我说没有】 you:【哦哦,有也没关系我不介意,或者你也可以来找我,我可以用工具帮你】 宋皌愣了一下,什么工具?但是他没问,问了就不符合他的人设。 you:【反正都暑假了,有空来我家。上次的视频还没拍完,我看你当时并不抗拒,应该也不介意继续拍吧(⌒▽⌒)】 边柚倒是想趁着这个暑假玩一玩,再把宋皌搞上床。等到了开学,她跟宋皌又不是一个学校,平常不见面。再说了,万一学校里有什么优质处男呢。 you:【对了,你打算报哪个学校?】 边柚认为他不会跟自己上一所学校,估计会离得远远的,毕竟平常自己那么威胁他。 木末:【安大】 you:【?宋皌你真是m吗?居然跟我上同一所学校?】 木末:【安大的人工智能一直是国内顶尖水准,稳居全国第一梯队。】 you:【宋皌你是不是暗恋我?怎么跟我一个系啊?说不定到时候还是同班呢】 木末:【我只是喜欢这个】 you:【别装了】 一想到之后课堂上也能看见宋皌,边柚心底隐隐发痒,光是想象那画面,就觉得有趣。她兴致勃勃点开另一个对话框,给腿白发消息,想看对方戴上次衬衫夹的照片。 照片很快传过来,边柚草草看了几眼,直接转发给宋皌。 you:【要是你的腿能这么好看就行了,上次还看见你戴了衬衫夹,明天来我家把你那个衬衫夹戴上】 宋皌怎么可能戴,万一对比之下说不定就被发现了呢。 第二天他上门,开门的时候边柚还一愣:“怎么?今天主动上门?” 宋皌眼底掠过一丝心虚。他猛然想起,昨天边柚并没有逼迫他赴约。片刻后,他迅速给自己找好了理由:“视频。昨天说好的,视频还没删掉。” “哦~那你进来吧,我还以为你是没被玩够。”边柚侧开身子。 宋皌换鞋往里走,边柚伸手在他屁股上掐了两把:“挺翘的。” “边柚!”宋皌转过头怒瞪她。 边柚又抬手拍了两下:“这么翘我摸两下你又不会掉一块儿肉。” 宋皌转过身,直面她。 边柚撇撇嘴,暗自腹诽这人小气,转身走到沙发坐下:“先陪我把电影看完,上次没看完。” 她今天起得早,早上送边柘去机场,回来后就睡不着了。在沙发上玩了会儿手机觉得无聊才看电影。 宋皌在她旁边坐下。边柚看了看他的大腿,没有衬衫夹的痕迹,还有点失望,于是顺手摸了上去:“不是让你今天戴衬衫夹过来吗?” “我没有。”宋皌拿开她的手。 边柚心里啧了一声,看了看宋皌现在的处境,嘴角一勾:“皌皌,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不就让你来我家坐一坐,看看沙发软不软。你说不来,那你瞧瞧,现在坐我家沙发上的难道是一个假的?” “不软。” “不软?”边柚把视线挪到他身下,沙发都陷进去了还说不软,“哦,床挺软的,你要不要试试?” “边柚,你是一个女孩子,说话能不能文明一点?”宋皌皱眉转头看向她,满脸不悦。 边柚看傻了眼,不自觉咽了口口水。靠,她真的有一种想亲上去的冲动。不能亲,不能亲,亲了就得负责。玩可以,不能亲。 她艰难地移开视线:“我看是你的心太脏了,我只是让你坐上去试一下,没说要做啊。还是皌皌你……你想做了?” “我没有!” 美人嗔怒。边柚猛地坐起来,拿过遥控器继续播放电影。 看着看着她就在发呆,想谈恋爱又不想,谈了要被管,不想谈又馋人家美色。她真的不能跟宋皌做炮友吗?宋皌怎么样才能接受?还是威胁?继续威胁?虽然有点不道德,但是能玩上,边柚才不管它道德不道德呢。 想着想着渐渐闭上了眼,困意席卷上来,头一歪,她靠着沙发沉沉睡去,全然不担心身侧坐着一个男生。 宋皌见人睡着了,心里牙痒痒。这个人,真的不害怕自己趁她睡着了对她做些什么吗!又盯着边柚的脸看了好几分钟。 通透的冷白皮,鹅蛋脸线条柔和舒展。一双杏眼乌黑明亮,眼睫浓密,抬眼时眼波带着暖意,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鲜活朝气。闭着眼睡着时,长长的睫毛塌下来,在眼下印出一小片淡淡的黑影。 侧脸白白净净,鹅蛋脸的轮廓松开来,平日里眼里那股明快劲儿全都敛了。眉头平平整整,没有半分蹙起,鼻梁的线条安安静静,嘴角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往上翘的模样,看着很平和,安安稳稳地陷在睡意里。 最后还是没忍住,动作放得很轻,慢慢靠近边柚,最后在她的侧脸上落下一吻。 他!终于亲到了柚柚! 宋皌微微离开,他怕自己忍不住亲狠了,把人亲醒了。又低下头趴在边柚的胳膊上落下几吻,一直吻到手背。他想起自己刚才被摸的触感,看了又看,轻轻拿起边柚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深吸一滞,他感觉自己要起来了。忍住,忍住。不能起来。万一柚柚醒了,发现他就是一个变态,到时候就会被柚柚厌恶。他受不了柚柚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他,那样还不如让他去死。 他稳住气息,手掌轻轻覆在边柚的手背上,目光强行钉在电视屏幕上。周遭氛围太过温柔,宋皌也生出倦意。能这样陪着柚柚一起小憩,四舍五入,也算同眠。 当边柚醒来,注意到自己的手竟然放在宋皌的大腿上,而当事人竟然没有把手拿开。奇了怪了,往上一看,哦,原来睡着了,怪不得。 她反思了一下自己,难道睡着的时候还不老实,宋皌对她的影响力这么大吗?不过……既然手都搭在上面了,不摸白不摸。她在上面捏了捏,又往大腿根处捏了捏。 真是越捏越想给宋皌下药,然后把他摁在床上看他哭。手上的力气逐渐大了起来,宋皌被捏醒了。 边柚见他醒了,自己脑子也没回过神,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宋皌,既然都成年了,能当炮友吗?不谈感情的那种。” “边柚你个变态!”宋皌甩开她的手,站起来气冲冲往外走。 看着他的背影边柚才想起来自己把真心话说了出来。完了搞砸了,宋皌这么好的一个身材一张脸就要离她而去了……边柚好后悔。</p >而宋皌的心情则是无比的委屈。他的身材他的脸竟然只能引起边柚的色心,而不是想跟他谈恋爱在一起的心思。还想当炮友,说不定用完就扔,到时候再来一句我不跟炮友谈恋爱,他上哪儿哭去。 他可以让边柚玩弄他,但前提是要跟他在一起。可是……而且边柚身边还有一个男的,是她不受宠的男朋友吗?长得也就那样,怪不得柚柚不喜欢他。年纪大且不说,就他那个性格,一定是威胁柚柚跟他在一起的。 那自己要当小三吗?当小三可以,前提边柚不能只玩弄他的身体,必须是要喜欢上他。等到时候他上位了,看他不打死那个鸠占鹊巢的老男人。 边柚在沙发上蹬腿伸了个懒腰,拿着手机又重新歪在沙发上给宋皌发消息。 you:【怎么走了?还想留你吃个中午饭】 宋皌收到消息还在楼底下,他后悔了,后悔走这么早了,现在好了吧,痛失跟柚柚共进午餐的时间,说不定他吃饭还能偷拍一张照片最后传到那个老男人的耳朵里。 宋皌站在楼下没动,他等着柚柚拿视频威胁他回去。可是没有,他不回,边柚也没再发消息过来。 心碎了一地。 这边边柚正在回复消息,昨天楚俏被卫知帆抢走了,明天就到她俩约定出去旅游的日子了。 第二天,两人到了机场,身后还跟着两位。一个是卫知帆,另一个是楚衔。 卫知帆是来送人的,而楚衔是要跟着去的。他怕万一两个人跟里吵架谋害对方,万一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所以他也要跟过去,能照看着能劝架。 一行人落地阿姆斯特丹,兄妹几人连着游玩数日。边柚没忘记自己的计划。 “嗯……我打算带你去一趟丹麦。” “好啊好啊。”楚俏不管她说什么都是好啊好啊。 边柚又看了眼旁边竖起耳朵听的楚衔:“那个……哥你也去。” “好嘞!”柚柚叫他哥了!楚衔高兴得恨不得下楼跑几圈。 哥本哈根,这里允许外籍人士登记同性婚姻。 边柚当然不是要办理结婚证,她只是想吓一吓卫生间,哦,不是,卫知帆。只不过边柚给他的备注就是卫生间。谁让打了一个“卫”出来,后面跟着的是“生间”。 到了哥本哈根,她专门让楚俏发了一个带定位的地址到朋友圈,仅卫知帆可见。然后在逛街的时候,路过一家品牌店,让楚衔在身后拍了几张合照,她和楚俏在看衣服的照片。楚衔的作用就是帮她们拍照。 远在安北市,卫知帆正待在宋皌家里,刷到这条朋友圈。他惊呼一声,急急忙忙准备订机票赶往哥本哈根。 宋皌拦住他,不知道他着急什么,不就在看衣服吗。嘴上这么说,可手已经把手机拿出来开始搜索哥本哈根能否领证。得到的答案是外国人也可以领。 客厅里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是来自于卫知帆,他被宋皌掐了一把胳膊。 “宋皌!你干什么!” “我也要去哥本哈根。” “你去干什么?”卫知帆揉着胳膊。 宋皌淡淡看他一眼:“怕你受不了刺激晕过去。” 两个人拿着手机、充电宝和护照就往哥本哈根赶。时间紧,就剩下经济舱了,两个人也嫌弃不上,生怕晚去了就要领证了。 飞机上,卫知帆越琢磨越不对劲,宋皌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仔细回想一下,大惊失色,靠近宋皌悄声问:“你不会喜欢我吧?” 12. 嘴硬还立牌坊 宋皌阖着眼,薄唇轻启:“那我从飞机上跳下去。” 卫知帆先是放心地往座椅里一靠,转瞬又猛地坐直身子,语气急急追问:“那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家俏——” “你有病。”宋皌立刻偏过头,彻底懒得理他。 卫知帆识趣闭了嘴,安分下来,打算闭目养神,落地就去抓小三。 可眼皮刚合上,一个突兀的念头狠狠撞进脑海。 他倏然睁眼,攥住宋皌的胳膊用力晃了晃,压着极低的嗓音,满是震惊:“我靠!你不会喜欢边柚吧?” 宋皌用力挣开他的手,垂着眼,一言不发。 沉默即是默认。 卫知帆瞬间通透,心底反倒一阵窃喜。太好了,有宋皌盯着边柚,以后边柚再也别想打他家俏俏的主意。 另一边,边柚全然没料到他们一行人会来得这么快。 她刚踏出酒店大门,抬眼就看见等候在外的几个人影。 卫知帆大步上前,一把将楚俏拉到自己身后护好,随即翻遍她的包,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翻空无果才蹙眉询问,结婚证是不是落在酒店房间里了。 楚俏满脸茫然:“谁的结婚证?” 听不到预想的答案,卫知帆悄悄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边柚目光落向人群里安静伫立的宋皌,语气清淡:“他来找他女朋友,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宋皌避开她的视线,睫羽垂得极低,掩去眼底所有情绪,淡淡回道:“怕他在路上气晕。” “哦。”边柚不疑有他,轻轻点头,抬脚继续往外走。 楚衔在身后看了眼局势,索性吩咐卫知帆寸步跟着楚俏,自己孤身跟上边柚。楚俏身边有人护着,唯独边柚一人独行,难免让人不放心。 卫知帆牵着楚俏,一路低声絮叨,把飞机上猜出来的事尽数告诉了她。 楚俏听完,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宋皌。 她隐约看明白了几分。柚柚对他,似乎也并非全然无意。 前路人流往来,宋皌落后半步,静静望着边柚往前走的背影。 他慢慢低下头,鼻尖微酸,喉间堵着股说不出的委屈。 他只想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光明正大陪在她身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她随手落在身后,连一次回头的眷顾都得不到。 边柚和楚衔在街上随意逛了许久,挑了些伴手礼,才折返酒店用餐。 晚餐席间,四人隔桌而坐,边柚与楚俏正对。 楚俏捏着餐叉,叉起一块牛排,余光频频瞟向身后桌的宋皌,压低声音试探:“你喜欢宋皌吗?” 边柚端起玻璃杯抿了口饮料,姿态散漫随意,语气轻佻又直白:“脸长得确实不错,身材倒是还没见过。” “那你有没有想过,和他在一起?” “不好说,目前没有。”边柚漫不经心抬眼,“如果能只玩身体不谈感情,我倒是挺乐意。” 身后桌。宋皌握着餐叉的指尖收紧。 这是第二次了。 她第二次明明白白说,不会和他谈感情。 卫知帆听得一清二楚,同情地瞥了眼周身气场沉下去的宋皌,随即又带着几分得意炫耀:“我跟俏俏可是彼此的初恋。” 说完他凑近宋皌耳边,压着声音八卦:“她能说出这种话,是不是说明她以前也这么随便跟别人玩过?” 宋皌只冷冷斜他一眼,缄口不语,心底却像被细针密密麻麻扎着疼。 边柚察觉到楚俏诧异的目光,回头顺势对上宋皌的视线。 她心底坦荡,毫无半分心虚。 要是宋皌哪天彻底想通,她反倒乐见其成。 晚餐结束,众人各自散开。卫知帆拉着楚俏出门逛街,电梯里,便只剩边柚与宋皌两人。 密闭狭小的空间里,空气安静得诡异。 电梯缓缓下行,宋皌忽然开口,嗓音低沉沙哑:“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边柚头也没回,语气淡漠:“字面意思。” 话音落,又是一片死寂。 边柚心底微哂,实在摸不透男人别扭的情绪。 话已经说得直白通透,偏要追根究底,逼人再重复一遍。 电梯叮地一声抵达楼层。 边柚迈步走出,身后的人影亦步亦趋跟着。她脚步一顿,微微蹙眉。 难道他和自己住同一层? 直到停在自己房间门口,身后的脚步声依旧未曾停下。 边柚终于回头,看向步步紧随的人:“宋皌,你跟着我干什么?” 宋皌猛然回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转身就要走。 可送上门的猎物,从来没有轻易放走的道理。边柚抬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强势,直接将人拽进房间,反手带上门。 她上前一步,将宋皌牢牢抵在墙面。少年身形绷得笔直,微微挣扎,却半点挣不开她禁锢的力道。 这一次,边柚的动作比往日更大胆肆意。身处异国无人约束,她索性褪去所有收敛,指尖顺势向下,带着戏谑的凉意。 指尖摩挲间,她俯身贴近他耳畔,字字都带着刻意的撩拨:“怎么这么软?是被很多人碰过,还是自己常练?嗯?” 难堪的戏谑裹挟着燥热,瞬间冲垮宋皌所有镇定。他猛地抬手推开边柚,心绪大乱,连方向都辨不清,慌慌张张错步走向客厅。 边柚紧随其后,上前再度将人摁在柔软的沙发里,笑意慵懒又恶劣:“说两句就急眼?宋皌,你上辈子是河豚吗,一碰就炸,一说就气?” “你别碰我。”宋皌呼吸不稳,耳根红透,语气又倔又软,“我、我只给我对象碰。” 这话一出,边柚低低笑出声,啧了一声,眼底尽是戏谑:“都玩这么多次了,现在装守规矩?迟来的男德未免太晚了点。” 她指尖掐住他白皙的下颌,强迫他抬眼对视,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试探:“还是说……你其实,想跟我在一起?” 她微微俯身,气息轻扫过他泛红的脸颊:“对了,这边成年就能领证。要不要,我带你去把证领了?” 宋皌猛地别开视线,声音紧绷:“不要。” “不要?”边柚挑眉,笑意更深,“床上的时候,你最会口是心非了,我还不懂你?”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唇瓣浅浅的牙印上。她指尖轻轻一点,语气缱绻又勾人:“真想亲。” 话音未落,她抬手捏住他的下颌,指尖径直探入他唇间:“舔。” 宋皌下意识想要抵触,偏头想要吐掉她的手指。边柚却顺势扣住他的舌尖,力道不容抗拒:“好好舔。哄得我开心,这次就暂且放过你。” 另一只手缓缓上移,探入衣料之下,精准抚过他的肌理。层层逼仄的触感裹挟而来,强势又缠绵,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没片刻,素来隐忍克制的宋皌,竟被逼出了生理性的泪。细碎的泪珠凝在眼尾,顺着白皙的下颌滚落。 边柚眼底兴致更浓,指尖力道微微加重。 极致的战栗席卷四肢,宋皌浑身一僵,猛地推开她,狼狈滚落在沙发旁的软垫上,压抑着一阵干呕。 边柚微怔,抬眼望去。 少年撑着地面慢慢起身,垂着头,肩头微微颤抖,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与哀求,脆弱得一触即碎:“边柚,别再玩我了……” 美人垂泪,低声求饶,这般破碎旖旎的模样,实在让人舍不得收手。 边柚悠然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慵懒商量:“等开学我就不碰你了。剩下的日子好好配合,到时候两清,开学之后,咱们就当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宋皌抬头,眼底盛满惊恐与慌乱,瞳孔微微震颤。 边柚只当他是嫌时间太久,又放软语气诱哄:“也就不到三个月,连九十天都不到。说不定我哪天腻了,还能提前结束。你也不用怕我反悔,没准过段时间,我就有新目标了。” 见他依旧固执摇头,一脸执拗不知好歹,边柚正要开口调侃,下一秒,却见少年双膝前移,缓缓跪到她身前。 滚烫的泪珠不断砸落,落在她的手背上。他仰头,微微含住她的指尖,带着无措的卑微与讨好。 这一幕旖旎又破碎,看得边柚心头一热,喉间微燥。心头一动,随手摸过手机,定格下这帧漂亮的画面,默默保存。 放下手机,她俯身再度沉溺其中。 指尖刚在他唇间轻轻撩拨,门外忽然传来清脆的敲门声,手机同时弹出消息。 楚俏:【我在门口,给你带了东西。】 兴致被打断,边柚心底可惜,收回手,抬脚轻轻踢了踢宋皌的小腿:“先去浴室躲一会儿。” 宋皌一言不发,默默起身走进浴室,掩上房门。 边柚走去洗手台洗净手气,才上前开门迎客。 狭小的浴室里,水声沉寂。宋皌静静伫立,听着门外轻柔的交谈声,心底翻涌着执拗的念头。 这个月,他一定要和边柚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她想找别人,绝 无可能。 良久,门外传来关门声,宋皌推门走出浴室。 边柚见他迟迟不走,微微挑眉:“你怎么还不回去?” 宋皌抬眼望她,眼尾泛红,犹带湿意,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不是说,还要玩我吗。”语气别扭,带着不甘,藏着舍不得。 边柚颔首,示意他靠近。 随即起身拆开自己带回来的包装袋,翻出一条精致的细链项链。 “把上衣脱了。” 宋皌依言褪去上衣,茫然站在原地。脱下的衣衫不知道放在哪里,边柚见状,直接伸手拿起,随意丢在地面上。 她捏着项链,待他走近,又忽然收回手,淡淡道:“再靠近点。” 宋皌脚步微挪,稳稳站定在她面前。 边柚抬手,将冰凉细巧的链子,缓缓系在他纤细劲瘦的腰侧,轻轻扣好卡扣,指尖随手拨弄了下垂下的小吊坠。 微凉的金属贴着温热的皮肤,细细摩挲。宋皌呼吸一紧,紧实的腹肌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线条利落好看。 边柚指尖轻点在他腹肌线条上,眼底满是欣赏,下意识呢喃:“真好看,跟他——” 话音戛然而止。 “跟谁?”宋皌瞬间捕捉到破绽,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没谁。”边柚随口掩饰。 宋皌抬手推开她的手,语气带着浓浓的醋意与赌气:“那你去找他。正好,我们就此结束。” 边柚瞧出他满身酸意,心情反倒愈发轻快,耐着性子哄了句:“没别人,就你一个。脸好看,身材也合我心意。” 她说的是实话,毕竟那个人没露过脸。可宋皌依旧耿耿于怀:“你说开学就结束。还有,我没有吃醋。” “到时候再说。”边柚敷衍应着。 “你想反悔?”宋皌一把抓住她再度凑上来的手,追问道。 被缠得不耐,边柚微微蹙眉,啧了一声,用力抽回手:“不反悔!开学就结束!说不定我回国就断干净,你别没完没了。” 说完,她转身径直走进卧室。 宋皌僵在原地,久久未动。他又搞砸了。 垂眸看向腰间晃荡的细链,他抬手用力拉扯,直到链身磨得腰侧肌肤泛红发烫,才颓然松手。 没用。 留不住她,半点都留不住。 片刻后,边柚从卧室出来,一眼就看见他光着上身,孤零零坐在沙发上,背影落寞又可怜。 “怎么还不走?不是巴不得结束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宋皌一跳,他慌忙抬头。 边柚走上前,指尖掐住他的下颌,强迫他抬头对视,语气带着嘲讽与冷意:“怎么还哭了?我说你两句就委屈?本来就是你一开始不情愿,是你自己找上门,不是等着被玩是什么?都到这份上了,嘴硬还立牌坊?” 宋皌慌忙抬手擦掉眼角湿意,嗓音发哑:“我没有。” “没有什么?”边柚步步紧逼,“不是自愿?还是没有嘴硬?” 宋皌避开她的追问,生硬转移话题:“我衣服脏了。” 边柚垂眸扫了眼地上的衣衫,失笑:“掉在地毯上而已,也嫌脏?你这样矫情,以后干脆别做.爱了,免得恶心。” 她弯腰捡起衣服,随手扔回他身上:“穿上。” “脏了,不穿。”宋皌抬手再度将衣物扫落在地,带着孩子气的执拗。 这下边柚也来了脾气:“不穿是吧?那就别走。我可不会给你新买衣服。” 她转身坐回沙发,懒懒陷进软垫里,语气强势:“不走就跪下,继续。” 宋皌身子微僵,迟疑片刻。 他清楚自己还有把柄落在她手里,不敢违逆,只能乖乖屈膝跪下。 他刚要俯身凑近她的指尖,身前的人忽然微微前倾。 温热的呼吸缓缓拂过他的颈侧,边柚微微垂眼,轻声问:“你身上是体香,还是喷了香水?” 气息缱绻温热,尽数裹住宋皌。他心神一乱,身形不稳,直直往前一倾,猝不及防撞进边柚怀里。 边柚顺势抬手搂住他的腰,视线扫过他腰侧被链子磨出的淡淡红痕,语气软了下来:“怎么红了?看着好心疼,我给你揉揉。” 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他的腰侧,力道轻柔缓慢。 细微的触感层层蔓延,席卷全身。 宋皌埋在她怀里,控制不住地轻颤,指尖死死抓紧她的衣角,整张脸涨得通红,只能压抑着细碎的喘息,浑身发软,彻底失了力气。 13. [锁] [此章节已锁] 边柚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的笑意,嘴角的笑意终究是没绷住漾了出来,落在宋皌腰窝的指尖力道,下意识又重了几分。 怀中人的身体软得发沉,顺着沙发弧度缓缓往下滑,最后整张脸几乎都埋在了她的膝头,呼吸浅浅簌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意。 边柚见他浑身绷得发紧,敏感到极致的模样,终于大发慈悲收回作乱的手,指尖轻轻托住他的下颌,微微用力将人抬了起来,眸光带着玩味打量他泛红的眼尾。 “原来你这里这么敏感啊。” 她心里暗自感慨,宋皌真是天生贴合她的喜好,天生的四.爱体质。只是轻轻触碰腰窝,他就克制不住地战栗敏感。要是日后真的从后扣住他的腰,这般温顺伏着的姿态,恐怕真会让他浑身发软,抖得溃不成军。 这也只是想想,毕竟宋皌可不会答应,他可是一个只知道正常□□方式的人。 边柚松开托着他脸颊的手,语气散漫:“起来吧,待会儿着凉了。今晚回你自己房间睡,还是在这儿睡?沙发或者我床上,随你选。” 宋皌良久才稳住紊乱的呼吸,撑着沙发缓缓站直身子,耳根依旧泛着薄红,声音低哑:“回去。” “衣服不嫌脏了?”边柚挑眉调侃。 宋皌抬眼静静望着她,不说话,只是那双干净温顺的眸子盛满了浅浅的委屈。 边柚被他这副模样气笑:“你不会是想让我给你买新衣服吧?” 宋皌垂下长长的眼睫,小声坦白:“我手机落在餐厅了。” “……” 边柚彻底无奈:“你可真行,手机都能落下,怎么没把你自己丢在外面。” 她没再多数落,低头点开购物软件,干脆利落给宋皌下单了一套干净合身的衣服。 既然花了钱,自然不能白白吃亏。 边柚抬手示意他坐下,指尖毫无顾忌,径直覆上他紧实的胸肌,温热的指尖轻轻按压摩挲。 直到门铃响起,外卖送达,她才依依不舍收回手:“去拿衣服换上。” 谁料一向听话顺从的宋皌,此刻却忽然抬眼,执拗道:“你去拿。” 边柚刚想开口教训他矫情,让他自己的衣服自己拿,不爱穿就别穿,视线往下一落,瞥见他身上被她折腾出的浅浅红痕。 话到嘴边卡住,尽数咽了回去。 她懒得跟浑身带痕的少年计较,起身开门取了快递。 将纸袋递给他时,心底还忍不住暗自可惜,早知道该买一条裙子了,逼这人穿着裙子乖乖回房,一定更有意思。 她直白说出心底的遗憾:“可惜了,早知道给你买条裙子。你穿裙子,我可太乐意看了,也特别乐意给你买。” 宋皌耳尖爆红,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纸袋,转身快步走进浴室,避开了她戏谑的目光。 换好干净衣服出来,他收去所有暧昧,恢复了清冷温顺的模样,认认真真跟边柚道了声谢。 人一走,边柚靠在沙发上,忽然生出个新鲜好玩的念头,让腿白买些裙子穿给她看。 没想到对面腿白立马回复了。 柚柚:【国内这会儿不是凌晨吗?怎么还没睡?】 腿白:【刚打完工,在回家路上。】 柚柚:【缺钱?不够我转给你。】 腿白:【不用,我想自己自力更生。】 哟?还是走清纯小白花的路线? 柚柚:【钱不够跟我说】 腿白:【你这样给我打钱,他不会生气吗?】 柚柚:【谁?】 腿白:【就你喜欢的那个人】 柚柚:【他?跟他有什么关系?现在只是玩玩。而且他也不一定跟我在一起】 腿白:【那以后,我说万一,要是在一起了呢】 柚柚:【在一起又不是不会分。结婚了都还能离婚】 对话框对面安静了许久,只回了一个淡淡的“嗯”字。 边柚随手关掉聊天页面,这人句句试探,是想借机上位?可单凭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就算主动凑上来,她也不会接受。 而另一边,刚回到房间的宋皌,指尖颤抖地点开置顶的聊天记录,一字一句,将边柚那句“结婚了都能离婚”看得清清楚楚。 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酸胀又发堵。 离婚? 他绝不允许。 他绝不会容许,自己和边柚之间,出现半点分开的可能。 刚才伏在她膝头的柔软触感,她指尖摩挲肌肤的温热力道,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缱绻又磨人。 要是能一辈子赖在她怀里就好了。 今天边柚一次次触碰他、逗弄他,明明就是对他的身体动了心。不然她不会舍不得松手,不会一遍遍流连在他身上。 被她按在沙发上肆意触碰的滋味再度翻涌上来,宋皌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呼吸开始急促,喉间溢出细碎的喘息。 心底滋生出疯狂又隐秘的贪念。 下次……好想让她再碰一碰。 好想被她亲,被她牢牢困在怀里。 就算被她亲到失神、亲到发软,他也心甘情愿。 哪怕被亲晕亲死过去也没关系的。要是真死了,他变成鬼天天跟在柚柚身边,来一个人他就带走一个人。柚柚的身边只能有他。 - 深夜。 “轻一点……边柚,别亲了……进来好不好,求你了……” 边柚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这已经不知道是她回国后第几次在梦里梦见宋皌了。梦里的宋皌跟荡/夫一样,嘴上推拒着,手和腿却老实地缠在自己身上。 她低低骂了一声,心头莫名燥热。 自从上次在哥本哈根,指尖触到他柔软敏感的腰窝,这个人这场暧昧,就日日缠在她梦境里,挥之不去。 彻底没了睡意,边柚摸过枕边的手机,指尖利落点开对话框,给宋皌发去消息:【睡了?】 隔了几分钟,对面慢悠悠回来一个句号。 you:【过来找我。】 木末:【为什么?】 you:【谁让你大半夜在我梦里缠我。快点过来。】 木末:【很晚了】 you:【偷情不好吗?快点来,不然视频……】 木末:【……知道了。】 you:【穿好看点。】 停顿两秒,她又随性补了一句:【算了,随便穿。反正穿了也是要脱的。】 屏幕另一端的宋皌看着这句话,脸颊瞬间爆红。 他翻遍衣柜,最终挑了一件质感干净,低调又显温柔的白衬衫换上。 走出房门时,他大哥还在客厅,抬眼瞥见他一身规整的衬衫,不由皱眉吐槽:“大半夜大热天穿长袖衬衫,发什么神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偷偷出去约会。” 宋皌一语不发,避开兄长的目光,默默打车离开。 最近驾照还没拿到手,也不想烦司机了,万一司机说漏嘴了可不好。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宋皌拿出手机对着屏幕仔细照了照,眉眼干净,气色极佳,足够讨她欢喜,才抬脚上楼。 门一开,边柚坐在沙发上,抬眼便朝他递来一个精致的黑白配色女仆裙。 她眉眼带笑,语气慵懒又戏谑:“换上,我的小男仆。” 宋皌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耳根烧得滚烫,僵在原地,迟迟不肯伸手。 见他执拗不动,边柚眼底笑意收敛,语气淡淡施压:“快点。” 迫于她的气场,宋皌死死咬着下唇,伸手接过那套裙子,低声询问:“浴室在哪?” 边柚抬手指了指方向,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等着。 片刻后,宋皌磨磨蹭蹭走了出来,裙摆堪堪遮腿,里面还老老实实套着长裤,拘谨又别扭。 边柚扫了一眼,语气不容置喙:“裤子脱了。” “我不……” “三、二——” 倒计时刚落,宋皌瞬间败下阵来,红着脸转身冲回浴室。 等他再次出来,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浑身紧绷得厉害。 边柚指了指茶几上的果盘,轻声吩咐:“开始干活。” 宋皌颤着指尖端起果盘,弯腰俯身,想要抬手喂她。 下一瞬,耳边传来她带着笑意的声音:“小男仆伺候人,不该跪着喂吗?” 宋皌微微一怔,沉默几秒,缓缓屈膝跪在地毯上,叉起一块苹果,递到她唇边。 边柚垂眸静静看了他几秒,在他愈发紧张的目光里,微微张口,咬走大半块果肉。 接连喂了几块,她终于放下手机,微微俯身,抬手掐住他的下颌,微微用力。 唇齿间含着剩下的半块苹果,喂到宋皌面前。 温热的唇瓣相触,果肉清甜的味道在两人唇齿间漫开。 边柚利落撤开,看着他乖乖咽下果肉,泛红失神的模样,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温热的脸颊:“今天这么乖?” 宋皌垂着头,长睫掩住眼底所有情绪,一言不发。边柚凑近他耳畔,气息轻轻扫过他泛红的耳廓,故意逗他:“不生气?想不想打我?” 宋皌轻轻摇头。 边柚微微诧异:“真的一点都没有?说实话,我不生气。” 他僵在原地,既不摇头,也不点头。 边柚看着他这副温顺听话,任人拿捏的模样,心头痒意丛生,低笑出声:“宋皌,你是不是被我玩上瘾了?” 话音落下,她伸手将跪着的人一把拽起,眼神直白又肆意:“让我摸摸腿。” 不等他反应,边柚稍稍用力,将人推倒在沙发上,按着他的后背让他俯身趴下,随手撩起轻薄的裙摆。 身下的宋皌瞬间僵硬,细微地挣扎了两下。 ……………… …… 边柚干脆俯身,整个人轻轻压在他的背脊上,温热的呼吸尽数落在他泛红的耳侧:“好想亲你一口,怎么这么乖,让你不动就真的一点都不动。” ………………………… 滚烫的燥热从皮肤相贴的地方疯狂蔓延,烧得他浑身发烫,几乎快要冒烟。 边柚侧头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绷紧的脖颈线条,终究是没忍住,在他脸颊轻轻落了一个浅吻。 “就亲一口,不用负责吧?” “不用!” 宋皌猛地将脸埋进柔软的沙发面料。 边柚松了口气:“那就好。” 身下的宋皌身体一僵,心底又酸又涩,夹杂着难言的失落。 ………… “呃……” “边柚……你、你在干什么?” 边柚动作一顿,瞬间回神,故作淡定地直起身,随口找了个借口掩饰自己的失态:“没什么,你这后面挺翘,拍两下不行?”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边柚从他身上起来反思。今天太反常了,不仅亲了他的脸,还想搞他。不行啊,要是真玩了宋皌,他一气之下报复她怎么办。 不行。 她抬手推了推前面的人:“起来吧。” 宋皌慢慢坐起身,垂着眼睑,眉眼黯淡:“边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在玩我吗?一会儿让我这样,一会儿又不让我这样。你是不是……想等到开学了反悔。” 边柚愕然抬眼:“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反悔?我只是怕你接受不了。” 宋皌抬眼睨着她,眉眼耷拉,满眼落寞:“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逼我穿成这样,故意逗我,还主动亲我……你明明之前说过,你不喜欢我的。” 边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干脆直白开口:“要不这样,我们暂时当炮友?” “不行!”宋皌想都没想,立刻拒绝。 “你激动什么?”边柚无奈,“就暂时相处,开学之后就结束,互不纠缠。你好好考虑一下。” “你之前明明说,是开学前。”宋皌执拗地抠着字眼,不肯退让半分。 边柚被他较真的模样逗得又气又好笑:“你能不能别这么抠字眼?” 见他还要纠结争辩,边柚干脆伸手,再次将他按回沙发,让他重新跪趴下去。 自己屈膝跪在他身后,双手稳稳扣住他纤细的腰肢。 果然和她预想的一模一样。 指尖刚搭上他的腰,宋皌整个人便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跪地的双腿微微打晃,浑身的紧绷与敏感一览无余。 他垂着眸,长睫簌簌轻颤,整张脸红得透彻。 边柚俯身贴在他温热的背脊上,侧头凑近他的唇,轻轻厮磨,啃咬,气息缱绻暧昧:“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同意了。” 宋皌浑身猛地僵硬,四肢瞬间绷紧。 猝不及防的亲密席卷而来,让他彻底失神,手足无措,连指尖都绷得笔直。 往日里的沉稳尽数消散,只剩下纯粹的青涩无措。 唇瓣被她温柔厮磨,温热的触感层层蔓延开来。在她舌尖轻轻抵上来的那一刻,宋皌彻底失了所有防备。他没有主动回应,没有掠夺纠缠,只是乖乖地微微张开了唇。温顺又被动,全然放任她的闯入。 边柚的舌尖顺势探入,温柔地缠着他的,一点点描摹、厮磨,肆意汲取着他的气息。宋皌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胸膛微微起伏,喉结克制地轻轻滚动。漆黑的眼眸蒙起一层浅浅的水雾,眼底是藏不住的慌乱和羞涩。他全程被动地张着嘴,安静承接她所有的主动。 直到边柚缓缓后撤,结束这个缠绵的吻。 宋皌的唇瓣依旧微微张着,还停留在刚才失神的状态,呼吸细碎滚烫。 边柚看着他泛红湿润的唇,低低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唇瓣:“看傻了?还想接着亲?” 14. 膈应 宋皌微微张着嘴,眼神蒙着一层水汽,迷离地望着边柚,整个人还陷在那个吻里,一副被亲得发懵回不过神的模样。 边柚松开扣着他的手,重新俯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一只手慢悠悠摩挲着他的唇角,另一只手撑在柔软的沙发面上,下身有一下没一下地…… 仅仅是这几下亲密的触碰,一股细密滚烫的酥麻感顺着四肢蔓延开来,让边柚心底泛起一阵近乎颅内发烫的颤栗。 她浑身脱力一般塌靠在宋皌背上,双腿不受控地轻轻抖了两下,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裸露的颈侧,惹得那片皮肤微微发烫。 操。边柚心里低低骂了一声,她好像彻底收不住了。 一旦开了这个头,心底翻涌的欲望便再也压不下去。她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完全全进到***。 她没有多说半个字,直接从他身上起身,径直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镇凉水,仰头灌下半瓶,借着冰凉的水压下/体内躁动的燥热,随后转身走进浴室洗澡。 客厅里,宋皌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乖乖伏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敢乱动。 等边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一眼瞥见他在沙发上偷偷摸摸的小动作,便随口好奇问道:“干什么呢。” 宋皌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猛地一激灵,垂着头,声音细小含糊:“脏了……” 边柚低头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本平整的沙发套,已经被慌乱的宋皌扯得脱离沙发,皱巴巴地堆在一旁。 不等她开口追问,宋皌抬眼飞快看了她一下,又迅速垂下目光,小声补充:“我明天送一套新的过来。” “嗯哼。”边柚淡淡应了一声,侧身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刻意把视线移开,强迫自己不去看穿着裙子的宋皌。 可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飘。宋皌大概是心里又急又心虚,起身的时候慌慌张张,忘了整理裙摆,黑色布料的边缘半隐半露,藏在裙裾之下,透着几分暧昧。 本就压着一股燥火的边柚吐出一口浊气,心底冒出荒唐的念头,真想让宋皌好好取/悦自己。 她微微挪了挪身子,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压下纷乱的心思,开口赶人:“时间不早了,你该走了吧。” 宋皌偏过头,安静地望着她。 边柚被他看得心绪纷乱,开口问:“怎么了?” “这会儿已经凌晨了……你让我现在回去?” 啧,边柚这才想起自己没有看时间。原本是夜里睡醒之后,才把宋皌喊过来的。 算了,深夜路上不安全,他一个男生独自返程,万一遇上麻烦。 “那就住下吧,客房。” “谢谢。” 边柚看见他的手指一直局促地攥着裙摆,伸手一把拽住布料,直接将人拉到自己跟前。宋皌重心一歪,顺势跪趴在她的腿上。 边柚照旧撩起裙摆,让他咬住布料,右手再次覆上去轻轻揉弄。 可才揉了没几下,她心里就莫名觉得不得劲。 直白点说,她现在只想艸宋皌。这个念头一旦在心底生根,其余的浅尝辄止就再也提不起她的兴致。她轻轻推了推身上的宋皌:“你自己待着吧,我回屋睡觉了。” 宋皌一愣,顺从地从她腿上下来,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目送她走进卧室。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不碰他了?她往常明明最喜欢这样逗他。 他心里满是困惑,低头掀开裙摆打量自己,暗自揣测,难道是自己的身材走样了,所以她不喜欢了? 还是说,她心里有了别人,更喜欢别人的样子? 她喜欢什么,他都愿意花时间去练,一点都不会觉得烦。 宋皌拿着手机回到客房,腿白的聊天框里空空荡荡,没有边柚发来的任何消息。点开视频软件,却看见她的头像是在线状态。 柚柚根本不是回去睡觉,只是单纯不想碰他了。 巨大的窒息感扑面而来,沉沉压在宋皌心口。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只要柚柚说出来,他全都可以改,只求柚柚不要丢下他。 这一整晚,宋皌翻来覆去没能睡安稳。另一边卧室里的边柚同样心绪杂乱,毫无睡意。 她想要占有宋皌的念头,已经攀升到了顶峰。 靠,早知道当初就不玩了,现在这些浅层次的触碰全都索然无味,脑子里只剩下那个强烈的想法。 边柚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从床上坐起身。为什么宋皌偏偏不是四.爱? 她甚至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能不能直接弓虽了他,大不了之后由她负责到底。 可要再找到一个长相、身材,所有喜好全都合她心意的人,实在太难了,更别说随便找人约P。 昨夜宋皌全程顺从没有半点抗拒的模样,又让她忍不住心存侥幸。万一他慢慢可以接受?万一她可以驯服他? 边柚在心里暗自叹气,清楚这份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暗暗发誓,要是能重来一次,绝不会这么快停下。 边柚起床洗漱,打算出门随便逛逛,说不定能碰到一个合心意的人,断掉自己对宋皌的执念。 楚俏一听她说打算出去碰碰运气,立刻来了兴致,吵着要跟着一起,顺便开开眼界,看看酒吧到底是什么样子。 边柚闻言脸色微微沉了下去:“酒吧里能有干净的处男吗?鸡—皮一撕还是处男。好恶心还不说定有病。” 楚俏愣了愣,伸手晃了晃她的胳膊:“谁说要去酒吧找对象了?我就是想去学学他们的玩法,凑个热闹而已。” “哦,是我想岔了。” “真的是,谁会去酒吧找未来对象?不少人被富婆姐姐包养,还出来到处寻乐子。”楚俏轻轻捶了下她的胳膊,她才不是那种人。 两人随便换上一身休闲的衣服出门逛街,在外慢悠悠吃完晚饭,一直等到夜色浓重,才动身前往那家人气很高的酒吧。 宋皌独自在家枯坐了整整一天,崭新的沙发套就整整齐齐摆在一旁。 他心里想着送过去,可一想到昨夜边柚中途停下后冷淡的样子,又迟迟不敢上门,怕贸然前去只会惹人厌烦,便打算等到明天再过去。 可一通来自卫知帆的电话,瞬间打乱了他所有计划。电话那头告诉他,楚俏和边柚今晚去酒吧了。 宋皌脸色一下子白透了。去酒吧?她们是去认识新人的吗?那些地方的人鱼龙混杂,肮脏又混乱,万一有人缠上边柚,把不好的东西传染给柚柚怎么办。柚柚想尝试什么,他都可以去学,不用去找外人。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恐慌,跟着卫知帆赶往酒吧。 卫知帆有名分,可以光明正大去找楚俏,可他没有任何名分,连靠近边柚的理由都没有。于是两人商量好,借着卫知帆引路,借机制造碰面的机会。 酒吧里轰鸣的音乐震耳欲聋,光影交错缭乱。边柚看着对面几个人虎视眈眈的视线,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卫知帆的目光死死锁着边柚,仿佛今晚这场闹剧,全都是由她挑起来的。楚俏连忙推了推他,示意他正常点,别犯病。 他这才收回视线,望向舞池里相拥热吻的男男女女,对着楚俏低声吐槽,说这些人随便和陌生人接触。 楚俏跟着点头附和。她刚刚看得清清楚楚,A跟B亲了几分钟后转身去跳舞,又在舞池里跟C亲上了,身下还被D摸着。 卫知帆低头看了眼手机消息,转头看向楚俏和边柚:“我知道个好玩的地方,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楚俏心里门清,卫知帆很少主动带上边柚,觉得他没憋好屁。 估计……应该是宋皌喊的吧。 可惜了,他喜欢柚柚,柚柚不喜欢他。 不知道这两个人又在谋划什么,她带着低头看手机的边柚,老老实实跟在卫知帆身后往前走。 酒吧的音效太过嘈杂,边柚听不清几人的对话,眼前光影晃得人眼晕,便索性一直低头盯着手机屏幕。 转过昏暗的拐角,她隐约听见卫知帆一声诧异的呼唤:“宋皌?” 她抬眼望去,下一秒,一个满身酒气的人直直撞进她怀里,正是宋皌。 他衣衫凌乱,布料褶皱遍布全身,衣服虽然没有被撕破,但能清晰看出奋力抵抗挣扎的痕迹。身后,几个男人正快步追上来。 “宋皌,你家破产了?跑到这种地方厮混?” 宋皌用力摇摇头,眼眶蓄满泪水,埋在边柚怀里哽咽哀求:“没有……带我走好吗?求你了……” 边柚本 不爱多管闲事,更不爱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可看见宋皌这副模样,心底瞬间窜起一股火气。 不是喜欢救风尘,而是因为她还没玩到宋皌,宋皌就被人玩了,这搞得她之后也不想玩宋皌了,她可不当接盘侠。 边柚一把将宋皌推开,把手机交到楚俏手里,撸起袖子,上前和那几人动了手。 楚俏眨了眨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幕。卫知帆看得龇牙咧嘴,暗自庆幸自己从来不敢动手招惹边柚,只是嘴上说说。 宋皌呆呆站在原地看着,心底生出天真的念头:边柚这么生气,是不是代表自己在她心里分量很重?昨夜中途停下,是不是代表不舍得碰他。 边柚打完架,心里郁积的火气稍稍发泄出去,拿回手机,一言不发转身往外走,一眼都没有再看宋皌。 宋皌心头一紧,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边柚……谢谢你救了我。” “嗯。” 边柚没有再多话语,宋皌摸不透她此刻的情绪,安静跟在她身后,不敢随便开口,生怕一句话说错就惹她不快。 直到网约车停在路边,边柚回头看向他:“你不回家吗?” “边柚,今天你救了我。” “嗯。”边柚拉开车门,“我走了。” 说完上车,车门关上,车子很快驶离路边。 宋皌愣在原地,事情和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她怎么没有质问他为什么来酒吧? 盛夏夜晚的风闷热滚烫,宋皌却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浑身发冷。 坏事了,完蛋了。 没过多久,卫知帆和楚俏走出酒吧,看见独自站在路边失神的宋皌。卫知帆上前搂住他的肩膀打趣:“怎么样,英雄救美,你这戏演得不错,怎么呆站着?高兴傻了?” 宋皌沉默许久,嗓音低沉沙哑:“……她好像不喜欢我了。” 卫知帆悄悄收回手,摸了摸鼻子:“啊?我问问俏俏,你先回家吧。” 说完便搂着楚俏快步离开。 宋皌浑浑噩噩回到家,独自坐在沙发上,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柚柚不要他了,不喜欢他了。今天她全程没有一句责问,是不是嫌弃他跑到酒吧,觉得他不守男德,不干净。 另一边,边柚回到家,看着楚俏发来一连串崇拜的消息,心里只剩下烦躁。 真烦,早知道不来酒吧,就不会撞见这一幕。 可也好,幸好来了,说不定之前宋皌也经常像这样,在酒吧和别人纠缠。 人前是清冷矜贵的高岭之花,装得青涩单纯,背地里却跑到鱼龙混杂的酒吧寻刺激。他不差钱,纯粹是贪恋这种新鲜感,想想就让人反胃。 一想到前几天自己还亲过宋皌,边柚胃里一阵不适,起身走到盥洗间反复刷牙漱口。 恶心的感觉依旧散不去,她干脆打开微信,删掉宋皌的好友。留在列表里看着,实在膈应。 什么高岭之花,背地里早就浪荡不堪。 越想越气,她点开和腿白的聊天框,一股脑把心里的情绪全都发泄出去。 柚柚:【你有没有被别人碰过?有的话直说,我给你转一笔钱,咱们就此断了】 柚柚:【你们男的也太恶心了吧】 柚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柚柚:【人前装得高大清冷,背地里任人摆弄】 柚柚:【怕是离了女人就没法好好过日子】 腿白几乎秒回,字句里带着慌张与诚恳。 腿白:【我没有,你是第一个。】 腿白:【我很干净】 腿白:【当初鼓足勇气,才加上你的好友】 腿白:【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就算你不给我钱,我自己打工也能养活自己】 腿白:【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生气?】 就算不知道这番话是真是假,看完这段话,边柚心里稍稍舒服一些。 柚柚:【就是我之前跟你提的那个人,太恶心了。在我面前一副被动青涩的样子,背地里不知道和多少人厮混】 柚柚:【真的很膈应,以后别跟我提他,我已经把他删了】 柚柚:【最讨厌的是我们报了同一所学校,还是一个系,我真想转学】 15. 我嫌你脏 宋皌胸口一阵阵发闷,涩痛翻涌得几乎要呕出血来。 他不脏。 他从来没有被别人碰过。 指尖胡乱蹭掉脸上的泪痕,宋皌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他明天一定要去找边柚,好好跟她解释清楚所有误会。 这一夜,边柚同样彻夜难眠。 闭眼就是酒吧里那一幕,挥之不去的画面反复扎在心底,宋皌狼狈的样子死死缠在她脑海。她越想越膈应,干脆翻身起床,直接订了机票去找边柘散心。 翌日清晨。 宋皌早早赶来边柚公寓楼下,一遍遍按着门铃,门内始终死寂一片。 他抬眼看向墙面上是否有监控,是不是看见了他,所以故意不开门。 在门外枯站数小时,从满怀希冀等到浑身发冷,最后只能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 他来时,门禁权限早就被边柚删除。 好在安保还记得他是常客,以为只是边柚改了密码忘了告知他,好心刷卡送他上楼。 坐回车内,宋皌垂眸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指尖不受控地发颤,无意识咬着自己的指节。 柚柚不要他了。 真的不要他了。 浓烈的窒息感轰然砸落,他眼前一黑,彻底栽倒在车座上,昏死过去。 另一边,边柚在边柘那里不过待了短短几小时,一通电话打乱心绪。 小区安保打来,语气焦急,告诉她宋皌晕倒在车里,已经被送去了医院。 边柚本想置之不理,可转念一想,要是那人真出了事,死在自己家楼下,她终究难逃心里的负罪感。 无奈之下,她顶着边柘满是幽怨的目光,折返赶回安北,去往医院。 病房里一片冷清。 宋皌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往日总是水润殷红的唇瓣干裂起皮,透着病态的虚弱。 听见推门声,他死寂的眼底瞬间炸开光亮,猛地撑起身,眼眶转瞬蓄满温热水光。 边柚扫了一圈空旷寂静的病房,心底暗自诧异。 这么大的病房,竟然无一人探望。 这人的人缘竟然差到这种地步?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沉默转身走出病房,买了一份果篮。 就算宋皌当真不自爱,好歹也是同校同学。看着他这般落魄惨淡,她终归不忍心冷眼旁观。 可在宋皌眼里,不过短短一瞬的对视,她的目光淡漠扫过他,转瞬转身离去。 就一秒。 吝啬得可怜,厌恶得直白。 她就这么嫌弃他恶心他吗? 心口剧痛,宋皌猛地呛咳一声,一口腥血闷在喉间咳了出来。 躯体的病痛,远远不及心口碎裂般的万分之一疼。 边柚提着果篮折返时,恰好看见他躺在床上,一副颓然死寂、生无可恋的模样。 她心底只觉可笑。 自己跑去酒吧寻刺激,惹是非,落得这般下场,不过是自作自受。 如今装出这副破碎模样给谁看? 难不成还笃定她会心软,傻乎乎接下这个烂摊子? 她绝不做接盘侠。 宋皌望见她的身影,不顾一切撑起身,想要下床去抓她的手。 边柚侧身轻巧避开,拉过椅子,刻意拉开距离,语气疏离:“我给卫知帆发消息了,他马上就到。” “边柚。” “没什么事,以后别再来找我了。”她垂眸淡淡开口,“我们到此为止,我不会再纠缠你,也不会为难你。” 宋皌怔怔看着她,似乎是被高岭之花的人设腌入味儿了,脱口而出:“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话音落地,他瞬间慌了,脸色煞白,急着想要辩解挽回。 边柚却漫不经心点开手机回消息,头也不抬:“什么花招?我只是不喜欢碰被别人碰过的东西。” “我没有。”宋皌鼻尖发酸,嗓音哽咽。 “没有什么?”边柚回完边柘的消息,终于抬眼看向他。 他埋着头,肩线微微发抖:“我从来没有被别人碰过。” 边柚扯了扯唇,语气敷衍道:“那天酒吧,你明明被人扯乱了衣服,装什么清白。我本来也不介意。” 宋皌眼底刚燃起的一点微光,被她下一句话彻底碾得粉碎。 “反正,你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了。” “不是的!我没有被人欺负,没有被别人扒衣服!”宋皌急得嗓音发哑,拼命辩解。 “嗯嗯,知道了。” 在边柚眼里,他所有的解释,都只是苍白的掩饰。 “我先走了。” 她刚起身,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宋皌猛地翻身下床,双膝跪地,死死抱住了她的小腿。 “别走,求你了。” 边柚微微一怔,心底莫名荒谬。 这是什么情节? 不会她救了宋皌,宋皌就要以身相许吧。 又或者是什么雏鸟情节,难道她是宋皌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人,他就依赖上了? 她勾了勾唇角,垂眸俯视着地上的人:“起来,卫知帆马上就来了。” “别不要我……”宋皌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边柚只觉得无奈又烦躁,看着他这副卑微可怜的模样,往后倾斜:“我等他来就走。” 就在此时,卫知帆匆匆赶到。 刚走到门口,一眼望见病房里这一幕,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身旁的楚俏死死捂住嘴,拽到了走廊外。 两人对视一眼,满脸错愕茫然。 谁能想到,向来清冷矜贵的宋皌,竟然会卑微跪地挽留人。 见他依旧不肯起身,死死抱着自己的腿,边柚彻底失了耐心,抬脚想踹他,踹到了他的胳膊:“宋皌,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不起……” 他缓缓松开手,却依旧维持着跪地的姿势,不肯起身。 边柚心头火气翻涌,再度拉开椅子,离得更远:“你非要装出一副我欺负你的样子是吗?赶紧给你家人打电话,我还有事,没时间陪你耗。” 宋皌抬头,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哀求:“我以后可以去找你吗?我不打扰你,就安安静静跟着。” 边柚嗤了一声,冷声道:“跟着我干什么?我们早就两清了。” “我……” “立刻打电话。”她语气突然变冷。 怕她真的动怒,宋皌乖乖转身拿过手机拨号,指尖反复摩挲着衣摆,心底悄悄奢望,卫知帆最好别来。 走廊外,卫知帆刚要应声,手机就被楚俏一把抢过挂断。 “他们说没空。” 边柚听完,气极反笑。 她不可能耗在这里陪这个人。 “看来你状态挺好,不需要人照顾。”边柚起身就走。 “别走!”宋皌膝行几步,再度死死攥住她的小腿,眼底泛红,惶恐又无助,“别丢下我一个人……” “害怕一个人?”边柚垂眸嘲弄,“那去找酒吧里玩弄你的人,找我做什么?” “我只有你。” “少装可怜。”边柚挣开他的手,大步往外走,“我走了。” 她转身离去的瞬间,宋皌浑身剧烈颤抖。 他没有别人。 自始至终,他只有一个边柚。 他攥着手机,不顾一切追出病房,死死跟在她身后。任凭边柚数次呵斥驱赶,半步不肯离开。 边柚被缠得彻底心烦,拽着他走进僻静无人的楼道,眼底满是不耐:“宋皌你是不是有病?缠着我不放有意思吗?就跟你亲近过几次,你就赖上我了?你是成年人,能不能有点分寸,对自己负责?” 她越说越气,字字尖锐:“家里条件不差,偏偏跑去酒吧找刺激,任人羞辱。难怪我之前对你强硬,你嘴上抗拒,次次主动凑上来。你根本就是喜欢被人欺负,对不对?” “不是的!边柚,真的不是!”宋皌拼命摇头,眼眶通红。 他不敢说。 那天酒吧,衣领是他自己故意扯乱的。 他只是想制造一场偶遇,想让她多看自己一眼。 可若是说出口,她会不会觉得他极端,恶心,更加厌恶他? 边柚看了眼时间,来回奔波两趟,早已疲惫不堪,困意席卷全身:“我懒得管你。别再跟着我,我要回家了。” “你把我微信删了。”宋皌嗓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委屈。 “嗯,太碍眼,看着恶心。”边柚抱臂而立,语气冷淡刻薄。 宋皌颤抖着点开二维码,举到她面前,眼底盛满祈求:“能不能……重新加回来?” 边柚冷笑一声,字字诛心:“第一次我主动要,你不肯加。第二次、第三次都是被动添加。现在知道主动求我了?宋皌,你是不是天生受/虐狂?” “我不是……求你了 ,就加回来,我绝不打扰你。” “不可能。” 宋皌死死咬着泛白的唇,卑微乞求:“我安安静静躺在列表里,不找你、不烦你,好不好?”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边柚直视着他,眼神没有半分松动,“我嫌你脏,所以不想加你。” “我不脏的……那天只是——” “我不想听解释。”边柚直接打断,“我们现在毫无关系,我没必要听你的任何说辞。” 她看着眼前摇摇欲坠,近乎崩溃的少年,心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冷漠:“宋皌,你是不是天生欠虐?我不碰你、不逗你了,你就巴巴凑上来?一天不被欺负,就浑身不自在?” 少年抬头,眼底通红,字字虔诚卑微:“我只想被你欺负,只想被你碰。” 边柚只觉得荒唐又可笑:“当初是谁一脸抗拒、冷眼瞪我,半点不肯接受?现在又装出这副离不开人的样子?宋皌,你真的很廉价。” 说完,她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径直离开。 宋皌无力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他打车追到小区,却依旧被拦在门外。 边柚删除了他所有的通行权限,彻底将他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无路可走的宋皌,直接在小区全款购入一套房,只为换来靠近她的资格。 他坐在边柚楼下,握着手机,一遍遍发送好友申请。 怕太过频繁惹她厌烦,便十几分钟才敢发一次。 边柚没有拉黑他,只是单纯删除了好友。 她懒得拉黑,只是他进了小黑屋,那个账号还在微信里待着,她就怕哪天再拉黑人,进去的时候能看到宋皌,所以干脆就删了。 被反复的申请骚扰得烦躁,最后干脆直接设置了禁止陌生人添加。 下午,边柚睡醒起身,走到阳台透气。 热风拂面,她漫不经心地低头一瞥,看见楼下两道身影似乎在争执拉扯。 她毫无兴致,收回目光转身回屋,点了外卖,窝在沙发里刷手机。 百无聊赖之际,她习惯性点开和腿白的聊天框。 柚柚:【今天干嘛呢?还在打工?】 腿白:【今天休息。】 柚柚:【嗯】 腿白:【今天想看什么衣服?我帮你挑。】 柚柚:【纯聊天不行吗?】 腿白:【可以的(^v^)】 腿白:【是心情不好吗?】 柚柚:【就是无聊】 柚柚:【突然想开学了,或许热闹点。】 腿白:【大一开学要军训吧?】 柚柚:【还好,不算累】 柚柚:【主要想谈恋爱了,找个人能让我欺负,日子不至于太无聊】 腿白:【我不就是给你欺负的吗?】 柚柚:【哈哈,想找个正经男朋友】 柚柚:【不谈也行,养个小狗也不错】 腿白:【你喜欢小狗吗?】 柚柚:【我说的不是真的小狗呀(^_^)v】 小区楼下。 宋允坐在车里,听着身侧弟弟压抑崩溃的哭声,无奈地捂住了耳朵。 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赖在楼下不肯走,一会儿哭一会儿失神傻笑,活脱脱一副失了魂的模样。 宋皌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她想要小狗,她不要我了。她要谈恋爱,不要我了。她不肯加我好友……她真的不要我了。” 宋允忍无可忍,冷声斥责:“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恋爱脑上头没完了?有本事你去她面前哭,在这里自怨自艾给谁看?” “不行。”宋皌摇头,眼底满是怯懦,“我在她面前哭,她会觉得我丑,会更讨厌我。” 宋允被他气到无语:“够了宋皌,回家安分等着开学,别再到处发疯。” 一句话,再度戳中宋皌的痛处。 他抬头,红着眼眶:“我当初特意跟她报了同一个系。可她嫌我恶心,想要转学。哥,能不能让她别转?” “这事问我有什么用?” “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宋允被他这模样气炸:“她去死你也跟着去死?” “你不准咒她!”宋皌瞬间红了眼,“你凭什么说她?我不会让她死,我死可以,我变成鬼天天跟在她身边,不让陌生人靠近她。” “宋皌你特么傻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