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骂我,小心你祖宗揍你哦》 1. 桀桀桀 仙气萦绕的山谷中。 雾气清透弥漫。 少女赤足走在草地上。 一步接一步。 莹白的玉足落入草地的瞬间,叶尖的露水顺势落下,在白皙的皮肤上溅起涟漪,周围翠色层层包裹,如同一块温润的美玉,耀眼且瞩目。 衣摆上红色的飘带随着步伐晃动,轻轻贴在足腕上,缠绕片刻,又随风移开,看上去灵动又热烈。 只一眼,就美得让人震撼。 少女唇角微弯,露出一抹笑意。 顿时如同盛开的红莲,让本就美到脱俗的五官,绽放出灼灼光华,微微弯曲的眼眸,带着几分天然的清冷,在缥缈雾气的笼罩下,美得出尘。 可就是这样一个宛若谪仙的少女。 却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桀桀桀……” “姑奶奶收你们来了!”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寂静。 山谷没有任何回应。 少女唇角上扬,弧度恶劣又夸张。 双眼兴奋地环视山谷,角落里布满青苔的巨石,树叶间隙中坐落的鸟巢,一株在风中矗立不动的狗尾草,以及零散分布的枯枝。 这一切看着都非常正常。 少女的表情却染上期待。 她眼神遥遥落在远处,左手叉腰,右手握着红色的长鞭,手腕微动,晃出漂亮的弧度。 脚步没有停留,步伐从容不迫,威胁的腔调却再次响起。 “沈爷爷、谢爷爷、温爷爷、慕爷爷,我已经看到你们了,乖乖出来吧。” “要是再不出来,悠洛的鞭子,可没有长眼睛呦。” 话音刚落,鞭子瞬间收紧。 “啪!” 红色长鞭落地的瞬间,青草被齐齐斩断,几滴碧绿的汁水溅到苏悠洛的脸上。 她不在意地抬了下眉,抬手将汁水抹去,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威胁的语调。 “不过是让几位爷爷陪我玩游戏,怎么一个二个都躲了起来。” “你们要是再不出来,悠洛可就生气了。” 周围依旧没有回应。 安静的只留下风声。 就好像,整个山谷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人。 苏悠洛停住脚步。 嘴角微微下抿。 下垂的发丝挡住了她的神情,兀自站在那里,看着孤零零的,莫名有几分可怜。 那株在风中一动不动的狗尾草晃了晃。 地上淡淡的光芒流动。 下一秒,布满青苔的石头上,瞬间多了一个坑,同时,一道传音在石头旁炸响。 “谢老头,别装了!悠洛都快哭了,你快点主动现身,陪她玩!” 布满青苔的石头晃了晃,声音又沉又闷。 “你怎么不去?” 狗尾草僵硬了一瞬,理直气壮地回道。 “我是医修,体力不好,年纪还大,不能陪悠洛玩个尽兴,不像你,是个体修。” 青苔石头嗤笑一声。 并不回应。 树枝间藏着的鸟巢,悄悄转了个身,看着狗尾草,传音道。 “说的好像谁没有活几万年一样?” 狗尾草晃了晃,矛头一转,对准了鸟巢,阴阳怪气。 “慕老头,你这么说,是准备现身了?你上次陪悠洛玩,被老虎追了七天七夜,这种体验确实难得。” 灰褐色的鸟巢瞬间变得焦黑。 “温老头,你有什么脸说我?是想起你悉心养护百年,却在一夜间枯萎的玄光草吗?” 狗尾草瞬间被气到僵直。 青苔石头见此,又往身上覆盖了层青苔,悄悄往角落里躲了躲。 地上散落的枯枝,在此时沉稳开口。 “好了,不要吵了,今天必须推出一人陪悠洛玩,吵架解决不了问题。” 鸟巢和狗尾草都安静下来。 狗尾草看了眼苏悠洛孤零零站在那里的模样,忍不住率先开口。 “悠洛上次好奇玄光草为什么一遇到太阳就舒展枝叶,一到晚上就团成了圆球,所以弄出了一个人造太阳,开了关,关了开,把我精心养护百年的玄光草给硬生生累死了。” “我其余那些养护了百年千年的药材,可经不住这样的消耗啊!” 众人齐齐沉默了几瞬。 鸟巢紧接着开口,声音满是无奈。 “悠洛上上次想看老虎站着睡觉,让我炼制了专门的困兽器,把老虎捆成了石雕,老虎吼了七天七夜,都没睡觉,最后直接气昏了过去。” “后来,我被报复心极重的老虎,追了七天七夜,衣服都给我咬烂了。” 鸟巢语气,满是心酸。 巨大的石头,抖了下青苔,接着开口。 "你们都没我惨。上上上次,悠洛看到雏鸟被推下悬崖,学会了飞翔。就想看看人在坠崖时,会不会长出翅膀,所以带着我一起跳崖。" “虽然我是体修,已经修至化境,不会受伤,可也不能一次又一次被推入悬崖啊。” 青苔石头说完,狗尾草和鸟巢的目光,齐齐地落在地上的枯枝上。 枯枝抖动了下,咳了两声,才沉重开口。 “悠洛之前想看太阳的家是什么模样,便让我御剑带着她追太阳,足足追了五个月,直到我灵力耗尽,才停下。” 众人说完,齐齐沉默。 大家的惨,一模一样。 苏悠洛在此时抬头,抿了下唇,声音低沉却又十分清晰。 “既然爷爷们都不愿意出来,那……” 那今天就不玩了? 众人屏住呼吸,看着苏悠洛的方向,下意识接了句。 接着就听到了苏悠洛的下半句。 语调上扬,满是兴奋。 “那悠洛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寻找爷爷们了。” 众人心中咯噔一下。 就看到苏悠洛唇角上扬,带着浓烈的笑意,无情地挥动手中的红色长鞭。 啪! 啪! 啪! 长鞭落地,青草瞬间被斩断,零零散散地落在地上,青色的草汁溅的到处都是。 他们来不及心疼青草。 就看到苏悠洛朝他们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眼看挥舞的长鞭,马上就要靠近那株在风中一动不动的狗尾草。 狗尾草下意识在传音中尖叫道。 “救命,救命啊……” 其余几人并不回应。 往更深处藏了又藏。 狗尾草听着越来越近的鞭声,感受着草汁飞溅微凉的触感,平静了几万年的心脏疯狂跳动。 当下也顾不得和老友们数万年的交情,直接灵力攻击其余三人。 啪!啪!啪! 三人的掩体接连颤抖,发生声响。 众人一看狗尾草下黑手,想也不想,直接反击,甚至试图将祸水引到其余几人身上。 一时间,灵力乱飞,声响遍地。 苏悠洛的脚步顿了一下。 笑意更浓。 下一瞬,正努力攻击的青苔石头,头顶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谢爷爷,抓到你了哦。” 青苔石头攻击的动作猛然僵住,无数细小的青苔从石身上抖落,看上去慌乱不已。 眼看苏悠洛就要伸手触碰青苔,谢爷爷急忙现出原身,摸着鼻子有些尴尬道。 “好久不见啊,悠洛。” 苏悠洛毫不犹豫的拆穿道。 “谢爷爷,我们今天早上才见过,在你躲起来之前。” 谢爷爷摸鼻子的动作更频繁了。 眼神轻瞟,打哈哈道。 “是吗,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狗尾草听此,直接传音嘲讽道。 “你记性不好?上次不过借用你一颗灵珠,你就追着我要了三个月,这叫记性不好?” 鸟巢用怜悯的语气传音。 “悠洛抓到你了,那今天就由你来陪悠洛玩吧。” 枯枝冷声道,“就这样定了。” 谢爷爷的脸色变了变,正准备说什么,就看到苏悠洛一个闪身,出现在树木顶端,对着树叶间巨大的鸟巢,开口道。 “慕爷爷,悠洛也抓到你了。” 鸟巢下意识收拢,枝干抖了抖,只能无奈现身,笑着开口道。 “我就知道悠洛一定能找到我,真聪明。” 狗尾草当即嗤笑。 “虚伪。” 枯枝冰冷的声调,再次传音。 “既如此,就由你们两人陪悠洛玩吧……” 话没说完,枯枝旁边的草叶微动,紧接着,熟悉的语调响起。 “沈爷爷,你也被抓到咯!” 枯枝现出原身,威严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只是笑着对悠洛点了点头。 狗尾草见此,直接笑疯了。 悠洛最开始分明是朝着他走过来的,但最终被抓到的却是其余三人,他简直就是伪装的神! 一想到他们三人即将出现的惨状,他就忍不住疯狂大笑。 “哈哈哈……” 耳边的传音,满是嘲讽的笑。 谢爷爷和慕爷爷直接变了脸色,一向情绪稳定的沈爷爷也难免黑了脸。 三人瞥了眼狗尾草,准备暗中动手。 苏悠洛突然动了。 身形如同鬼魅,呼吸间,便闪现到狗尾草的身旁,一手抓住狗尾草的花序,低沉的声音中带着笑意。 “温爷爷,别装了,逮到你了哦。” 刺耳的笑声戛然而止。 温爷爷现出原身,冲盯着他的悠洛笑了笑,然后就看到其余三人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直接翻了一个白眼,回过头看着苏悠洛,笑得满脸褶子。 “我原本就准备现身,没有故意躲藏哦。” 谢爷爷翻了个更大的白眼,大声道。 “装货!” 温爷爷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无视了这句嘲讽,继续笑着开口。 “悠洛今天准备玩什么呢?” 苏悠洛的眼神更亮了,指着山谷中的大树,兴致勃勃地开口道。 “从我来到天外天,这棵树就一直长在这里,没有丝毫变化,我们要不要和树比一比,看谁站的时间更久。” 温爷爷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这树活了几十万年,比他的岁数都大。 和树比谁站的久?他们怕是站到海枯石烂,变成活化石,都比不过这棵树。 谢爷爷、慕爷爷、沈爷爷对视一眼,都面露难色,内心对于这个提议很抗拒。 但当他们对上苏悠洛期待的眼神,喉口的话突然一转,大义凛然地开口。 “不就是和树比吗?小事。”谢爷爷率先开口。 温爷爷和慕爷爷紧随其后。 “我们陪你玩。” 沈爷爷不语,只是沉稳点头。 他们都不忍心对苏悠洛说出拒绝的话。 苏悠洛见此,眼中盛满笑意,盯着蔽日干云的树木,双手握拳,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苏悠洛率先站在树木旁,指着身旁的几个位置安排道。 “温爷爷站这里,沈爷爷站在这,谢爷爷站在沈爷爷旁边,慕爷爷站在我左边。” 点到名字的人,朝着位置走去,只是脚步一个比一个缓慢,脸上带着僵硬的假笑。 他们真的要这么做吗?真的吗!! 要看他们走到了既定位置,一道爽朗的女声传来。 “悠洛,找到你的父母了。” 苏悠洛抬眼,就看到一个女修,身穿白色利落的长裙,骑着白虎奔驰而来。 “萧姨。”苏悠洛惊喜出声。 女修伸手拍了拍白虎的脖子,白虎乖巧的在苏悠洛身旁停下,低吼一声,缓缓 低下头。 女修从白虎背上下来,看着苏悠洛发丝中夹杂的青草,伸手将草叶拿出,声音温和的重复道。 “悠洛,找到你父母了。” 苏悠洛十几年前,意外落入天外天的悬崖,被他们捡到,这些年他们一直尝试用各种方法寻找悠洛的父母,如今终于有了消息。 温爷爷四人听此,瞬间如脱离苦海般,远离了苏悠洛给他们指定的位置,一窝蜂地聚了过来。 “悠洛的亲生父母?” 萧姨点了点头,开口解释。 “悠洛的父母是幻月门的人,哥哥是幻月门的少门主,还有一个和悠洛同岁的妹妹,是幻月门有名的天才少女。” 苏悠洛眉头微皱,“妹妹?我记得我只有哥哥,没有妹妹啊,是不是找错了?” 她两岁失踪,虽然关于父母的记忆非常模糊,却清楚记得家中只有一个哥哥。 萧姨拉着苏悠洛的手顿了顿,面色为难地解释道。 “你失踪后,苏家父母找了你很久,遍寻无果后,领养了一个和你同岁的小姑娘,起名为苏令楚。” 慕爷爷当即追问。 “话本中的真假千金?她们领养这个小姑娘,该不会是想要替代悠洛的地位吧!” 谢爷爷怒了,“她们怎么敢这样做!” 苏悠洛抿唇,印象中一家人相处的画面早已模糊,她看着面前面容亲切的几人,不在意地开口。 “既然他们已经有了新的女儿,那我就不回去了,在天外天陪爷爷们玩,岂不是很好。” 玩?玩什么? 玩他们吗? 这还是不了吧…… 沈爷爷看向一旁几十万年的巨树,慕爷爷和谢爷爷脸色僵硬,温爷爷看了看树,又看了看苏悠洛,忍不住试探性地开口。 “好不容易找到父母,要不回去看看?” 其余三个爷爷齐刷刷点头。 “是啊,是啊。” 苏悠洛皱着眉头,还想说什么。 萧姨握着她的手,语气温和。 “她们曾经找了你许多年,无论如何,回去看看也好。” 苏悠洛思考片刻,点头答应。 “好。” 温爷爷四人瞬间松了一口气。 眼神撇向身后的巨树,满是劫后余生的惊喜。 温爷爷率先开口,声音满是笑意。 “找到了亲人,回去会有更多人陪你玩。” 慕爷爷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有整个门派的人陪你玩,可比我们几个老头子,有趣多了。” 沈爷爷和谢爷爷不语,只是一味点头。 苏悠洛眉头微皱,看着几人迫切的表情。 “爷爷们该不会是嫌弃我了吧?所以想快点把我赶回家?” “这怎么可能!”温爷爷大声反驳。 苏悠洛表情更加狐疑。 “温爷爷,你之前从来没有这样大声吼我,真的不是被我说中了吗?” 温爷爷嘴唇紧抿,摇头再摇头。 虽然他心中确实是这样想的,但这话,当着苏悠洛的面,也不能说出口啊。 慕爷爷揉了揉苏悠洛的头发,打圆场。 “他就是舍不得你离开,所以才失态了。” 苏悠洛点头,离开了天外天。 温爷爷、谢爷爷、沈爷爷、慕爷爷,以及萧姨都面露不舍地看着苏悠洛离开。 在苏悠洛身影消失的瞬间。 温爷爷率先跳了起来,满脸雀跃。 “这小魔王离开了,终于可以清静了。” 慕爷爷当即附和,“不用再做奇怪的事情,和树比谁站得更久,实在太蠢了,不符合我的气质。” 谢爷爷也感慨,“再也不用一次次跳崖了。” 沈爷爷不语,只是跟着点头。 萧姨无奈地笑了一声。 “怎么说的好像逃离苦海了一样?悠洛离开天外天,你们没有感觉不舍吗?” 四人齐刷刷摇头,坚定回答。 “没有!” 遥想当初,他们衣袂飘飘,脚踏祥云,身姿缥缈如烟,完全就是一副得道飞升的仙人模样。 然后遇到了苏悠洛,直接化身带孩狂魔,每天疯狂又狼狈,再也看不到之前的模样。 他们得道飞升,自然要做飘渺的仙人。 后悔?是绝对不可能后悔的。 萧姨看着他们嘴硬的模样,无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骑着白虎离开了山谷。 温爷爷四人对视一眼。 也相继转身离开。 他们要继续做个鹤骨松姿的仙人。 苏悠洛离开的第一天。 他们觉得耳根异常清净,身心都很放松。 苏悠洛离开的第二天。 他们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苏悠洛离开的第三天。 他们开始茶不思饭不想,坐立难安,悄悄找萧姨打探苏悠洛的消息。 几个人偷偷摸摸地打探。 然后震惊到悲痛。 “无能的爹、凶悍的妈、废物的哥、绿茶的养妹,这样的家怎么能养好苏悠洛?” 要知道苏悠洛来到天外天之后,衣食住行各方面都是最好的。 喝的是顶级的琼浆玉露,吃的是他们寻遍天外天找到的罕见浆果,穿的是几万年才能产出的云蚕丝,住处更是用无数天灵地宝铺就,富丽又奢华。 苏悠洛在天外天,从没吃过苦。 几人着急又忧心,之前因为苏悠洛离开的放松消失不见,满心满眼都是担忧。 但是他们这些飞升的老头,却无法离开天外天。 情急之下,只能给徒子徒孙托梦。 一时间,修真界顶部的几大宗门继承人,突然梦到了自家飞升数万年的老祖。 老祖们衣袂飘飘,仙气环绕,拎着他们的衣领就开始念叨。 苏悠洛…… 2. 偷偷 苏悠洛背着一个红色小包赶路。 心中带着些许期待。 她娘亲是幻月门的代门主,哥哥是幻月门的少门主,这样超然的地位,给她的欢迎仪式一定盛大而热烈。 毕竟温爷爷话本中,不受待见的真千金,都能拥有隆重的欢迎仪式,她的一定也不会差。 苏悠洛满脸雀跃地赶路。 然后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这是……幻月门? 灰蒙蒙的大门前,站着四个灰扑扑的弟子,脸上带着丧丧的表情,眼神看不到一点喜悦的光芒。 这就是对她的欢迎仪式? 苏悠洛站在原地,有些怀疑人生。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一个身穿墨黑色衣服的人,满脸笑意,讨好地往四个弟子的衣袖中塞了点东西。 四个弟子伸手颠了颠袖子,像是在衡量重量,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苏悠洛一眼就看出,塞的是灵石。 这是妥妥的行贿啊! 还是当着她的面行贿,她作为幻月门代门主的亲女儿、少门主的亲妹妹,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苏悠洛双拳紧握,责任感空前强烈。 她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她作为代门主的娘亲,或者告诉她作为少门主的哥哥,严肃惩罚这些玩忽职守的弟子,尤其是那个穿墨黑色衣服,给人塞灵石的弟子。 苏悠洛瞪着那个塞灵石的弟子。 正准备开口训斥。 就和这个弟子对视上了。 这个塞灵石的弟子,不但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反而露出了惊喜的笑,满脸笑意地朝她走来。 这人,真大胆! 但不得不说,这人虽然品行不好,长相却极为出众,身材挺拔、五官俊朗、剑眉星目,眉眼间还有几分熟悉感。 就在苏悠洛思考曾经在哪里见过时。 这个大胆的弟子,伸出双臂,惊喜地朝她喊道。 “妹妹!你终于回来了!” 妹妹?谁?我? 苏悠洛瞪大了眼睛,指了指幻月门,指了指这个大胆的弟子,又指了指自己,语气坚定。 “你认错人了吧。” 她哥哥是幻月门少门主,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给人塞灵石行贿的弟子。 墨衣弟子笑了笑,语气铿锵。 “没认错,我就是你哥哥,苏允岑。” 说完,继续伸手,准备给苏悠洛一个大大的拥抱。 苏悠洛毫不留情地躲开。 表情略带嫌弃。 她哥哥是叫苏允岑没错,但她哥哥是少门主啊!怎么会穿着如此朴素,并且对几个守门弟子行贿?不,是塞灵石? 苏悠洛理解不了,疑惑开口。 “你真的是苏允岑?幻月门的少门主?” 墨衣弟子笑容热烈,坚定回答。 “没错,就是我,你的哥哥。” 一向能言善辩的苏悠洛,罕见沉默了。 苏允岑看出苏悠洛的沉默,不再执着给苏悠洛一个拥抱,主动伸手拿过她的红色小包,走在前面带路。 “这就是幻月门,我们的家。” 苏悠洛看了眼大门上灰扑扑的三个字,又看了看空荡荡没有人影的四周。 这和话本中描述的场景完全不同,她抿了抿唇,终究还是疑惑问道。 “为什么给守门弟子塞灵石。” 苏允岑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开口解释道。 “妹妹回家这种大事,怎么能有外人在场,打扰我们一家人团聚,我特意把他们支开了。” 说完,还在空旷的大门前,跳进去又蹦出来,语气雀跃地说道。 “看,这宽敞的大门,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这样说,似乎有一点点的道理。 苏悠洛似懂非懂地点头,继续道。 “哥哥是少门主,可以直接让守门弟子离开呀?为什么给他们塞灵石?” “这……”苏允岑语气顿了下,避开视线,语气含糊,“你之后就会知道了。” 苏悠洛抿唇,还想追问。 苏允岑一把拉着苏悠洛的手腕,快步走进幻月门,一边走,一边开口道。 “今天给妹妹准备了特别的接风宴。” 特别的接风宴? 苏悠洛眼神瞬间一亮,她终于要见识到只存在话本中的接风宴了吗? 顿时心中所有的疑惑都没了,只余下满满的兴奋。 她从小在天外天长大。 陪伴她的只有几位爷爷和萧姨。 天外天虽然灵气缥缈,仙气飘逸,奇珍异植无数,珍宝遍地,是无数修真者梦寐以求的地方,但除了修炼,也只有修炼,十分无聊。 最大的乐趣就是听温爷爷讲各种话本,爱恨情仇、人间百态、悲欢离合的故事,最能引起她的兴趣。 现在她终于能见识到话本中的接风宴了。 苏悠洛非常兴奋,非常激动。 眼中满是探索的快乐。 苏允岑带她躲开沿途弟子。 她就乖乖跟在身后。 苏允岑绕道,从后窗进入无人的房间。 她提起裙摆,猫着腰跟随。 苏允岑轻手轻脚往门窗上贴上符箓。 她便跟着帮忙加固。 这样的体验,是苏悠洛之前从未经历的,她好奇地看着苏允岑,压低声音开口。 “哥哥,我们这是在做什么?” 苏允岑贴好最后一个符箓。 指着满屋的美食回答。 “为了更好的享用美食,妹妹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放开吃,今天一定要让你吃的开心。” 苏悠洛这才注意到屋内摆满了食物。 这些食物虽然看着用料一般,灵力斑驳,完全比不上她在天外天的吃食,但是这种新奇的体验,让她兴奋极了。 “这些都可以吃吗?”苏悠洛问。 “可以。”苏允岑回答坚定。 说完,他率先拿过筷子,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还点评道。 “这道菠萝咕噜肉最好吃了,是咱们幻月门厨子的拿手绝活,整个修真界都找不到比他做的更好吃的菠萝咕噜肉了。” 苏悠洛被他说的勾起了食欲。 拿起筷子也尝了口。 “好吃。” 酸酸甜甜的口感,再配上这一路的偷偷摸摸,这道菜的美味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允岑得到了肯定,露出俊朗笑意。 “妹妹喜欢吃就好。” 说着,又夹了两筷子的肉,放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苏悠洛也被勾起了食欲。 准备再吃两口。 只是她的筷子刚碰到菠萝,门窗上的符箓瞬间消失。 苏允岑当即扔了筷子。 拉着苏悠洛跳窗离开。 身后隐约传来几道声音。 “是谁偷吃了我的菜!” “有两个人往那里跑了,快追!” 苏允岑沉默不语,紧紧拉住苏悠洛的手,脚步跑的飞快,两侧的房屋快速后退。 身后一大群弟子紧追不舍。 眼看就要追上他们。 苏悠洛眼中却满是兴奋。 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紧张。 被追的感觉,她太熟悉了。 之前温爷爷炼丹时,她悄悄拿走了草药,被温爷爷顶着炉火炸黑的脸,漫山遍野地追赶。 她绕着天外天跑了整整两圈,都没被温爷爷抓到。 眼前这场景,简直是小意思。 “哥哥往左边拐。”苏悠洛开口。 苏悠洛拉着苏允岑闪身进入左侧的小道。 一边观察身后的弟子,一边开口。 “右边,右边。” “左边。” “哥哥,进来。” 没一会儿,就将追来的弟子甩在身后。 苏允岑看了眼空荡荡的后面,又看着苏悠洛在前面奔跑的背影,眼神发亮。 “妹妹,你太厉害了。” 那么多弟子都能被甩开。 他妹妹一定是天才。 苏悠洛听到夸奖,不骄不躁地摆手。 “小意思。” 这些弟子跑的太慢,连温爷爷速度的千分之一都比不上,她都没使出全部力气。 苏允岑却满脸崇拜,语气上扬。 “妹妹太谦虚了,我要是有你这能力,也不至于十次被抓到九次。” 苏允岑想起狼狈的过往,眼神暗了暗。 但随即就又充满光亮。 有妹妹这样的能力,幻月门的任何地方,还不是任由他们随意闯入。 苏允岑一想到这儿,嘴角直接上扬。 苏悠洛脚步猛地停住。 “哥哥之前,经常被追?” 苏允岑摸了摸鼻子,额头浸出冷汗。 经常被追,是不是太丢脸了? 他可是幻月门的少门主。</ p>但…… 苏允岑盯着苏悠洛,嘴唇动了动,还没发出声音。 苏悠洛便握住苏允岑的手。 语气激动地开口道。 “没想到哥哥有这样的爱好!” 简直和她一模一样。 她们不愧是兄妹! 她之前在天外天,因为太无聊,经常故意逗各位爷爷,引得他们追着她漫山遍野地跑。 苏允岑罕见的愣了一下。 苏悠洛不等苏允岑回答,拉着苏允岑的手,风一般地向前狂奔。 风声呼啸的从耳边划过。 苏允岑想要询问苏悠洛跑什么,但他每次张嘴说话,风直接灌进了他的喉管,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 苏悠洛猛地停住,向前面不远处正在搜寻他们的弟子们,嚣张地大吼道。 “喂!我们在这!” “快来抓我们啊!” 苏允岑面色瞬间苍白,用袖子遮住他和苏悠洛的脸,趁追击他们的弟子没回过神,拉着苏悠洛就往回跑。 苏悠洛见此,更兴奋了。 一边跑一边继续喊。 “别楞着了,快来追我们啊!” 苏允岑的脸色,顿时更青了,两只脚拼命地用力,身形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身后的弟子再次被甩开。 苏允岑带着苏悠洛躲进一个荒废的院子,伸手将院门关闭,确定没人追上后。 他喘着粗气,回过头看着苏悠洛,咬着后槽牙,语气不解地问。 “为什么要这样做?” 苏悠洛不解,“做什么?” “明明已经甩开那些弟子们了,为什么还要故意回去,出声暴露位置,让他们来追我们?” 苏允岑倒不是为此生气,只是不明白苏悠洛为什么要这样做。 “陪哥哥再玩一次。”苏悠洛语调上扬。 她无聊了太多年,有人能和她爱好一致,她玩得非常开心。 “这特别的接风宴,简直太棒了。”苏悠洛继续道。 苏允岑脸色僵了僵。 眼神满是愧疚。 妹妹竟把这当成了接风宴的环节…… 他抿紧双唇,对上苏悠洛兴奋的双眼,视线不自在地避开,喉咙动了动,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这时,院外传来一身高呼。 “他们好像躲进院子里了!” 苏允岑顿时握住苏悠洛的手。 眼神下意识打量周围的环境。 正准备躲进屋子里。 屋子的门突然从内打开,一个青衣女子抱着一叠宣纸,走了出来。 她没有看苏允岑,眼神盯着苏悠洛。 神情冰冷,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她就是苏悠洛?” 这语气,很不友善。 苏悠洛虽然接触的人比较少,但是对善恶的感知非常清晰。 眼前这个人并不喜欢她,甚至很排斥。 这是为什么? 她们之前并未见过。 苏悠洛皱紧眉头,准备开口。 苏允岑在旁边尬笑两声,将苏悠洛拉到身后,笑着开口说道。 “是的,楚楚,她就是悠洛。” 楚楚?苏令楚? 那个在她失踪后,被父母收养的妹妹? 苏悠洛不解地看向苏令楚。 苏令楚得到答案后,表情更加冰冷。 动作之间,带着不满与厌烦。 这时,院外传来的声音愈发清晰。 “他们就是进了这个院子!” 苏允岑紧张到寒毛竖起。 听着追击弟子们叫嚣的声音。 他看了看身后禁闭的院门,又看了看唯一能够躲藏的屋子,却被苏令楚的身体挡住。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这……要往哪里藏? 苏悠洛叹了口气。 哎,看来游戏要结束了。 虽然她很擅长躲藏,但偶尔也会有躲藏失败的时候,这都是很正常的。 只是可惜了这场特殊的接风宴,只能到这里结束了。 苏悠洛拍了拍苏允岑发抖的肩膀。 主动出声安慰道。 “没事的,哥哥。” “虽然接风宴只能到这里结束,但今天我很开心。” 说完,就要去主动打开院门。 苏允岑脸色瞬间惨白。 3. 反差 “妹妹,别开……” 苏允岑仓促出声。 按住苏悠洛准备开门的手。 “为什么?”苏悠洛疑惑。 之前她和爷爷们玩这个游戏,就算不幸被抓住,也不过是提前结束游戏罢了。 为什么哥哥的表情,看上去非常抗拒? “嗯……”苏允岑语气迟疑,准备解释。 剧烈的拍门声突然响起。 咚!咚!咚! “快把门打开!”追击的弟子们怒吼。 苏允岑嘴唇紧抿。 握着苏悠洛的手紧了又紧。 苏令楚突然动了。 她走到苏悠洛面前,看着苏允岑紧张的眼神,不满地冷哼。 “刚来,就闯祸?” 苏允岑表情更加紧张,嘴唇紧抿。 苏令楚往前走了一步,冷冷地扫了苏悠洛一眼,然后就将苏允岑和苏悠洛推到屋子中藏好。 伸手将怀中的宣纸抚平,转身打开了院门。 “你们敲门做什么?” 苏令楚声线依旧冷淡。 门外的弟子们愣了一瞬,看清门内的人是苏令楚后,大声解释道。 “有两个人偷吃了给宋师兄准备的饭菜,然后躲进了这个院子。” 一边说着,一边探头探脑往院子里看。 苏令楚侧身挡住院门,冷声呵斥。 “我一直在院子里,没看到有人进来,你们去别的地方搜。” 说着就准备关上院门。 弟子们出手阻拦,表情为难地开口。 “要不让我们进去搜一下?很快就出来。” 苏令楚瞬间冷脸,怒斥道。 “什么意思?你们怀疑我说的话?” 弟子们摇了摇头,表情愈发为难,脚步却没有后退的意思,继续开口说道。 “我们怎么会怀疑令楚师姐?只是刚刚确实看到有两个人影进了院子,要不让我们进去搜一下?也好证明令楚师姐的清白?” 苏令楚冷漠的脸略显苍白,知道眼前的人不会轻易离开。 冷哼一声,侧过身子,让开院门。 弟子们抬脚就准备进入。 苏令楚指了指院子中晾晒的宣纸,轻飘飘的语气带着威胁。 “这个院子中晾晒的宣纸,都是宋师兄的,你们可以进入院子搜查,但如果这些宣纸有一丁点的损坏,宋师兄的脾气你们应该很清楚。” 搜查的弟子们脚步一顿。 看了看满院子的宣纸,又看了看冷脸站在一旁的苏令楚,尴尬地笑了笑。 “既然令楚师姐说没看到那两个贼人,那这院子肯定不用搜查,我们相信令楚师姐。” 开口的弟子额头浸满冷汗。 眼神不停地往宣纸上瞟,这些可都是师兄的宝贝,要是有一点损坏,哪怕他是为了搜寻偷吃的贼人,宋师兄也不可能放过他。 “哦?原来相信我说的话啊。”苏令楚阴阳怪气地开口。 追击弟子们额头上的冷汗冒的更多了。 一边往后退,一边尴尬地回道。 “那是当然,我们很相信令楚师姐。” 苏令楚冷哼一声。 猛地关上院门。 追击的弟子们互相对视一样,只能转身离开。 屋子内,苏悠洛听着他们的对话。 表情越来越疑惑。 她拉了拉苏允岑的衣袖,问题一个接一个。 “我们为什么要躲在这里,不直接出去?” “哥哥是少门主,直接亮明身份,这些追击的弟子不就离开了?为什么苏令楚要说谎,装作没看到我们?” “苏令楚好歹是门主的女儿,怎么感觉这些弟子,似乎更害怕他们口中的宋师兄呢?” “还有,那一屋子的美食,不是哥哥为了欢迎我回家,特意准备的吗?怎么追击弟子们说那是给宋师兄准备的?” 苏允岑紧张地摸了摸鼻子。 额间再次迸发冷汗。 “这……这……” 这么多问题,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苏悠洛没有看向苏允岑,盯着院门,骤然间,眼神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 “我明白了!这也是哥哥设计的一环。” “有趣!真有趣!还是哥哥会玩。” 苏允岑用手抚去额头的汗。 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 “不是……” 苏悠洛没有听清苏允岑的话,表情兴奋又激动,如同发现了新天地。 “哥哥,你这个主意太棒啦!” “本来以为要被发现了,结果峰回路转,成功躲过了弟子们的追击。” “这种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躲藏的感觉,真的太棒了,还是哥哥会玩!” 苏允岑额头的冷汗接连落下。 看着苏悠洛想要开口解释。 “事情不是……” 但苏悠洛太激动了,没有看到苏允岑纠结的表情,满口赞叹道。 “哥哥,我以后一定要向你学习!” 这种玩法,比她在天外天玩的新奇多了。 哥哥不愧是少门主,就是厉害! 苏允岑扯动嘴角,露出僵硬的笑。 看着苏悠洛兴奋的模样,喉口的话,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苏令楚推门进来,刚好听到苏悠洛的话。 看了眼苏允岑沉默的模样,脸上对苏悠洛的不满更加明显,语气阴阳怪气。 “你想象力真丰富。” 这话听着就阴阳怪气,带着浓浓的不满。 苏悠洛不明白苏令楚为什么这样说,但想到刚刚是苏令楚将弟子们拦在院外,完成了特殊迎新宴的最后一环。 她想了想,还是出声提醒道。 “你是门主的女儿,少门主的妹妹,就算不借助什么宋师兄,也可以直接命令那些弟子们离开,你有这样的资格。” “性格太软弱的话,容易被人欺负。” 这是爷爷们教她的。 人可以善良,但要带着锋芒和边界。 苏令楚脸上的冷意凝滞了一瞬。 苏悠洛在教她做事? 她对上苏悠洛真诚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转头看向一旁的苏允岑,眼神不解又震惊。 “门主的女儿?少门主的妹妹?” “这是……你告诉她的?” 苏允岑点头,紧接着又摇头。 刚想开口,就被苏令楚打断。 “算了,我不想知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苏令楚说完,直接离开了院子。 苏允岑对上苏悠洛兴奋的双眼,顿了下,揉了揉苏悠洛的头发,开口说道。 “我带你回家吧。” 说完,就走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开口介绍。 “父亲和母亲如今都不在门内,但他们知道你的消息后,非常重视,特意让我把最好的房间收拾出来给你。” 苏悠洛点了点头,苏允岑继续道。 “他们现在正在加速往回赶,过几天,你应该就能看到他们了。” “他们非常的想念你,要是看到你能健健康康地站在这里,一定会非常开心。” “嗯嗯。”苏悠洛应声。 看着越来越偏僻的小道,以及远处喧嚣的谈话声,她发现她的哥哥,幻月门的少门主似乎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 明明直行很近,却特意选择偏僻的小道绕路。 苏悠洛没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癖好,就像她的几位爷爷,都多多少少有点特殊的习惯,让其他人理解不了。 沈爷爷喜欢大冷天抱着剑在雪中装冰棍。 温爷爷喜欢躺在土里感受植物的气息。 谢爷爷喜欢用头挨个把石头撞得粉碎。 慕爷爷不爱喝茶,却喜欢穿用茶香熏过的衣服。 每个人都很特点。 她也是。 苏悠洛非常尊重哥哥喜欢绕路走小道的行为,亦步亦趋地跟在苏允岑身后。 突然,她看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院子。 “这就是我们的家吗?”苏悠洛开口。 虽然这样问,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母亲是幻月门的掌权人,幻月门内最好的住所,一定就是她们的家。 虽然这个院子比不上爷爷们给她准备的。 但毕竟是幻月门最好的院子,她为了和父母相聚,勉强一下,还是可以接受的。 苏允岑顺着苏悠洛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断地点了点头。 “没错,那就是我们的家,没想到妹妹离家多年,还是能从一众相似的院子中,认出我们的家,不愧是我的妹妹!” 相似的院子? 这么金碧辉煌的院子,在其他院子的衬托下,简直鹤立鸡群,她怎么可能看不出? 苏悠洛不知道苏允岑在感动什么,但很尊重苏允岑的说话方式,只是开口说道。 “哥哥,我们快点回家,我想看看你们为我准备的房间。” 那个苏允岑口中,特意为她准备的最好屋子。 苏允岑看到苏悠洛满是期待,笑得更开心了,拉着苏悠洛大步向前走。 在苏悠洛满是希翼的眼神中。 苏允岑带着她……越过了那个金碧辉煌的院子,走向了不远处那个破败的院子,打开了那扇还往下掉着木屑的院门。 然后指着破旧的屋子开口。 “妹妹看,这就是我们的家!” 苏悠洛罕见的沉默了。 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声音迟疑又愕然。 “哥哥没走错院子吧?” “我从小就住在这里,怎么可能走错?”苏允岑下意识开口。 拉着苏悠洛走到一个房屋前,继续介绍。 “这就是爹娘特意给你准备的房间,你看看喜欢吗?” 苏悠洛环视屋子,眼睛越瞪越大。 大大的房屋,破旧的桌椅擦得锃亮,宽敞的大床下,一条歪了的床腿被几本书垫起。 床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被子,淡青色的被褥上绣着精美的花纹,窗前摆着一束新开的百合花。 整体的布置十分温馨。 但也太过破旧了。 她娘亲可是幻月门的门主啊! 苏悠洛僵硬地转头,看向苏允岑,语气缓慢,一字一句地开口。 “哥哥不会在骗我吧?” “当然不会,我骗你……”做什么。 苏允岑一边笑着回答,一边转头看向苏悠洛,后面几个字突然说不出口。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妹妹好像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苏允岑试探地问,“你不喜欢这个屋子?” 苏悠洛再次看了这个屋子一眼,深吸了口气,盯着苏允岑的眼睛开口。 “最好的屋子,是这个?” 苏允岑点了下头。 苏悠洛看了看不远处那个金碧辉煌的院子,又看了看眼前破旧的一切。 脑海中浮现真假千金话本中离奇的剧情。 真千金历尽艰辛回家,却被父母哥哥当成了破坏家庭和谐的异端,所有人都排斥真千金,处处针对,祈祷真千金可以消失。 这脑残剧情,被她遇到了? 不然她怎么被分配到这么破旧的院子,还指鹿为马地对她说,这是最好的院子…… 苏悠洛开始沉默。 这时,苏令楚也走进了这破败的院子。 是要来嘲讽她吗? 如同她们初次见面一样。 不过似乎也并不意外,毕竟,温爷爷话本中的真假千金,总是矛盾不断。 苏悠洛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然后,就看到苏令楚越过她们,推开了旁边的一个房门,抱着一摞宣纸走了进去。 房门开关的瞬间,苏悠洛看到了那个屋子布置。 比她的屋子还要破败简陋。 所以,眼前这个破旧的屋子,真的是家中最好的房间? 苏悠洛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这落差,比真假千金的狗血更让人惊诧。 她盯着苏允岑看了许久,直到苏允岑心底发毛,她才开口,问出了初见苏允岑时,心底那个最深的疑问。 “哥哥,你真的是幻月门少门主?” 有这样贫穷的少门主吗?? 4. 嫌弃 “当然了。”苏允岑回答。 他从小就是幻月门的少门主。 如假包换。 苏悠洛的表情更疑惑了。 她抬脚踏入屋子,越过了那被擦得锃亮的破旧桌椅,走到了木床旁边,弯下腰来,抽出了那床腿下面垫着的书。 咚的一声。 歪了的床腿砸在地上,落了一地木屑。 苏悠洛伸手抚去脸上的木屑,声音迟疑。 “幻月门少门主,住这样破旧的房子?外面随便一个院子,都比这里要好上很多,我们真的没有走错地方吗?” 苏允岑俊朗的脸微微泛红。 尴尬地“嗯”了一声。 苏悠洛再次看了眼不远处那栋金碧辉煌的院子,又看了看歪了的床腿,脸上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幻月门内最好的院子,竟然不是门主的? 奇怪,真奇怪。 苏允岑看到苏悠洛脸上的真,下意识摸了下鼻尖,语气轻缓又迟疑。 “妹妹是不是觉得这里环境太差了?” 苏悠洛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里的环境确实很差,完全比不上她在天外天住处,甚至连天外天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不过,这也很正常。 她之前的衣食住行,都是由几位爷爷和萧姨亲手操办,极尽奢华,却又注重舒适,耗尽了天外天中无数的天灵地宝。 不止幻月门比不上,修真界所有的住所都不可能比得上。 不远处那座金碧辉煌的院子,更是如此。 只是,她确实没想到,堂堂幻月门的一门之主,家竟能如此破旧,甚至比不上门内其他人的住所。 “嫌环境差?那你回来做什么?”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这是苏令楚的声音。 苏令楚淡淡地斜了苏悠洛一眼,进门走到苏允岑身旁,拉着苏允岑的衣袖,夹着温柔的语调,阴阳怪气道。 “哥哥,你辛辛苦苦把房间打扫干净,还拿出了娘亲亲手缝制的被褥,满满的心意,却被人这样嫌弃?还真是让人心寒啊。” 娘亲亲手缝制的被褥? 苏悠洛下意识伸手抚摸被褥上精美的花纹。 苏令楚的表情更加不满。 “这普通棉花缝制的被子,是不是让姐姐失望了?但没办法,咱们家就是这样贫穷,不能让姐姐在这修真界过上富贵的生活。” 苏悠洛没有立即开口说话。 苏令楚转头就拉着苏允岑的衣袖,继续用温柔却满是针对的语气开口。 “哥哥,爹娘为了欢迎妹妹回家,特意让出了这间最好的屋子,精心准备好茶具,还特意准备了新鲜的花,拿出来我们最好的一切,但妹妹却不喜欢。” “这不是妹妹的错,要怪就只能怪我们家太穷了,给不了妹妹好的生活……” 说着,还留下了两滴眼泪。 看着柔弱又可怜。 苏允岑抿了下唇,准备开口。 苏悠洛却抢先一步说道。 “啊,你这么嫌弃这个家吗?” 苏令楚口中低声的呜咽,突然停滞,像是被噎到了一样,瞪大眼睛盯着苏悠洛。 “你胡说什么?” 她分明是在指责苏悠洛嫌弃这个家,怎么苏悠洛倒打一耙,反而诬蔑她。 苏悠洛面露震惊,开口说道。 “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说这里环境有些差,但没提一句嫌弃。反而是妹妹,句句都不离嫌弃,我还以为妹妹就是这样想的。” 苏令楚脸上的柔弱再也维持不住。 指着苏悠洛愤怒开口。 “你少在那里污蔑我!我在这个家住了十几年,怎么可能会嫌弃?” 苏悠洛点了点头,朝苏令楚走了过去,在苏令楚愤怒又不解地注视中,沉重地拍了拍苏令楚的肩膀。 “我理解你。” “苦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够借这个机会说出心里的话,我不会怪你的。” 苏令楚的脸色,气得又黑又红,咬牙看着苏悠洛,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只能闷闷却又无力地反驳道。 “我才没有,你胡说!” 苏悠洛当即露出了一个理解的表情,明明没有说话,表情却处处透露着几个字。 大家都懂,别演了。 苏令楚更生气了,握紧拳头,愤怒地瞪着苏悠洛,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苏悠洛却没准备放过她。 语重心长地开口道。 “只是妹妹啊,俗话说,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这好歹是你生活了十几年的家,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嫌弃啊!” “至少不能经常挂在嘴边,这会让爹娘和哥哥伤心呢。” 苏令楚气得眼眶泛红,拉着苏允岑衣袖的手,不自觉地用力,眼神却死死盯着苏悠洛的方向。 苏悠洛在用她的方式攻击她! 偏偏她却无力反驳。 第一场交锋,她输的彻底! 苏允岑感受到手臂不断下坠的力道,他用手在苏令楚的眼前晃了下,试探开口。 “楚楚?” 苏令楚的眼睛瞬间更红了。 她瘪着嘴开口道。 “哥哥我没有嫌弃,是她污蔑我!” 苏允岑看了眼云淡风轻的苏悠洛,又看了眼双眼通红,快被气哭了的苏令楚。 他悄悄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苏令楚的发丝,语气低沉又愧疚。 “是哥哥不好,让两个妹妹受苦了。” 苏令楚脸上的表情一怔,松开攥着苏允岑衣袖的手,抬手擦掉眼尾的泪水。 她不再看向苏悠洛,眼神直直盯着苏允岑,语气坚定到如同发誓。 “这才不是哥哥的错!” “永远都不是!”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院子,身影果决。 苏允岑眼神闪过一瞬的落寞,转头看像苏悠洛时,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妹妹不要和楚楚计较,她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所以行为有些偏激,过段时间就好了。” 苏悠洛点头,“好。” 她不和苏令楚计较。 毕竟她有仇,当场就报了,从不留隔夜仇。 苏悠洛说完,幻视四周,冲苏允岑挑了下眉。 “哥哥不解释一下?” 苏允岑低头抿唇,眼中愧疚更浓。 这里的条件确实太差了。 但却是他家目前最好的屋子。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神魂受损,再也无法绘制符箓,不能在主修符箓的幻月门服众,父亲和母亲也不会常年在外为他寻找疗伤药材,无法归家。 以至于整个幻月门的话语权,都落到了大长老手中,他们家徒拥虚名,却没有任何权利。 这都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他受伤,妹妹就不用吃苦。 苏允岑表情低沉,俊朗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他语气沉重。 “娘亲是幻月门的代门主,我是少门主,这些都是真的,只是目前幻月门大长老掌权,追随者众多,我们家只能生活在这里。” 苏悠洛点头,“难怪哥哥要给弟子们塞灵石,也难怪我告诉苏令楚可以直接用身份让追击弟子们离开时,她的表情那么奇怪。” 原来不是苏令楚不想,而是不能。 苏允岑唇角抿得更紧。 妹妹回家是件喜事,但这只是对于他们家来说。 以大长老门下弟子狗腿的性格,肯定会用尽办法针对妹妹,逼着妹妹从后门进入幻月门,极尽羞辱。 所以他只能用积攒的灵石,换守门弟子们离开,让妹妹可以堂堂正正地从幻月门正门回家。 苏允岑看着苏悠洛的眼神,满是愧疚。 苏悠洛想起那群追击的弟子,再次开口。 “所以被弟子们追,不是哥哥特意设计的接风宴环节?” 苏允岑点头,“那是意外。” 他买了很多符箓,做了充足的准备,甚至想办法调开了周围的弟子,就为了带终于归家的妹妹吃顿好的。 但没想到很快就被发现了,那道他馋了很久的菠萝咕噜肉都没吃几口,实在是太可惜了! 苏允岑表情满是遗憾。 苏悠洛沉默了一下又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所以那些菜,真的是那个宋师兄的?你带着我偷吃?” 苏允岑毫不犹豫地点头。 苏悠洛顿时说不出话了。 她从小到大闯祸无数,却还是第一次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甚至整个过程都没有察觉。 这要是被爷爷们知道,怕是会笑掉大牙。 她沉默地从包中掏出一个果子,塞到苏允岑的手中,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哥,虽然咱穷,但填饱肚子的路,有成百上千条。” 可千万不能走歪路啊! 苏允岑顺手拿过果子咬了一口,汁水在唇间飞溅,刚想说句好吃,就对上苏悠洛期许的眼神。 后知后觉地发现,苏悠洛误会了! 苏允岑当即开口解释,甚至来不及将口中的果子咽下,就急忙说道。 “不是偷,那原本就是我们的。” “我准备了很多食材和灵石给厨房,想让他们给你做点好吃的,但他们拿走了食材和灵石,却不给我们做。” “甚至拿着我的食材,去给宋全做饭,那道菠萝咕噜肉,我一尝就知道是我准备的食材!” 厨房的人踩低捧高,他只是拿回原本属于他的东西。 苏悠洛点了点头,握拳笑道。 “可恶,早知如此,我就该多吃两口。” 苏允岑被苏悠洛故作愤怒的模样逗笑,知道苏悠洛是在哄他开心,伸手揉了揉苏悠洛柔软的发顶。 “好了,不用哄哥哥,你赶路辛苦,先休息休息吧。” 说完,苏允岑就离开了房间。 苏悠洛看着房门关闭,又看了眼屋内破旧的环境,毫不犹豫,从腰间掏出了一枚玉佩。 轻轻点了下玉佩,瞬间出现半道虚影。 “温爷爷,好久不见呀。”苏悠洛出声。 温爷爷表情愣了一瞬,眼神在看到苏悠洛时,瞬间发亮。 “小悠洛!你联系我了?” 苏悠洛轻咳一声,眼睛微眯,抬手指了下周围的环境,开口道。 “温爷爷,你之前说我母亲是门主,哥哥是少门主,妹妹是天才少女,说我回家后,会过得很幸福。” 温爷爷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没错,这都是他说的。 一门之主的女儿,在整个门派内都能横着走,所有人都宠着,当然会过得幸福。 悠洛和他说这个做什么? 爷爷疑惑地扫了周围一眼,瞬间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语气夸张又急促。 “你在这么破旧的屋子里玩捉迷藏吗?快别坐在那里了,一会儿衣服被木刺弄坏了。” 苏悠洛无力地抿唇。 这哪有什么木刺?虽然东西破旧,但边边角角都被苏允岑特意打磨过,光滑又圆润,根本不可能出现木刺。 这个老头又在搞抽象! 她直接道,“这屋子,是我的房间。” 温爷爷脸上夸张的表情瞬间一收,温润的老头,此时满脸严肃,沉声道。 “他们怎么会把你安排到这里?该不会是他们偏心所谓 的养女,所以把亲女儿丢到这儿?” 看多了话本的温爷爷,当即生气了。 眼神扫过屋子的每一寸,怒气更重。 “这么破的屋子怎么能住人?他们怎么敢这样对你?你从小被我们几个老头子捧在手心呵护着长大,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他们竟敢如此怠慢你?” 眼看温爷爷越来越生气,苏悠洛出声打断。 “停!” 温爷爷闭上嘴巴,眼中怒气却不减分毫。 苏悠洛开口解释,“这是家中最好的屋子。” “什么?”温爷爷满脸震惊。 这怎么可能是最好的屋子? 想当初他在修真界的时候,他宗门内最低等的杂役弟子,住的都比这个好。 如今修真界是没落了吗?堂堂一门之主能拿出的最好屋子,竟是眼前这个? 奇怪,真的太奇怪了。 温爷爷难以置信,他心疼地看着苏悠洛,开口劝道。 “要不还是回天外天吧。” 总不能让亲手养大的孩子在外边吃苦吧。 他们这些老头子,因为飞升限制,没办法返回修真界中给苏悠洛撑腰,只能留在天外天中,通过这个玉佩和苏悠洛沟通。 这种只能眼睁睁看着的感觉,太无力了。 反正悠洛体质特殊,可以自由出入天外天,他们出不去,那就让悠洛回来吧。 大不了,他们还陪悠洛一起,和那棵几十万年的巨树,比谁站的久。 温爷爷越想越悲痛。 苏悠洛在此时开口,“我不回去。” “为什么?”温爷爷不解。 “他们是我的父母,总归还是要见见的,这不是温爷爷亲口说的吗?”苏悠洛回道。 “可是……这环境太差了。”温爷爷看向周围的眼神非常嫌弃,但看到苏悠洛神情坚定,只能皱着眉头开口。 “既然你决定留下,那也不能过得太委屈,还好你萧姨给你准备了很多的用品,都在你的储物戒中,把这破旧的桌椅,还有那歪腿的床都换了,尤其是被褥,要换成你萧姨给你准备的万年云蚕丝。” 温爷爷说了一大串。 苏悠洛听着,却没有答应。 她伸手触碰被褥上的花纹,感受着棉花回弹的柔软,唇角轻轻上扬。 “这被褥也没什么不好,我从没睡过这样的被子,这样的体验也很有趣。” 苏悠洛一向喜欢尝试各种东西。 各种稀奇古怪的都要去试一试。 温爷爷了解苏悠洛的性格,但是亲眼看着苏悠洛坐在这样破旧寒碜的环境中,一颗心紧紧揪起。 亲手养大的孩子,怎么能吃苦呢? 温爷爷看着苏悠洛欲言又止,心中满是担忧,却说不出劝解的话。 悠洛决定的事情,无人能够更改。 苏悠洛看着温爷爷皱眉的模样,笑着开口说道。 “帮我告诉几位爷爷和萧姨,我已经到了幻月门,找到了哥哥,让他们不用担心。” 温爷爷点头应下,眉头却没有松懈片刻。 “那就先这样了,温爷爷。” 说完,伸手轻触玉佩,玉佩光芒消失,通话结束,温爷爷的身影也消失在屋内。 房间只剩下苏悠洛一人。 她躺在绣着花纹的被褥上。 歪腿的床发出吱呀的响声。 身体被蓬松柔软的被褥包裹,鼻尖传来阳光的味道,混着甘草的清香。 这就是有了母亲的感觉吗? 苏悠洛嘴角的弧度上扬。 温暖又明媚。 另一边的温爷爷却慌了神。 当即去找天外天中的其他人,原本种个草药都喊腿疼的他,此时跑得比风还快。 “出大事了!不好了!” 他将他看到的场景添油加醋地告诉了其余几人,甚至拎着沈爷爷的衣领,悲愤地控诉道。 “那环境太破了,本以为好歹是一门之主,没想到竟过得如此可怜,早知道就不让悠洛回去了。” 几人一听更是慌了神。 但他们没有办法离开天外天,唯一能做的,就是联系他们在修真界中的徒子徒孙。 于是在这一天,修真界顶级宗门的继承人们,接连梦到了自家早已飞升万年的老祖。 老祖们拎着他们的衣领,耳提面命,语气严厉又急迫。 “去找苏悠洛!马上!立刻!” 同一时刻的苏允岑,静静地坐在屋子里,手中握着苏悠洛给他的那枚果子,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 是他让妹妹吃苦了…… 妹妹非但没有怪他,还主动给了他果子,虽然他从未见过这种果子,却知道这是难得的好东西。 他只不过吃了一口,经脉中的灵力,就变得柔缓又磅礴。 这么好的东西,妹妹都舍得给他。 而他却没能给妹妹什么东西。 苏允岑在屋内坐了许久,然后起身朝着仓云堂走去,这里是幻月门发放物资的地方。 妹妹也是幻月门的一员,这么多年,幻月门没能给妹妹发放的物资,当然要补回来。 这原本就是属于妹妹的东西。 苏允岑进入仓云堂的瞬间。 所有人都诧异地看了过来。 这是苏允岑神魂受损后,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仓云堂,出现在众多弟子们的面前。 要知道,之前就算仓云堂克扣他每月的物资,他也能忍气吞声,从未敢出现在仓云堂,讨要公道。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仓云堂的管事弟子,眉头一挑,嗤笑道。 “呦,是少门主啊,突然光临仓云堂,有何贵干?” 5. 看戏 “我要领物资。” 苏允岑唇角紧抿,声音沉稳。 管事弟子晃动了下手中的毛笔,满脸不可思议地开口道。 “少门主来领物资,还真是稀奇啊!” 周围的弟子们也都聚了过来。 表情震惊又疑惑。 他们从未在仓云堂见过少门主。 自从少门主神魂受损,无法绘制符箓,就再也没有领过任何物资。 毕竟幻月门只是一个小门派,资源有限,当然不能把稀缺的物资,浪费在废人身上。 他们理所当然地这样想。 下意识觉得苏允岑不应该来仓云堂。 仓云堂的管事弟子王奎盯着苏允岑,满眼嫌弃,语气尖酸又刻薄。 “少门主如今连符箓都无法绘制,领了物资又有什么用?用在你身上,也是白白浪费。” 苏允岑俊朗的脸,瞬间又白又红。 这人不愧是宋全的狗腿子,为了讨好大长老的儿子宋全,对他这个少门主,都敢如此针对。 这恶劣的走狗,可恶又可恨。 但他今天来仓云堂是为了领取物资,不是来制造矛盾。 苏允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盯着王奎,一字一句道。 “我妹妹苏悠洛失踪多年,终于归家,她作为幻月门的弟子,这么多年亏欠她的份额,都应该补给她。” “苏悠洛?”王奎开口。 他之前好像听宋全师兄提起过,门主找到了丢失的女儿,没想到这么快就回到了幻月门。 只是,幻月门如今是大长老掌权,门内一切事情都以宋全师兄为重,这所谓的门主女儿,和他们这些普通弟子,也没什么不同。 王奎撇了撇嘴,不在意地开口。 “少门主的妹妹?不会是和少门主一样,都是个废物吧?如果是这样,也没有必要浪费幻月门的资源了。” 苏允岑脸色变得铁青,声音冷硬。 气势在一瞬间陡增。 “我的妹妹,还容不得你们随意污蔑!” 王奎被苏允岑浑身冷冽的气质吓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回过神时,表情僵硬又尴尬。 抬头怒视苏允岑,故作无畏地开口。 “我不过随便说说,你这么凶做什么?怎么少门主还想仗势欺人?” 苏允岑冷笑一声。 自从他神魂受损,少门主身份形同虚设,这些底层弟子便开始狗仗人势。 如此颠倒黑白,真是可笑极了。 但眼下也不是计较的时候。 他再次开口强调。 “把这些年亏欠我妹妹的物资都补回来,连带着我的那份,也都给我妹妹。” 这些年的灵石和资源加起来,十分丰厚。 应该能让妹妹开心一点。 王奎被苏允岑周身的气质吓到,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门主。 本能地晃动手中的毛笔,想要答应。 但周围弟子们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明晃晃的,让他无法忽视。 他这么多年仗着身份作威作福,内心的尊严,让他无法在众人面前低头。 他梗着脖子,语气生硬。 “既然之前不领,那就是主动放弃了,现在肯定不可能给你们补发。” “门规有哪条规定说不能补发?”苏允岑质问。 王奎顶着压力,咬牙反驳。 “少门主多年未曾出门,不了解门规也是正常,我说有这条门规,就一定有。”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苏允岑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从他这里领走物资。 否则这要是被宋全师兄知道,肯定没他好果子吃。 苏允岑皱眉,冷眼凝视。 王奎咬牙顶住,始终没有松口。 气氛突然僵持住。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众人背后传来。 “哦?我怎么不知道有这条门规?难道是我完善门规的时候忘记了?” 众人齐齐看去,是苏令楚。 苏允岑看着突然出现的人,有些意外,他来仓云堂领物资,并没有提前告知楚楚。 苏令楚没有看苏允岑一眼。 只是盯着王奎,冷声道。 “还是说仓云堂的管事弟子,都已经能够越过幻月门的众位长老和宋全师兄,直接修改门规了?” 王奎的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这顶帽子可太大了? 他接不住。 而且他不敢用对待苏允岑的无理方式,来对待苏令楚。 苏令楚师姐年纪轻轻,便是修为仅次于宋全师兄的天才少女,而且还是宋全师兄跟前的红人,根本不是他能够得罪的。 王奎抬手擦掉头上的汗水,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对苏令楚说道。 “令楚师姐说没这条门规,那就一定没有这条规矩,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苏令楚点头,“把东西都给少门主。” 王奎抬笔开始计算这些年亏欠的物资,每名弟子每个月有二十枚下品灵石,外加下品丹药和绘制符箓的耗材。 苏允岑和苏悠洛两个人加在一起,物资非常可观。 王奎将东西取出时,眉头紧紧皱起。 要是把这些东西都给苏允岑,仓云堂的库存就没了大半。 他看了看苏令楚,又看了看苏允岑。 用为难的语气开口道。 “少门主想把这些东西拿走,也可以,只不过如今库房内朱砂太少,要是全给了少门主,就没办法给其他弟子发放朱砂,总不能因此影响其他弟子修炼。” 苏令楚皱眉,“你想说什么?” 王奎瞥了眼后院正在处理朱砂的弟子。 “只要少门主亲手将这些矿石制成朱砂,不影响其余弟子物资的发放,我自然愿意将属于您的东西拱手奉上。” “这条件太过分了。”苏令楚冷声道。 这堆矿石虽然已研制成粉末,但要变成朱砂,还要经过水洗和火炼,步骤繁杂,过程艰辛。 十几个弟子都要干上好几天,要是哥哥一个人做,根本做不完。 这是在故意刁难! 苏令楚瞪着王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王奎看了苏令楚一眼,低声在苏令楚的耳旁说道。 “令楚师姐既然开口,我自然不会克扣少门主的物资,但如果将这么多的东西轻易给了少门主,到时候,宋全师兄那边,怕是令楚师姐也不好交代呀。” 苏令楚的眉头,越皱越紧。 喉中的话,最终没有说出。 她确实可以利用门规替哥哥出声,但如果这么多的修炼资源,落到哥哥手中。 以宋全那看似大方,实则小心眼的性格,一定会想方设法地为难她和哥哥。 而她的修炼,还要仰仗宋全师兄。 苏令楚皱眉走到苏允岑身旁,拉了下苏允岑的衣袖,小声劝道。 “哥哥,要不还是放弃吧?” “这么多的矿石,没有个七八天,根本处理不完。” 苏允岑很清楚眼前的局面。 想要直接将物资拿走,根本不可能,就算他能强行带走,不过一会儿,就会传到宋全的耳朵中。 到时候,被刁难的不会只有他一人,还会牵连楚楚。 而且,他确实想给悠洛一些东西。 作为悠洛归家的礼物。 苏允岑抿唇,对王奎道。 “可以,我做。” 说完,便撸起袖子,走到了矿石旁边,接替了十几名弟子的活。 周围弟子们诧异不已。 自从少门主神魂受伤,针对他的刁难,没有停过,但少门主从来都不屈服,每次都闹得轰轰烈烈。 这还是第一次,少门主沉默接下刁难。 向他们这些弟子服软。 苏令楚脸色瞬间惨白,她心疼地看着苏允岑,伸手阻拦。 “哥哥,放弃吧。” 苏允岑伸手抚开苏令楚,语气温柔却坚定。 “楚楚,我想这样做。” 苏令楚死死咬住嘴唇,眼尾泛起泪光,模糊的声音带着哽咽。 “这样做,值得吗……” 说完,她没等苏允岑回答,直接转身离开了仓云堂。 另一边,苏悠洛推开房门,发现整个院子中只剩下她一人。 正在她思考哥哥和便宜妹妹,去了哪里的时候,突然对上一双发红的眼睛。 “哥哥呢?”苏悠洛主动开口。 苏令楚狠狠瞪着苏悠洛,眼尾泛红,声音冰冷又怨恨。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哥哥怎么会被他们这样羞辱?他可是幻月门的少门主!” “哥哥怎么了?”苏悠洛急忙问道。 苏令楚不再回答。 狠狠地瞪了苏悠洛一眼,便转身离开。 苏悠洛不解地盯着苏令楚的背影,随手捡起一枚枯叶,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简易的符号。 然后就笃定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仓云堂内。 原本来领物资的弟子们,此时都站在苏允岑的不远处,看着他用制作朱砂的步骤,一点点处理那些矿石粉末。 管事弟子王奎有些头大。 他原本只是想要用苛刻的条件劝退苏允岑,没想到苏允岑竟然答应了。 眼看着矿石粉末一点点减少,他咬咬牙,招呼更多的弟子前来围观。 苏允岑越丢人,吃的苦越多,宋全师兄就越不会和他计较被领走的巨额物资。 王奎想到这里,瞬间放松。 用命令的口吻催促道。 “少门主,动作快点,你没看到这些领物资的弟子都等着急了吗?” 苏允岑咬牙,手中的动作越发沉稳。 苏悠洛过来时,看到了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她眉头当即皱起,却又转瞬松开。 疑惑地开口问道。 “这是在做什么?看猴吗?” 王奎听到声音,没有回头,盯着苏允岑,笑容放肆又张扬。 “是啊!少门主亲自给我们当猴,这场景千载难逢啊!” 苏悠洛袖下的拳头直接握紧。 她靠近王奎,耳语道。 “一只猴会不会太单调了?猴子多些,才能好看呀!” 王奎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但……” 眼前能针对的只有少门主一个,根本找不出多余的人,一起被当作猴耍。 王奎话没说完,就感觉颈后传来一股力,将他整个人提起。 再然后,他就落入了洗朱砂的水中。 “哐当”一声! 洗朱砂的水,溅得院子到处都是。 围观的弟子们,吓得齐齐后退。 苏允岑猛然抬头,看到苏悠洛时,原本淡然隐忍的表情,瞬间紧张。 “妹妹,你怎么来这里了?” 苏允岑急忙走到苏悠洛身旁开口。 苏悠洛笑着开口,“来找哥哥,没想到哥哥在这里玩得这么开心,都不带我。” 苏允岑将因为洗朱砂变得通红的手藏在背后,温柔地对苏悠洛笑了下,正准备开口解释,这里并不好玩。 王奎突然从水缸中站起,剧烈咳嗽。 “咳!咳!你是谁,竟敢这样对我?不怕被宋全师兄处罚吗?” 苏悠洛笑眯眯地看了过去。 “你刚说看一只猴太单调了,所以我就帮了你一把,现在不单调了吧?你应该谢谢我。” 这是把他当猴耍了! 王奎气得满脸通红,当即从水缸中蹦了出来,对着苏悠洛就开口训斥。 “你叫什么名字?是谁门下的弟子?脑袋是有什么问题吗?我刚是这个意思吗?” 苏允岑冷脸挡在苏悠洛身前。 语气沉稳又冷冽。 “她叫苏悠洛,是我的妹妹,你有意见?” 王奎愣了一下,然后就放肆地笑出了声,嘲讽地开口。 “原来是少门主的妹妹,难怪会做出如此无理的事情!” “少门主要是不想再制作朱砂,直说便是,何必让您这听不懂人话的妹妹,来这里搞破坏?” 苏允岑当即冷脸。 “说我可以,谁允许你骂我妹妹?” 王奎被苏允岑冷冽的眼神吓到,但想到刚刚苏允岑服软的模样,便硬着头皮开口。 “你凶什么凶?这些朱砂要是没有及时制作完成,小心我不给你们发物资。” 苏允岑抿唇,眼神隐忍又愤怒。 双拳紧握,手臂上泛起了青筋。 苏悠洛拉了拉苏允岑的衣袖,打断他的愤怒,指着王奎开口说道。 “哥 哥,我想看耍猴,很多猴的那种,只有一只不好玩。” 被当做猴的王奎更愤怒了。 自从他成为仓云堂的管事弟子,有幸跟随在宋全师兄身后,这幻月门上上下下的弟子,哪个人见到他不恭敬万分? 他从来都没受过这样的侮辱。 “过分!实在是太过分了!” 王奎伸手指着苏悠洛,气到颤抖。 苏悠洛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 再次将他扔到了水缸里。 “哐当”一声,水花再次四溅。 苏悠洛笑出了声,“耍猴?果然有趣!” 周围的弟子们见此,震惊又诧异,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放肆的人。 当即走到王奎的身旁,开口指责。 “你怎么能如此对待王奎师兄?” 苏悠洛眉头一挑,开口道。 “放心,不会忘记你们的,耍猴当然是猴子越多越好玩。” 弟子们听此更愤怒了。 可还不等他们做出反应,苏悠洛就以一种诡异的身形,出现在他们身旁。 然后拎起他们的衣领,像扔王奎一样,将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扔到水缸中。 顿时,水缸中的水溢了一地。 院子内传来此起彼伏的呛水声。 “咳!咳!咳……” 苏允岑下意识朝苏悠洛伸出手,却没能拦住苏悠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弟子们一个又一个被扔进水缸。 “哈哈哈,真好玩,猴子戏水!” 苏悠洛笑得开心。 苏允岑的唇角也下意识跟着上扬。 王奎推开压着他的弟子,顾不得擦拭脸上往下淌的水流,眼神怨恨,瞪着苏允岑威胁道。 “你们敢这样做,不想领物资了吗?” 苏允岑唇角的弧度瞬间收敛,他看着王奎眼中的怨毒,心知事情已无法轻易收场。 这时候再去向王奎服软,已经来不及了,只会被加倍羞辱。 苏允岑看着苏悠洛开心的模样,开口。 “悠洛玩得过瘾吗?要不要多玩一会?” 苏悠洛毫不犹豫地答应,“好。” 王奎见此,一张脸气得通红,指着苏允岑的手指,抖了又抖。 “苏允岑,你放肆!” 苏允岑不屑抬眸,轻飘飘的语气满是嘲弄。 “放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你……你……”王奎气得说不出话。 苏允岑继续道,“你亲口说这些朱砂制作不完,我就不能领取物资,那现在只能劳烦各位师兄弟,快点把这批朱砂制作完成。” 苏悠洛听完当即拍手。 “好啊,好啊,该轮到他们来当猴了!” 院内的弟子们当然不愿意,他们是来领物资的,又不是来干活的,他们凭什么要去制作朱砂? 他们集体反抗,试图离开。 但瞬间被镇压。 一群人的速度,竟比不过苏悠洛一个。 他们往外面逃一个,苏悠洛就往水缸里扔一个,哐当哐当的声音,此起彼伏。 如同下饺子一般,仓云堂的院内热闹极了。 苏允岑伸出手想要帮忙。 但他根本插不上手。 他这个妹妹看着柔弱漂亮,实力却强的可怕。 他伸出的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接着朗声道。 “我只是不能绘制符箓了,又不是不能打了?你们确定要继续逃?在朱砂制作完成之前,我可不会放你们离开。” 弟子们瞬间面如死灰。 少门主在神魂受损前,是幻月门难得一见的天才,如今只是不能绘制符箓,又不是没了灵力。 他要是真想做一件事情,没人能够阻拦。 弟子们开始老老实实地制作朱砂。 王奎只能咬牙跟随。 屈辱感瞬间将他们笼罩。 可他们还来不及悲伤,内心就被恐惧填满。 苏悠洛满眼趣味地绕着他们转圈,时不时出声催促一遍,看到有谁动作慢了,就随机选人,扔进水缸中。 一时间,恐惧战胜了屈辱。 每个人的动作都干得飞快。 没一会儿,朱砂就全部制作完成了。 王奎抖着手,将补给苏允岑的物资,尽数奉上。 “朱砂制作完了,物资给你们。” 苏允岑接过物资。 苏悠洛眨着眼睛,看向苏允岑。 “哥哥,看这么多人当猴,你开心吗?” “开心。”苏允岑用力点头。 他知道妹妹这是在给他报仇。 他当然开心了。 说完,他将手中的东西,都放在苏悠洛的手中,笑着嘱咐道。 “这是这些年,幻月门欠你的物资。” 苏悠洛没有看手中的物资,眼神直直看着苏允岑的眼睛,不放心地嘱咐道。 “哥哥,你下次不开心,我还带你来看耍猴。” 说完,还看了王奎一眼。 王奎吓得缩起了脖子,避开眼神。 在苏悠洛和苏允岑离开仓云堂后,王奎伸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水,当即皱着一张脸,委屈地朝一个方向飞奔。 还没进到屋子,就高声喊道。 “宋全师兄,苏允岑和苏悠洛不但抢走了仓云堂的很多物资,还强行羞辱一众弟子!” 屋内的人齐齐看向门口。 王奎刚跨进屋内,就看到了书案旁执笔的宋全师兄,还有站在一旁的苏令楚。 王奎看到苏令楚时,呼吸紧张了一瞬。 紧接着就哭得更大声了。 “苏允岑他不仅强行拿走物资,还逼着我和一众弟子,为他制作朱砂,甚至还随意将弟子们扔进洗朱砂的水缸中进行羞辱。” “这真的太过分了,根本没有把幻月门,把大长老放在眼中。” 苏令楚的手下意识攥紧。 苏允岑和苏悠洛? 明明她从仓云堂离开时,哥哥已经答应了王奎无理的要求,怎么可能会突然反抗? 这一定是因为苏悠洛。 苏令楚眉头紧皱,看着宋全握笔的手一顿,抬眸的脸上染上些许趣味。 她当即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清冷又清晰。 “这一切,肯定是苏悠洛的错!” 6. 审视 “哦?为什么这样说?” 宋全开口问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只是握着毛笔的指尖却微微泛白。 苏令楚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宋全生气了,她咬住下唇,顿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苏允岑自从受伤后,就整日闭门不出,突然做出这样的事情,非常反常,必定是因为刚刚回家的苏悠洛。” 宋全将毛笔放在笔搁上,拿起刚刚写好的字,轻轻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水,轻飘飘的语气中满是怀疑。 “真的是这样吗?” 苏令楚握紧衣袖,想要再次开口辩解。 宋全却突然看向王奎,“你说呢?” 王奎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将刚刚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苏允岑大闹仓云堂,不但抢走了很多物资,还命令众多弟子为他制作朱砂,极尽羞辱。” 宋全听完,嗤笑道。 “你确定你说的是苏允岑?那个曾经风光霁月的少门主?他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王奎在宋全的注视下,额头全是冷汗。 他慌乱地抿了抿唇,就听到宋全开口。 “你这是在把我当傻子耍?” 王奎慌乱摆手,“我绝不敢戏耍宋师兄!” 宋全极具威压的视线从王奎身上移开,将手中的纸轻轻放在桌案上。 身体往后一靠,斜倚在座椅上,低垂的眼眸凉薄又狠辣。 “你有什么不敢的?添油加醋,春秋笔法,甚至拉出我父亲的名头,说苏允岑不把我父亲放在眼里,用激将法,逼我出头?” “你这不是把我当傻子耍,又是什么?” 王奎拼命摇头,慌乱地直接跪下。 语无伦次地开口道。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苏允岑太嚣张了,所以愤怒之下,说了些乱七八糟,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我绝不是在戏耍宋师兄。” 宋全把玩着手上的一串珠子,没有抬头看向王奎,更没有开口说话。 王奎吓得浑身发抖。 之前有一个弟子弄坏了宋全师兄最珍贵的毛笔,直接被废了修为,丢出了幻月门。 他好不容易从最低等的弟子爬到如今的位置,可不想因此失了前途。 王奎越想越害怕,内心非常恐惧。 伏在地上,卑微又颤抖地开口。 “宋师兄,我真的知错了。” 宋全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然。 “既然知错了,那之后可要小心,别再犯了,否则你仓云堂的差事,也就干到头了。” 王奎激动地点头,眼泪横流。 “是,多谢宋师兄放我一马。” 宋全有些嫌弃地瞥了王奎一眼,视线落在刚刚写好的那幅字上,声音轻缓地开口。 “那现在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王奎急忙点头,将仓云堂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却特意避开了苏令楚出现的场景。 “今天苏允岑来到仓云堂,说苏悠洛失踪多年终于归家,应该把这些年的物资都给补上,并且还索要了近些年,没给他发放的物资。” “他当着弟子们的面,用门规压我,我只能同意。但那些物资实在太多了,我便想为难一下苏允岑,让他知难而退,要求他把所有的矿石磨成朱砂,才能领取物资。” “然后……”王奎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宋全坐直身子,冷声道。 “继续说。” 王奎急忙点头,“然后没想到,苏悠洛突然出现,把我还有其余弟子都丢进了洗朱砂的水缸中,逼着我们制作完所有的朱砂,把我们当猴耍,最后还拿着物资嚣张离开。” 王奎越说,声音越可怜。 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宋全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身体紧绷,凝视着王奎,语气阴沉。 “两个人,十几年的物资,这么多的资源,你就这样给了苏允岑?” 王奎害怕又委屈地点头。 “他都抢走了……” 宋全眼神微眯,声音阴沉。 “苏允岑一个废物,要这么多资源做什么?该不会痴心妄想地想要继续修炼吧?” 苏令楚心头一紧。 哥哥神魂未受损之前,是幻月门最具天赋的修士,无人能够出其右。 同一种符箓,哥哥随手一画,便是上品符箓,远远超过同龄人许多。 宋全师兄虽然年长哥哥几岁,但绘制的符箓从未超过哥哥的品阶。 他们经常被长老和弟子们对比,宋全师兄因此将哥哥视为死对头。 在哥哥神魂受损后,宋全没少让人故意刁难,羞辱哥哥,哥哥好不容易才逃离宋全的视线。 如今,竟要再次被宋全当做威胁吗? 苏令楚心中满是担忧。 她不能让哥哥再次受到伤害。 她直接出声,打断宋全的思考,依旧是平时冷淡的语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苏允岑早就废了,自从他神魂受损,就再也无法绘制符箓,就算一堆朱砂放在他面前,也都是没用的垃圾,根本用不了。” “他领那么多物资,也没什么用处。肯定是为了苏悠洛。” 宋全表情狐疑,转动玉珠的手顿住。 “真的是这样吗?” 苏令楚斜了王奎一眼,正在发抖的王奎,急忙开口说道。 “是这样的,苏允岑刚拿到物资,就把所有的物资都给了苏悠洛,连带着他的那份。” 宋全听此,眉头微挑。 “都给了苏悠洛?看来苏允岑很宠这个刚归家的妹妹啊?” 说完眼神轻飘飘落在苏令楚身上,笑道。 “苏允岑对这个苏悠洛这么好,你这个养妹会不会吃醋啊?” 苏令楚的手心紧了紧,声音却很平稳。 “吃醋?一个已经废了的哥哥,还不值得我吃醋。” 宋全眉眼舒展,直接笑出了声。 但眼神却满是审视。 “你一直强调苏允岑废了,是在保护苏允岑吗?怕我因为物资的事,针对他?” 苏令楚瞬间红了眼眶,委屈道。 “我心中崇拜的只有宋全师兄一人,宋全师兄突然这样说,是嫌弃我了吗?” “如果师兄已经厌恶了我,直说便是,何必再给我扣一顶帽子?我自然会离开,省得惹师兄厌烦。” 宋全眼中的审视顿时消散,接着笑道。 “哦?可我记得很多年前,你最喜欢跟在苏允岑身后,绕着幻月门跑。” 苏令楚捏着袖子的手紧了紧。 脸上清冷的神情带着委屈。 “小时候不懂事罢了,那些经历又不能换灵石,更不能换修为,没什么用处。” 宋全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声音阴冷,刻薄又伪善。 “还是令楚妹妹识时务。” 苏令楚柔弱地笑了笑。 宋全继续看向王奎,好奇地开口。 “你刚说苏悠洛一个人,把你还有一群弟子都扔进了洗朱砂的水缸中?” 王奎听到这个,满脸悲愤。 “是的!苏悠洛身手极快,弟子们仓促躲藏,依旧被苏悠洛抓住,一个个地扔进水缸。” “苏悠洛这么厉害?”宋全开口。 王奎点头,“我看不出她的修为,但就她的身手和反应来看,应该实力不差。” 宋全审视地盯着王奎,继续转动手中的玉珠。 “你如今是炼气五层,虽然实力不强,但短时间能控制那么多的弟子,苏悠洛的修为一定不差。” 王奎低头,没敢回答。 宋全转头看向一侧的苏令楚,开口问道。 “苏悠洛和你比起来,谁的修为更高?她也会绘制符箓吗?” 苏令楚听此,瞬间松了口气。 宋全的视线终于从哥哥身上移开了。 她抿了唇,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苏悠洛的修为,也没见过她绘制符箓。” 宋全眼中的兴趣更浓了。 垂眸对王奎说道。 “去把苏悠洛请过来,让我也见识见识门主女儿的风采。” 王奎低头应下。 * 苏允岑和苏悠洛离开仓云堂后,就 回到了他们那个破旧的小院子。 再次路过那金碧辉煌的庭院时,苏悠洛忍不住停下脚步,不死心地开口问道。 “哥哥,这个真的,不是我们的家吗?” 苏允岑果断摇头。 苏悠洛故意做出沮丧的表情。 “那可真的是太遗憾了……” 说完,脚步就直直朝着自家破旧的院子走去,背影看着轻快又愉悦,完全看不到一点悲伤。 那里有母亲缝制的被子。 是母亲的味道! 苏允岑无奈地扯动嘴角,笑容宠溺。 他这个妹妹,看似不拘小节,性格直率,实则内心细腻柔软,非常护短。 一看,就知道得了他们苏家的真传。 苏允岑跟在苏悠洛的身后进了院子。 看着苏悠洛身影轻快,再次踏入这破旧的屋子,他忍不住开口说道。 “妹妹,那些物资你收好,哥哥能为你争取的只有这些。不过爹娘快回来了,等他们回来,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爹娘快回来了?”苏悠洛开口。 苏允岑点头,语气感慨。 “娘是幻月门的门主,比我厉害多了,只要娘回来,整个宗门就没人敢欺负我们,克扣我们的物资!” “娘亲好厉害。”苏悠洛满眼星星。 苏允岑点头,俊朗的脸上满是愧疚。 “是哥哥没用,神魂受损,连给你一场风光的接风宴都做不到。” 苏悠洛摇头,拍着苏允岑的肩膀开口。 “哥哥也很厉害,能将一群人甩在身后,很好玩!很刺激!” “哥哥给我的特殊接风宴,我也超喜欢!” 苏允岑被苏悠洛的表情逗笑,眉眼间顿时放松了许多。 苏悠洛拿出苏允岑给她的那堆物资,在里面扒拉了很久。 然后将所有和绘制符箓相关的耗材,都找了出来,满满一大堆,递给了苏允岑。 “这些给哥哥。” 苏允岑顿时抿紧唇角。 低垂的眼眸中,神情莫名。 他自从神魂受损,无法绘制符箓,这些以往最熟悉的东西,都变成了不敢触碰的存在。 他对上苏悠洛期待的眼神。 声音苦涩地开口说道。 “这些……我再也用不到了……” “为什么?哥哥不喜欢符箓吗?”苏悠洛疑惑。 苏允岑摇头,面容苦涩。 “我神魂受损,再也无法绘制符箓……” 明明是之前最擅长的东西,如今却变成了,他再也无法触碰的领域。 这是多么的悲哀,可他却无法改变…… 苏悠洛眉头皱了一下,从她背着的红色小包中,拿出两个果子,塞给苏允岑。 “哥哥,吃这个。” 苏允岑伸手接过,这果子和悠洛之前给他的果子一模一样。 淡青色的果皮,包裹着红色的果肉,鲜嫩多汁,从未在修真界见过。 苏允岑拿着便咬了一口。 经脉中胡乱冲撞的灵力,瞬间变得和缓而蓬勃。 苏允岑将手中另一个果子递给苏悠洛。 “妹妹,你也吃。” 苏悠洛摇头拒绝,“哥哥你吃,我不需要这个。” 苏允岑只当妹妹不爱吃,随口问道。 “这是什么水果?” “这不是水果,是一种药材,好像是叫红什么……” 苏悠洛皱眉想了下,还是没想起来。 她将手中一堆绘制符箓相关的耗材,一股脑儿地扔进了苏允岑怀中。 “这些哥哥拿着,早晚用的到。” 说完,苏悠洛就回到了房间 苏允岑看着关闭的房门,一向性格强硬,就连得知天赋尽毁时,都没落泪的他,眼眶突然有些泛红。 妹妹是在安慰他…… 说他早晚会有亲手绘制符箓的一天吗? 苏允岑站在原地,感动极了。 王奎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他看着眼眶通红的苏允岑,语气鄙夷嚣张。 “宋全师兄说,要苏悠洛过去一趟。” 7. 保护 “你说什么?” 苏允岑冷脸问道,眼眶中的红色瞬间消失,只余下冰冷的防备。 王奎对上苏允岑冷漠的眼神。 当即站直身子,脸上的嚣张下意识收起,低声重复道。 “宋全师兄说,要苏悠洛过去一趟。” 苏允岑眉头紧皱,“去哪里?” “大讲堂,宋全师兄如今在大讲堂听三长老授课,听完课就要见苏悠洛。”王奎低声回答。 苏允岑俊朗的脸,满是阴沉。 眉头皱得紧紧的,声音冰冷。 “他突然见悠洛做什么?” 王奎不久前才被苏允岑和苏悠洛兄妹联手戏耍,心中对苏允岑本能恐惧。 原本仗着有宋全师兄撑腰,想要强横一些,找回面子,但对上苏允岑冰冷的眼神,瞬间什么想法都没了,老老实实地回答。 “宋全师兄听说了仓云堂的事情,对苏悠洛有些好奇。” 苏允岑握紧拳头,心中担忧更重。 宋全那个人,从小心思阴沉,表面上看着坦荡大方,实则嫉妒心重,心眼比针还小。 得罪过宋全,被宋全记恨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宋全突然要见妹妹,肯定没什么好事。 苏允岑盯着王奎,冷声拒绝。 “悠洛已经休息了,不能去见宋全。” 王奎被苏允岑突然阴沉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但想到宋全,还是低声开口。 “宋全师兄的想法,向来无人能够更改。他既然说了要见苏悠洛,就一定会想尽办法见到苏悠洛。” “到时候,他只是见苏悠洛一面就作罢,还是计较仓云堂发生的事,就不好说了……” 苏允岑的脸色更难看了。 以宋全那小心眼的性格,如果他今天见不到悠洛,一定会觉得悠洛不把他放在眼中,从此事事针对,处处刁难。 但如果悠洛去见宋全,宋全也未必会看在悠洛配合的份上,就不再刁难。 无论怎么选,结果都很糟糕。 被宋全这个阴险小人盯上,也太恶心了! 悠洛才刚归家,怎么能遭遇这些? 他这个哥哥,当的也太不尽职了。 苏允岑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如同暴风雨前聚集的乌云,低沉又阴郁。 王奎害怕地往后躲了好几步。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逃走时。 苏允岑突然说出了几个字。 “我去!我去见宋全。” 王奎当即点头,然后迟疑地指了指苏允岑身后的院子,小声道。 “那苏悠洛,还去吗?” 苏允岑当即瞪着王奎,一字一句道。 “你说呢?” “当然不去了。”王奎瞬间接道。 看着苏允岑移开视线,他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悄悄松了口气。 本以为有宋全师兄撑腰,他就可以狐假虎威,没想到找到妹妹的苏允岑真的太可怕了。 只一个眼神,他的面子就再次碎了一地。 王奎灰溜溜地跟在苏允岑身后。 朝着大讲堂走去。 看着前面听完课的弟子们,接连从他们身旁经过,他迟疑地看了苏允岑一眼又一眼。 少门主真的转性了? 明明之前从不在弟子多的地方出现,偶尔在路上遇到一两个弟子,还特意绕路避开,将整个人都封闭起来,拒绝沟通。 如今不仅去仓云堂索要物资,甚至连弟子们众多的大讲堂,都敢只身前来。 这是为了苏悠洛,彻底改变了。 亲情拥有这么大的力量吗? 王奎想不明白,眼看就要接近大讲堂,他晃了晃脑袋,不再深思,快步跟在苏允岑的身后。 此时的苏允岑,如芒在背。 他能感受到,路过的弟子们几乎都将视线放在了他的身上。 有人震惊,有人好奇。 弟子们很意外会在大讲堂看到他,这是他神魂受损后,第一次出现在这么多人的面前。 苏允岑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手心。 但想到苏悠洛,瞬间挺直脊背,他是哥哥,一定要保护好妹妹。 苏允岑就这样,穿过无数人的视线。 走进了幻月门的大讲堂中。 此时的大讲堂,零零散散地站了几个弟子,宋全坐在大讲堂的前排,看到苏允岑的瞬间,直接挑了挑眉。 “少门主竟然也会来大讲堂?” 嘲讽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苏允岑握紧拳头,没有开口。 大讲堂中还未离开的弟子们见此,当即停下动作,悄悄从门口离开。 整个讲堂中,瞬间就剩下王奎、苏允岑、苏令楚,以及宋全和他的几个狗腿子。 宋全见苏允岑不说话,也不生气。 继续用嘲讽的语气,挖苦道。 “你都不能绘制符箓了,还来大讲堂做什么?难不成是神魂修复了?所以主动来大讲堂听长老授课?” “那这对于幻月门来说,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呢。” 宋全身后的几个弟子,瞬间大笑出声。 纷纷出声附和。 “是啊,要是少门主神魂修复了,可一定要告诉我们啊。” “这种好事,少门主可不能藏着掖着啊。” “少主主这么久不说话,这是不把我们当自己人啊!” 苏允岑抿唇,耳边被嘲讽的言语包裹,脸上却看不到丝毫伤心。 他来大讲堂,只为了一件事。 苏允岑无视了所有的嘲讽。 盯着宋全开口问道。 “你要见我妹妹,做什么?” 宋全下意识看了旁边的苏令楚一眼,然后才扭过头慢慢开口。 “妹妹?你说苏悠洛?” “哦,只是突然听说,她刚归家就大闹仓云堂,所以想要见见罢了。” “少门主这么紧张做什么?” 苏允岑抿唇,脸色有些苍白。 “仓云堂的事情都是我做的,和悠洛没有任何关系,你如果想计较,一切都冲我来。” 宋全诧异地抬头,多看了苏允岑两眼。 “公然戏耍众多弟子,按照门规来说,肯定是要受处罚的,但具体怎么处罚,还需要长老们来做决定。” 苏允岑咬牙,心知宋全是在假意推脱。 幻月门一共有三位长老,大长老是宋全的父亲,对宋全一向无底线纵容。 二长老常年闭关,看不见人影。 三长老负责教导弟子,掌管门内刑罚,但他是宋全的师父,从不拒绝宋全的请求。 如今的幻月门,可以说是宋全的一言堂。 仓云堂发生的事情,会不会有处罚?会有怎样的处罚?都是宋全说的算。 苏允岑用力抿唇,沉声道。 “仓云堂的事情,是我做 的,我愿意主动认罚。” 他多承担点刑罚,宋全就越开心。 这样就不会再关注悠洛了。 宋全手中的动作顿了下,抬头认真地盯着苏允岑,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 “主动认罚?什么惩罚都能接受吗?” “当然。”苏允岑沉声回答。 宋全笑出了声,转头看向一旁的苏令楚,淡淡地开口。 “看来你哥哥很维护这个刚找回来的妹妹啊。” 苏令楚紧绷的脸上,没有表情,声音像往常一样,温柔中带着些许清冷。 “是啊,那毕竟是亲妹妹。” 说完,苏令楚衣袖下的手瞬间握紧。 眼中闪过些许厌恶。 苏悠洛!竟敢让哥哥替她认错! 哥哥是幻月门的少门主,是最有天赋的少年英才,是她最崇拜的榜样。 如今竟不得不向死对头服软,主动认罚! 苏令楚心中满是怒火,可在宋全审视的眼神下,只能故作淡定。 用无奈却愤懑的语气开口道。 “这哪里是我这个养妹能比得上的?” 苏允岑下意识看向苏令楚,苏令楚却避开了视线,不和苏允岑对视。 宋全像是看够了戏,收起脸上虚伪的笑意,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允岑,开口道。 “既然少门主主动认错,我当然不能拒绝,就去落观崖思过三天吧。” 苏令楚脸色瞬间惨白。 落观崖是门内锻炼弟子神魂的地方。 正常弟子进入落观崖修炼,可以锻炼神魂,增强绘制符箓的能力,有助于提升符箓品阶。 但落观崖对神魂不间断地冲刷,会让神魂受损的人痛苦不堪,如同遭遇酷刑,甚至会损伤根本。 而且正常弟子锻炼神魂,也不过进去半个时辰,宋全却要神魂受损的苏允岑,去落观崖思过三天。 这是要彻底断了苏允岑修炼的可能。 苏令楚紧张地看着苏允岑,神情慌乱。 希望他能开口拒绝。 苏允岑的神色却没有变化,低声应了句。 “好。” 说完,便主动进入了落观崖。 宋全直接笑出了声,那张虚伪的脸上满是畅快的笑意,语气满是嘲讽。 “少门主,也不过如此啊……” 苏令楚用力握拳,指甲刺入手心。 她却浑然不觉,神情僵硬。 等到宋全离开,她慢慢地走到苏允岑身旁,声音低到近乎听不到。 “哥哥,这样做,值得吗?” 为了不让宋全惩罚苏悠洛,主动以神魂受损的身体,进入落观崖受罚。 冒着再也无法修炼的可能,就为了保护苏悠洛? “值得。”苏允岑毫不犹豫地开口。 “悠洛是我的妹妹,保护她,是应该的。” 苏令楚死死咬住下唇,面色惨白。 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苏允岑闭上眼睛,感受着落观崖对神魂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面前多了一个人。 本以为是楚楚又来劝他,刚想开口,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苏允岑急忙睁开眼睛,想要出声阻止。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悠洛就已经踏入了落观崖的区域。 踏入的瞬间,苏悠洛眉头当即皱紧。 8. 试探 “这是什么东西?” 苏悠洛疑惑地站在原地,盯着落观崖,漂亮的眉头皱起。 怎么一进来这里,就感觉身体麻麻的? 苏允岑见苏悠洛停住,顿时松了口气,急忙开口说道。 “悠洛,你快……”离开这里。 话没说完,就看到苏悠洛随手一挥,眉眼瞬间放松,紧接着就跑到了他身旁。 “你……”苏允岑语气迟疑。 苏悠洛笑了笑,弯起的眼眸,明媚又阳光她疑惑地问道。 “我怎么了?哥哥。” “你有没有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苏允岑担忧地开口。 落观崖会不断地对神魂进行洗涤,对于修为强大的人,或许不会感到疼痛。 但对于刚开始修炼的人来说,无异于落入滚烫的沸水,会被强烈的不适层层包裹。 苏允岑小心翼翼地看着苏悠洛的脸。 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异常。 苏悠洛摇了摇头。 “没有,挺正常的呀。” 苏允岑这才放下心来,看来落观崖对于妹妹来说,没什么影响。 刚刚看到妹妹皱眉,他吓得心都提起了。 妹妹没事就好…… 苏允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正准备凝神继续抵抗落观崖对神魂的洗刷。 双眼猛地瞪大,震惊又不解地抬头看去。 落观崖好像对他失去作用了! 明明刚刚落观崖的威压,还从四面八方将他的神魂层层包裹,如同针扎一般,刺痛难以忍受。 如今,竟全部消失不见。 奇怪,真的很奇怪。 苏允岑下意识张开嘴巴,震惊地看着落观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苏悠洛看着苏允岑的反应,担心道。 “哥哥,你怎么了?” 怎么好像突然变成了傻子?瞪着一双呆呆的眼睛,张着嘴巴看来看去。 就差没流口水了,不然就和温爷爷话本中,脑袋被豆腐撞傻的人,一模一样了。 苏允岑闭上嘴巴,表情惊喜又兴奋。 “妹妹,你就是我的福星。” 悠洛一过来,这对他来说如同受刑般的落观崖,突然就失去了作用。 他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地坐在落观崖。 此时抬头看去,这折磨了幻月门无数弟子的落观崖,风景也还不错嘛。 苏悠洛看苏允岑恢复正常,放下心来。 指了指苏允岑身旁的位置。 “哥哥往左边挪点,我也要坐下。” 苏允岑下意识伸手,将周围的落叶抚开,打扫干净,然后才开口问道。 “妹妹怎么来这里找我?” 苏悠洛再次拿出她那红色的小包,在里面不停地翻找,一边翻一边回答。 “来给哥哥送药材。” 药材? 他不需要呀。 苏允岑不解地看去,就看到苏悠洛从那红色的小包中,拿出了好几个熟悉的果子。 圆圆的外表,淡青色的果皮。 他已经吃过好几个。 苏悠洛一股脑地将果子都塞给了苏允岑。 “我又从角落中找到了几个,准备送给哥哥,没在家中看到你,就找了过来。” “没想到,哥哥在这么奇怪的地方打坐。” 他不是在打坐,是在受罚。 但他不准备告诉悠洛。 他将怀中的果子都收了起来,他不是很喜欢吃水果,但这都是妹妹的心意,他必须好好保存。 苏悠洛开口,“每天都要吃,一天一个。” “好。”苏允岑想也没想,直接答应。 苏悠洛满意地笑了笑,她的哥哥很棒。 要是温爷爷看到哥哥,一定会特别喜欢这样遵守医嘱的患者。 “哥哥,刚刚看到我时,原本想说什么?” 是要阻止悠洛靠近,防止悠洛因为落观崖对神魂的洗涤而受伤。 但现在看,落观崖对悠洛没有威胁。 苏允岑抿了下唇,指着远方的风景。 “想要妹妹看看这落观崖外的风景,我突然发现,这里有着幻月门最美的景色。” 只是之前只顾着痛苦,而忽略了…… 苏悠洛顺着苏允岑手指的方向看去,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里,确实很美。” 说完,就从红色小包包中掏出了一把瓜子,顺手还分给苏允岑一些。 一边嗑瓜子,一边开口说道。 “那我陪哥哥一起,看看这里的风景。” 苏允岑看到瓜子的瞬间愣了下,随即俊朗的脸上就露出了开怀的笑意。 “好,我们一起。” 不远处的王奎,在苏悠洛刚出现时,就一直关注着苏悠洛的动作。 然后嘴巴就再没合上过。 表情从惊奇、愕然,再到惊骇。 她怎么能表情如此正常地进入落观崖? 如同逛自家后花园一样? 她怎么能坐在苏允岑旁边,笑着聊天? 这言笑晏晏的气氛,是在受罚吗? 她最后,怎么还磕上瓜子了! 把这当成野炊了吗? 王奎晃了晃蹲麻的脚,一脸难以置信,他们不是在受罚吗?怎么比他这个监刑的人,还要逍遥自在? 王奎愣在原地,怀疑人生…… 突然,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耳边传来冰冷的质问。 “你在做什么!” 王奎猛然回头,就对上了宋全的双眼。 他下意识解释道。 “苏悠洛去了落观崖,她们……她……” 王奎语气迟疑,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苏悠洛和苏允岑此时的状态。 宋全也不需要王奎的描述。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落观崖的两人。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宋全震惊。 王奎抿了抿唇,迟疑地开口解释。 “大概,或许,是两个人在一同受罚?” “他们这有一点受罚的样子吗?表情这么轻松惬意,坐在幻月门风景最好的地方,遥望远处,这是在受罚吗?这是在游玩吧!” 宋全愤怒地开口指责。 王奎低着头,嘴唇紧抿,不敢回答。 宋全越想越觉得生气。 他特意让苏允岑来落观崖思过,想要看到的是苏允岑满脸痛苦的模样,而不是那满脸褶子的笑脸。 苏允岑开心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只会变得非常难受。 王奎看着宋全越来越愤怒的表情,嘴唇抿了又抿,还是开口说道。 “苏允岑刚进入落观崖,额头瞬间就冒出冷汗,表情隐忍又痛苦。但苏悠洛出现后,苏允岑的脸上,再没露出痛苦的表情。”</ p>宋全的眼神落在苏悠洛身上。 口中低喃。 “这到底是苏允岑能忍?不愿在家人面前露怯,还是说,苏悠洛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本事?” 宋全盯着苏悠洛的眼神,异常警惕。 但他看不出苏悠洛的修为。 他如今是炼气期十层,修为快要接近炼气大圆满,是幻月门弟子中实力最强的人。 但炼气期无法查看他人的修为,哪怕他的修为更高,也没有办法。 只有到达筑基期后,才能一眼看出,那些比自身修为弱的人,是什么实力。 宋全看着苏悠洛淡定嗑瓜子的模样。 心中越发慌乱。 他绝不允许幻月门中,有弟子比他更强! 宋全咬着牙,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用传音的符箓,联系三长老。 “师父,请您来落观崖一趟。” 不出片刻,三长老便来到了落观崖,站在宋全的身边开口。 “这么着急联系我,有什么事?” 宋全指着落观崖中,坐在苏允岑身旁,笑得开心的苏悠洛。 “师父,您是筑基期修士,能帮我看看她是什么修为吗?” 三长老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语气随意又淡漠。 “不过是一个没有灵力的小女孩。” “没有灵力?”宋全震惊开口。 “那是自然。”三长老又看了苏悠洛一眼,语气异常笃定。 “除非这小女娃的修为高过我,否则我绝对不可能看错。但这女娃年纪轻轻,如果能步入练气期,就算有修炼天赋了,修为怎么可能强过老夫?” 宋全点头,表示认同。 如今整个幻月门,修为达到筑基期的只有门主和三位长老。 苏悠洛一个刚成年的小女孩,怎么可能有筑基修为? 三长老绝不可能会看错。 宋全悬着的心,慢慢放进肚子里。 嘴角的笑再次变得嚣张。 苏允岑的妹妹是个废物,苏允岑也是个废物,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养妹,修为和天赋都被他死死踩在脚下。 他们一家人,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注定要被他压制一辈子! 宋全笑得肆意,眼神轻蔑。 他亲自送三长老离开落观崖,嘴角的笑一直没落下。 送完人还特意赶回来,看苏允岑受罚。 只是越看,心中越不舒服。 他们两人这样,确定是在受罚? 这惬意的模样,怎么反到把直愣愣站在这里的他和王奎,衬托得像一个木桩子,只会傻傻望着落观崖的方向。 他们是在扮演望夫石吗? 宋全的脸色陡然间变得难看,王奎赶紧缩了缩肩膀,往后退了一步,减少存在感。 “苏悠洛真的没有灵力吗?”宋全开口。 王奎看了眼落观崖中表情惬意的兄妹,又看了看满脸阴沉的宋全,小心翼翼地开口。 “三长老亲口说的,应该不会出错。” “是吗?”宋全阴沉地开口。 说完,他主动靠近落观崖,特地站在落观崖外的区域,开口问道。 “你就是苏悠洛?苏允岑的妹妹?” 话音未落,直接抬手攻击,佩剑瞬间飞起,直冲苏悠洛的面门。 他要亲自试试,苏悠洛究竟有没有灵力! 9. 铁锹 剑刃转瞬即至。 情况危险万分。 苏允岑听到声音,当即站起身来,伸出手,想要阻拦飞速的剑刃。 但,根本来不及。 宋全偷袭的速度极快,用尽了所有力气,他不仅仅是想试探,更是动了直接伤害苏悠洛的念头。 眼看剑刃就要刺中苏悠洛。 苏悠洛此时抬眸,在众人惊诧的视线中,微微侧身避开。 “咚”的一声。 剑刃刺入身后的岩壁。 苏悠洛以一种诡异的身形,极快地躲开了迎面的剑刃。 苏允岑震惊了一瞬,双手扶着苏悠洛的肩膀,表情担忧地开口。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苏悠洛摇头,“没有。” 苏允岑听到回答,仍不放心,眼神从上到下将苏悠洛扫了个遍,确定苏悠洛没受伤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声音低低的,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紧接着,整个人就被愤怒填满。 苏允岑猛地回过头,恶狠狠地盯着站在落观崖外的宋全,愤恨地质问道。 “你为什么对我妹妹动手?” 宋全脸上的失望还未褪去,有些遗憾地看了眼刺入岩壁的剑刃,语气轻飘飘的。 “不好意思,刚刚手滑了。” “手滑?”苏允岑气笑了。 他冲上前,拉着宋全的衣领,怒吼。 “你告诉我,谁手滑能这么精准地直冲面门?又是谁手滑,能甩出这样大的力道?” “你这,分明就是谋杀!” 宋全原本淡定的表情变得严肃,低声警告道。 “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是诬蔑。” “污蔑同门弟子,会被门规重罚。” 说完,用力扯开苏允岑的手,语气有恃无恐。 “我就是拔剑的时候手滑了下,佩剑不小心飞了出去,谁叫苏悠洛刚好坐在那倒霉的位置,差点撞上我的剑。” “反正最后也刺中,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苏允岑俊朗的脸被气得通红,眼睛都快冒出火星,狠狠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开口。 “你真不要脸!” 宋全不在意地笑了下,伸手摸了下脸,完全没将苏允岑的愤怒放在眼里,无所谓地开口。 “你现在就算再生气,也只能骂我两句,难不成还能打我?” 苏允岑被宋全不要脸的模样气到。 他左手拉住宋全的衣领,右手握拳,高高扬起,对准了宋全的脸。 “既然你不要脸,那我就帮你把脸废了!” 宋全丝毫不惧,轻笑一声。 “对同门弟子动手,可是大忌,按照门规,会被施以最严重的刑罚。你敢对我动手?” 苏允岑嗤笑,“你都敢拿剑伤我妹妹,我为什么不敢伤你?” “苏悠洛并没有受伤,不是吗?又有谁能证明是我故意伤害苏悠洛?” “仅凭你的话,还不足以定我的罪。” 宋全看着苏允岑满脸怒容,继续开口。 “你少门主的位置,不想要了吗?” “幻月门主修符箓,你一个本就失格的少门主,如果还无故对同门弟子动手,就等着被剥夺少门主的身份吧!” 苏允岑不在意地扯了扯嘴角。 “哦?那又如何!” 他绝不允许,有人伤害他的妹妹! 说完,就再次扬起硬邦邦的拳头,朝着宋全的脸就狠狠砸去。 这一拳下去,宋全的脸不残也伤。 宋全脸上的淡然彻底消失不见,他慌乱后退,用尽全身的灵力,挣脱苏允岑的钳制。 “你疯了!”宋全震惊喊道。 就这样对他动手,少门主的位置是真不想要了? 苏允岑狠狠抿唇,沉默不语。 抬起拳头,就继续攻击。 如果不是他神魂受损,修为因此增长缓慢,否则就以宋全的水平,也敢在他面前蹦跶?动他的妹妹? 苏允岑第一次,这样怨恨受损的神魂。 宋全接连被苏允岑攻击,虽然没有受伤,但向来被整个幻月门捧着的他,从没受过这样的憋屈。 眼神一变,就准备开始反击。 这时,苏悠洛拦住了苏允岑的拳头。 挡在前面,声音温和有力。 “哥哥,别生气,我没事。” 苏允岑抿唇,神情晦暗,紧绷的拳头依旧下意识握紧,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妹妹差点当着他的面受伤。 他恨贸然偷袭的宋全,更恨神魂受损,修为增长近乎停滞的他。 苏悠洛拍了拍苏允岑的手,笑道。 “哥哥放心,这件事情,我可以自己解决。” 苏允岑在苏悠洛从容的眼神下,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苏悠洛这才转身,看向宋全。 “你刚那一招,是准备杀我?” 宋全看着苏悠洛明显稚嫩的模样,捏着手转了转手腕,满不在乎地开口道。 “那倒没有,不过是试探你一下。” 苏悠洛认真地点了点头,看着宋全开口。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宋全嗤笑。 话音未落,就感觉腹部剧痛,然后整个人向后飞去。 比那飞起的剑刃还快。 “咚”的一声巨响。 宋全狠狠地砸在地上,捂着腹部,剧烈咳嗽,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苏悠洛。 “你……你……” 苏悠洛看着宋全,脸上神色未变,特意走到宋全身旁,开口解释道。 “温爷爷说过,做人不能吃亏。尤其是对待敌人,一定要以牙还牙!” “你刚刚出手试探我,那我也出手试探一下,这样,我们才能扯平。” 宋全又剧烈咳嗽了几声。 表情痛苦又疑惑。 这说的是什么鬼道理? 苏悠洛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补了句。 “试探完了,你实力其实挺差的。” 宋全听到这话,都顾不得咳嗽,捂住腹部的手下意识用力,直接气笑了。 他实力差? 那整个幻月门就没有实力强的弟子! 就算苏悠洛要强行挽尊,也没必要睁眼说出这种瞎话。 苏悠洛说完就不再看宋全,转头拉着苏允岑的衣袖,开口道。 “哥哥,我们离开这里吧。” 苏允岑点头,“好。” 宋全眼睁睁看着苏允岑离开了落观崖的区域,挑了下眉,忍着痛开口。 “苏允岑,还没到三天,你不能离开。” 苏允岑回头,冷冷地盯着宋全。 眼神漠然又阴沉。 好像在盯着一团不重要的死物。 宋全被苏允岑的眼神吓到,下意识抿紧嘴唇,忍住喉咙中翻涌上来的咳嗽。 苏允岑在这时开口。 “只是戏耍弟子,按照门规,最多罚我在落观崖思过一个时辰。我已经在落观崖待了两个时辰,就算按照门规,惩罚也早已结束。” 不知道什么时间,悄悄凑到宋全身边的王奎,小声反驳。 “当时说的是思过三天……” 苏允岑冷冷地瞥了王奎一眼,又看了眼捂着嘴疯狂咳嗽的宋全,缓缓开口。 “当初之所以应下这过分的惩罚,不过是因为你拿悠洛威胁我。” “可如今,你竟敢直接对悠洛动手,我还需要怕你偷偷去针对悠洛吗?” 说完,苏允岑带着苏悠洛头也不回离开。 王奎见此,扶着宋全的手臂,指着苏允岑离开的背影,颤声道。 “他们……他们怎么……” 宋全捂着嘴又咳了几声。 然后摆了摆手。 “没事,让他们走。” 王奎眉头皱得更紧,语气迟疑。 “可他们伤了宋师兄,怎么……”敢这样潇洒地离开? 宋全一个冷眼看去,王奎瞬间噤声。 宋全看着王奎低眉垂目的模样,这才缓缓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地开口。 “不过是个没灵力的小丫头,和她计较什么?” 说完,宋全又咳了几声。 苏悠洛对他出拳的时候,他能清晰地看到,苏悠洛的周身并无灵力波动。 看来三长老说的是对的,苏悠洛确实没有修炼过。 之前苏悠洛能将那么多弟子扔进水缸,看来只是因为力气大,速度比正常人快一些,并没有什么稀奇。 苏允岑的妹妹,是个和他一样的废物。 “哈哈哈!” 宋全想到这,直接笑出了声。 王奎指着宋全的嘴角,眼神惊恐又慌乱。 “宋师兄,你嘴角……流血了……” 宋全用手抹了把嘴角,看到手上鲜红的血液,他脸上的笑意依旧未变。 捂着还在疼痛的腹部,轻咳几声,开口道。 “没事。” 王奎迟疑地点头。 宋全师兄都疼得吐血了,但既然他说没事,那应该就是没事吧。 * 苏允岑带着苏悠洛回家。 苏悠洛看着走在前面,气鼓鼓的哥哥,突然就笑出了声。 “哥哥还在生气?” 苏允岑不语,一味地往前走。 苏悠洛不再说话,悄悄跟在苏允岑的身后,踩在苏允岑的影子上。 学着苏允岑的模样皱起眉头,甩起两条胳膊,愤怒地走路。 一秒、两秒、三秒…… 苏允岑觉得身后太过安静,转过身来,就看到了苏悠洛此时的模样。 她在故意模仿他。 苏允岑被苏悠洛的模样逗笑,开口道。 “你这个小傻子。” 这么漂亮精致的一张脸,为什么要学他走路,故意扮丑? 苏悠洛扬起笑脸,开心道。 “哥哥,你终于开心啦!” 苏允岑对着苏悠洛笑了笑,眼神深处藏着满满的愧疚,但这次,他没让苏悠洛发现。 他伸手揉了揉苏悠洛柔软的发顶。 语气轻缓又温和。 “再等两天,爹娘就回来了。” 有他们在,悠洛绝不会像今天这样,遭受这样的委屈。 爹娘比他靠谱多了,也厉害多了。 “他们会喜欢我吗?”苏悠洛开口。 温爷爷话本中,真假千金的父母,大多都是讨厌真千金的,觉得真千金上不得台面。 不知道她的爹娘,是会像哥哥这样疼她,还是厌恶她的存在。 不过她们似乎也算不上真假千金。 她和苏令楚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谁替代谁的身份,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人。 苏允岑回答的声音非常坚定。 “当然会喜欢你!” 这么可爱漂亮的妹妹,又有谁会不喜欢? 苏悠洛嘴角弯了弯,笑容明媚又璀璨,如晴空中高悬的太阳,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她突然对还未曾见面的父母,有些好奇。 “爹娘,是怎样的人?” 苏允岑像是想到什么,眼底的负面情绪瞬间消散。 “爹和娘都是特别好的人,他们当年,可是幻月门有名的神仙眷侣。” “爹娘非常恩爱?”苏悠洛问。 苏允岑肯定地点头。 “是的,爹和娘当年在小山村一见钟情,并生下了我,生活恩爱幸福。” “后来竟意外发现,娘是幻月门门主丢失的女儿,娘跟着爷爷回到了幻月门,爹为了不和娘分开,主动入赘 ,甚至将姓氏改成了苏。” 苏悠洛双眸带着闪闪的亮光,开心道。 “爹娘原来这么恩爱呀?” 苏允岑点头,又开口道,“爹这个人虽然表面看上去很不靠谱,但他是一个完美的父亲。” 苏悠洛的眼神更亮了。 她从小有几位爷爷和萧姨陪伴,并不缺爱,但她还从未感受过父爱。 温爷爷话本中的父爱,总是厚重无言。 如同沉稳的大山,没有太多表达,却是最坚强的依靠。 她突然有点期待,和父亲的见面了。 苏悠洛又继续开口,询问爹娘的事情,苏允岑有耐心的一一解答。 了解的越多,苏悠洛眼中的期待就越浓。 她的父亲,一定是个很伟大的人吧! 时间走得飞快。 两天转瞬就过。 苏悠洛在幻月门内溜达,走着走着就到了后山,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这人身穿深灰色的衣衫,上面歪歪扭扭缝了几个补丁,胡子拉碴,佝偻着背,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潦草。 他拿着一个小铁锹,哐哧哐哧地挖土。 不一会儿,就挖出了一个大坑。 正在苏悠洛思考他这是做什么的时候,这人拿出了一个破旧的储物袋,将挖出的土全都装了起来。 然后拿出几根木棍,搭在土坑的最上面,用杂草将坑掩盖起来。 土坑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 丝毫看不出有人曾翻动过。 苏悠洛叹为观止。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她很难相信,有人挖坑的动作能如此熟练迅速,伪装的技巧也这么出色。 苏悠洛坐在树上,慢悠悠地晃了晃腿。 有些好奇这个人准备做什么。 然后就看到灰衣老头带来了一群人。 五六个幻月门弟子跟在灰衣老头的身后,表情嚣张,动作跋扈,言语皆是不耐。 “你一个入赘的老头,我们让你帮忙找个东西,你老老实实帮忙不就好,非要我们威胁你,活该找罪受。” “就是,你一个入赘的,儿子也废了,更应该讨好我们,省得被赶出幻月门。” 灰衣老头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 转头对着弟子们笑了笑,没说话。 直到将人引到巨坑的旁边。 灰衣老头才停住脚步,指了指不远处树枝上挂着玉佩。 “你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儿。” 一位弟子看到玉佩,眼前一亮,就准备走过去拿玉佩。 另一个弟子却突然开口,气焰嚣张。 “喂,老头!你去帮我们拿过来。” 灰衣老头讨好地对弟子们笑了笑,表情满是无奈。 “我没有灵力,够不到那枚玉佩。” 苏悠洛眉头一挑,没有灵力? 那挖坑的速度,可不像是没有修为的人。 普通人怎么可能在两三个呼吸间,挖出几十米的巨坑? 弟子们瞬间爆发剧烈的嘲笑声。 “果然是一个废物!” 灰衣老头扯了扯嘴角,表情无奈又卑微。 弟子们笑够了,便去拿玉佩,这是宋师兄丢的玉佩。 找到玉佩,他们就能去领赏了。 几人齐齐上前。 “咚”的一声巨响。 几人刚碰到玉佩,脚下瞬间落空,直接掉入了那几十米的巨坑。 “咳咳咳!” “呸!有土进我嘴里了。” “哎呦,谁压着我腿了!” “……” 弟子们的声音从坑底传来。 灰衣老头瞬间笑了,满脸幸灾乐祸,慢悠悠走到巨坑旁边,探出头喊道。 “哎呦,是谁在这里挖坑,让你们都掉下去了!你们等着,我这就去找人救你们!” 说完,便笑着离开。 坑底的几个人,站起身子,看着黑黢黢的坑底,正准备运转灵力跃出去,表情突然变得震惊又错愕。 “灵力怎么突然失效了?” “奇怪,我的也是。” “明明经脉中的灵力并无异常,但怎么使不出来?” “看来我们只能等那老头喊人过来了……” 几人坐在坑底,等了又等,直到最后一缕光亮消失,天空彻底被暮色笼罩。 声称去喊人来救他们的灰衣老头,却依旧没有出现。 几人又气又无奈。 最后只能用手扒拉着土,弄得满身黄泥,挣扎着往上爬。 每次快要出去时,就莫名其妙掉了下来。 不是踩空了,就是腿滑了。 他们几人折腾得精疲力尽,这样来回摔了好几次。 直到夜幕笼罩,月亮高悬,他们终于从坑底爬了上来,狼狈不堪。 而灰衣老头早就不见了踪影。 苏悠洛旁观了整场闹剧,看着灰衣老头离开的背影,低声开口道。 “还真是老谋深算……” 要手段有手段,要心性有心性。 将一群人耍得团团转。 和她传闻中的爹爹,是完全相反的两种人。 她爹爹妥妥一个恋爱脑,为人忠厚老实,没有主见,还从不说谎。 对家人的爱毫不保留,唯娘亲的话是从。 这样善良淳朴的人并不多见。 但她爹爹就是! 苏悠洛很期待和爹爹娘亲的见面,听哥哥说,爹爹好像马上就要回来了。 她想到这里,脚步愈发轻快。 却在踏入院子时,猛地顿住。 夜幕下,一个人影轻手轻脚地靠近她的屋子,扒着门缝,探头探脑,行为鬼鬼祟祟。 苏悠洛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个人。 正是刚刚见过的灰衣老头。 这人,扒拉她的房门做什么? 10. 沉默 苏悠洛悄悄走到灰衣老头的身旁,看着他专注的模样,轻声问道。 “看什么呢?好看吗?” 灰衣老头扒拉门缝的手,没有停下。 压着声音,小声地抱怨道。 “你声音小点……” 苏悠洛表情有些震惊,又有些不解,现在的贼都这么放肆吗? 她抿了下唇,声音又放轻了几分。 “你在看什么呀?” “当然是看屋子里的人!”灰衣老头语气有些不满,压着声音,低声训斥。 “问问问,你一直问什么?我动作这么明显,看不出来?” 苏悠洛罕见的有些怀疑人生…… 这人,就这么放肆? 当着她这个房主的面,扒拉她的房门就算了,还嫌弃她一直开口说话? 她沉默了两秒,再次开口。 “这个门缝比指头还窄,能看见吗?” “当然不能。”灰衣老头声音烦闷,说着还开口吐槽。 “也不知道当初做这个门的木匠是怎么想的,把门缝弄这么窄做什么?” 苏悠洛又沉默了,顿了顿,才开口。 “或许就是为了防像你这样的人?” “要是门缝宽得能进人,那还要门做什么?直接把墙凿个洞好了?” 灰衣老头扒拉门缝的手顿了顿。 然后认真点头附和。 “你说的对!门缝要是留得太宽,门就失去作用了。但这个门缝太窄了,什么都看不到。” 苏悠洛沉默地抿唇,再抿唇。 试探地开口道。 “把门推开不就好了?” 说着,就把手放在了门上,准备推门。 灰衣老头当即阻止,迅速拦着苏悠洛的手,声音压得低低的。 “不能直接开门,会打扰她休息。” 是怕打扰她休息?还是怕被她发现? 苏悠洛今天沉默的次数格外多,她看着灰衣老头刻意放轻的动作,再次开口。 “可如果不开门的话?你就看不见了。” 灰衣老头笑了下,脸上竟露出几分慈爱,声音轻缓又柔和。 “看不见就看不见吧……” 苏悠洛抿唇,“那怎么行呢?你都在这里等这么久了?怎么能让你看不见!” 说完,苏悠洛一个用力,推开房门。 灰衣老头愣了一瞬,当即皱起眉头,愤怒地回过头。 “你怎么能……”开门! 话没说完,就对上了苏悠洛的双眼,声音猛地卡在喉口。 他看着苏悠洛,脸上的愤怒瞬间消散,嘴唇微微颤抖,带着紧张和忐忑。 苏悠洛诧异了一瞬。 那个面不改色,将弟子们一步步骗入陷阱的心机老头,竟然也有紧张的一面? 她也只是震惊了一瞬,就抬脚率先进入屋子,挥手点亮屋中所有的灯光。 刹那间,原本黑漆漆的屋子,明亮起来。 “在外面怎么看得清楚?不如直接进屋子看?”苏悠洛开口。 灰衣老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愣愣地盯着苏悠洛的脸。 苏悠洛见此,指了指屋子里的东西,“这里的东西,有哪些你看上了,要不直接抱走?” 灰衣老头表情有些忐忑,试探性开口。 “那,可以把你带走吗?” 什么意思?这是冲她来的? 虽然整个屋子,除了娘亲亲手缝的被子,确实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但这个老头,怎么敢开这个口? 苏悠洛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灰衣老头像是意识到说错话,快步走到苏悠洛面前,开口解释。 “乖女儿,我是你爹。” 苏悠洛直接气笑了,这是偷盗不成,直接开始碰瓷了! 就他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是她爹? 哥哥亲口告诉她,爹爹宽厚慈爱、沉默温煦、谦逊自持、坦荡仁爱,如君子般立于尘世,从不屑于使用宵小手段,是最伟大的父亲。 这样的人,就算遭遇不公,也是坦荡回击,绝不可能如笑面虎般暗中算计。 苏悠洛感觉受到了欺骗,怒声道。 “你敢侮辱我爹?” 灰衣老头眨了下眼睛,语气有些慌乱地开口解释。 “我真的是你爹,我叫苏戈望。” “今天刚回到幻月门,第一件事就是来看你,但你房间没亮灯,我还以为你休息了,就想着远远地看一眼。” “没想到,闹出了这样的乌龙……” 苏悠洛看着灰衣老头胡子拉碴、衣着破旧的模样,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我爹?堂堂幻月门门主的道侣,衣着这么破烂吗?” 灰衣老头低头扯着衣服看了看,又看了看衣服上不同颜色的补 丁,疑惑道。 “这衣服很破吗?我很喜欢啊。这是你娘亲手给我做的衣服,这几个补丁也是你娘特意给我缝的。” 灰衣老头一边说一边笑,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容格外的灿烂,语气满是幸福。 “这些都是你娘对我的爱。” 苏悠洛脸上的怀疑,依旧没有消退。 她坚定地开口。 “我不信!” 她绝不相信,哥哥口中伟岸的父亲,会是眼前这个穿灰衣的老头。 想象和现实之间,应该不会如此割裂吧。 灰衣老头表情又慌了几分。 “我真的是你爹!” 说完,从腰间那个破旧的储物袋中,掏出了一把沾着土的镜子。 他随手将土拍掉,开始照镜子。 苏悠洛看到那个储物袋,看着那熟悉的黄土,下意识就想到了后山的情形。 叹了口气,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后山发生的事情,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被人羞辱,所以用些小手段,惩罚施暴者,以牙还牙,尺度得当,这没什么问题。 但关键是,父亲伟岸的形象早已扎根内心,如今猛然被打破。 她有些难以接受…… 灰衣老头看到苏悠洛的表情,神情越发焦急,握着镜子急忙开口。 “突然听说你回家了,赶路有些着急,所以模样有些沧桑,我马上就去打理一下。” “你放心,你爹把胡子刮了,绝对是幻月门第一美男子,你哥都比不过我。” 苏悠洛使劲闭眼,再睁眼。 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灰衣老头见此,表情更着急了,解释的话一句接一句。 “我真的没骗你,我就是你爹。” “不相信的话,要不等苏允岑回来,你问问他?” “你怎么闭眼了?我这模样虽说有些沧桑,但还是能入眼的吧。” “女儿,你睁眼看看你爹啊!” “这胡子确实……” 苏悠洛耳边充斥着嘈杂的声音,眼睛紧闭,不敢睁开。 但心底却已经相信了大半。 眼前这人,恐怕真的是她爹。 就在她思考要说些什么,能让她话痨的爹闭嘴时,屋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苏戈望,你在鬼叫什么呢?吵死了!” 11. 夜幕 灰衣老头瞬间闭嘴。 苏悠洛耳边恢复清净,可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她现在十分确定,眼前这人,就是她爹。 苏悠洛缓缓睁开眼睛。 就看到一个红衣女子,拿着一根木棍冲了进来,“啪”的一下,打在桌子上。 拎着灰衣老头,也就是苏戈望的耳朵,吼道。 “你这么大声,打扰我女儿休息怎么办?” 苏戈望也不挣扎,对红衣女子讨好地笑了笑,然后指了指红衣女子的身后。 “你看……” “看什么?”红衣女子开口。 说完,就转过了头,对上苏悠洛眼睛的瞬间,就立刻回过身。 语气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 “她是……她就是……” “没错,她就是悠洛。”苏戈望回答。 红衣女子瞬间松开了苏戈望的耳朵,将木棍放在桌子上,下意识伸手将两侧的头发抚平,这才转过身,露出温柔的笑。 “悠洛,我是你娘,苏岫。” 苏悠洛这才看清楚红衣女子的长相。 明艳大方的五官,眉眼微微上扬,却不见丝毫妩媚,满是赤诚的光芒,嘴角两个小小的酒窝,随着笑容舒展,散发着温暖的善意。 这就是她的娘亲。 那个会为她亲手绣被褥的娘亲。 此时正温柔地注视着她,眼中泛着柔和的泪光,满是怜惜和心疼。 和温爷爷话本中描述的娘亲一模一样。 温柔大方,慈爱柔和。 苏悠洛开心地笑了下。 苏岫猛地转过头,激动地拉着苏戈望,使劲地摇晃。 “她对我笑了!和小时候的悠洛一模一样,我们真的找到悠洛了!阿望,我没在做梦吧,这是真的吗?” 苏戈望被拉得踉跄了一下。 他按着苏岫的手,回答道。 “是真的,她就是悠洛。” 苏岫脸上的笑更灿烂了,明媚又张扬,像是寻得了举世难遇的珍宝,满眼兴奋。 一袭红衣在灯光的映衬下,散发莹莹光亮,整个人都美到发光。 但当她回头看向苏悠洛时。 张扬的肆意瞬间收敛,表情温柔又细腻,语气轻缓柔和。 “悠洛,你这些年吃苦了。” 苏悠洛有些愣神。 娘亲的性格,前后反差这么大吗? 上一秒还激动怒吼,下一秒就温柔如水? 她下意识看了眼站在苏岫身后的苏戈望。他此时正在揉被晃得发晕的额头,对眼前的一切,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苏悠洛在苏岫眼巴巴的注视下,开口。 “我其实,没吃过苦。” 她刚走丢就遇到了萧姨和爷爷们,他们对她很好,几乎将天外天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了她面前。 她在满满的爱中长大,从没吃苦。 苏岫怜爱地抱了苏悠洛一下。 语气满是庆幸。 “没吃苦就好,我每次想到你小小年纪失踪,就一直担心,担心你会吃不好睡不好,现在知道你没吃苦,娘真的很开心。” 苏悠洛感受到苏岫语气中的颤抖。 下意识伸手,回抱了一下。 苏岫突然抬头,“听允岑说,你嫌弃这个屋子太破旧了?不喜欢这里?” 这是在兴师问罪吗? 苏悠洛眨了下眼睛,正准备开口。 就听到苏岫继续说道。 “这是咱家目前最好的屋子,但这里确实挺破的,这个歪了的床腿,还是我很多年前不小心弄坏的。” 苏岫松开苏悠洛,绕着屋子走了一圈。 一边走,一边开口嫌弃道。 “这桌子都旧的发黄了。” “椅子看着干净,但款式太老,一点都不舒服。” “窗边的这个花瓶,也很老套,不好看。” “还有,这个……” 苏岫绕着屋子说了一大堆,走到苏悠洛面前,眼眶瞬间泛红。 “乖女儿,确实委屈你了,你需要什么,直接给娘说,娘都给你弄来。” 苏悠洛疑惑,“什么都可以?” “当然。”苏岫语气坚定,“你娘我可是幻月门的门主,只要是宗门有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苏悠洛指了指不远处金碧辉煌的院子。 “那个,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苏岫毫不犹豫道。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看了苏悠洛一眼,小声补充道。 “只不过,还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苏悠洛点了点头。 苏岫急忙开口,“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想要的?都告诉我,我明天就为你寻来。” “玄枢木床?” “可以。” “夜明珠?” “可以。” “云蘅灵蒲?” “可以。” “云丝纱,白玉简,涵光玉枕,云纹灵屏,栖翎玉架,绛霞木箧……” “都可以!” 苏悠洛有些震惊地瞪大眼睛。 “这些,都可以吗?” 她说的这些并不难寻,但就她们家目前这破烂的样子,应该买不到这些吧。 苏岫语气笃定,“当然可以。” 苏戈望在背后悄悄拽了拽苏岫的衣服,眼睛使劲抽筋。 苏岫直接将他的手抚开。 回过头,怒视苏戈望。 “你扒拉我做什么?还有,你怎么这个鬼样子来见悠洛?收拾干净之前不准出现在我女儿面前,省的吓到她。” 苏戈望眼睛继续抽筋。 苏岫看了不看,继续对苏悠洛保证道。 “放心,等你明天早上睡醒,就能看到这些出现在你面前。” 说完,就拉着苏戈望,头也不回地离开。 苏悠洛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又看了眼屋内的环境。 表情迟疑,眼睛眨了又眨。 她娘在外边发财了? 突然变得这样豪横? 腰间的玉佩在此时散发光亮,碧绿的光芒不停闪烁。 苏悠洛轻点了下玉佩,屋内瞬间出现了一个女子和白虎的虚影。 正是分别不久的萧姨。 “悠洛,找到父母了吗?在新家住的开心吗?” 苏悠洛点了点头。 “很开心。” 她有一个奇怪的父亲,一个豪爽但慈爱的母亲,一个温柔的哥哥,还有一个说话带 刺的养妹。 整体的感受还是很温馨的,幸福又有趣。 萧姨松了口气,表情欣慰。 “开心就好,我听你温爷爷说,他们给你准备的屋子很破旧,还以为你……”被欺负了。 萧姨看着悠洛脸上的笑意,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只是隔空温柔抚摸了下苏悠洛的发顶,语气温柔怜爱。 “天外天限制重重,我们无法去到修真界,只能通过玉佩短暂地和你沟通,如果遇到困难,可以去找修真界顶部的几大宗门,他们会给予你帮助。” 苏悠洛点头应下,开口道。 “萧姨放心,爹娘对我很好。” “还要给我准备涵光玉枕、云纹灵屏、绛霞木箧……” 萧姨听着,眉头轻皱。 “这些东西虽然差了一些,但对他们这种小宗门来说,愿意给你准备这些,应该是把你放在心上了。” 苏悠洛笑得十分开心。 玉佩碧绿的光亮淡去,身影也随之消散。 萧姨盯着前方空荡荡的草地,伸手抚摸白虎的毛发,眼中的不解一闪而过。 她大概了解悠洛父母的处境。 她们在幻月门虽然地位很高,但因为常年离家,并没有多少实权。 真的能举宗门之力,给悠洛寻来这些东西吗? 奇怪…… 萧姨晃了晃脑袋,没有多想。 而和萧姨聊完的苏悠洛,将玉佩仔细地收起来,吹灭了屋中所有的灯光,抱着娘亲亲手缝制的被子,正准备睡觉。 没一会儿,突然听到院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苏悠洛瞬间警觉。 从窗缝中看去。 就看到一个长相极为出众的年轻男人。 面莹如玉,眉峰上扬,双眸如墨般黑亮,表情带着一丝轻佻,却不见丝毫阴柔,如一把出鞘的利剑,平淡的外表下藏着极致的锋芒。 这人长相出尘,但衣服却有些过分眼熟。 深灰色的衣袍,破破烂烂,缝着几个歪歪扭扭的补丁。 和灰衣老头,苏戈望一模一样。 正在苏悠洛思考,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件破烂到一模一样的衣服时。 她明艳大方的娘亲出现了。 身穿一袭黑色夜行衣,看到年轻男人时眉头一皱,直接拍了一巴掌,低声训斥道。 “不是让你换身衣服?怎么还穿这身?” “穿习惯了。”年轻男人讨好地对苏岫笑了笑,伸手指着脸说道。 “我把胡子刮了,还把脸洗得干干净净,你说悠洛,会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吗?” 苏岫敷衍点头,“应该会吧。” 这脸现在看起来,怎么也比之前灰头土脸的老头模样强。 苏戈望听此,瞬间满意地笑了。 苏悠洛震惊极了。 这个年轻的男人,竟然是她爹? 苏岫扯着苏戈望衣服,低声催促。 “好了,正事要紧,别看了。” 说完,就拿出两块黑色的面巾,将她和苏戈望的脸都遮了起来。 然后两人携手,鬼鬼祟祟地出了院子。 身影很快融入漆黑的夜幕之中。 苏悠洛有些疑惑。 她们,这是要去哪? 12. 撞见 大半夜偷偷摸摸地出去。 干的肯定不是好事。 苏悠洛眼神一亮,困意瞬间消退。 她这几天在幻月门无所事事,正好有些无聊,此时想都没想,猫着腰就跟了上去。 有趣的事情,她可不能错过。 苏悠洛远远地跟在苏岫和苏戈望身后,想知道他们去做什么。 然后,就看到他们径直走到了那座幻月门最好的院子,绕着金碧辉煌的院子走了一圈,最后在后门处停下。 拿起一把刀,就开始偷偷摸摸地撬锁。 “你们在做什么?”一道男声突然响起。 苏戈望开锁的手一抖,猛地回头看去。 苏岫直接扬起手中的木棍,快速转身,以闪电般的速度,直接朝着声音的方向打了过去。 眼看木棍就要击中那人的头。 说话的人在此时开口,“爹娘?” 苏岫眼皮一跳,急忙改变木棍的方向,木棍擦着头发落到一旁,发丝被划过的风吹起。 说话的人瞪大眼睛,震惊道。 “娘,你打我?” 苏岫将木棍藏在身后,此时才看清楚说话的人是谁,她一把扯下面巾,不解地开口, “允岑,你能认出我们?” 苏允岑看了眼正在撬锁的爹,又看了眼面色如常的娘,指着苏戈望的衣服,开口道。 “虽然你们都蒙着脸,但爹的衣服,整个幻月门就这一件,非常好认。” 苏岫看着衣服上熟悉的补丁,点了点头。 然后对苏戈望开口。 “都说让你换件衣服,你这件衣服,整个幻月门的弟子们,就没人会认不出。” 苏戈望沉默不语,继续撬锁。 苏岫转头看向苏允岑,问道。 “大晚上的,你来这院子后门做什么?要是被巡夜的弟子看到,容易被人误会。” 苏允岑看了眼一身夜行衣的娘,又看了眼正埋头撬锁的爹。 而他堂堂正正、行为如常地站在这里。 更容易被人误会的,好像不是他? 苏允岑沉默了。 苏岫也不需要苏允岑的回答,看着苏戈望将后门的锁撬开,直接对苏允岑开口。 “你来的刚好,正好帮你爹搬点东西。” 苏允岑看了看眼前金碧辉煌的院子。 搬东西?什么东西? 这院子里面的吗? 苏允岑满肚子疑惑。 苏岫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将人拉进了院子,直冲院中的仓库而去。 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仓库的门。 苏戈望突然拉住苏岫的手臂,指着苏岫手中的钥匙。 “这……” “怎么了?又有人来了?”苏岫下意识道。 苏戈望摇了摇头,再次指着苏岫手中的钥匙,开口问道。 “你有仓库的钥匙?” 苏岫毫不犹豫地点头。 “当然,这原本就是属于我们的院子,我有钥匙很正常。我不但有仓库的钥匙,还有前门后门和所有屋子的钥匙。” 苏戈望突然有些沉默。 苏岫有些奇怪,“怎么了?” “那你刚刚,还让我把后门……”撬开? 苏戈望缓缓开口,表情哭笑不得。 他为了把那把锁撬开得毫无痕迹,废了很大力气,然后锁开了之后,突然发现他们手中有钥匙。 那他花费的力气,算怎么回事? 苏岫下意识握紧手心,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黯淡一闪而过。 太久没来这里,她都忘记手中还有钥匙了。 苏戈望见此,急忙收起脸上的无奈,凑到苏岫身边,声音带着笑意,耍宝似的开口。 “我知道这一定是夫人对我的考验,考验我有没有忘记多年前的手艺?” “我表现得怎么样?夫人满意吗?” 苏岫无奈地笑了下。 “别贫了,再贫就罚你用钥匙,再去开一遍后门。” 苏戈望夸张地用袖子擦了下额头的汗。 小声地凑到苏岫身边求饶。 “夫人还是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 苏岫眼底的黯淡彻底消散。 苏允岑忍不住开口问道,“爹娘,我们来仓库做什么?” “你妹妹的屋子太破了,我准备拿点东西,将她的房间装饰一下。”苏岫开口。 苏允岑毫不犹豫地点头。 撸起袖子就开始搬东西。 不远处,苏悠洛看着她们三人,将一件又一件的东西,收进储物袋中。 云丝纱、涵光玉枕、云纹灵屏、栖翎玉架、绛霞木箧…… 全都是她提出过的东西。 一件不差。 “这白玉简的质地似乎不太好,上面有道裂纹……”苏岫看着手中的白玉简,眉头紧皱。 苏允岑抬头看了眼,搬东西的动作没停,随口道。 “我那里有块很好的玉简,晶莹白透,是爷爷给我的见面礼,到时候送给妹妹。” 苏戈望点头,“可以。” 三人将东西清点一遍,确认没有遗落,这才收进储物袋。 临走时,苏岫盯着一个瓶子,眼前一亮。 “环云丹?用顶级滋补药材制成,可以滋养经脉,美容养颜,还没有任何的副作用。” 苏岫直接将丹药揣兜里。 语气满是笑意。 “这种好东西,要留给悠洛。” 苏戈望和苏允岑点头认同,三人带着储物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仓库。 他们刚走不久,院子瞬间灯火通明。 两个弟子着急地大喊。 “幻月门仓库失窃了!” 苏悠洛站在暗处,眼睛眨了又眨。 娘那么豪爽地答应她所有的要求,不是突然发财了,而是拿捏了幻月门的仓库? 半夜搞事情,是挺刺激的。 但这……是不是不太对? 苏悠洛想不明白。 跟在苏允岑他们的身后,回到了院子。 第二天一大早,她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三个毛茸茸的脑袋。 “乖女儿,你醒了。”苏岫温柔开口。 苏悠洛眨了下眼睛,眼中还带着一丝困倦,下意识开口唤了声。 “娘亲?” “哎。”苏岫高兴应声。 苏戈望眼巴巴地凑过来,顶着一张俊脸,开口说道。 “还有我呢。” “爹?”苏悠洛开口。 苏戈望瞬间笑弯了眉眼,挺拔的眉峰都变得温柔了几分,低声应了句。 “哎~” 苏岫将苏戈望扒拉到一旁,对苏悠洛温柔开口。 “你需要的东西,娘都带过来了,全部放在院子里,快起来看看。” 苏悠洛在他们的催促下,起床洗漱,然后走出了房间。 院子里摆满了物品。 正是她们从仓库中拿的那些。 一件不差。 苏悠洛指着这满院子的东西,表情愣怔了一瞬,半天没说出话。 “这……” 她总算知道之前哥哥一言不合,就去洗劫膳房的行为,是从哪里学来的了。 苏岫看苏悠洛不说话,疑惑开口。 “太开心了?激动得说不出话?” 苏悠洛正准备开口,院子外面突然传来很多嘈杂的声音。 “我亲眼看到,仓库昨天丢失的东西,都在这里!” “东西就是被他们拿走的。”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人猛地推开。 一大堆弟子闯了进来。 为首的王奎看见院子里的物品,表情瞬间变得嚣张,大声喊道。 “你们竟敢偷盗仓库里的东西!” “把她们都抓起来。” 苏悠洛站在原地没有动。 苏允岑往后退了一步,站在苏岫的身后,有恃无恐地看着突然涌入的弟子。 他一点都不害怕。 天塌了,都有娘顶着。 苏岫手中的木棍,“啪”的一声,敲在墙上,语气比王奎还凶。 “大早上的,你们吼什么吼?” 王奎被苏岫浑身的气势吓到,下意识咬住嘴唇,但察觉到身后弟子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当即哽着脖子吼道。 “你们偷盗幻月门的仓库!还敢如此放肆?快点乖乖束手就擒,随我去三长老那里领罚。” 三长老掌管幻月门的所有刑罚。 苏岫眉头一挑,“我拿自家后院的东西有什么错?有本事你让三长老亲自来见我。” 王奎瞬间气得满脸通红。 “你竟然不尊重三长老!” “不对,你竟敢把幻月门的仓库,当成你家后院,你以为幻月门是你家开的?” 苏岫脸上明媚的笑意更加灿烂。 语气张扬又肆意。 “不巧,就是我家开的。” 王奎满腔愤怒哽在喉口,看着眼前陌生张扬的红衣女子,又看了眼那个身穿灰色补丁衣袍,但脸却干净到陌生的男人。 心中升起一个莫名的猜测。 “你是,门主?” 苏岫挑眉,“看来我真的是太久没回幻月门了,你们连我都不认识了?” 王奎咬紧嘴唇,眼神往后看去。 这个脸庞干净俊美的年轻男人,竟真的是那个整日穿着灰色补丁衣袍,胡子拉碴在门内晃荡的老头? 那个幻月门门主,入赘的夫婿? 王奎咬牙,“即便如此,你们也不能偷盗幻月门的仓库!还拿走了珍贵的环云丹。” 苏岫掏了掏衣袖,从里面拿出一个药瓶。 “你不说,我差点就忘了这个。” 说完就将瓶子打开,将环云丹倒在手心,一共三颗。 她直接将一颗喂给悠洛,剩下两颗,嘴里扔了一颗,最后一颗塞给了苏戈望,然后把药瓶放在苏允岑的手心。 “这东西美容养颜,当糖豆吃刚好。” 苏允岑看了一眼别人手中的丹药,又看了眼手中的空瓶。 明明是四个人的场景。 他却只配拥有空气。 罢了,他是一个坚韧的修士,不需要美容养颜,更不需要吃糖! 苏允岑瞬间将自己哄好了。 王奎却被气坏了。 这是幻月门唯一一瓶环云丹,上次宋全师兄想要,大长老都没同意。 如今竟然被这几个人糟蹋了。 他当即愤怒地命令道。 “人赃并获,把他们都抓起来!” 他刚一说完,弟子们就准备动手。 他们这些人对门主,并没有敬畏之心。 门主常年在外,他们在幻月门内几乎没见过门主,而少门主形同虚设,还没有宋全师兄在弟子中的威望高。 门主对他们来说,什么都不是。 他们只认幻月门的大长老。 王奎带头,弟子们一拥而上。 院中瞬间亮起无数的符箓。 缚灵符、锁足符、困尘符…… 弟子们催动各种符箓,瞬间无数灵力光芒亮起,朝着苏岫四人翻涌而去。 似乎在眨眼间,就能将四人团团困住。 “啪”的一声。 苏岫直接挥动手中的木棍,只一下,所有的灵力光芒都被拦腰斩断。 无数符箓形成的困局,就这样消失。 “你怎么会……”这样厉害? 门内的弟子不是都在说门主德不配位吗?他们这么多人一起的攻击,就是筑基修士也会在两息内被拦住脚步。 可她就这样抬手间,破解了? 王奎震惊地愣在原地。 苏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笑眯眯地开口。 “想抓我,让宋焦亲自来。” 宋焦,那是大长老的名讳。 王奎绷着脸站在原地,身后的弟子们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不敢和苏岫对视。 气氛瞬间僵持。 一个白衣老者在此时进入院子。 “这是怎么 了?” 王奎眼神一亮,像是找到了靠山,急忙走到白衣老者的身旁。 “三长老,他们偷了仓库的东西。” “说偷多难听啊,我们这分明是拿。”苏戈望开口反驳。 “有谁拿自家的东西,能被叫做偷啊!” 三长老没有分给苏戈望一个眼神。 他低头听王奎说了经过,捋了把胡子,慢悠悠地开口。 “那确实是幻月门的仓库……” 苏戈望嗤笑一声,站在苏岫身后道。 “这幻月门所有的东西,有什么是门主碰不得的?” 三长老直接无视苏戈望,对着苏岫表情纠结又无奈地开口。 “门主许久未归,突然回到宗门,就从仓库拿了这么多东西。” “这样……我无法和大师兄交代。” 苏戈望继续开口,言语挑衅。 “只想着和大长老交代?你把门主放在哪里?不过拿个东西,还需要让大长老批准?” 三长老继续无视,只看着苏岫开口。 “门主这样做,太让我为难了……” “要不把这些东西,如数还给仓库?” 王奎当即在一旁开口。 “三长老,他们把环云丹吃了,幻月门仅一瓶的环云丹,没了。” 三长老眉头当即皱起。 “环云丹不能还回去的话,门主补一些灵石,也是可以的。” 说完,就准备指挥弟子,将满院子的东西搬走。 苏岫面无表情,冷声质问。 “三长老,你还知道这幻月门姓什么吗?” 三长老对上苏岫冷意的眼神,瞬间避开视线,捋着胡子回答道。 “自然是知道的,幻月门姓苏……” “既然知道,那你这是准备做什么?带着人从我手里抢东西?”苏岫手握木棍,靠近三长老。 三长老后退两步,表情纠结。 “我只是想把东西,还给仓库……” “哦?还给仓库?”苏岫挑眉,继续道。 “那原本就是上一任门主的私库,是留给苏家儿孙的东西,不过是被你们打理了几年,就变成了幻月门的东西?” 三长老眼神闪了闪。 他知道那是师父的私库,也知道师父曾在去世前言明,那是留给苏家儿孙的东西。 但师父作为开创幻月门的人,门中弟子都是他的徒子徒孙,仓库那么多的好东西,他们为什么不能取用? 苏岫又往前走了一步,手中的木棍抵在院子里的东西上,语气张扬又嚣张。 “有我在,这些东西你们带不走。” “同样,这些年你们从仓库里拿走的东西,都要一五一十地给我还回来,否则我亲自上门要。” 这态度哪是亲自去要,分明是准备要抢。 三长老擦了下额头的汗,眼神游离,没有正面回答苏岫的问题,只是开口道。 “这些事情我做不了主,需要大师兄……” “嘘。” 苏岫将食指放在唇边,轻声开口,看着三长老闭上嘴巴,这才继续道。 “我只看结果,不管过程。” 三长老嘴唇动了动,眼神最后落在苏岫手中的木棍上,迟疑了很久,才缓缓应声。 “好。” 王奎忍不住开口,质问道。 “凭什么?幻月门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门内的一切都是大长老主持,门主从未处理过幻月门的任何事情,有什么资格将仓库据为己有? 苏岫抬眼看去,木棍在瞬间挥在枯树上,树叶顿时如雪花般,纷纷落下。 鬼魅中带着冷意的声音响起。 “你说什么?” 王奎被眼神吓到,像是被野兽锁定了一样,往后退了好几步,声音仓惶又惊恐。 “没……没什么……” 说完,狠狠低头,不敢再看苏岫一眼。 苏戈望直接笑出了声,站在苏岫身后,狐假虎威地开口。 “既然没事了,你们滚吧。” 三长老这次没有无视,直接瞪向苏戈望,却在触及苏岫的眼神时,默默收回了视线。 苏戈望的笑容更肆意了。 三长老轻咳一声,挺直脊背,右手背在身后,端着长辈的姿态,缓缓开口。 “都离开吧。” 弟子们看了王奎一眼,一个个都转过身,灰溜溜地离开。 眼看他们就要踏出院子。 苏岫突然开口。 “等等!” 三长老闻声转身看去,就听到苏岫用命令的语气开口。 “我女儿回家是大事,必须办一场隆重的接风宴,开祖祠,全门上下一起庆祝。” 苏岫之前听苏允岑说过,悠洛回家当天,厨房克扣他的灵石,竟然让苏悠洛连一顿饭都没吃上。 她这次回来,没能给悠洛的,她都会一一补上。 三长老迟疑了一下,然后点头。 “好。” 王奎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彻底离开苏岫的院子后,他忍不住对三长老道。 “真的要给苏悠洛办接风宴吗?大长老不会同意吧。” 三长老停住脚步,转头盯着王奎。 眼神没有平时的慈爱,更没有面对苏岫时的妥协,冰冷又轻蔑。 “你在教我做事?” 王奎瞬间低头,声音发抖。 “弟子不敢……” 三长老冷哼一声,“这次看在宋全面子上,不和你计较,再有下次,直接去落观崖领罚。” 王奎低头应声,“是。” 三长老眼神微垂,直接离开。 去准备接风宴的事情。 王奎低着头看着三长老背影,默默咬牙,没过多久,三长老要亲自给苏悠洛办接风宴的消息,就传到了宋全耳中。 宋全拿出传音符,声音阴冷。 “爹,门内有急事,速归。” 给苏悠洛举办隆重接风宴,这和打他们的脸有什么区别? 他绝不会允许…… 13. 圣物 苏悠洛看着三长老带着弟子们离开。 院子中再次剩下他们一家人。 以及堆满院子的物品。 苏岫收起木棍,脸上的狠厉瞬间消失,笑眯眯地走到苏悠洛身旁,温柔开口。 “乖女儿,你刚看到这些东西时,原本想说什么来着?” 苏悠洛抿了抿唇。 这么多东西摆在她面前,她原本是想劝爹娘把东西还回去的。 毕竟,人再穷,也不能丢了底线。 她非常理解爹娘的动机,可能是出于对她的亏欠,甚至安慰劝解的话,都想了一大堆。 但没想到,这些原本就是她家的。 也难怪娘亲手里有仓库的钥匙。 那她们为什么还要在大晚上,特意穿上夜行衣,偷偷摸摸地去仓库搬东西? 苏悠洛想不明白,直接开口。 “爹娘,你们为什么大晚上去仓库搬东西?还换上了夜行衣?” “这……”苏岫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顿了下,才开口说道。 “习惯了……” 习惯每次晚上出门时,都把张扬的红衣换成黑色的夜行衣。 总觉得这样能安全一些…… 虽然在整个幻月门,没有人是她的对手,但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改了。 女儿会嫌弃她吗? 苏岫一向不拘小节,不惧任何人的眼光,此时心中却浮现罕见的迟疑,不确定地看着苏悠洛的反应。 苏戈望往前一站,下意识打圆场。 “修真界弱肉强食,杀人夺宝的事情经常发生,你娘常年在修真界中游走,晚上穿夜行衣会更安全一点。” 说到这儿,苏戈望眼前浮现之前的画面。 夜黑风高,他温柔大方的夫人,身穿夜行衣,面对穷凶极恶的贼人,木棍挥得啪啪作响,贼人脑瓜一个接一个地炸开。 那个场景,要多血腥就多血腥。 但这话说出来,会吓到他们软糯的女儿。 苏戈望抿了下唇,继续开口。 “你娘她常年在外,晚上穿夜行衣习惯了,一时之间难以改过来。” 苏岫紧紧盯着苏悠洛的表情,不敢错过一分一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悠洛,会嫌弃娘亲吗?” 苏悠洛眼睛亮晶晶的,激动开口。 “娘亲,你穿夜行衣的样子,也太酷了吧!就像话本中的侠女,英姿飒爽!” 苏岫眼中迟疑消失,再次变得明媚。 “悠洛喜欢,回头我亲手给你缝一件!” “好。”苏悠洛开心应下。 说完,她悄悄拉着苏岫的衣袖,小声开口说道。 “娘亲,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能不能别只带哥哥,也带上我一起吧……” 这种大晚上偷偷搞事的感觉,太好玩了! 惊险又刺激。 比猫捉老鼠的游戏有趣多了。 苏岫看着苏悠洛眼中真诚的期待,心底的担忧彻底消失,她拉着悠洛的手,承诺般开口。 “当然可以!” “不愧是我的女儿,爱好和我一模一样。” 苏悠洛开心地笑弯了眉眼。 拉着苏岫的手,嘱咐道。 “娘亲,别忘了我的夜行衣。” 苏岫站着点头,余光看到一旁表情无奈的苏允岑,她挑眉笑道。 “要不,给允岑也做一件?” 苏允岑当即摇头,满脸抗拒。 “我不喜欢大晚上出门溜达。” 偷偷摸摸的事情被迫干一次就算了,他绝不可能主动去做第二次! 苏戈望将苏允岑挤到旁边,开口道。 “他不要,我要,给我做一件。” “你上次给我做衣服,还是我身上的这件,现在都穿破了……” 苏戈望指着身上的几个补丁,眼巴巴地盯着苏岫,满脸期待。 苏岫直接拒绝,“不要。” 苏戈望又不是没衣服穿,却天天只穿这一件衣服,穿成破烂都不舍得换。 她要是再做一件,结果可想而知。 苏戈望瞬间露出沮丧的表情。 贴着苏岫,小声地抱怨。 “夫人,给我也做一件吧……” 苏岫再次果断摇头拒绝。 苏允岑看着父母走远,无奈地摇了摇头,撸起袖子,对身侧的苏悠洛开口。 “妹妹,这些东西,你准备放在哪?” 说完便主动将东西搬到了苏悠洛的房中,替换掉屋内破旧的装饰。 不过一会儿,屋内就焕然一新。 屋内的家具,都变成了苏悠洛点名的东西,所有的一切都换了个遍。 除了床上那张绣着花纹的被褥。 屋外传来父母吵闹的声音。 这感觉,似乎还不错。 苏悠洛心底涌上一股暖流,眉眼弯出好看的弧度。 很快,就到了接风宴这天。 幻月门各处张灯结彩,廊檐上挂满了彩色的灵幡,台阶被打扫得干净明亮,门内灵植也在露水的映照下,闪着亮光。 整个宗门内都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和苏悠洛刚归家那天,完全不同。 苏允岑天还没亮就起床了。 盯着床上那件衣服,迟疑了很久。 自从他神魂受损,整个人就陷入低迷的状态,将自己打扮得灰扑扑的,避开所有人,甚至将过往所有色彩明艳的衣服都封存起来。 但今天,他突然想做出些改变。 他要穿得郑重一些,大方得体地出现在宗祠,以哥哥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守护在悠洛的身边。 如果还穿得灰扑扑的,会给悠洛丢人的。 苏允岑伸手将月白色衣袍穿上。 缓缓站在镜子前。 再次穿上曾经喜欢的衣服,他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门主。 “哥哥,你这身衣服很好看。” 苏悠洛看到苏允岑走出房门,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苏允岑眼中的那抹局促彻底消失不见,嘴角弧度上扬,笑容真诚且阳光,语气郑重。 “欢迎妹妹回家。” 第一次见妹妹时,没能说出口的话,没能给到的仪式感,今天都要一一补上。 “谢谢哥哥。”苏悠洛开口。 说完,她直接拉过苏允岑的手,将食指搭在苏允岑的脉门上。 这动作很危险。 一旦突然对脉门下手,根本来不及防备,轻则灵力受损,重则损毁修炼根基,甚至危机性命。 但苏允岑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任由苏悠洛查看,还笑着问道。 “妹妹,怎么了?” 苏悠洛眉头皱了下,表情似乎有些疑惑,但很快就展开了,放开了苏允岑的脉门,开始扒拉她红色的小包。 掏出一把紫红色的浆果,认真地数了十五颗,放在苏允岑的手心,然后将剩下的浆果仔细收好。 苏允岑被苏悠洛的模样可爱到了。 用开玩笑的口吻道。 “这么宝贝这些水果吗?只给哥哥十五颗,不多给点吗?” 苏悠洛认真摇头,白皙的脸紧绷。 “这不是水果,是药材,一天一颗,不能多吃,会伤身体。” “哥哥记得每天吃一颗,必须要吃。” 苏允岑看着妹妹认真地模样,当即点头。 “好,哥哥记住了。” 说完,拿起一颗比丹药大一圈的浆果,放进口中,没有丝毫犹豫。 苏悠洛满意地笑了,对苏允岑摆摆手。 “哥哥,我去找娘亲了。” 苏允岑点头,看着苏悠洛离开,嘴角的笑意才慢慢落下,微微抿唇,朝着宗祠走去。 那是给悠洛举办接风宴的地方。 也是认祖归宗的场所。 远远地就看到,无数弟子朝着宗祠走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看上去热闹极了。 三长老站在宗祠门口,安排着此次接风宴的所有事宜,控制场内的秩序。 苏允岑走到三长老身前,主动开口。 “三长老举办此次接风宴,辛苦了。” 三长老捋了把胡子,表情没有丝毫笑意,不冷不热地开口回道。 “不敢,少门主客气了。” 说完,转头看到刚刚进入宗祠的宋全时,脸上瞬间挤满了慈爱的笑,快步往前走了几步,甚至还撞到了苏允岑的肩膀。 “徒儿来了。” 宋全朝三长老拱手行礼,表情却很冷。 “见过师父。师父这么忙还出来迎接我,倒显得我不懂事了。” 三长老脸上的表情一顿,瞬间就恢复自然,他了解宋全性格的多疑,从答应接风宴开始,就猜到了宋全的反应。 他慢悠悠叹了口气,无奈开口。 “门主亲自开口,如果我不答应,她一定会用尽各种办法逼我去做。” “我修为不如她,也是没办法啊……” 宋全冷哼一声,直接反驳。 “是代门主,不是门主,当年那个赌约时间未到,谁输谁赢还说不准。她现在,只是代门主。” 三长老当即表示认同。 “是代门主,我说错了,只是她性格确实强势,我没有拒绝的余地……” 宋全表情依旧不满,却没再反驳,抬脚进入宗祠。 三长老笑眯眯地跟在他身后,没再说话。 苏允岑目睹了一切。 内心没什么波澜。 宋全记仇又多疑,会表达不满很正常,三长老就是墙头草,谁态度强硬,他就听谁的,最是欺软怕硬。 他们的反应都没超出他的预期。 没什么好奇怪的。 眼下妹妹的接风宴最重要,这是将妹妹名字写入宗祠的关键一步。 只有入了宗祠,才算认祖归宗。 苏允岑主动找弟子确认接风宴的环节,刚和弟子聊了两句。 转过头,就看到宋全坐在主位上,拿起写着妹妹姓名的木牌,随手丢到了香灰里。 “这木牌像她主人,看着就很丑。” 宋全语气轻蔑,态度嫌弃。 苏允岑瞬间愤怒,冲到宋全面前。 “你在做什么?把木牌捡起来!” 宋全坐在座位上,轻飘飘地抬眼看向苏允岑,眼中的惊诧一闪而过,像是没料到苏允岑会在大庭广众下发怒。 但很快眼中就只剩鄙夷,不屑地开口。 “我不捡的话,你又能怎么样呢?” “一个快要被废了的少门主,又能奈我何?” 三长老听此,瞬间移开视线,抬头看天,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 苏允岑眼神一暗,嘴唇紧抿。 继续沉声命令道。 “把木牌捡起来!” 宋全对上苏允岑愤怒隐忍的眼神丝毫不惧,当着众多弟子的面,态度更加轻蔑。 “下个月就是你二十二岁的生辰,前门主定下的赌 约马上到期。” “以你现在的状态必输无疑!不但你要从少门主的位置上滚下来,你娘也要离开幻月门!” 苏允岑眼底涌现悲伤,拳头握紧。 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宋全说的,都是真的。 娘从小丢失,爷爷将娘亲找回来的时候,娘亲早已开始修炼,并且在符箓上毫无天赋。 这对于主修符箓的幻月门来说,根本无法接受一个不懂符箓的门主。 所以,便有了赌约。 爷爷让他成为幻月门的少门主,前提是,他要修炼符箓,并在二十二岁前,成为筑基期修士。 在这之前,娘亲只能是幻月门的代门主,而不是门主。 这赌约对他来说,原本并不困难。 他从小就在符箓上展现惊人的天赋,是年轻一代弟子中的翘楚,修为增进也更是超出同龄人许多。 如果他神魂没有受损,赌约不可能会输。 只是,没有如果…… 苏允岑压下心中的苦涩,眼神直直看向宋全,语气铿锵有力,一字一句道。 “把木牌捡起来,对我妹妹道歉!” 宋全本想开口反驳,却被苏允岑的眼神吓到,像是被逼进绝境的孤狼锁定了一般,心底下意识发颤。 他没有立即开口说话。 在场所有弟子都齐齐看了过去,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场面静默到了极致。 “这是怎么了?”一道声音从门外响起。 所有弟子瞬间回头看去,在看清楚来人是谁后,默默地从中间让出一条路。 三长老顿时收起望天的动作。 略显苍老的脸上堆满了笑意。 “门主到了,这接风宴马上就能开始。” 苏岫挑了下眉,盯着香灰中那个木牌,并没有开口。 但是独属于筑基期的威压直接锁定宋全。 宋全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牙关紧紧咬住。 三长老脸上的笑意僵住,迟疑了一瞬,不动声色地站在宋全身前,替他挡住威压。 然后弯腰捡起香灰中的木牌,仔细地擦拭干净,笑着打圆场。 “这木牌怎么不小心掉进香灰里了,这可是今天最重要的东西,要仔细放好。” 说完,才凑到苏岫身旁开口。 “门主,仪式的吉时已经定好,千万不要被一些不重要的事情给耽搁了。” 苏岫凌厉的眼神,直接看向三长老。 三长老笑得满脸褶子,用带着担忧的语气道。 “今天毕竟是悠洛正式入宗祠的日子,要不,还是先举行仪式吧。” 苏岫看向藏在三长老身后的宋全,眼中的怒意没有减轻分毫。 直到宋全瘫软在椅子上,她才收回目光,低声道。 “接风宴正式开始。” 先把接风宴办了,其他的,再慢慢清算。 苏岫坐上了主位,眼神扫视宗祠内所有的弟子,表情带着威胁和震慑。 三长老背手站在侧方,表情严肃,看不到丝毫漠然轻视。 弟子们脸上的嫌恶消失不见,神色凝重,表情肃然。 苏悠洛在苏戈望的带领下进入宗祠。 按照接风宴的流程,向幻月门内的长辈行礼敬茶,并接受门内弟子们的注视。 一步步完成认祖归宗的仪式,最后只需要把刻有她名字的木牌,放在为她点亮的长明灯前,接风宴便结束了。 苏悠洛手持木牌靠近长明灯。 宗祠角落中,王奎看着表情愤懑的宋全,忍不住开口说道。 “不过是一个没有灵力的土包子,还特意为她点亮一盏长明灯,简直是浪费资源。” “还将她的长明灯放在那么靠前的地方,紧挨着宗门圣物,她有什么资格?” 宋全沉着脸,缓缓抬眸。 越过一排排长明灯,目光落在顶端。 这是宗门的圣物。 里面蕴涵着无数符箓的道义,若是能学到其中一二,便可在符箓一道突飞猛进,实力得到神速提升。 但是能引起圣物共鸣的人,寥若晨星。 整个幻月门的弟子,也仅仅只有苏允岑一人,曾让圣物释放出了点滴光辉。 苏允岑因此一跃成为弟子中符箓的天才,随手绘制符箓的品阶,都远远高于同门。 他简直不能想象,若是有人能引起圣物共鸣,那拥有的天赋会是多么超凡? 宋全眼神黯淡了一瞬,视线从苏悠洛身上扫过时,再次变得轻蔑厌恶,语气冰冷。 “长明灯摆得再靠前,占再好的位置,没天赋就是没天赋,总不能幻想着靠近圣物一些,就会被圣物眷顾吧!” 如果这样有用的话,他早就做了。 真是可笑! 宋全冷淡地移开眼神,表情漠然。 下一瞬,整个祖祠被淡黄色的光芒笼罩,弟子们接连发出惊呼,就连向来注重形象的三长老,都忍不住惊叹道。 “这……这怎么可能!” 王奎慌乱地去扯宋全的衣袖。 宋全回过头,就看到天天被他跪拜,却没有眷恋过他分毫的宗门圣物。 不同于面对他时的无动于衷,在苏悠洛靠近的瞬间,爆发出耀眼且明亮的光芒。 宋全的脸色瞬间变得黑沉。 宛如被抛弃的弃妇。 而苏允岑还在大声惊呼,语气非常激动。 “妹妹,你简直是旷世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