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会Ctrl啊!!!》 1. 异能 “中央气象台发布暴雨红色预警,沂城东部低洼地区已出现严重积水,预计未来6小时内,降雨将持续增强,局地或达特大暴雨等级。” “请相关单位立即启动应急响应机制,广大市民非必要不外出。” “同时插播一则紧急快讯:近几个月发生的‘扑克连环杀人案’尚未告破,犯罪嫌疑人仍在潜逃。警方提醒广大市民提高警惕,注意人身安全,避免夜间独行。如发现可疑人员或异常情况,请立即原地静止不动,并拨打报警电话。” 谢笙回到家时,他爸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没开灯,客厅一片黑暗,只有电视屏幕那通红的光投影在男人脸上,像是血水在晃动。 “轰隆——” 窗外雷声炸响。 谢笙抖了下手里的伞,雨水还在滴答滴答往下落。 这场大雨来得猝不及防,他从同学那里借了把伞,才得以离开校园。 但风也很大,谢笙衣服还是湿透了,发丝贴在额前,一缕一缕,遮住了那双本就淡漠的浅灰绿色眼睛。 客厅传来他爸的声音:“为什么发现异常情况时警察要求原地不动?” 谢笙把伞撑开放在鞋柜旁,随口回道:“写遗书等死。” 他爸:“......” “你到家了?” 谢笙耳机里传来借伞同学纪安平的声音:“‘警察要求原地不动’,是不是在说那个‘扑克杀人狂’?” 两人刚在学校做FinalProject,雨太大谢笙先走了,但一直跟纪安平连麦继续讨论。 “是。” 谢笙道:“我爸在看新闻。” “哎!” 纪安平叹了口气:“就刚刚,城西一家KTV又发现了两具异能者尸体,初步判定也是扑克杀人狂的手笔。怪不得付叔催你早回家,最近太不安宁了。” 付瀚海是谢笙的养父。 谢笙三岁时父母双亡,被他收养至今。 纪安平:“付叔和尹学长顺路来接我去总部处理这事,好像快到了。我先挂了啊。” 谢笙现在只觉得被淋湿的头发很难受,随口应:“好。” 他懒得开灯,在窗外暴雨轰鸣中,摸黑走进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关上了门。 - “付叔,尹学长。” 纪安平拎着包走下楼,钻进后座。 他把伞借给谢笙了,所以淋了不少雨。 付瀚海坐在副驾驶研究资料,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卫生纸递了过来。 “谢谢。” 纪安平扫去书包上的水,边擦脑门边嘟囔:“这扑克杀人狂到底是个什么鬼,他进化到B级了吗?” “目前不确定,但案件已经被定为B级。警局都快被舆论淹了,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付瀚海还在看手机上的案件分析,随口问:“谢笙到家了吧?” 纪安平:“我刚一直在和他打电话,他说他到家——” 纪安平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坐直,瞳孔震颤着扩大,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去付叔家!” 他用力拍驾驶座靠背,语调几乎是炸开的:“尹学长!付叔!快去找谢笙!现在就去!!” 付瀚海和尹澜星齐齐一愣,但后者反应很快,当即一打方向盘,车子呼啸着冲进雨幕。 纪安平的手有些发抖,看着付瀚海,都快哭了:“打电话的时候谢笙哥说他爸正在看电视......” 可谢笙是孤儿,唯一一起生活的养父就坐在这里。 “——不是,他他妈哪儿来的爸啊!!!” - 谢笙在洗手台处把刘海儿洗干净,顺便冷水抹了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 正要拿毛巾,手机突然在一旁剧烈震动起来,提示音一声接一声。 催命似的,吵得人心烦。 谢笙准备开静音模式,一抬头,忽然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身后多了个人。 是他爸,面无表情,也一声不吭,黑色眼珠子就这么直勾勾盯着谢笙。 “闪现这技能怎么没遗传给我。” 谢笙也面无表情,拿起手机走了出去:“你要用卫生间就你用吧。” 他反手关好了门。 手机还震个不停,谢笙抬手,屏幕随着他的动作而自动亮了起来。 一连三十多条未读消息塞满了对话框,全部来自付瀚海和纪安平。 最上三条内容是: 【付瀚海:我和纪安平尹澜星去找你了,十五分钟内就到!】 【付瀚海:拿着纪安平的伞去我房间躲起来,那把伞是配给异能者的,更坚硬不易破。】 【纪安平:谢笙哥你没爸啊!!!你没爸没妈!!!你是孤儿!!!】 谢笙:“?” 咋还骂人呢。 谢笙没理会,把手机扔兜里,又走回别墅门口的鞋柜,就要拿书包回自己房间。 他指尖骤然一顿。 左腕的Applewatch随着他抬手动作而亮起,锁屏壁纸是一对夫妻的合照。 ——他爸妈的遗像。 本能地,谢笙回头。 走廊尽头的窗边,“他爸”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浸泡过久的蜡像。 “轰隆——!” 倾盆大雨中突然一声惊雷炸响,闪电划破天顶,照亮了一瞬。 谢笙看到,“他爸”的五官十分扭曲,那双眼睛大得不合比例,几乎没有眼白,两颗偌大湿亮的黑色眼珠,正一眨不眨地死盯着自己。嘴角向两侧撕裂般上扬,凝固成一个诡异的笑。 谢笙:“?” 纪安平说得没错,自己还真没有爸。 谢笙大脑有些宕机,但下意识反应已经放下包迈出了右腿。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黑暗中,他摸索着去开别墅大门。 “——咔。” 倒是很顺利,没有电影里那种主角死活打不开门的降智剧情。 然而谢笙刚踏出一只脚,整个人却骤然僵住。 ——路灯昏黄的光穿过雨幕,在别墅门口的墙面上,投出一道巨大而失真的阴影。 与此同时,一股暴雨潮气也掩不住的浓烈血腥味,扑鼻而来。 谢笙本能地蹙了下眉。 下一秒,视线里墙上那道人影,动了。 “啪。” “啪。” “啪。” 连带着粘稠的踩水音。 一步、一步、靠近门前。 谢笙瞳孔微缩,手腕一动,立刻把门扣紧,反锁。 ——谁? 谁在门外? 这里是高档别墅区,晚上一直会有安保人员四处巡逻。 但安保人员呢? 联想到那浓重的血腥味,谢笙心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抚在门把手的指尖收紧。 空气陷入了死寂。 门关住,脚步声听不见了。 但近在咫尺,忽的又响起了哼歌声。 顺着门缝钻进来,像是贴在谢笙耳边唱的。 语调轻快,带着压抑不住的愉悦。 “小丑不哭,小丑不闹。 谁先抬头谁先到。” 门一关,雨还笑, 影子站得比你高。” 别出声呀,别出声, ——我能听见你心跳。” 扑、克、杀、人、狂。 谢笙的心底瞬间浮现出这几个字。 “近几个月发生的‘扑克连环杀人案’尚未告破,犯罪嫌疑人仍在潜逃。” “注意!嫌疑人特征:化有浓重小丑妆,行为异常,极具攻击性——请原地停留并立即报警。” 主持人机械诡异的语调在空气中回荡,如同有bug般,一直在循环播放那段关于“扑克连环杀人案”的新闻。 走廊一瞬安静到诡异,只剩谢笙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 门外是扑克杀人狂,而身后...... 谢笙缓慢回头。 “轰隆——!” 又一道闪电劈下,照亮黑暗的走廊。 “他爸”依然一动不动,但这短短几秒,那蜡像般的东西已经更近了几米。 “......” 这个时候就别玩一二三木头人了吧。 “咔——” 突然,有什么细长的金属物捅进了门锁。 谢笙缓缓俯身,视线贴近猫眼。 外面,感应灯一闪一闪,地上蔓延着一条长长的水渍。 站在那里的人头有种不成比例的大,浓浓的小丑妆容几乎要从脸上滴下来——底妆白得过分,眼窝处浓黑的阴影像是两个塌陷的洞,涂得鲜红的嘴唇咧到耳根。 谢笙侧眸,“他爸”已经走到了走廊中段,影子被电视的红光拉得细长扭曲。 他再看向猫眼,却发现里面一片漆黑。 扑克杀人狂走了? 不对。 路灯的光和暴雨也消失不见了。 那不是黑暗。 那是——扑克杀人狂的眼睛。 正死死贴在猫眼外侧。 “咔!” 门锁忽然一松,发出最后几声挣扎般的金属响。 与此同时,一阵冰冷的风猛然贴近谢笙后颈。 寒意像针一样刺进脊骨,一路爬上头皮。 空气中随之扑来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浓稠得像是下水道里放了几年的腐尸。 说时迟那时快,谢笙猛地俯身,整个人低伏下去,一个滑铲就从“他爸”抬起的胳膊底下冲了出去! 一根黑影自他头顶呼啸而下,带起劲风擦破肩侧衣服,只差半寸就会把整个右手臂砍下。 谢笙没看清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也没时间看了,他左手撑地借力,右手猛地抓住角落里那把还打开着的伞。 “哗啦”一声,雨水抖落,谢笙迅速合上了伞。 ——付瀚海说这把伞是什么来着,很硬? 妈的。 下次一定好好看消息,再也不已读不回了。 转瞬间,“他爸”再度飞来。 现在谢笙看清了,他右臂变成了一条爬行类动物的腿,覆盖着坚硬锋利的鳞片。 于是谢笙右臂一抡,伞尖如枪狠狠刺向男人的前胸! 就在这时,门被“砰”一下踹开。 一个人影哼着小曲走了进来,雨水顺着他的小丑妆滴在地板上,红白妆面晕得像快要糊掉的笑脸。 ——来得正好。 谢笙方才见到扑克杀人狂出现在门外,却没有第一时间从走廊两侧的客厅或餐厅逃离,不是来不及,而是没必要。 “他爸”能闪现,正面逃跑毫无意义。与其被追,不如让他们撞上彼此。 谢笙算准时间,就要用伞将“他爸”撞进扑克杀人狂怀里。 然而不知道是伞质量太好,还是“他爸”身体太差,伞尖竟然直接落戳破了男人后背,像串糖葫芦一样,前三分之一的伞都没入了他的身体。 “噗呲!” 黑红的血 水顺着伞杆淌下来,滴滴答答,淌了一地。 “啊?” 谢笙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是哥们,你也亚健康?” 他当机立断,下一秒,猛地按住伞柄。 “砰——” 伞打开,“他爸”被发射出去,整个人横飞两米,砸在了刚冲过来的扑克杀人狂身上。 两具人形撞在一起,重重砸向墙壁,发出沉闷一声巨响。 血水四溅,顺着白皙的墙面蜿蜒流下。 父慈子孝啊家人们。 谢笙心说。 哦不,我没有家人。 谢笙看着两个怪物纠缠着从地上翻滚起来,“他爸”脸上的皮肤在破碎的伞刺穿之后已经松动,半边脸滑落下来,露出苍白、腐烂、但带着人类五官残迹的扭曲肌肉。 而扑克杀人狂的脸上就多了几分阴冷,右手一抖,袖子里“哗啦”一声飞出五张扑克牌,像刀片一样绕空疾转,朝谢笙激射而来。 谢笙抬伞,一甩手腕。 “铛铛铛——” 牌被精确挡下,火花四溅。 扑克杀人狂紧接着抄出一把涂着小丑笑脸的短刀,身形一扭,朝着谢笙猛扑上来。 谢笙手腕一转,刀与伞柄硬碰。 “铛——!” 谢笙被震退了半步。 扑克杀人狂脸上的恶意更浓了,左手扑克发出尖锐冷光,对准了谢笙的喉咙。 “近几个月发生的‘扑克连环杀人案’尚未告破......” 黑暗中,电视机再度传来机械女音。 谢笙听到播报的一瞬间,猛然想起警方说遇见杀人狂“请立即原地静止不动”。 他手腕用力,猛地振开了扑克杀人狂的短刀,一个翻滚进客厅,然后——不动了。 扑克杀人狂先是懵了一瞬,而后谢笙就发现他,黑洞洞的双眼果然不知道该看哪里了。 ——他果然只能捕捉到移动的生物! 两人一时僵持住了,真的开始玩三二一木头人。 但没过两分钟,一声怪响打破了这个平衡。 “咔啦——咯吱——” 门口,伪人爸的下半身开始扭曲、鼓胀,骨头断裂般的声音响起,像有活物从人体皮囊下破壳而出。 血肉翻滚之间,一截长满青黑鳞片的蜥蜴尾从他脊背下方拱出,随之而来的是六条关节外翻的爪状腿,从腰部以下伸展开,重重支撑在地上。 谢笙:“我勒个。” 这都他妈什么东西。 梅姨阁诗人。 扑克杀人狂似乎也不想同这个怪物碰上,阴冷的视线转进客厅,然后手一挥。 “唰!” 几十张扑克牌瞬间飞出,像切割空气的刀片,铺天盖地地朝这边扑来。 谢笙目光一凝,立刻抬伞挡下,然而这次,离他最近的一张扑克却似乎能追踪声音,在空气中折了一道刁钻的弧线,绕过伞锋。 “呲——” 谢笙左脸被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鲜血缓缓滑落。 扑克杀人狂接住了那张沾染上谢笙鲜血的扑克,夹在指间。 谢笙看到,明明只是自己的一滴鲜血,却像是有了生命,蜿蜒流入牌面,在雪白的底图上缓缓勾勒出一张速写肖像。 轮廓飞快成型。 ——是谢笙的脸。 扑克杀人狂的嘴角缓缓咧开,扯到耳根,笑容夸张得近乎撕裂。 雨水顺着他脸颊流下,混着脸上早已糊开的红色唇膏,一滴滴落在手背上,晕出一团诡异的色斑。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间那张染血的扑克牌,牌面上的谢笙仍冷着一张脸。 扑克杀人狂轻轻一笑,手指一剪。 “唰。” 那张牌应声四分五裂,碎成几片飘落进地面的血水。 虽然他依然没有捕捉到谢笙的身影,但语调的冷意仿佛毒蛇吐出信子,早已锁定了猎物。 “后会有期,谢笙。” 下一秒,扑克杀人狂转身,整个人消失在敞开的防盗门外,留下一道模糊红影在雨幕中一晃而没。 客厅恢复短暂的寂静。 只剩下暴雨声在屋外怒吼,像世界尽头的倒计时。 谢笙没有放松下来。 因为那个伪装成“他爸”的异种已经完全恢复原型。 那是一只人形蜥蜴,上半身类人形,苍白泛青的皮肤下鼓起诡异的筋脉,脊椎扭曲,骨节外翻,六条利爪状的腿从腰部以下伸出,支撑着长满鳞片的蜥蜴尾。 它有两个光秃秃的脑袋,五官严重扭曲,嘴角歪斜,鼻骨塌陷,眼睛没有瞳孔,依然是一整片死白,死死盯着谢笙。 但最可怕的不是丑陋,而是“熟悉”。 那五官就像是模仿谢笙记忆中的“父亲”拼凑出的残片,透着诡异熟悉、又极度失真的恐怖谷效应。 难怪扑克杀人狂转身就走。 空气开始变得沉重,整间客厅都被某种无形的压迫锁死。 谢笙深吸了一口气,右手伞尖点地,左手下意识去擦脸侧流下的血。 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鲜血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忽然“滴”地一声。 一行淡蓝色半透明字符出现在了视野正中央—— 【Ctrl+】 那串字符像程序启动前的命令窗口,方框里闪着等待输入的光标。 紧接着,像是谁在敲键盘,两个字母在加号后蹦了出来: 【SB】 谢笙:“?” 谢笙:“???” 2. XS 这什么玩意儿? 我写码写出幻觉了?? 可不给谢笙任何思考的时间,下一秒,一阵冰冷的风带着腥气猛然拂过他的后颈,他本能地侧身躲开。 “唰——” 破风声擦肩而过,背后传来利爪挥空的破响。 人蜥不知何时已经无声逼近,几乎贴着他背后扑来。 虽然谢笙躲得及时,但右边小腿还是被尖锐的尾巴划破了个口子。 血水顺着裤脚滴滴落下,谢笙半跪撑地,右手把伞甩出,伞尖擦过人蜥后脊,发出“滋滋”的尖锐摩擦声。 但人蜥外壳坚硬如金属,伞尖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就被震得弹开。 谢笙眯了下眼,转身就跑。 果然,六只腿没有两只腿跑得快,然而谢笙极速刚冲到走廊中段,前方黑影一闪。 “?” 草。 真会闪现啊。 谢笙借伞撑地急刹,转身就钻进了走廊侧的书房。 付瀚海不爱看书,但偏要树立一个爱学习的父亲榜样,书架上还是存了不少厚重的书籍。 谢笙秦王绕柱,在人蜥破门而入的一瞬间,绕到书架另一侧,伸手猛地一推。 “轰隆——” 整个书架倾倒,重重砸在那具扭曲的身体上。 但这只能阻止短短几秒。 谢笙绕过它,迅速冲出书房。 走廊一片黑暗,但“他爸”始终精准地逼近,显然并不依赖视线。 谢笙余光瞄到走廊的时钟。 ——五分钟。 距离付瀚海赶到,还有五分钟。 谢笙转头,朝付瀚海的房间狂奔。 但他小腿被划破了口子,速度有所拖慢,腥臭的气息很快逼近身后。 踏上二楼,谢笙猛地一拐,钻进房间。 门没来得及关,走廊里却骤然安静了。 果然。 付瀚海的房间能短暂屏蔽异种的追踪。 谢笙伸手按了一下腿上的伤口,一手的血。 他靠着门板长出一口气,房间里异常安静,厚重的窗帘隔绝了风雨声,连呼吸都显得过于清晰。 在这片短暂的安全里,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好像,觉醒异能了。 视野里,半透明的字符还在闪动。 【Ctrl+】 【SB】 “......” 太抽象了。 谁家异能连自己人都骂的。 谢笙一时不知道甚至从哪里下手,去使用自己的异能。 “轰隆——” 闪电再度照亮了一瞬,与此同时,谢笙试着意念按下了【S】。 “叮——” 他眼前的画面被定格,然后缩小成一个可以调动的文件,存进了谢笙的脑海里。 哈? Ctrl+S在计算机操作里是【执行保存】的快捷键,但这里是把自己眼前的画面截图【保存】下来。 怎么不算一种保存呢? “......” 神人保存。 神人异能。 谢笙试着用意念调出名为【S】的文件夹,打开了里面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文件。 果然是张照片。 是刚才他眼前的画面,付瀚海房门上,不知何时贴了一张人蜥的脸,扭曲的五官被拉成诡异的特写,双头四只怪异的眼,正直勾勾盯着这边。 但是我截屏这鬼东西干什么,挂床头辟邪吗。 这异能能不能再鸡肋点。 下一秒,谢笙后背却猛地一凉。 ——不对。 人蜥追过来了! 他倏地抬眸。 伴随着风声和腥臭味,人蜥惨白的瞳仁陡然逼近,谢笙都能从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与此同时,它粗重尖锐的尾巴狠狠甩来,谢笙猛一咬牙,反手以伞尖横挡。 “咔哒!” 在异种面前,人类这点力量还是太微不足道了。 伞尖刚一碰撞,谢笙整只右臂便被震得麻木,关节差点错位,唯一的武器也脱手而出,在地上翻滚着滑远了几米。 ......草。 房门的方向被挡住,他只能转身,向着窗户跑去。 人蜥右边的脑袋发出了刺耳而疯狂的尖笑,后脚一蹬,朝着谢笙的后背就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连带着破风声,谢笙甚至能感受到它那锋利的指爪下一瞬就能穿透肋骨。 生死一瞬,他脑海轰然炸响,几乎是本能般意念一动:【Ctrl+B】! “砰!!!” 在谢笙破窗而出的一刹那,紧贴着扑来的那只人蜥身形猛然变大——它被强制横向放大了两倍。 “轰——” 人蜥的上半身连同两个脑袋已经跟着谢笙冲破了窗户,然而那六条狰狞爪腿却死死卡在了窗框中。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整个别墅都颤了一下,墙壁咔咔作响,屋檐上积蓄的雨水被瞬间震落,像瀑布一样全部抖落下来,砸在水泥地激起大片水雾。 谢笙一个滑步扑进雨幕中,翻身落地,趁着人蜥懵逼的瞬间滚出两米远,咬着牙站稳身形。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回头看那卡在窗框的玩意儿半身在外半身在内,如同黏在出风口的超大号臭虫,人脸狰狞扭曲,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还好这是富人区,高档独栋别墅质量够好,并没有因人蜥的冲撞而倒塌。 谢笙揉了揉右臂,诚心道歉。 对不起。 我的异能不鸡肋。 计算机真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发明。 “——谢笙!!!” 突然,引擎轰鸣穿透雨幕,大灯骤然刺破黑夜,一辆深色越野车急刹停在了他身边。 三个人冲下了车,水花四溅,纪安平手中已经出现了淋不灭的火球,蓝焰蒸腾着白雾,朝卡在窗框的人蜥轰然飞去。 但下一秒,人蜥不见了。 蓝焰火球却依然带着不可阻挡之势前进。 “——我的别墅!” 付瀚海发出了一声嚎叫。 尹澜星立刻抬手,按住了纪安平胳膊。 像是被涂抹笔消除了一般,在即将撞进别墅的瞬间,火球悄然消失了。 纪安平,B级攻击系异能者:召唤并控制火球进行攻击。 尹澜星,B级特殊系异能者:短时间内强制剥夺他人的异能权限,并直接抹除已释放的能力攻击。 纪安平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谢谢学长。” 尹澜星温和笑笑,扶住谢笙还在微微颤抖的右臂:“你没事吧?” 谢笙:“没事。” 他看向别墅正门,此刻那里只剩下破碎的墙体与残留的爪痕。 付瀚海眉头紧锁:“那他妈是个什么异种?为什么会盯上你?” 谢笙:“我截图了。” 谢笙:“就是不知道怎么发你。” 付瀚海:“?” “我现在有点恶心,想洗个澡。” 谢笙站起身,脚腕、裤腿、手肘、包括小腿被划伤的地方,全是一层粘稠的腥臭液体,混着雨水正在滴答滴答往下落。 “除了他,那个扑克杀人狂也来咱家了。” 付瀚海:“??” “哦对。” 谢笙想起了什么:“我还觉醒异能了。” 付瀚海:“???” - “人蜥,C级爬行型异种。外壳极具抗性,能部分抵御物理和低阶异能攻击,六爪和尾部攻击力强,具有震退与贯穿效果。可以短距离瞬移,但有较长冷却时间。” “吞噬了一名程序员C级异能者,获得异能进化。可通过读取目标浅层记忆,对指定对象进行高仿真拟态重组,并略微影响目标记忆。但伪装期间战斗力差,行动延迟,变回原身需要一定时间。” 换纪安平开车,尹澜星选择性读完从数据库调出的资料,把电脑递给谢笙:“按照你对能力和外貌的描述,是它吧?” “是。” 谢笙脸上贴了个创可贴,不用对比脑中截图也能认出这活爹一样的长相:“吞噬了个程序员啊,怪不得没头发。” 付瀚海本能地抬手摸了摸脑袋,觉得凉飕飕的。 尹澜星接着道:“它最近在沂城范围内很活跃,所以纪安平能意识到不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盯上你。很奇怪。” 付瀚海也蹙眉:“C级异种肯定有【异种领域】了,它不把谢笙拉进异种领域,为什么要直接动手?这么急?” 付瀚海是高阶异能者,谢笙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是知道这个世界存在科学无法解释的特殊能力。 人可以觉醒异能,成为【异能者】,人之外的任何东西,比如活爹人蜥、一根笔、一段代码、一个未曾宣泄的情绪......都有可能因为某种“触发”而异变成为【异种】。 付瀚海提到的【异种领域】,是异种的天赋优势,即影响并切断一小片现实区域,如把一栋正常的老楼变成鬼宅。或构筑出一个独立于现实世界之外的封闭空间,内部自成规则与审判体系,将普通人或异能者卷入并关闭其中, 就像【移动天灾】、【无限流副本】,一切都得按照他们设定的残酷扭曲、恶意十足的“游戏”规则进行,才能通关出来。 【异能者】和【异种】可以互相吞噬从而让能力【进化】。 这是一场持续了百年也依旧没有结束的战争。 没有硝烟,却血腥至极。 为了对抗异种,维护社会的稳定秩序,各国联合建立了【综合异能管理局GeneralExtraordinariesMaAgency】。 - 晚上十一点,沂城的GEMA大楼依然灯火通明。 谢笙终于如愿以偿洗上了澡,由治愈类异能者处理包扎了伤口,和付瀚海来到异能分析部。 GEMA有七大部门:指挥部,行动事务部,科研部,异能分析部,异种分析部,异常收容与封锁管理中心,以及对外协调与信息管理部。 付瀚海现任沂城GEMA副局长,正局长已经五十多岁了,他成为一把手指日可待。 付瀚海的异能就是A级【分析】,几年前异能分析部和异种分析部还没拆开,他担任了十几年的部长,对两个部门的设备操作都了如指掌。 虽然谢笙说了他的异能是【Ctrl+SB】,但流程还是要走的。 “先查下异能生理反应阈值。” 付瀚海对纪安平说:“你去操作接触仓01。” 纪安平:“好的付叔。” 谢笙于是躺进了全透明高压亚克力舱体。 一套标准流程下来得三十多分钟,付瀚海靠在椅背,谢笙躺在床板,只有纪安平忙忙碌碌,边做边记录。 脑域反应模拟:诱导图像加载失败 主动激发实验:无异能指数波动 领域共振值:0 精神阈值:0 能量容纳值:0 静态适配测试:数值平稳,没有共振、没有反应,精神状态完全正常,心率过于稳定,已进入“睡眠状态” “啊?” 拿到报告时,纪安平愣住了。 付瀚海直起身子:“怎么了?” 纪安平揉了揉眼,确认一遍自己没看错,才道:“系统结果显示谢笙哥没有异能。” 付瀚海也愣住了,两步跑来接过报告。 白底黑字的结论写着—— 【总结:无异能反应。】 两个人都懵了。 “谢......” 付瀚海抬头,接触仓01寂静如鸡,外面这么大的说话声谢笙都没反应,绝对是睡熟了。 “虽然这孩子有时候挺像个人机,但异能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说谎,也没必要。” 付瀚海用异能在电脑上确认了好几遍,不是系统出错。 ......等等。 他发现了一处数据的异常。 虽然并不影响结果,但付瀚海隐隐想起了什么,灵光一闪。 “谢笙。” 他敲了敲舱盖。 “谢笙!” 谢笙睡得还挺香,惊醒时下意识起身,脑袋差点撞到舱顶。 “......” 他眨了眨眼,分辨出所处位置后,膝盖一弯,往床尾缩了一截,然后滑出了接触仓。 “测完了?” 谢笙打了个哈欠,理了理皱巴巴的衣服。 “没有。” 付瀚海道:“你把异能打开,重新测一次。一会儿我叫你名字的时候你按下【Ctrl+S】。” 谢笙:“哦。” 他又缩回接触仓。 付瀚海的声音从舱内扬声器传来:“打开异能吧。” 谢笙意念微动,调出异能。 就这一瞬间,他困意全无。 不同于第一次看到时的字符,此刻视野里的画面彻底变了,被分成了上下两部分。 上方是一条极窄的输入框,光标如脉搏一样有节奏地闪烁着。 下方则是一整块淡蓝色、半透明的虚拟键盘,占据了他几乎全部视野,其中左侧【trol】、字母【S】和【B】键亮着,其余全都是灰白的,无法点击使用。 V、VR键盘? 天选码农?? 谢笙惊异,直接坐起了身。 “咚——” 他的脑袋还是如愿以偿撞在了舱顶。 谢笙:“......” 草。 他揉了揉头,又慢吞吞躺下。 盯着视野里的键盘屏幕发了会儿呆,谢笙突然感应到了什么,意念点向【S】。 像鼠标放在游戏技能上会出现注解一样,此刻【S】键的上方也浮现出一行小字。 【我截图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发你。】 他又移到了【B】键,同样出现小字。 【我知道你喜欢粗的嘻嘻~】 谢笙:“。” 这异能怎么贱贱的。 也是。 上来就骂人SB的,能是什么好鸟。 正想着,头顶又传来付瀚海的声音:“【Ctrl+S】。” 谢笙给这接触仓白茫茫的天花板截了个图,于是脑中文件夹拥有了第二张照片。 他发现他还能给这些照片文件命名呢,但只能打出【S】和【B】两个字母。 谢笙:“......” 谢笙立刻给人蜥那张惊天丑脸命名【SB】,这样异能骂的就是人蜥而不是谢笙自己了。 完美。 谢笙十分满意。 他关闭了异能。 一时半会儿再没付瀚海的指令,谢笙躺着躺着又困了。 快睡着时,纪安平终于过来叫他:“谢笙哥。” 谢笙:“啊?” 纪安平打开舱门:“付叔说好了,出来吧。” 谢笙:“哦。” 纪安平:“这次是付叔自己写的程序,所以久了些。他还在和小M研究。” 异能也与时俱进,十几年前GEMA有了几位和AI方向相关的异能者,总局便调集他们,结合异能和算法创建了人工智能辅助系统小M,并不断更新升级。 付瀚海的小M更与众不同,因为他用自己的【分析】异能二次优化了,所以思考时小M2.0能够加入自己的思维和判断,还会模拟人类的情绪和语气,更像真人。 谢笙走过去。 付瀚海站在操作台前,面前有六七个光屏,手指敲键盘敲得飞起。 谢笙也没打扰,就静静杵在一旁。 片 刻,他听到付瀚海自言自语。 “......那人说的没错啊,谢笙的异能果然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就算能测出异能值,其他数据也是空白。” 谢笙:“谁?” 付瀚海抬头,这才注意到谢笙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一愣:“你的额头怎么了?” 谢笙:“。” 谢笙转移了话题,问:“什么不一样?” 付瀚海:“你额头这块比别人更红。” 谢笙:“?” 谢笙:“我问的是我异能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 “......哦哦。” 付瀚海道:“我们用电脑时,只按【trol】是发不出指令的,需要与其他键组合。你的异能也同理。所以你只有同时使用【Ctrl】+【S】才能被测出异能。” 付瀚海的表情很严肃:“虽然你现在只有【SB】,但看起来你的异能可以不断进化,获得更多的字母键,也就是更多且截然不同的技能。” “我已经给华国总局提交了紧急报告,明天早上八点开S级会议。你的情况不适用于现有的任何异能者分类标准,可以说史无前例的,需要独立评估和研究。” 谢笙:“哦。” 付瀚海关闭了其他几个光屏,在正中间的登录进GEMA官网:“我先给你注册成为GEMA官方异能者,然后你就能进异能者论坛了,里面有关于异能异种的全部理论知识。你先自己看看。” 小M控制机械手臂伸到谢笙面前:“请把手机和手表给我,我帮你载入GEMA官方系统和频道。” 付瀚海解释:“总局有一位A级异能者的异能是【区块链】,他以自身为核心节点,确保整个GEMA系统都不会被篡改,有层级化的访问安全。现在的异种也有高维计算能力了,得防止它们黑进系统。” 谢笙递了过去。 他是学计算机的,对区块链技术不陌生。 也是。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码农的怨念都能撑起不少高级异种了,而且科技和AI越来越渗透人们的日常生活,GEMA这种官方组织确实要对信息污染与技术异变有防御和反制措施。 付瀚海接着道:“异能者论坛有两个,最外层是全部异能者都可以进入,但里面鱼龙混杂,信息需要谨慎辨别,另一个是GEMA官方论坛,只有注册过的异能者才能进入,会绑定你本人身份,发帖也会经过小M审核。” 谢笙:“哦。” 小M把手机和手表递还给谢笙:“已下载,你接下来需要起一个代号,是你在异能世界的‘身份证’,用于任务调度、内部通讯、论坛等。每位异能者都有。” “是。” 付瀚海道:“明天开会的时候我们就要用你的代号进行讨论了。” 谢笙看去,手机屏幕上写着: 【欢迎正式成为GEMA官方异能者!】 【您的代号是:____(系统提示:限中文简体汉字、数字、及英文大写字母,确认后将永久绑定身份档案,无法更改)】 【确认】【系统随机生成】 后面跟着一个大大的笑脸。 小M友情补充:“你可以起一个有意义的,比如与你个人爱好、人生经历或对自己的期望相关。” “当然,也可以由系统随机生成一串英数字码——那太没个性了,目前只有0.4%的已登记代号是这样的。” “绝大多数异能者都会选择起一个与自己异能相关的,不过你想异能保密的话,也可以不这样做。” 谢笙:“......” 与异能相关。 我总不能起个【键盘侠】或者【码农】。 太秃然了。 谢笙转向纪安平:“你的代号是什么?” “【火鸟】。” 纪安平摸了摸鼻子:“我的异能是B级火系,可以召唤并控制火球攻击,” 谢笙:“为什么不叫凤凰?” 纪安平:“因为被占了。” “好吧。” 谢笙道:“如果是我,我会起【凤雏】。” 谢笙:“在线等一个【卧龙】。” 纪安平:“......” 谢笙又问:“那尹澜星的呢?” 纪安平:“【厂长】。” 谢笙:“?” 什么厂??什么长?? 纪安平:“是付叔起的,因为他说学长的异能可以帮人恢复出厂设置。” 谢笙:“......” 谢笙:“6。” 察觉到有什么期待的目光在注视自己,谢笙看去。 付瀚海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谢笙反应了两秒,才get到他的意思:“噢。” 他问:“那付局的代号是什么?” 纪安平:“【天眼】。” 谢笙:“噢。” 付瀚海:“你这是什么反应?” 谢笙:“没什么反应。” 付瀚海:“你为什么没有反应?” 付瀚海:“这不帅吗?” 谢笙:“帅。” 谢笙:“您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这一听就是正义警察的名字,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付瀚海:“......” 虽然谢笙说这话时面无表情,但付瀚海就是听出来了他在阴阳自己。 空气陷入了安静,谢笙觉得这几人的代号压根没有参考性。 困得很,他也懒得再想,直接输入自己名字首字母:【XS】。 谢笙:“好了。” 屏幕上系统提示双重确认,谢笙又点了一次,而后进入论坛。 主页很简洁,风格偏向高科技感,蓝白的配色,底下导航栏分为三项:【总论坛】【GEMA论坛】【我的】。 点进【总论坛】和【GEMA论坛】,都分别有副导航栏,前者是[聊天]、[付费资源]、[异种悬赏]、[交易],后者是[公告信息]、[内部讨论]、[GEMA积分任务]、[GEMA排行榜]。 谢笙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你刚说‘那人说的没错,我的异能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样’。谁说的?” 付瀚海指了指他的手机:“[GEMA排行榜]。” 谢笙点进去。 【华国异能者排行榜(下列均为代号)】 ——更新于2026年1月1日 1.马猴烧酒 2.MD 3.猫猫教主 4.家 5.荧 6.晚安 7....... 付瀚海:“排第二那位。慕蝶。” 纪安平突然兴奋:“我的偶像!!我给你说【MD】是华国唯一一位进过S级异种领域的异能者,而且有传言他的异能不止表面这么简单,不然不会坐到第二的位置。” 谢笙:“噢。” 付瀚海接着问:“你起了什么代号,我写进会议提案。” 谢笙:“【XS】。” 付瀚海:“?” 谢笙又问:“为什么这位妈的哥会知道我的异能?——而且我不是才觉醒的么,他什么时候给你说的?” 付瀚海抬头,看了谢笙一眼。 “很早之前了。” 付瀚海似乎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有些敷衍:“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 谢笙问纪安平:“那他的表面异能是什么?预言?” 纪安平:“【Madeina】。” 谢笙:“?” 纪安平眸底露出向往的光,语气满是崇拜:“他可以感知并操控方圆一定距离内所有【华国制造】的物品,包括但不限于生活用品、机械设备、电子产品等。” 谢笙:“???” 我勒个。 牛逼。 3. MD Made in 纪安平继续星星眼:“听付叔说,他刚加入GEMA时,评级是华国异能者第七,但你也看到了,咱国家这十年科技飞速发展,连带着制造业来到世界第一,全球市场都离不开华国产品。所以......” 谢笙懂了。 现在哪哪儿都是Madeina的产品,自己这苹果手机也Madeina,他能操纵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纪安平:“出生还是重要啊,要是个Madein阿美利卡的异能,那现在估计直接查无此人了。” “嗯。” 付瀚海随口道:“但他从未表现出和预言相关的能力,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你的异能和别人不一样的。回头再说吧。” 堵住了谢笙想继续追问的话头。 不说就不问了。谢笙向来佛系,目光落回排行榜。 谢笙:“咱第一是个二次元啊?” 付瀚海:“是的。” 谢笙:“咱第三是个猫奴啊?” 付瀚海:“是的。” 谢笙:“哈哈。” 华国前三都挺神人的。 “你俩去我宿舍休息吧,我熬夜写会议提案。” 付瀚海对谢笙说:“下周有异能者新人培训,我让尹澜星给你报个名。这几天你就先看看论坛里的基础知识,[GEMA积分任务]板块有感兴趣的案件也可以接,我带你去见识一下这个真实又危险的异能世界。” 付瀚海觉得自己简直是模范父亲,谢笙这个年纪正处在中二与觉醒的交界——至少自己当年是的,所以付瀚海决定对他既不过多溺爱保护,也不完全阻止他接触异能世界,又言传身教、亲自带他过任务。 帅呆了。 付瀚海心里十分自得。 但谢笙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咱家明天能修好不?修不好我就不回去了。” 才考完期末,就差个FinalProject了,在哪写都一样,反正家被那俩活爹毁了,没完全处理干净前他一步也不想踏进去。 付瀚海道:“如果我的分析结论是对的,那你的异能一定对异种有独特和强大的吸引力。所以最近你都呆在GEMA别外出了,刚好我还有很多内容要讲给你。” 谢笙:“行。” 付瀚海把宿舍权限通过GEMA系统传到了谢笙手表上,又叮嘱了几句,让他们离开了。 - GEMA规定各地区总部必须全天候配备1名A级及以上异能者及3名B级及以上异能者值班,以应对突发异种事件。 A级异能者本就稀缺,大部分又常年外勤,能常驻沂城总部的不足十人。所以所有的A级异能者都在总部有自己的一室一厅,便于轮值和待命,付瀚海也不例外。 穿过夜晚依旧灯火辉煌的大楼,两人来到了后方的独立生活单元。 推开门走进去,谢笙道:“你去卧室睡吧,我睡沙发。” 纪安平一愣:“这哪行。咱一起睡床呗,挺大的。” 谢笙:“我睡觉太轻了,一点动静就会醒。我之前跟老付来住过,每次我都睡这个沙发床,习惯了。” 纪安平挠头。 谢笙说完,已经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 纪安平也没再跟他拉扯,困得不行了,进卧室和衣倒头就睡。 果然。 谢笙心说,他就猜到纪安平会和付瀚海一样,太累了就不洗漱直接睡觉。 谢笙的洁癖不允许他跟这种人一起睡,不然他半夜八成会给人踹下床。 换好睡衣,放倒沙发,谢笙舒舒服服地躺下了。 可晚上干的那杯咖啡劲太大,他干瞪眼了快半个小时还是毫无困意,于是认命地爬起来,开始逛论坛。 [公告信息]里文件确实不少,谢笙打开了名字为[新人必看]的一个。 【1.异能简介: 异能,并不是凭空而生的‘奇迹’。它的本质,来源于人体与能量场之间的感应与转化。 人体的异能适应性,取决于三个关键因素——精神阈值、能量容纳值、异能本身强度。 这三者之间的平衡,决定了一个人的异能等级(S,A,B,C,D,E,F)。 (跳转详情:1.精神阈值;2.能量容纳值;3.异能本身强度) 2.异能分类: GEMA把异能者分为五个大方向:攻击系、控制系、辅助系、防御系、特殊系。 下分更详细类别:空间类、精神类、治愈类...... ...... ......】 谢笙打了个哈欠。 有点晕字。 明天再看理论知识。 他退出这个板块,又点进[GEMA积分任务]。 置顶是[积分与赋能物、各货币、年假、公积金等的兑换规则]。 嚯。 积分这么有用。 他记得填代号时,小M提到过一句,GEMA官方异能者注册即送100积分。 底下的帖子按照异种等级划分,从F到C依次递增。 因为A级及以上的任务皆需总部特批,而B级任务也必须是GEMA认证过的异能者小队集体报名,不得单独行动。 付瀚海让谢笙挑一个感兴趣的,于是谢笙筛选了地址为沂城、时间为近两年的,随便点了几个进去。 没有接取任务前,展示的都是部分简介。 【编号】2025041908 【任务对象】走廊站客(F级异种) 【任务地点】沂城观悦小区四号楼 【报案人描述】我新搬进的老式小区只有五层,没有电梯,但楼道灯每次都在我走到四楼时闪一下。 邻居告诉我:“别在闪灯时回头看。” 那天我没忍住,灯灭的时候回头了,下一瞬间灯亮了,我看到——身后密密麻麻站满了脸朝着墙的人。 【注】报案人为GEMA官方F级异能者,已死亡。该消息存于其手表。 - 【编号】2025072604 【任务对象】夜灶人(E级异种) 【任务地点】沂城翠湖新村5栋2单元 【报案人描述】我住在翠湖新村5栋,今年夏天特别热。 24号凌晨,我睡到一半被一股浓得发呛的煤气味熏醒。 起初我以为是楼里有人忘关灶台,可我越闻越觉得味道就是从我家厨房飘出来的。 我翻身下床走过去,厨房的灯是关着的,窗户紧锁着,灶台火关得好好的,煤气阀也没动过。 可那股味道不仅没散,反而更浓了,浓到让我觉得头有点发沉。 就 在我打算开灯检查的时候,黑暗里传来一句话—— “你回去睡吧,我一会儿就走。” 声音很轻,像是从灶台边传来的,带着一种熟人说话的亲近感。 但我是一个人住的啊。 - 【编号】2025020821 【任务对象】午夜便利店(E级异种) 【任务地点】沂城西河区北沿街24小时开心便利店 【报案人描述】 我在开心便利店上夜班,时间是凌晨一点到早上七点。 那家店对面是废弃地铁口,附近几乎没人。 可这周每到凌晨三点,就会有奇怪的客人进门。 他们身上全是灰,戴着安全帽,看起来都像工地的人。 他们从不说话,也从不看我,走进来后直接去拿一盒劣质的香烟,然后结账走人。 我扫条形码的时候,屏幕上从来不显示价格,只有一句话:请保持营业。 一开始我以为是系统故障,可我仔细看过收银机,发现它根本没联网。 第五天凌晨,我照例抬头打招呼:“欢迎光临。” 有一个客人终于抬起头。 他的脸是平的。 五官像一张被压在玻璃下的照片,说话时嘴巴那一层干裂的皮在震颤。 “明天晚上有空吗?” 我拒绝了。 我要上班我要上班我要上班我想上班我想班上班我我我上班我上想班上想我上班上班班班班班班...... 【注】报案人为GEMA官方C级异能者,已死亡。该消息存于其手表。 - 【编号】2025011200 【任务对象】马桶水鬼(D级异种) 【任务地点】沂城和顺里小区1号楼 【报案人描述】我住在老小区,厕所和卧室挨得很近。 几天前半夜醒来想上厕所,刚开门就听见厕所里有“哒、哒、哒”的脚步声,好像有人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走。 我愣了一下,心想是不是楼上声音传下来,但声音就在我厕所的瓷砖上响,清脆又贴耳。 我推开灯,里面空无一人。 可我低头时,看到厕所有积水,湿漉漉的脚印正一串串延伸到马桶前,最后停住了。 下一秒,马桶水突然咕噜咕噜地冒泡,好像有人在里面憋笑。 - 【编号】2025091304 【任务对象】相机鬼影(C级异种) 【任务地点】沂城各大景区 【报案人描述】我年假出去旅游,我和我闺蜜都很喜欢拍照,我们拍了很多。 但我回家整理照片时发现,每张照片的角落都有同一个人影——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衣服,表情越来越清晰。 最后一张,那个人影已经站到我背后,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把相机拿去修,修理店老板看了几眼屏幕就把相机推回来,说:“这种问题我解决不了。” 那天回家后,我把相机锁进柜子里,可第二天早上,床头柜上却多了一张冲洗出来的照片—— 上面是我睡觉的样子,近在眼前躺着一个笑得很大的“我自己”。 谢笙:“......” 谢笙一个手抖,点了【接取任务】。 4. 午夜便利店(一) 还好论坛设计很人性,估计这种事儿没少发生过,进去后还有一次双重验证。 谢笙思索片刻,点了【否】。 《相机鬼影》是C级,自己新手关卡还没过完呢就别逞强了,而且谢笙可不想起床后发现自己跟“自己”睡了一晚。 他又看了几个案件,越看越觉得自己这屋子好热闹。 谢笙返回去,决定接「午夜便利店」的任务,一是这个异种等级较低,二是他对便利店很熟悉、小时候付瀚海上班忙没时间接他放学时就让他在便利店等,三是描述较长,字里行间总能分析出线索,四是这个很像精神污染类型,谢笙觉得自己精神状态超级好。 五是最重要的,一个一心只有上班的异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不过谢笙总觉得这个【报案人描述】哪里怪怪的,不止是最后掉san值的乱码,但细想又想不出来。 可能太困了。 他心说,接完任务就睡觉。 双重验证加面部登录后,谢笙进到「午夜便利店」的详情页。 在原有的【报案人描述】后,多了一些内容。 - 【异种波动指数】26.8μλ(中频实体化残留) 【干扰范围】便利店半径15米范围内(夜间强于白天),目前该便利店已被警戒线围起,禁止普通人进入 【可能关联案件(按关联度从高到低排序)】1.2025年2月2日凌晨,沂城西河区北沿街一处施工地出现施工事故,一名23岁女大学生被掉下的砖头砸到面部,当场死亡......[链接] 2.2025年2月3日凌晨,同一施工区域发生坍塌事故,造成四名夜班工人死亡......[链接] 3.2025年2月5日凌晨,沂城北沿街地铁站B口发生停电事故,两辆地铁晚点,无人伤亡......[链接] 4.2025年2月7日晚上十点,沂城西河区东沿街一处老旧小区突发火灾,一人死亡二人受伤......[链接] 【推测异种领域类型】生存型、规律型、任务型 【推荐异能属性】能量净化、精神稳定、空间封印、环境复位等 【出任务异能者等级要求】C级及以上 【出任务异能者成员要求】至少两人小队:需包含攻击系/控制系一人、特殊系/防御系/治愈系一人 - 付瀚海是什么系? 计算机系? 哦不,谢笙想起来刚才看到过GEMA只把异能者分成了五个大系别。 反正他俩都不是攻击系,估计到时候要带个纪安平。 明天问问。 也不急。 谢笙放下手机,准备给AppleWatch充个电就睡觉。 他站起身。 刚把手表放到充电环上,谢笙目光突然一顿。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谢笙从有记忆以来就和付瀚海生活在一起,虽然付瀚海有时候不太靠谱,但对谢笙却尽到了一个父亲的职责,所以谢笙对自己爸妈是谁长什么样完全不好奇,也没有去探究过。 倒是小学因为要写作业问过一次,可惜付瀚海一问三不知。 ——谢笙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他的Applewatch从来都没有锁屏壁纸。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长什么样,也再想不起刚才看过的那张“父母遗像”上两人是什么样。 只记得是郎才女貌,和那个活爹完全不一样。 谢笙静静望着暗下去的手表屏幕,发了好久的呆,然后回到沙发上。 那张“父母遗像”间接地救了自己一命。 不然自己大概就成人蜥脑门上的又一个秃头了。 可它是如何出现在自己手表上的? 又是谁,知道连付瀚海都毫不知情的自己父母的信息呢? - 估计是这些天太累,谢笙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而且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一点。 要不是纪安平中途起来上厕所,给付瀚海汇报了一声两人再继续睡会,付瀚海都快报警了。 谢笙睁开眼,神清气爽。 他看了一眼自己脸侧和腿上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这就是异能者的实力吗。 不过伤疤边缘还有些泥水和血痂,洁癖作祟,他于是起身,走进卫生间。 又冲了个澡,谢笙刚好遇到纪安平回来。 两人去蹭了GEMA的员工食堂,吃完午饭后谢笙收到了付瀚海的消息,来到后者办公室。 “今天感觉怎么样?” 付瀚海从电脑屏幕抬起头:“有没有任何精神或身体上的不适?” 谢笙:“没有。” 谢笙:“比昨天还适。” 付瀚海:“行。” 付瀚海:“开完会了,总局目前在忙另一件大事,我们等通知,过段时间要去一趟首都。” 谢笙:“哦。” 付瀚海:“小M说你昨天晚上回去就接取了任务,我没有权限看不了,当然我也可以作为你的监护人强行查看,但为父要尊重你的隐私,一定会事先征求你的同意。” “——所以你接取了哪个?” 谢笙已经习惯付瀚海到哪都要维护他那个模范父亲的形象了,无所谓道:“「午夜便利店」。” “啊?” 付瀚海:“我记得有一位C级异能者死于这个E级异种领域。” “嗯。” 谢笙:“我就是好奇为什么C级异能者会死于E级异种领域,你们GEMA怎么评级的?” 付瀚海:“......” 付瀚海:“异能者使用异能时会有异能波动指数,同理,异种使用能力或开启异种领域,也能测出异种波动指数。我们对异能者和异种的评级,都是根据这个波动指数得出的。” 谢笙:“哦。” 付瀚海调出「午夜便利店」的描述,开启【分析】异能。 “这是少有的精神类别异种领域,22%的概率和克系有关。” 他道:“那个C级异能者是攻击系,所以死于精神污染。” 谢笙:“哦。” “问题不大。” 付瀚海问:“你Finalproject什么时候能做完?” 谢笙:“两三个小时吧。” “行。” 付瀚海道:“GEMA每个月一号都会有一次异能者新人培训,就下周,尹澜星已经给你报名了。等你参加完,对理论知识有简单的了解,我们就去出这个任务。” 谢笙点头。 付瀚海继续:“我今天忙,工作证给你你到处走走,GEMA地上十六层地下一层,除了最顶楼的【指挥部】外都能去。你可以着重去十三十四层的【行动事务部】看看。” 谢笙:“行。” 虽然付瀚海把工作证给他了,但他没兴趣逛GEMA,而是买了杯冰美式去看纪安平抓耳挠腮改代码。 谢笙研二,纪安平研一,两人是同一个导师,也就被分到了同一项目。 下午六点,纪安平终于把屎山代码改完了。 “我妈叫我回家吃饭。” 纪安平边收拾背包,边对谢笙道:“谢笙哥你给付叔说一声,应该可以用他的卡去GEMA更高级的食堂。” 谢笙:“好。” 两人一起回到异能分析部,纪安平打了个卡就走了,谢笙敲了敲付瀚海的门。 小M的声音从电子门锁传出:“付局在开会,预计八点半以后,有事请留言。” 谢笙:“......” 牛马啊牛马,当了领导也只是吃更高级饲料的牛马。 谢笙给付瀚海发了个消息说自己去吃饭,然后走出GEMA大楼。 谢笙有点公主病,对吃的方面也挑三拣四,好不容易选了两家都人满为患。 他不想和人拼桌也不想排队,于是继续往前溜达。 街口有个便利店。 大概放学等付瀚海等多了,他对便利店的简餐有种莫名的情怀。 刚好接了便利店的任务,再去熟悉熟悉。 谢笙确认了一遍这不是西河区不是北沿街更不是开心便利店——案件里也提到了该便利店已被警戒线围起,才放心地走进去。 “滴——欢迎光临!” 感应门关闭,传来电子女音。 这家便利店应有尽有,谢笙逛得眼花缭乱,最后在店员的推荐下拿了乳酪面包,还有他一贯喜欢的肉松饭团、蔬菜沙拉、纯牛奶。 付了钱,谢笙坐在便利店靠窗长桌上,边看沿街风景边吃饭。 已近黄昏,夕阳把湛蓝的天染成浅浅的粉,街道被余晖镀上暖金的边。 主干道上车来车往,路边小摊升起薄烟,行人三三两两,有的低头刷手机,有的刚下班赶路回家,一副热闹又熙攘的画面。 谢笙咬了一口饭团,有些出神地看着匆匆穿过斑马线的人影,想起自己从上小学到高中,很多个放学后都是这样的场景。 吃完饭,窗外依旧是晚霞余晖,他拿着剩半杯的牛奶,走出便利店。 “滴——谢谢惠顾!” “滴——欢迎光临!” 谢笙吸了口牛奶,突然脚步一顿。 目光所及,依然是便利店的货架。 啊? 他不是刚从便利店出来了么?怎么还在便利店里? 谢笙转过身。 感应门就在眼前,但似乎有哪里不对。 ——明明吃完饭天还亮着,刚才往便利店外走时,透过玻璃感应门看到的也是天光正亮的画面,为什么现在的感应门和沿街玻璃窗外是一片黑暗。 谢笙回头,便利店内却是一片正常的景象,零零星星几个人在挑选商品,不管货架还是布局都还是那家便利店,只是结账处没有店员。 冬天天黑得这么快? 谢笙面色镇定,转回头,直直朝着感应门走去。 “滴——谢谢惠顾!” “滴——欢迎光临!” 门开,门关。 谢笙发现自己来到了买晚饭的那个便利店,鼻尖萦绕着关东煮和烤肠的香味,而感应门外,是吃饭时见过的晚霞热闹街景。 谢笙:“?” 谢笙再转身,向感应门走去。 “滴——谢谢惠顾!” “滴——欢迎光临!” 门开,门关。 谢笙来到了窗外是漆黑午夜、没有店员的便利店。 谢笙:“??” 谢笙再转身。 他这次没有第一时间就走出去,而是透过玻璃门的反射,看到了此刻自己身上的穿搭。 ——那是和便利店店员一模一样的装扮。 左胸前还别了一个名片:【开心便利店谢笙】 谢笙一瞬间大脑宕机了。 怔神了片刻,前台突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是对谢笙说的:“店员,结账。” 谢笙:“???” 你看我像不像智障? 谢笙面无表情,直直朝着门外走去。 “滴——谢谢惠顾!” “滴——欢迎光临!” 谢笙回到了正常的便利店,衣服也变成了原本的休闲装。 他拿出手机,却发现不在服务区,一点网络也没有。 谢笙径直走到前台,对店员说:“您好,麻烦借一下手机。” 店员像是没听到,毫无反应。 谢笙:“您好?” 店员还是没有反应。 “结账,两瓶酸奶。” 旁边,一个精英女白领走过来,店员立刻应声,给她扫了码。 然后谢笙就眼睁睁看着,那个女白领从自己身体里穿过。 谢笙:“?” 他伸手试图去拉店员胳膊,却发现自己的手也从那人胳膊穿过。 谢笙意识到了不对,走到旁边的货柜处又拿了一瓶纯牛奶。 但这次却轻而易举拿了起来,而且没有任何店员和客人投来视线。 好家伙。 那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态,虚空状态?无法选中状态? 那岂不是无敌了。 然而当谢笙拿着牛奶,走到便利店门前时,感应门却没有打开。 谢笙放下牛奶后走过来,感应门打开了。 谢笙去自助结账机,给牛奶扫码然后微信结账,感应门又打开了。 懂了。 就算自己拿商品没有人管,也必须要付钱。 这异种领域还挺讲规矩。 谢笙用膝盖去想,也知道自己是进异种领域了。 开心便利店。 ——E级异种领域「午夜便利店」。 谢笙端着牛奶坐回窗边,打开GEMA论坛。 进入了异种领域,论坛的联网功能自动断开,一是异种能量波动作祟,二也是为了保护论坛信息。 所以谢笙只能看到缓存内容。 他重新进入「午夜便利店」的详情页,细细了一遍。 谢笙终于意识到第一次读「午夜便利店」的【报案人描述】时为什么会觉得有些奇怪了。 【报案人】连着一周上夜班时都遇到了奇怪的工人,发现了系统故障,精神也越来越不正常,却一直没有报警、没有辞职、甚至都没有从这个便利店离开。 ——因为他根本就离开不了。 进入这个异种领域,玻璃门连接的只会是白日版便利店和午夜版便利店。 谢笙抬眸。 鼻尖萦绕着熟食的香味,窗外依旧是车水马龙,晚霞把整条街都染上了温柔的橘粉色。 人们正往家的方向走去,面色疲惫,步履匆匆,脸上却带着幸福的笑容。 谢笙隔着玻璃看着他们,忽然有种恍惚的感觉。 那些人离他不过几米,却像隔着整个世界。 这就是异种领域么? 谢笙静默了片刻,突然笑了一下。 有点意思。 他想起什么,打开自己的异能。 视线依旧是淡蓝色HUD框,上方输入框里光标闪烁,而下方的虚拟键盘除了【Ctrl】和【S】、【B】键外,还亮起了颜色更浅一些的【T】。 谢笙一怔。 付瀚海说的没错,自己果真可以获得更多字母键。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T】比【SB】更浅。 而且现实世界里,【Ctrl+T】在不同的软件有不同的用法,Excel里最多,可以一键美化表格,公式自动填充数据等。 但这些都是跟异能世界不怎么沾边的用法,谢笙实在想不出会给自己带来什么能力。 他意念看向【T】键。 上方浮现出技能小字:【谁说异种没有追求美的权利?】 谢笙:“?” 从一键美化表格,成一键美化异种了? 虽然自己是个颜控 ,但谁他妈要给异种变美啊? 直接改行入殓师吗?? 谢笙盯着这行小字,盯了两分钟才回过神。 随便吧。 都SB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他收起淡蓝色光屏,慢吞吞吸了一口新牛奶,目光继续投向手机。 [公告信息]里,只有[新人必看]这个置顶帖子还亮着,离线也可看,其他文件全都灰了下去。 以防异种入侵或篡改。 太专业了GEMA。 救大命。 谢笙点进,从昨天看过的异能简介,跳转到[异能者进入异种领域的三种情况]。 他明明确认过,却还是进到了这个E级异种领域。 谢笙真挺好奇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1.能量归零与强制卷入规则 如[异能简介]所讲,异能者在获得异能的时候,会同步获得一个能量容纳值。每次使用异能都会消耗部分能量。 当异能者的能量容纳值归零,异能将进入[不稳定]状态。在此状态下,下次使用异能时会有极高概率被强制拉入异种领域。】 【2.异种标记机制 部分异种会提前[标记]异能者,异种开启领域时,被标记者将必定卷入对应领域。无规避方式。 注:若被标记者处于公共空间,则其周围会形成短暂磁场效应,影响范围内的人员可能被一并卷入异种领域。 GEMA建议异能者在出现疑似标记迹象后,避免在人口密集区域长期停留。】 【3.主动进入机制 部分异能和赋能物,提供主动进入的机会,包含GEMA官方机构出任务、公会成员赌命式升级等。】 也是。 异能这种东西,不可能毫无代价、无限制地使用,那会引起大乱,所以不同于很多里异能对使用者带来的身体损耗或精神崩溃,这里的副作用便是用多了会被强制卷入异种领域。 谢笙微微眯眼。 可自己没有感受过这什么[能量容纳值]的存在,一和三明显不适用,那会是被[标记]了么? 他突然想到前一天扑克杀人狂用扑克牌把自己脸划伤,然后那张扑克牌上显出了自己的轮廓。 这是一种[标记]么? 但「午夜便利店」登记在GEMA论坛任务中,显然不是扑克杀人狂的异种领域。 而且GEMA案件里,扑克杀人狂似乎是异能者,并非异种? 那自己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谢笙陷入了沉默。 就欺负小白吧这便利店异种。 想不通、不想了。 他继续往下看。 【异能者离开异种领域的三种途径】 【1.通关 异能者完成异种领域设定目标,即可触发脱离机制。 通关条件因领域类型不同而有所差异,常见包括:任务型/规律型/生存型/规则怪谈型/大逃杀型/选择题型。(跳转:异种领域的六大分类及详情)】 选择题型? 谢笙好奇,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不会就选C? 【2.净化 异种多源自生命及物品因情绪而产生的异化。若异能者成功完成/弥补/净化异种异化前的核心执念、遗愿或未解决情绪节点,领域将自然终止。异种也将彻底消散。 注:当异种意识到异能者正在尝试净化它时,会反过来对异能者进行精神污染或情绪反噬。异种领域的等级与难度有概率随之提升。(跳转:净化异种领域的注意事项)】 【3.击杀 通过直接战斗或策略,击杀异种,其领域将随之瓦解。异种也会彻底死亡。 注:异种拥有[弱点],异种等级越高[弱点]越隐蔽,但可以通过异种故事、特性、规则等推断。 (跳转:击杀异种的注意事项)】 谢笙的目光落在【通关/净化/击杀】六个大字上。 刚进来,异种领域给出的信息太少,自己经验也太少,很难判断属于哪个类型,也无法判断如何【通关】。 至于【击杀】,自己的异能目前没有攻击能力,只有个神经截图和加粗功能,难度也不低。 所以就目前而言,最好的离开办法是【净化】。 虽然会有概率提升异种领域的等级和难度。 但不管如何,【报案人描述】里提到了【第五天】时店员,也就是上一个C级异能者的精神状态变得不正常,而且付瀚海说他死于精神污染。 所以时间,在这个异种领域极为重要。 谢笙正要去点(跳转:净化异种领域的注意事项),突然“啪嗒”一声,有什么滴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是血。 谢笙似有察觉,摸向自己人中。 他蓦地一怔。 自己确实是在流鼻血,但这不是最关键的,最重要的是他整个鼻子在往里塌。 就像面部皮肤下面的骨头正被谁用手掐碎,失去了支撑,他整张脸都向里凹去。 谢笙抬头,玻璃外的景色依旧,车在行驶,人群依旧在走。 只是他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呼吸也因鼻梁的塌陷而被阻断,逐渐困难。 ——【报案人描述】 【第五天凌晨,我照例抬头打招呼:“欢迎光临。” 有一个客人终于抬起头。 他的脸是平的。 五官像一张被压在玻璃下的照片,说话时嘴巴那一层干裂的皮在震颤。】 自己的脸也在变平! 谢笙骤然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刻站起身。 眼前一阵发黑,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每吸一口都带着血腥味。 周围的世界开始变形,便利店的货架、灯光、收银台,全都在“压”向他。 谢笙撑着桌子,环顾四周。 异种领域不可能无解,尤其这只是个E级异种。 但目前的信息量太少太少,自己的异能又派不上用场,解法究竟在哪里? 谢笙一边咬舌尖提神,一边迅速回忆自己从进便利店到现在做过的全部事情。 ——等等。 门! 门连接着「白日便利店」和「午夜便利店」。 而报案人是个夜班员工,自己去到「午夜便利店」时,穿的也是员工服装。 谢笙懂了,拔腿就朝着感应门走去。 头痛欲裂前,他迈进了「午夜便利店」的门。 “滴——谢谢惠顾!” “滴——欢迎光临!” 下一瞬,空气像是被彻底洗净,呼吸变得无比顺畅,鼻梁也不平了眼睛也不花了。 神医啊神医。 谢笙抬眸。 然后目光刹的一凝。 近在眼前,围满了“人”。 看起来都是「午夜便利店」的顾客,有穿工地外套,有穿睡衣,还有穿校服的,但无一例外,他们的脸都不完整。 有人没眼睛,右眼处是个空荡荡的血洞,有人没鼻子,内眼角下两道竖着的裂纹在渗血,有人没嘴,下巴脱落,只剩一片湿淋淋的皮在抖。 十几张残缺的脸,在便利店白到刺目的灯光下,一点点向谢笙靠近,无数诡异失真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店员,结账、结账结账账结结结账账账......” 谢笙:“......” 还是没逃过。 喝完纯牛奶,变成纯牛马。 5. 午夜便利店(二) “......别急。” 急着投胎吗。 虽然能给异种变美,但谢笙并不想用在这种完全没救的东西身上。 他推开嘴洞里跟死了人一样腥臭、味道快打在他脸上的一个客人,绕去收银台。 除了这些面目残缺的“人”,午夜便利店的摆设和装备都很正常,现代化的收银台屏幕亮着,写有[扫码][电子支付][会员积分][找零]等,扫码枪的红光微微闪烁。 谢笙点了[扫码],然后拿过扫码枪,把第一位客人放在台面的商品挨个录入。 谢笙:“23元,怎么支付?” 客人递过来一张20元一张5元钞票。 谢笙点了下[找零],零钱盒“啪”一声弹了出来。 谢笙低头,正要取纸币的手一顿。 三等分的零钱盒子里,分别是十个手指甲、十个脚趾甲、和一堆参差不齐的牙齿。 第一格里,好像有两只隐形的手,血肉骨骼消失不见,只让人看到指甲,十个甲片在底盘上轻轻“咯咯”刮动,一点点往外爬。 第二格的脚趾甲拼成一只歪斜的脚,不断蜷缩、摩擦,刮得金属侧壁发出刺响。 而最右边那堆牙齿一颗颗立在格子里,自己上下咬合着,不知道在嚼什么东西。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三组声音重叠在一起,尖锐刺耳,直往谢笙脑袋里钻。 妈的。 San值狂掉。 谢笙啪一下就合上了零钱盒,抬眸。 等着找零的客人又急了,没嘴的脸快要凑到谢笙跟前,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尖:“结账、赶紧结账,赶紧结账账结账账紧赶紧账账结结账账。” 给谁卖萌呢,还结结账账。 谢笙面无表情:“本店不找零,要么现金给够,要么二维码付款。” 客人的嘴洞裂得更大了,下巴那层皮剧烈晃动,谢笙觉得他很快就会把自己一口闷了。 那腐肉般的口臭也越来越大,谢笙真想一拳给它打出去。 他强忍着恶心,目光四下寻找,很快,从收银台底下的抽屉拿出一个金属牌子,上有:【本店保留拒绝为任何顾客提供服务的权利】。 ——他下午在「白日便利店」付款时,看到过收银台上有摆这个牌子。 华国相对少见,但国外很多店里都会贴【Wereservetherighttorefuseservicetoanyone】。 所以谢笙注意到了这里。 那么,既然玻璃门两头都是开心便利店,那店里的规矩必然是一致的。 果然,谢笙找到了这个牌子,在他摆到台面的一刻,无嘴男的头蹭一下缩了回去。 谢笙:“买不买?不买别耽误后面的客人。” 无嘴男有明显的卡顿,而后愤愤拿过自己给的五元纸币,从兜里取出皱皱巴巴的三张一元大钞,重新递给谢笙。 谢笙接过:“慢......快走,不欢迎下次光临。” 无嘴男:“......” 谢笙没再理它,拉开零钱盒。 里面依然是指甲和牙齿,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噪音,谢笙试着把零钱放进去,果然,零钱消失了。 行吧。 都掉San成这样了,还不忘收钱呢。 不愧是资本家。 谢笙继续给第二个客人结账。 后面的客人就规矩了很多,大多直接扫码付款,一部分给了准确的现金金额。 队伍最后的是一名低着头、整张脸都藏在安全帽阴影里的工人。 他买的东西不多,只递来了一盒劣质的香烟。 谢笙接过,眉心微微一蹙。 指尖的触感很奇怪,冰冷却很滑润,不像蛇皮,因为烟盒的包装是有弹性的,倒更像是......人皮。 这触感有一丝熟悉。 但谢笙没有细想,因为他记得报案人描述里提到的“奇怪客人”。 【他们身上全是灰,戴着安全帽,看起来都像工地的人。 他们从不说话,也从不看我,走进来后直接去拿一盒劣质的香烟,然后结账走人。】 谢笙很快就给工人扫了码。 “一共十五元。” 工人黑黝黝的手递来了一张十元和一张五元。 谢笙接过。 工人转身。 但就在他即将离开之时,谢笙猛然想到了什么。 他确实摸过这种人皮触感。 就在刚才找【本店保留拒绝为任何顾客提供服务的权利】牌子时。 谢笙立刻拉开底下的抽屉,果然,那里有一个拆开的香烟盒。 谢笙拿起,看到了背面的字。 【小雨,如果王叔来买烟,麻烦刷这个条形码,仓库点货发现不了。谢谢替我值这次夜班:D——任清清】 仓库点货发现不了。 谢笙立刻扫了这个烟盒的二维码,果然,屏幕上显示出的价格是十二元。 但自己没法找零。 谢笙可不想把手伸进那些指甲牙齿的零钱盒,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目光四下寻找,终于—— “王叔!” 感应门已经打开,工人即将迈出去的步伐一顿。 谢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王叔,我忘了件事,您可以回来一趟么?” 工人像是在系统重启,原地僵硬了半晌,才伴随着“咔咔”声,头转回了谢笙所在的方向,下半身却依然面向感应门。 他就这么上下身完全反着方向,一步一步倒退了回来。 谢笙:“......” 很像我写的代码。 能跑就行,管它正不正常。 工人回到了收银台处。 谢笙放低声音:“王叔,今天清点货物时换了个方式,我没法给您便宜。但这个打火机送您。” ——收银台旁摆了一盒打火机,旁边的标签纸贴着【单价3元】。 工人隐在黑暗里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 但两秒后,他伸出黝黑的手,拿过了那个打火机。 然后看不见的嘴发出声音:“多买些东西总是好的。” 这是所有这些客人除了“店员结账”外,给谢笙说过的唯一一句话。 谢笙当即追问:“为什么?” 然而工人没有再理他,反方向的脑袋又“咔咔”转了回去,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谢笙的目光一直追着他背影,思绪还在这一句话上。 多买些东西总是好的。 谢笙没有进过异种领域,但在steam上玩过不少解谜游戏。 还是那句话。 既然这只是E级异种领域,就像游戏里的初级关卡,那线索一定不会少,也不会藏在很深的地方。 任清清留下的烟盒字条点明了要收王叔12元。 谢笙收了15元,送回3元打火机,就等于满足了【12元】这个条件,那一定会触发NPC线索。 可目前依然看不出这句话有什么含义,也看不出这是个异种领域。 谢笙慢吞吞坐了下来。 他倒也不急,毕竟才进来不到半个小时,初级关卡不能上来就团灭,会给玩家时间去探索。 思及此,谢笙抬眸,看向墙上的时钟。 时针指向4。 现在应该是凌晨四点。 【报案人描述】里有一句:【我在开心便利店打夜班,时间是凌晨一点到早上七点。】 没留意自己刚进来时这里是几点,但明显能感觉到流速比外界快很多。 谢笙观察了一会儿,对比着不受影响的GEMA手表,发现墙上时钟的时间流速是外界六倍速。 自己应该要在这里当店员当到时针指向7。 而且这是自己当店员的第一个晚上,报案人描述里主角是在第五个晚上变得不正常。 以此计算,加上今天,自己还有四个“晚上”进行探索。 现在店里的客人明显少了很多,估计之前确实是全堆积着等自己来给他们结账,所以看起来很多。 谢笙又给一个没耳朵的白领结了账后,开始在收银台找线索。 除了正常该有的那些东西,谢笙在身后墙角看到了一个书包,里面是一台版本很老的笔记本电脑,一个写着[开心便利店任清清]的员工徽章,和一个手感有些奇怪的日记本。 任清清。 这个名字又一次出现了。 她应当是自己的前一任夜班员工,那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而她的日记本手感也像人皮,和触发了NPC对话的烟盒一样,那肯定也是线索之一。 谢笙于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翻开了日记本。 出乎意料但也在意料之中的,日记本是空的。 不完全是空的,因为只有日期和天气。 [2024年12月16日雨] [2024年12月25日雪] [2025年1月1日晴] [2025年1月5日阴] [2025年1月8日阴] [2025年1月15日晴] [2025年2月1日晚阴] 猛地想到了什么,谢笙打开GEMA论坛,案件详情页里【可能关联案件】的前两条是: 1.2025年2月2日凌晨,沂城西河区北沿街一处施工地出现施工事故,一名23岁女大学生被掉下的砖头砸到面部,当场死亡......[链接] 2.2025年2月3日凌晨,同一施工区域发生坍塌事故,造成四名夜班工人死亡......[链接] 日记的最后一条是[2025年2月1日晚],而一位23岁的女大学生死于[2025年2月2日凌晨]。 虽然详细的链接打不开,但已经很明显,这个异种领域很大概率与这两个案件有关。 任清清,这个日记本的主人,自己的前一任夜班店员,应该就是这个23岁不幸身亡的女大学生了。 施工地。 同一施工区域。 时间只相隔一天。 任清清是被砖头砸到面部,而报案人描述里的工人,脸也是平的。 谢笙目光一凝。 抽屉里的这张字条,表明了任清清会经常给工人便宜卖烟。 但工人所在的施工地,却不知是因为材料质量差还是工人干活不认真,出现事故砸死了任清清。 说不上是恩将仇报,但至少任清清有理由怨恨工人。 所以她死后变成的异种去报仇,杀死了四名夜班工人。 ——这就是为什么工人同样是脸被砸平的死法,并逐步污染被卷进该异种领域的玩家,以至于谢笙没及时进到「午夜便利店」都会脸变平。 谢笙觉得这个推论很有道理。 所以这是个「任务型异种领域」?帮任清清继续报仇工人? 那工人说的那句“多买些东西总是好的”还是NPC给的线索吗?玩家应该反着来,比如“少买点东西”气死工人? 明天再问问。 谢笙垂眸,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翻转着那个有字的烟盒,继续思考。 “滴——” 收银台屏幕突然传来提示音,紧接着:“您有一个外送订单,请及时处理!” 谢笙回神,脑门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 这么真实? 还有外送订单? 他点了屏幕上的【拒绝】,毫无反应。 又点了好几下,还是毫无反应。 谢笙于是去点【确定】,“啪”一声,屏幕跳转。 【客人订单:紫菜包饭、纯牛奶、餐巾纸20抽、薄荷口香糖、type-c充电器。 请于二十分钟内准备好,并放在骑手取货处。】 后面跟了个大大的笑脸。 谢笙:“......” 行吧。 强买强卖。 谢笙站起身,去货架拿东西。 刚才一直专注于在收银台找线索,现在来到货架处,谢笙突然发现,自己除了订单上列出的货物,其他的都拿不了。 就像是有一堵透明冰冷的墙壁,他手都挨不到货物,就被挡在了货架外。 谢笙换了角度去试,那道无形屏障都稳稳挡着,不给他丝毫接触余地。 人家别的店都有员工福利,这咋连碰都不让碰了。 谢笙“啧”了一声,没多想,继续拿外送订单的货物。 其他的全都打包好放进塑料袋了,还剩一瓶纯牛奶在冰柜里。 纯牛奶。 谢笙现在对这玩意儿都有心理阴影了,一喝就变成纯牛马。 打开柜门,冷气瞬间扑面,他拿起仅剩的最后一瓶。 正要离开,谢笙脚步却忽的一顿。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缓缓转回了身。 冰柜那格货架原本只有一瓶纯牛奶,谢笙拿走后理应就空了。 但现在,那黑洞洞的格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只眼珠。 硕大无比,连眼白上的血丝都清晰可见,宛如活体脉络仍在跳动。 还带着湿滑□□,死死贴着冰柜门的玻璃,像贴壁虫一样挤压着自己,似乎不但要看清谢笙,还要钻进谢笙的眼眶取代他本身的眼球。 谢笙:“?” 草? 这他妈什么东西。 纯牛奶带来的阴影又++++1。 谢笙站在原地,和那枚眼珠子小眼瞪大眼了两分钟,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店员,结账!” 谢笙:“......” 纯牛马,真纯牛马,一刻也不带消停的。 他问眼珠子:“你有事找我吗?没事的话就等会儿。” 眼珠子没有说话。 ——眼珠子当然不会说话。 谢笙又等了一分钟,见它没有任何动静,只是依然死死盯着自己,于是转过身,走向前台。 给这位客人接过账,把牛奶瓶放进外卖袋,把外卖袋放到指定取货处,谢笙又走了回去。 那枚眼珠子依然没有动静,只是随着谢笙的靠近而转动。 血丝顺着玻璃蔓延,像根根细小的裂痕。 谢笙和它又对视了片刻,礼貌询问:“您有事儿吗?” 这么短的时间,看起来眼珠子并没学会说话。 谢笙观察了会儿,发现它好像只是想呆在这里,也没有别的计划,于是在下个客人喊叫的时候,又回前台了。 不过如【报案人描述】所讲,夜班客人确实不多。 谢笙敷衍上班认真摸鱼,定时来和眼珠子大眼瞪小眼一会儿,成功等到了时针指向7。 但玻璃窗和门外,依然是一片漆黑。 “滴——欢迎光临!” 突然。 感应门打开,一个穿着和谢笙同款店员衣服的人走了进来。 确切来说不能称为人,因为它就像商城里那些橱窗木头模特,只有躯体和光秃秃的脑袋,脸上也光滑平整,没有任何五官。 谢笙看着它朝自己走了过来。 谢笙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步。 但它停在了谢笙面前,听不出男女的僵硬声音说道:“交接班有注意事项么?” 谢笙:“?” 什么玩意儿? 你问我注意事项?我还想找人问注意事项呢。 谢笙静默了两秒,决定死 马当活马医,问:“你知道任清清么?” 接班店员没有说话,但它走到收银台前,弯腰,从方才任清清的背包里取出那枚徽章,别在了自己胸口。 【开心便利店任清清】 谢笙:“??” 他大步走过去,出声问道:“你是任清清?” 店员依然没有说话,而是站在收银台前,开始收拾台面。 谢笙不死心,又问了一遍:“你是任清清么?” 店员还是没有理他,继续整理二维码和零钱,还把台面擦得干干净净,似乎真的准备接班上班。 “......” 难道任清清是违禁词? 谢笙于是换了个话题:“那朋友你需要眼睛吗?” “冰柜里有个眼球,很灵敏,我到哪它就转到哪。” 空气寂静了许久。 很可惜。 店员还是没有理他。 行吧。 谢笙十分遗憾地想,看来这兄弟现在最急缺的不是眼球,应该是耳朵和嘴巴,不然根本无法沟通。 就这么一会儿,已经有客人来结账,“任清清”人偶开始扫码收费。 那它专心干活吧,自己就不打扰了。 谢笙于是没再管,走到了感应门前。 “滴——谢谢惠顾!” “滴——欢迎光临!” 谢笙回到了「白日便利店」。 就像不管过去多久,「午夜便利店」永远是无尽的黑暗,此刻的「白日便利店」也和昨日谢笙进来买饭时一模一样。 店里人来人往,窗外晚霞余晖,车水马龙,下班人群匆匆。 谢笙试着拍了拍一位客人,发现自己依然是虚空状态,碰不到人,但还是可以触碰到货物。 谢笙想明白了,这个「白日便利店」就像安全屋,自己目前呆在里面是没有任何危机的,也可以买食物和水补充能量,或者捋思路与线索,只不过有一个时间限制,超过那个限制后不回去「午夜便利店」上班,就会丢脸。 字面意义上的“丢”掉脸。 那么这个时间限制是多久呢? 谢笙坐在靠窗的高椅子上,细细回忆上次在「白日便利店」时,自己做了什么? 不对。 他突然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谢笙打开微信,因为没有信号,最上方显示Disected,所有信息必然也加载不出来。 但上班前他为了试探自己成为虚空状态能不能偷东西,又买了一瓶新牛奶的付款记录,却显示在微信界面。 没有网络是可以用微信付款码付钱的,但直到有网后,付款记录才会跳出来。 谢笙很确信自己买第二瓶牛奶时已经进入了异种领域,那为什么这个付款记录能加载出来呢。 ——而且,现实里的钱包余额,是会继承到异种领域里的么? 谢笙并不这么觉得。 他垂眸,立刻点进微信钱包。 果然。 他看到,微信钱包的金额变了,和自己进异种领域前的不一样。 最关键的,这个数字在变动。 448、447、446、445...... 谢笙知道了,这个倒计时就是自己可以在“安全屋”白日便利店呆的时间。 上一次进来时,他买那瓶牛奶,就是从这个钱里扣的。 1秒1元,这价格真贵啊。 但反过来想,我每在「白日便利店」少呆1秒,就能多赚1元,时薪就是3600元。 赚大发了。 谢笙从高椅子上滑下来,溜达去货架买东西。 反正钱带不出去,这么高时薪别浪费了。 他还是拿了一包乳酪面包,然后去冰柜处选饮料。 纯牛奶真别喝了,一喝就变纯牛马,还得被颗眼珠子盯着上班。 雪碧也算了,别喝了变傻逼。 可乐更算了,别喝了变乐可。 谢笙:“?” 谢笙最后决定就拿瓶矿泉水。 前面有一对母女也在冰柜买东西,谢笙准备先去别的地方逛逛。 刚转身,他突然听到身后的小女孩说:“妈妈,怎么没有牛奶了?” “诶?” 妈妈探身去看:“好奇怪,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卖完了。” 谢笙微微眯眼,又转了回来,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 那个货架里放牛奶的位置确实是空的,就和「午夜便利店」的一模一样,只是没有那颗眼球。 这么巧么? 妈妈对女儿道:“妈妈给你买旁边这个舒化奶吧,比纯牛奶甜一些,你应该更喜欢。” 女儿跳起来:“好!谢谢妈妈。” 谢笙目送母女买了舒化奶离开后,若有所思,也去拿了一瓶舒化奶。 结完账,他坐在窗边,边吃喝边再细看一遍「午夜便利店」案件详情。 【第五天凌晨,我照例抬头打招呼:“欢迎光临。” 有一个客人终于抬起头。 他的脸是平的。 五官像一张被压在玻璃下的照片,说话时嘴巴那一层干裂的皮在震颤。 “明天晚上有空吗?”】 第五天。 第五天的明天,也就是第六天晚上,工人找“店员”有事。 工人是找任清清有事?还是这只是对玩家的关于时间的警告? 按照上夜班的次数来计算,此时此刻已经是【第二天白天】了。 还有三个【晚上】,六倍速,剩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谢笙看了一眼钱包余额,只剩72元,于是站起身,果断走进了「午夜便利店」。 “滴——谢谢惠顾!” “滴——欢迎光临!” 他第一时间看向头顶的时钟。 现在是凌晨十二点半。 看来自己早进来,就不会有那么多急急国王。 带着【开心便利店任清清】的店员还在收银台工作,谢笙往里走去,试着去拿货架上的物品。 就算没到上班时间,自己也依然被隐形屏障挡着,拿不起来。 走到最里头,冰柜里的眼珠子也还在。 谢笙巡视了一圈,「午夜便利店」的摆设和自己走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很快时间到了凌晨一点,上一位店员头也不回地走了,谢笙去接班。 因为【第一天晚上】进来时晚了很久,今天他等了一会儿,时钟指向“3”,那位脸藏在阴影里的工人才走了进来。 谢笙扫了抽屉里任清清留给小雨的烟盒二维码,只收了12元,然后在工人开口说话前,抢先一步询问:“为什么要多买东西?要多买多少东西?要多买什么东西?多买东西可以怎么样?”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工人明显都懵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半晌,阴影里才传来那干哑又诡异的声音:“可以看到Ta的尸块。” 谢笙眉尖一动,毫无迟疑地追问:“可以看到谁的尸块?” 工人却没有再说话,拿起劣质香烟。 不是哥,我都给你便宜两包烟了,你别谜语人啊。 眼见他要走,谢笙反应极快,又抽出一个打火机“贿赂”:“王叔,这个也给您,您留着慢慢用。” 工人缓缓抬起了头。 谢笙呼吸微屏。 但和相信中的不一样,安全帽没有露出一张平得诡异的脸,而是......没有脸。 没有脸,就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能把一切意识吸进去吞掉的那种克苏鲁黑洞。 谢笙的视线被那片黑暗牵住,思绪有一瞬恍惚。 然后他就听那没有脸的地方发出声音,一字一顿:“能看见——你的尸块。” 6. 午夜便利店(三) 谢笙:“?” 不是哥,哪有我贿赂你、你还恐吓我的说法啊。 谢笙有那么一瞬间想把打火机抢回来。 但不给他反悔和细问的机会,工人就转过身,一步一步,离开了便利店。 谢笙:“......” 行吧。 不和无脸男计较。 他收起人皮烟盒。 没过多久,今天的外送订单也准时到来:三明治(培根生菜)、舒化奶、乳酪面包、洗眼液、牙刷牙膏旅行装。 谢笙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更需要这个洗眼液。 他拿着单子,去货架一个个取货。 和昨夜一样,前几个物品都很正常,直到舒化奶时,谢笙专门留意了一下,慢慢取出来。 果然。 那原本空荡荡的黑格子里,又出现了一只眼。 两个货格紧挨着,组成了左右两只眼珠子,就像一个无形的人脸,死死盯着谢笙。 谢笙:“......” 他伸手打招呼:“hi?” 眼珠子还是没长嘴。 谢笙没等到它们回应,转身去拿订单里的最后一样物品:乳酪面包。 这点外卖的兄弟和自己口味还挺一致,又是纯牛奶又是乳酪面包的。 谢笙走到冰柜旁的冷藏柜前,伸手取过一袋乳酪面包。 这个货格不是空的,在他取走后又落下了一袋。 货架自动补货并不奇怪。 但谢笙准备离开时,脚步忽的一顿。 好熟悉的剧情。 昨天似乎才上演过。 谢笙于是转过了身。 他看到,这一袋新落下的乳酪面包,塑料袋内存鼓起了一块。 并且,塑料袋随着那凸起,轻轻地有节奏地颤动。 谢笙盯着它,那节奏并不快: ——呼。 ——吸。 ——呼。 ——吸。 像风箱,也像胎儿。 谢笙微怔。 他静默了两秒,把手里的乳酪面包放进购物框,然后弯腰,拿起了那袋异常的乳酪面包。 这个牌子的乳酪面包是一半透明一半浅白的包装,透过透明部分,谢笙能看到,里面有一个鼻子在呼吸。 谢笙:“?” 神他妈鼻子。 这「午夜便利店」怎么又眼睛又鼻子的,女娲吗自己是。 等等。 谢笙微眯起眼。 离近了观察,他发现这个鼻子......是扁的,就像被重物狠狠砸下。 鼻孔张合,应该是嗅到了谢笙的存在,轻轻抽动了一下。 那一刻,谢笙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他把这包有鼻子的乳酪面包和整个购物框一起拿到前台,先完成外送订单,打包好放在店门口的取货点。 谢笙:“?” 我怎么有思路了也要先想着完成工作。 已经彻底成牛马的形状了。 然后谢笙坐在店员牛马椅上,开始细想自己刚才一闪而过的灵感。 第一天工人给自己说的话:多买些东西总是好的。 第二天工人给自己说的话:多买东西可以看见“你”的尸块。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里的“你”指的并不是谢笙,而是那位叫任清清的夜班店员。 工人没有脸,或者说他临死前所看到的夜班店员是任清清,所以在他死后的认知里,这些的夜班店员永远都是任清清。 那么,也就意味着这两枚眼珠和鼻子,都是属于任清清的。 这一切都是在谢笙看到那个鼻子是被砸扁的后想通的,因为案件详情第一条:【一名23岁女大学生被掉下的砖头砸到面部,当场死亡。】 而且,谢笙注意到这些出现任清清五官的货架,全部都是自己在「白日便利店」买过的物品。 自己昨天买了乳酪面包,「午夜便利店」的乳酪面包袋子里有鼻子。 自己昨天买了纯牛奶,今天白天买了舒化奶,「午夜便利店」的这两个货格分别出现了左右眼球。 难怪工人让自己【多买东西】。 因为「午夜便利店」的货柜有那个无形屏障,自己是不能随意拿取物品。 但如果自己在「白日便利店」买过了某件物品,比如纯牛奶,且这件物品对应地在「午夜便利店」有任清清的五官,比如纯牛奶货格放有任清清的右眼,那么纯牛奶就会出现在当夜的外卖订单上。 而外卖订单上的物品,自己是可以因工作取出的。 因此就能看到藏在货物后的任清清的五官。 所以省去中间的步骤,最简单直接的因果就是——自己在「白日便利店」买了某件东西,才有机会获得任清清的五官。 任清清的五官。 谢笙想到早上七点时,走进「午夜便利店」的那个半成品人偶。 难道它真的是任清清? 自己要把收集到的五官给它? 所以这真是个任务型异种领域?任务就是收集全任清清的五官并给它,然后就能通关了? 也是。 谢笙心说,工人都已经被任清清变成的异种亲手砸死了,这就是最“直接爽快”的报仇桥段,异种没必要玩家再帮她报仇一次。 但是...... 就这么简单吗? 上一个异能者是C级,还是GEMA官方人员,说明理论知识和经验都比自己丰富,那他是怎么被精神污染而死亡的? 因为没有买纯牛奶所以一直没有发现五官? 纯牛奶这么伟大? 谢笙沉默了片刻,撕开有任清清鼻子的那个塑料袋,伸进一根手指,轻轻触了一下。 鼻子还很温热,有规律地呼吸着,就是可能因为是被砸扁的,呼吸得有些困难。 但它没有任何攻击倾向。 谢笙把鼻子袋收好,又走到冰柜处,打开门,伸手去拿左眼球。 入手是湿滑黏腻的冰凉手感,谢笙强忍着洁癖,把它轻轻捏起来。 左眼球虽然还在目不转睛盯着谢笙,但同样没有攻击行为,很安静地躺在谢笙掌心。 还挺可爱。 谢笙掂了掂。 同时他注意到,这俩眼珠子的前端也是向里凹去的,因为瞳孔有颜色、且凹进的程度远没有鼻子夸张,所以之前谢笙没有发现。 现在是凌晨五点,距离“任清清”上班还有两个小时,也是现实世界的差不多二十分钟。 谢笙听到有客人在喊店员结账,于是把眼球放回原位,走去前台给客人结账。 然后从旁边顺了包纸巾,开始疯狂擦手上的眼球粘液,直到快擦掉了层皮才收住。 很快,时针指向“7”,人偶店员准时到达。 它先走到谢笙面前,又问出了那句:“交接班有注意事项么?” 谢笙:“有。” 谢笙:“你等我一下。” 他站起身,向便利店深处走去。 【交接班有注意事项么?】 现在看来,这句话也很像一个来自NPC的暗示,提醒玩家有东西需要交给它。 而且只有每天[夜晚]结束,人偶店员进店,主动问向谢笙时,谢笙才有机会把那些五官给它。 谢笙来到冰柜,做了几秒的心理斗争,才伸出去取左眼球。 左眼球推到掌心,谢笙同一只手就要去取右眼球时,却猛的一顿。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原地发了片刻的呆,最终还是没有取右眼球,直接转身走向收银台。 “朋友。” 谢笙伸手,把左眼球和鼻子递到人偶眼前:“是你的么?” 人偶正在打理桌面的动作一顿。 然后谢笙看到它伸出僵硬的手,从自己掌心取走了两个器官,挨个按进脸里。 谢 笙:“......” 那张光滑如蜡的脸,此刻只嵌着一颗突兀偏左的眼球和一只被砸扁的鼻子,像失败的拼接实验,更让人掉san值。 谢笙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使用【Ctrl+T】,但这个技能只能[美化],估计没办法无中生有捏造五官。 于是他转身就走,却突然听到收银台屏幕传来一声“滴——” 然后机械女音播报:“请收款。” 谢笙:“?” 以往都是“请付款”,但现在自己给了它五官,还能额外拿到钱? 这么好? 果然打工人都是通情达理的,万恶的只有资本家。 谢笙没有犹豫,拿出手机就打开微信收款码。 [微信到账200元] 谢笙:“谢了朋友。” 他收起手机,继续拿刚才顺的那包纸疯狂擦左手,同时看向钱包余额。 [267元] 谢笙:“?” 他记得自己进「午夜便利店」时,微信余额明明有272元,这人偶店员给自己转钱还要扣税或者中介费的吗? 不。 现实世界里可能会发生,但异种领域一定不会。 谢笙若有所思,目光落到收银台里。 打火机:3元 纸巾:2元 谢笙:“......” 谢笙:“............” 草。 难怪货架上的物品有屏障不让自己随便拿、收银台旁放的小东西却可以,那是因为要从自己钱包里扣钱的。 妈的。 万恶的资本家。 谢笙颇感无语,把擦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然后手机屏幕保持在钱包余额的界面,走向感应门。 “滴——谢谢惠顾!” “滴——欢迎光临!” 现在的时间线应该是【第三天白天】。 谢笙心道。 在踏进「白日便利店」的一瞬间,他看到自己的钱包余额跳转到了[627元]。 “?” 这360元哪来的? 等等。 【我在开心便利店打夜班,时间是凌晨一点到早上七点。】 凌晨一点到早上七点。 六个小时。 360元。 谢笙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这是自己在「午夜便利店」上夜班的工资,并且是提前预支的。 自己进异种领域时是白天,也就是【第一天白天】,那时还没有上班,但钱包余额已经够买那第二杯纯牛奶了。 而且【第一天白天】自己余额流失为零时,就出现了脸往里挤压的情况,强迫自己必须去「午夜便利店」上班。 「白日便利店」金钱流失的速度为一个小时3600元,「午夜便利店」给的工资却是一个小时60元。 这异种领域也他妈太现实了吧。 谢笙面无表情,很想炸了这个逼便利店。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不准备用这挥金如土的时间辱骂资本家,得赶紧找任清清剩下的五官。 然而刚一抬头,谢笙倏地一怔。 映入眼帘的不是货架,而是......某种不知道是什么的会动的玩意儿。 货架像被重新组合过的骨骼,每条纵梁都被牵拉得纤长、弯曲,支撑着某种不可名状的体腔。 架与架之间被柔软的黑色纤维填满,其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半透明囊泡,里面漂浮着人类的五官和蜷曲的四肢。 囊泡还会轻轻鼓动、收缩,仿佛正在缓慢呼吸。 “啪!” 近在眼前一个囊泡突然裂开,流出粘稠的暗红液体,沿着货架蜿蜒滴落,在地面上汇成细细的脉络流。 像血。 像人类的血管。 谢笙:“?” 他妈给我干哪儿来了? 这还是国内吗? 7. 午夜便利店(四) 与此同时,周身温度骤降,还有一种腐尸般的气味只钻进谢笙鼻子。 “......” 谢笙现在不但想炸便利店,还想找出店长吐在他脸上。 他深吸了口气。 果然。 谢笙心说,果然。 他闭上左眼,视野里的「白日便利店」立刻回到了正常的样子,货物琳琅满目、客人购物、店员结账、窗外美景。 但闭上右眼,眼前就变成了这克苏鲁一样的晦气玩意。 果然。 从推出通关条件后,谢笙就一直在思考,这个“找齐五官”和精神污染到底有什么关联。 ——既然收集齐任清清的五官是通关条件,那“游戏玩家”的精神状态必然会和这个主线任务有极大关系。 甚至是递进关系,比如收集齐越多的器官,精神污染越大。 那么问题又来了,这个异种领域究竟是怎么污染玩家的精神状态?为什么会污染?通过什么污染? 去牛奶柜拿眼球时,谢笙脑中有灵感一闪而过。 五官。 五官。 五官和感知,对于一个人的精神状态非常重要,就比如在克苏鲁体系中,未知是恐惧的最大源头,而人一旦失去了全部感知,世界将从可理解,变为不可解释。 所以谢笙留了个心眼,没有第一时间把两枚眼球全给人偶。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果是自己多虑了,那下次回到「午夜便利店」的交接班时刻也可以给人偶眼球,但如果自己推测是正确的,失去视力带来的未知状态太危险了。 果然。 自己并不是多虑。 还给了任清清鼻子和一只眼睛后,自己在「白日便利店」的左眼视力和嗅觉就受到了极大限制。 所以那个C级异能者被精神污染而死,根本就不是因为他不厉害,而是这个看着很简单的通关条件,实则藏着陷阱。 ——不但要找齐并归还五官,还会把五个器官对应的感知,也一并给任清清! 这就是「午夜便利店」如何污染玩家精神状态的方法! 现在得到的,才是最完整的通关条件。 倒也还行。 幸好先换的是鼻子和一只眼球。 除了恶心人,嗅觉的影响是最小的。 但以防万一,谢笙还是捏着鼻子,变身独眼龙,一边往前走找线索,一边挨个视角【Ctrl+S】截图存档,以防之后会遇到彻底看不见真实便利店的情况。 他突然想起来。 第一个白天买乳酪面包,是店员推荐。 第二个白天买舒化奶,是一对母女中的妈妈推荐。 也是。 便利店这么大,自己不管在这里能呆的时间还是银行卡余额都有限,异种领域必须给线索,不可能让自己盲目地去赌货物。 晚高峰时便利店客人不算少,谢笙努力去听他们的对话。 “右边那个奶香的更好吃,昨晚我买的还热乎。” “是吗?我昨天买左边那个,嚼着有点脆,不知道是不是烤焦了。” 谢笙跟着买了一袋烤面包。 “这一批耳机在打折啊,有好看的吗?” “你不是才买了一个。” “这折扣力度好大啊,反正耳机嘛,经常用就不算贵。” 谢笙拎着购物框,跟着加了一对耳机。 真贵。 他看了一眼价格,要花掉他60大洋。 “小雨啊,她是不是快过生日了。我最近太忙了,赶工期但又不能偷工减料,得对大家负责,就没空去别的地方买礼物。她喜欢什么口味的蛋糕,你这里有吗?” “有的!推荐新出的蓝莓蛋糕!她很喜欢蓝莓口味的各种零食,但她给我说蓝莓太贵了买不起,她好久都没吃过了。” 谢笙加购了一块蓝莓蛋糕。 “老公,这俩沐浴露感觉都很香,我到底选哪个?” “那就都拿,成双成对的才顺。” 谢笙扔了两瓶沐浴露进购物框:......败家爷们。 “......” “......” 他估算了自己剩下的时间和购买物品需要的金额,决定结束今天的采购,走去前台。 但不太幸运的是,店员似乎在忙别的,有什么东西把之前谢笙可以自助结账的机器盖住了。 谢笙看去,是几张圣诞节海报。 沂城的大学很多,也吸引了很多外国人,这里的便利店过庆祝圣诞节不是稀奇事儿。 但你别影响我结账啊哥。 谢笙看着一个店员在给客人们结账,另一个店员在拾掇和张贴这些海报。 要不是谢笙现在是虚空状态,他都想去搭把手了。 谢笙一边盯着钱包余额,一边看店员的动作。 余光里,店员贴好手头的海报,从梯子跳下来过来拿另一张。 可能觉得离得有些远,他都爬上梯子了又折回来,把剩下的几张海报一并拿走了。 好人一生平安。 谢笙立刻自助扫码,把购物框里这些商品全部付了款,然后在钱包余额马上归零前,迈进了「午夜便利店」的门。 “......” 打仗似的。 忙忙碌碌上班,忙忙碌碌购物,买的还只是必需品,到最后钱包仍然空空如也。 哈哈。 谢笙很想笑。 【第三天晚上】,他继续在「午夜便利店」做牛马,凌晨三点工人来时,谢笙还是少收了三元。 这回工人说的话是:“你还在写日记么?” 一句话点醒了谢笙,他立刻想起第一天晚上自己搜索这里时,在任清清的背包里看到了只有时间日期的日记本。 日记本有七个日期。 而人的五官,眼睛与耳朵算成两个的话,也共有七个。 既然通关条件与工人无关,前两夜工人的话也都是正确线索,那他就是个好的NPC。 谢笙道了声谢,立刻弯腰,从背包里取出那个人皮日记本。 果然,前两章篇幅出现了。 [2024年12月16日·雨] 毕业了。 外面下着冷雨,房间里也冷。 我投了上百份简历,全都没有回音。 家里的积蓄本来就不多,虽然我拿了奖学金,但生活费也是笔不小的支出啊。 爸妈还是咬牙供我来沂城读完了研究生。 他们说“慢慢来,不急”,但我知道他们在还债。 他们对我付出了那么多金钱和期望,说我是村里唯一一个考上研究生的,光宗耀祖。 可我毕业后却连份工作都找不到。 我不敢和他们说我焦虑得快喘不过气。 究竟怎么样才能找到工作。 [2024年12月25日·雪] 圣诞节。 雪下了一整天,外面亮得像白昼。 我想起去年在沂城的圣诞节。 身边几乎所有人都在聚餐、交换礼物、去滑雪,我一个人窝在宿舍小床里。 不敢出去,也不敢花钱。 超市那边的圣诞折扣看起来好诱人,我却只敢买最便宜的泡面。 爸妈那时候还在小城市还债,现在也在,给我的每一笔汇款我都能背下日期。 我记得自己在超市收银台前站了十分钟,犹豫要不要花二十元买一条围巾。 我最后没买。 我还是找不到工作。谁来救救我。 - 谢笙往后翻了一页,日期是[2025年1月1日·晴]。 没有内容,果然是自己给她找到几个器官,日记就会显现几篇。 谢笙又读了一遍这两页日记,突然就意识到为什么【报案人描述】的最后一句会是语序混乱的“我要上班”。 上班。 上班。 谢笙摇了摇头,把日记本放回背包。 凌晨四点多,外送订单来了。 谢笙看向清单,有两件商品和自己上午买过的重合。 两个沐浴露对应着两个耳朵,烤面包里装了一个舌头。 谢笙等到早上七点,把左耳和舌头递给了任清清,卖得了[200元]。 【第四天白天】,谢笙来到「白日便利店」,和之前一样跟在客人屁股后面,他们买什么谢笙买什么。 付钱,然后谢笙带着[120元]余额,回到「午夜便利店」。 【第四天晚上】,谢笙给手头的客人结了账,而后打开任清清的日记本。 果然,刷新出了两篇。 [2025年1月1日·晴] 元旦。 我不敢回家。 同学们都在活动,都在迎接新年,我一个人躲在公园的长椅上。 一会儿要去面试一家便利店的临时工,是夜班。 时薪不高,但至少......有人愿意用我。 能为家里分担一点是一点。 突然想哭,不是委屈,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2025年1月3日·阴] 今天正式开始上班了。 便利店的灯太亮了,白得刺眼,外面却一整天都是阴天。 夜里顾客不多,我坐在收银台旁,看街上的灯一点点熄灭。 “无忧无虑”上学的日子好像隔了一整世,大梦一场,一点踪迹都找不到了。 毕业典礼那天,我还对未来有幻想,以为只要努力,就能找到方向。 现在每天就是数零钱、扫条码、打扫卫生、补货。 时薪六十,一个月能拿一万出头,在这座物价高得离谱的城市,也算是......还能活下去。 不行,不能只够生活,还要攒钱给家里还债。 快过生日了。 已经多久没过过生日了。 不敢给朋友说,不然要请他们吃饭,还要回赠他们的礼物。 好难。 找工作好难。 上班好难。 生活好难。 - 理性上来讲,这两篇日记没什么用,但感性上,它有点太真实了。 谢笙觉得,还好自己感情够迟钝——付瀚海天天说自己像个人机,不然换别人进这个异种领域,很容易会被这朴实却真情流露的文字感染,也陷入情绪的怪圈。 谢笙猛地一惊,也许这本日记,这个叫任清清的女生身上发生的一切,也是这个异种领域加重“精神污染”的一种方式。 真实到让人会不由代入其中,难受甚至绝望。 他合上了笔记本,没有再去看。 凌晨三点,工人准时到来。 谢笙依然给他便宜了3元,他这次留下的话是:谢谢,我知道你一直在帮我。 谢笙知道,他这句话是说给任清清的。 等工人走了后,客人量明显就少了下来。 谢笙坐在工位上,开始捋思路。 现在是【第四天晚上】,在今天这个时间单位结束,也就是早上七点接班时,谢笙需要把所有的器官都给任清清。 因为下一次任清清出现,是【第五天晚上】结束时。 但按照【报案人描述】,明天、也就是【第五天晚上】工人的塌平脸就会出现,然后店员精神彻底崩溃。 现在谢笙给了任清清:左眼、左耳、鼻子、舌头。 他已经找出的还有:右眼、右耳。 也就是说,今天白天他跟着那些客人买的物品里,会有一个嘴巴。 这么看,这个异种领域的任务很快就会完成。 谢笙打了个哈欠,人有点困,只想赶紧出去好好洗个澡然后睡一觉。 凌晨四点半,外卖订单准时到达。 谢笙扫了眼屏幕,瞬间困意全无。 订单里,并没有他今天白天、包括过去两个白天在「白日便利店」买过的任何物品。 ——这怎么可能?! 谢笙蹙了蹙眉。 难道今天还会有第二份外送订单? 他按照屏幕上的订单,先一个一个整理好,不出意外,没有自己白天买过的商品,就没有任何任清清的五官。 和前几天一样,把装好外卖订单的袋子放在取货区,一个全身裹在阴影里的外卖员前来取走。 但谢笙再等了好几分钟、也就是「午夜便利店」里的几十分钟,都没有第二个外卖订单进来。 谢笙抬眸,时针已经指向五点四十。 距离任清清进来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六分之一,也就是留给谢笙的只有二十分钟。 怎么会没有嘴? 嘴呢?? 现实世界一堆人不长嘴,异种也不长嘴的吗??? 谢笙从收银台处走出来,伸手去够货架上的物品。 仍然不动如山。 谢笙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便利店里的陈设,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嘴”一定不会毫无线索,必然藏在某些自己忽视了的细节里。 他站在收银台前,先细细回想了一下今天中午。 先是跟一对夫妻拿了几个生活必需品,跟一个小朋友拿了文具,跟一个女大学生拿了杯奶茶。 谢笙觉得很好喝。 以至于他都忘了付钱,边喝奶茶边继续当跟屁虫,又跟一位老奶奶买了包瓜子,然后才惊觉,立刻跑去前台给手里剩了一半的奶茶补交了钱。 今天购买的物品确实不少,都是些琐碎又便宜的日常用品。 谢笙记性一向很好,全部都回忆里一遍,依然没有异常。 他微微蹙眉。 头顶的时钟指向了六点十二。 还有八分钟。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时还来了一位带着两个孩子的客人,男孩子吵着闹着要买蛋糕,女孩子吵着闹着要回家,妈妈于是让谢笙结账,女孩子不哭了,但男孩子又一个劲地哭闹,拉着妈妈不让她付款。 ......难怪这位妈妈没有耳朵,两个血窟窿还在哒哒往下滴血,我要是有这熊孩子,我也给自己耳朵割了。 谢笙不想理,但妈妈硬要他结账,妈妈刚准备掏钱包,熊孩子就哭,硬拉着妈妈买蛋糕,谢笙想走,女孩也哭,妈妈又要他结账。 谢笙:“......” 谢笙弯腰,对两个孩子说:“知道吗,你们以后就是祖国的栋梁大厦。” 他对女孩子说:“你是大厦A。” 他对男孩子说:“你是大厦B。”* 男孩:“?” 男孩有一瞬间的卡壳,谢笙立刻眼疾手快,给孩子妈结了账。 然后他没再管回过神来后更放声大哭,闹得震耳欲聋的一家人,锁住了收银屏幕,准备继续走过去对着货架思索。 谢笙刚迈出去一步,脚步猛地顿住。 他回头。 目光落在收银屏幕上,谢笙立刻从脑海里调出昨天在「白日便利店」结账时,为了留记录而【Ctrl+S】截图的画面。 他截了两张,因为拍第一张时,没有成功自助结账。 ——收银台机器被圣诞节海报盖住了。 圣诞节海报。 谢笙灵感乍现,快步走出收银台。 「白日便利店」和「午夜便利店」是实时同步的。 昨天白天店员贴上了圣诞节海报,昨天晚上的「午夜便利店」就也有了海报。 谢笙走去最近的一张,抬眸,认真观察。 海报画着圣诞老人坐在雪橇上,麋鹿带着他飞往各家各户。 路边点着暖黄色的灯,雪橇后面堆着五颜六色的礼物盒,最上方的礼盒上印着「开心便利店」的圆形logo,被星星与丝带装点得喜气洋洋。 再正常不过的画面。 谢笙踮起脚,把每个角落都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没有异样。 海报一共四张,他又来到下一个。 时钟指向了六点四十二。 第二张和第三张海报,也没有异常之处。 谢笙回去给一位客人结了账。 时钟的指针缓缓跨过六点五十分。 不知道是异种 领域发生了变化,还是精神感知被侵蚀到出现了幻觉,谢笙竟隐约看见了窗外的破晓。 可这是「午夜便利店」,按副本逻辑,这里永远是深夜。 如果这里亮了光,那么另一间「白日便利店」会变成什么? 黎明? 黄昏? 还是......不该存在的时间段。 谢笙没有答案。 他望着落地窗外,惊觉那缕光越来越大了。 不是自然光逐渐扩散,而是从细线,变成缝隙,再变成一道巨大的裂纹。 像什么东西从天空内部硬生生往外撕。 像手,在撕开夜幕,在强制终止【夜晚】。 妈的。 谢笙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窗外的光吸引住了目光,不自然地发了好久的呆。 ——他知道,就算精神状态再好,自己心底最深处仍然存着一点难以忽视的担忧。 而这个异种领域的精神污染,就会将其无限放大。 谢笙不敢想,也不会允许自己去想,如果最终没能找到任清清的全部五官,若【第五天晚上】再次遇到那个平脸工人,自己的精神状态还正不正常。 又或者,自己还是不是谢笙。 谢笙很清楚,精神崩溃从来都不是“意识到自己疯了”,而是等察觉时,自己已经不是“自己”。 谢笙立刻摈弃全部杂念,加快脚步,来到了最后一张海报。 海报的中央是一棵红绿相间的圣诞树,旁边堆着礼物盒子,标着「开心便利店」的logo。 一个女孩很开心地坐在空中,抱着一个很大的麋鹿玩偶,雪花飘扬,点缀着整个画面。 很温馨美好,很有圣诞节氛围。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谢笙还是一眼就捕捉到,她的嘴唇有些过分红亮了。 颜色比海报的整个色调都要深,而且嘴角拉得太大,似乎很想要露出八颗牙齿的完美笑容。 可她的笑里,她的嘴里,根本没有画牙齿。 谢笙俯身,凑得更近了。 他看到,女孩笑着的嘴里露出了一小条肉色的弧线。 那根本不是印刷涂层鼓起,而是一截嘴唇。 浅粉色,饱含水分,紧贴在笑容的缝隙里。 时钟来到六点五十九分。 “哒。” “哒。” “哒。” 秒针转动得都快看不清时间,在以外界六倍速飞快走动。 谢笙猛地伸手,直直向那条“线”抓出。 手掌穿过纸面时没有任何阻力,不像在摸海报,更像是掀开一层温热的皮肤。 然后谢笙触到了某种柔软、湿腻、会动的东西。 草。 谢笙洁癖又犯了,差点一甩手给这玩意儿丢掉。 “叮——” 时钟指向了“7”。 谢笙强忍着恶心,猛一抽手,把这个“嘴”拽了出来。 谢笙垂眸。 那嘴唇轻轻蠕动,没有牙,露着比人类更红的口腔,在夸张诡异地笑。 “滴——欢迎光临!” 一只眼睛一只耳朵加上鼻子舌头的任清清走了进来。 谢笙走过去,从口袋里拿出装在保鲜袋里的另外那只眼球和耳朵,还有手里湿漉漉的嘴。 任清清对他说出了一贯的台词:“交接班有注意事项么?” 谢笙把手里的三个大宝贝递了过去。 任清清挨个接过,当着谢笙面安在了自己脸上。 然后转给了谢笙[300元]。 “谢谢。” 谢笙说。 他道:“祝你好运。” 下辈子投个好胎。 谢笙拿出纸巾,疯狂擦手,又是擦到快褪了层皮后,走到另一侧,开始剩下的三篇日记。 他知道,伴随自己把全部的五官归还给任清清,门后的「白日便利店」肯定也变成了不可名状晦气玩意儿。 或者说它其实并没有变,是自己对他的“感知”全部变了。 也无所谓了,读完最后三篇,看完任清清的故事、任清清的人生,这个异种领域也该结束了。 谢笙垂眸。 [2025年1月5日·阴] 今天有个常来的夜班工人。 他看起来比上次更累,说工地赶工期,工资低、活儿却越干越重,腰疼得直不起来。 他还是照旧拿了最便宜的烟。 我忍不住问他:“偶尔抽好一点的不行吗?” 他笑了下:“我哪儿配啊。” 那一瞬间,我突然想到了爸爸。 爸爸也是这样的人,明明很累,却总说“没事”,省吃俭用,舍不得给自己花钱。 每周一包的廉价烟是他唯一的“奢侈品”。 夜班工人临走时朝我点点头。 依然很小心、很节制的笑。 我鼻子有些酸。 [2025年1月8日·晴] 这几天经常和王叔聊天。 他话不多,说起家里的时候却总是笑着。 他妻子前几年生病去世了,留下一个女儿,还有四位老人,全靠他一个人撑着。 他说他妻子得的病会遗传,他怕女儿之后也会得,只能一个劲地拼命干活、干活,为了多攒点钱以防女儿也没钱治病。 麻绳专挑细处短。 好苦。 人生好苦。 至少我还有父母做依靠,而他就是全家的依靠。 晚上盘点时,我发现那款最便宜的烟涨价了。 可我试着扫了一下旧条码,系统没更新,价格还是原来的。 仓库系统查不出来,账本也不会有记录。 我想了很久。 三块钱而已。 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对他来说,也许就是能再买一顿早餐,或者省下坐地铁的钱。 三块钱而已。 三块钱而已。 [2025年2月1日·阴] 被发现了。 店长说我擅自改价。 我解释了好久,说只是那几包烟的系统没更新,我没偷钱,也没骗谁。 他脸都没抬,说:“你被辞退了。” 我求他,我真的求他。 我不想回家。 家太远了,爸妈太辛苦了,我不能再让他们失望。 我只是想上班,我想上班。 我不偷不抢,我只是帮人少花三块钱。 三块钱而已。 三块钱而已。 我说我会补上钱,我会多上班,我会好好干活,我求他让我留下。 他没理我。 我想上班。 我想上班我想上班我想上班我想班上班我我我上班我上想班上想我上班想上班班想班上班上班班班...... - 倒数第二句开始,字迹变得凌乱,全是撕裂般的重叠,笔尖划破纸面,墨水晕染成一团。 谢笙终于知道,为什么【报案人描述】的最后一句话从“我要上班”变成了“我想上班”。 因为没找到工作天快塌了,找到工作后天真的塌了,找到工作又丢了不只是天塌了、人的精神支柱也塌了。 谢笙长出了一口气,合上日记本。 他回头,看了一眼任清清忙碌的身影,把笔记本放到了她旁边的工作台上。 心里又说一遍,下辈子投个好胎。 谢笙转身,朝感应门走去。 “滴——谢谢惠顾!” 门缓缓打开,外面不再是「白日便利店」的货架,也不是克苏鲁的晦气玩意儿,更不是漫无边际的空洞黑暗。 迎面而来的,是夜风。 星月点点,路灯投下昏黄却真实的光晕,远处居民楼里零星亮着灯,是象征家的烟火气。 这才是熟悉的人间世界。 谢笙迈出脚。 然而还没有走出感应门,他却蓦地想到了什么,脚步骤然顿住,继而转过身,逆着人间烟火的方向跑去。 8. 午夜便利店(五) 五官齐全的任清清仍在认真工作,麻利地整理零钱、点清单、打印小票。 收银机屏幕的光照在她皮肤上,苍白得很不自然。 她手臂偶尔会卡顿一下,像齿轮咬在一起磨出了阻力,然后又“咔嗒”一声重新运转。 其实从谢笙进来的第一天,她就是这样,只不过谢笙从来没把她当成异种,而是一个正常的、接自己班的员工。 新来了一位客人,任清清机械地给他结账。 谢笙走过去,排在这位客人身后。 轮到谢笙,任清清问他:“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因为已经完成通关条件,所以现在在任清清眼里,谢笙已经变成了一位客人。而非夜班员工。 谢笙:“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小雨,我落了东西在零钱盒里。” 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超出她的认知范围,但又有些熟悉,于是任清清歪着脑袋,盯着谢笙看了一会儿,恍然:“哦。” 她打开了零钱盒。 那里躺着很正常的人民币现金,任清清问:“你落了什么?” 谢笙:“我能自己拿么?” 他道:“拜托了,我不拿到的话会被老板开除的。” 任清清对“开除”两个字很敏感,谢笙话音刚落,她就让开了。 “谢谢。” 谢笙走进去。 他深吸了口气,闭上眼,伸手进零钱盒。 果然。 他摸到的,并不是那些人民币现金,而是斜立起来的指甲片,还有在上下咬合的坚硬牙齿。 谢笙又开始掉san值了。 被恶心的。 他抽了张卫生纸垫在左手掌心,然后右手挨个取出手指甲、脚趾甲、和牙齿。 谢笙强忍着想吐的冲动,先把属于右手的全部指甲放进空的纸巾袋,然后把剩下的五片左手指甲、十片脚指甲、和全部牙齿递到任清清面前。 “我记错了。” 他面不改色:“这些是我上班时发现的,你留下来的。” 任清清动作一顿。 然后谢笙看到她抬起右手,慢慢、慢慢,将一枚指甲拾起,贴合到自己的指根。 “咔——” 很轻的一声,她的指尖蠕动,把那指甲片吸了进去。 任清清的表情似乎轻松了一点。 谢笙有些头皮发麻。 但谢笙没走,就看着她,把五个指甲片放进左手,再把牙齿一个个按回嘴里,然后弯腰,同样修补好双脚。 左手掌心彻底空了,谢笙才面无表情转身,走到店门另一侧。 他扔掉卫生纸,把装任清清[右手手指甲]的袋子放进口袋,然后重新拿过日记本,打开。 [2025年2月1日·阴]后,多出了好几页内容。 但都和那句“我想上班”一样,这些字迹的墨水被叠了又叠,每一笔都深陷纸页,能明显看出写下这些字句的时候精神已经彻底被污染。 [2025年2月2日晚] [王叔问我明天晚上有没有空我说有,所以虽然我死了但我还是提前来了] [我听到他在存钱] [王叔很自豪很开心地给他同事说,他要买个很贵的东西] [很贵很贵哦,要不是便利店的那位夜班店员,他根本就不敢买、想都不会想的那种] [是什么什么很贵的东西,我为了给他省钱丢了工作他凭什么还要买贵的东西凭什么要践踏我的善心] [我是想帮他啊为什么我帮助别人得不到回报还丢了工作] [我总是这样,自己没几个钱还见不得别人受苦] [我真可笑] [可我想上班啊] [我想上班啊我想上班上班我我我上班我上想班上想我上班想上班班上班班班] 密密麻麻的“我想上班”,字迹越来越大,墨水渗透纸页,像是她手在颤抖,根本停不下来。 ——[2025年2月2日晚] 谢笙记得,任清清是2月2日凌晨死亡的。 那这个所谓的日记就不是她生前写的,是她死后变成的鬼魂?异种?被精神污染了的异种? 谢笙静静思索了许久,才收起日记本。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谢笙走到感应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滴——谢谢惠顾!” “滴——欢迎光临!” 这时的门外,变回了那个不可名状的诡异世界。 周围空气像被吸走,谢笙感到自己的体温在一点点流失。 深处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巨大东西,开始蠕动,带着庞大的、粘腻的黑暗朝着谢笙爬来。 无声,却势不可挡。 ——欢迎光临。 这个声音不是从感应器传来的,而是从他脑子里响起。 ——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欢迎光迎光临临迎欢欢临迎光迎临临。 草。 谢笙有一瞬间后悔为什么自己不直接通关。 但这个时候后悔自然是晚了,于是他没有去看那些不可名状的玩意儿,而是调出脑海里的截图——上次闭上左眼,用右眼【Ctrl+S】截的。 然后努力忘记这一切,闭上眼冲了进去。 耳边的声响立刻失真。 原本是便利店循环播放的轻音乐,却刹那间变成了有东西在肉里翻动骨片般的咯吱声,伴随湿漉漉的低语。 空气里满是腥味与湿气,混合着类似便利店廉价清洁剂的香味,让人产生一种诡异且错乱的“生活感”。 脚底踩到的也不再是塑料地板,而是某种柔软又会微微塌陷的东西,像长了肉的地毯。 每迈一步,底下就有东西缓慢蠕动,仿佛细小触手轻轻拂过他的脚踝。 妈的。 好恶心。 谢笙连咬舌尖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都做不到,因为他感受不到自己舌头的存在。 深呼吸,掐自己,这种简单的提神醒脑行为也不行。 全凭精神力去对抗。 谢笙只能努力让自己不去细想,而是只保留“恶心”这唯一的感知。 他紧紧盯着异能框里的截图,循着记忆,跑到了冷藏柜处。 谢笙伸出右手。 他触到了正常的货架。 但左手好像被什么黏滑的东西缠了上来。 那触感像某种溃烂的藻类,也像剥了皮的软肉,细细地,缓慢地,缠绕上他每一根手指。 顺着往上爬。 谢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他知道,他刚才的判断是正确的。 他没有把右手指甲一起给任清清,因为五感之中,还有一个是“触觉”。 指甲,手指甲,在这个异种领域里对应的就是“触觉”。 「白日便利店」是正常的,只是自己的精神被污染,除了右手触觉外的五感被彻底影响。 谢笙用力,从货架抽出了一盒蛋糕。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不知道因为真实与虚拟的碰撞,谢笙眼前的异能截图有一秒的消失。 虽然只是一秒,但眼前的画面还是牢牢刻在了谢笙的脑海。 冷藏柜的表面覆了一层透明的液体,轻轻颤抖着,像是水下世界。 而里面,黑暗深不见底,浮游着巨大而缓慢的影子。 有触手状,有蠕动的肠管,还有一团“脸”贴到了柜壁,密密麻麻的牙齿,在朝谢笙笑。 谢笙:“......” 好他妈恶心。 他面无表情,端着冰冷的盒装物就要离开,但大脑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一直在重复念叨,让他睁开眼确认一下,确认一下自己拿到的是不是蛋糕。 好不容易进来一次啊好不容易进来一次,万一拿错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你也不想再进来吧不想再进来吧再进来吧。 就睁开眼看一下,只一下下下下下下,很简单的确认呀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 “............” 去你妈的。 谢笙深吸了口气,转身就走。 耳边依旧低语着、脚下有什么在蠕动、鼻尖是混合腐臭与清洁剂的怪味,而左右手两种相互冲突的触觉在皮肤上撕扯,几乎要把他的意识拉裂。 这他妈是E级异种领域? GEMA评错了吧。 没事。 马上就出去了。 谢笙安慰自己。 没事。 谢笙对自己说,出去了就好好洗个澡,洗他个三天三夜。 好恶心。 好想洗澡。 大脑像是被什么压住,沉重又黏腻,谢笙都毫无察觉自己已经停住了脚步。 想澡好洗想澡洗好澡好洗想澡好洗澡好想好好好想洗澡澡洗想好澡好洗澡洗澡想澡想好澡澡...... 9. 午夜便利店(六) “滴答——” “滴答——” 突然有水声。 不是想象。 是现实里传来的,就近在咫尺。 谢笙抬头。 便利店天花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海。 不是蓝色,也不是透明,而是浓稠。 黑得像墨,深不可见底。 但水很干净。 那种干净不是颜色,是感觉,源自灵魂的感觉。 就是谢笙现在最想要的东西。 好想洗澡。 只要走进去,这些污浊、蠕动、气味、触感就都可以被洗掉。 好想洗澡好想洗澡好想洗澡啊。 海面轻轻起伏,海水拍打着地面,就在谢笙脚前几厘米的位置。 潮水推进,退开,再推进。 仿佛在发出无声的邀约。 谢笙的脚往前跨了半步。 海水轻轻触到他的鞋尖,那一刻有一种精神上的洗涤充盈着谢笙全身,他舒服得眯起了眼。 来洗澡。 有声音传进他心底。 来洗澡啊来洗澡来洗澡来洗澡啊来洗洗啊来澡啊。 谢笙抬脚,就要再迈大一步。 “——叮!” “——谢谢惠顾!” 突然,在堆叠缠绕所有感知里的低语里,冷不丁冒出了这一声清脆的“叮”,谢笙一瞬间被惊醒。 操!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陷入了精神污染。 就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就要栽。 这异种领域简直防不胜防。 谢笙抬眸,视野里依然是便利店的截图,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去看自己差点迈进去的“深海”区域到底是什么。 会是冰柜后那深渊不见底,浮游着触手、鬼脸、巨大缓慢的影子的黑海么。 谢笙不敢细想,立刻把自己的思绪从中抽出。 但饶是如此,那种对濒死边缘的后怕,也快要吞没谢笙,快要再度带他进入新一轮精神污染。 谢笙闭了闭眼,强忍着内心的惊悸,朝着感应门的方向继续大步走去。 “滴——欢迎光临!” 一瞬间。 像是从厚厚的地毯踩到坚实的地板,耳边骤然安静,空气也变得干净清新。 谢笙关闭异能。 眼前的一切恢复了正常。 他站在「午夜便利店」的门口,第一次觉得这个乌漆嘛黑牛马拉磨的工厂是如此亲切。 谢笙长出了一口气,不知不觉冷汗已经浸湿衣领,脊背一阵阵发凉。 他垂眸。 没拿错。 右手托着的,是一块精致诱人的蓝莓蛋糕。 深紫色的果酱顺着侧面缓缓淌下,在白色奶油上凝出流光般的纹路,顶部点缀了几颗很大的蓝莓。 谢笙轻“呵”了一声。 GEMA对于【净化】异种领域的诠释里写道:当异种意识到异能者正在尝试净化它时,会反过来对异能者进行精神污染或情绪反噬。 既然自己已经遭遇了致命的精神污染,那必然说明——自己拿对了。 这个蛋糕价格不菲,摆在冷藏柜最显眼的地方,自带一圈柔白灯带,谢笙第一天买乳酪蛋糕时都注意过它的宣传语。 不知道「白日便利店」有没有从自己账里扣钱,反正自己现在有的是“钱”。 谢笙很耐心地等任清清工作,等她给下一位客人结完账后,走了过去。 - [2025年2月2日晚] [王叔问我明天晚上有没有空我说有,所以虽然我死了但我还是提前来了] [我听到他在存钱] 最后这个日记,日期是[2025年2月2日晚]。 ——GEMA报告里,任清清是2月2日凌晨死亡的。 所以这一页,并不是她生前亲手所写,而是她死后变成的异种,基于她的最大执念而写出的。 【跳转:净化异种领域的注意事项】 【与人相关的异种大多是从其生前很重要的物品中诞生,这些物品承载了‘人’生前最深刻的情绪,思恋、恨意、执着、遗憾、悲痛等,并在积聚到临界点时,与相应的记忆产生共鸣,从而转化为异种。】 【若异能者成功完成/弥补/净化异种异化前的核心执念、遗愿或未解决情绪节点,领域将自然终止。】 达到通关条件,在即将走出「午夜便利店」那一刻时,谢笙骤然意识了一点—— 任清清,从来不是那种会怨天尤人的人。 她学习刻苦,毕业了也一心想着替父母还债。 看到王叔时,她会下意识想起自己的父亲,于是她心疼他,替他想办法,替他省三块钱,甚至因此丢了夜班的工作。 即使这样,日记里她也没有对王叔迁怒。 而且异种已经杀死了包括王叔在内的四位工人,“报仇”显然不是她的遗愿。 这样的女孩,生前的最大执念到底是什么? 直到谢笙看到了最后那页日记—— [王叔很自豪很开心地给他同事说,他要买个很贵的东西] [很贵很贵哦,要不是便利店的那位夜班店员,他根本就不敢买、想都不会想的那种] [是什么什么很贵的东西,我为了给他省钱丢了工作他凭什么还要买贵的东西凭什么要践踏我的善心] [我是想帮他啊为 什么我帮助别人得不到回报还丢了工作] [我总是这样,自己没几个钱还见不得别人受苦] [我真可笑] “异种”撰写的日记里,都没有她因工地事故死亡,而对工人产生的憎恨。 只有反复压抑、不断自问的情绪。 委屈。 不解。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她用心替他省下的那几块钱,会被轻易地花在“很贵很贵”的东西上。 她没有怪他,只怪自己为什么总是这样。 明明又穷又没有好工作,却还是忍不住去替别人受苦。 明明自己的生活一地鸡毛,却还要维系着这“可笑”的、“毫无意义”的善良。 她的执念从来都不是仇恨。 而是那一点点—— 被辜负的善意。 - 谢笙把蓝莓蛋糕放在了她面前。 他不想说教什么毋以善小而不为,什么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什么善良一定是有意义的。 他说。 “这是王叔一直攒钱,要给你送的生日礼物。” “它很贵,它确实很贵,如果不是为了给善良的你过生日,他根本就不敢买、想都不会想这种‘奢饰品’。” “但王叔知道你喜欢蓝莓。” “王叔也一直知道你在帮他,他很感谢你。” - 第三天白天,谢笙听到有人对白班店员说。 “小雨啊,她是不是快过生日了。我最近太忙了,赶工期但又不能偷工减料,得对大家负责,就没空去别的地方买礼物。她喜欢什么口味的蛋糕,你这里有吗?” “有的!推荐新出的蓝莓蛋糕!她很喜欢蓝莓口味的各种零食,但她给我说蓝莓太贵了买不起,她好久都没吃过了。” - 第四天晚上,工人对谢笙、也就是夜班员工任清清说。 “谢谢,我知道你一直在帮我。” - 一个一个三块钱垒起来的蛋糕,他终究没能送出去。 是他的遗物。 又怎么不是她的遗物呢? 谢笙点燃了蜡烛。 “生日快乐。” 他注视着女孩被拼好却依旧保持着死前砸扁状态的塌陷五官,按下了【Ctrl+T】。 烛光里,一个清秀温柔、穿着校服的女生出现了面前。 白衬衫熨得整齐,校徽在胸口闪着微光。 那是青春洋溢、耀眼夺目、对未来充满无限希望的任清清。 原来【Ctrl+T】是把异种“美化”到生前最美的那一刻。 - 三块钱而已。 三块钱而已。 10. 离开 线上虚拟会议。 长桌环形展开,几道身影以全息投影的形式落座。会议室中央悬浮着视频画面,是「午夜便利店」警戒线内那个紧闭的感应门。 而画面右下角,时间在跳动。 这是实时播放。 “那个异能出现了。” 其中一个金发白裙的女生开口:“居然提前了这么多,[天堂]公会比我们收到消息早,已经派人前去了。” 她对面火红头发的男人轻嗤一声:“这个异能的携带者是GEMA沂城副局长的养子,在GEMA大楼时异能波动指数被屏蔽了,今天下午出来时我们才捕捉到信号。但那又如何?就算[天堂]公会动手快,他们能接近他?要不我让【飞鸟】调转方向,给你们看看现在这警戒线前围了多少人?” 他们并不称谢笙为异能的主人,是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Ctrl+】早已是囊中之物。 而【飞鸟】是A级赋能物无人机,可屏蔽所有A级及以下异能者感知,进行实时远程拍摄。 华国GEMA一共十位S级异能者,一半都在外执行任务,付瀚海肯定调不来。 即使是S级异能者,精神能力不够强,或注意力不在此,也很难察觉。 所以几人毫不担心【飞鸟】会被发现。 “好好说话。” 一个长相粗犷的男人一拳砸在桌面上,虚拟界面泛起细微波纹:“弗丽嘉又没有质疑你的信息收集能力,别他妈阴阳怪气。” 弗丽嘉抬手,止住了粗旷男子,轻轻笑了下:“我确实是在质疑洛基的信息能力。” 她目光落在火红头发的男人身上,微扬下巴:“但无所谓,因为我比他更早知道这个异能觉醒了。” 洛基的脸瞬间阴沉下去:“你什么意思?” 旁边一个妆容浓郁的女子也皱眉:“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提前召开会议?” 弗丽嘉没有回答。 她抬手一挥,会议桌中央的画面多出一个分屏。 照片里,两名全副武装的男子并肩倒在地上,喉咙整齐割开,表情却异常平静。 像是在死前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天堂]公会派去的是两位A级攻击系异能者。” 弗丽嘉语气轻柔:“不用我多说了吧。” 洛基和芙蕾亚齐齐一愣。 弗丽嘉缓缓打了个哈欠:“这是六分钟前发生的事情。我们都能意识到这个异能的强大,GEMA又不傻。” “所以在我安插在沂城GEMA内部的人启用了【飞鸟】之后,我才召开这场会议。” 她抬手,分屏消失,画面回到便利店门口的实时监控。 “今天,我们只需要确认一件事——这个异能的携带者长什么样。” “后续追踪,由我负责。” “会长。” 她转向主座,那个全身隐藏在黑暗里的男子:“我申请由我一人全权负责【XS】的后续工作。” 此话一出,空气先是一静,而后爆发出嘈杂。 除了她和主座,其他六人全都议论起来。 “我不同意!” 洛基猛地站起身:“会长,她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一言不合就见血。万一她坚持不到异种领域内就把人弄死了怎么办?” 弗丽嘉神色淡淡:“死了又如何?我们拿不到这个异能,别人也拿不到。” “?” 洛基的脸色瞬间难看下来:“你有病是不是?七年前的事你忘了?这个异能是我们推翻GEMA的关键,你还想一辈子被那群官方走□□着?” 粗旷男子提尔也皱眉:“会长不是说活捉吗?要么拉拢,要么带回来,要么在异种领域内弄死,外面肯定不行。” 其他几人也纷纷开口,争执声此起彼伏。 “行行。” 她忽然扬起一个笑,唇角弯着,眼底却一片冷意:“我会给他一个机会,问他愿不愿意加入我们。他最好识相。” 空气沉了一瞬。 “可以。” 主座男子终于开口,压得所有人瞬间静了下来:“我同意。” “这怎么行……” “不是会长,你……” “——等等!!” 提尔突然一声吼:“便利店门开了!” 所有人瞬间抬头。 投影中央,「午夜便利店」的感应门缓缓开启,一个轮廓修长的人影站在黑暗处。 他马上要迈步出来。 然而下一秒,“砰——!!!” 画面骤然炸裂。 刺目的白光从屏幕中央爆开,整个会议室的投影系统剧烈震荡,维系线上会议的两人几乎是本能地召唤出异能护体。 弗丽嘉和洛基猛地起身,紧紧盯着屏幕。 却是一片漆黑。 “……感应不到【飞鸟】,信号彻底丢失。是被解体了。” “怎么可能?现场怎么会有——S级异能者?!” - 午夜便利店外。 “付局,该异种领域的波动指数已经超过1500,还在......在往上涨。您看......” GEMA划分异种等级的方式是【异种波动指数】,E级是300-1000,D级是1000-2000,C级是2000-4000。 超过1500,意味着「午夜便利店的异种等级并不是E,而是D。 甚至隐隐有突破C级的趋势。 付瀚海的表情很难看,他已经在这里守了三个多小时。 身后跟着GEMA【行动事务部】的[灰域特遣队]和[环境重构组]小队,还有两位A级攻击系一位A级辅助系治愈异能者,都是付瀚海的朋友,从家里赶来。 但付瀚海叫再多的人,也无法把谢笙捞出来。 异种领域,顾名思义是异种的领域,一点动静都会被异种察觉,所以一旦异种领域开启,从外界强行突破,强一些的主异种卷铺盖跑路再也找不到,低等级的主异种被击杀或自爆,异种领域彻底崩塌,里面的一切连带人都被摧毁。 而且明明刚才,异种波动指数已经趋于稳定,其中一个值显示该异种领域已经打开了出口,却又在顷刻间从内部关闭,继而数值一路高攀。 在场都是出过多次任务的GEMA官方人员,他们能看出,这是因为异能者自愿放弃了通关机会,而选择【净化】或【击杀】异种。 所有人也都知道,【净化】或【击杀】异种的难度远远大于通关。 但谢笙,一个刚觉醒异能、没有任何攻击与防御能力的新手,竟然主动放弃了通关机会。 ——付瀚海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平时在沂城GEMA总是一副憨厚和蔼的好脾气,大家都说他一点儿架子也没有,虽然现在也没有发脾气,但没一个人敢发出声音,全都屏息凝神。 空气一片死寂,所有人就看着仪器上【异种波动指数】还在攀升,连小M都藏起来装死。 “总局的【天门】到了吗?” 付瀚海回头,问尹澜星。 【天门】是A级赋能物,能够让佩戴者强制进入已开启的异种领域,名字取自“一剑开天门”。 在得知谢笙独自进入了异种领域,付瀚海立刻动用私人紧急权限,从总局调出了【天门】。 尹澜星抿了下唇,求助的目光落在他导师身上,也就是那位A级辅助系异能者。 危安容挽了一下大波浪长发,出声:“你先别着急,你比我们都了解谢笙,你要相信他。” 付瀚海眼眶满是红血丝:“我怎么能不着急?他是我儿子,我从小带大的儿子,我不是不相信他,我......” “我知道,我们都知道。” 危安容是沂城GEMA第一“奶妈”,但性格十分御姐,大红长裙黑皮靴配狐裘披肩,安慰起人来也毫不含糊:“但你别忘了,S级异能者也用过【天门】救人,却和要救的人落在了不同的副本内时空,本来只死一个结果死了俩。” 付瀚海:“......” 安慰得很好,下次别安慰了。 他转回去,心下不由更焦急,右手紧紧握住了拳。 仪器屏幕上,【异种波动指数】已经来到了1820。 付瀚海深吸了口气,再次转向尹澜星:“【天门】到了么?” 尹澜星看向危安容。 付瀚海沉声:“你别看她,我问你到了吗?” 尹澜星静默了两秒,只能道:“到了,就在警戒线外。” 付瀚海立刻转身,大步就要往外走去。 “哎!” 一位A级攻击系异能者伸手去拉,付瀚海用力,没挣脱开。 “傅炫明你别拦我。” 付瀚海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就问你。如果是你毫无异能的弟弟在里面,你会不会进去?” 傅炫明表情一僵。 付瀚海:“你会进去的话就放手。” “我会去。” 傅炫明认真回答:“但我是攻击系,你是特殊系。【天门】给我,我去找谢笙。” 付瀚海怔了一秒,但还是道:“谢谢,但谢笙是我的儿子,这件事我要自己去。” 傅炫明没放手:“你是特殊系,这里面要是没有网络等电子设备,你怎么能确保从里面走出来。我替你去。” “谢谢。” 付瀚海道:“但谢笙是我的儿子,我是他的父亲,我不想他在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出现,我有很多赋能物,「午夜便利店」里也有收银电脑,我肯定能......” “滴!” 一片漆黑死寂的便利店突兀地传出一声播报声。 不大,所有人的目光却骤然落至。 “——谢谢惠顾!” 紧接着,感应门打开,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付瀚海下意识揉了下眼,以为自己想谢笙想出幻觉了。 但谢笙还站在那里,付瀚海愣了一秒,而后瞳孔骤缩,甩开傅炫明的手就跑了过去:“谢笙!!” 谢笙:“?” 谢笙环顾四周,发出了周迅的名言:“好多人啊。” 付瀚海一把拉住谢笙的胳膊,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满脸焦急和担忧,上看下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你受伤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吗?呼吸通畅吗?能不能听到我说话?现在感觉怎么样?” 谢笙:“我想洗澡。” 付瀚海:“......” < p>尹澜星已经把头戴检测设备端了过来,付瀚海立刻扶着谢笙在椅子坐下,然后套上他脑袋:“爸爸给你检测一下精神阈值和身体状态,沂城GEMA最厉害的辅助系异能者在这儿,有任何异常我们立刻治疗。” “哦。” 谢笙像个玩偶,乖乖任由付瀚海摆弄,不忘强调了一遍:“我没受伤,我精神状态很好。我就是想洗澡。” 付瀚海也跟哄小孩一样:“好好,我们一会儿回去就洗,我知道你爱洗澡,GEMA宿舍特意要了有大浴缸的。” 谢笙出来了,小M就满血复活,数据分析得无比迅速又起劲。 片刻,报告打印到付瀚海手里。 付瀚海瞳孔一缩。 就这么短短一晚上,谢笙就获得了一个技能点?? 而且除了一项【精神焦虑值】稍微偏高外,其他数据居然完全正常。 至于精神焦虑值,付瀚海也知道这只是因为谢笙想洗澡。 他放下报告,长长长长出了口气,心脏还在剧烈颤动,没有从方才的惶恐中回过神。 对于每一位父亲来说,孩子的安全远大于成就。 此刻的付瀚海也是如此,他完全不在意谢笙获得的这个永久技能点是什么,只想知道他没事。 谢笙站起身:“我可以回家洗澡了吗?” 付瀚海一把抱住他,把后者的脑袋按进自己颈侧,声音还因为后怕有些颤抖:“你出来了谢笙,太好了......太好了。做梦一样,你终于还是出来了......真的吓死我了......” 危安容走过来,手搭在谢笙腕间,现场把了个脉。 他们都是付瀚海的朋友,谢笙之前就见过这些A级异能者。 “这么大阵仗。” 谢笙发出真心的询问:“一个E级异种领域而已,怎么全来了。老付把你们叫来的?” 付瀚海:“......” 付瀚海第n次觉得自己这儿子比小M还不像个活人,深吸了口气:“你没有攻击和自保能力,孤身一人被卷进去,我能不担心吗?而且它不是E级,是D级。” 谢笙:“?” 怪不得这么能精神污染,自己差点都栽在了洁癖上。 谢笙问:“那我能回家洗澡了么?还需要做任何检测么?” 付瀚海:“......暂时不用。” GEMA要求官方异能者从异种领域出来后,于24小时内去最近的管理局做全面检测和进行异种领域报告。 谢笙这个头戴的检测纯粹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进异种领域,付瀚海担心他的精神和身体状况才现场做的,万一有异常也可以立刻让危安容进行治疗。 不过既然无事发生,那就别拉着他们一起熬夜了。 付瀚海保证谢笙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给三位A级异能者和尹澜星告了别,然后吩咐负责该任务的【环境重构组】小队收拾残局。 一切都安排好后,付瀚海带着谢笙上了他的越野车。 “睡会吧。” 付瀚海道:“我晚上要加班,你去我宿舍睡。而且GEMA大楼自带能量屏障,不会被异种入侵。” “哦。” 谢笙:“你也是纯牛马。” 付瀚海:“......” 谢笙确实累了,本来就是睡觉时间,他又一直高强度脑力劳动和精神紧绷,很快就闭上了眼。 路虎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虽然谢笙天天一口一个“老付”或直呼其名,从不喊他爹,但不得不承认,付瀚海在身边,很安心。 不知不觉,谢笙就要坠入梦境。 突然。 谢笙睁开了眼。 大脑像是有根弦被弹了下,“叮”一声瞬间清明。 谢笙睁开眼,问付瀚海:“你们有人能从现实世界干涉到异种领域么?” “嗯?” 付瀚海愣了半秒,回道:“不能。但我从总局调了A级赋能物,本来想直接闯入的。” 谢笙:“那你闯入了么?” 付瀚海摇头:“还没有,你就出来了。” 谢笙抬眸:“所以你们没有任何人从现实世界改变了异种领域的某个特性,比如往里传递物品,传递声音?” 付瀚海:“没有。” 付瀚海:“主异种开启异种领域后,你就可以理解为是和现实世界完全平行或独立的空间了,两个世界无法共通或交互。” 无法共通或交互。 付瀚海皱了皱眉:“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 谢笙却道。 但拨动思绪的那根弦还在余音绕梁。 谢笙目光移向窗外,静静注视着无边夜幕。 是他听错了么? 把他从“我想洗澡”的精神混乱状态中拉回来的那一声,并不是便利店播报一贯的“滴!”,而是清泉鸣涧般的“——叮”。 谢笙微微蹙眉。 那声音并不是从他身体和大脑里内部响起的。 可因为任务,谢笙把两个“耳朵”都给了任清清,在已经克苏鲁化的「白日便利店」里,他本不该听到任何声音。 更何况是清晰而干净、带有警觉意味的提醒。 但他就是听到了。 11. 小猫 沂城GEMA大楼。 知晓异能者与异种情况的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依然生活在表面和平安定的世界。 所以除了工作证、访问许可证、或GEMA的人带领,其他人看到的GEMA大楼只是一栋普通的互联网写字楼。 此时是正午十二点,冬日的太阳明媚却不刺眼,懒洋洋洒落。 楼前站了一个穿着高领毛衣的白发男生,身形修长挺拔,只是眼上蒙着一条白布,在这现代化的繁华都市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路过的上班族们不由频频投来视线。 “什么时候D级异种领域也能入你眼了?晚上不睡觉跑去看克苏鲁世界,还捏死了两只小虫子。” 他的肩上站了一只浅紫金色的猫儿,不大,看起来也就一岁左右。 这些话是从小猫嘴里传出来的,有些稚嫩、又有些傲娇的男声。 并没有路人察觉出不妥,因为他们听不到,也看不到这只小猫。 或者说,只有男生能看到。 小猫的尾巴高高翘起,从男生的左肩溜达到右肩:“虽然是D级,但怎么感觉棘手程度不逊于大部分C级。蝶,你们沂城这么卧虎藏龙呀。” “唔。” 慕蝶抬眸,静静注视着眼前的高楼大厦:“好久没回来了。虽然这些年沂城变化不大,但GEMA发展迅速,高阶异种也雨后春笋冒了出来。” “变化不大吗?” 小猫想到了什么,在慕蝶的肩头蹲下:“他只离开了一年多,那我看到的就是他曾经眼里的世界?” “是。” 慕蝶轻轻一笑:“第一次来到他的家乡,感觉如何?” “不好玩。” 小猫舔了舔爪子,认真道:“没有巨大的猫砂盆,没有一望无际的花海,没有碧蓝湖水,也没有胖乎乎的牛羊。”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但这是他的家乡,就......勉勉强强还凑合吧。” 慕蝶笑了笑。 “这里高阶异能者不少,虽然看不到你,但有可能感受到你的气息。注意隐藏。人们,尤其异能者们,很难相信异种会对人无害。” “知道了。” 小猫于是乖乖卧在他肩上,把脸埋进了爪子里。 慕蝶走进了大楼。 “欢迎光临——” 感应门的机械音响起,面前是互联网大楼的前台。 前台小姐姐看到慕蝶脸上的白布时愣了几秒,而后赶紧礼貌出声:“您好,请问您找谁?” 慕蝶一怔。 他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走错了,但环顾四周,发觉这确实是普通人眼里的GEMA大楼。 可自己不是带了【访问许可证】吗? 慕蝶有些茫然。 见片刻他都没有回应,前台犹豫了一下,又试探着开口:“您好,您......需要帮助吗?” “啊。” 慕蝶回神,对前台温和一笑。 虽然看不见眉眼,但能想象出是怎样的儒雅绅士。 他启唇:“我想借用一下洗手间。” 前台小姐姐的脸红了红,脱口而出:“您左手边直走到头然后右拐。” “谢谢。” 慕蝶微微颔首。 “需要我扶......” 这个字眼有些敏感,前台小姐姐立刻改口:“需要我陪您去吗?” 慕蝶笑了下:“不用,谢谢。” 他步履平缓,朝着走廊走去。 拐过墙角后,他立刻从衣服内兜拿出那张【访问许可证】。 手感有些不一样。 摸去,他发现卡片的边边有一串小洞洞,像是订书针留下的痕迹。 慕蝶侧眸,转向肩头的小猫。 “......” 小猫舔了舔爪子,又用爪爪内侧认真洗脸,完全不对上男生的视线。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很忙。 猫也不例外。 慕蝶叹了口气,无奈:“你需要【能量值】给我说就好,这张卡上就一点点,哪儿够你吸收的。” 小猫耷拉着脑袋:“我只是想磨牙,结果发现卡上有能量值,一个没忍住就吃掉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而且总是麻烦你,我也不好意思。万一把你能量值全吸收走了,你也不知道要进多少异种领域才能补回来。” 慕蝶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他抬眸,透过白布、透过大楼,不知道在眺望着什么,音线很轻:“快了。” “你也能感受到,他的异能很特殊,不止对高阶异种、对那些异能者也有致命的吸引力。怀璧其罪,沂城......要变天了。” 小猫扬起脑袋,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当然什么也没看到。 他抬起爪子,像个小人一样拍了拍慕蝶的肩:“放心,我陪你一起进高阶异种领域!” 慕蝶笑笑:“好啊。” 然后侧头:“唔,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小猫又开始尴尬地扒拉这儿扒拉那儿。 给自己毛都扒拉乱了。 慕蝶忍俊,抬手顺了顺小猫的毛:“不着急,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他走向大楼走廊背后的711。 - 谢笙睁开了眼。 这一觉睡得真舒服啊,果然人离不开洗澡。 昨天在车上睡着了,但付瀚海把谢笙背回宿舍,刚把他放下时,他垂死病中惊坐起,瞬间清醒,要去洗澡。 付瀚海早都习惯这孩子的洁癖了,叮嘱他好好睡觉,明天早上起来就到办公室找自己。 付瀚海加班去了,谢笙美美洗了个澡,美美入睡。 然后在美美Sunday的中午十二点睁开了眼。 谢笙打了个哈欠,起床,去卫生间洗漱。 昨天临睡前,付瀚海好像让自己醒来后去办公室找他。 谢笙刚披上外套,肚子突然传来一声“咕”。 饿了。 确实十二个小时没吃饭了。 民以食为天,谢笙于是给付瀚海发了个息说自己吃个饭去找他,就走出了房间。 - 异种领域开在便利店里就这点不好,给谢笙种草了好几个食物。 他走去昨天那家离GEMA最近的便利店,买了乳酪面包和舒化奶。 果然,布局都变了。 看来「午夜便利店」从自己迈进门槛就开始布局了。 谢笙打开微信钱包结账,然后发现异种领域里剩的那些钱并没有继承到现实世界。 白打工了。 啊啊啊啊啊。 谢笙心底嘀咕,撕开乳酪面包,用力咬了一口。 他朝感应门走去。 “滴——谢谢惠顾!” 门打开,外面是正常的世界,谢笙走了出来。 成功! 拿着半杯没喝完的豆浆,他溜达进GEMA大楼。 然后脚步蓦地一顿。 这怎么和自己之前进的不太一样。 谢笙退出去,又重新进来。 还是不一样。 啊? 哦。 谢笙蓦地想起来,好几年前自己第一次跟付瀚海来GEMA时,他好像提到过一句,这里有异能者设下的能量屏障,非官方工作人员或访客看不到真正的GEMA大楼。 但小M不是给自己的手机和手表植入GEMA系统了吗?难道还有别的机关? 谢笙于是打开异能,透过淡蓝色输入框和键盘,眼前的一切都与刚刚无异。 那没事了。 他又关掉异能,四处张望。 目光移到一旁的等候区沙发时,谢笙突然注意到那里有一只晒太阳小憩的猫儿。 这是...... 进入真正GEMA大楼的机关? 设计成招财猫的样式,还挺可爱。 谢笙顿时猫瘾犯了,走过去 ,rua了一把猫猫头。 手感还挺好,软乎乎的。 但猫猫睡得很香,没反应。 谢笙稍稍加重了点力气,又rua了把。 小猫这回感受到了,以为是慕蝶,伸了个懒腰,才慢吞吞睁开了眼。 然后毫无防备地、直直对上了一双陌生的眼睛。 猫:“?” 猫:“——!!” 他瞬间炸毛,困意全无,蹭得向后一跳,跟脱缰的野马一样跑了出去。 谢笙:“?” 我长得很恐怖么。 他直起身子,就见迎面走来了一个眼蒙白布的男生,那猫儿上树似的,蹭一下窜到了那人肩上,满脸警惕看着谢笙。 同时口吐人言:“他能看见我!” 谢笙:“?” 令谢笙发出疑惑的不是猫会说人话,而是:“我和他之间,难道我更不可能看见你?” 然后谢笙听到那人轻轻笑了一下:“抱歉。因为之前,除了我没有人能看到他。” 男生的声音很好听,温柔而清润,像是缓缓落下的春风。 谢笙下意识抬眸。 白布覆在他眼上,遮得很严,却衬得那张脸过分干净。 眉骨线条清晰,鼻梁挺直,唇色淡淡,安静地抿着,漂亮得不带一丝攻击性。 “噢。” 谢笙随口道:“我可能不是人。” 慕蝶:“......” 小猫蹲在他的肩头,一脸警惕地注视着谢笙。 虽然有些炸毛,但是只很漂亮的猫猫,浅绿色眼睛大大的,脑袋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 一看就被主人养得很好。 谢笙突然有些怀念刚才rua猫猫脑袋的手感,心里犯痒痒,还想再摸一把。 他正要询问男生,却突然注意到那条覆在他双眼上的白布,边角处竟绣着一只细小的金色蝴蝶。 在微光中流转,仿佛随时要振翅而飞。 谢笙有一瞬的晃神。 “——谢笙?” 正发着呆,背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然后谢笙就看到,那只猫儿倏地化作一缕烟,钻进了面前男生的蒙眼白布里。 于是小蝴蝶的旁边,多了一枚小小的猫咪图案。 ......就是这猫儿不太老实,都变成印记了还在用后爪爪挠下巴。 谢笙收回目光,回头。 身后是尹澜星。 “你怎么在这里?” 他快步走过来:“身体有不适么?付叔正在办公室等你,不过他昨天熬太晚了现在小睡了一会儿,你是自己出来的?” “嗯。” 谢笙道:“忘了我没有工作证,进不去。” 他看了看四周:“你们能看见真正GEMA大楼的异能者,也能看到普通人眼里的这儿?” “看不到。” 尹澜星说:“但我的异能是剥夺他人的异能权限,所以我想的话,是可以看见赋能以外的真实世界。” 谢笙:“噢。” 尹澜星笑笑:“走吧,我带你去找付叔,然后给你办个访问许可证,如果你决定加入GEMA,那很快就能办工作证了。” 谢笙点头:“好。” 跟着尹澜星往前走了两步,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 那个蒙眼男生还站在不远处。 虽然外人是看不到GEMA的,但这栋大楼只属于GEMA,不会有别的公司和访客。 那只猫儿都在沙发上睡了,男生不像是走错,何况带了个异种猫咪,他肯定也是异能者。 估计也是来访问GEMA但忘了带证件。 想着刚才给人家猫儿吓炸毛了,谢笙以示补偿,礼貌询问:“铲屎官,你也是来GEMA的么?” 那个男生的唇角依然含着清浅笑意,但没有等到他的开口,谢笙就听到身后尹澜星的语气有些疑惑。 “谢笙,你在和谁说话?” 12. 能量值 谢笙:“?” 他的大脑有一瞬宕机。 正要开口,谢笙却看到面前的男生抬起手,修长冷白的食指给自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 好吧。 谢笙于是没有再同他讲话,转身跟上了尹澜星:“没事,看错了。” 尹澜星回头,动用和不动用异能的情况下都再细细看了一遍方才谢笙朝对的方向。 依然没有看到任何人或物。 他眉眼有一闪而过的担忧。 “真的没事吗?” 尹澜星又问了谢笙一遍。 尹澜星语气认真:“确实有异能者在异种领域里受到精神损伤,出来后会出现幻觉、幻听等的情况。更何况你这个异种领域本就是精神污染相关,这很常见,但需要及时干预治疗。” 谢笙:“真的没事。” “好吧。” 尹澜星道:“发现异常、或异能出现问题记得随时同我或者付叔说。” 谢笙:“嗯。” 尹澜星没有再说什么,但他记下了,一会儿再给谢笙做个精神检测。 两人进入真正的GEMA大楼,此刻正值上班时间,大厅很热闹,人流涌动,交谈声、脚步声和AI提示音交织成一片。 “E12区域仍在处理异种残余,建议佩戴一级防护罩入内。” “东郊厂区边缘检测到C级异种领域,灰域特遣队七队已出动,请勿靠近。” “今日新进三件A级赋能物、十二件B级赋能物,GEMA论坛可查看简短介绍。” 墙面屏幕不时闪过公告、异种指数播报、调令推送,每一条都是小M的播报音。 尹澜星带谢笙上到五楼的异能分析部。 此刻正值上班时间,这里人来人往,白色灯光铺洒走廊,两侧操作台隔着透明防护墙分布成扇形结构,数据流在光屏上快速滚动。 接触仓01和02号都被占了,尹澜星带着谢笙来到第三分室。 “昨天......今天凌晨出来时,付叔给你做了最基本的检测,但头戴式仪器肯定不如接触仓的全身检查更精准。每个GEMA异能者从异种领域出来后都要求做一遍,一是确保没有留下隐伤,二是预防被异种精神影响或植入,三是检查异能和能量值有无任何变化。” 尹澜星解释:“让付叔先休息,我给你一检查,他醒来直接看报告就好。” 顺便看看谢笙的精神状态如何。 “行。” 谢笙已经熟能生巧躺了进去。 和昨天一样,他根据尹澜星的指令打开了异能,并按下【Ctrl+S】。 谢笙发现,离开「午夜便利店」后,他的【T】从浅蓝色,变成了和【trol】、【S】、【B】一样的亮蓝色。 原来浅蓝色意味着自己在异种领域里可以借用,但并不是永久获得。 转念一想,那自己的异能还能当作异种领域探测仪,如果出现新的字母,就意味着进入异种领域了。 非常好用。 看来自己对这神人异能的开发还不足百分之一。 谢笙心道。 眯了二十分钟,他听到尹澜星在外面说:“谢笙,可以出来了。” 谢笙于是像个泥鳅一样又滑了出来。 尹澜星带着眼镜,手里拿了份报告,走来:“精神状态非常好。” “进入异种领域果然会让你的异能产生变化,你现在的整体等级是D级。而且和上一份报告相比,你的静态适配测试产生了共振反应,精神阈值和能量容纳值不再是空白,虽然能被测出详细指标,但数值却是0。” 谢笙:“?” 谢笙:“什么玩意儿?这都哪跟哪,都是中文怎么连起来我就听不懂了。” 尹澜星和他对视了两秒,恍然:“你还没有接触这些基础知识,GEMA论坛一个叫【新人必看】的帖子里有这些专业术语的解释。” “哦对。” 谢笙想起来了,他昨天晚上逛论坛的时候看到过,因为晕字所以没点进详情看。 他找了个地坐下,拿出手机。 【异能简介】 人体的异能适应性,取决于三个关键因素——精神阈值、能量容纳值、异能本身强度。 (跳转详情:1.精神阈值;2.能量容纳值;3.异能本身强度) 谢笙挨个点进去,跟论文一样,每篇都是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 “精神阈值。” 尹澜星道:“你可以理解为MOBA游戏里的经验值。当英雄获得经验值,技能就可以升级,技能伤害、范围、控制时间等基础数值就会越高。但并不会让你在qwer外再获得别的技能。” “异能者从异种领域出来,也能获得经验值,也就是精神阈值。” “能量容纳值。” 尹澜星:“你可以理解为MOBA游戏里的蓝条。最开始是满格,但你每次使用异能都会消耗一部分蓝,当你的蓝条彻底归零,就处于【危险状态】,会随时被异种拉进异种领域。” “异能者从异种领域出来,能量容纳值会回满。” “异能强度指数。” 尹澜星:“就是玩家基础数值,最拼天赋的一集。” 谢笙:“懂了。” 让他一个理科生看这些论文,简直是狗看星星看不出个名堂,但尹澜星用游戏作类比,他瞬间就懂了。 天才啊天才。 尹澜星:“所以为什么异种领域那么危险,依然会有异能者主动要进去,因为异能的各方面都能加强,等级也能提升。很多公会甚至组队刷异种领域。” 谢笙:“懂了。” 异种领域就是玩命版的召唤师峡谷呗,在里面呆的时间越多,熟练度和等级越高,英雄就越强。 谢笙回顾刚才尹澜星的话:“你说我是0......不是,什么是0来着?” 尹澜星:“前两个,精神阈值和能量容纳值,就是经验值和蓝条。” 谢笙:“?” 谢笙:“我没有蓝条,那我用怒气值开大?人越红温技能越强?” 尹澜星忍俊:“那倒不是,异能没有怒气值这个说法。” 他扶了一下镜框,思索:“精神阈值为0,可能是因 为你的异能在不使用的状态下不显性,但从来没有异能者的能量容纳值会是0,我需要问一下付叔,稍等。” “咚咚——” 突然有人敲门。 尹澜星抬眸:“请进。” 说曹操曹操到,付瀚海打开门走进来:“我收到你的消息了,谢笙检查报告如何?” 尹澜星把报告递给他:“身体和精神状况都很正常。不但获得了一个技能点,还能被测出详细指标。现在谢笙的等级是D级,但精神阈值和能量容纳值是0。” “D级?” 付瀚海一愣:“精神阈值和能量容纳值为0,等级都能是D?他的[异能强度]有多离谱??” “不是。” 付瀚海紧接着意识到了什么:“能量容纳值是0?这玩意儿怎么可能是0?” 谢笙:“怎么了?” 付瀚海蹙眉,研究了半天报告,才说:“跟我们昨天早上开会时分析的一样,你的异能确实有无限成长性。” “可以无限制地获得技能点,而非单一方向的强化。” “但众所周知,越强大的异能越有局限性和副作用,我们当时就一直在讨论你的代价是什么。现在看出来了。” 谢笙:“什么?” 付瀚海:“你进入异种领域时可以【借用】技能点,但必须净化或者击杀异种才可以永久获得该技能点。这个条件就很苛刻,毕竟异种哪儿那么容易被杀,一个不小心自己命都得搭进去。” “而且,你动用异能时不需要能量,但你的[能量值]永远都处于‘危险状态’。” “从异种领域出来后,异能者会有短暂的‘安全期’不被强行卷入下一个异种领域。” “除了这‘安全期’外,每时每刻,包括我和你说话的这一秒。谢笙,你都有概率被强制卷入异种领域。” 谢笙:“哦。” 怪不得他随随便便去个便利店,都是异种领域。 当时还看着GEMA论坛研究了半天是怎么进来的,明明不符合官方给出的三个原因。 谢笙的表情和心情都很平淡,仿佛听了个理论知识点一样,但尹澜星却睁大了眼,不可置信:“为什么?” 付瀚海叹了口气:“昨天开会时,【MD】说了一句‘【XS】的异能很像电脑待机状态,实则后台一直在运行。’我当时还难以相信,但看到报告,居然真是这样。” 谢笙抬眼。 又是【MD】。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比自己还了解自己的异能。 “还有一点。” 付瀚海接着道:“异能者从异种领域出来后,只会获得原本技能的强化,比如纪安平的火球更大持续时间更长。只有你,我的儿,你能获得一个全新的技能。” “但这也是问题所在,因为异种,在其领域内吞噬异能者后,有一定概率获得其本源技能。” “你只有D级,你的[能量值]永远都处于‘危险状态’,这对于异种来说,会是多大的吸引力。” 就像—— 从这一刻起,整个异种世界都盯上了你。 13. 死亡如风 谢笙:“哦。” 相比自己的异能情况,他似乎对【MD】更感兴趣:“妈的哥为什么对我这么了解?” 付瀚海还沉浸在报告里无法回神,半天才反应过来“妈的哥”是谁。 “你又为什么对妈的哥这么感兴趣?” 他有些没好气:“你别转移话题,我在说你的异能。你知道这是多危险多致命的副作用吗?” “知道啊。” 谢笙道:“不就是亚索的名言:死亡如风,常伴吾身。” 谢笙:“哈撒给。” 付瀚海:“......” 付瀚海:“............” 付瀚海:“迟早给你那破英雄联盟卸载了。” 谢笙:“是你带我玩的。” 付瀚海:“......” 但有谢笙这么打岔,压在付瀚海心头的那块石头逐渐松动。 好像谢笙并不是没有意识到后果,而是他根本没当回事。 也不知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他真的没把异种放在眼里。 短暂的安静后,付瀚海问过谢笙新技能点的效果,同步记录到文件里。 然后转过身,把报告还给尹澜星:“上传到内网,署名【XS】的那个文件,然后给总部发消息说更新了。” 尹澜星:“收到。” 付瀚海:“我带谢笙去下九层。哦对,再给谢笙办一个访问许可证,挂我名下。等我们回来了你带他写一下「午夜便利店」的异种领域报告。” 尹澜星:“好的。” 付瀚海又对谢笙道:“你最近都呆在GEMA里吧,没必要事情别出去,我回头和总局商量一下。” 谢笙:“是和妈的哥商量吗?” 付瀚海:“?” 付瀚海:“一天到晚妈的哥来妈的哥去,要不要我给你买张机票你去总局找他?” 谢笙:“......” 谢笙觉得自己很冤枉,他这辈子二十三年,一共就给付瀚海说过三次“妈的哥”。 “走。” 付瀚海站起身:“我带你去个地方,很快。” 谢笙:“噢。” 两人离开办公室,朝电梯间走去。 迎面遇到不少挂着工作证的人,纷纷给付瀚海打招呼。 谢笙好奇:“异能者有这么多么?” 他是知道所有人口在百万以上的城市都会有GEMA分部,虽然规模肯定不如沂城,但每个GEMA大楼光是工作人员就不止一百人了,这么算下来全国异能者得有上千万人。 谢笙并不觉得身边每一百个人里能有一位异能者。 付瀚海扫过自己的工作证,然后按下电梯按钮:“不止是异能者能进入GEMA工作,他们的家属、爱人,就算没有异能,也可以做普通工作和研究技术文书类。当然全凭自愿。” 他扫过自己的工作证,然后按下电梯按钮:“这些在过两天的异能者讲座里会讲到,但既然你问了,我就从头给你说起。” “华国GEMA的体系分为四层,最上层是中央总局,全国只有一个,在首都常京。” “第二层是五大地区总部,我们就是其中之一。不光负责沂城直辖市,还管理整个东北片区。所以平时大家也习惯把这里叫作‘总部’,而且不论是工作人员还是异能者,编制都比普通分部大得多,人数自然也不少。” “接下来第三层是各大省会城市的直属分部,第四层是剩下人口超过百万的中大型城市,设有小分部。” 谢笙:“噢。” 难怪他的印象里,沂城GEMA真的很大。 付瀚海接着道:“现在华国的注册异能者大概有五十九万人,其中GEMA官方人员四十万左右。算上民间和公会,整个华国的异能者不超过七十万人。” 谢笙:“噢。” 付瀚海扫了工作证,两人来到九层。 与谢笙之前去过的楼层不一样,电梯门打开后,正对着一道银灰色的铝合金门,门板嵌着严密的防护条,旁侧配备着指纹扫描与瞳孔识别装置。 “这里的权限等级更高,得双重认证才能进。” 付瀚海操作了一番,而后伴随一道轻微的“滴”声,铝合金门缓缓滑开,光线骤然亮堂。 走进去,便是一条宽敞笔直的走廊,廊顶悬挂着巨大的环形灯组,冷白色的灯光铺洒下来,照得整个空间一尘不染。 四周是全玻璃墙体,里面是一间间各类功能区。 不少忙碌的身影穿梭其中,有穿战术服的异能者,也有白大褂的研究员,几个换上实验服的异能者正站在隔离舱内测试卷纸。 ......卫生间卷纸? 察觉到谢笙的目光,付瀚海也停下了脚步。 “人类文明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几百万年的进化与发展,靠的不是蛮力......” 付瀚海抬手,指了一下自己脑袋:“而是脑子,和智慧。” “还记得纪安平借你的那把黑伞吗?” “那是配给异能者的基础款,我们还有可以带人短暂飞行的赋能物雨伞。” 付瀚海接着道:“举个例子,纪安平是攻击系异能,擅长正面强攻。但如果对方人多势众,或者被困狭小空间,强攻反而成了死路。这时候,能短暂飞行逃生的那把黑伞就能救命,甚至可以出其不意反打。” “虽然楼上每个特遣队配置里,都会安排不同系别的异能者。但战斗瞬息万变,万一队友距离太远,或者队友牺牲,靠别人不如自己多一份准备。” “这里,就是专门研究这些东西的地方——把异能者的能力,赋予到日常用品中,去辅助战斗或生存。” “我们称之为【赋能物】。” 谢笙点头。 难怪小学时他让付瀚海给各科作业签字,付瀚海直接给了他根笔,不用人控制,那笔自己就龙飞凤舞签好了。 那时候谢笙以为自己得了精神病,还思考了一晚上人生。 原来自己没病啊。 太好了。 付瀚海接着道:“赋能物上也有‘蓝条’。每次使用赋能效果,都会消耗,就和异能者使用异能一样。能量条耗尽后,就需要异能者重新消耗他的能量去再度为之赋能。所以赋能物并不是无限用的,异能者能维持和拥有的【赋能物】数量也有限。” “有三种方式能够获得【赋能物】。” “第一,注册成为官方异能者就送100积分,出任务、工作优异表现等都可以获得积分,攒够积分就能兑换不同等级的【赋能物】。” 这个谢笙知道,他在GEMA论坛里看到过。 “第二,所有异能者,不限于是否在GEMA注册,愿意给一个物品进行赋能,即贡献出一个【赋能物】,也能获得与自己等级一致的【赋能物】。” “第三是针对所有异能者,不止是GEMA官方,包括民间组织和私人公会俱乐部等。只要吞噬、清除了一个C级以上的异种领域,就能来领取一件与该领域等级相同的【赋能物】作为奖励。” 付瀚海摆了下手:“异种面前,人类必须要团结。这个政策本质上也是政府对民间异能者的一种公开鼓励机制。毕竟,消灭一个异种领域,受益的是所有人类。” 谢笙“嗯”了声。 付瀚海突然停住了脚步。 谢笙抬眸,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 面前是一道明显更厚重的金属门,表面带着细密的能量回路纹路,门框嵌有双重隔离装置,显然比之前那些普通的玻璃实验区要严密得多。 付瀚海刷卡,又再度做了瞳孔和语音识别,门板才咔哒一声开锁。 “我早上看了下,我攒的积分有2000出头了,GEMA规定直系亲属的积分是可以继承和转让的。所以加上你这次D级异种领域领取的300分,可以选几件不错的赋能物。” “哦。” 谢笙跟着付瀚海走了进去。 眼前场景陡然一变。 顶灯投下柔和的光线,是浅银色调,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金属冷意。 右手边立了个牌牌 : 【A级赋能物:2000积分 B级赋能物:1200积分 C级赋能物:600积分 D级赋能物:300积分 E级赋能物:100积分 F级赋能物:50积分】 谢笙抬眸,头顶有指示,这里根据赋能属性也分为五大板块,与异能者分类一致。 他往前走,发现走廊两侧的墙面皆为嵌入式储物柜,柜门呈半透明状态,隐隐可见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赋能物,基本上都是生活中可见的物品。 每个柜门右下方都有一块全息屏幕,显示各赋能物的基础信息和当前能量值状态。 不像武器库,倒更像是科技博物馆。 谢笙对什么都很好奇,凑近去看。 【折叠军刀(A级)】 【来自异能:烈焰(攻击系)】 【介绍:军用折刀,开启后可向前发出一条线斩击,距离20米。同时路径上引发高温裂焰。】 【剩余使用次数:4/7次】 【观测怀表(B级)】 【来自异能:记录(辅助系)】 【介绍:开启怀表后,能观看当前空间过去24小时内任意5分钟残留的“记忆影像”。仅能观测,无法干预或改变。】 【剩余使用次数:2/3次】 【错位闹钟(C级)】 【来自异能:错位时空(防御系)】 【介绍:闹钟开启后的30秒内,使用者下一次被攻击时会产生“错位影像”,自动闪避一次非致命打击。】 【剩余使用次数:1/1次】 谢笙看到了一个【虚拟鼠标】,于是开口:“有键盘么?” 付瀚海:“?” 谢笙:“我领一个键盘的【赋能物】,回去就把代号改成【键盘侠】。” 付瀚海:“......” 付瀚海:“没有。” ......好吧。 谢笙满脸惋惜。 他继续往前溜达,就算付瀚海让他只看B和C级,也存货满满。 “可以多看看特殊系。” 付瀚海道:“虽然叫特殊系,但它更像一个统称,把那些同时具备多种属性、但每一项都不算突出的异能,归于这里。所以我当时犹豫给你填控制系还是特殊系,是因为目前你的【Ctrl】并没有攻击、治愈、防御的能力。” “不过我相信你的异能进化可以带来更丰富的属性。” “而且特殊系的异能者极其稀少,无论出现在哪里,都是各方争抢的‘香饽饽’。GEMA还会优先向他们倾斜资源。虽然特殊系升级很慢,但在同阶中更强于其他系别。华国的十位S级异能者里,一半都是特殊系。” 谢笙:“嚯。” 付瀚海:“所以特殊系赋能物是最供不应求的,你可以多看看这里。” 付瀚海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就听谢笙道:“我要这个。” 付瀚海:“?” 他顺着谢笙的目光看去。 【回旋童梦(B级)】 【来自异能:童谣(特殊系)】 【介绍:摇响音乐盒,范围3米内的敌人脑海里会听到“自己印象最深刻的一首歌”,并原地高唱10秒。对与人类相关的异种有相同效果。ps:受到攻击会解除“高唱”状态。】 【剩余使用次数:3/3次】 付瀚海:“??” “这个赋能效果更偏控制能力,和你的【Ctrl】有些冲突。” 付瀚海:“而且并不保证带来的收益一定是正面的,因为我们不知道会唱什么歌,一起唱还是各唱各的,会不会难听到带来精神伤害。” 谢笙:“没事。” 付瀚海:“给我个必选它的理由。” 谢笙:“我想知道会唱什么歌,一起唱还是各唱各的,会不会难听到带来精神伤害。” 付瀚海:“?” 谢笙:“我还想知道能不能点歌。” 付瀚海:“???” 14. 过去 付瀚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给自己憋死。 “不行。” 付瀚海严词拒绝:“你先看完全部特殊系的A级赋能物再做决定。” 谢笙:“……” 谢笙:“行吧。” 他一步三回头,看着付瀚海带自己远离了那个“行走的KTV”。 很快两人来到了库房的尽头。 这里成列着所有特殊系的A级赋能物。 并不多,因为谢笙看了资料,特殊系的异能者本就占比最少,只有百分之七。 A级赋能物寥寥无几,没被领走的更是少之又少。 【逆光之镜(A级)】 【来自异能:领域操纵(特殊系)】 【介绍:可在10秒内“反射”并扭曲部分领域规则,使其对使用者无效(例如免疫一条死亡机制,或无视一次强制剧情设定)。】 【剩余使用次数:1/1次】 【星尘笔(A级)】 【来自异能:因果(特殊系)】 【介绍:可用来“书写”一次短期内的小幅因果修改(例如将某次误判或低概率事件改写为高成功率,最多影响10秒内的事件链)。】 【剩余使用次数:1/1次】 “这个星尘笔来自华国S级异能者第五的苏荧,之所以被降了一级,是因为使用者毕竟不是她本人,无法控制修改因果是朝好的方向还是坏的方向,所以也有很大的风险。” 付瀚海道:“不过真到了要使用它的情况,那即使有风险,也是能逆转大局的。” 他朝谢笙努努嘴。 谢笙装作没看到:“风险太大那就算了,我要那个音乐盒。” 付瀚海:“......” 孺子不可教也。 付瀚海:“大部分异种领域都与规则有关,以你的智商一定能推断出关键规则,这个逆光之镜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谢笙:“时间太短了,我要那个音乐盒。” 付瀚海:“......” 孺子不可教也! 他沉默好半天,才又问了谢笙一遍:“你确定吗?” 谢笙:“确定。” 谢笙也知道做一个开明的家长很不容易,于是安慰付瀚海:“没事的老付,说不定很快我就被卷进A级异种领域了,出来后就能来领这几件了。” 付瀚海:“?” 安慰得很好,差点没给我吓死。 付瀚海觉得自己很需要一个速效救心丸。 深吸了好几口气,他才瞥了谢笙一眼,不太情愿:“随便吧,你跟我去登记处兑换积分。” 谢笙:“好。” 末了,又补充一句:“谢谢。” 两人来到长廊另一头的赋能物登记处,付瀚海刷了积分,工作人员录入系统,然后去仓库取出了“行走的KTV”。 谢笙接过,转身就走,付瀚海拉住他:“欸!” 谢笙:“诶?” “急什么。” 付瀚海道:“还有一个。” 谢笙:“什么?行走的舞蹈机?” 付瀚海:“......不是。” “赋能物的体积有大有小,异能者进入异种领域时不可能全部随身携带,所以GEMA空间能力的异能者做了负能物的[载体],都是一些小型常见的物品,异能者绑定后把赋能物放进去,方便携带。” “GEMA官方人员第一次换取赋能物时,都能免费领一个。” 谢笙:“哦。” 怪贴心的。 付瀚海让登记处工作人员拉开抽屉,对谢笙道:“选一个。” 谢笙看去,有戒指、手环、项链、钥匙扣、胸针,甚至还有素色的美甲甲片。 但大概是赋能物[载体]的需求量太大,所有的物品都是批发而成,要么长得一模一样要么都平平无奇。 毫无美感。 谢笙犹豫了一下,问:“还有么?” “嗯?” 付瀚海问:“你说有赋能物[载体]?” 谢笙:“对。” 付瀚海:“有定制款,但积分要求更高,而且要等制作周期。” 谢笙:“那等我赚一些积分来定制。” 他垫了垫手上的音乐盒:“这个不大,我可以先揣兜里。” 付瀚海:“......” 付瀚海:“也行。” 他知道谢笙这人有些挑剔,从小就喜欢好看美观、独一无二的东西。 反正过段时间他也要带谢笙去趟总局,到时候直接找空间能力的异能者现场做算了。 溜达了一圈,两人往回走。 等电梯时,谢笙站在落地窗旁,往下看。 正值午饭后,楼外熙熙攘攘,有商贩推着车子卖小吃,回写字楼上班的牛马们来来往往。 阳光很好,电梯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谢笙把手放过去吹风。 突然。 有一丝微痒伴随柔软传来,谢笙看去,自己的食指尖不知道何时落了一只金色的蝴蝶。 阳光洒落蝶翼,薄薄的翅面像是覆了一层碎金,熠熠发光。 察觉到谢笙的目光,蝴蝶轻轻抖动了一下翅膀,似是停歇,又似是在示意。 谢笙一瞬间就想起了刚才楼下见过的那个蒙眼男生。 他没有转身,目光还落在蝴蝶上,问付瀚海:“沂城GEMA有没有一个眼蒙白布、带了只会说话的紫金渐层的异能者?” “不对。” 谢笙想到那人并没有进到真正的GEMA大楼,于是补充:“不是沂城的,是来访问这里的。” “眼蒙白布,带了只会说话的猫?” 付瀚海思考:“能和动物对话的异能者不算多,S级异能者【狗狗教主】最近带了几位在美利坚研究动物保护法,其他的......我还真不认识。” “【狗狗教主】?” 谢笙疑惑:“我没记错的话,S级异能者第三叫【猫猫教主】?” “是。” 付瀚海:“她们是闺蜜。” 谢笙:“噢。” 付瀚海随口:“估计是来出差的,他还有什么特征?我们十五层是【对外协调与信息部】,我去查一下。” 谢笙:“那倒不用,我就是随便问问。” 他转过身,没想到那只蝴蝶并没有离开,于是谢笙问付瀚海:“你能看到这只蝴蝶吗?” 付瀚海:“什么?” 付瀚海低头:“可以啊,怎么了?” 他也学着谢笙伸出一根手指,但那蝴蝶理都没理他,依然安静地待在谢笙指尖。 谢笙:“没事。” 电梯到了,谢笙于是转回去,右手伸到窗缝处。 有灵性般,蝴蝶立刻振翅,飞进了明亮的天光中。 谢笙的目光随着那抹小小的金色影子停留了几秒:“走吧。” 电梯门打开,付瀚海还在自言自语,因为这是谢笙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好奇。 “带了只会说话的猫?我对动物能力的异能者真不太了解,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人,你平时不谁都不care,他把你打了?” 谢笙:“......” “他没对你怎么着吧,你爹我可是GEMA副局长,谁敢对我儿子......” “——我日。” 付瀚海话音戛然而止,左脚踩到右脚,差点给自己摔了个跟头。 “慢点。” 谢笙赶紧扶住他:“GEMA副局长给人磕头谁受得住啊。” 付瀚海:“......” 付瀚海的心脏和右眼一起砰砰跳了起来,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不是,你在哪见到了那个人?金色的蝴蝶?他身上有金色的蝴蝶么?你看到他的脸了么?” “啊。” 谢笙:“我就搁咱楼下见的。没看全他的脸,他眼睛蒙了白布,有一只金色的蝴蝶在上面。” “......” 完。 付瀚海深吸了 口气,心底浮现出最不可置信但也是最恰当好处的两个字母:【MD】。 “草......” 付瀚海喃喃:“他来沂城做什么,他最近不是都没出总局的任务。为什么突然这个时候来沂城,为什么偏偏在......” 谢笙:“啊?谁?” 付瀚海:“妈的。” 谢笙:“不说就不说,咋还骂人呢。” 付瀚海:“?” 付瀚海发现自己被谢笙传染了,更没好气道:“我是说你‘妈的哥’!金色蝴蝶,不露全脸,是也只能是他的特征。” MD? 谢笙一怔,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唇形优雅、只是一瞥就令人惊艳的男生。 嘴比脑子反应快,谢笙立刻改口:“什么‘妈的哥’,多不尊敬人。请叫他【MD】。” 付瀚海:“???” 妈的。 知道自己这儿子是颜控,没想到控到了这种地步。 谢笙很好奇:“他为什么不露全脸,他进异种领域也不露脸?那他分别露上半张脸和下半张脸的时候你们拼凑一下不就知道他长什么样了。” 付瀚海:“......” 付瀚海:“他又不是傻子。” 付瀚海:“有人猜他不露脸是和兰陵王一样的原因,长得太好看带队没有威慑力,不过后来有一个公会惹到了他,他直接笑着给人屠了老家,血光里蝴蝶飞扬,也就没人敢拿他长相说事了,还有他的粉丝很中二地喊他‘血蝶’。至于进异种领域......他要么蒙眼,要么没有人能记住他的长相。” 谢笙:“哇哦。” 付瀚海:“他是来找你的?” “啊?” 谢笙:“不是。” 付瀚海:“确定吗?” 谢笙:“?” 谢笙:“你番茄看多了?他一个顶级大佬来找我这纯新手干什么?我要是认识他,我之前还会叫他‘妈的哥’?” 付瀚海:“......” 他真希望是他番茄看多了。 付瀚海闭了闭眼,表情像是无奈,更像是认命。 从昨天下意识想起慕蝶说过,“谢笙的异能会与其他人不一样”时,遥远的往事就突兀袭来,像一支破空而来的箭矢,刺破了付瀚海尘封已久的记忆。 二十年前,再普通不过的一天下班回家,付瀚海看到了宿舍门口坐着一个小男孩。 那是三岁的谢笙。 他睁着浅色的大眼睛看付瀚海,不哭也不闹,付瀚海问什么他都不知道,但付瀚海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很乖。 有种完全异于这个年龄的乖与平静。 付瀚海第一反应是去警局调查谢笙的亲生父母,担心他是被人贩子拐卖的,亲生父母会在寻找他。 但慕蝶制止了付瀚海。 他让付瀚海带谢笙去见【猫猫教主】。 【猫猫教主】的异能是【命运之眼】。 她说,谢笙的父母在生他时就双双离去了。 可谢笙不是一出生就被人丢在了自己家门口啊,谢笙的前三年是谁在养他,又为什么养了后却还......放弃他。 【猫猫教主】说,她看不清。 这该是再容易不过的内容,她却看不清。 就像她说,她也看不清谢笙的命运,一点也看不到。 包括慕蝶,包括所有S级异能者,她都能看清冥冥之中的一丝一缕,唯独谢笙,是她唯一一个完全看不到命运、也无法回溯过去的人。 那天【猫猫教主】使用异能时,她的眼亮得仿佛藏了星河,瞳孔里倒映着无数命运的丝线。 交错、牵引、缠绕。 但她说,谢笙这样的“命”,本就不该存在于世。 就像是...... 隔着命运站在世界之外,冷眼旁观着人世间的一切。 慕蝶他一定知道什么。 销声匿迹了二十年,偏偏在谢笙觉醒异能后,他又出现了。 15. 任清清 电梯开了又关,付瀚海身后的实习生一直排队在等,直到手机里领导又发来短信问他人什么时候能到会议室,他才憋不住开口:“付......付局那个,您还坐电梯吗?” 付瀚海惊醒,道了声:“不好意思。” 他再度按下电梯,小声给谢笙嘟囔:“电梯到了怎么不提醒我。” 谢笙:“电梯到了好几轮你都不上,我以为你在等CD。” 付瀚海:“......” 手指还有些微微的颤抖,付瀚海心底莫名对慕蝶有一种敬怕的另一个原因是,从谢笙三岁、到今年年初时付瀚海在总局又见了慕蝶一次,这二十年过去,慕蝶竟完全没有变化。 虽然他并不会露全脸,但付瀚海的异能是【分析】,不局限于电子产品,也包括对生物形态和微动作等细微信息的捕捉与比对。 然而不管身高体形还是声音,抑或给人的感觉,慕蝶在二十年间,是真的没有丝毫变化。 就好像,谢笙站在世界之外,而他却站在时间之外。 “你好像很怕他?” 谢笙抬手挡住电梯,突然出声。 ......这么明显么? 付瀚海收敛心神,不知道解释给谢笙还是安慰自己:“【MD】是S级异能者里唯一不接任务的,总局也不会给他安排任何高阶异种任务。但......你可以把他理解为柯南,他去的地方都会出大事。” “所以他来沂城,我有些担心。” 谢笙点头:“这样。” 谢笙内心:鬼信。 从自己觉醒异能来做检查时,谢笙就发现付瀚海很回避和慕蝶的一切话题。 但两人生活这么久,谢笙很清楚付瀚海平日里看着神经大条,但毕竟是坐到局长位置,他想保密的事情谁也没办法让他开口。 无所谓了。 反正这又不是番茄,【MD】那种大佬怎么可能总跟小新人有联系。 见都见不到的人没必要去好奇。 谢笙心态极好,跟着付瀚海和急得满头大汗的实习生走进了电梯。 - 两人回到五楼,付瀚海把谢笙扔在办公室,叮嘱了尹澜星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去找总局商议关于显示能量容纳值的问题,也旁敲侧击问问慕蝶的情况。 很快,尹澜星拿着笔记本电脑,来教谢笙做「午夜便利店」的异种报告。 干完活儿的纪安平也跑过来,在一旁凑热闹。 虽然异种领域被净化或击杀后,就不会像通关那样重新开启,但这些宝贵的经验都是可以被举一反三的,所以官方给出的报告模版十分详细。 纪安平越看谢笙填内容,就越心惊,甚至多次怀疑谢笙是不是记错了。 最后纪安平发出感慨,再也不去便利店了,要是这异种领域让他进去,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我有个问题。” 谢笙突然抬头:“我只有净化和击杀吞噬异种才能获得‘技能点’,通关不可以。对么?” “对。” 尹澜星道:“而且净化和击杀的难度远大于通关。很多时候异种察觉到你的意图,领域的难度就会上升,甚至很有可能整整提高一阶。” “噢。” 谢笙又问:“击杀我懂,吞噬是个什么吞噬法?我还要给异种吃了?” 有点反胃。 “那不会。” 尹澜星道:“异能者击杀异种后,立刻使用异能,异能就会自动感应并汲取异种能量。” 他迟疑了一下:“不过......你的异能和别人不太一样,是获得新的技能点,我还真不确定你的吞噬是不是也这样操作。” “没事。” 谢笙:“下次试试。” 谢笙:“试试就逝逝。” 尹澜星:“......” 填到[该异种领域类型]时,谢笙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异种领域的六大类型里有一个选择题型,这是什么?不会就选C,三长一短选最长?” 他可以看论坛,但既然尹澜星在这儿,不如动动嘴皮。 “哦那个,你刷抖音刷到过那种弱智公众号玩游戏吗?” 纪安平抢答:“就比如家里进贼了伪装成丈夫问妻子,你闻到怪味了吗?妻子可以选择答案:A.我换洗发水了;B.没有啊我得鼻炎了;C.我闻到了你抽烟了吗;或者什么也不选,划拉几下把妻子变成鬼,反杀贼。” “选择题型异种领域就是这种,每个关键节点,卷进去的玩家眼前会浮现出题目和选项,你根据观察到的线索选答案就行了。” “这种异种领域相对低级,因为选错也有容错率,不会立刻死,但可能根据你的错误选项生成更多鬼怪,或者NPC暴起攻击玩家。” 纪安平越说,谢笙眼睛越亮:“这么好玩!” 纪安平:“?危险发言。” 谢笙:“有方法可以知道即将进入的异种领域时什么类型吗?” 尹澜星说:“可以通过报案人描述来推断,总局也有个辅助系异能者的异能可以判断,百分之七十多的准确率。” 谢笙:“哦。” 回头问问付瀚海,整个选择题型异种领域玩玩。 谢笙继续往下填。 到[主异种]时,他笔尖一顿,问:“主异种填什么?” 他知道,不管填什么,肯定不是任清清。 任清清这个名字,只属于那个善良心细、刻苦勤奋的姑娘。 不管从她的情绪里诞生出的异种是什么,那都与她无关。 就让真正的她,安静地长眠。 尹澜星:“我们在现场测出的异种波动指数,说明主异种是你前面提到过的[日记本]。” 日记本? 谢笙一怔。 怪不得。 怪不得它能放大任清清内心的负面情绪,续写她死后的情感。 “我还有个问题。” 谢笙抬眸:“异种可能是人么?比如异能者死后,会变成异种么?” “不会。” 尹澜星:“你应该知道,人死不能复生。” 谢笙:“知道。” 谢笙:“我还知道人生不能赴死。” 尹澜星:“......” 纪安平眼睛一亮:“我悟了,大师啊大师!” 尹澜星继续:“全世界登记在案的S级异能者一共有五十六位,其中官方三十五位,但无一例外,没有人的异能与【生死】相关。” 谢笙:“哦。” “还有……” 尹澜星犹豫了一下,才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给你说也无妨。” 谢笙:“嗯?” 尹澜星道:“人可以是异种,但人只可以是S级异种。” 谢笙一怔。 尹澜星道:“人只会成为S级异种,而S级异种也只可能源自人类。近一百年,GEMA有明确记录的S级异种一共12位,最近的一位死于难产。这些S级异种,因一些原因成为了异种而非异能者,却也保留着人类的感情,从未对人类文明发动过真正的毁灭性威胁。” 谢笙:“异种还能生孩子?和异种还是和异能者?” 慕蝶:“和异能者。” “哇哦。” 谢笙震惊:“跨越物种的爱恋。” “是啊。”</ p>尹澜星道:“虽然S级异种不管单体战力还是领域,都比S级异能者要强,但我们胜在数量多,而且大部分高阶异能者都归于GEMA管理,体系成熟,情报共享,福利也特别好,所以内讧和内斗被减到了最少。” “我们都是幸运的。至少我们生活在一个相对和平的时代。” 纪安平重重点头。 谢笙也“嗯”了声。 他继续往后填。 刚写了几个字,他突然又想到了一个点。 【Ctrl+T】的提示语是【谁说异种没有追求美的权利?】 既然任清清不是异种,那自己为什么能给她“美化”? 提示语的【异种】是一个统称?代表着异种领域里的人或物? 也是。 如果自己只能美化【主异种】,那进了异种领域就朝着四面八方使用【Ctrl+T】,哪个玩意儿变美了,那它就是主异种,直接给它击杀不就结束了。 游戏里都不可能有这么bug的小技能,所以这里的【异种】应该就是统称。 下次进异种领域了试试。 谢笙心道。 - 提交完报告后,谢笙溜达出办公室,同时在GEMA聊天系统里问小M:“能找出任清清案的后续信息么?” 小M回:“可以。请稍等,我需要向警方申请一下。” 谢笙:“不急。” 吃完晚饭,谢笙收到了小M的反馈。 给付瀚海报备后,谢笙拿着访问许可证,走出GEMA大楼。 至少现在他还在刚出异种领域的“安全期”,付瀚海就没管那么严。 深冬八点的夜就黑了,天色深沉,风吹得路灯晃了晃。 谢笙没有回别墅,而是打了辆车,一路向城郊走去。 墓园坐落在半山,夜里祭拜的人少,所以只有入口处亮着一盏昏黄灯光。 像是在给亡者指路。 谢笙顺着石道往上,身侧墓碑一座座矗立,夜风拂过,纸花与纸钱轻轻作响。 很快,谢笙找到了她。 【任清清】 2002—2025 碑面干净,还有新鲜的菊花,肯定是有人常来。 谢笙蹲下,从手中的纸袋取出一块蓝莓蛋糕,拆开包装。 寒冷的夜风里,蓝莓与奶油的甜香轻轻散开,与纸灰味混在一起,诡异又温柔。 谢笙把蛋糕和一枚精致小叉子放在了墓碑前,没有点蜡烛,也没插花,像在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供品。 “他想买给你的。” “有空了尝尝。” 说完,谢笙站起身,边折纸袋边往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蓝莓蛋糕还是安安静静摆在那里,没有任何变化。 好吧。 谢笙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确实如尹澜星所言,人死不能复生,纵有千般执念,最后不过一抔黄土,尘归尘,即使有鬼魂也不再是她了。 谢笙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往外走。 深夜的墓园一片寂静,偶尔有风拂过草叶,沙沙作响。 像有人在轻声道别。 ——至少。 有一份来不及被赠予的心意,在今晚被送了出去。 他会知道的,她也会收到的。 - 迈下最后一层台阶,谢笙微微顿住脚步。 侧眸,身后空无一人,只有草叶被晚风吹得轻轻作响。 但谢笙知道,从GEMA出来后,有一个小尾巴......跟他到了这里。 静默片刻,谢笙抬脚,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16. 幽灵巴士(一) 墓园正门口。 倪兴发的异能是【阴影】,即人可以潜藏在任何阴影里,天生就适合做跟踪、潜伏这种事情。 但他的等级不算高,只有C级,所以目前只能躲入无生命体的影子里,隐匿持续时间只有1分钟,出来等待5分钟后才能再次进入下一处阴影。 1分钟结束,倪兴发从一个广告牌的阴影里显形,等待异能CD,顺便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他拿出手机发消息:【[XS]离开GEMA后来了城北墓地,在一个写着任清清的墓碑前放了一块蓝莓蛋糕。看起来只是单纯来扫墓,没有其他动作。】 很快,那边回复:【收到。】 倪兴发继续打字:【还要继续跟踪么?】 【继续。】 行吧。 倪兴发心里嘟囔了句,也不知道一个异能波动指数都几乎没有的新觉醒异能者有什么可跟踪的,头儿还这么重视,让他在GEMA大楼外守了一天一夜。 倪兴发回了个【好】,慢吞吞抬起头。 然后直直对上了一双浅灰绿色的瞳孔。 “——!” 倪兴发给吓了一大跳,往后窜了两步。 “你好兄弟。” 谢笙出声,能听出他在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友好,但细听却还是毫无情绪的淡漠:“你有点眼熟啊,我们是不是才见过?” 倪兴发第一反应是找借口快速离开,但他只是余光一扫,就注意到谢笙把石子路唯一的出口挡住了。 ......他肯定看出来了自己在跟踪他。 而且上头并没有说谢笙的异能是什么,倪兴发心生警惕,立刻装出一幅不好意思的表情:“是......是吗?我刚才在外面就注意到你了,感觉你特别帅,想要个微信,但我的性取向比较小众,不知道你......” 倪兴发不愧是专业跟踪者,边说,边目露害羞。 他追踪的都是异能者,不乏有等级高于他、或有反侦察赋能物的异能者,被发现时,不管男女倪兴发就是这套说辞,这样大部分人就不会深究,尤其男异能者。 倪兴发等着谢笙拒绝,然而下一秒,他却听到谢笙道:“好啊。” 倪兴发:“?” 谢笙:“我性取向更小众。我扫你还是你扫我?” 倪兴发:“??” “哦、哦。” 虽然不解,且大为震撼,但说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倪兴发只能赶紧拿出手机,扫了谢笙的微信二维码。 还得露出惊喜的表情:“谢谢帅哥!” 谢笙:“不客气。” 说完,他转身就走。 倪兴发看着他的背影,人有些懵,但下一秒他立刻蹙起眉,给对面那人发消息:【[XS]发现我了,我说我是要他的微信,不知道他信没信。】 【微信?】 倪兴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微信了?】 【?】 【我意思他要你微信,而不是他微adv.信v.】 倪兴发:【哦哦。】 【你的微信号码给我,我现在就让上头修改。】 - 【XS:小M,立刻帮我查一下这个微信号的来源。】 【小M:收到。但基于隐私权,我需要向上头申请。你的原因是?】 【XS:他从GEMA大楼跟踪我到了城北的墓地。】 【小M:收到(严肃脸】 【小M:我已经提取了此刻该微信号的后台数据,即使对方修改也能在申报批准后查到。】 【XS:谢了。】 谢笙这才退出GEMA论坛,打开打车软件,叫了回GEMA大楼的快车。 不知道为什么,从「午夜便利店」出来后,除了永久获得【Ctrl+T】异能,但他的记忆力似乎也变好了。 出GEMA大楼时他只是瞥了一眼在公交车牌抽烟的倪兴发,而后在墓园下车时、以及给任清清送完蓝莓蛋糕后也看到了他,脑海里竟自动浮现出第一次见过他的画面。 如同写代码时,敲下某个字符,大脑就会自动回到对应的“历史记录”。 很神奇。 就像是【Ctrl+S】使用多了的被动技能。 但尹澜星只讲过,通关异种领域会给异能者带来原有技能的“强化”,并没有说对异能者的生理和心理也会有相应的增强。 果然自己对这神人异能的开发不足百分之一。 ......不足百分之二。 不知道是太晚还是太偏,谢笙加了五块钱,依然半天没等到车。 他打开地图,搜了一下最近的公交车。 毕竟是国际大都市,沂城的公共交通还是很发达的,十分钟外就有一个公交车,虽然有些绕路,但不需要倒车,终点站再走十五分钟就能到总部。 谢笙于是给打车软件的始发地设置到公交车站,往那边走去。 不至于啊。 沂城一直都有很多快车司机,怎么今天这么难打到车。也不是什么节假日。 谢笙觉得有些奇怪,于是退出打车软件,给付瀚海发消息:【打不到车,我坐公交回去。】 等他走到公交车站,付瀚海的电话也打了过来:“谢笙你去哪了?” 谢笙:“城北墓园。” 付瀚海:“?” 付瀚海:“你去哪儿干吗?” 谢笙刚才只给他说自己出来一下,没说是来给任清清送蛋糕,以付瀚海那敏感肌他也不是很想说,于是道:“给我踩个点。” 付瀚海:“??” 付瀚海尾音变了调:“你什么意思?!!” “噢。” 谢笙赶紧改口:“给你踩个点。” 付瀚海:“???” 付瀚海:“你......?我......?!” 他连做了几个深呼吸:“你他妈一天到晚不把我气死你不甘心是吧!你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着,我让纪安平现在去接你!” “诶不用,我坐......” 谢笙话还没说完,付瀚海就挂断了电话。 谢笙:“......” 超绝敏感肌。 行吧。 于是他在公交车站旁的长椅坐下,开始玩消消乐。 还没通关一局,纪安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谢笙哥我刚出车库,你在哪个门呢?给个定位,我导航。” 谢笙抬头,正好一辆公交车进站。 他道:“我在墓园最近的45路公交车车牌下,你......” “你”字刚出口,他突然看到公交车前门打开,一只漂亮的紫金渐层小猫蹭一下钻了进去。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谢笙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早上见过还rua过的那只。 谢笙:“?” 谢笙抬腿就走,挂电话前留下一句:“你给付瀚海说我坐公交车走了。” 纪安平:“啊?” 纪安平:“诶!谢笙哥,谢笙哥你等等啊!” 但电话已经被挂断,再打过去也是占线的声音。 草。 纪安平心道,完蛋。 45路公交车,谢笙走了上去。 这里是该条线路的第二站,理论上这个点这个站坐车的人应该不多,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车上坐了一大半的人。 谢笙刷了手机的码,往后方走去。 他边走边看,四周都是陌生面孔,没有猫儿也没有蒙眼的白衣男生。 小猫去哪了? 谢笙特意往高往低处看,也依然没有发现。 行吧。 要么自己出现幻视了要么被骗了。 谢笙不再寻找,走到最后一排准备坐下。 然后他发现,最后一排的右边靠窗处坐着一个身穿cos服的女生。 谢笙看的动漫不多,认不出来cos的是哪个角色,但觉得很漂亮。 肌肤冷白,义体风格紧身衣勾勒出利落的线条,腰部束紧,身形修长挺拔,银白色短发微微飘动。 不过谢笙没有搭讪的习惯,于是在最左边坐下。 公交车继续行驶起来。 被穿cos服女生吸引的不止谢笙,没多久,谢笙就看到一个女大学生从公交车前排移过来。 “你好。” 她很礼貌,又有些小心翼翼地坐在银发女生身边:“我叫童忆柏,也喜欢cos也喜欢《赛博朋克边缘行者》,你好美啊我可以给你合个照吗?” 银发女生笑:“当然。” “太好了!” 童忆柏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挑了几个角度和银发女生自拍。 “谢谢!” 她边欣赏合照,边问银发女生:“能问问你的名字吗?当然不方便就算啦,感觉你是很厉害的coser。” “我不是,兴趣而已。” 银发女生道:“我叫重时慕。” “你太漂亮了!” 童忆柏由衷感叹:“你要是愿意经营账号肯定能火的!那我先回去了,谢谢姐妹!” “谢谢夸奖。” 重时慕温笑:“再见。” 童忆柏挥手:“拜拜姐妹!” 察觉到有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重时慕侧眸,朝谢笙弯眼一笑致意。 谢笙:“。”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怎么盯着她看了那么久。 谢笙收回目光,端坐着看窗外风景。 没多久,他就打了个哈欠,开始犯困了。 于是谢笙抽了张卫生纸垫着,头挨住墙,决定小眯一会儿。 反正自己要坐到终点站,也不用担心睡过。 谢笙闭上了眼。 但他的前一排是一对小情侣,一直在聊天。 看起来小夫妻已经快要步入婚姻的殿堂,话题围绕着即将举办的婚礼。 不过男方比较抠门,女生家里似乎不太满意,所以两人的谈话不怎么和谐,偶尔女生会突然拔高音量。 刚开始还有些影响谢笙的睡眠,但伴随着困意加深,小情侣的对话声越来越远,谢笙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还挺香,谢笙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突然被什么惊醒了。 睁开眼,他看到车顶的灯“滋滋”闪了一下。 环顾四周,公交车依然坐了近一半的人,叫重时慕的那位coser还在,前一排的情侣也还在。 而且人挺多,那就说明离终点站还有些距离。 谢笙换了个方向,又闭上了眼。 眼皮越来越沉,就快要再度入睡时,他大脑深处却突然有什么闪过,像针尖扎进神经,突兀地将他惊醒。 ——太黑了。 车窗外太黑了。 面朝窗外晕晕乎乎的这两三分钟内,谢笙一点光都没有看到。 没有路灯,没有对向车流的灯影,没有高楼大厦的霓虹彩光。 什么都没有。 就仿佛这车,不知什么时候,开进了某种被掏空的黑暗里。 谢笙猛地睁开眼,已经听到其他乘客在议论纷纷了。 “这是回家的路吗?” “今天也没堵车啊,按理说现在早该到了吧......” “外面怎么这么黑?咱家这片停电了吗?” 有人掏出手机查看导航,但GPS却断断续续 ,一会儿定位在城区,一会儿又消失无踪。 也有人准备打电话,却发现毫无信号。 前排靠窗的女生试图拉开窗户,但用再大的力气也是白费功。 她犹豫了一下,问男生:“这是什么情况啊......我要不要用紧急救生锤砸开?” 男生赶紧拉住了她:“哎你别急,莫名砸坏了车窗是要赔钱的,估计还很贵。我前两天好像看到了咱公寓那片的电路维修通知,再等等吧。” 她想了想,道:“我去问一下司机。” “行。” 男生听了觉得在理,便道:“那你先去吧。” 女生刚往前走出一步,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姐妹,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不会去。” “啊?” 女生一愣,回头:“为什么啊?” 谢笙跟着看过去。 但重时慕只是笑笑,没有继续说什么。 女生还在纳闷,谢笙却已经察觉出了不对劲。 毫无光亮的窗外,打不开的车窗,丢失的信号...... ——这不是普通的故障。 谢笙打开异能框,果然,除了已有的那三个字母键,此刻又突兀地亮起了一个。 【U】。 谢笙:“?” 【Ctrl+U】是什么来着?文字加下划线? 他意念看去。 上头立刻浮现出一行小字:【妖怪,吃俺老孙一棒!】 谢笙:“??” 真是召唤出个下划线出来? 试试。 他垂眸,看向自己脚下,而后【Ctrl+U】。 瞬间。 那里出现了一个形状规整的细长长方体,像是实体的下划线,也更像一个棍棒。 谢笙弯腰,捡起了那个“下划线”。 入手冰冰凉凉,挺有重量,而且谢笙发现,顶端有一个棱十分锋利。 他抬手,试着在前面的椅背轻轻划了一下。 “咔——” 公交车座椅常见的材质,耐磨抗砍的灰蓝色硬塑料上,立刻留下了一道细长而笔直的划痕。 谢笙:“嚯。” 有点夸张。 之前付瀚海还说自己的异能没有攻击能力,这不就来了么。 谁说冷兵器不算攻击! 谢笙看向手里的棍子,又【Ctrl+U】。 嗖一下,掌心空了。 这不就跟孙悟空的金箍棒一样,不需要的时候可以收起来,需要了再变出来当武器。 可以。 很实用很贴心。 谢笙对这个技能点非常满意。 耳边其他乘客依然在不停讨论,原本安静的车厢里,悄悄浮起一层不安。 谢笙抬眸。 等等。 谢笙突然回想起刚才听过的话语: “我去问一下司机。” “姐妹,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不会去。” ——那个重时慕,比自己先意识到这是一个异种领域。 她也是一位异能者? 谢笙回头,却发现重时慕也正在看自己。 察觉到自己的目光,后者再次弯眼,微微一笑。 谢笙:“?” 谢笙没懂,只是短暂地与她视线交汇,而后径直向驾驶室走去。 既然他不让非异能者去问司机,那自己这个异能者就偏要去看看。 有一个中年男人本来也打算找司机,看到谢笙走来,便站起身和他一起过去。 其他乘客们顿时止住了窃窃私语,齐齐望向这边。 窗外无光,大巴车前端也没有灯,只能透过塑料透明隔层,看到一个人端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扶着方向盘。 “汪大哥。” 中年男人邓天路先行开口:“你是不是走错路了?这是在隧道里吗?怎么没光也没信号啊。” 没有人回应。 邓天路稍微提高了点音量:“汪大哥我是小邓,咱一起抽过烟聊过天呢。哎我们不怕您走错路,就是问您一声,好让大家安点心。” 许久,依然没有人回应。 邓天路挠了挠头:“汪大哥虽然性子急,但人挺好啊,之前还给我看他喂养的流浪狗的照片呢,怎么今天不理人了。” 想着他是不是戴了耳机,邓天路伸手进隔间,轻轻拍了一下司机的肩膀:“汪大......” “哥”字还没出口,邓天路和谢笙就看到,黑暗里那个端坐着的人影,忽然直挺挺朝着侧面倒去。 “啊!” 邓天路惊呼一声,下意识道:“汪大哥你没事吧!” 他就要用力推开隔间的门,却被一只胳膊拦住了。 谢笙微垂下眼,浅绿灰色的眸子里毫无情绪,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啊——!!!” 光亮洒在汪大哥身上时,邓天路和前排的几个乘客,齐齐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倒在地上的不是人,而是一具尸体。 看起来已经死亡多时了,脸色灰青,肌肤僵硬,口鼻里爬出白色蠕动的蛆。 一股浓重的腐臭味弥漫开来,在这密闭车厢中蔓延、发酵,令人作呕。 有人捂住口鼻,有人慌张后退,还有人惊恐地去拍窗户,却发现窗户依旧打不开,像是被什么封死了一样。 而与此同时,没有人意识到,驾驶室空无一人,大巴车却依旧在稳稳地行驶着。 油门一松一放,甚至打出了左转向灯,在前方精准无误地完成了转弯。 就好像......这不是人开的车。 而是一辆—— 灵车。 第 17 章 幽灵巴士(二) 第17章幽灵巴士(二) 【慕蝶,久仰大名】 “啪——” 过道上方的冷光灯突然熄灭了一盏,紧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 光源一节节灭去,如多米诺骨牌般向后排蔓延,仿佛有什么正顺着灯光路径缓缓逼近。 车内一共有三排灯,不一会儿,中间这排就彻底完全熄灭。 而剩下的两排,分别在过道两侧的座椅上方,虽还亮着,却也开始频闪不止,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车内一静,而后陷入了更深的恐慌。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别吓我......我胆子小,一吓就死......” “在拍电视剧吗?还是真人秀?我没签同意书啊,怎么没人通知一声?” “给加班工资吗?这是违反劳动法!违反劳动法!!!” “车子出故障了吗?那也得让我们先下车啊!别一会儿出车祸了!!” “我开过公交车,我知道车门控制按钮在哪里!让开!” 一个男人冲过来,一把推开谢笙,越过司机的尸体,跑进了驾驶室。 谢笙微垂眼睑,静静看着他的动作。 班车和公交车的操作台有略微区别,但叶国源确实有经验,很快就找到了。 可他不管怎么使劲按,车前门后门都纹丝不动,他还试了刹车、转向灯、车内灯光、甚至广播。 ——全部失灵。 然而大巴车依然稳定慢速地向前行驶着。 “操!” 叶国源骂了一句,不信邪似的用力砸按钮:“喂!有病吧!自动驾驶怎么可能把这些全都锁定?!!” 倒在走廊地上的尸体还在缓慢渗出污浊的液体,带着腐败般的恶臭,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车厢前列把希望寄托在叶国源身上的乘客们情绪有些崩溃。 “我手机一点信号也没有,看不到我们在哪,也根本没法报警!” “我的也是......为什么会这样??” “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见、见鬼了吗......” “鬼”字一出,气氛瞬间一静。 刚才还把脸和手机贴在车窗玻璃上找信号的乘客,霎那间动作一僵,而后缓缓缩回了座椅上。 原本车厢内只是焦急与混乱,此刻却开始转化为一种更 深层、更无法言说的恐惧。 无声无息地滋长着像水一样慢慢漫上每个人的脚踝。 车内一片死寂窗外也是死一样的漆黑谢笙找了个走廊边的位置坐下面无表情注视着车厢内的众生相。 “这是【规律型】异种领域。”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谢笙立刻回头。 那是一个女白领脸色苍白神情慌张恐惧。 谢笙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规律型异种领域是什么?” “主异......异种杀人会遵循一个规律只有满足这个条件才会被杀死。呆够一定时间或杀死主异种就可以出去。” 她声如细蚊 鹅</a>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qiexs●cc?(请来企 鹅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说话磕磕绊绊能看出十分紧张但不止是对异种的恐惧更多的是一种在做ppt演讲或被抽上来念小组作业的局促。 但谢笙此刻的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而是她的话。 【规律型异种领域】 那就是说主异种的杀人方式存在某种逻辑只要找出这个规律就能避免死亡。 谢笙继续问:“你还知道关于规律型异种领域的什么信息?” 那个女白领的眼神明显飘忽了一下而后摇头:“不......不知道了。” 谢笙又问:“你也是异能者?” 这回她摇头得非常快几乎是下意识的否认:“我不是。” 不是? 那她为什么会对异种领域这么了解? 只是刚进来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什么提示也没有就推断出了这是【规律型】异种领域。 谢笙正要问却见女白领飞速低下头在手机上打着字。 这个时候还要上班么? 谢笙等了一会儿发现她还在打字而且很明显是在回避自己她余光能看到自己坐在旁边却头都不抬一下更不和自己对视。 行吧。 谢笙也没有强人所难的习惯便不再开口。 突然前方闹出了大动静他抬起头。 ——叶国源气急败坏地从驾驶室走出来嘴里骂骂咧咧没留神脚下。 然后就被什么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叶国源低头一看是司机那具已经高度腐烂还在淌水的尸体。 那一瞬间他残存的理智好像全部消失疯了一般冲到前门处拼命拍打着车门。 “开门!快开门!!” “我操.你妈!!有病啊是不是?!赶紧开门啊 傻逼!!!” 叶国源边喊边试图用自己的蛮力把车门砸开。 车内短暂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并期待他成功。 但结果自然是不可能。 “操!” 叶国源喘着粗气大喊大叫:“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啊!!今天是我小儿子生日我老婆和俩孩子还在等我回去!别闹了!让我出去!!” 他边吼边疯狂砸门。 谢笙静静看着男人的动作。 普通人突然遇到这种非自然的诡异现象精神崩溃、出现疯癫的行为是正常的。 尤其负面情绪还会传染车厢里顿时传来窃窃私语声隐隐有绝望的气氛蔓延。 叶国源砸了好几分钟终于砸累了。 他背靠着车门喃喃:“小方啊......小方爸爸赶不回去给你说生日了为什么是你过生日的时候爸爸迟到而不是你姐姐那天?她不敢怪我但爸爸不想你不开心啊......” 他自言自语缓缓蹲到地上从兜里掏出一个银色的zippo打火机。 啪嗒一声火苗亮起。 他点了一根烟动作很慢手却在轻微发抖。 浓烈的烟味混着尸体腐烂味一股脑地弥散在车厢里。 坐在第一排的一个妈妈方才一直紧紧搂着自己六岁的女儿虽然自己害怕到浑身颤抖但努力着不把负面情绪传给女儿。 烟味一冲进来怀里的女孩明显打了个哆嗦。 曹丽雅赶紧扇着面前的空气同时鼓起勇气对叶国源道:“叶司机我的女儿有哮喘闻烟味会导致她发作能不能请您熄灭了烟?” 她的态度特别礼貌 叶国源的脸色一变。 本来就因为崩溃而濒临失控这会儿好不容易靠尼古丁缓了点神又有人开口管他。 他脾气瞬间上来了声音拔高了八度:“你有病吧?!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管我抽不抽烟你就不能坐到后面去?” 曹丽雅被吼得缩了一下捂着女儿口鼻语气更卑微:“我也想但是我不敢啊......我也不知道离开座位会不会有危险。您看我还带着女儿就行行好吧......求求了。” 离开座位会有危险? 那自己他妈都离开多久了。 恐慌夹杂着愤怒叶国源又想起了家里同样畏畏缩缩的大女儿和 妻子心里更烦瞬间大发雷霆:“你们女人就是屁事多!” “这他妈不就是个女孩吗?迟早嫁人白养的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老子就继续抽要么你滚到后面去要么我就看着你女儿哮喘会不会发作!!” 旁边座位上的童忆柏看不下去了开口劝说:“大巴车上本来就禁烟。现在又是这种诡异的情况大家就应该团结起来” 话音刚落叶国源猛地回头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我操.你妈的!你个小婊.子少来指使老子!” “团结个屁!你他妈算老几?!你就该......” 但下一秒叶国源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眼白里布满了血丝仿佛下一秒要爆出来。 紧接着众人清晰地听见了一个声音。 “咔、咔——” 是从他头顶传来的。 叶国源刚才还在歇斯底里地咆哮这一刻却满脸惊恐嘴唇颤抖手在半空里胡乱抓着像是试图向谁求救。 但已经晚了。 下一刻他的头顶裂开了一道缝。 就像被一把无形的斧子劈了下去从头顶往下、到嘴唇、到脖子、到小腹......叶国源整个人沿着那条缝彻底裂成了两半。 血肉翻卷骨骼咔咔作响。 而在那被剖开的两半身体里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爬了出来。 曹丽雅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死死把孩子按进怀里不让她看。但她自己、还有身边的童忆柏早已吓到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瞪着惊恐的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东西站了起来。 ——那是一具骷髅。 有鼻骨有眼窝有四肢骨骼泛着阴冷的光。 但它的胸骨中间还有一个大洞中间坐着一个披着血水、双眼空洞苍白的小男孩。 他的手里紧紧揪着一把黑色的东西。 是一个被拖在身后地上的女孩鬼影她披头散发四肢瘦得像柴棍 她的脸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两个被布蒙住的血洞眼窝。 小男孩坐在“父亲”的胸腔中发出诡异的音调:“她不乖不听话。” 骷髅的头骨转了过来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曹丽雅和童忆柏。 胸口的小男孩也跟着看了过来嘴角微微一抬:“你们也不乖也不 听话。 “所以,都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曹丽雅和童忆柏仿若失去了全部意识,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们被恐惧紧紧攥住了喉咙,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然而就在小男孩的手即将掐住曹丽雅脖子的时候,骷髅却突然脚下一顿,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长方形棍子,重重从侧后方砸了过来。 “砰! “砰!砰!砰! 一连好几下重重的击打,骨骼碎裂的声音在车厢里炸开。 那副骷髅架子直接被打得四分五裂,胸腔里的小男孩和身后拖着的女孩一起啪唧一声掉在了地上,仿佛是从人体里抖落出来的两块“碎片。 车厢微微震了下,空气里都是粉尘和骨骼的摩擦声。 小男孩没有立刻爬起来,而是伏在地上,慢慢抬起了脸。 他死死盯着谢笙,嘴角缓缓咧开。 “你也不乖,你也不听话。 “你也不乖,你也不听话。 “你也不乖,你也不听话。 他的声音一遍一遍,似是在哭,又似是在诅咒,贴着耳膜不断回响。 近在咫尺的曹丽雅和女大学生眼前一黑,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缠绕住了。 周围人的眼底也逐渐被茫然填充,大口呼吸着,满是恐惧。 不过这种怪叫,比起上个「午夜便利店」的精神污染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谢笙没怎么受影响,下意识给这怪物【Ctrl+S】截了个图做备份,然后垂眸,静静与小男孩对视。 他双手握着下划线棍子,大脑飞速转动。 这个小男孩会是主异种么? 他从叶国源身体诞生,是叶国源死前的恐惧、愤怒,加上内心深处的重男轻女诞生出了这个异种? 不,不对。 前后关系不对,是异种领域先出现,叶国源才死的,他身体诞生的小男孩并不是主异种。 那这是另一个异种?现场生成的异种? 谢笙蹙了蹙眉。 会有这种情况么,异种把人杀死,人死前有浓重的情绪,从而又诞生了新的异种。 那它会和杀死自己的主异种打起来吗? 谢笙觉得这种推论怪怪的。 果然,还是需要上异能者培训课,了解基础知识,知己知彼才能更好地应对异种。 正思考间,他身后传 来了熟悉的声音。 “这不是主异种而是一种叫[傀儡]的存在你也可以理解为NPC。” 又是那个女会计声音微颤着科普:“死在异种领域里的生物不会诞生出新的异种因为所处区域已经被主异种的能量覆盖。但有可能根据主异种的特性或能力生成一种战斗力或强或弱的主异种[傀儡]。” 谢笙明白了就是主异种的打手呗简称狗腿小弟。 「午夜便利店」里那些缺胳膊少器官的夜间客人应该也是一样的存在如果自己在第一天夜晚没有及时给他们结账他们也会狗急跳墙朝自己出手。 ——如果他们还有手的话。 那么既然「午夜便利店」的[傀儡]缺胳膊少器官是预示要找任清清五官的一条线索那面前自叶国源尸体诞生的巨大骷髅应当也与主线故事或死亡条件有关。 谢笙双眼微压继续注视着小男孩试图从他身上找线索。 见哭声对谢笙没用小男孩也不再传播声音污染而是缓缓爬了起来。 他的眼睛里全是怨毒瘦小的手握着女孩的头发手背上青筋暴起。 下一秒 谢笙:“?” 哥讲点人道吧。 但那五官流血、四肢软塌的女孩朝自己猛扑过来时还是很有视觉冲击的。 谢笙眯起眼抬手。 “啪!” 打棒球似的棍子挡住了女孩的身体。 但她的头发在接触到棍子的瞬间却像藤蔓一样“唰”地活了过来。 一缕缕长发缠绕上棍子很快蔓延到了谢笙的指尖。 细小的毛发扎进皮肤传来针一样的刺痛。 谢笙表情毫无波澜直接【Ctrl+U】。 手里的棍子瞬间凭空消失。 藤蔓失去了依附物“哧啦”得掉到地上。 但小女孩完全不打算放过他四肢并用像一只被扒了皮的动物骨头架子支撑着残破的肉块朝谢笙扑来。 有点恶心。 谢笙不太想直视于是【Ctrl+T】。 瞬间小女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从血肉模糊的骨架变回了五岁的孩童模样穿着有些粗糙的麻衣怀里抱着一个破旧但能看出被认真对待的布娃娃。 眸底也透着一丝迷茫与胆怯。 只是这变化转瞬 即逝男孩发现失去了对女孩的控制后尖叫声又锐利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 一阵阵声音如同波纹荡开小女孩的模样立刻就变回了那狰狞的怪物枯发再度生长。 然而就在这时。 “——窗外。” 身后突然传来了那个女白领的声音。 谢笙本能地抬头看去。 透过HUD框窗外依然是浓密无尽的黑暗但就在方才叶国源座椅旁的那处窗外却突兀地透进来了一丝微光。 朦朦胧胧的像雾气里漏 出来的裂缝。 谢笙很确定先前那里是没有的。 手比大脑快下一秒长棍子重新出现在谢笙手里趁小女孩还在发愣之时他绕过她径直冲向小男孩。 这回谢笙像打高尔夫球一样精准地瞄准小男孩的下颌—— “砰!” 一棍子抡了出去。 小男孩连带他拖着的女孩划过一道完美抛物线飞了出去。 诡异的是明明有实体有重量的两个怪物在撞到车玻璃的瞬间却好似那里什么也没有直接穿透 玻璃也没有碎甚至连一丝震动都没有。 下一秒谢笙就眼睁睁看着那处透光的缺口被顷刻间填实了。 但他没有大意而是攥着自己的下划线棍子目光紧紧注视着方才把怪物打出去的地方。 那里依然是无尽的黑暗就仿佛刚才短暂的光亮只是自己的幻觉。 谢笙警惕了快十分钟除了地上残留着被打散的骷髅骨头小男孩和小女孩也没有再出现。 啊? 这庞大的怪物就这么没了? 以为要来个大的没想到拉了坨大的。 谢笙垂眸静静注视着地上那堆散架的骷髅骨头横七竖八地堆在一起脑袋掉在地上眼窝依然空洞瘆人。 没有动静也没有再拼起来的迹象。 果然。 他心说。 【Ctrl+T】能不能对主异种使用还未知但对异种领域内的怪物却是有效的。 而且这个“美化”的能力是即刻生效虽然很容易被怪物再变回来但打斗里一瞬的干扰与停顿都是致命的。 没想到发掘出了新的使用说明。 果然自己对神人异能的开发不足百分之三。 不过现在除了【 S】【B】的辅助能力、【T】的控制能力还多了【U】的攻击能力。 很完美。 计算机真真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发明。 谢笙在欣赏自己的异能但身后车厢逐渐传来哭声。 像是压抑许久因为极度的恐惧都强忍着不出声现在终于松懈下来才敢放声大哭。 谢笙回神一顿。 有人抱着头缩在椅子底下肩膀剧烈地发抖;有人脸埋在掌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有人目光呆滞反复念着“我想回家”。 谢笙原地静默了片刻。 但他生来就不会安慰人越安慰还会越吓人于是谢笙想了想还是没说什么而是收起了手里的“下划线”棍子走到窗边坐下。 他注视着窗外无边的黑暗继续思考。 那突然出现的黑暗缺口是什么? 为什么会被怪物填满? 所以怪物是从窗外的黑暗里衍生出来的? 黑暗一直紧紧包裹着大巴车 【规律型异种领域】 那么这个叶国源又是如何触发的死亡条件? 暴怒?骂人?砸车门?进驾驶室?甚至是抽烟? 他死前做过的事情太多了而且这些都只有他一个人做过无法通过控制变量排除。 【死亡条件】。 条件。 难道只有靠一个接一个人的死亡去试去献祭才能推断出来么? 规律型异种领域的死亡率这么高? 谢笙垂了垂眼回到座位上。 疑问太多信息却很少他又不是专业的GEMA行动事务部部员甚至连最基础的知识都不知道很难理出头绪。 等等。 “知识”。 刚才小女孩朝自己扑过来时那个给自己科普知识的女白领又提醒了自己“窗外”。 “窗外”有问题这可不属于“基础知识”。 但女白领和自己说个话都那么紧张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自己都在巨大骷髅身上时她居然能敏锐地观察到窗外黑暗的一丁点变化。 这很奇怪。 她也很奇怪。 谢笙走过去。 女白领还在看手机看了五分多钟谢笙很有耐心地等她看完才出声询问:“你刚才为什么提示我‘窗外’?” 女白领一愣唰得把手机倒扣在腿上下意识向后缩了缩才结结巴巴道:“ 不......不知道。可能是、是我的异......异能?” 谢笙:“你不是说你不是异能者么?” 女白领小声:“可能......可能是我刚觉醒的?我好像能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感知类型的异能? 在这个需要观察和推断出规律的地方,这种异能确实能派上用处。 谢笙道:“你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情况立刻告诉我。” 女白领犹豫了一下,才赶紧点点头。 ......我有这么可怕么? 谢笙不理解,但尊重,于是收回了视线。 他又变出自己的棍子,拨拉开地上的骨头,把脚边清干净了,在女白领后方坐下。 余光里,她又掏出了手机,缩在角落里看。 谢笙手里的棍子有一下没一下轻敲着座椅,陷入思考。 这位女白领和自己说的每句话都很磕绊紧张,尤其告诉自己这是【规律型异种领域】时,更是颤颤巍巍,像是上课做presentation前,临时被教授点名,别无选择,只能被迫照着念。 ——等等! 照着念。 谢笙猛地抬头,女白领还在看手机,手脚有些发抖,整个人快蜷成一团了。 车厢里大部分人都在茫然又警惕地四处张望,提心吊胆,生怕死神下一个降临到自己头上。 只有她,明明胆子那么小,浑身写满了抗拒与不安,却一直盯着那块屏幕。 而且,异种领域里是没有任何信号没有网络的。 命都快没了,她不可能在上班。 她在看什么? 她能看什么? 这一瞬间,谢笙豁然开朗,把所有奇怪的细节拼了起来。 她不是异能者,却在异种领域刚开始就“推断”出这是【规律性】。 ——因为有人告诉了她。 自己询问“还有什么关于该异种领域的信息”时,她飘忽停顿了很久,但自己询问她是否异能者时,她却立刻摇头否定。 ——因为前一个问题,她不确定“那个人”会不会告诉她更多信息,而后一个问题,她很确定自己不是。 自己刚刚说“有任何不对劲的情况立刻告诉我”时,正常人一定是非常愿意配合的,为了快点走出这个异种领域,但她同样犹豫了。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觉醒什么“感知类型异能”,根本看不到不对劲的情况,她在等别人的通知、等着传达“那个人”的指令。 原来如此。 想明白了一切,谢笙猛地站起身。 ——有个人,比自己更早意识到这是异种领域。 重时慕。 虫、世、木。 【蝶】。 他没顾得上收起棍子,就拎在手里,踢开挡路的骨头碎块,径直向车厢后方走去。 刚才见过了谢笙徒手变武器徒武器打怪物,于是沿路的那些乘客本能朝里缩了缩,大气也不敢出一个。 这就衬得谢笙愈发像是去挑事干架的。 而“那个人”,似乎已经看出来谢笙知道了他的身份,于是抬眸,笑脸盈盈地等着他。 谢笙停在了最后一排右侧很漂亮的银发女生面前。 “慕蝶。” 他平静开口:“久仰大名。” ==========作者有话说:========== 入V三章奉上 第 18 章 幽灵巴士(三) 第18章幽灵巴士(三) 【C级规律型异种领域。】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然后谢笙看到,慕蝶站起了身。 刚才不知道他是慕蝶,谢笙便没有多看,这时才认真观察起他。 付瀚海说,慕蝶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但面前的女子,几缕银色短发顺着脸颊垂下,五官精致得近乎锋利,鼻尖小巧,唇色偏淡,眼尾微微上挑,像是天生带着一点倦懒的冷意,浅紫色的眼眸如同镭射般清亮。 很漂亮,但不是柔软的漂亮,更像是一种干净又诡异、带着不真实感的赛博风格。 如果本身底子不好,能化出这么惊艳的妆容吗? 谢笙不信。 加上在GEMA楼下那惊鸿一瞥,谢笙笃定慕蝶一定长得极为好看。 在这异种领域内,在第一次面对【MD】这个身份时,谢笙突然不合时宜地升起了一个念头。 ——想看看慕蝶到底长什么样子。 “你好。” 面前,慕蝶伸出一只手:“同样久仰大名,谢笙。” “?” 谢笙瞬间回神。 啊? 我吗? 你一个S级异能者久仰我一个小菜鸡的大名?这河里吗? 谢笙一时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于是两人就这么对视了片刻,谢笙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给人大佬晾这儿不太好,于是赶紧收回棍子,和他握了一下。 慕蝶笑了笑,问:“找我有事吗?” “有。” 谢笙直奔重点:“你对这个异种领域还知道多少?” 慕蝶:“这是C级规律型异种领域,有且只有一个死亡条件。除此之外,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谢笙:“?” “是真的。” 慕蝶语气真诚:“我只比你早一点点意识到这是异种领域「幽灵巴士」,是规律型,但目前而言,你得到的全部信息就是我得到的全部信息。” “至于窗外......你应该知道我的异能,我试图操纵这整辆车但是失败了,所以窗外这些黑暗,一定是关键线索。” 谢笙:“噢。” 谢笙:“那你不能直接告诉我,非要找个传话筒?” 慕蝶冷白的脸颊突然泛起一点红晕:“我害羞。” 谢笙:“?” 谢笙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这S级大佬进异种领域不但不露脸,还他妈cos成了女生?! 女装大佬啊这是。 他说:“你能不能卸个妆?至少别用变声器了?” 于是慕蝶用异能关闭了变声器,恢复男声:“你确定?” 谢笙:“......” 谢笙:“............” 虽然他本身的声音也很好听,自带一种如沐春风的温柔,但顶着这张清冷美女脸,实在有些难以对话。 谢笙:“算了,我撤回。” 慕蝶笑了下,又打开变声器。 谢笙:“你的猫儿呢?” 猫瘾犯了。 而且自己是被小猫骗上车骗进异种领域的,不rua一rua实在太亏。 “唔。” 慕蝶说:“他自己去玩了,不在这里。” 意思不在这个异种领域里。 谢笙面露遗憾:“好吧。” 慕蝶:“你连这个都知道了?” “嗯。” 谢笙点头:“付瀚海给我说了金色蝴蝶和不露脸是你的特征。” 但他属实没想到慕蝶会他妈男扮女装。 顿了顿,谢笙接着道:“你选错人了,不然我不会这么快就猜到你在车上。” “是。” 慕蝶笑笑:“我看她是会计,以为她的抗压能力很强,便找了她。” 谢笙:“......” 抗压能力很强。 所以会计到哪儿都是背锅的么? 这个笑话有点地狱了。 慕蝶补充:“我提前询问过她的意见,我保证她活着出去,她帮我传话。她答应了,这是交易不是我强迫她的。” 谢笙:“哦。” 他心道你那句“活着出去”吓都能把她吓死,怎么可能不和你交易,难怪人家一直那么害怕紧张。 谢笙接着道:“那你有任何线索告诉我。” 然后强调:“用你的嘴。” 慕蝶抿唇一笑:“好。” 谢笙转身就走。 虽然他不相信慕蝶只看出了这么点,但大佬不愿意多说,他也没必要硬逮着人家问。 不过至少有一点是放心的。 他不需要担心这辆车上会有人与人间的斗争,出自GEMA的S级异能者,付瀚海和纪安平提起【MD】就是掩饰不住的仰慕与钦佩,那他的人品肯定是能保证的。 谢笙回到车厢最前方,叶国源发怒抽烟的地方。 他闭目 ,把叶国源从这里冲去驾驶室、摆弄各种按键操作杆,然后被尸体拌了一跤,精神崩溃跑去砸门的整套动作,又在脑海里演了一遍。 太多了。 他做过的与其他人不一样的动作,太多了。 从这里入手,几乎不可能。 ——C级规律型异种领域。 付瀚海说过「午夜便利店」是D级快C级,那理论上来说这两个异种领域应当难度差距不大。 所以这个异种领域的死亡率并不会特别高。 一定还有自己忽视的地方。 但那是什么呢? 谢笙猛地睁开了眼,回头。 曹丽雅和童忆柏齐齐动作一僵。 谢笙问:“你们了解刚才死的这个人么? 空气安静了片刻。 童忆柏鼓起勇气,开口:“他和我都是沙兰公司的职工,车上的都是。哦对,他还是老板的司机。 她摸了摸鼻子:“实在抱歉......我做了六个月实习生才转正,而且这段时间也没怎么接触核心业务。我不了解他更多的事情。 谢笙“嗯了声。 似乎是因为谢笙长得很帅,虽然冷淡,却没有给人危险的感觉,又或者是她看出来了谢笙能抗衡这灵异事件,于是又大着胆子说道:“我经常坐班车,我们班车之前也有过中途停车上人的情况,但从来都没有见过你,加上刚才你对付那个骷髅的操作好行云流水。所以你是......专门来处理这种事情的吗? 谢笙认真看了她一眼。 他没想到这个女生还挺聪明,居然短时间内就很冷静地推理出这些。 虽然推理错了。 但她主动询问,就看起来比这公司其他员工、尤其是叶国源,都聪明多了。 这样的员工也实习了六个月才转正吗? 那公司里其他员工岂不是更聪明,可看起来不像啊。 等等。 公司。 班车。 谢笙立刻出声:“这是你们公司的班车? 童忆柏点头:“是的。 谢笙问:“这不是45路公交车? 童忆柏似乎有些不解,但还是回答:“不是啊,虽然我们公司不算特别有钱这班车也不高档,座椅什么的和公交车很像,但这就是我们的班车,每天接送我们上下班。 草。 谢笙抬眸,距离太远他看不清慕蝶的表情,但这一定是他做的手脚。 包括骗自 己上车的他的猫儿。 甚至自己出了墓园一直打不到车被迫来公交车站。 谢笙:“......” 果然长得好看的男生都是坏心眼儿长得特别好看的男生更坏!</p >但长得特别好看的男生坏起来让人生不起气至少对谢笙是如此。 于是他面无表情转回了头。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这是辆班车车上的人除了慕蝶和谢笙都是来自这个沙兰公司那说明自己调查叶国源背景这条路是对的。 谢笙看向曹丽雅:“你了解么?” 曹丽雅咽了口口水依然对刚才出现的怪物惊魂未定但小幅度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叫叶国源是我们王总的私人司机之一。我知道他的很多事情你想要问什么?” 谢笙:“你知道什么都告诉我。” 曹丽雅点头:“好、好的。” 然后她又小心翼翼瞄了眼身边地上的骨头架子:“他......他不会诈尸过来把我杀了吧。” 谢笙:“不会。” 曹丽雅又咽了口水:“不过你还真是问对人了我们公司里就我对这些最清楚。——那我讲了啊。” “叶国源他年轻的时候出去创业开了个店铺刚开始还赚了点小钱娶了个漂亮老婆回家。然后话说的可漂亮让人家呆家里不用上班他赚钱给她花。当时他生意挺兴隆夫妻俩感情也好还生了个女孩挺令人羡慕呢。” “可惜好景不长。后来赶上经济下行他那店铺没撑住倒闭了。” “他不甘心又想卷土重来但这次大环境和运气都没那么好了 刚开始曹丽雅还语气拘谨不安边说边偷看碎骨头。 但渐渐的她没那么紧张了越说越流畅。 “唉!这个时候就见人性了叶国源他在外面处处碰壁回家就拿老婆出气。嫌她没工作不帮他分担压力;嫌她生的是女儿不吉利克他运气......” “两个人天天吵架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幸好这时候他老婆又怀了个男孩。” “他家一位亲戚跟我们王总之前有过生意上的合作就把他推荐来给王总当司机了。” “所以叶国源现在宠儿子宠的没边儿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谢笙点了点头。 叶国源砸车门时的自言自 语,就已经把他的大男子主义暴露得一清二楚。 谢笙的目光又落在一地骷髅架子上。 重男轻女。 所以,从叶国源的尸体里,长出来的就是一个把男孩子捧在心口、而小女孩破娃娃一样被拖在身后的骷髅怪物么? ——“她不乖,不听话。” ——“你也不乖,你也不听话。” 怪不得自己【Ctrl+T】把傀儡女孩变到最美的那一刻时,她也穿的破旧衣服,抱着破旧布娃娃。 谢笙若有所思。 身后,童忆柏小声感慨:“没看出您知道得这么多,这些成年往事都清楚啊。” 刚才和叶国源的对话,让她本以为曹丽雅是那种唯唯诺诺、不敢多说话的老好人性格,没想到她知道这么多八卦。 曹丽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大家都叫我咱公司的移动百科全书,你想知道谁家谁的事儿啊,尽管问我。” 她从包里掏出个粉色塑料杯子,小心拧开杯盖,把水递到怀里女孩嘴边。 一说到流言蜚语,她就没那么害怕了,也当作转移注意力的方式,不管童忆柏愿不愿听,自己就继续讲下去。 “我之前在咱四楼卫生间上厕所的时候,还偷听到李经理跟一个男人打电话。那语气可甜蜜了......我跟你说,八成是小情人。” “还有八楼那老王,天天板着脸,可我之前听人说,他年轻的时候老婆跟人跑了......” “次——” 曹丽雅这个八卦没讲完。 因为大巴车突然一个急刹车。 而后慢慢、慢慢停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wb@柒曲阿,会不定期给大家送无料,我的稿品应该还不错(我觉得 第 19 章 幽灵巴士(四) 第19章幽灵巴士(四) 【“给我钱。”】 “我天!” 急刹车来得太快,曹丽雅第一反应是护住女儿,于是斜挎包就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滴哩哐啷撒了一地。 童忆柏赶紧弯下腰去,帮曹丽雅捡东西。 她眼神好,搜罗搜罗,把粉红水杯、餐巾纸、凡士林、小女孩的电话手表和一个有些古老的镜子,递还给了曹丽雅。 “谢谢,谢谢。” 曹丽雅连声道谢,赶紧打开检查了一下凡士林,和镜子有没有碎,然后全塞进了背包。 而那边,谢笙刚刚站起身,就有好几个人已经冲到了前门和后门前。 他们用力砸门,试图逃出去,但门外却好像紧贴着一堵墙,这些人齐心协力一起撞门,薄薄的车门依然纹丝不动。 还有一个男人小心翼翼地越过地上的碎骨头,跑进驾驶室,试图操控车门按钮。 仍旧毫无反应。 谢笙站起身,走了过去。 见到他,堵在门口的人群自然而然让开了一条道,期望他能有所发现。 谢笙抬手,放在车门上。 和其他人一样,他推不开。 然后谢笙垂眼,目光落在车门外,按下【Ctrl+U】。 他的实体下划线棍子在门外出现了。 “哎!” “这是......?!”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声惊呼,谢笙用过的东西在门外出现,那就说明外面是安全的。 “大师,这门......这门能打开吗?是不是我们撞开就能出去了?” 一个中年男士赶紧询问谢笙。 谢笙没有说话。 我不是大师,我是大学生。 而且棍子是异能生成,他无法确定人进入黑暗后会不会死。 但旁边另一个秃顶男士更急:“车好不容易停下来了,我们一起撞开啊,万一一会儿又开动,难道你们还想继续坐下去吗?” 此话一出,“点醒”了所有人,他们也不管谢笙有没有应允,试图拉着他一起撞门。 车门面积很小,大家急着撞门,就不知不觉有人开始挤谢笙。 谢笙洁癖犯了,立刻后退让开。 同时他出声:“我不确定人出去会不会死。” 撞门的人群齐齐一顿。 但那个秃头男士又道:“我们呆车上会有怪物, 下去还有一线生机,为什么不争取一下呢??” 谢笙:“......” 行吧。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于是不再多言。 谢笙没有去看拥挤在门口的人群,而是找了个地方坐下。 突然。 在驾驶室摸索的那位男士发出了一声惊呼。 “啊!有、有鬼啊——” 谢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就看到,车子的油门踏板忽然自行下压。 “轰!” 车子缓慢启动,而后继续、平稳地向前驶去。 “啊!!!” “为什么会这样啊......” 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会突然自己停下,为什么又能自己启动。 就像没有人知道它将行驶到哪里去。 车厢内一阵此起彼伏的叹息与哀嚎,有人靠在座椅上发抖,还有人捂着脸哭了起来。 这种“给了希望又被打碎”的感觉,太难受。 比直接宣判死刑还绝望。 用力推门无果的人群有不少瘫坐在地,谢笙突然想到了什么,走过去。 “你......” 身侧传来一个声音,是那个秃头男士:“你刚才为什么制止我们推门?要不是你耽误了我们一会儿,说不定门就推开了!” 谢笙:“?” </a>的域名qiexs.cc?(请来企鹅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什么神人逻辑。 更神的是,虽然很少,但居然真还有几个四五十岁的男士附和起来:“是......是啊,那么大的怪物他居然徒手就打走了,他们不会是一伙的吧......” “他都能在车门外变出棍子,肯定知道很多内情,不会真是什么真人秀,他把我们拦车上不让我们离开吧。” “对啊,那怪物和他的棍子就是有人配合给的道具,用来吓唬我们的。” 听到有人撑腰,秃头男立刻理直气壮了起来,甚至走过来用力撞了一下谢笙:“喂,我们问你话呢!这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不让大家出去?!” 谢笙:“??” 有病就去治,找我发癫做什么。 谢笙懒得理,但那秃头男见他不答话就以为他好欺负,伸手就要扯谢笙的衣领。 指尖即将碰到谢笙时,突然。 “——砰!” 一声闷响,就在秃头男身边、话最密的那几个人中间,一团铁扶手忽然炸开,金属碎片四散飞开,噼里啪啦溅了几人一身。 不尖锐,并没有划伤,但这诡异的一 幕还是把他们吓得够呛,皆瞪大了眼脸色发白。 秃头男也当场僵住,傻愣在原地,屁也不敢再放一个。 谢笙抬眸,隔着一整个车厢,和慕蝶遥遥对上了视线。 后者熟悉的弯眼一笑。 谢笙:“......” 他倒是无所谓,毕竟他一直尊崇一句名言:世界上这么多人,要允许有傻逼的存在。 谁知这S级大佬看着完全不管事,没想到还会路见不平拔异能相助。 傻逼被武力镇压,那更省心了。 谢笙于是更不用管旁人,径直走到前车门边。 他低头,目光落在车门外,再次按下【Ctrl+U】。 然而这次,他的实体下划线棍子却没有在门外出现。 不是被黑暗吞噬掉了,而是根本无法生成。 ......就好像,门外这些浓稠的黑暗是厚重黏液,把整辆大巴车紧紧包裹了起来,密不透风。 ——不。 还是可以透光的。 谢笙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叶国源尸体里诞生出怪物时,窗外出现了片刻的光亮。 他微微蹙眉。 所以,这些黑暗绝不只是简单的视觉效果。 车停下时没有,行驶起来却有。 ......那它们到底会是什么? 脑海里隐隐有什么一闪而过,就在谢笙要抓住时。 忽然。 “咔、咔——” 寂静的车厢里,突兀地传来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有一些耳熟。 谢笙猛地回头。 然后他就在一片尖叫声里,看到刚才还侃侃而谈的曹丽雅,头顶中央出现了一条裂痕。 一模一样的画面。 一把无形的斧子,从她头顶正中间、缓缓却尖锐地劈了下去。 她眼底的神色定格在极度惊恐、绝望、和茫然的一瞬间。 下一秒,她的两只眼睛就分了家。 左眼往左滑,右眼往右偏。 然后是额头、鼻梁、嘴唇、脖子...... 她的整个身体,沿着那条缝,彻底裂开了。 谢笙眸光一凝,棍子已经入手。 因为下一步,就是怪物诞生。 果然。 裂开的两瓣人体中间,缓缓站起了一个...... 一团满身是嘴的肉瘤。 不高,也就一米出头,但粉红色的□□上,有数不清多少张嘴。 有些嘴是大人的,有些 嘴是小孩的,还有的嘴长着不对称的牙齿、长着满嘴蛀牙。 然而无一例外,这些嘴没有一个闭上,全部在张合、在蠕动、在说话。 整个车厢都能听到那种密密麻麻的呢喃声,像虫子在耳膜里爬。 “呕——” “这他妈......是什么啊!!!!!” “救......救命。” “求求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耶路撒冷,来个神救救我吧......” 离那怪物近的乘客全部四散而逃,尖叫和惊呼声此起彼伏。 但刚毕业刚转正的童忆柏,却坐在曹丽雅内侧座位,虽然在异变突生的时候她眼疾手快抱走了曹丽雅手里的小女孩,但此刻被困在那一小方车位,跟本走不出来。 她紧紧抱着小女孩,嘴唇张了张,却发现自己惊恐到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不知道,那满身是嘴的肉瘤,能不能看到自己,会不会杀死自己。 童忆柏闭上了眼,她不敢也不想直面自己的死亡。 但闭上眼,感官就变得更敏感。 她能闻到,那无数张一直在说话的嘴散发出的口臭,浓烈的、发酸的、带着胃液味的口臭,像潮湿的风,弥漫在这一小片空间, 像极了曹丽雅生前说话时的味道。 谢笙拖着棍子,大步走了过去。 同时他截图,侧头,看到了车窗外的一点光亮。 ——又是尸体诞生怪物后,黑暗中出现的那一丝裂痕。 谢笙举起了棍子,但他没有第一时间下手。 因为他发现,这个怪物似乎没有攻击人的倾向。 它浑身上下的嘴就是在一直说话,一直说话,不停地说话。 吐字也越来越清晰,从最开始梦话般的胡言乱语,到现在谢笙和童忆柏都能听清她在说什么。 “咱们财务的刘姐啊,卡里有三套房的首付,还天天嚷嚷没钱吃饭呢。” “你知道吗?市场部那个谁,其实是老板的亲戚,不然早被裁了。” “财务小宋跟客户搞在一块了,前两天我在商场撞见的。” “你以为李经理升职是靠业绩?人家和副总一起健身呢。” 全是八卦,各种八卦,一整个公司,像是张透明的网,谁的私事都被曹丽雅翻出来晒一晒。 嚼着别人生活的碎屑,玩笑般说着别人的是非。 它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一直说个不停,似乎不把 这些内心知道的八卦吐露出来就活不下去。 “我那天听到我那天听到——那次团建叶国源和闫青是轮换司机他们下车解手的时候也看到了她......也看到了那个女孩......所以不止是我一个人没有......我害怕啊当时你看他们两个大男人都没有......” 突然这浑身上下所有的嘴n重奏似的异口同声地念起了这一句话。 声音重叠成一片 谢笙敏锐地捕捉到这会是异种领域的关键信息正认真听着忽然身侧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妈妈......” 童忆柏怀里的小女孩在恐惧和混乱中本能地伸出了手想要找曹丽雅。 童忆柏反应过来睁开眼时她的指尖已经触到了其中一张嘴。 小女孩大概以为那是曹丽雅的嘴柔软的小手便覆盖其上又叫了一声:“妈妈......”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方才还自顾自念经的怪物所有嘴齐齐一静。 短暂的空白之后这些嘴一同爆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你凭什么不让我说话?!我活得都够惨了你凭什么剥夺我说话的权力!!凭什么!!!” “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 异种病犯了。 这声音太有穿透力离得最近的谢笙和童忆柏当即大脑针扎一般刺痛耳朵一热就有鲜血淌了出来。 周围所有人都死死捂住了耳朵整辆车厢里一片混乱。 谢笙反应极快在耳朵刚流血的一刹那就已经【Ctrl+U】棍子出手“砰”一声给它打出了车窗。 ——那一点有光渗进的黑暗裂缝瞬间弥补如初。 谢笙按了按耳朵。 这个尖叫没有精神污染只是那一瞬间的分贝高涨威力着实有些大。 缓了缓等大脑不再嗡嗡乱叫他出声问童忆柏:“你怎么样?” 童忆柏被疼得狂流眼泪但还是摇了摇头:“我没事至少现在还能听到你说话。” 她苦笑:“就是希望别留下后遗症。” 谢笙:“不会。” 虽然童忆柏不知道为什么他能这么肯定毕竟自己耳膜现在还针扎般剧痛但既然大佬发话了那就肯定得相信。 她擦着耳朵流出来的血长长舒了口 气:“那就好......谢谢您,要是还能活着回到家,这可真是难得的体验了。” 但下一秒,童忆柏就意识到一个大问题。 极大的问题。 “那个......” 她指了指怀里的女孩,面露难色:“她......她怎么办啊......” 妈妈死了,女儿还在。 而且...... 谢笙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女孩没有任何反应。 原来她还眼盲。 难怪刚才曹丽雅变成怪物后,她还要伸手去找妈妈。 谢笙静默了两秒,这种处理人情世故,他一点也不擅长。 谢笙只能对童忆柏道:“你先带会儿,出去后会有人处理这个事情。” 童忆柏挠了挠头。 实习刚转正,下了班还又得上班,多了个带娃的活儿。 她只能点头:“收、收到。” 和叶国源一样,怪物诞生后,曹丽雅本人的尸体也消失了。 鲜血顺着耳廓流进脖颈,谢笙左右两侧的白色衣领已经被染红。 他像是没事人一样,接过旁边好心人递来的纸随便擦了下,就坐在了童忆柏后排的座椅上。 然后问童忆柏:“曹丽雅死之前做了什么?” “啊。” 童忆柏努力回想:“她......她没干什么,就是一直在说话。” 回忆到了那满是嘴的怪物,童忆柏的脸色变了变,但继续道:“你先问了叶国源,然后她讲他的事情。然后一直在八卦其他人的事,然后车突然刹住了,她的包掉在了地上。我和那位外国小哥哥帮她捡起来,她收好,然后你过去看车门,她这段时间没有八卦,而是收拾包,然后安抚她女儿。就没有了,就突然裂开了。” 谢笙:“她的包在哪儿?” 童忆柏赶忙指了指。 谢笙拿过来。 水杯、餐巾纸、凡士林、电话手表、镜子、零钱包、指甲刀、过期的电影院票根、她和女儿的合照照片...... 都是琐碎但常见的物品。 而且叶国源死之前,并没有翻看过他自己的物品。 这个拿包的动作应该不是死亡条件。 谢笙仔细回忆叶国源死前的行为,发现二人唯一的共同点是直接 或间接地对他人造成过伤害。 叶国源骂人,曹丽雅嘴人。 这会是死亡条件么? 倒也有些道理。 叶国源死前性别对立骂曹丽雅和童忆柏,死后生成的怪物也反映了他内心重男轻女的思想。 而曹丽雅死后生成的怪物与她“八卦”这个行为有关,全身上下长满了嘴。 ——和童忆柏一样,谢笙本来也以为曹丽雅是老好人性格,爱女儿、小心翼翼,不敢多说话,典型的职场里最不惹事的那类人。 也是。 唯唯诺诺和喜好八卦并不冲突。 甚至某种程度上,这两种特质本来就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表面忍气吞声,在权力和情绪里被压榨,唯一的宣泄方式只有内心牢牢其他人的八卦绯闻,用以“报复”别人、宽慰自己。 谢笙站起身。 不管对不对,“直接或间接地对他人造成伤害”都是极大可能性的一条死亡条件。 就算不是,也没有负面影响。 谢笙正准备让童忆柏告诉车内乘客避免这个行为,突然—— “咔、咔——” 这次声音是从车厢最后方传来的。 倒数第二排,刚才坐在谢笙前面、小夫妻中的那个男人,也突兀地开始了诡异的颤动。 他身体痉挛,眼珠上翻,然后......从头顶中央,缓缓裂开。 “啊——!!” 他的妻子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疯了般拉住他的胳膊:“不要!不要不要!!孙易你不要死!啊!!!” 但显然,这是无法阻挡的。 孙易的身体就在她悲痛欲绝的哭声中,彻底裂开成了两半。 女生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来,但没过几秒,她的声音就停住了,仿佛被生生掐断。 那是一种失声的恐惧。 她瞳孔放大,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连滚带爬向后倒退:“别......你别过来......” 裂开的两瓣人体里,爬出来的怪物比上一个“满身是嘴”的还更有密集恐惧症。 因为它满身上下都是钱眼。 铜钱堆叠,圆孔密布,整个身躯都是由一枚枚古钱叠加拼接成的。 每一枚钱眼都像密密麻麻的眼睛,死死盯着四周。 “给我钱。” 这声音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器官传出来的,语调无比尖锐,重叠回响,充斥着整个车厢。 一层层,一遍遍,像潮水拍岸。 “给我钱。” “给我钱。” “给我钱。” “给我钱。” “给我钱。” “ 给我钱。 这回不需要谢笙动手,离怪物最近的一个座椅,突然升高,然后模仿谢笙打高尔夫球,也“啪一声给钱眼怪物打出了车窗。 谢笙赶紧在怪物飞出去前存了个“遗照,然后看了一眼慕蝶,立刻走过来。 那个女生一下拦在了谢笙面前,哭得整个人在抖:“兄弟......兄弟你有办法救回他吗?他尸体都没有,他还活着对不对? 谢笙垂眸。 女生是真的悲痛欲绝,能从她的眼神和表情里看出,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死的那么诡异恐怖,连尸体都没留下。 但谢笙很清楚,异种领域里,别说普通人了,异能者都是直接会被吞噬。 除非有那种逆转生死、回溯时间的存在。 可惜,这里并没有。 谢笙静默了几秒,他本来就不会处理情感问题,更妄谈安慰人。 谢笙摸了摸手腕,扭头,对慕蝶道:“帮个忙。 虽然这只是C级异种领域,属实大材小用,但作为GEMAS级异能者,一点力气不出也说不过去吧。 慕蝶欣然应允:“好啊。 他站起身,走过去道:“姐妹,这个不是他说了能算的,你先平静一下,我们想想办法好么? 慕蝶的语气是一贯的温和,哪怕谢笙知道他是男人,也通过变声器听出了浓浓的体贴与温柔:“而且,这个灵异事件还没有结束,我们得想办法先确保你和大家的安全。 女孩还在极度的恐惧与悲伤当中,张了张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谢笙努力模仿慕蝶的话语去安慰人:“是。我们要保证你的安全,所以你还记得,他死之前,有骂、打,或者说别人坏话么? 不知道是不是被“死 泪水唰地涌了出来,她说话的声音都发抖:“没有!我和他初中就认识了,他为人特别善良,从不在背后说人坏话,刚才也没有,根本就没有!!他一直在攒钱为了娶我,为了给我更好的生活,他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她越说越急,嗓音像被撕开一样沙哑:“他根本没有伤害过别人!为什么他会遇到这种事!!呜呜呜呜......我也不想活了...... 谢笙:“...... 都是安慰都是要保护她安全,怎么慕蝶 说出来就不会刺激,自己的效果却恰恰相反。 难道因为他长得好看? “…… 谢笙决定闭嘴。 慕蝶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来接话。 他扶着女孩坐在旁边的座位上:“我知道,我们都知道的。先不去想那些了,好不好?先看着我,先专注在我们自己身上。我们得先活着走出去。 可女孩的悲痛太过强烈,哭声陡然变大,带着濒临崩溃的绝望:“不,我不想活了!我接受不了......我接受不了没有他的世界......我们都快订婚了,你让我怎么活下去?我真的不想活了...... 车厢一片寂静,连空气都变得沉重。 很多人被女孩的情绪裹挟,心口闷得发痛。 先前那两人的死太过诡异、太没有真实感,就像发生在一个荒谬的梦里,可现在不一样了。 女孩的对象死了,这份悲伤与绝望是真真切切存在的,这让其他人不由去想如果下一个死的是自己呢,自己的亲人会不会也是如此无助又崩溃。 这份恐惧与悲伤,就这样悄无声息在车厢里蔓延开来。 女生的啜泣依然像根针,一下又一下刺着所有人的神经。 慕蝶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又轻轻叹了口气:“我懂你,我跟你是一样的。 女生愣了愣,泪眼迷蒙地抬头。 慕蝶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刻进骨髓的旧梦:“我经历过很多这种异常事件,生死对我来说太常见了。但......你知道吗,我的爱人也是死在我怀里的,血一直从他胸口流出来,我的手捂着,可怎么捂也捂不住......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一点点凉下去。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画面。当时我和你是一样的想法。 梦幻般美丽的一个女角色,在讲述着一个梦幻般的浪漫悲剧,这让女生有一瞬的不真实感。 她呼吸有些乱:“那你......你当时...... “当时我和你是一样的想法。 慕蝶眼神落到女生脸上,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苦笑:“我也觉得——既然他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什么都不想做了,什么都不想看了,只想跟着他走。 女生下意识抓住他的袖子,像是想听下去:“是啊......我也,我也是...... 慕蝶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可后来我 第 20 章 幽灵巴士(五) 第20章幽灵巴士(五) 【你疯了?】 “让所有人小心包括手机镜头、相机、金属制品在内的镜面物品,不要与镜中的自己对视。” 谢笙对童忆柏道:“这是死亡条件,避免这一点就不会死了。你去告诉大家吧。” 童忆柏一愣,似乎是消化了一会儿这两句话,然后猛地瞪大了眼。 她有些激动,立刻应声,站起身就大声说给了所有人。 生怕有人听不清,她还往车后方走去,边走边大声重复。 大学生脑子就是好使。 谢笙把自己也一并夸了,然后继续在手机上打字。 【死亡条件已经出来,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他记得最开始时,慕蝶让女会计告诉自己:规律型异种领域里呆够一定时间,或杀死主异种就可以出去。 所以现在要做的就等,避开死亡条件、等待一段时间就能出去了? 很快,慕蝶回复。 【你想要金箍棒的永久使用权么?】 谢笙:【?】 【就像「午夜便利店」给了你【T】一样,你也可以通过击杀而永久拥有【U】这个技能点。】 谢笙:“?” 他第一反应是:【你为什么会知道?】 慕蝶:【关于你的S级会议,我参与了。】 谢笙:“......” 莫名有种这一帮人是在参加自己家长会的感觉。 谢笙:【那你支持我击杀异种么?】 如果「午夜便利店」的异种是店员任清清,谢笙觉得自己下不去手。 慕蝶:【你只有净化和击杀吞噬异种才能获得“技能点”,但偏偏这两个情况下异种领域的难度会大幅上升。】 慕蝶:【可是我在呢,对吧^^】 谢笙:“……” 确实是这个道理,有S级大佬不用白不用,况且这个攻击属性的金箍棒真的很好使。 ……就是这S级大佬说话怎么怪怪的。 谢笙静默了片刻,打字:【我怎么击杀?】 慕蝶:【找到主异种。】 谢笙:“......” 说得像是我不知道似的。 慕蝶:【死亡条件、异种傀儡、车内窗外的线索,都与主异种有关。】 谢笙:【S级异能者什么时候也开始带新人了?】 慕蝶:【现在:D】 谢笙:“ ......” 果然没一个高手是正常的,这MD哥看着温柔绅士 谢笙收起手机目光移向窗外。 死亡条件、异种傀儡、车内窗外的线索。 他屈指,敲了敲窗户。 和现实世界里一模一样的声响与触感。 这些乘客死亡后尸体诞生的怪物是从窗外衍生进来的。 那么窗外的黑暗是什么?人性藏在最深处的一面? 重男轻女。 嚼舌成瘾。 爱钱贪财。 重男轻女。 嚼舌成瘾。 嚼舌成瘾...... 等等! 谢笙猛地抬眸。 曹丽雅死后那个怪物异口同声说的那句话——那次团建叶国源和闫青是轮换司机他们下车解手的时候也看到了她......也看到了那个女孩......所以不止是我一个人没有......我害怕啊当时你看他们两个大男人都没有...... ——没有什么? 叶国源和曹丽雅已经死了但闫青还在可以从他身上问出情况。 谢笙立刻起身动作之快吓了旁边的童忆柏一跳。 谢笙走到车前方人群聚集的地方出声:“闫青是哪位?” 所有人齐齐一静。 虽然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但一些人下意识的眼神飘移已经给了谢笙答案。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有些秃头、大腹便便长得非常不显眼的中年男子身上道:“我找你有点事情。”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我真不知道......” 闫青下意识就开始撇清自己:“你别问我啊我这人从来没做过坏事情我对天发誓。” 自己还没有说什么他就开始撇清自己。 这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谢笙微垂眼睑发丝的阴影遮住了半边瞳孔语气平淡:“那次团建、你和叶国源是轮换司机的那次团建你下车解手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在说出“团建”二字的时候谢笙就注意到闫青的肩膀就很轻微地抖了一下。 不过下一秒闫青好像在心里安抚了自己什么眼底那点慌乱收了回去声音平稳了些重复道:“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不知道啊根本与我无关你别来问我。” 谢笙还没继续开口 他就把脊背挺了挺语气里带上了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继续道:“这位先生我真的没有做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 谢笙静静看着他灰绿色的瞳孔没什么情绪。 真没招了。 他最讨厌处理各种与“人”相关的麻烦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深里是什么就像曹丽雅表面也看不出她极爱八卦。 还是代码可爱直接了断对就是对错就得debug。 眼前闫青也不知道想通了什么就这么和谢笙对视理直气壮有种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欠揍。 谢笙指节在身侧轻轻点了点。 那就揍一顿吧? 反正这是异种领域出去后也可以说自己是被精神污染了。 谢笙微微眯眼下划线棍子就要出现。 突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闫青。” 而后身侧传来慕蝶的声音依然是温和的语调出口的却是:“你以为避免了死亡条件就高枕无忧了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安静的车厢听得一清二楚:“如果还保持现状这辆车就永远不会停我们会被一直困在这里。就算不被灵异事件杀死也会饿死渴死。” 顿了顿他的声音更柔了些但字句落地压得人喘不过气:“唯一的线索就在你那里你确定不告诉我们么?” ——这句话表面是说给闫青但实际是说给车厢里所有人听的。 谢笙是方才推理出【死亡条件】的人。 看他对慕蝶的态度两人肯定认识在这种境遇下是同一类人、不同于普通大众的“知情人”。 而且他化着cos妆妆容冷白本就极美衣服又是赛博科技风在这个早已打破唯物主义的空间里看起来就像是游戏里才会出现的救世主。 他的话自然不会有人怀疑甚至一言既出人群就隐隐躁动了起来。 “......那、那怎么办?” “我的天......真的、真的出不去了吗?” “闫青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不是说了你从没做过坏事吗?那你心虚什么??” “都是同事 “你不为我们也得为你自己考虑啊你不想出去不想见你家人了吗?” 有人的语气开始急了甚至带着怒意。 秃头男首当其冲比刚才指责谢笙更加情绪激烈。 “凭什么 拉着我们一车人给你陪葬啊?! “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为什么那么自私??? 谢笙:“...... 果然,傻逼是无可救药的。 而且对谁都一个样。 在他的带领下,不少人的语气都强硬了起来。 车厢里的情绪像一锅已经烧开的水,翻涌滚烫,所有人的视线都锁在了闫青身上。 慕蝶没有继续说话,而是侧眸,给谢笙递来一个笑容。 那眼神的含义很清楚。 ——这种时候,严刑逼供是没有用的,但煽动起所有人的情绪,用“道德绑架,远比暴力有效得多。 闫青愣了一下。 他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也没有想到......周围那些人,一个个把目光都钉在自己身上,眼神里全是恐惧、质问、指责。 如果谢笙一声令下,他毫不怀疑身边平时和谐共处的同事都会对自己动手,逼自己回答。 他喉咙发紧,嘴角抖了抖,却强撑着站直脊背,表情镇定。 “你不是说那件事‘根本与你无关’么?你只需要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剩下的他帮你解决的。 慕蝶笑了笑,美丽的脸上满是体贴与温柔:“你也不想因为这‘与你无关’的事情,而害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吧? 闫青的背脊贴在了车厢壁上。 他大脑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嚷:“那件事与你无关,你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你根本没有做错。凭什么要告诉他们?他们的生死也与你无关!! 但同时,他胸腔里的窒息感越来越重,不是被谢笙逼迫的,而是被所有人的视线压的。 仿佛每呼吸一下,都能听见空气里“自私无理、“害死别人的声音在响。 闫青的脑子里一团乱,手指发凉,整个人快在这两种情绪里被撕扯崩溃了。 耳边充斥着同事们的指责与质疑,僵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像泄了气一样,嗓音嘶哑:“我、我......可以告诉他,但是......我只能私下告诉他一个人。 不等谢笙开口,慕蝶就道:“好啊。 他让开,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闫青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谢笙身边。 谢笙于是道:“我们去中间。 闫青立刻点头。 在所有人的视线中,两人在车厢中间靠后的座椅坐下。 大概是 不想继续接受同事们的审视,闫青低着头,坐到了窗边。 他沉默了几分钟,像是在回忆,然后才慢慢开口:“去年的六月五日,我记得很清楚,我们公司去团建,我和叶国源是司机。——哦对,开的就是这辆大巴车......” 沙兰公司是沂城很有名的科技公司,工资一般但压力很大,加班是常态,为了留住牛马,表面功夫和“福利”这方面自然得做好。 我们每年都有两次大的团建,夏天那次便是去隔壁山脚下的避暑村庄。 既然美名其曰“团建”,那司机也不能累着,于是近几年都是我和叶国源轮流开车。 下午四点多,已经快进村子了,但车上一个小领导突然闹肚子。 虽然是团建,但小领导还是不敢怠慢的,我当即找了个土厕所,靠国道边停车。 另一个小领导说这地儿风景不错,就提议多歇一会儿,给肚子疼的那位腾出时间。 于是大多数人都下了车,走动走动,晒晒太阳,看看风景。 土厕所只有一个男间,我跟叶国源抽了个烟,抽完后那男厕还被占着,于是我俩绕到不远处的草丛里。 分别解决完后,我俩往回走时,听到了一点动静。 有人在哭。 声音很轻,又小又尖,像拧坏的玩具。 我和叶国源对视了一眼,走过去看。 如果能重来,我一定不会再往那边走。 真的。 虽然这事根本不关我事,但如果我没看见,那就更不关我事。 可偏偏,我看见了。 ——夏天的野花长得很美很盛,想来那个女孩儿就是来摘花的。 地上还散落着她编的花环,手工做得很认真,也许是想带回去给小妹妹。 但再也送不出去了。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画面。 草丛后面,有三个男人。 其中两个是村里管事儿的,我和叶国源都认得他们。 有权有势,惹不得。 他们在...... 在弄一个小女孩。 十岁出头,穿着洁白的裙子。 裙子被撕烂了,腿上是泥,还有血,还有不知道什么的东西。 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吗? 闫青心里说。 那肯定是知道的。 其中一个人穿上裤子走了过来。 说</a>的域名qiexs?cc?(请来企鹅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他笑了笑,毫不在意道:“是沙兰公司来团建的吗?刚才也有个男的经过,我给了他 一大笔钱,他就什么也没看到。你们要吗?” 我和叶国源都知道,沙兰公司之所以每年夏天都会来这里团建,是因为和村支书有合作。 我心里头瞬间冒出一个念头:我没看见。这事跟我没关系。 我还想:就算我报警,一个外地的小司机能管得了什么? 沙兰公司和度假村是合作关系,领导要是知道我掺合进去,会不会怪我多管闲事?会不会直接把我辞了? 我知道,答案肯定是会的,甚至我还会被反咬一口。 我还没说话,叶国源先咧开嘴笑了:“好说、好说。一个女孩儿而已。俗话说‘养儿防老,养女赔钱’。赔钱货,谁在意?” 那个男人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 我张了张嘴,然后也脱口而出:“......对,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我努力扯出自然的笑容:“这本来就不关我们的事情。” 然后,我们真的转身走了。 快到车跟前时,我俩还看到曹丽雅也往那个方向走去。 叶国源本来想提醒一句,但我下意思就拉住了他。 我说:别管,与我们无关。 与我们无关。 与我们无关。 - 不知道是不是这深埋在心底、折磨了自己很久的事情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闫青沉浸在回忆里,声音发颤,却带着一种近乎释然的执拗:“我还记得,那个小女孩看到我和叶国源出现时的眼神......” “她的眼神......从无神、绝望,到一瞬间充满了希望。” 他闭了闭眼,嗓子发紧,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但我们什么也没看见......这也不关我们的事情啊......” 哪怕是给谢笙倾诉,哪怕秘密已经说出口,他依然在给自己洗脑,依然重复着:这不关我的事情。 可小女孩那满脸是血的变化眼神,却开始在闫青脑海里蔓延、放大,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就像是一幅画被紧紧贴在了他的眼球外侧。 闫青不敢看谢笙,也不敢看车厢前方的同事们,于是目光下意识就转向窗外。 他愣愣盯着车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这么久的心里的结终于被打开了。 而且,既然自己把秘密说出来了,那这辆车上的所有人,包括自己,也终于可以出去了。 然而就在这时—— “咔、咔——”</p > 闫青还沉浸在回忆里,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声音是从自己头顶传出的。 “咔、咔—— 声音越来越响,就像直接在脑海里炸开。 闫青骤猛地醒悟过来,瞳孔放大,满眼的惊恐:“不......不!!! 他拼命按住自己头顶,试图捂紧那条裂缝。 凭什么! 我都按照他们的要求说出了秘密! 我都说了! 这件事也压根与我没有关系! 凭什么我还会死!!凭什么!!! 车厢前方发出一阵尖叫,很多乘客不由向后缩去。 他们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闫青根本没有照镜子,也讲述出了他的秘密,却在突然间暴毙! 是......是因为谢笙么? 他们目光惊恐而警惕地望向谢笙,就好像刚才一众讨伐闫青、道德绑架闫青说出秘密的不是他们,而是谢笙。 但有一个人与其他所有乘客的反应完全相反。 “小......小心啊。 童忆柏虽然恐惧,但她内心认定了谢笙是好人,下意识就喊道:“兄弟你快离开,闫司机平时举铁,劲很大的,你小心他死后...... 童忆柏话没说完,就看到一个人影从自己身边而过,带起一阵扑鼻的清香,朝着谢笙走去。 “发生了什么? 慕蝶问。 谢笙微垂眼睑,语气平淡:“车窗。 ——一片黑暗的窗外,灯光通明的窗内。 人在抬头看车窗时,就会发现映在玻璃里的不是外面的景色,而是自己的倒影。 清清楚楚,像一面挂在深夜里的镜子。 闫青已经神智不太清晰了,所以与“镜中的自己对视上了。 谢笙抬眸,看向闫青。 和前三具尸体一样、和另三个目击者一样。 闫青的身体很快裂成两半,而后一个怪物从尸体中间诞生。 那是一个被吊起来的人形,四肢无力地垂挂,脖子套着绳索,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它缓缓、缓缓、拉住空中。 然后像吊死鬼一样,彻底悬在那里了。 那个人形脸色发青,但眼睛睁得极大的,尤其那两个黑色眼珠子大的出奇、像是有生命一般正在不停转动。 耳廓也在微微蠕动,仿佛随时在捕捉着什么声音。 可最诡异的是—— 这张脸没有嘴。 不是没说话,也不是被缝上了 ,而是一片光滑的皮肤从鼻子下方一直延伸到下巴,空白得令人发毛。 谢笙静静看着它,它突大的眼珠子也和谢笙对视了会儿,然后就四处转动,巡视去了。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只要我不插手,就不会被牵连。 只要我假装看不见,事情就不会找上我。 可不就是闫青的“人性”。 现在一切都串起来了。 叶国源的【重男轻女】让他压根不在意小女孩的生死。出了事,也压根算不得什么大事。 曹丽雅虽然【嚼舌成瘾】,但她那唯唯诺诺的性格,让她在这种事上根本不敢声张,不敢做出任何实际行动。 孙易的【爱钱贪财】让他选择了拿钱息事宁人。钱收了,嘴闭上了,连同一个单位的妻子都不知道他人生里还有这么一桩秘密。 而闫青的【事不关己】,让他不断告诉自己“我没看见,这事不归我管”,于是他选择了转身,选择了什么都不做。 死亡条件知道了,主异种的故事知道了,这些人的死因也知道了。 只是仍然缺少最关键的问题。 ——主异种是什么,以及,主异种在哪里? 谢笙走到窗边。 这个吊死鬼目前没有攻击人的想法,而且慕蝶也在身旁,他便没有第一时间给它打出去。 车外,无尽的黑暗里,多了一缕微光。 所以。 当人性的丑陋面从尸体中生成、在大巴车中显形时,窗外就会少一点黑暗? 不。 更确切来说,不是“人性”的丑陋。 人性有很多面,有好有坏,有自私卑劣有善良大爱,也有【爱钱贪财】和【事不关己】这种夹在中间地带、说不上恶也不算善的人之本性。 但就像君子论迹不论心,衡量善恶,从来都不是看内心深处怎么想,而是看一个人到底做了什么。 如果只是死了这四个乘客,那窗外的黑暗,就不是“人性”中的“恶”,而是——“行为”的“恶”。 尸体中诞生的怪物,是这些引导他们做了坏事的“人性”,也就变成了“恶”的“人性”。 比如孙易的【爱财】让他拿了钱被收买,闫青的【事不关己】让他明哲保身,为了工作为了不惹事选择什么也不管。 谢笙靠在椅背上,侧眸,注视着窗外浓稠如墨的黑暗。 所以不难推断,主异种肯定是从小女孩的死亡中诞生 而成承载了她不解、悲伤、绝望、愤恨的深刻情绪。 谢笙突然就想到之前叶国源死后大巴车那次猝不及防的刹车。 给了乘客希望、而后亲手掐灭。 可不就对应着小女孩看到有人来重新燃起求救的希望却又被他们的冷漠“杀死”。 车子的缓慢起步复刻着她曾经的绝望。 谢笙摇了摇头站起身径直朝着童忆柏走去。 整个车厢里只有这一个小女孩。 ——曹丽雅的女儿。 年龄也相仿。 虽然尹澜星说过异种不可能是人但主异种诞生自小女孩那一定是小女孩身上或熟悉的某样物品。 第六感告诉谢笙主异种极大概率就在曹丽雅的女儿这里。 谢笙垂眸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小女孩已经在童忆柏的怀里熟睡了眉目很安静眼盲在此刻似乎成了种慰藉看不到残酷的现实也就可以沉溺在短暂的平静中。 从衣着能看出来曹丽雅确实很珍重她。 粉色羽绒服小靴子里面是干净的白毛衣裙。 穿得很暖打理得很细致。 ——可她曾经转身就走时是否想过那个白裙被撕碎扯烂、沾染绝望血迹的女孩子也是别的妈妈捧在心尖上的女儿。 等等。 白毛衣裙。 白裙! 是了! 谢笙骤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推理只有车内的一切却忽视了车外。 ——窗外那诡异的黑暗! 车子行驶起来后谢笙在前车门外召唤不出【Ctrl+U】的棍子那时他就感觉这车外浓稠的黑暗像是黏液或者有实体的某种东西把整辆大巴车紧紧包裹了起来。 那不是黏液。 而是——衣服。 其实很好理解一件漂亮的衣服从外看时是光线亮丽但当这件衣服紧紧裹在一个人的头上从那个人的视角看去不就是密不透风的黑暗。 谢笙立刻抬眸对慕蝶道:“用你的异能试一下她身上的所有衣服尤其是裙子能不能被操纵。” 如果付瀚海在这里肯定会被吓个半死连GEMA华国总局局长、同为S级异能者的【均衡者】都不敢这么命令慕蝶谢笙真是头一个。 语气还特别自然干脆仿佛使唤过无数次一样。 但慕蝶像是毫无所谓紫水晶般的瞳孔微微一闪说:“羽绒服和 第 21 章 幽灵巴士(六) 第21章幽灵巴士(六) 【【完】谢笙,你愿意跟我走吗?】 谢笙垂了下眸,虽然这个角度看不到慕蝶的手,但颈侧传来的温热,不止是鲜血,还有慕蝶的手背。 想来白绳布条都已经深深嵌进了他的手指。 谢笙很想回一句“你没疯?”,但对上慕蝶那水面平静却内里深流翻涌的目光时,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于是他道:“你放手。” 慕蝶:“不放。” 谢笙:“?” 谢笙:“我心里有数。” 不是哥们。 你可是S级异能者啊,你跟异种打架也靠肉搏? 谢笙刚才还在思考如何告诉慕蝶别插手自己的计划,现在......这人确实插手了,字面意义的插手,但并没有影响到自己的计划。 难道......他都看透了? 那更没必要“插”手了啊。 谢笙不懂,也没法再继续懂。 因为白裙在缓慢收紧,让他本能地有些犯恶心。 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有些发黑,但谢笙的唇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 ——来了。 他看向慕蝶,后者眼睑微垂,缓慢地眨了一下,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 下一秒,谢笙【Ctrl+U】棍子入手,而同一时间,慕蝶也猛一用力,抓住那截绞紧的白裙布条,硬生生将它从谢笙颈侧往外扯开了一点。 虽然只有一点距离,也只有白绳反应不过来的半秒,但足够了。 谢笙眼神一凝,手腕骤然发力,棍尖朝那处短暂的间隙猛地划去—— “咝——” 这次,并不需要谢笙多用力,就像剪刀划过布条,棍尖只轻轻一碰,方才还坚硬无比、被鲜血染深红的白裙瞬间被切成两半,飘然落地。 周围紧张又绝望的人群瞬间瞪大了眼,完全看不懂这个走向。 ——果然。 那一闪而过的灵感是正确的。 因为谢笙发现,和自己异能棍子的一次次碰撞里,白裙都无比坚韧。 这不合理。 它不过是C级异种,它一定会有弱点。 而且主异种的弱点,和它本身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谢笙方才瞥到了闫青的吊死鬼尸体,脑海中倏地闪过小女孩的故事,结合【回旋童梦】带来的信息,他瞬间想通了一切。 白裙没有保护住女孩。 白裙是因为女孩的死而诞生。 是了。 经历过小女孩的悲惨命运,这条白裙一定、一定不会允许任何来自外部的力量撕毁自己。 它要守护那个早已不在的“主人”。 所以,它的外部才会坚硬如铁,不容侵犯。 那是它的执念。 那么,弱点就随之出现了。 ——从内。 从白裙认定的“内部”。 但这白裙布条长得就跟莫比乌斯环一样,攻击状态下根本没有什么外部内部之分,任何向它施加的力量都会被它视为敌意,变得坚不可摧。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它贴住肌肤,就像当年被小女孩穿在身上一样。 所以谢笙没有再格挡。 ——既然它那么想勒死自己,那就让它来。 这样白裙缠绕上脖颈时,靠近自己肌肤的这处,就会被它判定为“内部”。 只是这C级异种的程序写得真不够灵敏,判定还需要时间,不然慕蝶抓住白绳时就不会被勒出血了。 以防万一,两人还真多等了会儿谢笙才敢出手。 - 车窗外,无边的黑暗像潮水般泄去,代表着希望的光亮涌进。 所有人在短暂的惊慌后,发出了欢呼声。 慕蝶做了个抬举的动作,控制着还在高速行驶的大巴车,逐渐缓慢地往路边停下。 谢笙下意识捂住布满勒痕有些狰狞的脖子,冷汗把他的刘海凝成一缕一缕,脸色有些苍白。 视线里,慕蝶那双漂亮却在此刻让他有点发怵的眸子终于移开了。 谢笙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突然就看到慕蝶往自己脖子上扔了个什么东西。 是围巾。 慕蝶的声音响起:“赋能物,来自S级异能者【治愈】。” 谢笙:“?” 我勒个。 自己手头加上付瀚海的积分才一件B级赋能物,这人随便一掏就是个来自S级异能者的神品。 这就是S级异能者的实力吗。 谢笙把围巾围紧了些,温热又有些微痒的奇怪感觉传来,没一会儿就完全不疼也不流血了。 他长出了口气,就要吞噬这个技能点。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骤生。 ——那条已经坠落在地的白裙,像是被什么牵引了一般,却又突然飞起,从车厢左前方的窗户猛然冲了出去。 谢笙:“?” 这什么情况? 慕蝶比谢笙反应更快,左手抬起,大巴车左侧的一大块铁皮直接冲外爆开,露出一个大口子。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但铁皮碎渣被他完美控制地悬浮在空中,没有伤到任何一个人。 而后慕蝶操纵扯下座椅的一块铁皮,直接攥住谢笙的手腕,带着他一跃而上。 下一秒,那块铁皮在他掌控下仿佛变成了滑板,稳稳托住两人,向前追去。 而在他们脚下,方才被慕蝶抛开的铁皮碎渣猛然翻涌,彼此嵌合,层层叠叠,瞬间在地面铺展开来,就像一条鳞片铁路,在月光下泛着森寒的金属光泽。 他们每向前滑行一段,铁皮便从后方飞到前面补齐,让那道路在身前延伸,一时竟疾追上了那件飞驰的白裙。 谢笙:我勒个! 虽然一直知道付瀚海是A级异能者,但【分析】毕竟是“文科系,他除了炒股,没怎么在谢笙面前使用过。 加上谢笙自己的异能很神奇,所以接触异种世界这么久来,他还是第一次切切实实感受到顶级异能所带来的震撼。 尤其此刻,夜风呼啸,慕蝶冷白的肌肤与赛博朋克风的cos造型,和这翻涌延伸的机械道路,仿佛从二次元跃入现实,真的让谢笙有一种在科幻世界的恍惚感。 突然,他目光一凝。 在白裙飞去的方向,远远的,谢笙看到了个熟悉的东西。 ——那只人蜥。 ——装成自己爹、和小丑一起争着吞噬自己的那只C级异种。 它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它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慕蝶的声音适时响起:“它要吞噬濒死的白裙,我挡住他,你立刻吞噬。 谢笙:“? 捡漏? 他立刻道:“好。 下一秒,慕蝶松开了他,而后一抬手。 铺路的那些铁皮腾空飞起,汇聚成一道厚重铁墙,瞬间挡在了白裙前方。 “铛——! 又是令人牙酸的巨大碰撞声,铁墙被撞得剧烈颤动,而慕蝶控制着“滑板 谢笙伸手,一把抓住了白裙。 慕蝶反手又扣住谢笙的手腕,两人齐身跃下滑板。 然后他右手微压,铁皮墙碎裂,一块接一块飞起,折叠、重组,全部附着到滑板上。 “咔咔咔。 短短一瞬间,一柄巨大的铁剑在空中成型。 慕蝶 手腕一挥,那铁剑破空而出,直直刺向人蜥! 我勒个。 谢笙瞪大了眼。 ——好帅!!! 空气骤然绷紧。 但人蜥背后骤然张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铁剑只斩断了它一只腿,人蜥的身体就被空间吞没,消失在两人面前。 “啊哦。 谢笙眨了眨眼:“忘了它会闪现。 都怪慕蝶,让自己被帅到大脑空白。 “没事。 慕蝶把那只斜插在地面巨大铁剑恢复成铁渣,堆成了一个小山:“这只是普通的钢铁,也杀不死它。 而后对谢笙道:“夜长梦多,你先吞噬。 谢笙点头。 异种对危机都很敏感,它肯定感觉到了慕蝶是S级,所以才把白裙引导到远处。 但就算感知到了慕蝶是S级,它依然没有放弃吞噬白裙。 人心不足蛇吞象,在异种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等等。 谢笙目光却从白裙移开,先把围巾摘下,拿起慕蝶的手腕,严严实实把后者的右手裹成了一个粽子。 慕蝶一怔。 虽然很帅,但谢笙还是注意到了他的右手一直在滴血。 谢笙很满意自己的“工艺品,拍了拍粽子,才打开异能框。 虽然没人教过他如何吞噬,但这是种很奇妙的感觉。 谢笙无师自通,把白裙框在HUD框里,然后意念长按【Ctrl】。 不消片刻,脑海里就传来“滴——一声,键盘上的【U】键变成了比刚才更深一些的亮蓝色。 谢笙站起身。 终于有永久攻击技能了。 没白受伤,没白熬夜。 慕蝶弯腰,把血迹斑斑的白裙认真叠好,而后对谢笙道:“走吧。 谢笙点头:“谢谢你的赋能物。 “不用。 慕蝶笑了下,已经完全没有刚才那冷冰冰的情绪:“有空可以带你见一下【治愈】,他是GEMA华国总局的副局长,一个很有趣的怪老头。 谢笙:“哦。 远远已经能看到班车的残骸,慕蝶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我要走了。 他对谢笙道:“走之前,你可以问我三个问题,我一定知无不言。 谢笙:“啊? 谢笙:“你是阿拉丁神灯吗? 来得突然走也突然,还给三个问题。 慕蝶忍俊,反问:“这是第一个问题 吗?” 谢笙:“。” 谢笙:“那你不用回答了,我知道答案,你不是,因为阿拉丁神灯不Madeina。” 慕蝶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尾音都染上几分情浅笑意:“嗯,你这么理解也没错。” 空气安静了片刻。 谢笙突然又灵机一动:“那我的第一个问题是,我的第一个问题能不能问你三个问题?” 慕蝶:“?” 慕蝶又被逗笑了:“套娃呢?” 谢笙语气认真:“其实我在读阿拉丁神灯时就一直有这样的问题,他的第一个愿望能不能是,我想再多许三个愿望。” 慕蝶:“?” 慕蝶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好吧,如果是你,你的第一个问题可以是问我三个问题。” 谢笙没有客气,因为他的问题确实很多。 关于这个异种领域,关于他自己,关于慕蝶,甚至关于整个异能世界。 谢笙开口:“那我的问题1.1是,那四个人的死,与你有关么?” 听闫青讲故事的时候,谢笙心底就有一丝怪异的感觉。 规律型种异种领域是有固定的死亡条件,这个死亡条件并不算苛刻,但只死了四个人,偏偏还都是对小女孩见死不救的当事人。 虽然说天道好轮回,但完完全全不多一个、也不少一个。 就这么巧么? “唔。” 慕蝶道:“无关。我只是帮助其他人避开了死亡条件。” 谢笙:“......” 好一个无关。 谢笙:“所以我的问题1.2是,车子停下的那一次,乘客是可以撞开门出去的,对吧?但只要出去就会死,对吧?是你控制着车门无法被打开。” 既然车外浓厚的黑暗是紧紧包裹的白裙,那车子行驶时谢笙无法在车外召唤出下划线棍子是合理的,但他很清楚地记得,车子突然停下的那一次,他在门外是能召唤出的。 说明那时候白裙并没有包裹,然而以秃头男为首的几个壮汉,拼了老命却仍然撞不开门。 既然慕蝶说他是在帮其他人避开死亡条件,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嗯。” 慕蝶道:“他们出去后会在黑雾里看到女孩死亡那一刻时的‘他们’,坐在大巴上、站在山边看风景、正在上厕所等等的‘他们’,然后与之对上视线,触发死 亡条件。” 谢笙:“?” 怪不 得。 他并不觉得这个异种领域有C级的难度甚至远不如「午夜便利店」。 原来是难在异种本身的强度还有在当时情景和恐惧情绪加持下太容易上当的陷阱。 毕竟满车的普通人如果不是慕蝶从根源阻止就这一次停车能死一大半的人。 “对了。” 慕蝶眼睑微垂把手里那破碎成两半的白裙收进赋能物戒指:“这不是它第一次开启异种领域了上次被卷进的是故事里三位‘主角’。他们在停车时直接冲了下去。” 谢笙:“?” 谢笙:“爽了。” 慕蝶突然问:“你会觉得我不救今天这四人是做错了么?” 谢笙:“?” 谢笙:“为什么?” 慕蝶:“因为他们只是见死不救罪不至死。” 谢笙:“你不也只是见死没救。如果他们四人觉得自己没有做错那凭什么就觉得你做错了?” 慕蝶笑了一下。 慕蝶:“那你的问题1.3呢?” 谢笙:“你为什么要拉我进这个异种领域?” “倒也不是‘拉’。” 他补充:“就是你为什么想让我进这个异种领域?” 慕蝶:“因为我想给你一个选择。” 谢笙:“嗯?” 慕蝶弯了弯眼:“你可以保持现状但你的异能特性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注定会随时带来未知的危险——从异种从异能者。你也可以像刚刚那样主动进入异种领域获得更多技能点。当然这条路也许更危险但我想你更愿意掌握自己的命运。” 确实。 高风险意味着高收益更快变强才不用听天由命。 谢笙:“为什么是我?” 慕蝶回答:“因为你的异能是独一无二的只有你能够【进化】。” 这句话立刻就让谢笙想起自己觉醒异能时 “他”就是慕蝶。 ——也就意味着自己还没有异能之前慕蝶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异能独一无二了。 谢笙于是追问:“我意思为什么只有我的异能是这样?而且你是早就知道了么?你为什么会早就知道?” 这困扰了他很久所以谢笙脱口而出压根忘了自己只剩一个问题的额度。 慕蝶却罕见地陷入了沉默片刻他才 继续道:“好吧我说谎了这个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谢笙:“噢。” 虽然慕蝶没有正面告诉自己但他的话语还是透露出了自己拥有这神人异能是有原因的。 那就足够了。 至少自己还是个正常人......好像没那么正常那至少自己还是个人。 ——也至少还有个人知道自己的秘密。 所以这个异能世界里自己并不孤单。 谢笙:“那我问完了。” 慕蝶没有说话而是侧眸望了一下远方。 几秒后身后传来一阵引擎声一辆蓝光勾勒、线条锋利的机车从夜色中驶来尾焰划出一道冷白的弧光。 慕蝶一个高抬腿轻车熟路跨了上去。 谢笙:“???” 他的妆容极美浅紫色的瞳色在昏暗的环境里像一层电子光 战斗服贴身而简洁线条勾勒出修长的形体冷白的光泽泛着赛博质感胸口和手臂处的霓虹蓝纹路仿佛脉动的电流。 配上冷色金属光泽的机车谢笙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正站在眼花缭乱的赛博都市。 “我也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慕蝶身子微微前倾机车的蓝焰闪烁流动映得那双含笑的眼格外清亮。 “——谢笙你愿意跟我走吗?” ==========作者有话说:========== 推推我梨的预收也是异能文!今年内必开ID:8659443 《你管这叫宿敌?》by梨橙橙 【高贵倨傲看谁都像看狗上位者受*秒天秒地战力天花板嗨老婆我是你的狗攻】>>全球进化一场异能者冲突爆发的恶战中喻眠和纠缠多年的宿敌同时身死重生到了多年以前。凭借“强制睡眠并读心”这堪称bug的异能喻眠重新当上了人类基地裁决者主要负责审判犯人并在必要时镇压。而他重获权利的第一件事就是前往地下竞技场。 然后从里面拎出来一个在厮杀中红了眼遍体鳞伤小男孩——他命中注定的头号宿敌、未来最强的战斗级人形兵器:司空肃(少年战损版)。男孩被喻眠收为养子麻木的同时又保持着高度警惕正当他以为会被当成工具人丢回竞技场继续战斗时却发现这个男人只对自己做了两件事。 1.在他名字里加了个“艹”。 2.给他扎麻 花辫丸子头,穿小裙子。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行为让司空萧每天都盼望着回去打架,但却在伤养好之后被送到了最好的学校读书。 - 喻眠上位后以极度的美貌和歹毒的手段迅速在整个人类基地声名鹊起,为施行“以暴制暴”的手段,他顺手买走了竞技场的冠军当保镖。很快,他察觉这个“保镖”不对劲。比如挨耳光时总是会心一笑。 比如看他的目光总带着莫名灼热的兴奋。 比如对帮他洗袜子这件事总有种异常的痴迷。 比如,他无法对这人读心。逆天的战斗力和绝对的忠诚让喻眠暂时不舍得换掉他,想着顶多是个舔狗,等找到更厉害的再踹掉不迟。终于有天,喻眠发现此人的狐狸尾巴。 一同暴露出的还有锋利的獠牙……挂着浑身吻痕醒来,喻眠小腿肚子发软,后槽牙险些咬碎。 “司空肃我艹你……” “好的好的。” “……”喻眠后来才知道,这位正牌司空肃和自己同时重生了,并且在第一时间就闯进某秘密实验室,将手术台上长得像漂亮娃娃的男孩抱走了。 并改名:喻醒如今和他的养子司空萧是同桌,并且正在早恋。 双重生,HE。 主cp成年x成年,副cp少年x少年。 两对CP灵魂独立,成年和少年本质非同一人。 第 22 章 命运 第22章命运 【希望你一切都好。】 谢笙:“?” 谢笙:“跟你去哪里?” 慕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谢笙:“?” 搞得跟私奔似的。 他居然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两秒,才说:“算了吧,付瀚海找不见我要疯了。” 慕蝶笑笑:“我可以告诉他。” 谢笙还是摇头:“他看不见我也会疯。更年期到了,谅解一下。” 慕蝶忍俊:“好吧。” 他抬手,一拧车把。 “轰——” 引擎低沉地咆哮起来,蓝光顺着车身线条,一点点流动亮起。 “我在总局等你。” 慕蝶温笑,风掠过他的银发,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期待下次与你的见面,谢笙。” 引擎再次发出一声低鸣,蓝焰尾翼划破空气,消失在了茫茫夜色。 草。 搞这么帅。 人也帅异能也帅剑也帅交通工具也帅。 谢笙暗下决心,下次见面也问慕蝶要辆机车。 他转身,继续往班车处走去。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GEMA行动事务部的环境重构组已经赶到了,把现场封锁住。 外人看来,这里只是普通的施工现场,围挡和黄色警戒外“因管道维护,请绕行”的提示。 但里面,很多工作人员已经开始了能量波动检测,便携式感应仪不断闪烁,另一组人员则挨个接触参与者,以检测和避免精神污染。 谢笙看到了个熟人,是从「午夜便利店」出来后见过的大波浪御姐危安容。 他刚抬起手准备打招呼,却突然感到自己被人拉住了胳膊。 谢笙回头,迎面而来就是付瀚海那个中年发福又变秃的大头。 但与上次的焦急担忧不一样,今天的付瀚海阴沉着脸,像是很生气,是谢笙从没见过的一面。 付瀚海把上次那个检测头盔套到了谢笙脑袋,然后沉声问旁边的负责人:“目前情况如何?” 组长恭敬道:“系统已确认,此地不存在残余异种能量波动。环境重构组K7正在对现场进行重置,同时对幸存者展开善后与精神干预。关于此次异种领域的处理与后续行动是否还有任何特别安排?” 付瀚海:“没有。剩下的听危部长指示。给安保组说一声,我带谢. .....【XS】先回总部 组长呆了呆不可置信重复了一遍:“S级异能者?” “嗯。” 但付瀚海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等检测结果出来后看了一眼就拉着谢笙往外走去。 谢笙:“?” 谢笙:“我自己回就行你继续上班吧。” 付瀚海:“?” 付瀚海气笑了:“上什么班?我他妈天选打工人啊?还你自己回我让你等纪安平你就非要上这辆公交车知道有异种领域还非要踏进去?这么不怕死?” 谢笙:你真是天选打工人。 谢笙:我也真不知道有异种领域我只是想撸猫。 但他没有把这两句话说出来迟钝如他也感觉到了付瀚海现在很生气而且是很生自己的气。 ......真到更年期了? ——当然这句话谢笙更没说出来。 付瀚海打开副驾驶车门把谢笙塞进去然后坐在了驾驶室。 他发动车子同时道:“异种领域好玩么?” 谢笙实话实说:“挺好玩。” 付瀚海深吸了一口气:“有S级异能者当然好玩了没他你能活着出来?” 谢笙继续实话实说:“能、能吧。” 能出来但不一定能获得【Ctrl+U】永久使用权。 这么想确实得感谢下慕蝶。 于是谢笙问:“你有慕蝶的联系方式吗?” 付瀚海:“???” 他瞬间抬高了音量:“你还想再跟他进?!” 付瀚海觉得自己对这个儿子是真他妈没招了他永远也不知道谢笙在想什么也永远不知道谢笙在意什么。 他甚至都不知道谢笙到底在不在意他自己的命。 付瀚海气得心脏砰砰乱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人过去。 他猛一踩油门车子呼啸着向前驶去空气一时陷入了死寂。 付瀚海不说话谢笙更不会主动说话。 片刻还是付瀚海受不了这安静的气氛开口:“你受伤了么?” “嗯。” 谢笙还是诚实道:“慕蝶给了我一个来自S级异能者叫什么......【治愈】的赋能物就瞬间给我治好了。” 【治愈】?? 付瀚海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那不是GEMA华国总局副 局长??? 他立刻问道:“你的伤很重?” “还行吧。” 谢笙道:“可能慕蝶太富裕了不在意这些。” 付瀚海也不在意慕蝶在不在意他只听到了“还行吧”三个字。 他比谁都了解谢笙 但谢笙说“还行吧”。 慕蝶还给他用到了S级赋能物。 付瀚海一打方向盘立刻变道车子急刹停在路边。 谢笙脑袋差点撞到车前玻璃。 “让我看看。” 付瀚海解开安全带俯身过来:“你哪里受伤了?” 谢笙:“?” 谢笙:“真没事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慕蝶还是不相信S级赋能物?” 付瀚海一字一顿:“我问你哪里受伤了?” 谢笙:“……” 谢笙没招只能指了指自己脖子。 ——还他妈是脖子! 付瀚海一阵后怕使劲扒拉左看右看谢笙白皙的脖颈都毫发无损才长出了口气。 但他依然冷着脸:“你说实话到底多重的伤?” 谢笙:“啊?” 付瀚海语气沉静:“谢笙我是你爸你从三岁到我家我照顾了你整整二十年你真以为我是傻子不知道你的表达习惯?” 谢笙:“......” 谢笙慢吞吞:“我现在没事了。” 付瀚海深吸了口气:“如果没有慕蝶没有这个S级赋能物你的伤还能这么快好?不留任何后遗症?” 谢笙没说话。 付瀚海按着眉心强压怒火:“你是真的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异种领域这么好玩?你只是去了一个C一个D级异种领域上头还有B还有A我在沂城GEMA干了快三十年我见过太多太多天赋异禀仗着自己异能牛逼头脑聪明就不把这个危险世界放在眼里的异能者。他们的下场无一例外都只有一个‘死’字。你要我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也走上这条路么?” 谢笙:“......” 谢笙:“你想的话那我也没话说。” 付瀚海:“?” 付瀚海气笑了:“我说什么你都要跟我顶嘴是么?你哪只耳朵听到我想了?我会想?你从来没觉得你自己对情感有多迟钝我是真没见过有像你这样不把任何情感任何别人 对你的好放在心上的人。你是AI吗?我电脑里的小M都比你更像个人!” 谢笙:“......” 他想说他没有看不到付瀚海对他的好,不然他不会那么干脆利落拒绝慕蝶。毕竟少有人能经受住S级异能者帮助提升实力的诱惑。 但付瀚海就在气头上,他要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付瀚海能给他赶下车。 所以谢笙闭嘴了。 空气陷入了死寂,车内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 窗外流淌着万家灯火,如无边银河。 许久,付瀚海像是真没招了,长长长长吐出口气,重新发动了车子。 城市的光一点点从窗外滑过,被甩在身后。 直到车速稳定下来,付瀚海又做了个深呼吸,才缓缓压下心底的情绪。 他不是想对谢笙发火,他只是没控制住。 他不是责备,更多的是......害怕。 因为在知道是慕蝶带谢笙进异种领域的那一瞬间,那段“命运之外”的记忆,就从缝隙间疯长地涌上来,把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猫猫教主】曾说过:谢笙这样的“命”,本就不该存在于世。 可谢笙偏偏就站在那里。 活得好好的。 本来随着谢笙的安然长大,付瀚海都快忘了那迷雾般的一切。 好像一切都在走上正轨,那段“命外之人”的预言只是一场梦,醒来后就消散无迹,不必顾虑,也不必惧怕。 ——但慕蝶来找谢笙了。 昨天付瀚海还可以安慰自己那不是慕蝶,就算是,他也不一定是为谢笙而来。 可今天晚上,谢笙就随他进了异种领域。 付瀚海终于明白,有些命运轨迹,从谢笙出现在他家门口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不是逼迫,不是威胁,也不是斗争。 而是一种巨大的、无声的必然。 这就是命运么。 早在他们出生前就写好的某段结局,此刻终于开始落笔。 他逃不开,谢笙逃不开,没有人能逃开。 可作为一个父亲,作为把他亲手带大的那个人,他仍然希望谢笙是普通的。 哪怕平凡、哪怕辛苦、哪怕没有力量、没有使命、没有惊涛骇浪。 只要能安安稳稳活着,就够了。 付瀚海侧眸看了一眼谢笙,这孩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直直望着前方。 他把蓝牙音乐打开,试图缓 解气氛。 然后开口,努力让自己的音线平静,没有怒意,也没有惶恐。 “你小时候问过我,在过年的时候,问我为什么不回我的爸爸妈妈家。我给你说过他们都因病去世了。” “是,我也给你说过无数次,现在我只有你一个家人。” “我家里很穷,我的小时候家里很穷。穷到过年桌上除了白菜就是白饭,穷到买不起肉,穷到我妈省着省着,把身体都省坏了。”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天,我要坐火车来沂城读大学,我妈送我上火车前,家里粮仓也见底,我妈翻了半天口袋,摸出几个钢镚,笑着说:‘走,给咱娘俩买俩肉包子,过年了。’” “但那热气腾腾的包子刚入手,我甚至都没闻到味儿,就被一个流浪汉唰得抢走了。” “我哪儿肯啊,和我妈奋起去追,但那人下一秒就把那两个肉包子扔在地上,啪啪踩了两脚。” “这还咋吃?我和我妈只能放弃,可他捡起来那满是鞋印的碎渣,饿狼般就塞进嘴里。” “后来我妈又给我买了一个肉包子,她还在笑:‘你吃吧。我以后总吃得上的。’” “我吃了,但我永远都忘不了这个事情。” “因为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我妈。她辛苦了大半辈子,最终还是没有和他儿子一起吃上肉包子。” “我拼命工作,挣了钱,炒股,数字越堆越大。可那些钱,连一个热乎的肉包子的遗憾都补不回来。” “你学过那句词,子欲养而亲不待。我不想再没有家人了,谢笙,你不继续读书不工作,坐吃山空一辈子我也养得起你。” “但你进异种领域,那不是游戏,不是英雄,不是热血剧情。” “我见过太多殉职的异能者——年轻的、天赋极高的、刚谈恋爱的、准备结婚的......也有我很好的朋友,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死亡,但对你,唯独你,你是我儿子,我接受不了你的离去。” “【猫猫教主】说过,你这样的命数独立存在,却无处归属。” “可不管你有没有‘命运’,归宿来途如何,你都是我的儿子。” “我只是希望,你能活着。” 空气依旧寂静。 路虎平稳地行驶在高速上,黑夜被车灯劈开一条浅浅的光路。 付瀚海一直在等谢笙的回应,哪怕他继续怼自己一句,自己也会顺着台阶下来。 然 而身边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片刻红灯时付瀚海侧过头:“谢笙?” 然后他发现谢笙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付瀚海:“......” 付瀚海:“............” 哪有吵着架突然睡着的?? 付瀚海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重重抬手轻轻砸了一下方向盘。 生怕把谢笙吵醒了。 这孩子...... 付瀚海按了按砰砰乱跳的太阳穴。 从小到大他好似什么都不放在心上金钱、感情、他人的看法甚至......他自己的人生。 付瀚海不知道谢笙听进了多 少但八成没听到后面关于“命运”的话题。 也罢。 也罢。 从捡到谢笙那刻起从带他见了【猫猫教主】那一刻起他其实比谁很清楚自己干涉不了谢笙的人生没人干涉得了。 就算谢笙亲耳听到了【猫猫教主】关于他“命运”的看法 他有他自己的路他继续过他的人生。 只是清楚归清楚就像孩子总有上大学的一天却儿行千里母担忧真到了这一刻付瀚海还是做不好心理准备才会无能狂怒。 也罢。 回头再说吧。 如果有回头的话。 付瀚海认命般摇了摇头不再说话继续平稳又安静地开车。 他调小了音乐音量歌里男声唱着: “希望你一切都好远离了喧嚣解决了温饱。 再不用跟谁有争吵再不是随风的野草。” - 谢笙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付瀚海宿舍的沙发上。 他盯着天花板放空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是在车上睡着了大概又是付瀚海把自己背回来的。 而且付瀚海也知道他有洁癖尤其从异种领域出来后没洗澡肯定是不想上床睡的所以把他放在了沙发上。 连盖的被子都是反面。 谢笙翻了个身拿过手机。 早上七点天还没亮。 他正要给付瀚海发个消息突然瞥到主页的GEMA论坛APP左上角多了一个小红点。 嗯? 谢笙点进去。 是个好友申请来自【MD】。 谢笙才知道GEMA论坛也可以加好友。 也是。 自己是个新人账号和名字没 人知道,还用不到这个功能。 小M是系统自带,等于软件AI助手,不需要单独添加。 谢笙通过了【MD】的好友申请。 但慕蝶应该在休息,并没有第一时间发来消息。 谢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发了个【Hi】。 不过自己也挺牛逼,第一个好友就加到了华国S级异能者第二。 他突然来了兴趣,点进【GEMA】的【内部讨论】板块,搜索【MD】。 意料之中,和【MD】相关的内容特别多,都是钦佩仰慕赞美,有叫他大佬有叫他血蝶还有叫他男神的。 但出乎意料,慕蝶没有回复过任何讨论,且只发过一条帖子。 是七年前。 【任意积分换取[北欧神话]公会相关信息。-MD】 慕蝶直接把自己的代号写在了帖名上,可见这些信息对他的重要性。 [北欧神话]公会。 GEMA是官方异能管理机构,但在官方体系之外,仍然存在着数量庞大的私人异能者公会。 这些公会表面上以俱乐部、研究会、合作社的名义注册,实际上内部运作常常游走在灰色地带,为了争夺资源、异能进化的契机,或是单纯地追逐更强大的力量,他们不惜动用各种手段。 部分公会的行事方式与地下黑.帮并没有什么区别,但他们做事缜密,大多数恩怨和人命都是在异种领域内解决,所以GEMA想管也没法管。 谢笙看到过,在GEMA对华国公会的登记中,[北欧神话]排名第三。 这个公会做了什么,让慕蝶直接实名上网要他们的信息。 谢笙更好奇了,点进帖子。 有MD的代号在帖名上,回复自然不少。 前几楼还都是谢笙见过的榜上有名的S级异能者。 【猫猫教主】:帮你看看[北欧神话]的命运走向? 【狗狗教主】:任意积分换取【MD】清晰大头照。 【荧】:我认识沂城分会的。 【治愈】:[北欧神话]干啥了?给我们蝶都吹来了。 【狗狗教主】:所以要去干架吗?带姐们一个。 【晚安】:一天到晚打打杀杀的,一点也不优雅。 【晚安】:也带我一个。 再往下,全是一页一页的“合影。 但翻到最后,谢笙发现,真让【狗狗教主】说对了。 慕蝶真的是去干架的。 而且他一个人灭了[北欧神话]的三大分部之一。 有人说那一夜那里连一声警报都没来得及发出。 别说支援其他分部直到第二天才知情。 清晨第一缕光亮起唯一活着走出那片废墟的只有慕蝶和他染成血色的蝴蝶。 谢笙还看到有人说如果不是GEMA局长和副局长双双亲自出面慕蝶可能还会让这个存在了一百多年的老牌公会彻底从世界上消失。 最诡异的是没有人知道原因。 慕蝶一直性子温柔和善唇角总是含着清浅的笑。 事发前是事发后也是。 连[北欧神话]自己都说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清算”。 这成了GEMA一大谜团。 猜测无数但直到今日也没有确切的答案。 因为所有可能知道内情的人都不约而同选择了缄口。 而沉默很多时候往往比真相更可怕。 谢笙像个煎饼一样在沙发上又翻了过去。 [北欧神话]到底干了什么能惹得慕蝶如此暴怒。 真诸神黄昏遭天谴了? 谢笙心里痒痒差点就去问慕蝶了。 但最后一刻他收住了都七年前的事情了再说慕蝶和自己不过一两面之缘连这么多和他关系好的S级异能者都不知情自己凭什么会觉得能成为“知情”的那个特例。 算鸟算鸟。 高手总有秘密就不去好奇了。 谢笙刚准备去洗澡突然手机传来提示音。 是小M发来的。 谢笙看去。 【小M:权限批准了。你让我查的那个跟踪你的主来自[北欧神话]公会。】 ==========作者有话说:========== *歌词来自《浮萍》GAI。 看过很多无限流很多玄幻主角大多都是孤儿也有和父或母反目成仇的我就在想我能不能写一本让我的主角有疼爱他的亲人。但问题又来了他的亲人 扯远了当然我是感情流写手妈的哥会留在老婆身边的!之后谢笙也会跟他走的! 明天早上和之后都是早九点更新辣感谢 第 23 章 北欧神话 第23章北欧神话 【小丑回魂?】 谢笙:“?” 他发了两秒的呆,才想起这是从任清清墓地出来后,跟踪自己的那个异能者。 ——又是[北欧神话]公会。 【小M:他叫倪兴发,C级异能者,异能是[阴影]。】 【小M:我提前锁定了信息库。你发给我十分钟后那个号就在互联网上销毁了所有过往记录,并伪造成再正常不过的男同性恋。】 谢笙:“??” 这么迅速。 要不是自己发的及时,真就什么也查不出来了。 所以这也侧面证实了他们做贼心虚,这个[北欧神话]公会一定是在跟踪自己,并且怀着不好的意图。 【XS:发我一份[北欧神话]公开的资料。】 【小M:稍等,正在为您找寻。】 【小M:[北欧神话公会资料.docx]】 谢笙又翻了个面,打开。 他认真,还挑重点信息截了几张图。 【一、组织概括】 [北欧神话]公会为境内活跃时间最长、规模最大、破坏性最强的非法异能者组织之一。 其内部成员的代号都来自北欧神话体系,异能类型也与之相关。 成员一半为华人,一半是外国人,其中美国人居多,整体战力位列华国现存公会第三位。 现有四大分部,分别在沂城市、栖凤市、临江市,以及首都常京。 【二、核心成员】 -公会会长(1位) 代号:奥汀 等级:S级 分类:特殊系 异能:未公开,涉及高维感知、精神支配或预测类能力。 注:位列[GEMA通缉令]第二名 -公会副会长(7位) 代号:洛基 等级:A级 分类:特殊系 异能:以精神干扰制造强烈幻觉,让敌人无法分辨现实与虚构。 能伪造领域提示、NPC对话甚至虚假目标。 注:位列[GEMA通缉令]第七名 代号:提尔 等级:A级 分类:攻击系 异能: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自身移动速度、攻击力、防御能力。 战斗时可进入“狂战状态”,痛觉大幅下降。 注:位列[GEMA通缉令]第十五名 代号:弗丽嘉 ...... ...... 【五、反人类升级模式】 经GEMA确认,[北欧神话]公会成员在异种领域中大量使用下述非法行为来提升个人异能强度: 1.在规则型或规律型异种领域中用普通人和低阶异能者的死亡测试规则。 2.在异种领域内欺骗或引诱低阶异能者送死,主异种吞噬后提升能力随后成员再击杀主异种,以获得高倍率异能强化。 3....... ...... 【十一、公会重创】 2019年12月13日其栖凤市分部遭到不明武装力量袭击,最终导致该分部全体覆灭其中包括三名A级异能者副会长。 事件至今未确定主导势力。但此次损失被认为是[北欧神话]建立以来遭受的最严重打击。 为避免同类情况发生2020年初[北欧神话]剩余的两大分部各自进行内部分解成立现在的四个分部。 这一看就是慕蝶干的。 谢笙起身靠着沙发背坐了一会儿。 他记得付瀚海说过付瀚海刚入职GEMA的时候慕蝶是S级异能者第七不知道他干这次架的时候排名第几。 不过看这些北欧“诸神”的异能强势又互补慕蝶还能一打n给人杀了个干净属实厉害。 谢笙突然冒出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舒舒服服洗了个澡然后谢笙意识到自己没干净衣服穿了 说</a>更新,记住域名qiexs?cc?(请来企鹅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于是套着睡衣把纪安平叫来用他的火焰异能给昨天洗的衣服烘干才穿上走出门。 纪安平嘟囔:“不愧是谢笙哥压根不怕异能使用多度会被卷进异种领域。” 谢笙随口道:“因为我不使用过度也会被卷进去。” 纪安平目露幽怨:“但你用的是我的异能我会。” 谢笙:“。” 谢笙:“对不起那下次我陪你一起进。” “诶、诶。” 纪安平赶紧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别吓我啊我不想进异种领域。” 谢笙:“异种领域多好玩。” 纪安平:“?” 纪安平像被踩到了尾巴赶紧去捂谢笙的嘴:“快呸呸呸!危险发言!” 谢笙于是转移话题:“我饿了我的访问许可证可以去食堂吃饭吗?” 纪安平:“可以那咱俩一起去。” 饭后两人来到付瀚海 的办公室。 付瀚海正在和尹澜星研究谢笙的报告。 “短短三天,你就获得了两个【进化】非【强化】的技能点,而且目前看起来并没有任何限制。 付瀚海看着报告,喃喃:“代号起早了啊。你应该用【No.1CJH】的:世界第一超进化! 谢笙:“...... 谢笙:“那我还不如用【No.1CJB】:世界第一冲击波。 (冲击波:多指某某选手赛前被吹的太过,被予以厚望实则表现不佳。) 付瀚海:“? 付瀚海不想理他,专心看报告。 “但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会是【T】和【U】呢...... 付瀚海搓了搓下巴,自言自语:“异种领域提供的技能点肯定与主异种有关系,但目前样本量太少,无法判断,小M也分析不出来。 “哦。 谢笙道:“那我多进几个。 付瀚海:“? 少说几句吧我的祖宗。 他一秒变脸:“你先老老实实把异能者培训参加完,后续我找人陪你一起进。 谢笙:“我也可以自己找人。 “没错! 纪安平凑过来:“谢笙哥可以找我呀,或者把尹学长一起带上。 谢笙认真看了他一眼,道:“算了吧。 纪安平拍拍胸膛,王婆卖瓜:“谢笙哥你又不认识别的异能者,肯定是自己人一起进更放心,我还是攻击系,实力杠杠的。 谢笙的脑海里闪过慕蝶爆破公交车,拉着自己手腕一跃而下,自动生成轨道,然后巨大钢铁剑砸向人蜥的画面。 好帅。 又被帅了一遍。 谢笙于是实话实说:“我认识更厉害的异能者。 纪安平:“我不信。 付瀚海立刻一巴掌拍到他脑门上:“天外有天,你少说几句吧。 要是纪安平知道自己的假想敌就是自己偶像,不得钻地底下。 “对了。 尹澜星打开GEMA论坛,看到消息提示,说:“那位和你一起进「幽灵巴士」的总局异能者,他说他来负责写报告。 谢笙:“啊? S级异能者还亲手写报告呢。 不过也是,如果让自己写,关于“为什么只有四个关键人物死亡,“为什么遇到【MD】,“为什么【MD】给自己徒手挡伤害这些,都不知道该 怎么编。 慕蝶愿意写就让他去写吧。 谁让他骗自己。 谢笙十分心安理得,对尹澜星道:“好的。” “还有……” 尹澜星的表情有一闪而过的奇怪:“他把他的积分也让给你了。所以你能获得600分x2,你要再去看看赋能物吗?” 谢笙:“我上次换完‘行走的KTV’,剩下积分是多少来着。” 自从使用了【回旋童梦】后,谢笙越来越喜欢这个赋能物,甚至想再搞个同类型的。 能来自那位代号为【童谣】的异能者最好。 尹澜星说:“在GEMA论坛【我的】里可以看。不过不知道总局那位异能者有没有提交任务报告,只有提交并审核通过后,积分才能到账。” 谢笙:“哦。” 他打开手机。 然而一点进论坛APP,他就收到了慕蝶的消息。 谢笙瞬间就把积分赋能物什么的扔到脑后了。 【MD:早。】 【XS:午。】 【XS:为什么把积分给我?】 【MD:我不缺。】 【MD:^^】 这个表情配三个字,放在别处属实有些嘲讽的意味,但谢笙代入了慕蝶的脸,就完全不觉得是在嘲讽了。 【XS:谢了。】 【MD:不客气。】 【MD:今天做什么?】 【XS:聊异能者培训的事情。过两天开课,学一些理论知识,就不会被会计忽悠了。】 【MD:……】 【XS:付瀚海说异能者培训结束,可能要带我去趟总局。】 【XS:那时候你在么?】 【MD:可以在。】 【XS:什么叫“可以在”?】 【MD:因为我还在沂城。】 【XS:?】 【MD:鸢尾要四处逛逛,等一个人。】 【MD:我也在等。】 不知道为什么,慕蝶这句明明没说是在等谁,又或和鸢尾等的是不是同一个人,但谢笙就莫名的觉得是在等自己。 S级异能者都这么说话的吗? 不过谢笙对慕蝶等不等自己不感兴趣,感兴趣的是鸢尾。 肯定是那只可爱猫猫。 【XS:看看鸢尾。】 果然,慕蝶发来了一张照片。 猫猫端坐在副驾驶,正在舔爪子。 几秒后,他又发来一张。 猫猫站了起来,前爪子搭 在窗框正聚精会神看着窗外阳光很好连耳朵尖尖的毛都能看清。 【XS:想rua。】 【MD:晚上还住在GEMA宿舍吗?我来找你。】 【XS:好啊。】 【MD:^^】 谢笙满足了收起手机。 一抬头他给吓了一跳三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 尹澜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我本科的室友们谈恋爱时也是这个状态。” 纪安平拔高了音量:“谢笙哥谈恋爱了?!!” 付瀚海:“你谈恋爱了?” 谢笙:“。” 谢笙:“和我一起进异种领域的异能者他 要写报告问我一些信息。” 纪安平:“谢笙哥果然认识了别的异能者我不是你最爱的火鸟了吗?” 谢笙:“。” 但他发现付瀚海在听到自己是和慕蝶联系时 谢笙后知后觉自己从「午夜便利店」出来后楼下遇到了慕蝶询问付瀚海那是谁时他的反应也很大。 犹豫了一下谢笙还是问出了声:“他怎么了?” 付瀚海叹了口气:“他很厉害。” “我知道啊。” 谢笙的语气与有荣焉:“我感受到了。” 付瀚海:“?” 这话怎么怪怪的。 他揉了揉眼睛接着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觉得......他太厉害了现在的你还承受不住。” 怎么越描越奇怪。 付瀚海于是闭上了嘴。 “没事。” 谢笙拍了拍付瀚海的肩:“他又不会给我拐走卖掉。而且你在GEMA呆的久你跟他更熟又不是不知道他的人品。放心老付。” 付瀚海:“......” 付瀚海心说我跟他还真不熟我加入GEMA二十来年远远见过他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不止是他对于GEMA总局的人来说慕蝶都像是活在传说里。 “随便吧。” 付瀚海挥了下手:“我得写文件你逛逛或者回宿舍都行。” 谢笙:“那我回趟宿舍。” 付瀚海:“好。” 等谢笙离开办公室后尹澜星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困扰很久的问题:“付叔你们不是最近要去总局吗?以我的权限都能看到很多文件在讨论和研究谢笙异能的特殊性了为什么……总局还 没有见他? “见了。 付瀚海微叹口气:“怎么可能没见。 尹澜星一怔:“啊? 以往无所不言的付瀚海却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再继续想这个问题。 按照总局对特殊异能的重视程度,上报谢笙觉醒异能的那个早会后,总局就该召他们过去了。 但是并没有。所以当时付瀚海也有过同样的疑惑。 现在回头看,哪里是总局不在意谢笙的异能,而是太在意,在意到直接派人亲自来了。 慕蝶。 这股风吹来的是他。 ……也不知道谢笙和那样的人走得近,究竟是好事是坏事。 - 还在刚出异种领域的安全期,付瀚海就对谢笙管得没那么严。 他回学校了一趟,然后无所事事开始打游戏。 已进深冬,天黑得越来越早,夜晚也越来越冷。 谢笙不知道慕蝶会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猫猫怕不怕冷,所以吃完晚饭回到宿舍就把暖气打开了。 又打了会儿游戏,抬眼一看,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付瀚海对猫毛过敏,所以谢笙打算rua完猫咪再洗澡。 他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 谢笙刚抽出张洗脸巾准备擦干,指尖突然顿住了。 ——洗手盆底部的那个下水塞,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轻轻左右晃动了起来。 谢笙盯了几秒。 那晃动越来越剧烈,金属塞子发出“嗒嗒的声音,像是有什么要从底部顶出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啪地一声拔掉了塞子。 漏水孔下,黑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然后下一秒,他就和一张熟悉的扑克杀人狂的小丑脸,对上了视线。 谢笙:“? 我日。 小丑回魂? 光线很暗,只有卫生间的灯从小孔斜射进去,照亮了那张脸的一角——惨白的皮肤,涂花的腮红,裂到耳根的笑。 其他地方隐在黑暗里,明明是那么狭窄的下水管道,谢笙却能看到,扑克杀人狂慢慢抬起了头,嘴角的笑容越扩越大,然后向自己缓缓伸出了手。 谢笙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就这么短短几秒,他戴着白手套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已经挤出了下水孔,手套边缘沾着暗红的干涸血迹,继续往前探着。 谢笙:“...... 什么玩意啊这是。 他【Ctrl+U】直接召唤出棍子,用尖锐的那处使劲怼着扑克杀人狂的手指,在后者被戳回去的一瞬间,他拿起手边的漏水塞重新塞住了孔。 “咔哒! 虽然不知道管不管用,但谢笙还是立刻打开了水龙头,开到最大。 下水道没有再出现异常的动静。 谢笙冲了好几分钟,才重新拔出漏水塞。 头顶的灯只能投进些许光亮,深里还是漆黑一片。 但这次没有小丑回魂了。 谢笙盯着那黑洞洞的口看了两秒,脑海里不合时宜地闪过那天扑克杀人狂离开时说的话:后会有期,谢笙。 他想做什么? 谢笙打开水龙头,任由汩汩凉水冲洗着指尖,盯着白瓷洗手台开始发呆。 突然。 “啪一声,卫生间的灯灭了。 水声还在响,谢笙的视线却骤然陷入了黑暗。 与此同时,一种说不清的感觉爬上了他的后背。 像是有一道视线,在死死盯着他。 谢笙猛地侧头,浴帘微微晃动着,借着窗外的惨白月光,他就见那半透明的布料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人影。 第 24 章 白给 第24章白给 【Ctrl+I】 谢笙呼吸一滞,下一秒,【Ctrl+U】棍子再度入手。 他屏息凝神,紧盯着浴帘,缓缓抬起脚。 然而刚迈出一步,两道破空声骤然从黑暗中袭来。 谢笙反应极快,手腕一翻,棍子立刻挡去。 “铛铛”两声,扑克牌被震得偏开,但划过锋锐的曲线后重新回到浴帘后。 又是扑克牌。 谢笙微眯起眼。 他立刻想起来,第一次见到扑克杀人狂时,新闻播报“请立即原地静止不动”。 那天他也测试出来了扑克杀人狂看不见静止的物品。 谢笙紧握着棍子,一动不动盯着浴帘。 ......但扑克杀人狂上次就看不到静止不动的自己,这次难道不会改进么? 谢笙正想着,突然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声响。 “滴答。” 伴随着浓郁的血腥味,他的脸颊一湿,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脸上。 头顶,原本洁净的天花板,此刻很多地方都渗出了浓稠漆黑的血液,往下滴落着。 “次!” 又是一张扑克牌破空而来,谢笙循声打落。 他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果然,这小丑学聪明了,要把血液粘自己身上,然后通过血液锁定自己的位置。 谢笙洁癖立刻犯了,有些反胃。 但他压根没打算离开,反而直接向前两步,棍子抡起,就朝着惨白月光下那道人影的方向砸了过去! “砰——” 但很奇怪,手感不对,并不是砸到人的身体,而是有弹性的感觉,就像......气球。 气球? 谢笙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向后退去。 但还是晚了,伴随一声“啪”,那团被击中的“人影”骤然爆开,一大团浓稠的血液四处炸散。 没被迎头砸上,但血水还是溅了谢笙一身。 空气瞬间弥漫起刺鼻的腥味,与此同时,一张扑克牌悄无声息地飞出,划破了谢笙拿棍子的手腕。 下一秒,浴帘后的小丑消失了。 一整个大红温的谢笙发现眼前的、身上的,浴室天花板的血液也都消失了。 只有他手腕上的伤口,正慢慢往外渗着血。 谢笙皱了皱眉。 幻觉? 但哪怕只 是幻觉,谢笙也被结结实实恶心了个透,他懒得走过去开灯,直接拧开了淋浴。 谢笙站在水流下,从头到脚全部重新洗了个干净,皮都搓得快褪了一层。 直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彻底消失,谢笙才关了水,迈出浴缸。 他抬头,目光却骤然一顿。 卫生间的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巨大的诡异笑脸,艳红的两个“X做眼睛,底下是一个裂到眼尾的笑容。 像一张夸张的小丑脸。 “...... 谢笙静默了两秒,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被这扑克杀人狂恶心到了。 也不正面刚,见了人蜥跑得比谁都快,但就玩阴的,有事没事来恶心一下人,还把好好的家搞成这样。 谢笙冷着脸,从柜子拿出个抹布准备擦门上的笑脸。 ......还他妈是油漆!根本擦不掉。 谢笙的脸更冷了,把抹布往水池里一扔,拿出手机就要给付瀚海打电话。 谁知手机刚解锁,映入眼帘的不是壁纸,而是漆黑的屏幕上多出三个白字:【我来了。】 谢笙:“? 又来? 他再度【Ctrl+U】召唤出棍子,紧紧注视着下水道。 然而盯了两分钟,水塞子都安静如鸡。 谢笙这才后知后觉,这次“来的应该是慕蝶。 毕竟那回魂小丑的老家都不是华国,肯定控制不了自己Madeina的手机出现字。 ......妈的。 不愧是S级大佬,超绝进场时机。 谢笙呼出了口气,走出一片黑暗的卫生间。 经过书桌时,他脚步一顿,然后就看到付瀚海收纳盒里的回形针们,蚂蚁排队似的挨个滑出来,在谢笙面前摆成了三个字:【穿厚点。】 谢笙:“。 哥们还挺有情.趣,明明打字能解决的事情非要大材小用那S级异能。 谢笙披上外套,走出了房门。 走廊尽头,【EXIT】的灯牌闪了闪。 哦。 怪不得让自己穿厚点,原来是让自己出去。 谢笙走出GEMA独立生活单元,一推开门,冷风拂面。 他收到了慕蝶的消息:【我在十五楼。】 谢笙走进电梯,刷了访问许可证,然后按下15。 付瀚海说过,十五层是对外协调与信息部,简称外交部,负责掩盖异种事件、 舆情控制、对普通人群的记忆处理,偶尔也要对接国际事务。 危安容是外交部部长,不止一次给谢笙说过他们那咖啡是全楼最好喝的,她特意从意大利背回来的研磨机。 “叮。” 电梯门打开,谢笙走出去。 然后他看到自己身边的墙壁上,一点幽蓝的光绽开,而后像液体般沿着墙壁的金属纹路缓缓向前流淌,勾勒出一条细长的线。 谢笙跟着蓝光的指引向前走。 两分钟后,线停了下来。 谢笙抬头,见是......茶水间。 他推开门。 确实如危安容所说,外交部的茶水间很完善先进,装修有种高端会所的气质,灯光柔和温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味。 慕蝶站在阳台上。 他背朝室内,穿着与谢笙第一次见面时的白毛衣,白发柔顺垂在脑后,轻轻被夜风拂起。 万家灯火做他的背景,给他染上一层迷离又耀眼的光辉。 听到动静,慕蝶微微侧眸:“晚上好。” 他没有cos,但眼前依然蒙着那条白绫,金色蝴蝶在一角振翅欲飞。 哪怕没露眼,那种如沐春风的温和感也扑面而来,谢笙心底的烦躁一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走过去。 然后谢笙就明白了为什么慕蝶没过来接自己,甚至连打招呼都只是稍微侧头。 ——那只猫儿,鸢尾,正蹲在栏杆上,一只爪爪扒拉着慕蝶的胳膊,专心舔慕蝶手里的咖啡。 谢笙脱口而出:“猫猫不能喝咖啡。” 但随即,他就自己反应了过来,这猫儿都会口吐人言了,喝点咖啡又如何。 鸢尾抬头,看了他一眼。 “好吧。” 谢笙语气恭敬:“是我多虑了,猫大人请喝。” 不过鸢尾自己也喝饱了,跳到慕蝶肩膀上,好奇又略有警惕地观察着谢笙,尾巴翘得高高的。 谢笙猫瘾犯了。 他问:“这是你的......灵宠吗?” 里那些厉害的人身边确实会跟着开了灵智的小动物,谢笙想了半天终于想出“灵宠”这个称呼。 “不是。” 慕蝶抬手,摸了摸鸢尾的脑袋:“他是异种。我不是他的主人,他并没有主人,只有一位朋友。” 谢笙:“朋友?” “嗯。” 慕蝶笑笑:“你可以理解为他的主人,但对彼此而言,他们是最 好的朋友。” “‘鸢尾’就是他的朋友给他起的。他们遇见那天窗外有很美的鸢尾花。” “有空可以给你讲讲他们的故事。” 谢笙:“好。” 原来慕蝶不是他的主人。 眼见鸢尾在慕蝶肩头卧下还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谢笙心更痒了:“想摸。” 慕蝶侧眸和鸢尾商量:“他不是坏人让他摸摸?” 鸢尾伸了个懒腰坐起来有些傲娇地舔舔毛道:“好吧。” 慕蝶从肩头抱起小猫放在了谢笙怀里。 哈。 猫猫到手那就由不得他自己了。 谢笙弯腰脸埋在鸢尾毛里一顿猛rua。 心底的不爽彻底没了。 果然猫猫拯救人类。 谢笙把鸢尾rua得快炸毛了才舍得放开然后小猫后腿一蹬就窜到了慕蝶肩上圆圆眼睛十分不满地盯着谢笙。 谢笙舒服了擦了擦脸上的猫毛:“真可爱是我见过最可爱的猫咪。” 一句话就给鸢尾哄得不炸毛了。 他决定不跟谢笙计较蹲在慕蝶肩上开始舔被谢笙rua乱的毛。 慕蝶笑笑:“鸢尾也是好孩子再不耐烦也不会伸爪子和哈气。” 谢笙:“嗯。” 慕蝶和谢笙一起走进咖啡厅坐下。 他问:“喝点什么么?” “不喝了。” 谢笙道:“马上睡觉了。” “好。” 慕蝶问:“今天有不舒服么?” 谢笙:“没有。” 谢笙一秒改口:“有。你给我发【我来了】前那个扑克杀人狂出现在了我卫生间。也不跟我打就是恶心人。” 他一字一顿:“真的很恶心。” 从谢笙的表情和语气里都能看出来他是真的被恶心到了。 刚才那团血液爆开瞬间谢笙想死......想让洋人死的心情又浮现了出来他的表情很冷:“像踩到一坨烂泥不伤人但黏在身上 鸢尾突然跳到了慕蝶怀里但小猫还没找到舒服的姿势卧下就被慕蝶递到了谢笙怀里。 鸢尾:“?!” 慕蝶:“异种在恶心人的方面总是很擅长它能读出异能者心底最反感的点然后进行精神污染。” 谢笙理解了慕蝶的意思埋头又是一阵rua。 鸢尾费 劲舔顺的毛一秒又乱了,他重重咬了一口谢笙的手,但随即就发现谢笙的手腕贴着一张很大的创可贴,鸢尾一惊,于是赶紧再舔舔两脚兽的手以示安抚。 “谢谢。” 谢笙同时对鸢尾和慕蝶道谢,然后把小猫还到慕蝶怀里:“我的精神状态好多了。” 慕蝶垂眸,轻柔地帮鸢尾顺毛。 帅哥配可爱猫咪,这个画面又神奇地治好了谢笙精神上的恶心。 “但我还是想让他死。” 谢笙微眯了下眼,面无表情:“这扑克杀人狂不是异能者么?尹澜星告诉我他的‘波动指数’是异能者,他没有GEMA证件,为什么能进出GEMA宿舍,还来无影去无踪的。” 慕蝶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你还记得你即将吞噬白裙前,它飞走了么?那只人蜥在等着它,等着吞噬它。” 谢笙:“嗯。” 慕蝶道:“异种之间会互相吞噬,这是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但异种没有人类的智慧,更没有人类合作共赢的意识,所以异种之间的这种吞噬一直都是【无序】的。” “但是最近,总局科研部报告表明,它们的吞噬不再【无序】。它们开始有目的地吞噬濒死的异种,汲取同类的力量。” “人蜥本就是防御系,外壳极具抗性,如果吞噬了白裙,那它的防御能力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谢笙微怔:“濒死异种怎么甘心被其他异种吞噬?他们都是独立个体,又如何能知道另一个异种快死了?” “【标记】。” 慕蝶说:“异种会给异能者标记,异种间也能互相标记。如果其中一个濒临死亡,另一个会循着印记赶到吞噬它,从而不让它成为异能者进化的养料。这更像是一种交易,因为双方都有受益的可能。” 谢笙蹙眉:“B级以下的异种不是没有智慧么?他们怎么可能达成这种交易?” 慕蝶摇了摇头:“还不知道。” 顿了顿,他又道:“除此之外,总局还发现了另一种交易,是近两个月才出现的。” “异能者与异种的交易。” 谢笙一惊,瞬间反应过来了:“所以扑克杀人狂确实是异能者,但他和某个异种做了交易,帮它【标记】并拉异能者进入异种领域?” 慕蝶:“是的。” 鸢尾睡得不踏实,又翻了个身,把毛茸茸的肚皮露出来。 阳台门没关,有冷风一 直飘进来,慕蝶抬手,轻轻隔空把门掩上了。 虽然谢笙一直很佛系,但他的洁癖不止在身外。 一想到有个小丑的玩意儿“烙印在自己灵魂上,还会时不时出来恶心自己,谢笙就浑身不舒服。 谢笙:“我进了它的异种领域,然后杀了它,标记就会消失。对吧? 慕蝶点头:“你进了它的异种领域后标记就会消失。但谢笙,鸢尾告诉我,那个主异种等级与它不相上下。 谢笙:“鸢尾是什么级? 慕蝶:“A级。 谢笙静默了片刻,开口:“你觉得我自己进入A级异种领域的存活率是多少? “我吗? 慕蝶弯眼:“你要听真话假话。 谢笙:“当然真话。 慕蝶:“百分之百。 谢笙:“。 谢笙:“为什么? 慕蝶:“因为我信任你。 怀里的鸢尾突然翻了个身,梦话“喵了一声。 “你看。 慕蝶垂眸,笑:“鸢尾也信任你。 谢笙:“......好吧。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片刻,谢笙像是想到了什么:“鸢尾能知道那个A级异种什么时候开启领域么? 慕蝶:“鸢尾能感知到它上次开启是三个月前——全军覆灭,其中包含了三位A级异能者数位B级异能者。下次,应当是两三周后。 “而且我听说[北欧神话]会派人进去。 [北欧神话]公会? 谢笙一怔,一瞬间就想到了慕蝶血洗北欧神话分部、和北欧神话派人来跟踪自己的事情。 有那么几秒,谢笙就要冲动问出慕蝶和这个公会什么仇什么怨,但最后时刻他还是努力憋住了。 空气安静了片刻,谢笙开口:“有推荐的GEMA任务和异种领域么?最好D级C级。 总归是要进异种领域的,谢笙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 「午夜便利店」和「幽灵巴士」的等级太低,但有个A级异种对自己虎视眈眈,既然如此,不如趁现在主动提升实力。 慕蝶微微一笑:“来之前我和鸢尾研究了几个,你想进什么类型的异种领域? 要是让付瀚海听到两人还在这里挑上了,估计会直接吐血。 谢笙打开GEMA论坛的异种领域分类:任务型/规律型/生存型/规则怪谈型/大逃杀型/选</p > 择题型。 “我只去过任务型和规律型,唔...... 他忽然眸光一闪:“选择题型。有没有选择题型异种领域? 谢笙之前问过纪安平,得到的答复是—— “你刷抖音刷到过那种弱智公众号玩游戏吗? “家里进贼,贼杀了人后伪装成丈夫问妻子:‘你闻到怪味了吗?’ 你可以选择答案: A.我换洗发水了。 B.没有啊我得鼻炎了。 C.我闻到了,你是不是又抽烟了? D.什么也不选,划拉几下屏幕把妻子变成蜘蛛精,反杀贼。 “半夜十二点,有人敲门。猫眼里站着的是你妈妈,可你记得妈妈今天出差了。门外的人笑着说:‘快开门,妈妈忘带钥匙了。’ 你可以选择: A.妈,你不是今天出差吗? B.马上给爸爸打电话。 C.等一下,我去拿钥匙。 D.什么也不选,疯狂点击门口地毯,召唤压了五百年的土地公,把门外的东西一巴掌拍死。 “选择题型异种领域就是这种,每个关键节点,玩家眼前会浮现出题目和选项,你根据观察到的线索选答案就行了。 “不过这种异种领域相对低级,因为选错也有容错率,不会立刻死,但可能根据你的错误选项生成更多鬼怪,或者NPC暴起攻击玩家。 当时谢笙听完纪安平的描述觉得很有趣,还跑去找了几个这种弱智小游戏,结果游戏没玩几把,净看广告了。 因为这种游戏的套路几乎一模一样,前几个选项都在一本正经推理,但第四个选项永远离谱得惊天地泣鬼神。 于是谢笙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卸载抖音,并决定要亲身进入一个选择题型异种领域玩玩。 反正容错率高,适合谢笙这种新手。 “当然有。 慕蝶打开手机的[积分任务]板块,递过来:“这两个,看你喜欢哪一个? 【编号】2026061011 【任务对象】未来文件(D级) 【任务地点】西城区城市之光44层04间 【报案人描述】打印间最近会自动吐纸。 我们都以为是系统问题,直到我看到内容。 打印的是——明天还没发生的事故。 比如“18楼女员工摔倒,“19楼漏水,“市场部同事被炒。 每一条第二天都会成真。 昨天晚上我值班,打印机突然吐出一张纸。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后面跟着一行字:“你走不出这间打印室。 我想逃,但门真的锁死了。 手机没有信号,灯开始闪,打印机继续吐纸:“03:12心跳停止。 只剩2分钟了。 谁能来救救我...... 【注】报案人为GEMA官方F级异能者,已死亡。该消息存于其手表。 - 【编号】2026071602 【任务对象】假妈妈(D级异种) 【任务地点】沂城第一人民医院 【报案人描述】我的妈妈变了。 她从前不善表达,现在目光却无时无刻不落在我身上,吃饭时盯着我看、我打游戏时盯着我看,甚至半夜会躲在我的床底,语调温柔说:“我看着你呢。 有次夜里惊醒,我看到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我,十几分钟一动不动,眼皮也不眨一下。 我忍不住问她:“你到底是谁? 她愣了一下,很快露出熟悉的笑:“傻孩子,我是你...... 黑暗里,她的笑僵在脸上,眼神却没有移开,仍旧死死盯着我。 她说不出“妈妈这个词。 ——她不是我的妈妈!!!!! - 谢笙没有丝毫犹豫:“第二个吧。我没妈,无法被选中,所以无敌。 慕蝶:“...... 谢笙问:“你最近都在沂城吗?我能不能用你的号接?老付能看到我自己号接的任务,我不想他担心。 “短时间内我都在沂城,你可以放心接任务。 慕蝶:“不过我们不是直系亲属,积分我没有办法转给你。 谢笙:“上次的积分你不是都给我了么,抵了。 慕蝶突然俯过身,表情认真:“谢笙,你得收下我两个礼物,不然我拿你的积分会心里不安,食不知味夜难安寝,华国就要失去一位S级异能者了。 谢笙:“? 神他妈食不知味夜难安寝。 这S级大佬又戏精附身了? 谢笙静默了几秒,才问:“什么礼物? 慕蝶还是那副较真的语气:“你先答应我你会收,不然我就不让你接任务。 谢笙:“...... 谢笙看着屏幕上被自己手快点的[已接取「假妈妈」任务, 点击查看详细内容。祝您平安!] 谢笙:“行吧。 然后慕蝶变魔术似的,突然掏出两个东西,一个是一枚纯黑的耳钉,另一个是项链,吊坠做成了剑的模样,通体雪白,勾勒着血红色的线条,优雅又锋利。 “【天眼】向总局申请了你想要定制赋能物载体,我前两天逛街时看到了这个耳钉,便买回去让空间异能者赋能了。 谢笙拿起来,虽然颜色与模样都很简约,但质感非常好,一看就不会便宜。 他道:“可是我没有耳洞。 慕蝶笑笑:“所以你喜欢的话就用,不喜欢我就再找别的。 “哦。 谢笙道:“我喜欢。那我明天去打个。 一个赋能物载体,慕蝶还神神秘秘的,非要自己先答应收礼物。 慕蝶弯起眼:“可以给它起个名字,赋能物终有耗尽的时候,但载体会一直陪伴你。 谢笙:“哦。 谢笙没多思考,就道:“那叫【白给】吧。 慕蝶:“? 谢笙解释:“因为这耳钉是黑的,而且是用来取东西的。【白】、【给】,完美避开正确答案,没有人能猜到这是赋能物载体。 慕蝶:“...... 慕蝶差点没绷住。 谢笙提溜起那条项链:“这也是赋能物载体? “不是。 慕蝶道:“这是S级赋能物,叫【一剑】。 谢笙:“? 谢笙一个手抖,差点给项链扔出去。 慕蝶接着道:“注入异能它可以变成正常剑的大小。赋能自总局排名第四的S级异能者【家】。 “【家】的异能是为异能者或异种增加‘设定’,这把剑他增添了一个‘等级压制’,即对S级以下异能者和异种全部削铁如泥。还有一个‘随主而变’,即你可以把它绑定到你的【Ctrl+U】上,这样你【Ctrl+U】召唤出的就是这把剑。 谢笙:“? 谢笙莫名有一种错觉,这不会是慕蝶看到自己获得了【Ctrl+U】异能、还有他召唤铁剑攻击人蜥时自己满眼的惊叹,才去找那位【家】定制的吧。 谢笙:“这也送我? 慕蝶:“嗯。 不等谢笙说话,慕蝶又道:“猜猜它为什么叫‘一剑’? 谢笙想了想:“生怕别人不知道它是一把剑?就像..... 第 25 章 假妈妈(一) 第25章假妈妈(一) 【闹鬼医院。】 第二天早上,谢笙就去打耳洞了。 师傅问打左打右,谢笙随口道了句打左边,但直到打完店里一小哥问他有没有男朋友的时候,他才知道,国外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是同性恋会选择在左耳扎耳洞。 谢笙:“……” 谢笙:“…………” 他妈的,失策。 随便吧。 大不了以后就进异种领域的时候再把【白给】戴上,又不会有异种来问他有没有男朋友。 谢笙心态调整得极快,悠哉悠哉回到了GEMA,顺便把【回旋童梦】和【一剑】全放进了【白给】。 他还试着装些纸笔,但不行,看来只有拥有[异能波动指数]的物品才能产生感应,从而被装入赋能物载体。 于是谢笙用50积分换了些特质纸张,是尹澜星赋能过的,可以防止主异种在纸上使用篡改字迹等能力。 又用50积分换了一组两支的特制笔,防水防火防实体破坏防能量侵蚀,一并装了进去。 昨天谢笙让慕蝶帮他把卫生间的门收拾了,但谢笙还是有心理阴影,一走进卫生间就会想起那扑面而来的爆炸血包,于是跑回郊区的别墅住了。 本来慕蝶要陪他一起来出任务,但谢笙拒绝了,他觉得这会让他依赖于S级异能者,他并不想做个小白脸。 于是鸢尾自告奋勇,说他来替慕蝶陪谢笙,反正除了谢笙慕蝶没有人能看到他。 傍晚时分,一人一猫来到沂城第一人民医院。 这里是老院区,灰白色的楼体已经有些年头,外墙微微褪色,一眼望去大片的爬墙虎覆盖其上。 门口车来车往,人头攒动,道路再窄也有私家车要硬挤进来,喇叭声此起彼伏。 虽然新院区占地面积更大,设备先进,但价格更高昂,所以大多数平民百姓依然选择在这里看病。 谢笙拿出手机。 接取任务后会出现更详细的案件内容,慕蝶已经截屏全发了过来,还贴心地做好了备注。 [该任务发生在第一人民医院。两个月内,警方共接到四起报案——报案人的母亲都在第一人民医院陪护期间,出现了明显异于日常的行为。起初警方没有在意,但报案人多了,且都是类似的案件,他们就合并移交给GEMA。随后GEM A在沂城第一人民医院测出异种波动指数但该指数出现的区域并不固定范围都在院区内。] 【MD:GEMA的手表可以检测到异种波动指数根据经验推测报案人母亲身上很大概率查不到指数但异种不会离太远所以你可以整个医院走走设置手表检测到异种波动指数后震动提示。】 还有另外三位报案人的描述但目前不重要所以谢笙只是扫了一眼。 他打开手表的检测模式走进了门诊大楼。 “为什么你的身上没有能量值?” 鸢尾站在谢笙的肩上小鼻子不停耸动还探过脑袋来咬了谢笙的耳朵一口。 “奇怪。” 他咬完又舔了舔那处小牙印:“就是没有能量值为什么会这样?你也是异种?” 谢笙:“……” 谢笙对于可爱猫猫的容忍度趋近于无限毕竟他也会猛rua鸢尾二者互相伤害。 他把右手举到鸢尾跟前:“你再咬一口看我是不是异种?” 鸢尾咬了一口。 然后坐得端端的:“不是。” 谢笙回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能量值可能我不是正常人吧。” “确实。” 鸢尾认真点头:“我也觉得你不是人……你不是正常人毕竟你是除了蝶以外唯一能看到我的。” 谢笙突然想到了什么好奇:“你是异种?你为什么会是异种?” 鸢尾脱口而出依然是那稚嫩娇气的男音:“因为我已经死了呀。” 谢笙一怔。 虽然鸢尾这个形态只有这一种解释但他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蓦地一下听到还是有些发愣。 鸢尾尾巴翘得高高的:“你不要掉小珍珠哦我已经很幸福了 谢笙:“你也有领域?” “瞧不起谁呢!” 鸢尾斜眼瞥了谢笙一眼:“我可是A级异种我很厉害的至少现在的你肯定走不出我的异种领域。” 谢笙:“哦。” 谢笙又问:“老沈和宁姐姐是谁?” 鸢尾:“老沈是我捡到的流浪人宁姐姐……蝶告诉我她也是很厉害的异能者有一个代号叫【猫猫教主】。” 猫猫教主。 谢笙一惊想起他在GE MA异能者排行榜上见过这个代号,仅次于慕蝶之后。 鸢尾爬到谢笙头上,然后卧了下来,像一个毛茸茸的帽子:“我好想老沈啊,他还没回到沂城,宁姐姐也见不到,蝶说她在闭关,好像要窥探什么……你们两脚兽的未来。” 鸢尾耷拉着脑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未来有什么可窥探的,我在捡到老沈前,不也是风餐露宿,有上顿没下顿的。你们两脚兽比咪幸福多了,有安定的居所,有充足的食物,为什么天天担心这儿担心那儿?” 谢笙张了张嘴。 他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明明只是猫猫的随口抱怨,却简单又真实得过分。 “可能……两脚兽之所以不安,是因为拥有的和想要的太多吧。” 谢笙抬手,摸了摸鸢尾的脑袋。 鸢尾蹭得抬起了头。 谢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怎么了?” 鸢尾没有说话,而是小鼻子一耸一耸,在努力闻着什么。 片刻,他又重新卧回谢笙头顶:“没什么,只是一个E级异能者,来陪家人看病。” 鸢尾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自己打成了赖皮蛇,然后才没精打采道:“我们是不是快逛完了?怎么一点异种指数波动都没有啊。我都把自己的异种味道隐藏住了,这异种不可能被我吓跑啊。” 谢笙蹙了蹙眉。 是啊。 老院区的占地面积并不大,各栋楼挨得很密集。 GEMA的探测范围有两种模式,一种是横向半径两百米,一种是球形区域半径一百米,因为医院大楼基本都是十层左右,所以谢笙开了第二种模式,不需要坐电梯挨层去搜。 但他和鸢尾边聊天边逛,不知不觉已经走完了整个院区,手表依然安静如鸡,一点提示都没有。 谢笙原地站了一会儿,看向日历:“今天周三啊,难道异种还调休放假了?” 鸢尾跳到谢笙肩上,好奇:“调休是什么意思?” 谢笙赶紧捂住他的耳朵:“不是什么好词,小猫咪不要听。” 鸢尾:“?” 谢笙突然看到了什么,快步走过去。 那是一块老式的告示栏,来老院区的大多是年纪偏大的病人和家属,很多人不会看公众号,也不习惯手机通知,所以医院依旧保留着这种最原始的方式。 上面贴着有门诊调整、科室变动,也有临时停电、楼层装修之类的通知。 纸张新旧不一,有的边角已经卷起发黄,有的则是刚贴上去,胶带还泛着亮光。 谢笙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张告示上。 那张纸明显已经贴了很久,边角发旧,却又被人反复撕下、重新贴上,压在不同的通知之上。 谢笙看去。 【院区招夜班保安,晚10:00-早7:00,包含北区危楼区域,要求心理素质强大。工资260/天,日结。】 【面议:门诊楼地下一层保卫科】 260/天,只是九个小时的夜班。 作为保安,已经高得有些不正常了,但为什么一直没人应聘呢。 ——又或者,不是没有人应聘,而是一直有人应聘并上岗,所以告示会被撕下,但这些人工作了一阵子又因为不合适而离职,招聘信息就只能被重新贴上。 【要求心理素质强大】 谁会和钱过不去,除非…… 鸢尾舔了舔爪子:“难不成这地方晚上闹鬼? 谢笙:“夜间确实阳气最弱,但这是唯物主义世界,只有异种没有鬼。 鸢尾:“……好一个唯物世界。 但一人一猫刚才经过了整个北区,包括上面写的什么危楼区域,并没有查出来异种波动指数。 谢笙思索了片刻,抬腿朝着招聘告示上所写的门诊楼走去。 不知不觉已经是晚上九点,冬天本就天黑得早,此刻天幕沉沉,一片浓黑,只有月亮透着冷冷的银白,像是隔着一层薄雾洒下来。 急诊科前面的门还开着,谢笙从那里进去,走楼梯到负一层。 他敲了敲门。 “谁?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谢笙:“应聘夜班保安。 鸢尾:“哈? 很快,门打开,一个四十多岁叼着根烟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本来邹奇文还很惊喜,终于等到人来应聘,也就意味着自己今天晚上不用去北区巡逻了,但看到谢笙的一瞬间,他的脸瞬间拉了下来,不耐烦道:“哪里来的小白脸?就你这瘦胳膊瘦腿的还应聘保安?去去。 他挥手赶谢笙走,就要关上门。 谢笙抢先一步拉住了门把手。 “我不要工资。 谢笙道:“我可以今天免费帮你巡逻。 谁知这话一出,邹奇文的脸更臭了,骂了一句“沟槽的主播,就用力啪一下关上了门,还反锁住了。 谢笙 :“……” “噗。” 鸢尾幸灾乐祸:“他把你当成要去探险的灵异主播了吧。” 谢笙:“但这也说明了,那栋楼确实在闹鬼。” “哎——” 鸢尾一本正经,学谢笙的语气说话:“这是唯物主义世界,只有异种没有鬼。” 谢笙:“……” 谢笙:“帮我把门打开,能做到吧?” 鸢尾问:“从他反锁的地方?” 谢笙:“嗯。” 鸢尾扬起下巴:“当然可以,区区小锁,难不住本喵。” 然后他蹲在谢笙肩上,虚空挥了一下爪子,就像无数次推掉桌面物品一样。 下一秒。 “铛”一声,门锁也被推掉了,连带把手,一整块掉在了屋里的地面。 邹奇文被吓了一大跳。 “… …大哥我可是什么也没碰啊,不信你调监控。” 谢笙一脸无辜举起手:“是你这门锁质量太差,该换了。” 邹奇文:“???” 谢笙旁若无人走了进来。 保卫科的办公室不大,灯光有点暗,墙角堆着旧档案和对讲机。 邹奇文一愣,正要开口赶人,突然就见面前这个过分冷白和好看的男生,在自己桌面放下一沓钱。 “给大哥修修锁。” 谢笙两指按在这十张百元大钞上,语气平和:“我不是主播,我是写的。我就不打扰大哥巡逻了,但我看还有时间,大哥能给我讲讲那栋楼发生了什么么?” 邹奇文沉默了两秒,目光落在那艳红的钞票上。 但俗话说得没错,没有人跟钱过不去,况且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不少灵异探险主播都来过。 “行。” 邹奇文道:“我给你讲讲,别出去乱说就行。” 他站起身去关门,然而门锁和门把手坏了,门根本掩不上。 谢笙:“……” 鸢尾眨了眨眼,一脸“都怪你”。 邹奇文关门失败,索性放弃,走回来。 然后他发现谢笙已经把那叠钞票塞到他笔记本底下去了。 ……这小白脸还挺上道。 邹奇文拿出烟盒示意,但见对方不抽,他便给自己点了根。 “北区那栋围起来施工的楼,你们应该看到了吧。原本是住院大楼,三个月前有个女人大晚上从天台跳楼了,按理来说医院啊学校啊,跳楼自杀的不少,都是被压下去的。我们也没在意,警方来调 查完就完了。结果第二天开始就不对劲了。” 谢笙:“哪里不对劲?” 邹奇文顿了一下:“怎么说呢……就是像地震,不少楼层有墙体开裂了,而且不是细缝。” 他比划了一下:“宽度大概能把手塞进去,更邪门的是,裂缝里往外渗红水。” “这多不吉利,尤其还在医院,很多病人要求转或者离院。医院就把它们调到南区的住院大楼了,然后紧急围起来,对外说是结构问题,准备维修。” “结果第一批施工队来了不到一周,项目经理在回家路上车祸,当场没了。还有几个工人,说晚上听见楼里有人走路,还看到人影。第二天就不干了。” “后面换了第二个项目组。干了三天,有个工人直接在楼里发疯,说墙里有东西在看他。还有一个人恍恍惚惚的,一直念叨‘别叫我进去’。第三个项目组连工具都没搬完,不知道遇到了啥也不给我吗说,人就全跑了。” 邹奇文的脸上露出一丝烦躁,深吸了一口烟:“前前后后三个项目组全都出了事。这楼的维修工作就一直搁置了,你也能看到现在还围着。” “这种事本来是压着的,但不知道哪个项目组传出去了。这两个月,开始有人来‘探险’,什么灵异主播、拍视频的,一到晚上就翻围栏进去。还他妈有人趁乱来偷东西。” “虽然施工进度搁置了,但里面毕竟还有很多昂贵的医疗器械,医院这边没办法,只能加强安保。” 他指了指桌上的那张招聘告示:“所以才高工资招聘夜班保安。” 谢笙语气平淡,用的是肯定句:“保安也见鬼了吧。” “嗯。” 邹奇文叹了口气:“来的人基本干个两三天就不干了。说法都差不多,听见声音,看到鬼影,还有一个说晚上巡楼的时候,看到那栋楼的窗户里,有上吊的人瞪着眼睛看他。” 谢笙:“你遇到了吗?” 邹奇文摆手:“我本来是保安队长兼负责白班,夜班招不到人的时候我就只能顶上。——我没遇到过啊,我一次都没遇到过,所以我最开始觉得他们是在逗我玩,但好多人都这么说,我就不知道了。而且那里死的不是跳楼的人吗?他们遇到的也不是跳楼鬼啊。” 谢笙:“还有么?” 邹奇文一愣:“什么?” 谢笙:“鬼故事。” 邹奇文:“……没有了,差不多就这些。” 谢笙:“谢谢。” 说完,他准备转身往外走。 “诶!” 邹奇文喊住他,紧张道:“那里不让外人进入啊,你别为了找灵感跑进去,我该说的都给你说过了,真没什么了。” 谢笙点头:“知道了。我胆子小,不会进去的。” 邹奇文松了口气:“那就行。” “谢了。” 他把那十张钞票对折塞进兜里。 谢笙没有说话,走出了门诊大楼。 细雨不知何时落了下来,密密地铺开,在路灯下如细线般泛着光。 谢笙抬了下眼,然后把外套的衣领立起来,给肩头的鸢尾挡风挡雨。 他直接来到北区住院部。 楼的外面依然围着施工围挡,蓝色的铁皮一圈圈封死,上面贴着褪色的“施工中,禁止入内”。 整栋大楼灯也不开,黑得一丝光都没有。 谢笙绕了一圈,找到一个铁皮松动的地方,右手一撑,翻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是发生在现实世界的都市怪谈类型w 第 26 章 假妈妈(二) 第26章假妈妈(二) 【你真是作死啊。】 鸢尾突然从谢笙衣领里站了起来,小鼻子耸来耸去。 “我闻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很难闻的味道。” 谢笙脚步一顿,打开了异能。 这是他才发掘出的新功能,进入异种领域时会出现“借用”的技能点。 但此刻键盘上还是【S】【B】【T】【U】亮着,并没有多的浅蓝色字母。 那暂时无事发生。 谢笙抬眸,这栋住院大楼有六层,病房看起来都很小,因为窗户贴的很近,一扇一扇密密地挤在一起,很是压抑。 谢笙想起来保卫科大哥说过,有个夜班保安巡逻的时候看到窗户里有上吊的人瞪着他看,于是他问鸢尾:“你能看到这些窗户里有怪东西吗?” 猫咪的夜视能力都很好,于是鸢尾扬起脑袋,很认真地挨个看。 “没有。” 他后爪挠了挠耳朵:“啥也没有。” 谢笙刚往前走了一步,又想起来什么,问:“什么也没有么?这个角度应该能看到病房天花板的灯,你也看不到?” 鸢尾前爪搭在谢笙头顶,又确认了一遍,道:“对,看不到,全都是黑洞洞的。” 谢笙蹙了蹙眉。 此时再看,他就觉得这些密密麻麻的窗户像是一排排漆黑的眼睛,在沉默地注视着自己。 雨越下越大,谢笙没有多逗留,抬脚走向正门。 推开玻璃门,大楼内依然是一片漆黑,惨白的月光从高处洒进,斜斜照亮了眼前的一片区域。 映入眼帘是一大面镜子。 只有谢笙,没有鸢尾。 谢笙下意识抬手摸向肩头,触到那柔软的毛毛时才放下了心。 “本喵在呢。” 耳侧传来鸢尾傲娇的声音:“区区E级异种,还不配映出本喵的尊容。” “嗯。” 谢笙道:“但是医院为什么要放镜子?” 鸢尾:“你们两脚兽的习惯,我怎么会知道?” “也是。” 谢笙道,于是他走了过去。 镜子倒是很正常,里面的谢笙也很正常,就是镜像,没有延迟,也没有奇怪的动作。 谢笙还抬手摸了摸,表面也是正常的镜子手感。 “你胆子可真大。” 鸢尾评价:“我第一次看到镜子的时候 都炸毛了,以为里面是另一个我,会出来取代我。” “说不定呢?” 谢笙一本正经地说着吓人的胡话。 鸢尾:“……” 谢笙进来的门是在长条形大楼的正中间,他犹豫了一下,转身向右边走去。 没有了月光,走廊一片漆黑。 视线逐渐适应了黑暗后,谢笙先来到最近的护士站,柜台上摆着几张名单,和住院还有输液的记录单,全部干干净净。 他走进去,简单翻了一下桌面和抽屉,全都是空的。 没什么线索,谢笙继续往前走。 两侧病房门全部紧闭着,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轻轻回响。 很快,他看到路前方横着一个医疗推车,轮子偏斜着,输液瓶挂在支架上,在没有风的空间里轻轻晃动,地面还有不少碎裂的药瓶和湿透的纸张。 谢笙凑近了去看,见一个单子上写着5月5日。 “那就是六个月前?” 鸢尾前爪搭到谢笙手臂,也探过脑袋去看:“但这栋楼不是三个月前才封的吗?难道是时间回到了六个月前?六个月前发生了什么?” 谢笙摇了摇头:“不知道,出去再问问那个大哥。” 谢笙【Ctrl+S】分别给这张单子、医疗推车,和地上散落的破烂截了张图保存进脑子,然后往前走去。 “咔。” 谢笙脚下碾到什么,在这死寂的空间被无限放大,显得更为惊悚。 鸢尾差点跳起来,然后一巴掌拍到谢笙肩膀,埋怨:“就不能学下猫猫,走路不要发出声音!” 谢笙:“抱歉。” 谢笙蹲下身去看,却发现自己踩到的是一个……键帽。 键帽? 谢笙一怔,医院为什么会有键帽,还是Q键,哪个网瘾少年住院给电脑背进来了?? 他抬头,目光落在最近的一间病房上,站起身,手抚上了门把手。 “咔——” 门推开的瞬间,一股灰尘扑鼻而来,谢笙立刻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吸进了不少粉尘,于是一人一猫齐齐打了个喷嚏。 “才三个月,怎么会有这么多灰尘。” 鸢尾开始疯狂舔爪子洗脸,不满嘀咕:“脏死了,而且味道越来越难闻了,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谢笙定睛看去。 里面很乱,病床歪在一边,床单凌乱不堪,吊瓶碎在地上,玻璃渣混着干涸的液体,黏在地 面上发黑,床头柜全部都半敞着,药盒药片散了一地。 而在谢笙迈进病房的一瞬间,白色的窗帘忽然无风自动,幽灵般飘了起来,露出方方正正的窗户,只是外面的月光却洒不进来,里面依旧是浓重的黑暗,也看不到窗外的景象。 谢笙:“你刚才在外面看不到这些窗帘对吧?” 鸢尾:“嗯。” 谢笙和那窗帘对视了片刻,突然对鸢尾道:“你想磨爪子吗?” 鸢尾:“?” 心有灵犀般,他后腿一蹬,从谢笙肩头跃起,扑向了那摆动的窗帘。 “唰唰唰——” 猫猫的底层程序发动,瞬间窗帘被划成了很多张布条,变成了流苏款。 惨白的月光瞬间投进来,照亮了半个病房。 等鸢尾回到肩上,还意犹未尽地舔爪子时,谢笙面无表情眯起眼,看着窗帘心说让你装。 有光后视野就好了很多,谢笙低头,用【Ctrl+S】给目光所见都截了图,然后用被动技能寻找键帽。 但很奇怪,病房内并没有键帽,也没有任何和电脑有关的物品。 ……外面那键帽只是谁不小心掉的? 谢笙静默了片刻,转身向外走去。 然而在他刚迈出病房的一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鸢尾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炸毛,跳起来转身。但谢笙也随即转过了身,于是小猫被迫又转了一次。 是窗外。 谢笙快步走过去,就见外面地上多了一个男生的尸体。 风雨里,那具尸体没有四肢扭曲,也没有血肉模糊,就仰面躺在那里,四肢微微张开。 脸像是打了一层马赛克,看不清长相,但能看出皮肤发灰,校服般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被雨淋得全是污泥。 谢笙微微蹙眉,总觉得哪里有说不上的怪异。 “这个尸体……” 谢笙思考片刻,脑中灵光一闪:“对,这个尸体太完整了,绝对不是跳楼或坠楼而死,不然就刚才那声巨响,掉下来肯定有身体部位会摔碎,但这个尸体并没有。而且……” 鸢尾接话:“而且那个大哥说跳楼的是女两脚兽。” 谢笙:“对。” 谢笙转身,向外走去:“出去看看。” 他快步穿过走廊,医院里回荡着“哒哒哒”的声音。 谢笙推开玻璃门,不知道哪来一阵狂风夹杂着雨点糊了谢笙一脸 。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刚才还死寂的危楼区域像是活了过来早已没人打理的灌木和枯树被风吹得疯狂摇晃枝条纠缠在一起在大楼外侧投下张牙舞爪的鬼影。 谢笙把鸢尾的脑袋往衣领里按了按但后者还是非要冒出来看。 他循着刚才的记忆走到那处病房外然而意料之中的地上什么也没有而且地面是全湿并没有人形轮廓说明那具尸体根本就没有出现过现实世界里。 线索。 这肯定是异种有关的线索。 谢笙抬头刚才被鸢尾抓破窗帘而能投进月光的窗户此刻也恢复了一片漆暗整个一楼窗户全部都是黑洞洞。 鸢尾突然出声:“我闻到了血腥味。” 谢笙:“哪里?” 鸢尾:“楼里。” 谢笙于是转身重新向大楼正门的方向走去。 但不知道是因为时间越来越近凌晨还是因为那具诡异出现的男性尸体这次再踏进大楼谢笙的脊背骤然一凉有阴冷的寒意一点一点钻进肌肤。 整栋大楼一定产生了某些谢笙不知道的异变。 “有些不对劲。” 鸢尾微微炸毛问:“你要进去么?” 谢笙:“就是因为不对劲才要进去。” 鸢尾:“凭你这疯狂作死的行为如果在里你不是主角那绝对是第一个死的炮灰。” 谢笙:“谢谢。” 鸢尾:“。” 不用询问鸢尾谢笙也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直接朝着右边跑去。 经过护士站时他照例瞄了一眼都跑出去几米了却脚步猛然一顿又拐了回来。 刚才还一片空白的单子上此刻被红墨水写满了字密密麻麻一行叠一行挤得没有一丝空隙从住院名单到输液记录单所有纸张写的都是“关耀”。 一般人看到这种重复书写多少会有些不适可谢笙只是平静地【Ctrl+S】截了个图。 在「午夜便利店」里都见识过异种写的密密麻麻刺破纸张的“我想上班”谢笙对这种文字污染已经很耐受了。 只是这墨水还没有完全干明显是刚刚写上的。 异种写的 关耀。 是那个男生尸体的名字? 血腥味越来越浓谢笙目光从名单上移开转身继续向味道来源走去。 经过了 刚才倒地的医疗车那扇他们离开时专门没有关闭的病房门已经被关上了门缝没有透出任何光。 血腥味还在更前面。 谢笙一直走直到走廊尽头他终于看到了味道来源。 是墙体。 如保卫科大哥所讲墙体上裂开了并不是细缝而是数条巨大狰狞的裂痕正缓慢往外渗着粘稠暗红的液体。 在这黑暗寂静的空间里很是瘆人。 鸢尾的浅灰绿色眸子全是嫌弃:“好难闻。” 谢笙的浅灰绿色眸子也全是嫌弃:“好难闻。” 鸢尾:“这是血腥味但不是新鲜的血腥味夹杂着浓重的尸臭。” 谢笙“嗯”了一声看了看四周然后拐回那个医疗车扯下输液架又快步走了回来。 他指尖紧了紧而后把输液架直直戳进一道最大的裂缝。 ——谢笙不想用自己的棍子更不想玷污慕蝶给的【一剑】。 “喵?!” 鸢尾急得都母语都出来了:“你真是作死啊。” 黏稠。 这是谢笙的第一下手感。 像是插.进了沼泽泥潭带着一种诡异的阻力根本搅不动。 然而就在谢笙将要抽走时深入缝隙的那一端却突然传来了一股力像是有人在墙体深处握住了那根输液杆。 谢笙一惊本能地拉了一下但对面的劲并不小也回拉了一下。 那送你了。 谢笙立刻松手。 输液杆这截啪唧一下掉在地上另一截却还插在墙里。 然后谢笙就看着有血液从输液管道这头渗了出来一滴一滴汇聚在地面。 谢笙本能地察觉到不对转身就跑。 然而快速跑到正门时那刚才还能轻轻松松推开的门却像是一堵厚实的墙怎么也打不开。 谢笙知道这栋楼出不去了也不硬缠转身朝一楼左边跑去。 进走廊时他回头一瞥呼吸骤然一滞。 就见那滩血液在动缓慢隆起而后从里面长出了一个人体……倒着的女人与谢笙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那“人”反过来的五官露出一个惊悚的大笑容双手咔一下扭转撑住地面当腿飞速向前爬来。 “我滴老沈啊啊啊啊这什么东西啊啊啊啊——” 鸢尾瞬间炸毛 谢笙拔腿就跑边跑边说:“你们猫咪缩在床底下睡觉的时候两脚兽弯 下腰来看你们的时候不就长这样?” 鸢尾尖叫:“但老沈和宁姐姐都很好看啊这玩意儿又丑又臭啊啊啊。” 走廊左侧也有一个护士站。 大楼里所有病房都关着门撞开一个进去太明显谢笙便直接冲进了半敞的护士站。 他冲到窗边【Ctrl+U】棍子出手手腕用力。 “??——”一声棍子却被弹了回来。 谢笙:“?” 谢笙对鸢尾道:“能开吗?” 鸢尾立刻抬了下爪子。 窗户纹丝不动。 谢笙:“?你不是A级异种?” 鸢尾急得来回转圈圈:“我都给你说我把气息藏起来了啊没有波动指数就没有全部的能力。但E级异种不应该啊……你等下。” 等不及了。 走廊里那“啪唧、啪唧”的手拍地声音越来越近。 “床、床床。” 鸢尾喵喵叫。 但谢笙没有听他的而是打开了旁边的柜门躲了进去。 视野所及更黑了防护服的布料贴在脸侧带着一股消毒水和久放的潮味。 “没事。” 鸢尾小小声:“我把咱俩的气息隔绝了它闻不到的。” “你怎么不去床底下那靠着出口等它走到窗户旁边我们就可以直接跑。” 谢笙没有回答。 “啪唧。” “啪唧。” 那黏稠的踩血音已经进了护士站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谢笙屏息凝神脑海中闪过那个恐怖故事。 [女生被男朋友抛弃后跳楼自杀晚上男生听到了不正常的动静于是躲到了床底下因为大师说鬼不会弯腰。但他一扭头还是对上了血呼淋漓的脸。 因为女友是跳楼而亡的所以头朝下走路。] 跳楼。 这个女人也是头朝下她会是保卫科科长说过的三个月前跳楼而死的女人么? 那关耀又是谁? 等等。 谢笙蓦地回神瞳孔一缩突然意识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自己刚出了趟大楼身上有雨水所以不管鸢尾有没有隔绝气息 下一秒外面的声音停住了。 就停在柜门外。 第 27 章 假妈妈(三) 第27章假妈妈(三) 【鬼啊啊啊啊啊啊啊!】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停滞了。 “八秒。” 鸢尾在谢笙耳边道:“坚持八秒,我就解除封印了。” 区区八秒。 谢笙指尖紧了紧,手中的【Ctrl+U】棍尖在黑暗中闪着锋锐的光。 他调整了下姿势,而后抬起右脚。 “砰——” 谢笙攻守易形,一脚踹开了柜门。 他听到了铁皮柜门打在黏稠血液和肉/体的“啪唧”声,然后映入眼帘就是那张五官颠倒、脑壳摔碎,四肢反扭的惊悚人形。 而它已经朝自己的方向伸出了一只扭曲的手。 这一瞬间视觉的冲击力还是很刺激的。 谢笙眉心抽了一下,而后猛然挥棍。 “哧!” 谢笙听到了棍尖刺入□□的声音,但这声音只是转瞬即逝,下一秒,面前的怪物消失了。 完全消失了,连地上拖拖拉拉的一条血迹都消失不见了。 谢笙:“啊?” 鸢尾:“啊?” 鸢尾:“被我吓跑了?” 他话音刚落,寂静漆黑的走廊突然传来一声“咔哒”,本就高度警惕的鸢尾蹭一下窜到了谢笙头顶,变成棘背猫模式。 谢笙也握紧棍子,眯起眼盯着声音来源。 “——好久不见啊家人们,我是‘小黄人’,我又来探险灵异地了!相信不少人都听过各式各样的医院怪谈,你们的宠粉主播我,就找到一处最近发生闹鬼的医院!嘘,小黄人亲自带你们探一探!” 谢笙:“......” 鸢尾:“......” 难怪保卫科大哥那么讨厌灵异主播,给到手的线索都吓没了。 但是追着自己乱跑的怪物,为什么会被一个灵异主播给吓跑,难道是自己身上的人味儿不够? 鸢尾很快解答了他的疑惑,抓抓耳朵:“早知道我就不解开气息了,那跳楼女鬼走了,现在咋整?” 谢笙:“唔。” 谢笙想了想:“先等等吧,我现在出去的话,那灵异主播自己就被吓成灵异了。” 鸢尾点点脑袋。 谢笙低头,一人一猫继续找寻着刚才那个怪物有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诶,这个护士站的门怎么全开了?!” 外面又传来那个声音:“我前几天来 踩点的时候只是半敞着啊不会......真有鬼吗?” 最后一句他刻意压低了音量为了烘托出恐怖的氛围。 果不其然直播间热度又窜高了一截。 谢笙却捕捉到了“前几天来踩点”这个关键词。 看来这个灵异主播挺敬业说不定还知道些保卫科大哥不知道的鬼故事。 谢笙于是走到了护士站门前。 “我调整一下摄像头角度好了现在你们能看得更清楚。” “前台药箱和上次来时一样都落了满满的灰上面什么也没有。” “大家给主播点点关注壮胆记得调高屏幕亮度保证会让你们眼前一亮!” “主播要进去了!拐过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黄人进门的一瞬间 “我说哥们。” 谢笙抬起胳膊挡住脸语气平淡:“你该让你直播间观众眼前一亮不是让我眼前一亮。” 小黄人一愣双腿有些打颤:“你......你是人是鬼??” 谢笙:“你不是灵异主播么?你应该希望我是鬼?” 小黄人的目光落在谢笙身后的影子上在短暂惊恐之后慢慢平静了下来:“你......你有影子啊所以你是同行吗?你直播间多少?” 而此刻同样从惊恐中缓过神来的直播间弹幕在看清谢笙的脸后也开始疯狂刷屏。 【我靠我靠这个小哥哥好帅那双微眯的灰绿色瞳孔看我就像在看垃圾!我好爱。】 【这个点出现在这里肯定是灵异主播啊蹲一个直播间!!】 【是真的眼前一亮谁能想到门后是一个大帅哥这要是鬼我也认了!!】 谢笙:“不我是夜班保安。” 小黄人露出了然的表情更平静了:“哦哦我之前看到过这里在招夜班保安。不过你这么年轻医院居然招了你我之前去保卫科应聘的时候那大哥一眼就看出我是灵异主播。” 谢笙:“......” 怪不得那大哥看到自己就赶人。 原来是有前情提要。 面前的男生看起来年龄也不大估计还在上大学但性格很开朗长得也不错所以直播行业做得风生水起 。 “抱歉刚才被吓到,所以手电筒照你眼睛了。 他伸出一只手:“很抱歉,也感谢你没有赶我出去。我叫小黄人,怎么称呼你呢? 谢笙:“我叫小神人。 小黄人:“...... 【草哈哈哈哈哈,还是个搞笑帅哥!】 【更爱了,沂城第一人民医院夜班保安,搞得我也想去打卡了。】 【姐妹加我一个。】 谢笙开口:“你说你前几天来踩过点? 小黄人点头,然后迟疑道:“你不会......举报我吧? 谢笙:“不会。 谢笙:“我今天才上任的。新官上任三把火,走,我们去给这栋楼的鬼们个下马威。 小黄人连连点头,他以为遇到夜班保安今天这场直播就GG了,没想到这小神人确实神人,还要带自己一起去探索。 简直高山流水遇知音啊。 谢笙:“但我有个要求。 小黄人殷勤道:“你说。 谢笙:“听科长说昨天有小偷进来了,所以咱们去巡逻的时候,要是有和几天前你来时不一样的地方,你全都告诉我。 就这啊。 小黄人拍拍胸脯:“一定!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记性好,保证给你面面俱到。 谢笙:“好。 两人一猫走出护士站。 作为资深主播,小黄人一直在和直播间观众说话,他还很会察言观色,看出来谢笙对这栋大楼之前的模样很关心,于是边走边细细解说。 “我四天前来的,因为有内部消息告诉我前一个保安被吓得辞职了,刚好空窗期。 “哦那叫真空期。 “我当时去了一到四楼,一楼和现在一样,所有病房的门都紧闭着,上锁了,我打不开。只有护士站的门是半敞的,不过我刚才进去看,也没什么变化。 “我知道你们喜欢看帅哥,好好,我把角度调高一点。 “等等。 小黄人脚步一顿。 两人停在了走廊的尽头。 小黄人看着面前白色墙壁上,一道道狰狞的渗血裂缝,张大了嘴:“我靠......这什么啊? 谢笙侧头:“你上次来的时候没有? 小黄人摇头,很震惊:“没有。 他举高手电筒去照,在刺目灯光下,那些裂痕愈显可怖,边缘起伏如断崖,参差不齐,深里却还是一片浓黑, 光都照不见底。 借着他手电的光谢笙【Ctrl+S】截了几张细节。 “兄弟我给你说我直播间观众都知道我这个手电筒是开过光的一个贼牛逼的女道士给我的。所以我刚才手电照出你有影子我就瞬间不害怕了但是这些裂痕......” 小黄人咽了口口水看向谢笙的目光有些担心:“你们医院进的小偷是大力水手吗?而且他不偷东西大半夜来砸墙干什么?造成的巨大动静不怕吸引保安来吗?” 谢笙:“......” 谢笙:“我也不知道。” 谢笙走近了一步。 “诶诶。” 一直安静舔毛的鸢尾突然抬起脑袋:“你不会又要作死吧?” 旁边有个普通人还有直播间摄像头怼着谢笙不好和鸢尾对话。 于是他只是摇了摇头。 毕竟鸢尾身上有A级异种的气息就算再插一次那个怪物八成也不会出来。 谢笙:“我们去另一头看看。” 小黄人:“好嘞!” 走廊右端的病房门依然全锁着但谢笙发现刚才他用来插墙体的输液管回到了这个歪斜的医疗车旁边而且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黏稠血液。 谢笙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你打游戏么?” 小黄人一时没跟上他话题的跳跃程度反应了一下才道:“打啊 谢笙:“那你上次来的时候有掉东西么?” 小黄人一愣:“什么?” 谢笙:“一个Q键键帽。” 小黄人摇头笑道:“怎么可能我的qwerdf键都捏得死死的怎么可能随身携带。” 谢笙又问:“那你有注意到地上掉了个Q键吗?” 小黄人还是摇头:“我没留意我上次只在里面待了不到半个小时毕竟我还是有些怕的各层匆匆走一遍就完了。” 谢笙“哦”了声。 走廊这头的墙壁也布满了血液裂痕但两人见怪不怪扫了一眼就上到二楼。 - “——什么?!又有灵异主播去北区危楼了?!” 邹奇文正在巡逻西边西南院区有一个夜班保安今天请假了东北院区又招不到人所以邹奇文只能巡逻完这部分再赶去北区。 谁知道他刚准备在屋檐下避会儿雨就接到了上头打来的电话。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 邹奇文挂了电话怒气冲冲批好雨衣。 边大步走他边打开领导发来的灵异直播间。 能看出这个主播还挺火的位列狐耳直播间灵异主题的第七标题明目张胆写着【沂城第一人民医院闹鬼?小黄人带你捉鬼!】 ......还小黄人看我不把你打成小黄人。 邹奇文点进去谁知映入眼帘不是黑漆漆的大楼 ——晚上来询问自己鬼故事的“作家”。 而且他从刷屏的弹幕捕捉到这个男生还自称是医院夜班保安好心又敬业地带着主播一起巡逻。 邹奇文:“?!” 之前见你长得帅给钱爽快以为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不但骗自己还冒充自己的身份! 邹奇文怒意一下就上来了从大步变成了小跑心道一会儿抓住了要你好看!看我不报警让你去看守所蹲几天! 还有这个哗众取宠的主播真是防不胜防! 邹奇文带着满满的火气打开施工围栏的锁冲进了大楼。 冷意扑面而来。 虽然之前也进过这栋大楼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楼内格外之冷。 而且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只贴着肌肤、往骨子里钻的阴冷。 估计是外面下大雨了。 邹奇文这么对自己道。 “咦?” 邹奇文看到了什么眉头一蹙:“楼梯口的镜子不是面朝外么怎么今天朝内了?” 肯定是那两个小孩搞的。 邹奇文又是怒火上来走过去弯腰硬生生用牛劲抬起镜子掉了个方向。 他下意识拍了拍手上的灰但发现手上一点粉尘都没有。 邹奇文蹙了蹙眉不对啊。 这镜子在这放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一点灰都没有那两小孩还给擦干净了? 邹奇文思索着。 突然一丝说不出的异样从后背爬了上来。 ......就像是被什么盯着。 邹奇文缓缓抬起头看向镜子。 下一秒他心脏猛地一缩差点尖叫出声。 ——惨白的月光下镜子里的自己居然是倒立着的! 头朝下脚顶在镜子最上方其他表情和姿势和自己一模一样。 那颠倒的五官两只黑洞洞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 “——操!!!” 短暂的灵魂出窍后邹奇文回过了神不由爆 骂出声这肯定是那两人干的!! 邹奇文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怒火打开帽子上的头灯后拔腿就往楼上走去。 雨鞋在寂静的医院里回荡着“哒哒哒”的声音邹奇文边走边寻找。 这两小孩去哪了那不是主播么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一直走到五层都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怎么会? 难道这两小孩跑到天台去了? 邹奇文迈上六楼然后拿出手机要通过小黄人直播间定位。 谁知手机刚拿出来他的脸反射在没有亮起的屏幕上邹奇文脚步骤然一顿。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脊背一凉。 ——一楼的镜子里反射出的自己是倒立的但自己身后的景象包括医院正门和大厅却都是正的。 ......还会有这样的镜子么。 邹奇文原地愣了几秒胳膊上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他的内心在逮捕那两人、和打退堂鼓间徘徊最后心一横来都来了就要继续往前走。 然而刚抬起头他呼吸骤然一滞。 楼梯口正对的窗外垂着一个女人的头脑壳被摔碎了鲜血和脑浆混在一起从发丝间往下淌。 她就这么倒挂着、贴在窗户上直勾勾朝自己笑。嘴角越裂越大。 邹奇文差点吓尿了。 但那一瞬间他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也许是恼羞成怒边大声喊“谁在恶作剧!你们两个沟槽主播别让我逮到——”边大步往过走。 那个脸嗖一下缩了上去。 “操.他.妈的!!!” 邹奇文怒极反笑心里更坐实了这是恶作剧于是一把拉开了窗户往上看去:“你们两个主播......” “啪。” 一滴温热而黏稠的血液滴在了邹奇文脸上。 那个“女人”倒挂在天台边缘身体贴着外墙像只蜘蛛一样挂着垂下的脸快贴到邹奇文跟前了。</p >她依然是一脸诡笑 浓重的血腥味和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那血液和脑浆就这么一滴一滴落在他脸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邹奇文再也受不了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去边爬边大喊声音彻底变了调:“鬼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声音?” 谢笙突然回头。 小黄人也听到了:“好像是有人在求救? 谢笙一愣,想起来那个保卫科科长说招不到夜班保安的时候,他自己就会顶上。 这个尖叫声也像是来自中年男子,不会真是他进到这个发生异变的大楼了吧? 谢笙犹豫了一下,两人才逛到五楼,一到五楼除了墙上的裂痕,和小黄人上次来时并没有什么区别。 就连写满“关耀的登记册,和无风自动的窗帘,也恢复了正常。 谢笙本来想去天台看看,毕竟那个女人是从天台跳下去的,要是现在见到保卫科大哥,他肯定就不能再探索了。 但听着那人的尖叫声越来越撕心裂肺,谢笙和小黄人还是循声跑了过去。 果然是他。 此刻的男人远没有了下午的稳重,在地上又爬又哭的,裤/裆还湿了一部分,目光惊恐地盯着楼梯口窗外。 谢笙顺着他的目光往去,还眼疾脑快【Ctrl+S】截了图,细看却只捕捉到是几缕夹杂着血块的黑发蹭一下收了上去。 那个裂缝里出来的跳楼女找上了邹奇文? 谢笙回神,见小黄人已经扶住了邹奇文,还十分好心道:“大哥、喂大哥你醒醒,你没事吧? “鬼......有鬼啊。 邹奇文完全忘了刚才信誓旦旦说见到这两人要报警逮捕,只想见到了救星,一把抓住小黄人:“你......你们看到了吗?那有个女鬼!! “什么女鬼? 小黄人挠了挠头:“我们在这待了半个多小时啥也没看到,而且那位不是你的夜班保安吗?你问问他,他应该也什么都没看到。 谢笙走过来,一脸理所应当:“是的,我认真巡逻了一圈,什么也没看到。 邹奇文:“...... 邹奇文也顾不上管他假装夜班保安的事了,连忙爬起来:“你真的什么也没看到? 谢笙一本正经:“我胆子小,看到的话肯定不是现在这个反应。 鸢尾:“......好一个胆子小。 邹奇文大口喘着气,还紧张地左看右看,同时摸着自己脸:“真的没有吗......是我眼花了?我脸上有血吗? 小黄人纳闷:“没有啊,我给你说大哥,估计是旁边谁家在看恐怖片,这里又黑,投射到窗户上了呗,或者就是这里有什么药物挥发在空气里了,会让人产生幻觉,毕竟是医院,而且这 楼常年门窗都不开的,空气不流通就散不去。 小黄人语重心长:“之前那些工人和保安也是一样的情况。你要相信,这是唯物主义世界。 鸢尾:“......好一个唯物主义。 “行、行。 邹奇文终于放宽了点心,做了好几个深呼吸:“领导把旁边区域的保安也调了过来,今天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你们赶紧走吧。 “啊。 小黄人和谢笙对视一眼,道:“还有人要来啊,那行,谢了啊大哥。 “不客气。 邹奇文摆手,他这时才注意到自己被吓尿了,立刻裹紧宽大的雨衣外套,有些不自然道:“那咱们一起下楼。 小黄人:“没问题。 谢笙和小黄人一左一右,让这可怜大哥走中间,一块走下楼。 到一楼大厅时,邹奇文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镜子,发现里面是正常的三人身影时,总算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刚才真是出现幻觉了。 三人顺利走出了大楼。 远远的,已经有手电筒的强光照在围栏上,邹奇文作为科长也不想保安看到自己丢人的这面,留下一句“你们快走吧再别来了,就跑向了楼后方。 谢笙和小黄人也紧随其后。 “那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 小黄人朝摄像头挥挥手:“今天也算是收获满满啊,认识了个大帅哥,还从别人口里听到了恐怖画面。 小黄人露出开朗的笑容:“喜欢主播的点点关注,挂个粉丝牌更好啦。那我们后天再见! 然后他扭过头问谢笙:“兄弟我明天......不对现在已经凌晨了,那就是今天有事,明天晚上你还来吗? 谢笙:“可以来。 刚好他还要去最关键的天台看看。 “完美! 小黄人喜笑颜开,对粉丝道:“帅哥继续坐镇直播间,那明晚不见不散! 说完,他关闭了直播间,然后对谢笙道:“兄弟交换个电话号码?明晚上我到了跟你说。 谢笙:“好。 “你真叫小神人啊兄弟? 小黄人输入了谢笙的电话号码:“那我给你备注这个了? 谢笙:“谢笙。 小黄人愣了一下,而后笑得更灿烂了:“好名字啊,真好听。我给你打过去你存下。 谢笙“嗯了声,在对方打过来后挂断,然后 打开通讯录:“你叫什么?” 小黄人:“关耀。” 谢笙动作一顿,有些缓慢又僵硬地抬起头,眼神一点点落在对方脸上:“你说什么?” 鸢尾原本在他肩头懒洋洋卧着看戏,闻言也不可置信地抬起了脑袋。 “关耀啊。” 小黄人有些诧异,摸了摸鼻子:“怎么了?关公的‘关’,耀眼的‘耀’。” 空气安静了一瞬。 谢笙的指尖微微发凉。 他从【白给】里取出纸笔,语气故作自然:“我有个朋友是你直播间粉丝,签个名?” “好啊。” 小黄人接过,乐呵呵道:“要我的本名还是艺名?” 谢笙:“本名。” 小黄人:“没问题!” 谢笙和鸢尾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写字,笔尖在纸上划动。 “沙——沙——” 与此同时,谢笙从脑海中调出那张护士站登记册上密密麻麻血红色签名的截图。 “好啦!我可是专门跟人学过签名呢。” 小黄人写完,把纸递了过来。 谢笙看去。 一阵冷意爬上了他的后脊。 纸上的“关耀”二字,和截图里那密密麻麻的签名重叠在一起。 ——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没错,当你以为恐怖来袭的时候我会搞笑,但当你以为我一直搞笑的时候,我就会突然恐怖【握拳。 (实不相瞒,这章最后写得我也是一身冷汗指尖冰凉,我这边31度,手边卧着我的小猫,窗外是大太阳。我还是吓了个半死 第 28 章 假妈妈(四) 第28章假妈妈(四) 【我也想见你了^^】 围栏外骤然打来一道手电筒的强光,正正照在面前男生的脸上,让那本来开朗清秀的笑容多出一分惨白阴森。 谢笙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就要【Ctrl+U】棍子入手。 但下一秒,他突然被小黄人拉着跑了起来。 手腕传来的温度,是热的。 “卧槽兄弟快跑啊!” 小黄人一边跑一边把手机塞兜里:“忘了保安还在外面呢,咱应该出来再交换手机号。快溜快溜。” 他拉着谢笙钻出围栏缝隙:“这边,我上次来踩点的时候都选好撤退路径了,游戏里游戏外我都是逃跑大师!” 谢笙没有说话,棍子也没有入手,微垂眼睑,静静看着路灯下小黄人身后的影子。 “我解开气息了。” 肩头传来鸢尾的声音:“他身上一点异种指数都没有。他是人。” 他是人? 等等。 谢笙反应过来什么,问鸢尾:“你刚才一直都没有露出气息?” 鸢尾:“把那个两手兽吓跑后我就又闭上了,不然你一点线索都找不到。而且两手兽没这么聪明,不会把我的气息和你联系到一起,所以我气息消失后,她理应会回来找你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楼里还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两手兽。 谢笙反应了一下,才明白鸢尾指的是用手走路的女鬼。 “你在和我说话?” 关耀拉着谢笙跑到另一栋医院大楼的后面,这里有屋檐能挡雨,然后气喘吁吁:“歇会儿、歇会儿,现在他们应该追不上来了。” “——等等。” 关耀也反应过来了什么,疑惑地看着谢笙:“不对啊,你不是夜班保安吗,为什么你要跟我一起跑?” 谢笙表情平静:“我是被你拉着跑。” “哦、哦哦哦。” 关耀露出尴尬的笑容:“对、对不起......那你是不是还要回去上班?我刚才还在想开车送你回家呢。” 谢笙:“嗯。” 谢笙又扫了一眼他的影子,而后突然想到什么,道:“你的手电筒能给我看看么?” 关耀:“什么?” 谢笙:“你那个‘道士’送的手电筒。” 关耀从包里拿出来:“当然可以!不过骗你的啦,这不是 什么道士送我的,是我急诊医生给我的。哦对就差不多三个月前,我吃完头孢还喝酒,被送这儿来抢救。出院时我的急诊医生被我逗开心了,听说我是灵异主播,就送我了个手电筒。” “但你别说,这手电筒好像真开过光,我以前探险完回来会做噩梦,现在完全不会了。” 谢笙接过,左手一抬,手电筒就不见了。 关耀瞪大了眼。 谢笙手再一抬,手电筒又出现了。 关耀眼睛瞪得像铜铃。 “除了夜班保安,我还是个魔术师。” 谢笙面色毫无波澜,把手电筒还给关耀。 人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这个手电筒能放进【白给】,看来是赋能物。 那关耀的急诊医生,又是何方神圣。 “哇喔!” 关耀满脸崇拜:“魔术师诶,好牛!而且兄弟你这么帅,会魔术更加分。你考虑做自媒体吗?偷偷告诉你我其实是富二代,你跟我合作,我保证给你捧红,赚得盆满钵满!” “不了。” 谢笙仍然面无表情:“我还是更喜欢做夜班保安。我回去上班了,后天见。” 关耀纠正:“是明晚。” 谢笙:“明晚见。” 关耀意识到了什么:“雨这么大,兄弟你也没带个雨伞,还好我看了天气预报,你打我的吧,你还要巡逻。我车停得不远。” 谢笙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毕竟以他的洁癖雨水也是脏的。 谢笙:“谢了。” 关耀挥手,满脸笑容:“兄弟注意安全!!” 等谢笙都快拐过墙角了,他还站在原地傻乐着挥手。 突然。 谢笙顿住了脚步。 还在原地站了好几秒。 关耀一愣,而后小跑过去:“咋了兄弟,中莫甘娜Q了?” 谢笙转过头。 这里灯光昏暗,楼内的光透过窗户洒在谢笙瞳孔,刘海碎发下,阴影半掩住眉眼,那一瞬间关耀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没敢继续说话。 但转瞬即逝,谢笙的表情和语气已然恢复正常:“三个月前在那栋危楼跳楼的人。” “——是你妈妈么?” “啊。” 关耀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鸢尾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本圆圆的瞳孔变成了一条竖线。 他看着谢笙,也重复:“你怎么知道?!” 空气安静了片刻。 关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不过是我的前妈了我上初中时她就跟我爸离了婚这么多年再没来看过我俩倒是会给我爸打钱。她家本来就很有钱她做生意又赚了很多所以我听说她是跳楼自杀——警方调查挺久说她是因为最近一个大项目失败了才跳楼自杀的。但我不信啊我小时候仅有的记忆里她一直都很坚强我不信她会因为这点小打击就跳楼所以听说这里有灵异事件就来了。” “哦人家都说要守孝三年我就守了三个月。前几天实在忍不住跑来了不过和这次一样都没有碰到她......”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像是觉得有点荒唐抓了一把头发干笑:“我在说啥呢这是唯物主义世界我肯定见不到她但......也不知道咋说吧可能母子心有灵犀反正我觉得她的跳楼没那么简单。” 谢笙沉默了两秒开口:“我有时候会去警察局上班我会帮你留意的。” 关耀:“?” 关耀张大嘴:“我勒个好兄弟你还有这层身份呢你回头告诉我你是职业电竞选手我都不稀奇了。” 谢笙:“......” 谢笙:“你有空了可以把你妈妈的案件信息和你的推测发我我很快睡醒研究一下。” 关耀连连点头:“没问题。” 关耀想到了什么诧异:“你不是还要去上夜班么兄弟?” “是啊。” 谢笙面无表情乱诌:“我上完班回家睡觉 鹅</a>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qiexs?cc?(请来企 鹅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睡起来看。” “好嘞好嘞。” 关耀连连点头:“那麻烦你了兄弟!” 谢笙离开了直接到最近的北门打了辆出租车。 鸢尾舔着被飘进来的雨溅湿的毛问谢笙:“你是什么推断出那个跳楼两手兽就是关耀妈妈的?” 谢笙:“直觉。” 鸢尾歪头:“蛤?” 谢笙:“那密密麻麻的签名。” 如果关耀是货真价实的人类那那些与他字迹一模一样的签名作何解释? 一开始谢笙并没有想通因为他更相信眼见为实、和作为A级异种的鸢尾的判断——关耀是人。 但鸢尾后来随口的话给了他灵感。 ——“把那个两手兽吓跑后我就又闭上了不然你一点线索都找不到。而且两手兽没这么聪明不会把我的气息和你联系到一起所以我气息消失后她理应会回来找你 的。” 但他们没有再见到女鬼也没有遇到任何异常。 可在谢笙第二次进入大楼时这里明明已经发生了异变而且保卫科科长也见到了女鬼。 思绪在这一刻忽然收束像是拼图被人“咔哒”一声按进了最后一块。 ......也许在护士站跳楼女并不是被鸢尾吓跑的而是她一直在回避关耀。 关耀既然是人她为什么会躲着他? 这时候谢笙的脑海里浮现出三个字。 ——「假妈妈」。 这个异种是叫假妈妈。 于是谢笙开口询问了关耀得到的答案是肯定。 一切都对上了。 所以关耀这两次都没有见到跳楼女也许并不是因为这是个所谓的唯物主义世界 怕吓到他又怕影响他心中那个关于的“母亲”的形象。 那密密麻麻的签名或许只是她用笨拙又执拗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写下对他的想念。 鸢尾:“原来如此。” 谢笙:“这样分析的逻辑链是对的但我们都忘了一点。” 鸢尾抬头:“什么?” 谢笙:“那个让大楼产生异变重重掉下来身上却没有摔伤的男生尸体。” 鸢尾一惊。 是啊。 他把病房窗帘撕毁后一人一猫看到了窗外那具脏兮兮的马赛克男生尸体。 他身上没有坠楼伤也对不上和坠楼事件的逻辑。 ——他又是谁? 鸢尾突然被自己一个念头吓道:“他不会是关耀吧?!” 谢笙摇头:“我觉得并不是。” 谢笙拿出手机给小M发消息:[帮我查一下“关耀”这个人和他三个月前在沂城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医生。] “我也有疑点。” 鸢尾跳到谢笙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卧下:“谢笙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并没有进异种领域所以经历的这栋楼的异变只是一个异种的被动能力。而E级异种并不具有不开启领域就能影响一整栋楼的能力。” 谢笙一怔:“你是说......” “嗯。” 鸢尾打了个哈欠:“我觉得那里不止一个异种或者原先GEMA检测出的异种变强了很多。” 谢笙立刻打开手机从和慕蝶的聊天记录里找出案件详情。 【编号:2026071602】 也就是说「 假妈妈」的档案是2026年7月16日建立的。 今天是2026年12月20日,GEMA对该异种的检测定级是五个月前。 谢笙:“你们异种等级提升这么快?” “不啊。” 鸢尾优雅地舔着爪爪:“异种基本都需要半年来积攒能量,然后才能开启一次异种领域呢,越高阶的越久,像我现在是个好喵,也不杀人也不杀异种,偶尔从蝶身上啃点能量值维持基本形态。我开启异种领域需要的能量还不到三分之一呢,我都不知道我的异种领域是什么。” 谢笙一顿:“所以这里......不止一个异种?” “咳。” 驾驶室突然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帅......帅哥,你在和谁说话啊?” 出租车司机已经偷偷往后视镜瞄了好几眼。每一次看过去,后座都只有谢笙一个人,偏偏他还在那儿低声自语,又是“跳楼女”又是“假妈妈”又是“尸体”的,听得司机头皮发麻,后背都窜起了凉气,差点直接弃车跑路。 谢笙和鸢尾齐齐一怔,谢笙这才后知后觉其他人看不见鸢尾。 ......要是能看见,那更吓死。 “哦。” 谢笙神色不变,平静地从兜里拿出耳机戴上:“我在打电话。” 出租车司机:“???” 不是,我又不瞎。我不是看不到你现在才戴上耳机! 可司机张了张嘴,愣是没敢拆穿。 也幸好这乘客报的地址是高档别墅区,要是去什么城北墓园、废弃游乐场,他真就报警了。 司机默默把视线收了回去,强迫自己专心开车,心里一边发毛一边疯狂发誓再也不凌晨从医院拉客人了!! - 出租车司机开的飞快,仿佛后面被鬼追着。 本来四五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半个小时给谢笙送到了。 谢笙边扫码边下车,还没付完司机就一溜烟开没影儿了。 谢笙:“......” 谢笙:“我长得这么吓人么?” 鸢尾:“不知道,反正不吓猫。” 谢笙:“谢谢。” 鸢尾耳尖动了动:“那我走了啊,完美完成今日任务,我要去找蝶要能量值了。哦对,他说今天白天GEMA总局开会,我也要去个流浪猫猫中心,所以明天我俩再来找你。” 谢笙:“好。” 鸢尾:“拜拜。” 但谢笙在他即将跳下肩时 “举报!我要举报!” 鸢尾挣扎不停用尾巴打谢笙手臂:“蝶必须给我加罐罐!” 谢笙心满意足放气鼓鼓的鸢尾跑远了。 谢笙刷了卡走进别墅区又走了十分钟才到付瀚海的独栋别墅前。 付瀚海很有先见之明给别墅买了“异种损伤保护险”所以上次被扑克杀人狂和人蜥损坏的地方基本都能报销也很快就被修复如初了。 谢笙收起雨伞刚指纹解锁大门脚步忽然一顿。 玄关处摆着一把椅子上面坐了个人。 付瀚海靠在椅子上脑袋已经向后仰去看起来睡得很香还打起了鼾。 谢笙:“?” 这人搁这儿睡觉干吗? 他只听说过晚上要守岁没听说过哪个地方的习俗晚上要守门啊。 谢笙没开灯跨过付瀚海的长腿回自己房间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换好睡衣准备睡觉。 想了想谢笙还是走出来晃晃快睡到地上的付瀚海:“喂老付。” 老付睡得很死一时没醒。 谢笙更用力晃了晃:“喂!老付你这么睡不难受吗?” 漆黑的走廊还是一片安静。 谢笙没招都准备回屋了面前的付瀚海突然惊醒还被近在咫尺的谢笙吓了一跳。 “——卧槽?!” 谢笙摸了摸自己的脸再一次发出疑问:“不是我真长得这么吓人么?” 空气沉寂了片刻付瀚海终于大梦初醒一下子蹿起来:“谢笙!你还知道回家?!” 谢笙被他吼得一愣:“啊?” 黑暗里看不清付瀚海的脸但能听出他的语调有些生气:“你是不是拿【MD】的账号接了任务?自己跑去沂城第一人民医院还问小M要资料?” 谢笙:“......” 怪不得这人跟尊大佛一样杵在门口原来是等着兴师问罪。 谢笙面不改色:“慕蝶陪我一起所以我觉得你会很放心就没说。” 付瀚海的目光落在谢笙左耳那枚耳钉上冷笑:“慕蝶晚上刚开完总局的会他分/身陪你去的?” 谢笙:“......” 谢笙:“那个......他派了个Madeina的机器人陪我去的。” < p>付瀚海:“机器人呢?” 谢笙:“去......充电了。” 付瀚海:“......” 付瀚海气笑了:“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像个傻子?” 谢笙赶紧摇头:“没没。” 付瀚海懒得再跟他废话抬手一指房间:“你赶紧去睡觉白天我还要开会你就老老实实在家休息一天明天早上九点我陪你去医院调查。” 谢笙:“啊?” 付瀚海眉毛都快竖起来了:“啊什么啊遇到人家漂亮小帅哥就嫌弃你爸这副老骨头了?你刚觉醒异能我不就答应你要陪你一起出任务吗?” 谢笙心里:......有点嫌弃。 付瀚海“哼”了一声反锁好门转身就上了楼。 原来这人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谢笙看着他敦实别扭的背影猜他应该是担心自己这么晚还没回来所以守在门口。 谢笙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付瀚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才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十二点谢笙走出房门家里已经没人了。 餐桌上摆着丰盛的午饭是付瀚海精心......精心点了外卖然后精心摆的盘。 谢笙边吃边收到了小M发来的消息。 和关耀讲的差不多他初中时父母离婚他跟了爸爸。 他爸妈的故事还挺妈妈是沂城当地豪门独生女爸爸是穷小子双方是真心相爱只是妈妈家道中落另一家豪门的少爷暗恋她许久不在意她有没有结过婚有没有孩子于是她家里硬是逼她和关耀生父离婚然后改嫁。 虽然他爸爸现在也是体制内有稳定工作但他妈妈一直都在给父子俩寄钱想把最好的都给他们也在关耀不知道的地方偷偷看望过他在默默关心着他。 前阵子关耀生病吃了泰诺结果转头给忘了被主播公会的领导叫去喝酒。 酒精叠加对乙酰氨基酚 当时他妈妈正谈着生意接到电话立刻赶来穿着西服高跟鞋在ICU门前守了一整夜。 后来守到关耀好转出院母子俩差点就能见上面她自己却因为生意问题跳楼自杀了。 而让谢笙表情一顿的是三个月前关耀进沂城第一人民医院时他的急诊医生是陈南琴。 陈南琴。 ——小M说谢笙的【回旋童梦】 就赋能自她。 她不是官方异能者,来自华国排名第五的[童话]公会。 就在谢笙要继续研究这个人和这个公会时,他的权限突然断了。 谢笙:“......” 下一秒他收到了付瀚海的短信。 【秃头程序猿:查什么呢,我说了明天我陪你去全面调查。】 【秃头程序猿:你今天好好休息,不许看了。】 谢笙:“......” 谢笙脑海里闪过昨夜付瀚海哪怕疲惫也一直守在门口的身影,难得很干脆地回了个:【好。】 于是他只能百无聊赖回房间开始打游戏,玩他的“死亡如风常伴吾身”索子哥。 不知道是这英雄本身太招骂,还是谢笙的ID太招骂,对面中单在打野帮助下抓死了他一波,就开始疯狂狗叫嘲讽。 谢笙心态极好,只在第三次单杀对方的情况下,回复了一个【^^】。 嗯? 谢笙盯着自己发出去的表情,突然想起了慕蝶。 被他传染了。 不过很神奇,谢笙知道自己潜意识里认为【^^】是阴阳怪气的意思,但每次慕蝶发【^^】,谢笙就不会觉得他是在阴阳怪气自己。 可能因为他太好看温柔了,或者因为他那实力不需要阴阳怪气、直接骂都没人敢反驳,又或者因为他有鸢尾、谢笙就会把【^^】联想成猫猫耳朵。 诶。 谢笙突然想起来鸢尾说明天他和慕蝶都会来找自己,但付瀚海也要陪自己去医院调查。 得给慕蝶说一声。 于是谢笙加速游戏进程,化身分奴,杀完人就点塔。 对面中单更急了,也不对线,就站在防御塔下疯狂打字,又是问候祖宗又是要开盒又是线下约架的。 谢笙没想到,这大兄弟也是沂城的。 还挺有缘分。 但他惦记着慕蝶,懒得理会,这人却挺持之以恒,非要跟谢笙加好友继续对线。 十二分钟后,对面水晶摇摇欲坠。 【XSWL:沂城市新江区人民路2号门诊部。】 【XSWL:明天九点我在这里找妈,你来吗?】 【XSWL:你有吗?】 轰—— 水晶炸裂,巨大的胜利弹出。 谢笙没再看屏幕,拿出手机给慕蝶发消息。 【XS:明天老付说要跟我去第一人民医院。不知道几点能结束,你忙的话就别来找我了。】 等了五分钟,慕蝶也没回复,于是谢笙退出结算界面,拒绝了对面中单哥的好友申请,准备开下一把。 右边突然冒出来一个游戏邀请。 谢笙看去,是他研究生的室友童天睿。 童天睿是典型的小镇做题家,带着厚厚的黑框眼镜,性子内敛沉默,和女生说话都会不自觉地结巴,平日里就是在图书馆、实验室、和教室三点循环,除了睡觉,基本不在宿舍呆。 谢笙平日里也是在图书馆、实验室、和网吧三点循环,除了通宵游戏回去补觉,也基本不在宿舍呆。 他们住的是双人间,研究生第一年两人基本没说过话。 谁知第二年,童天睿不知道被谁带进了坑,也开始打英雄联盟,但对他来说只是偶尔的娱乐,于是谢笙为了良好的室友关系,在一次去网吧时向童天睿伸出了邀请之手,对他说我其实是职业电竞选手,退役了来读大学的。 童天睿还真信了,从那之后就被他的技术折服,每次劳逸结合的时候,就会跟谢笙一起去网吧。 现在是寒假,小镇做题家适当打打游戏,也情有可原。 谢笙进房,发现队里还有另外三个人。 童天睿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好久不见。” 谢笙听出了背景音的嘈杂,问:“你在网吧呢?” “嗯。” 童天睿道:“我表妹和她男朋友来找我了,我们在网吧玩一会儿。” 嚯。 谢笙懂了,就是这个表妹把他带入坑的。 “好像差一个才能灵活组排。” 耳机里传来女生的声音:“谁再拉一个?” 谢笙:“那我拉。” 他看到纪安平上线了,于是给他拉了进来。 谢笙和纪安平没少去网吧,童天睿也一起过,都是熟人,于是表妹立刻开了游戏。 谁知刚进入对局,谢笙就收到了慕蝶的消息。 谢笙低头,瞅了眼。 【MD:我可以来第一人民医院。】 【MD:你想我来吗?】 谢笙专注于买装备,不假思索就回了一个字:【想。】 战斗了三分钟,他才蓦地醒悟自己刚才这个回复似乎怪怪的。 谢笙赶紧腾出只手,发语音:“不是想让你来,也不是,确实想让你来。但更想见你......” 不好! 谢笙下意识松了语音条,对话筒说:“——诶小心石头人的大!” 第 29 章 网吧 第29章网吧 【想请你跟我去趟北欧神话公会。】 在听到童天睿报出地址时,宿学义就心下一喜,觉得有戏。 果然,童天睿放下耳机,转头道:“他一会儿来。” 童天睿的表妹江梦涵也“哇”了一声,凑过来:“我终于能见到你那个超级无敌特别帅的室友了!” 童天睿愣了一下,茫然:“啊?他很帅吗?” 江梦涵瞪大了眼,拍了拍自家表哥的脑袋:“我说哥,你是学习学傻了还是学瞎了,你室友是我长这么大见过最帅最有气质的男生!!就你那个直男自拍角度都给他拍成了咱学校论坛热帖,我没入学前都有所耳闻。” 沂城大学占地面积极大,本科和研究生都在一起,江梦涵是今年才来读大一的。 “哦。” 童天睿后知后觉摸了摸鼻子:“好像是有点,怪不得总有学妹学姐托我给谢笙带东西,但我之前跟他也不熟,就都拒绝了。” 江梦涵“啧啧”两声:“暴殄天物!” 她刚入学时也想让童天睿约室友出来一起吃饭,但童天睿也是同样理由推掉了。 不过还好有英雄联盟,还好自己带表哥入坑了英雄联盟,早知道这大帅哥是个网瘾少年,江梦涵就早拉表哥打游戏了。 江梦涵一回头,见宿学义目光灼灼,嘴角不受控制地上下抽动,不知道是在憋笑还是快笑疯了,于是赶紧道:“诶你别多想啊,我只是爱美之心,想亲眼见见大帅哥,我可不会对他有别的想法!” “没事!” 宿学义终究还是没绷住,在童天睿和江梦涵的目光里嘴角疯狂上扬:“但我对他有别的想法!——你们先玩,我去打个电话。” 说完,他拿起手机就跑出了网吧。 江梦涵:“???” “这人今天怎么怪怪的。” 江梦涵看着他的背影,纳闷。 童天睿:“不知道。” 江梦涵也没指望书呆子表哥能看出什么,在他旁边坐下:“那等会儿再开吧,我逛会儿学校论坛。” “哦。” 童天睿点头,于是切屏打开B站开始关心国家大事。 门外。 宿学义找了个僻静角落,确认四周没人后,立刻拨通了哥哥的电话。 “喂?哥!” 他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狂喜怎么也藏不住: “我看到了【XS】了!不是看到是马上要看到他是我女朋友的表哥的室友!!” “什么玩意儿?” 那边的提尔蹙起眉头他本来就是五大三粗、纯武力值高的人设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乱七八糟的关系:“你在说什么家谱?谁的家谱?” 宿学义:“......” 宿学义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住翻白眼的冲动一字一顿地纠正:“我是说【XS】你前段时间发给我的绝密文件就是那个异能能够一直进化的GEMA异能者。”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而后提尔终于恍然:“是他?!他怎么了?!” 宿学义压着兴奋:“我马上要见到他了。怎么说?他现在不是才D级?还没有攻击能力我把他一抓咱们带回公会?” 提尔静默了一会儿。 本来宿学义以为他会爽快同意却没想到等来的是冷淡的语气:“算了会长把这个任务交给弗丽嘉全权负责了她现在可是会长面前的大红人咱们别跟她抢。” 宿学义顿时急了:“不是哥......” 提尔有些不耐烦:“听话别惹事那个异能者远没有表面的那么弱。”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宿学义盯着只剩忙音的手机气得差点扔出去。 他手指还在颤抖这次不是因为激动而是怒火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慢慢压下情绪。 提尔本名是宿同比宿学义大六岁从小就不是读书的料高考连二本线都没摸到加上性格有些超雄父母实在没办法就让他多学了一年英语砸钱把他送出国读大学了。* 相比之下宿学义反而一直都很聪明学习也认真但偏偏轮到他高中时家里的经济情况不如以前、也被宿同挥霍了很多父母觉得他高考分肯定比宿同高就没有把他也送出国。 宿同在国外结交了一帮狐朋狗友又阴差阳错觉醒了A级攻击型异能被外国朋友引荐加入了[北欧神话]哪怕智商不够当个打手也可以靠着高等级和武力值直接就坐到了副会长的位置。 反倒是宿学义只觉醒了B级异能借着哥哥的关系才能加入[北欧神话]进去后也处处都被宿同压一头。 宿学义心里一直有股怨气他哥不过是命好傻人有傻福还赶上了好日子 宿学义的脸上有一 闪而过的恨意,而后慢慢勾起唇角,笑得阴冷。 无所谓。 你既然这么忌惮一个D级异能者,还甘愿被被其他副会长压着那就随你,等我把XS带去公会,那副会长位置迟早是我的。 宿学义心口那股躁动彻底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滚烫的野心。 他低头,把提尔发来的那份资料从头到尾细细翻看了一遍。 然后收起手机,转身,面色如常地走进了网吧。 - 谢笙已经是这家网吧的常客了,老板看到他来,打了声招呼,就带他去找童天睿了。 因为是寒假,网吧人多,包间紧缺,三人就坐在大厅高配置区域。 是江梦涵先发现谢笙的,哪怕只从她表哥的手机里看过少有的几张照片,江梦涵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大帅哥。 江梦涵眼睛一亮,蹭得站起身,都忘了自己还带着耳机,差点给线带得绊一跤。 童天睿抬头,招手:“这儿。” 宿学义紧跟着抬起了头。 ——是他。 和资料里的照片一模一样。 一股难言的喜悦狂喜从心底炸开,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宿学义激动得身体都有些颤抖,先一步迎上去:“你好你好,是谢笙么?” 谢笙脚步微顿:“你是?” 宿学义喉结滚了滚,报了刚才的游戏ID。 谢笙“哦”了声。 宿学义立刻顺势道:“坐我这边吧,童天睿旁边的机子坏了。” 谢笙没多想:“行。” 他很自然地在宿学义旁边坐下。 童天睿挠了挠头,看向自己旁边的机子,刚才不还有人玩过,怎么这么快就坏了,而且宿学义是咋知道坏了的。 但他对学习之外的事情一概不开窍,想不通就不想了,便转回了头。 谢笙登上自己的号,看到右下角纪安平发来消息:【我先溜了。】 谢笙想了想,拿出手机给纪安平发消息:【老付加完班给我说一声。】 安插个眼线,省得付瀚海这个敏感肌回家见不着人又要生气。 纪安平回了个【好】。 谢笙于是开始安心地打游戏。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旁边总是传来无比炙热的目光,童天睿的表妹是这样,童天睿表妹的男朋友更是这样。 谢笙有些纳闷,在宿学义第二十三次扭过头来盯着自己看时,他终于忍不住:“我脸上有游戏小 地图么?” “哦。” 童天睿接话慢吞吞道:“他是你打职业时候的粉丝。” 谢笙:“?” 我什么时候打过职业? 哦对当初忽悠童天睿时乱诌的。 但身边这哥们......几个意思?梦里见过自己打职业? 于是谢笙意味不明地“啊?”了一声。 “是啊是啊。” 宿学义立刻接过话笑得格外热情:“我和我朋友都可崇拜你了!要不是家里不给钱我早就去现场看你比赛了 英雄联盟有次级联赛选手很多根本记不清人而且谢笙这么早“退役”打得肯定不是顶级联赛。 于是宿学义张口就来语气无比熟练。 但耳机里谢笙一直沉默。 宿学义说着说着忽然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北欧神话的内部资料里并没有写谢笙当过什么职业选手。 所以童天睿说谢笙当过职业选手是瞎编的。 而自己就顺着这句瞎话一路吹了这么久语气情真意切连半点怀疑都没有。 宿学义后背泛起一丝凉意心里猛地咯噔一声不由想起之前公会派去跟踪谢笙的专业人士都被发现了。 空气陷入了微妙又长久的静默这局打完宿学义对女朋友说:“涵涵去楼下帮我买杯奶茶。” 江梦涵一愣:“奶茶?你要喝哪家咱直接点外卖呗。” “外卖太慢了。” 宿学义故作轻松地笑笑:“楼下蜜雪冰城就行。” 谢笙摘下耳机面色平淡:“我去买。” “不用。” 宿学义几乎是下意识就伸手拦住了他。 动作一出来他自己也立刻意识到太刻意了眼神微微一闪随即又迅速堆起笑意:“我对奶茶的要求比较多涵涵知道我的习惯。” 江梦涵又是一愣:“啊?什么要求?” 身边顿时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谢笙缓声开口:“那还是你女朋友去买吧我要少糖少冰柠檬水。” 宿学义露出一个笑容依然盯着谢笙没有回头对江梦涵道:“去吧宝宝。” 江梦涵还是不知所以然但看自己男朋友和大帅哥都发话了于是问童天睿:“哥你喝什么?” “哦。” 童天睿是最迟钝的一个:“那我跟谢笙要一样的。” 江 梦涵点头:“行我很快就回来。” 宿学义和谢笙不约而同目送她离开后才又转了回来。 目光相接的一瞬间刚才那刻意维持的平和也消失了。 宿学义眼底的冷意懒得遮掩唇角一点点勾起:“我当然知道你就是职业选手呀你的ID就是【XS】对吧?” 谢笙却道:“不。” 宿学义:“?” 谢笙语气平淡:“我的ID是【No.1CJB】:世界第一冲击波。”** 宿学义:“......” 宿学义嘴角抽了一下:“别演了刚才和我们一起打游戏的是【火鸟】吧他提到的付叔就是沂城GEMA副局长【天眼】。” 他用的是肯定句。 嘶。 谢笙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想到付瀚海他就头大自己真是想出来上网休闲休闲的天知道能遇到北欧神话的人。 付瀚海又要心肌梗塞了。 谢笙静默了两秒慢吞吞“哦”了声:“所以呢?” 宿学义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逃避心说就这软弱的D级异能者到底有什么让提尔忌惮的真是怂包。 宿学义俯身图穷匕见:“我想请你跟我去趟北欧神话公会。” 北欧神话。 又是这个公会。 谢笙突然很好奇:“你们为什么对我这么感兴趣?” 宿学义笑了:“你和我去见见我们会长不就知道了么?” “唔。” 谢笙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才道:“改天吧最近我有约......” 然而尾音还没落下面前的宿学义突然动了。 他蹭地站起身抬起右手而后一条粗/壮的锁链自他掌心延伸出来啪一下打碎了天花板的灯。 碎裂的灯罩与玻璃残片四散飞溅网吧瞬间陷入一片明暗交错的混乱之中。 “啊——” “卧槽什么情况?!” “这什么东西啊?我正他妈打团呢别搞!!” 网吧大厅炸开了锅尖叫声怒骂声混作一团。 但下一秒宿学义手中的锁链又重重打了一下天花板墙皮簌簌往下掉灯具碎塑料砸得键盘桌面噼啪作响。 宿学义大喊一声:“都他妈滚开!” 异种领域外 能者只被GEMA通缉但若如在异种领域外对普通人也下手那就是犯了众怒会遭到包括所有公会在内的全部异能者抵制与追杀。 这也是为什么【XS】的加密文件里没有室友童天睿名字的原因不然宿学义早就能通过女朋友和谢笙见上面了。 整个网吧大厅的人四散而逃还有几个资深网瘾少年为了不坑队友依然坚守在机位前宿学义只觉无语直接锁链扔过去打碎了他们的电脑。 这下整个网吧终于彻底空了。 宿学义收回视线看向谢笙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B级攻击型异能者代号【锁链】。” 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我知道你只有D级也没有攻击能力。要是不想太难看被我像条死狗一样捆着——就乖乖跟我走吧。” 谢笙依然面无表情:“哦那你们公会消息还挺落后的。” 宿学义蹙眉:“什么意思?” 然后下一秒他就看到谢笙的手里多了一个......棍子。 宿学义愣了半天而后捧腹大笑起来:“就这啊......不是哥们你别逗我笑你拿个棍子跟我打?”</p >谢笙掂了掂手里的棍子语气平静:“试试。” 但他话音刚落就见两条锁链从宿学义掌心弹出倏地缠上谢笙双脚把他困在了原地。 谢笙:“......” 试试就逝世。 为什么人家的冷兵器这么智能。 计算机来点作用啊计算机。 见谢笙在发呆宿学义笑容更灿烂了直接冲了过来。 谢笙微微眯眼在宿学义抬脚起步的一瞬间。 ——Ctrl+U 下划线棍子出现在他脚下。 宿学义被绊了一下下意识收回锁链而后弹向两侧撑住两边的桌子让他没有摔倒 明白了。 谢笙心里一动这两个锁链是“延伸射线”一端必须在宿学义手里而且不能瞬移。 但自己的优势就是棍子可以在一定范围内随处生成。 面前。 虽然宿学义没有摔倒但在他低头看脚下什么情况的时候谢笙【Ctrl+U】棍子收起而后从天而降“咚”一声重重砸在了宿学义的后脑勺。 他被砸得一个踉跄差点再次失去平衡。 “一听就好头。” 谢笙点评。 “——操.你. 妈的! 宿学义瞬间暴怒,右手的锁链骤然射/出,顶端在空中变成锋利的尖刺状,直奔谢笙面门。 而他左手的锁链却猛然转向,缠向头顶谢笙的棍子。 他看出来了谢笙只有这一个武器。 “还挺聪明。 谢笙继续点评,但下一刻,他的棍子从宿学义身后消失,又重新出现在谢笙手里,不退反进,迎面直直撞上了宿学义的锁链。 那毕竟是B级锁链,谢笙的D级棍子上崩出了一个缺口,连带在谢笙手背擦过一道血痕。 但谢笙表情毫无所谓,收起棍子,再重新召唤出时,缺口就没了。 0CD,无限刷新。 谢笙微眯起眼,浅灰绿色的眸子直直盯着前方,就这么以一敌二,和那两条B级锁链打了起来。 ——谢笙没有第一时间使用赋能物是因为,从「幽灵巴士」出来后,除了获得攻击技能点【U】外,他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也被强化了。 虽然谢笙从小学习跆拳道——付瀚海要求的,但毕竟还是个“普通人 但现在,谢笙发现,自己确实多了一个战斗辅助系统,能敏锐地捕捉到锁链的方向,在锁链出手一瞬间就判断出落点,而且身体反应也被整体提升了一个维度。 计算机,果然来作用了。 「午夜便利店」给了他更好的记忆和脑子,而「幽灵巴士」给了他更擅长战斗的身体。 可是异种领域不是只能强化异能么,为什么还会给身体带来额外加强? 谢笙边打,边思索。 然后决定一会儿问问慕蝶。 突然。 “——啊!! 不远处的网吧门口,传来了一声尖叫:“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买奶茶回来的江梦涵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傻了,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用力掐了一下胳膊。 是疼的。 不是做梦。 刚才楼下乱成一团,虽然所有人都在往外跑,有人喊地震,有人喊恐/怖/袭/击,还有人对着手机大喊美利坚终于开始往地球投放外星人了。 但江梦涵等了好久也没见到自己男朋友和表哥出来,打电话也没人接,她越等越不安,实在放心不下,就咬牙跑了上来。 谁知一来就看到男朋友手里伸出锁链,死死缠绕上大帅哥手里的棍子,然后 下一秒,那根棍子消失了。 江梦涵瞪大了眼,脸上的表情震惊到近乎空白。 谢笙和宿学义听到声音,齐齐回头。 然而他们都是一怔。 ——不知道是先前宿学义砸天花板赶人,还是这两人后来的打架,让江梦涵头顶一个高速旋转的风扇摇摇欲坠。 “小心!” 宿学义脱口而出。 但江梦涵惊呆了,大脑完全不转,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清晰响起。 江梦涵下意识抬头。 她眼睁睁看见吊扇的一侧连着一块墙皮,往下坠了一寸。 中学读书时想过的噩梦突然就席卷了她的脑海,她从震惊变为恐惧,完全僵在那里一点反应也没有。 宿学义“操”了一声。 下一秒,吊扇另一侧的支撑也发出一声脆响,而后彻底断裂,呼啸着向下坠去。 谢笙眸光一闪,眼疾手快,【Ctrl+U】棍子出现在可控范围的最远处,而后朝着江梦涵头顶疾疾飞去! 宿学义原本也抬手甩出了一条锁链,却见谢笙抢先一步,而后他念头陡然一转。 ——谢笙只有这一个武器。 在救下江梦涵之前,他没有办法抵挡其他攻击。 宿学义唇角一点点勾起,他本就憋着一肚子火,眼前这人跟泥鳅一样,得他点教训。 “呵。” 宿学义低低笑了一声,另一条锁链骤然弹出! 链端在空中拉直,如同一柄细长的利矛,直刺谢笙胸口! 谢笙虽然目光紧盯着江梦涵的方向,但余光已经捕捉到了那一道逼近的寒光,他抬手,手腕一翻,一条雪白色的项链已经落入掌心。 谢笙左手指腹按上剑型吊坠的坚硬边缘,大脑飞速计算,准备在和锁链擦肩而过、因为攻击惯性宿学义来不及收回的那一刻,一剑出手,直接斩断。 然而就在这一瞬。 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桌子底下没有离开的童天睿,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冲了出来,黑框眼镜都歪了,但眼底满是“视死如归”、“一人做事一人承担”、“既然谢笙桑是热血番主角那自己当炮灰也是荣幸吧”的想法,闷头撞开了谢笙。 “噗嗤——” 谢笙听到了一声尖刺穿透血肉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没有看不起留子的意思,我自己也是留子,但身边确实有家里砸钱送学习一般的孩子出国的情况。 **指路23章,付瀚海让谢笙【No.1CJH】,世界第一超进化,谢笙:我要【No.1CJB】,世界第一冲击波。 加上3k营养液的二更合一~不过好像按我以往的更新字数,这章算二更的话字数有点少,那明天也多更点 第 30 章 本源 第30章本源 【剑身中央是一条细长的血红色纹线。】 棍子稳稳横在了江梦涵头顶,那依旧高速旋转的风扇一歪,狠狠砸在了旁边,桌子上所有东西都四散飞溅,玻璃碎片在地上炸开。 江梦涵发出一声尖叫,那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让她腿一软,泪水夺眶而出。 可这一切,谢笙和宿学义都没有去看。 宿学义的视线死死盯着前方,发现自己的锁链穿透的并不是谢笙,而是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童天睿,也懵了。 “喂。” 谢笙立刻伸手,扶住了童天睿。 童天睿比他矮半头,冲出来的力道又很大,整个人几乎是撞进他怀里。 锁链尖端,从他的左肩贯穿而出,血顺着金属一点点往下淌。 没有伤到要害,但若是童天睿再慢半秒、或没有那么用力地冲撞,尖刺穿透的,会正正是他的咽喉。 谢笙眸光微沉。 “室友桑......” 童天睿被疼得满脸抽搐,声音发抖,却还是紧紧拉着谢笙的手:“对不起,我不该打电话把你叫来......你是、是哪个日漫穿越出来的?《一棍超人》吗?” 谢笙:“......” 谢笙扶着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你别说话了。” “不、不行......” 童天睿的黑框眼镜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平日里因为高度近视而显得有些呆滞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清明和炽热:“我、我快要死了。但、但是你不一样......你一看就是那种会活到最后的人。你以后要是真的拯救世界了......记得、记得我也参与过。” 搁以往,谢笙肯定要吐槽一句你跟付瀚海坐一桌,都是中二病晚期,但现在,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而是心底某个地方,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谢笙自认情感方面很冷淡迟钝,付瀚海也不止一次给傅炫明和危安容抱怨过。 ——是谢笙无意从付瀚海手机里看到的,也许谢笙是孤儿,所以付瀚海没有在谢笙面前表现出来过。 但谢笙其实心里都清楚。 他也知道自己对身边人的态度并不算热情,更不擅长回应和交往,有时候还给人气得半死。 只是没想到,这样性子的自己,居然平日里书呆子般木讷的室友竟然毫不犹豫用命来 挡。 而且童天睿显然是已经默认要死了。 “你不会死。 谢笙语气极稳,一字一顿对童天睿说,然后站起了身。 宿学义已经收回了锁链,扬着下巴看向谢笙,表情轻蔑:“他这个样子是你害的知道么?所以别挣扎了,乖乖跟我回公会吧。 谢笙眼睑微压,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本来想和你多玩玩的。 “哈? 宿学义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直接笑出了声:“玩什么?LOL吗?那确实可惜了,本来我也想和你多玩玩的,谁让你那么不识相。 尾音落下的一瞬间,他双手猛然一甩,两个锁链同时射出,尖端锋锐如刺,齐齐冲谢笙面门而来。 但谢笙却一动不动,像是吓傻了。 宿学义勾起唇角,刚才谢笙关心童天睿的时候,他可是注意到谢笙的棍子还掉在江梦涵身边,那个距离是谢笙能操控的最远范围,不可能收回来。 等死吧。 宿学义甚至都把北欧神话公会要活捉的命令抛在了脑后,他只想看这个一直装得云淡风轻的人,临死前恐惧与求饶。 宿学义得意地眯起了眼,几乎能预见下一秒血花炸开的画面。 然而就在锁链尖端即将刺入谢笙胸口的瞬间,一道白光自他身前浮现。 一把剑。 纯白如雪,近乎无瑕的冷色。 剑身中央是一条细长的血红色纹线,仿佛有生命般律动着。剑柄正中间镶嵌着一颗深红色的钻石,折返出细碎光芒。 此刻剑尖向上,竖立着、悬浮在谢笙身前。 锁链带着呼啸声飞来,谢笙只是伸手,握住了那把剑。 那一瞬间,白光与红线微微震动。 宿学义心脏猛地一缩。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受到了一阵胆寒,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本能的战栗。 那他妈是什么......?! 宿学义不是没想过谢笙会有赋能物,毕竟谢笙他爸是GEMA副局长,但宿学义自己也有B级及以下的赋能物,还是他哥精挑细选的,完全能和谢笙的赋能物对抗。 但这剑...... 仿佛根本就不在一次层级。 视线里,谢笙只是随意抬手,轻轻一挥。 剑气与锁链在半空中正面对撞。 没有丝毫阻拦,也没有任何声音,就像切西瓜......比切西瓜还容易 ,就像切空气,剑尖直接把锁链从中斩开。 ——怎么可能?! 宿学义瞳孔猛缩,大脑几乎空白。 惊慌之下他立刻收回锁链,紧接着双掌并合,一条合成的更为粗/壮/坚硬的锁链延伸而出,黑蟒般直扑那把剑! 谢笙一动不动,还挑衅般竖起剑,任由锁链缠上。 宿学义眼睛一亮。 机会! 他都准备把剑扯回来据为己有了,然而在触碰到剑刃的一瞬,强化版锁链对剑刃依然没有产生一点影响,也没有哪怕半秒的停顿,直接碎裂。 “卧槽!!!” 宿学义大骇,连忙收回残余锁链,连半秒都不敢再停,转身拔腿就跑。 边狂奔,他还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谢笙果然没有追上来的意思,只是低头,目光落在手里的剑柄中央上。 紧接着,宿学义听见空气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动,像剑鸣。 “——嗡。” 可谢笙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追。 宿学义心头猛地一松,还好自己练过障碍跑。 他胳膊撑在桌面,借力一翻,横跨过去。 大门已经近在眼前,门口还站着满脸空白、明显还没从刚才那一幕里回过神来的江梦涵。 宿学义眼底顿时闪过一丝喜色,就差一步。 这时,江梦涵似乎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下意识抬手想拦,但宿学义直接撞开了她的手。 江梦涵本就腿软,被他这么一推,直接跌坐在地。 宿学义动作一顿,可逃命的本能压过了一切,他还是没有去扶一把女朋友,继续往外冲。 “诶——” 谢笙身后,童天睿发出一个焦急的音节。 但谢笙表情淡淡,就这么看着宿学义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朝着门口跌跌撞撞地冲去。 下一秒,他一挥手,长剑剑锋向前,破空而出。 宿学义听见了风声,在迈出门的一瞬间回头,就看到剑已经逼至眼前。 “卧槽!!” 他头皮一阵发麻,条件反射般拧身,召唤出锁链就要强行撞偏剑锋的方向。 但长剑不受一点影响,直直插/进了宿学义的左肩,把他钉在了墙上。 位置和他刚才伤到童天睿的地方分毫不差。 谢笙回头,看了一眼童天睿的方向,确认了什么后,才不紧不慢朝门口走去。 还顺手扶起了表情空白张大嘴的江梦涵。 谢笙站在宿学义面前一把拔出了剑。 鲜血顿时顺着伤口涌下疼得宿学义龇牙咧嘴。 谢笙抬手冰冷的剑尖指向宿学义:“北欧神话公会为什么对我这么感兴趣?” 宿学义捂着肩膀脸色发白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开口。 “那我给你个提示。” 谢笙语气平静:“和我异能有关对吧。” 宿学义还是没说话。 他脑子却在飞快运转资料里写得很清楚谢笙才刚觉醒异能只进过两个低难度异种领域这种小白就算有厉害的赋能物还没有见过血哪里敢下死手顶多报个警。 报警了他哥自有办法把他捞出来。 想到这里宿学义的神情反而一点点稳住了。 谢笙又问了一遍。 宿学义梗着脖子冷笑了一声还是 一句话没说。 然后下一秒他听到“嗤”一道极轻的切割声。 宿学义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剧痛就从左肩传来他低头 肩膀处是整齐的断口血喷涌而出。 “——?!!” 宿学义整个人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谢笙却表情淡漠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倒是更关心他的剑抬起来细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完全没有染血后才又慢悠悠问了一句:“北欧神话公会为什么对我这么感兴趣?” “你不说我就在这儿陪你等。毕竟我也想知道你背景更大还是我背景更大。” 宿学义彻底僵住了他能感觉到血在不断流失体温下降意识开始发飘。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就会失血过多而亡但谢笙的表情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就像是在做一件完全合理的事情。 直到这时宿学义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他哥的那句提醒:“别惹事那个异能者远没有表面的那么弱”。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惹上了什么样的人。 “我......我说我说。” 宿学义声音发抖慌忙开口:“我只是偷听过我哥开会那个代号是弗丽嘉的副会长说说......” 谢笙:“说什么?” 宿学义喉咙发紧:“说你的异能、你的异能和整个异能世界的本......” 谢笙没有听到最后的“源有关”三个字。 因为在宿学义说到“整个异能 世界”时他的大脑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重的轰鸣好像被什么重重击打剧烈的刺痛扩散开来连带着五感一起崩塌。 下一秒谢笙眼前一黑有湿热的液体从鼻子和耳朵淌出。 “叮”一声脆响他手里的剑也掉在了地上。 有那么一瞬间谢笙觉得自己要去见上帝了意识在崩塌边缘摇晃最后的念头是—— 但我还没吃够橘子啊草。 而对面的宿学义却也彻底愣住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啊? 这什么情况? 他被反噬了?还是自己的哪个赋能物起作用了? 宿学义瞪大了眼但短暂的惊愕之后是狂喜。 还有翻涌而上的恶意。 “——死吧。” 宿学义眼神骤然阴狠还能动的右手猛地一抬那断裂的锁链就朝着近在咫尺毫无防备的谢笙胸口而去。 但下一秒他瞳孔骤缩。 像是看到了死神一般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惧笼罩。 ——谢笙身后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眼蒙白布的男生。 宿学义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谁。 北欧神话高层内部被反复提及、反复警告、忌惮又痛恨的那个名字一个人血洗了整个分部的S级异能者。 “你......你你你!” 宿学义声音发颤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自知必死无疑但那一刻疯狂压过了恐惧他心下一狠道自己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于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继续加速锁链向谢笙心口刺去! 然而下一秒他忽然惊恐绝望地发现自己的B级锁链异能不受控制了。 那延伸出的锁链此刻却缓慢地转了方向像蛇。一点一点缠绕了他自己的脖子。 “......不......不——” 他拼命挣扎想收回锁链但那异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锁链一点点收紧、收紧。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看见那位血洗分部的S级异能者微微低下身无比温柔地把谢笙搂住怀里指尖轻轻擦去他唇边的血迹像是在对待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宿学义莫名就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异种领域时宿同也这么照顾过自己。 早知道就听哥哥的话了。 但不给他走马灯的机会全部意识就彻底坠入了黑暗。 ==========作者有话说:========== 我的中二病也犯了。 笑死哥是比妈的哥强的不管未来还是现在只是他才觉醒异能而且涉及剧透就不多说了w 下章回到副本相关 第 31 章 突击检查 第31章突击检查 【谢笙没忍住,捏了捏慕蝶的腰侧。】 谢笙缓缓睁开了眼。 还是头疼欲裂,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谢笙有点恍惚,只觉得自己正靠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妈的。” 他嘀咕了句,嗓子微哑:“不讲武德。” ——这宿学义从哪儿搞的暗器。 谢笙缓了两秒,费劲地睁开眼,借着过道那点微弱的光,他终于看清了眼前是一张蒙着白布的脸。布料贴着轮廓,勾勒出清晰的鼻梁线条,往下是优雅的唇形。 “啊。” 谢笙嘴比脑子反应快,脱口而出:“我不是在叫你。” 每次看到慕蝶这张脸,谢笙都觉得“妈的哥”这个称呼是种亵渎。 慕蝶却像是没听懂,微微歪头:“什么?” 谢笙大脑彻底清醒了,自己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赶紧转移话题:“没、没事,不是说你‘不讲武德’。” 慕蝶笑了笑,把一瓶温水递到了谢笙唇边。 估计也是赋能物,喉咙瞬间就不疼了。 谢笙多抿了几口,整个人立刻恢复生龙活虎,直起身子。 然后他目光落到墙角,一愣。 宿学义的尸体歪在那里,脖子被锁链死死勒住,表情和角度都有些诡异。 “这哥们......把自己绞死了?” 谢笙诧异,但随即想起了什么:“我刚才脑子突然挂机,是因为他......” “嗯。” 慕蝶语气平静的说着谎:“他有赋能物,能反噬。” “怪不得。” 谢笙无比信任慕蝶,同时若有所思:“我应该早点把【回旋童梦】拿出来,那他最后......诶,你有听到他说了什么么?” 谢笙想起自己问宿学义的那个问题,北欧神话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感兴趣,但还没有听到答案人就晕了。 “没太听清。” 慕蝶想了想,慢慢开口:“好像说......因为你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谢笙:“?” “哇——” 身后突然传来童天睿的声音,他戴着恢复如初的黑框眼镜,厚厚镜片下的双眼依然满是热忱:“谢笙桑,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真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谢笙:“......” 谢笙:“室友桑,你别逗 我笑了。 但他目光仔细扫过童天睿的胳膊,发现后者已经完全无恙了。 谢笙转向慕蝶:“谢了。 慕蝶笑:“不客气。 谢笙本来以为自己完全可以对付宿学义,所以用【一剑】把慕蝶弄来就是想让他用那条S级围巾给童天睿疗伤。 没想到慕蝶不但get到了自己的意思,还在宿学义留了后手的情况下又救了自己一次。 等等。 谢笙微蹙起眉。 自己刚才被伤到脑子毫无意识的时候,宿学义明明能绝地反杀,他为什么要自杀呢?因为看到了慕蝶?但慕蝶长这么好看,他眼瞎啊要自杀。 除非...... 谢笙看向慕蝶,试探问道:“你还能控制别人的异能? “啊。 慕蝶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唇角流露出一丝害羞:“只限于等级比我低、在华国觉醒、是有物质实体的异能。而且需要对方先使用出异能。 谢笙:“??? 这条件......难吗??? 怪不得慕蝶的Madeina能坐到第二,华国现在不但制造业高速发展,人口也多,遍布世界各处。他这异能是真真被祖国带飞了啊。 谢笙瞳孔地震,被惊得半晌都说不出话。 “怎么没把一剑和你的Ctrl+U绑定? 慕蝶失笑,把已经回到项链大小的一剑递给谢笙:“这样你控制起来更顺心。 “哦。 谢笙还有些呆呆的:“因为吊坠好看,不舍得。 他看向掌心的项链,吊坠剑身雪白,唯中央一条血线如有生命般轻轻流动。 “那我再送你一条。 慕蝶笑笑,而后突然正色:“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做决定。 谢笙抬眸:“什么? 慕蝶:“我来时已经处理了宿学义动手时、网吧里这些人拍下的视频,改成了宿学义手里拿着魔术道具。但你的室友和他表妹,是否需要修改记忆? 谢笙一怔。 刚才那一瞬间兵荒马乱,就算有人亲眼看到宿学义的锁链是凭空而出,大脑也会下意识否定,寻找合理解释。 所以之后当他们看到视频里的锁链只是某种魔术道具时,那点怀疑自然会消失。 毕竟相比主观记忆,人们更愿意相信摆在面前的“事实。 GEMA特别事务部[环境重构组]的做法也是这 个原理。 谢笙问:“宿学义死了,如果修改记忆,他的女朋友会怎么想他呢? 慕蝶:“分手了,而且是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谢笙:“那可以。 “室友桑。 围观了二人讨论的童天睿突然小心翼翼开口:“那个......能不能不要修改我的记忆?我想把这些都记住,这是我特别珍贵的人生内容。我保证一定不会乱说的。 慕蝶没有说话,他看向谢笙。 谢笙静默了两秒,他知道从「幽灵巴士」出来后,大部分乘客被[环境重构组]清洗了记忆,但也有少些人,经过了GEMA综合评估后,只是签订了保密协议,依然保留着那段记忆。 ——这是GEMA近十几年才逐步推行的政策。 被异能和异种波动指数影响过、留有记忆的普通人更容易觉醒异能。 而且现在,异种数量明显增多,也在变强,终有一日GEMA无法瞒住所有人。 目前一些社会高层、拥有庞大资源的家族,都已知晓异能与异种的存在。 谢笙开口:“室友桑没意见的话,我也没意见。 他依然很感触于刚才童天睿奋不顾身的一撞。 童天睿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太好了! 他露出笑容,语气却很坚定:“我一定守口如瓶! 谢笙看着慕蝶轻轻扶起江梦涵,把一个圆环贴在她额前,江梦涵的瞳孔微微一滞,而后恢复了清明。 “谢谢帅哥,危楼倒塌这么严重的情况都来救我! 她满脸真诚,眼睛亮晶晶的,而后双手合十:“祝帅哥和我表哥的室友百年好合! 谢笙:“? 谢笙:“等等,这又是什么情况? “不客气。 慕蝶倒是神色如常,还朝他微微一笑:“会的。注意安全。 慕蝶回来时,谢笙还是一脸懵。 慕蝶忍俊:“可能她早就这么想了,但刚才还留有我们使用异能的记忆,她震惊加上恐惧,不敢说。现在记忆被修改,就当我们还是正常朋友,于是直接说出来了。 谢笙:“...... 谢笙抬头,就对上江梦涵那种在民政局门口提前随了份子的姨母笑。 谢笙面无表情扭回来:“那这个尸体怎么弄? 他对童天睿道:“你害怕么?先别让你妹妹看到。 童天 睿迟疑了一下但随即坚定摇头:“有谢笙桑在这里我不害怕的。好我现在去拦着她。” “不用。” 慕蝶抬手一个赋能物自他戒指飞出而后UFO般悬停在空中洒下微光笼罩住尸体。 随即地上的狰狞尸体连带血迹都消失不见了。 “我已经通知了沂城GEMA[环境重构组]的工作人员很快就到后续他们会专业处理。” 他对童天睿道:“你现在带着妹妹离开底下围观人群问什么都说是危楼倒塌。” 童天睿点头神情郑重像是接过了重大使命:“保证完成任务帅哥桑。” 谢笙:“......” 你和付瀚海坐一桌吧都是中二病晚期。 ——等等! 付瀚海。 沂城GEMA。 “卧槽!” 谢笙突然想到了什么:“付瀚海知道了吗?他知道我在这里吗?” 慕蝶一怔而后道:“目前还不知道。” 但谢笙前一个问句刚落就收到了纪安平的消息:【谢笙哥付叔刚开完会给我说下班然后就“骂骂咧咧”出门了。】 下一秒。 【秃头程序猿:你现在在哪?】 【秃头程序猿:妈的哥会开了一半突然人没了是不是因为你?】 卧槽。 好敏锐好可怕的直觉。 谢笙脸色骤变 “是的。” 谢笙语气沉重:“你带着妹妹快走。” 然后他一把拉过慕蝶手腕转身就往楼下跑:“快随便给我搞辆车我要赶在付瀚海之前回家!” 慕蝶失笑:“好。” “底下人太多这边。” 他反手拉住了谢笙手腕从二楼窗口一跃而下与此同时那辆从「幽灵巴士」出来后谢笙见过的帅气机车不知道从哪儿驶来稳稳接住了二人。 “坐稳了。” 慕蝶出声而后一轰油门。 机车猛地窜了出去。 谢笙虽然已经坐稳但骤然提速带来的惯性还是让他整个人往前一撞贴上慕蝶后背的同时手也下意识环了上去直接搂住了对方的腰。 大冬天慕蝶依然只是一件白毛衣布料柔软隔着掌心触感很好。 而且很奇怪也许是慕蝶气质 太过温和漂亮,穿搭也清清淡淡的,以至于谢笙之前一直觉得他很瘦。 但真正抱上去,才发现并不是。 那截腰线紧实流畅,身形也恰到好处,并不单薄,反而有种很稳的安全感。 谢笙没忍住,捏了捏慕蝶的腰侧。 ......手感更好了。 嘶。 谢笙突然后知后觉,这个行为和姿势好像有些太过暧昧。 他赶紧松开手,目光移到慕蝶侧脸,强行转移话题:“你......你这样开机车不会被警察查么? 谢笙并不怀疑慕蝶看不见路。 慕蝶笑笑:“非异能者眼里的我,和你眼里的不一样。 谢笙:“哦。 也是。 刚才的童天睿和江梦涵并没有好奇慕蝶的视力。 不过,谢笙都不知道到底是慕蝶在控制机车,还是慕蝶的异能在控 制机车,反正车开得又快又稳,在晚高峰的车流里像一道电光,到处穿梭。 谢笙来时用了半个多小时,回去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然而在别墅的轮廓逐渐清晰时,谢笙突然听到了一声“——呱! 是付瀚海的那辆Cybertruck的锁车音。 这说明付瀚海已经进到了别墅,因为手机钥匙离开一段距离后,电车才会自动锁门。 “卧槽。 谢笙睁大眼,而后灵光一闪,给慕蝶指挥:“这边! 慕蝶一拧把手,机车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直接绕向别墅后方。 谢笙继续指挥:“帮我把窗户开个口,等我跨进去后衣服也给我脱了——都是Madeina的,我坚决支持国货。我直接去洗澡。 谢笙在家必穿睡衣,但现在身上又是汗又是血又是灰,他可不想直接穿睡衣。 防止露馅,最好的办法就是洗澡。 慕蝶微怔了一秒,而后道:“好。 “谢了。 谢笙冲进房间:“明天见。 幸好有慕蝶这个顶级外挂,谢笙在淋浴水声打开的一瞬间,听到了卧室的敲门声。 ......呼。 好险。 他把头发浸湿,随意擦了下就披上浴袍走出门。 “怎么回来这么早? 谢笙打开卧室门,看到了一脸狐疑的付瀚海。 付瀚海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洗澡? 谢笙:“打游戏打红温了。 付瀚海:“ ...... 他出GEMA的路上确实看了眼谢笙的英雄联盟战绩,队友还真有些坑。 但游戏偏偏结束在慕蝶从会上消失的时间点,所以付瀚海还是抱着捉/奸的心态赶回了家。 付瀚海突然看到了什么,目光尖锐:“你手咋了? “啊? 谢笙意识到他指的是宿学义锁链划过的几道小血痕,灵机一动:“喂流浪猫被抓了。 付瀚海:“咱们附近还有流浪猫? 谢笙神色自然地从外套捡起一根鸢尾的毛儿,放到付瀚海脸跟前晃了晃。 虽然别人看不到鸢尾,但被自己rua掉的猫毛,却是真实存在的。 “阿嚏—— 付瀚海打了个喷嚏。 谢笙也知道这人对猫毛过敏,于是明知故问:“要我带你去看么? 付瀚海:“...... 付瀚海环视一圈卧室,确实没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行吧,明天早九点到医院,其中一个报案人刚好那个时间来做透析。我们八点二十出门。 谢笙:“好。 关了门,他也算是松了口气,重新回到浴室开始冲澡。 顺便把刚才临时披的浴袍也丢进洗衣机洗一遍。 谢笙脑海里闪过方才付瀚海虽然狐疑却也带着疲惫的脸,静默了片刻。 付瀚海这人虽然看着不靠谱,有时候也挺抽象,但谢笙知道他是个好父亲,又当爹又当娘把自己拉扯大,还没让自己长歪。 现在付瀚海周末都加班加点努力,结果自己不但去网吧打架,还在跟慕蝶——这个付瀚海并不想自己接触的人,偷偷私联。 还约了明天继续见面,简直是当着付瀚海的面耀武扬威。 “...... 很不孝的样子。 洗完澡,谢笙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给慕蝶发消息。 【XS:我们第一次在GEMA大厅遇见的时候,我记得厂长是看不到你的。】 【XS:明天能像那次一样,也让天眼看不见你么?】 ......打完这两神人ID,谢笙自己都有些没绷住。 【XS:没别的意思。】 【XS:就是老付觉得你很厉害,不是很想现在的我跟你亲近。】 【XS:你明天不来也没事,但我和鸢尾约好了,明天也想见你。】 【XS:也不是想见你。】 【XS:不不,不是不想见你。】 【XS:......】 谢笙自暴自弃了。 【MD:^^】 【MD:上次厂长看不见,是因为他的异能。】 【MD:但明天我可以让天眼认不出我。】 谢笙赶紧打字。 【XS:那太好了。】 妈的。 怎么这么像背着父母谈恋爱的高中生,不敢让父母见到自己对象,就算见到了也要装不认识。 谢笙觉得话不投机真他妈半句多,自己在越描越黑的路上一去不返了。 【MD:^^】 【MD:明天见。】 【XS:明天见。】 谢笙长舒口气,终于结束这个话题了。 真折磨人。 比付瀚海的突击检查还折磨人。 谢笙放下手机,开始吹头发。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右眼突然跳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室友桑之后会有异能的,就叫【选择题不会就选C】!也是个神人异能,哈哈哈哈 昨天收到了条长评很开心,本来今天想加更但胃病又犯了没修完,明天双更! 第 32 章 假妈妈(五) 第32章假妈妈(五) 【那笑容始终挂在脸上,就像面具。】 第二天上午九点,谢笙和付瀚海准时来到沂城第一人民医院。 但两人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都站在门口左顾右盼。 谢笙:“你在等谁?” 付瀚海:“我让纪安平也过来了,他是攻击系。我出任务都会带上他。” 谢笙:“哦。” 付瀚海:“你又在等谁?” 谢笙:“我在等昨天打游戏时疯狂狗叫,要和我真人线下PK的中单哥。我跟他约了九点沂城第一人民医院门口见。” 付瀚海:“......” 付瀚海现在对谢笙昨天只是乖乖在家打游戏、并且打红温去洗澡的事情深信不疑了。 几分钟后,纪安平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早啊付叔,早啊谢笙哥!” 他站稳身子,指着医院西边的老式小区:“那小区里所有电梯都坏了不运行,物业还不打算修,住户就把进小区的门堵了,好多车堆在路上。我绕了好远过来的。” “没事。” 付瀚海贴心地递来一个放心早餐菜夹馍:“没吃早饭吧,我和谢笙路上吃了。” “谢了!” 纪安平接过,咬了一大口。 谢笙伸手拦住两人:“医院里有病毒,吃完再进。” “嗯嗯。” 纪安平伸出三根手指,含糊不清道:“等我三分钟我快速搞定。” 可惜多等了这三分钟,谢笙也没有等来可疑人士。 好吧。 看来那位中单哥只是口嗨。 谢笙表示些许遗憾,但很理解。 付瀚海见他还在东张西望,突然出声:“要不你把他ID给我,我用【分析】给他盒开了,你去他家找他真人PK?” 谢笙:“!” 谢笙眼睛一亮:“可以吗?你滥用异能和职权不违法?” 付瀚海脸色一变,敲了一下谢笙的脑门:“你也知道这是违法的?又想打架?” 谢笙:“......” 诡计多端秃头程序猿。 回去就给付瀚海备注改了。 纪安平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跑回来:“这里是医院,人很多器械也贵,我尽量不用异能。不过我们只是调查走访,应该遇不到什么。” “嗯。” 付瀚海又递给他包纸,转头问谢笙: “四位报案人详情你看了么? 谢笙:“就扫了一眼。 付瀚海:“...... 付瀚海:“你就对异种领域和各种灵异事件感兴趣是吧,和人相关的就嫌无聊? 谢笙:“知子莫如父。 谢笙:“不急,我现在看。 他赶紧打开和慕蝶的聊天框,往上翻了半天才找到截图。 付瀚海冷笑一声:“挺能聊啊。 谢笙:“...... 诡计多端超绝敏感肌秃头程序猿。 一会儿就给付瀚海备注改了。 谢笙点开截图。 【报案人一:吴雨舟】 我的妈妈变了。 她从前不善表达,现在目光却无时无刻不落在我身上,吃饭时盯着我看、我打游戏时盯着我看,甚至半夜会躲在我的床底,语调温柔说:“我看着你呢。 ...... ...... 【报案人二:梁同泽】 我妈最近总是逼我吃肉,每顿饭都坐我对面盯着我,让我把肉吃完。 我说吃不下,她就把肉切得很碎,重新放进我碗里,逼我继续吃。 有次我住院时半夜醒来,看见她站在床边,双手端着一碗肉,低着头,站得很直,一动不动。 我叫她她也不理我,但她嘴里在小声念着什么。 我不耐烦地凑过去听,却瞬间毛骨悚然。 她盯着那碗肉:“那边太冷,快吃啊,吃完就该回来了......回来了。 她是在给我招魂,还是......上坟吗? ...... 第三位报案人叫贾含雁,她母亲每天都会把叠好的短袖校服放在她枕头旁,现在是大冬天根本不穿短袖,贾含雁每次看见就放进去衣柜,但第二天早上,她母亲还是会如此做,怎么说都不听,哪怕贾含雁把校服短袖带去学校,第二天短袖还是会莫名其妙出现在她母亲手里,然后被放在她枕边。已经持续了两个多月,近日贾含雁搬去了学校宿舍。 第四位报案人叫祝伟博,是他母亲每周四晚上都要给他讲血腥恐怖故事,故事里要么妈妈把爸爸炖成肉,要么爸爸半夜被拖进下水道,要么爸爸被分尸塞进冰箱,总之都是爸没了。但祝伟博说,除了每周四晚上的“故事会,他父母特别恩爱,而且平时妈妈根本记不住给他讲过这些恐怖故事。 付瀚海摇了摇头:“太残忍了。 “今天周一啊。 谢笙语气却是流露出一丝惋惜:“我们听不到祝伟博妈妈的恐怖故事了。 付瀚海:“? 付瀚海一秒变脸:“什么意思?你还想听你爸被分尸的故事? 谢笙:“...... 他就是觉得其他三个报案内容太无聊,只想搞点刺激的。 但这话谢笙也不敢说出口,于是转移话题:“没有。那我们现在去调查哪个人? 付瀚海瞄了他一眼,然后拿出手机:“第三位报案人贾含雁,平时不住院,只有周一和周五会来做透析。刚好,她今天早上在,医生发来的时间安排表是六点到十点,我们现在去透析中心外等着,她母亲会来接她,我们聊聊。 谢笙:“好。 纪安平:“我看她是糖尿病肾病晚期,每次都是她妈妈接送她吗? 付瀚海点头:“是啊,她还在上高二,选这么早的时间就是为了能少错过点节课。 透析中心在新住院部三楼,走进玻璃门,空气里能闻到些许消毒水的味道。大厅不算高挑,灯光偏暖,墙面贴着指引图,边角有些卷起。 这片很安静,但几人快走到透析中心时,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尖叫。 “——我不要跟她走!她不是我妈妈!! 三人对视一眼,快步走过去。 拐过走廊,就见一个面色惨白的女孩坐在轮椅上,整个人绷得笔直,手腕上的透析针孔还贴着纱布。 她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 对应GEMA资料上的照片,女孩是第三位报案人贾含雁,而面前的是她母亲应春翠。 付瀚海拿出手机,调出资料递给谢笙。 他一猜就知道谢笙没看。 谢笙确实没看,他立刻补课。 应春翠,五十一岁。 无固定工作,平日在家照顾两个孩子,早晚在学校门口卖煎饼果子,贾含雁生病后,为了支付起高昂治病费用,她多找了一份上门打扫卫生的工作。 应春翠的丈夫,也就是贾含雁父亲在外地上班,收入不算低,本来两人养这个家绰绰有余,但贾含雁确诊后、尤其是每周都要固定透析,就有些入不敷出。 好在贾含雁的哥哥去年大学毕业也找到了工作,不需要家里负担,但即便如此,这个家也只是勉强维持平衡。 面前。 应春翠的衣服有些破旧,到处是补丁,肩上也 是褪色的小布包。 但她怀里,却抱着一件崭新整洁的短袖校服。 贾含雁视线下移,目光只碰到短袖校服一瞬间就像是炸毛的猫,双脚用力直接把轮椅往后滑动,想要远远离开应春翠。 护士扶着女孩的轮椅,有些不知所措。 “不对啊。 付瀚海看了一眼手表:“透析这么快就结束了么? 那边贾含雁应该也是刚出来,所以护士给应春翠解释:“那个......透析快结束的时候,病人强烈抗拒,我们沟通无果,医生评估后就让她签字提前终止了。 “哦。 应春翠却像是毫不在意提前结束透析会不会给身体带来危险,也没有关心贾含雁的情绪,而是笑得很温柔:“ 雁雁今天提前下机了呀,是不是想早点回去上课? 那语气轻柔得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伸手去拉贾含雁。 贾含雁却像是被什么烫到,狠狠拍掉应春翠伸过来的手,音调拔高:“上什么上啊?!我现在不想上学,我说了多少次我不想上学!你听不懂吗!! 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你走!!你离我远一点我不要看到你!! 护士站在一旁,手还扶着轮椅,完全不敢插话。 应春翠却对女儿的抗拒没有任何反应,脸上依然是标准的温柔笑容:“没事的雁雁,很快你就会好了,你相信m......母亲,相信我,你相信我。你也能像其他人一样健健康康,很快就会健健康康的了。 母亲。 谢笙和纪安平对视了一眼。 ——“相信妈妈明明更顺口,后两个字应春翠却说不出来。 不知道是“健康还是“母亲戳到了贾含雁的痛处,她情绪一下爆发,尖叫:“你有病吧!医生都说我到晚期了,我快死了!你能听懂吗?我快死了,我还上什么学!我快死了!!! 她说得太激动,因为贫血而头晕,脸色逐渐发白,坐都坐不稳。 有医生和护士跑出来,赶紧扶住贾含雁。 应春翠就这么看着贾含雁,嘴还在不停地动,声音轻柔:“不会的雁雁,不会的。你一定会好的,日子一定会好的。 那笑容始终挂在脸上,弧度、眼尾、嘴角、甚至连肌肉的牵动都没有任何变化。 就像面具。 或者说......像假人。 突然,她毫无预兆地转了过来,目光 落在谢笙身上,三秒后脖子又“咔哒”一下转了过去,继续笑容温柔对贾含雁说:“你看啊雁雁,那个男大学生多帅。我家雁雁很快就上大学了,以后也能找到这么俊俏的男同学的!” 谢笙:“?” 付瀚海不动神色往前走一步,挡住了谢笙。 整个走廊的空气有点冷。 下一秒,就听谢笙随口道:“别吧,我是gay啊。” 付瀚海:“?” 应春翠:“?” 应春翠的自言自语有一瞬停顿,像是在接受这个信息却没有分析出结论,于是只能跳过,又伸手去拉贾含雁:“走啦雁雁,我们去上学。” 不光是贾含雁看应春翠的目光像在看怪物,谢笙三人的目光也如此。 医生和护士有些头大。 刚才贾含雁就是因为在透析室内看到了应春翠,以及她怀里的校服,情绪才瞬间崩溃的,不但心慌流泪,还呼吸急促,心理状态极其不健康,医生才同意她提前下机的。 但每次都是应春翠来接送贾含雁的,她确实是她的母亲,所以护士只能一边安抚一边拖延,等贾含雁情绪稍微稳定,才把她送出去。 谁知一见到应春翠,贾含雁的情绪又爆发了。 但她是未成年,登记的监护人也确实是应春翠,现在这情况他们也有些束手无策。 医生正要打电话,走廊拐弯处突然冒出来一个男生。 “——诶?” 看见应春翠和贾含雁,他立刻跑出来。 “妈,雁雁。” 男生面露担忧,摸了摸贾含雁的头:“怎么吵架了?” 看见来人,贾含雁的情绪稳定了一些,语调不再尖锐,对应春翠却依旧警惕:“哥?你不上班么,怎么突然过来了?” 应春翠也是一愣,而后语调温柔:“儿子,你怎么来了?” “他妈的,一想就来气。” 贾向明骂了一句:“昨天打游戏遇到个傻逼炸鱼的,上一天班本来就烦还被他按着打。我就跟他约线下PK,这人发了个早九点沂城第一人民医院,我翘班在北门等了半小时都没见人影,就知道被这狗逼忽悠了。但来都来了,想着雁雁今天做透析,刚好顺道过来看一眼。” 谢笙:“?” 付瀚海:“?” ==========作者有话说:========== 后面还有一更w 第 33 章 假妈妈(六) 第33章假妈妈(六) 【“谢师兄。”】 我勒个。 谢笙和付瀚海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底看出了震惊。 世界这么小吗。 这中单哥竟然不是口嗨孬种,是真找来了。 只不过谢笙几人在东门,他去了北门,所以错过了。 佩服佩服。 谢笙内心不由升起敬佩之情,差点就要去网友相认。 但最后一刻他忍住了,继续蹲塔下,默不作声听三人讲话。 “你又打游戏。” 贾含雁说:“你不要跟人吵架。” “害。” 贾向明一脸无所谓:“压力这么大,不得打游戏骂骂人发泄一下。” “打游戏?” 应春翠却是一愣,而后笑问:“向明你还打游戏啊?打的什么游戏呀?打的好不好?” “啊?” 贾向明更愣:“我一直都打英雄联盟啊,我高中逃课去网吧你还去把我带回学校上课,不是你……” 贾含雁碰了碰他的胳膊。 贾向明会意,知道应春翠脑子估计又出什么问题忘事了,便没再继续说,而是问贾含雁:“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可不等贾含雁开口,应春翠又笑着插话:“会好的,都会好的。你放心上你的班,雁雁马上就病好啦,日子也很快就好啦。” 贾含雁:“......” 贾含雁已经无力与她争辩,对贾向明道:“哥,你送我去学校吧。我不想见到她。” “我送你啊!” 应春翠依然是职业假笑,边拿起贾含雁的书包,边又伸手去扶她:“走走,马上就赶不及语文课了。我送雁雁去学校,你赶紧去上班吧。” “你别碰我!!” 贾含雁又是一声尖叫。 “诶雁雁。” 这种情况似乎之前出现过,贾向明赶紧出声:“那我和妈……我们一起送你。可以吗?” “别耽误你上班啊。” 应春翠转向贾向明,那假人般的笑容看得贾向明都有些发怵,他避开目光,摆手:“没事我已经请病假了。走吧走吧。” 赶紧把贾含雁送去学校,自己也回公司,他也不想和应春翠多呆。 等贾含雁缓了缓后,贾向明扶着她慢慢站起身,和应春翠刻意保持了段距离。 应春翠依然是毫无所谓的态度,挂着温柔的笑容 跟着两人身后,眼底是一种过于鲜活饱满的期待,像是要奔向什么辉煌灿烂的未来。 等他们彻底消失在走廊那头后,付瀚海三人才回过神。 “我的妈呀。” 纪安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这就是任务名称「假妈妈」的由来吗,真有点瘆人啊,怪不得一直没人选。” 妈妈。 这两个字代表着温暖、爱与幸福,是人一生中最早、也最亲近的存在。 这个任务却偏偏扭曲了这一切。 “是啊。” 付瀚海呼出口气:“谁也不想之后看到自己妈妈时不由自主地联系到这些诡异的事情。” 付瀚海:“还好我妈去世了。” 谢笙:“还好我没妈。” 纪安平:“……” 纪安平:“可我妈对我特别好啊!!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谢笙:“你本来也没加入啊,你是没积分白加班的牛马。” 纪安平:“……” 纪安平:“更痛了。” 付瀚海:“我给你转积分。” 然后他带着两人在旁边坐下:“我去找医生拿一下贾含雁的资料。” 【一、近一个月患者病情明显恶化: 1.透析前血肌酐由760μmol/L升至1102μmol/L 2.尿素氮持续升高 ...... 二、精神心理状态评估 1.情绪低落持续>3周 2.睡眠严重障碍 3.体重较1月前下降4kg 4.透析中哭泣,抗拒与人沟通 ...... 医生评估: 因为长期慢性疾病、依赖透析,并且学业中断,导致患者心理承受能力明显下降。 若不干预,存在进一步风险。】 “......近一个月明显恶化。” 付瀚海表情一凝:“看来她妈妈的异样,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她的心理状况和病情,这样下去不行。” 纪安平:“而且她也说不出‘妈妈’这个词诶。” 谢笙:“她会是异种么?” 付瀚海摇头:“她的身上没有异种波动指数。但还需要观察。” 谢笙:“嗯。” 付瀚海:“三周前贾含雁申请了住校,所以除了做透析需要应春翠接送,其他时间她都见不到她。我们周五再来,而且她哥哥,那个叫贾向明的男生,看起来也知道点什 么,有空了我们去找他问问。 谢笙:“这个交给我吧。 付瀚海看了他一眼,没多想:“行。 付瀚海:“我们先去其他三位的病房看看,就在楼上。 住院区域更安静,窗外能看到对面居民楼的阳台和晾晒的衣物。冬日的阳光透过有些旧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略微模糊的光影。 他们先去第一位报案人吴雨舟的病房。 吴雨舟的资料系统里都有,三十二岁,是晚期肝硬化和肝衰竭,确诊时已经错过了最佳干预窗口,自那之后就一直住院,住了有大半年。 这个疾病唯一的根治方法是肝移植,但吴雨舟家境不算好,就算等到配型他也难以承担费用,只能住院靠保守治疗拖着。 GEMA和警方都有合作,付瀚海表明了自己警察的身份,托护士和同病房一位病人商量,而后装作探望他的家属走了进去。 表演了一会儿寒暄,付瀚海递给吴雨舟母亲一个医院门口买的苹果,又顺手给另外两个病人分发:“洗干净的。 然后自己也拿出个苹果,直接送进嘴里。 吴雨舟的母亲接过,道了声谢,拿出小刀就开始削皮。 付瀚海靠着暖气片,边啃苹果,边暗暗观察这两人。 吴雨舟的母亲叫冷巧兰,农村人,一辈子在田里弯着腰讨生活。 吴雨舟也算争气,考上了大学,在城里找了好工作娶妻生子,日子虽不富裕,却也稳当。 只可惜重病砸了下来,又是这种治不好还费用高昂的疾病,妻子撑了几个月,终究带着孩子离开。 冷巧兰没怪她。她谁也没怪。 只是沉默地收拾了几件衣服,从村子来到城里的医院,开始没日没夜地照顾儿子。 冷巧兰削干净皮,切下一块递给吴雨舟,小声:“儿子,医生说过苹果可以吃,对便秘有帮助。 “你有病啊! 吴雨舟直接打掉她的手,连带那小块苹果也掉到了地上,滚到暖气片底下:“给谁都要说我有便秘?我很自豪还是你很自豪? 冷巧兰嘴唇动了动,嗫嚅:“对不起。 她又切了一块,递到吴雨舟手边,小心翼翼:“吃点......吗? “经你手的东西谁爱吃谁吃去。烦死了。 吴雨舟直接翻了个身,背过去不再同母亲讲话。 冷巧兰没有再说话,像是早就习惯了一 般,默默把苹果放在旁边小桌上的塑料碗里,细心地蒙上保鲜膜防止氧化,然后慢吞吞弯下腰。 膝盖发出轻微的声响,她费了些劲,才把那块裹了灰尘的苹果捡起来,用手抹了抹。 但没有抹干净,于是她缓慢起身,走向卫生间。 应当是去冲冲水然后自己吃了。 她再出来时,手上就没有了那块苹果。 倒是因为常年干活留下的裂口沟壑,还有那眉眼间的皱纹和白发,怎么都消不平。 冷巧兰走到床边,给吴雨舟掖了掖被角。 然后看向付瀚海,憨厚老实地笑了一下:“谢谢你的苹果。有需要帮忙随时同我讲。” 付瀚海语气和善:“不用谢。” 谢笙和纪安平自知演技不如付瀚海,于是坐在外面等着。 没多久,付瀚海走了出来。 “现在没有异样。” 他道:“但是我和我去‘探望’的那位病人聊天,他说吴雨舟不止一次对冷巧兰说。” 付瀚海模仿吴雨舟的语调,冷笑:“装什么啊。装得对我好,实际你他妈是人是鬼谁知道。” “他还说。” 付瀚海清了清嗓子,继续冷声:“你到底图我什么?我马上就死了好不好,你等着我的尸体还魂吗?” 谢笙:“那冷巧兰什么反应?” 付瀚海:“没有反应,如果旁边有其他人她就是对着那人尴尬一笑,然后自言自语:‘他总是这样,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什么’。然后吴雨舟就更冷笑。” 付瀚海接着学:“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谢笙:“......” 谢笙:“他俩一直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吗?” “上个月开始。” 付瀚海道:“吴雨舟是上个月才报案的,所以很有可能是他发现冷巧兰不对劲后,才这么对她的。” 谢笙:“哦。” 然后他们去走访第二位报案人的病房,他叫梁同泽,住在精神科病房。因为长期被校园暴力得了重度抑郁症,入院前有明显自伤倾向。他妈妈很多次逼他吃肉,夜里还站在床边搞奇怪的动作,导致他病情更严重,所以他坚决不允许他妈妈来探视,现在是护工在病房照顾他。 但三人见到了他妈妈,中年妇女一直守在病房外,睡觉也在那塑料长椅上。 等儿子睡着了,她才敢进去看一眼。 付瀚海沉默了片刻。 他脑海里闪过吴雨 舟同样对冷巧兰不耐烦的态度,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在询问谁:“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但要是久病床前的是母亲呢? 第四位病人这个点去做MRI了,暂时见不到,于是三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讨论。 纪安平:“我的手表都没有提示有异种波动指数。 付瀚海:“我也是。 纪安平问:“那后两人的病情也有加重吗? 付瀚海点头:“吴雨舟和梁同泽的病情近一个月都加剧了。而且我的【分析】异能能感觉出,不管贾含雁还是这二人,现在的心理健康都远低于其他病人。 纪安平扣手:“我要是大半夜发现我妈站在床边盯着我看、还给我上坟,我吓都被吓死了。更何况这些人本来就生病,又疑神疑鬼,甚至被脏东西上身,肯定会加重病情。 付瀚海“嗯 见谢笙一直没说话,表情认真似乎在思考,付瀚海问:“你想到了什么? 谢笙开口:这些妈妈平时是正常的,但某一时刻出现异常,会不会就是被异种附身了?然后随着附身次数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久,妈妈也越来越不正常,就像应春翠远比冷巧兰更怪异。到最后,异种就会彻底取代母亲。 空气沉默了片刻。 付瀚海正要开口,谢笙突然出声:“又或者。 他的音线是一贯的清淡:“这些妈妈的身体都很健康,情绪心态相对稳定,所以......异种有没有可能是想拿她们做跳板,最终附身且取代她们病重的孩子。 窗外是数九寒天,新住院大楼内暖气充足,谢笙平平淡淡的话语却像冷风猛然灌进,吹得每个人不由脊背一阵发寒。 谢笙:“应春翠坚信女儿病会好,日子会好起来。——如果她话里的‘女儿’指的不是这位女儿呢? “吴雨舟和梁同泽再不耐烦,他们的母亲则也热脸贴冷屁股。——如果你是异种,你对反感自己的儿子更有耐心,还是对即将附身的躯壳更有耐心? 付瀚海静默了一会儿,开口:“母亲耐心照顾儿子能理解,那毕竟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但应春翠这公式化的笑容和莫名的乐观,确实有些怪异。 付瀚海接着道:“你这两个假设都不无道理,但我们还是需要更确切的证据。 他看了眼手表,已经中午十二点半:“我们先去吃个饭吧,下午再来。 谢笙和纪安平点头。 北门吃饭的地方多三人下了楼从门诊大楼穿过去。 然而刚经过犬伤门诊的等候区时身侧突然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师兄。” “谢师兄。” 谢笙:“?” 他下意识回头。 就见塑料长椅上坐着一个女生白衬衫深色百褶裙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针织外套 她长得很漂亮但不是那种张扬艳丽的美而是干净与安静。 皮肤雪白五官线条柔和眼睛清亮似乎会说话头发柔顺地垂在肩侧发尾微微内扣。双手自然放在腿上姿态端正而优雅。 察觉到谢笙的目光时女生唇角扬起清浅的弧度:“谢师兄。” 谢笙:“?” 啊? 叫我吗? “你......” “是谁”两个字都到了嘴边谢笙整个人蓦地一惊仿佛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MD:但明天我可以让天眼认不出我。】 【认不出我。】 【认不出。】 谢笙:“......” 谢笙:“............” 他妈的。 谁能想到是这种认不出啊?!! ==========作者有话说:========== 妈的哥:surprise! 不过这应该是妈的哥最后一两次女装了上一次是有寓意这次是纯搞事。 第 34 章 假妈妈(七) 第34章假妈妈(七) 【坠楼死亡。】 而且别说付瀚海,自己都差点没认出来。 谢笙彻底人晕了。 S级大佬玩得这么花吗? 注意到他没跟上队,付瀚海和纪安平停下脚步。 顺着谢笙目光看去时,两人都是一愣。 空气里充满消毒水的味道,输液架与轮椅摩擦地面传出刺耳声音,来往的人脸上或疲惫、或焦躁、或麻木。 这个女生却像是自带一个结界,干净得与这里格格不入。 付瀚海第一个回过神,目露探究:“谢笙,这位是?” “叔叔好,我是谢笙的师妹。” 不等谢笙说话,慕蝶先开口,音线泠泠如山间清泉:“我和他在同一个导师门下。” 慕蝶笑了一下:“经常听他讲起您,他说您很厉害。” 谢笙:“?” 又来了。 S级大佬嘴里没一句真话。 偏偏付瀚海无比受用,目光瞬间从疑惑变为亲切,笑:“是学妹啊,你好你好。你......是来看病的吗?” 慕蝶依然是清浅的微笑:“喂流浪猫时不小心被抓了一下,就来打狂犬疫苗。” 他抬手,白皙如玉的指节有一道血痕,不深,但挺长,在这肌肤上尤显突出。 谢笙:“??” 连骗付瀚海的借口都一模一样。 付瀚海顿时心疼了:“这么严重,要包扎一下吗?我儿子昨天也被抓了,不过他皮糙肉厚得不碍事。” 谢笙:“???” “不用,谢谢叔叔。” 慕蝶温声:“已经冲洗消毒过了,医生只要不接触水,自然暴露就好。” “嗯。” 付瀚海又问:“你是打完针还在观察?” 打完狂犬疫苗需要观察三十分钟。 慕蝶抬眸,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是的。不过快到时间了。” 付瀚海:“你家里人来接你吗?” “啊。” 慕蝶有短暂的停顿,而后才慢慢道:“我是一个人生活的。没事,我一会自己回学校宿舍就好。” 付瀚海听出了言外之意,瞬间更心疼了。 他本来就心善,收养了谢笙后,对这个群体更加关注,当即就道:“我们一起吃个午饭吧,到饭点了。让谢笙作为师兄请你,吃完饭他送你回家。” 谢笙:“?”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等下。 不对。 重点应该是,慕蝶为什么三言两语就骗得付瀚海要带他一起吃午饭了啊?! 还要送他回家?! 谢笙也知道付瀚海对他这么热情最大的原因是自己没有否认他是同一导师的学妹,但以往付瀚海忙都忙不过来,压根不搭理自己什么学姐学长学妹学弟的。 还得是长得漂亮,长得漂亮真可以为所欲为。 谢笙看着慕蝶那张仙女下凡般的脸,再一次对他产生了浓浓的敬意。 大佬。 真不愧是大佬,玩弄人心,玩弄诡计多端超绝敏感肌秃头程序猿于股掌。 四人重新向外走去时,纪安平终于得空凑到谢笙身边,小声:“咱什么时候有这么漂亮的师妹了? 哈。 谢笙心里笑了声,慕蝶千算万算,没想到这儿还有个跟自己同一导师的研究生。 但话又说回来,就算被纪安平怀疑,自己依然会替慕蝶掩饰。 ......行吧。 还是慕蝶算得准。 谢笙面无表情:“新来的。 “啊? 纪安平更好奇了:“现在不是开学季啊,黄教授怎么厚此薄彼,都一学期结束了这么漂亮的学妹居然不给我介绍!我要去问问他。 谢笙:“......交流生,才来的。 纪安平一愣,摸了摸鼻子:“国外大学啊,那应该是外籍华人吧,我留子朋友说他们纯种华国人都不能交流回来呢。 谢笙:“嗯。 但其实面前这位不管人还是异能都是再纯种不过的Madeina。 果然撒一个谎需要无数个来圆,慕蝶撒一个谎需要无数个谢笙来圆。 走出院区,冬日中午的阳光很耀眼,洒落地面。 付瀚海本来想带谢笙和纪安平去吃街边小贩,他之前没少这么干过,但这里多了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学妹,于是付瀚海找了个相对高档的饭店,要了包间。 进门前,纪安平突然又鬼鬼祟祟凑过来:“谢笙哥,咱们这学妹也太漂亮了,你跟她熟吗? 谢笙注意到纪安平盯着慕蝶背影看了一路,以为他认出来偶像【MD】了,于是问:“怎么了? 然后就听纪安平小声道:“你知道她有男朋友吗? 谢笙:“啊? 谢笙:“没有。 纪安平眼睛一亮 :“那就好!不用担心避嫌了,我去找她多聊聊。” 谢笙:“?” 谢笙:“你别去,他也喜欢男生。” 纪安平:“啊?” 纪安平:“她不本来就应该喜欢男生吗?” “......” 谢笙这才反应过来慕蝶这个时候是“女生”,于是一秒改口:“不是,我意思他喜欢女生,他也是同性恋。” 纪安平:“啊???” 别好奇了。 谢笙心说,我这是为你好,你也不想人家S级大佬掏出来比你都大吧。 谢笙:“?” 危险想法。危险危险。 Ctrl+Z,Ctrl+Z。 ......不过。 自己什么时候真能得到一个【Z】的撤回技能点就好了。 “你俩在外面嘀嘀咕咕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呢。” 付瀚海伸出头,看了这两人一眼,顺便叫服务员:“我们点单。” 面无表情的谢笙,和一脸怀疑人生的纪安平走了进去。 然后新的问题来了。 这付瀚海今天不知道咋回事,对谢笙和所谓“师妹”的学校生活非常感兴趣,主动坐在慕蝶另一边,嘘寒问暖的。 谢笙竖着耳朵听他们聊天,付瀚海已经快从黄金和股市的涨跌,聊到美利坚的局势去了。 他这个【分析】异能的应用范围极其广泛,不仅能数据解析,分析异能结构、异种战力、评估任务的风险与胜率,还被他用来搞市场分析和投资决策,在股市赚了好几轮钱了。 付瀚海侃侃而谈,偏偏慕蝶还睁着那双清浅漂亮的眸子,认真又崇拜地倾听,让前者无比受用,愈发谈得欢,似乎下一秒就要去联合国竞选。 谢笙:“......” 菜都没上完,谢笙就冷漠开口:“少说几句吧你。赶紧吃完去忙正事,一会我送m......我学妹回去就行了。” 草。 自己也跟那些妈妈一样,说话只能发出“m”的音了。 付瀚海话语一顿,而后露出了然的笑容:“好啊,好啊儿子,你开我的车,把时慕安全送到喔。” 慕蝶还用的是“重时慕”那个名字。 谢笙:“......” 谢笙:“行。” 饭后,谢笙终于解脱了,从付瀚海包里抽出充电线和车钥匙,甩下一句“我们先走了”,就拉过慕蝶的手腕,大步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谢师兄。” 身侧传来慕蝶笑语盈盈的声音:“你拉着我的手,更会让叔叔想歪呀。” 谢笙:“?” 谢笙:“。” 草! 忘了慕蝶这时候是女生打扮了。 怪不得离开时付瀚海看自己的眼神变了,透着种莫名的欣慰,谢笙还以为他吃饭给脑子吃坏了,没想到真正脑子有病的是自己。 “太好了安平!” 付瀚海依然一脸欣慰的笑,那两人早都走没影了他还盯着看:“我儿子刚才那句‘我是gay’给老夫吓得心脏都快不跳了,还好,这天降漂亮学妹简直就是救星啊!” 他拍了拍胸口:“诶你说,谢笙看她的目光是不是不对,他从来都不跟人肢体接触,居然直接拉人家的手了!” 纪安平:“......” 纪安平的表情有些复杂,一边觉得谢笙刚才那关于学妹性取向的胡言乱语是关心则乱,一边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沉默了半天,只能“嗯”了声。 “太好了!!” 付瀚海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那你付叔刚才表现的怎么样?有没有表现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纵论国际局势?没有给我儿子丢人吧?” 纪安平马屁脱口而出:“那肯定没有——我是指没有给谢笙哥丢人,而且谢笙哥说她好像是外籍华人,付叔你刚才对国际局势的分析简直一针见血、鞭辟入里、振聋发聩,学妹肯定崇拜的不得了了。” 付瀚海听得浑身舒畅,加上宝贝儿子终于不是gay了,他整个人心情极好,用力拍了拍纪安平的肩:“走,让谢笙过过二人世界,我们去调查第四位报案人。” “——天眼对美利坚局势还挺有看法。” 慕蝶转向谢笙:“就是他似乎把共和党和民主党搞反了。” “这人经常这样。” 谢笙已经习惯了,语气平静:“莫名的自信,爹味很重。” 慕蝶笑了笑。 “对了。” 谢笙突然道:“我有个疑问,通关异种领域会对异能者的身体进行强化么?” 慕蝶:“对异能的强化就是对身体的强化。” 谢笙:“什么意思?” 慕蝶:“比如[火鸟]异能可以召唤火球,但异能强化后他就可以生成更大的火球,甚至包裹住全身,这样就能更好操控身体进行攻击或防御。 嚯。 谢笙第一反应是,慕蝶居然 知道纪安平。 不是刚才见过的那种,而是知道他的代号和异能。 “但我的强化不是这样。 谢笙于是把他从「午夜便利店」和「幽灵巴士」出来后的脑子身体变化,还有和宿学义打架时明显提升的能力,说给了慕蝶。 “这样啊...... 慕蝶眨了眨眼。 见他陷入了思考,谢笙也没有再打扰。 两人刚走进停车场,突然,慕蝶停住了脚步。 谢笙:“你想出来了? 慕蝶侧头:“谢师兄喜欢我今天这副打扮,还是上次的cos呢? 谢笙:“? 你想了半天就想出来 个这? 但谢笙还是诚实回答:“喜欢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哦。 慕蝶的语气有一丝遗憾:“谢师兄喜欢男生啊...... 谢笙:“? 这话怎么怪怪的。 但不等他细想,身侧忽然一阵冷风掠过,紧接着有什么坚硬冰冷的东西抵在了他的颈前。 谢笙:“? 不夸女装好看就要动手吗? 他当即后仰,但那利器却一直紧紧贴着他的脖颈,看来光靠躲避是不行。 谢笙手指探进外套口袋,指节勾住那根数据线,反手一抽—— 银灰色的线在空中散开,直奔慕蝶拿利器的那只手腕。 慕蝶的反应更快,手腕一翻,同时侧身错步,瞬间从谢笙右边移到左边。 但不给他重新举起利器的时机,谢笙后撤半步,肩膀一沉,用身体角度卡住慕蝶的进攻路线。 同时右手用力,数据线收回,并再度擦向慕蝶手腕。 两人贴得极近。 颈侧那冰凉的东西忽然离开了。 谢笙也随之停住动作。 但数据线还是随着惯性,飞速转了几圈,稳稳缠绕住了两人微抬着的右手。 人烟稀少的停车场侧面忽然响起脚步声,不知道哪儿冒出来了个中年男子,看了眼他们,调侃:“小情侣玩挺花啊。 谢笙:“...... 他赶紧去解,但左手不好使力,又缠得紧,一时竟解不开。 谢笙看慕蝶:“用你异能啊。 慕蝶眨了眨眼:“谢师兄,你买到正版了,这个数据线是加州总部生产的。 谢笙:“? 谢笙:“...... 妈的。 这都什么事儿。 要不 是手机没电了得在车上充他直接召唤出【一剑】给线斩了。 早知道刚才攻击慕蝶的时候不使那么大劲了。 折腾了五分钟又路过两个看热闹还窃窃私语的人谢笙才终于解开线烫手山芋一样立刻塞进口袋眼不见心不烦。 慕蝶抬头眼尾一弯:“试试身手。” “嗯。” 谢笙:“我知道。” 他看去见慕蝶手里是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一朵玻璃玫瑰花所以抵在颈前时是坚硬与冰凉的触感。 “送给谢师兄。” 慕蝶道。 谢笙接过:“这也能控制么?” 慕蝶:“这个是Madeina的。” 谢笙:“......行。” 慕蝶表情突然认真:“你的身体素质确实被大幅提升了我刚才想了想有一种可能性最大的原因。” 谢笙:“什么?” 慕蝶:“你的异能不止是键盘上【trol+字母】的能力而是连带虚拟键盘的这一整个系统。” 谢笙一愣 “举个例子。” 慕蝶道:“我们都知道玩单机小游戏对电脑配置的要求不高但打英雄联盟配置就得往上提一档打fps就需要更高性能的显卡和帧率支持。” “你最开始的异能只有【S】和【B】两个键。所以‘性能配置’也就是你的身体参数并不需要多高。” “但随着你获得更多的字母技能点。你的‘性能配置’必须同步升级才能继续去‘运行’这些能力。” “这就是你异能的‘隐藏属性’。” “——获得新的技能点时你还有概率自动获得一个‘身体参数’的【增强数值】这可能加在你的记忆力也可能加在你的反应速度、爆发、武力值上。” “所以......” “谢笙现在知道你的异能为什么是独一无二了吧?” 不止是独一无二还能用逆天来形容。 不过这句话慕蝶没说出口因为他看到谢笙陷入了思考。 ——【身体参数】的升级。 「幽灵巴士」升级的是武力值因为获得的【U】是攻击技能。 「午夜便利店」升级的是记忆力虽然与获得的【T】没有直接关系却与自己原本的技能【S】挂钩。 因为如果自己用【S】保存的截图过多找起来也会猪脑过载所以就需要超强记忆力进行检索。 所以这身体参数的增强居然还对应着自己的技能点。 牛。 谢笙心底此刻只有一个大大的:牛。 见他结束了思考慕蝶开口:“我去接鸢尾他说晚上你还要去北区的灵异危楼探索我接了他给你送过来。” 谢笙:“啊?” “哦对。” 谢笙想起了自己和关耀的约定点头:“谢谢。” 慕蝶弯眼:“那谢师兄现在去哪?回医院么?” 谢笙:“嗯我去找个人。” 他要去找【回旋童梦】的亲妈陈南琴。 惦记这人好久了。 但谢笙刚迈出一步手表突然响了起来。 是付瀚海的电话。 付瀚海专门让小M在谢笙系统里给他自己的电话设置了特别铃声。 谢笙接起。 “给你学妹打个车。我发你地址你赶紧过来。” 付瀚海的声音隐隐有一丝凝重。 “医院西边的老式小区贾含雁的母亲应春翠坠楼死亡了。” 第 35 章 假妈妈(八) 第35章假妈妈(八) 【选择题型异种领域。】 “——??” 谢笙一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但直到付瀚海挂了电话,他才回过神。 应春翠。 贾含雁的母亲。 早上才见过,朴素节俭、带着诡异的笑容面具、却莫名又坚定地认为贾含雁病一定会好、日子也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中年妇女,就这么......坠楼死亡了? 她是见过的三位报案人里,目前举止和心态最怪异的妈妈,但也意味着她这里的线索会更多。 是自杀,还是......异种控制? 谢笙是在慕蝶身边接的这通电话,后者听到了付瀚海的话,于是道:“你去吧,我也走了。晚上见。” 谢笙:“好。” 他走出院门,扫了个单车,就往付瀚海发的地址赶去。 这片区域太堵,还是骑车快。 十几分钟后,谢笙到达了现场。 应春翠住的是很典型普通的老式小区,楼不高,墙面斑驳,花花绿绿的被单从二楼三楼的阳台垂下。 有老人在树荫下的小石桌上下象棋,还有小孩在掉漆的健身器材上玩耍,旁边停满了电动车自行车。很安静祥和的氛围。 但一拐过弯,谢笙就看见刺目的警戒线,不少警察在疏散围观人群。 付瀚海站在警戒线外,谢笙走过去:“什么情况?” 付瀚海的面色也很严肃:“和贾向明一起把贾含雁送去学校后,应春翠就回来了。大约十点半,警方接到报警电话,是小区住户听到一声重响,探出头来后发现了她的尸体。” “出警的其中一位警察之前接到过‘假妈妈’的报案,他认出了应春翠,于是报给了GEMA。” 付瀚海顿了顿,抬头望向高高的天台:“应春翠住的不是这栋楼,却选择在这里跳楼。我推测——” “是因为这栋楼是整个小区最高的,有十二层,她的楼却只有六层。所以在这里跳楼,必死。” 空气安静了几秒。 谢笙问:“查到了吗?她是自杀,还是被异种控制的?” 付瀚海带谢笙走进警戒线,带着手套的手掀开了白布。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出来,谢笙看去。 应春翠的尸体姿态扭曲,四肢角度不自然,骨骼明显错位,是典型的坠落损伤。 但她的脸上.......却依然是白天见过的标准温柔笑容。 在此情此景、此番血肉模糊的尸体上显得格外惊悚。 付瀚海开口:“完全的自杀。一是现场没有任何异种波动指数残留二是我用了异能:不管坠伤骨折分析还是内脏破裂情况等都符合自然坠楼的特征。” 他又点了点颈部与胸腔位置:“没有控制性压迫的痕迹血液和胃也没有查出毒理或药物。” 付瀚海的【分析】异能是A级也就是说除非这个异种是S级不然不可能瞒过他。 所以应春翠真的是自己跳楼的。 可是.......为什么? 上午见面时她身上也没有异种波动指数说明那乐观的心态、觉得女儿和未来一定会好的念头是属于她自己的。 可才短短几个小时她就自杀了。 ——为什么? 付瀚海接着道:“警方已经通知了应春翠的儿子但贾含雁......她现在情绪不稳定知道这件事会对她的病情有很大影响 谢笙的脑海里闪过昨天的画面贾向明在峡谷里骂得兴起张口闭口就是问候别人母亲。 但现在....... 看来人还是得嘴下积德。 “算了吧。” 谢笙道:“他见到我可能会更悲伤还是把这个重任交给纪安平吧。” 付瀚海一愣。 但明明谢笙没妈纪安平家庭更和谐啊。 也是。 谢笙这孩子性格就淡淡的没有同理心确实不适合在这个场合里问话。 付瀚海没多想:“也行。” 他说:“虽然目前没有发现异种控制的情况但我还是派特别事务部的人去其他三位母亲的身边暗中保护了。我刚才接电话时正在和纪安平询问第四位报案人但你也知道今天周一他妈妈是每周四讲鬼故事的所以目前那边也没有异常。” 谢笙:“好。” 付瀚海:“现在这个任务已经造成了人员伤亡优先级提高我去趟GEMA你回宿舍等我。有任何新消息我再通知你。” 谢笙:“好。” 按理来说这D级异种让付瀚海一个A级副局长亲自下场太大材小用总部还压了一堆事等着他。 所以他得回去干会儿活。 谢笙没兴趣 也没本事继续去套话,于是老老实实回宿舍。 但他只老实了一下午加半个晚上,等付瀚海入睡后,十点半,谢笙蹭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窗纱外,夜的背景被月光投出一只小猫的形状。 谢笙换好衣服,拉开了窗帘。 然后他看到慕蝶和他的机车也在别墅外。 慕蝶微微抬手,落地窗溶出一个门的形状,谢笙走出去,落地窗恢复原状,窗帘也重新拉好。 谢笙坐到慕蝶身后,鸢尾跳到他肩头。 “感觉你今天心情很好。” 谢笙侧眸,看向尾巴翘得高高的鸢尾。 “嗯。” 慕蝶轻轻一笑:“他今天治好了好多流浪猫猫。” 谢笙一惊:“这么厉害!” “那当然!” 鸢尾脑袋也抬得高高的:“本喵可是A级异种,虽然还不知道自己的异种领域是什么,但我的最强能力就是【反弹】。” 谢笙:“什么是反弹?” “就是把我们猫猫受到的虐待,反弹到坏两脚兽身上。” 鸢尾的脑袋和尾巴却又耷拉下来,有些沮丧:“但被虐待死去的猫猫我救不了。” 谢笙静默了片刻。 他没少看过那些新闻,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鸢尾,便只能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还好有蝶。” 鸢尾蔫了一会儿,但很快就恢复了活力,从谢笙左肩溜达到右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我动用能力也需要能量值,但我又不开启异种领域吞噬两脚兽,所以只能从蝶身上偷能量值啦。” 慕蝶笑了笑。 谢笙:“你也可以从我身上偷啊。” 鸢尾:“但你没有呀。” 谢笙:“.......” 谢笙:“妈的,忘了。” 慕蝶又笑了笑。 下午谢笙和关耀约了十一点见,十点五十五,慕蝶把谢笙送到了医院北门。 他侧身,看向那两双漂亮的浅灰绿色眼睛:“鸢尾交给你了。” 谢笙跳下车:“所以你这句话的断句应该是‘鸢尾,交给你了’,还是‘把鸢尾交给你了’。” 慕蝶忍俊:“都有。” “好吧。” 谢笙道:“你去休息吧,我也不知道几点逛完鬼屋,结束后我要去找个急诊医生,然后再把鸢尾给你送回去。” “鸢尾和你回宿舍也可以。” 慕蝶转向谢笙 肩头的猫猫:“随你们。 谢笙“嗯了一声。 鸢尾“喵了一声。 临近午夜的医院人少了很多,急诊科大楼依旧灯火通明,偶尔有救护车的鸣笛划破夜空。 谢笙走到那栋闹鬼危楼时,远远就看到了关耀。 “兄弟你来了! 关耀举着他的手机跑过来:“晚上好啊!两天没见你又变帅了! 谢笙:“谢谢。 关耀应直播间要求多给了谢笙几个镜头,然后语气认真对观众道:“好了好了,人家帅哥说不定不想总露脸呢,我偶尔给你们拍拍就行了。——诶,原先这里有个缝隙可以钻进去,现在怎么锁上了。 谢笙:“估计是保安不让进。 他弯腰,在关耀和手机照不到的地方,【Ctrl+U】棍子入手,“咔哒一声,尖端砸开了锁。 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回了棍子,站直身子:“开了,进吧。 “卧槽,牛逼。 关耀发出由衷的感叹,跟着谢笙走了进去。 然而身前的人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兄.......卧槽! 关耀又是一声粗口,因为一束手电筒打来,两人看到了守在大楼门前的保卫科大哥。 邹奇文眯起眼,脸上是得意的笑容:“我关注了你的主播间,看到了你发的预告,果然,你俩又来了。 谢笙:“....... 谢笙看向关耀,关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不是。 关耀小声嘀咕:“我每次直播间都会发预告,不然粉丝不知道啊。 谢笙:“现在好了,全天下都知道了。 关耀:“....... 关耀:“那咋办? 空气安静了片刻,邹奇文往前走了两步:“还不走吗?看在上次你俩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这次也不跟你们计较了。赶紧走吧。 要是以往,谢笙就走了,但他今天来这栋危楼,一是上次没有查看跳楼的天台区域,二是.......关耀母亲死于莫名其妙的跳楼,贾含雁母亲也死于莫名其妙的跳楼,冥冥之中谢笙总觉得这两件事存在某种关联。 所以他也走了过去:“是这样的大哥,我不但是恐怖作家,我还是一名道士,祖传的。这栋楼确实不对劲,所以我家里派我过来驱鬼。 还有身份? 关耀听得一愣一愣的。 邹奇文正要说什么谢笙打断了他的话指着四楼一间方方正正的窗户:“你看。” 同时他歪了下头 鸢尾一秒会意也抬起爪爪。 然后—— “砰!” 那扇窗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掉了整片玻璃掉进了屋内。 “卧槽!” 邹奇文吓得整个人往后跳了一下。 谢笙手背在后面朝关耀招手示意他过来。 关耀立刻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谢笙:“这位是我小徒弟他有不少法器。” 谢笙:“手电筒给我。” 关耀立刻双手奉上。 谢笙打开手电筒直直的光照向那个没有窗户里面黑洞洞的房间。 鸢尾放下了抬起的爪爪。 然后那个玻璃倒放般又回到了窗户上。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区别。 “卧槽!” ——还有第二关? 邹奇文吓得又跳了一下瞪大了眼看着二人:“你们.......你们真是.......不是这楼真的有脏东西?” “是。” 谢笙面色凝重眼含同情:“上次你遇到的女鬼其实是真的我们怕你接受不了才没有说实话。” 一想到那倒立的镜像和女鬼邹奇文就感觉一阵尿意袭来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这被风吹得乱舞的荒草和枯枝都觉得是鬼影。 “打、打扰了。” 邹奇文咽了口口水:“我走、我走那你们去吧。小、小心啊。” 谢笙:“放心。” “心”字还没落下邹奇文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关耀张大了嘴半晌才反应过来立刻就给谢笙竖起大拇指佩服得五体投地:“牛!我兄弟太牛了请受小弟一拜!小弟以后就跟你混了!” 直播间弹幕也惊呆了虽然关耀没来得及录那玻璃的怪事但也被谢笙一本正经的满嘴跑火车所折服。 【卧槽我要笑死了不是哥们又会开锁又会骗人到底啥身份啊。】 【我有朋友认出他了好像是沂大的校草所以这帅哥是学生啊哪儿学的这么多技巧。】 【沂大的?还是学霸啊那更牛了。】 谢笙不知道弹幕已经在扒他身份了把手电筒还给关耀:“走吧。” 但出乎谢笙意料他去一楼左侧走廊把那个Q键键帽揣进兜里后两人从一楼一路仔细 逛到天台所见的一切都无比正常。 甚至没有上次的墙体裂痕也没有密密麻麻的“关耀”签名天台也是再普通不过的医院天台四周围着一圈栏杆地上落了不少灰尘没有任何血迹和“跳楼痕迹”。 “怎么会这样.......” 谢笙蹙眉自言自语。 “怎么了兄弟?” 关耀还在录录这儿录录那儿闻言凑过来:“你刚说什么?” 谢笙却突然抬眸看向关耀给后者吓得脚步一顿下意识立正:“怎、怎么了兄弟?” 谢笙心底“草”了一声。 满脑子都是慕蝶的各种美色他居然忘了最关键的一点——在这栋危楼坠楼变成女鬼的是关耀母亲。 自己跟关耀走在一起怎么可能遇到灵异事件。 失策。 谢笙原地发了会儿呆 他站在天台遥遥眺望西边——应春翠坠楼的方向。 医院大楼楼层都不高夜色压下来后视野反而显得空旷。 西边那个老式小区应春翠自杀的是最高的那栋楼所以哪怕隔着一段距离谢笙仍然能在夜幕看见那栋楼黑漆漆的轮廓。 ——关耀母亲的坠楼和贾含雁母亲的坠楼到底有关联么? 谢笙正要问关耀你妈妈坠楼前有没有什么异常但刚说了一个字突然察觉到什么抬头望向西方。 那栋楼。 应春翠自杀的那栋楼似乎隐隐被一层黑雾笼罩上了。 “你感觉到了么?” 鸢尾蹲起身子语气认真:“有异种波动指数。” 谢笙:“嗯。” 与此同时他的手表发出了提示—— 【注意:经度121.50°E纬度31.62°N距离手表当前坐标直线距离1219米发现异种波动指数1670。】 异种只有在开启异种领域前或异种领域中时能被检测到波动指数而D级异种领域的波动指数为1000-2000。 应春翠的死诞生了异种? 谢笙当即对关耀道:“回头再说吧我要去个地方。” “诶?” 关耀拔腿就跟着谢笙往楼下跑:“别丢下小弟啊!你去哪我也想去!” 谢笙:“真正有鬼的地方。” “啊?” 关耀一惊脚步却不停:“这不是唯物主义世界吗?兄弟你吓唬我的吧?没事就算有鬼我 也不怕我是真想见见鬼。”< /p>谢笙:“.......” 关耀还在跟屁虫:“兄弟兄弟求求你带上我吧我给你20万入场费够不够?30万也行!——那兄弟你开个价!” 谢笙:“.......” 谢笙扭头问鸢尾:“D级异种领域内你和我带个普通人的存活率是多少?” 这个关耀确实是个关键人物谢笙还要通过他判断这两位母亲跳楼到底有没有关系以及与「假妈妈」这个异种是什么关系。 “啊。” 鸢尾回答:“他要是不作死我肯定能保他百分之百活着出来。” “行。” 谢笙于是放缓脚步侧眸:“可以带你不要钱。但有三个要求。” 关耀眼睛一亮立刻拍拍胸脯:“保证满足!” 谢笙:“.......我还没说。” 谢笙:“第一不能直播不能录像。第二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作死好奇心害死猫。第三 鸢尾高雅地舔着毛:“好奇心害不死猫。” 关耀也没管直播间听到这些对话后乱成了一锅粥现在满屏都是问号直接就拿过手机给关掉了然后三指朝天:“我发誓!” 谢笙:“行。” 谢笙:“害怕了随时说但不一定能退出。” 关耀一脸坚定:“跟着我大兄弟肯定不害怕。” 于是两人一路跑了过去关耀中途实在忍不住去买了两瓶水递给谢笙一瓶。 走进小区两人放缓了脚步。 夜晚的老式小区和白天像是两个地方。 没了人气和烟火味道楼与楼之间只剩下一片死寂。这个点基本没有窗户亮着灯墙皮斑驳的楼体显得格外陈旧张牙舞爪晃动的树影投在上面无端多出几分阴森。 关耀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气喘吁吁:“你别说兄弟这种老式小区一到晚上最恐怖了我去探索过好多每次都给我吓个半死。” 谢笙:“那希望一会儿别给你全吓死。” 关耀:“.......” 谢笙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坐标提示顺着导航走过去。 果然就是应春翠早上跳楼的那栋楼。 警戒线已经撤了老式小区也没有单元门禁门洞大敞着。 谢笙手表上的坐标已经变成刺目的深红并且跳出一行警示:【注意!手 表已与异种领域高度重叠!即将与GEMA主系统断开连接!】 这和进「午夜便利店」后GEMA论坛就断网了一样,都是系统对手表和手机的保护机制,以防异种借机侵入主系统篡改数据,也避免异能者接收到异种扭曲过的信息,被刻意误导。 但为什么进前两个异种领域时,手表没有给出这样的提示呢? 谢笙想了想,估计因为「午夜便利店」是在自己踏进那家便利店的门时,瞬间把自己卷进去的,手表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动断网。而「幽灵巴士」是慕蝶全程操控,自然不想提前让自己知道那是异种领域。 只有这次,是自己一步一步主动走进的。 谢笙的指尖微微一顿,像是某种熟悉的感觉从血液深处被悄然唤醒。 算不上兴奋,但他莫名有些期待。 谢笙往前走了一步。 等等。 他停下,然后侧头对关耀道:“我没吓唬你,是真的有鬼。你还有最后的机会离开。” 关耀压低声音,模仿LOL剑魔的台词,感情充沛:“——没有撤退可言!” 谢笙:“.......” 神人。 他道:“那进去吧。” 两人走进门洞,手表发出最后提示:【已与主系统断开连接。祝您平安归来。】 这栋楼是很典型的老式布局。 一进去,正对着的就是电梯,电梯左右各两户人家,而左手边是楼梯。 墙上的白漆已经有些泛黄,角落里贴着些半旧不新的小广告,左右两扇门上的福字和对联不知道叠了多少年的,边缘翘起,也都有些褪色。 谢笙目光扫了一圈后,就按下电梯,准备直奔天台。 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走了进去。 电梯里比外面还破旧,头顶那盏白灯一闪一闪的,四周的金属壁有些发暗,边角磨损明显,隐约映出模糊的人影。 然而门没有自动关上,因为上方传来一段略显卡顿的机械音:“电梯已满员,请后进入的乘客自觉退出。谢谢。” 谢笙:“.......” 关耀:“.......”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秒。 一阵不知道哪儿灌进来的冷风吹过,关耀打了个寒颤:“.......经典恐怖故事开局。” 空气又安静了片刻,谢笙还抬眸四处看了看,而后伸手,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按下关门键。 “叮。 门倒是顺利关上了,谢笙按下楼层13。 不知道为什么,关耀突然觉得很冷,于是朝谢笙靠了靠。 “兄弟啊兄弟。 关耀咽了口口水:“我作为灵异主播的第六感告诉我,这地方确实邪得很啊。是最近死人了吗? “嗯。 谢笙语气平静:“早上跳了一个。 关耀:“? 关耀左看看右看看:“就.......就这栋楼么? “嗯, 谢笙依然是淡淡的语气:“天台。 关耀:“?? 等等。 谢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栋楼一共十二层。 虽然还有一个天台,但天台并没有电梯直达。 而且。 谢笙脑海里闪过早上纪安平迟到时说的话,他指着医院西边的老式小区:那小区里所有电梯都坏了不运行,物业还不打算修。 ——这突如其来的第十三层,和这莫名其妙运行的电梯,是什么情况,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关耀只觉得身上越来越冷,而且隐隐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冰冷的,类似布料的东西擦过他的肌肤,他下意识抬手拉住谢笙外套一角,小声:“卧槽兄弟,这地方太太邪门了.......我、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谢笙看了他一眼,面露遗憾:“很可惜,来不及了。 关耀:“??? 关耀干笑一声:“哈哈,我开玩笑的,我、我一定会跟紧你的兄弟!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关耀下意识看去,而后瞳孔骤缩。 他们又回到了一层。 可这一层,已经不是刚才的那一层了。 正对着的门洞外,不再是小区的空地,而是漆黑的、浓稠的、不断翻涌起伏着的黑雾。 谢笙走出了电梯。 关耀惊呆了,但更不敢一个人留在电梯,便紧跟着也拔腿迈了出去。 过道两侧依然是对称的两户人家,但房门前的景象也彻底变了。 左边的门前挂着一盏白灯笼,右边则挂着红灯笼。 在漆黑的过道里,只有这一白一红的两点光,无风,却轻轻摇晃着。 “滴—— 突然,如同按下了暂停键,两人眼前的灯笼和黑雾立刻静止,而后出现了一个淡蓝色对话框。 【一、你走出电梯,发现左右楼道分别挂着白灯笼和 第 36 章 假妈妈(九) 第36章假妈妈(九) 【D.我有一计。】 一直想玩的游戏,终于来了。 谢笙缓缓勾了下唇角。 GEMA论坛里还有一句说明:【每道题出现时会有1-3分钟不等的选择时间,异种领域内的时间会静止,玩家只有很小一片区域能活动,待所有玩家做出各自选择后,时间就会重新开始流逝。】 所以倒计时结束前,两人视野里的一切都是暂停的。 谢笙正要思考选项,突然,身侧传来一声重重的“——啪!” “?” 谢笙看去,见关耀满脸写着大大的怀疑人生,右脸颊还红了一片,明显是他自己重重给了自己一巴掌。 谢笙:“干吗?” 关耀:“我是谁我在哪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世界吗?” “哦。” 谢笙倒是语气平静:“本来想带你见见鬼,没想到见到更抽象的了。” 「午夜便利店」和「幽灵巴士」虽然有怪物,但整体还算正常,是普通人熟悉的场景,而这个选择题型异种领域直接像全息游戏,也不怪关耀一时接受不了了。 谢笙目前没时间安慰他,因为倒计时只剩下一分半。 D选项首先排除,都进异种领域了哪有离开的说法,而且那黑雾看着就不对劲。 C选项...... 谢笙下意识回头,看向同样被暂停而没有关门的电梯。 不看不要紧,一看给他吓了一大跳。 就见刚才还“空荡”的电梯,此刻却被挤得满满当当。 没有人,全是校服,密密麻麻,十几套校服上衣配着裤子,笔直地立在那里。 难怪刚才电梯显示满员了。 关耀顺着谢笙的目光看去,谢笙“别”了一声,抬手就要把关耀的头掰正,但还是晚了一步。 关耀已经看到了。 他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 ......所以,所以刚才二人就站在这一堆校服里? 难怪自己感觉那么冷,还有冰凉丝滑的布料擦过肌肤。 关耀两眼一黑,差点原地晕过去。 “别死。” 谢笙伸手扶住了他。 ——那C选项也排除。 谢笙静默了几秒,再度看向A和B。 一个白事一个红事。 这俩都不是好东西,但身后那一电梯校服给了谢笙灵感。 应春翠。 这个异种领域诞生自应春翠的执念。 她今天跳楼死了,所以该进的是白事房间么? 不。 任清清死后日记本变成的异种并没有觉得“自己”死了,还会续写日记,也会赴工地和王叔的约。 而且...... 谢笙想起早上见到应春翠时,应春翠突然扭头看自己,然后对贾含雁说:“我家雁雁很快就上大学了,以后也能找到这么俊俏的男同学的!” 也许应春翠的执念,或者说她死前最大的愿望是贾含雁能健康、然后像同龄人一样上大学、谈恋爱、结婚生孩子。 大多数妈妈的愿望应该都是如此吧。 谢笙于是侧头,对关耀道:“选B。” 第一题,赌一把试试。 选错大不了就干。 “哦、哦哦。” 关耀虽然还在怀疑人生,但对谢笙的话依然照做不误,模仿他的动作,伸手点下视野里的【B.红灯笼鲜红欲滴,门上贴着大大的“囍”,里面传来诡异唢呐声,你选择走进右边的门。】 时间重新流动,背后那抽象电梯的门终于关上了。 与此同时,两人右手边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关耀一秒伸手,拉住了谢笙的外套衣角。 谢笙解释:“你看过无限流吗,现在就是。” “不过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带你进的副本会是这种类型。” 谢笙又贴心安慰:“放心,我肯定能把你活着带出去的。” 关耀:“......” 本来没想过有死在这里的可能性,被谢笙越安慰越慌。 但不知道为什么,谢笙这人好像就会给人一种莫名的信任感,哪怕他做的事情再离谱,也让人下意识觉得那是对的。 于是关耀僵硬地点了点头:“我、我都听你的。” 孺子可教也。 谢笙抬脚,走进了房门。 看样子,应该是选对了。 因为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熟人。 应春翠。 她站在桌子前,手里捏着一沓红纸和一支笔。头顶红灯笼悠悠晃着,把她脸上那标准僵硬的笑容映得愈发诡异。 看见谢笙和关耀,她开口:“欢迎客人来参加家女的婚礼,请签字。” 谢笙低头,见桌面上的红纸写着【客人签到表】。 然后是一个硕大的“囍”字,下方则写着新人的名字: 新娘 :贾含雁 新郎:安小宇 安小宇是谁? 谢笙蹙了蹙眉。 而且贾含雁不是还没有死么?应春翠这是在......给活人配阴婚? 谢笙想着,继续往下看。 签到表上已经写满了名字,都是一串串扭曲错乱的白色乱码,像是用指甲刮出来的,很掉san值。 而且红纸白字更偏丧事,本来就是不吉利的签法。 关耀毕竟是灵异主播,还是懂一些的。 他看向谢笙:“签吗兄弟?” 谢笙还没回答,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 他抬头,不知什么时候应春翠的脖子已经向前探出了一段距离,那张带笑的脸就悬在桌子上方,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语调阴冷:“客人......怎么还不签呢?” 谢笙想了想,道:“签小黄人吧。” 然后他也拿起毛笔写下:小神人。 应春翠的脑袋缓缓缩了回去,抬手,动作僵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二位上楼休息一晚,明日一早,会有接亲仪式。” “若二位客人撞见什么会妨碍婚礼的东西,务必要告诉我。” 说到这里,应春翠唇角的弧度更上扬了,整张脸浸在红灯笼昏沉的光里,显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坚定与期待:“我一定会给我女儿一个——幸福圆满的婚礼。” 谢笙:“......” 你安心去世就是你女儿最大的幸福。 谢笙和拉着他衣摆的关耀走上二楼。 走道依旧一片漆黑,只有两侧房门大敞,门前也各挂着一盏红灯笼,晃悠悠地轻摆。 关耀小心翼翼缩在谢笙后面:“兄弟,我们真的要住吗?我们住哪间啊?” 这时候倒没有出现选择题。 于是谢笙侧头,问鸢尾:“你能感觉出来我们应该住哪间么?” 谁知这个举动给关耀吓了一大跳:“兄兄兄弟你在和谁说话啊?” “哦。” 谢笙道:“我肩上有只猫儿,你看不到,但他是好猫。” 谢笙于是伸手,在鸢尾身上薅了一把毛,然后伸手给关耀看。 鸢尾气得给了谢笙一爪子。 关耀看着谢笙掌心几根浅金色的毛,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重塑了。 他咽了口口水,但秉持礼貌原则,抬手试探着对谢笙空荡荡的肩头打招呼:“你、你好啊。” 鸢尾高傲地“喵”了一 声:“还算识相。 谢笙:“他也说‘你好’。 “哦哦。 关耀摸了摸鼻子,又赶紧重复了一遍:“你好你好。 鸢尾没有再理他,而是闭上眼,耳尖动了动,认真倾听两个房间传出的声音。 片刻,他说:“没什么区别,都安全。而且选择题没有出现,说明不会一个房间有鬼一个没有。 谢笙:“好。 然后他随便进了一个。 关耀赶紧跟上。 扑面而来一股陈旧的木头味,里面不是典型的小区住房,因为只有一间卧室。 两张床分列左右,紧贴着墙摆放,中间留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屋内没灯,至少谢笙没找到,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关门,借着门口悬挂的红灯笼光继续观察着屋内。 目光上移,正对着门的墙上还有一个半开的窗户,窗外一片漆黑。 由于窗户和门都开着,于是穿堂风而过,红灯笼被吹得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呜——呜——声,把屋子照得忽明忽暗。 这画面还挺鬼片的。 谢笙心道。 他打开手表的手电筒,反手关上门:“先睡吧。 关耀打了个寒颤:“真能睡吗?不会一觉不醒吧? “放心。 谢笙道:“我会叫你起床的。 关耀:“...... 谢笙走过去,把窗户也关上,然后坐在了床边。 他对关耀说:“我研究个东西,一会儿你看到什么都别惊讶。 又是个新的异种领域,他还没有得空查看自己“借用的技能点。 关耀像个小学生一样正襟危坐在床边,点头:“好,看到什么我都不惊讶。 谢笙打开了异能框。 然后一怔,因为虚拟键盘上依然只有那四个字母,并没有多的技能点。 谢笙:“啊? 鸢尾:“怎么了? 谢笙:“这不是异种领域么? 鸢尾:“是啊。 谢笙:“那为什么我没有获得新的技能点呢? 鸢尾:“啊?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鸢尾试探着出声:“因为......它这次不想给你借用了? 谢笙:“我跟应春翠无冤无仇,那神经小丑都让我觉醒了SB,她有什么理由不给我? 鸢尾后爪挠了挠耳朵:“这异种领域是D级,你之前去过的E级都给了 你个【T】。那为什么......” 谢笙也不知道。 说不上来他还是觉得关耀妈妈的坠楼和应春翠的坠楼有关联也觉得关耀妈妈自杀那栋危楼哪里透着一丝怪异。 应春翠这个异种领域也很怪。 谢笙盯着异能框发了会儿呆没想出个所以然决定还是出去问问慕蝶。 他把看起来就很破旧不干净的被褥枕头放到一旁然后整个人就平躺在床板上。 关耀看着谢笙躺板板没忍住问:“你就这么睡吗?” 谢笙:“嗯。” 关耀:“好吧。” 然后他也学着谢笙躺板板。 谢笙关了手表的手电筒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 谢笙下午睡了会儿关耀又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两人干躺着好久都没睡着。 一个多小时过去困意终于一点点漫上来。 关耀本来强撑着不敢闭眼但实在熬不住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时 说</a>的域名qiexs?cc㈣(请来企鹅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哭声。 呜咽低婉像是从嗓子眼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冷。 “......帮帮我......” “谁来......帮帮我......” 两人几乎同时惊醒。 那声音刚开始离得很远却逐渐、一点一点靠近离房门越来越近。 “帮帮我——呜呜......谁来帮帮我啊......” 那哭声幽幽长长从走廊深处一路飘来。每近一分房里的温度就像跟着降下一截连空气里都 多出了一股潮湿发霉的阴冷气。 关耀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紧张地看向谢笙。 这房间不大门也没有锁。 要是门外真是什么女鬼进来根本不费吹灰之力而且直接瓮中捉鳖。 鸢尾跳上谢笙肩头谢笙没有出声极其轻缓地下了床。 在关耀的震惊注视中他【Ctrl+U】召唤出长剑而后双手握紧脚步无声地走到门边用膝盖抵住了这扇向里开的脆弱木门。 “簌簌——” 越来越近了在哭声之外谢笙还听到了一阵古怪的摩擦声。 像是纸、或者纱贴着地面被拖着往前走。 谢笙眼睫微垂盯着门缝。 “吱呀......” 门板轻轻晃了一下。 关耀突然瞪大眼手指发抖指向门缝同时给谢笙 做口型:“红......红......” 鸢尾跳下来俯身看了一眼又跳回谢笙肩头在他耳边道:“像是红嫁衣。” 谢笙眉心一跳。 门外是新娘“贾含雁”? 就在这时门又被轻轻撞了一下。 房内空气骤冷。 门外那道低泣声也随之贴了上来 谢笙握剑的指节微微收紧声音却仍旧平静:“怎么帮你?” 门外安静了一瞬。 那女声像是终于等到了回应哭声里陡然多了一丝诡异的欣喜抽抽噎噎地开口:“我找不见我老公了......” “我找不见......我老公的头了......” “——你见到了吗?” “滴。” 时间暂停谢笙和关耀面前浮现出题目。 【二、新娘向你求助并怀疑是你们把她老公的头藏起来了。你选择:】 【A.顺着她的话主动帮她寻找“新郎的头”尝试换取信任。】 【B.明确拒绝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不参与此事。】 【C.不直接答应先追问细节(如头丢失的位置和时间)判断是否存在陷阱。】 【D.我有一计。】 90.....89.....88..... 关耀从床上跳起来:“选C!这道题我会就选C你看里那些聪明人都要先反问多推理出陷阱。” 谢笙却没有说话。 他目光静静盯着选项似乎在思考。 片刻谢笙道:“选D。” 关耀:“啊?” 谢笙:“听我的。” 关耀咽了口口水觉得现在不是自己作死是大兄弟在作死。 但他还是很听话地选了【D】。 时间重新开始流逝谢笙打开了门。 冷气几乎是瞬间涌了进来带着一股纸灰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门外是什么时谢笙还是呼吸一滞。 ——确实是“贾含雁”只不过是纸人。 一张被剪裁成女人形状的薄薄的纸刻着她的模样。 那双眼睛没有眼白只有两个被挖空般的黑洞直勾勾盯着谢笙。 纸人身上还披着一件血红的嫁衣外面罩着红纱纱边拖在 地上,后面跟着一道像血一样的湿痕。 刚才那“簌簌”的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但下一秒,谢笙猛地深吸一口气,然后扯开喉咙大喊:“来人啊!新郎逃婚了!来人啊!!!” 鸢尾瞪大了眼,差点从谢笙肩头掉下来。 关耀也惊呆了,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那纸人“贾含雁”似乎也愣了一下,而后下意识就要离开,身后却传来了“咚咚咚”的跑步声。 “新郎逃婚了??” 应春翠不知道从哪儿冲了过来,脸上的笑容彻底崩塌,五官扭曲成一团,狰狞又可怖:“新郎逃婚了?怎么可能?谁、谁说的?” 刚才签完字时,应春翠说过“若二位客人撞见什么会妨碍婚礼的东西,务必要告诉我。” ——新郎头没了,这么大的事,肯定要让“新娘妈妈”知道啊。 “她说的。” 谢笙指向纸人新娘,然后在两双黑洞洞的眼里,面色平静关上了门。 隐隐有应春翠的怒吼和纸人红纱被拖拽的簌簌声从门缝传来,但谢笙知道,已经与自己无关了。 他转身,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关耀说:“继续睡吧。” 关耀整个人还僵着,半晌才颤颤巍巍伸出手,给谢笙比了个大拇指。 谢笙重新躺板板,鸢尾也嫌脏,跳到他胸口卧成一团。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终于迷迷糊糊要睡着时,一道声音,忽然又响起。 “帮帮我......谁来帮帮我啊......” 这次是个男声,湿冷、黏腻,也带着哭腔。 “我的新娘不见了......我的新娘......” 谢笙:“?” 谢笙有些不耐烦,你们小两口到底结不结,不结就早点散。 但下一秒,他骤然瞪大眼,困意全无。 因为这声音,不是在门外。 ——而是从他枕边传来的。 ==========作者有话说:========== 谢笙:我有一计.jpg 上一章的题: A.你推门进去,屋里只有一口半开的棺材,应春翠坐了起来,她会在2分钟内持续追杀你,试图拉你入棺。 B.- C.你退回电梯,发现自己身上也穿了一件校服,并且越勒越紧,你需要在3分钟内挣脱,不然会永远成为电梯里校服一员。 D.你冲出门洞,发现又回到了这一层过道,但两侧的灯笼晃动更剧烈了 第 37 章 假妈妈(十) 第37章假妈妈(十) 【为什么你会变成新郎?】 谢笙猛地坐直。 起身太快,毫无防备的鸢尾“咕噜”一声,从他胸口滚到腿上,不开心的“喵”了一声。 谢笙回头。 黑暗中,他看到一颗头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枕边。 离刚才谢笙的耳朵不过半指的距离。 一想到一颗头和自己一起睡觉、还张着嘴在自己耳边乱叫,谢笙就一阵恶寒,立刻【Ctrl+U】召唤出棍子,反手就是一下。 “砰。” 他给那头干脆利落地打下了床,还骨碌碌滚了几圈。 但与此同时,对床的关耀也发出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谢笙看去,就见关耀的身边平躺着一个没有头的躯体,手还规规矩矩交叠放在腹前。 谢笙正要下床,关耀已经先一步反应了过来,虽然脸色惨白,但动作十分迅速,学着谢笙,飞起一脚给那躯体也踹下了床。 然后关耀自己跟着跳下床,打开房门,冲着门外大喊:“新郎找到了!!谁要结婚来着?你的新郎的头和身子都找到了!” 谢笙:“......” 学得还挺快。 他打开手表的手电照向地面,想看看这个叫“安小宇”的新郎长什么样子,却在目光望过去时一怔。 那颗头,没有脸。 或者说不是没有五官,而是被打了马赛克。 但躯体却套着一身紧绷的校服,布料脏得发硬,皮肤灰败,裸露在外的手腕和脖颈上全是半干的污泥,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 谢笙当即从脑海里调出之前截过的图。 ——果然。 “新郎”的尸体和谢笙第一次夜访医院危楼时,窗外落下的那具尸体一模一样。 连校服上的泥痕、袖口磨损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所以应春翠的坠楼,必然和关耀母亲的坠楼有关系! 门外又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应春翠重新跑了回来。 谢笙【Ctrl+S】给地上人头分离的“新郎”截了个图,然后看着应春翠弯腰抱起头,把尸体拖了出去。 谢笙出声,不太客气地质问起应春翠来:“你们怎么搞的?明天就是婚礼了让不让我们客人睡觉?再出状况我们就不参加婚礼了。” 应春翠的动作猛地一顿,几 秒后才缓缓扭过头脸上重新布满标准到近乎僵硬的笑容:“放心、客人我们一定会给您呈现出最完美的婚礼。” 谢笙没理她啪得关上了门。 但谢笙也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床上而是站在原地陷入了思考。 关耀等了一会儿见谢笙还是手抚在门把上整个人一动不动不由有些担心:“兄弟你咋了?” 谢笙回头走到关耀床边坐下:“你妈妈在坠楼前有任何异常么?” “啊?” 关耀一时没跟上谢笙话题的跳跃挠了挠头才道:“没有吧毕竟她和我爸离婚后我们再没有见过面。咦——” 谢笙:“怎么了?” 关耀停顿了几秒:“我不是头孢配酒进ICU了么我出院时那个陈医生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我也说我和我妈好久没见过面了。然后她问‘你妈妈会模仿的你签名么?’” 模仿签名。 谢笙目光一凝瞬间就想起一楼护士站那密密麻麻的“关耀”。 谢笙问:“你怎么回答的?” 关耀摸了摸鼻子 “然后......” 关耀顿了顿继续说:“陈医生就给我看了个东西好像是住院登记表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我的名字红色的笔写的还覆盖了其他病人的签名给我吓了一大跳。陈医生问我这是我的字迹吗?我说是但这肯定不是我写的啊难道是我生病时胡乱写的?” “陈医生就笑了笑逗我说是我喝多了写的让我别往心上去。然后我也没再想什么你不问我都忘了。” 谢笙:“嗯。” 谢笙已经可以肯定那密密麻麻的签名就是关耀母亲写的。 她也是被「假妈妈」异种影响的母亲之一。 既然如此那“安小宇”会是没有报案、但母亲同样出现异常的孩子的名字么? 谢笙突然就不想睡了站起身:“我出去一下。” “啊?” 关耀一愣:“去哪儿?” 谢笙:“去楼里看看。” “我跟你 一起。” 关耀立刻站起身,熟练地拉上谢笙衣角:“这地方太恐怖了,万一你回来时找不到我了那我就G了。” 谢笙:“行。” 两人走出门。 过道依然很黑,只有两侧门前高高挂着的红灯笼透出幽幽血光,把周围映得一片暗红。 谢笙推了推对面那扇门,没开。 他往楼上走去。 如果这栋楼是白天应春翠跳的那栋,那应该有十二层加一个天台,但两人走到七楼,就上不去了。 上面的楼梯浸在黑雾里,谢笙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你闻到了吗?” 关耀突然出声:“好像有......香灰的味道。” 说着,他鼻子耸了耸,往旁边一扇门凑过去。 鸢尾也耸耸鼻子。 “是这间。” 关耀道:“我们要进去看看么?” 谢笙点头。 但和底下几层一样,这间的门也锁着,谢笙于是直接【Ctrl+U】召唤出棍子,铛一声砸开了门。 门推开的一瞬间,两人一猫都是一惊。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供台,红布铺得平平整整,还有两盏长明灯,火光却诡异地不晃,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 供台正中摆着两个纸扎人,一个穿着新郎的喜服,一个穿着新娘的嫁衣,被一根红线牵在一起。 两人并肩而立,但脸是空的。 “我的妈。” 中式恐怖永远是最深入骨髓的,关耀往谢笙身后缩了缩,问:“我们要进去么?” 谢笙:“嗯。” 他抬脚正要往里走,却突然踩到了什么。 谢笙弯腰。 是一个写着W的......键帽。 键帽? 谢笙一怔,上次在医院危楼见到的,是一个Q 键的键帽。 这异种真是网瘾少年??? “——动、动了!!” 耳边突然传来关耀的惊呼,谢笙看去,就见供台上的那两个纸扎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往前挪了一点。 而且那两张空洞洞、没有五官的脸,已经不再对着牌位,而是正正地,朝向了门口。 关耀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惊慌:“我亲眼看到他们转过来了!卧槽兄弟,他们不会......不会......” 谢笙:“走我后面。” 说完,他把键帽往口袋一扔,然后朝供台走去。 供桌上的香烟被他带起 的一阵风吹得弯了弯,谢笙伸手,在关耀震惊的目光里,直接拿起了新娘的纸扎人。 纸扎人背后贴了一张红色字条,写着:贾含雁,和她的生辰八字。 但当谢笙拿起拿起新郎的纸扎人时,却发现后面写的不是安小宇,而是——小神人。 谢笙目光一凝。 这字迹和自己写在【客人签到表】上的一模一样! 或者说,这张红色字条就是从那上面裁下来的。 “卧槽。” 关耀瞪大了眼:“这......这什么意思?为什么你会变成新郎......” 鸢尾晃了晃尾巴:“还好你留了个心眼,没有写本名,不然真到结婚了你就会被永远留在这里。” 鸢尾一顿,又道:“不对啊,那小黄人的呢?” 谢笙静默了片刻,放下纸扎人,然后猛地拉开了供台下方的抽屉。 灰尘扬起,果然,里面还躺着两个被红线牵着的纸扎人! 谢笙先拿起新郎的,背后的字条写着:安小宇。 谢笙又拿起新娘的,背后的字条写着:小黄人。 关耀:“啊???” 关耀:“为什么我是新娘???” 谢笙:“因为你像。” 关耀:“???” “不、不对。” 关耀这才反应过来了什么:“为什么我们会变成纸扎人?难道是我们要参加婚礼吗?” 谢笙:“看起来是的。” “你们在做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两人齐齐回头,见应春翠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 她怀里还抱着那颗没有脸的头,嘴角维持着僵硬标准的笑容,目光从谢笙手里的纸扎人一寸寸移到供台,又落到两人脸上。 关耀喉咙发紧,下意识往谢笙身后退了一步。 “滴——” 两人眼前出现了题目。 【三、你被发现触碰供台与纸扎人,此时应春翠堵住了唯一的出口,你选择:】 【A.立刻放回纸扎人,否认自己动过供台,维持“客人身份”。】 【B.承认并质问她,让她解释为何自己会变成新娘/新郎。】 【C.直接撕掉“小神人”和“小黄人”的字条,断开名字与纸人的绑定。】 90......89...... ==========作者有话说:========== 久等,给大家发红包~一会儿还有一更w 第 38 章 假妈妈(十一) 第38章假妈妈(十一) 【躲到棺材里!】 时间停止,画面定格在应春翠堵在门口。 屋内很暗,而她背后透进来的红灯笼光像血一样,把她的轮廓勾得清清楚楚。 典型的中式恐怖场景。 关耀咽了口口水,小声问:“兄弟选什么啊?” 谢笙静默了片刻,说实话他对哪个都不满意,而且这道题还没有【我有一计】的选项。 不能自由发挥,也不能搞事情。 谢笙突然想到了什么,侧眸问鸢尾:“这个异种领域是D级?” “唔。” 鸢尾舔了舔爪子:“说实话不像,甚至远不如你那个「午夜便利店」。” 谢笙:“我也觉得。” “而且......” 鸢尾耳尖动了动,似乎是在感应什么,又道:“我觉得这个异种领域不够完整,没有很清晰的结构,像是被赶着、或依附于其他异种而形成的。” 谢笙一怔。 异种领域不完整。 这还是谢笙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所以自己才没有获得新的技能点呢? 而且......【依附】于其他异种。 谢笙的脑海里顿时闪过三个字:「假妈妈」。 应春翠是被「假妈妈」异种附身,才跳楼自杀的,所以她诞生而成的异种,也依附于「假妈妈」? 那「假妈妈」的异种领域呢? “兄弟......选什么啊?” 倒计时在缓缓流逝,关耀见谢笙陷入了沉思半晌都没动静,不由出声提醒。 谢笙回神,道:“选C。” 关耀想都没想:“好。” 他比谢笙先按下C。 时间重新流动,谢笙抬手,撕掉了纸扎人身后“小神人”和“小黄人”的红色字条。 然后,他的手中多出一把雪白色长剑。 关耀和鸢尾都是一怔。 “你要做什么?” 鸢尾下意识就问。 谢笙:“防患于未然。” 然后他挥手,长剑闪出几道剑光,直接把纸扎人连同整张供桌,斩成数截。 长明灯“啪”地一声熄灭,香灰也落得到处都是。 我爸让我谈恋爱我都不理。 谢笙收剑,冷呵一声:“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给我牵红线。” “哇。” 鸢尾看着那一片 被劈碎的供台残骸,眼珠子瞪得大大的,自言自语:“要是蝶在这里就好了。 谢笙:“你说什么? 鸢尾一顿,立刻掩耳盗铃似地把疯狂摇脑袋:“我什么也没说。 “——兄弟!小心! 关耀突然用力扯了下谢笙的衣角,指向他身后。 谢笙回头,就见应春翠彻底变了,脸上的笑完全崩塌,眼睛瞪得几乎裂开,整个人像被充气一样疯狂膨胀。 骨节“咔咔作响,她的身形被拉得极长,头顶一点点逼近天花板。 那颗没有脸的头,被她死死抱在怀里,却在不断挣动。 “卧槽。 关耀一秒缩到谢笙身后:“她......她要开大了! 谢笙微微眯眼:“把你给忘了。 然后他手腕一翻。 一道剑气横斩而出,紧接着又是一道纵劈,交错成一个十字,直接给应春翠砍成了四块。 “走! 谢笙一把拉过关耀,从应春翠被斩开的残骸间跃了出去。 然后他收回【一剑】,【Ctrl+U】召唤出棍子,朝着对门的门锁也是“哐当一下。 门开了,但对面房间内什么也没有,只有浓墨般的黑雾在缓慢翻涌。 “看。 鸢尾道:“我就说这个异种领域还没有完全形成就被你们闯入了。 谢笙应了声,回头,见应春翠的那四块尸块咕涌着,试图拼在一起。 谢笙回手掏,又是不讲武德的一剑,给四块尸体砍成了六块,然后拔腿朝楼下跑去。 六楼的两个房间里,也全部是黑雾。 五楼的也是。 谢笙就像强盗行径,经过每一层都给两扇门锁砸开。 但他跑到四楼时,身后的“应春翠已经追上了。 此刻她不再是带着标准笑容的人形,而是六坨肉被强行拼在一起,骨头外翻,皮肤错位,一只眼珠从本该是“脸的位置挤出来,挂在半空,摇摇晃晃。 她正用四肢乱七八糟地“爬着,速度却快得离谱。 每一下贴地,都带起一股腥臭的血肉味。 关耀的脸瞬间白了:“啊啊啊啊啊什么鬼东西!! “这边! 谢笙拉着关耀跨过栏杆飞速跳下,三楼,二楼。 “——不回房吗? 关耀喘着气问。 毕竟二人现在是“客人身份,刚才应春翠也答应不来打扰他们, 关耀以为谢笙会带着他回房睡觉。 “不。 谢笙道:“睡到明天早上我们就必须要参加婚礼了。 这是个不完整的异种领域,但已经得到的线索和主线剧情不会出错,甚至哪怕细节出现问题,主线剧情也会被强行执行。 不能再规规矩矩跟着应春翠走,要找别的出路。 所以他不但斩了那四个纸扎人,还直接向应春翠动手。 谢笙拉着关耀来到了一楼。 身后那东西已经贴得极近,关耀甚至能闻到那股混着血、泥、腐肉的腥臭味。 他后背发凉,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 下一秒,谢笙【Ctrl+U】棍子入手,又是“哐当一声,直接砸开了那扇挂着白灯笼的门。 关耀一愣:“这是...... 这不是错误选项吗? 果然。 门被砸开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迎面扑来。 屋内依然没有灯,门口的白灯笼透进惨白的光,两人看到,一口巨大的棺材横在房间正中央,棺木暗红发黑,像是被血水浸过。 地上散着纸钱,边角微微卷起。而正前方的供台上摆着一个应春翠的纸人。 这纸人没有眼睛,嘴角的弧度却用鲜红的颜料刻意描过,十分刺眼。 此刻它黑洞洞的眼眶就直直对着闯进来的两人,不知道是不是关耀的错觉,那艳红的唇角似乎上扬了。 关耀头皮发麻:“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谢笙把【Ctrl+U】棍子递给关耀:“拿着防身。 然后自己召唤出一剑,率先冲进了屋子。 刚才跑下楼梯时,谢笙脑子里瞬间闪过念头。 就算这个异种领域不完整,那肯定得有解法,而目前两人得到的线索其实很少,所以是相对好找思路的。 ——白事。 既然第一层的两个房间对应着一红事一白事,红事是应春翠要给女儿办婚礼,那白事,必然就是她自己的了。 所以,只要把她的白事办完,把她这个“主持婚礼的人先送进去,后面的红事自然就办不成了。 ——如果没法从根源解决问题,那就从根源解决人。 谢笙一脚踹开那棺材盖,重量还给他膝盖踢得一阵发麻。 谢笙头也不回,对关耀喊:“让她进棺材! 关耀都快裂开了:“我也想啊,咋让她进来啊啊啊。 身后 传来一阵腥风,关耀在恐怖人和恐怖屋之间还是选了后者,被烫了屁股般蹿进来。 “到这儿来! 谢笙对他道。 关耀:“诶诶! 他身后,跟着那狰狞可怖的肉块巨人。 谢笙眼神一冷,不退反进,整个人压低身形,一个滑铲贴着地从她身侧擦了过去,堪堪避开那乱挥的血肉手臂。 瞬间,他就翻身站到了应春翠身后。 “棒球会不会打? 谢笙手中雪白长剑寒光一闪,又是两剑把肉块巨人劈成四块。 “卧槽啊啊啊啊啊啊!! 关耀站在棺材边,眼睁睁看着应春翠上半身的一块尸体直冲自己脸上砸来,吓得灵魂都快出窍,几乎是本能地抡起谢笙塞给他的棍子—— “砰! 肉块都被他硬生生打进了棺材里。 “准头不错。 谢笙夸了一句,剑尖一挑,又是一挑朝他飞去。 “啊啊啊啊—— 关耀一边崩溃惨叫,一边条件反射地挥棍。 可那进棺材的两块尸体明显不老实,血肉贴在一起,拼命往上弹,像是下一秒就要重新爬出来。 “鸢尾。 谢笙喊了一句。 鸢尾立刻爪子下按,给两块尸体死死按在棺材里。 “还有两块! 谢笙用剑挑起掉在地上的应春翠右腿,朝着关耀抛去。 关耀又是一边“啊啊啊啊啊,一边手忙脚乱给尸块砸进了棺材。 最后一块肉块进去的下一瞬,谢笙抬腿,狠狠一脚踹在棺材盖上。 棺盖合上,但里面传来疯狂的撞击声。 “咚!咚!咚! 整个棺材都跟着发颤,地上纸钱被震得乱飘。 关耀脸色依然惨白,但下意识扑过来和谢笙鸢尾一起用力按住棺材盖:“这、这玩意儿不会再蹦出来吧...... “不知道。 谢笙倒是语气平静:“再蹦出来就再塞回去。 关耀:“...... 关耀真的不想再“啊啊啊啊啊了。 两人一猫死死按着棺材盖,所幸,里面的声音越来越闷,没多久就彻底消停了。 “完事了。 谢笙松了口气:“明天应该没人拉我们去结婚了。 关耀被谢笙这一通操作惊得半晌没回过神。 片刻,他才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声音发颤:“那、那我们现在..... .可以走了?我意思,离开这个鬼地方?” 谢笙:“我去看看。” 然而就在他刚走到门边时,骤变突生。 “轰!” 头顶不知道哪砸下来一个巨大的碎石,鸢尾反应快抬爪子卡了一下,才没有让碎石砸在谢笙头顶。 但这只是个开始,不过两秒,整栋楼像是地震般,开始剧烈摇晃。 墙体开裂,天花板大片大片往下掉,灰尘和纸钱溅得到处都是。 鸢尾喊了一声:“异种领域异变了!” “异变就异变啊,还想靠地震砸死人吗?” 谢笙把棍子塞给关耀,自己拿着剑,边砍碎石边往外走:“跟我来!” 但—— “轰!” 一整截楼梯,直接塌了下来,就砸在门口,把唯一的出口死死堵住。 谢笙脚步一停。 他回头,刚说要躲到供桌底下,上头就掉下来了一块墙板,直接给供桌砸成了两半。 “嘶——” 关耀突然闷哼一声,一块碎墙板打在他肩上,刮掉了一层皮,血瞬间渗出来。 谢笙扫了一眼四周,微微蹙眉。 ......这样下去不行。 【一剑】只有在对付异能和异种时可以发挥出等级压制的全部作用,但对于这种钢筋水泥,斩得太慢。 而且谢笙很怕会把剑砍坏。 他回头,当机立断:“躲到棺材里!” 关耀不可置信:“——什么?!” 但谢笙已经跑了回来,直接掀开了棺材盖。 他和关耀齐齐瞳孔一缩。 刚才还在挣扎的那几团肉块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薄薄的纸人,平整地贴在棺材底部。 和供台上的那个长得一模一样,都没有眼睛,而嘴角却勾出一抹标准的鲜红。 正直勾勾盯着他们笑。 “轰!” 又是一块巨大的墙板落下,溅起的灰尘呛得两人直咳嗽。 谢笙:“进来。” 关耀:“不要啊啊啊啊......” 但他的反抗没有任何意义,因为谢笙已经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拽进了棺材。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踩你的……” 关耀连声给脚底下的纸人道歉。 谢笙没理他,把鸢尾护在怀里,另一手撑着棺沿,也迅速蹲了进去,然后合上了棺材盖。 - 十分钟前。 沂城第一人民医院 。 急诊大楼。 “多谢陈医生了。” 尹澜星礼貌温声:“您快休息一会儿吧。” GEMA人手不够他和纪安平被付瀚海派来贴身保护吴雨舟和冷巧兰但就在一个小时前吴雨舟突然消化道大出血 说</a>的域名qiexs.cc?(请来企鹅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出现呕血和血压下降因为正值夜间医院立即启动急诊抢救流程。 现在他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被送往重症监护室进一步观察。 “应该的。” 陈南琴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明澈清秀的脸:“我已经和监护医生完成对接现在需要与家属进一步沟通病情请问哪位是患者家属?” 尹澜星回头正要寻找纪安平和冷巧兰的身影手表却突然响了起来。 是纪安平打来的。 他接起。 纪安平的声音透着焦急:“尹学长不好了!!冷巧兰刚刚说要上厕所结果从窗户翻出去了现在在天台要跳楼我追上了我努力阻止!但我一个人拉不住你快来!” 尹澜星一怔神色骤变立刻就往电梯间跑去。 陈南琴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天台上夜风微冷。 纪安平眼睁睁看着这位头发花白的老母亲跌跌撞撞往前冲也不知道哪来的体力速度飞快纪安平一个壮年小伙都差点没追上。 眼看冷巧兰就要冲到栏杆边缘纪安平猛地一挥手一堵火墙挡在了冷巧兰面前。 冷巧兰一愣随即喘着粗气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纪安平边跑又是猛一挥手。 第二道火墙轰然升起再次封住了她的去路。 冷巧兰被这非自然现象惊呆了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冲进火里也可以自杀愣愣地又要换个方向跑。 但纪安平趁机大步向前一把拉住了冷巧兰的手臂。 “阿姨!阿姨您听我说您儿子已经救回来了现在已经完全没事了!” 纪安平急得有些语无伦次:“有什么事咱好好说不要冲动啊啊啊。” 可冷巧兰也不知道哪来的劲手臂一扯差点就从纪安平手里挣脱。 纪安平心头一跳立刻用力他差点都给冷巧 兰跪下了:“别啊阿姨我求你了您有什么话跟我说我听我都听咱别往前走了行不行?” “扑通”一声。 冷巧兰却是先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对纪安平哀求:“求求你了孩子......我真的活不下去了你让 我死吧。我真的不是自杀骗保,我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纪安平僵在原地,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只能紧紧攥着她的手臂。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三四分钟,余光里,纪安平终于看到尹澜星和陈南琴急步跑过来。 尹澜星几步上前,蹲下身,也伸手稳稳拉住冷巧兰另一侧的胳膊,尽量放缓语气:“阿姨,您先别急。 “您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冷巧兰却像根本没听进去,只是一个劲的磕头,话语断断续续:“我这一辈子......从出生那天起就在干活,伺候爹妈,伺候男人,拉扯孩子......一天都没歇过。 “我连‘自由’是什么都不知道......警官求你们行行好,让我在自己生命的抉择上,自由一次可以吗? 夜风刮得很急,吹得人脸生疼。 纪安平急得满头大汗:“你想想你儿子啊,你走了你儿子怎么办? 冷巧兰沉默了一秒,而后情绪像忽然被撕裂,语气更加激动:“我早都不想管那个累赘了!他又不让我见他,我还得掏钱给他请护工和医药费。他之前每个月只给我200的生活费,也不来看我。我凭什么还要为他活着?我根本不想再照顾他了,我什么也不欠他! “我已经给付叔说了。 纪安平小声给尹澜星道:“他调了最近的人手,马上就到。 “阿姨,我知道。 陈南琴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语气很轻:“你已经撑了很久很久,你很累了。我也知道你的命本该有你的一份决定权,但你现在这个选择,不是自由,而是‘你被逼到只剩这一个选项了’。 陈南琴向她伸出手:“阿姨,如果我们能帮你把这些‘压在你身上的东西’一点一点拿开,你还会不会......想再试着活一天? 她是医生,也学过心理治疗,不管表情还是语调都无比轻缓,像是真正能走进内心,但冷巧兰明明表情有所动容,却依然用力想要挣脱纪安平和尹澜星。 冷风穿过三人,纪安平大气也不敢出一个,尹澜星也没有再说话,两人只是用力拉着这位老母亲。 冷巧兰的手,在陈南琴掌心里轻轻抖着,像是在做什么挣扎。 天台楼层高,纪安平余光突然看到医院北门方向有几束车灯划破夜色,直直朝这 边疾驰而来。 是GEMA【行动事务部】的车。 援助马上就到了。 然而就在几人要缓口气的时候,纪安平靠着的栏杆突然断裂,他“卧槽”了一声,连忙稳住身形。 但很快,他明显感觉到空气变得沉重了。 有什么东西,从那道裂口中缓缓渗出,迅速笼罩向天台上的人。 但那个栏杆的裂口,就好像是无形的引力,瞬间就笼罩向除了老母亲外的其他三人。 “异种领域!” 尹澜星经验丰富,立刻就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出声:“不用慌!” 纪安平几乎本能地稳住站位,掌心火苗若隐若现。 不对。 尹澜星却猛地转向依然跪在地上的老母亲。 她愣愣地抬头,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灵异的景象。 但不同于余光里纪安平和陈南琴被黑光缓缓吞没,只有老母亲的身体没有被笼罩。 黑光绕过了她,像是刻意避开。 ——尹澜星一瞬间就意识到,这异种领域目标不是冷巧兰,而是己方三人。 它要把己方三人卷进异种领域,从而帮助老母亲跳楼! “纪安——” 尹澜星两个字刚出口,就见陈南琴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木棍出来,“啪”一下打到了老母亲的后脑勺。 力度刚好,打晕不伤脑。 陈南琴刚扶着晕过去的老母亲躺平在地面,下一秒,三人眼前的画面就突兀地一变。 他们被齐齐卷进了异种领域。 三人立刻观察四周,发现他们正站在一个老式小区前。 天幕漆黑,没有星月,没有一点光,冷风拂过,带着一丝腥味。 除了眼前这孤零零的一栋楼,其他地方都被浓浓的黑雾覆盖,翻滚、流动,像有生命一样缓缓起伏着。 没有人想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而几人脚下的地面也并不干净,有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半干,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声响,四周散落着碎肉和布料残片,分不清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尹澜星语气平静:“这应该就是「假妈妈」的异种领域了。” 纪安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冷巧兰没有进来!她会不会趁我们不在跳楼?!” 陈南琴:“没事,我把她打晕了。” 纪安平:“?” 纪安平摸了摸鼻子:“哦。” 尹澜星看了看四周,身后的黑雾在翻涌着靠近,看来是 要逼着三人进这栋大楼了。 “走吧。” 尹澜星道:“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纪安平面露警惕:“我走最前面。” 尹澜星没有争,纪安平是攻击系,他俩和付瀚海一起进过好几次异种领域,都有默契在。 纪安平掌心冒出火焰,既可以防身又可以照明。 他放慢脚步,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往里走。 门洞一进去正对着电梯,左右两侧分别是两户人家,左边门前挂着一盏血红的灯笼,像猩红的眼球,右边则是惨白的灯笼。 左侧的房门紧闭,而右侧门却大敞着。 纪安平:“小心。” 他往前迈了一步,用火光照进右侧房间。 然后他呼吸一滞。 房间内很空,但地面却铺满了纸钱,正中央横着一口巨大的棺材。 后面有个供台,供台上立着一个没有眼睛、裂着血红大嘴笑的纸人。 “听到了么?” 尹澜星突然出声。 纪安平:“嗯。” 棺材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刮在木板。 纪安平和尹澜星对视了一眼,后者微微颔首。 纪安平上前,掌心火焰更盛,随时准备攻击,然后他一脚踹开了棺材盖。 下一秒—— 关耀:“啊啊啊啊啊啊啊!” 纪安平:“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一不小心写了这么长,看在7今天日万的份上,有没有那个……白白的营养液 上章选项: 选A:你把纸扎人放回原位。应春翠笑着点头,似乎相信了。 但你仍然是新郎/新娘身份,剧情继续推进,你将被强制参与婚礼。 选B:你话音刚落,应春翠的笑容慢慢收起:“你已经知道了?” 她的语气变了。 下一秒,供台上的纸人齐齐转头。整个房间被锁死。 因为事情“败露”,应春翠现在就要开始婚礼。 你必须想办法逃离,否则会永远嫁给新郎/迎娶新娘,留在这里。 第 39 章 假妈妈(十二) 第39章假妈妈(十二) 【Ctrl+M】 “别!” 尹澜星眼疾手快,立刻按住了纪安平的胳膊。 瞬间,纪安平本能砸出去的火球如同遇上橡皮擦,被一点点消掉了。 “谢笙哥?” 纪安平看见棺材里半蹲的另一个人时,一怔。 屋内太昏暗,只有门口的白灯笼投进惨白的光,纪安平担心是幻觉,直接打开了手表手电筒照去。 再次“眼前一亮”的谢笙:“......” 谢笙揉了下僵硬的腿,站起身,迈出棺材:“是我。” 然后他捏着纪安平的手腕,把手表调转了个方向,让纪安平自己也体验体验“眼前一亮”。 如果说本来纪安平有百分之五十的确认,那谢笙这个动作就让他百分之九十确认了。 “真是谢笙哥?” 纪安平又问:“你的异能是什么,我是【火鸟】。” 谢笙:“......” 谢笙:“如果我是你,我会取【凤雏】。在线等一个【卧龙】。” 这是谢笙刚觉醒异能那天说过的原话。 纪安平这下百分百确定了,当即露出惊喜的表情:“真是谢笙哥!” 但随即,他又疑惑问道:“付叔不是说你正在家睡觉吗,你怎么又跑来异种领域了?还比我们先进?” “......” 谢笙很回避这个话题,随口敷衍:“说来话长,我就不长话短说了。你们怎么进来了?” 纪安平于是把吴雨舟被抢救、冷巧兰跳楼、异种领域开启的事情说了。 他一阵后怕,赶紧对尹澜星道:“还好你反应快,不然我一把火就给谢笙哥烧了,出去指定要被付叔削成棍了。” “是啊。” 谢笙随口道:“你不但要烧老付的房子,还要烧他儿子,你比我还孝。” 纪安平:“......” 一直蹲在棺材里偷听的关耀,见谢笙和来者认识,高高悬起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也迈出棺材,但由于蹲得太久,又精神高度紧张肌肉紧绷,差点栽了个跟头。 纪安平下意识搭了把手。 “小主播?” 陈南琴出声:“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关耀抬头,眼睛倏地一亮:“陈医生!” 谢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 微一怔。 一直听关耀说“陈医生”总感觉她是那种资历深年龄大的医生但此刻站在尹澜星身后的却是一个很年轻的女生。 她穿着医院统一配发的白大褂衣摆平整口袋里插着一支黑色签字笔和小本子。 黑长直配齐刘海五官不算张扬却格外灵动眼睛很亮瞳仁清透皮肤好得不像一个连轴转的急诊医生脸颊还带一点浅浅的自然粉色。 谢笙刚才就注意到了纪安平一行是三人但完全没把这个大学生模样的清秀女生和“陈医生”联系在一起。 谢笙试探着开口:“陈南琴?” “咦?” 陈南琴的目光从关耀移到谢笙身上:“你知道我?” 谢笙从【白给】里取出了【回旋童梦】。 “我的梦梦!” 陈南琴眼睛一亮:“原来是你兑换了我的梦梦。” “啊?这位医生阿姨也是异能者?” 这回轮到纪安平惊讶了他知道陈南琴和尹澜星认识所以进异种领域纪安平和尹澜星肯定会保证她的安全 尹澜星还没开口陈南琴先嗔怒叫道:“什么阿姨?叫姐姐!!!” 纪安平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往谢笙身后一缩:“哦、哦......医生姐姐。” 尹澜星忍俊:“我来介绍一下。陈南琴B级异能者来自[童话]公会。她也毕业于沂大医学院是我们的学姐。” “童话公会?!” 纪安平又是一声怪叫。 谢笙也表情一顿。 之前研究[北欧神话]时他看过华国公会的排行榜[童话]公会排第五。 相较其他公会他们人数很少只招收B级以上、且拥有浪漫童话元素异能的精英。目前总人数不超过二十人不然排名肯定能更靠前。 这个公会和GEMA关系也算一般虽然不滥杀无辜但他们走的是一种暗/黑/童/话的路线大多数成员的异能或多或少都带有扭曲、荒诞的感觉所以公会里有很多表面优雅、实则性格怪异的人。 纪安平之前出任务时遇到过一个表面温文尔雅但背后爱吃人类尸体的成员所以一直对[童话]公会有心理阴影。 “放心。” 尹澜星笑笑:“她只是和[童话]公会会长【小红帽】关系好编外成员挂名而已平时也不和其他公会成员见面或交 谈。 “是的臭弟弟。 陈南琴还对纪安平那声“阿姨耿耿于怀,仰着下巴瞥了他一眼:“而且童话公会在隔壁栖凤市,但我在沂城上班,我是善解人意温柔敬业的好医生姐姐,收到过不少患者送来的锦旗,不会把你做成玩偶的。 然后垂下脑袋,长发披在脸两侧,露出阴森森的表情:“当然,你要是再叫我阿姨,我就让小红帽把你缝进大灰狼的肚子。 纪安平:“...... 尹澜星发出一声轻笑。 陈南琴把头发挽好,又看向谢笙:“我来赋能梦梦就是为了帮我好姐妹换走一件B级赋能物,没想到[童话]公会唯一一件在官方的赋能物被你拿走了。小红帽还说过,换走我赋能物的人可以找她帮一次忙,力所能及范围内。 谢笙:“哦。 还有这好事呢,他没记错的话,小红帽是A级异能者。 谢笙于是又道:“你要是想不开了再来......想开了再来赋能,给我说声,我提前预定。 陈南琴掩唇一笑:“好啊小帅哥。 纪安平还是对[童话]公会有些害怕,不由往谢笙身后挪挪,出声:“那谢笙哥,这位也是异能者么? 谢笙看向关耀,道:“不是,他是一个灵异主播。 谢笙:“我本来只想带他来见识一下D、E级异种领域,没想到直接整了个大的。哦对,你给他科普一下异能者和异种领域吧,这样他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关耀:“...... 真的能不害怕吗? 肩头的鸢尾出声:“这里人多,你要想和我说话就跟我脑袋贴贴,这样我就能听到你的想法了。 谢笙于是跟他贴贴,惊奇道:你还有这功能呢?不早说,之前还给关耀吓了个半死。 “那可不。 鸢尾自豪道:“我是全能猫咪。哦对了,我要给你说什么来着......我感觉出来了,现在这个是「假妈妈」的C级异种领域。 谢笙一怔:假妈妈? “是。 鸢尾点头:“恭喜你,进到大BOSS关了。而且我想明白了,你可以理解为异种‘应春翠’是「假妈妈」的一部分,应春翠的异种领域也是「假妈妈」异种领域的一部分,所以主异种领域开启时,副异种领域都会合并。 谢笙一怔。 所以自己和关耀是被误伤的? 「假妈妈」开启异种领域为了让冷巧兰跳楼,但同时也就把副异种领域合并了,刚才那地震就是合并的表现? 鸢尾:“我觉得是这样,我们再观察观察。” 谢笙:嗯。 谢笙看了旁边满脸写着怀疑人生的关耀一眼,问:所以关耀的母亲也会出现在这里? “唔。” 鸢尾想了想,道:“很大概率是。那她也已经变成异种了,基本上不会有记忆,只靠着本能和‘执念’攻击然后吞噬异能者。” 谢笙:那你为什么会有记忆? “因为本喵厉害!” 鸢尾不满地拍了谢笙一巴掌,晃了晃尾巴,才道:“因为我遇到了蝶,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但他就是帮我恢复了生前全部记忆和情感。其他异种就没有这么幸运啦。” 谢笙:哦。 说到「假妈妈」的异种领域,那么...... 谢笙打开了自己的异能面板。 果然,熟悉的四个亮蓝色字母外,又亮起了第五个。 ——M。 M? 谢笙想了想,Ctrl+M也并不是个常见的快捷键,因软件而异,在PowerPoint里的功能是插入新幻灯片、在Word里是增加段落缩进、而在AdobePhoteshop是调出“曲线”调整面板。 谢笙目光悬浮在M键上,一行小字出现:【辅助别野区刷步数了给个盾啊!!】 谢笙:“?” 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如直接尝试,于是谢笙目光看向前方:【Ctrl+M】。 一个长方形的白色幕布出现在了身前,虽然很薄,却有实体,就像是一张......实体的幻灯片。 谢笙:“?” 草。 插入新幻灯片,是真的插入新幻灯片啊? “这啥玩意儿?” 离得最近的纪安平凑过来,好奇摸了摸,而后骤然意识到了什么:“谢笙哥,这是你新......?” 谢笙:“嗯。” 谢笙:“你用你异能攻击一下。” 既然提示语说是盾,那谢笙觉得这应该是防御系的一种,刚好自己正缺这个。 纪安平于是掌心凝出火焰,然后发射向这白色的长方体。 火焰经过,盾只是阻挡了不过一秒,就迅速消融开。 谢笙:“......” 纪安平赶紧收回就要烧到谢笙脸上的火球,尴尬地挠 了挠头:“谢笙哥可能是因为我B级单论等级你的防御能力肯定不如我。” 也是。 谢笙若有所思于是转向其他几人。 但尹澜星和陈南琴也都是B级而且都不知道陈南琴异能是什么 谢笙:“......” 算了出去再试吧。 “谢笙。” 尹澜星突然出声:“你的小技能应该与你本身的等级挂钩你现在只有D级这个护盾也只能阻挡D级及D级以下的异能攻击。” 尹澜星一直跟着付瀚海理论知识和分析能力都很强只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而且......” 尹澜星若有所思:“我猜......你的护盾是瞬发还不消耗能量——因为你的异能就没有能量值这个概念。” 谢笙试了下点头:“是的瞬发但和棍子一样同一时间只能召唤出一个盾而且被纪安平烧出洞后需要一点时间进行修复。” 尹澜星若有所思:“但对上纪安平B级火球时都能阻挡快一秒对上C级阻挡时间只会更久。而且等你等级提升后盾的防 御力肯定也会提升。” 尹澜星往远离谢笙的地方退了几步道:“纪安平你攻击我一下谢笙帮我挡。” 纪安平:“啊?” 虽然没懂但他还是照做。 在火球即将逼近尹澜星时谢笙召唤出幻灯片护盾挡在尹澜星面前。 但阻拦依然不超过一秒火球就给盾又烧出了一个洞继续向尹澜星飞去。 纪安平手忙脚乱收回了火球。 尹澜星面露惊喜:“你这个技能挺全面啊。” 谢笙“嗯”了一声。 他看懂了他护盾生成的位置不必固定在自己身前而是和【Ctrl+U】召唤棍子的范围一样。 这意味着【Ctrl+M】的盾不仅能护谢笙还能保护队友。 ——可不就是辅助给个盾。 谢笙有时候觉得他这异能的提示语虽然神经但神也是真的神。 不知道谁取的绝对也是个神人。 “几位帅哥聊完了吗?” 陈南琴突然从门口走来出声:“你们开会的时候我已经把这一层看过了。我们进来的门洞被黑雾封上了对面红灯笼的房间进不去所以我们得上楼。” 尹澜星问谢笙:“这个房间有异常么?” 谢笙看向棺材原本最底下应春翠变的那个纸人已经不见了供台上的纸人也换成了陌生的面孔而刚才地震造成的墙板坍塌、随时掉落也都没了。 如果不是谢笙和关耀躲进了棺材谢笙合理怀疑这口巨大棺材也会消失。 他摇了摇头:“和我们进来时不一样了。” 于是五人在这个房间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走出了房门。 电梯坐不了了电梯间已经被水泥封死单元门的入口也是黑雾翻涌。 看起来只有楼梯一条路了。 几人刚要过去谢笙突然道:“等我一下。” 就见他走到对面挂着红灯笼的门前【Ctrl+U】召唤出棍子直接朝着门锁“哐当”一声。 纪安平:“我勒个!” 但出乎谢笙的意料这次房门没有被砸开。 不信邪似的他又是“铛铛铛”三声巨大的响声回荡在整栋楼 纪安平三人看得目瞪口呆唯独关耀脸色如常因为早都习惯了这大兄弟的神操作。 直到强盗行径也确实打不开后谢笙才十分遗憾地收手。 看来这里面并没有任何内容还是得上楼。 谢笙面无表情收起棍子在几人复杂的注视中面无表情道:“走吧。” 纪安平:“......” 纪安平:“牛。” 他指尖召唤出火焰:“我走前面。” 楼梯很黑是种不自然的黑仿佛光只能照出一层薄薄的表面再往深处便被吞掉。 墙上满是纵横交错的裂缝斑驳的血迹从扶手一路拖到第二层地面和角落堆着骨架子看着就像一座发生过杀人肢解案件的危楼。 陈南琴有些嫌恶地皱了皱鼻子:“真难闻。” 鸢尾:“看来整栋楼的布局也变了和我们刚才见过的完全不一样。” 谢笙贴贴:是的。 纪安平出声:“小心最好不要碰到墙壁慢慢走。” 谢笙一边走一边数台阶数量。 “吱——” 快走到二楼时几人头顶突然传来一声缓慢而刺耳的摩擦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拖得很长。 他们倏地顿住脚步。 抬头就见二层左手边房间的铁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围裙、左手腕有一只怪异玉镯的女人探出上半身。 她围裙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正端着一盆 不知道是什么的肉,肉块表面蠕动着细细的白色蛆虫,从□□里钻出来,又缩回去。 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但女人却像是毫无察觉,笑容裂开到嘴角,牙缝间卡着肉丝、随着她说话轻轻晃动,语调异常的温柔:“来吃饭了,孩子们。” 谢笙表情难看,陈南琴差点吐出来。 但不等几人反应,紧接着右边传来了第二声开门声。 “吱——” 一个五官像是被人砸碎后又胡乱拼回去、处处透着违和的恐怖谷效应的小男孩冒出了头,身高不低,但音调却是孩童般的清脆:“哥哥姐姐们快来陪我玩呀!” 陈南琴脱口而出:“人家NPC都知道叫我姐姐。” 纪安平:“……” 记仇的女人真可怕。 谢笙和鸢尾却对视了一眼。 右边这个男生的穿着是紧身的脏兮兮校服,和之前见过两次的尸体——所谓的“新郎”安小宇一模一样。 他就是安小宇? 那左边的女人,是安小宇的“妈妈”? “叮!” 面前的两个“人”同时被定住,而后五人眼前齐齐出现了一个淡蓝色对话框。 【四、欢迎来到安宁小区,你受到了居民的热情款待,请选择:】 【A.进入左侧房间,妈妈已经备好了晚饭。】 【B.进入右侧房间,孩子在等人陪玩游戏。】 【C.我吃过饭了我也不想玩游戏,走廊呆着挺凉快。】 【注1:没有人吃妈妈做的饭,妈妈会“发疯”。】 【注2:孩子需要五个陪玩,否则会随机把一人撕成两人以补齐人数。】 120......119......118...... 第 40 章 假妈妈(十三) 第40章假妈妈(十三) 【这他妈是什么惊天网瘾异种?】 “卧槽。” 纪安平目光呆滞:“这是选择题型异种领域啊?可为什么一上来就是第四题?” 谢笙:“因为我和关耀已经完成了前三道题。” “啊?” 纪安平的表情顿时更奇怪了:“异种领域还能中途拉人进来?我是第一次听说,尹学长你听说过吗?” 尹澜星摇头,也微微蹙眉:“没有。” 但他目光很快落回题目上,道:“出去再说,先看看选什么。” “哦。” 纪安平应声,然后一秒摆烂:“我最讨厌动脑子了,还是你们选吧。” 说来他也算是好命,一直跟着尹澜星和付瀚海,这两人都是智力担当,所以纪安平进异种领域从来不用动脑子,指哪打哪就行。 尹澜星还没出声,谢笙就道:“都选【B】。” “嗯?” 尹澜星惊异:“这么快就能做决定了吗?” 谢笙:“对。” 关耀永远是最支持他的那个,在谢笙话音落下的那一秒,他就已经选了【B】。 “那听你的。” 尹澜星笑笑,跟着选了【B】。 “没错!” 纪安平不懂装懂,也用力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的经验和直觉告诉我‘孩子’比‘妈妈’更危险。那你们躲我后面,我来对付‘发疯’的妈妈。” 五人齐齐选择了【B】,在时间开始流逝的那一刻,纪安平火球凝聚在掌心,目露警惕盯着过道左边的妈妈。 “不用那么麻烦。” 谢笙却是抬手按下纪安平的胳膊,自己闲庭信步走进孩子的房间,而后把他往门外一推:“喂,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纪安平:“?” 孩子:“?” 却见妈妈听到这句话后,扬着灿烂笑容的脸转向了那个男孩。 “宝贝儿。” 她的手臂骤然拉长,像橡皮一样从房间里伸出来,紧紧缠住男孩的手腕:“我们去吃饭吧!” 几人莫名就从男生丑陋诡异的脸上看出了一丝不情愿,但他似乎更无法违抗妈妈的“命令”,于是被那只手拖着,一步一步拉进了房间。 而后那铁门“砰”一声重重关上了。 “卧槽。” 纪安平目瞪口呆:“这都行。” “作为妈妈,肯定希望是自己孩子来吃饭。 谢笙有些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理所应当:“我们本来就不是她的孩子,她用心做的‘饭’理应让给真正的角色。 “而且...... 顿了顿,谢笙又补充:“在你们进来前,我不止一次见过这个男生了,他一定是关键人物,他的房间很大概率藏着关键线索。把他支走后,我们可以去找线索。 尹澜星若有所思,但还是问:“那为什么不选C?选C也可以让孩子去吃妈妈做的饭,我们不需要等孩子回来后陪他玩游戏,风险不是更低? 因为几人已经选了【B】,所以就算孩子暂时不在,等他回来后几人也必须遵循选项陪他玩游戏。 谢笙:“因为我想陪他玩游戏。 尹澜星:“? 纪安平:“? 连悠哉舔毛的鸢尾都偏头看了谢笙一眼。 但谢笙没解释太多,只是拉开了房门:“我估计他不会‘吃’很久,我们赶紧在房间找线索。 纪安平点头:“对对,大家快进,分头寻找。 谢笙另一手伸进口袋,摩挲着里面那Q和W的键帽。 他有种很强烈的直觉,这个“安小宇绝对是解题关键,而且......“游戏二字,也绝对在这个副本占有不小的分量。 果然。 一踏进房间门,除谢笙外的所有人都是一怔。 房间中央,整整齐齐摆着一排电脑。 不,不只是电脑,还有主机、显示器、键盘、鼠标,甚至连带着五个电竞椅。 但这些外设全部挤在一起,像是被一只大手揉捏压扁然后塞进这个狭小房间的,边缘彻底变了形,处处都透着不自然的弧度,很有空间被强行压缩的怪异感。 “草。 纪安平喃喃:“这不是网吧五连坐......那他还要五个人陪玩干吗?谁补位? 谢笙随口道:“他当教练,指导我们BP。 纪安平:“...... 关耀还是那捧角儿的样子,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有道理啊!我兄弟说得对! “有什么道理,你兄弟肯定是乱诌的。 纪安平小声嘟囔,跟谢笙呆久了他都摸清了谢笙的套路,就是满口跑火车,跟没睡醒一样梦到哪句说哪句。 五人快速分开,各自寻找线索。 这间房子很 小,但能看出是个青春期男生的房间,除了碍事的网吧五连坐压缩版外,就是桌椅、衣柜和一张简单的单人床。 而且和楼梯间以及医院那栋危楼一样,墙体上布满了巨大的裂痕,桌椅、衣柜也都有明显的断裂痕迹,像是曾经被什么东西砸碎过后又重新拼装了起来。 尹澜星很快出声:“有高三的课本和笔记,封皮都写着‘安小宇’。他应该是在上高三。” “诶!” 关耀举手,接道:“我这里有他高二高一和初中三年的书籍资料,也都写着‘安小宇’。” 安小宇。 谢笙心说,果然是他。 谢笙负责床铺这片区域,但床上没什么异样,被褥叠的很整齐,枕边放了一个iPad,床底空空荡荡,只有两个小箱子装着男孩爱玩的小玩具。 身边的纪安平突然道:“谢笙哥小心点啊,我要打开衣柜了。” 谢笙回头,道:“你不用召唤火球,有异常我直接开盾。” 这楼里什么玩意都无比脆弱,尤其衣柜是劣质木材,万一纪安平不小心直接给整栋楼都点了。 纪安平:“好。” 他深吸了口气,屏住呼吸。 “咔——” 衣柜打开,积了太久的灰尘扑鼻而来,谢笙和陈南琴已经提前一步跳得远远的,于是只剩下纪安平一个倒霉蛋被呛得直咳嗽。 “妈的。” 纪安平一边咳一边挥手,把眼前的灰尘拨开,眯着眼往里看去。 没有鬼怪,也没有尸体,就是再正常不过的衣柜。 只是所有衣服上都落满了灰,清一色都是男装,但尺码却从小到大都有。 “好奇怪。” 陈南琴的声音从纪安平和谢笙身后传来:“为什么这个衣柜连婴儿衣服都有? 纪安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确实,衣柜里的衣服是从左到右依次变大的。 最左侧是小小的婴儿连体服,然后是两三岁孩子的衣服、颜色已经褪得发白,然后尺码和款式再大一些......从童装到少年装,像是被人按照年龄整整齐齐排好。 直到最右边,是两套校服。 谢笙接道:“那个男生从出生到高中的衣服应该全部在这里。” “对。” 陈南琴点头,然后她使唤纪安平:“最后这两件分别是初中和高中的校服外套吗?怎么感觉长得一模一样,只有大小不一样,你拉开我仔细看一下。” 校服外套都侧挂着,和其他衣服挤在一起,不把旁边的衣服拨开就看不太清。 纪安平不满:“为什么让我去动?” 陈南琴理直气壮:“因为我嫌脏。” 纪安平反问:“那我就不嫌脏了吗?” 陈南琴瞥他:“你连姐姐和阿姨都分不清,还能分清什么脏什么不脏?” “不是。” 纪安平摊手:“在医院时你穿着大褂戴了口罩,谁能分清你是姐姐还是阿姨?” “我刚才又没戴口罩。” 陈南琴不依不饶:“而且这异种NPC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怎么人家就分得清?” 纪安平一噎,随即瞪大眼:“这小孩多大我多大?我要是也十二三岁我肯定知道叫你姐。” 纪安平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和陈南琴对视了一眼,脸色一变,喃喃:“对啊,这小孩才十二三岁,为什么房间里会有高中的书籍和衣服呢?他还有个哥哥么?” 尹澜星突然出声,语气很肯定:“不,就他一人,因为这些课本和作业封皮都写着‘安小宇’。” 说着,他又抬头:“但是有一点很奇怪。谢笙你来看看,我觉得他初一以后的书籍,封皮签名都出自同一人。” “啊?” 关耀一愣:“这些课本不都是他的?签名也只能是他一个人签的啊。” “不是,我意思。” 尹澜星从桌上抽出几本书:“一个人的字迹肯定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化。未必一定变好看,但至少一定会变,比如他小学六年的字迹是越来越成熟。但你们看这俩......” 他抽出一本初一练习册,和一本高三课本,把两个封皮并在一起:“从初一到高三也是六年,但他在这两本书封的签名却是完全一模一样,就像盖章盖上去的。” 连起笔、收笔、每一处停顿的弧度,都基本一致,就像是同一时刻写出来的。 谢笙已经走了过来,随意翻了翻:“他从初一之后的字就没变过。” 初一。 正常来说,孩子十二三岁上初一。 而刚才见过的安小宇,也正是十二三岁的模样。 谢笙低头,翻开了安小宇初一的笔记本。 里面的字迹潦草又敷衍,歪歪扭扭地写着课堂笔记,还画有Q版游戏人物,能看出来这孩子上课并不怎么认真。 谢笙又翻开了初二的笔记本。 他指尖一顿。 里面是空的。 除了封页那个签名,整本笔记干干净净,一点内容也没有。 站在他身边的尹澜星见状,也立刻翻开了初三的课本和笔记。 也是空的。 高一、高二、高三。 全都是空的。 ——从初二开始,他就再没有记过笔记,所有书都只是封皮上那个没变过的签名。 陈南琴若有所思,又催促纪安平把校服拽出来给她看。 “不是你......我...... 纪安平一脸不情愿,要是谢笙哥使唤他就算了,毕竟他可是很清楚谢笙的洁癖,但这素未谋面的一个[童话]公会成员...... 陈南琴皱眉:“你什么你,这肯定是有线索我才让你弄的。 “陈医生我来吧。 关耀立刻走过来,指了指小一点的那件校服:“是这个吗? “嗯。 陈南琴微抬下巴,漂亮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很是赞许:“还是主播弟弟上道。 关耀把那件小码拽了出来。 陈南琴看看正面、胸口,又看看背面。 关耀把另一件也拽了出来。 陈南琴再前后看看。 关耀:“还有什么衣服要看吗? 陈南琴:“小码校服左边,对,最近的那一件外套也拿出来看看。 关耀:“好的。 谢笙的目光一直在望衣柜这边,他突然从陈南琴的眼底捕捉到一抹了然。 ——她也想明白了? 于是谢笙就问出了口:“你一直盯着校服在看,是有推测了么? 陈南琴点头:“你也? 谢笙:“嗯。 谢笙:“那你先说吧。 纪安平看着两人在打哑谜,一头雾水:“不、不是谢笙哥,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推测? 陈南琴抱胸,微挑起眉:“那我就说给这个笨弟弟咯,小帅哥也听听和你想得一不一样。 她转向桌上那些课本:“刚才我们见过的那个男孩,安小宇,死在他上初一这年,所以他初一之后的笔记和课本才会什么内容都没有。但他的妈妈,对门那位,似乎沉溺在孩子没有死的幻想中,或者她根本接受不了孩子死亡这件事。 纪安平下意识道:“所以这些书...... “是她买的。 陈 南琴平静道:“每一年,她都会买新的课本、笔记、练习册,然后模仿孩子 的签名签在书封上。” 她指了指衣柜:“这两件校服上面都写着[沂城电子大学附属中学-初中部]。小码的应该是他孩子初一时真正穿过的但大码那件我想是因为她买不了高中校服所以只能买大一号的初中校服假装她孩子已经上了高中。” 此话一出所有人皆是一愣。 纪安平重新看向那两件校服这次不嫌脏了直接拉出来看。 关耀和尹澜星的目光落在课本上有了陈南琴这些话他们注意到初二后的签名确实笔画不够顺畅更像是刻意模仿而成。 纪安平恍然:“居然是这样......” 谢笙却一直微蹙着眉似乎在想别的事情。 陈南琴胳膊肘戳戳他:“小帅哥你也是这个推测?” 谢笙的目光落在床底下心不在焉“嗯”了一声。 “你在想什么?” 陈南琴歪头:“你还有要补充的?” 谢笙没有回答而是突然问:“关耀给我说过他在ICU的那段时间他妈妈在住院登记表上签了密密麻麻一整页他的名字?” 这话题跳得有点快陈南琴明显愣了一下才回忆道:“是而且不止住院登记表。” 她语气认真:“病例、手术同意书、病危通知书这些所有我们当时需要她签名的地方她都签成了密密麻麻整张的关耀。” 关耀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我妈?我妈为什么会这样?” 陈南琴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我让她只用签一个还示范给她看但她似乎听不懂依然把整页写满。后来我们就只能叫关耀的父亲来签。但除了签名这事外她都是很正常很精干的女强人所以我直觉她这个异常是和异种有关所以把她签过的材料留了一部分。” 谢笙下意识就问:“那你怎么没报案?” “拜托。” 陈南琴眨了眨眼透出一丝娇俏话语倒很坦率:“我是[童话]公会的诶我肯定想让我的好姐妹进异种领域升级呀我都计划好了不过没想到这异种开启得这么突然。” 谢笙:“......哦。” 谢笙没再说什么而是走到那个单人床边蹲下身。 地面铺着厚厚一层灰尘没有什么明显痕迹。 但在床底高度的墙面上 能分辨出那就是后鞋跟 的形状。 像是有人曾经缩在这个床底脚后跟不自觉地蹬在墙上留下的。 而且脚印并不宽很大概率就是对门那个女人、也就是安小宇妈妈的。 纪安平好奇出声:“谢笙哥你在看什么?” 尹澜星也投来探究的目光。 陈南琴说的明显是重要线索但谢笙却好像完全并不在乎不知道在这儿研究什么别的。 谢笙依然没有出声。 他总觉得脑子里......还有什么别的线在被慢慢串起来于是视线在桌面和衣柜之间徘徊。 1.安小宇的课本上有他母亲模仿的签名。 ——关耀母亲的异样是模仿关耀签名。 2.安小宇妈妈在衣柜里放着两件安小宇的校服。 ——贾含雁的描述:【我每周都得做两次透析有次结束回家的下午我看见我妈把叠好的短袖校服放在我枕头旁。】 3.安小宇妈妈的碗里满是大块小块的各种碎肉。 ——第二位报案人的描述:【我妈最近总是逼我吃肉我说吃不下她就把肉切得很碎。】 4.床上有玩游戏用的iPad底下明显藏过人脚印大小极大概率与妈妈一致。 ——吴雨舟的描述:【我的妈妈从前不善表达现在目光却无时无刻不落在我身上吃饭时盯着我看、我打游戏时盯着我看甚至半夜会躲在我的床底语调温柔说:“我看着你呢”。】 这些信息已经被串联了起来几位报案人母亲的异样、显然对应着主异种「假妈妈」做过的事情可整个异种领域的核心比如说故事或者安小宇妈妈的‘执念’目前还不知道。 倒也不急这只是第一个房间。 谢笙正要给其他四人说出这些内容突然—— “吱。” 伴随着开门声被推出去陪妈妈吃饭的安小宇回来了他脸色比刚才还要扭曲难看眼珠几乎从眼眶里滑出来歪歪挂在鼻翼旁嘴角被拉得一高一低皮肉之间露出细细的裂缝。 可他的声音却依然是孩童的天真欢快:“哥哥姐姐们~都来陪我玩游戏呀。” “我准备了所有人都能参与的有趣游戏!三个人陪我玩四角游戏另外两个人去玩笔仙。我真贴心呀对不对?” 安小宇歪着头眼睛死死盯着所有人笑容带着残忍的兴奋:“所以谁来陪我玩四角游戏 “叮! 眼前的一切被按下暂停键,五人的眼前出现了又一个淡蓝色对话框。 【五、请选择:】 【A.加入四角游戏】 【B.笔仙快乐双排】 【C.我玩王者荣耀】 【D.我玩第五人格】 【E.我玩永劫无间】 【F.我玩英雄联盟】 【G.去你妈的我什么也不想玩】 谢笙:“??? ——这他妈是什么惊天网瘾异种? ==========作者有话说:========== 久等,又写多了TT 上章的题: 选A:你们推门进去,桌上的菜还在冒热气。 女人笑着给你们盛饭:“多吃点。 你本想只吃一口应付,但第一口下去你就停不下来了,你才意识到你被妈妈当成了她的“孩子。 必须在碗里饭菜吃完前找到解开这个身份的办法,否则你会永远留在这里成为妈妈的孩子。 选C:你们站在走廊没有动。 妈妈那边没人吃饭,孩子那边也没人陪玩。 下一秒,两扇门同时打开——妈妈发狂,孩子开始数人数。 走廊立刻变成最危险的地方,你们同时被两边盯上。 第 41 章 假妈妈(十四) 第41章假妈妈(十四) 【那我未来的对象是谁?】 四角游戏是都市怪谈里很经典的一种“招鬼游戏”,常见设定为:在一个封闭漆黑的房间里,四个人分别站在四个角,然后按顺序沿墙走动,去拍下个人的肩膀。 每一轮走完,理论上最后一个人是拍不到任何人肩膀的,但有时候玩着玩着,队伍里会“多出一个人”或者“少掉一个角”,就代表着有别的“东西”混进来了。 而笔仙更常见,一般是几个人围着纸和笔,按固定仪式“请”一个灵体来回答问题。 “哈?” 纪安平震惊:“这娃都说了‘三个人陪我玩四角游戏,另外两个人去玩笔仙’,那他还列出那么多其他游戏干吗?炫耀他游戏涉猎之广?” 谢笙的目光却落在【F.我玩英雄联盟】上,心里有些痒痒。 网瘾犯了。 好吧,不骂异种是网瘾少年了,自己也是。 谢笙侧头,和鸢尾贴贴:你可以和我选不一样的吗? “嗯?” 鸢尾都快睡着了,闻言抬头:“什么意思?” 谢笙:我们五个人必须陪他玩四角游戏和笔仙,但我还想打英雄联盟。 鸢尾:“???” 鸢尾眼睛瞪得圆圆的:“你疯啦?出异种领域再打不好吗?而且这地方你就不嫌脏了?” “唔。” 谢笙盯着五连坐(zip版)发了会儿呆,说:确实挺脏。 鸢尾:“那不就完了。” 谢笙:但我还是想玩。 鸢尾:“......” 鸢尾嘀咕:“蝶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该cos英雄联盟里的角色。” 谢笙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鸢尾抬手给了谢笙一爪子,然后道:“我可以和你选不一样的,A级异种还是有这点能耐的。你确定啊?” 谢笙:确定。 “行。” 鸢尾:“那我选【F】。” 谢笙:谢了。 他一回过神,就见四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 谢笙吓了一跳:“啊?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谢笙哥是在卖萌吗?” 纪安平也模仿谢笙的动作,歪着脑袋看他:“不过我从来没见过谢笙哥的这一面诶,好可爱,早知道拍下来了。” 谢笙:“......” 鸢尾“噗一声笑了出来。 谢笙立刻把头摆正,面无表情:“你们选什么? 尹澜星:“我都可以。 陈南琴:“我都可以。 纪安平想了想:“那我玩四角游戏吧,我站最后一个。通常第一轮里前三个人相对安全,只有最后一个位置会出问题。正好其他人可以围观看看情况。 尹澜星接道:“那我和你一起四角游戏,我站倒数第二个。谢笙,你去玩笔仙吧,按安小宇题目里选项的顺序应该是先进行四角游戏,到时候你应该能够在旁边全程围观。 这样他可以留意到四角游戏的线索以及注意事项,降低后续的风险。 谢笙:“好。 陈南琴看向关耀:“小主播,你想选什么? “啊、啊? 关耀呆呆的:“我......我想玩第五人格。英雄联盟也行,可以跟我兄弟双排! 陈南琴:“...... 陈南琴弹了一下他的脑袋:“这两个出去再玩。四角游戏和笔仙二选一。 关耀:“呜呜。 前面的选择题他都可以划水,跟在大佬后面不作死就能通过,但这灵异游戏是真得自己上场玩了。 关耀一时做不了决定,但倒计时快结束了,他只能看向谢笙:“兄弟我跟你一起? 谁知谢笙却道:“他玩四角游戏。 关耀一愣:“啊? 不过他对谢笙的任何话都没有异议,点头:“那听兄弟的。 关耀想了想,也是,至少四角游戏是当场遇鬼,但笔仙搞不好请来后就送不走了,会一直缠着玩家。 陈南琴点头:“行。那我也选笔仙,刚好我有问题想问它。 关耀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这些大佬心态是真的好,笔仙玩都玩了,不问白不问。 于是五人分别递交了选项。 见他们都遵照了自己的要求,男孩眼底那抹阴冷短暂消失,唇角的天真笑容越扩越大,几乎透出诡异。 他一拍手,房间内的白炽灯唰一下灭了,除了五连坐(zip版)外的家具书本全部消失,只剩下空荡荡的四个角。 视野也是一片漆黑,黑得让人心里发毛。 男孩先去站在东北角:“我准备好啦!各位也入位吧! “他没有先说规则。 纪安平脸色一变:“我们不知道谁第一个开始,也不知道顺 时针还是逆时针。” 尹澜星:“我觉得他会第一个开始,但确实不知道顺时针还是逆时针走,关耀你去站在他的对角线位置,这样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是第一轮的最后一个。” 黑漆漆的环境里,几人双眼适应了黑暗后,只能勉强分辨出彼此的轮廓。 关耀咽了口口水,点头:“好。” “放心。” 关耀突然听到谢笙的声音,很轻,却莫名让人心头一松。 他正要回应,却突然感到掌心传来一阵细细的微痒感,像是黑暗中被什么划了一下。 关耀头皮一麻,当即吓得“啊!”了一声。 其他几人立刻投来视线:“怎么了?!” 谢笙:“......” 谢笙:“sry,我想告诉你我有会夜视的猫猫。” 关耀:“......” 关耀:“............” “没、没事。” 关耀干笑一声,对走近的纪安平和尹澜星:“我兄弟在安慰我。” 就是这别出心裁的安慰差点给我吓死。 关耀颤抖着接过谢笙递来的定海神针猫毛,精神恍惚地走去了西南角。 “牛。” 鸢尾躺在谢笙肩头,评论:“神人操作。” 谢笙:......哈哈。 “来吧!” 等所有人站好后,男孩拍了拍手,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我第一个咯!然后我们顺时针转,记住:不可开灯,不可回头,不可奔跑。每到一个角,如果有人,就拍一下ta的肩;如果没人,就咳嗽一声。” 谢笙和陈南琴站在房间中央,找了个能看清四个角的位置。 “好黑啊。” 陈南琴小声:“比正常无光的房间还要黑,他肯定是故意的。” 谢笙:“嗯。” 陈南琴眯着眼四处看,但语气透出一丝担忧:“我只能看到很微弱的轮廓,就算有有用的线索我也没法留意,你能看清么?” 鸢尾适时出声:“脑袋靠过来。” 谢笙于是歪头。 下一秒,他眼前一亮,字面意义的眼前一亮,虽然视野仍旧蒙着一层淡淡的黑雾,但整间屋子的轮廓、四个角落里每个人的站位,甚至墙面细微的阴影变化,都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鸢尾懒洋洋道:“我把猫猫的夜视能力共享给你了,但你得一直卖着萌。” 谢笙:“......” 谢笙 然后对陈南琴道:“我能看清。 陈南琴一怔:“看清多少? 谢笙:“全部。 陈南琴惊异:“为什么啊?这是你的异能? 谢笙随口:“因为我是猫。 陈南琴:“??? 鸢尾“喵了一声,尾巴晃晃,表示很赞同。 眼前,安小宇已经走到尹澜星身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尹澜星会意,也沿着墙边慢慢往前走,拍了拍关耀的肩。 关耀深吸了一口气,一手扶墙,另一手紧紧攥着谢笙给他的救命猫毛,掌心全是汗,硬着头皮往前走。 一步。 两步。 终于,他看到了纪安平的轮廓,于是赶紧拍了拍后者的肩。 最后一个角了。 纪安平紧紧盯着前面,目露警惕,随时准备召唤异能。 房间本就不大,很快他就靠近了角落。 纪安平缓缓抬起手,朝前探去。 也就在这一刻,谢笙瞳孔骤然一缩。 在他的视野里,纪安平身前原本是空无一物的黑暗,却忽然,有一个人一点点、悄无声息地从墙体的裂缝里钻了出来。 那是个熟人。 ——医院危楼里那个跳楼女鬼。 关耀的母亲。 但不同于在医院时她是倒立着,此刻的她是正常方向,上半身已经钻出了墙体,头顶破碎塌陷,鲜血和脑浆混在一起,半边脸都烂了。 而她钻出的位置并不高,于是纪安平伸出的那只手没有摸到她肩膀,而是直直按上了她血肉模糊的那半边脸。 “——啊啊啊啊啊!! 纪安平瞬间炸了,掌心传来的黏腻潮湿在这黑暗中被无限放大,鼻尖还满是血腥味。 他边尖叫边召唤异能,手中火光一闪,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把那团火球砸出去。 但也是这火光的映衬,谢笙看清了那个女鬼的模样。 “——别! 谢笙突然大喊出声,给旁边的陈南琴都吓了一跳。 “她没有恶意! 谢笙紧接着说。 纪安平的火球即将骑脸时,还是硬生生停住了。 要不是他对谢笙也有种盲目的信任,这火球绝对直接糊脸了。 纪安平心脏砰砰砰狂跳,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就这么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血脸,缓缓凑了过来。 可幸好没砸出去。 因为纪安平察觉到了,这女鬼确实没有恶意。 没有任何攻击的迹象,更没有在医院危楼追谢笙时的疯狂和狰狞,而是缓慢凑到了纪安平的右肩,用残缺不堪的鼻子,轻轻闻了一下。 ——那是刚才,关耀拍纪安平肩的地方。 纪安平一动也不敢动,就这么任由女鬼闻了半晌,然后看着女鬼嗖一下钻进了墙缝。 视野里恢复了正常,手触到的也是冰冷的墙体。 纪安平长长出了口气,才发现后背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了。 “哈! 安小宇拍了拍手,语气满是兴奋:“第一轮顺利结束啦!我们来进行第二轮吧! 尹澜星的声音传来:“一共有几轮? “唔。 安小宇想了想,说:“当然是四轮啦,我可不会厚此薄彼,我们每个人都要体验一下这刺激的感觉呀! 纪安平:“...... 真挺刺激的。 但这回就轮到了关耀是最后一个。 前面三人依次拍了下一位的肩。 关耀知道下一个角落理应是空的,但刚才纪安平看见了女鬼。 只是...... 虽然谢笙没有明说,但那两句“关耀玩四角游戏和“她没有恶意 ——自己会在这个诡异的无限流副本里见到妈妈。 而且......既然唯物主义已经被打破,那么在这种地方,直觉本身或许就是种预兆。 关耀紧紧攥着掌心里的猫毛,只觉得心脏越跳越快。 他如坐针毡地“守孝了三个月才去医院危楼探险,为的就是再见妈妈一面。 虽然他已经好久好久没见过她了,久到他都不知道再见到妈妈时能不能认出她,但他还是想再见一面,想亲口告诉妈妈我现在过得很好......我也还是很想你。 关耀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往前走,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生怕错过什么。 可走到头,他终于伸出手时,指尖触到的却不是纪安平摸过的“人影,而是那堵冰冷坚硬的墙。 关耀动作一顿。 这一瞬间,他自己都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静默了几秒后,才垂下眼依照规则咳了一声。 安小宇又开始拍手,催促下一轮游戏。 这轮最后一位是尹澜星。 走到头时,他伸出手,同样摸到了一张满是鲜血的脸。 尹澜星喉结滚了一下,却还记得谢笙的话,于是没有拿出赋能物,只是静静地站着。 然后尹澜星,以及拥有夜视能力的谢笙,就看到这个女鬼有些僵硬地弯下了上半身,从腰的部位折成一个九十度的角度,然后鼻尖凑到了尹澜星右手处。 ——刚才,尹澜星用的是右手拍关耀肩膀。 闻了一会儿,女鬼也重新回到了墙体裂缝里。 安小宇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失望,但还是拍手:“第四轮开始啦!” 这一轮,他自己是最后一位。 鹅</a>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qiexs?cc◢(请来企 鹅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 尹澜星、关耀、纪安平,依次走过去拍下一位肩膀,和之前一样,一切都正常。 他们不由松了口气,因为四角游戏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然而谁也没想到,轮到游戏发起人安小宇时,那女鬼反而钻出墙体,重重一口咬在了他的脸上! “啊——!” 安小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挥舞着双手和女鬼扭打在了一起。 这一幕来得太突然,包括鸢尾在内的五人一猫都惊呆了。 不管进过几次异种领域,连尹澜星这种理论知识大王,都闻所未闻——同一个异种领域内同一阵营的两个[异种傀儡],居然会自己打起来。 还打得那么凶残,鲜血、肉块、头皮飞得到处都是,空气里满是浓重的血腥味。 战斗持续了两分钟,最后女鬼才像是出够了气,猛地将安小宇重重摔在地上,自己重新退回墙体之中。 安小宇捂着脸,气急败坏开了灯。 于是五人一猫看到,安小宇的脸上多出几块被啃食掉的豁口,皮肉外翻,血迹斑驳,让那本就是缝合拼接的脸更显可怖。 安小宇自己估计都没意识会发生这种情况,脸色十分阴沉,话音也没了天真童趣,只剩下一种压不住的怨毒与恼怒。 灯亮起的时候,桌椅床柜也恢复原样,先前两怪打斗喷洒出的血液,和纪安平尹澜星手上粘的血液都消失不见了。 纪安平从目瞪口呆中回神,长出了一口气,尹澜星的表情也轻松了一些,只有关耀还怔怔地望着那个墙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笙看了他一眼。 但不给谢笙走过去说话的机会,安小宇突然开口:“纸笔已经准备好了,你们现在就开始笔仙吧。” 男孩弯着眼笑,声音轻快得近乎古怪:“记 住,每个人都必须问三个以上的问题哦。” 陈南琴看向安小宇,点评:“急了。” 谢笙也说:“急了。” 陈南琴:“你先问我先问?” 谢笙:“我先吧。” 说</a>的域名qiexs?cc?(请来企鹅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这种地方,还是别绅士的女士优先了。 两人走过去,就见残破发黄的纸上写着: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我的问题是______,请告诉我:】 【A.是】 【B.否】 【C.其他:_______】 谢笙:“?” 不愧是选择题型异种领域,连玩笔仙的格式都是选择题,方便你我它。 谢笙把靠墙的桌子拉出来,和陈南琴面对面坐下。 纪安平赶紧说:“谢笙哥你要是遇到什么不对劲立刻给我说!” 尹澜星也补充:“我能暂时中断异种的能力,笔仙应该也可以。” 谢笙:“好。” 灯又啪一下灭了,整个房间只剩下这一处桌椅,四周是化不开的浓黑。 谢笙拿起笔,右手食指和中指虚虚搭在笔杆,而后念出了纸上写的那请辞。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第一遍,笔没有动静。 围观的三人面露紧张,安小宇的唇角则是诡计得逞的兴奋。 谢笙抬眸,和陈南琴对视了一眼,又念了第二遍。 突然,不知道哪儿吹来了一阵风,桌面旁边的书籍哗啦啦被翻开。 原本静止的笔,忽然极轻极轻地颤了一下。 鸢尾站了起来,低声说:“来了。” 果然,那支笔在纸中央缓慢地、滞涩地转了一个圈,笔尖摩擦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谢笙语气平静:“你是笔仙吗?” 笔尖缓缓滑动,落到A选项的那个“是”字上。 谢笙又开口,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你真的是笔仙吗?” 笔仙:“......” 安小宇:“......” 笔停留在【A.是】上。 谢笙于是问出了第三个问题:“你真的真的是笔仙吗?” 笔仙:“......” 安小宇:“......” 谢笙正要起身说我完成了,就听安小宇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你们每个人必须问关于自己 未来的问题!还必须让笔仙的回答分别是这三个选项! 他要气死了,之前的四角游戏明明都是女鬼冲出来吓和吃玩家,今天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三个玩家好好的,反倒是自己被这女鬼动了手。 现在轮到笔仙游戏,之前的玩家无不是深思熟虑小心翼翼,谁知道面前这神人他妈能问出这三连神经问题。 谢笙:“...... 行吧。 你是老大,你想改规则就改。 谢笙于是思考了片刻,目光落在【B.否】上,问:“我未来是否会谈恋爱? 谢笙很清楚自己是性/冷/淡单身贵族。 他等着笔转到B上,然而笔尖一动不动,就这么坚定又倔强地指着【A.是】。 谢笙:“啊??? “这笔仙坏了吧。 谢笙不可置信地发了会儿呆,又追问:“那我未来的对象是谁? 笔动了。 就见它慢慢移到【C.其他】上。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笔尖的移动轨迹,连刚才还魂不守舍的关耀都生怕错过什么,不由自主凑近些。 纪安平紧跟着弯下腰:“挡着我了。 对面的陈南琴担心自己是反方向认不清字,硬是站起来把脖子扭正了看。 毕竟,吃瓜心态是人类的底层代码之一。 下一秒,笔尖再次动了起来。 所有人就看着,它在纸上缓慢而郑重地写下了两个字母:MD。 谢笙:“啊????? ==========作者有话说:========== 妈的哥:鸢尾,你陪谢笙进这个异种领域务必要完成一个任务——监督笔仙实话实写。 ps.上一章最后那抽象题目其他选项的后果应该是,安小宇一边喊着“wdnmd一边冲上来跟你拼命。 d网络流行语=我打你妈的。但也可以理解为正义演讲“我带你们打“我都能面对“(bushi 第 42 章 假妈妈(十五) 第42章假妈妈(十五) 【加入战斗,想打谁打谁。】 在场没有人不知道MD是谁,连鲜少掺合异能者异种事务的陈南琴都听过这位异能是【Madeina】的华国第二异能者。 原因无它,一是这被祖国带飞的顶级异能,二是这个人太神秘。 但陈南琴真没第一时间把谢笙的“未来对象”和【MD】本人联系到一起。 于是陈南琴脱口而出:“这笔仙咋还骂人呢?” 谢笙一秒反应了过来,跟着道:“是啊,你咋还骂人呢?”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笔尖颤颤巍巍地、移到了【B.否】上。 谢笙:“啊??????” 陈南琴也跟着“啊?”了一声。 “什么意思?” 她歪了歪脑袋,认真分析:“没骂人,所以你未来对象真是MD,不是,谁的名字缩写是MD吗?” 谢笙:“......” 谢笙不是很想说话。 于是尹澜星的表情变了,起先他也以为这笔仙是在骂人,或者哪里出岔子了,可他连谢笙随口的“你咋还骂人呢?”都能给出答案。 所以笔仙真的不是在骂人。 所以...... 尹澜星脑海里霎时闪过付瀚海不止一次的嘀咕,嘀咕MD对谢笙太上心了,嘀咕MD不会想把谢笙拐回家杀掉夺取异能吧。 但好像,除了最后那半句“杀掉夺取异能”,其他都是对的......? “MD是谁啊?” 纪安平还在那儿自言自语:“谁的缩写是MD——卧槽!” 纪安平瞪大了眼:“慕......慕慕慕......” “可能出bug了。” 谢笙面不改色打断了他,轻咳一声,然后无比自然绝对不是威胁地把【一剑】哐当一声放在桌面上、放在笔仙的正正旁边。 谢笙微眯起眼,语气随意的像是好朋友拉家常:“兄弟,你在开玩笑对吧?” 笔仙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但还是顽强地指着【B.否】。 谢笙:“......” 谢笙真有一瞬间想给这笔砍了。 但那样陈南琴就完不成游戏了。 谢笙深吸了一口气,决定眼不见为净,他把笔塞进陈南琴手里:“我问够了,笔仙也分别回答了这三个选项 。该你了。” 陈南琴还在认真地研究瓜,就见谢笙把笔递了过来。 她下意识接过但脑子没转过来:“什么情况啊这是?” 谢笙:“我也急了。” 陈南琴:“啊?” “没事。” 谢笙语气平静得近乎刻意:“你问吧,问完我们赶紧送走这垃圾笔仙。” 笔仙:“......” 笔仙似乎想反驳但碍于【一剑】还在身边闪着寒光于是只能默默咽下憋屈。 陈南琴“哦”了一声确实 她也问出了和谢笙一样的三个问题:“我未来是否会谈恋爱?” 笔仙回答得很迅速看起来它也想赶紧被送走:【A.是】 陈南琴:“那我未来的对象是谁?” 笔仙在【C.其他】后画了一顶红色小帽。 陈南琴满意了话音都带着清浅笑意:“你在开玩笑对吧?” 笔仙跑到【B.否】上。 “我也问完了。” 陈南琴的清澈眸子满是笑意眉梢跟着她的语气一起跳:“我们送走笔仙吧。” 谢笙:“好。” 他和陈南琴一起虚握着笔杆说道:“笔仙笔仙今天到此为止请回吧。” “回”字音刚出原本还立着的笔瞬间倒在了纸面。 ......跑得还挺快。 谢笙有些遗憾地想要是笔仙赖着不走自己就可以一剑送它归西。 可惜了。 谢笙慢吞吞收回【一剑】。 现在五人的陪玩游戏都顺利完成但谢笙和陈南琴刚站起身就见安小宇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下一秒他尖叫出声:“——滚!!” 安小宇整张脸都因暴怒而扭曲起来声音也满是歇斯底里的怨毒和崩溃:“都给我滚出去!我不欢迎你们玩游戏!!” 他是真的没想到不但四角游戏被这几人毁了连期待已久的笔仙也被利用好好的招灵索命成了牵线月老。 本来选择笔仙的玩家就算能顺利通关这个异种领域出去后也会一直被笔仙缠着直到彻底精神崩溃谁知道在这个叫谢笙的人手里笔仙自己先他妈精神崩溃了。 要不是异种傀儡也会被领域规则限制安小宇是真想直接上手给他杀了给他们全杀了! 就算杀不了他也再也不想见到他们于是尖叫 着赶所有人出去。 谢笙:“又急了。” 陈南琴:“又急了。” “那我们先出去吧。” 尹澜星道:“这个房间的线索已经搜查得差不多了,再这样下去难保异种傀儡不会做出什么。” 纪安平点头,人已经瞬移到了门跟前,躲得离安小宇远远的。 谁知谢笙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和他还有点事。” 尹澜星一愣:“什么事?” 谢笙:“私事。” 纪安平的目光立刻落在刚才谢笙玩笔仙的那张桌子,表情有些怪异:“谢笙哥你不会真要找笔仙算账吧?” 谢笙:“?” 谢笙一脸正经:“我是那种人吗?” 纪安平很想说“是”。 鸢尾替他说了:“是。” 谢笙:“......” “这里还有个最重要的线索,我不会有事。” 谢笙边说,边把他们往外赶:“你们去别的地方搜查搜查,一会儿见。” “诶!” 纪安平还是很担心:“他们去找线索吧,我就守在你门口,有事了你立刻喊我啊。” 谢笙:“行行。” 房门重新关上后,屋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安小宇站在原地,脸色阴冷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谢笙:“你为什么还不走?” “啊?” 谢笙看向他,语气竟有些莫名其妙:“我还选了F.陪你打英雄联盟啊。” 安小宇:“?” 谢笙没管他,伸手比划了下正常桌椅的大小,然后【Ctrl+U】召唤出棍子,直接给五连坐zip版的后三台机子砍了丢去床上。 安小宇:“??” 安小宇眼角一抽,额头青筋都快跳起来了,正要发火,又见谢笙把手放在剩下的那两台zip版机子上。 ——【Ctrl+T】 这两台机子回到了性能最好的时刻。 而且大概因为这些机子只是摆设,并不需要像「幽灵巴士」里的小女孩一样攻击玩家,所以主异种并没有立刻把这台机子变回压缩模式。 谢笙看向安小宇:“上号?” 安小宇的表情介于暴怒要杀人、和震惊甚至不知所措的正中间,僵在原地一点反应都没。 “没号?” 谢笙懂了:“我给你登。” 他给最左边的电脑登录进付瀚海的英雄联盟账号,然后自顾自坐在了最右边。 鸢尾 表情有些恍惚,就这么蹲在谢笙的肩头,紧紧盯着安小宇。 虽然鸢尾替谢笙选了【F.我玩英雄联盟】,但他是真没想到谢笙来真的啊。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安小宇居然就保持着这似人非人的诡异状态,动作僵硬地走到最左边的机位前,慢慢坐了下去。 鸢尾愣了两秒。 但他也确实再没有从安小宇身上感受到一丝攻击的倾向。 “小孩哥你玩什么位置的? 谢笙当上了这个BP教练,问安小宇。 安小宇没有说话,而是右手和鼠标长到了一起,就这么让人掉san值的情况下,选了一个中单英雄。 “懂了。 谢笙:“刚好我打野,完美组合。我保证带飞。 鸢尾:“...... 鸢尾:“神人组合。 “是啊。 反正这里没有别的人,谢笙就没有歪头卖萌,直接对鸢尾出声:“我是神他是人,简称神人组合。 安小宇侧头,看了谢笙一眼。 “错了。 谢笙继续满嘴跑火车:“我是人你是神,你就是Faker,YYDS! 安小宇:“...... 鸢尾:“...... 鸢尾有些精神恍惚,一瞬间甚至在想,到底自己是异种还是这心态抽象到离谱的神经是异种。 偏偏谢笙这人不管在哪儿都特别有电竞精神,说带飞就带飞,选了个野核英雄,三级就去中路帮安小宇抓出了对面的闪现。 六级,顺手给安小宇喂了个头。 原本该是一局大获全胜的对局,直到第四条小龙打完,专心操作的两人和专心学操作的一猫,都没有听到身后传来了开门声。 下一秒。 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在房间内猛地炸开。 “——你为什么又在打游戏?!!! 安小宇手一抖,给闪现按了。 谢笙:“? 谢笙:“马上打大龙了你咋给闪现按了啊。 鸢尾:“??? 都什么时候还惦记着你那逼大龙? 鸢尾赶紧扭头,顿时给吓了一大跳。 ——穿着围裙端着碎肉块的妈妈,脸上已没有半分先前的温柔,而是扭曲暴怒,眼睛通红,像彻底疯了一样朝这边冲过来。 鸢尾瞬间炸毛,从谢笙肩上弹起,进入攻击形态。 同时后腿蹬了还在专心打游戏的谢笙一 脚:“不要命了?!” 但出乎谢笙和鸢尾意料,妈妈这次根本没有冲玩家来,而是径直冲到安小宇身边,手里那盆碎肉猛地一扬,整盆直接扣在了他头上。 谢笙:“?” 谢笙眼疾手快,在腥臭味入鼻,余光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Ctrl+M】召唤出了盾,隔板一样挡在了他和男孩中间。 可还是慢了一点。 不少血肉碎块和蠕动的蛆虫溅到了谢笙的“幻灯片盾”上,他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难看。 “火、我要火。” 就算知道这时候收回盾,附着上面的秽物也会消失不见,但谢笙心 里过不去这关,他总觉得那脏东西会随这技能一起进入自己脑子。 他脚步飞快,冲到房门口,一把拉开了门:“纪安平,帮我把这盾烧了,快。” 这还是纪安平第一次看到谢笙露出这么急迫的表情,下意识以为那些血肉有毒,立刻抬手,一团火焰落下给盾烧了个彻底。 “怎么样?” 他紧张地问:“我刚看到对门那妈妈冲进去了,速度快到我都拦不住。对你动手了吗?” “呼——” 谢笙长出口气:“舒服了。” 然后他道:“没对我动手,她直直冲着安小宇......” 说话的同时,谢笙回头,却是一怔。 此刻的妈妈已经抓住安小宇,开始疯狂地暴打他,右手抡着那只破盆,一下又一下砸在他头上,一听就是好头,血肉和碎渣也溅得到处都是。 而安小宇似乎被限制在十岁出头的设定里,根本还不了手,只能被砸得东倒西歪,抱着头狼狈地缩在地上。 妈妈一边打,一边尖声怒骂:“你又打游戏!我供你读书你就这样!” “天天不跟人学好!他们家里有钱有权能养活起孩子,你跟着他们鬼混什么?” “我每天起早贪黑给你赚钱!给你买书!给你买衣服!我这辈子都为了你——” “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我的付出吗?” “——叮。” 突然,画面被暂停,两人眼前又出现了一道题目。 【六、请选择:】 【A.站在妈妈这边,一起教训不争气的儿子。】 【B.站在安小宇这边,帮他反抗妈妈。】 【C.看戏。】 【D.加入战斗,想打谁打谁。】 【注:你的帮助能够提升对应目标的好 感度。】 - ——这小子。 付瀚海就知道谢笙一天都不可能让他省心。 本来以为谢笙终于肯老实在家睡觉了结果付瀚海接到纪安平的求助赶过来时小M就汇报说谢笙和纪安平尹澜星一起进异种领域了。 ......还不是一起是谢笙自己先进去的。 付瀚海气得差点当场就用【天门】强行闯进异种领域给谢笙揍一顿。 但他被傅炫明拉住了而且近些日子就连傅炫明都察觉到了异样。 傅炫明是沂城GEMA典型的面瘫型高手沉默寡言平常只负责出任务和武力值从来不关心文职情报。 可连他都感受到了现在的沂城GEMA局势算不上内忧外患可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安分了许久的几大公会最近开始频繁活动情报部门的报告里甚至显示有好几股势力前后脚涌进了沂城。 就像平静的水面之下正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汇聚。 哪怕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付瀚海还是不太愿意承认。 ——谢笙。 和他的异能。 有时候付瀚海自己也在左右脑互搏他既希望谢笙能突破GEMA所有已知的异能限制又希望他永远不要踏进异种领域。 既希望他成为那个把格局改变、让世界安定的人又希望他这辈子......只当个普通人就好。 可就算谢笙愿意做个普通人有那样瞒不住的“无限成长”异能GEMA和其他外部势力真的允许么? 自己不过一个没有战斗能力的A级异能者在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时代洪流里真的能护住他么? 想到这里付瀚海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也许谢笙和慕蝶走得近未必是件坏事自己反而应该感谢这位顶尖S级异能者。 毕竟...... 付瀚海不止一次怀疑过自己对谢笙本人和他异能的了解远不及与谢笙只有几面之缘的慕蝶。 他长长叹了口气。 傅炫明正带着专案组在医院调查 整座沂城就像一张绷紧的弦网。 而付瀚海一个人站在应春翠跳楼的天台上夜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心乱如麻。 “滴——” 手机突然传来消息提示音。 付瀚海下意识看去。 【游戏助手提醒你您的账号[ID:中二病(艾欧尼亚)]因为在游戏过程中有挂机行为下次对局将被分至低优先级队列。】 付瀚海:“......” 都什么时候了还搁这儿推送游戏消息我的人生都快GG了。 付瀚海把手机揣兜里。 但下一秒他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 ——他英雄联盟的账号和密码只有谢笙知道。 付瀚海立刻拿出手机顺着这条消息点进去。 就在三十分钟前他的账号和谢笙的账号双排了一把召唤师峡谷。 IP:沂城。 付瀚海一呆下意识动用【分析】异能提取更详细的地址。 ——就在自己脚下。 付瀚海:“?” 付瀚海:“??” 这小子他妈在异种领域里开了一局英雄联盟??? ==========作者有话说:========== 你永远不知道你的队友都是什么(指安小宇也指笑死哥。 第 43 章 假妈妈(十六) 第43章假妈妈(十六) 【很可能是安小宇的死亡之日!】 房间内。 纪安平一个激灵,生怕谢笙选了【D.加入战斗,想打谁打谁】。 但所幸,他只是秒选了【C.看戏】。 ——等等。 谢笙选了看戏? 纪安平一愣。 这个异种领域叫「假妈妈」,很明显妈妈是重要人物,难道不应该刷妈妈的好感度吗。 但纪安平没有多思考,只是犹豫了一下,就跟着选了【C.看戏】。 纪安平:“......” 他算是发现了,谢笙好像有什么魔力,哪怕选项再离谱所有人也会果断信任他。 于是纪安平和谢笙两个人站在门口,一左一右如同两门神,开始看戏。 显示器里,这局游戏最C的两个挂机了,下路双人组已经开始疯狂刷屏问候队友家人,殊不知他们中单正在被家人疯狂问候。 谢笙和纪安平就看着妈妈一下一下打着安小宇的头,把那本就破碎的脸打得更碎,血肉飞溅,就快给他拆了然后重组了。 纪安平捂着眼,有点不忍直视。 安小宇就这么被揍了快十分钟,揍得谢笙都怕之后自己打游戏也有心理阴影了,这场单方面殴打才终于结束。 妈妈一边怒视安小宇,一边捡起地上的盆,转身离开。 “拦一下。” 纪安平道:“她跑出来的时候尹学长和陈医生进她房间去搜线索了。” 谢笙:“?” 这么勇。 不过也是,这再怎么着只是C级异种领域,尹澜星跟着付瀚海那么久好东西肯定不少,陈南琴虽然还不知道异能,但她能进[童话]公会肯定不会弱。 「假妈妈」的异种领域,妈妈的房间一定有重要线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谢笙伸手,就要召唤出【Ctrl+M】盾挡路,谁知盾刚出现,就见已经走到门口的妈妈手一松,那个空了的盆一下子掉在地上。 然后,妈妈转回头,表情满是惊愕夹杂着不可置信,声音颤抖:“小宇......小宇你居然还活着......” 说着,她立刻冲了回来,也不嫌安小宇已经被打得满头是血几乎成了一团烂肉,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对不起小宇......对不起......” 她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不起......妈妈再也不阻止你打游戏了,对不起......” 她一边哭,一边用沾满血的手去擦安小宇的脸,却越擦越脏:“妈妈错了......妈妈再也不管你去网吧了......你活下来了,你也活下来了啊......” 谢笙:“?” 纪安平:“?” 这什么顶级精神分裂症? 安小宇(破碎感MAX版)却像是已经习以为常,没说话没表情没动作,就任由他妈把眼泪鼻涕脏血肉泥一起蹭到了他身上。 谢笙洁癖又犯了,默默往后挪了挪。 感谢这个异种领域,他回GEMA一定要第一时间换点清洁用的赋能物,存进【白给】。 妈妈又是痛哭流涕了五六分钟,而后擦干眼泪鼻涕,僵硬地转过身,捡起地上那盆,摇摇晃晃往外走。 纪安平立刻给尹澜星发了紧急消息。 尹澜星和陈南琴顺利出来,站在楼道口暗中观察,他们也发现妈妈从先前的气急败坏变成现在的失魂落魄,不由好奇:“发生了什么?” 纪安平摇头:“我也不知道,她暴打了一会儿安小宇就突然精神分裂,又哭着说再也不管他打游戏了。” 纪安平转向还在看屋内的谢笙,说:“我们给他房门关上吧?” 一直看着这不可名状的一坨安小宇,实在是有些精神污染。 谢笙却是静默了片刻。 “你先走吧。” 他道:“我一会儿就来。” 纪安平:“啊?” 谢笙:“没事,我就给他说一句话。” 纪安平应声:“哦,那谢笙哥小心。” 谢笙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主机的嗡鸣声,安小宇没有在打游戏,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瘫坐在电竞椅上,整个人都快和椅子融为一体。 谢笙走过去。 于是安小宇那两颗从肉里爆出来的眼珠子就随着谢笙的靠近而移动。 “嗯?” 鸢尾小声:“你这个时候怎么没洁癖了?” 谢笙微不几见皱了下眉:“还是有的。” 他语气很淡,动作却没停,径直走到安小宇身边,低头观察了一会儿。 安小宇还是没动作,也没有任何攻击倾向,只转着两颗眼珠子,看谢笙伸手,触到了他的右手腕。 那确实是安小宇相对最干净完整的一块皮肤 了。 谢笙然后打开异能框 和任清清一样出现在电竞椅上的是一个穿着校服的青春阳光大男孩。 他头发有些乱像是刚被耳机压过但眼睛却很鲜活带有一点少年独特的明亮。 “很神奇这个异种领域内居然有网。” 谢笙对他说:“也许这是你妈妈给你的特权所以你刚玩的那个号送你了反正号主忙成都市隶人了也没时间玩。” “哦对了。” 谢笙从口袋里拿出什么伸手放在了安小宇掌心。 是那个Q和W键。 谢笙:“Faker摸过的送你了。” 鸢尾:“?” 鸢尾:“你是Faker啊?” 谢笙:“我和Faker五五开。” 鸢尾:“......” “谢谢。” 安小宇却是很认真地接过目光清亮:“我上次打游戏还是十年前的立夏谢谢你陪我。” 谢笙:“不用客气。” 安小宇接着道:“我话还没说完要是不用客气就算了。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只要我知道必然会回答你。” 谢笙:“?” 谢笙一秒改口:“那还是客气一下吧。” “叮——”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道题目。 【七、安小宇对你的好感度大幅提升你可以问他一个与通关没有直接联系的问题。但安小宇回答中的异常或鬼怪会成真。如问:“这个房间晚上会不会有鬼?”不管安小宇回答“有”还是“没有”之后晚上的房间里都会有鬼。请选择问or不问:】 【A.问】 【B.不问】 【C.or】 【D.一会儿再问但安小宇有拒绝权(ps.限时十五分钟pps.十五分钟是英雄联盟投降的极限不是我的极限)】 谢笙:“......” 神他妈十五投。 但竟然安小宇回答中的异常会成真谢笙还以为这题是天上掉馅饼没想到掉的是陷阱。 于是他没有犹豫选了【D】然后抬脚向外走去。 本来听到安小宇说能问问题时谢笙心底冒出来了很多问题但既然有这个限制条件那他就得好好思考最好结合妈妈房间的线索一起。 “怪事情。” 鸢尾歪着脑袋好奇:“打架的时候你明明没有帮他为什么会 刷好感度?” 谢笙:“因为我陪他打游戏了。” 鸢尾:“?” 谢笙:“你不会真以为我是网瘾犯了才非要在这里打游戏的吧?” 鸢尾反问:“难道不是么?” 谢笙:“当然不是啊我是那种人吗?” 鸢尾继续反问:“难道不是么?” 谢笙:“......” 谢笙开口:“因为应春翠的儿子很爱玩英雄联盟但应春翠忘了这个事实。” 鸢尾一怔:“什么意思?” 谢笙说:“我和老付去调查第三个报案人贾含雁时遇到了她的亲哥也就是应春翠的儿子贾向明。他很爱玩英雄联盟高中还逃课去网吧明明应春翠知道也从网吧逮他带回学校上课过但那天他们对话时 “既然这五位妈妈的异样都来自「假妈妈」的习惯那么应春翠对‘孩子打英雄联盟’的遗忘也一定是「假妈妈」的习惯之一。” - “打游戏?” 应春翠却是一愣而后笑问:“向明你还打游戏啊?打的什么游戏呀?打的好不好?” “啊?” 贾向明更愣:“我一直都打英雄联盟啊我高中逃课去网吧你还去把我带回学校上课不是你......” 贾含雁碰了碰他的胳膊。 贾向明会意知道应春翠脑子估计又出什么问题忘事了便没再继续说。 - 谢笙不紧不慢:“还有关耀母亲与应春翠的跳楼处都分别出现了Q和W两个键帽。安小宇给出的第五题里王者荣耀用不到键盘第五人格、英雄联盟和永劫有端游但永劫的Q是飞索W是移动第五的Q是救人W也是移动怎么说呢在这两个游戏里Q和W是无关联的操作键位。” “所以结合安小宇房间的网吧五连坐、英雄联盟的QWER技能键、以及应春翠对‘孩子打英雄联盟’的遗忘让我觉得安小宇一定是英雄联盟重度玩家并且极大概率就是他在网吧开黑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让「假妈妈」产生‘执念’并诞生成为异种。” 这些都是谢笙的推测所以他主动要求和安小宇一起打游戏本意是想唤醒安小宇或「假妈妈」的关键记忆最好能场景重现。但没想到不但重现了妈妈打人事件还刷满好感获得安小宇的一次提问机会。 谢笙轻 轻叹了口气发出感慨:“看来安小宇是真的太久没打游戏了啊。” “确实。” 鸢尾点了点头:“一个一心只有游戏的异种NPC能有什么坏心思呢?陪他打打游戏就能刷好感度了。” 谢笙“嗯”了声走出房间贴心地关好了门。 突然。 他脚步一顿脑海中隐隐有什么一闪而过。 “太久没打游戏了。” ——“我上次打游戏还是十年前的立夏。” 十年前的立夏。 谢笙打开手表日历往上划拉着屏幕。十年前是2016年。 2016的立夏是5月5日。 跟他一起看日历的鸢尾骤然瞪大了眼:“5月5日那个病历单!沂城第一人民医院北区危楼里倒地的那个输液架上就有张单子写着5月5日!” 谢笙立刻从脑海里调出截图。 没错。 横在一层走廊中央的医疗推车上有一张单子写着5月5日。 单子上没有姓名没有医嘱没有内容 当时谢笙和鸢尾还奇怪这栋楼不是三个月前封的么怎么单子上日期是半年前。 没想到并不是半年前而是十年半前! 2016年5月5日。 谢笙瞳孔微缩。 这一天一定是关键以至于异种领域反复提示而且如果安小宇这么喜欢英雄联盟怎么可能这天之后再也没有打过。 所以2016年5月5日很可能是安小宇的死亡之日! ......这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的选项不管帮妈妈还是帮安小宇都不会刷新目标的好感度因为那是血脉相连的母子但选了D加入战斗就会遭到母子的混合双打! 这个副本快结束了下个副本是谢笙和妈的哥和室友桑和另一个重要角色进规则怪谈w 第 44 章 假妈妈(十七) 第44章假妈妈(十七) 【祝你上分顺利。】 谢笙边思考边往前走,差点就撞到个人。 他一抬头,又是被四双眼睛直勾勾盯着。 “我们看你在思考都不敢出声打扰。” 纪安平见他回神了,赶紧问:“谢笙哥你多了个什么问题?” 纪安平几人没有收到题,但刚才他们眼前的时间和画面也暂停了,直到谢笙做出选择才恢复正常。 纪安平:“我之前进选择题型异种领域的时候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还是尹学长告诉我的。” 尹澜星说:“选择题型异种领域很少会出现单人题目,大多是NPC好感刷满了或者开启支线的情况下,但都是危险和机遇并存的。” “哦。” 谢笙道:“我的题目就是,要不要问安小宇一个问题,他会如实回答,但也有可能把答案里出现的东西变成实体。” 纪安平赶紧道:“那谢笙哥你问了吗?” “嗯。” 谢笙满口跑火车:“我问他最喜欢英雄联盟里哪个英雄。我倒要看看,那个英雄能不能真的出现。” 纪安平瞪大了眼:“啊???” 谢笙不是瞎说的,他是真这么想过。 但如果有和异种领域相关的更好问题,那他肯定还是会问正经问题。 “哈哈。” 于是谢笙道:“开玩笑的,我还没有问,我选了十五分钟后再问。” 纪安平:“......” 纪安平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知道为什么付瀚海要随身携带速效救心丸了。 而谢笙并不知道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同情付瀚海的人,他转向尹澜星:“那边的房间有什么线索?” 尹澜星说:“我们一进去就是个很大的厨房,地板正中央堆着一大摊烂肉和血块,味道特别重,像是放了很久。但奇怪的是,其他所有地方,包括水槽、台面、厨具、还甚至冰箱都很干净,干净到都不像有人正常生活过。” “厨房往里走是一条狭窄的过道,两边各有一个房间。最近的那个是卧室,我们进去简单看了一下,也是一模一样的情况,正中央是堆着成小山的血肉块,其他地方都无比整洁,床单没有一点褶皱,衣服全都叠好放进衣柜。” “桌子上放着钱包和证件,有户口本。妈妈叫安佩珍,小宇跟了她的姓 ,是她一个人把小宇带大的。 “安佩珍是名语文老师,平时也会给杂志社投稿,桌上有很多她写过的故事的手稿,而且有一张日记页写着她丈夫是在她怀孕时出/轨,所以二人离婚了...... “写故事?出/轨? 谢笙突然插话。 尹澜星:“是的。 谢笙:“难怪。 ——第四位报案人叫祝伟博,是他母亲每周四晚上都要给他讲血腥恐怖故事,故事里要么妈妈把爸爸炖成肉,要么爸爸半夜被拖进下水道,要么爸爸被分尸塞进冰箱,总之都是爸没了。但祝伟博说,除了每周四晚上的“故事会,他父母特别恩爱,而且平时妈妈根本记不住给他讲过这些恐怖故事。 「假妈妈」安佩珍爱写故事,丈夫出/轨,所以安佩珍那么憎恶他,导致祝伟博妈妈故事里的爸爸没一个好下场。 又串起来了。 谢笙道:“你继续说。 “好。 尹澜星道:“她对安小宇管教极严,桌上还有一个本子写着她记录了安小宇每一次考试成绩,和每一门课能够进步的地方。也记着他哪一天没有完成作业,哪一天被老师批评。还有他每周在家玩电脑游戏的时间,她规定安小宇一周只能玩一个小时。 都不够打两把英雄联盟,怪不得安小宇要逃课去网吧。 谢笙“嗯了声。 他联想到安佩珍暴打安小宇时嘴里骂骂咧咧的:我每天起早贪黑给你赚钱!给你买书!给你买衣服!我这辈子都为了你。你对得起我吗? 纪安平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突然猛一拍大腿,露出恍然的表情:“我知道了!安佩珍把所有心血都寄托在儿子身上,就是那种典型的中国式家长,管很严控制欲很强,一不顺心就打骂他,安小宇接受不了,在初一那年又一次网吧打游戏被妈妈暴打后,情绪崩溃,直接跑学校楼顶跳楼自杀了! 纪安平越说越觉得合理:“你看,外面那些被异种附身的妈妈也是跳楼而死。所以安佩珍特别自责。而且刚才她打完安小宇又哭着给他道歉,还在死后诞生了异种。——管教太严逼得孩子跳楼自杀!这就是「假妈妈」安佩珍的执念。 纪安平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兴奋地碰碰谢笙胳膊,一脸求夸奖:“谢笙哥,我的分析对不对? 谢笙看了他一眼。 纪安平又碰碰尹澜星:“尹学长 你说呢?” “听起来很合理还结合了报案人母亲的异样。” 尹澜星若有所思温声:“但为什么外面跳楼的是母亲而非儿子呢?” 纪安平一怔而后立刻补充:“因为、因为在安小宇跳楼自杀后安佩珍由于太过自责和想念也跟着跳楼自杀了!” 尹澜星点头:“结合已有的全部信息我觉得这个结论可能性最大。” 陈南琴跟着点了点头:“我知道的不多但就我看到的内容应该是这样。” 唯有谢笙一直沉默尹澜星于是侧眸:“谢笙你说呢?” 谢笙没有接话 陈南琴摇头:“上锁了我们仨都推不开也没试着暴力拆卸怕动静太大会引来就在对门的安佩珍。刚好尹澜星收到消息说安佩珍出来了我们就赶紧离开了。” 尹澜星很有经验在安佩珍离开的短暂时间立刻进去找线索但他们找到的确实已经被证实过的信息即报案人妈妈们的异常来自「假妈妈」安佩珍的经历和习惯。 谢笙又问:“你们去楼上看了么?” 尹澜星点头:“看了。” 尹澜星:“三楼的两个房间门都是锁着的陈南琴试着拿锤子暴力砸锁也没有砸开三楼到四楼的楼梯间被黑雾堵上了陈南琴扔了个玻璃瓶进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被吞噬了。” 谢笙目光突然露出一丝怪异他看向陈南琴:“你的异能是什么?” 异能者赋能出来的赋能物肯定与异能者本身的异能有关这陈南琴又能让人唱歌又能弄出来锤子和玻璃瓶。哆啦A梦的口袋吗? 陈南琴却仰起脸语气傲娇:“你猜。” 谢笙:“......” 谢笙突然觉得陈南琴和鸢尾有点像。 他没有再说话于是尹澜星接着道:“是因为底下的线索没有找完或者没有达到下一个剧情点所以没法解锁上面的内容。选择题型异种领域经常这样很像游戏。” 怪不得。 谢笙心说安小宇爱玩游戏所以安佩珍诞生出的异种是选择题型异种领域。 于是尹澜星和纪安平又上去确认了一下但四层以上仍然被黑雾封着。 谢笙蹙了蹙眉。 ——底下的线索没有找完或者没有达到下一个剧情点。 但是就已有的全部线索能 推出的就是纪安平的那番结论啊。 一楼只有那个棺材大房,二楼是安佩珍和安小宇的房间,三楼房间进不去。 难道还得更暴力拆门? 谢笙往楼梯上走了两步,三楼的布局和二楼一模一样。 同样狭长逼仄的走廊,同样裂口渗血的墙体,角落也堆着一团团骨头血肉混杂的东西,空气里弥漫着潮湿腥腐的味道。 关耀跟在谢笙身后,毕竟这些人里他跟谢笙最熟。 谢笙在二楼三楼中间的拐角处停下脚步时,关耀突然伸手,拉了拉谢笙的外套衣摆,小声:“兄弟。” 谢笙回看他:“怎么了?” 关耀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没忍住开口:“兄弟,刚才玩四角游戏时,墙里出现的那个......” 他没有用“女鬼”二字,而是有些艰难道:“那个人是我......妈吗?” 谢笙顿了两秒,语气平静:“你是说她么?” 关耀下意识顺着谢笙的视线回头,灯光昏暗,关耀就见自己身后巨大的墙体裂缝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探出了一个女人的上半身。 她的脑袋依然不算完整,头顶平平,粘着血块的长发凌乱垂落两侧,脸色灰白不像活人。 但此刻,她的表情却并不狰狞,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茫然的好奇,鼻尖耸动在闻着什么。 关耀吓了一大跳,但居然没有尖叫出声,而是盯着那张脸盯了好久,突然喉咙一滚:“妈?” 女人闻声,也抬眼看了他一眼,但同样像是被他吓了一大跳,蹭一下钻回了墙里。 ......啊? 关耀一呆。 可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在刚刚女人冒出来的那块巨大裂缝里,突然“啪嗒”一声,掉出来了一块骨头。 然后是一截还带着人肉的胳膊,然后又是一块骨头,又是一条腿,又是各种人民碎片。 关耀:“......” 关耀表情有些扭曲,躲在谢笙身后:“她......她在干吗啊?” 地上哗啦啦堆了一滩后,墙里突然静了,没有再掉东西,也没有人影。 关耀紧紧盯着那个裂缝。 谢笙却半蹲下身,神情带着明显的不适,两指捏起那些人民碎片细细观察。 关耀发了会儿呆,然后也跟着谢笙蹲下身:“兄弟你在看什么?” 谢笙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关耀:“我们第一晚见面时,在 你妈妈坠楼的那栋危楼也看到了墙上这些巨大的渗血裂缝但今天晚上再去就没有了。” 关耀点头:“是啊。而且在遇见你之前我去危楼时也没有看到这种裂痕。” 谢笙把那条胳膊放下目光有些放空像是在理思路:“连很小的那两个键帽和单子上突兀的5月5日都是关键信息那满楼的墙体裂痕我们一直都忽视的这些裂痕也一定代表着什么。” “而且......” 谢笙拿起了一个像是被重力压碎的骨头 妈妈。 关耀又是一怔。 她真的是自己妈妈么...... 关耀抬头怔怔看着裂缝想要开口问谢笙什么却见后者蹭一下站起身。 而且此刻谢笙那双浅灰绿色的眸子显得格外冷目光深邃像是越过这堆血肉看透了一切。 “我知道了。” 谢笙转身就向二楼走去:“我要去确认一个东西你可以在这儿呆着。你妈妈不会害你。” 说完谢笙快步下了楼在尹澜星纪安平陈南琴惊异的目光里敲了敲安佩珍的门。 安佩珍打开了门。 她的脸色很差眼底有明显的疲惫和不耐像是被人打扰了极不愉快的事情。 她没有让开门只是盯着谢笙语气温柔却紧逼:“孩子你也要吃我做的饭么?” 谢笙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阿姨我是小宇的朋友他托我来帮他拿一下鼠标。” 安佩珍的表情一顿依然是那温柔标准的假笑容眼底的不耐烦却消失了。 她说:“好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拿。” 然后谢笙就看着安佩珍转身沿着长廊往前走拉开了上锁的那扇房门。 站在楼梯上暗中偷窥的纪安平眼睛一亮:“谢笙哥我们要跟着进去吗?我武力镇压她你们去搜线索。” 谢笙却是摇头:“现在不用。” 纪安平很听话:“好吧。” 远远的纪安平很努力在看那个房间但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然而谢笙的目光却落在厨房正中央堆着的大块血肉上湿漉漉黏成一团中间高高拱起就像一座小山。 他【Ctrl+S】截了个图突然发现那座“血肉小山”的底层中央露出了一个人头......不应该是个小人的模型脑袋。 谢笙静静看着那座小山直到安佩珍拿着鼠标回来递给了他。 谢笙伸手接过:“谢谢。” 但安佩珍没有第一时间关上门而是细细端详着谢笙的脸。 她那挂着僵硬笑容、充满血腥和腐肉味的气息理应来说很让人毛骨悚然但谢笙就这么静静站着任由她一寸一寸打量自己。 良久安佩珍缓缓呼出一口气 十年。 十二三岁的安小宇若是活到了现在也该是谢笙的年纪与身高。 安佩珍关上了门。 关耀还呆呆地蹲在楼道那堆碎肉旁谢笙注意到了尹澜星三人投来的疑惑目光道:“还有一分钟我先去问问题。” 因为他还没有提问所以他的视野右上角有那个十五分钟的倒计时。 谢笙推开门。 安小宇没有变回去还是那初中生模样正坐在椅子上盯着游戏界面发呆。 看到谢笙他转了过来语调不再是孩童的天真也不是阴冷而是很正常的十几岁男声:“你有什么问题?” 谢笙:“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就好。” 谢笙:“那场天灾里和你一起打游戏的几个朋友都活了下来。是么?” 安小宇注视着屏幕又发了好久的呆久到谢笙都以为这道题和通关答案有直接的关系无法回答亦或他拒绝回答后男孩才吐出一个字:“是。” “谢了。” 谢笙道语气真诚:“祝你上分顺利。” 谢笙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纪安平:“谢笙哥你问了什么?” “一会儿说。” 谢笙道:“我已经知道这个异种领域的故事了。” 第 45 章 假妈妈(十八) 第45章假妈妈(十八) 【所以,这个异种领域叫作「假妈妈」。】 故事其实很简单。 2016年立夏、也就是5月5日,安小宇又逃课了,和几个朋友躲在网吧里开黑。 “五连坐。” 谢笙道:“所以安小宇的房间会有zip版的五台机子。” 他们玩得正开心时,安佩珍找到了网吧。 安佩珍一个人把安小宇拉扯大,呕心沥血,几乎全部生活都围绕着他,付出了太多太多,只希望他能好好学习,至少能争点气。 所以她恨透了游戏。 ——也正是因为这样,刚才安佩珍看到安小宇和谢笙打游戏时,会大发雷霆,甚至当场动手揍他。 那一天大概也是如此情境。 安佩珍冲进网吧,当着那几个同学的面把安小宇揪了出来,一路连打带骂,把人赶回了学校。 走廊安静了一瞬。 谢笙继续说下去:“然后,地震来了。” 包括医院北区的危楼,这栋楼的样子也长得很像是经历过一场地震,墙体到处都是巨大的裂缝,结构歪斜,很多地方是倒塌后又拼接起来的,还有楼道天台那些堆积的血肉和尸骨。 谢笙是看到墙里那个女人往外丢东西时,才蓦地想起来这些巨大裂痕和被重力压扁的人民碎片是来源自地震。 其实答案很早已经摆在他面前了。 沂城第一人民医院保卫科那个大哥,在给谢笙讲危楼灵异事件时无意间说过。 “北区那栋围起来施工的楼,原本是住院大楼,三个月前有个女人大晚上从天台跳楼了......结果第二天开始就不对劲了。” “哪里不对劲?” “怎么说呢......就是像【地震】,不少楼层有墙体开裂了,而且不是细缝。” 2016年5月5日的这场地震不是发生在沂城,震级不高,死亡人数也不多,所以谢笙哪怕看到这个具体日期,也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地震。 - 谢笙接着说:“震级并不高,但在山里,又赶上雨季。地震之后引发的山体滑坡和泥石流,才是真正致命的部分。” “实验中学就在滑坡带上,也许那个班当时在社会实践,也许正在上体育课,总之......安小宇死在了那场灾难导致的泥石流里。” 所以不 管是医院危楼和鸢尾一起看见的坠楼男生,还是应春翠异种领域里的“新郎”,亦或二楼房间里的安小宇本人,都穿着脏兮兮紧贴在身体上的校服,布料沾满泥水,他的皮肤也灰白带着污痕。 ——他是死于山体滑坡。 谢笙停了一下。 但那天和他一起在网吧打游戏的四个朋友,全都活了下来。 所以刚才,安佩珍在暴打完安小宇后,才会突然崩溃。她哭着说——妈妈错了,妈妈再也不管你去网吧了。你活下来了,你【也】活下来了啊。 可能因为网吧不靠山,也可能因为网吧建筑坚固,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从那天开始,安佩珍把儿子的死归因到了自己身上。 如果她没有冲进网吧。 如果她这天没有阻止安小宇打游戏。 如果她没有逼孩子回学校。 那安小宇是不是就【也】能活下来。 甚至,她和儿子的最后一面都不是道别,而是打骂。 “——一个一心都在孩子身上的母亲,心里怎么能过得去。” -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这个悲剧,说它是人为,可整件事里没有任何人做错,说它是命定,却又仿佛本可以被避开。 一切只差了那么一点。 是啊。 换作任何一个母亲,大概都很难走出去。 包括陈南琴在内,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只有谢笙,明明已经把这个故事讲完了,他的神情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冷了一点。 谢笙目光放空地注视着安小宇的房间,心里总有一种不协调感。 安佩珍和安小宇的故事已经理清楚,可这并没有用上全部的已知信息。 就比如在玩剧本杀,只用百分之三十的线索推出的故事,一定不是最终答案。 谢笙的思绪停顿了一下。 他还有问题没有解答——由安佩珍情感里诞生出来的异种,为什么要影响那五位母亲?那些母亲又为什么会自杀跳楼? 如果说安佩珍因为憎恶自己而连带要憎恨其他母亲,但那些母亲跳楼时身上没有任何异种指数波动,这点谢笙很相信GEMA的科技和付瀚海,所以她们不是被精神污染不是被安佩珍附身,而一定是自愿跳楼的。 只是一位母亲跳楼谢笙还不会觉得奇怪,但关耀的母亲、那位事业有成的女强人,早上还心怀希望到不正常程度的应春翠,以及儿子 已经抢救回来的冷巧兰。 她们的人生状态、经济情况,甚至心境都截然不同,却做出了同一个决定——跳楼自杀。 她们没有理由跳楼。 谢笙想过这几个报案人是不是当年和安小宇一起打游戏而活下来的那几个,所以被安佩珍“迁怒,但不管年龄还是家境都对不上。 对于其他玩家,只要完成题目通关异种领域就可以,但谢笙还是想弄清全部内容。 毕竟,他只有击杀或净化才能获得永久护盾使用权。 谢笙突然蹙了蹙眉,指尖碾过鼠标上的一层灰尘,放在鼻下闻了闻。 鸢尾:“是香灰。 香灰。 安佩珍的家里,为什么会有香灰。 但她的房门紧闭,谢笙于是出声,打断了沉默的氛围:“走吧,去三楼看看。 几人往楼上走去。 果然,四楼以上的那黑雾消散了,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分界线,那头是阳光明媚的人世间。 可只是短短几级台阶,有些人却永远迈不出去了。 纪安平眼睛一亮,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我们通关了! “嗯。 尹澜星道:“走吧,出去后就是现实世界的这栋楼了。别让付叔等急了。 关耀突然伸手,拽了一下谢笙的衣角。 谢笙会意,道:“你们先走吧,我陪关耀再呆一会儿。 纪安平一愣:“啊?为什么? 尹澜星也停住了脚步,温声劝说:“谢笙,异种领域通关是有时限的,如果你们一段时间内没出来,这个出口会自动关闭。 谢笙:“我知道。 ——其实并不知道。 尹澜星这次没有顺着谢笙,而是语气认真:“谢笙,付叔在外面等着你,他昨天晚上就在和总局开会一整夜没休息,今天晚上你不出去他肯定放心不下来。哪怕不为你自己的安危,也想想付叔吧。 谢笙:“我就是想着他,才要再多呆一阵的。 尹澜星没懂:“? 谢笙的意思是,付瀚海是父亲,他一定能懂关耀母亲想再见见自己儿子的念头,虽然谢笙也不知道墙里那女人还有没有全部的记忆,大概是没有的。 但出去后肯定就难见到的,谢笙不想这成为关耀一辈子的遗憾。 尹澜星还要说什么,陈南琴突然出声:“——等等! 她蹙了蹙眉:“你们来看。 陈南琴 指的是左手边的房门纪安平和尹澜星围过来前者下意识伸手推去。 “——我日!” 门竟然被纪安平轻轻松松开了个缝而且纪安平用力过猛推门的惯性让他差点栽进去。 尹澜星立刻扶住他目露警惕。 刚才几人试过甚至陈南琴还用锤子砸过门锁都无果现在门却“自己”开了。 这意味着新的地图解锁了。 “小心。” 尹澜星立刻开口提醒然后猛地伸手用力一推。 铁门发出一声长长的“吱呀”门被彻底推开。 看到房间里的景象时所有人齐齐一愣。 里面是个祭坛。 房间没有灯只有几盏油灯在燃着昏黄的火光把所有东西的影子都拉长扭曲让整个空间更显狭窄压抑。 空气带着一股潮气和香灰的味道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屋内的墙壁同样布满裂痕正中央是一个用水泥粗粗抹出来的五边形台子高度只到膝盖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朱砂写成的黄符。 五个角分别立着五个牌位各点了一盏油灯簇拥着祭坛正中央的圆形阵眼那里摆着一只小小的瓷碗碗里盛着早已凝固的暗红色液体。 而在瓷碗后面坐着一具用旧衣服和草木棉絮塞出来的“身体”。 分不出性别但小小的明显是孩子的身形。 假孩子胸口的位置挂了一个长命锁。 “卧槽。” 纪安平瞪大了眼不由爆粗口:“这他妈......什么情况?为什么......为什么还没完?” 尹澜星目光凝重视线落在正中央的草扎孩子上:“这个异种领域还有隐情。” 果然。 谢笙站在门口心底那点压着的不协调感终于彻底落了地。 他就觉得这个C级异种领域没这么简单刚才那个故事不假因为构成一条完整的“通关线”还给了离开出口 这才对了。 谢笙的心情十分舒畅甚至想笑因为那看似已经明晰、实则一定还残缺的谜团终于有了继续往下拨开的可能。 “我的天。” 陈南琴职业病犯了闻着血腥味脸色一变当即就道:“好多的血我怎么觉得这不是在祭祀而更像是......献祭。” 她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最近一角的灵牌上名 字写着【翟忆雪】三个字。 她不由出声:“翟忆雪是谁?” “什么?” 关耀一秒从呆滞中回神,猛地抬头:“你说谁?” 陈南琴又重复了一遍:“那个灵牌写着翟忆雪,记忆的忆,雪花的雪。” “那是我妈!!” 关耀整个人骤然炸开,连茫然和恐惧都完全忘了,直接冲进房间:“这里为什么会有我妈的灵牌?——妈?妈你在吗?!” 然而在他手碰到灵牌的一瞬间,伴随一声熟悉的“叮”,五人眼前画面被暂停。 【八、你发现了妈妈的秘密,突然觉得故事好像没有那么简单。请选择:】 【A.假孩子胸口的长命锁很重要,似乎摔碎后能够中断这个仪式。】 【B.祭坛中央的那碗血还没有完全干涸,像是维持阵法运转的“引子”,如果打翻,也许同样能让仪式失效。】 【C.祭坛上的符纸是复活孩子,还是在“锁住”什么东西不让离开?贸然破坏,更可怕的东西会出来。】 【D.祭坛边缘有一把剪刀和一缕头发,上面缠着红线,像是母亲留下的“媒介”,毁掉它也许能结束“替命”。】 【E.我不想知道妈妈的秘密,转身上楼即可通关该异种领域。】 【注:安佩珍正在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着你呢】 “不要。” 关耀下意识伸手,却因为选择题限制,他无法触碰到写着【翟忆雪】的灵牌,于是关耀立刻跑回来,拉着谢笙的衣摆,看起来快哭了:“兄弟,大哥,你是我大哥,求你了,能不能陪我留下来。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妈妈的灵牌会在这里,但我想再见见我妈妈。求你了......” 谢笙还没有说话,陈南琴先出声了:“关耀。” 她没有喊一贯的“小主播”,也没有之前那玩笑做作的语气,而是认真劝说:“异种领域最擅长的就是根据人的欲望和执念,生成最逼真的‘假象’。我进过很多种。我也知道你难过心理这关,我认识的有A级异能者都栽了。但你母亲下葬那天我们都在,你也知道她离开于沂城第一人民医院那栋住院大楼。” “所以......” 她语气轻了轻:“别被骗了。” “唉。” 纪安平也道:“是的,异种领域很会拿捏人心,你是我们里面唯一一位没有异能的人,而且像谢笙哥甚至都没有 妈,他爸就在外面守着,所以异种领域肯定对你先下手。” 谢笙:“......” 尹澜星伸手,拍了拍关耀的肩。 关耀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他知道几人说的很有道理,他也看过知道这种灵异事件无限流副本,很善于从玩家内心进行攻破,只是......墙里的那个女人那么逼真,在四角游戏时唯独没有攻击自己,刚才还给自己和谢笙提供线索。 这让关耀怎么能不信那就是自己的母亲啊。 但【E】选项直接通关离去的那句话是那么诱人,关耀很清楚,在极大概率是异种故意摆出自己母亲灵牌的情况下,大家一定都会选择【E】。 关耀张了张嘴,最后求助的目光落在谢笙身上。 刚才、刚才谢笙说过“你妈妈不会害你”。 这句话,此刻就像是唯一的支点。 关耀发现谢笙在看祭坛不远处另一个角的灵牌,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兄弟,你要离开吗?” “啊?” 谢笙回头:“去哪?” “啊?” 关耀怔了怔:“离开这个异种领域。” “不啊。” 谢笙的语气反而有些奇怪:“我不是说了我要陪你再多呆一会儿吗?而且就算不是为了你,我本来也没打算离开。但纪安平他们说得也没错,我也不知道这灵牌是真是假,所以你自己决定跟他们一起离开还是留下。” 关耀一呆。 而后说不出的狂喜浮上心间,他紧紧拉着谢笙的手,有些语无伦次:“谢谢兄弟,谢谢谢笙哥,你以后就是我大哥了,我为你上刀山下火海去死都行!” 谢笙:“......” 谢笙:“我没事让你上刀山下火海干什么?你先看下这道题,ABC想选哪个?” 眼见倒计时快结束,关耀问:“你选什么?” 谢笙:“不知道。” “啊?” 关耀一愣:“你不知道?” “是啊。” 谢笙随口道:“没有抽象的选项我就不会选了。” 关耀:“......” 谢笙说的是实话,前几道有给抽象的答案,说明抽象的答法是在允许的范围内,比如我有一计.jpg,比如和安小宇玩英雄联盟,比如让玩家看安佩珍打安小宇这出戏。但这道题没有,也没有给玩家寻找线索的时间就跳了出来,而且每个选项的描述都很长, 那就是逼玩家只 看描述来选。 既然如此,谢笙觉得,如果选错,那也不是致命的,顶多放出点怪物。 谢笙:“你随便挑一个。 关耀表情还呆呆的:“那选错了怎么办? 谢笙:“那就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 关耀:“...... 听君一席话,听了一席话。 谢笙:“没事,我们选完后做好战斗准备就好。 “等等等。 纪安平听到了谢笙的话,猛地反应过来:“谢笙哥你......你不选E直接通关吗? 谢笙头也没回,语气平静:“我都说了我再呆一会儿,你们出去后给老付说我马上出来就行。 纪安平和尹澜星对视了一眼。 倒计时还在继续。 ——5。 ——4。 气氛开始紧绷,关耀一咬牙:“那我选A了? 谢笙给这道题的五个选项都【Ctrl+S】截了个屏,道:“好。 他和关耀同时按下【A.假孩子胸口的长命锁很重要,似乎摔碎后能够中断这个仪式。】 但两人没想到,尹澜星和纪安平紧跟着也选了A。 陈南琴也是如此。 倒计时结束,时间重新开始走动,几人面面相觑。 关耀一愣,就见在场还是五个人,一个也没少。 他声音一下慌了:“我们不是可以选不同的选项吗?不会不能吧?那、那是不是怪我...... “是可以选不同的选项。 纪安平打断了他的话,表情有些复杂,边挠头边道:“但你和谢笙哥没有攻击能力,至少我得留着保护你们吧。 “嗯。 尹澜星也笑了笑:“付叔那么照顾我,我也得照顾他的儿子。 谢笙:“...... 谢笙很想说不用,但付瀚海教过他不要拒绝他人的好意。 纪安平随即看向陈南琴,一脸不解:“不是,你还留这儿干吗? 陈南琴却是更理直气壮:“你都说了你们GEMA副局长那个秃头大叔就在外面守着,就我一个人出去了,我还是[童话]公会的,我不得被他打死啊? 纪安平:“......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但尹澜星却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咔。 突然,所有人听到了一声极轻的裂响。 因为他们都选了A 所以压在假孩子胸口的长命锁从中间裂开成两半而后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几秒的死寂。 然后祭坛中央那草扎的假孩子慢慢动了。 它的身体僵硬地直起棉絮撑出的手臂缓缓抬起头一点一点抬起来脸上咧开一个不自然的笑容。 那笑容僵硬又夸张像是被人硬生生画上去的。 下一秒它猛地吸了一口气。 祭坛四周摆放的蜡烛瞬间被点燃猛烈晃动着被拉得细长的烛焰在阴暗墙面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与此同时一缕缕灰白色的烟雾从三个灵牌中被吸出来朝着它飞去。 写着【翟忆雪】和旁边【应春翠】的灵牌纹丝不动剩下的三个灵牌烟雾里却隐约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 谢笙的目光猛地一凝。 那些面孔他见过。 ——吴雨舟、梁同泽、还有祝伟博! 他们的脸在烟雾中不断扭曲挣扎却仍被那股力量强行拉向草扎的身体。 “不对!” 谢笙立刻出声:“这个长命锁不是阵眼是镇压!”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东西在吸活人的魂魄。” 纪安平也意识到了:“是啊题里说安佩珍看着我们呢但她没有立刻过来说明我们根本没有毁掉她的阵法而且很有可能......反而帮它解开了封印!怎么会......” 他话没说完突然手里被陈南琴塞了一个东西。 是和被毁掉那个一模一样的长命锁。 “快去 陈南琴催促:“放在假孩子胸口。” 纪安平一惊虽然不知道这锁哪来的但更知道现在不是问话的最佳时机于是赶紧跑过去。 从祭坛飘出的雾此刻却像是有了实质在半空扭曲、收缩发出穿透精神的声波尖叫缠绕上纪安平的火焰。 “尹学长!” 纪安平边跑、边喊了一声同时火球出手直直砸向假小孩。 草最怕火它立刻本能地收拢灰雾准备防御这一击。 但纪安平的火球临近它跟前时根本没有碰到灰雾就像被涂抹笔消除了一般消散了。 而与此同时纪安平人已经靠近了祭坛在它来不及做出下一次防御的空隙立刻抬手把长命锁重重放在了草扎小人的胸口。 房间里所有的雾气骤然一滞那些尖锐刺耳的声 波消失,烛火也停止晃动。 空气重新安静了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孩子!!” 安佩珍突然出现,怀里抱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填满的一碗血淋淋肉块。 她看到被长命锁压着的孩子的一瞬间面目狰狞,眼睛猩红,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整个人像一头发疯的野兽,猛地把碗往前一扬。 “哗啦——” 碗里的肉块瞬间被甩了出来,带着呼啸的破风声,朝着几人狠狠砸来。 纪安平大喊一声,挡在最前面:“小心!” 谢笙不舍得弄脏自己的剑,于是【Ctrl+U】打棒球一样,给冲到眼前的肉块打飞。 他余光还不忘观察旁边的陈南琴,就见她不知道从哪儿变成了一把手术刀,给肉块切成两半,掉在地上。 谢笙:“?” 这人到底是什么异能?还能玩水果忍者? “要冲出去吗?” 纪安平喊:“这肉块源源不断,而且掉在地上不会消失,我们再多呆一会儿怕会被埋了。” 纪安平“好”刚出了个音,突然听到谢笙说:“等一下。” 纪安平:“啊?” 然后他看到谢笙手里出现了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剑。 这还是纪安平三人第一次见到【一剑】,他们的目光不由被这看起来透着凛冽锋芒的剑吸引。 然后下一秒,谢笙长剑出手,直直飞向祭坛。 覆盖在祭坛上的符纸瞬间被划破,哗啦啦散了一地。 长剑没有停,而是继续向前,撞翻了祭坛中央那只盛着血的瓷碗。 “铛——” 瓷碗滚落在地,凝固的暗红色血块四散崩裂。 纪安平一愣,而后惊呼:“卧槽谢笙哥,你疯了??” “没疯。” 谢笙语气冷静:“既然选项A不对,那BCD必有一个是正确的。不过是C级异种领域,出现什么你们都能应付。” 【B.祭坛中央的那碗血还没有完全干涸,像是维持阵法运转的“引子”,如果打翻,也许同样能让仪式失效。】 【C.祭坛上的符纸是复活孩子,还是在“锁住”什么东西不让离开?贸然破坏,更可怕的东西会出来。】 【D.祭坛边缘有一把剪刀和一缕头发,上面缠着红线,像是母亲留下的“媒介”,毁掉它也许能结束“替命”。】 谢笙眼睑微垂:“— 第 46 章 假妈妈(十九) 第46章假妈妈(十九) 【【完】爱你老妈,明天见。】 陈南琴和纪安平惊呆了,连性情温淡的尹澜星都在发怔。 半晌,纪安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谢笙哥你怎么想到这些的?” 谢笙却像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语气依然淡淡的:“我本来就没想明白,那个关于地震的故事只用到了一部分线索,剩下的呢?” “开辟新地图看到祭坛后,我还是没明白,如果这个异种诞生自安佩珍,它想要复活小宇,那它为什么要和外面那些【母亲】做交易让她们自愿跳楼,直接找本就病重的【孩子】不是更容易么?而且那些母亲身上出现的与安佩珍极其相似的异样又作何解释?” “后来我更想不明白,我们不过是看到了祭坛里安佩珍的尸骨,这个C级异种领域就急着第二次送我们出去,是它脑子有问题还是我们脑子有问题。”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盒子,尸骨旁边有一个保存用心的盒子,里面是空的,但能看出曾经摆放的是玉镯,就是安佩珍手腕上那个格格不入的玉镯。而且还有个卡片写着:安家传家宝。” 说到这里,谢笙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也就是那一瞬间我想明白了,在祭坛时,所有题目和选项中的【妈妈】并不是安佩珍,【孩子】才指的是安佩珍。” “安佩珍也是单亲家庭,那个祭坛是她的母亲为她而建。” “以及,C级异种为什么这么急着送我们出去,是因为我为了让陈医生比对尸骨是否属于安佩珍时,本来打算用剑砍下安佩珍一个胳膊。” “但我没有砍下来,因为她右手腕上的玉镯碎了。” “那是安佩珍的妈妈送给她的,它替她而碎。——它就是主异种。” “歪打正着,我伤到了它,也许它能量耗尽需要恢复,又或者它从我的剑上感受到了足以威胁到它或者安佩珍的能力,所以它再度给出‘直接通关’的题目。” 谢笙看向门外已经被地震而掩埋起的走廊,平静道:“祭坛被埋了,但异种想埋的并不是祭坛,而是玉镯。” “它借此赶我们出来,是为了保护自己。” “楼梯间也被埋了,因为它不想我们意识到这一点而回去找它。” 玉镯。 纪安平三人一怔。 确实刚进异种领域时他们也注意过安佩珍手腕上戴的那个玉镯没想到主异种就在那么近的地方。 纪安平意识到了什么回头:“可是走廊和房间都被埋了我们怎么过去?杀过去?” 门外已经是一片废墟墙体石灰堆了有半个人高灰尘弥漫在空中可见度不超过一米。 这个问题谢笙倒没有想到合适的解法。 于是谢笙问陈南琴:“你的异能有办法吗?” “啊?” 陈南琴反问:“你要我召唤出一辆挖掘机吗?那我做不到。” 谢笙:“......” 谢笙只能歪头问鸢尾:你能给我共享夜视能力那你能给我共享猫猫爬高上低钻空隙的能力吗? 鸢尾:“可以呀。” 鸢尾:“但是我只能共享给你一人。” 谢笙:那就足够了。 他支棱起脑袋又问陈南琴:“那你有办法让一个人出去么?” 陈南琴眯着眼看他:“看在你给姐姐卖萌的份上我可以让你出去。” 谢笙:“......” 谢笙更好奇了:“你异能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连那个长命锁的功效都能和之前一样?” 陈南琴仰起下巴这回倒是没再藏着掖着:“我的代号是【童谣】但我的异能是将一天内见过的物品短暂虚构出来持续时间取决于我消耗的能量值大概在一分钟到三十分钟之间。” 纪安平问:“那你为什么叫【童谣】?” 陈南琴撇了他一眼:“因为我话还没说完。” “我可以选择给虚构出的物品赋予带有童话特性的能力刚才那个长命锁我赋予了《睡美人》里强制进入睡眠状态的能力等同于变相的镇压。” “之前我扔进四楼的玻璃瓶我赋予了《海的女儿》里巫婆给小美人鱼的药瓶的能力能够将所触碰的物品变成泡沫当然那些黑雾并没有变成泡沫。” “如果你想从这里走出去我也可以变出一块面包并赋予《糖果屋》标记的能力即你往前扔面包屑不管什么样的路你都可以如履平地地走。” 纪安平瞪大了眼:“卧槽这么牛?” “不然呢小弟弟。” 陈南琴狡黠一笑:“实话告诉你 一程咯。 “卧槽A级。 纪安平立刻抱拳:“大佬大佬,你才是大佬。 尹澜星却是问:“你每次召唤,消耗的能量值是不是很大? 陈南琴这个【异能本身强度】很明显强于其他B级能力,所以就像谢笙有能量值为0的副作用,陈南琴异能的副作用肯定也不小。 陈南琴撇撇嘴:“是啊,所以我平时都不跟异能者打交道,老老实实当社畜,能不用异能就不用。 谢笙突然开口:“那你只给关耀面包,我和他出去一趟。 陈南琴:“啊? 关耀也是一愣:“我? “嗯。 谢笙道:“你们在这里等下,我去找玉镯聊聊。 关耀指着自己:“那我......我也要去吗? 谢笙看他:“你不想见你妈妈了吗? 关耀一呆,而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紧紧攥着怀里的灵牌:“我......我妈妈?我真的可以见到我妈妈吗? 谢笙:“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关耀几乎是立刻开口:“我跟你去! “好吧。 陈南琴闭上眼,掌心缓缓出现了一块面包,面包很普通,但边缘带着一点不真实的光感,像是从某个童话里被“借 她递给关耀,抿唇一笑:“助力小主播找妈妈。 关耀指尖有些颤抖地接过。 陈南琴就要给谢笙也召唤面包时,谢笙却摆了下手:“我不用。 下一秒,陈南琴三人就看着谢笙又开启卖萌模式,而后后腿用力,猛一下就跳上了门外堆积的石块。 他姿势轻巧,落地无声,而且是四肢同时着地,就像一只......猫儿。 “哎兄弟等等我! 关耀连忙掰下一块面包向前扔去,就像走平路一样,人斜着走上了那些石堆。 陈南琴三人还在看谢笙。 就见他等关耀跟上后,再度贴地弹起,身子在不规则的石块间移动跳跃,动作无比轻盈。 “是我的错觉吗? 纪安平呆呆地揉了揉眼:“我怎么看到谢笙哥身后有条猫尾巴。 陈南琴也看到了,目光紧紧追随着谢笙的背影:“这人是显真身了吗? 纪安平:“......是吧? “兄弟,你为什么会有只尾巴? 关耀一手抱着妈妈的灵牌,另一手从面包上揪面包屑铺 路,他离谢笙近,所以也看得清楚。 谢笙:“啊? 谢笙问鸢尾:为什么我会有只尾巴? 鸢尾理直气壮:“因为你要保持平衡啊。 谢笙:“哦。 鸢尾顿了一下,又补充:“我这么正直的咪,肯定不是为了恶趣味才让你有尾巴的。 谢笙:“...... 鸢尾眼睛亮亮的,嘀嘀咕咕:“拍照了拍照了,回去发给蝶换取一大份能量值。 谢笙:“? 每个字他都能听懂,连在一起怎么就无法理解了? 很快,两人各耍杂技来到了一层。 关耀语气有些急切:“兄弟我们去哪? 谢笙看向左边那个房间。 刚才还是锈迹斑斑的门锁,谢笙【Ctrl+U】的棍子都砸不碎,此刻却干净崭新,像是刚被人仔细擦拭过。 在这片破败坍塌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既然右侧的房间是应春翠的白事棺材,那左边...... 谢笙道:“你去开门吧。 关耀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冲了过去,一把拉开了门。 “咔—— 果然。 门轻轻松松就开了,刺眼的阳光从里面倾泻而出。 关耀下意识眯了一下眼。 “......妈? 他喉咙一梗,不可置信吐出了这个字。 门里,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把整个客厅染成温柔的暖黄色。 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一个女人正站在餐桌边。 她扎着高马尾,穿着围裙,闻声转了过来,神情温柔:“放学回来了啊,耀耀。 她话没说完,关耀就已经冲了进去,两步扑进了女人的怀里,泪水夺眶而出:“妈妈!!......真的是你——我好想你啊妈妈......妈妈!! 他抱得很紧,像是要把这些年没抱过的、没说出口的、没来得及的,全都一次性补回来。 谢笙和鸢尾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屋内的画面。 “这个幻境维持不了多久。 鸢尾在谢笙耳边小声道:“而且他妈妈似乎想要耗尽全部的异种能量值,就为了营造出这一切,也为了把这一幕多维持一会儿。 “嗯。 谢笙道:“反正这个异种领域要塌了,她也愿意这样。 房间内,关耀像个孩子.... ..或者说在妈妈面前他本身就是孩子在翟忆雪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干嘛啊?” 翟忆雪放下端着的菜盘伸手摸了摸关耀的脑袋。忍俊:“在学校受欺负啦?都多大了还像个孩子小时候那小哭包的毛病还没改掉啊?” “嗯、嗯嗯嗯。” 关耀说不出完整的话只一边哭一边点头:“长不大在妈妈这里我永远都长不大。” 翟忆雪笑了声揉着他的头发:“行长不大就长不大赶紧吃饭啊一会儿饭凉了。” 随即她漂亮的眼底闪过一丝逃避:“嗯......就是那个今天盐好像又放多了。” 关耀怔了一下眼泪却掉得更凶。 他知道翟忆雪是被捧着长大的豪门千金从小都十指不沾阳春水关耀小时候她心血来潮做过几次饭要么给关耀吃进医院 ......今天也是。 桌上那两盘菜长得就像黑暗料理十分惨不忍睹但关耀还是坐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让本就打翻了盐罐子的菜混着泪水更咸了。 翟忆雪突然往门口看了一眼。 “是耀耀的同学吗?” 她双眼弯成了月牙很美语气也自然得像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来吃点?” 谢笙走了进去。 他在关耀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然后放下了。 关耀忍不住破涕为笑把谢笙面前的米饭拨到自己碗里声音很哑却努力轻松:“别跟我抢啊我妈做的饭我都能吃完。” 谢笙知道他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于是“嗯”了一声。 “还护食呢。” 翟忆雪伸手敲了敲关耀的脑袋:“行了行了我知道我做的难吃你少吃点让你爸回来重新做。” 关耀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疯狂摇头含糊不清:“好吃呢我妈做的最好吃了我全都能吃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泪还在往下掉却一口都没停。 “看你这样子......” 翟忆雪坐在关耀身边笑但笑着笑着她脸上忽然也有泪水滑落。 也就是这一刻起原本温暖洒落的阳光开始变淡了。 餐桌的边缘逐渐模糊空气轻轻晃动关耀察觉到了什么指尖一顿立刻回头。 然后他看到,翟忆雪的身影也在慢慢变淡,只是那双清亮美丽的眸子依然紧紧注视着自己,似乎要把关耀的模样永远刻在心底。 “妈......” 关耀慌了,下意识看了一眼谢笙,却发现后者没有任何表示。 那就意味着......结局已定。 “不要,妈!!” 关耀放下碗筷,立刻去抱翟忆雪,但这次,他的双臂却从翟忆雪身体穿过。 “妈,妈妈......” 关耀也明白了过来——他其实一直都明白,他亲自送妈妈下葬的,他看到的不过是幻想,只是关耀没想到,连这份“假”,都这么短,短到他压根没有尝出饭菜的味道。 翟忆雪抬手,想像小时候一样给关耀擦眼泪,但手同样从关耀脸上穿过。 “耀耀。” 翟忆雪用最后的能量值开口,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妈妈爱你。” 她笑了起来。 这一瞬间的笑,干净、温柔。 ——是关耀记忆里,关于“母亲”的全部模样。 “我也爱你。” 关耀几乎是喊出来的:“妈!我也爱你!!!” 如此简单的三个字,却有多少人一辈子都没有同妈妈讲过。 阳光彻底消散,原本温馨的房间变回了老式小区的昏暗简陋。 关耀看着身边冰冷的墙,和面前桌子上带豁口的空瓷碗,泪水像决堤的洪水涌出。 鸢尾突然抬起爪爪,指了个方向。 谢笙站起身,走过去。 然后他走了回来,递给关耀一张已经泛黄的信纸。 上面是娟秀流畅的字迹。 【关耀:】 ——这两个字,和医院危楼里护士站的纸上,谢笙见过的一模一样。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别找我,也别难过。 我这一辈子都在被逼着做选择,但这一次,我想做出自己的选择。 我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却没能把你留在我身边。 我总觉得,只要你过得好,我远一点也没关系。 可人是会贪心的。 这些年,我一边告诉自己“这样就够了”,一边又忍不住去打听你的消息。 你长高了没有。 爱不爱打游戏。 有没有人欺负你。 还是不是小哭包。 我都知道,只是我不能出现,你已经习惯了没有我的生活。 如果做不到一直陪着你,那偶尔的出现又离开会更残忍。 可是,你爸爸打电话哭着告诉我你被送去抢救时,我还是没忍住赶了过来。 那天晚上我站在ICU门口,一整夜都没敢坐下,怕一闭眼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我本来想,等你醒了,我就进去看你一眼。 哪怕你不认我,哪怕你骂我,哪怕你让我走。 可我好像,连这一眼都没有赶上。 关耀。 这辈子,我没当好你的妈妈。 所以这一次,让我替你做一件对的事。 你不用知道我做了什么,也不用替我难过。 我这一生,其实已经很知足了。 我遇见过你爸爸,也有过你。 剩下的就不重要了。 以后你一个人,要学会照顾自己。 少喝酒,别再熬夜打游戏,让你爸也注意身体,你们爷俩每天都开心。 这世界很大,你替我继续看看。 如果哪天你走在阳光下,觉得风很轻,天很亮,那就当是我也看到了。 还有,你的名字是我取的,因为你爸名字里有个“光。 我希望你,活得耀眼。 关耀妈妈翟忆雪】 - 谢笙歪头,对鸢尾道:你在这里陪陪他,我先上去处理事情。 鸢尾应声,让自己变成可视化猫咪,然后跳到桌子上。 关耀被这凭空出现的猫猫吓了一大跳,但随即想到是谢笙说过的一直跟着他的猫猫,然后把鸢尾抱进了怀里。 谢笙拿着关耀没用完的面包走了出去,轻轻掩上门。 身后传来关耀终于压抑不住的号啕大哭。 - 上到二楼,谢笙没有第一时间继续走,而是来到了安小宇房前。 他侧耳静静听了一会儿,而后轻轻拉开了房门。 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维持着谢笙刚才离开时的模样,两台电脑并排摆在房间正中央。 果然。 安佩珍在这里。 她还穿着那件染血的衣服和围裙,却坐在安小宇身边,背影显得有些局促。 “儿子,我不会玩啊。 安佩珍侧过头,努力去看安小宇的屏幕,语气是少见的慌张和认真:“你不和我一起走......这什么双人路吗?我该选哪个英雄? “哎呀妈妈你就选猫咪,先挂在队友身上,等十几分钟后我去找你了再挂我身上就好。 安小宇 语气轻快甚至还有些撒娇的意味毕竟在妈妈面前他永远都是孩子:“我就想玩瑟提嘛。” 瑟提是上单英雄。 他有一句很著名的台词。 ——爱你老妈明天见。 - 谢笙走上了三楼。 很奇怪刚才还被碎石塌方掩埋的过道和祭坛房间忽然就全都清空了。 谢笙把剩下的面包收进【白给】推开门走了进去。 祭坛中央那个已经破碎的玉镯就静静躺在首饰盒里。 谢笙反手关上门后 谢笙抬头有些惊讶的发现那并不是他想象中白发苍苍的老母亲形象而是一个穿着旗袍、眉眼温婉的年轻女子。 ......也是在成为母亲之前每一位母亲首先都是她自己。 谢笙礼貌打招呼:“你好。” “你好。” 年轻女子也朝她颔首声音很柔和:“谢谢你帮我孙子回到他生前的模样。” “不用客气。” 谢笙表情很平静然后突然问:“如果贾含雁进来她也能像关耀那样看到她的母亲甚至收到她母亲的遗言对么?” “是的。” 年轻女子点头:“我给她们保留了生前的一部分记忆和执念。不过刚刚我问了应春翠她说不用替她给孩子们带什么话。因为若他们一直觉得她精神不正常对孩子态度奇怪也就不会那么难过于她的离开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谢笙目光有些深:“你也被保留了部分记忆对么?”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短暂安静了一瞬。 GEMA论坛资料和鸢尾的话里明明异种不可能拥有记忆与人类的情感更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的和自己聊天。 它们只会扭曲和放大执念遵循本能去吞噬异能者。 可面前这个C级异种却明显不一样。 那就只有这一种可能她和鸢尾一样被保留了一部分生前为人的情感和记忆。 年轻女子说:“是。” 谢笙立刻问:“是慕蝶么?” 年轻女子一愣:“谁?” 谢笙:“一个眼蒙白布长得很漂亮的白发男子当然他也可能cos成别的模样了。” “不是。” 年轻女子笑了笑:“你不需要好奇是谁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谢笙:“?” 又是谜 语人。 年轻女子接着说:“既然我的秘密都被你看透了,祭坛上那缠着五位妈妈头发的红线也被你剪断,那我再做不了什么。我不再继续自我治愈,这个异种领域马上就会消散,你从这里走出去吧,你会因为【击杀】而获得永久的技能点。 谢笙:“谢了。 但谢笙却没有直接离去,而是语气认真:“我还有一个问题。 年轻女子温声:“你说。 谢笙:“你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复活安佩珍,对么? ——既然这个C级异种并不是寻常的异种,她保留了一部分作为老母亲生前的记忆和情感,还遵照【交易内容】救活了关耀和贾含雁,也把一楼留给了两位跳楼母亲用以最后见孩子一面。 那谢笙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推论或许还是并不完全正确。 年轻女子笑了一下。 “你还是这么聪明。 她语气温和:“对,我并不是想复活安佩珍,我附到那些母亲身上的,也并不全是我女儿的‘魂魄’,而是她的痛苦与执念。 谢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痛苦。 “是。 年轻女子道:“我女儿背负了太多,她到死都在痛苦,在后悔自责,她永远都放不下那件事。 “——她跳楼离开后,同样诞生了异种。 “但她不像我一样遇到了那个人,她的异种只想杀死当年和安小宇一起打游戏却活了下来的那四个孩子。 谢笙一惊。 他忽的想起了第一晚探访危楼回家的出租车上,鸢尾说过——我觉得那里不止一个异种。 应春翠和翟忆雪都是附于「假妈妈」的“异种傀儡 但这个故事里,从来都不止一个异种。 年轻女子继续道:“我要阻止她,我不能让她一错再错,我也不想她继续背着这些,永远沉在里面,走不出去。 “有那个人的帮助,我的等级高于她,我是C级,她是D级。我把她的异种收容进了我的异种领域,对,就是现在在和小宇学习打游戏的那个。 谢笙瞳孔一缩。 ——所以GEMA任务里,「假妈妈」是D级异种! 年轻女子说:“然后,我和这五位母亲交易,我把安佩珍的痛苦与执念分成五缕放在她们身上。 “当每位母亲愿意“替命孩子 第 47 章 拥抱 第47章拥抱 【不要加入GEMA。】 谢笙一怔。 但就在他要继续追问时,青烟消散,年轻女子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了。 下一秒,地面传来一阵剧烈摇晃,天花板开始掉装备,灰尘四起。 谢笙知道,这次异种领域是真的要崩塌了。 他快步走到盛玉镯的首饰盒前,那只已经碎裂的玉镯静静躺在里面,裂痕交错,像是终于耗尽了一切。 谢笙抬手——【Ctrl+T】。 瞬间,玉镯被修复到了最完整也最漂亮的时候,玉色温润,如年轻姥姥的温柔儒雅,仿佛从未经历过那些漫长而沉重的岁月。 谢笙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整个过道都在晃动。 纪安平表情焦急,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闯进来找谢笙。 关耀眼睛红红地抱着鸢尾,一手紧攥着遗书和灵牌。 陈南琴撑着红伞给几人挡掉落的碎渣,好奇的目光一直在瞥关耀,非常不懂这人为什么要抱着一团空气。 见谢笙出来了,纪安平眼睛一亮,赶紧迎上来:“谢笙哥你没事吧?走吗我们?” 他真的怕谢笙再[我有一计.jpg]要再留一会儿。 所幸谢笙只是点头:“嗯。” 通往四楼的楼梯大敞着,几人立刻往上跑去。 鸢尾跳回谢笙肩上,晃了晃尾巴:“外面有GEMA的人,那我先走了。” 谢笙歪头,认真道:谢谢。 “不用,我找蝶要奖励去。” 鸢尾后腿一蹬,几下就跑没影了。 谢笙注视了一会儿鸢尾消失的方向,而后开始思考年轻女子的最后那句话。 ——不要加入GEMA。 听起来很简单,就是字面意思,不要加入GEMA。 可GEMA不是国家官方组织么,甚至是横跨各国的联合体系,不管权威、资源、还是对异能者的管控和保护都已经是最完整的体制,老付还是个副局长,自己不加入能去哪儿?去私人公会么? 而且她话里的“加入”,是指注册成为GEMA官方异能者,还是真正进入这个体制内成为“公务员”,就像付瀚海纪安平那样承担职责和出任务? 谢笙觉得,她应该指第二种。 毕竟让姥姥异种给自己带话的“那个人”不会不知道 付瀚海是自己的养父,那他也会知道自己在觉醒异能的那一刻付瀚海肯定要给自己注册异能者身份证。 所以他应该是不想让自己“进入”GEMA体系内。 为什么? ——以及,“那个人”又会是谁? “谢笙哥,你这是净化还是击杀了主异种啊?” 纪安平一边跑一边问:“你去找那个玉镯异种说了什么啊?” 谢笙还有些心不在焉,随口道:“说来话长,就不长话短说了。” “好吧。” 纪安平也不追问:“但是出去后肯定要写任务报告,那这部分就得你来写了。” 谢笙:“?” 谢笙一秒改口:“你写,我给你长话短说。” 纪安平:“......好。” 谢笙给他总结了年轻女子的话,当然隐去了最后一句。 “唉。” 纪安平长长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 是啊。 谢笙看向身边沉默不语的关耀。 可怜天下父母心。 但这个念头在谢笙顺着楼梯直接通到天台,头刚探出来就被付瀚海敲了个脑瓜崩时,彻底没了。 谢笙:“我不是地鼠。” “地鼠什么地鼠,我还希望你是地鼠!” 付瀚海没好气:“非要给我气死是吧,一不留神就又进异种领域了!没有纪安平和尹澜星你还活不活了?!” 谢笙:“我不是好好在这儿站着么?” 付瀚海:“你要是没在这儿站着我找谁说理去??” 谢笙:“阎王爷。” 付瀚海:“......” 付瀚海:“你就气我吧,一天不气你就难受。” “额......” 纪安平有些尴尬:“付叔,其实是谢笙哥带飞我们的。没有他我们才出不来。” 尹澜星点头:“是的。” 付瀚海表情一怔。 要是搁以往,谢笙肯定会再回怼几句,但这次当他话到嘴边时,却蓦地一顿。 月光倾洒,落在付瀚海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格外清晰。 谢笙恍然发现,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认真观察过付瀚海了,他眼下有挺深的黑眼圈,尹澜星说他许久都没睡过安稳觉了,下巴新长出的胡子碴没来得及剪,头发也更秃了。 谢笙知道,付瀚海很操心自己,从小到大都是。 尤其在自己觉醒了这怀璧其罪的异能后,付瀚海更操心 了,总是在加班总是在辛劳。 谢笙没有感受过母爱。 但这些年,确实是付瀚海又当爸又当妈,一点点把他拉扯大的。 ......也很伟大。 ——其实从「幽灵巴士」出来后,在车上谢笙听到了付瀚海那些掏心掏肺的话。 全部都听到了。 只是他一向不擅长处理这些,尤其是亲情这么复杂又深邃的感情,所以闭上眼睛装睡。 可是。 谢笙忽然想起了翟忆雪消失前,那对母子站在即将崩塌的幻境里,什么也留不住,却说出了最重要的“我爱你”。 如此简单的三个字。 人是不是总要等到永别的时候,才能学会表达感情? ......还是说总觉得来得及,就拖,一拖再拖,直到最后一刻,直到来不及。 想到这里,谢笙于是把那些话吞了回去,转而抬手,抱住了付瀚海。 他的动作很生疏,像是不太习惯做这种事情,但很认真,在付瀚海耳边道:“谢谢你。” 付瀚海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从谢笙身上收到过这么直接的情绪反馈,平时谢笙不是噎他,就是敷衍他,再不然就是顶着那张冷脸把人气个半死,所以付瀚海总吐槽他像个人机。 可现在,他居然主动抱了自己一下。 付瀚海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人不会被异种附身了吧,还是受到了什么精神污染? 他心里有些紧张,但又舍不得推开谢笙去给他做检测,于是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都没有抬手回抱。 空气安静了很久。 久到连夜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片刻,在谢笙准备松开手时,付瀚海终于反应了过来,用力反抱住了自己儿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抬手,重重拍了一下谢笙的后背。 谢笙也回拍了拍付瀚海的后背,用他的外套把一手的灰擦干净,然后心满意足结束了这个拥抱。 旁边,纪安平和尹澜星也从未见过这样的父子俩,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被自己下属这么看,付瀚海后知后觉有些不自在,咳了一声,干巴巴转移话题:“这两位是......” 陈南琴甜甜一笑:“叔叔好,我是这里的急诊医生,一不小心就被卷进了异种领域。现在没事啦,那我先走了!” 谢笙面无表情:“ 她是[童话]公会的她答应了给我重新赋能我的【回旋童梦】。” 陈南琴:“......” [童话]公会。 付瀚海一愣。 但毕竟是GEMA副局长付瀚海立刻伸出手:“您好 “我知道的!” 陈南琴立刻弯起眼表情灵动语气轻巧:“您超厉害的!代表正义的GEMA局长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谢笙:“?”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这不是自己的台词吗。 付瀚海也不知道是被谢笙的拥抱还是陈南琴的拍马屁整高兴了笑着和她握了握手而后道:“你需要也检查一下吗?GEMA环境重构组已经到了。” “不用啦。” 陈南琴笑眯眯摆手:“我还要回去上班呢!” 然后她转向谢笙:“给我吧。” 谢笙把音乐盒递了过去。 陈南琴掌心出现了一本童话书而后书页快速翻动亮起的碎光落入了音乐盒里。 “补全了。” 她递回来:“好好对待我的小梦梦。” 谢笙:“包的。” 谢笙把音乐盒收进【白给】接着对付瀚海道:“这是我的朋友关耀。他不是异能者。” 付瀚海的目光立刻落到关耀身上:“有受伤么?精神和身体上的污染?” 谢笙:“没有。” 付瀚海招手旁边待命的环境重构组成员立刻上前付瀚海转头对尹澜星说:“你带环境重构组的人给你们几个都做下初步检查另外着重看一下关耀身上有没有残留影响。” 尹澜星点头:“好的付叔。” 那边陈南琴都走出几步了却又忽然回头:“小帅哥你过来一下。” 谢笙:“?” 谢笙:“我?” 陈南琴:“不然呢?” 谢笙看了她一眼还是走了过去。 陈南琴带着他来到天台一角谢笙也并不担心她会做什么一是刚才那段接触他觉得陈南琴人不错二是当着GEMA的面她也做不了什么。 陈南琴停下脚步挽了一下耳鬓的碎发。 “小帅哥姐姐还挺喜欢你的。” 陈南琴弯了弯唇语气依旧是那熟悉的狡黠与轻快:“所以啊我回去会给小红帽吹吹枕边风让[童话]公会退出对你和你异能的争夺。” 这里光线很暗只有月光洒进陈南琴的眼眸那清 纯干净的浅棕色眸子似乎多了一丝同情与可惜,但转瞬即逝。 陈南琴给谢笙挤了挤眼:“记得多来找姐姐玩哦。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 直到上了车,谢笙还在思考陈南琴这句话。 短短十几个字,透露出的信息量却大得过分。 所以陈南琴早就知道了自己是【XS】,也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异能。 而且。 ——让[童话]公会退出对你和你异能的争夺。 几大公会在争自己的异能? 谢笙微微蹙眉。 异种觊觎自己这[无限成长]的异能情有可原,因为他们有很大概率吞噬成功,但异能者......异能者并不能吞噬同类的异能啊。 至少GEMA的公开资料里没有。 难道......这些顶级公会有他们自己的法子可以强行吞噬,甚至是剥夺? 也是。 能和GEMA分庭抗礼,几大公会不可能没有自己的本事。 谢笙面无表情地往后一靠。 刚才那个C级异种才给自己说过不要加入GEMA,结果现在,这些顶级公会更在虎视眈眈。 别活了。 谢笙觉得自己不如重开。 不过...... 陈南琴话语权这么大吗?一个编外人员给[童话]这排名第五的公会会长吹吹枕边风,就能让对方直接退出争夺? 等等。 谢笙忽然想到陈南琴询问笔仙她未来会跟谁谈恋爱时,笔仙的回答是一顶红色小帽。 ——小红帽?! 这两人是情侣?? 但是,小红帽不同样是女生吗?! 谢笙瞳孔地震,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然而很快,他的思绪就飘到笔仙给自己的答案上。 ——MD。 草! 自己也是半斤八两。 垃圾笔仙! 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付瀚海听着尹澜星对异种领域的描述,重复了一遍:“交易。 纪安平送关耀回家,尹澜星付瀚海和谢笙三人回GEMA。 因为尹澜星和谢笙刚从异种领域出来,付瀚海让他们好好休息,自己开车。 等红灯时,他回头:“谢笙,你也知道交易了? 尹澜星说是谢笙先推断出那些妈妈和异种做了【交易】的。 谢笙:“嗯。 付瀚海: “不会是......” 谢笙:“是。” 谢笙:“慕蝶表示不介意让公会知道交易这件事,而且公会自己其实也有猜测,所以我们没有避着陈南琴。慕蝶说公会有自己的渠道去调查,和GEMA方向不一致,这样也可以更完善地研究清楚‘交易’。” “嗯。” 付瀚海长出了口气:“这种交易越来越频繁了,肯定瞒不住头部公会的。” 但他立刻皱起眉头,狐疑:“慕蝶什么时候告诉你的,他怎么什么都给你说?” 谢笙:“那天我在咱宿舍的下水道看到了扑克杀人狂,然后去找他了。” 付瀚海拔高了音量:“什么时候?!你为什么不给我说?!!” 谢笙:“......” 妈的。 忘了眼前这人是超绝敏感肌。 谢笙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就前两天,因为我刚好和慕蝶有约,也怕你担心,所以直接给他说了。” 付瀚海差点破音:“你为什么会去约慕蝶???!!!” 谢笙:“............” 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索性不说话了。 尹澜星很会察言观色,也不汇报工作了,于是气氛一时陷入了寂静。 窗外夜色流淌,车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行驶了十几分钟,付瀚海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刚才谢笙主动的那个拥抱。 “......” 他心口莫名一软。 这孩子确实有破天荒的大进步,自己应该多鼓励而不是责怪。 而且人家【MD】也确实是强,在当下这种情势愿意照看着谢笙是好事。 付瀚海叹了口气,自己给自己搭了个台阶下,语重心长:“儿子,我不是不想你和慕蝶来往,我是怕你陷入危险。” 谢笙立刻把他的台阶踩碎了,真诚发问:“但他是S级异能者诶,和他在一起难道不比和你在一起更安全吗?” 付瀚海:“?” 付瀚海:“......” 付瀚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自己憋死。 尹澜星肩膀一抖,差点没绷住。 于是车内安静没有被打破,反而陷入了更深更久的沉默。 忽然,谢笙的微信电话响了。 他看去,是童天睿打来的。 谢笙指尖一顿,毕竟当了两年室友,他对童天睿的作息很了解,这个学霸自律得几乎有些可怕,晚上十一点准时 睡觉,为了第二天的好精力,从不熬夜。 ......当然,如果是晚上和谢笙在网吧打英雄联盟,那他会推迟到十二点入睡,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凌晨快四点还没有睡。 谢笙立刻接起。 那头传来童天睿明显发紧却努力维持镇定的声音:“太好了,谢笙桑你终于接电话了!GodBless! 谢笙:“我们不是生活在热血日漫里吗,为什么会有上帝。 童天睿:“...... 被谢笙这么一打岔,童天睿一直高悬的心竟然缓和了一点,接着说:“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谢笙:“方便。 童天睿迟疑了一下,才低声开口:“就是......上次见识了你拯救世界后,我好像、好像也有了些奇怪的变化。 谢笙目光一凝:“什么意思? 童天睿语速极快:“就......很神奇,我发现我可以凭空变出一副扑克牌,也可以立刻让它消失。但就是很普通的扑克牌,有大小王有四个花色,没任何别的用处。 召唤扑克牌? 谢笙下意识就问:“你也觉醒异能了? 尹澜星和付瀚海立刻望了过来。 “这、这样吗? 童天睿明显愣住了,语气有些不可置信:“可谢笙桑不是热血日漫的主角吗? 谢笙又开始胡说八道:“主角也要有主角团啊,说不定你就是主角身边最强的那个好友。 “真的吗?! 童天睿目光瞬间变得炽热,但只一秒就又紧张起来,呼吸急促,紧紧攥着手机:“但是谢笙桑,我感觉......就是,我这两天好像被跟踪了。 “我们宿舍是六楼啊,但那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现在就在我的窗外! 第 48 章 老奶奶 第48章老奶奶 【“你要去哪儿呀?”】 谢笙蓦地一惊。 在听到童天睿说被跟踪时,他的大脑一瞬想过会不会是[北欧神话]那个一路尾随自己去任清清墓地的人。 但童天睿又说,那玩意儿现在在窗外。 两人住在宿舍楼顶层六层,楼外只有狭窄的空调机,那也根本不可能站正常人,所以,只能是异能者或异种。 谢笙当即对付瀚海说:“去沂大!快,我的室友遇到异种了!” 付瀚海愣了一秒,而后神色也冷下来,立刻开口:“小M接管系统,开启FSD,最快时间赶去沂大北门!” FSD是特斯拉的自主驾驶系统,就像美利坚湾区很多码农会自己动手去改特斯拉车一样,付瀚海也动用异能把小M植入他的Cybertruck了,紧要时刻能以最快路径和极限速度赶去目的地。 付瀚海觉得,尤其在谢笙这个作死大王觉醒异能后,他的改车决策更明智了。 谢笙看着车子呼啸着冲进夜幕,对童天睿道:“我们在往过赶,预计时间十八分钟,你待在原地千万不要动。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可以试着用你的扑克牌,我的异能也是危急情况下才彻底觉醒的。” 童天睿连连应声:“好的、好的。” 谢笙继续道:“方便说话的情况下,你可以把这两天遇到的不对劲全部说给我,一点也别漏。” 童天睿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鼻梁上那副厚厚的黑框眼镜,紧紧盯着窗帘。 宿舍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是窗外漏进来的月色。 但此刻,那里直挺挺站着一个人,一动不动,轮廓被勾得格外清晰,像是整个“人”都贴在玻璃外,正悄无声息往里看。 童天睿咽了口口水,小声道来。 童天睿家在沂城旁边的一个小村子,他寒假没直接回家,先留在沂城实习一个月,等春节才回。 所以这些日子他都住在学校宿舍。 昨天......不,现在是凌晨四点,那确切来说应该是前天,童天睿被表妹叫去网吧,就发生了谢笙和[北欧神话]宿学义打斗的事情。 江梦涵的记忆被修复了,但童天睿没有,虽说如此,这对他的正常生活也没造成任何影响,他的心理素质已经强大到就算他认为他是 活在热血日漫里他也需要好好学习好好实习为了以后能找个班上赚钱养父母。 所以从网吧回来后童天睿按时睡觉第二天是周一他又按时去实习上班。 仔细回想了一下应该是中午出现不对劲的。 童天睿被使唤去给整个办公室取午饭外卖刚下了楼他就遇到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奶奶。 她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动作快得有些诡异一把就抓住了童天睿的手腕那干瘦粗糙的指腹贴在他肌肤上摩挲磨得他有些刺疼。 但童天睿没有第一时间挣脱而是礼貌询问:“需要帮助吗奶奶?” 老太太抬起头浑浊发黄的眼珠直勾勾盯着他可声音却是轻灵清脆像是铃铛:“你要去哪儿呀?” 童天睿吓了一跳但又想这奶奶会不会是因为什么疾病才显老便认真回话:“我去拿午饭。” 谁知老奶奶盯着他神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用少女声音问:“你要去哪儿呀?” 童天睿以为他耳背又说:“我去拿午饭。” 老奶奶还是重复那句话:“你要去哪儿呀?” 童天睿又回答了一遍:“我去拿午饭。” 就这么一模一样的一问一答重复了五六次后童天睿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因为他发现这句“你要去哪儿呀”好像逐渐不是从老奶奶的嘴里发出而是从他自己脑子里响起来的。 你要去哪儿呀? 你要去哪儿呀? 你要去哪儿呀? 童天睿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幸好这时一位取奶茶外卖的同事走来 童天睿赶紧道歉挣脱开老奶奶的手头也不回朝外跑去。 下午就是正常的实习生又做牛又做马工作环节童天睿被支使得脚不沾地啥活都干渐渐把这件事忙忘了。 加班到八点天色已经全黑。 他在公交车站等车回学校时突然又被一个年轻女孩抓住了胳膊。 她开口声音也是少女的清铃声:“你要去哪儿呀?” 可能因为面前站着的确实是个年轻女子童天睿第一下没觉得不对劲就说:“我坐36路公交车回学校。” 那个年轻女孩像是没听见又问:“你要去哪儿呀?” 中午时被老奶奶抓过的地方隐隐传来刺疼童天 睿心脏恍若漏跳了一拍,转身就朝人流量大的地方跑去。 他不敢再坐公交车了,打了辆出租车回学校。 正肉疼着车费,一进校门他又被一个中年男子拉住了。 童天睿一脸警惕把手抽开,但见那个男子面色正常:“小朋友你是这里的学生吗,请问商学院怎么走啊? 童天睿稍微松了口气,给他指了路。 “谢谢啊。 男子憨厚笑笑:“我来看我女儿,第一次来大城市,一进校门就迷路了。 童天睿愣了一下。 面前的男子衣着朴素,笑容局促,指甲缝里还有污泥,让他瞬间就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他们一辈子没出过农村,第一次来沂大时也是这么不知所措。 尤其自己那个神人室友——不,现在应该叫热血日漫的主角,长了一张无敌帅的建模脸,谁知张嘴就是胡言乱语,自己父母以为大城市的人都这个样,于是更小心翼翼。 童天睿心软了,说:“刚好顺路,我带你去吧。 男人表情一下子亮了,立刻道:“好啊,太感谢了。 夜幕低沉,虽然寒假校园里人不多,但路灯很足,不远处篮球场正在打比赛,传来热闹的欢声笑语,这种“现实的感觉和大叔朴素的笑容让童天睿没那么害怕了,也扶着眼眶笑了笑。 他带着大叔往前走,穿过图书馆的大广场,然后指着前方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说:“那就是我们商学院。 大叔连连点头:“谢谢! “不客气。 童天睿转身就朝宿舍的方向走,谁知刚迈出一步,身后忽的传来一句话:“你要去哪儿呀? 很近。 就像是贴在他耳边说的,还是那种少女的清铃声。 童天睿后背一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头——正正对上了那大叔的脸。 他脸上还挂着笑容,一眨不眨地盯着童天睿,嘴里传出女音:“你要去哪儿呀? 童天睿吓得“啊了一声,拔腿就往前跑。 他不敢回宿舍,一路狂奔到人最多的操场。 这里灯光明亮,人声鼎沸,童天睿紧紧攥着手机,在犹豫要不要打给谢笙。 他知道作为热血日漫主角的谢笙很忙,白天肯定忙得拯救世界,但现在已经十点多了...... 童天睿干坐到操场人都快走完了,终于没忍住,拨通了谢笙的电话,只是连打了三个都没人接。 ——偏偏今天,谢笙无所事事了一个下午,晚上和关耀去危楼探险,然后被卷进了应春翠的异种领域。 ......算了。 离开那个大叔后到现在都没再遇到异常的人,谢笙桑肯定很忙,还是不打扰他了。 童天睿决定再观察观察,于是临近十二点默默走回宿舍。 刚刷卡进门,坐在楼道边儿上的宿管大妈打招呼:“学霸你好啊。” 童天睿也回道:“梁阿姨好。” 宿管大妈笑了一下:“早点休息啊。” 童天睿应声,经过她准备上楼时,手腕却忽然被抓住了。 熟悉的触觉,指腹粗糙,传来刺痛。 童天睿心脏猛地一缩。 “——你要去哪儿呀?” 昏黄灯光下,清脆女声从宿管大妈的嘴里说出来,她的脸也在童天睿的注视里,一点点变成了中午那个老奶奶的模样。 “——你要去哪儿呀?” 声音更近了,像从脑子里响起的。 童天睿大脑“嗡”的一声,猛地睁开那只手冲出宿舍,直接拨打了110。 可如他所想,警察来了后也调查不出任何问题,宿管大妈还是那正常的模样,甚至看着报警要抓她的童天睿十分委屈。 监控里,宿管大妈只是抓了一下童天睿的胳膊,童天睿就吓得大叫冲出宿舍楼。 警察和辅导员轮番劝说,说童天睿给自己的压力太大,生活节奏太快产生了幻觉,让他别有那么大思想压力,必要时候回老家住一住。 辅导员还要告诉他爸妈,却被童天睿拦住。 他不想他爸妈为他担心,更不想把他们卷入这可能有非自然现象的事件中。 于是童天睿在楼下坐了一会儿就在警察的陪同下回了宿舍。 宿舍门关上,空气陷入了死一样的安静。 童天睿又给谢笙打电话,依然没人接。 他连卫生间都不敢去,直接爬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强迫入睡。 所幸白天的疲惫和生物钟让他很快就入睡了,但凌晨三点左右,他忽的惊醒,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时,余光却瞄到了什么。 童天睿看去,一瞬间彻底清醒。 ——窗外,惨白的月光下正站着一个人形的轮廓。 一动不动,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可宿舍......宿舍是在六楼 啊,窗户正外面也没有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 童天睿冷汗直流,猛地拿起手机给谢笙打电话。 他知道,警察肯定还是什么也查不出,因为这已经牵扯到了灵异事件。 只有谢笙能救他。 电话仍然没有被接通,但那个人影也一直没有动。 童天睿缩在黑暗的被子里,连呼吸都压到最低,紧紧盯着窗外。 他控制不住去脑补,那个“人是不是也一直盯着自己,隔着一张薄薄的窗帘,他们就互相对视着。 时间过得极慢,童天睿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身体僵硬到快没有知觉,终于,他等到了谢笙接电话。 “谢......谢笙桑。 鹅</a>更新,记住域名qiexs⊙cc?(请来企 鹅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童天睿后背湿透了,厚厚的刘海也被汗水浸得一缕一缕:“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那也是异能者吗? 谢笙:“不知道,也可能不是人,回头再跟你详细解释。它还在窗外吗? 童天睿喉咙发紧,下意识点了点头,但随即想到谢笙看不到,连忙出声:“是的。 “我们快到了。 谢笙看了眼预计时间:“别怕。 童天睿连连应声,从日漫主角嘴里说出的这两个字像是定心丸,让他平静了不少。 童天睿一直不敢大口呼吸,刚一口气给谢笙说了那么多话有些喘不过气,于是他轻轻做了一个深呼吸。 忽然。 有声音从门外传来。 “——咚咚咚咚! 是敲门声。 童天睿神色一震。 太好了!谢笙桑赶到了! 童天睿想都没想就放下手机,掀开被子准备冲过去开门。 但双脚刚挨到冰冷的地板,童天睿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 谢笙有宿舍的钥匙。 而且......自己明明在和谢笙打电话,如果对方到了,绝不可能一句话不说只敲门的。 “——咚咚咚咚! 门外,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 童天睿背后一凉,这一瞬间猛地想起老家小村子很迷信,老人常说,人敲门是三下,而鬼敲门是......四下。 “咚咚咚咚! 敲门声更急切了,催命似的,声音越来越大。 ......就像从童天睿脑子里传出来的一样。 童天睿面色惨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重新钻回被窝,紧紧裹住自己,颤抖着去摸手机。 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谢笙的这通电话挂断了。 还好屏幕亮着,停在他和谢笙聊天界面,童天睿手忙脚乱重新拨过去。 很快电话就被接起。 童天睿语无伦次:“谢......谢笙桑,你到了吗?门外是,是你在敲门吗? 听筒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清脆的女声从听筒传出。 “——你要去哪儿呀? 童天睿头皮“嗡一下炸开,整个人猛地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屏幕惨白的光映在他汗湿的脸上,童天睿大脑一片空白,可屏幕上明明......明明就是和谢笙的通话界面啊! “——你要去哪儿呀? 第二声又响起了起来,童天睿彻底崩溃,直接挂断了电话扔到一旁,然后缩进被子最深处。 门外“咚咚咚咚的敲门声和“你要去哪儿呀?交织响在耳畔,一声一声,越来越大,震得童天睿脑子都在疼。 童天睿死死闭着眼,连捂耳朵都不敢,仿佛只要动一下,就会被什么东西立刻发现。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所有异常的声音都消失了。 童天睿颤抖着拿过手机,但还是没勇气重新拨出去电话。 他又等了一会儿,外面依然安静,童天睿快呼吸不过来,便一点一点,把被子掀开一道缝。 宿舍门外面无比安静,没有敲门也没有脚步声。 窗外,也是皎洁干净的月光,没有了人影。 童天睿心脏砰砰直跳,咬着舌尖,视线缓缓环视周围。 黑暗里,宿舍一片正常,布局正常,物品正常,也没有任何多出来的灵异玩意。 没事了? 童天睿长长吐出口气,拿过手机就要再给谢笙拨去电话确认。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惨白的光把被子里照亮了一小块。 童天睿看到自己身边——就在同一床被子里,紧贴着自己多出了一个老奶奶,那枯草干发的头缓缓抬起,在手机惨白的亮光里,像一张泡胀发烂的人皮。 “——你要去哪儿呀? 第 49 章 学神 第49章学神 【不会就选C啊!】 十分钟前。 从童天睿讲经历时谢笙就开了外放,毕竟车上两位都是理论大王。 忽然,付瀚海开口:“你室友现在确实是异能者了。” 异能者觉醒都需要一个契机,尤其在父母都没有异能、无法遗传的情况下,更需要一个足够强烈的“触发”。 谢笙和这个学霸室友住了快两年,付瀚海听过童天睿,他这种不会主动惹事甚至都不会有任何接触到异能世界机会的人,怎么突然觉醒异能了呢。 付瀚海看了谢笙一眼,心说不会也是被你气出来的吧。 当然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付瀚海听完了童天睿的叙述,开口:“你室友这个情况很像是被【标记】了,但也不排除真的是有异种要对他动手,需要现场检测异种波动指数后做决定。” 标记? 谢笙一怔。 而后他脑海里闪过他在洗手台下水道见到扑克杀人狂,还被扑克杀人狂的虚拟爆炸恶心得透透的那次。 ——确实。 如果童天睿窗外是异种,那它为什么跟了童天睿一路都没下手,它既然能附身到路人身上,直接动手就行了呗。 付瀚海接着道:“让他不要害怕,看见什么都不要动,【标记】只会精神污染并不会真的造成伤害。” 谢笙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别怕,它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 只是电话那头没有了回应。 谢笙看去,发现通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 他一怔。 车子已经到学校北门,付瀚海胳膊伸出窗外,给保安展示了警察证,驶入了校区。 谢笙回拨过去,那边却是占线的声音。 以他对童天睿的了解,这人做事十分严谨慎重,不可能在没有彻底安全的情况下就挂电话。 谢笙心底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车还没停稳,他就跳了下去,然后仰头看着六层的高度。 晚上十二点后电梯就停运了,真爬楼梯上去,室友桑估计都凉透了。 从「假妈妈」异种领域出来后,谢笙觉得除了技能点【M】外,给身体加的数值好像还是在身体素质上。 这么想着,谢笙立刻在眼前横着召唤出【Ctrl+M】幻灯片。 然后他后腿发力,蹭一下跳了上去。 就 像在异种领域最后要穿过废墟时,鸢尾附身带来的感觉一样,身体更轻盈,对四肢的把控能力也更强了。 谢笙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猫。 他稳稳落在平放的盾上,然后借力再次一蹬,朝更高处跃去。 与此同时,他脚下那张幻灯片瞬间消散,而在身体腾空的前方,新的【Ctrl+M】幻灯片正好垫在他下一步落脚的位置。 虽然只有一张幻灯片,但重复利用。 这还是谢笙从慕蝶用公交车铁皮凌空铺路时获得的灵感,于是他就这么“左脚踩右脚”,在付瀚海和尹澜星震惊的注视中,踩着一阶阶凭空出现的【Ctrl+M】幻灯片,飞快向上跃去。 - 童天睿被吓傻了,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已经灵魂出窍了。 几秒后,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极致的恐惧,他尖叫着冲出被子,脑海里蓦地闪过谢笙那句:“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可以试着用你的扑克牌。” 他右手出现了那副扑克牌,没有盒子,就是一叠冰冷的扑克牌,然后一甩手把54张扑克牌天女散花般全扔了出去。 几张扑克牌落在高高鼓起的被子上,但仍旧无数发生。 下一秒,那床被子被猛地掀开,恐怖老奶像条蛇一样窜了出来,速度飞快。 空气传来一阵潮湿与阴冷,童天睿眼睁睁看着那张惨白浮肿的脸越来越近,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被绝望吞噬了全部意识,僵在原地根本动不了。 死定了。 童天睿脑海中都开始走马灯,可就在这时,窗外忽的掠过一道黑影。 还来啊。 一个自己都不够死的吗? 童天睿面露绝望,然而下一秒,“——砰!” 窗户轰然碎裂,玻璃渣飞得到处都是,漆黑夜幕下,一个人影破窗而入,像是救世主一样从天而降! “——不要小看我们之间的羁绊啊室友桑!” 伴随着一声高喊,一根棒子破空飞来,直直砸向童天睿面前的恐怖老奶。 下一秒,近在咫尺表情狰狞的恐怖老奶竟像是空气一样消散了。 童天睿看呆了。 他一眨不眨注视着身披夜色手握大棍的谢笙从破碎的窗口进来,瞬间热泪盈眶:“谢笙......谢笙桑......呜呜呜呜......” 谢笙收回棍子,一脸郑重:“抱歉室友桑,我来晚了。” 童天睿一把攥住他的手, 眼镜歪斜着,哭得稀里哗啦:“我、我没有被主角抛弃......谢笙桑你来得不晚,你来得刚刚好!不然我就要给作者寄刀片了呜呜呜...... 谢笙也紧紧攥着童天睿的手,后者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硌得谢笙有些痒,但谢笙也不嫌童天睿没换衣服,扶着童天睿坐在自己的床位上,表情凝重:“室友桑,你已经被这个世界的暗黑势力盯上了,但放心,我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因为我是主角,我说到做到! 童天睿还在掉眼泪,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点头。 谢笙递来卫生纸,还要说什么,房门突然被从外打开。 童天睿一愣,看着冲进来的半秃头大叔:“这位是......? 谢笙握拳:“他是未来的‘一拳超人’,等他彻底变秃,他就变强了! 付瀚海:“? 这小子又在叽里咕噜说什么。 谢笙问:“一拳超人桑,你为什么也来得这么快? 而且爬了六楼还面不红气不喘的。 付瀚海:“? 付瀚海表情怪异:“我的异能可以操控电梯。 谢笙:“...... 谢笙:“不愧是一拳超人桑,失敬失敬。 “...... 付瀚海懒得理自己儿子,看向手表。 果然,现场并没有异种波动指数残留,那应当就是【标记】带来的精神污染。 尹澜星也走了进来,看到地上散落的扑克牌,虽然知道童天睿的异能能够全部收回,但他还是弯腰一张张捡起。 指尖刚抚上第二张扑克牌时,尹澜星和童天睿的表情齐齐一怔。 “抱歉。 尹澜星突然道:“我的异能是消除他人的异能,我下意识就把你的异能结束了。 谢笙注意到了童天睿突然的怔神,问:“发生了什么? 尹澜星道:“我摸到他第二张扑克牌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选择题的框,就像我们刚才那个异种领域里看到的一样,但我下意识使用了异能,那个框就消失了。 “我也是...... 童天睿擦净了眼泪,努力回忆:“我眼前好像也有个框,还有几个数字,但我没来得及细看就消失了。 尹澜星立刻拾起第三张扑克牌。 谢笙也捡起了最近的一张。 却都无事发生。 “你的异能应该是有触发条件。 尹澜星见多识广把手里的三张扑克牌递还给童天睿:“我刚才拿了黑桃2和方片6。” 谢笙见自己手里这张是方片2便站起身走到旁边拾起黑桃6。 同样在谢笙指尖刚碰到6的一瞬间他的动作顿住了因为他眼前出现了一个选择题框。 【请加入数学符号使选项等于C。】 【题目:2()6=?】 【A.2】 【B.12】 【C.-4】 【D.30】 谢笙脱口而出:“2减6等于-4。” 然后他的视线恢复了正常。 谢笙对上了童天睿同样震惊的表情惊叹:“不愧是学霸啊连异能都这么清新脱俗。” 付瀚海立刻出声:“我检测到了异能波动指数什么情况?” “我......我知道了。” 童天睿自己也无比震撼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题目就是在这两张牌上的数字中间加一个数学符号让计算结果等于C选项——C选项的数字每次都不一样根据题目随即给的。” “如果没答出来对方就会一直处于时间暂停状态也不能求助外界。” 谢笙:“我勒个。” 竟然是牛逼的时停异能。 童天睿咽了口口水继续说:“而且我每升一级能给出的牌数就多一张也就等于那人需要在三个数字中加入数字符号使计算结果等于C选项。” 谢笙:“我勒个!” 数字越多变量越多学渣的脑子就越转不过来被暂停的时间自然就越久。 这不是典型的智商压制! 童天睿挠了挠头又补充:“好像还有......我的扑克牌1-10就分别对应数字1-10但J、Q、K、大小王有别的作用。我现在是D级只能解锁JJ的效果是假死5分钟。我升到C级可以解锁Q升到B级解锁K升到A级解锁小王升到S级解锁大王。但这14张牌是消耗品用一次少一次。剩下那四十张普通牌不是。” 谢笙:“我勒个!!” 还带升级的。 付瀚海的眼深了深。 “先回GEMA吧。” 他道:“给你俩都做个检测 。” - 付瀚海这觉又睡不了了,让谢笙和童天睿挨个躺板板,尹澜星操作接触仓01,给两人做了全面检测。 如童天睿所讲,他现在确实是D级,但包括能量值在内的那三个指标都正常。 而谢笙升到了C级,付瀚海看着检测结果长叹口气,心说这小子从觉醒异能到现在不过短短一周,他就进了三个异种领域获得了三个进化技能点。 “后天的异能者培训给他俩都报上名吧。” 付瀚海对尹澜星道。 本来付瀚海计划是谢笙参加完异能者培训再带他进异种领域的,现在人家都进好几个了异能者培训还没开始。 尹澜星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忍俊:“好的,我明天就把培训时间表发给你们。” 付瀚海转向童天睿,耐心道:“你们的宿舍没有查出异种波动指数,说明你看到的那些并不是真正的异种,而是【标记】。你可以理解为只是你的幻觉,让你害怕恐惧,但不会造成实质的伤害。”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刚觉醒异能就会被标记,但放心,参加完异能者培训后我会让GEMA顶级异能者陪你一起进入这个标记你的异种领域。” 童天睿没懂付瀚海这些专业术语,但他理解能力极强,连思考带推测,差不多把这话的意思搞了个半懂。 童天睿连连点头:“谢谢您,一拳超人桑。” 付瀚海:“......” 付瀚海:“这几天你都呆在GEMA大楼里吧,这里有防御结界,能隔绝全部异种。” 童天睿愣了一下,而后在自己小命和实习间犹豫了半天,才道:“那我明天可以去一趟公司吗,我得先提离职,再看看能不能把实习证明拿到。” ......虽然他也不知道提前离职能不能拿到实习证明,公司那些人本就很爱刁难实习生。 童天睿扶了一下黑框眼镜,觉得自己平静普通的生活要被打破了,但他并没有任何不满或怨言,甚至觉得自己终于也能为谢笙桑做些什么了而感到热血沸腾。 “行。” 说</a>更新,记住域名qiexs?cc▍(请来企鹅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付瀚海知道他是小镇做题家,十分刻苦用功,道:“明天我让我A级异能者朋友陪你一起。” “那付叔,现在也给他注册异能者身份证和GEMA论坛么?” 尹澜星开口:“报名异能者培训需要身份证以及代号。” 付瀚海点头:“注册吧。” 付瀚海也清楚童天睿的家庭情况,语气温和:“今天先给你注册异能者身份信息,论坛里有很多关于异能世界的基础资料,你可以提前看看。不过后天的异能者培训都会讲到。 “哦对,异能者培训结束会发报名表,询问你们是否愿意加入GEMA,也就是留在这里工作。我们待遇很好的,第一年年薪一百万起,五险一金齐全,根据部门和出任务数量还有提成,这些培训时也会细讲。 付瀚海看着童天睿,带了点明显的招揽意味:“刚好我马上要升局长了。你学习能力这么强,进分析部跟着尹澜星,前途不会差。 童天睿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这工资,这待遇,他毕业后能去大厂码农都不一定拿得到,虽然这里会危险一点,但坐在公司加班受压榨,和甲方扯皮和同事勾心斗角,又何尝不是一种耗费生命呢。 童天睿心动了,谢笙却心凉了。 ——不要加入GEMA。 玉镯姥姥的话还响在耳侧,而且这句话肯定也暗示着现在或不久的将来GEMA里会有问题。 但童天睿目前并不是GEMA内部人员,甚至才刚刚觉醒异能。 以谢笙对他的了解,他是可以绝对信任的,至少比GEMA内部人员可以信任。 所以说实话,谢笙并不希望童天睿加入GEMA,自己不能加入GEMA更被公会追着杀,这热血日漫至少得给自己留个可以完全信任的同伴吧。 于是谢笙开口:“到时候再说吧,那今天晚上你就睡老付办公室? 付瀚海点头:“我办公室面积很大,也有床垫被褥。等下。 他拍了拍脑门,对谢笙说:“床垫还在我办公室,但我今天把床单毯子都洗了,你回宿舍拿一下,我登记完童天睿的信息就带他去办公室,然后咱们回宿舍睡觉。 谢笙:“好。 付瀚海转向童天睿:“手机给我,我先给你植入GEMA系统、论坛和防护墙,这样以后你的通讯就 不会受到异种影响了。明天再给你配个专用手表。对了,你需要想个代号。 童天睿一愣:“代号? 付瀚海:“对,就像你在异能世界的游戏ID,但不可修改,你可以多想想,比如和你的爱好或异能相关。 走到门口的谢笙又拐了回来,凑热闹:“就叫【荷/官】呗,你这异能不是发牌的。 付瀚海:“? 谢笙接着胡言乱语:“或者【老师】、【数学老师】,装逼点也可以叫。 他用低沉的标准英音念:“——【Professor】,or【Profess】。 付瀚海:“...... 童天睿真的陷入了沉思,片刻,他道:“有没有【学生】? 付瀚海查了一下:“可惜,这个被占了。 谢笙计上心头:“那叫【学霸】!对,学霸! 付瀚海查了一下:“可惜,也被占了。 谢笙继续保持取名小天才的人设,脱口而出:“那就【学神】,刚好,学神也是XS,我也是XS,完美啊! 付瀚海:“...... 本来童天睿想起个低调点的代号,但听到谢笙说他叫XS,学神的拼音简写也是XS,当即心动了:“那就【学神】吧。 付瀚海查了下,这个还真没被注册。 他问童天睿:“确定吗? 童天睿点头。 心里想的却是我回去得再好好学习,不能辜负了这个代号和谢笙桑对我的期望。 见童天睿成功注册,谢笙心满意足了,溜达出房间,去宿舍给童天睿拿被褥。 谁知刚从后门走出去,他突然看到隔壁的酒店跟前围了好大一群人。 谢笙知道这个酒店是GEMA专属的,从外地来出差出任务或参加异能者培训的学员都可以住。 夜色很深,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地上还铺着一层厚重的床垫,像是应急用的缓冲设备。 围观的人全都仰着头,神情不一,有人焦急,有人惊讶,还有人在窃窃私语。 谢笙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一个人站在酒店顶层的栏杆外。 那人背对着光,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出身形很高,黑衣瘦削,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在高空中晃得叫人心惊。 酒店不算特别高,但十层的高度跳下来确实生存概率不大。 谢笙脚步一顿,在犹豫自己要不要用【Ctrl+B】把床垫再放大一些、或者【Ctrl+M】加个盾做缓冲。 但转念一想,围观的群众里很大概率有不知道异能存在的普通人,贸然使用异能可能会造成更大的恐慌。 而且那人万一是真心求死,自己干预反而违背了他的个人意愿。 算了。 别管了。 拿床褥重要,拿完自己 也可以睡觉。 已经凌晨五点,谢笙打了个哈欠,继续往前走。 “啊——!!” “快!快接人!!” “小心——!!” 刚走开,身后忽然爆发出一阵尖叫与急促的呼喊。 不知道是不是太困了,这些刺耳的声音在他听来好像4D环绕音响在他的脑海,纷乱、混杂、毫无逻辑,甚至带着一种扭曲的压迫感。 如果声音有实质,一定是《呐喊》那幅画。 谢笙有些不舒服地按了一下太阳穴,下意识抬眸,正正对上了从天而降的跳楼者。 他瞳孔猛的一缩。 ——那张脸,是谢笙自己的! 就算正头朝下极速坠落,但那张脸的轮廓、眉眼、甚至淡漠的神情,全都和谢笙一模一样。 本能的,谢笙向前跑了几步,同时打开异能,就要【Ctrl+M】召唤个盾接住跳楼者。 然而就在他按下【Ctrl+M】的一瞬间,眼前的跳楼者却像是被一只消除笔抹去,刹那间没了。 和跳楼者一并消失的,还有围观人群、警戒线、垫子......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谢笙自己的幻觉。 谢笙脚步一顿。 不对。 人群还在。 只是,谢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围在了人群中央。 肯定不是主动走进去的,方才的人群围得密密麻麻,自己要是走进中心,怎么可能不触碰到人。 谢笙缓缓抬过头。 他目光一顿。 围观那些“人”的脸都是模糊的,身上穿的也不是城市中常见的现代服饰,而是一套套发黄的、破烂的长衫,像是从某个旧时代中走出来的丧葬队伍。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方才的尖叫已经变成了哄笑,每个人都在拍手高呼,发出古怪的腔调。 被这群怪异的人围在正中央,在灯光昏暗的环境下着实有些惊悚。 但谢笙只是沉默了两秒,就直直朝外走去。 手表没有提示,异能框也没有多出新的技能,说明这既不是异种也不是异种领域,那就只能是那两个字。 【标记】。 那个盯上童天睿的异种,也盯上了自己。 “很聪明啊。” 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低沉、阴冷,带着压不住的一股恨意:“这么快就看出来这是幻象了。”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森然的嘲弄:“但很可惜,这并 不全是假的。因为在下个异种领域里,你也一定会从高处跳下来——活活摔死的。” 谢笙脚步一顿,转过身。不远处,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灯光昏暗,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注意到了那人脚下没有影子。 谢笙抬眸,语气平静:“你和异种做交易了?不,看你现在的表情应该不是,那就是用你们自己的手段让异种标记了我。而且同时针对我和童天睿,我想想,能有这能力和闲心的......” 他微微眯眼,用陈述句道:“你是[北欧神话]的人,而且和宿学义关系不错。” “呵。” 【提尔】也就是宿同冷笑了一声:“我做人坦坦荡荡,你会进这个B级异种领域,我也会进。我要亲眼看着你,血、债、血、偿。” 谢笙:“哦。” 谢笙困得很,懒得再理他,转身就走。 “你不好奇么?” 身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恶意与嘲弄:“你不好奇你为什么你没有接触异种,却还是被【标记】了么?” 谢笙停住脚步。 宿同盯着他的背影:“你在刚救到你那个书呆子室友时也被他手上的茧扎了一下吧,不疼,但是微痒。“ 他发出了一声扭曲快意的笑。 “——那是因为我答应他,只要替我标记了你,就不会再把他牵扯进来。” ==========作者有话说:========== 久等~不要小看我们之间的羁绊啊读者桑! 笑死哥:是妈的哥杀的你弟弟,你要亲眼看血债血偿,那我就贴心地把他也带进这个异种领域吧! 第 50 章 世界意志 第50章世界意志 【00后整顿职场。】 谢笙静默了片刻。 他重新转回身:“标记还能转移?” “那是自然。” 宿同还在笑:“不然他身上的标记哪里来的?” 谢笙听懂了,[北欧神话]标记报复其他异能者的方式,就是把已有的标记转移到目标身上。 谢笙眸光微动,继续问:“那我和你合作,你能把标记再转移回他身上么?” 宿同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 似乎是没想到谢笙这么快就松口,而且要和那个看起来关系极好的室友当场切割,宿同又笑了起来,夹杂着得意,也透着阴冷:“现在想认错?晚了。但你放心,看在你态度还算识相的份上,我会给你留个全尸的。” 他盯着谢笙,语气恶毒:“就送回沂城GEMA怎么样?听过那个鬼故事么?把你吊在大楼外,风一吹,你那颗摔烂的头就会咚咚咚地砸窗户。——刚好,就吊在那个副局长的窗外。” 谢笙:“。” 我还没睡,你先开始做梦了。 不过可惜,没有套出话,不知道标记能不能反向操作。 谢笙打了个哈欠:“你都不敢本人来见我,在这儿狗叫什么?” “你——” “别急。” 谢笙慢吞吞打断他的话:“我话还没说完,你不但没胆来见我,连脑子都没有。挑拨离间这种招谁教你的?” 短短几句对话,谢笙就看出了这人心里藏不住事,更控制不住表情,既然这么蠢,怎么能想出这么真的挑拨离间呢。 那肯定是有人给他出的了。 阴影里那张脸看不见表情,但谢笙能感觉到,对方有明显的僵硬。 “你也很聪明,不......是给你出谋划策的那个人很聪明。我确实注意了这些细节,童天睿给我讲的鬼故事起源于他被恐怖老奶扎了手,而我在被他攥住手的那一刻,也真真切切感觉到了他的薄茧。” 谢笙不喜欢肢体接触,所以在这之前他从未和童天睿握过手,也根本不知道他有薄茧。 而且在宿学义事件之前,谢笙和童天睿只是普通室友兼英雄联盟队友的关系。不熟的人,最难猜人心,尤其是谢笙这么敏感的性格。 不得不说,这是个很精明甚至很针对谢笙的挑拨离间,但可惜,就是宿学义挑事 那次这个中二又书呆子室友的挡刀让谢笙看清了一个人也学着去信任一个人。 谢笙勾了下唇:“感谢宿学义的死不然你们这招挑拨离间说不定就成功了 话音未落谢笙忽然一抬手雪白长剑在夜色里闪过寒光直斩而出瞬间将宿同那道虚影劈成两半。 谢笙原话还给了他:“很可惜这并不全是假的。因为下次见面时这也会是你的下场。蠢货。” 谢笙收剑回鞘转身就走。 然后差点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是慕蝶。 肩上还站着鸢尾猫猫尾巴翘得高高的似乎在说:又见面啦。 谢笙脚步一顿忽然就有种装逼被熟人发现的尴尬感他忙了起来重新召唤出一剑看看中央那颗红钻又看看鸢尾又看看慕蝶疑惑道:“啊?我激活了吗?” 慕蝶:“没有。” 慕蝶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哦。” 谢笙收起一剑。 慕蝶又补充:“也看到了刚才那出好戏。” 谢笙:“......” 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又开始忙了把鸢尾从慕蝶肩头抱下来一顿乱rua。 鸢尾被烦得“喵”了一声跳到谢笙肩上给了他一爪子然后开始疯狂舔毛。 谢笙成功把烦恼转移于是心情舒畅地抬头:“刚好我也想找你。” 在「假妈妈」异种领域里他就想找慕蝶了只是每每想到那笔仙的“预言”谢笙就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见他。 不过既然慕蝶自己来了那也没必要因为一个神经笔仙影响了两人的关系。 于是谢笙道:“我想问你是怎么给鸢尾保留记忆和情感的?” 慕蝶却笑了笑:“秘密。” “好吧。” 谢笙知道这人身上好多秘密其实自己身上也有很多秘密便没有强求又问:“那所有S级异能者都可以让异种保留记忆和情感吗?” “不。” 慕蝶道:“这个可以告诉你目前只有我能做到。” 谢笙一怔。 这世界上只有慕蝶能做到。 可玉镯姥姥又说不是慕蝶为她保留的记忆与情感。 这两人里有一个在说谎吗? 谢笙狐疑的目光看向慕蝶后者蒙着眼看不清表情但谢笙莫名觉得他不会骗自己。 慕蝶不想说的话像上一 个问题一样回答“秘密”就好了,骗自己有什么好处? 那应该就是玉镯姥姥认错人了,毕竟慕蝶是S级,她只有C级,慕蝶想伪装的话完全能骗过她。 谢笙于是不再纠结,点头:“哦。” 然后他又问:“我还有一个问题。” 谢笙抬手摸了摸鸢尾,把他好不容易舔顺的毛又给弄乱了,惹得猫猫又给了谢笙一爪子。 然后谢笙才道:“等级越高的异种,越会拥有自己的情感和思维,对么?那异种就全都是坏的么——我是指,没有你帮它们保留生前记忆的情况下,它们在拥有了自己的思维后,也会只想吞噬异能者么?” 谢笙想到了关耀的妈妈。 她死后在危楼那么久,倒是循着本能吓过人,但从未害过人。甚至谢笙觉得,她在那处弄出灵异事件,都是为了吸引身为灵异主播的儿子前来。 虽然她并不会出面,而是偷偷看看儿子罢了。 “你还真是问对人了。” 慕蝶笑笑:“边走边说?” “嗯。” 谢笙往宿舍走,不然回去晚了付瀚海这个超绝敏感肌又要叨叨叨。 慕蝶跟在他身后,语气温和:“可能只有我会给你不一样的答案了,GEMA是一定不会让异能者去共情异种的。” “因为异种一旦拥有了人类的情感,也就同时学会了人类的那一套伪装方式。高阶异种尤其擅长这一点,装得无害、装得可怜,和这世上形形色色的人一样,无法从行为和言语判断出它是善是恶。” “但我确实遇到过不会也不想伤害人的异种,比如鸢尾。在我给他生前的记忆和情感前,他也没有想过伤害我,他只想找一个人。” 鸢尾边舔毛边接话:“就是老沈,还有猫猫教主。” “嗯。” 慕蝶笑笑:“不过,近一百年间,GEMA有明确记录的S级异种一共有12位,最近的一位是为妻子殉情。这些S级异种的自我认知一直是人类,他们完全是人类的情感与思维,也从未对人类文明发动过真正的毁灭性威胁。”* “殉情?” 谢笙惊异:“异种也谈恋爱啊?和异种还是和异能者?” 慕蝶:“和异能者。” “哇哦。” 谢笙震惊:“跨越物种的爱恋。” 谢笙打开宿舍门:“进来坐坐?” “不坐了。” 慕蝶道:“我有事先走了。刚才 那个威胁你的男子代号【提尔】,是那天我杀死的那个异能者的亲哥哥。在背后给他出谋划策的异能者代号【弗丽嘉】。二人都是A级异能者,[北欧神话]副会长。” 谢笙:“哦。” 慕蝶:“提尔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你对他的评价没有错。但如果弗丽嘉也进这个异种领域,我会陪你一起去。” 谢笙一怔。 连A级异种领域慕蝶都放心自己一个人进,可这不过是B级异种领域,就因为多了个弗丽嘉,他就要陪自己一起。 这人是何方神圣? 不过...... 谢笙确实觉得有些不对劲,自己觉醒异能不过这一周的事情,在这周之前,别说和[北欧神话]了,自己跟异能世界都没关系。所以她不可能那么早就关注自己和童天睿的关系。 她更不可能亲自拉过童天睿的手,摸出他手上有薄茧。 所以谢笙推断,这应当是她的异能,类似精神系,可以在没有信息来源的情况下,凭空分析出最针对一个人的计谋。 谢笙静默了片刻,道:“好。” 慕蝶:“那我走了。晚安。” 谢笙又吸一把鸢尾,把他再次舔好的毛再次弄乱,又收获了一爪子。 慕蝶忍俊。 谢笙拨拉掉脸上的猫毛:“晚安。” - 付瀚海跟傅炫明约好了,等他们补觉起来,下午一点傅炫明陪童天睿去公司。 谢笙说自己也去,付瀚海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虽然童天睿凌晨睡前给领导发了申请提前离职的辞职信,写得情真意切,特别认真,字里行间满是歉意,但童天睿一觉睡到十点睁开眼,他还是收到了领导的愤怒拒绝和夺命连环call。 太久没有熬夜,生物钟骤然被打乱时童天睿还迷迷糊糊的,但看到领导的留言和二十几个未接来电时,他人瞬间吓醒了。 童天睿颤颤巍巍打过去,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就劈头盖脸骂了过来:“——童天睿!你怎么想的?!谁让你提前离职的?!我本来就是看在你导师的面子上才让你来我们这世界五百强公司实习,你提前离职还想要实习证明?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你赶紧回来把剩下的活干完再滚!” 童天睿张了张嘴:“我......” 依然不给童天睿说话的机会,站旁边的谢笙就把他的手机抢了过来:“我让他提前离职的,你狗叫什 么狗叫。首先实习关系属于劳动关系或类劳动关系范畴用人单位不得以‘未完成工作’为由拒绝出具实习证明。第二他已经提供的劳动就必须支付报酬。无论是试用期、实习期还是你口中的‘没干完活’都不构成拖欠或拒付工资的合法理由。” 对面明显一愣而后更加暴怒:“你他妈谁啊你你还让他提前离职?!你能让他在更好的公司实习?!别逗了你——” 谢笙面无表情打断:“我是你爹。” 谢笙把付瀚海的话重复了一遍:“第一年年薪一百万起五险一金齐全根据业绩还有提成。我们下午两点准时到公司 对面:“???” 谢笙啪一下挂了电话。 童天睿一脸崇拜地看着谢笙但随即眼底又露出一丝迟疑和担忧:“虽然他这样确实不合法但要是投诉的话以后那家公司会不会就不接我们导师推荐来的实习生了。虽然这个领导人很差但公司title确实不错我们这样......会不会连累之后的学弟学妹。” “放心。” 谢笙道:“我会让他求着给你实习证明求着请咱导师的学生去实习的。” 谢笙低头给慕蝶发消息:【鸢尾今天有空吗?】 等两人吃完早午饭后慕蝶回复了:【有空。怎么了?】 谢笙打字:【问问他愿不愿意帮我整治当代工作环境。】 慕蝶秒回:【鸢尾说乐意之至。】 谢笙于是发去了地址:【下午两点见。】 然而谢笙没有想到鸢尾临时要去隔壁城市救只被虐待的流浪猫于是来帮他撑腰的人变成了慕蝶。 ......还是医院见过那副清纯女学生装。 二次元宅男童天睿眼都看直了但纯粹是欣赏的目光震撼:“谢笙、谢笙桑这就是你热血日漫的女主角吗?” 谢笙:“?” 谢笙面无表情:“不是。” 这是热血日漫主角背后的顶级大佬。 傅炫明倒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面瘫样只问了一句:“谢笙这是你朋友?” 谢笙:“......是。” 谢笙本来信誓旦旦要00后整顿职场的架势瞬间没了一半他实在不想牵扯这副不食人间烟火气息的“清纯学妹”慕蝶进这种事。 但来都来了,不能辜负室友桑的信任,谢笙于是出声:“两点了,我们上楼吧。” 童天睿重重点头,虽然谢笙桑否认了这是女主角,但日漫里主角也不是最开始就知道谁是自己女朋友的呀。 所以他无比确认这美貌这气质包括谢笙对她的态度,一定就是女主角,于是童天睿肃然起敬,把对谢笙的热血崇拜分出一半,郑重其事对慕蝶道:“你好,我叫童天睿,是谢笙的室友。请问您怎么称呼?” 慕蝶温笑:“重时慕。” “好的!” 童天睿面容坚定:“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谢笙:“......” 这室友桑脑子里又在想什么。 这栋写字楼很大,里面有很多大小公司,童天睿拿出公司的卡刷了电梯。 “滴——” “已失效。” 童天睿愣了一下,又刷,却还是失效。 谢笙看出来了:“那个傻逼狗急跳墙,把你从公司系统里移除了。” “啊。” 童天睿摸了摸鼻子:“那怎么办......等下,我去前台申请个临时通行证吧。” “不用。” 谢笙一脸认真:“给你见识一下什么是世界意志。” 然后他直接把手放在了刷卡处。 ......谢笙当然不是世界意志,于是他另一手背在身后,赶紧扯了下慕蝶的衣袖。 “滴。” “请输入您前往的楼层。” 童天睿瞪大了眼。 连傅炫明都看过来。 谢笙扬起下巴,模仿鸢尾的傲娇劲:“等着吧,他会被世界意志清算的!” 童天睿黑框下的眼睛迸发出崇拜之光:“太......太牛了!” 四人顺利来到十二层,这一层有不止一个公司,所以童天睿又刷到了一下公司的单独门禁。 仍然失效。 谢笙见状,便再请出他的世(慕)界(蝶)意(异)志(能)开了门。 童天睿更更更崇拜了。 虽然有“世界意志”撑腰,但童天睿并不想把事情闹大,于是走到前台,问:“您好,可以找一下卢阳舒卢经理吗?” 前台认得童天睿,也知道他干活特别认真努力,当即点头:“稍等,我去叫他。” 谢笙蓄势待发。 谢笙又拉了一下慕蝶的衣角。 ==========作者有话说:========== *修了下,也从前面移到了这里,更合适w 第 51 章 车祸 第51章车祸 【“谢师兄是我男朋友。”】 也许是被早上那通电话气得不轻,卢阳舒没墨迹,很快就过来了。 只是这人到了,架子也一点没少。 他端着杯咖啡,鼻孔朝天,表情十分不屑,完美符合谢笙心底对傻逼领导的刻板印象。 “哟。” 卢阳舒阴阳怪气:“这不是年薪百万五险一金齐全还有提成的硅谷企业家么,怎么得空来我们小公司了?” 童天睿还没有说话,谢笙就道:“实习证明和工资准备好了么?” 卢阳舒听出了他就是早上怼自己的那个,短暂停顿后目光转向傅炫明:“是您公司邀请的童天睿?” 傅炫明面无表情:“什么公司?” “不是?” 卢阳舒一愣,又看向谢笙:“那你说的什么公司?” 谢笙:“当然是我的公司啊。” 卢阳舒又是一愣,而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接笑出了声。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逼还真信了这人的话:“你?你开什么公司?梦里创业?不是,童天睿你真信这空头支票啊?” 童天睿表情坚定:“我信。” 卢阳舒又是嗤笑一声,眼里满是轻蔑:“你愿意去给他们当免费苦力就当吧。另外,实习证明和工资我可以给你,但你需要把你现在的活干完。” 谢笙小声问童天睿:“要干多久?” 童天睿迟疑了一下,才小声回他:“我一天做十二个小时的话四天就能做完。” 谢笙:“?!” 疯了吧。 谢笙看向卢阳舒:“不可能,你现在就把实习证明和工资端上来。” 卢阳舒冷呵一声:“没干完就别想。” 说完,他转身就走。 “白衬衣挺贵吧,还挺干净。” 谢笙的声音突然慢悠悠从后面传来。 卢阳舒脚步一顿,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见自己手中的咖啡杯突然“砰”一声爆开。 “卧槽!” 卢阳舒来不及躲,被滚烫的咖啡泼了一身,从白衬衣到□□全是。 他被烫得直往后躲,但人还没站稳,身后那声音又传来。 “鞋也挺贵吧,才买的?” 下一秒,卢阳舒脚下一绊,左脚踩到右脚鞋带,整个人猛地向前栽去。 童天睿还是太善良了,立刻上前扶 住他:“小心!” “没过年呢磕什么头啊。” 谢笙继续慢悠悠道:“手表也挺贵吧。” 但卢阳舒的手表没传来什么异常。 慕蝶小声:“那是RichardMille的瑞士制造。” 谢笙:“......” 妈的失策。 但这么看来这个卢阳舒真有钱啊怪不得在公司能这么嚣张。 不过卢阳舒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了他脸上的神情从愤怒、狼狈一点点转成了明显的惊惧。 他死死盯着谢笙:“......你、你。” “我什么我我还能让你银行卡余额变零。” 谢笙语气轻描淡写:“要试试么?” 他刚才可注意过了卢阳舒用的是华为三折叠虽然钱不会真的消失但慕蝶肯定可以做出假象。 计算机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发明。 Madeina也是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进步。 我和慕蝶伟大无须多言。 要是现在被鸢尾赋予着能力谢笙身后的尾巴肯定翘得高高的。 卢阳舒不可置信地拿出手机果然刚才还是五位数的微信余额变成了0。 他瞪大了眼有些语无伦次:“你、你为什么......这怎么可能......” 谢笙扬起下巴:“我都说了你会知道和世界意志作对的下场你还要继续尝试么?” 卢阳舒人彻底懵了。 这处动静闹得有些大正值上班时间办公区不少人都围了过来窃窃私语着。 “他衣服裤子怎么成这样了?” “刚才杯子炸了因为他不给人家开实习证明遭天谴了吧。” “那可是沂大高材生啊一天干的活比他一周干得都多他天天使唤人家还不给开实习证明?活该!” 看到是卢阳舒后很多同事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这人平日里实在臭名昭著仗着上头有关系在公司里没少仗势欺人压榨同事早就惹得人敢怒不敢言。 现在他终于被整治了同事们十分解气没一个上来帮忙的甚至都不愿意递张卫生纸。 卢阳舒站在人群中央衬衣湿透、神情扭曲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被当众扒了层皮。 “你跟我过来!” 他终于回过神气急败坏对童天睿怒道。 “诶——” 谢笙伸手一拦:“去干什么?” 卢阳舒咬牙切齿:“开实习证明。” 谢笙不紧不慢:“还有呢?” 卢阳舒表情快要绷不住:“发工资!” “早这样不就好了。” 谢笙这才点了点头:“我也去,省得你又欺负老实人。” 他回头,对笑语盈盈的慕蝶和表情惊异的傅炫明说:“你们在这儿等一下啊,我们去去就回。” “哦对了。” 他小声对傅炫明说:“我学妹也知道异能和异种的存在,所以不用帮我掩饰。” ——甚至这异样都是她搞出来的。 说完,谢笙和童天睿跟着卢阳舒往前走去。 等他们背影消失在走廊后,傅炫明若有所思,看向慕蝶:“你也是异能者?” 慕蝶回道:“叔叔,我不是。” 傅炫明微蹙起眉,目光露出一丝探究:“那你为什么会知道异能和异种?” 慕蝶甜甜一笑:“因为谢师兄是我男朋友,他脸皮薄才没有说。” 傅炫明:“?!” - 办公区外。 从「幽灵巴士」出来后,童忆柏经过GEMA的评估没有被清理记忆,但她还是离开了那家公司。 午休结束后,她来上班,她的新公司还在楼上,但电梯停在这层,有人走下来时,她透过敞开的电梯门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幽灵巴士」上那个力挽狂澜的异能者帅哥! 童忆柏一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上次还没来得及给他道谢呢,这可是救命之恩。 “抱歉、抱歉让一下。” 她连忙按下开门键,挤出电梯。 帅哥似乎在和这层公司的负责人起冲突。 于是童忆柏站在一旁等他们说话,同时目光四处瞥。 咦? 帅哥的身后站着一个长发披肩的白裙女生,她的目光也一直落在帅哥身上。 虽然是完全不一样妆容和打扮,但童忆柏莫名就觉得,她就是那个超级漂亮的coser姐姐! 童忆柏当时可是真情实感磕她和谢笙的cp,没想到他们好像真的是cp,童忆柏瞬间星星眼。 等谢笙和那个负责人离去,窃窃私语的围观人群少了后,童忆柏看到有人刚好进这个公司,便也跟了进去。 她迟疑了一下,才小心翼翼道:“重......重姐姐,是你吗?” 慕蝶回头, 目光一顿。 他认出了童忆柏微微一笑:“你好又见面了。” “真是你!” 童忆柏露出欣喜的笑容:“好久不见啊!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了你们上次太谢谢你们了!!” 慕蝶温声:“不客气。” “诶?这位叔叔也在。” 从「幽灵巴士」出来后付瀚海生气地拉着谢笙先离开了后续是傅炫明负责的处理现场就是他给童忆柏做的心理评估。 傅炫明“嗯”了声。 “也谢谢叔叔!” 童忆柏礼貌道谢。 傅炫明又“嗯”了声。 “重姐姐不cos的时候更漂亮了。” 童忆柏的目光都不舍得离开他的脸简直就像神明亲手雕出来的杰作她小心翼翼问:“我可以加重姐姐的联系方式吗想、想下次找你一起出cos......” “谢谢。” 慕蝶弯眼:“当然可以。” “也?上次?” 不打扰女生间谈话准备去一旁坐着的傅炫明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你们之前见过?” “啊?” 童忆柏下意识就道:“上次那个灵异事件她也在呀就是她和谢笙哥救的我呢!重姐姐简直人美心又善!” “哦。” 傅炫明随口应了声就要往座椅的方向走去。 然而刚抬起腿他脑子灵光一闪 傅炫明的面瘫脸第一次出现了难以言喻的震惊表情他僵硬地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缓缓吐出:“你是M......?” 就见慕蝶弯起眼:“是。还请【沉锋】替我保密。” 傅炫明咽了一口口水也是第一次有些结巴:“肯、肯肯定保密。” 他可不想跑去告诉付瀚海你儿子又跟【MD】搞上了。 不、不止是搞...... ——【MD】嘴里的“谢师兄是我男朋友”是他妈个怎么回事 啊?!! - 真他妈晦气。 卢阳舒把实习证明和工资结给童天睿后就回家了反正家里有关系和老板认识他下班早退也没人敢管。 衣服倒还好□□也溅上咖啡是真的难堪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换了衣服。 一想到这里卢阳舒心里的怨气就越翻越重。 这个童天睿真够虚伪的表明看着老老实实一个孩子净认识些不三不四的人。 卢阳舒 很确定那个叫谢笙的男生让他出丑肯定是用了些什么邪术他家认识沂城一家大财团 而且都撕破脸了拿到实习证明后童天睿还拉着自己手一个劲道谢真够恶心的。 他下意识摸了摸刚才和童天睿握过的那只手后者手上有个薄茧被刮到时细细麻麻的莫名让人不太舒服。 卢阳舒皱了皱眉压下那点异样感发动了车子。 回去以后他一定要联系那边的人也请个有本事道士整治整治这两小屁孩把自己今天丢的脸百般讨回来。 想到这里卢阳舒甚至已经脑补出了他们之后倒霉狼狈的样子胸口那股堵着的恶气总算散开了些。 他靠在座椅上心情终于好了不少。 这个时候不堵卢阳舒没有听交通频道而是进入音乐电台。 悠扬的歌曲传出卢阳舒跟着哼歌。 车子驶入车流卢阳舒开得很快不停左右变道。 忽然。 他听到了一声:“你要去哪儿呀?” 卢阳舒愣了一下以为是窗外谁在大喊便没有理会。 可等广播里这首歌放完空档的间隙卢阳舒又听到了这句:“你要去哪儿呀?” 声音很脆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带着天真的好奇。 广播换主持了? 卢阳舒皱了下眉但下一秒广播里又响起:“你要去哪儿呀?” 没有广告没有报幕也没有下一首音乐只有那道清脆的女声像bug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你要去哪儿呀?” “你要去哪儿呀?” “你要去哪儿呀?” “他妈有病吧!” 卢阳舒气得骂了声抬手就换台可下个频道依然传来一模一样的语气和声音:“你要去哪儿呀?” “神经病啊。” 卢阳舒脸色一变又立刻换了个台却依然是:“你要去哪儿呀?” “草!” 卢阳舒终于有点发毛干脆关掉车载广播等红灯时换成手机蓝牙。 他打开网易云音乐随手放了个常听的歌单。 可车里并没有响起熟悉的音乐。 蓝牙音乐传出的依然是那句话:“你要去哪儿呀?” 一股火气“腾”地冲了上来卢阳舒气得砸了一下方向盘:“这么贵的车还有这破毛病?回去就他妈找中介算账!” 真是晦气,遇到童天睿后就没好事。 卢阳舒骂完,心说回去一定要让童天睿好看,然后抬手就直接把播放器也关了。 这一次,耳边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安静下来的那一瞬间,反而更冷了。 外面明明是冬日暖阳,透进车窗的阳光本该带着暖意,但卢阳舒坐在驾驶座上,穿着昂贵的厚外套,却只觉得一股寒气正顺着后颈慢慢往里钻。 “怎么这么冷......” 他皱着眉打开暖气。 而就在空调启动、风口“嗡”地吹出第一缕热风的瞬间。那个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你要去哪儿呀?” 卢阳舒一愣。 这个声音不是从音响传出,却好像是从......背后传来的。 卢阳舒浑身一僵,下意识就通过后视镜往后看。 这一眼,让他头皮瞬间炸开。 后座空无一人,他的肩膀上却不知什么时候,搭了一颗老奶奶的头。 那张脸离他极近,皮肤松垮发灰,眼珠浑浊,贴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发出清脆女声:“你要去哪儿呀?” “啊啊啊啊啊——!” 卢阳舒彻底疯了,尖叫起来。 他全然忘了现在的环境,下意识一脚油门。 而前方,还是红灯。 “砰——” 车子重重撞上了侧面高速行驶而来的货车。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开了五个小时车来隔壁城市看演唱会,然而开场前两个小时还在酒店疯狂码字的7发出虚弱的哭泣:想……想要营养液QAQ马上6k加更 无奖(有奖?)竞猜,室友桑到底是好是坏 第 52 章 姬澜 第52章姬澜 【网络君子六艺。】 从公司大楼出来后,慕蝶就离开了,没有同三人回GEMA。 谢笙很感谢他这个举动,不然付瀚海那个超绝敏感肌又要叨叨叨。 不对。 今天的慕蝶是女装,那付瀚海应该是拉着慕蝶叨叨叨。 谢笙:“......” 话痨诡计多端超绝敏感肌秃头程序猿。 又可以给他改备注了。 只是谢笙不知道为什么,慕蝶的离开不止让他松了口气,傅炫明也明显得如释重负了。 倒是童天睿离开公司后就心情很好,肉眼可见的心情好,还主动说要请谢笙、傅炫明和付瀚海吃饭。 谢笙本来不想他请,虽然要到了工资,但也没几个子儿,他请三人吃顿好的就不剩多少了。 付瀚海却很爽快就答应了,他给谢笙说不要拒绝朋友的好意,以后等童天睿加入GEMA后他们再多回请几次就好了。 “......” 谢笙更不乐了。 童天睿确实挑了个GEMA附近最高档的餐厅,厚厚的眼眶下满是喜悦,拿到这张实习证明单子,甚至比觉醒异能都令他开心。 几人落座包间,谢笙也重新给童天睿介绍了付瀚海并不是“一拳超人”,而是自己养父。 平日里谢笙不爱分享,付瀚海工作又忙,很少了解他的学校生活,今天难得室友在,童天睿心情好的时候也没那么沉默寡言,付瀚海便抓着他问东问西。 谢笙和傅炫明则低头默默吃饭。 “诶对了。” 付瀚海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神秘:“我儿子在你们学校是不是挺受欢迎的,我听人说过他在学校论坛上还挺有名。” “啊?” 这个话题就超纲了,童天睿想了想:“应该是的,我表妹说论坛好像把他评为校草,也确实有不少女生托我给他送情书。” 付瀚海满意地点了点头,本就小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他压低声音:“那我儿子有没有接受过?” 童天睿面露遗憾:“但我都拒绝了帮她们送情书诶,不过有人直接送到宿舍谢笙桑也没收。” 八卦话痨诡计多端超绝敏感肌秃头程序猿。 谢笙拿出手机,重新给付瀚海备注加了两字,然后才轻咳一声:“别聊这个,吃你的饭。” “哦对!” 付瀚海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学妹......那个学妹!” 付瀚海眼睛亮了起来立刻问童天睿:“你有注意过我儿子在学校里和一个学妹走得很近吗?” “学妹?” 童天睿挠了挠头:“我除了打游戏外其实和谢笙桑接触不多。这个还真不清楚。” 谢笙:“......” 谢笙很怕童天睿说出今天去公司时见过学妹版慕蝶赶紧打断:“好好吃你的饭。” 付瀚海于是转向他:“我前两天就想问你了被工作忙忘了。诶感觉你那个漂亮学妹对你关注度很高啊你们在学校是不是关系很好?经常一起上课一起做项目一起吃饭?” 谢笙:“?” 谢笙:“没有。” 付瀚海以为他是害羞于讨论这个话题于是拍了拍谢笙的肩笑道:“儿子你也二十三了母胎solo到现在老爸不催你结婚但恋爱得谈谈吧。” 谢笙:“没兴趣。” “但我觉得你学妹对你很有兴趣啊。” 付瀚海笑眯眯:“你觉得她怎么样?有没有可能......?” 谢笙还没说话坐在对面的傅炫明突然被自己口水呛到 “慢点老兄。” 付瀚海给他续上温茶水。 付瀚海并没有从傅炫明的表情里察觉出任何异样继续苦口婆心劝谢笙:“别学你爸光棍一辈子每天对话最多的异性就是小M。我不想你被工作和异能圈住你要有自己的生活过自己的人生。” 谢笙:“......” 还过自己的人生呢我跟慕蝶见个面都给你急的。 谢笙觉得付瀚海要是有一天知道他兴致勃勃撮合的对象就是他避之不及的【MD】估计真的一口气上不来当场憋死了。 谢笙抬眼对上付瀚海老父亲般慈祥关切又八卦的目光时突然生成了一个坏点子。 谢笙[我有一计.jpg]缓缓开口:“我要是真跟这个‘学妹’好上你会反对么?” “啊?” 付瀚海先是一愣而后意识到谢笙这坚定单身党居然松口了不由大喜心说我就知道你也对学妹有意思! “那肯定不会反对啊。” 付瀚海大手一挥豪气冲天:“我直接摆他个三十桌宴请整个沂城GEMA!我想想......对就让我最好的 兄弟,你傅叔来当司仪!牌面! “? 好不容易喝温茶把气顺下去的傅炫明,听到这句话后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 - 第二天早上,也就是一月一日,付瀚海上班前把谢笙叫起来,又来办公室喊上童天睿,三人一起去食堂吃早饭,然后各忙各的。 GEMA都是轮休制,任何时期大楼里必须有一半以上的工作人员在岗,所以每月一日固定举行的异能者培训自然不会耽误。 谢笙带着童天睿,来到一楼最北边的大讲堂。 九点讲座开始,现在才八点半,签到表上基本就满了。 这一批学员人数不少,有十四个。 尹澜星分别递给两人一个很厚的文件袋,封口处贴着GEMA统一封条:“里面有日程安排、今天所有理论知识的摘要、纸笔等。 谢笙:“好。 尹澜星:“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发微信。 谢笙:“好。 两人走去,里面很热闹,大家都在热火朝天地聊天。 异能觉醒本就是件足以改变人生的大事,目前坐在这里的也都是通过审核的GEMA官方注册异能者,至少现在他们彼此间没有敌意,只有对这个新世界的好奇与期待,也想认识更多异能者朋友。 毕竟那些真正怀着恶意、背后另有实力和目的的异能者是绝不会来这里的,就像几大公会绝不允许自己的接班人在官方系统留下任何记录。 童天睿转头问谢笙:“谢笙桑坐哪儿? 谢笙:“这还用问吗? 两人研究生这一年半有不少一起上的必修课,但两人在教室里基本没打过照面,因为童天睿永远是坐在第一排正中央,而谢笙永远是最后一排某个小角落。 “好吧。 童天睿扶了下眼镜:“那谢笙桑我去坐前面了,中午找你一起吃饭。 谢笙:“好。 两人分开,谢笙往最后一排走。 童天睿一坐下就拿过资料认真看,对于其他人的打招呼只是礼貌回礼,绝不多说一个字。 谢笙对交朋友更没兴趣,别人递来的友好眼神他假装看不到,目不斜视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 他抬手去拉椅子,但第一下没拉动。 谢笙低头,正要再拉,却见椅子自己从里被推了出来。 谢笙:“? 这GEMA财大气粗到连个椅子都是赋能物了吗? 谢笙于是站那儿不动了,等椅子自己出来。 几秒后,椅子确实出来了,但上面长了个人。 “嗨兄弟。” 一个头发微长披散在肩上的男生坐了起来,他的眼里还带着慵懒的困意,但已经扬起了明媚的笑容:“你好啊,我叫姬澜。” 谢笙:“?” 原来刚才这哥们是把两个座椅并在一起,躺在上面睡觉,估计是嫌教室太亮,他整个人缩在了桌子底下,所以谢笙拉椅子时才没看到。 谢笙:“你好。” 打扰人家美梦属实不地道,谢笙转身就要走,准备寻个别的小角落,却被叫住:“诶哥们你坐,我不睡了。” 他压低声音:“我问过之前来参加异能者培训的人,他们说这个位置最不容易被叫起来回答问题。” 谢笙:“?还要叫人起来回答问题?” “是啊。” 姬澜道:“能赚积分,但有的问题会随机叫人。” 谢笙一秒被说服,直接在姬澜身边坐了下来。 姬澜伸手拢了一把长发,露出锁骨处的纹身。 那是一只冰蓝色的萤火虫。 然而下一秒,谢笙忽然看到有一只真的萤火虫从那处纹身里飞起,轻轻振翅,转瞬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谢笙微微一怔。 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就觉得这一幕和慕蝶眼上白布里那只金色蝴蝶有种说不出的相似。 而且有些眼熟。 谢笙下意识就问:“你的纹身是......?” “哦。” 姬澜笑了下,露出标准的八颗白牙:“那个很火的女团Wings呀,我是队长苏荧的死忠粉,她的logo就是这只萤火虫。” Wings? 谢笙想起来了,这个女团在他高中时特别火,谢笙不追星都天天听班里女生谈论。 是自韩国出道,不过四个成员里一半中国人一半韩国人,但三年前解散了,当时在热搜上挂了特别久。 怪不得会觉得眼熟。 等等。 苏荧。 这个名字怎么也这么耳熟。 谢笙目光一顿,突然记起选赋能物时付瀚海说过,华国排名第五的异能者就叫苏荧,她的异能是因果。 似乎是看出了谢笙的心中所想,姬澜挤了下眼:“看来你也知道点内幕啊,对,就是那个S级异能者【荧】,我就是为了她来参加异能者培训的,有朝一日能见一眼人美业务 能力强还异能无敌牛逼的女神我就死而无憾了。” 谢笙:“......” 确实挺牛逼的。 谢笙正要问飞起的萤火虫的事儿忽然就见姬澜往桌上一倒:“我再睡会啊哥们一会儿见。” 然后就彻底没音了。 谢笙:“......” 神人。 他也没再说什么拿出尹澜星给的文件翻看了起来。 八点五十一位胖胖的老师走了进来穿着GEMA的黑金制服。 教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没事你们聊。” 他露出和蔼的笑容:“我先整理课件和话筒设备十分钟后再上课。” 尹澜星给谢笙说过这位是今天理论知识部分的主讲人叫范永言是C级辅助系异能者。 他也隶属于异种分析部一直在做研究理论知识扎实也很诙谐幽默。 调整好了扩音器范永言让小M打开ppt出声:“大家好。” 身边的姬澜像是被上了发条一秒弹射起坐给谢笙看得一愣一愣。 “欢迎各位参加本期异能者培训课堂第一部分是《异能基础信息讲解》。我叫范永言C级辅助系异能者。这位是助教也是整个异能者培训的负责人尹澜星B级辅助系异能者。” “今天上午的讲座由我们二人为大家带来。” “首先什么是异能?异能是怎么来的?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存在异能者与异种?相信大家都很好奇。” “GEMA论坛上有简单摘要 范永言抑扬顿挫颇有说书人的味儿。 “当然!如果各位有任何问题欢迎随时举手提问。” “......” “大家都知道成功走出异种领域的异能者能获得精神阈值提升和能量值回满。但仅限于原有能力的【强化】不会获得其他技能。” “而异种却不同它们吞噬失败者有百分之一的概率能够【继承】其完整异能。” “所以一旦某些本身就无比强大的【异种】获得足够多的异能那会是对整个人类社会的毁灭性打击。” “——我们GEMA是人类应对异种侵袭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后的希望!” 范永言很会调动情绪PPT由小M辅助制作也非常生动形象而 且这些内容对于初次接触异能世界的人来说充满了未知与新奇绝大多数学员都听得无比认真专注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谢笙也在认真听。 虽然已经进入过异种领 域但毕竟自己摸索肯定不如跟着这些经过无数前辈大佬们总结出的理论知识。 而且还有个A级异种领域在等着自己。 他边听边记笔记全场唯一不合群的就是身边那位。 姬澜听得昏昏欲睡胳膊撑住脑袋努力不倒下眼睛快闭上了。 半个多小时后谢笙一转头发现这人已经彻底倒桌面睡熟了。 第二个部分是【异种基础信息讲解】尹澜星来讲。 谢笙对异种比对异能者更感兴趣一些。 只是令他有些惊讶GEMA官方 也是。 [被卷进]太随机了异种领域完全未知而GEMA出[击杀异种]的任务就都是有组织有策略有背景资料的进入包括异种等级、预测能力、异能者队伍分配与构成等都会通过GEMA的大数据模型分析给出最完美方案。 讲完全部知识后尹澜星突然道:“有一点需要额外注意——异种领域不能随意频繁进入包括出任务。” 谢笙一怔。 讲台上尹澜星接着道:“GEMA规定从异种领域返回的异能者只休息‘安全期’远远不够还强制有更久的缓冲期。” “缓冲时间不固定根据异种领域等级、异能者权限、能力波动幅度、精神耐受值等来判断。但最少也有五天。”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但谢笙觉得他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因为异种领域进多了又没有足够休息与稳定干预就会产生精神污染。轻则出现幻听、逻辑混乱等情况重则彻底模糊副本和现实的边界。” “在副本里为了生存你可以杀NPC、杀傀儡、杀主异种甚至对不利于你的人动手。” “那是规则允许的。” “但有些人离开副本后在精神受到影响的情况下可能依旧保持着那种‘杀戮’的认知。” “如果不加以控制在这个法治社会异能者会给普通人和他自己带来无法挽回的伤害与影响。” 尹澜星抬眸又看了谢笙一眼。 谢笙:“...... ” 看来刚才不是自己的错觉,尹澜星确实是在提醒自己。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学员们都有些细思极恐。 尹澜星笑笑:“不用太担心,GEMA在每次任务结束后都会为异能者做全面的身体与精神检查,确保大家的身心健康。这条只是对更倾向于个人行动、或选择加入公会的异能者做一个善意提醒。” 他看了眼手表,温声:“现在是课间休息,下节课我们会讲讲异能的分类,不止是五大分类,还有细分,以及不同异能适合进入哪种异种领域,又适合与哪些异能者搭档组队。” “课间的时候大家可以和同桌和前后桌聊聊彼此的异能,明天我们有实战演习,GEMA鼓励大家组队参与,这会让你们感受到团队协作的重要性,以及能力互补的好处。” 合作能力,也是GEMA推崇的核心之一。 因为与异种的对抗中,人类,尤其异能者,是必须要团结的。 尹澜星的这句话让教室内又热火朝天聊了起来。 姬澜坐起身子,揉了揉眼,问:“休息时间多久啊兄弟?” 谢笙看了眼时间安排表:“十五分钟。” “感谢。” 姬澜又问:“兄弟明天组队吗?我是特殊系。” 谢笙的关注点不在组队上,因为自己肯定会跟童天睿一起,于是他问:“你不是睡着了?” “nonono。” 姬澜摇头:“兄弟你这就不懂了,我这叫闭目养神,看似人走了有一会儿实则人走了有一会儿......不是,实则我人还在认真听讲。我高中天天睡、高考还省前两百呢。” 谢笙:“牛。” 姬澜接着说:“我的异能是【乐】,你考虑下要不要一起打2v2呗。” 谢笙:“乐?” 姬澜:“对。” 谢笙:“网络君子六艺?” ——乐、典、急、孝、蚌、赢。 “你懂我!” 姬澜眼睛一亮,像是遇到了知己,自来熟地揽过谢笙肩膀:“兄弟我给你说,我一直有个梦想,就是组建一个公会,集齐这互联网六大真言的异能者。” 谢笙:“......6。” 姬澜听闻,若有所思:“确实。除了这君子六艺,像什么【6】、【摆】、【寄】这些异能也可以。” 谢笙:“......乐。” “我的异能详情就是......啊, 等下,我找找。 鹅</a>的域名qiexs?cc?(请来企 鹅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姬澜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念:“异能是精神类,通过影响目标的情绪回路与神经反馈系统,使对方产生无法抑制的愉悦感与笑意,并进入情绪失控状态,甚至因笑而无法正常说话或行动。 谢笙:“...... 还真是【乐】啊。 又一个神人异能。 他问:“听描述你像是控制系,为什么被分在了特殊系? 姬澜打了个哈欠,桃花眼满是懒散困意,说:“我当时也好奇过,我再翻下笔记啊。 谢笙:“...... 感觉这哥们和他的异能不太熟。 “哦。 姬澜继续念:“给我做异能基础检测的专家说,我的异能升级后可以笑得让人身体无法承受,比如因长时间缺氧、神经系统紊乱、肌肉张力过高而接近休克或昏迷。再强点还会让人心脏负荷崩溃,从而真正‘笑死’。 谢笙:“牛。 姬澜笑着捋了下头发:“所以我本来代号想叫【笑死】,但我姐不让,觉得不尊重人。然后我就退而求其次想取【XS】,可惜被人占了。我现在的代号就是【乐子哥】咯。 “诶对。 他问谢笙:“兄弟你的代号是什么? 谢笙:“【XS】。 ==========作者有话说:========== 久等,给大家都发红包w 第 53 章 DJ 第53章DJ 【Rapper】 姬澜:“?” 谢笙:“。” 姬澜:“???” “卧槽!” 短暂的猪脑过载后,姬澜瞪大了眼,满脸震惊:“你没逗我玩吧兄弟,你真是【XS】?!” 谢笙平静道:“对。” 姬澜:“这个‘对’是指你在逗我玩,还是你真是【XS】?” 谢笙:“我真是【XS】。” “卧、槽。” 姬澜咽了口口水,脸上逐渐从震惊转变为惊喜:“缘分啊缘分,我靠我当时真想见见【XS】是何方神圣。没想到也是个大帅哥,幸会幸会,久仰大名!” 他郑重抱拳。 谢笙看了他一眼,说:“【乐子哥】也挺适合你的,专业喜剧人。” 姬澜:“哈哈。” 姬澜:“我的人生理念就是,我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儿!” 谢笙:“......” 谢笙想了想,又开始睁眼说瞎话:“我也是特殊系,异能是漫威超级英雄系列,我可以像美队一样召唤个盾,也可以像夜魔侠召唤个棍。” 姬澜:“兄弟还是个rapper啊。” 谢笙:“......” 谢笙:“我应该要和我室友一起参加2v2,他没有攻击能力。” “哦。” 姬澜摆手:“可惜,没事,那我去单打独斗吧。” 谢笙目光下移,落在姬澜锁骨处的纹身,问:“你这个纹身是异能者纹的吗?” “啊?” 姬澜摇头:“我追星的时候还没觉醒异能呢。怎么了?” 谢笙静静盯了一会儿,却没有再见到任何振翅飞起的萤火虫,便道:“没事。” 可能看错了。 上午的课结束,姬澜再次弹坐而起,问谢笙:“一起吃饭吗?” 谢笙没拒绝,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姬澜的示好并不抗拒,或许这就是神人之间特有的同频共振,于是两人等童天睿请教完问题后,一起去了食堂。 下午的课程是对GEMA体系、七大部门职责和赋能物等的介绍,还有Q&A环节。 异能者培训一共两天,今天是理论知识的讲解与GEMA总结经验的分享,明天则是异能使用教学,如基础控制、能量释放等针对性内容,还会有实战演习。 趁着刚介绍完GEMA 的空档,尹澜星给每个学员发了一张GEMA官方异能者的申请表。 “如果有意加入GEMA,明天培训结束前大家把表填好后再交给我,我会直接上报,基本三天内就能出录取结果,然后开始各部门针对性的培训,为期一到两个月不等。” 尹澜星温和笑笑:“当然,如果还没有考虑好,一周内填好从微信发扫描件给我也可以。不过有效期只有一周哦,很期待能和各位成为同事。” 底下已经有不少学员开始填表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 尹澜星语气不变:“刚才也提过除了GEMA官方组织,社会上还有不少私人公会,他们也有完整的一套体系。隔壁的GEMA酒店——不少学员都住在那里。一会儿六点半开始有各大公会来招新,大家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去看看。” 谢笙一怔,没想到公会竟然会在GEMA异能者培训的时候来跟官方抢人。 不过也是,除了特别有名的大公会,这些小公会和新晋异能者间都没有接触的机会,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就是最好的‘招生会’。反正公平竞争,官方也不过多插手。 肉眼可见的,谢笙前面有几个学员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一个都开始填表的女生不解问道:“可是GEMA是铁饭碗诶,你们为什么不加入反而想着去私人公会?” “害。” 谢笙正前方的男生摆了摆手:“是铁饭碗没错,但限制也多,要打卡上下班和定期出任务。而且GEMA那么多异能者,顶尖大佬更是云集,我们这种天赋一般的,进去基本没什么出头机会。” 他压低了声音:“我哥是个C级异能者,但在沂城一个小公会都能混出个副会长当当,年收入能到几百万呢,要是加入官方,肯定就淹没在人群里咯。” “是啊。” 姬澜也插话:“听说加入GEMA就不能自己组建公会了。——好像可以,但必须申报,层层审核,每年还都要全面检查一次。反正干个什么都管挺严的。” “对。” 谢笙正前方的男生接着道:“我哥的公会叫[Superman],他们会长是A级异能者,副会长有三位B级两位C级,在沂城本土算是实力前二十了。他们今天会来招新,你们可以留意下啊,我叫周元基,报我名字可以直接过初选。” 他身边一个男生立刻点点头:“好啊好啊 。 “我靠。 姬澜碰了碰谢笙的胳膊:“Superman,这不是你的专属吗兄弟,你要考虑吗? 谢笙:“不了。我心系漫威,和DC不和。 姬澜:“...... “对了。 周元基忽然转过来,神神秘秘道:“我还听小道消息说,今天可能有整个华国排名第四的[DJ]公会来招人!这个公会很神秘,不知道哪股风给他们吹来了。然后第七的[星座]和第十的[羽翼]一直都很重视沂城新晋异能者。华国前十的公会应该就是这三家。 [DJ]公会? 谢笙目前接触过[北欧神话]和[童话]公会的人,它们分列第三和第五,这么看来,[DJ]公会这实力强劲居然也会来主动招新,确实少见。 谢笙打开GEMA论坛,顺着华国公会排行榜,点进[DJ]公会的详情页。 【一、组织概括】 成立时间不详,最早活动痕迹可追溯至五年前。 公会行事风格神秘,基本不接受公开招新,成员多通过“私下邀请或“单线接触进入,常驻成员数量长期保持在一个极低且稳定的区间。 总部位于西湾市,分部数量极少,目前已知仅在沂城市和栖凤市。 【二、核心成员】 -公会会长(1位) 代号:未知 等级:S级 分类:未知 异能:未公开 -公会副会长(5位) 代号:MIC 等级:A级 分类:控制系 异能:“在场所有人都得听我打碟。 代号:Rapper 等级:A级 分类:攻击系 异能:“给我一首Rap的时间,范围内低等级敌人全部秒杀。 ...... 谢笙:“我勒个。 谢笙:“这俩打配合天下无敌啊。 【三、公开Slogan】 顶配才能同路,废号自觉止步。 进DJ,一步登神,规则由我来书。 ...... 谢笙:“我勒个。 还有中二病啊。 和童天睿非常之搭,但谢笙伸长脖子看了眼,发现童天睿已经兴致冲冲开始填GEMA申请表了。 谢笙:“...... 妈的。 得想个办法阻止他。 姬澜好奇:“所以这公会只招rap per吗?” “哈哈。” 周元基道:“应该是吧这公会特别神秘就知道那个代号为【MIC】的副会长是百大DJ代号为【Rapper】的副会长是个贼有名的Rapper。其他高层成员基本没信息连GEMA都不知道DJ会长的异能。” 姬澜:“原来如此。” 谢笙收回目光见姬澜也完全没有填表的意思便问:“你不加入GEMA么?” “不啊。” 姬澜撑着脑袋懒懒道:“兄弟你忘了吗我的梦想是组一个网络君子六艺的公会。” “哦对。” 谢笙:“祝你成功。” 看起来这个DJ公会目前没有明显站队但谢笙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对自己的异能感兴趣。 谢笙问周元基:“DJ公会几点来招新?” “这还真不知道。” 周元基说:“他们肯定不缺人估计想几点来几点来吧但基本上公会招新都是在六点半到八点半之间。” “行。” 谢笙道:“我一会儿去看看。” 周元基给他打了个响指:“一会儿见兄弟!” 等周元基背着包离开教室懒洋洋后靠在椅子上的姬澜蹭地坐直一脸警惕:“兄弟你真要去DJ公会吗?你不是答应我要来我的[网络君子六艺]吗?” 谢笙:“?” 谢笙:“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姬澜一脸受伤状桃花眼尾耷拉了下来更显委屈:“你都开始帮我想未来成员的代号了你说【6】也可以的。” 谢笙:“?” 他细细回忆了一下想起来自己是在听姬澜说要组建一个公会、集齐这互联网六大真言的异能者后由衷地评价了一声:6。 谢笙:“......” 谢笙:“6。” “罢辽罢辽。” 姬澜自己先给自己找台阶下:“兄弟看不上鄙人的敝舍就算鸟等哪一天我真的组建起来了你来挂个名我就心满意足了。” 谢笙:“......” “走不?” 姬澜问:“既然咱都不填表那吃个饭去酒店外凑凑热闹?刚好我也要组建公会去汲取汲取经验。” 谢笙:“好。” 他把申请表放进早上发的文件袋拉着童天睿好说歹说 谢笙看出了童天睿对公会并不感兴趣童天睿这种 木讷只会埋头苦干的性格也确实不适合这种私人组织再加上付瀚海不让他离开GEMA谢笙就没有拉他一起去凑热闹。 谢笙和姬澜溜达到酒店门口的广场时这里已经很热闹了到处都是交谈声。 停车场停了不少豪车想来是GEMA默许的大多车门都半敞着有人倚在车旁抽烟有人低头翻着资料还有人干脆坐在花坛边目光落在来往的学员身上。 这些人明显招新招惯了谢笙只是和一个西装笔挺的商务男士对视了一眼那人就走过来递给谢笙和姬澜一人一张卡片。 谢笙接过低头看去。 [联合]公会。 总部:沂城北城区临江街。 常驻成员五十余人包括2位A级异能者6位B级异能者13位C级异能者。 承接城市级委托与异种清理任务:有固定委托来源报酬按次结算三七分危险等级透明 联系方式:135xxxxxxxx 还挺专业。 谢笙想起来付瀚海说过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异能和异种所以一些大家族和有钱人肯定更愿意花大价钱请异能者做保镖和处理一些事务。 谢笙朝那人点头示意然后把卡片放进了口袋。 见两人收了[联合]公会的卡片却没有直接报名旁边几个公会的负责人也纷纷递来卡片。 谢笙挨个认真浏览不得不说确实如周元基所讲B、C级的异能者就能在这些小公会混得风生水起了。 所以GEMA也不藏着掖着会主动给所有新晋异能者一个选择要么有编制铁饭碗、在完善又严谨的系统里兢兢业业上班资源稳定后顾无忧要么出来自己闯荡用实力和运气为自己争一个位置。 看起来姬澜是倾向于后者。 “——小帅哥。” 两人边聊边往前走忽然路边停着的一辆艳红色超跑车门向上掀起一名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下来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短裙长靴线条锋利。 这么晚了她居然还带着墨镜。 谢笙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女人已经走近红唇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你是什么星座呢?” 星座。 谢笙一瞬间就意识到她来自[星座]公会。 华国排名第七。 是谢笙收获卡片以来实力最靠前的公会了。 “双鱼。” 谢笙回道。 “好巧。” 女人扬了一下长发:“我也是双鱼座。” 谢笙“嗯”了一声,开门见山:“有公会信息么?” 女人没有回话,而是慢悠悠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根烟。 见谢笙和姬澜都没有抽烟的意思,她也不勉强,自己低头点上。 火光在夜色里一闪,她吸了一口,烟雾沿着唇线缓缓散开。 “公会信息啊......” 她拖长了尾音,忽的一笑:“我就是最好的招牌。” 周围还在发传单、拉人的其他公会人员明显朝这边看了一眼,却没人靠近。 那种微妙的回避感,让这个女人和这辆艳红色超跑显得格外突兀。 “GEMA论坛里都有资料,这么好的邂逅时机为什么要浪费时间说那些。” 她把烟盒从中撕开,拿出细管口红在里侧写下一串电话号码。 “喻寒珊。” 然后递给谢笙,轻轻一笑:“欢迎随时来找我玩。” 谢笙接过。 姬澜眼尾下弯,明显很懂如何讨姐姐喜欢,语气都带了委屈:“姐姐为什么 不给我?” 喻寒珊弹了下烟灰:“你根本没有找公会的心思,以为我看不出来?” “好吧。” 姬澜摊了摊手,又朝她一笑:“本来是没这个打算,但姐姐这么飒,我可以!” “嘴贫。” 喻寒珊抬眸,唇角上扬瞄了他一眼:“希望有缘再见面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你的真心。” 说完这句话后,她就上了超跑,伴随着油门轰鸣声,车子呼啸着驶入夜色。 “要不是我坚决坚持我的梦想,真会心动了。” 姬澜砸吧砸吧嘴:“她在这儿等这么久,好像只给了你联系方式,而且给完就走啊。” 说</a>更新,记住域名qiexs.cc◤(请来企鹅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嗯。” 谢笙道:“感觉他们不缺人,只是来看看,有眼缘的就给。” 姬澜问:“那你要去吗?” 谢笙:“先收着吧,说不定会用上。” 陈南琴透露过,几大公会已经盯上了自己,尤其是[北欧神话]。 GEMA毕竟是官方机构,从上到下都是完整透明的体制,但公会,尤其异能世界的公会,一切都隐在水下,没有统一规则,也没有公开指引。 如果谢笙想真正了解这个领域,避开那些虎视眈眈的公会,光靠自己摸索肯定不行,需要懂行的人指 路。 谢笙折叠起那张还带着烟味的名片,放进了口袋。 “兄弟!”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谢笙回神,看去,果然是周元基。 “兄弟,你居然拿到[星座]公会的邀请函了。恭喜恭喜啊。” 周元基狗狗祟祟凑过来:“刚才那位是[星座]公会最得势的副会长诶,A级异能者,代号【双鱼】。” 谢笙:“?” 谢笙:“[星座]公会都是以星座为代号?” “这我不清楚。” 周元基挠挠头:“但会长和副会长几位A级异能者都是星座做代号的。” 谢笙:“哦。” 谢笙:“邀请函是什么意思?” 周元基:“除了公会成员,没有人知道[星座]公会的具体地址,听说他们见面或开会都是随机地点。想联系上他们,要么有公会赋能物钥匙,要么就是打电话让人带。所以不管他给你的是赋能物还是联系方式,都算是邀请函了。” “哦。” 谢笙道:“她给了我电话。” “真好。” 周元基露出羡慕的神色:“看起来我哥的公会真抢不来你了啊哈哈哈。” 说着,他又看向姬澜:“那兄弟你......” 话没说完,突然被一阵节奏感强劲的电音打断了。 包括三人在内,酒店门前原本零散交谈的人群几乎同时循声看了过去。 不远处,一个穿着嘻哈风格的男生站在台阶上,大金链子配脏辫:“兄弟们!今天DJ俱乐部老板请客吃饭喝酒!就在旁边的Nightdream夜店,欢迎各位赏脸参加呀!” 三人齐齐愣了一下。 “我天!” 周元基第一个反应过来,震惊道:“是[DJ]公会!他们真的来了!还这么财大气粗地请客!!” 谢笙抬眸:“他们不是很神秘么,这是在......?” “不知道啊。” 周元基蠢蠢欲动:“兄弟们去喝酒吗?我靠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要是[DJ]真招新,我绝对要进。” 谢笙:“那你先去吧。” 周元基又问:“真不去吗?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在沂城公开招新诶,这么好的机会!!” 在场所有的新晋异能者,甚至连已经提交了GEMA申请表的几个学员,都快速跑了过去。 周元基生怕没抢个好位置,赶紧给谢笙挥挥手,也追了上 去。 “你真不去? 姬澜问。 “你真不去? 谢笙反问。 “我不去。 姬澜目光坚定:“我依然坚持我的梦想。 谢笙:“牛。 姬澜踮起脚,四处张望:“这[DJ]公会搞这么一下子,人全被吸引走了。诶!你看那几个、刚才给咱卡片的其他公会的HR,也去了。 谢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六。 “应该逛得差不多了。 姬澜问:“兄弟去吃晚饭吗? 谢笙:“现在吗?我想回宿舍洗个澡再吃。 [DJ]公会大张旗鼓一弄,其他公会负责人和新学员们走得走、去喝酒得去喝,本就不热闹的广场几乎瞬间就清空了。 深冬的夜本就冷,谢笙本来打算回去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再点外卖吃。 姬澜道:“那我回酒店歇会儿,等你洗完澡再去找你吃?听说沂城的夜市很香。 谢笙:“也行。 顺便问问童天睿,虽然这学神吃饭也无敌自律,晚上从不吃夜宵,他说会影响消化和睡眠。 姬澜:“一会儿见。 谢笙:“一会儿见。 两人分道扬镳,谢笙转身往GEMA大楼的方向走。 没走几步,他站在路口等红绿灯时,身边突然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公会要了解一下吗? 谢笙:“? 人还没走完啊。 他侧眸,见路边广告牌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个子不高的男生,刘海略长遮住了他的眼。 他的五官很干净清秀,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藏在阴影里,整个人透着一种安静有点阴郁的气息。 “嗯。 谢笙于是伸出了手。 面前的男生明显愣了几秒,而后有些不知所措地伸出手,指尖犹豫了一下,才轻轻握上谢笙的右手。 谢笙:“? 他伸手本意是想要资料卡片,但看这男生的反应,显然是没有这玩意。 而且男生的招新业务似乎很不熟练。 谢笙有洁癖,立刻收回了手,然后他就见面前的男生更不知所措了,手僵在半空,像是做错了什么。 “...... 对方长得太乖,招新业务又太生疏,让谢笙莫名有种自己在欺负未成年的错觉。 顿了顿,谢笙还是主动出声解释:“我意思有没有公会资料。 他问:“哪个公会? 就听男生的音线依然低弱,刘海遮挡下的眼看不清神色,说:“[北欧神话]。 ==========作者有话说:========== 下章进副本噜 第 54 章 雪夜小丑(一) 第54章雪夜小丑(一) 【典型的暴风雪山庄模式。】 北欧神话。 谢笙目光一凝,紧紧注视着男生。 男生却依然微垂着眼,似乎察觉不到谢笙的神情变化,又低声询问了一遍:“你要加入[北欧神话]公会吗?” 谢笙没有立刻回复,而是道:“你真的来自[北欧神话]?” “是。” 男生道:“我叫蓝梓语,A级异能者,你在GEMA资料里可以查到。” 似乎有些急,说完,他又重复了一遍:“你要加入[北欧神话]公会吗?” 谢笙:“现在?” “嗯。” 蓝梓语道:“现在。” 谢笙继续观察蓝梓语,他觉得这孩子一定没成年,但这么小年纪就已经是A级异能者了吗,[北欧神话]公会果真卧虎藏龙。 不过,他特意在这里等着,招新只招自己一人是何意味? 示好,还是骗进去杀? 谢笙其实觉得以[北欧神话]的作风更像是前者,因为他们要杀就直接动手了,根本不需要虚以委蛇,所以真是来示好招安的? 谢笙有些好奇,问:“但我刚得罪了你们副会长,我还能进你们公会?” “提尔而已。” 蓝梓语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想做副会长,他都得让位。” 谢笙:“?” [北欧神话]对自己兴趣这么大么? 谢笙竟然真的有一瞬心动,但他随即对自己说,我不能背叛慕蝶。 虽然慕蝶也没有明说过他跟[北欧神话]公会有仇,但都一个人去屠人家分部了,关系能好才怪。 而且谢笙之前看过[北欧神话]公会的资料,他们确实晋升速度很快,实力和资源也强劲,但不人道、甚至不守法,拿普通人和低阶异能者的命试错。 于是谢笙拒绝了:“谢谢,我目前没有这个想法。”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眼前突然一道强光闪过。 速度之快,让本来就抱着警惕心的谢笙都根本来不及反应。 “叮——” 人行道的绿灯亮了。 谢笙抬脚,往前走去。 他突然蹙了下眉。 脚步顿住,谢笙回眸看去,路边的广告牌正面依然五光十色,背面却隐在黑暗里,如这冬日的夜幕般,深邃冰冷。 自己刚刚... ... “滴滴!” 谢笙回神见短暂的绿灯已经灭了换红灯亮起旁边直行的车在给自己按喇叭。 他赶忙往前小跑去抛掉了脑海里怪异的想法。 - “他不愿意加入。” 蓝梓语坐进副驾驶低声对身边一位女人说道:“抱歉妈妈。” 哪怕是自己人蓝梓语说话时依然微垂着头视线避开对方像是在下意识回避某种审视。 “无事。” 弗丽嘉的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你用了【时间回溯】?” “是的。” 蓝梓语咬了下嘴唇:“您说过他若不愿意加入[北欧神话]就不要让他察觉到我们曾向他伸出过橄榄枝。” “嗯。” 弗丽嘉单手扶着方向盘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既然不愿意加入就直接启动B计划。” 蓝梓语点头:“好的妈妈。” 但车子行驶开出去两分钟后蓝梓语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问道:“可是妈妈提尔已经把B级异种的标记转移到了他身上并且提尔会亲自进入追杀。为什么我们还要这么急于催动这个A级异种领域的开启?” “指望提尔那个蠢货?” 弗丽嘉冷笑:“我逐字逐句教他如何挑拨离间他都能弄成一团糟甚至还把我们的计划暴露给MD了现在GEMA总局出了点事情把MD牵制住了等他抽出身来能对付他的只有会长。” 车身猛地提速夜色在挡风玻璃外被迅速拉长。 弗丽嘉的命令混在引擎声里冷而清晰:“所以你现在立刻和XS一起进入「雪夜小丑」。” “【钥匙】只能是我们[北欧神话]的我同时还雇佣了两个排行榜靠前的赏金猎人虽然对你来说依然是垫脚石。” 弗丽嘉轻描淡写地说:“赋能物【剥夺】也已经给你。——你知道失败的代价。” 蓝梓语的指尖轻轻攥紧指节发白却没有反驳:“知道 “至于MD......呵。” 弗丽嘉轻轻一笑眼底尽是讥诮:“既然有了弱点那会长闭关出来就是他的死期。” - 谢笙溜达回宿舍抽空去五楼看了一眼发现付瀚海还在加班。 他问:“童天睿呢?” 付瀚海抬起头:“在外交部的自习室他说要好好研究今天上课的资料。” 谢笙: “哦。” 谢笙:“他吃晚饭了么?” “没有。” 付瀚海道:“我去食堂的时候喊他了,但他说要等你。” 谢笙想了想:“但我打算去隔壁街吃夜市,他一步都迈不出GEMA大楼么?” 付瀚海眯起眼,狐疑:“你怎么突然想着吃夜市了?” 谢笙:“今天培训课上认识了个哥们,他外地来的,想去吃。” “这样。” 付瀚海倒还有些诧异谢笙居然交朋友了,看起来这人果真开窍了,不但考虑跟漂亮学妹谈恋爱,还愿意主动社交。 付瀚海顿感欣慰,大手一挥:“尹澜星之前赋能过一种赋能物,可以短暂压制异能者身上的指数波动,异种也察觉不到。刚好,他只有B级,最高可以屏蔽的就是你室友身上的B级标记,等下,我去仓库给你拿。” 谢笙点点头:“那我回去洗个澡,你顺便拿我的积分兑换点可以装进载体的消毒湿巾或者消毒水。” 从上个异种领域出来后,他给这事忘了,刚好付瀚海要去那就让他顺手一起。 付瀚海:“......” 付瀚海:“你不跟我一起去?你现在积分也有上千了,不再换点赋能物?” 谢笙:“不感兴趣。” 他还在等陈南琴什么时候想不开来赋能。 “行吧。” 付瀚海道:“那我换好后在这儿等你。” - GEMA官方酒店。 姬澜手上掂着矿泉水瓶子,推开房间门。 他心情很好,虽然一直都很好,但现在唇边的笑意更浓,还哼起了小曲。 关上门,姬澜从包里取出一个路由器样式的赋能物,可以屏蔽一切监控或监听,然后拨通了视频电话。 很快,对面接起,只不过切到了语音通话。 “姐!” 姬澜音线轻快:“好久没联系了,你怎么不开视频?” 那边传来一个空灵冷淡的声音:“只是三天没联系而已。” “想你了嘛,你昨天都不接我电话。” 姬澜撇了下嘴,但随即又扬起笑容:“姐我给你说,我和谢笙参加完异能者培训了。他果然喜欢我这一挂的,我们已经是好兄弟啦!” 苏荧的语调依然冰冰凉凉,没什么情绪:“别太过,虽然慕蝶不一定记得你,但出现在谢笙身边的人,他都会留意。” “放心。” 姬澜道:“我和MD 没有打过照面他不认识我。况且你们总局都不知道我的异能是什么。” 苏荧沉默了片刻然后道:“慕蝶刚才来借【天门】了。” “啊?” 姬澜愣了一下:“【天门】是做什么的来着?卧槽!他要和谢笙进异种领域么?” 苏荧:“总局现在很忙猫猫教主她......” 苏荧一顿没继续说下去而是道:“慕蝶现在抽不开身。既然拿了【天门】他应该是只等谢笙的召唤。” “卧槽!” 姬澜睁大了眼:“我的机会来了啊。早知道我就不参加这破异能者培训了那理论知识听得我睡了一整天。” “谢了姐!” 姬澜对着话筒亲了一口语速飞快:“爱你么么哒我这就找我笑死哥。” 话是这么说但他没有急着立刻挂断而是等苏荧的回话。 可电话那头一片安静。 下一秒。 嘟、嘟、嘟...... 忙音干脆利落。 姬澜撇了撇嘴把手机从耳边拿开表情写满了“早就知道会这样”。 “......哎。” 他往后一仰整个人摔进床里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也不给我回个么么哒。” 发了会儿呆姬澜慢吞吞打了个哈欠拿出另一个手机。 锁屏上弹出一条消息:【会长半个小时后和[北欧神话]的合作会议您参加吗?】 姬澜的眼底依然是那副慵懒散漫指尖轻点回:【不了在等我兄弟吃饭。开完会把摘要发我。】 【收到。】 - 谢笙回宿舍舒舒服服洗了个澡。 倒也不是特别舒服因为他的肚子传来好几声“咕”谢笙就知道自己饿了。 他赶紧吹干头发换了身衣服走出门回到付瀚海办公室童天睿已经坐在付瀚海桌前等他了。 “学神在帮我写工作记录。” 付瀚海竖起一个大拇指:“太牛了果然AI无法彻底代替人类。” 付瀚海问童天睿:“尹澜星给你们发加入GEMA的申请表了吧你考虑如何了?” 谢笙:“?” 谢笙立刻警惕一个大步上前:“他考虑先吃饭。我饿了 “当然。” 付瀚海早都习惯谢笙的思维跳跃了——这小子更是个典型的无法被AI代替的人类说:“防B级标记的赋能物 是个硬币,给学神了已经。你要的消毒水和湿巾在这儿。” “哦对。” 付瀚海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递来一对蓝牙耳机:“我最近天天加班,又攒了不少积分,咱这儿新进了个A级赋能物,就是这对耳机,平时可以当对讲机使用,当然异种领域里也有效。还有个特殊能力是可以强制置换两个佩戴者的位置。但这置换能力只能用一次。你拿着吧。” 谢笙一怔。 他记得A级赋能物需要2000积分,老付天天辛苦加班......怪不得越来越秃。 谢笙没有客气,直接装进了【白给】。 “谢了。” 他说。 同时心道,最近自己消停阵子吧,再也不主动进异种领域了,让八卦话痨诡计多端超绝敏感肌秃头程序猿睡个安稳觉,好好休息休息。 而且课上尹澜星也暗示......明示过自己,异能者不能频繁进异种领域,不然会影响精神状态和道德观念。 虽然谢笙一直觉得自己精神状态很好,但付瀚海肯定不这么觉得。 谢笙给付瀚海道别后,和童天睿走出大楼。 两人先去酒店喊上姬澜,然后一起去后面的小吃街。 沂城的夜宵确实很香,而且这座国际大都市有来自世界各地、来自华国各城市的特色美食,三人选了个看起来很有名的大排档,坐进去。 “不错。” 姬澜评价:“我几乎吃遍了整个华国的夜宵,沂城的小吃仅次于栖凤。” 童天睿也点了下头:“我喜欢栖凤市的肉夹馍凉皮。” 虽然沂城和栖凤市离得不远,但谢笙还没去过,听二人这么说,他不由感兴趣:“有机会去尝尝。” 童天睿说:“沂城有一家就不错,明天去吗?” 谢笙眼睛一亮:“好啊。” 姬澜也应声:“好啊!” 饭上来,姬澜还要了几瓶啤酒,老实说他这张脸配法国干红谢笙才觉得不违和,没想到这人长腿一岔就是灌。 童天睿基本上没喝过酒,一是没闲钱二是沉迷学习没时间,但看到谢笙在喝,他便也跟着谢笙桑喝了几口。 到最后不但上脸了,人也有些晕,一会儿念叨我工作的活没干完,一会儿开始背GEMA发的理论知识,听得姬澜连声惊叹不愧是【学神】。 酒这种东西也确实容易拉近关系,离开时,姬澜右手还拎着半瓶酒,但左手紧紧搂住 满脸通红目光呆滞的童天睿后者竟然没拒绝。 “明天见啊兄弟们。” 从夜市回来要先经过GEMA酒店姬澜松开了童天睿拿啤酒瓶的手给二人挥挥。 谢笙:“明天见。” 他抓着童天睿的胳膊以防这人摔倒准备往前走。 然而下一秒谢笙的脚步倏地顿住。 与此同时向前走了两步的姬澜也察觉出什么不对劲猛地转回身。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晚风停了此起彼伏的人声车声也消失了。 姬澜张了张嘴:“......你听见了吗?” 谢笙皱起眉周围很安静却有某种极轻极细的嗡鸣在空气中震荡像电波穿透耳膜却不来自任何方向。 几乎是瞬间 姬澜瞪大了眼:“卧槽什么情况?” 童天睿瞬间酒醒了一半也呆住:“这什么、什么情况?” 只有谢笙顷刻间反应了过来。 ——异种领域。 他打开异能框果然键盘上多出了两个亮起的浅蓝色字母:【NC】 谢笙:“?” 什么玩意儿? 骂谁脑残呢! 谢笙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没有先研究这两个技能点而是对身边两人道:“这是异种领域。” “啊?” 童天睿剩下的一半酒也醒了手忙脚乱从口袋里掏出付瀚海给的那枚硬币有些语无伦次:“可是......可是这个赋能物不是能够隐藏我的标记吗?为什么我们还是会进来?是......是不是我连累了你们?” “不。” 谢笙语气平静一字一顿:“是我连累了你们。这是我的标记A级异种领域。” ——扑克杀人狂。 谢笙的脑海里闪过那张夸张诡异的小丑脸眸底有一闪而过的嫌恶。 但同时他心底又隐隐翻起一点舒心的愉悦。 终于。 能把这个傻逼东西彻底解决掉了。 姬澜突然惊呼:“卧槽?” 谢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夜幕低垂厚重得几乎要压下来。 远处的天际线模糊不清雪与天空融为一体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头。 风声被吞没在这片死寂之中只有正前方不 远处,孤零零地立着一栋房屋。 窗户正亮着微弱的灯光,在无边的黑夜与白雪中显得异常醒目。 ——像是唯一的坐标,刻意指引着三人。 姬澜对A级这两个字似乎没什么感受,反倒有些跃跃欲试:“这周围都是冰天雪地啊,我们要去那个屋子吧?”</p >他扫了一圈:“我记得课上讲过,大多高级异种领域,会直接把人卷进一个独立空间,再指引进入副本真正的所在地。” 谢笙:“我觉得是这样的。” 姬澜:“那走吧!” 谢笙:“嗯。” 脚踩进厚厚的积雪里,发出被吞噬般的闷响,在这片空无中显得格外清晰,清晰到都有些瘆人。 “抱歉。” 谢笙拍了拍裤腿上的雪,对二人道:“我会尽全力带你们出去的。” 说这话时,他脑子里想到的居然是付瀚海。 这人肯定又要生气了,越生气越睡不好觉,越睡不好觉越秃。 但冤枉啊,自己真是要金盆洗手,可这扑克杀人狂不允许啊。 “怕啥!” 姬澜本来想喝口酒壮胆,但发现手里的酒瓶没带进来,于是拍了拍胸脯:“好兄弟就要同甘共苦,同生共死!” 谢笙:“?” 谢笙:“说什么不吉利,赶紧呸呸呸。” 姬澜听话:“呸呸呸。” 童天睿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忽感血液有些沸腾。 谢笙桑不愧是主角,连走路上被卷进来的异种领域都是A级! 童天睿脑海里立刻过了一遍GEMA资料所有关于高阶异种领域的知识点,虽然越想越觉得GG,没一个好消息,但正因如此,他的心底反而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自己一定要竭尽全力,保证热血日漫主角的安全。 ——毕竟谢笙桑可是注定要拯救世界的人! “放心!” 童天睿黑框下的眼睛也露出坚定,学着姬澜拍了拍胸脯:“我会保护好谢笙桑的!” 谢笙:“?” 谢笙倒是没想到这两个才觉醒异能的人,居然这么快就接受了现实,也不知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好心态决定人......决定神人的一生。 “走吧。” 他语气平静,却已经开始了观察四周和咔咔咔【Ctrl+S】。 那栋房屋看着不远,真走起来却足足走了十几分钟。 而且 怪异的是,哪怕雪不小,三人踩出的脚印在雪地里也一直没有被新雪覆盖。 他们一直走,身后留下了一长串清晰的脚印。 很快,三人到了跟前,终于看清这是一栋典型的美式别墅,一共三层加上天台。 其他窗户一片漆黑,只有一层正中央的位置亮着灯。 大概是会客厅。 “兄弟你们等下。 姬澜低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放轻呼吸,小心翼翼地抬脚、落脚,一步步挪到别墅门前。 随后弯下腰,贴近门板,屏息凝神,开始偷听。 谢笙于是也没有出声,只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时间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漫长。 约莫两分钟过去,姬澜慢慢直起身,敲了敲门。 “咚咚咚—— 没有回应。 等了会儿,他又敲了敲门。 “咚咚咚—— 依然没有回应。 姬澜第三次敲门,还是没有回应后,他回头,正要给谢笙说什么—— 下一瞬,别墅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姬澜被吓得“蹭 谢笙目光一凝。 门后站着的,是一位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扑克杀人狂。 他黑洞洞的眼紧盯着谢笙,血红的唇角夸张地向上撕裂,一直延伸到眼尾,像是头要裂成两半。 “又见面了,谢笙。 扑克杀人狂的语调愉悦得令人不适,微微侧身,做出一个夸张而礼貌的邀请手势。 “请进,我的老朋友。 谢笙脱口而出:“你没湿啊? 不知道是想起了谢笙的堵洗手台塞子加浇水,还是听成了“你没逝啊,扑克杀人狂的表情有一瞬扭曲。 下一秒,他神情一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重新变回那副得体而优雅的模样,发出一声轻快的笑。 “就差你们了。 “快请进吧——圣诞狂欢,就要开始啦! 姬澜下意识回头,看了谢笙一眼。 谢笙朝他点点头,率先向屋内走去。 姬澜和童天睿紧随其后,经过扑克杀人狂时还不由加快了脚步。 扑克杀人狂却像是毫不在意,抬手,将自己的红边礼帽微微扶正,笑容极其得体。 谢笙刚一进屋,便与数道目光对上。 会客厅里,已经坐了六个人。 谢笙目光一顿陈南琴居然也在。 看到自己她也是一怔而后挤了挤眼。 另外五位分别是一个低着头、刘海遮住眼、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孩。 一个眼神清澈的男大学生。 一对彼此依偎的情侣。 以及一个西装笔挺、气质格外沉稳的中年男士。 没有人交谈。 大家都像是在默契地等待等人到齐等那个小丑开口给出规则或任务。 谢笙脚下的雪水融化在刚进门的几步里。 直到三人在沙发上落座扑克杀人狂才慢悠悠地转身将别墅大门合上。 “咔哒”一声。 他甚至专门多转了一下锁把门紧紧锁上。 “来参加聚会的朋友们终于到齐啦~” 扑克杀人狂笑容优雅弯腰行礼:“欢迎各位光临寒舍!” “你们需要在这里住上三天找到属于你们每个人的扑克牌名片——那是参加游戏的入场券。” “大后天晚上也就是平安夜我会在这里举行一场刺激有趣的《微笑小丑》狂欢游戏!” 说到这里扑克杀人狂的声音微微发着抖似乎是极度兴奋到颤栗他嘴角的笑容越裂越大:“赢下游戏的人就可以在圣诞节那天离开这里啦!” “祝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 “全——都——玩——得——愉——快——呀——!” 他指着所有人挨个点名足足点了两遍才愉悦地一转圈然后再度向所有人行礼。 “记住。” “我会一直盯着你们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扑克杀人狂的身体像被风吹散一般化作一缕烟雾 </a>更新,记住域名qiexs.cc?(请来企鹅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迅速没入别墅正门。 下一秒黑色门板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小丑头像。 血红的笑容咧得极开黑洞洞的眼睛笔直地盯着会客厅里的每一个人。 那个男大学生立刻站起身顶着小丑的视线上前拽了拽门把手。 果然。 门被锁死了。 客厅的窗户也拉不开。 其他地方就更不用试了。 谢笙开口语气轻松:“看样子这是典型的暴风雪山庄模式呢。” ==========作者有话说:========== 失策下个副本才是规则怪谈本来想把这两换一下但捋了下大纲还是按照原先的安排来吧w 笑死哥迎来第一个大副本于是换了个新封面。 ps.这个副本连载完后就换回了原来的封面但这个副本的封面在文案上方“第一套插画”里可见~ 第 55 章 雪夜小丑(二) 第55章雪夜小丑(二) 【蓝梓语怕黑。】 暴风雪山庄是推理作品中很常见的一种模式,指一群人被困在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封闭空间里,无法求援也无法离开。 在这种环境下,成员中会接连发生离奇事件或死亡,而凶手大概率就在这群人内部。 于是,侦探或主角只能在有限空间、有限线索、有限嫌疑人的条件下展开调查和推理。 不过...... 谢笙和门上的小丑头像对视了一会儿,心说这个异种领域和暴风雪山庄模式唯一的区别就是,“凶手”未必会存在这群人内部。 又或者不一定发生死亡事件,也就意味着没有凶手? 但这是A级异种领域,谢笙并不觉得前三天会安然度过。 而且他之前进过的「午夜便利店」只有自己一人,「幽灵巴士」和「假妈妈」都是可以互相信任的熟人,但现在,面前几个陌生人的脸上并没有惊慌与恐惧,甚至那个大学生都是第一时间就去试着开门,说明在场所有人至少都是知晓异种领域的异能者。 谢笙没进过人这么多的异种领域,白天的课上虽然讲过GEMA推崇合作精神,但在不知底的情况下,防人之心不可无。 短暂的安静之后,那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士先开口了:“既然小丑说了我们目前的任务是在这个别墅住上三天然后参加一个狂欢游戏,那应该就是任务型异种领域了吧。我们可以合作,或者不愿意合作的话,至少大家先认识一下?” 说完,他先道:“我叫梁宇,B级异能者。” 然后梁宇看向那个男大学生:“我在一所大学的哲学系当教授。这是我的学生,程晗逸。” 程晗逸招了招手,露出灿烂的笑容:“嗨大家好啊!我叫程晗逸,B级异能者。” “嗯。” 那对情侣中的女生接着开口:“瑶瑶,B级异能者。我和我对象同意合作。” 他男朋友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烦躁,右手攥着脖子上的大金链子,语气不太耐烦:“于星海,C级异能者。” 谢笙和姬澜对视了一眼。 这些人没有用代号,给的都是真名么? 今天课上讲有陌生异能者在场,最好以代号互称,防止异种领域内有矛盾,出来后对方直接给你开盒了。 按照发言顺序,下 一个就到姬澜左手边一直低着头的男生了。 不知道为什么谢笙第一眼看到他时右眼猛地跳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片刻。 似乎是意识到所有人都在等他男生才慢吞吞开口声音很低:“小蓝。” 姬澜:“?” 给我艺名抢了。 但小蓝说完这两个字后就不吭声了也没法强求人家说等级。 姬澜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反应于是出声:“小姬C级异能者。” 谢笙保持队形:“小笙C级异能者。” 姬澜凑到谢笙跟前:“你的艺名让我想到一个表情包:[小生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抬头一看 谢笙:“你的艺名也让我想到一个表情包:[我鸟都不鸟你.jpg]。” 姬澜:“可我不是鸡吗?” 谢笙:“[我鸡都不鸡你.jpg]。” 姬澜:“......” 童天睿看了下他俩扶了扶眼镜也语气不自然道:“小睿D级异能者。” 坐在对面的于星海表情突然有些难看从小蓝报名字时他就蹙起了眉头忍到现在还是没忍住冷声开口:“不是说好的合作吗?你们一个个连真名都不说?几个意思?” 童天睿神情一僵显出几分尴尬。 谢笙还没开口就见姬澜打了个哈欠懒洋洋接道:“忘了问清楚你女朋友是姓‘姚’名‘瑶’?还是都是王字旁的‘瑶’?我怎么没听过人姓‘瑶’?” “你什么意思!” 于星海瞬间怒了音量拔高:“她叫什么关你屁事?” 姬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我们叫什么关你屁事?” “你——” 于星海猛地站了起来握着金链子吊坠的指尖发紧。 谢笙立刻明白了那是个赋能物载体。 “好了宝宝。” 瑶瑶伸手拉住他语调又轻又软:“别为这点事生气不值得。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弄清楚这里的情况大家闹起来对谁都没好处。” 于星海胸口起伏两下最终还是坐了回去只是眼神依然冷冷盯着姬澜。 谢笙安静地看着这对情侣。 这个于星海一身潮牌腕表和鞋都不便宜举手投足间有种没压住的张扬很像那种暴发户富二代。 或者不是富二代而是高阶异能者二代从他一直握着赋能物载体的动作能看 出,那里面估计不少好东西。 他脾气也很差,一点就炸,还有点蠢,但高阶异能者就这么放任自己二代进入A级异种领域?还是说,他现在这个样子装出来的? 不,应该不是装出来的,因为谢笙看到,长相清冷的瑶瑶虽然嘴上柔声细语劝说,但眼底分明掠过一丝不耐。 很淡,淡到谢笙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但或许,她并不是单纯因为喜欢才和他在一起。 谢笙忽然觉得,这对情侣有点意思。 梁宇也出声劝了几句,气氛短暂恢复平和。 陈南琴是最后一位,她依然穿着谢笙第一次见时的白大褂,黑发披肩:“陈南琴,B级异能者。” 她笑了笑,毫不掩饰地掏出听诊器:“我是沂城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医生,还在上夜班就被卷了进来。” 陈南琴不犯傲娇的时候,其实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她的白衣天使职业自带信任感,人又长得漂亮灵动,眉眼鲜活,比程晗逸还像大学生。 于星海脸上的不耐烦淡了不少,也不顾女朋友在身边,就眯起眼打量起陈南琴。 谢笙将这一幕收入眼底,而后侧眸对姬澜说:“这才是最适配[小生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抬头一看,原来是上吊了]的人。” 陈南琴瞄了谢笙一眼。 谢笙突然想起来,在「假妈妈」异种领域时,陈南琴说过她要是通关,就能升到A级异能者,况且最后谢笙走的是[击杀]路线,几人获得的经验值远比通关要多,那陈南琴现在肯定是A级了。 她没有说实话,说明在场其他人报的等级也未必可完全信。 也是。 A级异种领域,谢笙不信会只有陈南琴一个A级异能者。 所有人都做了简单的介绍,安静片刻后,梁宇再度当起了话事人的角色:“我是建议先合作,有人有不同的想法吗?”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反对。 “那就好。” 梁宇语气和善:“这三天的首要任务就是找出每个人对应的扑克牌名片,不知道后续小丑还会不会给出额外的任务,但根据我的经验来看,所有人[找出名片]的方法和线索,也许是类似的,所以我建议信息共享。” “嗯。” 程晗逸点头:“我听老师的。” 那对情侣对视了一眼,瑶瑶先开口:“我俩最早进来的,我简单看了第一层,餐厅桌上 放了一副扑克牌。 程晗逸立刻站起身:“那我们去看看! 瑶瑶带头,几人走过去,谢笙、姬澜和童天睿在最后。 谢笙的目光落在童天睿身上,他突然想起来童天睿的异能也是扑克牌,不知道在这个异种领域内能不能感应到什么。 餐厅空间很大,挑高足有两层,装修十分奢华,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中央垂落下来。 瑶瑶开了灯,整个餐厅瞬间亮堂起来。 四周是暖色调的实木墙板,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长餐桌,一共九套银质餐具分列其上,在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单看餐厅,是典型的美式别墅风格,稳重温馨中透着高贵。 ——若是忽视窗外那一片无边际的白茫茫,和不知道何时会再降临的暴风雪的话。 餐厅桌面放了一张日程表,瑶瑶目光一顿:“我之前来查看时并没有。 几人看去。 【8:00准时供应早饭】 【12:00准时供应午饭】 【18:00准时供应晚饭】 【22:00准时熄灯睡觉】 【注1:天台和上锁的房间慎入。】 【注2:别墅一二三层各有三个卧室,每间卧室只能住一人。熄灯后请勿在走廊逗留。】 谢笙脱口而出:“只能住一人,那能住鬼吗? 姬澜:“? 童天睿和于星海的脸唰一下白了。 “不会有的。 瑶瑶语气平静对于星海道,而后看了谢笙一眼,没说什么。 她抬起左手,指间戒指微微一闪,凭空出现了一双手套。 谢笙注意到,她的戒指是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这是婚戒? 瑶瑶倒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也并不遮掩,戴上手套,然后拿起了扑克牌盒。 她打开盒子,把整副扑克牌都倒在了桌面。 所有人低头看去。 瑶瑶的手套显然是赋能物,其他人没有,或者暂时不打算用,所以没有直接触碰这副扑克牌。 但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了上去。 姬澜:“? 姬澜小声:“兄弟你也不怕这个会触发规则啊? 谢笙拿起一张红桃A,前后看了看,说道:“这副应该就是普通的扑克牌。 “为什么? 瑶瑶问。 谢笙抬眸:“你们是随机进入这个异种领域还是被【标记】的? 大家互相看看,除了人群最后面站在阴影里的小蓝,都开口说是能量值耗尽,随机进入的。 谢笙:“? 就我一个是被标记的吗? 他看向陈南琴,这人才从「假妈妈」出来,肯定不是能量值耗尽被卷进的,她又在说谎。 谢笙面无表情:“我是被【标记】的,小丑在标记我的时候扔了一张扑克牌,上面用我的血液勾勒出了我的脸轮廓。 “而且他刚才说的是要找我们每个人的扑克牌名片,那我觉得,至少不会是这种再普通不过的扑克牌。 梁宇若有所思,点头:“确实。 站在谢笙右手边的陈南琴突然出声:“这张牌怎么...... 谢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直接伸手拿起。 是一张黑桃A,但摸起来很厚,边缘有些干干的。 陈南琴:“像是被水浸过? 谢笙递到鼻子前,闻了下,没有异味。 “嗯。 他两指搓了搓:“应该是被水浸过。 几人又细细看了一遍其他的扑克牌,没有异常也都画着再普通不过的牌面。 谢笙于是把这张厚扑克牌放在一旁,瑶瑶把其他的牌都收进了牌盒。 “现在已经九点半了,我们先回房睡吧,明天早上再搜查一遍整栋别墅。 梁宇开口:“房间怎么分配? “我都行。 程晗逸乖乖道:“让我跟教授分到同一层就好。 梁宇想了想:“那互相认识的人就分到同一层吧,我和程晗逸,小姬、小生和小睿,还有你们情侣。 几人决定抽签,瑶瑶于是又抽出了扑克牌。 最后他们的分配是情侣和小蓝住第一层,梁宇程晗逸陈南琴住第二层,谢笙姬澜和童天睿住第三层。 “走吧,时间不多了。 梁宇道:“明天早上我们还在这里汇合。祝各位都做个好梦。 “嗯。 瑶瑶把扑克牌盒放到桌面,正要往过走,却忽然脚步一顿。 好像有什么,在盯着她看。 瑶瑶拉住于星海,同时回头看去。 那目光的来源,是窗户。 窗外依然是一片漆黑,借着屋内的光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雪,再远处就是一片漆黑。 但是空无一人。 瑶瑶的脊背有些发凉。 因为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外面的玻璃,死死 盯着她。 “怎么了?” 于星海问。 瑶瑶咬了下唇,却还是出声,叫住了大家。 “你们有感觉到,窗外有人、或者有东西在盯着你们看吗?” 所有人停住了脚步。 姬澜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揉了揉胳膊:“别、别吓我啊。” 梁宇认真感受了一番,摇头:“没有。” 陈南琴也道:“没有。” “不会是扑克牌......” 程晗逸下意识说了一句, 瑶瑶一怔。 “不会的宝贝。” 于星海瞪了程晗逸一眼,赶紧安慰自己女友:“你的手套可以隔绝一切负面影响,肯定不是扑克牌造成的。” 谢笙心说,那难道不是更惊悚了。 如果是扑克牌,至少说明有来源,但现在这就成了毫无原因的异常情况。 瑶瑶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掐了于星海一下:“少说几句吧你。” 谢笙突然出声:“那我们换一下?” 瑶瑶一愣:“什么?” 谢笙:“房间。” 谢笙:“如果你在这个位置感到有人看你,那不住一层可能会好点。但如果换了后,你住在三层还感觉有人看你,那就更G了。” 瑶瑶:“......” 是这个道理。 她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窗户,依然是那种被死盯着的感觉。 但她走到会客厅,客厅的落地窗外却没有传来这种感觉。 瑶瑶犹豫了一下,问小蓝:“我们可以从一层换到三层吗?” 谢笙这一层明显三人都认识,要换的话原本住一层的小蓝也得换去三层。 小蓝刘海下的眼看不清神色,但点了点头。 瑶瑶:“那换吧,谢了生哥。” 谢笙:“不客气。” 壁橱上的巨大时钟已经指向了九点四十五,几人匆匆找楼梯间,然后去各自卧室住下。 “为什么要跟她换?”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姬澜问谢笙。 谢笙:“我也想被窗外的东西盯着。” 姬澜:“?” 谢笙没有再说话,前三个异种领域他的亲身经历说明,越离谱越惊悚的地方,越会藏着线索。 而且,他直觉这对小情侣间藏在秘密,如果要打探,那必须要先拉进关系。 陈南琴没有直接上去,而是走到谢笙身边:“小帅哥,又见面了。” 她看向姬澜:“又 多了一个小帅哥诶,那我怎么称呼你俩?总不能都叫‘小帅哥’吧?” 谢笙:“你叫他前两个字,叫我最后一个字。” 陈南琴:“?” 陈南琴:“......” 陈南琴看向谢笙:“小。” 看向姬澜:“帅。” 最后看向童天睿:“哥。” 陈南琴扬起下巴,又恢复到傲娇的状态:“这样不错。” 谢笙:“......” 谢笙:“两天不见你又进异种领域了,你拿能量值当饭吃呢?” “这倒没有。” 陈南琴摸了摸鼻子:“是小红帽让我进这个异种领域的,她把另一个人的标记转移到了我身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说是秘密。”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谢笙想起来,自己问慕蝶得不到的答案,慕蝶也说是秘密。 笔仙C选项里的人都这么爱搞神秘? “我先回房间了。” 陈南琴弯起眼,眉梢跟着一起跳动,语气轻快:“不过小红帽给了我不少[童话]公会的好东西,看在上个异种领域你带我飞的份上,我会好好照顾你们小帅哥三人组的。” 她做了个飞吻:“明天见~” 谢笙:“明天见。” 童天睿已经很久都没有跟漂亮女生说过话了,还被陈南琴叫了声“哥”,瞬间僵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耳尖都泛起了红。 “兄弟你还认识这个美女呢。” 姬澜目送陈南琴离开,而后收回目光,正色:“但还是没有我女神荧荧漂亮!不过听她话里,你们之前去过同一个异种领域?她还是[童话]公会的?” “嗯。” 谢笙道:“她是A级异能者,目前接触下来人不坏。这个异种领域里遇到她,也不是坏事。” “哇哦。” 姬澜感叹了句:“A级异能者。” 谢笙看了眼手表:“我们先住下吧,明天早上再聊。” 一楼的房间分别在旋转楼梯的两侧,谢笙选择了中间,这样夜里遇到异常他方便同时顾及两边。 三人道了“晚安”后,就各回各屋。 谢笙关上门,脚步突然一顿。 他回头,就和一张裂着笑容的小丑脸对上了视线。 谢笙:“?” 这小丑他妈是会游走,还是每个门上都有?? 管他呢。 谢笙没犹豫,直接扯下床单,重新打开门,把床单夹在了上门 缝里。 给小丑脸挡了个严严实实。 晦气。 谢笙心说我可不想睡觉洗澡还他妈被这鬼东西盯着。 他重新关上了门 “铛——” 大概是十点的准点报时客厅的时钟突然传来清脆的响声。 不管会客厅还是三层房屋的灯光都霎时一并熄灭了。 窗外洒进微弱的月光谢笙走到窗边和刚才在餐厅时一样借着微弱的灯光只能看到近在咫尺这些茫茫白雪远处就依然是一片浓墨的黑。 那惨白色的圆月就屹立在天边像是一只眼珠子。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依然没有瑶瑶说过的那种被人贴着窗户死死盯着的感觉于是走进卫生间。 洗漱用具和洗发水沐浴露吹风机倒是齐全谢笙开始摸黑洗澡。 - 三层最北边的房间301。 蓝梓语在最后的亮灯时刻就简单洗漱好了然后钻进被窝等入睡。 哪怕有了心理准备十点准时熄灯时漫无边际的黑暗涌上来还是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蓝梓语怕黑已经到了是心理疾病的状态他父母和整个[北欧神话]分部被屠杀的时候他就被藏在了漆黑的赋能物地窖。 可黑暗并没有隔绝一切缝隙之外依然是兵器碰撞的闷响是血液喷溅在墙面的声音。 那场灭门除了他没有人幸存包括数名顶尖的A级异能者而那时的蓝梓语甚至都没有觉醒异能。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活了下来。 父母让他不要寻仇母亲甚至在最后关头给他留了一条讯息说这是[北欧神话]应得的让他天亮后离开分部一个人好好生活。 但他还是被弗丽嘉半路拦截了她把他带回了[北欧神话]让他喊她“妈妈”。 从那之后他不再被当作“人”培养而是工具一次次被送入异种领域一次次通关、升级没有缓冲也没有休息。 他知道弗丽嘉在等待什么又或者在养成什么。为了不久的将来。 所以蓝梓语也不知道自己这克服不了的怕黑究竟是因为童年那场阴影还是这会贯穿一生的阴影。 黑暗如潮水压住视野蓝梓语躺在床上心脏剧烈跳动着他强迫自己闭上眼去睡觉但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根本喘不过气。 ......果然还是不行。 蓝梓语缓缓睁开眼,认命似的,长出了一口气。 他从自己的赋能物载体里取出一只穿汉服的白色小兔子玩偶。 小兔子的毛很软,发着微弱的暖黄色灯光,蓝梓语就像溺水的鱼儿般,大口喘着气。 他翻身下了床,一把拉开窗帘,惨白的月光也洒了进来。 蓝梓语的心脏终于平稳了。 就算知道睡觉不拉窗帘可能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但至少能睡着,也能有异能解决的余地。 他怔怔注视着小兔子,发了好久的呆,困意渐渐涌上来。 蓝梓语把玩偶搂进怀里,给自己和小兔子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正要闭眼,他余光突然看到,窗外有几道黑影一闪而过! 那速度,分明是在坠楼! 蓝梓语一怔,而后立刻抱着小兔子跳下床,同时异能开启。 ——时间回溯5秒。 倒流的这5秒,他迅速跑到了窗边,往上看去。 果然。 就在5秒前,有不少人翻过头顶的天台,直直向下跳去。 为首那人是居然——谢笙。 蓝梓语瞪大了眼。 而后是姬澜、童天睿、陈南琴、梁宇、程晗逸、于星海、瑶瑶。 所有人就这么排着队,一个一个从楼上跳了下去。 ——这是在干什么??? 蓝梓语惊呆了。 然而跳楼的人群最后,蓝梓语看到了他自己。 “自己”也像中了邪般,随着大部队从天台一跃而下。 而就在蓝梓语本人与头朝下跳楼的“自己”、只隔薄薄一层玻璃相视时,蓝梓语看到“自己”张开嘴想要说什么。 他竟然能看到自己?! 前几个人跳楼的时候,也有人下意识的目光望向房间里面,却没有任何表情,就像蓝梓语是透明人。 这么一愣神的功夫,窗外的“自己”就带着风声坠落。 蓝梓语根本没看清“自己”说了什么。 ......居然犯了这么低级的失误。 要是妈妈在,肯定又要挨骂了。 蓝梓语闭了闭眼,赶紧把时间回溯2秒。 这回他看清了。 窗外坠楼的“自己”只说了两个字。 ——谢笙。 ==========作者有话说:========== 久等,又写长了TT 第 56 章 雪夜小丑(三) 第56章雪夜小丑(三) 【Ctrl+NC】 谢笙? 为什么会是他? 蓝梓语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再度开启时间回溯。 回到3秒前。 他看到跳楼的“自己”在说“谢笙”的同时还眨了一下左眼。 蓝梓语这下是彻底愣住了。 因为小时候妈妈总说,左眼跳吉右跳凶,她还给了蓝梓语一个护身符,开玩笑以后蓝梓语遇到陌生人时,如果左眼跳那就代表是好人如果右眼跳那就代表是坏人。 虽然护身符被弗丽嘉收走了,但妈妈的这句话只有自己知道。 所以如果“自己”被迫跳楼,在擦身而过的短短瞬间要留线索,口型说名字加上眨眼暗示,确实是蓝梓语所能想到的最可行办法。 但蓝梓语也知道,弗丽嘉的异能是挖掘人心同理可得眼前这一切未必不是针对自己的诱导。 他垂眸,静静往下看,地面依然是白茫茫的雪,没有人体碎片也没有被砸出的坑。 可刚才那幻觉也太清晰了并不是雾气一样的虚影,而是伸手就能触到的实感连每个人的肌肤纹理、面部表情、因重力而被风吹起的发丝衣摆都清晰呈现在眼前。 蓝梓语越发无法判断,这到底是来自“自己”的信息 无所谓了,弗丽嘉给的任务最重要。 一想到她说过的“失败的代价”蓝梓语脑海里就浮现出那些刻入骨髓的记忆,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抱紧了怀里的毛绒小兔半掩起窗帘回到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 二层最南边的房间203。 梁宇用赋能物电话拨通了程晗逸的通讯。 “如何?” 程晗逸问:“【画卷】给了什么信息?” 【画卷】是梁宇的一件赋能物只有巴掌大的宣纸效果是进入异种领域后纸面会浮现出该异种领域的一条最关键提示。 “我现在看。” 梁宇从口袋里摸出同时道:“接的任务抓紧完成虽然老板说这只是个B级异种领域但那个谢笙目前接触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很......” 程晗逸:“很什么?” 梁宇:“0。” 程晗逸:“??” 程晗逸瞪大了眼:“很什 么玩意儿??? “不是。 梁宇的视线还在宣纸上,眉头一点点拧紧:“【画卷】给我们的提示只有一个‘0’。为什么这次这么短? 【画卷】是B级赋能物,给出的提示长短与所在异种领域的等级有关。 而此刻,那张浅黄色的宣纸正中央,只有毛笔画着的一个歪歪扭扭的圆胖“0。 程晗逸挠了挠头:“这么短。 梁宇声音微沉:“而且这个提示不完整,甚至都不是个有意义的数字,要是别的,至少可以推理出第几天、第几层、第几个房间。但这是个‘0’,它想表达什么?别墅里有零号房么? 程晗逸继续挠头:“不知道啊,要不明天再看看?在别墅里找找有没有标着‘0’或类似含义的物品。 梁宇沉默片刻,点头:“只能这样了。 “那我先睡了。 程晗逸站在窗边:“这月亮越看越瘆人,像个眼球一直在盯着我。希望明天白天窗外能正常点。 “行。 梁宇应声:“我也去休...... “——咚!!! 他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瞳孔骤然缩紧,整个人向后蹬蹬蹬退了好几步。 窗外,伴随那一声巨响,一个“人倒栽葱似的,狠狠砸了下来。 明明这里是二层,可窗外却不像是高空,而像是一层那种平地,或者说有看不见的“地面横在那里。 于是那个“人的脑袋重重砸上那层“地面,两颗眼珠瞬间被震得凸了出来,鲜血混着脑浆炸开,糊在扭曲变形的五官上。 让梁宇更目眦欲裂的是——那个“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 二层中央房间202。 “怎么了? 程晗逸没有听到那一声巨响,只听见梁宇的话语戛然而止, 几秒后,那头又传来一声咬牙切齿的“——操! “你还好吗?发生了什么?要我去看看吗? 程晗逸语气很是担忧焦急,却没有半分要出房间探望他的动作。 “......没事。 片刻之后,耳机那头传来梁宇略显紊乱的呼吸声:“我也出现幻觉了,和瑶瑶差不多。这窗外确实有不干净的东西。你赶快休息吧。 “嗯。 程晗逸又问了一遍:“你还好吗? 梁宇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好着。 “行。 程晗逸:“那你好好休息。 他结束了通话。 摘下耳机后,程晗逸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窗边。 他静静注视了一会儿冰天雪地,然后闭上眼。 他的双目前,有银色微光在闪烁,如果异能是命运之眼的猫猫教主或GEMA分析部的人在这里,一定能认出他是在使用精神或预言类别的异能。 片刻,程晗逸睁开了眼。 他的瞳色变成了一片银白,与遥远天际的圆月交相辉映。 但他的神情却无比震惊。 “怎么会是他? 程晗逸的声音压得很低,满是不可置信,喃喃:“谢笙......怎么可能?[北欧神话]的蓝梓语不是也在么?弗丽嘉说给了他同样的任务,我们三个人都没有......解决掉谢笙么......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程晗逸突然听到了一声很轻却无比清晰的笑。 ——谁?! 程晗逸瞬间警惕,B级赋能物【护身铠甲】一秒覆盖上全身,而后回头。 房间内一片空荡,记忆里方才传来笑声的地方,此刻也寂静无比。 程晗逸又取出一个相机,朝那处按下快门。 B级赋能物【成像相机】:拍摄后,若取景范围内隐藏有“异种波动指数 程晗逸看去。 屏幕内——依然什么也没有。 幻听了? 他蹙了蹙眉。 应当不是。 刚才电话里,梁宇说自己出现了幻觉,但他们都心知肚明,这肯定是异种领域在搞鬼。 倒也能理解,都会是线索。 程晗逸又细细观察了一下周围,没有任何异样后,才拉上窗帘上床睡觉。 - 程晗逸正下方,也就是一层最中央的房间102。 谢笙洗漱完吹干头发,走到窗边。 他看了会儿窗外那几乎吞没一切的风雪,而后打开了异能框。 刚进异种领域时发现多了【NC】两个技能点,还没来得及研究。 之前的异种领域都是只给一个字母,但这小丑哥不愧是A级异种领域,直接财大气粗整俩。 谢笙表示很满意。 他的视线先落在【N】上。 现实世界里,Ctrl+N的快捷键作用是新建一个文件或窗口。 一行小字出现:[我有一 座安全屋!] 谢笙:“?” 真是新建出一个空间吗? 谢笙转身面朝屋内点下【Ctrl+N】。 下一秒他的眼前浮现出一扇半掩的门高约两米宽度半米比例非常狭长颜色则是如同键盘上N键的半透明浅蓝。 谢笙觉得这应该也是因为他并没有永久获得这个技能点。 谢笙推开门走了进去。 然后他脚步一顿。 “......” 这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家徒四壁。 他被付瀚海捡回去的时候付瀚海就已经是B级异能者了还没那么秃但也在GEMA兢兢业业攒了不少钱所以谢笙从小到大都没被亏待过。 但自己这个新房间高度约两米半占地面积却只有半米乘半米视线所及全是浅蓝色墙壁空空如也其他什么也没有。 谢笙觉得自己在坐牢。 ......坐都坐不下来站牢。 他抬手指尖在墙壁上轻敲了一下。 不过这墙体看着透明虚拟触感却是很坚硬。 也是既然命名为“安全屋”那得足够牢固而且谢笙觉得这牢应当从外界看不见。 就是不知道比自己等级高的人能不能从外部强行打破。 谢笙决定明天找陈南琴试试。 他推开门走出去又按【Ctrl+N】收起了安全屋。 然后谢笙的目光落在【C】键上Ctrl+C在办公室特别特别常见就是复制。 一行小字出现:[你的异能真好用:「」] 嗯? 谢笙一怔随即瞪大了眼。 ——真是复制?!! 我靠! 想什么来什么! 从这个异种领域出去就玩玩慕蝶! ......不是玩玩慕蝶的异能自己也感受一下被祖国带飞的感觉。 谢笙十分兴奋差点压不住嘴角的笑容。 但下一秒 那里也出现了一行小字。 [异能「」借我玩玩~] 然而这行字连同【V】键都是灰的。 谢笙唇角刚扬起的弧度瞬间僵住。 草。 满脑子都是慕蝶(的异能)居然忘了Ctrl+C是复制需要Ctrl+V才能粘贴出来。 只能输入无法输出这和从C hatGPT复制了完美无缺的代码,结果只能干瞪着Terminal无法粘贴进去有什么区别!!! 自己这个资深ChatGPTPrompter居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谢笙心态炸裂。 他就这么盯着那灰色的【V】键,气得牙痒痒,心说从这儿出去后就秒进个能给自己带来【V】键的异种领域。 全然把答应付瀚海的事情忘到脑后去了。 谢笙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压下心底的急切,而后关闭异能框。 不过怎么样,至少先把【N】和【C】拿到手。 他玩慕蝶(异能)的念头势在必得,然后和衣躺到床上,强迫自己赶紧入睡。 明天还得去找线索和扑克牌。 早点干掉这个小丑,早点把C和V和慕蝶收入囊中。 谢笙闭上了眼。 但他还是有些认床,干躺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困意上来。 谢笙即将沉入梦乡时,突然,外面传来了客厅时钟的十一点整点报时声。 “铛—— 谢笙一瞬间被吵醒。 谢笙:“? 谢笙:“...... 真服了。 早知道不和那对情侣换楼层了。 谢笙颇感无语,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窗帘很薄,月光轻而易举透进,给整间房子蒙上一层梦幻却又有些瘆人的苍白光晕。 谢笙重新闭上眼,脑子里数羊试图让自己重新入睡。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 嗒、嗒、嗒—— 谢笙耳尖一动。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 嗒、嗒、嗒—— 不是幻觉,也不是做梦,这声音确实存在。 谢笙猛地睁开眼。 屋内依然空荡寂静,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全身镜一个木制衣架,没有变化也没有异样。 嗒、嗒、嗒—— 这声音是从窗外传来的。 是......脚步声! 声音越来越清晰,有人、或者什么东西,正踩着雪,向他的窗户走来。 谢笙目光一凝。 上床前他专门查看过,窗户很薄,别说【Ctrl+U】的棍子,他一个拳头都能砸穿。 对窗外的东西,同理。 谢笙静静注视着窗户的方向,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 后,它停在了窗外。 薄薄一层窗帘,透出了 那个东西的轮廓。 是一个男人的模样。 窗户只能看到它的上半身,瘦高,看起来头也不算特别大,没有长别的奇形怪状的东西。 那个“人”就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虽然只是个轮廓,但谢笙就觉得,它在看自己。 说</a>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qiexs?cc?(请来企鹅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隔着薄薄的玻璃和窗帘,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 片刻,谢笙掀开被子,坐起身。 他没有掩饰声音,没有刻意蹑手蹑脚,而是再正常不过地,走了过去。 那个黑影轮廓还站在那里。 谢笙抬手,指尖慢慢抚上了窗帘。 然后,猛地一拉—— 和透过窗帘看到的一样,窗外,站着一个黑影。 字面意义的黑影,它就是一个平面的黑色人影,没有五官没有衣服,像一个纯黑的人形立牌立在那里。 只有它的脸。 它的脸遍布着血痕,横七竖八,杂乱无章,但谢笙还是能分辨出,那些血痕刻出了一个字。 ——【你】。 ==========作者有话说:========== *ChatGPTPrompter:我特别喜欢的一个说法,具体也没有官方翻译,但prompt是提词/提示的意思,可以意会了吧哈哈哈 恭喜你可以去给书友们剧透最新章节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那个东西的轮廓。 是一个男人的模样。 窗户只能看到它的上半身瘦高看起来头也不算特别大没有长别的奇形怪状的东西。 那个“人”就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虽然只是个轮廓但谢笙就觉得它在看自己。 隔着薄薄的玻璃和窗帘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 片刻 他没有掩饰声音没有刻意蹑手蹑脚而是再正常不过地走了过去。 那个黑影轮廓还站在那里。 谢笙抬手指尖慢慢抚上了窗帘。 然后猛地一拉—— 和透过窗帘看到的一样窗外站着一个黑影。 字面意义的黑影它就是一个平面的黑色人影没有五官没有衣服像一个纯黑的人形立牌立在那里。 只有它的脸。 它的脸遍布着血痕横七竖八杂乱无章但谢笙还是能分辨出那些血痕刻出了一个字。 ——【你】。 ==========作者有话说:========== *ChatGPTPrompter:我特别喜欢的一个说法具体也没有官方翻译但prompt是提词/提示的意思可以意会了吧哈哈哈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那个东西的轮廓。 是一个男人的模样。 窗户只能看到它的上半身,瘦高,看起来头也不算特别大,没有长别的奇形怪状的东西。 那个“人”就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虽然只是个轮廓,但谢笙就觉得,它在看自己。 隔着薄薄的玻璃和窗帘,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 片刻,谢笙掀开被子,坐起身。 他没有掩饰声音,没有刻意蹑手蹑脚,而是再正常不过地,走了过去。 那个黑影轮廓还站在那里。 谢笙抬手,指尖慢慢抚上了窗帘。 然后,猛地一拉—— 和透过窗帘看到的一样,窗外,站着一个黑影。 字面意义的黑影,它就是一个平面的黑色人影,没有五官没有衣服,像一个纯黑的人形立牌立在那里。 只有它的脸。 它的脸遍布着血痕,横七竖八,杂乱无章,但谢笙还是能分辨出,那些血痕刻出了一个字。 ——【你】。 ==========作者有话说:========== *ChatGPTPrompter:我特别喜欢的一个说法,具体也没有官方翻译,但prompt是提词/提示的意思,可以意会了吧哈哈哈 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的 那个东西的轮廓。 是一个男人的模样。 窗户只能看到它的上半身,瘦高,看起来头也不算特别大,没有长别的奇形怪状的东西。 那个“人 说</a>的域名qiexs◎cc▌(请来企鹅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就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虽然只是个轮廓,但谢笙就觉得,它在看自己。 隔着薄薄的玻璃和窗帘,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 片刻,谢笙掀开被子,坐起身。 他没有掩饰声音,没有刻意蹑手蹑脚,而是再正常不过地,走了过去。 那个黑影轮廓还站在那里。 谢笙抬手,指尖慢慢抚上了窗帘。 然后,猛地一拉—— 和透过窗帘看到的一样,窗外,站着一个黑影。 字面意义的黑影,它就是一个平面的黑色人影,没有五官没有衣服,像一个纯黑的人形立牌立在那里。 只有它的脸。 它的脸遍布着血痕,横七竖八,杂乱无章,但谢笙还是能分辨出,那些血痕刻出了一个字。 ——【你】。 ==========作者有话说:========== *ChatGPTPrompter:我特别喜欢的一个说法,具体也没有官方翻译,但prompt是提词/提示的意思,可以意会了吧哈哈哈 注册本站会员可以解锁更多福利,快试试吧 第 57 章 雪夜小丑(四) 第57章雪夜小丑(四) 【它已经进到了屋子里。】 察觉到谢笙的视线,黑影的头微微抬起,像是在说:你发现我了。 谢笙蹙了下眉。 但两秒后,他看到那个黑影先是低头,而后缓缓蹲下了身。 谢笙的角度看不到它了,谢笙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它重新直起身子。 犹豫了两秒,谢笙往前一步,脸贴到窗户去看。 窗外空空如也,没有黑影,没有任何东西,只有雪地里一长串清晰的脚印。 瑶瑶在餐厅感受到的东西也是这个玩意儿吗? 但瑶瑶说,当时她感觉被窗外那东西死盯着,而自己窗外这个东西连眼睛都没有,谢笙并没有感觉到“被盯着”。 也可能是每个人对于“被盯着”的感受不同。 谢笙静默了会儿,还是没等到黑影的出现,于是拉好窗帘,重新上床去睡了。 - 不知道为什么,这回他倒是睡了个好觉,没被时钟的报时声吵醒,一觉睡到了早上八点。 窗外下雪了。 薄薄的窗户挡不住呼啸的风声,鹅毛大雪飘在空中,越下越密,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可见度只剩一两米。 谢笙洗漱了一下,叠好被子,正要去看昨晚那东西留下的脚印,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兄弟?” 是姬澜的声音:“兄弟你醒了吗?” 谢笙回道:“醒了。” 姬澜:“那我进来了?” 谢笙:“嗯。” 姬澜刚一推开门,突然就看到了什么白布飘到了地上,像个鬼一样,他立刻往后窜了一步。 “卧槽什么东西!” 姬澜一脸警惕。 “哦,床单。” 谢笙道:“不想让小丑看我睡觉,我昨天晚上就给盖住了。” 姬澜:“小丑?” 谢笙:“你的门上没有那个小丑头像?” 姬澜摇头:“没有啊。” 他看向身边的童天睿:“兄弟你有吗?” 童天睿也摇摇头。 谢笙:“?” 看来这扑克杀人狂真是会游走,而且专门盯上了自己。 谢笙看去,现在的门后倒是没了那小丑头像,他站起身,问:“昨天晚上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吗?” 姬澜:“什么?” 谢笙:“你从十点一觉睡到现在?” “是啊。” 姬澜有些奇怪:“我十点零四上的床,翻来覆去十几分钟才睡着。再睁开眼就是早上七点半了,我打理完发型,先去敲了学神兄的门,然后跟他一起来找你。” 谢笙:“......” 谢笙问童天睿:“你晚上也都正常?” 童天睿点头:“我刚开始有些害怕,就把我的扑克牌压在枕头底下,然后背GEMA的理论知识,背着背着就睡着了。我定了早上七点半的闹钟,醒来后洗漱完刚好碰到他敲门。” 谢笙:“......” 谢笙:“挺好。” 姬澜好奇:“怎么了?” 谢笙把昨天晚上见过的那个黑影给两人讲了。 童天睿震惊:“不......不愧是主角。” 姬澜也瞪大了眼:“我日?兄弟你确定你不是做噩梦了?” 鹅</a>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qiexs.cc?(请来企 鹅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谢笙则是表情平静:“我要去窗外看一眼。” 姬澜:“窗外?” “嗯。” 谢笙道:“他消失前,我看到他先低头,然后蹲下了身,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我要出去看一眼,看我的窗户底下有什么。” “卧槽。” 姬澜一愣:“我们可以出去吗?这会外面还下着暴风雪呢,我们会不会像那些无限流一样,一走进风雪,直接被绞成碎片了?” 谢笙:“试试。” 姬澜:“哈哈。” 姬澜:“试试就逝世。” “哦对了。” 谢笙突然想起来安全屋技能点,于是关紧房门:“帮我测个东西,不会试试就逝世的。” 最后测出来,如果谢笙在安全屋内,那童天睿和姬澜都可以进来,但若谢笙不在屋内,外人都无法进入。 而谢笙进入且关闭屋门后,童天睿和姬澜在外界就看不到这个空间了,也触摸不到,异能也无法选定。 不过这是基于童天睿和姬澜没有比谢笙等级高的情况下,所以能否被高等级异能者发现,还需要陈南琴来测试。 他又点击【Ctrl+C】,然后碰到姬澜。 那行小字变成了:【你的异能真好用「乐」】 碰童天睿时,那行小字就变成了:【你的异能真好用「不选就选C」】 相应的,V键上的小字也变成了:【「不选就选C」借我玩玩~】 只不过是灰的。 看来真是复制粘贴别人的异能。 这更坚定了谢笙要快速 拿到C和V技能点的念头。 三人走出房间刚经过旋转楼梯时正要遇到于星海和瑶瑶下来。 “早安。” 因为换房间的事情瑶瑶对谢笙很友好:“昨天睡得怎么样?” 谢笙:“还行。” 他抬眸瑶瑶的精神状态很好容光焕发倒是她男朋友于星海眼睛里满是红血丝表情也有些憔悴。 谢笙问:“你在三楼就感受不到窗外那视线了?” 瑶瑶点头:“感受不到了。” 谢笙看了看于星海又问:“轮到他被盯上了?” 于星海烦躁地抓了下头发没有说话。 倒是瑶瑶开口:“你们房间里有楼梯么?” “楼梯?” 姬澜诧异:“没有啊。” 谢笙:“没有。” 童天睿:“没有。” 于星海语气烦躁:“我房间有个楼梯莫名其妙的楼梯上端就直接没入天花板所以这楼梯看起来屁用没有不知道放在房间干什么。结果我昨天做了一晚上噩梦 怪不得黑眼圈那么重一看就是没睡好。 瑶瑶拍了拍他的胳膊接道:“也可能是因为睡前看到了楼梯潜意识受了影响才会做这种梦。但毕竟是异种领域还是小心为上好。所以不知道三位会不会是解梦相关的异能?” 姬澜面露遗憾:“我们都不是诶。” “没事。” 瑶瑶笑了一下:“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就是随口问问。先去吃饭吧。” 还没走到餐厅五人就闻到了早饭的香味。 桌上摆着各种面包、果酱、黄油、酸奶碗、还有冰牛奶和美式咖啡。 看到他们梁宇先开口:“早上好各位八点整这桌上出现了早饭我有赋能物能够测试是否含有异种波动指数测出来这些食物都安全。而且食物看起来和我们的主线任务没有多大关系所以我想应该是能吃的。” 他笑了笑:“反正我和程晗逸已经吃完了目前还活得好好的。” “是啊。” 程晗逸还在往嘴里塞烤面包:“陈医生把面包切片烤了下。这太香了命运戏弄大馋猪我真被毒死也就认了。” 陈南琴换了身家居服衬得那张脸都柔和了不少她坐在桌边优雅地喝咖啡:“我同意教授的观点我们要在这里住至少三天异种领域应该不会在食物上动手 脚。 “我也同意。 姬澜一屁股坐下,拿起一块烤面包就塞进嘴里,然后给陈南琴比了个大拇指:“好厨艺。 陈南琴被他逗笑了:“就是把面包放在烤面包机里,需要什么厨艺。 童天睿在姬澜另一边坐下,看了看桌面,小心翼翼询问:“这里有热水吗?早上起来最好先喝一杯温水再吃饭。 “我也同意小学霸的观点,中医讲究‘起居有常、养胃为先’,空腹喝温水可以润燥醒脾胃。 陈南琴端起一个烧水壶,给手边的一次性水杯倒了点温水:“没想到厨房居然有烧水壶,我烧好了,现在还温着。 她把烧水壶递给童天睿,侧了侧头:“牛奶也可以在微波炉热一下。 “帮我倒杯。 于星海道。 童天睿一直是个热心善良的老实人,也没在意昨天晚上于星海怼过他,就把自己手里倒好的这杯递过去。 但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于星海仍有些心不在焉,马上接到水杯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杯子应声而落,里面的水全洒了出来。 “诶!扑克牌! 离得最近的姬澜眼疾手快,立刻把昨天晚上几人查看过的那副扑克牌盒拎了起来,但由于那张奇怪的【黑桃A】被谢笙单独放在了一旁,而姬澜左手还拿着面包,一时只能顾及牌盒。 于是温水立刻浸上【黑桃A】的四角,而后迅速爬满整张牌面。 另一侧的程晗逸赶紧捡起这张扑克牌。 他也在吃面包,声音含糊不清:“本来就硬邦邦的,湿了再晾干后更硬了。 等所有人都差不多吃完,梁宇提议今天上午先从一层开始找线索,最好分成三组,毕竟一起行动的话拥挤且浪费时间,但人少的话,异常情况很容易先出现在落单的人身上。 整栋别墅的格局是楼梯在最中央,中轴线走廊是南北向,把每一层分成东西两侧,所有人的房间都在东侧,分别是101-103,201-203,301-303。 一层除了谢笙三人的房间,就是仓库、厨房、餐厅、和占了西侧近一半区域的会客厅。 会客厅面积很大,摆设又繁杂,梁宇建议回头一起搜,现在先分别查看仓库、厨房和餐厅。 说完,他取出了一个防毒面具样式的赋能物,瑶瑶也戴上了那双手套,只有谢笙三人面面相觑,发觉他们都没来得< /p> 及兑换赋能物就被卷了进来。 于是在这个赋能物盛行的时代,三位老艺术家依然纯手搓。 最后扑克牌抽签决定,他们去搜查仓库。 谢笙本来都准备好了消毒纸巾,谁知推开门后,里面竟意外的干净,像是有人一直定期打理。东西也相当齐全,暂时不用的电器厨具分门别类地堆放着,角落里甚至还设了一个冷库,里面塞满了各类食材。 三人进去翻找了好久,可惜,除了一屋子杂而不乱的物资,并没有任何真正有价值的线索,更别说和扑克牌有关的东西了。 很快,其他两组也结束搜查,都是同样毫无收获。 毕竟是A级异种领域,暂时找不到线索很正常,梁宇又开口:“大家在会客厅看看吧,我们刚进入这个异种领域时,只有会客厅亮着灯,小丑也在这里等我们。应该是个重要地点。 大家都同意,但谢笙突然开口:“我要先出趟门,很快。 他注意到,窗外这个时候雪小了。 此话一出,空气倏地一静。 “出门? 瑶瑶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重复了一遍:“你出门做什么?这个地方可以出门么? “哦。 谢笙知道他们误会自己了,道:“不是出远门,我去我窗外看一下。 他语气平淡:“昨天晚上我睡觉时,窗外出现了一个黑影。 谢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在场几个人后背都是一凉。 程晗逸和梁宇默不作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出了想表达的意思:昨天晚上出现异常的不止梁宇,还有瑶瑶和谢笙。 瑶瑶出声:“要我们陪你么? 谢笙:“不用。 谢笙:“毕竟我也不知道我们现在能不能走进雪里。 瑶瑶:“。 瑶瑶有些无语:“那你也敢拿命去试。 “你们探索你们的,不用等我。 谢笙说完,就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我跟你一起谢笙桑! 童天睿赶紧跟上他。 谢笙按了下门把手。 但和昨天一样,门依然锁着,根本打不开。 谢笙:“...... 谢笙回头,问童天睿:“我能去下你房间吗? “当然。 童天睿问:“你要做什么? 谢笙:“门打不开,我就翻窗。 其他人:“...... 别人 进异种领域都是小心谨慎,能不去的地方就不去,这人怎么反其道而行之,硬是要作死。 但他们还是一股脑全跟过去围观了。 童天睿的房间在一层最西南角,是103。 谢笙试着去拉窗户,意料之外,居然很顺利打开了。 外面的雪确实比早上小了不少,但风依然很大,呼啸着灌进来,吹得几人一哆嗦。 谢笙之所以坚持现在去,是怕拖到下午雪又会下大,而且看这深冬景象,天黑得很早。天黑后贸然出屋更危险,说不定还会和那黑影撞个满怀。 “谢笙桑—— 童天睿还想让他先把棍子伸出去试试,却见谢笙已经单手在窗沿一撑,利落干脆地翻了出去。 瑶瑶和陈南琴吸了口冷气。 但所幸,无事发生,谢笙就这么站进了雪里。 风雪吹得他发丝微微飘动,只几秒的时间他肩头和发梢就挂上了雪花,衬得那双浅灰绿色眸子愈发淡漠。 见他没事,童天睿深吸了口气,也勇敢迈出了登月第一步。 姬澜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跟出去,而是大喊:“兄弟们注意安全啊,我给你们守家! 毕竟虽然谢笙认识陈南琴,但她来自[童话]公会,姬澜不确定她是不是一定是队友,所以得留个人在屋内,以防其他人突起坏心思,把谢笙关在屋外。 谢笙“嗯了声,抬手,捻了捻落在掌心的雪花。 和现实世界里的没什么区别。 他抬头,看见自己的窗户就在不远处。 雪特别厚,加上风大,于是两人走得很慢。 可即便如此,他们仍然清楚地看见,哪怕下了一早上的暴风雪,谢笙窗外依然有着一串清晰的脚印。 方向笔直,正正朝着屋子而来,最后停在窗边。 谢笙回头,他和童天睿走过来的这几步脚印,却已经被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雪。 童天睿表情一顿,看向谢笙:“谢笙桑,那些脚印为什么不会被覆盖啊...... 谢笙:“我也不知道。 两人再往前走了走,谢笙目光骤然一顿。 明明他早上离开时房间窗户是紧闭的,现在却不知道何时敞开了。 冷风呼啸,吹得二人衣角纷飞。 结合地上这串没有离开痕迹的脚印,谢笙心底忽然升起了一丝荒谬的念头。 那东西根本不需要离开,因为它已经——进到了屋子里。 第 58 章 雪夜小丑(五) 第58章雪夜小丑(五) 【只有塔罗牌里0是有意义的。】 “谢笙桑。” 童天睿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上下牙开始打颤,不知道是冻得还是吓得:“你今天晚上要不跟我睡吧?” 谢笙语气倒是很平静:“小丑说晚上一人一间,这是明确的规则,不要违反。” 童天睿吸了一口冷气:“可是......这也太恐怖了吧,都不知道晚上你房间里到底有几个人。” 谢笙没有接话,而是从【白给】里取出那副耳机。 他递给童天睿一个:“这个耳机可以对话,你先原路回去,从你房间窗户翻进去。等你回屋后给我说声,我从这里进我房间。” 童天睿一愣:“哦哦,那谢笙桑你小心。” 谢笙目送童天睿原路往回走,他留下的脚印也很快被风雪覆盖。 几分钟后,耳机里传来童天睿的声音:“谢笙桑,我安全回来了。” 同时他也从窗户探出身子给谢笙招招手。 谢笙:“好。” 那头传来姬澜的声音:“兄弟桑,要我去你房间里接应你吗?” 谢笙:“现在不用。” 他盯了会儿那串昨夜留下的清晰脚印,先是【Ctrl+S】存了个档,然后抬脚,直接踩了上去。 但意料之外的,这串脚印居然比谢笙自己的鞋码要大。 而且当谢笙真正踩上去后发现,这串其实不那么像脚印,因为不符合人脚和鞋子的轮廓,而是边缘更圆,左右两侧更宽。受力也不均匀,两侧的痕迹更浅。 可昨夜窗外那个黑影明明是人的轮廓啊。 “......” 妈的,更惊悚了。 谢笙踩着这串古怪的脚印,一步一步走近窗前,然后也蹲下身。 但四下寻找了一番,依然什么也没有发现。 谢笙直起身,单手一撑,从窗户翻了进去。 回到房间后,谢笙先抖了抖身上的雪。 雪花很快在温暖的室内融化,于是鞋上堆积的厚雪也融成水。 谢笙一贯爱穿运动鞋,所以布面料被雪水渗进,连袜子都湿了,冰凉黏腻地贴在脚上。 非常不舒服。 谢笙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烦闷。 他回头看了眼窗外,风雪似乎大了些,但其他和刚才看到的没变化,那串脚印也还在。 谢笙对耳机道:“童天睿?” 童天睿立刻应声:“我在!” 谢笙“嗯”了声。 冷风灌进,但他没有关上了窗户,而是静静看着窗外的风雪。 谢笙本来推测窗外的那个黑影是不是另一个时空的自己本人,理由之一是那人脸上写的【你】,理由之二是昨天谢笙三人从远处走近这栋别墅时,踩下的脚印也没有被风雪覆盖。 ——当时谢笙还觉得诧异。 理由之三则是餐桌上的那副扑克牌。 昨天晚上几人检查扑克牌时,陈南琴发现有张【黑桃A】又厚又硬,像是被水浸过。 于是谢笙把它放在了一旁,但今天早餐时,于星海不小心把热水倒在了它上面。也只洒在了它上面。 这是一个已经闭合的因果回环,如果昨天谢笙没有因为【黑桃A】厚硬而把它放在一旁,那于星海也不会把水洒在上面,它就不会晾干后变得厚硬。 但就是因为谢笙觉得它厚硬有古怪,把它单独放在了桌上,于是今天早上于星海把水洒在了那上面,让它干了后变得厚硬,所以“时间回到昨晚”,谢笙觉得它厚硬而把它单独拿了出来。 不过既然屋外的脚印不是自己的,而且谢笙踩着那串脚印回到的也是正常时间线,那他的这个初步推论——别墅存在【时间错层】,暂时还站不住脚。 谢笙静默了片刻,关上窗户,往外走去。 还没走出房间,迎面就遇上探头探脑的姬澜。 看见谢笙,他立刻蹬蹬蹬跑过来,上下观察谢笙:“兄弟你没事吧?” 谢笙:“没事。” 就是鞋湿了,烦。 穿着走廊来到童天睿房间,其他人纷纷围上来询问。 谢笙如是回答了刚才的所见。 姬澜深吸了口气:“那你晚上还敢一个人睡吗?” 谢笙:“嗯。” 梁宇皱眉:“那串脚印真的很危险,小友要不要换个房间住。小丑说了一人一间,但没说我们一定要住在卧室,我们去探索一下全部房间,实在不行你都可以睡在书房或者会客厅。” 瑶瑶点头:“是的,谁也不知道那个东西晚上会不会还来看你,昨天只是站在窗外,今天可能更进一步,甚至进入你的房间。换个地方至少更安全。” 说不定已经进来了。 但谢笙没把这话说出口,随便道:“再看吧。” 见劝不动他,其他几人也没 再说什么。 梁宇开口:“马上到饭点了,我们先去吃饭然后继续搜查会客厅吧。 程晗逸第一个应声:“好啊好啊,我也饿了。 尾音还没落,突然被一句巨大声音的“咚——!打断。 这声音来自窗外。 众人齐齐看去,梁宇的脸色唰一下变了。 窗外是和昨夜一模一样的画面。 “梁宇倒栽葱般从高处砸落,头颅率先撞上那片无形的“地面,像个脆壳般当场崩裂开来。 他的上半截头骨几乎被那股恐怖的冲撞力生生砸碎,鲜血、碎肉与脑浆糊作一团,比昨夜那一幕更加惨烈。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瑶瑶和程晗逸先反应了过来,立刻跑到窗边。 但同样和昨天一样,窗外什么也没有,就好像刚才的画面只是大家看到的幻觉。 “唉。 梁宇叹了口气:“我昨天晚上也看到了这样的画面,吓了我一大跳,没敢给你们说就是怕你们也害怕。没事,只是幻觉而已。 “这...... 于星海咽了口口水:“教授你心态真好,我昨天只是梦到自己从楼梯掉下来摔死了就失眠一整晚,你睡前看到这样的画面居然还能睡着。 梁宇摇了摇头:“我只能安慰自己这是幻觉,万一睡不好影响到第二天的探查线索,那更得不偿失。 “别想了老师。 程晗逸赶紧道:“你看这地上啥也没有,肯定只是幻觉。我们先去吃饭吧。 梁宇点了点头。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这血腥的一幕,虽然午饭味道依旧不错,他们却都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饭后,陈南琴先开口,说自己想回房补一会儿觉。 她上的都是夜班,作息本就颠倒,昨天晚上没怎么睡踏实,现在困得快睁不开眼了。 童天睿的作息安排里也有午休,于星海揉了揉脖子,语气烦躁地说自己早上搜查累了,也想回去躺一会儿。 于是几人约好下午两点半会客厅见。 “诶兄弟。 人走得差不多了,程晗逸突然叫住谢笙。 谢笙回头:“怎么了? 程晗逸:“你觉得你窗外那个东西会含有异种波动指数吗? 谢笙:“什么意思? 程晗逸:“我有一个B级赋能物相机,可以拍出镜框里藏有的含异种波动指数的东西。你胆子真大啊还 要回自己房间睡,我把相机借你,如果你再看到那个‘人影’,就拍一张试试。 谢笙愣了下。 这个程晗逸目前给他的感觉就是很典型的大学生,清澈又愚蠢,对生活充满希望,有种涉世未深的天真。 这是程晗逸第一次进异种领域? 这么想着,谢笙就问出了声。 程晗逸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是第二次,但第一次也是跟我教授一起进的,他比较有经验,我没怎么动脑就出来了。 谢笙:“哦。 难怪了。 程晗逸接着道:“你也是大学生吗?我感觉你年龄也不大,但这个异种领域里小丑似乎很针对你,而且你是唯一被标记的,所以我想着你这里线索可能多。 他直接拿出相机递给谢笙:“大学生不骗大学生,我就这一个宝贝赋能物,你要是查出来啥了记得告诉我啊。 谢笙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 他确实很想知道窗外那个玩意儿是什么,以及自己的推论为什么不对。 “谢了。 谢笙道:“我只用一张,明天还你。 程晗逸:“不客气兄弟。 等他走后,谢笙把相机收进【白给】,进了房间。 - 程晗逸上楼,也回到自己房间。 他没有午休的习惯,进门后径直走到窗边。 吃午饭那阵,外面风雪就大了,此刻隔着窗户也能听到那尖锐的风声。 房间里倒是亮着暖黄色的灯,光线柔和,陈设也足够温馨。 可程晗逸的神情里,没有半点放松。 他站在窗前,再度发动了异能,双眼蒙上一层冷辉银光。 程晗逸的异能是【抱大腿】,辅助系精神类。 效果如其名,就是进入异种领域、并见过全部玩家之后,发动异能时就可以看到这批玩家里最终通关,且对通关贡献最大的那一位玩家。 所以程晗逸明明已经三十出头,却始终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清纯无害的大学生,因为只有看起来足够无害,才更容易让“大腿放下戒心,他才更方便抱上去。 原本昨晚他都没打算使用异能,因为他觉得这个异种领域里的“大腿肯定是蓝梓语,或者那个[童话]公会的陈南琴。 却没想到异能给出的答案,竟会是这次任务目标,区区一个C级异能者的谢笙。 程晗逸望着窗外翻涌的风雪,眼底的银光仍未完 全散去。 这次得出的结果依然是谢笙。 怎么会这样? 程晗逸眼底依然是震惊夹杂着凝重。 拥有时间回溯的蓝梓语和A级异种领域的针对都没有成功让他死在这里么? - 谢笙和衣躺在了床上。 窗户已经关严但他静静望着窗户的方向等那个“黑影”会不会再出现。 同时谢笙异能框也是一直开的随时捏着【Ctrl+M】的盾也随时准备召唤棍子或一剑。 ——因为谢笙确实自己也不确定那个黑影有没有顺着脚印进到自己的房间。 可他一直这么等着等到都快睡着了一点异样都没有。 谢笙打了个哈欠索性爬起来拉开窗户头伸出去左右看看。 又是直到耳朵尖都冻红了也没看出个什么。 这黑影还是夜猫子只有晚上才出现?还跟自己一样都有洁癖非必要不乱进别人房间? 谢笙百无聊赖关上窗户拉了窗帘 也就他是真的心大在疑似有“非人类”潜进的屋子里都很快睡着了。 - 下午两点。 几人按照原计划在会客厅见面。 姬澜和童天睿赶紧询问谢笙有没有看到什么不对劲谢笙摇头表示房间里一切都很对劲太对劲了一直都有些不对劲。 姬澜:“……” 童天睿:“……” 梁宇也询问了谢笙的情况得到一切正常后便开始分配会客厅让每个人都负责寻找一片区域的线索。 会客厅很大宽阔而明亮中央是一组深灰色真皮沙发还有一张低矮的大理石茶几花瓶里插着白色郁金香旁边整齐叠着几本精装画册。 南侧墙面嵌着大理石壁炉火焰一直平稳地燃烧着上方挂着一幅色调鲜艳的油画。 谢笙就被分到了这一片他先观察壁炉正上方的油画。 这油画是莫奈一派的风格色彩无比鲜艳近看是凌乱抽象的色团远看却能领悟到用色的巧妙仿佛整幅画都在缓慢流动。 但画的不是睡莲也不是莫奈喜欢的田园风光而是一圈一圈像是宇宙银河的东西。 谢笙看着画发了会儿呆想起来「午夜便利店」里自己就是从海报上找到了任清清的嘴。 他抬手摸向画面。 再正常不过的油画手感整 幅画面是硬的。 没什么异常。 然后谢笙弯腰,细细研究起炉火。 扑克牌不会在火焰里吧?不会吧? 纪安平又没来,自己没法取。 不能在吧。 我要是小丑,我才不会设置这么弱智的机关。 正想着,谢笙忽然目光一凝,身体本能后仰。 火苗之后,壁橱背面的墙体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咧开嘴笑的小丑头像,正死死盯着谢笙。 谢笙:“...... 神经病啊。 悄无声息了一上午,现在突然游走过来吓人。 谢笙面无表情,移开了视线。 但正要转身离开时,谢笙突然想到一个事。 虽然他中午回去在床上坐了一个多小时,为了把鞋晾干,但时间还是太短,鞋子依然有些湿意。 于是谢笙拖了两个沙发凳过来,一前一后,直接把腿翘起来烤火,顺便把鞋底给小丑看。 小丑:“...... 谢笙看不到小丑了,鞋也慢慢干透,他顿感十分舒服。 没一会儿,姬澜凑了过来:“我检查完了,沙发那里什么也没有。 谢笙:“这里也没有。 姬澜:“那你怎么一直在这儿坐着,我看你都坐了十几分钟了,以为你有什么重大发现。 谢笙:“烤鞋。 姬澜:“.... .. “——你们闻到了吗? 安静的会客厅里,突然传来陈南琴的声音。 除了谢笙和蓝梓语外,其他人纷纷围过去:“什么? 陈南琴微微蹙眉,说:“我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梁宇一惊,立刻出声:“哪里? 陈南琴边说边往前走:“从楼梯间传来的,你们没有闻到吗? 鹅</a>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qiexs.cc⒆(请来企 鹅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程晗逸和姬澜像两只小狗,弯着腰鼻子耸动不停,在这附近闻来闻去。 但片刻,他们对视一眼,皆摇了摇头。 梁宇和童天睿也道:“我们没有闻到。 “很浓吗? 前者问。 陈南琴站在楼梯口,点头:“很浓,尤其我站在这里闻得更明显,似乎是地板落了一大摊血迹,但我只要一迈上台阶,就什么也闻不到了。 她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我还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好熟悉啊,但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哪里闻到过。 空气安静了两分钟。 陈南琴睁开眼:“味道消失了 不管血腥味还是香味都没了。” 她一路走回客厅依然没有闻到任何味道就好像之前那浓重的血腥味只是幻觉。 梁宇静默片刻道:“这股血腥味只有你能闻到就像第一天晚上只有瑶瑶能感受到有人从窗外盯着她看一样我觉得这就是线索之一。” 瑶瑶点头:“是的我们很多人都遇到了只和自己有关的灵异事件教授看到了跳楼的‘自己’小生看到了窗外的‘人影’。——于星海梦到了自己从楼梯上摔死我不知道这个算不算。” 瑶瑶转向姬澜、程晗逸、童天睿和蓝梓语:“你们四位有遇到吗?” 姬澜和童天睿:“目前没有。” 程晗逸摇头呆毛一晃一晃的。 蓝梓语依然半垂着脑袋但也摇了摇头。 梁宇:“现在只是第二天大家还是小心。” 程晗逸赶紧点头:“明白明白。” 梁宇接着问:“除了陈南琴大家在会客厅还有什么发现吗?” “这有一本书书名是《ThePictorialKeytotheTarot》 </a>更新,记住域名qiexs?cc?(请来企鹅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作者A.E.Waite。” 瑶瑶道:“三楼有间书房但这本书就放在电视柜下说明应该是别墅主人常看的书页也有磨损。是讲塔罗牌的我还没来得及看。” “塔罗牌?” 姬澜一愣:“难道我们每个人的身份都对应着一张塔罗牌?” 瑶瑶翻开书。 姬澜立刻凑过去然而发现里面是全英文于是他又默默挪开了。 瑶瑶能看懂不少她快速翻阅着:“这是讲塔罗牌解读的作者强调‘牌面图像本身就是解读的核心’所以书中逐张解释了牌面的正逆位含义和象征元素。——这里。” 瑶瑶表情忽然一凝:“讲22张大阿尔卡那的地方有不少笔记应当来自别墅主人。” 瑶瑶把书摊开到桌面。 其他人立刻看去每张大阿卡那牌的章节都被主人做了笔记。 比如【恋人】牌的笔记是: Choiceiscalledlove. Loveiscalleddestiny. Nooneaskswhatwasleftbehind. (选择被称为爱情。爱情被称为命运。但没人问被舍弃了什么。) 【女祭 司】牌的笔记是: Silenotwisdom. Silenceissurvival. Noonehearswhatiswithheld. (沉默不一定是智慧。更多时候,是为了活下去。但没人听见内心深处的话。) 【愚者】牌的笔记是: Hesurvivesbecausehetrusts. Hefallsbecausehedoesn’tknow. ellshimbeforeit’stoote. (他存在,是因为信任。他坠落,是因为无知。但没人会在为时已晚之前告诉他。) 谢笙看去,给每一张书页和笔记都【Ctrl+S】截图备份了。 姬澜看不懂英文,是童天睿给他逐字翻译的。 姬澜听后,露出恍然的表情:“好有道理!所以这别墅主人也是哲学系的吗?” 梁宇抬头,若有所思:“我也这么觉得。” “专业对口了啊。” 程晗逸道,而后忽然眼镜一亮:“我靠我想起来,生哥说过他被标记时,那扑克牌的牌面就是他的轮廓。而这本书也是强调牌面的图像象征!” “对。” 瑶瑶也抬起头:“这是很重要的线索,而且......” 她看向梁宇,缓缓出声:“22张大阿尔卡那里,有一张【倒吊人】。” 梁宇瞳孔一缩。 他和瑶瑶同时想起了,窗外那倒栽葱式砸下来的“自己”。 和【倒吊人】的牌面一模一样。 “卧槽。” 程晗逸脱口而出。 “卧槽。” 姬澜跟着复读机。 梁宇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关键线索,他迅速从赋能物载体里取出一张巴掌大的宣纸,展开在众人面前。 于星海瞪大眼,下意识向前一步:“这是【画卷】?!前阵子黑市上很火的那个?我本来想让我爸给我买,但他去问时已经被预定了。” “是。” 梁宇点头:“这就是【画卷】。” 于星海的表情立刻沉下来:“你进来后用它给提示了吗?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 瑶瑶拍拍他的手背,安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赋能物,他不说很正常。” “因为我当时完全看不懂。” 梁宇无奈笑了下:“现在我大概有头绪了,才拿出来。” 所有人看去。 浅黄色的纸中央,画着一个歪斜胖胖的0。 “你们都知道,普通扑克牌里没有0。” 梁宇盯着那片宣纸,缓声开口:“——塔罗牌。只有塔罗牌里0是有意义的。它代表【愚者】。” ==========作者有话说:========== 7曲掐指一算,发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笔记那块英语胡写的 第 59 章 雪夜小丑(六) 第59章雪夜小丑(六) 【黄油吐司猫。】 塔罗牌里大阿卡那一共22张,以0号愚者为起始,21号世界为终结。 所以确实如梁宇所讲,只有塔罗牌存在0这张牌。 程晗逸有些惊喜:“所以我们在别墅里找塔罗牌就可以了吧?” “至少目前看来,这是唯一的思路。” 瑶瑶开口:“我进过的异种领域不算少,其他任务型异种领域都不会给这么少的信息量。” 陈南琴点头:“如果不是小丑明说了要寻找代表身份的扑克牌,以及要参加《微笑小丑》游戏,我都会以为这是生存型异种领域了。” 梁宇拿出一张纸,列下塔罗牌的全部22张大阿卡那,然后比对着分析:“如果这个思路是对的,那我大概率对应着【倒吊人】,瑶瑶和于星海对应【恋人】。” 他看向陈南琴:“下午只有你闻到了血腥味,我的想法是【死神】或【审判】之一。小生昨夜看到了窗外人影,他或许是【月亮】或【隐者】?” 瑶瑶接话:“他主动愿意和我换房间,我也可以说他是【教皇】,因为他有一颗慈悲善良之心。” 谢笙:“?” 慈悲善良之心。 我吗? 但梁宇听出了瑶瑶的意思,若有所思:“......确实,除了我对应【倒吊人】外,其他的分析都太牵强了。我们还需要更多的线索。” 瑶瑶点头:“只有你对应【倒吊人】是客观事实,其他人的牌目前只是我们的主观推论。所以我们需要找到证据来支持推论,现在的突破口还是你,看你能不能先找到【倒吊人】这张牌,以及它会通过什么方式出现。” “嗯。” 梁宇:“二楼看看?” 几人应声。 二楼除了梁宇三人的房间,还有健身房、电影厅和电脑房。 他们依然是分配区域,各自搜索。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会客厅的时钟敲响了代表下午六点的报时声。 香味传来,餐桌上出现了热气腾腾的晚饭,居然是中餐。 程晗逸又发出一声惊呼。 “现在吃饭吗我们?” 他干饭绝对第一名,立刻眼底憧憬地出声。 “也行。” 梁宇道:“我已经搜查完了,看你们。” 瑶瑶点头:“我也是 ,那吃吧。” 几人坐在桌边,程晗逸和姬澜没心没肺地干起饭来。 时间不等人,这已经是第二天了。留给他们找线索的只剩下明后两个白天,所以大家晚饭不约而同吃得很快。 其他人开始收拾碗筷进洗碗机时,只有程晗逸和姬澜还坐在原位,津津有味。 “你们怎么吃这么快。” 姬澜边往嘴里送菜,边嘟囔:“吃得快容易消化不良,消化不良容易长胖。” 谢笙在看那张被打湿而变得厚硬的【黑桃A】,随口道:“快过年了,长胖点好。” 姬澜抬头:“这话怎么怪怪的。” 谢笙没有回话,站起身,又走到窗边。 深冬的夜黑得特别早,下午五点就全黑了,现在更是夜幕低沉,惨白的月亮挂在天边,暴风雪呼啸不止。 瑶瑶走过来:“你还在看窗外的东西吗?” 谢笙:“嗯。” 瑶瑶:“你觉得那会是什么?” 谢笙:“不知道。” “好吧。” 瑶瑶道:“我也毫无灵感。” 她接着道:“我一开始以为那是小丑在吓人,但仔细回想,又觉得不像。而且为什么这个小丑在异种领域内存在感这么低,只给了个任务就完全放任我们探索,但他提到的《微笑小丑》最终游戏却又是以他命名的。他会是主异种么?” 谢笙:“不是。” 这个又小又丑的恶心玩意儿只是个异能者,而且助纣为虐,不但标记自己,在异种领域内还游走吓人。 等等。 谢笙瞳孔微缩,他突然就意识到,自己忽视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点。 ——慕蝶说过,异能者和异种合作后,异种就会赋予异能者一些能力,作为帮它拉异能者进异种领域的报酬,所以扑克杀人狂可以悄无声息出现在谢笙身边。 但同时,异能者也会一并继承异种的部分弱点。 谢笙还记得,自己被扑克杀人狂和人蜥追杀的那个雨夜,电视里就播报了扑克杀人狂的弱点是看不见静止的物体。 也就是说,这同样是该A级异种的弱点。 看不到静止的物体。 什么东西会看不到静止的物体? 它看不见静止,难道他本身就不会静止? 可再高速运转的机器,也终有静止的时候,最不济,给电拔了它也会停下来。 难道是永动机? 这世界上真的存在永动机吗? 除了黄油吐司猫,谢笙真想不出能带有永动机含义的东西。 ——这A级异种要真是黄油吐司猫那谢笙就认了,甚至会想介绍它和鸢尾认识认识。 其他生物就更不用说了,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 从变化的角度看,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一刻是静止的。 所以到底是什么异种,不会并惧怕静止呢? 【命运之轮】么,那张代表天上不停转动的轮子的塔罗牌? 瑶瑶从玻璃的反光里看出谢笙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在认真思考,于是没有打扰。 片刻,她见谢笙回神,长出了一口气。< /p>瑶瑶问:“你想到了什么? 谢笙:“在想塔罗牌的这条思路。 “嗯。 瑶瑶道:“我也想过这条线到底对不对,但目前我们找不到更好的线索和推论。所以排除一切不可能,看似最不可能的也一定就是答案了。 谢笙:“嗯。 瑶瑶:“你真的是第一次进异种领域么? 谢笙:“为什么这么问? 瑶瑶说:“因为我觉得你有一种隐藏大佬的气质。那种淡淡的死感。 谢笙:“? 瑶瑶笑了一下:“就是那种,别人都以为你在作死,实则你是知道什么,在寻找关键线索,而且一定不会死。 谢笙:“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真的在作死。 瑶瑶:“没有。 谢笙:“...... 谢笙:“实不相瞒,我和小鸡,小睿都是才参加完GEMA的异能者培训,不,还没参加完,只参加了一天就被拉了进来。 瑶瑶一怔,下意识就问:“你们是GEMA的么? 谢笙摇头:“还没有加入,我们对公会更感兴趣。 身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谢笙听到瑶瑶说:“不知道你是哪里人,但我和于星海来自排名比较靠前的公会,如果你感兴趣,我们出去后可以联系。 果然。 谢笙觉得他俩不像是GEMA的,但于星海手里好东西有那么多,肯定背后有势力,估计就是哪个公会的小少爷。 谢笙没有拒绝:“好。 洗碗机洗上,梁宇提议众人去三楼找线索。 屋外暴风雪呼啸,能见度极低,几人留着一楼的灯,至少能消除些不安全感。 梁宇和程晗逸依然走在最前面,童天睿、陈南琴和姬澜紧随其后,然后是瑶瑶和于星海,谢笙刚发了会儿呆,就和蓝梓语在最后。 别墅修得豪华,每层楼都挺高,中央那道盘旋向上的旋转楼梯就显得台阶又高又多。 然而就在几人快走到二层时,突然,“啪!一声。 整个别墅的灯灭了。 “小心! 梁宇瞬间警惕。 但大家没有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照明,因为黑暗里若是刷怪,光亮反而会是暴露。 偏偏就在这时,位列最后的于星海正要收回迈出的脚,却被台阶绊了一下,整个人就向后跌去。 虽然这和他梦里摔死的情形完全不同,但一旦“摔死两个字窜进脑海,那就像藤蔓般无限疯长。 巨大的恐慌几乎攫住了于星海,他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我要死了,瑶瑶,救我——!!! ==========作者有话说:========== 这章又写长了,快一万。但后面的没修完,所以下午两点前还有一更w 第 60 章 雪夜小丑(七) 第60章雪夜小丑(七) 【死神。】 别墅内一片漆黑,谢笙借着那点朦胧的月光能看到,左前方的于星海直直往后倒去,慌乱之下连身边的栏杆都忘了去抓。 而他正后方的蓝梓语并没有搭把手,只是往旁边侧了一步。 瑶瑶反应极快,直接异能出手,一朵巨大的红花自于星海身后生长而出,花瓣层层舒展,柔软却极有韧性地撑住了他后倒的身体。 于星海只感觉自己倒在了舒软的床垫上,瑶瑶已经小跑下来,拉住他的手:“没事吧?” 于星海重重喘了一口气,意识一点一点回笼。 可回过神后,他心底涌上来的却不是庆幸,而是浓烈的难堪与恼怒,毕竟这么多人看着,他却因为小小的台阶而如此丢人。 于星海猛地回头看向蓝梓语,强压着怒意:“你就在我身后,你为什么不扶我一下?” 蓝梓语依然低着头,一声不吭,但于星海注意到他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小兔子玩偶。 多大人了还他妈抱着玩偶装嫩。 于星海气得一把将他手里的兔子夺走,越过栏杆重重摔在一楼地面:“我在跟你说话!” “好了。” 瑶瑶赶紧去拉于星海:“多大点事,现在你不是好好站在这里吗?别生气了。” 于星海抬手,指着蓝梓语鼻子:“他感觉到我快要摔了居然往边上侧了侧,根本不打算扶我一下。这举手之劳的事情他为什么不帮?” 说着,他更生气了,直接伸手推了蓝梓语一把。 但他显然是忘了此刻蓝梓语也在台阶上,本来男生就有点弱不禁风,他这一推,蓝梓语也往后倒去。 谢笙下意识伸手,一把将人拉住,然后抬眸,语气平淡:“欺负一个小孩?” “关你屁事?!” 于星海恼羞成怒,火气彻底上来:“第一天就说了合作,自我介绍时他就不好好报名字,现在连扶一把都不帮!我就问你,这两天他干什么了?话都不会说,哑巴是吧?一点贡献不出就让我们带他通关?我问你凭什么?!!” 姬澜蹬蹬蹬走下来,挡在谢笙面前:“责怪一个小生?” 谢笙:“?” 姬澜却是一点不惯着:“你嘟囔什么呢,好像你做出什么贡献了一样,还不是吃软饭。没你女朋友你能通关?” 于星海:“?” 一句话精准索敌。 于星海确实是公会里的公子爷,但他脾气不好还仗势欺人,背地里不少人都骂他“软饭男”。这话他不是没听过,只是没人敢当面说。 但现在,一个才认识一天的玩家居然就这么点破了。他脸色瞬间涨红,直接和姬澜大吵起来。 “挑起”纷争的谢笙美美隐身,他正准备去查看停电原因,却突然注意到,身边的蓝梓语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仍然低着头,但整个人都在颤抖,紧紧攥着旁边的栏杆,手指发白,像是溺水时都救命稻草。 谢笙:“你还好吗?” 蓝梓语没有说话,但谢笙觉得他不太好。 “怎么了?” 陈南琴也顺着谢笙的目光,发现了蓝梓语的异常,她立刻出声询问。 “你什么意思?我可什么也没干,你别碰瓷啊!” 于星海和姬澜的吵架里还不忘分出一句给蓝梓语。 但蓝梓语什么也听不到了,刚才停电那一瞬间不止是于星海觉得自己要死了,蓝梓语也被极度的恐惧攥住心脏。 可这里还有外人,弗丽嘉不允许他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怕黑的弱点——甚至她不止一次瞧不起和责骂他怕黑。 所以蓝梓语虽然第一时间从赋能物载体里取出小兔子,却不敢让她亮灯,只能紧紧抱在怀里提供那么一点慰藉。 他刚才不去扶于星海,也是看到黑暗里一个很高的“物体”向自己砸来,本能躲避。 可于星海直接就把他的小兔子抽走扔掉了。 唯一的慰藉消失,身边人声鼎沸,吵架声此起彼伏,灌进蓝梓语耳朵,恍惚间就和那日地窖外的兵器碰撞、血液飞溅声重叠,混杂成一片刺耳而绝望的轰鸣。 蓝梓语想要使用异能把时间回溯到停电之前,但他的胸口被什么堵死,空气怎么也进不来,连对异能的感知都变得迟钝。 蓝梓语张开嘴,徒劳地想要汲取氧气,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他才是真的快要死在这里。 然而下一秒,眼前忽然亮起了一点柔和的光,同时怀里多出了那团毛茸茸的触感。 是熟悉的柔软、熟悉的轮廓,鼻尖还隐约飘来一点安神的气味。 蓝梓语急促紊乱的呼吸,终于一点点缓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冷冷淡淡的脸,一点表情也没有,但那圈柔和光晕落进他浅灰绿色眸子里,莫名 显得很好看。 是谢笙。 是谢笙把小兔子重新塞回了他的怀里,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把小兔子的开关打开了,毛毛发着暖光。 旁边是陈南琴那张精致漂亮却难掩担忧的脸,她拿着听诊器似乎准备给蓝梓语检查什么,像是医生近乎本能的职业反应。 蓝梓语忽然吸了吸鼻子。 他闻到自己的小兔子上有两种陌生的味道,一种是酒精,一种则是很淡很清凉的花香。 “哦。” 谢笙道:“我有洁癖,不知道你有没有,所以捡起来后我把落灰的地方用酒精湿巾擦了下。” 陈南琴也跟着解释:“这是我的异能,我洒了点能把人从‘异常心理状态’里拉回来的粉末。” 赋能自《白雪皇后》里格尔达的泪水。 蓝梓语张了张嘴。 他还没说话,陈南琴职业病先犯了:“还难受吗?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没事,我是医生,说给我听就好。” 他异样实在太大,姬澜和于星海都不敢吵架了,隔得远远的,不约而同望向这边。 蓝梓语不说话,但陈南琴学过心理学,见多了这种孩子,还在耐心引导。 谢笙觉得这里没自己的事儿了,便打开手电,径直走下了楼梯。 不多时,他又重新出现。 “我看了,别墅电源完好无损,也没有跳闸,这就是很普通的停电。” 他道:“大雪很容易造成停电,希望明天能够修好。” 瑶瑶点头:“我去纽约留过学,冬天暴雪很容易停电。” 空气安静了片刻,梁宇开口:“那我们今天晚上还继续搜查吗?还是各回各房间。” 虽然大家都有手机,异种领域内电量不会减少,可以用手电筒,但总归是不如灯带来更多的安全感,毕竟谁也不知道手电筒没有照到的地方会不会藏着什么。 几人陷入了沉默,陈南琴率先开口:“我都可以。” 程晗逸:“我也都可以。” 谢笙:“我先回房了。” 姬澜于是跟着道:“那我也投各回各房间一票。” 梁宇看了他们一眼,心下了然:“大晚上的没电还是很危险,我们都回房间吧。” 瑶瑶:“嗯。” 于星海现在情绪不稳定,她本来也想先带他回房间。 梁宇:“那今天晚上大家都早点休息,有事就大喊通知别人。明天我们早点起床来搜寻线索。” 众人应声。 瑶瑶扶着于星海,打了手电筒,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其他人也纷纷回到自己房间。 临走时,程晗逸给谢笙比了个手势,意思谢笙别忘了晚上拍窗外的“人影。 谢笙点了点头。 但回到房间后,他没有第一时间拿出相机,毕竟那个“人影是自己睡下后、十一点多才出现的。 谢笙先洗了个澡,然后走出房间。 走廊很黑。 白天屹立走廊两侧的古典华美雕像,此刻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似乎随时都会活过来。 谢笙没有打手电,借着会客厅窗外的微弱月光,走上了楼梯。 陈南琴住在201,白天几人搜查二楼时谢笙留意过了。 他上前,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陈南琴的声音:“谁? 谢笙:“我。 但陈南琴没有第一时间开门,而是语调上扬:“我不是对你不放心,我是担心你不是你呀。怎么办呢小生,你如何证明你是你? 谢笙:“...... 谢笙:“我有线索和你分享,不听就算了。 “诶诶。 里面传来陈南琴小跑的声音,两秒后她开了门。 陈南琴穿着睡衣,她今天白天也换掉了白大褂,看起来她进这个异种领域至少带了三套衣服。 谢笙忽然有些羡慕,他决定回去就在【白给】......不对,就在自己的【Ctrl+N】安全屋里装一些物资。 这么想着,窄小的安全屋还挺有用。 计算机果然是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发明! 陈南琴反手关好了门,道:“我也有线索。 谢笙:“什么? 陈南琴:“还记得我上午说在楼梯口闻到了血腥味和香味吗?我当时觉得那个香味有些熟悉,刚才小蓝摔倒时,我才蓦地想起来,那香味就是我刚才用的赋能自《白雪皇后》的粉末香味。 谢笙一怔。 “不过我不知道这对应着哪张塔罗牌,我对塔罗牌了解不多。 陈南琴往后一靠,倒在椅子上:“说吧,你有什么线索。 谢笙:“其实目前没有,我来是想找你帮个忙。 陈南琴瞪大眼:“你耍我? 谢笙语气平静:“我有了一些推测,但现在还没有被证实。不过如果我真的找到身份牌,我会第一个帮你的。 陈南琴“嘁”了声。 如果是别人这么骗她还画大饼她早都赶人滚出去了但上个异种领域确实是谢笙以一己之力“击杀”异种的陈南琴对他很是刮目相看。 于是陈南琴扬起下巴:“行吧。帮什么忙?” 谢笙:“我的异能还有个安全屋的功能你是A级帮我看看我进安全屋后你能否从外界发现和攻击。” 陈南琴表情一顿:“安全屋?” 谢笙:“嗯。” 陈南琴眼睛亮了起来:“那你有在里面放好吃的吗?我看里的安全屋都能保温保鲜呢我要是有个安全屋一定往里塞满甜点!” 谢笙:“没有。” 他也想但这技能点现在还没有永久归于他。 陈南琴嘟了下嘴:“真没情.趣。” 谢笙:“那我开始了。” 他召唤出安全屋 说</a>的域名qiexs.cc?(请来企鹅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走进去然后关好门。 陈南琴肉眼看不见但她动用异能并赋予“检测异能波动”的能力后就可以很轻松感知到安全屋的位置与边界。 而后陈南琴又分别用了C级和B级赋能物测试C级赋能物攻击无效而B级攻击会留下一些痕迹。 所以谢笙这个安全屋在同等级别下是近乎无敌的但往上就无法掩藏了。 “谢了。” 谢笙道:“出去后请你吃饭。” “不用。” 陈南琴摆摆手:“咱俩作息对不上。” 谢笙正要往外走陈南琴忽然又叫住了他。 “对了。” 陈南琴道:“我听小红帽说[北欧神话]也有A级异能者进入了这个异种领域带着悄无声息弄死一个异能者的任务。听说那个异能者得罪了他们、还和某位他们憎恶的S级异能者关系很近。” 她打了个哈欠随口道:“虽然[北欧神话]盯上了你但从你的角度来讲你没得罪过他们吧?你也不认识S级异能者吧?” 谢笙:“......” 谢笙:“............” 谢笙:“我谢谢你。” “不客气。” 陈南琴依然没多想晃悠着两条小腿:“我觉得那个瑶瑶很厉害可能得罪过他们。大学生程晗逸和你朋友小鸡也有种高手扮傻逼的气质不过我乱猜的我也不知道谁是[北欧神话]的人谁是他们的任务目标。给你提醒一下别被误伤了。” 谢笙:“你提醒得 可真及时。” 陈南琴这回倒是听出他语气的怪异认真看了他一眼:“难不成你另一个朋友小睿是他们的任务目标?” 她从[童话]公会那里知道了【XS】的具体情况 但正因她对[童话]公会的资料很相信所以她才认定谢笙和[北欧神话]没有交集谢笙也只认识很多A级异能者。 陈南琴是真的最先排除了正确答案。 谢笙:“......” 谢笙:“不是他。” “哦。” 陈南琴撇嘴:“那你说话阴阳怪气的。晚安啦我要整个褪黑素努力入睡了。” 谢笙:“晚安。” 走出了房间后谢笙还在陈南琴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消化她的这个信息。 谢笙脑海里闪过除了童天睿和姬澜外的每张脸。 晚上时瑶瑶没有掩饰地说她和于星海来自排名靠前的公会还向自己示好。 而且于星海蠢得离谱谢笙觉得这对小情侣肩负弄死自己任务的可能性较小。 陈南琴也排除。 小蓝、梁宇、程晗逸...... 谢笙挨个脸扫过去第一次觉得自己玩狼人杀根本看不出谁是狼。 这个暴风雪山庄模式原本异种或许根本没有设置“潜在凶手”结果现在剧情杀硬生生给塞了一个。 还是只针对自己的。 肯定不是提尔安排的毕竟他是打定决心要把自己卷入他那个B级异种领域他要亲手报仇。 那会是…… 谢笙的脑海里闪过慕蝶说过的那个名字:弗丽嘉。 但被卷进来的太突然谢笙对弗丽嘉可以说是一无所知更别提她会安排什么样的人了。 谢笙面无表情站在原地觉得自己要是活在一本里他一定要给神人作者先刀了。 - 思索了片刻都无果谢笙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先完成探索。 他抬脚借着月色继续往楼上走。 三层的布局和一二层一样东边一列都是卧室但西边有不少房间谢笙没开灯所以看不太清。 他突然想起来早上瑶瑶说于星海的房间里有楼梯所以他做了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噩梦。 而且第一夜看到的时间安排表上写有一条:【天台和上锁的房间慎入。】 但中央那个旋 转楼梯只到三层就没了,所以西边这些房间里会有楼梯间吗? 谢笙于是顺着西边这些房间,挨个推门进去看。 分别有台球室、书房、洗衣房、小型办公室、储物间。 走到最北边时,他发 现这个房间的门上锁了。 谢笙试着鼓捣了一下锁,但没有打开。 天台慎入,上锁的房间也慎入。 这会是通往天台的入口吗? 谢笙掏出【Ctrl+U】棍子正要砸开,突然,他左手边一个房间的门打开了。 谢笙看去,第一时间竟没看到人。 他再看去,惨白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照出了门缝露出的那三分之一张脸。 ——是小蓝。 他还抱着那只玩偶小兔,微抬起头,刘海下的眼一片漆黑,就这么直勾勾盯着谢笙。 谢笙:“......” 你这视线带来的压迫感跟小丑有一拼了。 蓝梓语一声没吭,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谢笙先开口:“你的房间有楼梯么?” 片刻后,蓝梓语摇了下头。 “哦。” 谢笙道:“于星海说他的房间有楼梯,我就来看看三楼其他地方有没有。” 蓝梓语还是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谢笙:“你觉得天台会有重要线索么?” 蓝梓语没有说话,但谢笙看到他的眼神有一瞬的停顿。 他一定是知道什么。 但谢笙也很清楚从他的嘴里问不出什么,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有比他话还少的人。 “好吧。” 谢笙也不打算强求未成年小孩子,转身就走进了黑暗。 - 目送谢笙离开后,蓝梓语抱着玩偶小兔来在窗边,静静等着窗外的排队“跳楼”事件。 说不上来,但就是一种直觉,他觉得今天还会出现。 ——谢笙。 以及跳楼的“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谢笙”这两个字。 谢笙真的是好人么? 蓝梓语的脑海里又闪过自己被从怕黑的极度恐惧中拉出,第一眼看到的那双晕着光圈的浅灰绿色眸子。 还有陈南琴在小兔头顶洒下的香气,直到现在还有淡淡的清香。 这是一种很神奇、也很久违的体验。 久违到,蓝梓语几乎都快忘了,那种被人关怀被人担忧的感觉,早在很多很多年前,就随着父母的死一起断掉了。 从此他再没 有被当作一个“人”一样看待。 蓝梓语抱着玩偶兔子,静静陷进了那一点模糊的旧日回忆里。 半晌,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 果然。 窗外,像是排着队般,又有人在跳楼了。 谢笙、姬澜、童天睿、陈南琴、梁宇、程晗逸、瑶瑶、“自己”。 不对,少了一个! 蓝梓语时间回溯,一个一个数去。 ——少了于星海。 - 被小蓝看着,谢笙不好砸锁,他决定明早再来看看。 谢笙溜达到房间,已经是临近十点。 他刷了个牙,就和衣躺在床上。 谢笙把程晗逸给他的相机放在枕头旁边,静静注视着窗外,等着那个“黑影”出现然后拍照。 然而出乎谢笙意料,他睁着眼睛睁到十一点的报时声再次敲响,那个“黑影”却没有出现。 谢笙蹙了蹙眉。 他觉得这个异种领域很奇怪,也不是奇怪,就是和他之前进过的都不太类似。 短短一天一夜的时间,副本给了很多线索,出现了很多灵异事件,但都没有直接死人。 而且这些信息看似多,实则毫无关联,像一堆散乱的拼图,让人拼不出真正的图案,也无法推理出完整的逻辑。 ——又或者其实有潜在关联,只是他们没有发现。 谢笙闭上眼,开始细细回想这些时间内发生过的事情,还有陈南琴给的那个信息。 狼人,会是谁呢? 想着想着,他不自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谢笙是被童天睿的敲门声吵醒的。 很急切,伴随着童天睿的声音:“谢笙桑!你在吗?你醒了吗谢笙桑?” 谢笙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啊?” 童天睿的声音明显松了口气,接着大喊:“谢笙桑你醒醒!出事了!!” 谢笙一怔,身体已经先一步下床,拉开了房门。 “怎......” “么了”两个字还没出口,他就听童天睿语气焦急,隐隐带着一丝颤抖:“于星海死了!” “——从他房间里的楼梯上摔了下来,明明就、就不过两三米的高度,但他摔死了!” 谢笙有一瞬的怔神,以为自己还没有睡醒。 但童天睿已经拉着他往外走了,两人顺着楼梯就往上跑去。 谢笙没穿外衣,穿堂的冷风一吹,他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什么时 候的事?” 谢笙问童天睿。 童天睿:“不知道。我起来后和姬澜就在沙发上坐着,过了一会儿程晗逸下来,有些惊慌地告诉我们于星海摔死了,问我们其他人情况如何。” 谢笙:“那你看过他死的现场了吗?” 童天睿:“没有。姬澜听到消息立刻跟着上去了,我担心你,就先去看你还活着没。” 谢笙:“哦。” 谢笙:“我活得挺好。” 两人走上三楼,除了小蓝远远站着,其他所有人都在了于星海的房门前。 从侧面能看到,程晗逸和陈南琴的表情不是很好,像是在极力忍耐着恶心。 谢笙脚步一顿,回头问童天睿:“你的心态如何?” 鹅</a>的域名qiexs?cc→(请来企 鹅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啊?” 童天睿没懂,还在往前走:“什么意思?” 谢笙:“意思就是......” 话还没说完,童天睿就看到了房间里的场景,脸色一变,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红白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墙面、地板、床脚,甚至不远处的柜子边缘,都沾上了喷溅开的血迹与脑浆。 尸体倒在楼梯下,已经面目全非。 这种惨烈程度,根本不可能是从区区几米摔下来,更像是从十几楼的高度直接坠落。 谢笙抬头,看向那个致命楼梯。 确实不高,只有三米左右,从地板一路延伸到天花板。 可诡异的是,上面并没有任何通往天台或阁楼的入口,甚至连一扇门都没有。 最顶上的那一级台阶,已经和天花板严丝合缝地融在了一起,但再往下一阶,灰上赫然印着一对清晰的男士脚印。 所以于星海应该是站在这里然后坠落的。 房间内其他布置倒很正常,稍微比谢笙房间大一些,家具陈设都基本一致。 谢笙观察了一番,而后侧眸,看向站在尸体旁边,微垂着眼的瑶瑶。 两人是情侣。 谢笙记得很清楚。 虽然表现出来并不是特别恩爱的那种,且更多是瑶瑶在照顾和迁就他,但他们确确实实就是情侣。 只是...... 哪怕对情绪不敏感,谢笙也能看出来瑶瑶苍白的脸上,并不是恋人骤然惨死后该有的悲痛难过,而是怔然。 她像是因为于星海的死而迷茫,和事情太过突然的失措。 谢笙抿了下唇。 这对情侣确实从一开始就不太对劲。。 空 第 61 章 雪夜小丑(八) 第61章雪夜小丑(八) 【“你在找我吗?”】 瑶瑶张大了嘴。 连在门口猫猫祟祟偷听的蓝梓语,也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谢笙接着说:“人做的梦,有第一视角和第三视角两种。所以于星海迷迷糊糊间,把那荒诞画面当成了在做第三视角的梦。” “这......” 瑶瑶还是很震惊,停顿了好几秒才道:“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推断?......我意思,这听起来也许合理,但你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一点呢?” 谢笙平静道:“因为我第一夜拉开窗帘时,窗外那个‘黑影’脸上刻着血字:【你】。” “梁宇看到的,也是头朝下摔死的他‘自己’。” 谢笙道:“所以我在想,这个异种领域有没有可能,是让我们提前看见自己的死法?如果我们避开了,就能活。避不开,就会像于星海这样,按照预言的画面而死亡。” 瑶瑶还没出声,门外露了半只眼睛的蓝梓语突然开口:“不会。” 这还是他除了自我介绍外,第一次主动说话。 瑶瑶明显愣了下,而后转头问:“你意思,这个异种领域不会让我们看见自己的死法?” 蓝梓语:“嗯。” 瑶瑶:“为什么?” 蓝梓语又不说话了,还微低下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眸,像是要隔绝一切沟通。 但这也提醒了谢笙。 昨夜谢笙问蓝梓语关于天台的话题时,后者那微微变化的眼神,让谢笙知道了别墅的楼顶一定有什么。 而且谢笙怀疑,蓝梓语一定也看到了什么幻象,和天台有关,但和死亡没关,所以他会说出“这个异种领域不会让我们看见自己的死法。” “你们在干什么?” 其他人都快走到一层了,梁宇回头发现谢笙怎么没跟上。 而且落下的不止他,还有瑶瑶和小蓝。 梁宇赶紧说了一声,怕他们出意外,就匆匆赶回来。 “没什么。” 谢笙从床上坐起来:“设身处地体验一下死者的感受。” 梁宇:“?” 谢笙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绕开了地上那些血迹脑浆和碎肉,外人看来是他在尊重死者,但这人纯是洁癖犯了,不想可怜的鞋子再遭次罪。 谢笙伸手,推开了窗户。 今早屋外的风雪也不大,至少能见底不是只有几米。 谢笙仰头,向上望去。 瑶瑶走过来,好奇问:“你在看什么? 谢笙:“我在看这个别墅的天台。 瑶瑶一愣:“天台? 谢笙:“不然于星海房间的楼梯是通往哪里的?而且第一夜桌上的时间规划表写着:【天台慎入】。 瑶瑶的目光望向染血的楼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即使谢笙的身体都探出去了快一半,依然看不见楼顶的任何东情况。 于是谢笙伸长手臂,打开手机摄像头,把手机尽量往高处举,然后拍了张照片。 理论上四层高的天台是需要加防护栏杆的,但没有。 便能看到楼顶的地面,很奇怪,上面竟然没有任何积雪。 大雪下了不知道几天几夜,屋外都是一脚下去很深很深的脚印,楼顶却没有任何积雪。 这合理吗? 这很不合理。 “小心——! 谢笙正盯着照片思考,耳边突然传来瑶瑶的一声大喊。 谢笙定睛,就见自己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物体,正直直朝着自己脸砸下来! 他反应极快,立刻【Ctrl+U】一棒子打出,同时瑶瑶伸手,把谢笙探出的上半身拽了进来。 门外始终只露出一只眼睛暗中观察的蓝梓语,默默收回了异能。 和那东西擦身而过时,谢笙才看清那是个人。 ——是“梁宇。 和昨天的画面一样,他头朝下坠落,仿佛屋外有一片无形的平地,他的头颅重重砸了上去,本来完好无损的脑袋瞬间凹陷下去,血肉与脑浆轰然四溅。 但这短短的时间内,谢笙还是敏锐地注意到了,今天这个“梁宇在砸向地面之前,是个正常人,五官完整,头颅和脸上并没有伤。 而昨天在童天睿窗外,他在砸下来前就已经头颅碎裂,满脸鲜血了。 这个细微的差别,让谢笙怔了一瞬。 可也正是这耽误的两秒,哪怕谢笙已经第一时间被瑶瑶往屋里拽了,窗户大开着,他还是被溅了一身血和脑浆。 谢笙的脸瞬间绿了。 下一秒,窗外那个“梁宇 和昨天一样,来得快去得快,就好像看到的一切只是幻觉。 也和GEMA宿舍小丑回魂那次一 样,被溅上的血只是幻觉,但谢笙还是抓狂到想杀人。 恰好折返的梁宇也看到了这一幕,但他似乎已经习惯这个画面,麻木地叹了口气:“你没事吧小生? 话虽如此,他心里有点好奇,如果窗外的“自己真的砸上谢笙,是会像幻觉那样穿透,还是能给他砸死。 谢笙的表情依然很难看:“有事。 谢笙:“我要去洗澡。 梁宇:“...... 谢笙:“吃饭不用管我。 </a>更新,记住域名qiexs.cc?(请来企鹅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说完,他转身就朝外走去。 出房门后,他专门回头看了一眼。 于星海的房间号是303。 - 彻彻底底洗了个澡,还用消毒湿巾给脸擦了好几遍,都快褪层皮了,谢笙才停手。 他虽然皮肤很好,但被酒精这么擦,还是有些干。 谢笙决定一会儿问陈南琴借个面霜,毕竟她这么精致的都市隶人......丽人,能随身携带衣物,肯定也会带护肤品。 谢笙来到餐厅时,其他人早餐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在研究着那张【死神】牌。 牌面上,黑甲骷髅骑着白马前行,脚边有人倒下,有人跪伏。而背面,是一片空白。 梁宇翻来覆去,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好奇怪。 见谢笙过来了,梁宇开口:“这张塔罗牌就是很普通的塔罗牌,没有异能波动指数也没有异种波动指数,也没有任何和于星海本人有关的信息,为什么它会是身份牌呢?难道就只对应着于星海死亡了么? 说着,梁宇把牌递给了瑶瑶,毕竟她是最熟悉他的人。 瑶瑶看了看,也道:“是,没有任何与他相关的信息。 她顺手递给旁边的人,于是几个人轮流传阅这张【死神】牌。 没有人注意到,童天睿在触到这张牌时,厚厚黑框下的眼睛怔了一秒。 但他什么话也没说,而是很自然地递给了陈南琴。 陈南琴用异能召唤出个放大镜,赋予了《皇帝的新装》里那个孩子看穿本质的“眼力,却依然没有发现线索。 “怎么会这样...... 陈南琴漂亮眼眸里流露出一丝困惑:“难道是要等与我们相对应的塔罗牌牌面及含义,真正出现在现实后,我们才能获得身份牌么? 梁宇面色有些凝重:“可小丑只给了三天时间,我们还剩下不到两个白天。——还是说,我们 要先推测出自己的塔罗牌,然后主动诱发对应的牌面和含义出现?” 程晗逸干饭的动作一顿:“我觉得教授这个猜测有道理。” 瑶瑶点了点头:“我也同意。” 姬澜却看着手里的面包,随口道:“于星海对应【死神】,那如果你对应【恋人】,难道你还要再跟他......额,的尸体谈恋爱么?” 此言一出,空气静了一下。 瑶瑶抿了抿唇,没接这个话茬。 梁宇问:“除了已有的这些,大家昨天晚上还遇到其他幻觉了么?” 所有人摇头。 “这也很奇怪。” 梁宇蹙眉:“都第三天了,小鸡小睿和小蓝还没有遇到异常,其实这并不是件好事,因为就没有线索推你们的身份牌了。” “是因为我睡得太死了吗?” 童天睿摸了摸鼻子,干巴巴道:“只要作息规律,我睡眠一向很好。可能是我忽视了什么,毕竟于星海和小生桑都是夜里遇到的异常。” 姬澜倒吸了一口冷气:“我睡眠质量也挺好。不行,我今天真不能睡了,不然他妈得长眠了。” 姬澜面露遗憾,继续道:“异种领域内居然没网,不然我就能通宵打游戏了。咱俩想个法子,今晚上不睡了。” 童天睿表情坚定:“嗯!” 梁宇:“......” 虽然他本意并不是如此,但这两人不睡就不睡吧,至少多收集线索总是好的,于是他也没说什么。 另一边,瑶瑶做了好久心理斗争后,才开口:“是这样的。我和于星海来自同一个公会,他的手表上有记录他失去生命体征前三个小时和后三个小时的画面。” 她低头看了眼早上从尸体里取出来的腕表,已经被她擦得很干净了:“但这是我们公会的私密技术,所以抱歉我不能给大家看具体内容。我一会儿回房间后会快速浏览一遍,要是有关键线索立刻告诉你们。” 程晗逸眼睛一亮,脱口而出:“还有这好东西呢!不是......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很实用。” “嗯。” < p>瑶瑶对此倒不在意:“希望能录到有用的线索。” 她目光落在手表上,其他人的目光也在她身上,所以没有人注意到,梁宇的指尖有一瞬的收紧。 程晗逸继续神色如常地啃面包,桌子底下,却悄无声息碰了碰梁宇的手背。 - 今天 早餐的气氛低了很多,毕竟现在有人死了,除了死者外却没有人再获得身份牌。 但唯一的好消息是,别墅来电了。 只是不知道今天晚上会不会再度停电。 为了预防这一点,等谢笙吃完早饭,大家就加快速度继续搜寻别墅。 “兄弟,你拍到了‘黑影’吗? 程晗逸小声问谢笙。 谢笙摇了摇头,从【白给】取出相机递还给程晗逸:“它昨天没有出现。 “哎! 程晗逸叹了口气:“怎么该来的时候不来啊。那你还是拿着吧,今天晚上再看看。 谢笙:“也行。谢了。 几人来到三楼,谢笙开口:“我昨晚上摸黑来逛了圈,最东北角那个房间上锁了。我记着时间安排表上写了:【上锁的房间慎入】,所以我要进去看看。 瑶瑶:“? 瑶瑶:“你说的没错,你是真的作死。 “哈哈。 姬澜一脸与有荣焉,拍了拍谢笙的肩膀:“不愧是我兄弟。 不过没有人反对,因为大家都是高阶异能者了,也知道最危险的地方最会存在线索。 谢笙没有掩饰,再度召唤出【Ctrl+U】棍子——除了有自己资料的陈南琴和[北欧神话]狼人兄外,其他人估计只会以为这棍子是个赋能物。 哐当一声,他砸开了门锁。 梁宇依然维持着“主理人的态度,主动问谢笙:“要我先进去吗? 谢笙:“无所谓。 话音刚落,他已经抬手,直接推开了门。 所有人都是一怔。 ——门后,是个卫生间。 但这个卫生间,与整栋别墅都格格不入。 别墅修得很现代化,甚至可以称得上豪华。 然而眼前这个卫生间却十分老旧,墙面贴着已经斑驳开裂的黑白花砖,头顶一盏钨丝灯发出昏黄光芒。 对,不止是破败,而是老旧。 马桶是老款的,顶部还装着老式水箱,用拉绳式冲水装置。 洗手池也是嵌墙式的铁皮构造,水龙头锈迹斑斑,滴水声在瓷砖墙壁之间回荡。 “这都二十年代了,怎么还是抽绳式马桶? 梁宇下意识问出声。 “可能只是别墅主人的爱好? 瑶瑶若有所思:“我留学时,身边就有老美爱好复古,会把家里某些不常用地方布置成这种旧式风格。 “但 是上锁了。 谢笙说:“肯定有问题。 “确实。 瑶瑶顿了一下,也反应过来:“【上锁的房间慎入】。这个厕所不大,我们挑几个人进去看看,其他人守在门口接应。 谢笙、瑶瑶和梁宇走了进去。 一进来,谢笙的心底就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 太旧了。 真正走进来,这种陈旧感比在外面看到还要强烈,空气中混杂着旧木头、铁锈和清洁石灰的气味,洗手台上的镜子斑驳不堪,银汞脱落,映出的影像扭曲又模糊,只能依稀辨出晃动的人形轮廓。 这里就像是......时间停滞之地,让人连呼吸都不由放轻了,生怕惊扰了沉睡的旧时代。 谢笙拧开旋钮式的水龙头。 金属转动发出嘎吱的摩擦声,管道间咕咚几声才吐出一股冰冷的水流。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下水口的老式橡胶塞子。 谢笙瞬间就想起在宿舍时,小丑来拜访的那次。 鬼使神差的,谢笙伸手,指尖在冰冷的水渍中摸索,拔起了那个塞子。 一声轻响,塞子松动的瞬间,一股霉味夹着陈年管道的潮气扑面而来。 借着光,能看到下水口处有很多破损泛黄的痕迹,但里面黑漆漆一片,没有回魂的小丑,什么也没有。 谢笙于是把塞子又按了回去。 “滋滋—— 然而就在塞子卡入的一瞬间,头顶忽然传来一声电流短路般的异响。 紧接着,整间卫生间的灯光骤然熄灭,陷入死一般的黑。 几秒后,窗外透进一线惨白的月光,穿过那扇模糊的琉璃窗,洒落在斑驳墙面,照出了一大片不知何时出现的血迹,蜿蜒流淌。 谢笙猛地抬头,镜中自己的模糊轮廓后方,多了一颗诡异的大头。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尖细声音。 “——你在找我吗? 第 62 章 雪夜小丑(九) 第62章雪夜小丑(九) 【杀不死我的一直在杀我。】 姬澜在门口鬼鬼祟祟,十分敬业地做好一个保安的工作,目光灼灼盯着谢笙。 虽然知道谢笙胆子大,但看到这人毫不犹豫就拧开了水龙头,姬澜还是被震撼到了。 洗手台离门有些距离,还背对着这边,姬澜看不清谢笙具体在做什么,应该是在洗手。 姬澜喊了声:“小心啊兄弟。” 童天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敬业地做好主角桑的保镖工作,跟着喊了声:“小心啊兄弟桑。” 小生桑实在太过怪异,所以他也改口了。 谢笙没有回应。 姬澜和童天睿对视了一眼,前者看去,谢笙背对着这边,仍然保持着洗手的动作。 这都洗了一分多钟了。 姬澜诧异,没忍住出声:“兄弟,你要是洁癖犯了咱回房间洗呗,这地方怪瘆人的。” 依然没有回应。 谢笙仍一动不动地站在洗手台前,像被定格在那片昏暗之中。 姬澜提高了音量:“兄弟?笙哥?” 面前的背影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不对!” 在研究角落拖把棍子的梁宇和瑶瑶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他们离得近,注意到洗手台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谢笙根本没在洗手。 “天啊!” 梁宇心里猛地一沉,后知后觉生出不妙的预感,连忙冲过去。 “小友你还好吗?” 他拍了拍谢笙的肩膀。 谢笙缓缓转过头来。 但那不是谢笙的脸。 ——那是小丑的脸。 惨白如蜡的皮肤,血红的嘴唇一直咧到耳根,没有眼白,黑洞洞的瞳孔仿佛和眼眶连在了一起。 这扭曲的五官在昏黄的光线下骤然放大,几乎要贴到梁宇眼前。 与此同时,一道闪着寒光的剑气忽然凭空斩出,差点把梁宇一分为二,还好他反应快闪过。 但身后的墙壁已经多了一道极深的裂痕。 梁宇脸色一变,不敢想这剑光落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后果。 ......这小丑。 梁宇眼神瞬间沉了下来,直接取出赋能物——一柄霰/弹/枪,双手端住对准前方,果断扣下了扳机。 可就在这一瞬间,一只冰冷湿滑的手猛 地攥住了枪管,硬生生将枪口往上一带。 “轰!!” 霰/弹/枪在近距离开火,子/弹轰上天花板,沉闷又暴烈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本就老旧的天花板哪承受得住,旧瓷砖碎片和墙灰哗啦啦往下掉。 “卧槽!” 姬澜发出惊呼。 瑶瑶和陈南琴也立刻捂住了耳朵。 “是我。” 一道熟悉冷静的声音响起:“小生。你看到的都是幻觉。” 梁宇一愣,而瑶瑶反应极快,迅速按了一下胸口的项链,一道淡光屏障笼罩而去。 这也是赋能物,可以短暂清除已发生的B级及以下的精神污染。 面前的“小丑脸”逐渐模糊、消退,最终清晰还原成谢笙平静淡漠的侧脸,他一手持剑,一手紧攥着长枪/管。 梁宇蹙眉:“发生了什么?” 瑶瑶疑惑:“发生了什么?” 姬澜和童天睿也担忧地跑了进来:“发生了什么?” - 五分钟前。 那个巨大的脑袋、就像是门上小丑头像的等比例放大版出现在了谢笙身后,伴随着一句:“——你在找我吗?” 谢笙指尖一顿。 他回头,莫名觉得这大脑袋有点像伊藤润二的那个人头气球。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小丑离太近了,发油都快蹭到自己鼻尖了。 好恶心。 谢笙不动声色后退了一步。 “我可以是在找你。” 他语气平静,问出了困惑:“你会闪现?不但能在异种领域内随意出现,还能跑去GEMA。是这个A级异种赋予你的能力?还有,把这个卫生间布置成这样,是你还是A级异种的癖好?”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小丑都懵逼了一瞬。 夹杂着一丝惨白月光的黑暗里,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而后小丑忽然咧开嘴:“把这个卫生间布置成这样,是因为这是你的墓地啊!” 话音未落,那颗巨大的头颅已经猛地朝谢笙撞了过来! 草。 谢笙又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个爆炸血球,不得不承认,小丑的精神污染很成功,谢笙估计一辈子都忘不了那血糊一脸的幻觉。 他直接召唤出【一剑】,一道寒芒就朝着小丑脑袋斩出。 然而下一秒,小丑脑袋消失了。 ——幻觉。 这两个字顷刻间闪进谢笙脑海,他瞬间醒悟过来,梁宇和瑶瑶还在卫生间! 后背骤然窜起一阵寒意是那种近乎本能的死亡预警谢笙立刻伸手果然触摸到了一柄冰冷的枪/管。 ......再晚一步他真就被队友当场崩了。 “我没有触及到异种领域的死亡条件。” 谢笙松开枪/管语气平淡:“但小丑就是想让我死所以它用了幻觉在我视角里你们是小丑你们视角里我是小丑。他想让我和你们互殴。” “草。” 姬澜目瞪口呆:“我说兄弟你......你为啥被他这么针对啊?” 瑶瑶一脸同情:“太爱作死了连小丑都看不下去了。” 谢笙:“......” “没事。” 谢笙:“杀不死我的......” 瑶瑶以为他要说“会让我更强大”然后就听谢笙继续说:“一直在杀我。” 瑶瑶:“......” 谢笙:“先出去吧。” “等下!那是什么?” 梁宇突然出声语气有难掩的惊喜。 几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刚才谢笙洗了三分钟手的台子上多出了一张塔罗牌。 “卧槽!” 姬澜表情一亮:“卧槽!!因祸得福啊兄弟!你的身份证......不是身份牌出来了!” 谢笙走过去拿起。 【恶魔】牌。 牌面中央是一只生着山羊角和黑色羽翼的恶魔 而背面和【死神】牌一样都是一片空白。 “小生小友居然是对应【恶魔】牌。” 梁宇若有所思:“难道因为你在我们眼里会变成小丑?” 瑶瑶接话:“也有可能他窗外那个黑影是‘恶魔’毕竟22张塔罗牌里只有恶魔跟莫名其妙出现的‘黑影’最接近。” 梁宇恍然出声:“是这个道理啊。那看来真的需要我们所对应的牌面含义出现在现实里时我们才能获得对应的身份牌。” 姬澜替谢笙高兴谢笙的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童天睿的目光也不时瞥向这张恶魔牌。 但不管怎么说有了这个更明确的证据总归是件好事。 他们把三楼其他房间都依次搜查了一遍可惜其他人的身份牌并没有出现。 午饭后瑶瑶率先开口:“大家午休吧我先回房间看看录像希望能提供些线索。” 梁宇:“好。那还 是下午两点半见。 瑶瑶上到三楼,刚走到自己302房门前,却突然脚步一顿。 然后她转身,来到了于星海房前,打开门。 毕竟他死前是在这个房间,在这里看录像能更好地对应到画面位置,而且......虽然渺茫,但不管能不能触发【恋人】牌,和感情和恋人相关的方法都值得一试。 谢笙三人来到一层西侧,童天睿突然问:“谢笙桑你要午休吗? “不。 谢笙道:“我要先洗个澡。 虽然只是幻觉,但他还是觉得小丑那头油和鲜血蹭到了自己身上。 谢笙面无表情心说:恶心不死我的,也他妈一直在恶心我。 童天睿点头,“哦了一声。 谢笙推开房门:“我一会儿去找你。 姬澜叼着不知道哪来的棒棒糖,随口道:“小组开会吗?需要我去吗? 谢笙:“随你。不过应该是他找我有事。 童天睿一愣。 谢笙:“二十分钟后你的房间见。 说完,他径直回了房间 ,开始今天的第二次洗澡。 又用酒精湿巾擦了个遍,抹上问陈南琴借的面霜后,谢笙终于舒坦了,推开门走出来。 他来到童天睿的房间103,敲了敲门。 童天睿立刻打开,姬澜也在。 童天睿扶了下镜框,不好意思笑笑:“谢笙桑怎么知道我找你有事? 谢笙说:“从我拿到这张牌开始,你就有些欲言又止,而且你每次认真思考事情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拿衣角擦眼镜。但你一直没有主动开口,所以我也不知道重不重要。 两人当室友这么久,谢笙确实对童天睿的一些小动作很熟悉。 “这样啊。 童天睿干笑一声,开口:“我确实找谢笙桑有事。——我能先摸一下你的身份牌吗? 谢笙:“当然。 他【Ctrl+N】打开安全屋,推门,从空荡荡的地板中央拾起了那张【恶魔】牌,走出来递给了童天睿。 童天睿愣了一下:“你也觉得这张牌有问题? 谢笙:“什么问题? 童天睿道:“那你大费周章把它放进安全屋,不是为了隔绝可能存在的异常情况? “是。 谢笙点头:“我觉得我不该对应【恶魔】牌,我有一颗慈悲善良之心。我也觉得于星海不该对应【死神】牌,毕竟他是 死了后才获得的身份牌。所以他只要活着,就永远获得不了身份牌么?那参加不了后续游戏不也是死?异种领域怎么可能设置这种必死的情况? 谢笙顿了顿,浅灰绿色的眸子毫无波澜,语气也异常平静:“甚至现在,我都在怀疑塔罗牌这个思路到底是否正确。 说</a>更新,记住域名qiexs?cc?(请来企鹅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童天睿张了张嘴。 虽然他也察觉到了不对,但并不是推理,而是同为扑克牌类的异能告诉他的。 可小丑一共给了三天时间,现在多半已经过去,而且所有人的思路都是塔罗牌,包括经验和资源更丰富的高阶异能者们,都到了这种时候和地步,谢笙居然会一个人质疑所有人的整套推论。 不愧是主角桑! 童天睿顿时肃然起敬,血液又开始沸腾,立刻伸手,接过了【恶魔】牌。 然而就在指尖触到【恶魔】牌的瞬间,他表情又是一顿。 谢笙:“怎么了? 童天睿斟酌了一下措辞,还代入了写论文的逻辑和框架,才开口:“这是我第一次进异种领域,没有太多经验,所以可能有偏差。但我的异能告诉我——大概因为我是扑克牌类的异能。 “我能感应到,这张恶魔牌和早上那张死神牌上,都有异能波动指数,却没有任何异种波动指数。而且...... 童天睿咽了口口水,表情很是严肃:“谢笙桑,这两张牌都被施加了某种障眼法,早上那张其实是【恶魔】,你这张才是【死神】。 谢笙瞳孔一缩。 牌被换了? 他重复了一遍:“我手里这张是【死神】牌? “对。 童天睿点头:“而且牌上面的异能波动指数很高,大概是B级A级异能,我似乎还感觉到——等级差太大,我不太确定——【恶魔】和【死神】这两张牌,都带着某种‘技能’。 姬澜忽然睁大了眼:“我姐给我说过,黑市里有一个异能是【塔罗牌】的A级赏金猎人! 几乎是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谢笙脑海里那些散乱纠缠的信息猛地一颤,像是终于要被扯出了逻辑线头。 可他来不及去思考,而是猛地想起了一句话。 是瑶瑶说的:我和于星海来自同一个公会,他的手表上有记录他失去生命体征前三个小时和后三个小时的画面。 她是当着所有人面说的。 也就是说,那个“换牌的人也一定听见了。 而半个小时前,她也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要一个人回房间查看。 ——不好! ==========作者有话说:========== 一会儿还有一更,是6k营养液的加更~ 是的,马上迎来惊天大反转和真相 第 63 章 雪夜小丑(十) 第63章雪夜小丑(十) 【不必羡慕蝴蝶。】 三楼303,于星海的房间。 瑶瑶坐在床边,靠着那叠被垫高的枕头。 于星海睡觉时很喜欢把枕头垫高,睡前也是,他喜欢搂着瑶瑶,两个人挤在一起看剧。 别墅暖气很足,枕头上还有些热气,像是于星海身体的余温。 瑶瑶轻轻吐出一口气,用指纹和声纹一并解锁了那枚手表后,她瞬间被吸入到全息投影里。 昨夜,于星海确实睡得不踏实,时不时睁开眼看一眼正前方的楼梯。 “真他妈晦气。” 于星海骂骂咧咧:“早知道不跟一楼那个装货换房间了。” 瑶瑶知道,他说的是小生,因为他觉得那人总冷着个脸,说话也言简意赅,装得很。 于星海翻了个身:“瑶瑶也说和我换房间,早知道睡不着就跟她换了。” 他还烦躁得不行,嘀咕着,却又自己改了口:“算了,瑶瑶更害怕楼梯,虽然她比我厉害,但我得有个男人样。” 于星海翻来覆去,嘟嘟囔囔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瑶瑶直接拉快了进度。 时间跳到凌晨三点,于星海忽然睁开了眼。 瑶瑶瞳孔一缩。 于星海的眼神是空的,没有焦点也没有情绪,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接管了一样,缓缓坐起身,下床,一步一步走向那处台阶。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明明那段台阶在视觉上已经“消失”在天花板之中,但于星海却毫无停顿地,穿过了天花板,走到了瑶瑶看不见的地方。 画面空白了两分钟。 伴随一声“——砰”,于星海头朝下,从天花板直直坠落下来,重重砸在地面。 血肉四溅。 哪怕是隔着记录画面,瑶瑶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一紧。 但她还是放慢了倍速,一帧一帧看去。 她注意到,于星海在坠落的时候似乎已经恢复了神智,他的表情从空白变成了震惊,再到恐惧。而在即将砸向地面的那一刹那,还张开了嘴似乎想留下什么信息。 灯光太暗,瑶瑶看了好几遍,才勉强分辨出那口型好像是个“是”字。 “是”......什么?还是“是谁”? 瑶瑶的指尖微微收紧。 而就在这时,一张塔罗牌忽然和于星海一样,从天 花板掉了下来,落在了台阶处。 画面太暗,只能看出是张牌,却看不清具体牌面。 瑶瑶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就没有任何动静和异常了,房间内几乎是静止画面。 等等。 瑶瑶的目光忽然凝住。 她想起,今天早上进这个房间的时候,那张塔罗牌是在床边发现的。 塔罗牌为什么会换位置? 还是说......是被人移动了?! 瑶瑶立刻加快了播放,终于,在进度条快到底时,约摸早上五点半,卧室的门被从外轻轻打开了。 瑶瑶很清楚,那不是自己! 因为她进来前敲了门,还询问了好几声。 是谁? 是这个人动了那张牌吗? 瑶瑶看去,然而下一秒,她的左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那不是因为于星海死亡传来的难受,而是...... 瑶瑶瞳孔一缩,瞬间从床边跃起,同时异能花朵绽放,花瓣层层舒展,迅速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内。 可那股剧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发清晰。 她被迫从全息投影中退出,脸色一变,发现自己的左胸口已被一截锁链生生洞穿。 那锁链漆黑冰冷,仿佛活物一般,还在微微蠕动。 ——竟是从口袋里的【死神】牌延伸而出的! 失血让她眼前一阵一阵发黑,瑶瑶当机立断,并不省技能,直接用了A级赋能物【致命转移】,将本应落在自己身上的致命伤,强行转移到了异能花朵之上。 但也有代价,即未来一周内她无法使用任何异能。 那张【死神】牌仍在不断往外涌出锁链,像无穷无尽的黑蛇,先是绞碎了她手里的于星海手表,而后又缠上了她的手腕。 锁链所过之处,连同她胸口的伤口,迅速漫起了一层黑雾。 瑶瑶当机立断,直接将那张塔罗牌甩了出去,同时抽出赋能物短刀。 虽然意识有些涣散,但瑶瑶下手毫不犹豫,一下又一下重重斩向缠着自己的锁链。 “......草。 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最后直接扯出左胸口的那截锁链,转身就推开房门,踉跄着冲了出去。 身后,那些锁链只是停滞了一瞬,便再次翻卷而起,疯狂朝她追来。 胸口的剧痛与大量失血让瑶瑶脚步虚晃,眼前也一阵阵发黑,可她毕竟进过太多异种领域,硬是凭着意志 撑着自己没有倒下。 她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一边不断挥刀砍断那些追上来的锁链。 可失去了异能的支撑单靠赋能物的操控终究还是差了一截。 瑶瑶的动作逐渐迟缓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条曾洞穿她胸口的黑雾锁链再度破空而来。 要死在这里了吗? 这个念头浮现瑶瑶却意外地平静从踏入异种领域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尤其是于星海也先一步离开了。 也算葬在一起了。 瑶瑶慢慢闭上了眼。 但下一秒她感到右臂猛然被人一拽而后落入了一个柔软却稳当的怀抱。 “你带她走。” 谢笙语气冷静。 话音未落他的手里已经多出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挡在了瑶瑶面前。 陈南琴:“你小心!” 瑶瑶强撑着睁开眼视线模糊间她只看见自己被陈南琴公主抱起后者面容焦急但动作却依旧稳而利落抱着瑶瑶就往楼下跑。 姬澜也冲了过来对谢笙道:“兄弟我来帮你!” 但看起来并不用因为他还在大招蓄力阶段谢笙就【一剑】出手冷光闪烁几下就把那追击而来的黑雾锁链斩断掉在地上。 “帮我个忙。” 陈南琴对身边的童天睿道:“这个药瓶打开 </a>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qiexs.cc?(请来企鹅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粉末全撒在她的胸口和手腕。这黑雾好像会侵蚀生命力和精神状态。” 怀里瑶瑶已经闭上了眼但眉心紧蹙像是在做噩梦陈南琴顿感不好立刻又召唤出赋能自《白雪皇后》的药粉。 那股熟悉的清凉香气穿过浓重的血腥味轻轻萦绕到瑶瑶鼻尖像之前对对蓝梓语一样硬生生把她从精神污染里拽了出来。 一下到一楼陈南琴便半跪下来把瑶瑶平放在地面各种赋能物和被她临时赋予童话能力的东西一股脑掏出来。 陈南琴几乎是本能地进入了急救状态童天睿也目光认真跟着她的要求打下手。 不多时谢笙和姬澜下来了姬澜道:“我兄弟carry全场都处理好了。” “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程晗逸从楼梯口探头而后蓦地瞪大眼:“卧槽怎么了?!瑶瑶没事吧?” 陈南琴呼出口气:“还好你及时用了赋能物心脏没有事。不然真是神仙难救。” 瑶瑶脸色苍白笑了下:“谢谢。” 过了会儿梁宇也从楼梯快步走下来:“我天怎么了?” 童天睿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等瑶瑶的状态好了一些后陈南琴让谢笙和姬澜把她抱到沙发上平躺休息。 “没什么。” 瑶瑶声音很轻但语气平静:“我们应该不能携带他人的身份牌 她说话时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每个人的表情可惜那人隐藏的很深她没有看出不对劲。 “你先好好休息。” 梁宇道:“程晗逸你上去看看?” 程晗逸:“好的教授。” 梁宇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小鸡小睿你们要去吗?我学生一个人我不太放心他的异能是辅助系。” 谢笙余光示意二人于是他们也跟程晗逸一起上去。 谢笙站在沙发旁静静注视着瑶瑶。 瑶瑶很漂亮和陈南琴是一种不同的美但这几天相处之下明明年龄更小的瑶瑶反而给谢笙一种更成熟的感觉。 倒不是说陈南琴不成熟只是陈南琴似乎被宠得很好所以可以理直气壮地作和傲娇情绪来得鲜活又直接。 但瑶瑶却有种和年龄不符的平淡如水感像是习惯了什么都一个人扛。 而且她和于星海间也一直是她在迁就和照顾他。 谢笙突然有些好奇瑶瑶到底经历过什么。 但这不是问话的时间而且这时程晗逸和姬澜童天睿忽然出现在三楼旋转楼梯口。 程晗逸挥了挥手里的一张塔罗牌蹬蹬蹬跑下来神色惊喜:“瑶瑶你的【恋人】牌出来了!” 瑶瑶看去。 “谢谢。” 她接过:“太好了!” 牌面上一男一女赤/裸着站在光下对视无言身后有张开双翼的天使在注视着他们。 背面仍是一片空白。 “但是......” 姬澜开口不知道是说给谢笙还是瑶瑶:“于星海的手表彻底裂开了。估计是用不了了。” 他也把手表递过来。 瑶瑶看了一眼微叹口气。 “没事。” 她道:“是我疏忽了。你们不用一直陪我也去找你们的身份牌吧。” 瑶瑶站起身:“我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剩下的时间 就帮不上忙了。晚饭见。 “你好好休息。 梁宇道:“我们会继续努力找身份牌的,希望晚饭时有好消息。 谢笙:“我也回去休息会儿。 虽然很想和瑶瑶聊一聊,但现在其他人都在这里,依然不是聊天的时间。 谢笙决定先回房间,理一理今天获得的全部信息。 “诶等一下! 陈南琴突然出声,而后所有人就看到她手里多了几个荆棘样式的小卡片,还有淡淡的金光笼罩其上。 陈南琴笑笑:“这是我异能做出来的东西,可以挡一次攻击,你们放心的话随身携带,不放心不带也好。 “还有这好东西呢! 姬澜第一个捧场:“谢谢陈医生,你不愧是人美心善的白衣天使么么哒。 童天睿和瑶瑶也接过:“谢谢。 程晗逸依然保持人设,露出清澈又乖巧的笑:“谢谢陈医生!那你会不会......很消耗能量值啊? 陈南琴眨了眨眼:“我做这些东西,远比不上抢救一个人需要的能量值。而且如果你们没用的话,能量值会返还给我的。 “这样啊。 程晗逸点头:“那太好了。 谢笙:“谢了。 人群最后的蓝梓语没有伸手,也没有说话。 梁宇则是犹豫了一下,但其他人都接了,他作为“大家长拒绝不太好,况且陈南琴确实是个医生,自己也没有暴露什么,她不可能针对某个人。 于是梁宇也和善笑笑,伸手接过:“多谢。 - 下午,谢笙让姬澜和童天睿在别墅逛逛,留意所有与他们本人相关的异常。 付瀚海给的传话耳机,有一个一直在童天睿那里,谢笙让他戴着,有事随时说。 这天色好像一天比一天黑得早了,不知道是不是在为最后的《微笑小丑》狂欢游戏做准备。 明明才四点出头,外面天就全黑了,暴风雪呼啸。 几人匆匆吃了晚饭,就继续各自找线索了。 谢笙再度洗了个澡,擦头发时,耳机里忽然响起童天睿的声音:“瑶瑶找你。 正好。 谢笙也要找她。 他翻身下了床,走出房间。 一楼很安静,空荡荡的,只有会客厅的灯还亮着,姬澜和童天睿坐在沙发上。 谢笙给他们递了个眼神,而后走进餐厅。 瑶瑶也没有开灯,一 个人静静站在了窗前。 谢笙走了过来。 瑶瑶望着窗外,轻声道:“你看出来了么?我们中间有一个狼人。” 谢笙:“我看出来了,只是慢了一步。不然你不会受伤。” 瑶瑶笑了笑,脸色依然有些苍白:“已经很感激了。”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于星海的死亡回放里,我确实没看出什么特别有价值的线索。我只注意到一件事,牌被移动了。而且,在我之前,确实还有一个人进过他的房间。只是我没来得及看清那个人是谁。” 谢笙:“果然。” 瑶瑶低声:“我的恋人牌,是真的恋人牌么?” “是恋人牌。” 谢笙接着道:“但不是身份牌。” 为了确认这一点,他下午特意让童天睿跟着一起上楼。 结果也和他预料的一样,那张所谓的出现在瑶瑶床上的恋人牌,只有异能波动指数,没有异种波动指数 瑶瑶倏地一怔。 “不是身份牌。” 她张了张嘴:“什么意思?” 谢笙望着夜色:“我马上要去验证一个猜测,等我证实完后告诉你。” “好。” 瑶瑶没有追问,只是回过头,静静看着他:“你真是让我很惊讶。” 不等谢笙说话,瑶瑶却又接着道:“小生......我知道这不是你的真名,但瑶瑶确实是我的真名。我来自[星座]公会。如果我没能从这个异种领域出去,你能帮我个忙么?” 谢笙:“什么?” 瑶瑶:“把于星海那块已经残缺的手表,尽快给到[星座]公会的会长,他应当有办法修复。” 星座公会。 谢笙瞬间想起GEMA酒店外,在烟盒上给自己写联系方式的那个女人,喻寒珊。 她也是[星座]的副会长。 瑶瑶开口:“于星海是[星座]公会会长的二儿子,因为是和他前妻所生,所以并不算特别受宠。可再怎么说,他毕竟也是会长的儿子,所以他和我身上,都配了不少高级赋能物。” 瑶瑶长叹口气:“可他还是一声不吭、毫无反抗地死掉了。” “也能理解。” 瑶瑶继续说:“会长告诉我,这是个A级异种领域,与之合作的是B级异能者——八成是那个小丑。是于星海非要进这个异种领域的,非要证明他有保护我的能力,我们怎么劝都劝不动。结果......” 瑶瑶自嘲似的笑了下。 谢笙的八卦之心燃起了:“你和于星海的情侣关系......?” 谢笙没有明说但瑶瑶听懂了。 她扯出一抹很淡的笑容:“我刚说瑶瑶是我的真名因为我是孤儿没有人正式给我起过名字。我还在孤儿院的时候经历过一次异种事故被于星海的亲生母亲救起。那之后我觉醒了异能就一直跟着她了。” “大概是看我心态好、异能也不算弱她向我提出了一个交易:她倾尽她所能和动用[星座]公会的资源来培养我给我最好的教育和赋能物但我要做于星海的童养媳以后一直陪着他进异种领域照顾他。——毕竟是亲生母亲她非常了解于星海。” 谢笙没说话只安静听着。 瑶瑶继续道:“我那时候想反正我本来也没有家以后跟谁结婚好像都没什么区别。更何况她对我真的很好。” “只是后来她为了保护于星海和会长死在了一个A级异种领域里。从那以后会长就开始疏远于星海因为把她的死怪罪于他。” 瑶瑶轻声似在自言自语:“其实那次不能怪于星海是会长一意孤行非要进入那危险之地。” 她回到正题:“虽然她人不在了但承诺我还是要做到的。所以我和于星海成了情侣换我一直陪他进异种领域照顾他保护他。” “可这次我没有做到。” 瑶瑶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迷茫:“会长对我其实没有那么信任他说过就算于星海死在了异种领域里我也必须把那块手表带出去给他。” 谢笙开口了:“所以你就算自己也没有出去也要托人带出去还给他么?” “嗯。” 瑶瑶道:“至少我没有食言我有在信守承诺。” 夜色映在她苍白的侧脸上让她整个人显得格外安静。 瑶瑶说:“如果真需要你帮这个忙作为感谢我会给你两件我身上最实用的A级赋能物。不是不想都给你是因为会长那边要回收 谢笙静默了两秒道:“你要是觉得你自己出不去这个异种领域又为什么会觉得我能出去?” 瑶瑶笑了一下:“不知道。” 她说:“直觉吧可能这就是女生的第六感。” “哦。” 谢笙道:“ 我也有第六感,我觉得我们都可以出去。” 瑶瑶被他逗得又笑了一声。 但这笑容没怎么达眼底,她怔怔盯着窗户,思绪被于星海的死、于星海死时的画面、自己受的攻击,和这几天零零碎碎却找不到头的线索所缠绕,眼神有些空洞麻木。 谢笙也没有再说话,和她一起陷入了思考。 突然。 谢笙抬眸。 月亮出来了。 他一直在等这一刻。 “我出去一下。” 谢笙道:“你在这里等我。” 瑶瑶一愣:“出去?” 谢笙直接当着她的面,打开了厨房的窗户。 但目光落在雪地那一刻,他本能地回忆起第二天跑出去,鞋袜被雪水浸透后那种黏冷潮湿的触感。 谢笙的脚已经开始难受了。 说</a>的域名qiexs.cc?(请来企鹅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而且他今夜的所有行动并不想其他人知道,如果鞋子再被弄湿,不但走路会留水印,声音还更闷。 光脚? 还是御剑飞行?......【一剑】似乎还没有开发出这种功能吧。 瑶瑶看出了他的迟疑,开口:“我之前搜查时发现,门口柜子里有厚鞋套。” 谢笙眼睛一亮:“好东西。” 他走过去,在姬澜和童天睿的注视中,给两个鞋都套好了。 “我去去就回。” 他对二人道:“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 谢笙重新打开窗户,翻身踏入了雪地。 脚踏实地的一瞬间,他目光落在自己鞋上,唇角忽然很轻地勾了一下。 ——原来如此。 难怪第二天他和童天睿去屋外查看时,发现窗外那串脚印和自己的鞋对不上。还因此质疑了自己的推论。 那串痕迹两侧更宽,落下去也更浅。 不是因为那不是“人”的脚印。 而是因为今晚,自己为了避免再把鞋弄湿和避免行动被发现,会套上厚鞋套。 就是因为那次查看把自己鞋弄湿了,很难受,所以今夜谢笙再度出来时,会选择穿鞋套。 谢笙垂了垂眼。 真相,越来越近了。 他给瑶瑶三人比了个安心的手势,反手关好了窗。 今夜雪不算大,只是风在呼呼地刮。 能见度还可以,谢笙便依然没有打手电,借着惨白的月光绕过别墅,走向自己窗外。 那串不像“人”的脚印,依然没有被雪覆盖。 谢笙根本不用去想路径,就顺着 已经铺好的脚印,一步一步、慢慢走了过去。 这次,他套着鞋套的双脚,和那串清晰的脚印,严丝合缝。 谢笙停在了自己窗外。 他记得,第一天晚上的“自己是过了一会儿后才拉开的窗帘。 于是谢笙静静站着。果然,一段时间后,屋内窗帘被猛地拉开。 “第一天晚上的谢笙出现在了玻璃那边。 只是在此刻的谢笙眼里,对面也是一个模糊的黑影,脸上用血字刻着一个大大的【你】。 谢笙和“谢笙隔着窗户对视了片刻。 【时间错层】。 谢笙在心底轻轻说出了这几个字。 他第二天的推论,一直都是正确的。 忽然,谢笙余光注意到有什么从窗户里飘出,缓缓掉到了雪地里。 一张塔罗牌。 谢笙弯腰,捡起了那张塔罗牌。 ——这一切,都和第一天晚上谢笙亲眼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 只不过是视角从第三人称变到了第一人称。 等谢笙拿着牌重新站起身时,屋内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窗帘也重新紧紧合拢。 第一夜的谢笙,也是看到这一幕后,窗外黑影就消失了。 谢笙知道,是因为时间错层结束了。 他看向手里的塔罗牌。 正面,写着【0.愚者】。 一名青年站在悬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可他却神情轻松,似乎不知道危险,又或者根本不在意。 翻到背面,不再是一片空白,而是有一条细细的血线,在谢笙的注视中,一点一点勾勒出他自己那张冷淡的脸部轮廓。 ——这,才是真正的身份牌。 呵。 谢笙冷笑了一声。 塔罗牌果然只有落到本人手里时,才会变成真正的身份牌,所以前三张“假牌的背后,是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牌背那条血线微微一颤。 紧接着一行小字浮现。 【不必羡慕蝴蝶。每一次飞翔,都是从破碎中诞生。 愿你我永远不惧破茧,亦不负新生。】 谢笙:“? 叽里咕噜说啥呢,你也暗恋慕蝶? ==========作者有话说:========== 久等啊啊啊,写长了,我在公司躲到了个小角落疯狂摸鱼码字。 因为最近很忙,所以今天开始更新改到晚上九点~ 除了笑死哥,这章还出现了另外两人的时间错层,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 给大家发红包,给找到时间错层的宝贝发大红包w 第 64 章 雪夜小丑(十一) 第64章雪夜小丑(十一) 【再决定站在哪一边。】 等等。 我为什么要用“也”? 谢笙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站在原地思考了两分钟。 思考失败,他于是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是因为拿到了真正的身份牌,还是自己先前的推论被印证,又或是一眼就看到了这行血字里的慕和蝶二字,谢笙心情有些好。 他两指夹着那张塔罗牌,轻抵在太阳穴,而后向前划出,向二楼西南角遥遥行了个“礼”。 谢笙收起塔罗牌,转身往回走,到厨房窗外,又是一撑手翻了进去。 他脱下鞋套丢进自己安全屋,彻底毁尸灭迹后,来到餐厅。 三人立刻围上来,姬澜问:“怎么样?” 谢笙却两手一摊:“失败了。” “啊?” 姬澜当场愣住:“为......为什么会失败?” “不知道。” 谢笙语气平静:“可能我的推论哪里出了点问题,所以瑶瑶,我需要你再给我讲一遍你和于星海的故事。” “啊?” 瑶瑶一怔:“什么意思?” 谢笙:“字面意思。” 瑶瑶愣了愣,沉默片刻后,却还是缓声道来。 哪怕同一个故事,哪怕同一个人讲述,每一次也都会有细微的偏移。 第一次讲时,她的重点在“帮忙”。 但这次,因为她已经说过带手表的事情了,谢笙让她再讲一遍的也是“故事”二字,所以瑶瑶的重点,在她与于星海的相遇与陪伴。 就像很多老一辈,明明是联姻,明明常年争吵,可当其中一方离开时,留下的人依旧会无比悲痛。 瑶瑶看着谢笙,说得很慢,回忆着这些年一点一点堆叠出来的日常。 她的好友都看不起于星海,于星海的好友都看不起她,所以从来没有人想过倾听她与于星海间的故事。 她是在讲给谢笙,又何尝不是讲给她自己。 瑶瑶说着说着,目光渐渐随回忆移向了窗外。 她也不知道她到底爱不爱于星海。 她以为爱是会培养的,但直到现在,她还是觉得与他之间,是亲情大于爱情。 可若说不爱吗,为什么于星海离开后,她的心脏却好像空了一块,不会影响她的行动与思绪,但偶尔想起时,却 只剩下迷茫与空洞。 瑶瑶静静注视着窗户上映出的自己,想起于星海总夸她好看,无数次开玩笑说他很感激妈妈,给他找了这么个漂亮又牛逼的媳妇。 于星海确实脾气大,任性急躁,坏习惯不少,但瑶瑶也知道,那是他知道他父亲把母亲的死,怪罪于同样悲伤的他,他没有办法,他接受不了,于是他自暴自弃。 后来他好不容易振作起来,非要进A级异种领域证明有保护她的能力,就死在了这里。 也好,这个世界有瑶瑶,另一个世界里,也有爱他的妈妈。 ......不过也未必,毕竟自己到现在都没找到身份牌,说不定很快就会去陪他了。 空气安静了下来,瑶瑶眼眶微微发红,紧盯着窗户里的自己,陷在回忆的漩涡出不来。 忽然,她听到谢笙平静的声音响起。 “明白了么?第一夜你站在这里说有那种‘被人紧盯’的感觉,其实就是现在的你在盯着窗户。”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面前的玻璃:“外面黑里面亮时,玻璃就像一面镜子,你的脸会被映在上面,就像是有一个人在窗外,看着你。” “你当时感受到的‘视线’,是现在的你,在窗户上被反射回去的目光。” 瑶瑶原本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一时竟没有听懂谢笙的话。 谢笙于是说得更浅显:“在第一夜,两个时空的你,都站在这里。你们看不见彼此的人,但那时的窗户映出的是现在的你,所以那时的你感受到了被紧盯的视线。” 瑶瑶张了张嘴,逐渐消化这个信息后,她的瞳孔骤然扩大。 谢笙继续:“这就是身份牌的核心——【时间错层】。这栋别墅里,存在两个时空的你。” 也就在这一刻,瑶瑶忽然看见,窗户映出的自己那张脸的中央,隐约浮现出一张塔罗牌的虚影。 她反应极快,立刻伸手进玻璃。 就像于星海的身体可以穿进天花板一样,她的手也毫无阻碍地进到了玻璃,而后,摸到了那张塔罗牌。 瑶瑶立刻抽了出来。 ——竟然不是恋人,而是【8.力量】。 牌面,一名女子轻轻按住狮子的嘴,神情温和而坚定,她没有用力,狮子却被驯服而低下了头。 谢笙:“看背面。” 瑶瑶翻过去,果然,背面也有一条血线,如同有生命般蔓延,渐渐勾勒出瑶瑶的脸部轮廓。 底下小字出现:【你可以并肩而立,也可以独自存在。 你不需要被选择,你的力量来自你自己。】 谢笙:“看来,这个异种比‘狼人’更懂你。你是温柔而智慧的力量,并不只是谁的恋人。” 瑶瑶还处于震惊中:“这......是真正的身份牌?” 谢笙:“是的。” 瑶瑶:“你说的【时间错层】,是......” 谢笙开口,对同样目瞪口呆的姬澜和童天睿道:“你们还记得第一天大家刚进来时,小丑指着我们,说‘祝你、你、你......全都玩得愉快’么?” “我们有九个人,他却说了十八个‘你’。” “这就是提示,因为,这栋别墅里存在两个‘我们’。” “条件一,我们已经意识到了【时间错层】这个概念,条件二,当两个时空的‘我们’短暂交汇时,就可以拿到身份牌了。” 所以谢笙第二天出去,在自己窗外也走了一遍脚印,却没有拿到身份牌。因为他并没有确定【时间错层】。* 瑶瑶骤然怔住。 所以......于星海在坠落时做出的那个“shi”的口型,并不是“是”,而是“时”! ——时间。 他意识到了别墅里存在时间的问题,所以他的身份牌才会出现。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会看他的死亡回放,所以他在提醒自己。 瑶瑶垂了垂眼。 说不清这一刻是什么感受,是欣慰于星海终于证明了自己的智商?还是感动于他生命最后一刻还想要给自己留下生的线索。 “我们都被骗了。” 话虽如此,谢笙的声音却依旧平淡:“有一个异能是【塔罗牌】的A级赏金猎人,一步步把我们带入他的思路里,然后他把他那些带有技能的塔罗牌,伪装成异种领域发下来的身份牌,名正言顺塞给我们。让我们彻底走入他早就布置好的陷阱。” 瑶瑶喃喃:“A级赏金猎人......黑市......” 她来自[星座]公会,又一直跟着公子哥,自然了解不少内情。 黑市是异能世界的灰色地带,几大公会与GEMA都默许它的存在,甚至各自派人维持着脆弱而微妙的平衡。所以不管官方还是公会还是自由人还是普通人,都可以在这里发布任务,也可以接取任务。 但最出名并游走其中的,就是【赏金猎人 】他们不隶属于任何公会也不受GEMA管辖。 只要价格合适他们什么任务都接。 黑市里还有一个赏金猎人排行榜根据等级、异能、完成的任务和雇主评价来排行当然只会使用代号 瑶瑶见过这个排行榜她在努力思考异能是【塔罗牌】的赏金猎人信息。 然而就在她快要有思绪之时忽然别墅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很轻踩在雪上一步一步缓慢地靠近。 脚步声? 四人齐齐一愣。 而下一秒一个呼吸声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就紧贴在别墅门上。 声音比正常的呼吸要沉和缓似乎是在刻意压制。 “卧槽......” 姬澜吓了一跳警惕地盯着门:“那他妈是......什么鬼东西啊......” 就在这一瞬间谢笙恍若意识到了什么拉着姬澜就朝会客厅跑去。 “诶诶诶——干吗啊兄弟!” 姬澜被拖着踉跄跟上:“你这是要把我送人头吗?我胆子小你别搞我啊啊啊——” 两人还没跑到门口时外面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明晰像是砸在每个人的耳侧。 姬澜更害怕了:“兄兄兄弟......” 谢笙面无表情打断他:“你是不是东西?” 姬澜:“啊?” 谢笙:“那不是鬼东西那是你。” 姬澜:“?” 姬澜一怔脑海里瞬间闪过方才谢笙说过的话——时间错层这栋别墅里存在两个‘我们’。 姬澜瞪大眼:“所以呼吸和敲门声就是我们刚进异种领域时我在别墅门外偷听然后敲门的声音?!” 谢笙:“终于聪明了。” 姬澜:“那我需要做什么!” 谢笙:“出去然后敲门。” 谢笙:“我记得第一天你敲了三次。刚才响了一次还有两次。” 姬澜面露坚定:“明白了!” 他拉开了别墅门。 然后探进头小心翼翼:“兄弟陪陪我好不?” 谢笙:“......” < p>谢笙到底还是跟他一起出了别墅反手关上了门。 风雪扑面而来谢笙看了眼自己终归是淋了雪的鞋深吸口气:“好了快敲吧。” 姬澜抬手轻轻敲了敲。 “咚咚咚——” 无事发生。 谢笙:“再敲。” 姬澜:“哦。” “咚咚咚——” 谢笙估摸着时间猛地拉开了门。 姬澜目光一顿。 门缝里缓缓飘出了一张塔罗牌。 姬澜捡起是【9.隐者】。 牌面一位披着长袍的老人独立高处手持灯盏低头前行 背后血线勾勒出姬澜的面部轮廓。 那行小字写着:【他喜欢参与也偶尔沉默。但更擅长的是看清每一个人再决定站在哪一边。】 姬澜的眼神有一瞬没藏住的慌乱声音却立刻恢复如常:“这什么玩意儿乱七八糟的。” 谢笙却忽然攥紧他的胳膊力道不轻直接把他拿着塔罗牌的手反扣到身后。 二层楼梯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西装革履的梁宇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身后还跟着低垂下头、眼睛藏在刘海里的蓝梓语。 二楼走廊没开灯梁宇个子很高会客厅的光线照不到他脸上于是那张向来和善的面孔隐在黑暗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透着说不出的阴沉。 “怎么又出去了?” 他的语气却是一贯的温和沉稳:“需要帮忙吗小生?” 明明姬澜也在梁宇的目光却从头到尾只落在谢笙一个人身上。 谢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平淡:“不用。” “那你们早点休息。” 梁宇居高临下微扬唇角:“做个好梦。” 谢笙抬眸静静与他对视:“你也。” 梁宇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下而后转身带着蓝梓语走进黑暗深处。 直到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姬澜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压低声音凑到谢笙耳边:“他怎么......突然怪怪的?最后那笑还蛮瘆人的。” 姬澜咽了口口水:“他不会被小丑附身了吧?” 谢笙:“没有。” 但是狼人该接查杀了。 他反手关紧别墅门朝餐厅的瑶瑶和童天睿走去。 他们也看到了梁宇和蓝梓语的异常但关注点完全不在那二人身上。 “谢笙。” 瑶瑶的表情更奇怪像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悲怜与难过。 她看着谢笙嘴唇动了几次却迟迟没有立刻开口。 而一 旁的童天睿也目光呆滞,整个人像是懵了,眼底满是自责和不可置信,甚至不太敢去看谢笙。 谢笙困惑:“怎么了?” 空气安静了好久,瑶瑶才开口,声音明显发颤:“我想起来了......那个异能为【塔罗牌】的赏金猎人位列黑市排行榜第九,他接过的刺杀任务从来没有失败过。而且,就连[星座]公会当年也只查到过他的其中一个塔罗技能点。” “——只要自愿接过他亲手递出的【死神牌】,并随身携带超过十一个小时,那么,再十一个小时后,死神降临,不论等级不论异能,直接被世界抹杀。哪怕现在我们把这个赏金猎人杀了,也无法阻止。” “你......” 瑶瑶看着谢笙,喉咙发紧,艰难地挤出后半句:“你从卫生间拿到那张被伪装过的【死神牌】到现在,已经超过了十一个小时......” 尾音落下的瞬间,会客厅那座巨大华美的钟,敲响了。 “铛——” 再寻常不过的准点报时声,此刻却像是死神在狞笑。 - 蓝梓语回到房间,和以往一样,抱着小兔子走到窗边。 虽然梁宇说了几个小时后的凌晨就是谢笙的死期,但他还是不会把判断完全交给别人。 蓝梓语静静看着雪夜,等待那预言般的“跳楼队列”出现。 站了不知道多久,他都快睡着了,忽然,那熟悉的人影出现了。 蓝梓语凝神,认真看去。 果然。 为首之人不再是谢笙,而是陈南琴。 陈南琴、姬澜、童天睿、“自己”。 ——只有四个人?! ==========作者有话说:========== *这里是个伏笔,笑死哥当时其实已经有这个猜测了 马上到我最期待的剧情了啊啊啊啊,就是为了写到这里,我这几天疯狂码字动力十足 一个总结,几人的房间号: 姬澜101,谢笙102,童天睿103 陈南琴201,程晗逸202,梁宇203 蓝梓语301,瑶瑶302,于星海303 第 65 章 雪夜小丑(十二) 第65章雪夜小丑(十二) 【我才是死神。】 异种领域内的12月24日。 平安夜。 早上七点,梁宇准时醒来。 他走进卫生间,站在镜子前开始整理头发、盛装打扮。 前几天他一直没戴领结,但今天特意从赋能物载体里取出一枚有录像能力的红色领结,仔细别上。 人活着虽然没什么追求,但仪式感总要有的。 尤其是结束任务目标生命的那一天。 梁宇喜欢衣冠楚楚地站在将死之人面前,看着那些已知死神将至的人失控、崩溃、跪地求饶。 而他只需要微笑,优雅地、高高在上地,像这个世界的主人一样,轻描淡写地决定蝼蚁的生死。 梁宇是A级异能者,代号【世界之主】。 他的异能对应除愚者之外的二十一张大阿卡那塔罗牌,每一张牌都拥有独立的能力。 ——之所以取这个代号,一是因为大阿卡那的最后一张牌,名为“世界”;二是因为他的异能,确实拥有某种近乎生杀予夺的实力。 比如恋人牌,能让施法者与被施法者灵魂互换。被施法者可以随时解除,施法者却不能主动解除。 恶魔牌,能延伸出无数锁链,攻击携带者。 死神牌,则是他最满意的杀招,携带者自愿接受这张牌,并将它携带满十一个小时。 再过十一个小时之后,死神降临,直接抹杀。 一共二十二个小时,正好对应二十二张大阿卡那,这是塔罗牌给予死亡者的最后仁慈。 梁宇则觉得,他也需要给谢笙一些仁慈,比如用【21.世界】让他多活一会儿,让他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不过不得不说,这个异种领域简直是为梁宇量身定制,也难怪弗丽嘉会高价找上他。 塔罗牌。 身份牌。 只要把所有人的思路引到“身份牌就是塔罗牌”的框架里,他就赢定了。 更何况,【画卷】给出的提示还是个胖胖的0,在场居然还有个懂【画卷】的废物富二代,都没有人会质疑【画卷】的真假。 所以甚至是瑶瑶主动提出“塔罗牌”这个猜想的,根本不用梁宇主动引导,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塔罗牌这个“唯一”可能性。 太顺了。 简直天不让谢笙活。 没办法。 梁宇一直确信,自己就是世界之主,之前接过的任务从无败绩,他用领结录下的那些人死前崩溃求饶的视频让买家们十分满意,他也因此一跃成为黑市千金难求的赏金猎人。 谢笙不过区区一个C级异能者,弗丽嘉真舍得下本钱。 梁宇确认镜中的自己依旧衣冠楚楚、优雅从容,才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走了出去。 谢笙的房间是102。 梁宇敲了敲门。 出乎他意料的是,门很快就开了。 谢笙站在门后,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五官凌厉,刘海散落额前,切碎了浅灰绿色的瞳孔,那双眼睛看人时,总像是在平等审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他没有半点刚睡醒的样子,就好像......一直在等梁宇。 难道他已经感知到了他自己的死亡? 那还这么平静。 梁宇其实很好奇,为什么这人永远都是这种表情,平静地作死、平静的推理,干什么都冷着这张脸,好像对生死都无所谓。 “早安,谢笙小友。 梁宇抬手,慢条斯理地整了整领结,于是问出了声:“我很好奇,你不怕死吗? 他说的是“谢笙而非“小生。 但谢笙并没有在意,而是反问:“你不怕么? “当然怕。 梁宇优雅笑笑:“所以我不会让自己陷入任何可能死亡的境地,这一点,我确实比不上谢笙小友。 谢笙:“哦?是么? 他语调依然平淡,梁宇却莫名听出了一丝阴阳怪气。 死到临头还嘴硬。 和于星海一样,梁宇第一次见到谢笙时,也觉得这人很装。 他最讨厌这种人。 梁宇压着眼底的厌恶,礼貌微笑:“何出此言? 谢笙看着他:“难道你不觉得,从接下除掉我的任务那一刻起,你就已经离死不远了么?【世界之猪】? 梁宇:“? 梁宇听出了谢笙最后一个音的变调,但他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毕竟他是真没见过死前还跳得这么欢的人。 梁宇努力优雅的表情还是抽搐了一下,于是他也不再给面子了,扬起下巴,表情倨傲:“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世界之主】了,那你也该知道死神牌的能力了吧?是谁告诉你的呢? 梁宇轻笑一声,像是在替谢笙盘点他那点可怜的人脉,语气怜悯:“我 想想[星座]公会的瑶瑶还是[童话]公会的陈南琴?是瑶瑶吧。毕竟[童话]公会也在追杀你而[星座]公会就无所谓了他们对于你和你的异能还没有那么大竞争力。” 谢笙却忽然问:“那你知道姬澜来自哪个公会么?” 梁宇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谁?” “好吧。” 谢笙面露可惜:“那是我错怪他了。” “这个异种领域还真挺适合你你也挺聪明。” 谢笙继续说:“瑶瑶因为拿了于星海的那张身份牌出事就等于是在暗示我这张身份牌必须由我亲自带着不能交给任何人。一箭双雕。” “是啊。” 梁宇道:“你不会真以为你那个安全屋能隔绝死神牌的威力吧?别招笑了谢笙你不过是个C级异能者也许等你成长起来会是我的对手。但很可惜。” 他微微俯身眼底带着近乎怜悯的恶意:“不止北欧神话一个公会忌惮并渴求你的能力即使没有我陈南琴也会在某个时刻对你动手的。——要怪 谢笙拉长了尾音:“啊陈南琴吗——” 梁宇的目光落在谢笙脸上思考:“我很好奇你会怎么死。” “毕竟死神降临也只会按照该异种领域的特性来赐予你死亡你会被丢出别墅被风雪凌迟么?你这张还算好看的脸会不会被割成一道一道血痕像第一夜你看到的那样?” “我就不一样了。” 谢笙说:“我不好奇你的死法因为我已经知道了。” 梁宇怔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他是真的被这人死到临头还要自大张狂的姿态逗笑了。 “没事。” 梁宇边笑边说:“我的买家会很喜欢你这种从嘴硬嚣张到跪地求饶的转变的说不定还愿意多给我点小费。谢谢你。” “对哦。” 谢笙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遗憾:“我只能截图不能录屏不然我也该把你这个转变录下来送给北欧神话的。” 梁宇:“......” 梁宇摇了摇头都不想再跟这可笑的人一般见识他低头看向手表:“我不用再跟你废话了还有两分钟你还有求饶和留遗言的机会。” “如果你的求饶能让我满意我会考虑把你的遗言带出去给那个只会敲代码的秃头废物。” 谢 笙还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秃头废物是“付瀚海”。 老付啊老付你就天天上班把自己上得越来越秃吧现在随随便便一个小吗喽都能骂你秃头和废物了。 谢笙决定出去一定要当面阴阳付瀚海。 “是么?” 谢笙像是等太久了还慢吞吞打了个哈欠:“你要不要再看看陈南琴给你的‘荆棘卡片’是什么?” 梁宇一愣下意识手就伸向口袋。 “我应该感谢小丑。” 谢笙不紧不慢开口:“这么快就把我拉进这个异种领域让[北欧神话]和黑市的资料都没来得及更新。” “陈医生不但和你一样是A级异能者了而且目前看来呢她和我的关系似乎比和你们更好一点。” 昨天瑶瑶遭到袭击前谢笙就从童天睿那里知道了这几张身份牌的异样以及姬澜那句“黑市里有一个异能是【塔罗牌】的A级赏金猎人”。 那一瞬间所有在谢笙这里不对劲的线索全部被重组并串了起来。 “你说得对我也不确定我的C级安全屋能不能隔绝死神牌的一切副作用所以我找了陈南琴帮忙。让她把死神牌加以伪装变成卡片再还给你物归原主嘛。” ——用一个B级赋能物交换。 谢笙慢悠悠继续道:“你的人设是统筹全队的大家长我让姬澜童天睿和瑶瑶都毫不犹豫地接过于是你迫于人设的压力也只能接过。” 梁宇的脸色骤然变了。 谢笙恍若没有看见继续道:“也许你是能看透伪装的你也可以直接扔掉不随身携带只可惜你太自信也太自大了——你以为这里面只有你一个A级异能者你以为你的陷阱天衣无缝 所以。 从那一刻起死神真正盯上的人变了。 梁宇僵硬地低下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102门口。 他站在于星海房间里的那段楼梯上一步步往上走穿过天花板来到了天台。 站着这里寒风依旧刺骨却没有任何暴雪。 谢笙跟在他身后:“谢谢啊我一直想来天台但不知道怎么来呢。” 他开始观察四周。 而面前的梁宇已经身体不受控制般一步一步走到了天台边缘。 梁宇瞳孔骤缩猛地抬手除了死神和恋人外的十九张塔罗牌同时浮现。 谢笙 赶紧往后一步【Ctrl+M】护盾和【Ctrl+N】安全屋全部召唤出生怕他波及自己。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因为梁宇口袋里那张死神牌骤然放大像是被某种规则唤醒而后一张巨大的死神面孔升腾到空中。 “走好啊。” 谢笙站在安全距离外颇有兴致地给他挥了挥手:“下辈子注意。” 梁宇猛地回头他脸上的从容与优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不......不对......” 梁宇从来都是“执行者”这是他第一次直视死神牌。 那种冰冷、毫无感情的注视就好像发自灵魂的威慑来自命运的审判。 他从 来没有想过这张属于他的最强能力牌 哪怕有人提前告诉他他也只会嗤之以鼻。 所以此时此刻梁宇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题在疯狂回响。 “为什么......” “为什么你能看出来?!!!” “不凭什么......凭什么你能看出来!还给我下套你区区一个C级异能者凭什么?!!!” 梁宇的思维开始混乱不管实力还是智力他都相信自己是绝对的强者。 强者碾压弱者他从未失手也从未怀疑过。 可现在他亲手布下的局被一个C级看穿了。 而且如果不是这张死神牌的必杀规则他还有二十张牌单是差点杀死B级瑶瑶的恶魔牌就足够要了谢笙的命。 ——偏偏偏偏谢笙不仅看穿了还反过来利用他的能力反杀了他。 甚至梁宇从头到尾势在必得的“掌控全局”都只是被谢笙利用的一部分。 “不可能......” 梁宇猛地摇头像是想把这个结论甩出去:“这不可能......你不可能做到......你一个刚觉醒异能的C级废物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急促。 “我才是【世界之主】!!我才是掌控规则的人!!!” 可那张死神的脸逐渐覆盖住他的视野。 一阵天翻地覆的失重感后梁宇感觉自己身体被颠倒。 ——都怪[北欧神话]!都怪[北欧神话]!!这根本不是自己的错而是[北欧神话]资料都不给全!! 下一秒他被倒栽着抛了出去。 “是蓝梓语!!那个小蓝!!” 梁宇在坠落中嘶吼。 谢笙目光在观察四周,耳朵却认真听着。 如果今天早上梁宇不来找谢笙,谢笙反而会去主动找他。 赏金猎人,拿钱办事,和自己又没仇没怨——当然现在有了——所以谢笙并不觉得他死前也那么有骨气。 谢笙就是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并听他死前怪罪于[北欧神话]而能吐的信息都吐出来,榨干他的最后一份价值。 梁宇疯狂嘶吼:“他的异能是【时间回溯】!你等着——你也会死的!!” “你很快就会下地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叫喊被风声撕碎,而后传来“咚!”一声闷响。 梁宇的头重重砸在了“一片空地”上,他看见了—— 303,于星海的房间。 第三天早上,于星海死后,所有人来这里探查。 “谢笙”伸头到窗外试图看天台,差点被“梁宇”砸到,本能地召唤出一个棍子重重打在“梁宇”脸上。 于是此刻,除了头骨碎裂的疼痛外,梁宇感到自己的右眼和鼻子也传来了剧痛。 紧接着,失重感而来,他的头又重重砸在“一片空地”,而后看到了—— 203,梁宇自己的房间。 第一天夜里,房间里的“梁宇”正在与程晗逸打电话,商议如何杀死谢笙。 坠落中的梁宇与屋内的“梁宇”对视上时,“梁宇”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咚!” 再一次坠落,梁宇看到—— 103,童天睿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谢笙执意要去别墅外找线索,回来后几人在童天睿房间继续推理。 屋内的“梁宇”和大家,在看到倒栽葱血肉模糊的自己后,同样面露惊恐。 也就是那之后,瑶瑶说“梁宇对应是【倒吊人】,而向所有人提出了塔罗牌的思路。 倒吊人。 倒吊人。 天台、303、203、103。 都是在别墅的西南角。 原来,从第一夜卧室看到了窗外的坠楼的“梁宇”那一刻起,他的死局,就已经写好了。 一层之后,梁宇的脑壳已经摔成了稀巴烂。 但他的意识依然没有消散,而是继续坠落,再度砸在了天台外的“一片空地”上。 “果然。” 谢笙的声音飘进他耳朵里:“每一天,都会看到一次窗边倒栽葱的你,前三天分别是一二三层的窗外。那今天,你应该还会回到天台。” 谢笙若有所思:“天台,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 停顿了一下,他接着说:“哦,那也与你无关了。” 谢笙站着,而梁宇倒立着。 “下辈子也别忘了。” 谢笙抬手,指尖夹着梁宇不曾拥有的那张【0.愚者】身份牌,递到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我才是死神。” ==========作者有话说:========== 久等啊啊啊,写完就发了。明天会双更合一补昨天的~ 给大家都发红包,明天爬起来后把两章前的评论和这章一起发了。我答应大家的红包可能晚发,因为我有时候写完是下午七点得去做饭,有时候是凌晨困得不行,但肯定会发的,特别感谢宝贝们的追更支持呜呜 *梁宇这个死亡回放的灵感来自美剧《鬼入侵》 第 66 章 雪夜小丑(十三) 第66章雪夜小丑(十三) 【亲到了慕蝶(x】 ......好像亲到了牌背面的慕蝶二字上。 谢笙忽然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微妙尴尬,于是赶紧擦了擦牌面,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把牌揣进了口袋。 他面无表情向前几步,站在天台边缘往下看。 然而就是这一眼,让谢笙瞳孔骤缩。 他此刻不再是站在别墅的天台,而是一栋大楼,十层高的大楼,底下也不再是暴雪覆盖的平地,而是一条街。 眼前的一切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白质感,像是旧时代影像。 街上十分拥挤,人挤人,西装革履的男士,穿着长裙的女士,手持报纸的报童,混在一起,高声尖叫着。 还有人跌坐在地,面色惨白,有人把公文包狠狠砸在地上,有人哭喊,有人咒骂。 谢笙听到了很多英文单词,比如“暴跌”、“清算”、“纽交所”。 纽交所? 谢笙目光微凝,仔细观察底下的街道和人物打扮。 这里是上世纪美国? 也是,那小丑的妆容实在不像国产的,还有整栋美式别墅的模样,暴风雪山庄模式的设置——主流认为这个模式开创自阿加莎的《无人生还》,但也有研究表明,美国作家奎因的《暹罗连体人之谜》时间更早。 “唰——” 谢笙忽然听到了一阵风声,他回头,然后眼睁睁看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人从他身边冲过,在天台边一跃而下,从十层的高度直直跳了下去。 很快,是第二个。 但谢笙余光注意到,那节从于星海天花板延伸上天台的楼梯正越来越淡,谢笙把眼前的画面全部【Ctrl+S】截图,一边记录一边往回走。 忽然。 “轰——” 不远处,一个建筑忽然燃起了熊熊大火,谢笙只看出来那是一个老式剧院,截图后,就匆忙顺着楼梯下去。 回到了于星海的房间,周围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天花板也挡住了向上的台阶。 窗外,仍然是呼啸的暴风雪,天际和雪地融为一体,就好像刚才那跨时代的画面只是谢笙的一瞬幻象。 谢笙指尖转着那张愚者牌,静静站在窗边。 天台【慎入】,且玩家只有临死前才能通过“不存在”的台阶上去——自己这是沾了梁宇的光 。所以天台一定藏着极为关键的线索。 也难怪瑶瑶会诧异于星海居然能在临死前猜出这栋别墅和【时间错层】有关。 不是他突然聪明了而是他也看到了这跨时代的画面。 ——一定藏着极为关键的线索。 谢笙把刚才截下的图一张一张拿出来研究。 十层楼虽然很高但这毕竟是线索所以谢笙还是能看辨认出部分报纸的标题。 “MARKETINPANIC—BILLIONSWIPEDOUT” 市场陷入恐慌——数十亿资产蒸发 “BLACKTUESDAYSTRIKES—STOCKSPLUNGE” 黑色星期二来袭——股价暴跌 “IORSRUINEDHT!” 投资者一夜破产! 等等! 上世纪。 股票暴跌。 纽交所美国。 西装革履的人跳楼。 谢笙渐渐睁大了眼。 1929年华尔街股市暴跌过度杠杆与投机情绪堆积出的泡沫瞬间崩塌大量投资者被强制平仓财富在数日内蒸发殆尽。 银行挤兑、企业破产、失业率飙升危机从金融市场蔓延至实体经济最终演变成为席卷全球的大萧条。 ——这个A级异种 - 与此同时楼下202房间。 现在是早晨7:40梁宇出发找谢笙前给程晗逸说了一声所以程晗逸一直站在窗边等消息。 果然消息来了。 却是梁宇的通讯头像变灰了。 这是程晗逸第一夜和梁宇打电话时用的赋能物绑定后只要一方失去生命体征就会通过头像变灰提醒另一方。 程晗逸盯着那个灰下去的头像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 ......梁宇真的死了? 谢笙那个不过C级的异能者居然真的反杀了梁宇?? 程晗逸是最清楚死神牌威力的人梁宇用它杀死过一个A级快S级的精神类异能者。 可落在谢笙头上死的却是梁宇。 程晗逸惊呆了足足愣了五分钟才缓缓吐出口气。 震惊之余他还有些庆幸庆幸自己在预言“大腿”是谢笙后就再没有表现出对他的恶意反而还借了成像相机给他。 如果梁宇临死前把自己出卖了,程晗逸也可以装傻说是被他陷害的。 而且......程晗逸的心底后知后觉浮现出一丝喜悦——终于摆脱梁宇了。 他和梁宇最初确实是大学教授与学生,在学校遭受异种侵袭后,两人一起觉醒了异能。 梁宇家里有黑市的资源,便邀请他去当赏金猎人赚钱。 程晗逸是学霸,脑子很好使,所以虽然等级不算高,也没有攻击能力,但梁宇还是一直跟他搭档。 程晗逸本来想加入GEMA,可那时他母亲癌症病重,急需大额钱治病,而GEMA需要一层一层往上熬,太消耗时间,便和梁宇搭档了一次。 来钱快,周期短,还能提升能力,于是两人一直做了下去。 只是前不久,一直被昂贵药物吊着的母亲还是离世了,所以程晗逸提出要退出,但梁宇不同意,并说再搭档最后一次,这次北欧神话给的钱特别多,他们五五分——之前都是梁宇七程晗逸三。程晗逸还是没答应,但梁宇原话是“就这一次,我都已经接任务了,你也不想让北欧神话知道你曾经和我接过暗杀他们成员的任务吧。” 这算是变相威胁了,程晗逸没办法,和他进来了。 但他很了解梁宇,有第一次威胁就会有第二次,最好的办法是直接让他死在异种领域内。 所以第一夜,在梁宇问程晗逸,这个异种领域的“大腿”是谁时,程晗逸说了蓝梓语。 梁宇那种自大的性格,本来就没有把谢笙放在眼里,所以深信不疑。 程晗逸其实也很难相信,谢笙一个C级异能者能反杀赏金猎人排行第九的梁宇,但谢笙竟然真的做到了。 梁宇果真死于他的刚愎自负。 程晗逸转身,准备去搜罗梁宇的塔罗牌。 梁宇说过,如果他死了,但塔罗牌还在外界时,任何人都能使用其技能,只不过是一次性的。 程晗逸刚拉开门,却忽然脚步一顿。 蓝梓语就站在门口。 悄无声息的,刘海下的眼就这么直勾勾盯着程晗逸。 “梁宇死了。” 程晗逸面无表情出声:“这单任务做不了了,按照合约内容我们可以退出。” “合约内容第十三条,赏金猎人不得透露任何雇主的信息。” 蓝梓语开口,他的声音有种不符合年龄的死气沉沉,听得程晗逸有些发毛。 “什么意思?” 程晗逸皱眉:“我没有透露任何雇主信息。” 蓝梓语:“但他有。” 程晗逸一愣知道他指的是梁宇。 程晗逸说:“他透露的关我什么事?” 蓝梓语淡淡:“合同上你们都是同一乙方。” 程晗逸:“?” 他闭了闭眼。 ......草这个猪队友。 再睁眼时程晗逸立刻开口:“我是被他拉进来的你们也知道我就是为了给我妈赚钱治病但她已经离世。这次出去我就金盆洗手不会再接任务也不会再碰黑市更不会给任何人任何势力透露信息。” 蓝梓语在听到他是为妈妈赚钱治病时眼底有一瞬的波动但随即又浮现出弗丽嘉那张脸于是恢复了死水般的沉寂。 他说:“我可以放过你但弗丽嘉不会。” 程晗逸语气急切:“你肯定有能力杀死谢笙没有人告诉弗丽嘉她不会知道。” 蓝梓语犹豫了一下反正程晗逸要死了说了也无妨便道:“她会读我的部分精神记忆。” 话音未落他手里忽然出现了一把闪着血红光的匕首。 程晗逸瞳孔一缩认出了这是北欧神话的S级赋能物。 但下一瞬蓝梓语的手腕忽然被人抓住了。 而后一个冷淡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但你不是弗丽嘉。” 蓝梓语认出来了那是谢笙的声音。 蓝梓语一个闪身匕首直直朝后刺去。 他看着弱不禁风个子也不高动作却十分专业利索。 谢笙立刻横剑格挡两个S级赋能物碰撞犹如一道实体声波扩散开来程晗逸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耳朵渗出献血。 匕首与剑锋短暂僵持谢笙和蓝梓语也隔着锋刃对视。 蓝梓语目光微沉瞬间想起了弗丽嘉给的资料。 这把【一剑】能够召唤慕蝶。 而谢笙的大脑也在......异能也在飞速转动不停截图。 从知道了蓝梓语的异能是【时间回溯】后他 就明白目前的自己还无法正面抵挡这种强大的异能一旦时间回溯他的记忆会被全部抹除——但异能谢笙不知道异能所截下的保存在脑子里的图是否也会被彻底清空。 所以谢笙一定要试一次。 果然。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强光从蓝梓语眼底迸发瞬间席卷向整栋别墅。 谢笙 皱了皱眉。 ......熟悉? 为什么我会觉得熟悉? 但不给谢笙思考的机会时间已经回溯他重新站在了于星海房间里。 - 平安夜。 早晨7:40。 谢笙刚从天台下来正站在于星海窗边思考A级异种和美国经济大萧条的关联。 他细细查看着刚才保存的黑白照片却忽然发现异能文件夹最后多出了几张没有任何图标的文件。 其他所有截图都会以缩略图形式排列在脑中文件夹默认命名为截取时间。 但这几张的缩略图却是完全透明的只有个空框像是占了个位置其实没有任何内容默认命名也都是[???.file] 谢笙蹙眉。 他试图点开也显示失败。 这些是什么玩意儿?? 这个A级异种还有入侵异能的功效? 谢笙有些纳闷但还是慢慢往楼下走去。 该吃饭了。 回屋洗个澡去吃饭吧。 - 与此同时。 楼下202房间。 梁宇出发找谢笙前给程晗逸说了一声所以程晗逸一直站在窗边等消息。 果然消息来了。 却是梁宇的通讯头像变灰了。 程晗逸盯着那个灰下去的头像 </a>的域名qiexs?cc?(请来企鹅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 ......梁宇真的死了? 谢笙那个不过C级的异能者居然真的反杀了梁宇?? 他正陷入震惊却忽然感到脖子一凉。 程晗逸身体僵住根本来不及掏赋能物生命力就被匕首极速吸走。 临死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蓝梓语那双隐在阴影里的眼。 没有任何波澜。 “抱歉。” 蓝梓语的匕首没有沾上任何鲜血他收进赋能物载体而后伸手轻轻合上了程晗逸死不瞑目的眼。 “我会为你母亲的墓地续费。” 说完蓝梓语和来时一样幽灵般悄无声息离开了房间。 - 早晨8:00。 谢笙从三楼下来站在二楼楼梯口时忽然感觉脑海里有什么似曾相识的画面。 他思考了一会儿思考失败于是继续下楼来到餐厅。 姬澜已经开吃了童天睿在擦眼镜边擦边抬头四处张望这是他紧张时的下意识行为。 瑶瑶也有些如坐针毡而毫不知情的陈南琴在哼着小曲 热牛奶。 看见谢笙,童天睿和姬澜蹭一下窜过来,前者的眼眶瞬间红了。 “谢笙桑!” 他声音都在抖:“你还活着......我的天啊,你真的还活着!!我就知道了,主角桑是不可能被小人打倒的!!” 谢笙难得调侃了一句,在他身边坐下:“谁昨天紧张到我都以为我已经半截身子入土了?” 童天睿被他一阴阳,也没那么热泪盈眶了,尴尬地摸摸鼻子:“哈哈......我就是太担心谢笙桑了。” 瑶瑶还怔在原地,仍有些难以置信:“你......你真的从死神牌活了下来?你怎么做到的?” 昨天瑶瑶说出死神牌的功能后,她和童天睿都已经绝望透顶了,却没想到谢笙说不用担心,今天早上八点准时餐厅见。 ——此时此刻,他真的来了。 谢笙没有立刻解释,而是看向陈南琴:“陈阿......陈姐姐,来一杯冰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只加冰。” 陈南琴的注意力没在他第一次的称呼上,而是面露狐疑:“看大家的反应,你昨夜是去做什么壮举了吗?还差点牺牲了?哦对,梁宇程晗逸和小蓝呢?” “梁宇死了,程晗逸不重要,蓝梓语应该不会来吃饭了。” 谢笙面色平静:“冰美式给我。我带你们从头复盘。” ==========作者有话说:========== 这是补前天的~晚上还有今天原本的更新,不过大概十二点前 笑死哥好好复个盘,希望能让宝宝们都看懂w 第 67 章 雪夜小丑(十四) 第67章雪夜小丑(十四) 【你的1来了。】 “复盘?” 陈南琴指尖一顿,说出了「假妈妈」异种领域里一样的台词:“你已经搞清楚了整个故事与逻辑?” 谢笙:“故事没有,但逻辑和身份牌清楚了。” 陈南琴一惊。 “等着!” 她立刻开始磨咖啡豆。 姬澜也双手递来面包片,颇有几分恭敬的姿态。 陈南琴都没顾得上拿微波炉的牛奶,快速弄好咖啡,也学着姬澜双手递到谢笙面前:“小帅请讲。” 谢笙:“......” 谢笙从白给里取出一张纸和笔,边讲边写时间线:“从我们进入这个异种领域开始讲起吧。第一天的第一点,我们称为1.1。” 他在纸上写下【第一天】。 “1.1:小丑在讲完任务后,对我们说了【十八个】你。我们只有九个人,所以他这十八遍,就是暗示别墅里可能同时存在两个时空的我们。即【时间错层】,你们记住这个概念,后面我会细讲。” “1.2:我们根据瑶瑶的观察,来到这里,看到了这张又硬又厚的黑桃A。” 谢笙胳膊一伸,从不远处拿过了那张黑桃A,他举起黑桃A,继续说:“我们都是刚刚进入异种领域,理应这里的一切都应该是最初始的状态,但其他扑克牌都正常,唯独这张像是被水浸湿过。” “所以,如果时间是正常流动的,第一晚这张牌应该和其他都一样,是干的,然后第二天早上再被于星海弄湿。” “问题就在这里。” “我们第一天就看到了【被弄湿】的结果,第二天才看到原因。也就是说,这张黑桃A不是普通线索。它是一个时间错层点——结果先出现,原因后发生。” “这是【时间错层】的第一个证据。” “1.3:瑶瑶感到被窗外某个‘人’盯着。” “1.4:我窗外出现了‘黑影’,它的脸上刻着‘你’。” “1.5:梁宇在他的房间203看到了坠楼的‘梁宇’。” “1.6:于星海做梦梦见了自己从台阶上掉下来摔死。” “这四点是客观存在的【异常现象】。” 谢笙在纸上画了一场道横线,又写下【第二天】。 谢笙:“2.1:我和童天睿翻窗去别 墅外,这时我注意到,昨夜那个‘黑影’留下的【脚印】并没有被暴风雪覆盖,就那么清晰地留在我窗外的雪地里。”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到了,我和姬澜童天睿刚进入这个异种领域,我们仨在冰天雪地里走向别墅时,留下的【脚印】也是没有被新雪覆盖的。” “这更说明了窗外那个‘黑影’就是我。” 只不过当时谢笙被后来带着鞋套导致的脚印大小不一而误导。 “2.2:大家在童天睿房间103看到了坠楼的‘梁宇’。” “2.3:陈南琴在一层楼梯处闻到了血腥味,以及夹杂着她《白雪皇后》童话能力的粉末香味。” 谢笙又划了道横线,写下【第三天】。 “3.1:于星海从台阶上掉下来,摔死了。” “我当时的推理应该没有错,【3.1】是【1.6】的时间错层,也就是第一夜于星海做的并不是噩梦,而是半夜惊醒,看到了第三夜在台阶上摔死的他自己。” “3.2:我们在于星海房间查看,看到了坠落的‘梁宇’。” “3.3:瑶瑶被袭击,陈南琴救她时再度用到了《白雪皇后》童话能力的粉末。” “【3.3】是【2.3】的时间错层,陈南琴第二天上午在一层台阶处闻到的血腥味和香气,就是第三天上午她治疗瑶瑶时的血腥味和粉末香气。” “3.4:我为了时间错层这个猜测,晚饭后翻窗出去,顺着我窗外的脚印,一步一步走到了我窗前。果然,【3.4】是【1.4】的时间错层,我看到了第一夜屋内的‘我’。然后我获得了我的身份牌,就连我弯腰捡牌的动作,都和第一夜‘我’看到的一模一样。” 陈南琴一怔:“身份牌?你白天在卫生间不是已经获得了么?” 谢笙:“那是假的。我一会儿再说。” 陈南琴睁大了眼。 谢笙继续:“3.5:晚饭后我和瑶瑶在餐厅边聊天,我故意说我的推理错误,所以各种情绪加在一起,她有些迷茫空洞地盯着窗户投射出的她自己。” “【3.5】是【1.3】的时间错层,瑶瑶映在窗户上的脸和眼神,被错层投射到了第一晚。所以第一晚她才会感觉到被人从窗外盯着看。” “3.6:我们随后听到了呼吸和敲门声,那是第一晚初来乍到的姬澜,在别墅外鬼鬼祟祟偷听和敲门。” “ 以上,是我、姬澜、陈南琴、瑶瑶、于星海的时间错层。” “——有人在过去看到未来,有人在未来看到过去。” “但只有时间错层出现的时候,且我们意识到了这个概念。就能获得【身份牌】了。” 谢笙停顿了一下:“至于童天睿的身份牌,我有了推测但不确定,一会儿再试试。” 童天睿用力点头。 谢笙把纸翻到了背面,然后写下大大的梁宇二字。 “现在,我们要聊聊藏在我们中间最大的狼人。A级异能者,黑市排行第九的赏金猎人,【世界之主】。” “他受雇于[北欧神话]公会要来暗杀我,我不知道[北欧神话]通过什么渠道推测出了这个异种领域的类型,找到了最契合的梁宇。” “他的异能是塔罗牌,而我们需要找到的身份牌,正面也长的是塔罗牌的22张大阿卡那,背面才是我们各自的脸轮廓。” “第二天,我们看到了别墅主人关于塔罗牌的笔记,梁宇简直狂喜,因为他可以把大家的思路都引到身份牌就是塔罗牌了。” “第三天凌晨,瑶瑶不是第一个发现于星海尸体的,梁宇才是第一个进入他房间的。梁宇看到了于星海的身份牌,正面是「死神」,背面是空白。他又是狂喜,因为这样他就可以用他的异能塔罗牌造假了。” “是的,梁宇收走了于星海真正的【身份牌】,而用他的异能【塔罗牌】替换。大概是听到了楼梯间传来了脚步声,所以梁宇没有把假牌放到台阶前,而是快速扔到了床旁,就赶紧出去,假装刚闻到血腥味,然后去叫瑶瑶。” “所以,于星海死后的那张‘死神牌’,我在卫生间被小丑偷袭获得的那张‘恶魔牌’,瑶瑶查看于星海手表获得的那张‘恋人牌’全都是假的,都是梁宇的【异能牌】,而非真正的【身份牌】。” 谢笙拿出了他的身份牌,说:“异种领域需要我们找的身份牌,以我的为例,正面是「愚者」,背面本来是空白,被我捡起后才会勾勒出我的面部轮廓。这也是为什么梁宇造假的那三张牌背面都是空白,因为于星海死了,他没法捡起他的身份牌,所以梁宇看到的于星海身份牌,背面是空白,他就认定了真正的身份牌背面都是空白。” 陈南琴恍然:“怪不得你昨天要我耗费那么多能量值做出每人一份的荆棘卡片,还要把你的‘身份牌’还给梁宇 ,那时候你就看出来那张牌是假的了吧。” 谢笙:“是的。” 谢笙风轻云淡:“所以梁宇死了,从天台西南脚掉下去,倒栽葱似的,分别经过于星海房间303,梁宇房间203,童天睿房间103,也就是前三天我们分别在窗外看的‘坠楼梁宇’。——这就是他的时间错层,可惜,是一条死亡之路。” “至于室友桑你的牌。” 谢笙沉思了片刻:“我们异能者培训的课上讲过,之所以GEMA会给每个任务的异种领域,列出推荐进入的异能类型,是因为若异能和异种同源,或者存在部分相似性,是有概率触发额外提示的。” “这个梁宇压根不急着找他的身份牌,他肯定也没找到,不然不会把假牌做成背后是空白,但他从楼上摔完,牌也没出现,我合理怀疑,他的异能最后可以给他搞到身份牌。” 谢笙盯着手里那张从一开始就与众不同的黑桃A,递给童天睿:“你用你的异能试试,看能不能与之产生共鸣。” 童天睿接过,发出了学霸的疑问:“如何产生共鸣?共鸣的判定标准是什么?是能量波动、信息反馈,还是我主观上‘感觉到了’就算?” 顿了顿,又很严谨地补充:“有没有操作步骤?比如注入异能、集中注意力,或者......默念关键词?” 谢笙:“......” 谢笙:“我也不知道。” 瑶瑶开口了,看起来她懂得确实不少:“你把它插入你的扑克牌堆中,看能不能一并收起,然后再召唤出。我们之前有会员这么干过。” “哦哦。” 童天睿立刻点头照做。 他把这张黑桃A和他本身的黑桃A放在一起,然后一并收起。 童天睿双手合十,像在做法但不知道在做的什么法,他目光灼灼盯着谢笙:“真的可以做到吗谢笙桑!” 听谢笙刚才那一通复盘时,童天睿才后知后觉自己没有经历过【时间错层】,自然也无法获得【身份牌】。 但他一直的念头都是只要谢笙桑成功出去就好,他对自己的生死其实看得很开,毕竟这是个A级异种领域。 他这种理论派学霸才是最知道高等级的难度与风险,还有那区区一位数的存活率。 没想到谢笙桑并没有忘了自己。 谢笙也目光灼灼回看童天睿:“一定可以做到的室友桑!” 童天睿:“好 !” 童天睿再度召唤出来了那一叠塔罗牌。 下一秒他立刻闭上眼把牌堆伸到谢笙面前:“谢笙桑有主角光环 鹅</a>的域名qiexs●cc?(请来企 鹅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谢笙桑来开牌。” 谢笙:“?” 开牌。 这么专业的词你代号不叫【荷/官】真可惜了。 谢笙于是伸手掀开最上面的四张A。 他表情一顿。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啊?” 童天睿还努力紧闭双眼犹豫了一下道:“坏......坏消息吧。” 谢笙:“你从此少了一个1。” 童天睿没懂:“什么意思?” 谢笙:“就是你的黑桃A变成了身份牌但我猜它应当变不会你原本的黑桃A了。毕竟走捷径需要代价。” “啊。” 童天睿唰地睁开眼:“我有身份牌了?” 谢笙语气激昂递过去:“没错室友桑!你改写了规则!” 加厚版黑桃A消失了而童天睿原本的黑桃A正面变成了:【14.节制】。 他拿到牌后背面也逐渐勾勒出童天睿的脸部轮廓和一行小字: 【恐惧与理智慌乱与清醒。 你必须在它们之间找到活下去的比例。】 童天睿瞪大了眼目光更加炽热:“天呐太好了果然跟在主角桑身边会被世界意志眷顾的!” 陈南琴撑着脸边喝热牛奶边看两人这出中二大戏凉凉道:“演完了吗?那我的呢?” “你第二天晚上来找我时可是答应给我找身份牌的。” 陈南琴撇撇嘴:“我的时间错层都结束了不会最后只有我没有身份牌吧?” 谢笙:“当然不会医生桑。” 谢笙:“先吃饭吃完再说。” 陈南琴:“行吧。” 她还真不是很担心A级异能者而且是[童话]公会会长的闺蜜她不缺保命的手段甚至伪装出身份牌瞒过同等A级的异种都能做到。 但陈南琴很好奇谢笙会怎么在规则之外给自己找到解法。 除了谢笙和陈南琴外其他人都吃得默不作声童天睿和瑶瑶还不时拿过谢笙的那张笔记作思考。 饭后。 几人简单收拾了洗碗机瑶瑶说还是上去看看程晗逸和蓝梓语吃不吃。 谢笙没阻止和满眼好奇的陈南琴来到一层楼梯口。 姬澜和童天睿像两个跟屁虫也 跟着凑了过去。 血腥味。 香气。 这还不简单么。 谢笙在【Ctrl+U】棍子和【一剑】之间犹豫了一下还是召唤出那柄长剑而后在三人的注视里直直把剑锋刺入了左臂。 姬澜和童天睿吓了一大跳。 连陈南琴也瞪大了眼:“你疯了?!” 谢笙的表情却毫无变化语调也是一贯的平静:“你先把粉末弄出来等血腥味够浓了你的身份牌自会出现。” “不是。” 陈南琴要去夺他的剑:“我A级异能者我没有这点本事了?我只是好奇你能用什么办法让我获得身份牌没让你自残!” 谢笙:“啊?” 谢笙:“这样你就能获得身份牌了啊我知道你有本事你给我补【回旋童梦】就行了。” 陈南琴:“......” 陈南琴:“你是不是有病?” 谢笙语气不变:“有啊有中二病被我室友传染的。” 童天睿:“?” 但很快谢笙又道:“今天晚上就是《微笑小丑》狂欢游戏了我们目前对这游戏一无所知。而且蓝梓语不会出什么力你就是我们的顶梁柱啊医生桑 陈南琴:“......” 陈南琴不情不愿:“也是。” “血腥味够浓么?” 谢笙半蹲下身看着血液顺着他手腕汇集到指尖然后一汩一汩流到地面。 陈南琴也蹲下身把粉末涂在自己两个手腕让香味扩散开来。 谢笙注视着左臂的划痕他记得当时瑶瑶流了不少血。 谢笙于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准备再补一道。 但他再度召唤出一剑时却忽然感到剑中央的红钻好像微微颤动了一下。 谢笙动作一顿。 怎么回事?自己也没激活啊。 他定睛看去红钻又安静如常没有任何反应了。 出幻觉了? 谢笙没再想而是对陈南琴道:“一会儿给我包扎的时候记得好好消毒啊我洁癖。” 陈南琴还有些没好气:“我是专业医生我又不是不知......” 她的尾音戛然而止。 旁边正在吸冷气的姬澜也忽然不敢吸了。 空气莫名安静下来。 谢笙后知后觉感到自己好像被一个阴影笼罩住了。 “那个谢笙桑......” 童天睿在脑海里疯狂搜索词汇库最后精准锁定:“我的1没了但你的1......好像来了。” ==========作者有话说:========== 久等。如果有宝宝没看懂复盘给我说我再改改! *室友桑其实是有时间错层的这个黑桃A也没这么简单算是伏笔w 第 68 章 雪夜小丑(十五) 第68章雪夜小丑(十五) 【《微笑小丑》狂欢游戏。】 谢笙觉得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过那种微妙的情绪波动,比如无措、比如尴尬、比如不可置信。 哪怕觉醒异能那刻,他看到脑子里写了个大大的SB,也只怀疑是自己写码写出幻觉了,而后吐槽这真他妈是个曼妙的神人异能。 直到遇到了慕蝶。 看到这人穿着清纯女学生装欺骗付瀚海时,谢笙感到不可置信。 刚才装逼亲身份牌不小心亲到了慕蝶二字,谢笙感到些许尴尬。 而现在,发现自己身后空降了一只慕蝶后,谢笙感到莫名无措。 “吃、吃了吗?” 谢笙仰起脑袋,有些费劲地去看慕蝶:“没吃的话,我给你热片面包?” 慕蝶:“......” 谢笙半蹲在地上,浅灰绿色眸子晶莹剔透,五官线条凌厉,却有些不敢和自己对视,让慕蝶忽然想起了自知做错事的鸢尾。 都很可爱。 慕蝶心里一软,视线却又紧接着落在谢笙染血的左臂上,刚弯起的唇角又平了下去。 他便没有回话,而是半蹲下身,不知道哪儿摸出来把小刀给自己左臂也划开了道伤口。 谢笙:“你干吗?!” 慕蝶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这样出身份牌应该快些。” 陈南琴:“?” 陈南琴人麻了。 毕竟来自公会,当年慕蝶血洗北欧神话分部的事儿在公会圈流传已久,她瞬间就认出来了这人就是那尊大佛。 不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异种领域开启后还能加人的?他...... ——等等。 陈南琴大脑里瞬间闪过几个关键词,[北欧神话]要针对一个和S级异能者关系好的人,笔仙预言里的那个MD,还有此刻慕蝶的动作。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陈南琴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十八禁内容,慕蝶不会给自己灭口吧?不要啊,自己还没有完成笔仙的预言呢。 小红帽呜呜呜...... 陈南琴觉得裂开的不是慕蝶手臂上的伤口,而是自己。 空气陷入了更夸张的死寂。 围观几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终于,陈南琴如坐针毡,盼星星盼月亮给她那张阎 王请帖似的身份牌盼了出来 别女祭司了自己都快寄了! 陈南琴立刻站起身深深一鞠躬:“谢谢二位的倾囊相助我把所有治疗相关的赋能物和童话异能物品都给你们。” 她像哆啦A梦的百宝袋一样从手镯开始掏东西在姬澜和童天睿的目瞪口呆中掏了快十样玩意儿全堆在谢笙面前。 “那个我妈叫我回家吃饭。我先走了哈。” 说完她拔腿就朝楼上跑去。 还没走到二层瑶瑶突然出现在了楼梯口:“程晗逸死了不知道是被谁......” “我妈也叫你去我家吃饭。” 陈南琴打断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强行把人拽着往二层走廊跑。 这给了姬澜灵感姬澜瞬间跳起来拉着童天睿也往楼上跑:“别忘了我!你妈也叫我去你家吃饭了!等等我俩!” 谢笙:“......” 妈的复盘的时候一个个听得比谁都认真这种时候也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哦不真正的妈的哥就在这里。 谢笙抬眸见慕蝶已经把那个S级治愈围巾覆盖在了自己左手臂上。 于是谢笙开始收拾陈南琴留下来的各种赋能物同时问:“你怎么来了?” 慕蝶却解释:“我不是在监控你也不能随时都能主动传送到你身边。【一剑】和【天门】有感应特性当一剑沾了大量的你的血后天门会提供选项是否传送至一剑佩戴者身边。一次异种领域只有一次机会也只有五分钟。我刚好抽出空就过来看看你在做什么。” 谢笙:“哦。” 谢笙:“我不在意这些。” 慕蝶随即微扬起唇角:“那你在干什么呢?” 他是男装打扮白布蒙着双眼金色蝴蝶振翅这一抹笑理应是赏心悦目的画面谢笙却又开始无措。 “嗯......” 他看看这儿看看那儿把左手臂的围巾也缠到慕蝶左手腕然后嫌蹲累了就直接坐在台阶上:“我在给陈南琴搞身份牌。” 慕蝶:“然后就非要自残?” 谢笙:“......” 慕蝶:“你每进一次异种领域都要自残一次?” 谢笙认真:“上次没有......第一次也没有!” 慕蝶静静看着谢笙虽然谢笙看不见他的眼但那道目光的存在感异常清晰 。 慕蝶承认刚进来看到谢笙拿着一剑准备划第二道伤口那一瞬间他心底有种压不住的生气。 谢笙总是这样不管什么等级不管什么异能不管什么情况从来不把自己的身体和安危当回事。 也是这人连生死都不在意又怎么会在意受伤。 可现在的慕蝶并没有任何身份与资格来管他。 连生气都只能咽回肚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忽然开口:“那你收下这条围巾。” 慕蝶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备好一切背后工作。 谢笙:“啊?” 慕蝶:“但它不是万能的在同一个人身上用的次数越多效果就越弱。哪怕这只是第二次为你疗伤也不能像上次一样一点疤痕都不留下了。” 谢笙:“哦。” 慕蝶忽然轻声:“主异种的存在感很强但你们就算知道它是什么也无法正面对抗。” 谢笙一怔。 但慕蝶很快转移了话题:“有事就激活红钻我依然能用【天门】进来。” 他顿了顿:“希望下次不会再看到你在自残。” 谢笙又开始摸摸这儿动动那儿了。 慕蝶像是没看见继续说:“总局有事等你从异种领域出来后我会让苏荧来接你。” 谢笙一愣。 苏荧? 排名第五的【荧】? 那不是姬澜的偶像吗? 谢笙还想说什么慕蝶的身影已经开始变淡。 他轻扬唇角:“总局等你。” 一剑中央的红钻传来一下微颤谢笙身边就彻底空了围巾的另一端失去支撑落在台阶上。 好像刚才两人静静并肩而坐的画面只是一道幻影。 ......来得快去得也快不愧名字里有个蝶。 谢笙盯着台阶上那截空空的围巾发了会儿呆忽然就有一种想赶紧从这里出去的冲动因为付瀚海和慕蝶在等着自己。 但这个念头只是闪过了两秒 还是得给这逼小丑弄死不能白被精神污染。 谢笙站起身忽然想起来瑶瑶刚才戛然而止的那句“程晗逸死了”。 他准备上去看看刚迈出一步突然就感到在被什么盯着。 慕蝶没走? 谢笙立刻顺着那方向抬头看去就见二层楼梯栏杆探出了四个脑袋姬澜童天睿瑶瑶 陈南琴。 察觉到自己的视线,四个人动作整齐划一,“唰一下全缩了回去。 谢笙:“......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指慕蝶)吗? 谢笙一步一步走上去,等他到二层时,四个人已经若无其事站成一排,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谢笙更不想开启关于慕蝶的话题,于是对陈南琴道:“没用你的赋能物,你去收起来吧。 陈南琴却完全不care她的赋能物,双手抱臂,一脸姨母笑:“原来笔仙预言的【MD】是这个意思呀,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谢笙:“...... 谢笙不是很想理她,问瑶瑶:“程晗逸死了? 瑶瑶:“嗯。 瑶瑶也露出八卦的眼神:“刚才那个是GEMA华国排名第二的MD吗?听说他是你未来的对象? 谢笙:“...... 肯定是陈南琴在这儿吃瓜起哄的! 谢笙看向陈南琴:“你再乱说我就告诉别人小红帽是你未来对象。 “好啊。 陈南琴眨眨眼,尾音甚至像在撒娇:“她太高冷了总是回避这个话题,我就需要些助攻呢。 谢笙:“...... 可恶的百合! 谢笙决定谁都不理,一个人走进了202房间。 屋内很整洁,和于星海梁宇的死完全不一样,这里一点鲜血都没有。 程晗逸就倒在窗边,脖子上有一道细细却很深的划痕。 他的表情还算平静,只是有一丝不解。 想来并没有挣扎,也不怎么痛苦。 瑶瑶跟着走了进来:“就是脖子上那处伤口一击致命的,会是小丑动手的么?这道划痕像是扑克牌,却比扑克牌要宽一点。 谢笙掏出自己的身份牌,比划了一下:“比扑克牌要宽很多。 瑶瑶:“小丑是几张牌叠起来杀人的? 谢笙静默了片刻。 虽然他觉得没这个必要,而且小丑昨天杀自己都得用幻觉借刀杀人,说明他不能直接对玩家动手。 程晗逸做了什么违反异种领域规则的事情?还是......杀人的并不是小丑。 谢笙忽然就想起梁宇最后说蓝梓语的异能是【时间回溯】,而且自己来到二楼时莫名有一种熟悉感。 以及最重要的,异能文件夹里那几张没有内容的[???.file]。 谢笙 陷入了思考,瑶瑶和陈南琴也没有打扰他。 片刻,谢笙转过身,心里隐约有了答案,对所有人道:“不管怎么样,到晚上开始《微笑小丑》狂欢游戏前,我们最好都不要单独行动。” 瑶瑶一愣,立刻点头:“好。” 现在是上午十点,在场几人都找到了身份牌,小丑也没有再给任务,难得空闲。 瑶瑶和陈南琴去三楼敲了敲蓝梓语的房门,发现对方门没锁,打开后里面却空无一人。 虽然谢笙说不用找蓝梓语,但她俩还是担心蓝梓语一个未成年会遇到危险,于是整个别墅逛了圈,却依旧没有发现他的人影。 也没看到尸体。 想来他是在刻意躲其他人,所以两人不再寻找,而是下来会客厅躺着。 吃完午饭,瑶瑶陈南琴一间,姬澜童天睿一间,都多休息了会儿,养精蓄锐晚上的游戏。 下午三点多,五人又来会客厅一起躺着。 不得不说,没有任务的情况下,这栋别墅还挺适合度假,自动产饭,冰箱里还有喝不完的饮料。 陈南琴突然开口:“为什么没有麻将,刚好凑一桌。” 童天睿扶了扶镜框:“我不会诶。” “我教你呀。” 陈南琴道:“你们这种学霸肯定学什么都很快,而且还有新手buff呢!——诶!” 陈南琴忽然坐了起来:“桌上不是有一副扑克牌吗!学霸异能也有一副,虽然少了俩黑桃A,但不要紧,我们可以凑两副来掼蛋呀!轮流四个人来玩。” 姬澜眼睛一亮:“好主意!” 瑶瑶:“团建的时候我被拉着玩过,但忘得差不多了。” “害!就跟斗地主一样,我教你和学霸,很快就学会了!” 陈南琴撸起袖子,兴致冲冲。 “那个......” 童天睿不好意思地扶了扶镜框:“我的扑克牌有被动效果,如果你们手里有恰好两张牌,就得被迫做数学题。” 陈南琴瞪大了眼:“What?!” 瑶瑶也有些惊异:“所以......所以你的异能是由于学霸这个体质而诞生的吗?” 谢笙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这有什么!” 陈南琴一挥手:“我学医的时候什么课没上过,我曾 经也是学霸呢!来!刚好帮助我动动脑子。” “好吧。” 童天睿很少和女生聊天,更不知道怎么 拒绝这么漂亮的女生反正也不是“给谢笙送情书”这种难题他没再说什么直接召唤出少了个黑桃A的扑克牌。 姬澜立刻去桌边拿来了另一副扑克牌。 谢笙难得不想动脑去思考这破异种领域和破异能世界便也加入了游戏。 童天睿举手表示自己第一轮先观摩。 陈南琴给瑶瑶复习玩法规则。 掼蛋一把通常三十分钟到六十分钟刚好每轮换一个人休息到下午吃饭前所有人都能轮上一遍。 于是这一整个下午窗外是呼啸暴风雪灰白雪粒不断拍打玻璃天依旧黑得很早。 屋内却壁炉燃着小火木柴偶尔传来噼啪声暖黄的灯光洒满会客厅。 姬澜盘腿坐在地毯上嘴里叼着不知道哪儿翻出来的棒棒糖 童天睿捧着小本本认真记规则时不时推一下眼镜。 瑶瑶抱着热牛奶一贯没有波动的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笑容。 陈南琴靠着沙发一边嫌弃他们算分慢一边又忍不住笑。 谢笙坐在最边边神情依旧冷淡却难得没有催促任何人。 一时间别墅里充斥着各种声音。 “三带二!” “顺子45678910JQK!” “我靠你攒了一手牌就是为了这连到底的顺子?!” “炸/弹!” “我有王炸!桀桀桀桀桀......” 以及—— “等等等等6加8等于14!” “卧槽我出对子又忘了触摸别的牌这怎么算......5乘5等于25!” “不是兄弟你连十以内加减乘除法都要想半天感谢异能给了你口饭吃吧。” 笑声混在壁炉的柴火声里。 没有时间错层没有A级异种只有乱七八糟的牌和算错的分。 蓝梓语站在三层楼梯口整个人隐在黑暗里静静看着会客厅的欢声笑语。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好像目光黏上那热闹温馨的画面后就再也移不开。 下午六点晚饭准时出现在桌上。 但那几人直到打完这一轮才意犹未尽地站起来谢笙瑶瑶和童天睿走向餐厅陈南琴和姬澜在后面拌嘴。 忽然蓝梓语看到谢笙抬头两人的目光隔空直直撞上。 蓝梓语怔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看得太入神竟然 没有第一时间避开。 但谢笙并没有做什么只看了他一眼后就继续往餐厅走。 蓝梓语有些后知后觉的心惊如果被弗丽嘉发现自己犯了走神这种致命错误又要挨罚了。 他缓慢吐出一口气随即后退一步重新藏进了客厅暖黄灯光照不到的黑暗里。 - 几人有说有笑吃完晚饭谢笙从厨房翻出个保鲜袋装了一荤一素俩包子进去。 陈南琴和瑶瑶看到他的动作猜到了是要给谁。 饭后陈南琴拉着几人又开始打惯蛋。 但谢笙拒绝了让他们四人打 A级异种。 扑克杀人狂。 谢笙甚至是从那个雨夜第一次见到扑克杀人狂开始回忆的。 不。 还有更早。 “如发现可疑人员或异常情况请立即原地静止不动并拨打报警电话。” 看不到静止的物体。 又回到了这个话题什么看不见静止的物体? 谢笙继续思考尤其重温那些没有被用上的线索。 【慎入】的天台看到的黑白影像【慎入】的卫生间看到的上世纪装修。 还有慕蝶那句:“主异种的存在感很强但你们就算知道它是什么也无法正面对抗。” 存在感很强? 是这些扑克牌? 但谢笙不信有A级异种会忍受被一群玩家玩了一下午。 那是塔罗身份牌? 谢笙后仰起头脑袋靠在沙发背对着光看自己的身份牌。 也没看出来个所以然。 “铛——” 时钟忽然传来七点整的报时声。 谢笙保持着这个姿势下意识余光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一道电光般的念头骤然劈进他的思绪。 谢笙整个人一震。 【请立即原地静止不动。】 是什么惧怕静止是什么永不停止? ——是时间。 蜉蝣朝生暮死沧海可变桑田世间万物都有终章只有时间不会为谁停驻一瞬。 凡人也无法与之正面对抗。 答案其实早就摆在了眼前。 别墅里的时间错层美国大萧条的幻影破旧复古的卫生间。 而且。 梁宇的【画卷】如果要给出代表塔罗牌【0.愚者】的提示那写个0就好了为什么不直接是一个清晰的数字0而是又胖又圆的0?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0更像是——O。 一只圆形表盘。 谢笙微眯起眼缓缓抬眸。 他看向会客厅壁炉上方那座巨大华美的时钟。 “大家晚上好呀!”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愉悦音调突兀地从所有人身后响起。 扑克杀人狂或者说小丑从门上的头像一步一步走下来轻快优雅地来到了所有人面前像终于登台的主持人。 “看起来大家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身份牌。” 他笑得无比开心满眼期待:“——那让我们开始最紧张刺激的《微笑小丑》狂欢游戏吧!” ==========作者有话说:========== 室友桑和姬澜苏荧的稿子我放在角色卡啦!点击可以查看大图。 还给陈南琴约了但得下下周出这个画师画的每一张都完美符合我心里对他们的预设形象呜呜呜所以我全都补了商用等陈南琴出图后就给大家做无料! 第 69 章 雪夜小丑(十六) 第69章雪夜小丑(十六) 【《剪刀人的邀约》】 这么快? 手里还攥着一把牌的几人都是一愣,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立刻把全部扑克牌堆到童天睿面前。 童天睿表情认真,唰一下收起了所有异能牌。 小丑闲庭信步走到了壁炉前,脸上扬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平安夜快乐呀朋友们,让我们多点圣诞气息吧!” 他手里凭空冒出来了个指挥棒,而后优雅地一挥,会客厅骤然扩张。 墙壁向远处退去,天花板被拔高,小丑脚下升起了一方舞台,而沙发也连在一起,如同一排观众席。 现在的会客厅,就像是一座演出厅。 谢笙目光一凝,瞬间想起了从天台离开前,看到的那处燃起熊熊大火的老式剧院。 还有一直妆容浓郁,举止夸张的小丑...... 所以,这个A级异种时钟,曾经属于一家剧院? 而1929年那场金融崩盘,间接或直接地导致了剧院那场熊熊大火,从而让时钟衍变成了异种? 谢笙正思考间,小丑又开始布景,头顶垂下红与绿的彩灯,一颗巨大的圣诞树缓缓在舞台一侧“生长”出来,树下还堆着暗红色的礼盒。 空气中也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香味,像糖果,但更像甜腻的毒药。 “草。” 姬澜小声:“我发誓我出去后再也不想过圣诞节了。” 童天睿重重点了下头。 “一起来玩游戏吧,亲爱的朋友们!” 小丑又一挥指挥棒,顶上那座华丽的时钟忽然不断放大,放大,最后挂在舞台后方的整面墙。 时针与分针分别指向十二点与六点,像一只巨大的竖瞳,与谢笙隔空对视着。 那一瞬间,谢笙突然有了种错觉,它知道了,知道了自己已经推断出它就是主异种。 然后。 表盘上,十二个数字延伸出笔直的黑线,将整个圆面切割成了十二个扇形,然后在钟表中央,又浮现出两个更小的圆,把表盘进一步细分成36个格子,数字1-36一圈一圈填入。 填好后,小丑手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灰色骨骰子,六面刻着斑驳不清的1-6点。 “很简单,你们从0开始,通过掷骰子前进,到达标有数字36的格子,就完成咯!” 小丑咧 开嘴角:“每一格都藏有一个灵异小游戏注意——” 小丑再一挥指挥棒这36个格子分别被染上了三种颜色:血红、灰色、和纯白。 “一、血色格最精彩最刺激均匀分布一共有9格!完成后玩家可以选择立刻跳到下一个血色格进行游戏并且能够获得一个提示。但只能连跳一次哦。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重新掷骰子。 二、灰雾格相对简单呢一共有21格。没有连跳机会也没有提示。 三、空白格是安全区~有6格分别是数字6.10.13.19.23和30。你可以原地休息或直接前进到下一格进行小游戏。选择前进也能获得一个提示!” “四、越往后的游戏越难哦!” “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除了血色格连跳外不能是同一位玩家连续参加小游戏~而且游戏里死亡就出不来咯不过没关系呀可以换下一位朋友继续挑战哦!直到死完为止呢~” 舞台上空的灯光一闪一灭红色格子在钟面上均匀分布像一滴滴渗出的鲜血映得空气都泛着黏腻。 “是不是很简单呀!” 小丑转了个圈继续热情满满地介绍:“这简直是送分题了你们这么多人死几个也没关系啦一定能到达终点的!” 没有理他大家都静静注视着那座划分为棋盘的巨大时钟。 瑶瑶忽然碰了下谢笙的胳膊。 谢笙回头见蓝梓语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低着头坐在最角落依然看不见神情。 小丑抱着骨骰子站到台前:“那么——谁愿意来当第一个小英雄呢?” 陈南琴看向谢笙:“第一场我去试水吧我赋能物多。” 小丑说得轻巧只形容是灵异小游戏却故意没给出任何详细介绍。 第一场就像摸黑走进陷阱什么提示什么线索都没有。 “没事。” 谢笙道:“我去。你静观其变。” 他对童天睿道:“室友桑你戴上耳机我试一下我在游戏里能不能和你对话。” 付瀚海换的赋能物确实挺实用就是不知道在这种场合能不能派上用处。 谢笙走上了台。 血色灯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果然是你。” 小丑的眼底满是愉悦音调都欢快了起来很乐得见谢笙送死:“欢迎欢迎 雄先掷一下骰子吧! 他做了个示例,抬手虚空一推,舞台中央那枚巨大的骰子就嘀哩咕噜转了起来。 骰子很快停了下来,小丑做出“请的手势。 于是谢笙也抬手一推。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个骰子,姬澜甚至念叨了起来:“六、六、六。 第六格是空白格,而且数字越大,通过36格需要参与的游戏就越少。 骰子缓缓停了下来。 ——四。 血色格。 姬澜:“...... 666。 演都不演了。 反正是小丑的骰子,他想让停在哪里就停在哪里呗。 似乎察觉到了众人心里的想法,小丑捂嘴轻笑:“哎呀呀——各位,我可是遵守规则的好孩子呢!骰子百分百公平公正,这可是规则要求呢,我怎么可能从中作梗呀! 谢笙懒得理他:“什么时候开始? 小丑耸耸肩,指挥棒一挥: “现在——! 话音刚落,世界骤然扭曲。 就像刚踏进异种领域那般,耳边传来嗡嗡的电音,周遭模糊不清,而后钟表盘飞速旋转,刺眼的光线撕裂舞台边界。 下一秒,谢笙整个人被扯入钟表之中。 脚踏实地后,他开始观察四周。 这是一个年久失修的老式邮局小房间,墙皮斑驳脱落,地面上散落着残破的邮袋。 昏黄的灯光下,能看到四周墙上密密麻麻贴着沾血发黑的邮票,一座破旧的老式挂钟,在咔哒咔哒地缓慢转动。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刺鼻的血腥味,像是尸体堆积后的味道。 谢笙鼻尖一动。 这血腥味,是从门外传来的。 一行字幕无声地浮现在了谢笙面前,也同步显示在所有人眼前: 【血色格:《剪刀人的邀约》】 【你收到了一封“神秘来信,必须在五分钟内回复信件,否则门外的剪刀人会上门杀了你。】 【剪刀人最痛恨、并会立刻虐杀“违约者 与此同时,墙上的时钟开始滴滴答答走了起来,是倒计时五分钟。 谢笙:“? 违约者? 字幕消失,谢笙垂眼,桌上静静放着一封已经被拆开的红色信封,里面写着: 【来自剪刀人: 明日午夜十二点的人肉宴会,你前天已经答应参加,请务必准时到达。】 而在旁边,整齐 放着三张备用信纸与三个空白信封。 每张信纸上,都用几乎刺眼的血红字体写着同样的话: 【对不起,我无法赴约。】 谢笙:“?” 哥? 你都已经答应人家了为什么不去,还让自己帮你写邮件? 和弱智组员一起做project的噩梦又浮上心头,谢笙没有第一时间动笔,而是戴上耳机,说:“室友桑?” 没有回应,但那个可以【强制置换位置】的蓝光点却亮着。 游戏里和游戏外的人不能对话,但竟然能传送。 神奇。 谢笙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童天睿的声音,于是收起了耳机。 他观察四周,这个房间很小,没有窗户,只有一扇满是铁锈的门。 他走过去,拉开。 一瞬间,与他同一视角观看的所有人差点当场吐出来。 ——光线很暗,却能看清门外是堆积成山的人肉尸块,肠子像破布一样甩在地上,腐烂的内脏散发着浓烈恶臭,人头上的表情充满扭曲惊恐,地面满是黏腻未干的血水。 有几根残断的手指,还死死地扒在地面,血迹拖出长长的抓痕,想来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这些应该就是之前未能完成游戏而被剪刀人虐杀的玩家了。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谢笙抬眸。 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现形。 他手里拖着一把巨大的剪刀,锈迹斑斑,血污斑驳。 剪刀刀刃上,还黏着未洗净的头发与碎肉。 谢笙目光落到那把巨大的剪刀上,有些嫌弃:“也不擦擦剪刀,真脏,就不怕被剪到的人得破伤风吗?” “哦。” 谢笙而后自言自语:“也是,这跟跳落伞没有差评是一个道理——看起来被剪到的人全死完了。” 姬澜:“......” </a>更新,记住域名qiexs?cc?(请来企鹅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童天睿:“......” 剪刀人自然没有任何回应,而是拖着剪刀,鞋底碾过人肉和血水,伴随沉重刺耳的“滋啦滋啦”声,一步一步,朝谢笙逼近。 谢笙和他对视了几秒,转身,回到了桌前。 那三张写着【对不起,我无法赴约】的信纸旁边还挂着一个染血的毛笔,谢笙试着在第一张信纸上划掉了那行无法赴约的字,但下 一秒,新写的墨痕迅速被吞噬,那行血字依然醒目地摆在眼前。 不仅如此,很快整张信纸就像遇水的卫生纸张 一样,迅速枯缩、褪色、化作尘埃。 谢笙眯了眯眼。 这行字,不能直接抹去。 而且对字进行删改,会直接作废掉这一张信纸。 谢笙提笔,在第二张信纸上写下: 【逗逗你的呀,我肯定赴约。】 但最后一个句号落下,谢笙大脑突然针扎一般疼,然后一个画面出现在了他和观众眼前。 是一口巨大的沸腾铁锅。 无数穿着破烂血衣的“宾客”围坐在四周,每个人手里都端着碗筷,面前,是那口煮沸着的人肉汤锅。 而谢笙自己的视角—— 是锅里,是被煮着的“宴品”。 谢笙:“......” 得。 终于知道这人肉宴会为什么必须要自己准时到达了,因为自己就是主菜。 谢笙微微眯眼,心底迅速分析。 ——收到邮件但没有在五分钟内回复的人,会被剪刀人虐杀死。 ——如果直接寄出这些回信,则是【违约者】,因为自己拒绝了已经答应好的邀约。 ——如果回复【确定赴约】,则默认签下了死亡契约,自己会成为晚宴主菜。 不能违约,不能拒绝,不能赴宴。 不能修改信件,而且只剩下最后一次回信机会了。 必死之局么? ......有点意思。 谢笙轻轻勾了下唇角,抬头,时钟已经走过去了一分多钟。 他刚才没关门,于是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剪刀人又拖着沉重的身躯,往前迈了一步。 “咚——” 一声巨响砸得所有人心间一颤。 以小丑的尿性,姬澜毫不怀疑他会让所有观众身临其境感受地谢笙被大剪八块。 他本能的想转过脸去看陈南琴,但转过去了面前也还是谢笙的视野。 姬澜伸手摸了摸,一片虚无。 诶。 他好像摸到了一个形状有些奇异的按钮。 这是什么玩意儿?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姬澜按了下去。 然后下一秒,除了谢笙外的所有观众,就见视野左下角,如同弹幕一般冒出来一行文字。 【姬澜:这是屎吗?】 【姬澜:......说错了,这是什么?】 随即,所有观众的面前出现了一张小丑脸,以及熟悉的愉悦音调:“——哎呀忘记说了,一位玩家上台挑战的时候,其他观众会同步以他的‘ 全息视角’观看并聊天噢!” “所以,就算前一位勇敢的小英雄死掉了,下一位也能完整地、清清楚楚地继承经验呢!是不是超级贴心!” “......” 【姬澜:这是屎。】 【童天睿:赞成。】 【陈南琴:赞成。】 【姬澜:所以我兄弟怎么办?这他妈什么破题,根本无解啊。】 老旧时钟一直在走,姬澜急得抓耳挠腮,谢笙却依旧懒散地靠在椅子上,甚至打了个哈欠。 【姬澜:兄dei你快观察观察四周啊,这墙上有字迹有邮票、角落还有遗落的报纸和破损信封,就像密室逃脱,肯定会有线索。我觉得这游戏不会让你真去回信的。】 【陈南琴: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陈南琴:你要相信谢笙。】 【童天睿:但凡换个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我都觉得是被吓傻了。】 【童天睿:但谢笙桑一定能成功的!】 【姬澜:我急了我急了我急死了。】 “滴答——滴答——” 倒计时最后一分钟。 剪刀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房间本来就狭小破旧,而剪刀人高大的身影堵在那里,几乎要将整个门框压满。 姬澜巨物恐惧症都快犯了,正要打字,忽然就见发够呆的谢笙弯腰,拿过那根毛笔。 谢笙手速很快,加了一行字,而后把那仅剩的一张信纸塞进信封。 “直接给你还是放进邮箱呢?” 谢笙想了想,站起身,径直走向剪刀人面前,把手里的信封递了出去。 那高大的黑影把谢笙整个吞没,锈刀尖端微微颤抖着,似乎随时都会抬起,将【违约者】剪成碎片。 死寂一秒后。 剪刀人伸出左手,接过信封。 他缓缓拆开,低头。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作者有话说:========== 天知道这些小游戏我想了多久,死了多少脑细胞。 希望大家能愉快,大家也可以想一想解法~ 第 70 章 雪夜小丑(十七) 第70章雪夜小丑(十七) 【《三重遗言》】 童天睿倒是长出了一口气。 看到谢笙写了什么后,他就知道这把稳了。 果然,剪刀人看到回信的内容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它捏碎了那张薄薄的信纸,高大的身影前倾,前倾。 谢笙后退了一步,同时召唤出【Ctrl+M】盾挡在两人面前。 他着实嫌脏。 剪刀人身形一顿,那锈迹斑斑的剪刀刀刃颤抖了几秒,似乎是想做什么却被规则所限制,只能虚空剪了几下,然后沉默地转身,又踏着一地碎肉走进了阴影。 “叮!” 所有人的眼前出现了一行字幕。 【《剪刀人的邀约》挑战成功,玩家即将回归舞台。】 3. 2. 1.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谢笙双脚落地,发现自己回到了别墅。 姬澜还有些发懵,满脑子都是刚才谢笙在信纸上写的话,边抠手边琢磨。 谢笙在那句“对不起,我无法赴约”前后分别加了引号和几个字,即回信变成了—— 【我昨天不是已经回信过“对不起,我无法赴约”了么,你再问一遍我也还是这个答案。】 姬澜决定求助学霸,于是侧头:“学神,解释一下呗。” 童天睿虽然性格很i,但因为成绩好,从小学到现在一直有很多同学喜欢来问他题。 所以童天睿很擅长用浅显易改的语言来讲述,也习惯给对方思考的余地。 “谢笙桑玩的是规则悖论。” 他扶了下镜框:“如果剪刀人现在杀了谢笙桑,那是不是就表明,【对不起,我无法赴约】这句话构成【违约】了?” 姬澜点头:“是啊,可【不赴约】不本来就是【违约】吗?” “对,这就是关键所在。” 童天睿继续道:“题目中说【剪刀人会立刻虐杀“违约者”】,可谢笙桑说的是【我昨天已经回信“无法赴约”了】,那既然昨天已经构成【违约】,为什么【昨天】剪刀人没有【立刻】杀掉谢笙代表的这个【宴品】呢?” “现在的事实是,【宴品】谢笙桑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回信。那就说明,要么【无法赴约】的回信不算违约;要么剪刀人不再履行‘立刻虐杀违约者’的规则。无论是哪一种,剪刀人【今天】也 不能杀谢笙桑。——规则,在这个游戏里是最重要的。 姬澜脑子一转,反应了过来:“我明白了,我兄弟是在卡Bug啊。这有点像祖父悖论,如果剪刀人认为【回信“对不起,我无法赴约】是【违约】,那他昨天就应该【立刻】杀了【宴品】,但【宴品】今天还在回信,说明昨天剪刀人没有杀,那今天更不能因为这句话而杀他。 顿了顿,他又补充:“而且我兄弟也确实在五分钟内把回信给了剪刀人,剪刀人更不能用【没有回信】这个理由杀掉他。 童天睿点头:“没错。 陈南琴撑起脸,指尖绕着长发玩:“这肯定是这道题的标准解法,因为剪刀人的来信里还有一句:‘明日午夜十二点的人肉宴会,你【前天】已经答应参加。’所以有了【昨天】这个可操作的空间。 姬澜张大了嘴:“我兄弟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别说五分钟了,给我五天我都想不出来。更何况门外还有个催命鬼,我吓都吓死了。 童天睿语气依旧无比自豪,黑框眼镜下的双眼亮亮的:“不愧是谢笙桑! 几人在聊天,却迟迟不见谢笙下来。 姬澜抬头,发现小丑跟自己一样疑惑。 “你...... 小丑黑洞洞的眼睛望着谢笙:“我不是说了不能同一位观众连续参与游戏么?你想违规? 谢笙:“? 谢笙:“你脑子也被剪刀夹了?不是你自己说血色格可以连跳的么? 小丑:“...... 小丑:“............ 他完美的笑容一卡,主持了这么多场狂欢游戏,其他玩家都对血色格避之不及,只有谢笙赶着上。 姬澜:“卧槽。 童天睿:“啊! 陈南琴:“妈呀,疯子。 “——好、好好好。 小丑眼底流露出恶意,指挥棒一挥,标有8的第二个血色格骤然亮起。 他显然不打算给谢笙喘口气的机会,下一秒,就把谢笙传送了进去。 脚下踩实后,谢笙开始观察四周。 这是一个乱葬岗。 天色昏暗,阴云压得极低,四野寂静,只有风刮过杂草和残骨时发出的沙沙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气息,地面坑坑洼洼,到处是半埋在泥土中的残破棺木、腐朽的骨架。 在谢笙的面前,整齐摆放着 三口完整的黑棺。 棺材盖半掀开着,从缝隙里,伸出了三只苍白枯槁的手,皮肤上裂开一条条紫黑色的细痕。 每只手中,都紧握着一张纸。 谢笙和所有观众的视野中,出现了和刚才一样的字幕。 【血色格:《三重遗言》】 【你的面前有三封遗书,选择一封并完成,你就能离开。 注意:只有一条遗言是真正且安全的,另外两条是诅咒。】 【提示:人死不过一抔黄土,连一张纸的重量都不如呢。轻得很,脆得很。你也会死在这里的呀死的这死里这死在这死死死死嘻嘻嘻嘻嘻......】 谢笙:“?” 谢笙:“你们需要程序员吗?我推荐一个老付。” 自然没有人回答他,字幕和乱码很快消失。 与此同时,一个倒计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左上方。 10:00 9:59 9:58 ...... 这次是十分钟。 谢笙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发现,这个乱葬岗好像在一座山上,而山下是浓雾笼罩的村子,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血红的灯笼,一条小溪从村中穿流而过。 谢笙收回目光,看向那三封遗书。 【把我的骨灰扬在我家门前】 【告诉我妈我真的没有死】 【永远守护这个地方吧帮我】 谢笙:“?” 谢笙:“东北银啊你还倒装。” 姬澜也:“?” 【姬澜: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姬澜:看这村子的距离和高度,我兄弟飞跑过去就得快十分钟,别说还要寻找第一个棺材遗言中的[我家],第二个棺材遗言里的[我妈],还要判断哪条遗言是真的。】 【姬澜:这题目是给有瞬移能力的异能者吧?】 【陈南琴:不至于,这种所谓的游戏不会限定玩家。】 </a>的域名qiexs◎cc?(请来企鹅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姬澜:那只给了十分钟,只能选第三封遗言吗?】 【陈南琴:并不。】 【陈南琴:[永远守护这个地方],你觉得如果谢笙选了这封,小丑会放弃这么好的把他[永远被困死在这里]的机会?】 【童天睿:对。】 【童天睿:第三封肯定不能选。】 【姬澜:那一和二怎么判断,该怎么找妈啊?】 童天睿暂时也没有头绪。 转眼左上角的时间就剩下了八分多钟,谢笙走到第 一个棺材处。 【把我的骨灰扬在我家门前】 这听上去很合理。 或许是死者生前留恋家人,希望自己化作尘土,守望着亲人与故乡。 但——山下看起来是传统的乡村村落。 真正扎根在骨子里的文化,应当是“入土为安”、魂归大地,而不是让遗骨暴露在风雨中。 尤其根据这个手来判断,棺材里应该是完整的全尸,难道自己第一步还要先给他搞成骨灰,再搬去村子挨个找他的家? 不太对。 谢笙于是挪步到第二个棺材处。 【告诉我妈我真的没有死】 ——这一条是自相矛盾的。 如果棺材里这位真的没有死,那他手里的这封就不是【遗】言了。 规则可是清楚写着【注意:只有一条遗言是真正且安全的,另外两条是诅咒。】 ——真正且安全的是【遗言】。</ p>那这封只能是诅咒了。 排除。 谢笙又挪到第三个棺材面前。 【永远守护这个地方吧帮我】 如果自己是小丑,既然玩家都愿意选这条了,那就如他所愿,让他永远留在这里呗。 以小丑的性格,太容易干出这事了。 等等。 谢笙突然注意到了什么,俯下身去。 写遗言的纸似乎经历了风吹雨晒,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细微的裂开口子,就在【吧】和【我】字的中间。 他想起了那句提示。 【人死不过一抔黄土,连一张纸的重量都不如呢。轻得很,脆得很。】 【轻得很,脆得很。】 【脆得很。】 看到谢笙贴近了第三个棺材,还抬手微微扶起了遗书,小丑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容。 如果谢笙选择了这条,那他确实会被困在这里。 不是简单的死亡,而是真正意义上被永远锁死在异种领域之中。 小丑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胸腔里涌起一种快要爆炸的兴奋感。 那张脸,那种表情,那种明明站在规则里却还试图拆掉规则的样子,就会被彻底扭转,被彻底同化,他的所有“例外”都会被抹去。 天呐,想想就激动! 然而谢笙细细看了十几秒,却又抬起了头。 他转身,径直向第二个棺材走去。 ——没关系。 小丑压抑住了失望,心道,选第二封也一样。 毕竟,那根本不是一封真正 的遗言。 只要谢笙踏上那条路,他就会被死者母亲的怨咒缠身,被诅咒拖入死亡循环。 而诅咒之后,自己依然可以随心所欲地设定他的结局! 小丑目光炽热,但他的心理活动还没结束,就见谢笙又往第一个棺材走去。 【把我的骨灰扬在我家门前】 其实第一封和第二封都有必死条件,只要谢笙为了寻找【他家】或【他妈】而踏进村子,那一瞬间他就会被同化成【村民】,永远也无法走出这死亡之地。 没事呀! 小丑心说,到时候我可以大发慈悲地把你捞出来,剧院可比破败村子有趣多了。 这里才是属于你的舞台! - 2:10 2:09 2:08 最后的两分钟。 【姬澜:我兄弟怎么又开始发呆了。】 【姬澜:他真不打算去村子瞅一眼吗?】 【童天睿:去村子肯定来不及。】 【童天睿:别慌,感觉谢笙桑应该有思路了。】 两人做室友那么久,谢笙对童天睿的小动作和神态很了解,童天睿也亦然。 【陈南琴:我还没想到。】 【童天睿:我也还没想到,但我相信谢笙桑,他一定能想到最完美的解法!】 然后他们就见谢笙弯腰,抬起了第一封遗书。 但谢笙没有立刻抽走,而是双手扶住遗书,动作又轻又稳的,在所有人注视下,开始—— 撕纸。 小丑:“?” 【姬澜:?】 【姬澜:我兄弟在干什么,这不算破坏道具吗?】 【陈南琴:belike[我有一计.jpg]】 【童天睿:谢笙桑加油!】 谢笙并知道其他人的心理活动,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继续做他的手工。 已经泛黄的纸很脆弱,谢笙不需要怎么用劲就能撕掉。 他干脆利落地把后半句【我家门前】撕下来,随手就扔在了地上。 然后动作更轻更缓了,先是把【在】右下角的“土”撕掉,然后是【在】第一笔画那个横的右半截撕掉,最后把第一笔画上冒出的那一点撇轻轻扯掉。 本来残破的血字就写得不规整,歪歪扭扭,但在谢笙的心灵手巧下,这条遗言从好好的【把我的骨灰扬在我家门前】,变成了—— 【把我的骨灰扬了】 小丑:“?” 小丑:“???” 【姬澜:???】 【童天睿:???】 【陈南琴:???】 第 71 章 雪夜小丑(十八) 第71章雪夜小丑(十八) 【《血宴之椅》】 谢笙注视着自己的杰作,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嗯。 撕得很完美。 他抬眸,遥遥望了眼不远处的诡异村子。 ——倒计时十分钟,找【家】和【妈】,怎么可能? 而且这村子看着就不对劲,家家户户笼罩在浓雾中,一片黑暗,只有门口的大红灯笼跟血色眼珠子一样,他有病才会过去。 所以这个任务一定是在原地就能完成的。 发现了那个纸张裂口,再联系到提示,谢笙立刻就意识到,可以从【纸张】上做文章。 不过...... 谢笙刚才其实犹豫了一秒,如果最后一封遗书不是倒装的句式,那最佳解法肯定是把【永远守护这个地方吧】撕掉,只留下【帮我】二字。 因为是这一张纸有裂口,而且【帮我】二字最容易完成,帮他把手放进去、帮他把棺材关严、帮他哪怕给棺材上浇点泥土......不需要异能不需要很费劲费事,怎么样都能算【帮】。 但倒装的句式,让那个尸体手拿着的地方是纸的前端、也就是需要被撕掉的【永远守护这个地方吧】部分。 谢笙不确定自己如果先撕掉【帮我】,抽出【永远守护这个地方吧】,再把【帮我】这半截塞回尸体手里,这两个字还算不算它的遗书。 所以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不礼貌但有用的第一封。 倒计时只剩下三十秒,谢笙从那只手里抽出了【把我的骨灰扬了】的遗愿。 “这可是你的遗愿啊,别怪我。” 谢笙对那只涂着鲜红蔻丹的干枯手低声道,然后说到做到,一抬手,给人棺材板儿掀开了。 “咔哒——” 冷风灌入,原本还有干瘪人形的尸体,一瞬间就变成了细碎粉尘。 骨粉翻飞,染灰了半边棺材。 变得太快,谢笙只来得及扫了一眼。 能辨认出的细节不多,他就注意到那具女尸的左手腕上绑了一条鲜艳的红丝绸,但此刻也被风卷着,落入了那堆骨灰之中。 谢笙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一棺材灰。 空气里满是陈旧尸骨的味道,腥臭中带着一股干枯腐烂的甜腻感。 好脏。 谢笙沉默了两秒,然后用【Ctrl+B】把棺材板拉长,弯腰 ,把四分之一处插.进了棺材的一端底部。 他礼貌地说了声:“失敬。” 倒计时的最后十秒开始闪烁,他按住棺材板另一端,用力一撬。 “咔——” 在杠杆原理的作用力下,棺材整个被撬得近乎竖立起来。 里面的骨灰也随着角度的翻转,被风一卷,漫天飞洒。 像一场雪。 仿佛在为这场冰冷荒诞的仪式做最后的送别。 3. 2. 1. 【《三重遗言》挑战成功,玩家即将回归舞台。】 下一秒,谢笙又站在了舞台上。 连跳两格结束,他不能继续参与游戏了,谢笙于是自动忽视小丑那张司马脸,走回了沙发。 “牛逼。” 姬澜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我只敢在游戏里说‘我给你骨灰扬了’,没想到我兄弟直接现实里上演了一场。” 谢笙:“帅不。” 姬澜:“帅飞了。” 童天睿模仿:“帅飞了。” 谢笙扬了下唇角,而后把自己那个耳机递给陈南琴:“以防万一,必要情况下可以直接置换我跟你的位置。当然,我希望你用不上。” 陈南琴没有矫情,接过:“好。” 姬澜招手:“加油啊陈医生,我笑死哥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陈南琴:“叫姐姐。” 姬澜:“加油啊陈医生,我笑死姐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陈南琴:“......” 童天睿把另一个耳机递过来,谢笙戴上,见那个【强制置换位置】的蓝光依然亮着。 谢笙在姬澜和童天睿中间坐下,但想了想,又站起来,朝蓝梓语的方向走去。 姬澜和童天睿有些紧张,因为谢笙下午已经告诉了他们蓝梓语来自[北欧神话]公会。 但蓝梓语却没有动作,只是抬起了头,漆黑的双眼从刘海里注视着谢笙。 离得近了,谢笙才发现他的眼睛很漂亮,眼尾微微下垂,像小鹿,只是他总是低着头,刘海又很长,便很少有人认真看清过。 谢笙把那个装着包子的保鲜袋放在他身边,语气平淡:“我知道你很厉害,所以我们一会儿可能需要你的帮助。提前谢谢。” 说完,他转身就往回走。 蓝梓语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再看去时,谢笙已经回到了位置上。 他坐在靠前的位置,舞台灯光打在他身上,像给整个人镀 了一层很淡的光。 旁边那个黑框眼镜男生总是目露崇拜地看着他。 和坐在角落阴影里的自己就好像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蓝梓语发了好久的呆才垂下眼望向那两个还温热着的包子。 保鲜袋内侧还有蒸汽留下的水印。 按理说他应该警惕毕竟陈南琴是医生能救人也会有毒药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蓝梓语大脑中却没有任何防备而是下午那五人打牌时热闹与拌嘴的画面。 他甚至没想过他们会下毒却是为什么要给自己留包子。 蓝梓语早就习惯于一个人待在黑暗里梁宇临死前已经暴露了他的存在他更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 但找遍了别墅除了定点的正餐和只在厨房里的零食其他地方一点吃的都没有。 蓝梓语确实饿了。 只是早在被弗丽嘉捡回去时他就习惯了饥一顿饱一顿只要弗丽嘉对他有一点不满就会直接断掉他一整天的食物。 所以“饿”对蓝梓语来说并不陌生。 可现在他盯着那两个包子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咕”了一声。 ......吃吧。 他对自己说。 那些人肯定不会告密弗丽嘉查看自己记忆时也不一定会这么巧就看到这一幕。 蓝梓语又是静默了许久 - 台上陈南琴已经开始掷骰子。 很快骰子停在【3】。 姬澜松了口气:“还好是灰雾格没那么难差点又去血色格了。” “哦对兄弟。” 姬澜道:“一会儿我们全息观看的时候你左手往前可以摸到一个按钮然后你就可以发弹幕了。” 谢笙:“这么智能?” 姬澜点头。 几人视野随着陈南琴被传送而进入了游戏。 ——这是一个光线明亮、优雅高端的西餐厅。 吊灯垂挂墙壁上挂着典雅的油画空气中弥漫有很浓的花香。 正中央摆着一张细长的大理石长桌而两侧整齐排列十二把餐椅。 白色的桌布干净平整每个位置上都有银质刀叉和插着一束新鲜红玫瑰的白瓷花瓶。 一切都看似完美无暇正当谢笙要感慨一句“这种好事儿怎么轮不到我”时陈南琴的目光下移了。 所有人呼吸一滞。 每一把椅子都是 深红的木质,颜色暗沉,像是被经年累月的鲜血浸透,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灰雾格:《血宴之椅》】 【你需要在这个餐厅呆够十分钟。注:禁止使用任何异能及相关。】 字幕浮现的同时,左上角出现了一个十分钟的倒计时。 突然,一阵干涩刺耳的广播声从头顶响起。 “请宾客于五分钟内坐上最属于你的椅子,入座后禁止离开,直到宴席结束。 “——否则,成为宴宴宴宴品祭品呀嘻嘻嘻嘻嘻嘻血肉祭品血肉嘻嘻嘻祭品嘻!! 这忽然尖锐扭曲的女声吓了所有人一跳。 谢笙:“...... 【谢笙:你们真的需要一个程序员。】 【谢笙:我说真的,这弹幕的UI框也好难看,还卡得不行。】 姬澜:“...... 【姬澜:疑似计算机学生找不到工作而患了失心疯,在***异种领域还不停推销自己。】 姬澜:“? 这弹幕咋还屏蔽脏话,不让自己骂“他妈的 视线里,陈南琴注意到了每个椅背上都有字,椅脚除了血迹也有不同的物体掉落,于是弯腰,从离门最近的开始看。 [编号:1] [生日标记:9月3日] [血型标记:O型] [死亡方式:玫瑰绽放] [详解:玫瑰从内脏穿透血管,花苞在肋骨间缓缓撑开。] [死亡倒计时:2分钟] 椅子脚,簇拥着染有鲜血的玫瑰花。 [编号:2] [血型标记:AB型] [身高标记:176cm] [死亡方式:蝴蝶羽化] [详解:身体从脊椎处裂开,血肉化成无数黑色蝴蝶飞出。] [死亡倒计时:4分钟] 椅背上方,停了几只已经干枯成标本的黑色蝴蝶。 [编号:3] [星座标记:金牛座] [体重标记:61kg] [死亡方式:玻璃心脏] [详解:心脏变成透明玻璃,碎片逆流全身割裂血管。] [死亡倒计时:2分钟] 一地的玻璃碎渣,上面还有残留的血肉。 [......] 陈南琴一个一个看过去,所有的椅子后面都刻有一些如身高体重血型等基础标记——似乎是诱导玩家找一把与自己信息最接近的椅子作为【属于你的椅子】坐下。 ——如果底下没有这些极致浪漫的死亡方式的话。 而且无一例外,所有椅面表皮都有像是指甲刮痕一样的细小划痕,像是有人在椅子上疯狂挣扎,却被被死死按压无法离开。 更致命的是,每一个椅子的死亡倒计时,都是在5分钟内。 所以。 五分钟内不坐上椅子,会成为宴会的血肉祭品。 一旦坐上椅子,就无法离开,直至按照刻画的死亡方式死去。 ......似乎又是一个必死之局。 ==========作者有话说:========== 今天来大姨妈了有点痛经,明天多写点! 谁敢信,这个副本我是有全部存稿的,但写到一多半又推翻重写了啊啊啊啊啊我的存稿啊啊啊啊 第 72 章 雪夜小丑(十九) 第72章雪夜小丑(十九) 【《忏悔教堂》】 窗户上锁扣得紧死,根本打不开。 陈南琴走到门边,一把拉开了门。 如她所想,门外是一片浓重的黑雾。 陈南琴没有出去,而是拿起桌上一个叉子扔了进去。 几秒过去,没有任何动静传来,叉子就像被什么无形巨口吞了下去,消失得无声无息。 也是。 这餐厅的设计就不像能让人走出去。 陈南琴关上了门。 然后目光一顿。 餐桌的正中央,原本还花团锦簇、香气四溢的花艺装饰,不知何时已经被撤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烤乳猪。 说是乳猪,却明显过长过瘦了一些,近一米七,表皮油亮发脆,背部还被剖开了一道完美的刀口,露出内部被翻烤过的肋骨。 这东西......看起来怎么更像个烤人。 陈南琴眯了眯眼,视线在烤乳猪的头部停住。 那原本还是猪头的轮廓,却在缓慢塌陷、延展......变得越来越细腻和立体,逐渐拼出了一个熟悉的人脸。 ——是她自己。 “......” 陈南琴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这个死法也太丑了,哪怕身体长出玫瑰花都比这个好。 她歪着头想了想,题目里说不能使用异能及相关,那赋能物载体里的东西可以被召唤出来么? 于是陈南琴试探着抬手,从手镯里变出个棒棒糖。 棒棒糖倒是顺利召唤出来了,但其被赋能的催眠效果却无法使用。 那就行。 陈南琴眸中有一闪而过的狡黠,开始从赋能物掏东西。 【姬澜:加入公会的福利这么好吗?陈医生身上怎么这么多好东西,我酸了。】 谢笙心说,那你也得有个女朋友会长。 但一想到小红帽,他就没来由地想起笔仙另一个未来对象的预言,于是表情一顿,赶紧把这个念头从脑海里甩出去。 画面里,陈南琴半蹲在地上,像只正在翻宝箱的狐狸,终于从一地乱七八糟的赋能物里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一个粉红色围裙。 可可爱爱,印着各种小动物,类似白雪公主在森林里打扫卫生时穿的那种童话款式。 还配套着一只猫耳朵发箍和......某个用途可疑 的猫尾巴。 陈南琴耳尖唰一下红了,嘟囔了句:“讨厌死了!”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发箍和尾巴塞回手镯,只留下围裙。 她系好了围裙,又继续在手镯里翻东西。 这次的东西有些大,召唤出来时差点砸到她身上。 陈南琴身子歪了歪,让那东西的腿靠在她肩上,而后慢慢站起身。 【姬澜:卧槽。】 【姬澜:好像是童话公会B级异能者【胡桃夹子】的人偶。】 那是一具身穿红色皇家军装、戴着高帽、留白胡子的人偶,但因为没有赋能加持,所以并不能自主行动,只是单纯的人偶道具。 还挺重,比陈南琴高出一个头。 不过医生无所不能,陈南琴扛着它,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 广播要求“宾客入座”的五分钟只剩下了一分钟,而桌子中间那个烤物也越来越贴合人形,面目极其接近陈南琴。 陈南琴的表情更嫌弃了。 她立刻打开房门,将胡桃夹子人偶放在门边的迎宾垫上,一只手扶稳它。 “欢迎光临!” 陈南琴扬起一个灵动又标准的营业笑容,微微鞠躬:“欢迎先生来到我们的晚宴,我是您的专属【侍者】。请您入座吧!” 失去赋能的人偶当然无法给出反应。 于是陈南琴踮起脚,一只手掰着人偶的脑袋,手动让它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哎呀!” 陈南琴微掩唇,露出惊讶的表情:“看起来您遇到了一点小状况,那我扶您进去吧!” 人偶再“点了点头”。 陈南琴笑容亲切,立刻半扶半扛着人偶,把它弄进了餐厅。 【姬澜:卧槽这都行!】 【童天睿:好聪明。】 题目是:“你需要在这个餐厅呆够十分钟。” 加上广播的命令,玩家会默认呆在这个餐厅的身份要么是【宾客】,要么变成桌上的【宴品】。 ——但从布置来看,这里是高档餐厅,有【宾客】,必然就有【侍者】! 而且广播只是在餐厅内部播放的音频命令,不是像其他游戏那样,以“开局字幕”那种系统规则的形式强制给玩家身份。 这就意味着,在这个游戏中,玩家对自己的【身份】是有选择权的。 这就是破局之处。 陈南琴甚至为了让自己的【侍者】身份更无懈可击,还变出了一个【宾客】,让 游戏无处挑刺。 扛着胡桃夹子人偶走进餐厅,陈南琴左右看了看,把它放在了没有血型体重要求的编号4椅子上。 [编号:4] [生日标记:6月21日] [身高标记:162cm] [死亡方式:雾中溶解] [身体被纯白浓雾侵蚀蒸发,缓慢消失只剩衣物] [死亡倒计时:5分钟] 人偶的关节很灵活,端坐在桌前,红色军装在明亮灯光下熠熠生辉,帽檐遮住了半张木制脸庞。 陈南琴抬眸。 伴随倒计时五分钟结束,桌面的烤物也彻底变回了烤乳猪。 焦糖色的外皮泛着油光,香味四溢,如若不是看到了猪头差点变成自己脑袋,陈南琴还真觉得挺有食欲。 与此同时,坐在桌前的人偶身上开始泛起灰白的雾气,丝丝缕缕,从地面钻出,一点点爬上它的小腿。 陈南琴余光扫了一眼,表情没变,依旧敬业地守在旁边,又是嘘寒问暖,又是介绍“烤乳猪,神情专注得仿佛在服务真正的VIP宾客。 人偶给不了回应,她就自己上手,按着它点点头,或者控制木质关节去装作吃饭。 配上那可爱的粉红小围裙,真挺像回事的。 【姬澜:优雅,永不过时。】 【谢笙:怀疑你在内涵我。】 【姬澜:哈哈。】 【姬澜:我兄弟的扬骨灰永远是最牛逼的。】 【谢笙:。】 不管陈南琴的性格还是那一手镯用不完的赋能物,谢笙都觉得自己对她的判断很准,她确实是被人宠大的。 但...... 想到这里,谢笙却忽然蹙了蹙眉。 自己之前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好像是下意识作了比较,来推测什么身份的,但和谁做比较、又要推测什么呢? 谢笙却又完全记不起来。 他静默了片刻,忽然觉得,这不是单纯的“想不起来。 毕竟有【Ctrl+S】的截图和异能加强过的记忆,谢笙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有信心。 可这情况更像是思路走到一半,却被硬生生抹掉了。 谢笙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他一时得不出任何结论,便抬头,继续看“直播 画面里,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缠绕在人偶周身的烟雾已经爬到了它胸前。 仿佛有个无形的消除笔在擦拭,人偶的红色长裤最先 滑落然后是军衣掉在椅面上。 “啪嗒——” 最后是帽子端端正正落在了那摊衣服上。 十分钟到了。 没有残骸、没有木屑人偶就这么无声地、被椅子写明的死法抹除了。 “可惜了。” 陈南琴捡起那个帽子溜达过去戴到烤乳猪的头上自言自语:“只能回去再找胡桃夹子要个人偶咯。” 她歪着脑海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而后所有人的眼前出现了字幕。 【《血宴之椅》挑战成功玩家即将回归舞台。】 视线一转陈南琴回到了舞台上。 她瞄了一眼不知道是什么表情的小丑转身走下了台。 “太帅了陈医生!” 姬澜十分捧场啪啪啪鼓掌:“简直绝绝子我真好奇你和笑死哥的脑子都是怎么长的啊居然都能想到这么巧妙的方法。” 陈南琴:“叫姐姐。” 姬澜老实:“太帅了陈姐姐。” 陈南琴满意地眯起了眼语气轻快:“其实就像脑筋急转弯跳出字面框架去思考就好了。” “嗯。” 童天睿扶了扶镜框:“而且陈医生的那场游戏甚至都不让使用异能所以前面的游戏主要考智商越往后才会考验综合能力?” 陈南琴:“叫姐姐。” 童天睿正沉浸在思考中冷不丁听到这一句话一怔而后瞬间思考失败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谢笙有些不忍直视还好他提前给童天睿说过陈南琴是女同让他有了心理准备 谢笙:“你别逗他了。” 陈南琴一视同仁:“那你叫姐姐。” 谢笙:“......” 谢笙:“我上去了。” “诶——” 童天睿却忽然拉住了他小声开口:“那个......谢笙桑。这轮让我去可以吗?” 谢笙一愣:“你去?” “对。” 童天睿点头:“小丑说这些灵异小游戏会一圈比一圈难目前我的推断是第一圈只需要动脑子第二圈可能需要加点异能第三圈就更需要更强的综合能力了。所以我想去试试毕竟这个异种领域到现在我都没出力。” 童天睿的真实想法是——如果自己真的要加入热血日漫的主角团就不能一直躲在别人后面。自己 要锻炼要努力就和学习一个道理不断刷题才能手到擒来。 而且童天睿并不觉得这种需要脑筋急转弯的题他做不出来他是数学竞赛全国一等奖呢。 谢笙静默了两秒道:“好啊。” 他很了解童天睿——这种一心只有学习和中二病的学霸的心思也不难猜。 他让陈南琴把那个耳机递给童天睿:“但提前说好了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会和你置换位置。” 童天睿点头目光坚定:“我不会麻烦谢笙桑的!” “加油啊学霸!” 陈南琴也跟着说:“你要是通关了我以后都叫你学霸哥。” 本来“小帅哥”三人组陈南琴自作主张给童天睿分到的也是“哥”。 童天睿耳朵又红了逃避似的跑上了舞台。 啊? 暗中观察这一切的蓝梓语却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这......这个D级异能者居然自告奋勇要去参加游戏?谢笙和陈南琴居然还同意了? 而且他们的表情不是看他去送死而是鼓励而是信任。 蓝梓语的目光落在童天睿背影上。 那种坚定、认真、甚至带着一点可笑的执着让他一直都无法理解。 在弗丽嘉那里这种人是最典型的炮灰唯一的用途就是消耗就是替重要的人试错然后死。 但谢笙和陈南琴却是把他当成了活生生的人他们认真考虑、尊重、信任他的选择。 弗丽嘉...... 蓝梓语已经记不清父母还在时候对他的教导了有记忆以来他都跟着弗丽嘉好像全部的价值观都是由她树立。 蓝梓语的指尖微微收紧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也许......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把“活下去”的资格建立在强弱之上。 - 台上童天睿已经推动了骰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 骰子嘀哩哩转了几圈 “卧槽!” 姬澜惊呼:“不愧是学霸啊看这手气!” 谢笙:“我还是怀疑你在内涵我。” 姬澜:“哈哈。” 姬澜:“那不怪你因为小丑太恨你了才让你摇到4。” 代表玩家们的小人走到了【17】上是个灰雾格。 几人聊天间视野骤然转变。 童天睿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座教堂前而前面排着很长的 队。 “叮!” 所有人眼前出现了字幕。 【灰雾格:《忏悔教堂》】 【必须向神父忏悔一项你的真实罪行,说谎则立刻死亡。】 【倒计时:十分钟】 和《三重遗言》不一样,这里可探索的区域只有那座教堂与前面的部分广场,其他地方都被浓雾吞没。</ p>而教堂前排着一条很长的队伍,所有人影都长得一模一样。模糊的脸,模糊的身子,一个贴着一个,缓慢向前移动。 旁边有工作人员在发礼拜单,一些人影进进出出,似乎要去唱诗和祷告。 童天睿抬头。 ——【向神父忏悔】 神父应当就在教堂的这个门里了。 童天睿扶了下镜框,立刻向前跑去。 教堂很大,是那种上世纪美国最常见的老式教堂。 高耸的尖顶、深色木质长椅、彩绘玻璃窗,以及正前方悬挂着的巨大十字架。 如他所想,神父就站在教堂最前方,穿着一身黑色祭袍,双手交叠在身前。 此刻神父面前,一个NPC人影正低着头在忏悔,童天睿还没跑近,就见那人砰一下炸开了,血肉飞溅。 童天睿:“?” 童天睿放缓了脚步,没有贸然上前。 很快,下一个人影走到神父面前。 他低着头,声音颤抖:“对不起......我、我最大的罪行是在村子里强/奸了一个穿花裙的小女孩,事后还把她杀了......我......我是被撺掇的,我不是故意,我忏悔,我不应该......”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神父一挥手,一道惨白的光从十字架落下,然后那人的下/体被无形的力量切成一块一块。 血肉碎裂和痛苦惨叫的声音,在空旷教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双腿和躯干切完,上半身也被切开。 没几秒,神父面前就剩下了一摊碎肉。 【陈南琴:爽了。】 【姬澜:爽了。】 谢笙却蓦地一顿,他想起了「幽灵巴士」上主异种的那个故事。 ......这个人影,会是那三个禽兽中的一个么? 如果是的话,那这些异种领域之间,难道并非完全独立? 可为什么死在别的异种领域的人,还会出现在另一个异种领域? 每个异种领域都是由独立的主异种、及其经历与能力诞生,为什么会出现关联? 难 道也是因为【交易】? 谢笙有些惊异。 面前,那道白光离开时,地上的碎肉也随时消失,神父面前又是一片干净。 虽然刚才发生的一切很惨烈,但后面的队伍却没有一点反应,继续向前移动,下一个人上前忏悔。 他诉说的罪是:我考试抄别人答案时被监考发现,害那人和我一起成绩作废。 话音刚落,白光再次落下,他手里凭空多出一张试卷。 试卷上的字迹迅速扭曲,像无数黑色虫子一样爬满他的手臂,又顺着皮肤钻进眼睛、嘴巴和耳朵。 不过几秒,他整个人就被密密麻麻的黑色笔迹撑破。 而第三个人的罪是:我总是随地吐痰。 死法是被黏稠浑浊的痰液包裹,窒息而亡。 【姬澜:好像又不爽了,不管罪大罪小,都会被反噬而死。】 【陈南琴:对,但是又必须得说一个“罪行,说谎也会立刻死亡。】 【姬澜:那咋办?学霸桑可以说“我的罪行是学习学太认真了,总是让其他人自卑吗?】 【姬澜:嘶......但即使他有这种很小的“罪行,说了也会死啊。】 【陈南琴:我觉得还是得从文字里入手,相信学霸哥。】 但童天睿现在想的显然不是这个问题。 因为他走到排队人群最前面,却怎么也插不进队伍。 他先是礼貌地询问:“那个,不好意思,可以让我插个队么?我很急。 没有回应。 他又试着不那么礼貌一点:“借过一下? 依然没有回应。 那些人影一个紧贴着一个,像被502粘着,童天睿根本分不开。 他又试图从旁边硬挤到神父面前,但那十字架的白光依然只会照在队伍最前方的一人身上。 【姬澜:草,还有第二关?】 【陈南琴:这游戏不但卡智商,怎么还卡队伍的?】 【谢笙:这个剧情说不定会困住我,但学霸桑是专业对口了。】 果然,童天睿只是原地思索了片刻,就忽然转身,快速跑出教堂。 他直奔外面发礼拜单的NPC身,礼貌开口:“神父让我来取礼拜单。 依然等不到回应,于是他不礼貌地抽走了NPC手里的全部礼拜单。 童天睿跑回教堂,算了算距离,站到第五个人面前。 “神父让我发礼拜单的。 他递给那 人,也不管对方会不会伸手,就把礼拜单认真地贴在那人身上。 ——顺手,把两张扑克牌夹在了里面。 【选择题不会就选C】。 果然,人影没有嘴,没有脑子,无法做计算题,更无法说出答案。 它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也无法再跟着队伍往前进。 “抱歉啊朋友。” 童天睿表情认真:“愿主宽恕你......不对,愿主宽恕我。” 时间还够,保险起见,他准备再多定几个人。 “神父让我发单子。” 童天睿立刻转向队伍下一位。 “发单子。” “发单子。” “发牌——不是,发单子。” 谢笙面露惋惜:【我早说过让他代号取【荷官】的】。 【陈南琴:性感学霸,在线发牌。】 【姬澜:这无敌反差感,就该叫荷官!】 队伍开始出现明显的“卡顿”,从第五个人开始,所有人影都像被钉在了原地,不再向前流动。 童天睿边发牌边回头看,现在神父面前已经轮到第四个人在忏悔了,他便立刻跑回来,光明正大插进了队伍里。 这次很顺利。 眼见前方那人在白光中被熊熊大火活活烧死,童天睿还是有些牙酸。 很快,轮到他了。 童天睿站在神父面前,那道惨白的光瞬间从十字架落到他身上。 他双手合十,强行压下紧张,开口:“我忏悔......” ==========作者有话说:========== 今天长长!五一快乐呀宝贝们 第 73 章 雪夜小丑(二十) 第73章雪夜小丑(二十) 【《请把我的头带回你的家》】 “我的罪是,我正在利用文字规避规则、以毫发无损地通关这个游戏。” 【陈南琴:牛。】 【谢笙:牛。】 【姬澜:等等等什么意思?】 【谢笙:这是当前正在发生的事实,所以确实是“罪行”。童天睿没有说谎。】 【谢笙:如果神父判定这个罪行是真,那就等于承认,童天睿会“毫发无损”地通关这个游戏。】 【谢笙:如果判定为假——理论上神父不能判定为假,因为童天睿确实在利用文字规避规则——等于神父否认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那他就就违反了“玩家必须忏悔真实罪行”的规则。】 【陈南琴:而且最妙的是,这个游戏里的人都不能开口说话,所以给神父的选择只有判定‘真’or‘假’,而没有中间地带。神父不能开口告诉童天睿“你的罪行前半句为真,但我不允许你毫发无损通关游戏。”】 【姬澜:卧槽我听懂了。】 【姬澜:牛哇牛哇,不愧是学神哥!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哥!】 果然。 神父卡在了那里,像是也被发了牌。 那道来自十字架的光没有任何反应,在童天睿身上洒了一分多钟,而后自己收回了。 童天睿长出了口气,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果然还是得多练,菜就多练。自己现在心态还不够稳。 他默默说。 童天睿试着往前走了一步,没有受到阻拦。 于是他走到神父面前,小心翼翼递出牌,语气礼貌:“神父,您也来两张?” 【陈南琴:噗。】 【姬澜:哈哈哈哈哈!】 【谢笙:好可惜,当初没坚持让室友桑取【荷官】。】 估计神父也看不下去了,下一秒,所有人的眼前出现了字幕。 【《忏悔教堂》挑战成功,玩家即将回归舞台。】 童天睿被传送了出来。 他还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自己通关了。 童天睿没压住笑容,唇角一点一点往上扬,他转身就往台下跑:“谢笙桑我做到了!” 声音很是明亮,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解出难题才能获得的喜悦感了。 谢笙:“室友桑你做到了!” 童天睿:“太好了 ! 谢笙:“太好了! “厉害! 陈南琴也伸出大拇指:“以后你就是我学霸哥了! 童天睿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还沉浸在兴奋中的他难得没有害羞。 “来吧! 懒洋洋半躺在沙发上的姬澜突然跳了起来:“下一把我来! 谢笙:“? 鹅</a>的域名qiexs?cc⒛(请来企 鹅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陈南琴:“? 童天睿也愣了一下,三人齐齐看向他。 “你们每个人都展示了一次,我也不能落下啊。 姬澜亮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不相信我吗? 谢笙慢吞吞:“确实有些不相信啊。 他至今仍记着对面前这神人和他自己的异能不熟、自己问一句他查一句笔记的事实。 陈南琴学谢笙的语气:“我也是啊。 姬澜:“…… “等着! 姬澜比了个耍帅的手势,对陈南琴道:“我通关后你也记得叫我哥啊! 陈南琴:“那看你表现咯。 童天睿赶紧把耳机递给他,语气认真:“一切小心啊兄弟桑。 姬澜:“包的! 姬澜拍了拍胸脯:“我意思,包在我身上。 陈南琴慢吞吞躺回沙发:“没想到这小子真会上去,刚才学霸哥主动提出来要参加游戏时,他没有一点表情变化,我以为他会安于摆烂躺赢呢。 谢笙目视姬澜的方向,问陈南琴:“你之前认识他么? “啊? 陈南琴:“谁?小鸡? 谢笙:“嗯。 陈南琴:“他叫姬澜对吧,我之前没听过这个名字。他不是才觉醒异能的吗,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谢笙:“那没事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莫名的直觉,感觉姬澜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这神人能一眼认出陈南琴召唤出的人偶来自[童话]公会的【胡桃夹子】,也能在必要时告诉自己黑市有个异能是【塔罗牌】的赏金猎人。但在别墅门外,谢笙提醒他存在【时间错层】让他获得身份牌时,他却半晌都没反应上来。 很多时候谢笙觉得姬澜不是不懂,而是挑着懂。 还有他塔罗牌【隐者】后印的那句话:他喜欢参与,也偶尔沉默。但更擅长的,是看清每一个人,再决定站在哪一边。 虽然没有证据,但谢笙觉得身份牌背面红线勾勒出的那句话,要么是预言,要么是面具之 下的本心。 不过现在的姬澜看不出任何恶意,而且他有和慕蝶相似的那只会飞的萤火虫,所以谢笙也就无所谓继续与他相处。 舞台上,姬澜没搭理小丑,随手一挥,骰出【4】。 钟表棋盘上的小人来到了【21】,已经过了游戏进程的一半。 姬澜还是没搭理小丑,手从太阳穴指出,遥遥给几人比了个手势。 画面一转。 姬澜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昏暗街道里,两侧立着一排排老房子,门全都敞开,但里面黑洞洞的。 只有尽头的屋子亮着灯,能看到正对着门的桌子上放着一个——人头。 眼睛还睁着,正死死盯着姬澜。 字幕出现。 【灰雾格:《请把我的头带回你的家》】 【请把我的头带回你的家~若它认为那里不是你的家,你将留下,成为它的新身体。】 【倒计时:十分钟】 姬澜发出一声哀嚎:“为什么我没有豪华宴会厅和烤乳猪啊! 【陈南琴:。】 【陈南琴:其实我觉得小鸡挺适合异种领域的,心大,傻不愣愣,啥也不怕。】 【谢笙:确实。】 右上角出现倒计时,姬澜往街道尽头走去。 他推开门。 空气里有淡淡的血腥味,那个人头开口:“你来了。 姬澜:“啊? 人头接着说:“请把我的头,带回你的家。 姬澜:“为什么?你在你家呆着不舒服吗?为什么要跑到别人家去? 人头:“…… 姬澜还是很好奇:“我家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你知道贸然闯入别人家很不礼貌吗?你这主异种不是美国佬吗,在美国私闯民宅可是很严重的罪呢,你死后也得去找神父忏悔。 人头:“…… 人头本来死死盯着姬澜,眼白都快充满整个眼眶,现在它突然有了一种不想再看姬澜的冲动。 于是人头翻了个白眼,闭上了眼睛。 姬澜像是毫无察觉,继续道:“你感受感受自己家的温暖啊,我一会儿再来跟你聊。 说完,他就转身朝门外走去。 【陈南琴:第一次在异种NPC脸上看出了无语。】 【谢笙:乐子哥是有点乐子在身上的。】 只有童天睿在认真分析题目。 【童天睿:刚才姬澜一路走过来,经过了十几扇打开的房门,如果要一个一个判 断哪间屋子是所谓的“我家,十分钟肯定来不及。所以我觉得这道题和谢笙桑的《三重遗言》是一样的解法。】 【谢笙:嗯。】 【陈南琴:就看小鸡哥能不能反应过来了。】 姬澜站在房门前,没第一时间走出去,只是往外瞥。 街道依旧昏暗,风从两侧空着的屋子里穿出来,带出“呜呜的低声。 “兄弟啊。 姬澜继续对人头喋喋不休:“你知道哪个是我家吗? 人头还是不搭理他。 姬澜:“你都不知道哪个是我家,为什么还非要跟我回家呢?你暗恋我?别别,我是直的,而且我已经心有所属了。 姬澜:“苏荧你知道吗?那个超级漂亮、业务能力超强的女明星,你听过她的歌没,没听简直是你人生……头生一大损失啊!你真得听听,你也会爱上她的! 【谢笙:……】 【童天睿:哇,这就是粉丝的自我素养吗?】 【陈南琴:小鸡哥居然还喜欢Wings,暴露年龄了。】 姬澜认真安利完,才往外走去。 他来到最近的一扇门前,伸手推开。 房间没有灯,窗帘严丝合缝地拉着,中央摆着一张椅子。 椅子上放着……坐着一件外套,因为鼓起了一个人形,像是正被什么东西穿着。 “打扰了,您继续冥想。 姬澜立刻退了出去。 第二扇门里是个女孩的房间。 梳妆台上摆满了化妆品,镜子上也贴着几张照片,笑得很甜。 可当姬澜看去时,那些脸却开始糊掉,五官像是被水泡开了一样,轮廓往下滑,全堆在下巴的位置。 “打扰了,您继续化妆。 姬澜又退了出去。 “可以看看苏荧的舞台妆啊!学她的妆容保证没错! 姬澜又推开门探进头,对着梳妆台留下这一句。 【谢笙:……】 【陈南琴:……】 倒计时来到最后三分钟。 姬澜逛了几间房子,最终还是回到了街道尽头亮灯的房子。 他推门进去,看向桌上的人头:“我没找到我家啊,要不兄弟你就在这儿呆着吧。 人头忽然睁开了眼,那双几乎全是眼白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嘴角却一点点咧开,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他被姬澜的这句话取悦到了,似乎马上就看到了这个傻逼话痨的下场。 ——姬澜的人头从脖子上掉下来,而自己会接到他的身体上,彻底取代他。 毕竟,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的“正确房间。 判定权在人头手里,不管姬澜把它带去哪一间屋子,它都会说“那不是你的家。然后愉快地夺走玩家的身体。 “诶! 姬澜忽然眼睛一亮:“兄弟你会笑啊,你知道在完整的人——像我这样的人的世界里,由衷的笑容是表示赞同吗? 与此同时,他开启异能【乐】。 人头:“? 人头原本都开始设想如何取代姬澜身体了,嘴角却忽然不受控制地越裂越大。 姬澜满意地点头:“多笑笑啊,对身体好,对心情也好。 人头那惨白的脸开始剧烈抽搐,像是拼命想把笑意压回去,却根本做不到。 姬澜:“看你笑得这么开心,那你承认我家就是你家了啊。 人头眼神骤然阴沉,想要否认,可嘴角还在上扬,发出的也是断断续续的笑声。 姬澜立刻抓住机会:“那你到我家了对吧,你笑就是默许了啊? 人头继续笑,笑得整张脸都快裂开了。 姬澜对着天花板理直气壮:“喂,听到了吗?他承认他到‘我家’了,我通关了啊。 下一秒,字幕就弹了出来。 【《请把我的头带回你的家》挑战成功,玩家即将回归舞台。】 异种似乎都看不下去,直接把他传送了出来。 谢笙:“…… 陈南琴:“…… 谢笙:“真不愧是乐子哥。 童天睿却是扶着黑框眼镜,满脸赞许:“兄弟桑的解法是对的,这题的关键不在于【你家】在哪里,而是要让它承认这就是【你家】。 谢笙:“我觉得不管姬澜带着头去哪个房子,它都会说那不是【你家】。 陈南琴撇撇嘴:“非常符合这异种领域的性子。 姬澜跳下来,蹬蹬蹬跑到三人面前,扬起下巴:“怎么样!本小姬说到做到吧! 陈南琴:“合理怀疑,那人头是被你烦死的。 姬澜:“三十六计,烦死也为一计。 陈南琴:“好好好。 姬澜: “下个游戏谁去呢? 陈南琴:“我去吧。 谢笙:“我去吧。 陈南琴往后一瘫:“那你去。 越往后越难,现在还剩下15格,后面 肯定还有陈南琴要出力的,她便没有争。 谢笙:“好。 他走到台上,轻车熟路开始推动了骰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 骰子嘀哩哩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了一个数字:2。 代表玩家的人偶来到了【23】。 “空白格! 姬澜大喊:“我靠好手气啊兄弟! 谢笙却没有说话。 空白格是可以直接跳到下一格继续游戏的,但下一格【24】是血色格。 童天睿语气很稳,但微微拔高了音量,似乎是要说给谢笙:“那就休息、然后再掷一次吧。立刻进行游戏就会去到【24】血色格,越往后难度越高,血色格更是难上加难。但重新掷骰子的话有六分之五的概率都比1大,既可以避开血色格,又能更接近终点。 谢笙自然也想到了这点,但他本来是想直接前进一格开始游戏的。 没有什么理由,单纯就是他想玩。 只是话都到嘴边了,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脸,付瀚海的脸,还有从「幽灵巴士」出来后他在车上的絮絮叨叨。 谢笙静默了两秒,抬头,对小丑那张无比期待的脸说:“休息。 小丑脸上带着恶意的兴奋瞬间消失,那一闪而过的失望都没藏住。 但小丑很快就恢复了那副优雅从容的表情,轻轻一躬:“好啊朋友,你可以休息五分钟!五分钟后游戏继续~ 谢笙回到了沙发上。 姬澜拍着胸脯:“吓死我了兄弟,我真有一瞬间以为你要直接去血色格开游戏了。我就说嘛,我兄弟不是傻子也不是疯子! 谢笙:“…… 谢笙:“饿了,我去餐厅拿点吃的。你们要么? 陈南琴:“一袋番茄味薯片一瓶椰子水,谢谢。 姬澜:“一瓶可乐,谢谢。 童天睿:“那我也要一盒馍干和矿泉水吧,谢谢谢笙桑,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不用。 谢笙直接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他打开柜子,轻车熟路取出大家要的零食,然后去冰箱拿了饮品。 一转过身,谢笙差点撞到一个人。 是蓝梓语。 谢笙:“…… 这孩子干个什么都悄无声息的,属猫啊? 谢笙把自己拿的曲奇递去,开口:“吃点? 蓝梓语摇了摇头。 空气安静了几秒,谢笙问:“找我有 事?” 蓝梓语像是犹豫了一会儿才道:“需要帮忙找我。” 谢笙:“好。” 蓝梓语说完这个字转身就走。 “诶。” 谢笙眼疾手快把一包虾片和矿泉水塞到了他怀里:“看电影的时候就得吃点。” 谁说全息电影不是电影就是有时候可能会反胃。 不给蓝梓语拒绝的机会谢笙比他还悄无声息立刻回到了沙发旁。 “他找你做什么?” 陈南琴往嘴里送薯片顺口问。 谢笙:“给我说需要帮忙找他。” “嗯。” 陈南琴道:“他挺厉害的。你告诉他叫蓝梓语前我就听过这个名字但根本没对上号 谢笙:“刷异种领域?” “是。” 陈南琴撇撇嘴语气很是嫌弃:“[北欧神话]跟疯子一样为了提升能力简直不择手段遇到好苗子就几乎不让休息上个异种领域刚出第二天就进下个异种领域。” “啊?” 姬澜眉头一下皱起来:“有病吧?!我们培训课上才讲过异种领域出来后要有足够的休息不然人的心理状态会被毁了啊。” 童天睿也张大了嘴:“怎么能这样?” 陈南琴耸肩:“[北欧神话]只需要‘兵器’不需要‘正常人’。” 谢笙静默了几秒。 他侧眸望向角落阴影里那个男生。 对方低着头整个人缩在暗处怀里还抱着谢笙刚才随手塞给他的那包零食。 他的手指仍然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开连这点短暂的安稳都会被人拿走。 “小可怜。” 陈南琴说。 童天睿长长叹了口气。 - 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很快结束。 谢笙拿消毒纸巾擦净了手走上去。 这次他骰出了【4】代表几人已经来到了游戏的第【27】格。 很快视野骤然转变。 谢笙站在了一个小镇的街道中央。 这是一座看着就无比诡异的小镇到处都是雾气。 低压的天光被浓重乌云遮掩建筑风格古老破败路面龟裂积着发黑的水洼似乎刚下过雨。 而街道尽头有一座下半部分隐在浓雾中的钟楼指针停留在11:50。 谢笙盯着看了几秒发现时钟早已停止。 但突然。 街道两旁的房屋门窗接连打开一道道模糊的人影从阴影中浮现。 他们静静地站在门后、窗下、滴雨的屋檐边。 谢笙右眼跳了一下。 ——这些瘦长人影没有脸。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嘴在模糊的空白面孔上诡异地笑着。 “叮!” 一道清脆的钟声忽然响起。 浓雾加剧钟摆突然开始缓慢摇晃时间走动。 与此同时所有无脸人影动了一步一步、朝着谢笙缓缓逼近。 他们的脚步没有声音动作没有起伏就像无声的洪水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灰雾格:《迷失小镇》】 【避开亡灵找到唯一的“活人”Ta会带你离开。】 【注意:“活人”与亡灵的外貌与身形完全一致。】 【倒计时:十分钟】 ==========作者有话说:========== 久等!给大家发红包w 第 74 章 雪夜小丑(二十一) 第74章雪夜小丑(二十一) 【《迷失小镇》】 【姬澜:啊?】 【姬澜:活人和亡灵长一个样儿?不是哥们,这些无脸男跟蟑螂卵一样多,搁哪儿去找?】 【陈南琴:......我在吃薯片!】 【姬澜:对不起。】 【童天睿:感觉那个钟有问题,或许钟声对亡灵有吸引或加强效果。】 【姬澜:草。】 【姬澜:最好别是加强的效果。】 视野里,谢笙开始观察四周。 从进来的那一刻他就觉得哪里怪怪的,不是建筑风格也不是浓重的雾气,而是更细微的违和感。 但谢笙一时又意识不到具体是哪里。 瘦长人影离他还有些距离,必须抓紧现在的时间找解题思路。 这个小镇看起来不大,建筑皆为老式木石混构,屋檐低垂,墙体开裂,湿冷的藤蔓从窗沿爬下来。 不远处有一家玩具店,玻璃橱窗碎了一半,里面堆满各式玩偶与残缺的手臂。 有一个戴着小红帽、穿了碎花红裙的精致布偶掉在街边,脑袋裂开了缝,棉花倾泻而出。 那双血红宝石的眼睛在直勾勾盯着谢笙。 原本半躺在沙发上的陈南琴猛地坐直了身子。 【陈南琴:那是依依的异能玩偶!!!】 太过震惊,她下意识直接用了昵称。 【姬澜:依依是谁?】 【陈南琴:小红帽。】 【姬澜:啊???】 【姬澜:她也进过这个异种领域?】 【陈南琴:没有。】 【陈南琴:她要是进过不会不给我说。】 【姬澜:难道我们在这个异种领域的时候,它又开启了一次,又卷了一波人进来?】 【童天睿:不太可能。】 【童天睿:按照GEMA现有的研究,异种领域在“开启”后会变成封闭结构,里面还有玩家时不会二次开启。】 【陈南琴:公会的研究和记录也一样。可是……为什么依依的玩偶会出现?】 【陈南琴:依依的异能是创造各种玩偶,但这个和她长得一样的玩偶是她异能中最强的一部分,叫“等身玩偶”,可以将自身当前“状态”绑定至玩偶体内。玩偶激活后有十分钟有效期,这期间能够替她抵挡一次致命伤害,并让她恢复到绑定时的“状态”。】 【姬澜:卧槽,这不就是复活甲。】 【陈南琴:可以这么理解。】 【陈南琴:所以我很担心,创造一次这种“等身玩偶要用掉她将近一半的能量值,冷却期十天。所以非必要情况下她是绝不会使用这个最强异能的,更不会随便丢在这里。】 空气安静了片刻。 【姬澜:谢笙哥应该会注意到那里。而且小红帽那么厉害,你别太担心。】 童天睿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童天睿:小红帽给过你等身玩偶么?】 陈南琴一怔。 【陈南琴:什么意思?】 【陈南琴:哦,你是说这个“等身玩偶是我放进去的?】 【陈南琴:她应该没有给过我,我记不起来,而且刚才翻手镯时也没看到。】 【童天睿:那奇怪了。】 “叮! 面前,钟楼忽然再度传来声音。 指针缓缓移动了一格,指向【11:51】。 一秒后,亡灵们的步伐明显变快了。 果然。 谢笙心道。 随着时间的流逝,亡灵们的速度会加快,虽然规则没有说明被亡灵抓到会是什么后果,但谢笙不觉得那会是好事。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谢笙骤然惊觉。 他知道这个小镇的违和感在哪里了。 ——虽然这些亡灵们模糊的脸上只有嘴,但整座小镇,除了钟楼外,没有任何声音。 刚才亡灵们推开门窗、一步一步走出来,到自己这一脚踩在水洼里,都没有任何声音。 谢笙张嘴:你好。 同样没有声音传出。 “…… 无法通过言语沟通,自己又不会手语,那怎么找“活人?! 谢笙有些无语,物理和心里的双重无语。 他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踩着无声的步伐,朝那个红衣玩偶走去。 万籁俱寂的时候确实很惊悚。 还没靠近,谢笙就透过橱窗,和店内几个没有面孔只有微笑的瘦长人影直直对上了视线。 “叮! 在这极度安静的氛围内,突如其来一个声音配上突脸的亡灵,给姬澜和童天睿吓了一个激灵。 【11:52】 时间又走了一分钟。 谢笙蹲下了身。 红衣玩偶安静地端坐在橱窗边,虽然脑袋开线了,但那很像是被连绵的雨水泡开的,因为整个玩偶都软 塌塌的。 但除了这一点,整个玩偶都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这玩偶突兀地出现在这里,一看就不是属于小镇的东西,居然没有线索? 谢笙脸都快贴到地面了,也没看出不对劲。 正要起身,他余光突然瞥到了前方被玩具店倒下的铁质模特砸碎的石板底下,有很多脚印。 人行道本该是没有泥土的,但玩具店的铁质模特掉出来,砸碎大块石板露出了泥土,且被飘过来的斜斜细雨润湿了,才使这里产生了脚印。 </a>更新,记住域名qiexs.cc?(请来企鹅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谢笙走过去,蹲下身,细细观察。 这些脚印大多都是轻飘飘浮在表面的,能踩出这点深度估计不超过20公斤,应当就是那些亡灵了。 谢笙目光继续往外移,忽然一凝。 泥土靠外的地方,有一串正常的脚印,深度清晰,压痕也很自然。 这一串,大概就是“活人”的脚印! 但是,这串脚印歪歪斜斜,凌乱异常,很像是惊慌逃命中留下的。 谢笙眼底微光一闪。 ——活人,也怕瘦长人影? 他正要起身去别的地方继续搜查线索,却在一瞬间感知到了什么,胳膊一撑,一个侧身就滑了出去。 ——一只没有肌肤纹理、灰蒙蒙的手,伸到了刚才谢笙脑袋所在的地方。 那些橱窗里静止不动的瘦长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朝他迈开了步子。 【姬澜:啊啊啊啊啊啊啊!】 【姬澜:吓死我吧兄弟!!!】 【童天睿: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憋死过去。】 【姬澜:我也是……】 【姬澜:友情提示,我们都可以呼吸。】 “不讲武德。” 谢笙摇了摇头,站起身,拍着手上的土。 看来是自己的气息会让一定范围内的亡灵开始移动。 “叮!” 【11:53】 谢笙往旁边亡灵少、有泥土的地方跑去。 果然,在其他能留下脚印的地方,除去轻飘飘浮在表面的脚印,远处都有一串凌乱歪斜的正常脚印。 ——活人,也怕瘦长人影。 所以这个镇子不仅锁着亡灵,也关着一个活人。 “叮!” 【11:54】 亡灵的速度越来越快,谢笙几乎是要随时移动,才能避开他们伸过来的手。 但谢笙看了他们一眼,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转身就朝那座古老钟楼跑去。 钟楼通体由深褐色石砖砌成遍布层层裂痕最上方的钟舌悬挂在空中铁锈顺着钟身滴落如同血泪干结成痕。 整个钟楼的下半部分早已被雾气吞没只有上半截钟盘在灰白天光中若隐若现。 谢笙一眼就看到底下有一个布满铁锈带锁的门。 他没有犹豫一脚踹了上去。 “——砰!” 等等。 谢笙动作一顿。 然后他开口:有声音了? 他说出的话依然没有声音但再踹一脚还是有“砰!”的一声。 所以这座小镇上只与钟楼有关才会产生声音? 谢笙心说。 难道因为这个A级异种是时钟所以在它的异种领域里所有【钟】相关就会有优待? 他钻进被踹开的破烂门顺着楼梯往上跑。 钟楼本来就不低又是螺旋楼梯 【11:56】 还有四分钟。 冷风拂面他的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谢笙站在钟面旁边居高临下观察着整座小镇。 ——他来的路上穿过了大半的小镇于是身后乌泱泱跟了一群亡灵此刻一部分顺着楼梯在僵硬地往上攀爬另一部分直接扒着钟楼的外墙体像一个个骷髅一个踩一个的肩膀和头往上爬。 有些搞笑又确实瘆人。 谢笙抬手重重砸向钟楼墙体。 拳头瞬间红了声音却很微弱难以穿透厚厚的浓雾。 确实。 不同于摇摇欲坠的铁门钟楼的坚实墙体本就难发出声响。 不过谢笙本来就没寄托于用肉.体拳头传递信息他伸长胳膊去够那根时针。 有点短。 但秒针和分针转得太快不好拿。 没有多犹豫谢笙还是踮脚双臂用力抓住了分针尖端。 “叮!” 【11:57】 伴随着报时声落下分针移动了一段距离便在那一瞬间划破了谢笙的右掌心。 鲜血涌出浸染了铁锈和谢笙满手顺着针尖一滴滴掉进下方翻涌的浓雾里。 完了。 谢笙的第一反应是躲过了剪刀人没躲过这破钟我不会要得破伤风了吧。 他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嫌弃但动作没停双手更加用力。 “哐——” 一整个分针直接被他掰了下来。 谢笙调整了一下分针的方向,握紧尾端,找准角度,然后—— “咚! 他重重砸向钟楼的铁质表盘。 偌大的声音瞬间划破死寂的天际,连钟楼和迷雾都仿佛跟着震了一下,这一声传出了八里远。 有效了。 谢笙又停顿了几秒,然后开始继续敲。 “咚!咚! ——活人也怕亡灵。 而题目是【找到唯一的“活人,Ta会带你离开】。 【带】你离开,而非【让】你离开。 也就意味着,自己找到“活人后,双方能一起离开。 既然活人怕亡灵,那他极大概率也想离开。 而且在这迷雾重重的小镇里,自己都不知道活人长啥样,如果盲目寻找,不但难度极高,还有被亡灵抓到的风险。 ——那么,就让他来找自己! “叮! 【11:58】 就算没有了分针,钟表依然传出报时声。 临近十二点,这些瘦长亡灵恍若打了鸡血,速度加了不止一倍。 谢笙往下看去,乌泱泱的亡灵群就快到了手边,谢笙都能看到他们没有五官的脸。 一个个,密密麻麻,在咧着嘴笑。 谢笙腾出一只手,从【白给】里取出【回旋童梦】。 要是以往,陈南琴肯定会说一声“我的梦梦! 但现在她满心都是对小红帽的担忧,连薯片都食之无味了,咬着嘴唇在思考。 ——10秒的控制时间。 这些亡灵只有嘴,也确实张开了嘴在高唱,却依旧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它们的嘴越张越大,没有舌头也没有喉咙,只有一片无底洞般的黑暗。 无数的深渊巨口,在无声的合唱,这画面属实有些克苏鲁。 谢笙的表情更嫌弃了。 “叮! 【11:59】 谢笙又重重敲了一下表盘。 妈的。 他心道,老哥你在哪儿啊。 一个亡灵模糊的右手已经扒在了窗框,谢笙盯了两秒,默默后退 一步,拿着分针重重砸向那只手。 ......那只手并没有缩回,哪怕被砸出了一道深深的印子,也继续攀着,同时另一只手扒了上来。 它之后,另一个亡灵踩着它的身体,露出了头。 然后后面的亡灵大军就像雨后春笋般,一个又一个露了出来。 谢笙:“...... 他激活了第二次【回旋童梦】。 余光里,分针已经越过了一圈的一半。 他往后退了一步。 有瘦长亡灵踩着队友的头就钻了进来,这一瞬间谢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身就朝钟楼的另一端跑去。 不对。 活人怕亡灵! 这里这么多亡灵,他要是出现,也不会在正面! 果然。 透过对面的窗户往下望,谢笙看到不远处一个孤零零的无脸人影站在浓雾里,他时不时看一眼钟楼那段的亡灵大军,然后一个劲仰头向上望。 好哥们! 我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谢笙扔掉分针。 只剩下不过五秒,亡灵大军又涌入了过道,把这方小小的平台连带楼梯口堵得满满的。 谢笙没有多想,翻过窗台。 十米。 自由落体到地面只需要1.43秒。 足够了。 谢笙勾了下唇角,给近在咫尺的亡灵大军们做了个“再会”的手势,而后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他头朝下,掌心还在淌的血被风拉成一条细长的线,整个人就这么贴着灰白的钟楼外壁,直直落入无尽的浓雾中。 风声在耳边呼呼刮过,视线骤然的倒转与加速自由落体,让观众们也有些晕眩。 【姬澜:我勒个老天爷!!!】 【姬澜:这他妈也有十米了,兄弟是真不怕死啊。】 【陈南琴:天......】 【童天睿:谢笙桑加油啊啊啊啊啊啊!!!】 但下一秒,那个“活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谢笙会摔死,向前迈了一步,就站在谢笙坠落的必经之路上。 【找到唯一的“活人”,Ta会带你离开。】 所以只要“找到”,就能够离开。 如果现在谢笙看到他并不算“找到”,那触碰到呢? 果然。 在谢笙伸手,堪堪触到“活人”身体的那几微秒,视野骤转。 【《迷失小镇》挑战成功,玩家即将回归舞台。】 身形骤然颠倒,谢笙脚踏实地。 连着两次天地翻转,他人确实有些晕,便闭了闭眼,缓上两秒。 谢笙并没有急着下台,而是从【白给】里取出治愈围巾,裹在手上,注视着舞台墙壁上那座巨大的时钟表面。 现在他们的位置在第27格。 而接下来,28、32、36都是血色格。 见他一直注视着那 个钟面陈南琴疑惑:“谢笙怎么了?” 她已经从手镯里掏出了赋有治疗异能的碘酒和止血纱布等着给谢笙消毒止血但这人一直没下来。 适时谢笙看了过来姬澜大喊:“兄弟!” 童天睿也喊:“谢笙桑!” 谢笙跳下舞台边往回走边低头看向被治愈好的掌心。 他脚步骤然一顿。 片刻谢笙转身而是直直朝蓝梓语走去。 “啊。” 姬澜一愣而后做哭哭状语气夸张:“兄弟变心了已经不第一时间来和我们庆功了。呜呜呜。” 三人注视着蓝梓语的方向见谢笙在蓝梓语身边坐下也低下头保持和后者的同一高度对蓝梓语说了几句话。 蓝梓语犹豫了几秒而后点了点头。 看口型谢笙道了句“谢谢”。 谢笙往这边走时姬澜第一时间迎了上去:“兄弟你的手怎么样了还疼吗?快休息会儿。” 谢笙:“已经好了我有治愈异能的赋能物。” 谢笙转向陈南琴:“我有事和你商量。” 陈南琴:“我也有事找你。” 谢笙:“那你先说。” 陈南琴:“你刚才见到的那个红裙子玩偶是小红帽的异能。” 谢笙一怔:“小红帽?” 陈南琴:“是。” 谢笙问了和童天睿一样的问题:“那个玩偶是她给你的?” 陈南琴:“没有。” 陈南琴:“所以我很担心我不知道是她之前也进过这个异种领域 谢笙坐下静默了两秒:“这个异种和【时间】有关难道是未来的小红帽被卷进来了?” 陈南琴张了张嘴:“好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谢笙:“这应该是目前最大的可能了。所以放心如果小红帽是【未来】被卷进来那你一定告诉过她攻略。” “对哦。” 陈南琴眨了下眼:“好像是这个道理那我没那么担心了。谢谢。” 陈南琴:“我给你包扎一下。” “不用。” 谢笙道:“我有治愈能力的赋能物。” 陈南琴扬起下巴:“有本医生等级高吗?” 谢笙面无表情:“慕蝶给我的S级赋能物治愈围巾。” 陈南琴:“?” 陈南琴翻了个白眼:“有S级异能者男朋友了不起啊!” 谢笙:“你不也是。” 等等。 我为什么要用“也”? 不等谢笙思考陈南琴就继续道:“好吧好吧。你要跟我商量什么?” 谢笙道:“我们现在在第27格对吧第36格是终点。” 姬澜抢答:“这题我会!没错是这样的。” 谢笙:“......” 谢笙道:“小丑讲规则时的原话是——你们从0开始通过掷骰子前进到达标有数字36的格子就完成咯。” “——【到达】。” “所以我在想假如我们在第33格时骰子摇到了5那我们是会停在第36格还是像大富翁一样走过第36格到第2格重新开始这一圈游戏呢?” 第 75 章 雪夜小丑(二十二) 第75章雪夜小丑(二十二) 【《血月新娘》】 此言既出,空气骤然一静。 所有人后背都爬上了密密麻麻的凉意。 他们仿佛看到了骰子嘀哩一转,而后象征观众的那个人偶越过终点格,又开始新一轮的死亡游戏。 甚至,如果下一轮又没有恰好移到第36格,他们又要再来一轮。 一轮又一轮,永不停息。 “卧槽。” 姬澜瞪大了眼:“居然……居然还有这一层,而且以这逼小丑的性格,他绝对会再来一轮的!” 童天睿目光凝重:“我们之前进过的灵异游戏,很多解法确实是玩文字游戏,既然这样是被允许,那小丑也可以利用【到达】这两个字。” 陈南琴缓慢点头:“是的。” 陈南琴忽然想到了什么:“所以你刚才去找蓝梓语是为了这点?” “对。” 谢笙道:“现在在【27】,不论如何都骰超不过【36】,所以等你上去玩一次,如果下次和【36】的差距在6之内,那我们掷骰子的时候他会帮我们时空回溯,骰到我们的落点刚好到【36】。” 看刚才蓝梓语的点头,他应该是答应了。 但陈南琴蹙了蹙眉:“不是我不相信他,我是不相信[北欧神话],而且我给你说过,[北欧神话]想杀你,他还是弗丽嘉的手下。所以……” “先相信他吧。” 谢笙道:“大不了就再玩一轮。” 陈南琴:“……” 陈南琴:“你开心就好。” 她接过谢笙递来的耳机,往台上走。 “越往后的游戏越难,我兄弟刚才都受伤了。陈医生你注意安全啊。” 姬澜叮嘱。 “知道了小帅哥。” 陈南琴挤了挤眼:“放心。” 谢笙倒是全场最宽心的一个,靠在沙发闭上了眼。 顺便把治愈围巾收进【白给】里。 但下一秒,谢笙猛地睁开了眼。 ——白给里多了三件赋能物。 谢笙立刻取出来,分别是一个手表,一瓶可乐,还有一盒便签纸。 谢笙瞳孔微缩,这三个竟然都是A级赋能物。 可自己进异种领域前,付瀚海只给了耳机那一件A级赋能物,这些……是哪儿来的? 慕蝶趁自己不注意,偷偷塞进来的? 谢笙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他正要去研究三件赋能物分别是什么能力时,耳边忽然传来姬澜的吸冷气声音:“我靠,这没黑幕我是不信的?!” 童天睿也语气凝重:“又是血色格……” 谢笙立刻抬头看去,见陈南琴扔到了【5】,也就是来到【32】。 血色格。 而且血色格是可以连跳到【36】的。 这么巧? 小丑听到了自己和蓝梓语的对话? 眼见陈南琴要被传送进去,谢笙立刻大声道:“你别连跳,最后一格让我来。我有推测要验证。” 陈南琴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谢笙这才松了口气。 但不给他继续研究赋能物的机会,眼前就被迫观看全息游戏了。 这次是一座封闭的古老教堂。 教堂穹顶高耸,灰白石柱上盘绕着藤蔓般的裂痕。 两侧摆满红色烛台,火光颤抖着映出斑驳的影子,四周墙壁挂着很多画,墙面向外渗血,顺着石缝缓慢滑落。 观察完四周,陈南琴转过身。 然后呼吸一滞。 这片空间很压抑阴冷,但中央的新娘却异常美丽,她身披一袭短款红裙,勾勒出笔直修长的腿线。半透明的白色头纱垂落至地。 她的肤色冷白,微微上挑的眉形干净利落,眼睛狭长,瞳色偏深,在红色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疏离。 那是——小红帽。 虽然眸底微微亮了起来,但陈南琴知道自己身处异种领域之中,这极大概率是幻觉。 她没有过去,试探着开口:“依依?” 察觉到陈南琴的目光,她缓缓抬起了手。 陈南琴顺着她涂着血红指甲油的指尖看去,那是一个棺材,棺材盖上,有很多戒指整齐摆放,每一只都花纹样式各异。 “小红帽”幽幽开口,声音回荡在整座教堂,听得陈南琴以为自己在棺材里:“把命定的戒指,戴在我手上。” 【血色格:《血月新娘》】 【完成新娘的愿望。】 【倒计时:12分钟。】 字幕消失的同时,左上角出现了十二分钟的倒计时。 好吧。 陈南琴撇了下嘴:“我知道你不是依依了。我说你们异种领域,都抄了依依的脸过来,为什么不模仿下她的性格。这也太假了。” 她刚才确实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这就是小红帽,因为在《迷失小 镇》看到了小红帽的“等身玩偶。 但小红帽虽然性子冷冰冰,却从不会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烦死了。 陈南琴还在嘀嘀咕咕:“顶着依依的脸这么给我说话,我回去要做噩梦了! 她来到棺材前,细细研究上面的戒指。 一共十一枚,有的中央是小丑面具,有的是舞鞋,有的是燃烧的火苗图案,还有钻戒和镶嵌着红宝石……虽然有元素相同,但这十一枚却没有完全一样的。 本能的,在陈南琴微微俯身时,谢笙【Ctrl+S】截了个图。 观察完十一枚戒指,陈南琴直起身子。 “诶? 她目光一顿,又直接蹲下身。 棺材后方的地面,落了一张塔罗牌。 【8.力量】 牌面,一名女子轻轻按住狮子的嘴,神情温和而坚定,她没有用力,狮子却被驯服而低下了头。 陈南琴拾起,翻到背面。 和陈南琴几人的身份牌一样,背面也有血线勾勒出一个陌生女生的脸部轮廓,清隽文静、却又有种与她这个年龄不符的沉稳。 底下还写着一行小字:【你可以并肩而立,也可以独自存在。你不需要被选择,你的力量来自你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陈南琴在看到背面这个陌生女生的轮廓时,右眼猛地一跳。 这是…… 陈南琴又低下头,地面落了一层薄灰,但牌面很干净。 而且拿起牌后,被牌压过的那一小块地面也有一层灰,说明这张牌是才落在这里的。 才落在这里。 会是线索么? 但陈南琴左看看右看看,没看出个所以然,还开口问“小红帽,但那新娘没有再理她。 陈南琴于是把牌放在了棺材上,然后走向墙边。 四周墙壁上有很多壁画,画里大多是两个女生,分别是陈南琴和小红帽的脸。 第一幅壁画描绘了上世纪一个美式小镇,“陈南琴脚尖点地,做的是芭蕾舞的标准姿势。 而旁边,“小红帽戴着半张小丑面具,在台阶上练习表情。 这应当是她们第一次的相遇。 “这么不走心吗? 陈南琴道:“把我和依依套进别人的故事里。如果进来的是谢笙,难道这画里还要变成两个男人? 谢笙:“? 【姬澜:哈哈。】 【童天睿:应该是这样的。】 谢笙:“? 什么叫应该是这样的?室友桑不是前段时间才认为女装慕蝶是热血日漫的女主角,现在怎么又给慕蝶安成自己的“1了? 思绪虽然跑远了,但谢笙还是眼疾手快立刻【Ctrl+S】给壁画截了个图。 不知道是“小红帽,还是那张陌生身份牌的出现,让谢笙莫名觉得这个排在倒数第二个的血色格,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第二幅壁画上,剧院后台走廊,“陈南琴脚踝受伤,坐在地上。 “小红帽蹲在她面前,做着滑稽动作逗她笑。 谢笙又截了个图。 …… 第五幅壁画,剧院外的夜晚,“小红帽指着远处空地,地上画着剧院草图,似乎要为她建造那个属于二人的剧院。 …… 第八幅壁画,剧院空无一人,门上贴着“停业,周遭一片萧瑟。 这幅壁画里没有出现两个女生。 然而就在谢笙同样【Ctrl+S】时,不同于以往截图后文件光点直接存入脑海,他的视野中却跳出了一个窗口。 【???.file】alreadyexists.Doyouwanttorepceit? 谢笙:“? 谢笙:“啊? 我什么时候存过这个截图? 而且,他注意到,这个文件的名称和梁宇死后他从天台下来,脑海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文件名一样。 异能出Bug了? 谢笙蹙了蹙眉。 就这么怔愣的时间,陈南琴已经走到了第十幅画前。 第十幅,是熊熊燃烧的剧院,而“陈南琴站在火光前,做出了第一幅里的芭蕾舞姿势。 谢笙截图这张时,并没有出现那提示。 第十一幅,也是最后一幅,是灰烬中的舞台,一副小丑面具和一双舞鞋靠在一起。 谢笙截图这张时,又出现了那个[???.file]的提示。 谢笙:“? 他还是点下[repce],这张图才得以存进脑海。 “…… 很奇怪。 画面里有“陈南琴或“小红帽的脸时,就能截图成功,但没有二人时,就总是提示该截图已存在。 谢笙在思考自己异能,姬澜和童天睿却在讨论剧情。 【姬澜:小红帽代表的这个角色好像是个小丑演员,陈医生代表的 是芭蕾舞演员?】 【姬澜:第九幅小红帽在火里,第十幅陈医生在火前,第十一幅代表两人的物品都在火里,所以这是殉情了吗?】 【童天睿:感觉是的。】 【姬澜:妈呀,那站在陈医生面前的这个新娘小红帽,是人是鬼啊?】 【童天睿:是鬼吧。】 【童天睿:而且戒指上的元素都在画里出现过,难道要找哪幅画对于“新娘”更重要?】 【姬澜:可这怎么判断啊。】 【童天睿:很奇怪,这个游戏是给出线索最多的一个,但无法分清哪个和题目的关联最大,所以我完全没有思路。】 【姬澜:难道是钻戒吗?毕竟象征结婚。可火焰也对,因为两人死在火里,见证了忠贞不渝。那要这么说,小丑面具和舞鞋分别代表二人,对于“小红帽”,肯定是代表对象的舞鞋最重要。】 【姬澜:我的天,到底该怎么选啊?——我笑死哥呢,怎么不说话?】 第十二幅…… 陈南琴看故事看得 很入迷,不知不觉又往前走。 但没有了,墙壁上只挂着十一幅画。 她正要走回棺材处,却忽然目光一凝。 那面“空白”的墙上,有一道很浅的方形印子,像是长期悬挂过什么东西后留下的,大小和前面十一幅画一样。 所以这里本该有第十二幅画? 但它不见了。 这幅画一定最重要的。 时间紧迫,陈南琴当机立断,直接从手镯里掏出能提供指示和线索的赋能物。 她开启,然后跟着光标前行。 赋能物指引她来到了棺材前。 “啊?” 陈南琴:“最重要的线索在这里?我知道是要给戒指呀,但我不知道要给哪个。” 她重新输入了指令,让赋能物指引“第十二幅壁画”的线索。 但这次开启,光标却依旧停在棺材上。 难道画在棺材里? 陈南琴看了眼顶着小红帽脸的新娘,然后把十一枚戒指全部捞起来,试着去推棺材盖。 意料之中的,推不开。 她都用上了赋能物了,但还是推不开。 【姬澜:什么意思啊?】 【童天睿:这个指引线索的赋能物应该只能指向大概范围吧,这第十二幅壁画会不会藏着棺材底下。】 【童天睿:但游戏会给出这么难找的线索吗?还只有十二分钟。】 他们在讨 论,谢笙却点开着除了没截图的第九幅外的每一幅壁画,重新又看了一遍。 壁画高至天花板,陈南琴个子却不高,所以谢笙不知道她有没有注意到,每一幅壁画的右上角,都有一个钟表样式的圆圈,用以计数。 第一幅,指针指向一点。 第二幅,指向两点。 第三幅,指向三点。 ...... 第十一幅,指向十一点。 确实,依照着这个规则,应该有指向十二点的第十二幅。 第十二幅呢? 左上角的倒计时开始变红,时间只剩下两分钟。 谢笙又想起,这个游戏给的总倒计时是十二分钟。 而且主异种领域就是时钟,它为什么不让钟面完整有十二点呢? 谢笙没有去看陈南琴接下来的举动,而是飞速打开进入这一场游戏的第一幅截图。 十一枚戒指。 既然应该有十二幅壁画,那么就应该有——十二枚戒指。 也许赋能物一直指引这处的意思并不是【第十二幅壁画】,而是其所对应的【第十二枚戒指】。 谢笙无法和陈南琴通话,只能在截图里细细观察。 忽然,他隐隐看出来,在第十一枚戒指的下方,棺材微微落灰的表面还有一个戒指的印子。 一个粗到细的圆圈,粗的那一端像是什么东西张开了嘴,有三角有一个Y形状,咬住细端。 谢笙蹙了蹙眉。 图案有点眼熟。 但一时没想起来。 倒计时还有不到一分钟。 从新娘血色婚纱上往下滴的鲜血越来越多,凝成一条小溪,蜿蜿蜒蜒流到棺材底下。 陈南琴对这个游戏也拿不太准,因为不像之前可以玩文字游戏,也没有特别明确的提示。 她犹豫了一下,拿起嵌有钻石的戒指。 爱情的美好,永远都在结婚时誓言的那一刻,而且一方为另一方殉情,也是由生至死都实现了爱的誓言。 所以她选了钻戒。 但陈南琴并不确定,所以她从手镯里取出了几个防御能力的赋能物。 “咦? 陈南琴拿出了一个粉粉的精致小包,自言自语:“这里面怎么是空的?我不是都会在这里放依依送我的最高等级的赋能物吗? 谢笙听到了她的自言自语。 这一瞬间,他想起了那曾经存在过的“第十二枚戒指 ——衔尾蛇 。 正在吞食自己尾巴、组成了一个圆环的蛇。 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只是在无限的循环,往复不止。 钟面,不也是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循环么? 分针、时针,一圈一圈地走,走回原点,再走一次,一次又一次。 不对! 陈南琴的选择不对。 或者说,这个游戏无解! 正确答案已经没有了——正确答案就是那个已经消失了的衔尾蛇戒指! 倒计时来到最后十秒。 10. 9. 陈南琴一步一步走向新娘。 似有察觉,新娘也抬起了手,一点点掀开面纱。 而谢笙眯起眼,紧紧盯着新娘。 果然。 染血面纱下,可以隐约捕捉到。 ——新娘的左手无名指上,已经戴了一枚衔尾蛇的戒指! 下一秒,谢笙激活耳机。 瞬间,他和陈南琴置换了位置。 谢笙进入到游戏中。 ==========作者有话说:========== 因为工作变忙了,我在想是每天写完就发还是固定晚上十二点。我一周两天去公司上班,这两天就得到晚上有时候第二天早上才能写完,就是国内的晚上十二点前。其他时间居家办公可以摸鱼,基本上国内的早上九、十点就能写完。所以宝贝们选是固定时间更新还是我每天写完就发0.0 第 76 章 雪夜小丑(二十三) 第76章雪夜小丑(二十三) 【“这是我第36格游戏的答案。】 陈南琴还有些懵,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就被传送了出来。 最让人心颤的是,明明已经坐在了沙发上,她眼前应该是以“谢笙视角的游戏实时画面,但她看不到。 她眼前就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近在咫尺的新娘,面纱渗出了鲜血,依然是小红帽的脸,只是那双眼睛没有了瞳孔,黑洞洞的眼眶流着两行血泪。 和陈南琴强制脱离游戏时的画面一样,一点也没有变化。 陈南琴立刻打字。 【陈南琴:谢笙在动么?】 【陈南琴:你们眼前的画面在动么?】 几乎是同一时间,其他弹幕飘出。 【姬澜:为什么我的画面被暂停了?】 【姬澜:我兄弟呢???】 【童天睿:你们的画面还在动吗?】 【姬澜:卧槽,我眼前的画面也没在动,就暂停在陈医生离开前的最后一幕。】 【童天睿:我也是。为什么会这样?!】 “......草。 陈南琴低低骂了一句。 【陈南琴:你们刚才在聊什么?谢笙有说什么么?】 【姬澜:没有哇,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个游戏开始后,他就特别沉默,一条弹幕都没发。】 【童天睿:是啊。诶?谢笙桑临走时好像从我口袋里摸走了个什么......】 【陈南琴:摸走了什么?】 【姬澜:摸走了什么?】 - 《血月新娘》游戏里。 谢笙脚踏实地,不愧是A级赋能物,两人的位置完全被置换,一点都不差。 谢笙抬眸看去时,和新娘的距离没超过半米。 他立刻后退几步,同时【一剑】出现在右手,剑光泠冽。 倒计时几近结束,虽然没有犹豫就和陈南琴置换位置,但谢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新娘包括A级异种会不会攻击他,也不知道面前的“新娘“会不会变成慕蝶的脸。 所以他第一时间做好了战斗准备。 但谢笙抬头看去时,目光却倏地一怔。 右上角的倒计时暂停在了最后5秒,燃烧的烛火静止,而“新娘 不再是小红帽的冷淡御姐面容,而是一个清隽秀气,却又有些成熟 与淡漠的脸。 ——和那张【8.力量】背面被血线勾勒出的轮廓一模一样。 她的眸底有一丝化不开的忧郁对上谢笙的视线时唇角却上扬扯出了一抹笑容。 这笑容有些熟悉。 谢笙微微一怔。 “时间暂停了但只能暂停很短。” 她开口声音也有一丝熟悉可谢笙完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和听到过。 她问:“你现在......应该已经有解法了吧?” 谢笙没有立刻回答他在进来前想过很多可能性都准备随时召唤治愈围巾了但没想到会是眼前这样的情景。 而且她从“新娘”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敌意有的只有淡淡的熟悉。 于是谢笙收起了一剑:“不太确定。你的愿望是什么?” 衔尾蛇戒指已经消失那么新娘那句“把命定的戒指戴在我手上”是无解。 但这句话是从新娘口中而出异种领域给出的该游戏通关条件却是【完成新娘的愿望】。 ——【完成新娘的愿望】也能通关。 所以谢笙问出了这句话。 面前的新“新娘”笑了下说:“我的愿望是替我把你赋能物中的手表带出去给[星座]公会的会长。” 谢笙蓦地一怔。 那股熟悉感越来越强但每当他要努力去想时大脑却像是有个潜在的屏障完全制止了他继续回忆。 谢笙点了下头:“好。” “南琴打不开这个棺材是因为这不是通关的必要线索所以只有异种及NPC才能对其造成伤害。” 说完她轻轻一挥手棺材盖应声而落。 里面躺着一个男生虽然脸很陌生谢笙确定自己没见过 还没来得及细看那人猛地坐了起来:“——起床吓人了?” 谢笙:“?” 居然是活的谢笙跟他对视上目光时双方都被吓了一跳。 然而就在这时谢笙忽然听到一声“铛!” 是从第一夜就听过的那个时钟报时声。 与此同时方才还停止的倒计时开始流动烛火重新摇曳眼前“新娘”的脸也开始模糊仿佛有什么错误正在被修正。 “答应你的谢礼A级赋能物跨界便利贴只有一次使用机会即将任意A级以下的赋能物提升一级。” “A级赋能物暴击可 乐,还剩三次使用机会,拉开即释放一次高压气爆冲击,对实体和灵异体都有效。” 顿了一下,她继续说:“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谢笙,不用管我们。我想说的话已经说给于星海了,我不遗憾了。” “很高兴认识你们。” 她的笑容却比刚才更清晰了,轻声说:“请记住我的名字,瑶瑶。” “诶诶,还有我。” 棺材里那个男生也大喊,夹杂着风声飘进谢笙耳朵里:“我叫于星海——” - 画面依然定格在陈南琴离开游戏时那样,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陈南琴出来时分明只剩下不过十秒的倒计时,这十秒钟却让所有人都如坐针毡,如同过了几个世纪那般漫长。 忽然,所有人眼前恢复正常,不再是全息游戏,而是现实世界。 而字幕也姗姗来迟—— 【《血月新娘》挑战成功,玩家即将回归舞台。】 谢笙出现在了舞台上。 小丑似乎也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是怎么出来的?” 谢笙没有理他,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右手抬起按在太阳穴,碎发凝成一缕一缕,遮住了还在怔神的眉眼。 “最后一个游戏我去吧。” 陈南琴立刻站了起来,但她还没走出一步,就听谢笙对小丑道:“跳到第36格。” 陈南琴:“?” 陈南琴大声道:“谢笙!” 谢笙似乎没听到她的声音,小丑也没有理她,而是恶意满满对谢笙道:“你确定吗?” 谢笙还在揉太阳穴:“你不想我跳?问问问,烦都烦死了。” 小丑:“。” 陈南琴又喊了一声:“谢笙!” 童天睿也跟着喊:“谢笙桑!让我去吧!” 谢笙从沉思中回神,反应还有些迟钝,慢吞吞转过头,这才看到近在咫尺的陈南琴三人:“诶?” 他问:“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陈南琴:“......” 谢笙:“你们快坐回去。” 陈南琴:“你是不是不舒服?上个血色格是我骰进去的,我应该可以连跳。” 童天睿也立刻道:“对对,谢笙桑我也可以进去!你不要勉强。” 谢笙顺了一把刘海,瞳孔变回了清明:“不用,我已经知道这个A级异种领域难在哪里了。难道你们不觉得找身份牌和这些灵异游戏都太简单,配不上A级么?” 陈南琴:“? 童天睿:“? 姬澜:“? 陈南琴:“哈? 童天睿:“啊...... 姬澜:“不、不觉得吧...... 谢笙:“...... 谢笙:“放心,你们坐好,马上就能通关了。 “...... 陈南琴抿了抿唇:“那你小心,需要什么赋能物给我说。 谢笙:“不用。 谢笙又对小丑重复了一遍:“跳到第36格。 小丑脸上的虚伪假笑消失了,也不再废话,直接抬手。 第36格血色格亮了起来。 气氛死寂得有些可怕,空气中仿佛多了一股无形的压迫,像是风暴前的凝滞。 陈南琴坐回位置的那一瞬间,谢笙被钟表吸了进去。 和之前几次游戏一模一样的前奏。 但不一样的是,其他人眼前没有出现谢笙视野的实时直播。 “这...... 姬澜等了一会儿,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所有人和他一样一脸懵逼,顿时不安道:“我兄弟呢?怎么又看不见我兄弟了? 陈南琴也皱起眉:“这什么情况? 她没有多想,直接一柄水扇子入手,大步走到小丑面前:“谢笙呢? “稍安勿躁啦。 小丑还是那一贯的优雅笑容:“第36格的游戏是不会被直播的,不过放心,你们的好朋友很快就会出来啦~ 陈南琴的眼神冷了下来:“为什么不早说? 小丑摊手,语气无辜:“因为他是血色格连跳,如果正常骰到,我自然会提前说明规则的。 陈南琴深吸了口气,“咔一声水扇合拢,她看着小丑,一字一顿:“你只有B级,我杀不死A级异种但对付你轻轻松松。——你最好别骗我。 - 谢笙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间老旧的化妆室里,像是一脚踏进了上世纪三十年代的剧院后台。 空间狭小而简陋,没有窗户,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料和干燥粉末混杂的气味。 昏黄的钨丝灯泡挂在天花板正中,墙上挂着一只老式钟表,秒针发出规律沉闷的“嗒嗒声。 房门是铁的,底下有一个钥匙孔。 整间房子大半的空间被一个巨大的化妆台占据,化妆镜嵌在深色木框中,周围是一圈老式灯泡,台面凌乱地堆着各式各样的古早化妆用 品。 而正中央摆着一只小丑面具——惨白的底色、血红的嘴角、高高扬起的眉线眼眶空洞像在无声地注视着谢笙。 面具的旁边还有三十六把风格迥异的钥匙 有二十一个是灰色还有九个钥匙是血红色分别做成了剪刀、棺材、钻戒......和衔尾蛇的形状。 谢笙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钥匙分别对应着表盘三十六格的灵异游戏。 那六个普通款就是代表安全的空白格。 果然如此。 谢笙笑了一下。 其实也并不需要再佐证什么上一个游戏里血月新娘已经证实了他的所想。 那就是—— 这场表盘游戏是一个无限的循环。 并且每一个循环都是独立的因为玩家会被抹去关于前一个循环及其相关人物事物的记忆。 桌面三十六把钥匙里的任意一把都能打开那扇铁门走出去只不过玩家用哪枚钥匙打开就会直接跳到对应的游戏格重新开始新一循环游戏。 但很少有人会这么选择因为那些钥匙上的游戏特征太明显了。 所以有点脑子的人都会用最后那枚类似钟表盘的衔尾蛇钥匙打开门。 比如上个循环里的他们。 而这个时候属于第36格血色格的游戏才真正开始即—— 回到第一格表盘游戏的起点。 不。 确切点说是回到《狂欢小丑》游戏开始时A级异种、那个巨大时钟变成棋盘的那一刻。 也就意味着所有人失去了全部记忆同时这一圈游戏白打。一切从零开始。 而他们已经经历了第一圈游戏——第一循环里谢笙同样推断出必须【到达】第36格才能通关可没想到并不是通关而是重新开始。 大家被抹去了相关记忆重新回到第一格。 所以现在这一轮是他们的第二圈游戏。 这太过离奇最初让谢笙产生这个怀疑的是治愈围巾 他从《迷失小镇》出来后用了治愈围巾但掌心的伤愈合得很慢甚至都没有完全愈合。 虽然慕蝶说过治愈围巾对同一个人的治愈效果会渐渐变弱但相比前一次在楼梯口治愈左臂这效果衰减得太明显了。 除非——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这个游戏 里使用治愈围巾。 有了这个怀疑后谢笙心底就产生了第二个疑问。 别墅一共三层楼每层各三间卧室他们一共七个人:谢笙、童天睿、姬澜、陈南琴、梁宇、程晗逸、蓝梓语。 为什么要住成331呢? 让一个人单独住一层太不安全了而且队伍里这么多高阶异能者包括脑子够用的谢笙和童天睿居然没有人提出住成更合理的322。 直到刚才从《血月新娘》出来后谢笙想明白了因为最初进入这个异种领域的不是七个人 说</a>的域名qiexs.cc?(请来企鹅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而是九个人。 瑶瑶。 于星海。 这两个人大概死在了第一轮游戏里所以谢笙几人完全失去了对他们的记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二人会变成《血月新娘》的NPC还给自己以通关提示。 第三也是最大的线索。 谢笙给《血月新娘》的第八和十一幅壁画截图时异能显示该截图已保存过。 记忆也许会骗人但在自己脑子里的异能却不会。 所以那不是Bug是谢笙曾经确实【截图过】这些壁画。 可是谢笙根本不记得自己来过《血月新娘》的场景。 这是异种构建的领域他从未在现实中进入也没有梦到过更别说拍照留档。 所以唯一的解释是:他曾经进入过《血月新娘》或见证过其他人进入。 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他忘了。 至于为什么只有第八和十一幅壁画显示被截图过是因为其他几幅都有人脸而人脸是会随着参与玩家的爱人所改变的。 第一轮游戏时进入《血月新娘》的并不是陈南琴。 第八幅和第十一幅壁画里只有剧院、舞鞋和小丑面具在第一轮循环里也是一模一样的。 第四个细节是陈南琴刚才翻手镯时发现有一个精致小包空了。 那里面本该放着小红帽送她的最高等级的赋能物。 ——即《迷失小镇》橱窗屋檐下出现过的“等身人偶”。 但陈南琴在第一轮游戏的《迷失小镇》里使用过了所以被抹去了这段记忆便以为那不是她放的甚至记不起小红帽曾经给过她这个顶级赋能物。 谢笙指尖轻轻捻起那枚衔尾蛇形状的钥匙。 衔尾蛇。 无限循环。 谢笙终于明白这场游戏最恶毒的地方在哪里。 第二圈并 不是完全从“零”开始的。</ p>虽然所有玩家的记忆被清空,但游戏本身的“记忆”却没有清空,这就意味着,在无限循环的后面圈数里,玩家再次面对同一个小游戏时,不能使用上一轮用过的解法。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第一次解题。可实际上,答案已经被用掉了。 上一次循环里,他们也进入了《三重遗言》、《迷失小镇》和《血月新娘》—— - 【三重遗言】 第三封遗书写着:【永远守护这个地方吧帮我】 它本来不是倒装句,而是【帮我永远守护这个地方】,第一轮进入的玩家大概也看出了“守护这里”是陷阱,所以撕掉了后半句,只留下【帮我】从而通关。 于是第二轮里,遗书被重新拼接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谢笙看到的新第三封遗书,其中“吧”和“帮”中间的纸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痕。 那不是被风吹雨晒的自然破损,而是被撕开又重组的痕迹,刻意避开正确解法,让接下来的循环里玩家无从下手。 - 【迷失小镇】 题目是【找到唯一的“活人”,Ta会带你离开。】 这里没有用明确的男他或女她,没有指定性,所以当陈南琴站在玩具店橱窗的玻璃前、玻璃照出了她自己,那一瞬间她就想到了能不能“创造”出一个活人。 陈南琴大概先试了别的召唤物,然后透过玻璃把自己的脸投射在橱窗模特脸上,再打碎玻璃,看能不能把自己的“活人状态”复制到模特身上。 结果自然是失败了。 时间和亡灵都迫在眉睫,于是最后,她召唤出了小红帽的那只玩偶。 其能力是将自身‘当前状态’绑定至玩偶体内。 ——陈南琴的‘当前状态’就是【活人】。 这也算卡了个bug,毕竟异种领域也想不到小红帽的异能这么克制这个游戏,于是系统规则立刻判定她找到了【活人】。 陈南琴还没来得及收回玩偶,就回到了舞台。 所以等身玩偶留在了那里,给了第二循环里的谢笙以提示。 - 《血月新娘》 这个就更明显了,正确答案的那枚衔尾蛇戒指,在第一圈循环里就已经被他们戴到了新娘手上。 所以新娘说的那句“把命定的戒指,戴在我手上”,是无解。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题目越往后越难,这作为第 32格的血色格 因为不同于其他游戏可以有不止一个解法《血月新娘》有且只有这一个所以对于第二循环的玩家是必死结局。 - 但不给谢笙继续思考的时间这间古老陈旧的化妆室忽然动了。 空气变得黏稠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缓缓靠近挤压着每一寸缝隙。 墙壁也开始向内收缩化妆镜上那些早已熄灭的灯泡突然“啪”的一声亮起散发出不正常的苍白冷光。 台面上的物品微微颤动刷子、口红、面具摇晃不停。 铁门的钥匙孔透进了光亮犹如一只睁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谢笙。 谢笙知道虽然这一格游戏没有给题目但自己必须要选择一把钥匙而后离开。 但是。 拿着衔尾蛇钥匙从这道门走出去就会和上一轮循环一样自己失去全部相关记忆和所有人一起被强制送回《微笑小丑》狂欢游戏演出开始前。 一切归零。 一切重开。 但谢笙很清楚:下一次剪刀人不会再犯同样的错;那三封遗书无法在关键地方撕出正确的断点;血色新娘如果瑶瑶不再出现那一关将彻底无解。 更糟糕的是自己还需要重新收集线索以判断出这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循环。 否则所有人就都将困死在这里。 墙上的时钟一下一下走动着。 “哒——” “哒——” 每一声都像钉子钉进谢笙的神经里将他逼向选择的边缘。 刚进房间时也没觉得这钟表声音这么大。 贴脸嘲讽啊。 等等。 钟表。 钟表的声音确实变大了报时声也逐渐向熟悉的“铛!”靠拢会是被那个A级异种附体么? 既然这是最后的第36格了它得出现吧。 于是谢笙没有去开锁反倒是坐在了化妆台前。 “你来自剧院应当很喜欢讲故事吧。”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镜子里模糊的世界低语:“血色格连跳理应有提示这是你定下的规则。” “我不需要提示反正我的记忆马上重置在最后为什么不让我听听你的故事呢?” 空气沉寂了片刻。 镜上忽然浮现出两行字。 ——我很喜欢你。 ——不要让我失望。 随即墙 壁停止收缩,那些剧烈摇晃的物品也安静了,化妆室如一块斑驳老画被火焰吞没,黑暗席卷而来。 但很快,谢笙的视野里就亮起了光。 他呼吸一滞。 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谢笙的视角不再属于人类。 他变成了“它 那只古老的时钟。 A级异种。 - 自被人类制造出来,那只时钟就挂在剧院后台的墙上。 最初,它只是一个计时工具,它不懂情绪,但它见过。 它见过她,那位舞蹈演员,她在后台系鞋带的时候,总是微微低头,动作很轻。 它也见过他,那个小丑,他总是在镜子前练习表情,敬业又专注。 后来,他们开始并肩,她在灯光中央,他在边缘补位。 观众为她鼓掌,他为她鼓掌。 再后来,他说,要为她建一座剧院,一座只属于她的舞台。 他真的做到了,他把陪伴他们的时钟也带去了新的剧院。 于是它见证他们初遇、到相爱,再到结婚。 它也在新剧院见证过一场场掌声与谢幕,见证过一位位演员在聚光灯下盛开、凋零。 那时候的剧院虽不富裕,却有人情味、理想和信念。 但从1929年,时代变了。 美国股市大跌,经济萧条,失业潮汹涌,收入锐减,剧院濒临破产。 投资人跑路、灯光道具被低价拍卖,后台一度被当作救济粮仓,甚至用来收容流民。演员们一个个离去,直到剧院彻底空下来。 不久,剧院因失修而起火,也有人说是被炒股炒得倾家荡产的人点燃报复社会。 但这不重要,彼时他正在化妆,他被困在了后台,他想救火,想救这座剧院,想救承载了他全部心血与他们爱情的地方。 可他失败了。 剧院的残骸被封锁,连时钟都被人遗忘。可它没有坏,它又等来了她的殉情。 时间,是最忠诚的旁观者,也是最残酷的缄默者。 就算被所有人遗忘,它也始终运行,不曾停止。 在漫长的灰烬和死寂里,它开始梦见演出、梦见掌声、舞步、欢呼,梦见那场永远没有谢幕的火,梦见被吞没的执念、未完成的爱、坍塌的理想和小丑演员最后的笑,一点点渗进它的齿轮里。 于是它异变了。 它成了A级异种,拥有了【时间】的强大能力,从上世纪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