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偏爱云风竹》 第1页 《神的偏爱》作者：云风竹【完结+番外】 文案： 教皇即位典礼上，新任教皇缓缓走来。 风拂过他的长发，花生长在他行过之处，日月共同为他倾洒光亮。万人瞩目之中，他低下头，神明亲手为他带上冠冕，在他耳边低声说： ——晚上一起玩游戏不？ 刚刚加冕的教皇：…… 晚上，教皇拎着权杖，试图敲神明的头：我尊敬的神，再大声点，是想要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一个不务正业的神吗？ 1. 教皇在圣子时期就是一个对于神明非常忠诚的人，他严谨地学习经书上每一道圣谕，修炼光明魔法，势必要把有些衰落的光明教会发扬光大，他日日夜夜地祈祷，把自己所有的一切贡献给自己的神明。 直到有一天，神明显灵了，跟他想象中的天差地别。 圣子虔诚的信念动摇了。 2. 神明无所事事不务正业，有一天，他闲来无事向人间投了一眼，看到了个信徒。聪明，忠诚，漂亮。 他祈祷的内容是：希望神明庇佑光明教廷，让神的福音传遍大陆。 同时听到各种杂七杂八祈求财富爱情权力的神明：我居然有这样的一个信徒？！ 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3. 后来魔兽肆虐，在全大陆面前施展大召唤术的教皇面前没有任何东西出现。 教皇：…… 他踹了一直隐身在他身边的魂不守舍的神明一脚：“干活啊，我尊敬的神。” 看教皇今天装扮发呆的神明回过神来，“噢噢。” 神明威严的身形浮现在教皇的身后，祂握住他的手，拿着权杖轻轻一点。 下一秒，磅礴的光明神力覆盖整个大陆。 4. 安瑟姆，大陆上最传奇的教皇，所有人都知道，他受到神明的偏爱。 西幻文，带点基建元素 很有事业心的信徒和他家那个不太靠谱的神明 是个小<a href=tuijiaiaarget=_blank >甜文</a>……吧 自割腿肉的XP之作 内容标签： <a href=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arget=_blank >情有独钟</a> 西方罗曼 甜文 西幻 基建 <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 主角：安瑟姆 光明神 一句话简介：神偏爱他 立意：防止诈骗 第1章 丰饶山脉 丰饶山脉，卡斯大陆最高的山脉，世界上最恢弘的光明教廷就坐落在这里。 今天阳光明媚，老教皇托林穿着闲适的衣袍，在花园中散步，天气正好，蓝天白云，金灿灿的阳光温暖着整片大陆。 现在山下已经到暮春时节，但丰饶山脉依旧如同早春一样寒冷。前些天还下了一场小雪，没有想到今天就放晴了。 老教皇感慨着，顺着花园里流淌的泉水，一路走到一座简朴大气的宫殿门口。 老教皇停下了脚步，这是他的养子所居住的地方。 想起这个基本不出门的养子，老教皇心中一动，心想，这么好的天气，不出来转悠两圈，太亏了。 他向走过来的侍从问：“安瑟姆还在里面吗？” 侍从恭敬地回答：“圣座，圣子殿下今天起了大早，去圣殿里向父神做祷告了。” 老教皇拔了拔自己的胡子，也没有再提让养子出来陪自己转悠的事，笑呵呵地说：“挺好的。” “对了，殿下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哦？” “殿下说：‘如果您没事的话，可以把《神言》重新修订，现在的版本和最初版简直天差地别，完全没有把父神话里的哲思体现出来’……额，教皇大人？” 怎么还叫人加班呢，今天可是他还不容易才争取到的假期。小子大了还敢管老子了。 回过神来的老教皇颓丧地叹口气。 他背着手，在侍从的注视中慢悠悠地踱步离开，看方向是往藏书室而去。 而他们口中的圣子，安瑟姆正在跪在软垫上，闭着眼睛，双手合十，一字一句地背诵着经书。 他脊背笔直，如同墨水一般的长发覆在落在地上的白色衣袍上。 最后一句话背诵完，安瑟姆睁开双眼，蓝色的眼眸如同温柔包容的海水。 从外表上看，安瑟姆安静柔美，一点都不像是会对着教皇说出类似指使的话的人。 ——他确实是一个很好脾气的人，除了在父神的事上。 他是父神的狂热信徒，教廷之中，无人可以比得上他的虔诚。 安瑟姆抬头，静静地凝望着用金子塑造出来的神像，感觉神明的目光在温和慈爱地注视自己。 他低下头，握着自己的胸前的项链，说：“我尊敬的父神，自从三百年前以来，人们都不相信您的存在，七天后，我将前往凡间的大陆，为您传播您的福音。” “父神，希望您能庇护光明教廷，让神的福音传遍整个大陆。”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意料之中没有回应，这很正常，传说只有光明元素强悍又心怀虔诚的人才能得到神明的回应。 安瑟姆五岁后被老教皇收养，后来检测天赋的时候，检测出来有极高的光明魔法天赋，因此被推荐成为圣子。 这是他成为圣子的第十四年，这十四年里，他从来没有听到过神明的回应。 安瑟姆站起来，膝盖跪久了有些酸痛，他神色如常地走到一旁，把手浸入圣水里。 这是浓度最低的圣水，含有微量的光明元素，起一个清洁外加消毒的作用。 圣水在窗边，安瑟姆看到窗下的芍药被太阳晒得有些焉，抬手，指尖几颗跳跃的白色粒子注入焉了的花瓣，很快，芍药重新抬起头，开得灿烂。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神像眼睛似乎动了下，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风轻轻吹拂着圣子的发丝，安瑟姆转身离开圣殿，路上的侍从向他问好，安瑟姆带着温柔的笑容回应他们。 当那道高挑纤细的背影离开，年轻的侍从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对上年长的侍女皱着眉头的脸：“别看了。那是要终生侍奉父神的人。” 年轻的侍从们面色发白，年长的侍女缓和语气：“如果只是欣赏圣子殿下的容貌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是注意，不要过于狂热，不要给圣子殿下带来烦恼。” 年轻的侍女点点头，跟着年长的侍女一起端着圣水穿过圣殿，从旁边的小门离开，前往苦难台。 那是人们接受圣水的地方，很久很久以前，就有几位英雄在这里接受神的恩赐，从此脱离人间苦难，前去侍奉神明。 一般而言，一些信仰光明神的国家的王公贵族都会派人到这里迎接最纯净的圣水。 虽然现在大家都知道圣水就是把光明元素融入水中而已，但是这项技能实在太难操作，大陆上光明元素丰沛，能使用光明元素的却寥寥无几，大绝部分集中在光明教廷里，偏偏光明元素可以最大程度地减缓魔兽带来的伤痛。 因此，即使自从三百年前神明在没出现过，掌握圣水制造技术的光明教廷还是稳稳坐在大陆的极大顶尖势力之一。 虽然现在已经快要掉下去了——过来迎接圣水的国家越来越少。 已经有人在苦难台等着了，见侍女过来，立刻接过圣水，把圣水装进车里。 来人是洛佩王国的侍卫，他们身上都穿着铠甲，心脏的位置刻着玫瑰的图样。 玫瑰是他们的国花，因此从三百年前到现在，这一王国又被称为玫瑰王国。 侍卫长对年长侍女露出一个英俊潇洒的笑容，道：“许久不见，妮可。每一次离开后，我都在疯狂地思念你，今天再次看到您的芳容，简直让我欣喜若狂。” 侍女身后那些本来叽叽喳喳的年轻的侍从全都安静下来，看着这位侍卫长。 侍卫长是骑士团出身，喜欢动不动就撩人，年长侍女跟他打交道五六年，知道这人什么德性，冷淡道：“如果你脑子进水了，离圣水远一点，免得玷污圣水。” 没讨着好，侍卫长摸了摸鼻子，对她行了个礼，很快就拿着驾车离开了。 侍女带着年轻的侍从们回去，在路上，她告诉他们：“我们是教廷的人，不要让外人占便宜，有什么直接呛回去，不要表现软弱。” 年轻的侍从们点点头，表示受教。 教导完年轻侍从的侍女抬头看了眼天空。真是一个好天气啊，前几天下的雪都融化了，看来丰饶山脉的春天就要到了。 另一边，安瑟姆回去后，在侍卫那里得知老教皇过来过，思索一会儿，前往藏书室。 老教皇带着老花眼镜，拿着最初一版的《神言》和最新版本的《神言》在进行对比。 他是一位大魔导师，加上安瑟姆没有隐蔽自己的气息，老教皇很快就察觉到安瑟姆的到来。 他对自己的养子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你来啦。” 安瑟姆坐在老教皇的对面，看着新修订的书，唇角下拉：“那些人根本就是罔顾父神的真意。” 其实《神言》这本书本来就没有什么人在意，更多人能看到的只有那一本《光明圣经》。 第2页 知道自己这位养子对于神明的忠诚，老教皇叹气道：“消消气，人家都已经去世了。” 这个世界上的人最多也就修行到大魔导师，寿命可以延续到两百年，而最新版本的红衣主教都没有到大魔导师，已经去世很久了。 安瑟姆不说话。 教皇把书合上，道：“之前我跟你说，出去历练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只有出去历练过的圣子才能参加教廷的重大决策。” 安瑟姆脊背挺直，目光坚定：“我已经考虑好了，明天我就出发。” 老教皇揪了揪自己的胡子，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明天？” 安瑟姆原本温柔的蓝色眼眸中燃起熊熊烈火：“早点出门，就早点参与议事。”这样，就早点进行教会的改革。 他这些年里把教廷里面的书全部看完了，是时候大展拳脚了。 安瑟姆信誓旦旦道：“我会隐藏好身份的，我知道，这些年里教廷里面的蛀虫不少，这一次出去，我一定要把他们一网打尽，重新树立教廷在人们心中的形象。” 其实只是想要诱惑自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祈祷就是待在藏书室里的养子出门玩两圈的老教皇：“……” 他艰难道：“是这样的。但是还是要以你的安全为主。” 他本来想说，不要硬刚，特别是那些在帝国里面的教会，那里的主教基本上都是些贵族子弟，现在可不比以前。 但是看着安瑟姆年轻的双眸，他最后只是问道：“你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安瑟姆道：“早上向父神祷告完就走。” 老教皇叹气道：“你想要隐藏身份，那我明天早上就不送你了。” 他又问道：“东西准备好了吗？带什么人出去？” “都准备好了。”安瑟姆道，“我带尤尔和尤拉一起去。” 老教皇摇头：“两个不够，我再给你配两人，翠西和查尔斯明天和你一起出发。” “不会干涉你的决定——”见安瑟姆蹙起眉头，老教皇道，话锋一转，“你最近是不是又在看些什么东西？” 藏书室里不只有关于光明神和教廷的记载，还有大陆上各个种族的历史记录和传说故事。 有些故事不知道真假，因为也包含些神秘种族而被收进来，比起资料，更像是故事。 老教皇知道自己这个养子有段时间非常沉迷于这些故事。 年轻的圣子脸上浮现出窘迫的红晕，他小声嘀咕道：“那些传奇上都是说长辈历练晚辈的时候总是会派人盯着，而那些人经常会阻挠晚辈的决定。” 他连忙补充一句：“我没有质疑您的意思，您最好啦。” 老教皇拿他没有办法，摇了摇头，道：“好了，你回去吧。” 安瑟姆的目光落在《神言》之上。 老教皇：“……在你出去历练的这段时间，我会组织人重新进行修订的。” 安瑟姆高兴地站起来，他抱了一下老教皇，道：“父亲，我会想你的。” 老教皇摸了摸他的头发，心想，算了，随便他吧。 光明教廷屹立大陆这么多年，还是有办法护住一个圣子的。 【作者有话说】 圣座可指教皇 第2章 出行 安瑟姆回到自己的住所，把自己的东西全都收拾起来。 他基本上全都是教廷的衣袍，前些天才托尤尔到山下买了一些衣服，除此之外就是《光明圣经》和一些其他的书籍，一些魔药。 还有最重要的，自己的法杖。 安瑟姆小的时候看过一本书，里面讲了一个圣徒的事迹。 那个圣徒出去想要宣讲教义，路上遇到打劫的游侠，对方根本不讲道理，最后圣徒只能手动让人明白自己讲的真理，最后那个游侠被圣徒所打动，选择信仰光明神。 这个故事对小安瑟姆有很大的启发，在大部分的光明法师都注重治愈魔法的时候，安瑟姆选择攻奶双.修。 他在光明法术方面天赋很高，无论是攻击还是治疗方面，都取得很高的造诣。 他想着，要是有一天也像那位圣徒一样，遇到不讲道理的游侠，他也要这样打动对方。 把所有的东西放进手上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戒指里，安瑟姆写了封信，告诉尤尔和尤拉明天早上出发的事情。 信纸在空中消失，安瑟姆打了个哈欠，直起身来，对着神像进行今日份的晚间祷告。 “父神，我明天就要出发了。愿您庇佑我，也庇佑教廷。我永远信奉您，爱您。” 他说完就去睡觉了，丰饶山脉的晚上很冷。安瑟姆五岁之前一直生活在贫民窟里，经历过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身体不太好，一般都是盖着被子蜷缩起来。 不过，今天似乎不是很冷？ 冬天的供暖还没有结束吗？ 他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想着。 另一边，在练武场比划的尤拉正用藤蔓把自己弟弟绊倒在地上，若有所感，伸手，接到信。 一目十行地扫过内容，尤拉收回藤蔓，高兴道：“殿下说，我们明天早上就出发了。”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又多了两个人跟我们一起。” 尤尔从地上爬起来，凑到尤拉身边：“是翠西姐姐和查尔斯叔叔。” 尤拉嫌弃地走开：“你身上全是汗，离我远一点。” 尤尔：“……”他默默地离远一点。 第二天，天蒙蒙亮，一道金光在天边散发着光芒，芍药上的露珠还没有干涸。 安瑟姆穿着新买的便服，趁着大部分人还没有起来，到了教廷的门口，马车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风吹起他的长发，丝绸制成的衣服也随风而动，衣摆沾染了芍药花瓣上的露珠。 尤尔站在车前，尤拉在和一个有着红色头发的女子说话，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坐在马上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尤尔是第一个发现安瑟姆过来的，高兴地冲安瑟姆挥挥手，被尤拉敲了一个暴栗。 安瑟姆走上前来，尤拉见到他今天的装扮，眼前一亮，优雅地提起裙摆，“殿下……安塞尔。” 喊到一半，她突然想起要隐藏安瑟姆的身份，连忙改口。 翠西温温柔柔地看着已经长成一个大人的安瑟姆：“许久不见了。” 在小的时候，老教皇不在，就是翠西照顾安瑟姆，后来翠西被安排到其他地方做事去了，两人确实是很久不见了。 安瑟姆道：“好久不见翠西姐姐。” 尤尔揉着自己的头，闷闷道：“安塞尔您来了，我们出发吧。” 查尔斯从车上跳下来，吐出两个字：“上车。” 说是马车，其实驾车的是一种类似于马的魔兽，现在已经被驯服，作为一种普遍的交通工具。 安瑟姆坐在车上，翠西和他一起坐在车上，尤拉不愿意待在车里，和尤尔一样骑着魔兽待在外面。 其实安瑟姆也想要骑着魔兽，这将是他第一次离开丰饶山脉。 他有些好奇地往外面看着，虽然现在周围还只是他平时可以走动的区域，但是这些熟悉的风景现在看起来也格外可爱起来。 翠西看他这副样子有点想笑：“再等一会儿。这里还是会碰上一些信徒的。” 安瑟姆有些不好意思地安静坐着。 翠西轻笑：“你们第一次离开家出远门的年轻人，基本上都是这样的反应，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刚刚离开巢穴的幼鸟嘛，总是向往广阔的天空。 安瑟姆耳朵泛起红晕，对她笑了笑，低头，拿出经书，又一次温习。 翠西见状也不再说话了，心中感慨，安瑟姆不愧是有史以来最虔诚的圣子。 见翠西没有注意自己，安瑟姆悄悄打了个哈欠。 今天他起了个大早，前去圣殿，那个时间点圣殿是没有人的，他自己点上了魔法灯。 第一次离开丰饶山脉，不紧张是假的，也可能是起得太早，脑子不是很清醒，他没有跪着，也没有背诵那些滚瓜烂熟的赞美词。 反正神明不会回应，他把自己的担忧和对未来的畅想全都说了一遍，最后看着时间快到了，才又开始做今天的祷告，背出那些滚瓜烂熟的赞美词，最后还不忘补上一句：“愿您安康，父神。” 神像果然没有反应，安瑟姆松了口气，这才匆匆走出门外。 教廷很大，从圣殿到教廷门口要花不少时间。 安瑟姆想，以后要是自己可以执政，一定要在教廷里建设传送阵。 马车行驶了一个小时，茂盛的树林出现，细碎的光从树缝里透出来。 到了这片树林，他们才算走出了光明教廷的内层范围。 安瑟姆放下书，翠西注意到了，叫查尔斯进来，对安瑟姆道：“这一段路基本没有人出现了，您想做什么都可以。” 安瑟姆有些奇怪翠西姐姐会这么纵容自己，但是还是抵不住心里的蠢蠢欲动，把门打开，出去了。 第3页 查尔斯盘腿坐着，幽幽道：“让圣子给我们驾车，要是事情传到那些老头子耳朵里，我们得去戒律堂一趟。” 翠西压低声音：“这一回就是带圣子玩的，让孩子玩得尽兴怎么了，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丰饶山脉。” 查尔斯闭上嘴，心道翠西简直和老教皇一样溺爱安瑟姆。 外面传来一阵欢笑，是尤尔和尤拉看到安瑟姆出来了，凑上去和他说笑。 查尔斯往外看了一眼，飞掠的光影落在安瑟姆的身上，他正在和尤尔尤拉两姐弟说话，眉眼恍然如同天神，还带着一丝天真。 查尔斯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补觉了。 安瑟姆离开教廷，看什么都觉得新奇，不过很快就要到山下了，为了避免撞上可能从山下回来的可能认识自己的牧师，他又和查尔斯换了回去。 安瑟姆坐在车里，握紧手中的圆环项链——光明神的象征，激动地想，今天就要和父神说说自己路上的见闻。 丰饶山脉山下是一片茂盛的森林。 丰饶山脉分为两部分，东边属于人类，西边则是精灵的森林边缘，光明教廷就建立在丰饶山脉东边的最高峰上。 安瑟姆的路线也是先朝着东边出发，直到彻底离开丰饶山脉后，再往南走，南边是海洋，是人鱼的领地，人鱼是一种很神秘的生物，比精灵还要神秘。 他们的资料只有在藏书室里面有一些记载，是大陆上的种族里记载最少的。 安瑟姆见过精灵，却没有见过人鱼。 安瑟姆坐姿端正，看上去是在认真地看着经书，实际上思绪已经飘到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海洋上。 不知道这次路过海洋的时候能不能见到人鱼。 不知道人鱼有没有信仰，要是没有信仰的话，能不能成为神明的信徒。 如果不能的话，也可以成为合作上的伙伴。据说，海洋中有很多的珍宝，是制作许多失传魔药的必备材料，大陆上也有很多珍宝，可以互通有无。 翠西看圣子翻过一页经书，神态认真。 人鱼好看吗？ 安瑟姆脑海中又冒出来这个念头。 他看过的书里面的人鱼，既有漂亮的也有丑陋的，记载的太少，再加上人为的艺术加工，人鱼长什么样子到现在依旧存在着争议。 安瑟姆叹了口气，只要是神秘的，又有些话题的事物，总会引起人们的无限想象，这些想象写下来，最后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么样，后人都难以分析了。 这个祷告的时候也要和父神说一下。 翠西出声问道：“您遇到了什么难题吗？” 不应该啊，安瑟姆七岁的时候就已经把这本书背下来了。 安瑟姆回神，耳尖悄悄泛红，对翠西摇了摇头：“没事。” 日头逐渐偏西，尤尔走到马车的窗边，敲了敲窗户。 安瑟姆看过去，尤尔道：“殿……安塞尔，时间不早了，前面有个村庄，要不要前去借宿？” 书上总有些勇士上前借宿然后发生各种事情的桥段，饱览群书的安瑟姆压着一点隐藏的兴奋：“去。” 查尔斯听出来安瑟姆的兴奋，摇摇头，随着这些年轻人去了。 马车行驶到村庄中，正巧是黄昏时候，尤拉跳下魔兽，她活泼外向，说话又甜，很适合和人打成一片，很快，就和两家人达成协议，五个人分别分宿两家。 少女的裙摆飞扬，笑容灿烂，喊道：“安塞尔，我们一起住。” 安瑟姆从车上走下来，容貌精致柔和，气质优雅沉静，村庄里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人物，一时有些愣神。 翠西也从车上走下来，扫了尤拉一眼，尤拉缩了缩脖子。 安瑟姆摇头，温声拒绝：“我和尤尔还有查尔斯叔叔一起住，你和翠西姐姐一起住。” 毕竟男女不同，还是要讲究一些。 被称为叔叔的查尔斯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 见这几位气质出众的人物商量好，有个年轻人被推出来，上前道：“诸位请跟我来吧。” 安瑟姆眉眼弯弯：“谢谢你。还没有请教您的名字。” 年轻人涨红脸，“您……您叫我维尔就好。” 维尔有着亚麻色的头发，脸上还带着小雀斑，有些拘谨，但是尤拉一直和他说着话，渐渐的也展露出来自己的热情，带着大家前往居住地。 安瑟姆被围在中间，查尔斯慢悠悠地牵着魔兽走在最后面。 第3章 圣水 村庄不是很大，他们而目的地没过一会儿就到了。 两栋木屋立在一片树林的面前，一个是维尔家，一个是维尔的婶婶家，两家人挨得很近，也正是这个原因，尤拉才会定下这两家人。 这里看起来不是很富裕，但是很整洁。 维尔家住着安瑟姆，尤尔和查尔斯，而维尔的婶婶家有一个女儿，没有男性，空出来的房间刚好可以住两个女孩子。 魔兽被牵到院子里面的树下，魔兽看着头顶的叶子，有些蠢蠢欲动，查尔斯低声警告道：“这不是你们的口粮。” 魔兽有些焉焉的，趴在地上，冲查尔斯吐舌头。 查尔斯：“……” 维尔连忙道：“没事的，我到时候可以给您的坐骑割些草来。” 查尔斯看他一眼，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尤拉给了他一大笔钱，据说等到他们明天出发后还会给他们剩下的钱。别的不说，冲着这笔钱，他也会好生招待这些客人和他们的坐骑。 看着查尔斯身上的装束，维尔忍不住问道：“你们是出来冒险的吗？” 大陆上总会有勇者出来冒险，一般都是能够驾驭魔兽的人，可能是法师，也可能是剑士，还有可能是药师或者召唤师。 吟游诗人把勇士的故事到处传唱，即使是在最偏僻的角落也会有人知道这些奇幻的故事。 尤尔挠挠头，“算是吧。”游历和冒险蛮相似的。 维尔感叹：“真好啊。” 查尔斯的堂姐南希刚好出门，过来迎接两位女孩子，她像维尔一样有着亚麻色的头发，发尾有些卷，她很特别，在鬓边戴了一朵纯白的花。 尤拉看着她鬓边的这朵花，赞叹道：“你带这朵花真好看。” 南希惊喜：“真的吗？” 村里面的人总是不理解为什么南希干活还要打扮自己，有的人猜测她是想要吊金龟婿。 为什么爱打扮自己就是想要嫁人呢？南希不想要嫁人，她想要一辈子待在母亲的身边。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同龄人没有歧视色彩的赞美。 尤拉道：“真的。” 翠西含笑看着这两个小姑娘。 她转头道：“我们先过去了。” 查尔斯点点头，安瑟姆对她们挥了挥手。 维尔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他家只有他一个人，有两个空房间，都被收拾得很干净。 维尔有些局促地问他们要不要吃晚餐，得到拒绝的答复之后，就离开了。 尤尔很自觉地跑去和查尔斯一起睡去了，留圣子大人一个一人间。 圣子殿下和他们还是有地位的区别的，尤尔很有自知自明，而且最重要的是，据说圣子殿下每天晚上都要对父神的雕像念叨到很晚。 尤尔今天起来太早了，实在太困了，还是让殿下和父神独处吧。 查尔斯见到尤尔跑过来，并不意外，只是问：“你晚上打呼噜吗？” “不打，查尔斯叔叔你放心。” 查尔斯点了点头：“我晚上打呼，你担待一下。” 尤尔：“……好的。” 而被暗戳戳说神神叨叨的安瑟姆在用清洁法术把整间屋子都打扫一遍，又给自己清洁一遍，从空间戒指里拿出来新的圣袍穿上，才严肃地把坐垫、神像搬出来。 他跪坐在床上，桌上是光明神的雕像。 “尊敬的父神，今天是我第一次离开光明教廷，我知道这是托您的福。我很高兴，可以出去外面见到不一样的风景，不过一直坐在车上觉得有些无聊，还好我带了您曾经写下的经书。” “我们现在伪装身份，到了一个小村庄借宿，接待我们的两户人家看上去非常善良坚强，希望您也可以庇护他们。您说过，真正坚强的人会受到神的眷顾。我相信他们一定会给您献上虔诚的信仰。” “明天我们就要离开了，按照我们的行程，我们将会达到大陆与海洋的边界，据说那里有人鱼，是一种非常神秘的种族。” 安瑟姆感觉自己说得差不多了，又把赞美词背一遍，只是这一次背的词和上一次的不一样，最后补上一句：“敬您，爱您。” 他一直闭着眼睛，没有看到神像脸上出现栩栩如生的津津有味的表情，就像是他真的有在认真听。 等到安瑟姆睁开眼睛，神像又恢复平常。 村庄没有圣水，不过没有关系，安瑟姆可以自己做。 第4页 一点点的光明元素而已。 “咦？”安瑟姆望着指尖的比以往还要亮的小光团，“这里的光明元素这么浓？” 居然比得上圣殿里的光明元素。 神像露出一个囧的表情，又很快消失。 风水宝地呀，安瑟姆的眼睛亮了。 这么浓的光明元素，这个村庄肯定有很多具有学习光明魔法天赋的人。 他把这一团光明元素融入水中，还想要再试一下，结果发现这一次的小光团比上一次的要暗淡很多。 看来是意外了。 安瑟姆叹气。 就在他把这一盆浓度已经超标的圣水分开装进玻璃罐里，打算用魔法卷轴凝出一盆水，重新制作一盆比较淡的圣水的时候，外面传来叫声。 “维尔，维尔。” 那声音大声焦急，吱呀一声，像是门被打开，很快那道声音就消失了。 查尔斯和翠西在第一声“维尔”响起来时，瞬间警醒，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的睡意，手中已经分别出现重剑和法杖。 尤拉揉着眼睛：“怎么了？” 翠西微笑：“没事，继续睡吧。” 她拿着法杖离开，而查尔斯看了眼睡得死沉的尤尔，摇摇头，把重剑收起来，出了门。 安瑟姆简单地洗了下手，把神像和垫子全都收回空间戒指，穿上便服外套打开门走出去。 维尔匆匆忙忙地披上衣服，走出大门，连忙道：“叔啊，你小声点，我这里还有客人在睡觉呢。” 头发斑白的<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紧紧握住他的手，问道：“维尔，你的客人里有没有药师啊，你大婶不好了。” 维尔为难道：“我也不知道，再说这大晚上，人家都睡了。” “维尔，你帮帮忙，现在来不及到镇上请牧师过来了。”大叔道，“你大婶一直在喊着疼呢。” 安瑟姆走出来，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问道：“怎么了？” 他长得温柔，又年轻，大叔立刻换了个人，焦急问道：“您是药师吗？我的老婆生病了，村里的医生不在，现在也来不及等到镇上的牧师，她一直在喊疼，我求求您救救她。” 眼看着大叔的手要碰上圣子的手，跟在安瑟姆身后出来的查尔斯默默往前一步，挡在他们之间。 大叔动作一停，看到两人身上与自己明显不同的华贵面料，有些讪讪地放下手。 翠西站在安瑟姆身边，手中的法杖背在身后，问安瑟姆：“您要去吗？” 大叔老泪纵横，安瑟姆看着他斑驳的头发和脸上的皱纹，叹气道：“去吧。” 查尔斯和翠西对视一眼，查尔斯退后，安瑟姆温声道：“伯伯，我要先去看看您妻子的情况。” 大叔当他是答应了，连连弯腰道谢，一抹眼泪，给他带路。 翠西留下来照看两个不靠谱的小家伙，查尔斯跟着安瑟姆，维尔纠结一番，还是一同跟着过去了。 大叔的家离维尔家距离不是很近，一个在村前，一个在村后，心中担忧老婆，大叔的脚步很快。 不久后，一个普普通通的房子就到了，查尔斯扫视房子一圈，放下心来，却没有放松警惕。 安瑟姆跟着大叔一起进了屋子里，一个女人被绑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屋顶，口中干涩，还在蠕动，仔细一听，是在说疼。 看到女人身上的绳子，安瑟姆眼神一变，照顾母亲的大叔儿子见状立刻解释道：“她说身上很疼，忍不住拿自己的头撞墙，为了不让她撞墙，我们才把她绑起来。” 安瑟姆坐到床边，仔细看着女人的面容，修长的手从女人身体上空拂过，一层透明的类似于雾气一样的东西浮现。 在雾气之中，女人的脸上散发出黑气，从眼睛，鼻子，口中涌出。 大叔惊骇道：“这是什么？” “不是什么大事。”安瑟姆没有解释，说了只会让他们更加着急，只是把一个玻璃罐拿出来，递给大叔，道，“给她喝了就好了。” 刚刚制成的圣水，恰好处于一种不可以消毒杀菌，不可以杀灭魔兽，但是可以饮用杀死魔气的状态，一般都是高价卖给那些王公贵族，坑他们的钱。 没想到刚好可以用上。 大叔以为这是什么药剂，立刻接过来点点头，他儿子拿过来一个木勺，把玻璃罐里面的圣水倒出来，一勺一勺地喂进去。 雾气还在上空浮着，随着圣水一点点喂入，黑气也一点点散去。 最后一点黑气散去，安瑟姆道：“好了。” 大叔立刻把玻璃罐立起来。 女人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伸出手，想要说些什么，大叔头凑近，还没有听到，就看到女人一下子闭上眼睛，手也滑落下来。 大叔和他的儿子都转头看向安瑟姆。 安瑟姆：“睡着了。” 这个时候，床上传来一阵响亮的打鼾声。 大叔：“……” 他有些尴尬道：“不好意思。” 安瑟姆很好脾气地笑了笑，道：“没有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大叔的儿子连忙道：“还没有问您这一瓶药水要多少钱。” 安瑟姆知道类似浓度的圣水卖给王公贵族要多少钱，但是显然普通百姓是付不起相应的价格的。 他咳了一声，看向查尔斯。 这位胡子扎拉的大叔心中默默算了下，道：“五个银币，实在不行以物换物也可以。” 大陆的货币制度因为种族的不同而格外复杂，而人类内斗接近一百多年，最近才建立统一.大部分人类领地的国家，发展统一的货币制度，现在在某些的偏远地区，人们仍然用最原始的以物换物的方式进行交易。 在别的种族领地不提，在人类的地盘上，货币分为水晶币，金币，银币，铜币三种。其中水晶币因为储存着可以直接使用的元素而格外昂贵，和金币的兑换为1：1000，剩下的就是一百进制，从金币开始，价值逐渐往下递减。 第4章 魔兽 五个银币不是一瓶圣水的价格，而是一家人能付出的最接近圣水原本价格而不至于伤筋动骨的价钱。 果然大叔和大叔的儿子的脸色微变，但是也没有说这价格太过昂贵。 大叔的儿子把自己压箱底的布袋拿出来，倒出几个银币和一些铜币，凑够五个银币，又把人送出门外。 安瑟姆紧了紧身上的外套，问：“我想问下，您的母亲是去了哪里才会变成这样？” 大叔的儿子回忆道：“好像是从东边的那一片树林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说完，他脸色有些发白，道：“那片树林……我们村的很多人的坟墓都在那里，不会是因为那些坟墓？” “不是。”安瑟姆否定，道，“不要自己吓自己。记得最近多给您母亲做点肉食，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大叔和大叔的儿子都频频点头，目送着这安瑟姆等人离开。 关上门，看到那个还没有用完的玻璃罐，心中咂舌，不愧是药师，出手就是贵啊。 难怪镇上的药师和牧师挣得盆满钵满。 大叔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叹气道：“可惜了我们没有这种天赋。” 镇上的教堂每年都会拿出测试天赋的水晶石，让人们去测试天赋，只要有检测到相应的天赋，不管是什么，即使是黑暗元素也会得到教廷和国家的双重奖励。 但是这么多年来，测出天赋的寥寥无几。 法师和剑士等看起来很普遍，但是对于庞大的人口而言，还是少数，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才是多数。 儿子倒是不失落：“没天赋就没天赋，没天赋的人多了去了，做个普通人又不丢脸。” 大叔一哽，又不得不承认儿子说的话有些道理。 回去的路上，见识到安瑟姆本事的维尔有点不敢说话，而安瑟姆又没有开口，查尔斯更是一句话都不会说。 三人就这么沉默地回到屋子里。 回去的时候，翠西和尤拉尤尔两姐弟正在维尔家等着，醒来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尤拉和尤尔睡意全没有了，目光炯炯。 安瑟姆从小和他们一起长大，明白他们想知道什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明天路上说，还要赶路呢，赶紧去睡觉。” 尤拉和尤尔齐齐叹气，依依不舍地回去睡觉。 安瑟姆对两位长辈道：“我先休息了，晚安。” 彬彬有礼，可以见到良好的教养。 他进自己的房间之后，翠西和查尔斯对视一眼，翠西道：“你怎么惹殿下生气了？” 查尔斯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道：“可能因为我之前拦在他和那个村民之间，所以生气了。” 翠西叹气：“果然还是一个孩子。” 第二天早上醒来，安瑟姆一行人准备继续自己的行程，尤拉给了维尔答应好的钱财，维尔捧着自己的报酬，笑得合不拢嘴：“多谢各位客人，祝你们一帆风顺。” 尤尔和他挥了挥手，登上了车，维尔目送着他们离开后，把手中的钱分一半给自己的堂姐，道：“这钱你们拿着。” 第5页 他们相依为命很久了，加上母亲的身体不好需要花钱买药，南希也没有推辞，接过来，又看了眼马车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这样的人物，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再见一次呢。 而安瑟姆一上路，尤尔和尤拉就缠着安瑟姆讲昨天的事情。 他们也喜欢一些冒险故事，安瑟姆房间里有好几本不是教廷藏书室里的冒险书，都是他们从山下带过来的。 安瑟姆被缠得没有办法，一点一点地把昨天发生的事说出来，说到在雾镜中的黑气的时候，两姐弟开始发出惊呼，再听到这是因为沾染了魔兽的身上的魔气，两人更是道：“那殿下，不如我们先去那片树林里斩杀魔兽吧。” 尤尔手中的土堆若隐若现，浑身澎湃着战意。 魔兽是大陆上的一种会害人的兽类，它们各种各样，身上的魔气可以污染周围的生物，其中人类对于它们身上的魔气最为敏感，而且大部分的魔兽都是肉食动物，人也在它们的狩猎范围之内。 少部分的魔兽可以被召唤师驱使，还有些魔兽被光明法师驯化，除去身上的魔气，成为人类的坐骑。 大陆上每隔几十年就出现一次大规模魔兽潮，那时魔兽会成群结队地往人类的居住地发起进攻，大部分的城池都无法抵挡大规模的魔兽潮，最后要么城池被遗弃，要么城中的人类沦为魔兽的口粮。 大家都和魔兽势不两立，尤其是光明教会。 安瑟姆道：“就在我们的路上，你们不要着急。” 丰饶山脉由人类和精灵共同管理，而且光明教廷就在这里，一般来说不会出现魔兽才对。 安瑟姆握住自己的项链，心中祈祷，希望只是一个意外，他尊敬的父神，一定要庇护他们。 他低头在自己的项链上吻了吻。 他没有发现周围的空气有些干燥。 没有过多久，那片树林就到了，安瑟姆下车查看，光明法师对魔气有些敏锐的直觉，在这里只有安瑟姆是光明法师。 安瑟姆在树林里转了两圈，看到不少的墓碑，他皱了皱眉头，人死之后葬在树荫之下，在他们的教义中不太好，但是这里可能不信光明神，所以他只能忽略掉这点不适，继续寻找魔气的影子。 最后他走到一棵树下，这里有一个坡，他跳到坡下，看到一具黑色的动物尸体。 “在这里。” 翠西和两姐弟跟着他的脚步跳下来，看到这具动物尸体，尤拉有些嫌弃地捂着鼻子：“死了啊。” 尤尔捂着鼻子，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挑起尸体的边缘，一股更大的恶臭出现。 翠西都忍不住退后几步，眉头微蹙。 尤尔学过一点相关的知识，道：“好像死了十天了。” 看不出是怎么死的，安瑟姆皱着眉头，挥手，白色的光点笼罩这具尸体，很快，魔兽尸体消失不见，尤拉让周围的树木开花，花香吞噬剩下的恶臭，很快，空气就变得清新起来。 尤尔丢掉树枝，问安瑟姆：“殿下，接下来继续走吗？” “走，不过先等下。” 安瑟姆以防万一，给整片树林施了一个净化术。 因为牵着魔兽不好深入树林中的查尔斯抬头，对于空气中的光明元素感到些许惊讶。 这一片树林的范围不小，现在圣子还不满二十，就能施展这么大范围的法术，难怪教皇会一直溺爱圣子。 要是他有这么有天赋的继承人，他也溺爱。 刚想完，查尔斯就看到安瑟姆带着几个人从树林中走出来。 安瑟姆上了车，翠西道：“继续往镇上走，看看镇上的牧师。” 查尔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驾驶着马车往镇上赶。 镇上离村庄还挺远的，安瑟姆拿出经书，边背边看窗外两眼，权当放松眼睛，一路上全是绿树，很安静，临近镇子，安瑟姆合上经书，皱起眉头。 不对劲。 不久后，查尔斯停下来，骑着魔兽的尤拉尤尔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停下来。 尤拉问：“查尔斯叔叔，怎么停下了？” 查尔斯道：“不对劲。” 尤尔问：“什么不对劲？” 查尔斯没有说话，对车里道：“您要不要先暂时在这里停留，让我先去看下镇子上的情况？” 安瑟姆道：“不用，直接进去吧。” 查尔斯得令，应了一声，又驱使着马车前进。 尤尔和尤拉见状跑到安瑟姆一边的窗户边，期期艾艾，“殿、安塞尔……” 翠西叹了口气，难怪教皇让自己和查尔斯一起陪同圣子下山呢，瞧瞧这两个脑袋空空的小宝贝。 见两姐弟两张相似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茫然，安瑟姆解释道：“这条路都是平坦的大路，即使周围居住的人很少，但是也不至于在一路上，这么长的时间里，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两姐弟恍然大悟。 “所以可能是周围有意外出现？”联想到那个死去的魔兽，两姐弟异口同声地道，“瘟疫！” 死去的魔兽会散发出自己的魔气，侵入人体，修行的人身体有一定的抵抗力，但是普通人没有，魔气一旦进入人体，就会飞快传播，形成一种特殊的瘟疫，死者会狂乱地撕毁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把自己杀死。 所以大部分死去的魔兽尸体都会由牧师统一处理，或者由药师进行药理腌制再埋起来。 显然有人路过树林里的时候遇到那一只死去的魔兽，身体被散出的魔气侵蚀，自己却不知不觉，把这些魔气带到其他人身上，形成了瘟疫。 说起来，昨天听殿下描述的农妇形象，就是这类瘟疫的一大症状。 翠西把刚刚写下的求助信伸出窗外，信纸在风中变成一只信鸽，往教廷的方向飞去。 她把被风吹乱的发丝重新拂到耳后，道：“小朋友们，你们反应还算不太迟钝，现在我们就要进入镇子上了，做好防护措施。” 虽然法师都有一定的抵抗能力，但是万一那魔气进化了，变得更加严重，法师也有患病的风险。 安瑟姆看着前方逐渐清晰的建筑，握紧手上的项链，低声祈祷道：“父神啊，您的子民正在受到侵害，希望您能庇护他们。” 大路上有人设置了障碍，但是没有人看守，安瑟姆和翠西下了车，查尔斯和尤拉尤尔都把车和魔兽收进了空间戒指里。 他们绕开了障碍，进入镇子，这里大门紧闭，街上看不到一个人影。 安瑟姆扫视周围，心中一沉，知道情况比自己想象中的要严重。 他目标明确，直奔镇子上的教堂。 一般来说，教堂里的牧师经过专门的训练，知道这类魔兽瘟疫的处理流程。 第5章 小教堂 教堂也和其他的地方一样大门紧闭，隐隐传来痛苦的呻吟声，安瑟姆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带着面具的人过来。 他没有开门，而是隔着窗户道：“你们是哪家的，没有听到消息吗？赶紧回家去。” 他眼中布满红血丝，看上去有些憔悴。 安瑟姆道：“我是从教廷来的。” 尤尔和尤拉侧目，翠西对他们摇了摇头，现在人命危及，圣子只是说自己是从教廷来的而已，又不是暴露身份。 教廷的身份可以得到这里的牧师最大的信任。 那个中年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是不相信这么年轻的人会取得牧师的资格，要知道，成为牧师是要考试的。 他问：“你们有资格证明吗？没有牧师的资格书，就算你们是从教廷来的，也不能进来。” 他的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中年人回头看了眼，眼神变得有些焦急。 安瑟姆早在九岁的时候就取得初级牧师的资格，他拿出证书，在中年人的面前一闪而过，没让他看清名字。 中年人认出来这是证书，连声道：“好好好，我们等你很久了，等等，我现在就给你开门。” 很快，大门发出吱呀一声，教堂里面的痛苦声音变大，中年人焦急地把拽着安瑟姆的手臂进门。 其他人想要跟着进来，被中年人呵斥：“你们没有资格进来，出去！” 尤尔和尤拉眼神焦急，翠西和查尔斯一人按住一个，安瑟姆回头道：“没事，你们先找个地方住，到时候联系。” 查尔斯和翠西齐声道：“是。” 中年人看着这阵仗，猜这个年纪轻轻的牧师身份不小，放开了他，道：“抱歉，是我着急了。” “没事。”安瑟姆放下手，袖子掩住刚刚被抓出来的青痕，摇摇头，他转头看着在教堂里面躺着的众人，“说说什么时候发现的瘟疫。” 扫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发生了什么，中年人不再怀疑这个年轻人的水平，把最近的事道来。 确实是和安瑟姆想的那样，有人为了回家抄近路，穿过了树林，一不小心染上了魔气，那魔气有一定的潜伏期，等这人回到镇子上好几天才开始发作。 第6页 这个时候那人已经感染了很多人，人传人，一下子就爆发出来，许多人都中招了，在这片大陆，有教堂所在的地方，人们要么生病要么找牧师，要么找药师，再不济就去找医生。 牧师和药师出手比较贵，一般人都选择去找医生，结果医生没有办法治疗，几天后更是连医生都倒下了，这才有人察觉到不对，来到教堂寻求帮助。 牧师一下子就认出来这是因为魔气传播而形成的病症，但是这个时候已经太晚了。 牧师联合镇长一起封锁镇子，牧师勉强制作几十瓶可用的圣水，就也因为光明元素削弱而被魔气入侵，也倒下了。 昨天牧师才送信给山上的教廷，没有想到现在就有人来了。 安瑟姆目光掠过地上的男女老少，其中有一个病症不是很重的正坐在墙角休息，安瑟姆从他身上的圣袍认出来这就是牧师。 头发和胡子全白了，年纪很大了。 “那您是镇长？”安瑟姆一边清理金盆，一边问道。 “不，我是一个抵抗力还行的医生。” 安瑟姆有些意外，一问才知道这个中年人原来就是昨天晚上待着村庄的医生，不免感叹这世界可真小。 说话间，安瑟姆走进教堂的内部，病人较少的地方，朝着教堂里的神像拜了拜，默念道：“父神，这一次比较紧急，我暂时忽略一些步骤，请您不要怪罪。” 他在金盆中凝成纯净的水元素，然后把光明元素融入其中，中年人只见到一个白色的光团滴进那水中，随后迅速地化成一个图案。 很快，中年人就被耀眼的白光刺激得忍不住合上眼睛，刚才看到的图案也不见了。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年轻的牧师神色带着些疑惑，但是这不是重点，只着急地问道：“这些圣水可以直接使用吗？” 安瑟姆回过神来，摇摇头，道：“加水稀释成五份，再让他们喝下去，要连续喝上三天，这只是一回的分量。” 他顿了顿，道：“动作要快，圣水没有特殊容器的保存，很容易失去功效。” 教堂连接着一条小溪，中年人闻言，立刻打了水过来，按照安瑟姆所说的，把圣水稀释成为三份，然后挨个将水喂进病人的口中。 他一个人动作有些慢，安瑟姆飞快地道：“父神，我去先去帮忙，可以吗？” 说完，他的肩膀被什么无形地存在轻轻地推了一下，安瑟姆的眼睛睁大了，不是错觉…… 他朝神像行了个礼，然后也走到人群之中，俯下身来，一个一个地喂过去， 整个教堂里面一共有四五百人，有些人已经没有意识了，还是在挣扎着，要费好大一番力气才能把圣水喂进去。 按照程度的轻重，最后是轮到牧师，牧师睁开眼睛，自己接过碗，喝了圣水，笑眯眯地看着安瑟姆，道：“后生可畏。” 这个时候已经是天黑了，教堂里面的魔法灯自动亮起，中年人给自己擦了擦汗，看到教堂里面的病人的声音小了下去，露出一个罕见的笑来。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喊道：“安塞尔，安塞尔。” 安瑟姆听出来这是尤尔的声音，往外面看去，中年人，也就是林奇道：“时间到了，有人过来送饭了。” 安瑟姆有些惊奇，林奇笑了笑道：“虽然被魔气传染了，但是这里的病人还是要吃饭的。” 安瑟姆点点头，法师的口腹之欲比一般人要淡上很多，而且很长一段时间不吃也可以。 他生活在能人异士的人群中太多年，很少接触这些普通人，不自觉忽略这一点。 安瑟姆道：“那你是一直待在这里吗？” 林奇道：“不是，我和另一个医生轮班，一人守一天，等会儿我就要走了。” 过了一会，教堂的后院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安瑟姆和林奇一起前往后院，看到尤尔和另外两个人驾着驴车进来，驴车上载满了很多的东西，发出晃荡的声音。 尤尔一看到安瑟姆，眼睛一亮，从车上跳下来，跑到安瑟姆的身边，道：“安塞尔！” 剩下两个人走过来，尤尔介绍道：“安塞尔，这两位是格雷和汤米，格雷是医生，汤米是镇长的儿子，现在我们住在他家。” 两人分别和安瑟姆握手，汤米身材高大，和安瑟姆握手的时候紧紧抓住他不放，眼睛也在乱瞄。 安瑟姆皱起眉头，觉得这个人不是很友好。 他想要扯出自己的手，但还没有等他抽出来，汤米就叫了一声，猛地把手收回来，“你手上有钉子。” 安瑟姆一愣，听到有人在自己的耳边轻声道：“好孩子，下次遇到这种情况，记得用钉子扎他。” 声音很好听，安瑟姆反应过来这道声音是谁，脸上忍不住笑起来，小声道：“我知道啦。谢谢父神。” 第一次听到父神的声音哎。 原来父神的声音是这样的。 林奇和格雷因为汤米的声音而看过去，道：“怎么了？” 汤米正想说这个牧师用钉子扎自己，但是安瑟姆率先担忧道：“可能传染魔气了？这个瘟疫的一大表现就是感觉到不正常的痛苦。” 汤米闻言，立刻怀疑是不是自己患了病。 林奇和格雷也慌张地开始给汤米检查，光明神在上，这可是镇长的心肝宝贝，要是患病了，镇长得要发疯。 结果是没有问题，汤米什么旖旎心思都没有了，瞪着安瑟姆，安瑟姆很没诚意地道歉：“不好意思，我只是做一个猜测。” 现在安瑟姆是唯一一个可以制作出圣水的人，林奇和格雷连忙打圆场，说还是先发下粮食再说。 几个人立刻开始分装食物，安瑟姆也想要帮忙，但是被尤尔和林奇拒绝了，林奇道：“您制作圣水已经很辛苦了，这种小事就不麻烦您了。” 看看之前的牧师制作圣水，没有多久就累到，导致魔气入体，还不如让人好好休息，万一这位牧师也病倒了，镇子上的人真是没地哭去。 分装完食物，很快，安瑟姆又对他们几个施了个光明法术，让他们不受到魔气的侵袭，尤尔便和两个医生一起扛着食物进了教堂里。 汤米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进去，而是待在没有病人的后院，见到安瑟姆轻轻松松施展出一个法术，眼神闪了闪，又凑近开始套近乎：“我听说您是来自教廷？” 安瑟姆皱着眉头离远了一些，冷淡道：“嗯。” 汤米因为他明显嫌弃的动作有些不悦，但是耐着性子道：“我看您年纪也不大，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强大的法力，真是令人佩服。” 安瑟姆懒得给他眼神，听到神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轻轻地笑。 啊，父神的笑声是这样的。 父神原来会笑，不是不讲情面的老头子。 随后他的头被不知名的存在敲了下，无所不能的父神叹气道：“你在想什么？” 安瑟姆：！ 父神真的可以听到信徒的心声吗？他还以为只是经书中的故事。 父神道：“当然可以，但是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不听。” 安瑟姆侧过头，耳尖有些发红，在心中道：愿意的，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敞开给您看。 神没有了声息，过了会儿，一缕微风拂过他的发丝，像是人的手指拂过，父神的声音懒洋洋的，笑道：“这种事情可不要瞎说，会被当真的。” 安瑟姆还没有察觉自己被尊敬的神调戏了，只是心中着急道：没有乱说。 第6章 父神 神明沉默一会儿，道：“好了好了知道了，好孩子，那个人一直在跟你说话，要不要听一听？” 安瑟姆心想着这个人哪里有父神重要，但是父神都这么说了，他勉强把注意力放在汤米的身上。 在他看不到的星空深处，神座之上，神明懒懒地支着下巴，红色的眼眸倒映着世界的倒影，无数的声音朝着他的脑海里涌来。 那个有趣的小信徒心声消失之后，很难再寻找到他的声音。 不过无所谓，按照祈祷的频率，他们很快就能遇到的。 神明打了个哈欠，好无聊啊。 算了，还是找找这个信徒吧。 汤米正在说着自己原本是多有天赋，让测试石都爆发耀眼的光亮，谁都说那是他们见过的最耀眼的天赋，当初差一点就成为法师了。 安瑟姆有些疑惑地问道：“那为什么不愿意成为法师呢？法师协会和教廷都会有奖励的。” 法师协会是隶属于国家的一个机构，主要管理和统计法师的数量和实力，每个月都会给法师发放相应的钱财。 如果汤米真的有他自己说的那样有天赋的话，法师协会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苗子，一般都会亲自找上门来。 汤米有些尴尬道：“我不想。” 安瑟姆微笑，“是吗？那真是挺可惜的。” 信他个鬼。 第7页 父神在上，安瑟姆见到过真正的有天赋但是不愿意成为法师的人，但是和汤米简直南辕北辙。 过了一会儿，林奇和尤尔等人出来，尤尔道：“安塞尔，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吧。翠西姐姐和查尔斯叔叔都很担心你。” 安瑟姆刚想拒绝，他想要待在这里，以备不时之需，但是这个时候，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去看看吧，你会发现一些出乎你意料的东西。” 父神？ 安瑟姆有些惊讶父神居然还在，他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道：“好，等等。” 安瑟姆给所有人都施了一个净化术，所有人都觉得浑身上下都轻松不少，空气都清新许多，汤米和林奇看着安瑟姆的眼神火热。 果然是教廷来的牧师，一出手就不同凡响。 安瑟姆一登上驴车就闭着眼睛，汤米见状，把话都收回来，林奇和尤尔都在下面走着。 驴车走了接近半个小时，才到镇长家，在大部分一到天黑就黑漆漆的镇上，镇长是唯一一个亮着灯的。 翠西和镇长的妻子正在聊天，听到驴车的声音，立刻停下来，转头朝着窗外看去。 镇长的妻子道：“哎呀，没有这么快回来的。” 翠西却起身：“我听到了，大概还有八分钟到。” 果然，没有过多久，驴车就出现在窗外，上边的灯亮晃晃的，在一片黑暗的镇上很显眼，翠西和镇长妻子一起走出院子，把门给打开。 安瑟姆从车上下来，翠西端详着他的脸，发现他脸上只有些疲惫，她露出个温柔的笑容：“很高兴看到您平安回来。” 安瑟姆眉眼弯弯道：“有父神庇佑，我一定没事。” 耳畔没有传来声音，安瑟姆也不失望，毕竟父神一定很忙。 镇长的妻子看着自己的儿子，看到他也是健健康康地回来，也很高兴，要知道她之前就不同意让自家的宝贝儿子去教堂。 明明叫那些贱民去就可以了，也不知道那个糟老头子怎么想的。 镇长的妻子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自己的儿子，突然心念一动，转头看向屋子里，挂在墙上的钟表恰好离翠西说的时间过了半分钟。 驴车确实是在翠西说完话的八分钟后到的。 镇长的妻子莫名打了个寒颤，觉得这群人有些危险。 翠西和两个孩子一起走进屋子里，那位镇长恰好从厨房中出来，看到如同盈盈皎月的安瑟姆，眼前一亮，热情地迎上来，道：“您好，我是这里的镇长，听说您一进到镇子就前去治疗瘟疫了，真是如同父神一般仁慈。” 安瑟姆皱起眉头，没有去握镇长的手，有些冷淡道：“倘若您不相信父神的话，请不要随意提及他的名讳。” 虽然还不知道父神口中的那些“出乎你意料的事”是什么，但是现在安瑟姆对这个镇长的印象已经不太好。 镇长意识到面前这人虽然年纪不是很大，但是不好糊弄，收回手，脸上还是带着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的错，我没有恶意。” 安瑟姆勉强接受这个说法，问翠西：“我的房间会在哪里？” 镇长叫道：“您不先吃饭吗？我们很感谢您的前来，特意为您准备了丰富的晚餐。” 安瑟姆摇摇头，道：“谢谢，但是今天不太饿。” 翠西带着微笑解释道：“我们不太需要摄入食物，抱歉，暂时失陪。” 她带着安瑟姆到了早在今天就被租下来的房间。 尤尔凑上前来，笑着道：“我能不能吃？我今天饿了。” 尤尔年纪也不大，笑起来憨厚老实，镇长笑呵呵道：“当然可以，今天是我下厨，希望这些菜可以合您的胃口。” 汤米欲言又止，很快就被自己的母亲拉了一下，又闭上嘴。 尤尔跟着这一家人进入餐厅，看起来和乐融融。 “对了，我还没有问，您能不能喝酒？” “我成年了，而且我们教廷不禁止饮酒。” 镇长放下心来：“那就好。” 翠西和安瑟姆回到楼上，停留安瑟姆的房间，道：“您休息好，教廷派来的牧师大概在后天早上赶到，这段时间可能需要辛苦您。” 安瑟姆道：“不辛苦。翠西姐姐晚安。” “晚安。” 安瑟姆推开门，关紧房门，深呼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喊道：“父神？” 过了好一会儿，父神的声音出现：“嗯，怎么了？我的孩子。” 他刚刚看了这一家人过去一个月做的事情，现在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要不是因为这个信徒对光明元素的亲近力太强，声音可以传到他的耳边，被他听到，现在他就已经睡了。 安瑟姆望着虚空，他不知道神明在哪里，可能无处不在，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道：“我没有想到您会回应。” 神座之上的神明单手撑着脸颊，眼中倒映着这个信徒的模样，懒洋洋道：“我不是什么严苛的……神。” 安瑟姆心中默默想，但是自从三百年前，大家经常呼唤父神，但是父神一句都没有回应过。 那个时候恰好光明教廷出现一件不太好的事，大家都说光明神抛弃了他的子民。 父神道：“我听见了。” 安瑟姆吓了一跳，神明觉得自己有必要说明一点：“我从来没有抛弃过我的子民，我这三百年不是不听你们的祷告，我只是睡着了。” “睡……睡着了？” 神明：“……” 说漏嘴的神明找补：“三百年前发生了一件大事，我的力量消耗很多，不得不睡着了。” 安瑟姆闻言焦急道：“那您现在还好吗？” 神明咳了一声：“好上许多。” 安瑟姆又问道：“您回应我的呼唤，是想要我帮您做些什么吗？我可以为您做些什么呢？” 可怜的信徒神色有些焦急和担忧，似乎自己让他做什么都可以，神明摸了摸下巴，有点想要逗逗他：“说不定你帮我多发展一些人类信徒，让这个世界的一些黑暗少一点，我就可以慢慢恢复神力了。” 多发展一些信徒，这个安瑟姆可以理解，但是怎么让黑暗减少，安瑟姆就有些犯难，他不知道这个“黑暗”的定义。 要是单纯指的是黑夜的话，即使是安瑟姆天纵奇才也不能减少黑夜的时间。 神明被他的心理活动逗笑了：“不是黑夜。你看过很多书，你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安瑟姆一愣。 神明道：“这个世界与我息息相关，世界的生灵越纯净，生活得越好，我就越强。” 安瑟姆沉默一会儿，随后坚定道：“父神，我知道了。” 神明挑眉，道：“那我等你，我的好孩子。” 这个世界上最符合黑暗定义的就是教廷本身，身为圣子，板上钉钉的下任教皇，他真的会拔出那些垃圾东西吗？ “你可以先探寻一下你现在寄宿的这一家人。”神明的声音消失前道，“对了，不要总是早起或者晚睡来祈祷了，对身体不好。” 就这么一个声音好听的信徒，万一嗓子坏了，他可就没有那么悦耳的祈祷听了。 安瑟姆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小声地喊道：“父神？” 没有声音。 安瑟姆拍了拍脸，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居然真的获得了父神的回应，父神还担心自己的身体。 他把床上的用品全都换成自己的，然后高兴地扑在床上，要不是太晚了，他都要尖叫起来。 原来神明并没有抛弃教廷，他只是受伤了。安瑟姆坐起来，心想自己一定要让父神恢复。 刚好父神的要求也和自己的人生理想重合，简直就是太棒了。 安瑟姆从空间戒指里拿出来自己写的计划表，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安瑟姆拿着鹅毛笔再一次对计划进行更加精细地修改。 半个小时后，安瑟姆看着自己新鲜出炉的计划表，不禁点点头，然后又把它收进空间戒指里。 看了看时间，还早。 按照平时的习惯，安瑟姆应该是在对着神像祈祷，但是今天父神说过不要祈祷晚睡，所以安瑟姆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本以为自己会失眠到原来睡觉的时间点，但是他一沾床就睡着了。 今天赶路，又制作圣水给那些病人喂下去，他精神亢奋不觉得，但是身体很累。 星辰之上，神明也一同闭上眼睛，不过防止自己没有看到可怜的小信徒的行动，他给自己定了个闹钟，后天看看小信徒在做什么。 希望那个时候不会让他觉得厌烦。 这个无聊的世界，实在是太无聊了。 第7章 绑了 安瑟姆第二天早上起来，洗漱完毕后下意识地想要向着神明祈祷，都把神像摆出来之后才想起，昨天父神说不用在早上和晚上祈祷。 他沉思了一会儿，决定遵从父神的意志，把神像收了回去，在心中默念今天和昨天落下的经书。 第8页 只要不是对着神像说出来，他这样只算是在复习自己的功课，应该不算是违戒……吧？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安塞尔，您醒了吗？” 是查尔斯的声音，安瑟姆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查尔斯，同时也注意到了跨过他身后的栏杆，可以看到的一楼客厅里被绑起来的镇长一家三口。 尤尔和尤拉正站在他们的身边怪笑，看样子很像是传奇故事里的反派人物。 安瑟姆摇摇头，把自己脑海中的可怕想法丢掉，怎么能说自己的好朋友是反派呢，这样太坏了。 他一边走下楼梯，一边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查尔斯手里拿着一根腿骨敲着自己的背，跟着安瑟姆走下楼，回答道：“昨天他给尤尔下套，被尤尔发现不对后想要先行暴起杀人，但是没有打过尤尔。” 走到一楼，眼瞧着这位看上去十分心软的年轻人走过来，被捂住嘴的镇长三人眼中希冀，激动地想要说话，但是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而非常凶悍、一直在恐吓自己的两姐弟在面前的年轻人走来后，神色一变，尤尔笑得阳光开朗，“您醒了。日安。” 尤拉欢快道：“日安，安塞尔。” 镇长三人看到绑着自己的藤蔓随着主人的声音落下而开了一朵花，脸都要绿了。 安瑟姆点点头，看向被绑起来的一家人，疑惑地问道：“我们是过来治病的，为什么你们要给我们下套呢？” 镇长唔唔两声，安瑟姆扬起下巴，尤尔把他嘴里的布给摘了。 镇长痛哭流涕，道：“大人我错了，我只是想知道一些关于教廷的事情，担心你们不说，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看起来很好说话的青年道：“可是只要你一问我们就会解答的呀，没有必要。” 镇长道：“牧师大人，我们知道错了。我知道光明教廷一向仁慈，一定会宽恕我们的，您看我们并没有对你们造成什么伤害，大人，我愿意用我的一半家产换取您的宽容……” 查尔斯和翠西站在一起，他们对视一眼，看安瑟姆怎么做。 安瑟姆冷冷道：“尤尔。” 平时他的眼睛总是笑着的，温柔的，但是一旦冷下来就像是结了冰的海洋。 尤尔又把那块布塞了回去。 安瑟姆注视着这一家三口，轻声道：“原本我并不确定，但是现在我一定不会宽恕你们的。” 居然敢阴阳怪气地说光明教廷，还试图贿赂神职人员，安瑟姆简直愤怒。 谁告诉他光明教廷都是随便说两句就会轻易原谅别人的人，开什么玩笑，他们经书上说的是：谁敢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情，痛殴之。 尤拉这个时候道：“殿下，我们要不要搜查一下房子，感觉他有问题。” 镇长立刻“唔唔”几声，却见安瑟姆冷淡地看他一眼：“查。” 几个人立刻行动起来，尤尔和尤拉把整个房子都搜了个遍。 中途尤拉还发现一堆堆在院子里的菜，想了想，把这些菜用藤蔓缠起来，送到厨房。 翠西不参与这次搜查，在厨房里准备给教堂里面的病人的饭菜。 很快，安瑟姆发现被锁起来的地下室，他叫来尤拉，尤拉把地下室的锁给撬开。 在进去之前，安瑟姆转身对着客厅里的神色惊恐的镇长一家子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们会给你们相应的赔偿。” 镇长一家子：“唔唔！” 尤尔已经率先推开地下室的门，他走在前面，尤拉走在后面，隐隐约约把安瑟姆护在中间。 地下室看样子建造时间已经很久，但是却没有灰尘，小光团在安瑟姆的指尖凝聚，散发着明亮的光芒，照亮这一个小小的地下室。 这里像是其他农民的地下室一样，墙角堆放着需要冷藏起来的菜，有一张桌子立在地下室的中间，上边摆着每一个教廷的人都很熟悉的东西——装着圣水的瓶子。 安瑟姆眼神一厉，难怪他在教堂里没有找到承装圣水的容器，原来全都在这里。 安瑟姆上前看了看容器的状态，一晃，里面有着明显的响声，他一把手伸向圣水瓶子，圣水里面的光明元素受到吸引，朝着他这边涌过来，发出微弱的光芒。 这些都是还有着功效的圣水。 安瑟姆皱起眉头，他制作的圣水昨天晚上都被用完了，这不可能是他做的，这个镇离其他的教堂也不算近。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些圣水都是镇长从老牧师那里拿到的。 安瑟姆把这些圣水全都收走。 圣水是教廷所有，除非支配相应的钱币购买，显然镇长付不起这些钱财，而安瑟姆作为圣子，他可以决定圣水的去向。 几个人一起离开了地下室，尤拉把镇长嘴巴上的布扯出来，尤尔给安瑟姆拿了一张椅子。 安瑟姆坐在椅子上，气质高雅，看着镇长，开口道：“你地下室里的圣水是用来做什么的？” 镇长道：“那是，那是牧师让我洒在镇上的，他说这样会让疫病的传染人数减少一些……所以我才有这些圣水。” 尤尔喊道：“但是你没有这么做！” 如果镇长真的听从牧师的话，那么现在镇长的疫病气息不会那么浓厚，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人死于瘟疫。 他的声音过于洪亮，引得厨房里面的翠西出来看了一眼。 镇长羞愧道：“我……是我对不起大家。” 安瑟姆问道：“你为什么要把圣水私自留下？” 镇长又闭上嘴，不肯再说。皱纹刻在他的脸上，像是牢牢的锁。 倚在厨房门口的查尔斯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心想估计这几个小孩应该没有办法让这个老头继续。 安瑟姆见到镇长这样也不生气，挥了挥手，尤拉把镇长的嘴堵住推回去，又把汤米拉了出来。 安瑟姆问道：“你知道为什么你的父亲私自扣留圣水吗？” 汤米理直气壮地喊：“不知道，你们赶紧把我们给放了，教廷没有资格扣留一个不知情的帝国公民。” 尤尔抽出随身携带的刀，横在他的脖子上，汤米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你们要做什么，我……你们不能动手，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做。” 安瑟姆点点头，又让尤拉把镇长的妻子拉出来，这位女士嘴巴一获得自由就开始辱骂他们这群人，安瑟姆面不改色。 父神在上，书上说了，真正的圣人是不会因为别人一时情绪激动而说出来的话而生气的。 他没有反应，他身边的姐弟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很想要对骂，但是安瑟姆没有下令，他们也就没有动。 安瑟姆等镇长的妻子说完，才站起来，拿过尤尔手中的刀，抵着汤米的脖子，认真问道：“那么，你知道你的丈夫为什么会私自扣下圣水吗？” 镇长妻子神色大变，“你要做什么，放开汤米！” 汤米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安瑟姆低头道：“不好意思。” 修长白皙的手指把布给塞了回去，汤米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他眼神变得恐惧。 安瑟姆又抬起头微笑道：“夫人，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就要割下去了。” 镇长妻子强撑着道：“我不知道。” 下一秒，她脸色白了，汤米脖子上的血液沿着刀面流下，他痛苦地想要挣脱束缚，藤蔓却收紧，让他动弹不得。 安瑟姆道：“嗯，如果你不说的话，下一次我割多深就不一定了。” 镇长妻子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舍不得他受一点苦，连忙喊道：“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不要伤害他。” 安瑟姆把刀拿开，施了个法术清洁了一下，顺便把汤米脖子上的伤口用光明元素愈合了。 安瑟姆重新坐在位置上，手中出现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说：“好了，你请说。” 镇长的妻子表情扭曲，但是碍于他们真敢动刀，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出来。 原来，自从这一场疫病开始之后，牧师就和镇长一起封锁镇子，为了防止传染，牧师榨干自己体内的光明元素，制作了许多瓶圣水，交给镇长，让他喷洒在镇子上。 但是后来突然来了一个人，想让镇长把圣水卖给他，出的价钱很高。镇长动心了，就想要扣留一部分圣水高价卖出。 但是瘟疫越来越严重，牧师也被感染，还写了信给教廷请求支援，镇长一家子担心事情败露，所以才想要灌醉尤尔，想知道有没有发现些什么。 他们也知道圣水很贵，按照法律而言，他们这是盗窃贵重财物。 而且因为他们自身的贪婪，镇上的居民感染了更多的瘟疫，他们也很害怕。 镇长妻子低着头说：“大人，就是这样。” 这时，翠西走出来，说：“饭菜已经弄好了，快来给我帮忙。” 安瑟姆和两姐弟立刻把这一家子丢在一边，一起去厨房给翠西帮忙，把一锅又一锅的饭菜放上马车。 第9页 查尔斯拉着驴车，他常年和魔兽打交道，这一头驴怕他怕到不行，在他手里十分温顺。 翠西提着自己的裙摆上了车，对几个孩子道：“我和查尔斯先去教堂，你们问吧，但是记住，不要杀人，他们还没有接受审判。” 这些法师和普通人是不太一样的，法师受到伤害后反击可以说是一不下心，毕竟法师的力量被普通人要大上很多。 但是杀人就是不一样了。 如果杀人，到时候接受审判的可能不是镇长，而是这几个没轻没重的毛孩子。 安瑟姆道：“好的。” 回到屋里，安瑟姆重新坐下，敲了敲扶手：“我们继续，你还有什么没有说。” 他后面是陈述语气，但是镇长妻子听到了他们在门口的对话，过于紧张，没有发现，说：“我只知道这些。” 安瑟姆换了个问法：“你的儿子做了什么？” 第8章 这么大一笔钱 镇长妻子睁大眼睛：“他什么都没有做。” 安瑟姆道：“真的吗？” 尤尔拿着刀，突然怪笑一声，镇长妻子浑身被他笑得都在颤抖，脸上冒着汗，说：“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做。” 安瑟姆突然问道：“为什么你们总是强调他什么都没做呢？” 镇长妻子道：“他就是……他就是什么都没做啊。” 安瑟姆问：“你们家已经不算是贫穷了，为什么还要贪掉圣水？” 镇长妻子说：“那么大一笔钱……” 安瑟姆说：“你们是不是要给汤米买法师协会的职位？” 虽然安瑟姆不出门，但是大陆上大致的情况他还是知道的。 现在的人类国家有一种乱象，一些官职是可以被卖掉的，谁出的钱比较多，谁就可以当。 镇长妻子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安瑟姆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镇长妻子突然泄气道：“对，在这个镇上没有什么好前途，我儿子就算是顶破天也就是成为镇长，但是要是有那笔钱，我们家的汤米就可以成为皇城里面的人了。” 说到最后，镇长的妻子眼中冒出来一种热切的光芒，“那可是皇城里面的人！” 尤尔和尤拉都皱了皱眉头，买卖官职的事情他们也是知道的。 现在的国家就是这样，也没有办法。 要是自己攒钱去的话，他们也就不说什么，但是这是靠着别人的命弄来的钱，这就令人反感了。 就当他们以为这就是全部的时候，安瑟姆又道：“除此之外，汤米到底做了什么，是不是和瘟疫有关？” 汤米瞪大眼睛，他怎么知道？！ 镇长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 镇长妻子僵着脖子，道：“我家汤米是一个好孩子，他没有做过什么。” 安瑟姆摇摇头：“倒卖圣水是死罪，而且还是连坐制度，你的儿子也要被判刑，如果你能坦白的话，我还可以酌情劝说帮忙减刑。” 镇长妻子有些被诱惑到了，她迟疑道：“你说的话算数吗？” 尤拉笑嘻嘻地把想要说些什么的镇长一刀手砍晕，道：“算数，怎么不算数，这位可是可以和皇储殿下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 镇长妻子看着面前这位看上去就非常温柔善良的少年，道：“……汤米，前些天，路过河边的那个树林……一不小心杀了一只小动物。” 安瑟姆微笑道：“小动物？” 镇长妻子道：“他是无心的，他真的不知道那只动物后面怎么样了。” 安瑟姆点点头，事情已经明了了。 汤米前些天路过树林，意外杀死了魔兽，没有好好处理，最后死去的魔兽身上的魔气感染了路过的人，形成瘟疫。 虽然一开始镇长一家人并不知道瘟疫是从哪里来的，但是后面听牧师说的话，他们应该都已经意识到汤米弄死所谓动物是什么，但是为了掩盖这件事，就没有声张出去。 之所以让汤米去教堂送饭菜，也是因为心虚。 镇长夫妻就只有一个宝贝儿子，当然舍不得他进牢里面坐着。 他把人绑起来放在一起，然后写下完完整整地写下这件事，用信鸽传给教皇，教皇会派人处理这些事情。 查尔斯和翠西回来，知道为什么这个小镇会发生瘟疫，表情并不意外。 他们一接触镇长和他的家人就意识到这家人别有所图，必定做了什么事。 只是在听到安瑟姆把这件事告诉教皇之后，他们两个对视一眼，翠西道：“殿下，这种小事不必告诉教皇大人。” 安瑟姆问：“为什么？” 出现魔兽和瘟疫都是大事，而且还有人在偷偷购买圣水。 翠西道：“在大陆上一直有很多的魔兽，瘟疫事件也时常发生，一般镇上都有教堂，牧师可以解决这些。” 只是这一次的镇长有些没良心。 而且他们询问过镇长，那个购买圣水的人出现的价钱，并不比市场价高，也有可能是一个没有足够的钱的想要圣水的人。 这些事情远不值得教皇分出精力来处理，最大的可能就是派几个人联系当地的警卫，然后把这些人送进牢里，或者杀死。 不过安瑟姆已经把事情写下去了，按照教皇对他的养子的疼爱，应该还是会看一眼的。 安瑟姆闷闷不乐地“哦”了一声。 可是那些传奇故事里都说这样的人最后肯定是会毁灭世界的大坏蛋。 他觉得还是引起一定的警惕心比较好。 安瑟姆中午去教堂，重新制作圣水，第二次圣水喂下去，教堂里面的病患精神显然好了很多。 第一天大家都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今天他们就可以坐起来，像病症比较轻的，现在已经可以行动了。 而牧师是其中最为健康的一个，虽然他年纪已经大了，但是毕竟是光明法师，现在已经生<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活虎的了。 牧师察觉到安瑟姆的目光，转头朝他看去，安瑟姆示意他去内室。 到了内室，安瑟姆问了关于镇长的事，说他在地下室里面发现很新鲜的圣水。 牧师叹气，“确实是我给他的，我知道他会卖一些，但是没有想到会卖这么多。” 安瑟姆：“你也知道他会卖？这很常见吗？” 难道老牧师也参与了？ 他的眼神有些不善。私自贩卖圣水，在教廷里面是大忌。 老牧师连忙道：“这和我无关。” 他细细道来，原来，部分的牧师会自己贩卖一些圣水，给那些用不起的人们，价格比市面上的会便宜一点。 而有些牧师不愿意出面，就会托别人进行买卖，有些想要拿钱的人，也会倒卖圣水。 毕竟实在有人出不起价格，只能凑出来靠近的数字。 他知道镇长肯定会倒卖一些，毕竟这是一种很大的诱惑。 安瑟姆疑惑，“不是说只要有重病的人，只需要证明自己得了重病，牧师就必须要免费提供圣水吗？” 这个可是被写在经书上的。 牧师看到他的衣服，知道他的来历不一般，叹了口气，含糊道：“有些病人也无法证明自己确实需要这些圣水。” 过程和手续过于繁琐，大部分的人都选择去看更加便宜的医生或者药师。 安瑟姆皱了皱眉，感觉他在隐瞒什么，书上说这种背后都有隐情，有好的也有坏的，他知道如果倒卖圣水成为常态，那么可能很多牧师都和其他人达成过交易。 他本来想说这样是违反教规的，但是转念一想，没准真的是一个买不起圣水但是也无法过来证明自己确实得了重病的人进行购买的呢？ 毕竟有些人病得连自己都无法下床，只能让人帮忙。 圣水实在是太贵了，但是这是目前教廷的主要收入，要是贸然降低价格，一次两次还好，要是一直都是这样，教廷迟早有一天会倒闭。 安瑟姆没有解决这样的问题的思绪，加上翠西姐姐他们都说没有必要，他把这件事情放在一边，和老牧师一起照顾这里的人。 而尤拉尤尔两人等到翠西姐姐做完饭之后，和查尔斯一起到教堂，给这里的人分饭。 等到第三次圣水喂下去的时候，接到安瑟姆的信的教廷已经派人过来了，这座小镇的城市也派人过来，毕竟镇长的事情还是需要他们处理。 教区和行政区一般来说都是重合的，由于是安瑟姆的来信，教皇对此表示高度重视，虽然光明教廷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的人信仰，但是毕竟是人类的第一大宗教，国家也一样要给他们面子。 安瑟姆没有出面，而是查尔斯和翠西一起出面来接待他们的。 教廷派来的牧师很快接手镇上的病患，镇长一家也被押走。 而安瑟姆一行人再一次踏上路途。 在路上，安瑟姆一如既往地拿出自己的经书，准备看，但是在镇上的事情总是让他耿耿于怀。 第10页 不是因为牧师倒卖圣水，而是因为知道有很多人都没有办法使用圣水。 如何在不让教廷的收入减少的情况下，让更多的贫穷的人可以使用圣水呢？ 这样，倒卖的人就会少了，要是再有瘟疫出现，也不会出现现在的局面。 他的心不在焉躲不过翠西的眼睛，她温柔地问：“殿下，要不要出去看下风景，外面的夕阳很漂亮呢。” 现在他们打算去省城，但是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到，目前的这段路上也没有多少人。 现在离丰饶山脉已经有一段距离，不会有教廷的人出现。 安瑟姆点了点头，放下书，然后出去了。 外面的夕阳果然很漂亮，尤尔尤拉一见到他就凑上去，尤尔望着夕阳道：“看起来像个蛋。” 尤拉无语，“你就想着吃，多漂亮啊，像是红宝石一样，哪里像是吃的了？” “就是像荷包蛋。” “红宝石。” 安瑟姆很快笑起来。 翠西放下心来，随手给了查尔斯一个水壶，查尔斯接过水壶，喝了两口，无视前面的三个年轻人。 无聊，争这个做什么。 ……明明确实很像是荷包蛋 他们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到达了一座小城，小城市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因为处在一条大道的附近，对他们的到来也见怪不怪。 来来往往的，比这个奇葩的多了去了。 在征得安瑟姆同意之后，尤拉尤尔很快就定下一家旅店，安瑟姆住在上房，剩下的人住在中房。 夜已经深了，他们是最后的客人。 【作者有话说】 恢复更新[垂耳兔头]先补上这一章，大概还有些会晚点放出来 第9章 隐藏容貌 等到晚上，安瑟姆一如既往地将房间清理干净，然后沐浴焚香，开始祷告。 “父神……” “我的孩子，怎么了？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神明的声音很快响起。 他虔诚的信徒低下头，道：“我今天遇到了一些事情，实在是想不明白。” 神明挑眉，很快就调出来安瑟姆今天遇到了什么事，知道来龙去脉，他无声地笑了笑。 就是因为这些事情，他才认为这个世界实在是太无聊了。 “为何你会为了那些付不起钱财的人伤心？” 如同绸缎一样的黑发落在安瑟姆的身后，良久，他声音有些恍惚，“我的母亲，很久之前也是因为瘟疫去世的。” 如果不是那一场大瘟疫，教皇也不会踏足贫民窟那样的地方。 安瑟姆因为出色的光明天赋，身体在他无意识的时候就积累了一部分的光明元素。 所以在那一场瘟疫的时候，大家痛不欲生，安瑟姆却安然无恙。 神明沉默，安瑟姆已经把这短暂的伤感丢开，道：“父神，我想知道，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人们不再染上瘟疫？” 风吹过，过了好一会儿，他听见父神道：“有，但是需要你们自己去探寻。” 安瑟姆眼睛因为前半句话亮了，听到后面的那半句话又暗淡下去。 神明本以为他会提出异议，但是安瑟姆只是温顺道：“我知道了，谢谢吾神。” 显然他不会违抗神明的话，即使没有得到答案，也不会愠怒。 神明有些意外，但是又觉得按照之前窥见的性格，也觉得正常。 安瑟姆好像不会对神明发出质疑。 这么一想感觉自己不愿意回答有些不太好，毕竟这是一个因为瘟疫而失去母亲的孩子。 头上突然传来一阵温暖，神明如同抚摸羊羔一样抚摸着他。 安瑟姆一怔，听到神明说：“好孩子，等到你回去之后，可以看看那些禁术。” “我……可以看吗？” 他基本上看完了教廷的书，但是那些禁术一般都锁着，不让人看也不让人研究，即使他是圣子也没有得到开启柜门的许可。 安瑟姆向来恪守戒律，被拒绝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提起过。 神明笑了笑：“当然可以。” 安瑟姆想神明都同意了，那么那些主教和教皇应该也会同意，说不定禁术里有可以预防瘟疫的方法。 他的脸上露出笑容。 他本来长得好看，笑起来更是如同清水芙蓉一样赏心悦目。 即使是神明也会承认，除了那些一直环绕在耳边的祈祷词，当初自己也有注意到这个信徒的容貌。 并为之惊艳。 神明摸了摸圣子的头，“好孩子，时间不早了，快去睡觉吧。” 安瑟姆很听话，“晚安，父神。” 他听到神明轻轻地笑了下，随后就没有再说话，神明把视线移开了。 安瑟姆把祈祷用的东西收好，准备休息，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一阵凉风，不禁缩了缩。 很快，那一阵凉风停下来，有一双手把他的被子盖上。 第二天，安瑟姆一行人继续赶路。 因为得到了神明的答案，他看起来比昨天精神很多，查尔斯和翠西不禁有些讶异，随后倒也觉得正常。 毕竟是最聪明的圣子，虽然一开始可能被现实打击到了，但是还是会很快就调整自己的心态。 他们一路慢悠悠地走，走了好几天才到了省城，路上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不乏僧侣。 安瑟姆原本还有可以出去放风的机会，到了后面，他已经只是待在马车里了。 到了省城，对于身份的核查变得更为严格，但是他们现在的身份都是经过伪造的——说是伪造的其实也不对，因为都已经经过了教廷和国家的双重证明。 他们很顺利地通过了。 翠西掀开车帘，看到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和各种魔兽，他们到这里的时候刚好到中午，有不少的人正在街边吃饭。 安瑟姆一行人没有先拜访当地的大教堂，而是先找了一家旅馆住下来。 安瑟姆有些想要出去玩，但是有担心被人认出来，这样接下来在路途，可能就要不得不接受很多的拜访了。 他握紧了自己的项链，转头看着窗外，有什么可以改变容貌的魔法。 “孩子，你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安瑟姆一愣，“父神？” 他现在也没祈祷呀。 因为实在太过无聊所以过来看小信徒的神明道：“我好像听到了你的烦恼，怎么了，说给我听听？” 安瑟姆道：“我想要出去看看，但是我的特征太过于明显了。” 在大陆上，黑色头发还是比较少的。 之前那些村民们可能不知道，但是这里肯定有人知道圣子是长什么样的。 神明：“你不想要被人知道你是谁？” 安瑟姆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是的，但是我只是不愿意别人知道我的身份之后，一直恭敬地对待我，用最好的一面展现在我的面前，我出来就是想要看看世界真实的模样，但是一旦暴露身份，我看到的就只是好的一面，我还想要看到坏的一面。” 一股气说完，安瑟姆低头道：“父神，我是不是有些……” “不，你的想法是正确的。”父神夸奖道，“我很高兴，你不会逃避那些光鲜亮丽之下的黑暗。” 安瑟姆脸上的红晕越来越大。 清风吹过来，安瑟姆感觉自己的脸上被覆盖了一层东西，有些不适，但是很快这不适又消失了。 他转头看向镜子，里面的人换了一个模样，原本如同绸缎一样的黑色头发变成了深棕色，眼睛的颜色也变得更浅了，而容貌和他真正的有些相似，却没有那样精致，只能说得上是清秀。 神明把他换了个模样。 安瑟姆抚上自己的脸，惊讶发现连自己的手都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看上去更加黝黑，还有更多的茧子。 “你不用担心自己会被人认出来了。” 安瑟姆由衷道：“感谢您的帮助，父神，我一定会给您赠送上最好的羊羔。” 父神却道：“我不用羊羔。” 天天羊羔，全是生的还不会料理一下，知道以为他是他们的父神，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他们的仇人。 给这东西，怎么吃？ 以往祭祀都会献上羊羔，经书上也说过神明最喜欢的的食物就是羊羔，安瑟姆有些疑惑，但是没有多问，神明自然有他的道理。 父神注意到安瑟姆的疑问，想了想道：“如果你真的想要给我什么，等到你到了艾乐妥思的时候，给我带一盒糕点回来吧。” 艾乐妥思是王城，安瑟姆记下，“是。” 他走出门，尤尔尤拉还在外面，见到他有一些疑惑，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您？” 安瑟姆眨了眨眼睛，“一起出去玩吗？” 两姐弟对视一眼，眼睛闪过兴奋，点了点头。 翠西皱了皱眉头，但是也没有阻止他们。 第11页 在省城总不会遇到什么大的危险，安瑟姆足以应对。 她还记得圣座交代过，安瑟姆这一次是出来玩。 安瑟姆隐藏了面容，和两姐弟走出去，虽然他的衣服要比周围的人要华贵一些，但是一进入到人群中，也逐渐消失不见。 安瑟姆到处走走停停，十分惊奇。 相较于他，尤拉和尤尔的表情更为淡定一些，虽然他们不经常离开教廷，但是也有出来过，倒是安瑟姆虽然身为圣子，这十几年中从来没有离开过教廷。 安瑟姆看了一路，买了个卖糖的一包糖，但是不好吃，他吃了一块，又骗尤拉尤尔一人吃一块后，就放在手中拿着。 有一个牵着妈妈衣角小孩看着他手里的糖包，眼神有些渴望，但是只是看着，没有讨要。 他的妈妈正在一家店的店门口，手中拿着一篮子的粗布。 安瑟姆注意到这个小孩的眼神，笑了笑，拿出一颗糖，递给他。 他的妈妈转过头来，见到自己的小孩正在拿着别人给的一颗糖，十分惊讶。 面前的青年气质斐然，她连忙弯腰道谢。 安瑟姆摇摇头，很快就和尤拉尤尔离开了。 安瑟姆想要去这个城市的贫民窟看一看，他知道即使是在经济相对而言比较好的地方，也一样会有类似的存在，这一般都代表了最低的城市居民的生活。 尤拉尤尔自然听他的话，问了几个人，他们就朝着城市里面的贫民窟而去。 省城的贫民窟离市中心很远，但是现在还算早，不用急着回去。 安瑟姆观察着这个城市，观察着住在这里的人们的生活的方方面面。 突然一阵乐声突然传来，安瑟姆一行人循着乐声看去，一队仪仗出现在街市中，无数的人不得不为此让步。 鲜红的绸布高高挂起，雕花的马车被纯色的独角兽牵着，乐人组成一支队伍，在演奏着一首悠扬的歌曲。 安瑟姆皱起眉头，这个乐曲他很熟悉，是他们进行大型祷告的时候会演奏的诗歌配乐，一般和唱诗班一起演奏，偶尔会单独演奏曲调。 这是一支教廷的队伍。 马车上坐着是应该是这个省城的主教。 好高调的主教，现在又不是教义中的特殊日子。 第10章 贫民窟 安瑟姆看到主教的仪仗招摇过市，无数的人为他们让道，行径的马车，路边的行人，还有那些小摊贩。 他皱着眉头的表情十分明显，也没有退后，眼看着他就要和仪仗队正面撞上，尤拉和尤尔两人一人一只手把安瑟姆拉回到人群中。 安瑟姆低声道：“现在不是什么经书里面的节日，也不是什么大的事件，非要这么兴师动众，他是耀武扬威惯了？” 在教廷中，圣子的地位仅仅低于教皇，比主教还要高上半级，他这样说也无妨。 但是听到这些话的人们倒不这么想，他们都十分惊奇地看着这个青年。 什么人，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指责主教？ 安瑟姆倒是趁着这个机会问周围的人，“这个主教平时都会这样出巡吗？” 百姓们虽然觉得奇怪，但是看他敢蛐蛐主教，也觉得找到了相同的话题，小声道：“你别说，要是日日这样就好了，我们还有机会准备躲开，但是主教大人经常时不时的地来一发，有的时候两天一次，有的时候一个星期也才一次，不想出来了，就几个月才会出来一次，我们完全摸不着头脑，唉。” 说到最后他摇头晃脑，显然不太赞同主教的做法。 尤拉看到一个巡查的侍卫走过来，连忙拉了拉安瑟姆的衣袖，道：“我们不是还有事要做吗？快点走吧，不然就没有时间了。” 教廷和各个国家合作，一般来说在主教的直辖教区内，对言论的管控更为严格。 尤尔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堵着侍卫不让他过来。 安瑟姆远远地看了眼，点了点头，和搭话的人告别，然后就迅速离开了。 而在他们身后，主教的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眼，看到仰望自己的百姓，笑着对在自己对面坐着的人道：“我们城市里面的平民，就是比较热情。”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年轻人，身穿着铠甲，心脏的部位是一朵玫瑰花，他神色淡淡，扫过街边的百姓，“是吗？” 忽然，他看到三道背道而驰的身影，不禁挑了挑眉。 “殿下，怎么了？” 年轻人转过头来，“没什么，还有别的要事吗？” 主教放下帘子，道：“我想请您到教堂里面和我们一起享用圣餐。” 本来想要隐姓埋名出来游历，结果被主教发现身份的皇储觉得有些无趣，但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毕竟这里的主教是他的舅舅。 而另一边，安瑟姆一行人已经到了省城的贫民窟，这里的外表还算整洁，但是一走进去，就可以看到脏乱的小巷子和低矮破烂的房屋与看起来好几天没有洗澡、赤裸着在道路上玩耍的孩童。 尤拉尤尔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安瑟姆也许久没有到过贫民窟了。 但是他被教皇收养之前已经懂事了，还有些印象停留在他的脑海里。 在十几年前，贫民窟就是这个样子，十几年过去，也没有什么改变。 他们看起来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孩童碰到他们，停下了游戏，几个小孩面面相觑，有的人躲了起来，有的胆大，跑过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话，问他们：“你们是谁？要来找谁吗？” 他们并不是特别会说现在人类的官方语言。 只见那个看上去温温柔柔的大哥哥蹲下来，轻声问道：“你们的爸爸妈妈呢？我给你们吃糖，把你们的爸爸妈妈请过来好不好？我们不是坏人。” 小孩废了一番功夫，才理解他们的话，然后又被喂了糖。 虽然安瑟姆他们不喜欢吃这个糖，但是这里的小孩子却很喜欢，他们的眼睛亮了，为首的孩子喊了几声，一堆的孩子围过来。 安瑟姆挨个喂了他们吃糖。 还好商家比较实惠，这一包糖不少，还有的剩。 过了一会儿，为首孩子的家长过来，是一个粗大的妇女，得知他们的来意，有些拘谨地请他们到家里坐一坐。 严格来说，这其实不能称为一间屋子，头上都是不要的草和木板，勉强遮住风雨，至于门，墙壁也都是漏风的木板，没有床也没有桌子，他们平时都是睡在草上。 尤拉和尤尔无处可落座，站在地上面面相觑。 安瑟姆给了妇女两三个银币，问这些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严重的疾病，有没有教会派人过来治疗。 妇女想了想，答道：“有吧？我记不太清楚了。主教大人派人来过，他们真是好人哩，我们这里有人死了，他们一定会过来，免费帮他们祷告诵经，为死人换上新衣，送去教堂守灵，允许他们葬在教堂的墓地里。” 妇女握紧自己胸前的木制的太阳形状的项链，道：“感谢他们，不然我们的尸体可能会被抛出城外，被野狼和乌鸦吃掉了。” 安瑟姆：“但是我听说主教总是会带着一堆人出来，给城里面的人们带来很多的不方便。” 妇女神色不悦，道：“人总会有些缺点的，主教喜欢出门而已，他同情我们，这已经足够了。” 安瑟姆哑口无言，随后笑了笑，道：“也许你说的没错，谢谢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先走了。” 他转头看到一直在疑惑地看着他们的小孩，笑了笑，伸手给他们施展了一次祝福。 希望他们健健康康。 安瑟姆和尤拉尤尔又去其他几家问了一下，得到的回答都是，之前有发生过好几起类似的案例，但是主教很快就处理好了。 安瑟姆没有发表评价，把这些全都记下来，回到了旅馆。 查尔斯看到安瑟姆的模样，惊奇地看了两眼，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第二天，安瑟姆又换了身衣服，说想要去教堂周围看看。 这里的教堂比镇上的小教堂大上许多，尖尖的塔顶高挂着旗帜，彩窗上全都画着经书里面的故事，栩栩如生。 有许多人走在教堂附近的广场上散步，还有些娱乐活动。 安瑟姆目标明确地朝着教堂走去，这一次他来教堂没有带任何人。 要是在教堂的附近他出现意外，那还真的是要贻笑大方了。 恰好此时，另一道身影也从教堂中走出来，他看到安瑟姆时，顿住了脚步。 这个人……感觉有些眼熟。 安瑟姆没有注意到他，和他擦肩而过。 赛雷内拉转头看去，眼前的背影和昨天马车上看到的背影重叠，他挑眉，原来是他。 他打消了立刻离开省城前去冒险的计划，打算和这位背对着光明教廷主教的人聊一聊。 这位皇储不信神。 安瑟姆穿过雕花的走廊，走进教堂内部，有唱诗班正在里面唱着诗歌，安瑟姆停下脚步，等待唱诗结束再去找主教或者其他的牧师问一问。 第12页 在管风琴和唱诗班悠扬的乐曲之下，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入安瑟姆的耳朵，他立刻转身看着来人。 出乎他的意料，是一个长得还算是俊美的年轻人，看上去和他的年纪差不多大。 他穿着雕刻着玫瑰的铠甲，应该是玫瑰王朝的一位骑士，是……一个剑士？ 安瑟姆放松了警惕，这家伙打不过他。 骑士率先开口道：“先生，您在这里做什么？” 安瑟姆道：“我想要来忏悔，但是我没有找到牧师。” 骑士道：“除了里面的牧师，剩下的牧师开会去了，主教要对他们进行职业培训。” “职业培训？”安瑟姆心中觉得诡异，他们教廷什么时候有这种规矩？ 骑士道：“对，所以你要是想要忏悔的话，要等到明天才行了。” 安瑟姆：“……” 行吧。 刚好唱诗结束，安瑟姆对骑士道了声谢，转头离开。 但是脚步声如影随形，他转头一看，骑士跟在他的后面。 骑士面不改色地和他对视。 安瑟姆：“……” 他转头继续走路，直到走出教堂，骑士依旧跟着他。 安瑟姆拐进一个昏暗的小巷子里，手握住了项链，心中嘀咕，父神啊，今天遇到了一个古怪的人。 “遇到了一个古怪的人？” 父神的声音在安瑟姆耳边响起，像是他在他的耳边说话。 安瑟姆惊讶。 神明笑了声，“你的实力越来越强大了，在我耳朵里，你的声音最大，即使不刻意祈祷，只要你呼唤我，我就能听到。” 安瑟姆揉了揉耳朵，原来是这样。 “你刚才说遇到了奇怪的人？” 安瑟姆在心里道：他一直跟着我。 神明闻言，视线凉凉地扫过他背后的青年，看到他胸前的玫瑰，冷笑一声。 赛雷内拉忽然感觉到一阵冷意好像有人在对自己使用冰冻魔法一般，但是他转头看了看周围，没有什么人影，手中的戒指也没有警报。 余光看到前面的青年就要离开了，赛雷内拉立刻上前叫住他，“前面的，您等一下。” 安瑟姆转头，神色冷漠：“你跟了我这么久，想做什么？” 赛雷内拉的目光忽然落在他胸前的项链身上，“你是光明教廷的信徒？” 安瑟姆：“是，怎么了？” 赛雷内拉皱起眉头：“我昨天看到你背对着主教的仪仗。” 第11章 梦境 他的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安瑟姆皱起眉头，淡淡道：“所以你是在替主教质问我为什么不参拜他神圣又夸张的仪仗吗？” 赛雷内拉道：“我当然没有这个意思。” 安瑟姆敷衍道：“那么，你要是还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既然诸位牧师都不在，我也没有必要花时间在这里。” 赛雷内拉还想说什么，但是安瑟姆已经转身离去。 而神明挑了挑眉，发现自己这位虔诚又心软的信徒还有两幅面孔。 安瑟姆走出了教堂，小声呼唤道：“父神，您还在吗？” 神明回过神来，语气温和地回答：“我还在。” 安瑟姆一边走一边愧疚道：“我是不是不太礼貌？” 父神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有些好笑地说：“不会，你不用担心，我觉得你这做很好。不搭理那些莫名其妙的人。” 安瑟姆有些赫然地笑了笑，回去的路还有些远，他想起来之前看到经书中的疑惑，趁现在父神还在，连忙讨问。 神明：“……” 其实他也不知道。 坐在神座之上的男人赤红的眼瞳微微一转，突然扬起了一抹笑。 焉坏焉坏的。 安瑟姆听父神慢悠悠地说：“其实这些经书，有相当一部分都是错的。” 安瑟姆睁大眼睛，连忙道：“那您能告诉我哪里错了吗？我们曲解了您的圣意，罪该万死，但是请给我们一些时间修正，让大家都知道您真正的意思。” 神明看着安瑟姆有些不安的脸，道：“你们修订的书，我都看过，胡言乱语。” 安瑟姆险些跪下来，羞愧道：“父神，请求您的宽恕。” 他听到神明笑了声，道：“你又不是修书的人，这和你又没有关系。” 安瑟姆低头道：“但是我错信了歹人的胡言乱语。” 父神大发慈悲地原谅他，“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安瑟姆，等到晚上，我会告诉你真正的神意。” 安瑟姆丝毫没有怀疑他的话，道：“是。” 他又问道：“父神，我可以把您给我的神意告诉其他的教徒吗？我想要记下来，宣扬出去。” 神明挑眉，道：“可以。” 他单纯的信徒笑起来，“谢谢父神。” * 安瑟姆离开后，赛雷内拉正在疑惑自己为什么没有拦着他，明明他并不想让他离开，但是自己却毫无举动。 他总觉得自己认识那个青年，虽然他们从未见过面，而且青年看起来对于主教毫无敬意，完全不像是一个信仰神明的的人。 他很快叫来自己的侍卫，让他们去查查刚才那个人。 安瑟姆回去后，很快就写信把今天的事情告诉教皇，他没有说父神的事，打算等到知道神意之后，询问过父神，再告知教廷。 其实父神还在，他不是不愿意庇护世人，只是这些年受伤沉睡了而已。 安瑟姆回到旅馆之后，告诉尤拉他们，今天晚上他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要来打扰他。 随后满怀期待地等待夜晚的降临。 等到夜晚来临，群星升上天空，安瑟姆沐浴焚香，跪坐在床上，父神说不用跪在团蒲上，免得膝盖疼。 安瑟姆一向听从他的话，所以换了个地方。 神明信守承诺，到夜晚的时候，寻找安瑟姆的位置，等到看到房间中的场景的时候，沉默了一瞬。 安瑟姆抬起头来，“父神？” 神明咳了一声，“好孩子，你的感觉越来越敏锐了。” 安瑟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灯光在他温柔多情的眼眸中跳跃，“我一直在等待着您的来临。” 一只隐形的手抚摸上他的脸，安瑟姆感觉有什么到来了，但是他什么都没有看见，心中有些失落。 父神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乖孩子，不要随意偷看，闭上眼睛。” 信徒顺从地闭上双眼，随后被一阵力度推倒，墨色长发散落在洁白的床上。 他有些惊慌，眼睫毛颤抖了几下，但是没有张开眼睛，只是在黑暗中感觉到神明的指尖拂过他的脸。 他握紧了项链，放松身体，让神随意动作。 这样的态度让神明很愉悦，他指尖落在安瑟姆的额头上，“我现在告诉你，那些经书应该讲的事实。” 安瑟姆好像沉入了一片温暖的海洋中，随后，有人把他从水中捞出来。 安瑟姆睁开双眼，见到一个俊美无俦的男人站在他的面前，眼眸是赤红色，如同燃烧的火焰。 安瑟姆：“父神？” 父神挑了挑眉，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认出自己，“好孩子，真聪明。” 声音和父神的一模一样，安瑟姆这才彻底确认这就是他信仰的神明。 神明和经书上以及那些神殿和教堂中的雕像完全不一样。安瑟姆心里嘀咕，要不是知道这位是尊敬的父神，他还以为这是哪位贵族出身的骑士。 书上说的，仗着自己容貌俊美，到处招蜂引蝶，特别浪荡的那一种。 “安瑟姆。”神明开口，“虽然我很高兴你认为我长得好看，但是也不用加后面的那一句。” 安瑟姆脸上绯红，很快低下头，“对不起，父神。” 好在神明善良大方，不计较他这点冒犯，他带着安瑟姆在水面上行走着，平静的水面仿佛一面镜子，完全可以看得见他们的倒影。 安瑟姆认出来，这是经书上说的神明诞生之时。 书上说，“神明诞生于广阔无垠的海洋之中，那个时候，世上只有一大片的海洋。” 神明拉住安瑟姆的手，身后巨大的羽翼张开，把他带到天空上。 安瑟姆看到大片的陆地逐渐浮出水面，太阳和月亮开始出现。 “神明诞生之后，他让大陆浮在海洋之上，让山脉隆起，河流从山上流下，黑夜和白天分开。四季随着太阳和月亮的偏移而流动。” 黑夜，星辰闪烁。 “无边的星辰是生灵的灵魂，所以一个人逝去的时候，其实是他的灵魂回归故乡的时候。” 到目前为止，书上说的似乎都是对的。 安瑟姆有些困惑，父神却道：“不对，虽然我是星辰的主人，但是灵魂并不归我管，他们自有法则管辖。” 安瑟姆一下抬起头，灵魂不归神明管辖？ 要知道教廷最吸引信徒的就是灵魂说，即灵魂是循环往复的，这辈子受了这么多苦，就是因为上一辈子罪孽太深，要是这辈子多做好事，那么下一辈子就可以活得轻松一点。 第13页 而且，如果做了大好事，生性高洁，死后甚至可以前往神明在天上的寓所，永远免遭苦难。 父神笑了一下，打破这几百年来对于神明的传言，“所有的生命在死亡之后都有其去处，我并不能干涉，所以我不能让所谓的做了大好事的人升上天堂。” 他的住处有什么好玩的，要是真的有那么好，他也不至于每天都看世界上有什么有趣的人或事情了。 安瑟姆颤抖着声音问：“那，世界上确实只有您一位神明吧？” 要知道，他们经书中说世界上只有一位神明的，哪怕是不信仰光明神的生灵也深信不疑。 “哦，这个确实是。” 突然一阵火光喷涌而出，安瑟姆转头看去，似乎是火山爆发，汩汩岩浆从山口流出，无边的黑烟直冲云霄。 父神捂住他的眼睛，“我本来还想要带你去看其他东西的，但是外面的事情你应该想要知道……下次再看吧。” 安瑟姆急切道：“我可以把这些告诉父亲他们吗？” 神明道：“随便你，如果那些人信的话。” 安瑟姆再一次坠入汪洋之中，再睁开眼睛，他先向父神道谢，然后立刻走出门。 外面很嘈杂，夜色还没有太深，人们都在交谈，安瑟姆听到了“火灾”“贫民窟”之类的。 查尔斯本来站在人群中淡漠地坐着喝茶，忽然身边的尤拉尤尔起身，他顿了下，目光随着他们的身影看去，圣子大人在楼上。 不是说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吗？ 怎么出来了？ 安瑟姆问：“什么火灾？” 尤拉：“贫民窟发生了火灾，好多人都在里面，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翠西姐姐去帮忙了。” 翠西是高阶水元素法师，是应付火灾的最佳人选。 安瑟姆想起刚刚看到的火山，抿了抿唇，父神说的应该是这件事了。 尤尔补充：“教堂和行政官也去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安瑟姆却道：“贫民窟位置偏远，里面有老人，残疾人，还有有孩子，他们不一定可以及时逃出来，我们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多个人多份力。” 尤拉和尤尔一愣，殿下去帮忙？ 不会是当场和省城的牧师抢事做，给死在火灾里面的人送葬吧？ 而安瑟姆随意披了一件衣服，很快就往贫民窟的方向而去。 他小的时候住过贫民窟，他在里面看到的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他过去的影子。 他还记得他那温柔的母亲，他调皮的玩伴，他的隔壁喜欢讲故事的老人。 他们曾经死在瘟疫之中，但是安瑟姆永远记住了他们。 他们曾经有经书的承诺，死亡并不是一切结束，而是代表着下一次的新生。 可是神明告诉他，经书是错的，死亡后的去处，他也不知道。 所以，死亡重新变成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第12章 神临 安瑟姆到达贫民窟的时候，大火已经熄灭了，一部分法师和剑士冲进去找人，还有一部分牧师赶到这里，准备为丧生在火海里面的人进行唱圣歌送葬。 很多人被守卫隔的远远的，有一部分是贫民窟的人，红着眼眶在拼命张望。 翠西站在人群中间，见到安瑟姆，很快就越过人群走过去，把目前知道的消息告诉他：“火已经灭了，但是您知道，这一场火起得太过突然，这里的房屋又大部分都是木板搭成的，人们没有注意到时火势已经蔓延，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还在里面。” 贫民窟是城市里最为低下的存在之一，但是即使大部分居民都瞧不上他们，但是在面对同类的死亡的时候，也不免感到悲伤。 安瑟姆正想要跨越守卫的界限走进去的时候，一个体型魁梧的剑士一拳打碎了废墟，有些兴奋地道：“没事，里面的人都没事！” 随后，那些冲进去的法师和剑士们带着满头灰尘，脸上全是脏污的人们出来。 原本生活在贫民窟的人们见到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再也忍不住，冲破防卫线，跑过去拥抱自己的亲人朋友。 没有亲人朋友的，也跑过去拥抱自己以往吵架的邻居。 虽然他们以后也还是会吵架，但是在这一刻，能够见到彼此活着真是太好了。 哭声和笑声传遍这座城市，饶是翠西也觉得神奇，“这么大的火，居然没有一个人出事。” 安瑟姆听到这句话，心中浮现一个可能，他握住项链，在内心呼唤道：“父神。” 神明懒洋洋的声音响起，道：“乖孩子，我们才见完面，怎么还在呼唤我呢？你又在思念我？” 安瑟姆：“是您救了大家吗？” “……”神明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不是我，你觉得会是谁呢？” 这里面也有他不少的信徒……虽然他们的光明元素远远比不过安瑟姆，但是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祈求的声音居然也到了他的耳边。 说起来，在这些贫困民众中，信仰光明神的比例倒是比那些达官贵人们要高。 安瑟姆眼睛亮晶晶的，道：“感恩您的帮助，我伟大的又慈爱的圣主。” 神明被他崇拜的眼神看得有些飘飘然，哼笑一声，随后没了声音。 安瑟姆心想，虽然父神的样貌和性格似乎和书上说的有些区别，但是他的心果然还是很仁慈的。 这里的人太多，翠西对安瑟姆道：“您先回去吧，这里有些混乱，我来处理。” 安瑟姆摇摇头，道：“虽然他们身体上没有受伤，但是他们也一定受到了惊吓，需要安抚。” 安瑟姆有牧师证，他给守卫看了一眼，还是一扫而过，守卫没有注意到细节，见他是牧师就放他进去了。 最近主教叫人进来，有的时候见到没有穿上牧师服装的牧师也正常。 牧师有的时候也是个正常人。 安瑟姆的容貌虽然变换了，但是他的气质没有改变，很容易让人亲近，有些小孩子还记得他，大着胆子伸出被烟熏得黑漆漆的手，拉住他洁白的衣角。 孩子记忆中温柔的大哥哥注意到了，蹲下身子，问他们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帮助吗？ 拉住安瑟姆的是一个比较成熟的小孩，红着脸问他能不能帮忙找下爸爸妈妈。 安瑟姆一手一个把他们抱起来，走向守卫和牧师们，其他的小孩愣了愣神，就见到他回过头来，对他们笑了笑，“愣着干什么呀，我们一起去找爸爸妈妈。” 剩下的小孩子迈着小短腿，跟在他的身后。 安瑟姆仔细观察着牧师身上穿的衣服，选择衣袍上有太阳纹路的牧师，说了详细的情况。 牧师们和其他的法师以及剑士们一说，很快把这里的贫民窟的居民分成几队，其中没有找到十二岁以下的父母全都分成一堆。 安瑟姆把孩子领到他们面前，孩子们和父母们挨个眼泪汪汪地相认。 而从始至终，安瑟姆都是一副安稳可靠的模样。 等到人们基本上找到自己的家人之后，安瑟姆看了眼已经变成废墟的贫民窟，在背后居民相认的哭声中悄悄离去。 等到地位最高的主教和最高主政官一同到的时候，穿着太阳纹路衣袍的牧师想要带安瑟姆去见见主教，却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主教的身边除了主政官之外，还有一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扫了眼哭成一团的人群，又看了眼废墟的贫民窟，再看到没有穿衣服的孩子们，眉头皱得很紧。 主政官见到他的表情，头上冒着冷汗。 这场火灾是怎么引起的，为什么这里的居民生活得这么差，这些都是问题。 皇储一定会查到底。 怎么办？ 皇储确实会查到底，他已经直接放弃掩盖身份了，作为帝国的皇储，他本来就是除了他老爹之外的第二大贵族，什么都可以查。 但是这座省城内部的问题远比他想象之中要严重许多，贫民窟居民的安置、生活在这里的贵族们的不端作风，官员和王城的牵扯…… 到了最后，这一场火灾竟然演变成这位年轻的皇储面临的一大挑战。 塞雷内拉正为了安置居民的费用和城里面的贵族以及王城里面的财政大臣扯皮的时候，一小箱水晶币被送进了他的临时府邸。 来人送了东西就走，完全没有停留。 塞雷内拉回到府邸，看着这箱子里写的仅能用于贫民窟居民的字条陷入沉思。 能拿出这么大一笔水晶币的，显然不会是一般人。 他突然想起之前有人禀报过，有一位女性水元素魔法师之前在火灾的时候帮了大忙，据说是传说教皇身边的翠西大法师。 但是翠西大法师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教廷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如果是翠西大法师送的话，不至于一句话不留就走。 字条上面的字迹有些秀丽，塞雷内拉没由来地想起之前见到的一个据说信仰神明的教徒。 第14页 他们在教堂有过一面之缘，塞雷内拉记住了他的眼睛，他很快对着他的侍人们道：“查一个蓝色眼睛棕色头发的青年，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谁。” “是。” 而被塞雷内拉记住的人，已经了离开省城。 越往东边走，路上的村庄也多了起来，零零散散，落在大路的两侧，有的时候可能拐个弯，原本以为毫无人烟的地方就出现了冒着炊烟的人家。 下午，阳光透过树叶落在道路上，深棕色头发浅蓝色眼眸的青年推开了窗户，有一只小鸟飞到他的手边。 青年拿出一包草籽给它吃饭。 这一只小鸟原本是他在路上救的。当时它正在被天上的苍鹰追击，不知道怎么想的，飞到了安瑟姆的车厢里。 安瑟姆喂了几天，这只鸟似乎缠上他了，有的时候飞出去，等到不想找吃的，就回来找安瑟姆要吃的。 翠西等人觉得它聪明的像一只魔兽，但是查尔斯看了看，却说这只是一只普通的鸟。 喂完这只小鸟，安瑟姆拿出经书，看了起来。 阳光穿过树枝，落在他的深棕色的发梢上。 安瑟姆请求神明在他回到教廷之前，都让他保持这一副模样，而神明很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请求。 所以即使离开了省城，他也还是那一副模样。 他原先看经书是想要即使在车上也能朝着圣人的道路前行，但是现在安瑟姆看这些经书，朝圣的心思没了，只剩下想要纠错的念头。 每当晚上，神明就会在睡梦中将他带往遥远又神秘的过去。 那些过去的故事和经书上说得基本一致，但是发生的时间和原因都不一样，甚至可以算是背道而驰。 安瑟姆每天都在给教皇写信，把自己见到的一切告诉他。 可怜的教皇圣座，每天都在接受圣子的来信，但是这些信都是讲经书上的错误的。 伟大的父神啊，那些事迹都是过去发生了许久的，安瑟姆是怎么知道他自己的见解一定是对的呢？ 他们的三百年前就经历过一次藏书的大清洗了。 但是安瑟姆很固执，教皇都快要怀疑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邪.教的人员了。 光明教廷自认为是正统，但是还有其他小的教会认为他们才是光明神的正统信徒，他们的经书和光明教廷的大差不差，但是还杜撰了许多的经书内的圣人的故事，有完全不一样的解读，因此被打为邪.教。 安瑟姆见父亲不相信自己，颇有些闷闷不乐。 实在无聊，看完王室的八卦，又被其中主人翁的容貌丑到的神明，重新把目光投在他这位容貌清雅的信徒身上，想要洗洗眼睛。 安瑟姆在外人看来，是清秀的青年，但是神明的眼睛可以透过那一层他亲手设下的屏障，看到安瑟姆原本的容颜。 “我的圣子，怎么了？谁让你叹气？” 安瑟姆抬起头来，“父神。” 他现在正在一家农户的家里面，这里没有桌子，他有些累，不想要折腾，就将信纸放在膝盖上，手中拿着羽毛笔写。 “是我。” 这些天过去，安瑟姆大致摸清楚父神是一位相当好脾气的神，像是对亲密的朋友抱怨道：“父亲不相信我说的话。” “就因为这个？”神明挑眉，“多简单的事，我去告诉他们。” 安瑟姆惊讶，“您愿意通知丰饶山脉您苏醒了？” “嗯。” 神明心想，要是教廷那边再不信，教皇就要把人带回丰饶山脉接受圣水的净化了。 他还等着这个信徒去王城给他带糕点呢。 经过神明的许可后，安瑟姆写信告诉老教皇，神明苏醒了。 教皇接到信的当天，一道光柱落在丰饶山脉的教廷之中。 教皇见到了传说中伟大的父神。 虽然父神没有露出容貌，声音也不像是经书上面说的那样慈爱温和，但是依旧让人震惊。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接受过神明的消息了。 父神过来，只传达一个意思：安瑟姆说的都是正确的，现在、立刻、马上重新编撰经书。 不要再指责他那位忠诚的圣子了。 他没有进邪.教。 【作者有话说】 忘记开段评了，现在已经开啦，大家阅读愉快[撒花] 第13章 雕像 神明降临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大陆，很多贫苦的信徒都奔走相告，以为自己只要虔诚祈求，就可以得到好的回报，说不定可以得到神明的帮助，解决自己目前的困境。 另一批信徒，他们做贼心虚，天天希望神明不要注意自己。 但是过了一阵时间，人们发现，他们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除了对经书的修改之外，神明没有降下任何的谕令。 有一大批人失望，也有一小批人暗自窃喜。 全知全能的神的视线缓缓看过整片大陆，神情冷漠疲倦。 神座之上，寂静无声，凡世的烦扰无法侵扰这片神的国度。 直到—— “父神。” 神明的眼睛染了些许笑意，看到世界的一个角落里，安瑟姆正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石头。 他的面前还有一个大的雕像，是他原来从教廷里面带来的父神雕像。 安瑟姆面对苍老和蔼的父神雕像，手中拿着石块，跃跃欲试地呼唤了父神。 “我的圣子，你在做什么呢？” 安瑟姆跪坐在团蒲上，抬起头颅，恭敬地问道：“父神，我可以把您真实的容貌刻下来吗？” 他们现在走到了大陆一个东南方向的小镇，这里盛产可以雕刻雕像的石料，教廷中许多的雕像所用的石头都是在这里运过去的。 “当然可以——”父神温和地说，但是随即话锋一转，“可是安瑟姆，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似乎不会雕刻？” 安瑟姆脸上空白一瞬，连忙道：“是的，我还在练习，但是我想要先得到您的许可。虽然我不会雕刻，但是我的绘画还算不错，我想要把您的画像画下来，然后告诉父亲他们，重新为您雕刻雕像。” 苍老的雕像，简直和父神实际上的容貌简直两模两样。 神明笑了一声，道：“告诉托林倒是不用了，我无处不在，我可以是任何人的模样。” 安瑟姆低头，但是很快一只手把他的下巴抬起，他的眼眸中出现了神明的模样。 “我的圣子，你的脾气是不是有点大。只是不让你告诉托林他们我的容貌，你就不高兴。” 安瑟姆因为神明在他面前显露身形而眼眸微微睁大，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神明出现在现实中。 他小声反驳道：“没有。” 他只是在思考如何把这个雕像刻得好一点。 他之前确实没有怎么接触过雕刻，他不想要把神明的英俊容貌刻得歪歪扭扭。 但是神明也不能冤枉他。 神明的手从他的下巴往上，捏住他的脸。 这位小信徒的脸还挺小，神明心想。 “那是我的不对。”听到信徒的心声的混账神明敷衍地道歉，随后开始对信徒施加压力，道，“我很期待你的成品，圣子。” 然后他戳了戳安瑟姆的脸，突然问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想要去见见人鱼？” 安瑟姆脸红了，没有想到之前的祈祷也落在了神明的耳边，“是的。” 神明道：“等你雕刻完，我就带你去见见他们。” 人鱼应该还没有灭绝来着。 “谢谢父神。” 神明笑了笑，又像是拍了拍他的头，很快消失在屋子里。 安瑟姆叹气，虽然父神伟大又仁慈，但是有些方面真的和书上说的完全不一样，和他的容貌一样。 比如说，没有任何一本经书记载父神喜欢戳别人的腮帮子。 但是经书说了那么多都是错的，这些不利于父神威严形象传播的东西也可能被掩盖了。 安瑟姆对着石头发愁，神明说很期待，但是自己的手艺确实不太好，而且他学习的那些课程里面也没有出现相关的魔法。 安瑟姆朝着窗外看去，夕阳落了满天，但是人们刚刚吃完饭，趁着天还没有黑，开始干活。 多赚一点是一点。 安瑟姆看了一会儿，然后溜达出去，问他们寄宿的这一户人家，自己能不能学一下如何雕刻。 屋主本来还想要拒绝，让他回去，不要打扰他干活，直到安瑟姆拿出了一个金币。 屋主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转而细心地问他要学些什么。 安瑟姆问：“可以教我雕刻神像吗？” 这里的大部分石头都是运往教廷，这里的居民当然会，于是安瑟姆在屋主的指导之下，磕磕绊绊地开始学习。 尤拉和尤尔在镇上逛了一圈，又见到安瑟姆在院子中学雕刻，他修长的手拿着锉刀，眉眼专注，而他手下逐渐成型的赫然是一个人物的模样。 第15页 尤尔和尤拉面面相觑，虽然石头还没有彻底成型，但是显而易见，圣子殿下雕刻只会是父神。 圣子殿下在听到神明再现之后都要高兴疯了，之前一直对着神像祈祷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亲手雕一个。 真不愧是神明最忠诚的信徒。 神明的降临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大陆，他们自然也得知了消息。 尤尔和尤拉本来还在奇怪安瑟姆居然没有让他们原地返航回教廷，还以为是圣子见到外面的世界，有些不舍。 没有想到现在已经开始自己雕神像了。 不过说来奇怪，不知道神明对教皇圣座说了什么，他居然没有让圣子回去。 但是显然这并不影响安瑟姆殿下对于神明的敬仰。 天空已经黑沉，群星漫上天幕，安瑟姆看着时间已经很晚了，就没有再雕下去。 手中的石头找不出神明的影子，安瑟姆叹了口气，果然这一门技术也不好掌握啊。 安瑟姆想要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尤拉尤尔事事以他为先，自然没有意见，翠西和查尔斯也没有什么疑问。 比起两个傻白甜小孩，他们知道更多的消息，据说神明降临教廷，和安瑟姆有关，见安瑟姆留在这里是为了雕刻神像，自然不会反对。 反正他们只是过来保护圣子殿下的。 安瑟姆在这个小镇待了一个星期，勉强把神像雕好，他还在思索着如何完善，父神又在黑夜时降临在他的屋子里。 安瑟姆一惊，“父神。” 神明道：“怎么这么晚还没有睡？” 安瑟姆有些腼腆道：“父神，我发现晚上的时候我最有手感。” 父神笑了一声，道：“让我看看你雕得怎么样了？” 他这几天都没有把他拉进梦里，纯粹是为了他有个时间专心雕他的神像。 这可能是第一座长着他模样的神像，所以神明对此兴致勃勃。 这几天他都在看着安瑟姆如何认真，如何发愁，全是为了他的雕像。 把雕像握在手心，安瑟姆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父神，我还没有雕好。” 神明相当宽容，“没事，我不会怪罪你。” 安瑟姆伸出手，把雕像给他看。 父神拿起来，来回打量。 “不太像。”神明点评，这雕像人物的笑容太和善了，一点也不像他，他看了眼表情忐忑不安的安瑟姆，很快一笑，“但是我知道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毕竟这也没几天。 父神把手在雕像上揉搓两下，石头变得和父神一模一样了。 神把神像塞回给安瑟姆，道：“以后你就对这这个祷告吧。” 安瑟姆猝不及防被塞了一个雕像，低头看着雕像，然后被父神敲了敲头，道：“早点睡吧，好好休息，我还等着你给我带糕点回来。” 安瑟姆抬起头，期期艾艾地问：“父神，那人鱼……” 父神扬起笑容，“下次做了一个和这个一模一样的再说吧。” 安瑟姆深感遗憾，随后保证道：“我一定会的。” 神明对上他的蓝色眼眸，挑了挑眉，对他的斗志没有表示什么，很快就离开了。 而第二天，安瑟姆在小镇里买了许多块石料，全都塞进了空间戒指。 安瑟姆一行人很快就继续出发，魔兽载着马车，慢慢悠悠地走向传说中人鱼曾经的故乡，一个叫做蔚蓝海岸的城市。 在路上，翠西等人发现，安瑟姆还在继续着他的雕刻大业，甚至都已经代替了默背经书。 只有在祷告的时候，他才会拿出疑似还是由他自己雕刻出来的神像，垂头祷告。 而关键是，这座神像和他们印象中的完全不同。 安瑟姆道：“这是父神修正过的神像。” 众人：“……” 行吧，神本无相，世界上的大多数人也是按照自己想象进行雕刻的神。 他们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真是假，毕竟神明只出现了一次，没准虔诚的安瑟姆圣子真的得到了神明的宠爱呢。 尤尔感叹道：“原来父神长得这么英俊啊。” 竟然可以和安瑟姆殿下的容貌不分上下，安瑟姆殿下可是他们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教廷很多侍卫和侍女都会去在圣子每日祷告是必经之路上，等着他经过，对他们轻声细语地问好。 翠西和查尔斯听到尤尔的这句话，不约而同地皱眉。 尤拉肘击一下自己这个缺心眼的弟弟，“父神的容貌是你能评价的吗？而且容貌是世界上最不重要的东西。” 尤尔回过神来，连忙点点头，道：“是我错了。” 而最虔诚的安瑟姆突然想起，自己当初第一次见到父神……好像也在评价他的脸，而且还不是用什么好词。 他心中愧疚，连忙低头忏悔，他再也不会贸然地通过一个人的脸而揣测他的人品了——神品也是。 不久之后，他们达到了蔚蓝海岸。 一进城门，就能听见海涛声，似乎海浪在他们身边汹涌澎湃。 【作者有话说】 解锁新地图——蔚蓝海岸[加油] 第14章 蔚蓝海岸 蔚蓝海岸城门上都有着贝壳和海藻一样的纹路，不只是安瑟姆，偶尔出去玩的尤拉和尤尔也十分好奇地看了眼。 身份得到验证，他们得以顺利进入。 蔚蓝海岸不允许骑着魔兽，安瑟姆一行人干脆全都下来，安瑟姆走在两姐弟中间，打量着蔚蓝海岸里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座城市濒临大海，有优良的港湾，有很多的商船来往，所以这里形形色色的人和生物都很多。 就连藏在精灵森林里隐世不出的精灵也有几个，他们有着尖尖的耳朵，身材高挑，手持弓箭。 注意到安瑟姆的目光，为首的精灵敏锐地回过头来，盯着安瑟姆。 安瑟姆对他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精灵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权当打招呼，又转头回去，带着跟着他一起出来的小精灵们走了。 尤拉好奇道：“您认识他们吗？” 精灵性情高傲，向来看不起其他种族，他们生活在森林中，有着丰富的资源，也孕育了和大陆上其他种族不一样的雅致精巧的文化艺术。 安瑟姆摇摇头，“不认识。” 他知道大家对于精灵的看法，解释道：“精灵其实很友善的，只要对他们展露善意，他们也会对你们展露善意。” 听到他这句话，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般来说，普通人也没有展露善意的机会啊，精灵看他们一眼就扬着下巴走了。 见到他们的神情，安瑟姆笑了笑道：“大家都是生活在一块区域的种族，他们也和我们一样的。好了，我们赶紧走吧，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有空房的旅馆。” 闻言，大家也顾不得什么一样不一样了，赶紧去找还有空房的旅馆。 蔚蓝海岸最近准备过节，为了这里的特殊节日和表演，很多人都从其他地方过来看个热闹。 经过尤拉和查尔斯的探寻，他们终于住进一家还有空房的旅馆。 尤拉有些心疼道：“就是有些贵。” 翠西摸摸她的脑袋，道：“这是必要的支出，现在已经付款了，不要再想了，问问安塞尔要在这里待多久，要是久一点，说不定可以赶上人鱼挽歌。” 人鱼挽歌是蔚蓝海岸的一个重点节目，大部分大陆上的旅客都是因为看这个而来到这里的。 尤拉很快又恢复精神，拉着弟弟去问能不能在这里待到人鱼挽歌表演结束。 查尔斯看着两姐弟和圣子殿下说话，尤拉最是活泼开朗，经常笑哈哈的，尤尔有些笨拙憨厚，而安瑟姆被他们围在中间，姿态优雅，笑容温柔。 一群小孩。 沧桑的中年男人查尔斯突然开口道：“在这里待这么久干什么，圣座让你查东西？” 翠西也在看着那三个孩子，“我们只是陪他们出来玩的，你也知道他一直对人鱼感兴趣。” 查尔斯道：“但是你也知道他们并不是普通的人。” 翠西转头过去，盯了他一会儿，半晌，笑了笑道：“但是圣座也没有说一定要这么赶啊。” 比起短期停留，当然是留的时间越长越能看得出来这里的人们风俗习惯是怎么样的。 查尔斯叹气，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在他看来，比起这些人，安瑟姆更应该接触的应该是那些天赋较好的人以及其他贵族。 作为圣子，他本来就应该早点接触这些势力，好在未来成为教皇的时候有足够的支持。 不是当了圣子就能当教皇的。 教皇拥有的权力也最足以让人趋之若鹜。 安瑟姆听到尤拉的请求，点点头，道：“当然可以了。” 尤拉瞬间喜笑颜开。 而尤尔左耳进右耳出，人鱼挽歌对他来说远远没有那些窗外的魔兽有吸引力。 第16页 他一直很想有一只魔兽作为战斗时的战友，但是没有见到什么适合的。 蔚蓝海岸的魔兽比之前他见过的所有城市都多。 他想要好好考量。 在这里的行程很快就敲定了，安瑟姆等到一切安排完，很快就和尤尔尤拉一起出去玩。 旅馆的人越来越多了，大家都想要抢到空的住房，生物的本能是寻找可以找到保护生命的庇护所。 安瑟姆打算去这里的教堂看看，在这样的大城市，当然会有教堂的存在。 说不定可能这里的教堂建筑风格也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他问尤拉和尤尔要不要一起去，尤拉和尤尔齐齐退后一步，坚定道：“您和父神一起待的时光怎么能让我们打扰呢？我们在外面等着您就好了。” 安瑟姆一眼看穿他们更想要去玩，皱了皱眉头，随后无奈叹气道：“父神现世，大陆势必会发生点改变，你们还是要多和父神多交流交流，他很慷慨的。” 两姐弟沉默，父神哪里是他们可以见到的，他们受到的是骑士的教育而不是牧师的教育，对于神的信仰确实没有圣子来的纯粹。 他们也不是不信仰父神。 但是吧，圣子一进教堂估计就要找到个空的厅里，对父神的那座雕像念叨很久，他们觉得比起和圣子一起进去，还不如他们两个自己来教堂一趟。 见他们都不太乐意，安瑟姆叹口气，没有强求，过了一会儿，安瑟姆走到教堂前面的广场，对他们道：“你们去玩吧，注意安全，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记得及时告诉翠西姐姐和查尔斯叔叔。” 两姐弟齐声道：“知道了。” 目送着安瑟姆进入这个墙上也带上贝壳的教堂，尤尔和尤拉对视一眼，很快就分头去找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去了。 而另一边，安瑟姆很快就进入了教堂，他握着胸前的项链，低声道：“父神。” 父神没有回应，安瑟姆突然感到有些失落，可能是之前每一次呼唤父神都能得到回应，所以这一次才会这样。 其实在很多时候，神明听不到信徒的呼声才算是常态。 安瑟姆很快把这股奇怪的情绪丢开，穿过连廊，走向里面。 这里的教堂不止有一个牧师在，还有一些从小培养的小孩，他们都是未来的神职人员预备役。 他没走几步，就有一个穿着白袍的孩子跑过来，是一个有着浅棕色头发的小女孩，脸上还带着雀斑，看起来很活泼。 她问道：“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安瑟姆弯下腰来，对她道：“您好，我想要找一下这里的牧师，您可以帮我找一找吗？” 雀斑小女孩很快就道：“现在希尔牧师应该有空，先生请跟我来。” 安瑟姆和她一起穿过蜿蜒的回廊。 阳光落下来照亮着庭院里面的花朵，过了一会儿，青年就和前面的小女孩一起穿过门，走进了屋子里，外面的风景很快消失了。 严格来说这里也属于教堂内部。 高大的花窗镶嵌着彩色玻璃，被放在高高的穹顶两侧。 青年向这位未来的同僚请教道：“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雀斑小女孩对他这个一口一个您心花怒放，感觉自己被青年放在平等的位置上。 她笑着说：“您叫我百琳就好了。” “百琳。”安瑟姆道：“您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 “我五岁就来了。”百琳道，“我是个<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是被修道院里的玛丽修女养大的。” 修道院属于教廷的一部分，但是和教堂不是完全重叠的，很多修女会进入修道院里面修行，她们会收养孩子。 很久之前，翠西也是一位在修道院里面修行的修女，后面她经过选拔，离开了修道院，成为教皇身边的圣骑士团中的一员。 安瑟姆道：“她一定对你很好吧。” 小女孩道：“当然了，玛丽对我最好了，虽然我没有妈妈，她就是我的妈妈。我还有很多的姐姐妹妹姑姑阿姨。” 说话间，有一另一个小孩从一道门里面跑出来，见到百琳，停下脚步，“百琳，你要去哪里？” 百琳道：“我要带着这位绅士去找希尔牧师。” 那个小孩这个时候才抬起头来看了安瑟姆一眼，安瑟姆看清楚了他的脸，是一个很清秀的男孩子。 安瑟姆对他笑了笑，小孩很快低下头，对赛琳道：“那我先走了。” 百琳继续带着安瑟姆走向教堂深处，安瑟姆问道：“你们这里还有很多男孩子啊。” “倒也不是，我们这里大部分都是女孩子，只有三个男的，刚才那个是其中最好看的一个，他叫亚度尼斯，是跟着牧师一起学习的。”百琳道，“他学习很好，也不像是另外两个男的一样讨厌，大家都很喜欢他。” 百琳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但是他最近不喜欢和牧师先生们待在一块了，他还和玛丽提过，能不能把他调到我们修道院里去。” 安瑟姆道：“玛丽修女答应了吗？” 百琳摇摇头，很快，走廊的尽头出现一扇红色的木门，她敲了敲门，喊道：“希尔牧师，有位信徒想要找您。” 过了好一会儿，厚重的木门打开，一个头顶秃秃的牧师走出来，他身形佝偻，眼睛有些浑浊，他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您找我？” 第15章 人鱼 安瑟姆道：“我想请问一件比较冒犯的事情。” 希尔牧师闻言，对百琳道：“孩子，你先回去吧。” 百琳乖乖地应了一声，离开了。 等到小女孩的身影离去，希尔才对安瑟姆道：“先生，需要我们去忏悔室吗？” 安瑟姆摇了摇头，道：“我只想要问您，我可以前去看那些圣物吗？” 这里的教堂在五百年前说自己获得了神明遗留下来的圣物，但是从来不给人看，直到丰饶山脉的教廷派人过来，他们才拿了出来。 经过教廷的确定，这些确实沾染着神明的气息，确实是神明用过的东西。 不过等到教廷的人一走，这里的人又把这样圣物收了起来。 这东西从来不见人，而安瑟姆一过来就想要看这些东西，确实称得上是冒犯。 希尔摇摇头，道：“您想要看的话，要先提前和主教大人申请，我没有权限让您看。” 安瑟姆道：“那么我想要见一见主教大人。” 希尔有些为难，劝道：“只要您相信父神，父神就会在您的心中，为什么一定要看他留下来的东西呢？” 安瑟姆道：“那为什么你们会把这些收藏起来？” 希尔被他说得无言以对，过了好一会儿，这个小老头才道：“但是先生，最近主教大人没空，您应该知道，很快，这里就要举行建城节了，所以他很忙碌，可能没有空接见您。要不，您等到人鱼挽歌结束再来？那个时候我再带您去见主教大人。” 安瑟姆：“人鱼挽歌？” “是的，这一场节目，我们教堂也要参与，要知道经书上说了，当初神明就是诞生在海上的呢。” 安瑟姆没说什么，虽然经书上说得很多东西都遭到父神的打假，但是神明最初是诞生在海上，这个确实是他亲眼看见的。 在父神带他去的梦境里。 安瑟姆道：“好吧。” 希尔松了口气，然后毕恭毕敬地带着这位麻烦的客人出去了。 安瑟姆在路上突然又提起了一个人，“我刚才过来的时候遇到一个孩子，听说叫做亚度尼斯，那真是一个漂亮孩子。” 他注意观察希尔的表情，见到希尔表情突然紧绷了一下，然后长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漂亮有的时候不是一件好事。” 安瑟姆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道：“怎么说？难道有些牧师朝圣的心会因为他而动摇吗？” 希尔猛地回过头来，眼睛赤红，沉声道：“先生，您不要乱说，我们和亚度尼斯都是很虔诚的信徒，不要用这种肮脏的思想来侮辱我们。” 面前的青年脸上顿时出现了尴尬的表情：“对不起，我只是看了一些小话本，听说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希尔道：“确实有，但是肯定不会是我们教会里面的，如果你有什么证据，可以去那些确实做了这些龌龊事的教会里面揭发，而不是随便听说一个传言就过来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 青年人似乎理亏，连连抱歉。 过了一会儿，希尔把安瑟姆送到了教堂门口，然后就像是身后有魔兽追一样很快就回去了。 安瑟姆回头看去，或许应该查一查这里的情况，这一座教堂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 安瑟姆离开了教堂，因为尤拉和尤尔都还在玩，他自己一个人回去，还好他的方向感还不错，这里的房子很多外墙上都涂上了很多的颜料，在阳光下看起来绚丽多彩。 但是有的时候也会让人觉得晕乎。 第17页 安瑟姆走到一半，耳边传来海浪的声音，他突然改变了注意，想要去海边看看。 他还记得，这里据说是人鱼的故乡。 街上依旧是熙熙攘攘，人来人往，不同的种族出现在这里，要么结为朋友，要么做成交易，要是有不同种族的人起了矛盾，也会不约而同地出去城外打架。 在城里面打架的成本太高，稍有不慎就会波及到其他人，要是一不小心惹到了脾气不好魔法或肉身都强大的，那么他们就要遭殃了。 因此，即使在蔚蓝海岸每天都会有很多人发生摩擦，又实在忍不了，那么都会暂时按下，等到双双离开城门之后再一决胜负。 安瑟姆跟着海浪的声音朝着海岸走去。 “你快点啊。”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阵喧嚣，安瑟姆抬头看去，一个看上去行动有些不便的人正在被旁边的男人推搡出一条小路，“没见到后面还有这么多人吗？” 小路两边都是高耸的墙壁，要不是前面出现了声音，安瑟姆都不能注意到前面原来还有一条被房屋遮住的小路。 行动不便的人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低着头，慢慢地挪着向前。 她身边的男人不太耐烦，伸手推了她一把，“既然是一个瘸子，就不要出来了，就会给人添麻烦。” 眼看着这个人就要跌倒在地上，一双手把她接住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青年扶住了她。 安瑟姆等到这个女子站稳之后，才看了眼男子的身后，然后对男人道：“后面有什么人？不是只有你和你的孩子吗？” 他指了指旁边的地，脾气很好道：“这里不是还有一部分区域可以让你们过去吗？没必要推人。” 一个人占这么大的道，比主教的威风不相上下。 男人上下扫了眼这个看上去身材单薄的老好人脾气的青年，哼道：“你这个小子不要多管闲……” 安瑟姆抽出佩剑，男人的话戛然而止，脸色顿时铁青。 安瑟姆温声：“您说什么？” 男人讪讪道：“你看她一个瘸子，都不方便行动，那么就不要出门啊……除了为我们这些正常人添麻烦之外还能做什么。” 安瑟姆道：“神说，所有生灵共享天下，她当然有出门的权力。” 男人和他的儿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人是被教廷里面的经书洗脑了吧。 男人刚想说神什么的都不切实际。 但是鉴于面前的人手中拿着武器，他很识趣地把话咽下去，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安瑟姆已经道：“给这位女士道歉。” 男人：“我才不……” 安瑟姆手中的剑闪着寒芒，男人顿时道：“对不起。” 安瑟姆看着他身边的一直不说话，享受父亲带来的便利的儿子。 男人很快就摁住儿子的头，让他说对不起。 安瑟姆又看了看一直在旁边的女子，女子对上他的眼眸，躲闪着他的目光，然后从被纱巾盖住的嘴里面咕哝出一句音调很别扭的话：“下次注意。” 安瑟姆勉强听懂了，感觉这个女子是很少说他们人类的语言的人。 他收起剑，对男子语重心长道：“你们以后不要怎么横行霸道，这样子会遭到报应。” 男子：“……” 看到报应了。 他忙不迭地点头，很快就带着孩子经过他们身边走了。 而女子拒绝安瑟姆的帮助，自己一个人慢慢地挪到别的地方去。 安瑟姆尊重她的想法，继续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前行。 他走到了一个很安静的海岸，海风吹拂着他的头发，海浪带着白花花的浪花朝着大地奔涌。 海洋如此广阔，可以包容所有的一切，人的心事对比起辽阔的海洋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安瑟姆心想，世界上最大的，除了天空，就是海洋了。 他伸手握紧了胸前的项链，心想，今天他可是帮助了一个人，然后又以理服人。 希望那个父亲可以因此而得到一些教训。 “帮助了一个人？” 父神的声音在安瑟姆的耳边响起。 安瑟姆惊喜道：“父神。” “嗯哼。”父神道，“我刚刚醒过来，刚才说你好像做了一件好事？” 安瑟姆心中有些疑惑，现在才醒？ 父神不是无时无刻都保持着清醒的吗？ 父神咳了一声，道：“人会累，神明当然也会累。” 安瑟姆点了点头，很快把这件事记在脑海中，很快就略过这件事情，然后带着点兴奋把刚才做的事情说了出来。 神明刚才已经调出来过去看了一眼，看到了他的小信徒的英勇模样，但是还是兴致勃勃地听他又讲了一遍。 安瑟姆说完，有些含蓄地问道：“父神，我做得怎么样？” 神明当然看得出来这位年纪还不算大的信徒在讨夸奖，带着几分好笑道：“做得很棒，果然是一位善良的圣子殿下。” 安瑟姆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看着海洋，道：“据说这里是人鱼的故乡，过几天，这一座城市就要举行庆祝建立城市的节日了，不知道能不能再接下来的日子中有幸见到人鱼。” 神明不动如山道：“我说了，只有你雕刻出来和我很像的神像，我才会带你去见人鱼。现在不行。” 安瑟姆垂头丧气道：“好吧。” 神座之上的神明看着低着头的信徒，心想，安瑟姆其实已经见过他一直很想要见到的人鱼了。 毕竟就算是真的腿部有残疾的人，走路也不是那样走的。 但是显然，只看过书的安瑟姆并不知道。 耳边的神明声音有些意味深长，“人鱼可能出现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呢。” 安瑟姆说：“父神，如果你不能告诉我那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在哪里的话，还是不要跟我说了吧。” 神明被他这句话怼的沉默半晌。 第16章 听闻 鉴于安瑟姆的话，父神很坏心眼地没有告诉他，他已经见过人鱼了。 安瑟姆坐在一个台阶上，看着海水的潮来潮去，而一直和他说话的神明突然道：“我的圣子，我怎么看到你去这里的教堂，想要去看看那些圣物？” 神明声音幽幽，道：“你要是想要的话，我随时可以给你重新做了一个，或者把你要的东西给你，为什么要专门跑去看呢？” 安瑟姆脸蓦然红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我只是想要看看那里面的东西。书上总是说那里的东西其实并不是您留下来的东西，而是什么邪祟的物品。” 父神挑眉，经书上还说了这些？ 他一面翻看那些毒经书，一边道：“那里面的东西确实是我的，不是邪祟。不过也已经生锈了，看上去有些不太美观。” 他曾经在蔚蓝海岸斩杀过一条恶龙，原本的剑因为这一场斗争而碎掉了，他只能带着残剑回去。 留在教堂里面的就是这柄残剑。 但是这些当然是不能对安瑟姆说的，他把经书翻看完，道：“安瑟姆，你从哪里的书上看到的邪祟说法的？” 安瑟姆：“……” 他低头小声道：“是那些藏书阁里面的异闻录。” 里面记载的东西大部分都不保真，但是情节非常有趣，他当初看得非常入迷，甚至把这本书都背下来。 父神：“……” 安瑟姆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敲了敲，神明叹息道：“你这个脑袋瓜里面想得都是些什么。” 安瑟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一直等到太阳落下海平面才回去，那个时候，尤尔和尤拉都已经回来了。 安瑟姆的房间里有一个大沙发，尤尔和尤拉一起过来找他。 安瑟姆开门，让他们进来。 安瑟姆：“你们今天去玩见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尤尔和尤拉脸色都很奇怪。 尤尔：“没有，我们看了几眼，发现这里其实也就这样，只是商业的规模大了点，然后人和魔兽多了点。” 尤拉道：“这里让我感觉很不舒服，我看到有人牵着魔兽进来，那个魔兽，让我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安瑟姆回来的时候没有路过城门，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他闻言立刻道：“还有什么吗？你知道他们住在哪里吗？” 要是真的是那些带有问题的魔兽进来，说不定会爆发一场很大的瘟疫，毕竟这些两天，他们都看到了很多的人在不断地涌进蔚蓝海岸。 就像是那些潮水一样。 尤拉道：“奇怪的就是后面的事，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我就找到了尤尔，我们一起跟着他们一起进去，然后见到他们走近了那个教堂。” 安瑟姆立刻皱起眉头，“教堂？” 两姐弟点点头，安瑟姆道：“可是我没有感觉到什么瘟疫魔兽的气息。” 说到这里，安瑟姆脸有些青。 教廷作为最了解这种魔兽的存在，有净化这些气息的方法，当然也有抑制这些气息扩散的方法。 第18页 安瑟姆心中疑惑，如果教堂里面有魔兽，为什么父神不告诉他呢？ “不是那些瘟疫魔兽。” 父神的声音响起，道：“里面的不是，你的伙伴对于生命的气息很敏感，她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安瑟姆心想，所以那里面是些快要死掉的魔兽？ 父神笑了一声，道：“你猜？” 教廷里面黑暗多了去了，安瑟姆一直被养在光明的一面，也是时候让他见一见黑暗的一面了。 这里的教堂，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安瑟姆虚心求教，问父神：“您可以告诉我吗？” 父神残忍拒绝：“不可以，你自己去探索。就当这是我给你的考验吧，我的孩子。” 没有得到答案，安瑟姆也不气馁，毕竟没有瘟疫魔兽就已经是一件大好事了。 他对尤尔和尤拉道：“放心，里面的不是瘟疫魔兽。” 圣子的态度肯定，尤拉疑惑道：“您怎么知道的？” 安瑟姆笑了笑，转头看着一个地方道：“父神告诉我的。” 尤拉和尤尔全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到一个摆在床头的神像。 神像的眼睛似乎转了转，尤拉和尤尔顿时心中一惊，“父、父神？” 安瑟姆点头道：“是的，是我们伟大的救世主，我们的圣主，他慷慨地告诉我这个消息。” 尤拉和尤尔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父神还在这里吗？” 安瑟姆：“不在。” 他只是看着他们而已。 两姐弟对视一眼，确定不是瘟疫魔兽之后，他们纷纷告退，决定以后就开始祈祷。 安瑟姆目送着他们远去，突然道：“神无处不在。” 他抬起头，仿佛视线穿越了时间和空间，和父神在平等地对视。 “这句话其实是在说您可以看到每一个人，听到每一个人对您的祈祷，对么？” 神明被他海洋一般的眼睛看着，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过了好一会儿，才笑着夸赞。 “我的孩子，你真聪明。”父神道，“但是不是每一个声音我都能听得清的，毕竟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总有些话语是被另一样话语掩盖住的。” 安瑟姆笑了笑，很快关上门。 因为父神说里面的东西不是那些瘟疫魔兽，所以安瑟姆暂时不着急，准备等到人鱼挽歌过去后，他再去教廷，见一见那些圣物，也见一见那些魔兽。 安瑟姆这几天一直出去外面逛，不然就是留在旅馆里雕刻神像。 他在一点点了解这里和丰饶山脉完全不同的生活，同时也在重新描摹自己的信仰。 安瑟姆从小就听着神明的故事长大，他的母亲在没有去世之前，是光明神的忠实信徒。 她给安瑟姆留下的唯一的遗物就是她的项链，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在等人鱼挽歌开始的时间里，安瑟姆打听这里的教堂做得怎么样。 安瑟姆原本以为，可以收养大量的孤儿，大家可能更多赞美教堂，但是实际上恰恰相反，大家并不喜欢这些神神叨叨的牧师们和那些孤身一辈子的修女们。 他们说这些牧师看上去非常的阴沉，他们从来不会免费帮助别人收敛尸骨，永远只会催缴他们信徒的会费。 那些牧师的眼睛都很可怕，看待其他人好像是在看着自己的食物一样，要活生生地把其他人连骨带皮一起吞下肚子。 他们施展光明魔法的时候，或者是贩卖圣水的时候，也确实是把人家全都身家全都吞进去了。 而那些修女，一个赛一个严肃，她们像是严厉而傲慢的老师，跟精灵差不多。 她们看到每一个人都是鄙视的态度，而且他们养出来的孩子很少有活泼的，大部分时间全都是关在教堂或者修道院里，沉默寡言地学习一些魔法。 而且这个教堂——它不收那些有父母的孩子。 这一点很奇怪。 因为即使有父母，只要测出来有光明天赋，教堂一般都会抢着要，但是现在这里的有父母的有光明天赋的孩子，全都被丢到了法师协会。 安瑟姆听着这些话，感觉有些奇怪，虽然他见过希尔和赛琳，也见过亚度尼斯。 虽然有部分是符合的，但是还有一部分他没有感觉到。 而蔚蓝海岸的教堂每年交上来的公务和批文都没有表现出这些问题。 他把这些事全都记下来，打算一一调查清楚。 他等不到人鱼挽歌了，他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瑟姆早在离开丰饶山脉时就预料到会遇到这些阳奉阴违的事情，也做好对付他们的心理准备。 就是这些人败坏了教廷的名声，连带着父神也受累，必须处理。 第17章 偷偷摸摸去教堂 当天晚上，安瑟姆就带着尤尔和尤拉一起进入了蔚蓝海岸的教堂。 在敲钟过后，这里的灯一点点熄灭，只剩下几盏微弱的烛火在点亮一些路途。 看上去这里的人全都按照着经书中规定的时间休息。 尤尔和尤拉一起左右张望，看到寂静的教堂，感觉到一丝丝兴奋，夜闯教堂，真的是故事里面才会发生的事情，但是现在他们就是书中的主角。 而安瑟姆是很尽职尽责地带着书上说的夜行装扮，浑身都穿着黑色，头发和脸全都包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实际上，他们三个人都是这样的装扮。 他们在出门之前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两位大人，安瑟姆本以为他们会反对，还想着要如何说服他们。 但是出乎意料，查尔斯和翠西神色都没有改变，只是问道：“你们可以保证自己不被抓住吗？” 安瑟姆说他们全都有传送魔法卷轴，一打开就可以回来。 于是查尔斯和翠西就说可以去，还为他们提供了夜行服装。 根据翠西姐姐所说，查尔斯年轻的时候，是一个立志要当勇者的人，虽然随着年纪大了，现在也不再热衷于冒险，但是还是保留着这些衣服。 翠西自己也是，所以尤拉身上的衣服是她的。 在他们出发前，翠西道：“记得早点回来，第二天中午如果你们还不回来，我和查尔斯会过去，你们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几个小年轻纷纷答应。 教堂里面寂静黑暗，安瑟姆三人脚步轻盈，又快又轻地前往教堂里不对劲的地方。 安瑟姆在来之前见过这一座教堂的结构图，很快就发现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教堂的建制都是有规格的，而教堂都严格按照规格来建立，而蔚蓝海岸的教堂有几处是突出的，按照他看的那些冒险故事的经验，这些地方可能会有密室或者暗道。 安静的回廊中闪过几道黑色的身影，连庭院中种植的芍药都没有被惊动。 见到前面隐隐有光芒出现，安瑟姆停下脚步，对着尤尔和尤拉打了个手势，然后翻上来连廊上边的窗户处。 尤尔和尤拉并没有懂得他的手势，但是见到他的动作也明白过来，一起翻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两个提着灯笼的人从回廊的拐角处走出来，他们神色困倦，脸色有些苍白，被等一照，有些像是回荡在教堂里面的鬼魂。 等到这两个巡夜的人走过，安瑟姆等了一会儿，然后从上边下来，尤拉和尤尔也一起跳了下来。 他们一路朝着不符合建制的地方而去，映入面前的是一堵雕刻着纹路的墙壁。 没有门。 尤拉尤尔全都转头看着安瑟姆，安瑟姆很快就拿出几个穿墙的法术卷轴，递给他们，小声道：“打开这个，我们可以穿进去。” 两姐弟目光震惊，“您……” 怎么会有这东西？ 穿墙之类的咒语都不是什么正经法术，它们刚刚被研究出来的时候，很受到追捧，但是因为惹出一系列不好的事，教廷——那个时候还没有法师协会，把这些法术统一收集销毁，只留下一部分放在藏书阁里的高楼，一般人也没有权限上去。 再加上教廷重新发布了针对这些用于偷窥的法术而创造出来的防偷窥法术，并让所有人在修间房子的时候都运用，并制作了相应的低价卷轴让普通人购买。 现在已经很少人会使用这些魔法了。 关键是，圣子殿下是怎么学会的？ 他不是一心只有父神吗？最多就是看一看一些杂书。 安瑟姆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率先给自己先施展了一个隐蔽魔法，然后打开了卷轴。 卷轴被打开的一瞬间闪过一道暗光，然后卷轴化成了一道微尘，笼罩在他的身上。 两姐弟按照他的方法照做。 三人穿过厚厚的带着禁制的墙壁，所有的光芒都在瞬间被吞没，伸手不见五指，他们只能听到似乎有水滴在低落。 就在不远处，不知道是什么。 安瑟姆脑海中闪过很多冒险故事的情节，然后迅速把它们抛在脑后。 第19页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因为不知道这里会不会又另外设置什么禁制，他没有点燃火把。 他想了想，很快手中就出现几点由光明元素凝聚而成的小点，勉强给这个昏暗的地方增加一点可见度。 光明元素除非是攻击性魔法，一般不会触动光明魔法设下的禁制。 尤拉和尤尔紧紧跟在安瑟姆的身边，预防有什么东西偷袭。 而安瑟姆看向刚才水滴声传来的方向，瞳孔一缩，情不自禁退后一步，尤尔和尤拉注意到他的异常，尤尔向前一步挡住安瑟姆。 他们一同顺着安瑟姆的目光看去，也定在了原地。 而在星辰之上看着他们行动的神明忍不住挑眉。 不知道运气好还是不好，他们明显到了最重要的密室之中。 面前的生物被吊在十字架上，奄奄一息，头垂下来，长长的头发像是流水一样盖住他苍白的面容，身上伤痕累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下半.身的大片伤口和残缺鳞片的鱼尾。 ——这是一条人鱼。 一个存在故事和传说中的物种，就这么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而且看起来已经被折磨得痛不欲生。 安瑟姆嘴唇发抖，他很想要知道人鱼的面容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是他想到的都是在海岸边、礁石上，见到正在唱歌的人鱼。 而不是这样伤痕累累的人鱼。 安瑟姆在尤拉尤尔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快步走上前去。 人鱼因为他手中的光线而感应到了什么，发出模糊的几声闷哼，他皱着眉头，没有睁开眼睛。 或许是因为无力睁开眼睛。 殿下！ 尤拉和尤尔飞快跟上去，而确认人鱼目前还活着的安瑟姆看着人鱼身上的伤口，很快就锁定了一个最严重的伤口。 他是学习攻击和医疗两个方向，对待那些致命伤也熟悉……虽然是见到影像和书上的伤口模样很熟悉。 他蹲下来，查看人鱼被大片血液染红的鱼尾，这条鱼尾鳞片被拔掉了一半，还有部分的血肉似乎被挖去了。 看到这样的惨状，尤尔和尤拉都忍不住小声惊呼，想要闭上眼睛。 实在是不忍直视。 太惨了。 安瑟姆心头怒火燃烧，但是面容上确实十分平静，只能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丝丝痕迹。 他有条不紊地开始治理，光明法术在他手中凝结，然后慢慢地融入鱼尾中。 但是这条原本没有什么动静的鱼尾突然一动，开始微弱地挣扎。 人鱼勉强地张开眼睛，他们住在海面之下，对于黑暗适应良好，很快就到看到了这些青年。 ……又换了一批人吗？ 人鱼双眼无神，原本挣扎的鱼尾突然平静下来。 按照以往的经验，只有不挣扎，才能少受一些苦。 安瑟姆不会说人鱼语言，显然这条人鱼也不会说大陆语，安瑟姆努力温柔的说了几句话，但是他都没有什么反应。 反而开始发抖。 安瑟姆只好止住话，然后给他看看伤口，光明元素是一种可以飞快痊愈伤口的元素，所以牧师才可以看病救人。 人鱼的一部分尾巴在缓慢愈合，但是对比起整条尾巴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安瑟姆他们没有东西给人鱼吃，也不敢把擅自把人鱼放下来，担心会又一次牵扯到他身上本来就相当致命的伤口。 安瑟姆低声祈祷：“父神，我请求您的帮助。” 尤尔尤拉都听到了这句话，对视一眼，然后尽力让自己心无杂绪。 过了一会儿，这一间密室里面平地起了风，然后人鱼身上的伤口稍稍愈合，接着人鱼就不见了。 父神对着安瑟姆道：“已经放在你的房间里了，我的圣子。快回去吧，夜闯大教堂的勇者。” 安瑟姆低头感谢，然后对目瞪口呆的尤拉尤尔道：“现在外面回去吧。” 尤尔结结巴巴：“那条人、人鱼……他去哪了？” 安瑟姆：“回去再说。” 于是一行人很快就按照原来的路径回去了。 他们换了衣服，匆匆赶回旅馆，现在旅馆里还有几盏小灯亮着，翠西和查尔斯大厅等着他们回来，要是教堂一有什么动静，他们就会出去把安瑟姆他们带回来。 安瑟姆回来的时候，他们还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回来了？ 查尔斯道：“有收获？” 安瑟姆点点头，来不及多说，匆匆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尤尔和尤拉看了眼在柜台打瞌睡的中年人，小声地告诉他们之前看到的东西。 ——人鱼？ 翠西和查尔斯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惊讶的情绪。 现在还有人鱼？ 还被这群小孩见到了？ 尤尔和尤拉简短地说完经过之后，也跟着一起上楼了。 他们一走，翠西和查尔斯的脸都不约而同地沉下来。 翠西冷道：“我会向圣座报告。” 查尔斯道：“那我留下来看着他们。” 蔚蓝海岸的教堂居然没有报备丰饶山脉教廷，简直胆大包天！ 第18章 搜查 蔚蓝海岸见到人鱼但是没有告诉教廷，已经算是违约了。 毕竟人鱼稀有，并且也是属于智慧生物，要是尤拉尤尔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么人鱼在教堂之中被虐待这件事一旦被传出去，光明教廷本来就因为一些主教而堕落的名声又要往下降。 等到人们都对教廷失望了，那么皇室将会迫不及待地推上一个符合他们利益的邪教取代光明教廷。 楼上 安瑟姆推开门，果然见到那一条奄奄一息的人鱼，可能顾念着人鱼需要水，神明很贴心地把他装在一个水缸里。 这一条人鱼没有半分活气，即使是突然换了个环境也是一样，垂下眼眸，不看来人，不理周围的变化。 如果他现在还有力气，他绝对会第一时间结束这些痛苦的日子，回归海洋的怀抱。 但是他没有力气，他带着鱼鳞和利爪的手被隔开，尾巴几乎动不了，牙齿也被拔得干干净净。 安瑟姆小心翼翼地上前，当时因为焦急，没有注意到他的模样。 现在才看清了，说实在的，这一条人鱼看起相当修长高大，在黑夜之中就是捕猎的肉食性鱼类。 看上去有些可怕。 加上身上斑驳的伤痕，更加可怕了。 这是一种野性的力量。 安瑟姆走近，试图给他疗伤，光明的元素又开始融入他的身体，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尤拉和尤尔的脚步声。 “殿下。” 安瑟姆头都没有回头，问道：“你们已经把那些事情告诉翠西姐姐他们了？” 尤拉道：“对。” 安瑟姆叹气道：“翠西姐姐应该会告诉父亲。” 毕竟人鱼的出现算是一件大事，人鱼在光明教堂之中受到折磨也是一件大事。 尤拉跪坐在他的身边，见他源源不断地为人鱼输入光明元素，有些担忧道：“现在看尾巴也没有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尤尔也在他们身边，道：“被蔚蓝海岸的人折磨成这样了还能活着，应该不会死吧？” 安瑟姆眼眸冷淡，心想那些教堂里面的人简直就是罔顾经书上神明的嘱托。 明明经书上说了，这个世界是全部生灵共享的世界，要爱世界上的所有生命。 但是现在他们做出这样的事情，就是在违背神明的命令。 人鱼昏昏沉沉，不知道这几个人类在说什么，他感觉到有光明元素源源不断地进入自己的身体，和之前一直撕扯着他的血肉的光明元素不一样，这一次进来的光明元素在努力修补着自己的躯壳。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面前的少年。 是个人类。 为他疗伤，是觉得他还有可以利用的价值吗？ 但是他已经要死了，他的牙齿、利爪、皮肉、鳞片都已经被拿走过了。 现在他还有什么价值呢？ 人鱼仰起头，露出如同雕像一样俊美的面容，看到了不像是苍白石头推砌的屋顶，他的喉咙里咕噜了几声，做出最后的尝试，听起来像是某种鲸类的呼唤。 虽然微弱，但是悠远。 屋子里面的三人听见这道声音全都愣住了。 他的声音的信息被传播得很远，在蔚蓝海岸城内裹得严严实实的几个人抬起头，朝着只有他们能够听到的声音的方向而去。 “欸，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不要买东西就走。” 买东西的老板见到店前的那个奇奇怪怪的人快速地朝着一个地方而去，惊讶道：“不是瘸子吗？怎么跑得这么快。” 感受到空间内波动的翠西和查尔斯全都抬起头，他们对视一眼，很快一同起身上楼。 安瑟姆看人鱼侧耳倾听，然后脸上露出了一点细微的笑意，他转头看着安瑟姆。 第20页 眼神空洞，脸上带着明显的恶意。 尤尔心中一紧，下意识拉着身边的两个人退后，果然下一秒，人鱼残缺的鱼尾把水缸里面的水掀起来，水在空中变成冰，宛如一把把刀，狠狠地刺向他们。 当—— 一道屏障出现在安瑟姆三人和人鱼之间，人鱼发出的攻击全都被返回到人鱼自己身上。 人鱼很快就倒了下去，头掉在水缸边缘，发出很大的声响，身下血液在水中蔓延。 而施展了屏障的神明盯着已经死去的人鱼，神色冷漠。 安瑟姆看着出现在面前的神明，“父神？” 神明转过头来，脸上的寒霜如同冰雪消融，他拍了拍安瑟姆的脑袋，语气温和道：“没事了。” 而尤拉和尤尔全都停在原地。 他们看不见神明的模样，只能看到一个人突然出现在房间里。 感觉到神明的视线稍稍往这边偏转，他们下意识地挺起胸膛，立正站好。 神明淡淡道：“尤拉，尤尔。” 尤拉尤尔：“是，父神。” 他随手赐给他们一把剑一个法杖，道：“待会儿会发生大事，记住要保护好我的圣子。” 尤拉和尤尔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多问，他们当然会保护好安瑟姆，虽然茫然，但是他们还是结下了神明的恩赐，然后应是。 安瑟姆小声问道：“父神，什么大事？” 神明回头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保护好自己，别忘了你答应的事情。” 安瑟姆一怔，然后十分坚定地点了点头。 看上去斗志昂扬的。 翠西和查尔斯就要上来了，神明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安瑟姆觉得正常，但是尤拉和尤尔确实第一次见，只觉得神奇。 不愧是父神啊。 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翠西的声音传进来：“安塞尔，尤拉，尤尔，你们现在还好吗？” 翠西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是实际上手中已经拿着法杖，而查尔斯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重剑上。 如果出来的不是安瑟姆或者尤拉尤尔，他们会立刻动手。 过了一会儿，屋子内的脚步声传来。 咔—— 门开了，安瑟姆的脸露出来，道：“翠西姐姐。” 翠西面容柔和，“我刚才听到了一点动静，和你的查尔斯叔叔有些担心。” 面前的圣子闻言叹气，让开了一步，道：“你们先进来吧。” 翠西和查尔斯两人都走进了门里，看到死亡的人鱼，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怎么回事？” 尤拉原本是坐着的，闻言立刻站起来，对他们道：“殿下想要救人鱼，但是人鱼不识好人心，刚才还想要对我们动手，被父神挡了回去，结果他被自己的招式杀死了。” “父神？” 翠西立刻看向安瑟姆，安瑟姆点了点头，道：“父神保护了我们。” 查尔斯心想，这哪里是保护他们，父神可能是保护安瑟姆吧。 尤尔接着道：“父神还说，等会儿还会有大事发生，让我们保护好殿下。” 翠西问：“什么大事？” 三个人摇摇头，“不知道。” 这个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声，查尔斯心中有些预感，皱着眉头走出门外，看到几个身穿教廷服饰的人走进来，拿着留影石，对留守在柜台的人问道：“你有见过这里面的三个人吗？” 留守柜台的人瞌睡都飞走了，仔细看着里面的人，摇摇头，道：“我不认识。” 这些教堂里面的牧师、柴夫、侍卫组合在一起的队伍看上去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你真的不认识？” “真的不认识，我们这里这么多人，我也不能一个一个仔细看啊，而且，他们这样子除了个眼睛，也看不来什么啊。” 教堂的人道：“那我们现在要搜查，你把你们客人全都叫下来。” 中年人赔笑道：“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大家都睡了，要不等到白天的时候，我一定把人叫下来。” 侍卫有些不耐烦，抽出刀砍在柜台上，“现在就让他们下来。” 中年人往后缩了缩脖子，道：“我这就去，这就去。” 侍卫哼了一声，收回长剑，转而看到站在楼上的查尔斯。 一个胡子拉碴的大汉，背着重剑。 侍卫眯了眯眼睛，感觉这是一个棘手的人，但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是代表教堂来的。 虽然教廷现在有些落魄了，但是在大路上的地位依旧很高，背后有靠山，他也不会虚。 侍卫瞪过去。 查尔斯：“……” 如果蔚蓝海岸教堂里面的人都蠢成这样就好了。查尔斯内心感慨。 也不知道尤利西斯是怎么招的下属。 侍卫见到这个大汉还不躲避他，带着人就往上走去。 而房间内，翠西帮安瑟姆处理人鱼的尸体，人鱼加上尾巴接近四米长，眼睛睁大，皮肤是病态的苍白。 翠西面容平静，对人鱼身上的伤口视而不见，问道：“您想要留下他的尸体吗？” 她知道安瑟姆一向对人鱼这种传说中的生物很感兴趣。 安瑟姆摇摇头，“不，我会把他送海里，他本该生活在海中。” 翠西内心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个孩子，刚才这条万恶的人鱼还想要杀了他呢。 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出口，点了点头，水元素凭空出现，像是一条条绸带，把人鱼的尸体包裹起来，然后收缩成为了一个小珠子。 翠西把这颗小珠子放在安瑟姆的手心，柔和道：“您要是想要放出来，砸在地上就好了。” 安瑟姆收起珠子，认真道：“翠西姐姐，感谢您。” 翠西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和尤拉尤尔一起清理地上的残局。 神明的声音在安瑟姆的耳边响起，“我救了你，你怎么不谢谢我啊？” 安瑟姆准备施展清洁魔法的手一顿，然后诚挚地在内心道：“父神，谢谢您。” 回到神座之上的神明支着脸颊看着他的信徒，唇角扬起。 小没良心，提醒了才道谢。 刚才吓坏了吧。 等会儿还有更吓人的呢。 而门外查尔斯垂眼看着上来的侍卫，和他身边的一直劝阻的旅馆中年侍人。 第19章 尤利西斯 侍卫推开中年人，上下打量了一眼查尔斯，很快就发现他的身上的重剑上边有教廷的纹路，道：“你信仰父神吗？” 查尔斯道：“当然。” 侍卫顿时仰起头，道：“那请您给我们检查一下您的房间，我们发现有三个异教徒闯进了这家旅馆，他们做出了十恶不赦的罪过，我们需要搜查，我希望您能配合。” 查尔斯双手交叠道：“可是大人，我的房间里面可没有什么罪人和异教徒。我是单人间。” 侍卫皮笑肉不笑，“为了以防万一，您要是清白的话当然不会担心的对吗？” 查尔斯挑眉，很快就道：“你都这么说了，行吧。” 侍卫顿时觉得他是软柿子，嘱咐他身边的人，道：“我跟他一起去搜他的房间，你们现在去搜这间房。” 不知道是不是他运气好，随便一指就是安瑟姆的房间，查尔斯眼底一沉，道：“不是说搜我的？要是分出一半人去这里，是不是有点瞧不起我？” 在一旁的中年人连忙道：“哎呦，这可不行，你那房间站不下这么多人。” 查尔斯面无表情地把视线转向他，中年人抖了抖，闭上嘴。 侍卫立刻就察觉到这人是在庇护着这个房间，立刻对人道：“先搜这个！” 主教说了，人鱼是突然不见的，显然是还有外应，没准这个就是那些盗贼的外应。 查尔斯抽出重剑，沉着脸道：“我看你们谁敢动。” “果然你就是那些异教徒中的一员。”侍卫声音尖利，“把他也一起抓起来！” 他们这一番争执早就惊起了原本正在睡觉的人，有些人睡眼惺忪地打开门，骂骂咧咧地想知道是谁在大晚上吵架，就见到穿着教廷服饰的人在和一个大汉在对峙。 他们看清楚面前的形势，有些人立刻关上门，免得波及自己，有的人还想要过来当和事佬，劝这两拨人不要打架。 有什么事可以坐下来好好谈，深更半夜打架实在没有必要，实在不行的话，那就等到明天出城打。 蔚蓝海岸的不成名规矩：不可以在城内打架。 侍卫道：“要是出城，这些罪人就跑了，当然要现在就把他们抓到教廷里去。” 查尔斯冷冷笑道：“谁给你们的错觉，可以打得过我？” 他的重剑抽出来，一下子就砍在侍卫的脖子上。 剑刃上边寒光凛冽，一看就是绝世好剑，精心淬炼而成，散发出一种震慑。 要锻炼这样的一把剑，可需要不少的金钱。 用这样的剑的，要么出身不凡，要么就是实力不凡。 第21页 侍卫感受到脖子上的凉意，抖了抖唇，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而当和事佬的也不再多说，生怕下一秒就把自己顺手砍了。 就在僵持的时候，侍卫要搜查的房间打开了，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走了出来，道：“查尔斯，把剑收起来，殿下说要去见一见主教。” 殿下？ 侍卫的眼珠转动，大汉似乎很听这个女子的话，或者说女子口中的殿下的话。 过了一会儿，果然见到一个相貌绮丽的黑发青年从房间里走出来，他的身上也一样穿着绣着教廷相关服饰的衣服，气质优雅。 身边跟着长相相似的一男一女。 黑发青年明显就是女子口中的殿下，他看着侍卫，道：“听说你要搜我的房间。” 侍卫看到他衣角上绣的太阳符号，腿有些发软，硬着嘴道：“你们也是教廷的人？怎么到了蔚蓝海岸没有去教堂觐见，我看，你们是披着教徒衣服的异教徒。” 安瑟姆挑眉，“你觉得我身上的衣服是可以仿冒的吗？” 绣着太阳的纹路，和其他的纹路是不一样，光明牧师身上的太阳纹无法被其他人复制。 查尔斯和翠西似笑非笑，尤拉道：“你们看起来也不像是光明教会的教徒，连常识都不知道。” 尤尔道：“姐姐，显然他们不是啊。” 侍卫等人的脸色铁青。 翠西拿出一个金色的镶嵌着红色宝石的牌子，道：“我是圣骑士团副团长翠西，现在，我怀疑蔚蓝海岸的教堂有猫腻，交上来的账本和实际情况并不相同。我要进行调查，我们将会前往教堂，你们回去告诉尤利西斯，洗干净脖子等着，等会儿我们就过去。” 圣骑士团只效忠教皇，在大陆上威名赫赫。 而翠西的容貌这些年都没有太大的变化，有些远远见过翠西的人听到这句话，认出来了。 “翠西大法师，我还以为她退休了，去教导新的修女了。” “真的是她，我十年前在王城的时候见过她。” …… 侍卫惊疑不定，但是翠西身上的衣袍是明显的水元素魔法师的袍子。 翠西，水元素，教廷。 估计是真的。 侍卫很识时务，让两个人回教堂告诉主教大人，自己留下来，给翠西他们带路。 在安瑟姆的要求下，这些教廷里的人都安安静静地走出去，安瑟姆对旅馆里面被吵醒的人抱歉道：“实在不好意思，让大家见笑了。” 大家看到他身边的翠西和看起来和圣骑士团中一位很像的查尔斯，又看了看现在一声也不吭的侍卫，很快就道：“没事没事。” 侍卫们安安静静地走出去，安瑟姆身后跟着尤拉尤尔两姐弟，又加上翠西和查尔斯，他们一行人安静地在海涛声中走向现在通火通明的教堂。 其他的侍卫们全都列着队伍，手拿刀枪，盯着他们五人，安瑟姆面不改色，扫了眼他们手中的武器，“这是你们对待教廷来的客人的态度吗？” 丰饶山脉的教廷算是蔚蓝海岸教堂的上级。安瑟姆心想，等会儿就向教皇圣座打小报告。 侍卫长皱着眉头看了他的脸好一会儿，然后对手下道：“放下。” 他们在侍卫的带领下走向了教堂的大殿，这里的主教已经在坐在里面了。 这里的主教叫尤利西斯，出身于大贵族，曾经和老教皇争夺过教皇的位置，最后落败。 后来蔚蓝海岸被划为他的教区，他也就在这个丰饶的海滨城市待了几十年之久。 尤利西斯主教和老教皇的年纪一样，现在已经是个老人了，脸上皮肤松弛，有些褶皱和老年斑。 他有一双鹰隼一样的眼睛，紧紧盯着走进来的安瑟姆五人。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翠西和查尔斯的身上，这两位是他的老熟人。 教皇托林的得力助手，圣骑士团副团长翠西，圣骑士团团员查尔斯。 他开口道：“许久不见。” 翠西：“确实许久不见，尤利西斯主教。” 尤利西斯笑起来有点像是皮包骨的骷髅，有几分可怕，但是语气倒是和蔼，“托林要是有什么要事，直接传信过来就好了，哪里需要你们亲自走一趟。” 查尔斯把自己的重剑插到地面的海浪纹路上，支着剑柄，懒散道，“这不是担心您不愿意说实话吗？” “查尔斯。”尤利西斯表情有些嫌弃，“你这副流浪汉的模样，简直有辱教廷的颜面。” 查尔斯：“哦。圣座不觉得。” 教皇都不觉得，你又算老几。 尤利西斯顿时脸色铁青，不想要和查尔斯说话，他重新把目光放在了被几个人围在中间的黑发青年身上。 能够被翠西和查尔斯两个人一起保护，还是这个年纪，显然只能有一个人。 尤利西斯因为争执教皇失败，基本上不回丰饶山脉，但是他也听说过一点消息。 托林从贫民窟里收养了一个养子，还立为圣子，当时他嗤之以鼻，一个贫民窟的圣子，到时候还不一定能够活着从教廷斗争中出来。 他还曾经恶意地想，说不定不是养子，而是亲儿子，不然把他推为圣子做什么。 现在，这个圣子出现了，气质纯净犹如圣水，面容柔和精致。 饶是尤利西斯也觉得，他或许确实值得这个称号，这是看上去最接近人们想象中圣子模样的人。 “殿下来到这里，怎么不打一声招呼？” 安瑟姆却道：“蔚蓝海岸富裕，连贫民窟都没有，每年都征收高额教会费用的您，居然连客人的椅子都没有吗？” 尤利西斯道：“我收的教费很少，当然没有什么闲钱购买什么华而不实的家具。” 查尔斯道：“既然如此，那你就下来让位。殿下的品阶比主教高，你有什么资格在殿下的面前摆谱。” 尤利西斯嗤笑，“托林都不会在我面前这么嚣张，你们倒是给我摆威风了。” 话虽然这么说，他挥了挥手，给几个客人摆上了座椅。 翠西接着开口道：“我和殿下询问过蔚蓝海岸里面的教徒，说这里缴纳的教费远远比规定的要多许多，我想要查看教堂里面的账本，请问是否方便？” 尤利西斯道：“随意，你们现在就可以查。” 安瑟姆又问道：“我听说你在授命你的手下搜查盗贼，什么意思？” 神色冷淡的青年，对上眼底阴险的老人，直接问道：“你丢了什么东西，兴师动众，在大半夜经书中规定的作息时间内，打扰在城内休息的人们？” 海浪声声，主教怒极反笑。 第20章 半囚禁 尤利西斯没有想到还被这个毛头小子反问，“你倒是不知道廉耻，我还没有先问你，你赶紧把你拿走的东西交出来。” 安瑟姆问：“我拿走了什么东西？” “那条人鱼身上有定位魔法，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带走了他，什么圣子，不过是一个盗贼。” 翠西眯着眼睛问道：“蔚蓝海岸私藏人鱼是吗？” 尤利西斯知道她一定会偏向安瑟姆，呵呵道：“蔚蓝海岸本来就是人鱼的故乡，何来的私藏一说。” “为什么不告诉丰饶山脉？” 尤利西斯不屑道：“我自己的东西，为什么要告诉你们，你们又是什么盗贼，谁不知道。但是你们仗着自己是教廷的总部，就要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收入囊中？” 安瑟姆神色倒是平静下来，道：“人鱼确实是我带走的，教堂的规格不符合建制，我本想要随便碰一碰运气，结果打个正着。” 盯着尤拉尤尔的目光，安瑟姆道：“你这是在虐待人鱼，比起让他待在你这里，还不如让我把他带走。” 尤利西斯冷笑连连，“你倒是好心，那我问你，你把人鱼放在哪里了？” 安瑟姆面不改色，“放回大海了。” 年轻人无畏无惧，尤利西斯一下子站起来，道：“你们简直就是胡闹，你个蠢货，知不知道人鱼的价值到底有多重要！” 主教在来回踱步，身上的鲜红的衣袍华美，在灯光上流光溢彩。 “人鱼浑身都是宝贝，无论是他们的骨头、血肉、眼泪，还是他们的声音，都是宝贝，他们和神一样，原本生活在海中，他们衰老缓慢，体态优美，简直就是另一种低等的神明，而你居然就这样把人鱼放走了。” 尤利西斯快步走向安瑟姆，翠西和查尔斯挡在他的面前，尤尔和尤拉也一样拿着武器，警惕地看着他。 尤利西斯盯着安瑟姆，道：“你简直就是在暴殄天物。” 安瑟姆道：“父神说了，所有的生灵都共享这片天地，人鱼和我们是一样的。你这就是在杀人。” 尤利西斯诧异地看着他。 “杀人怎么了？” “你以为托林没有杀过人，你以为圣骑士团里面的人手是干干净净的？你没有杀过人吧，就以为自己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质问我，可笑。你自己都享受着你身边的人杀人所带来的利益。” 第22页 说完，尤利西斯顿时觉得跟这样的一个心智都没有成熟的人说话掉价，有些意兴阑珊，道：“再说了，我又没有杀了人鱼，他不是还活着吗？” “但是我觉得圣座和圣骑士团都是为了正义而进行杀戮，而我享受了这些利益，也会承担自己的责任。但是你不是。”安瑟姆倒是认真道，“我看到人鱼的时候，他已经快要死了，比起死在这里，他还不如回到家里。” 尤利西斯盯着他好一会儿，问查尔斯和翠西：“你们圣子的脑子是不是不太好？” 查尔斯皮笑肉不笑，道：“安瑟姆殿下是这几千年来最具有天赋的圣子。” 光有天赋没有脑子有什么用。尤利西斯心想，早知道不把他们抓起来了，等到托林一死，就这个圣子的脑子，教皇之位岂不是手到擒来？ 搞得他自己像是什么正义之士一样。 只有没有长大的孩子才会说这些话。 “我知道人鱼还在您的身上，殿下。”尤利西斯很快就远离他们，重新扬起虚伪的假笑，道，“安瑟姆殿下既然不愿意交出人鱼，那就暂时留在蔚蓝海岸。” 翠西抬眸，“尤利西斯。” 她的声音很冷，“你想做什么？” 尤利西斯收敛笑容，“你不是说这里的债务有问题吗？那就把债务弄清楚了再走吧。” 查尔斯已经抽出重剑，沉声道：“你以为你能关的住我们？” 尤利西斯道：“关不住你们，但是关得住圣子殿下……和他的侍卫们。” 海浪声声，潮水拍打岸边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都可以清楚地传到教堂深处。 就要满月了。 大殿中沉寂一会儿，翠西查尔斯和尤利西斯之间剑拔弩张。 “好。”安瑟姆暂时打破了这个气氛，“我们的住处在哪？” “殿下？”尤拉和尤尔喊。 安瑟姆对他们笑了笑，然后对尤利西斯道：“我们过来了，客房总会有吧。” 尤利西斯笑起来，叫了个侍人进来，很快毕恭毕敬地走到他们面前，请他们去客房。 查尔斯收起重剑，翠西收了法杖。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客房。 安瑟姆率先停下，对上尤拉担忧的眼神，他温声安抚道：“我保证我们会没事的，不是说了，看了人鱼挽歌再走吗？” 尤拉点了点头，和尤尔很快就去其他地方了。 翠西跟着他们，而查尔斯抱着剑，待在安瑟姆的门口，说什么也不走。 大汉盯着侍人：“我想要和殿下一起睡，不行？” 侍人被他盯得额头冒汗，道：“当、当然可以。” 于是查尔斯就在安瑟姆的房间里面留下来了。 翠西则护着尤拉尤尔两姐弟，和他们呆在一起。 只要尤利西斯敢动手，他们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带着这几个孩子离开蔚蓝海岸。 而他们两个进到房间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窗外用于监听的虫子杀死捣碎。 * 监听的虫子不见了，立刻就有人过来报告。 尤利西斯早就预料到，没有多大的反应。 那个原本带人过去搜查的侍卫问道：“您为什么要把这些人留下来，而不是直接杀了他们？” 尤利西斯看了他一眼，道：“圣子和两个圣骑士团成员都死在蔚蓝海岸，我过去又和托林有矛盾，他们死了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 侍卫问：“那您打算如何做？” 怎么不能把这些人放走吧。 “那条人鱼已经死了。” 侍卫惊讶地抬起头，见到这位精明的主教露出一抹笑。 “他是死在那个圣子的手中，身上也沾染了人鱼的气味。人鱼挽歌就要准备好了，我们把他们带出去，那些人鱼肯定会过来，你觉得那些人鱼看到他们会做出什么事？” 侍卫声音有些抖，“可是那一天街上会有很多人。” 人鱼可不管街上的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在他们看来，只要是人类就要死。 尤利西斯冷下脸，“怎么，你还同情上那些普通人了？” 侍卫立刻低头道：“当然不是。” 主教道：“行了，你出去吧。” 他当然知道那一天街上会有很多人，越多人死在人鱼的爪下，越能证明圣子和圣骑士团的死只是一个意外，到时候处理这一桩事的他，也能获得极高的威望。 他甚至可以借此把人鱼的事情嫁祸给圣子的身上——是他杀了人鱼首领，才引来人鱼的报复，才让那么多无辜的人死亡。 * 一轮明月挂在天空之上，它的光辉温柔地洒向大地。 解决完窃听的虫子，查尔斯难得认真地问道：“您有什么解决这件事情的方法吗？” 安瑟姆道：“父神告诉我，城内有人鱼进来了，我们接触的人鱼是人鱼族的首领，他死后，我们基本上都沾染了他的气味，人鱼们说不定会过来找我们。” 查尔斯皱紧眉头，人鱼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在此之前，热爱冒险从而穿越荒野山林的他也没有见过这种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 “那您是想要？” 安瑟姆道：“人鱼见到同类的尸体，必定会十分愤怒，我们要平息他们的愤怒，把罪魁祸首交出去。” 但是安瑟姆可并不是人鱼死亡的罪魁祸首，主教才是。 查尔斯问道：“可我们也不能把那些影石偷、咳，拿过来，交给那些人鱼，这样做这里的就危险了。” 恰恰相反，他们还要销毁这些影石，不能让人鱼知道他们首领受到虐待。 安瑟姆摇摇头，“他们肯定会知道的，人鱼身上的伤口没有办法掩藏。” 青年道：“我们把主教和那些残害过人鱼的人交出去，把真相如实说出来，加以赔偿，从此恩怨一笔勾销。” 查尔斯：“要是他们不愿意？” 安瑟姆低头，微微笑道：“父神会庇护我们的。” 查尔斯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雕像上，又看了看安瑟姆的模样，一时有些沉默，不太确定地想，父神真的会帮他们吗？ 父神只会帮安瑟姆吧。 其他人的死活在那位看来，应该是无所谓的吧。 一夜没睡紧紧盯着信徒的神明在心中哼笑一声，心想这个圣骑士还挺懂他。 他可就这么一个忠心耿耿心中只有他的信徒，当然要护着。 主教没有办法关着实力强悍的查尔斯和翠西，他本想着会不会这两个人带着那些可笑的圣子离开。 但是出乎意料，他们十分安分地待在客房里，尤利西斯心中隐约不安，但是转念一想，他们应该不知道那条人鱼的身份，也不知道城中已经混进了人鱼。 人鱼挽歌时间就快到了，那就是他们的死期。 蔚蓝海岸的建城节日到了，城内的人越来越多，城署过来帮忙。 城主和尤利西斯闲聊，看着城内的人群，有序的队伍，眼中自豪，浑然不知道自己身边的老人正打算把城内的人们当做人鱼发泄愤怒的工具。 天空晴朗，海风习习，主教的旗帜和皇室的旗帜在城墙上飞扬。 数不尽的海浪一声接着一声，和尤利西斯扯了许久的城主终于开始说正题，“我听说丰饶山脉的圣子殿下来到了蔚蓝海岸，现在正住在教堂中？” 第21章 城墙上 苍老的主教瞥了他一眼，道：“你的消息可真快。” 城主知道他之前是因为争夺教皇位置失败才来的这里，笑道：“您之前大半夜去搜旅馆，阵仗这么大，大家谁能不知道啊。我的兄弟还从王城里寄出信来，想知道圣子离开丰饶山脉到底是不是真的。” 安瑟姆暗中出行，对于王室贵族来说只能算是看个热闹，对那些主教来说，这一出可是让人心惊肉跳。 谁也不知道，圣子会对教皇说些什么。 虽然圣子不足为惧，但是他们都是教皇手下落败的人，都知道教皇的手段。 在教皇濒临死亡之前，他们都不会轻举妄动。 尤利西斯笑了一声，然后道：“圣子殿下当然会到，只是现在还没有收拾好，既然您对他这么好奇，等会儿可要好好看看。” 城主见到主教想起了什么，叹息了一声，“他确实很像是圣子。” 他不免心生好奇，什么样的人，会让和教皇有宿怨的尤利西斯说出这样的话？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穿白袍的黑发青年出现在他的眼前。 青年五官优越，气质温柔圣洁，那双蓝色的眼眸看过来，似乎带着浅浅的笑意，好像自己的一切都被这双眼睛包容。 确实是感觉……很像经书上说的热爱世人，播撒光明的圣子。 大家不知道他是谁，也呆呆地看着他，人群自动分开，为他留出一条道路。 过了好一会儿，安瑟姆和尤拉尤尔一起走到了城主和尤利西斯的身边。 第23页 城主微微鞠躬道：“殿下。” 安瑟姆笑了笑，道：“您好，来到这里这么久，还没有和您见过面，实在是抱歉。” 城主当然是要说这不妨碍。 青年侧眸，看到站在一旁的主教，主教看起来笑眯眯的，完全不是之前见到的模样。 他心想，这个主教还挺会演。 他们几人站在城墙上，看着拥挤的人群。 蔚蓝海岸原本是属于人鱼的领地，但是后来人鱼离开了这里，永居深海，人类在这里试探几年，没有发现什么意外，就此在这里安居下来。 建城节是为了庆祝人类在这里又发现了一处定居的地点，每一年这个时候，蔚蓝海岸都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庆祝活动。 而人鱼挽歌是活动其中最令人瞩目的一个节目，有多名舞者和歌唱家参与，以动人的情节，优美的歌喉而出名。 今天人鱼挽歌也会如常表演。 在欢呼声中，城主对安瑟姆道：“您可能还未看过人鱼挽歌，这是我们最精彩的节目，请您一定要好好看看。” 主教接着道：“是啊，好好看看。” 安瑟姆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 他们都坐在城墙之上，城内的牧师和高官都在周围。 安瑟姆甚至还有水果和点心吃。 蔚蓝海岸的大门打开，很多人拿着留影石，无数名演员穿着像是人鱼一般的假造鱼尾，在乐声中合唱，然后投身进入翻涌着洁白浪花的海中。 安瑟姆藏在袖子中的手悄悄握紧，心中不断地想，没事的，翠西姐姐会保护他们。 主教看着他紧绷的表情，笑了一声，道：“殿下，您不喜欢这个节目吗？” 安瑟姆懒得理他，转头问城主：“为什么会有人鱼挽歌这个节目，是谁编写的？那些爱情故事有原型吗？” 城主有些尴尬地笑笑，道：“是一个著名的诗人编的……这些故事大部分没有原型，是他的原创作品。” 这个时候，围观的人群突然多出几分尖叫，安瑟姆立刻转头看去，之间原本蔚蓝的海水中浮现大批的鲜红颜色。 安瑟姆一下子站起来，不只是他，城主也是，他皱着眉道：“不应该，我们已经提前驱逐野兽了。” 他本想下楼，忽然心头一紧，被安瑟姆拉了一把，狼狈地扑在地上，刚好躲过暗箭。 一群浑身裹着黑色衣服的人出现，他们有的站在城门之下，有的就立在人群中。 这群古怪的人纷纷张开嘴巴，吟唱出晦涩难懂的歌曲，或者说是咒语。 他们不需要法杖，只需要吟唱，就足以牵扯元素为他们所用。 主教站起来，想要拉住安瑟姆，被尤尔的长剑挡住了，他手碰到剑上，划开了血痕。 他用安瑟姆当诱饵的办法没实现，只能对着那些人鱼喊道：“快过来，快过来，我身边这个人类就是杀害首领的人。” 他用的是人鱼族的语言，可以传播得很远，那些黑色衣服的人顿时齐刷刷地看着他，转而朝着他们那边而去。 过了一会，这些黑衣人飞至面前，牧师们一时有些慌张，很快城主身边的侍卫就齐刷刷地拔出刀剑，决定护好身边的城主和圣子，以及那些柔弱的牧师们。 一些没有带刀剑的侍从们拿出了法杖，其中有一个是风属性的法师，风刃没有伤到那些黑衣人，反而隔开了其中几个黑衣人层层叠叠的衣服。 光亮的鳞片闪烁在阳光之下，所有人看到这些黑布下的身躯，全都愣住了。 过于明显的特征，让他们很快就知道这些刺客的身份。 “人鱼？” 不知道是谁惊呼，所有的人都回头转向他们。 传说中的人鱼，原来长成这样，他们还没有灭绝，过了这么多年，终于重新出现在世人的眼中。 哪怕是之前就已经见过人鱼的尤拉和尤尔都晃了晃神。 之前乌漆嘛黑的环境，也看不出什么惊艳，但是出现在阳光之下的人鱼，真的是美得妖异，令人眩目。 难怪会有人鱼迷惑人类渔夫使其沉船的传说。 就在尤拉尤尔这一晃神的时候，尤利西斯眼疾手快地把安瑟姆往前推。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碰不到安瑟姆，而青年已经意识到他的举动，躲开了尤利西斯的计算，“主教大人，您在做什么？” 尤利西斯：“您杀害了人鱼的首领，您该为了您的行为而赔罪。” 这句话一出，有些人的目光不禁从人鱼的身上移开，转移到黑发青年的身上。 一缕风扶起安瑟姆鬓边的发丝，别人都看不见的父神站在他的身后，垂头在他耳边道：“不是你的错，是尤利西斯的错。” 黑发青年笑了笑，直接伸手，拉住主教带着皱纹的手腕，微微一笑，轻声道：“不，是你。” 尤利西斯冷笑道：“本来这几十年的建成节都没事，怎么你们一来就出事？” 黑发青年张开口，像是想要争辩，却在和主教的拉扯中没有注意到人鱼们已经攻破了防线，五指变成利爪，想要掏出沾染了首领死亡气息的青年的心脏。 但是下一秒，尖锐的利爪插入另一道身躯内。 发现自己身上的法力被禁锢的主教睁大眼睛，却见到安瑟姆朝他笑了笑。 父神说了，该赎罪的应该是主教。 在大陆上，高阶法师可以用一些魔咒来压制低阶法师。 大家都知道教皇的养子是一位颇有光明天赋的人，但是却不知道他究竟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答案是—— 比活了一百多年的尤利西斯主教，还要更强。 黑发青年还想要把主教把人鱼的手中拉出来，人鱼在主教的身上感受到首领的气息，眼睛惊疑不定。 趁着这个时候，安瑟姆把主教拉了回来。 主教还没有咽气，伤口汩汩地流着鲜血，看着安瑟姆低垂下来的目光，想说什么，嘴里不断地涌出鲜血。 这一切发生不过是在几秒钟内，侍卫们很快就围过来，而尤尔尤拉护在安瑟姆的身边，把人鱼全都打落下去。 他们手上的武器都带着神明的祝福，威力巨大，侍卫们对这两个圣子的下属刮目相看。 这么年轻的护卫，居然可以打得过人鱼，后生可畏。 城主心有余悸地跑过来，圣子身边既有护卫还有侍卫，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还不忘记命令他的侍从，去保护百姓。 牧师们也过来，想要把主教救回来，却见到圣子殿下手中凝聚着丰沛的光明元素，但是主教却似乎被光明元素灼伤，更是惨叫连连。 牧师的眼皮跳了跳，怎么还会有人对光明元素排斥的？ 青年发现光明元素似乎对主教的伤口没有办法，说了一句“奇怪”，然后就停了下来。 牧师们松了口气，七手八脚地把主教抬起来，道：“殿下，这不麻烦您了，我们来治疗主教大人的伤口吧。” 安瑟姆点了点头，转头看到城主，城主讪笑了几下，把目光移开。 安瑟姆对尤拉和尤尔道：“城主大人让人疏散百姓了，我们去把人鱼驱逐到一起去。” 有了父神给的武器，尤拉和尤尔心中勇气大增，点了点头。 安瑟姆对城主点头道：“您在这里，稳定人心。” “我会的。”城主点头，又看着安瑟姆，“但是您……” 看起来有点瘦弱，真的可以应付看上去就要杀红眼的人鱼吗？ 安瑟姆道：“其实我比较擅长打斗。” 城主：“……您不是牧师吗？” 安瑟姆道：“但是牧师也不一定要只困在这里啊。” 说完，他就转头和两姐弟一起下去了。法杖出现在他的手中，蔚蓝色眼眸中全是跃跃欲试。 第22章 人鱼的子嗣 人群因为人鱼的到来而骚动，但很快又因为人鱼的攻击而变得惶恐，他们来不及逃窜，只有一些守卫挡在人鱼的面前，试图阻止人鱼朝着那些普通人中靠近。 还有一些只是过来看热闹，但是没有想到人鱼会出现的高阶法师和剑士一同上前，打算围猎人鱼。 传说中的人鱼，浑身上下都是宝贝。 别的不说，他们身上流光溢彩的鳞片，等到制成饰品，就足以让那些喜好奢侈的贵族们争抢。 越来越多的人鱼开始涌向陆地，人鱼们的攻势变得越来越强，虽然人群想要跑，但是所有人一起行动，反而使得空间变得拥挤，队伍停滞不前。 护卫挡在人群的外围，有一个人落单了，刚好在一条人鱼的利爪可以抓到的范围内，他连滚带爬，时不时地张望背后，生怕自己被人鱼追上。 人鱼也发现了这个落单的人，人鱼对于人类没有什么好感，直接追着他跑。 眼瞧着人类跑不动了，跌倒在地上，满是恐惧的瞳孔里倒映出尖锐的利爪，但是一把重剑出现，扫过人鱼的腹部，直接把这条人鱼扫到几米外的地上。 第24页 查尔斯转头对着少年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跑啊。” 少年闻言回过神来，立刻爬起来，跑回人群之中，他回头看了眼。 男人站在沙地之上，手拿重剑，轻轻松松地把过来的人鱼拍远。 是一个重剑士。 好强。 查尔斯也进入到安瑟姆的屋子里过，虽然很短，但是人鱼首领死亡时候的气息依旧残留在他身上。 这种气息原本是人鱼为了躲避敌人而留下的印记，但是这个时候变成他们锁定仇人的利器。 人鱼认出来查尔斯身上的气味，也不随便追着别人乱砍了，全都围攻身上带有人鱼气息的人。 等到安瑟姆等人下来的时候，人鱼更像是看到软柿子一样，蜂拥而至。 尤拉和尤尔两人护在安瑟姆的身边，不让人鱼接近他，而安瑟姆手中的法杖顶端凝聚着光明元素，落在人鱼的身上形成桎梏，把他们全都定在原地。 除了禁锢，还有些人鱼直接因为光明元素昏了过去，倒在地上， 旁人不知道人鱼只是昏过去，还以为安瑟姆直接动手，杀人于无形。 有的人想要去顺一条人鱼，想要发财，但是下一秒就有隐秘的盖子罩上了倒在地上的人鱼，他们无法触碰到他们。 安瑟姆对于魔法可谓是用得炉火纯青，他还不想要彻底惹怒人鱼。 安瑟姆在广场中走着，人鱼渐渐不成威胁，而没有被安瑟姆定在原地的人鱼离得远远的，他们围着一个女性人鱼。 安瑟姆觉得她有些眼熟，停下来，很客气地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那条人鱼含糊地说了几句话，安瑟姆想起来了，他去看海那天见到的那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子。 人鱼会一点人类的语言，带着很浓的口音道：“你杀了我们的王。” 安瑟姆诚恳道：“这可能有误会，不如我们先冷静下来谈一谈？我们很多人都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人鱼深深地看他一眼，显然不想听他狡辩，他们退后一步，携手吟唱着咒语。 海水听到他们的召唤，海浪声声叠迭，远远朝着他们奔涌而来，几乎要形成滔天巨浪。 眼看着巨浪就要拍向海岸，突然另外一道巨浪逆着潮水，朝着海洋中扑去。 翠西手持法杖，身边是面色仓皇的装扮成人鱼的演员，他们乖乖地在这位大法师的身边站着，也不敢远离。 两股巨浪即将在海面上相撞，翠西面无表情地带着这群鹌鹑似的演员们回到岸上。 人鱼见状，立刻再次伸出了利爪，带着凛冽的杀意，朝着安瑟姆扑过来。 安瑟姆法杖在地上轻轻一点，魔法阵瞬间浮起，挡住了他们的攻击。 而尤拉催动藤蔓，密密麻麻的藤蔓开始生长，人鱼猝不及防被卷到天空之上。 查尔斯没有把重剑抽出来，拿着剑鞘把人鱼一个一个拍到一处堆起来，土元素的尤尔赶紧立起墙，把他们关起来。 那只女性人鱼眼神一厉，刚想要发动最后的攻击，海面上传来一声巨响。 砰—— 两股巨浪撞击在一起，天地剧变，一大股水泼向处于边缘地区的广场上，像是在下一场暴雨。 广场上的人和地一起都湿透了，连城墙都没有幸免，城主的大胡子被淋成一沓一沓的。 安瑟姆却安然无恙，这一场暴雨没有沾染上他分毫，他依旧洁净又干燥。 安瑟姆小声道：“谢谢父神。” 空中似乎传来一声轻笑，有人摸了摸他的脑袋，“不用谢，我的圣子。” 安瑟姆拿着法杖，把目光重新转移到人鱼的身上，光明元素在法杖顶端聚集，海风吹拂着他的头发。 “要是不能冷静下来，我们也不介意再打一会儿。” 城主让人叫的驻军到达，包围了广场。 海岸上翠西一身法袍，端庄优雅，盯着广场里面的人鱼，身后是湿漉漉的群众。 查尔斯抽出了重剑，身边是堆成山的昏迷的人鱼们，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 安瑟姆身边的尤拉尤尔都拿着武器，警惕地看着他们。 人鱼们数量稀少，现在能战斗的力量更少，远远抵不过现在广场上的人类。 为首的女性人鱼凝视着安瑟姆，“人类……” 她想要张嘴吟唱，和这些人类同归于尽，突然一道女声插进来，“停下。” 所有人转头看去，一个表情严肃的修女带着一个孩子穿过最外围的军队走进广场。 那个孩子怯生生的，低着头不敢看人，牧师认出来那个孩子是谁，知情者脸色变了又变，“玛丽，你做什么？！” 玛丽修女仿佛没有听到，走到了中央，和安瑟姆与人鱼们形成三角之势，她低头道，“亚度尼斯，把手给我。” 小孩抬起头，一张清秀的脸出现在大家面前，但是与别人不一样的是，他的脸上鳞片若隐若现，和人鱼很像。 女性人鱼盯着这个小孩的脸，神色慢慢变得有些讶异。 亚度尼斯很乖地把手给了修女，玛丽修女抽出一把小刀，隔开亚度尼斯的手，血液冒了出来。 人鱼们全都闻到这个气息，眼瞳微微扩张，他们也不管安瑟姆他们了，只看着玛丽修女和亚度尼斯。 玛丽修女很快就用愈合魔法愈合了亚度尼斯的伤口，她摸了摸这个小孩的头，然后抬头对人鱼道：“这是你们王的血脉。” 女性人鱼道：“卑鄙的人类……” 玛丽修女道：“你们回深海，我把亚度尼斯给你们。” 小男孩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来，又很快低垂下去。 女性人鱼脸都要气红了，但是目光一转，看到了乖乖待在玛丽修女身边的亚度尼斯，他脸上的鳞片是人鱼的证据。 人鱼不喜欢抛弃同伴。 安瑟姆道：“聊一聊吧。” 不要大动干戈是最好的了。 翠西和玛丽的目光对视上，她皱了皱眉头，很快撇开了目光。 女性人鱼看在亚度尼斯的份上勉强答应下来，没有选择和人类同归于尽。 夕阳逐渐沉落海平面，城主留下来安抚受惊的百姓，一部分的人鱼回到海里，一部分跟随女性人鱼和安瑟姆回到教堂。 身为圣子，现在尤利西斯依旧昏迷不醒，他就是这里的话事人。 虽然安瑟姆也没想要治疗尤利西斯，但是尤利西斯吸收不了光明元素这件事足够令人玩味。 安瑟姆打算等到和人鱼商量完人鱼首领死在陆地上的事情，再问父神。 书上说父神全知全能……虽然现在他知道父神也不是全知全能的，但是也接近了呢。 安瑟姆嘱咐对他们毕恭毕敬的牧师们，一定要治好尤利西斯。 不知情的牧师们觉得圣子殿下果真善良，即使主教大人之前对圣子殿下那么差，他也依旧关心主教大人。 而知情的牧师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今天在城墙上，主教大人的言行都暴露太多了。 圣子殿下显然不可能会真心想要把尤利西斯治好，最多是因为他还有用。 不知道圣子知道了多少关于人鱼的事，他显然不想要和人鱼敌对，肯定会把他们全都处理干净。 安瑟姆侧头对两姐弟道：“你们一起去看看尤利西斯主教大人。” 两姐弟一个拿着法杖，一个拿着长剑，点点头道：“是。” 安瑟姆又转头对牧师他们友善地笑了笑，很快就到了会议室里。 教堂是有会议室的，只是比较少用，安瑟姆走进来，人鱼、翠西、查尔斯、姗姗赶来的城主和玛丽修女都在。 亚度尼斯坐在玛丽修女的身边，低着头不说话，像是一个陶瓷娃娃。 城主是这座城市的主人，人鱼突袭涉及到他的百姓和他的脸面，这里发生的谈判需要他在场。 人鱼和人类之间不能发生战争。 黑发青年坐在主位之上，而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神明悄然莅临，站在他的身侧。 第23章 玛丽修女 人鱼的要求很明确，他们要人鱼首领的尸体，也要亚度尼斯，还要人类归还蔚蓝海岸。 第一条条件还能接受，第二条安瑟姆皱起眉头，等到第三条出现的时候，他还没有说什么，城主先拍案而起，“我们已经在这里扎根了几百年之久，你们说要就要？” 蔚蓝海岸是城主的封地，他绝对不可能会同意把蔚蓝海岸给人鱼。 就算人鱼是这里的原住民也不行。 翠西道：“你们当初离开，就要想到这里也会被别的生灵占领。” 女性人鱼冷着脸道：“这里本来是属于我们的家园。” 玛丽修女道：“你们抛弃了自己的家园仓皇逃离，我们人类花费了大量的时间金钱精力来疗愈这片土地，你们回来也可以，我们把这里恢复成之前的模样，你们要吗？” 第25页 城主一开始听到玛丽修女的话还转头看着她，听到最后的一句话，冷笑一声，对人鱼道：“就是，天下哪有怎么好的事情。” 安瑟姆面上不显，心中倒是疑惑，神明听到他的心声，笑了一声，然后开始给他的茫然的信徒讲那几百年前的故事。 “许久之前，蔚蓝海岸是人鱼的领地，后来因为这里的莫名其妙死去的魔兽实在是太多了，人鱼也无法阻挡这里的瘟疫，空气、海水中都是传播的魔气，人鱼不得不放弃家园，逃入深海。” 神明开始慢慢地玩着安瑟姆的头发，一边慢条斯理道：“后来人们发现了这里，教廷的牧师们又花了一百多年的时间，把这里的瘟疫全都驱逐，使这里变得可以让人居住。毕竟这里原本是人鱼的领地，这些事情也没有怎么记录。” 安瑟姆心想，原来是这样。 但是人鱼既然逃进了深海，为什么又回到陆地上呢？人鱼首领又是怎么样被尤利西斯捕获的？ 父神道：“这些倒不是什么秘密，你自己去问吧，他们会告诉你的。” 安瑟姆在心里道万一他们不想要告诉他呢？ 人鱼对人类没有什么好感，教堂里面的牧师绝对大半都站在尤利西斯的一边，他们会为了一些事情隐瞒事实。 父神道：“我的圣子，不要忘记你的身份，你的权力，你这优越的魔法天赋。” 安瑟姆一怔。 就在黑发青年沉默的这一会儿，会议室已经吵过了几轮，城主坚决不同意让出蔚蓝海岸，而玛丽修女火上浇油，亚度尼斯一言不发，翠西和查尔斯在圣子不发话的情况下，不约而同地冷眼旁观。 最后安瑟姆开口道：“我知道你们首领在哪里，我会把他的尸体给你们，但是你们的要求实在太多了，我们不能答应。” 时间不早了，安瑟姆让城主和玛丽修女暂时回去休息，翠西很快也随之离开。 女性人鱼意识到什么，让自己身边的守卫出去了一大半，只剩下两只人鱼还在自己的身边。 会议室里只剩下安瑟姆和查尔斯，已经三只人鱼。 安瑟姆双手放在桌子上，把放着人鱼尸体的珠子推给了她，诚恳地道：“阁下，这是你们首领的尸体，我保证，不是我们杀了他。” 这是人鱼自己杀了自己。 女性人鱼拿到珠子，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把珠子收起来，还是那副模样，“我们需要亚度尼斯，也需要蔚蓝海岸，这些我们不会让步。” 黑发青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深海也有可以散播瘟疫的魔兽吗？” 女性人鱼抬起头，眼中带着震惊，但是很快把自己的震惊掩盖下去，道：“这和我们谈话的内容无关。” “我们总要知道为什么你们一定要蔚蓝海岸。你们当初抛弃家园的时候毅然决然，现在蔚蓝海岸瘟疫消失了，你们突然回来了让我们搬走，这实在说不过去。” 安瑟姆轻柔道：“蔚蓝海岸现在是人类的领地，不可能给你们，但是如果你们放弃蔚蓝海岸，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给你们补偿。” 人鱼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说的没错，深海确实也有瘟疫的出现。” 人鱼的体质和人类的不一样，可以让人类痛苦致死的死去魔兽的魔气对人鱼来说不痛不痒，但是魔气也有变异的时候。 而人鱼在面对这些变异的魔气时，和普通的人类也没有什么区别。 人鱼仓皇从蔚蓝海岸逃离，到了深海，他们与这里的凶残肉食鱼类作斗争，在深海之中重新建立他们的文明。 但是这些年来，不知道是哪里死了魔兽，魔气随着海水的升降来到了深海，原本正常的魔兽也被感染，相互厮杀。 死亡的深海魔兽又散发新的魔气，人鱼又开始死亡。 人鱼首领从大海那里得到启示，得知人鱼的希望在陆地上，因此，他来到了陆地。 王久久未归，族地里面瘟疫纵横，大祭司带着人鱼族群追随着王的足迹来到陆地。 他们从海面上经过的船上得知大陆上的人们对待人鱼的态度不好，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们裹着黑袍来到蔚蓝海岸。 当初荒废的家园焕发出新的生机，看上也没有瘟疫的影子，他们走在完全陌生的旧日家园中，寻找着失踪的王。 直到后面他们听到了王的呼唤，直到王在陆地上受尽了折磨，陆地对他们并不友善。 他让他们重返深海。 安瑟姆沉默了一瞬，毕竟人鱼首领受到折磨也确实是人类的锅。 黑发青年道：“对于你们首领死亡的事情，我代表人类和教廷对此感到抱歉。” 女性人鱼看了眼这个身上带着王死去的气息的据说是人类教廷的圣子，没有说话。 对她来说，比起对此说一些口头上的抱歉，还不如把蔚蓝海岸给他们。 黑发青年说出一段让她没有想到的话：“要是你们愿意的话，不如我和你们一起去一趟深海，您带的这些人鱼身上其实都没有瘟疫，其实还是有大半的人鱼都在深海之中不是吗？我可以治疗这些人鱼身上的瘟疫——至于家园，你们也可以去找另外的地盘不是吗？比起地盘来说，你们应该更加重视族人吧。” 人鱼说自己的族地里面发生了瘟疫，但是安瑟姆打了个照面，没有在那些人鱼身上发现魔兽死去后的魔气，都是一些健康的人鱼。 所以，大部分身上感染瘟疫的人鱼应该都留在深海。 人鱼们愕然，而查尔斯立刻转头皱眉道：“殿下，请您三思。” 前往深海？那简直就是胡闹。 安瑟姆示意他不要着急，对思索起来的人鱼缓缓普及道：“当初，蔚蓝海岸的瘟疫就是由教廷出手根治的。” 女性人鱼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打算把我们把绝路上引？” 万一他带着人一起去深海，人类把人鱼全都抓起来折磨，怎么办？ 安瑟姆握住自己的项链道：“我可以对父神发誓，我只会治疗你们的瘟疫，绝对不做伤害人鱼的事。” 在几百年前，教廷就已经存在了，人鱼也知道教廷的牧师对于他们信仰的神明的虔诚。 对父母发誓对他们来说都没有对神明发誓好用。 人鱼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道：“我想一想。” 安瑟姆道：“我会和蔚蓝海岸现在的拥有者说，希望你们能早一点给出答案。” 月亮从海面上升到天空之中，清冷的光辉洒满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从波光粼粼的海洋，到闪烁着灯火的大陆。 在规定时间点还没有熄灭灯火的教廷隔壁，修道院也没有完全熄灭灯火。 玛丽修女第一次带着亚度尼斯到修道院中。 虽然这个可怜的小孩白天饱受惊吓，但是到了夜晚，也依旧在疲惫中深深睡去。 玛丽修女走出自己的房间，打算去看看修道院里面的其他孩子，出门就见到翠西站在走廊中。 丰饶山脉的圣骑士团副团长翠西，蔚蓝海岸修道院院长修女玛丽。 很久之前，她们生活在同一座修道院中，算是旧识。 玛丽修女比翠西看起来冷淡多了，问道：“我要去看孩子，你也一起？” 翠西走在她身边，寂静无声的修道院中一片黑暗。 翠西问道：“你知道尤里西斯做了什么，对吗？” 玛丽道：“不知道。” 翠西问：“为什么不告诉丰饶山脉？” “为什么？我又不认识在那里的人，我能告诉谁？我可不像您一样高贵，翠西大人。” “玛丽，你来到蔚蓝海岸十几年，待到连脑子都没有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尤利西斯这些年在蔚蓝海岸做了什么，那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这些事非常重要。” 她们旁边黑暗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玛丽修女停下脚步，轻轻地推开门，温柔道：“孩子们，不要说话了，是时候睡觉了。” 翠西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玛丽修女。 屋子里面传来两声小小的答应的声音。 玛丽修女又把门轻轻关上了，脸上的笑容也落了下来。 她道：“说话语气好一点，搞得像是我欠你一样。” 翠西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柔和的笑，“那请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以吗？” 玛丽修女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她：“你又抽的什么风？” 翠西：“……” 第24章 恶行 翠西忍不住道：“你没事吧。” 玛丽修女哼笑一声，提着灯笼走了。 翠西只好跟在她的身后。她们很久之前关系并不算好，许多年前，她们都是修道院中数一数二的人物。 学习时候的排行有高有低，她们占据前两名，时而翠西第一，时而玛丽第一。 翠西并不算是好脾气，而玛丽修女更甚，在修道院中，她们从来不会并肩而行。 第26页 后来翠西通过选拔到了丰饶山脉，玛丽也离开了原来的修道院到了蔚蓝海岸。 灯光掠过长了小花的台阶，玛丽和翠西一起进入到祈祷室里，这里没有人，只有神明的雕像。 翠西下意识地看了眼雕像，还是那副苍老的模样，本来这样的的雕像她已经十分熟悉了，但是她看到安瑟姆经常拿着那一小个长相俊美的神明雕像，再见到苍老的神明模样，不禁有些恍惚。 玛丽把灯笼放在桌子上，坐下来，喝了口水，才道：“亚度尼斯是一个孤儿，你也知道教堂会收养孤儿。” 翠西知道她要开始说重要的消息了，坐下来细细听她说。 “亚度尼斯是那些牧师收养的孩子中最清秀的一个，牧师们总有几个变态的。”玛丽漫不经心道，“不过比起其他的孤儿而言，他更加幸运。因为他检测出来了水元素魔法天赋。” 人鱼使用最多的就是水元素魔法。 玛丽修女只关心自己修道院中的孩子，对于其他人并不是特别在意，但是她的院里面有一个叫做百琳的孩子和亚度尼斯是好朋友。 忽然有一天，百琳跑到玛丽修女的办公室中，说亚度尼斯生病了，她能不能救救亚度尼斯。 教堂里有医生和牧师可以治疗病症，几乎完全不需要修女看顾，但是碍于百琳的请求，玛丽修女还是牵着百琳，在一个十分隐蔽的角落里找到了蜷缩着的亚度尼斯。 玛丽修女叹了口气，“那个孩子当时看上去可怜极了，瑟瑟发抖。” 从那之后，玛丽修女才知道，尤利西斯主教捕获了一条人鱼，他觉得神秘的人鱼栖息在深海，和神的起源非常接近，所以想要研究人鱼。 而亚度尼斯是他们研究出来的产物，一个清秀的，羞怯的，偶尔失控脸上会冒出来鳞片的小孩。 他被移植人鱼的血液，人鱼的骨骼，成为了人鱼的子嗣。 玛丽修女当然反对这些行为，虐待小孩违反教义，但是尤利西斯也不会听，他知道玛丽修女最在乎什么，拿着修道院里面的孩子做威胁。 玛丽修女不得不因此保持沉默。 在之前王城的修道院里，玛丽和翠西一样，是名列前茅的天之骄子，后来那一场关于圣骑士团的选拔之后，翠西越走越远，而玛丽则停滞不前，她没有办法完全保护自己的孩子。 一个节点，两种人生。 翠西不想和她伤春悲秋，直接问道：“关于尤利西斯，你还知道多少？” 玛丽修女恢复了以往的神色，道：“一个阴险贪婪的老头。你不是说要查他的账单？去查吧，他绝对靠着教廷贪了不少，教徒们天天抱怨呢，但是那些进账可不一定在蔚蓝海岸中。” 翠西：“在王城？” 玛丽和她对视，半晌，翠西道：“我知道了。” 玛丽道：“另外，他好像自己也成为了半条人鱼。我很久都没有见到他施展过光明魔法了，请圣子殿下去查一查吧。” 说到这里，玛丽修女幸灾乐祸道：“我还以为你最近在做什么呢，销声匿迹这么久，原来是在带孩子。” 堂堂圣骑士团副团长，居然成为了圣子的随从。 翠西淡淡道：“谢谢你还关心我的动向，但是我只带三个孩子，你好像没资格说我。” 玛丽修女沉默了，翠西起身，临走之前，她道：“要是你还是不甘心，不如先把你的魔法练好来吧，不要告诉我，你已经很久没有拿起魔杖了。” 玛丽修女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祈祷室的门合起又关上，她长叹了一口气。 “哪有这么容易……” * 人鱼都离开教堂后，查尔斯立刻道，“您是真的打算去深海吗？那里十分危险，不如我们先告诉圣座大人，让他来做决定。” 安瑟姆笑了笑，还是一副端庄优雅的模样，活像教廷里面循规蹈矩的老牧师，“但是这不是最好的方法吗？我帮他们治疗瘟疫，他们寻找新的栖息地，蔚蓝海岸依旧归属于人类，我们也能挽回一点名声。” 安瑟姆低声道：“城主在场，他知道人鱼攻打陆地是因为教廷的主教囚禁折磨人鱼首领，你觉得皇室会怎么想？” 一向忌惮教会在统治地域内地位的玫瑰王朝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安瑟姆希望教廷可以长久地存在，当然不希望它倒下。 他是因为教廷的帮助，才不至于成为流浪的孤儿，心中对于教廷还是比较感激的。 查尔斯当然也考虑到这一点，但是教廷中还有其他的牧师可以前去，“您前去还是危险了。” 黑发青年笑着看了他一眼，用一种几乎天真的口吻道：“查尔斯叔叔，我可是教廷里最有天赋的圣子。” 查尔斯：“……”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询问教皇的意见吧。 查尔斯拿他没有办法，告辞离开，而安瑟姆停下脚步，低下头道：“父神。” “你怎么会想到王城那边去的？” 安瑟姆素净的脸上浮现红晕，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小声道：“之前看的故事里面都是这样说的。” 神明：“……”博览群书的好处吗？ 神明问：“那你去深海也是因为看得故事里面有类似的情节吗？” 这一次安瑟姆摇了摇头。 “你的胆子很大，”神明笑道，“你不怕被人鱼留在深海，再也出不来？” “不会的。”安瑟姆道，“我只是去帮助他们，不是和他们当敌人。” “你不担心自己也染上瘟疫？” “刚开始想到这个念头的时候有点。”信徒对于神明敞开心扉，他蓝色的眼睛晶莹剔透，看着隐身的神明所在的地方，“但是我知道，您会庇护我的，所以我不就不害怕了。” 神明沉默了，他出现在黑发青年的面前，而黑发青年看上去毫不意外。 他真的，对于神明的存在十分敏锐。 俊美的神明看着他的信徒，叹气道：“你都这么说了，我当然要庇护你了。” 安瑟姆眼眸弯了起来。 第二天天微微亮，熹光照在教堂彩色的琉璃瓦上，教堂一如既往地在清晨开门，今天却意外的有很多市民走到了教堂中。 被蒙在鼓里面的民众不知道人鱼为什么会突然来临，他们想要看看当初把他们救了的人。 传说中的温柔和善的圣子，和他英勇的随从，听说是圣骑士团的成员。 在大陆上，教廷还十分辉煌的时候，流传着圣骑士团的传说，虽然只是几百年前的故事，但是圣骑士团已经是大家都耳熟能详的一个英雄群体了。 “圣子一看你就知道他是圣子，他身上感觉都沐浴着神光，他受到神明的偏爱，所以才会这么强大。” “可是说是黑色的头发。” “那又怎么了？黑色的头发又不能代表什么，圣子殿下可是未来的教皇。等到你见到他，你就知道了。” “我们真的可以见到他吗？他那么高贵……” 人群的嘀咕被牧师们听到了，他们对视一眼，嘴角苦笑，当初主教还在的时候，教堂可不会有这么多人进来。 而在教堂之中，安瑟姆和翠西他们对过消息，安瑟姆得知尤利西斯做的事情，很快就皱起眉头道：“果然是为所欲为。” 而尤拉也道：“我看那些牧师中肯定也有人是帮忙的，不然的话，即使他是主教，丰饶山脉也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传过来。” 安瑟姆道：“我昨天让你们去帮忙看着尤利西斯，你们有发现什么吗？” 尤拉道：“不知道为什么，光明元素总会无法治疗他身上的伤口。” 即使是这里的牧师也无法解决这个问题，而且大家的表情都很奇怪，好像有点惊讶，又有点意料之中。 尤拉一看就知道不对劲，所以尤尔还留在尤利西斯的身边。 尤利西斯是大家族的人，对于贵族而言，家族是最重要的。 虽然尤利西斯是主教，但是一旦威胁到家族的利益，他也会被毫不留情地舍弃。 安瑟姆道：“我去看看他。” 圣子殿下要看看尤利西斯，所有人都没有办法拒绝，而翠西和查尔斯对视一眼，翠西回到房间里，把这里的事情都详尽地写进信里，然后问教皇圣座。 是否要让圣子前去深海。 这很危险，不过换一个角度来说，安瑟姆这么做，可以最大限度地争取群众和人鱼的的好感，也为他自己积累一点登上教皇宝座的资本。 翠西认为，圣子殿下的行为确实体现了他的魄力，这不算是一种莽撞的举动。 信鸽从她的手中飞起，扑闪着翅膀，掠过耀眼的太阳，飞去丰饶山脉。 第25章 诵经 圣子来看尤利西斯，牧师们如临大敌。 他们全都围在尤利西斯的床的旁边，床上的老人白发苍苍，脸色蜡黄，要不是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简直像是一架干尸。 第27页 安瑟姆一来，尤尔就屁颠屁颠地拉来了椅子，安瑟姆坐下来，很快就问道：“主教怎么还是没好？” 尤利西斯的胸前的窟窿还在那里，尤利西斯没有办法被光明元素治愈，那个伤口几乎要了尤利西斯的命。 能活到现在跟这些牧师们一点关系都没有，纯粹是因为这里的医师医术高超。 圣子殿下发话，牧师们对视一眼，道：“不知道……可能是父神见到主教大人特别虔诚，打算将主教召唤到天堂了。” 这原本只是一种委婉的说辞，说明主教不活了了，没有想到圣子殿下却突然沉了脸，道：“尤利西斯主教怎么能够这么快就上天堂呢。” 牧师们面面相觑，不然呢？难道这个圣子真的是人美心善，即使是见到想要诬陷他的仇人死去也不忍心？ 安瑟姆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主教会吸收不了光明元素，但是我希望他可以活着。” 牧师们被他的眼睛扫过，立刻点了点头。 而安瑟姆很快就离开，他见到匆匆赶来的城主，城主对他昨天和人鱼的单独谈话颇有顾虑，一大早就赶过来，问安瑟姆他到底是这么想的。 见到身穿白袍的黑发青年，城主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变得优雅从容起来，他先是对受了重伤看上去命不久矣的主教表达了慰问。 得知尤利西斯的情况不算很好，他脸上露出了忧伤的神情，虽然之后他飞快地拒绝了过去看看尤里西斯的提议。 随后，他又飞快地表达了自己对于昨天谈判时期的看法。 他不同意把蔚蓝海岸送出去，安瑟姆可不能背着他答应，他已经告诉王室了。 安瑟姆感觉到几分好笑，说没有打算把他的领地送出去。 城主脸上表情立刻放松下来，安瑟姆和他说了自己的想法，他想要前去深海，为人鱼解决瘟疫换蔚蓝海岸的拥有权。 城主赞颂道：“您真是我见过的最为坚定正义的圣子，您的品格让我感到敬佩。” 星辰之上的神明看到这一幕，笑了一声。 可不是，城主什么都不用出，教廷就为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人鱼也不是好惹的，要是非要攻打蔚蓝海岸，玫瑰王朝都要派国王过来商谈。 现在安瑟姆要是和人鱼达成协议，城主可以松了一口气了，可不是让他感到钦佩。 什么好人。 黑发青年笑眯眯地听着城主的吹捧，冷不丁的道：“但是我有一个请求，想要您同意。” 城主笑容僵了一下，很快道：“您想要我做什么，如果能做到，我一定答应。” 安瑟姆轻轻柔柔道：“您当然能做到，我只是希望您这段时间内，不要把蔚蓝海岸里面的牧师放出城外。” 城主眼皮跳了跳，还没有成为教皇就要开始扫除异己了？ 但是这都是教廷的事情，城主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光明教廷信徒，实际上心里并不认为神明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只要不波及王室，他懒得管。 是以，对于安瑟姆的举动，他心中觉得看热闹，也答应了他的要求。 他对尤利西斯可没有什么感情。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牧师走过来，对圣子殿下和城主简单地行了个礼，说教堂里面有信徒，想要见一见圣子殿下，请问圣子殿下是否可以满足他们的愿望。 安瑟姆明显感受到城主听到这句话后眼神的变化，但是他没有理会，只是对城主道：“如果您没有其他要事，我先走一步。” 城主倒是跟上来，道：“不着急，我也想要领会一下殿下的风采。” 教徒在大厅中坐着，赞美诗在圆形的大厅里面回荡，琴声和歌声交织在一起，歌颂着世界，歌颂着神明，歌颂着生命。 安瑟姆和今天念诗的牧师调换了个，披上帛带，等到颂歌结束，一只手拿着经书，一只手拿着仪器，走上台去了。 人群有稍微的骚动，很快又平静下来。 城主找了个后面的位置，看着黑发青年一步步走上台中，他的身后跟着两个牧师，是辅佐的。 大厅的顶端是一块漂亮的彩色玻璃，太阳慢慢地升上天空，在黑发青年的身上洒落一道光辉。 青年讲经的声音缓缓流淌在大厅之中，彩色的光芒在他的衣袍上流转，牧师和教徒们一同低下头合上眼睛，聆听他的讲经。 等到最后，几个穿着白袍的小孩子拿着蜡烛上来，放在桌子上，琴声再一次响起，所有的人都开始静默祷告。 最后一道钟声响起，这一次日常的祷告结束。 一般会有人在祷告结束后到牧师的身边，述说自己对于经书中的见解和疑惑，请求指导。 显然圣子在这里非常受欢迎，他气质纯净，性格随和，看人的目光相当真诚平和，说话也是轻声细语温温柔柔的。 不知道多少人想要轻吻他白皙的指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旦升起这股念头，他们就有种强烈的不安感，于是到了最后，也没人有胆子将自己的念头付诸实践。 城主看着被群众簇拥在中间的安瑟姆，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古怪的感觉。 这个圣子……和尤利西斯不一样。 他有着惊人的美貌、惊人的天赋，还出乎意料的很受教众的喜爱。 要是他成为了教皇…… 城主心中忽然感觉到一点刺痛和惶恐，感觉有什么强大的存在盯上了自己。 他立刻收敛心思，不管怎么说，安瑟姆能不能成为教皇还另说，等到他真的成为教皇，把教廷的声誉拉回来时再去想如何对付也行。 教廷在大家的心中已经烂了一半了，就算是有个这样的圣子，也不一定能够起死回生。 虽然是这么想，城主还是觉得坐立不安，擦了擦汗，很快就和门口的牧师说了一声，离开了教堂。 而在他的背后，垂眸的圣子身后，神明高大的雕像正在注视他的身影。 等到中午的时候，那一只女性人鱼出现，带着她的同伴，她说同意安瑟姆的方案。 比起领地，他们更想要留在族地里面的族人活着。 等到教皇的许可下来，他们就会出发，安瑟姆即将前往深海。 丰饶山脉，光明教廷 教皇接到信，看到安瑟姆在蔚蓝海岸做的事情，摇了摇头，看到尤利西斯生死未卜，不禁笑了下，但是顾念自己的身份，很快就收了起来。 安瑟姆这一次去蔚蓝海岸可是惹出了大麻烦。 尤利西斯不是个好鸟，他身上有两个身份，一个是光明教廷的主教，另外一个是远在王城的大贵族血脉，他身后的利益链密密麻麻。 而蔚蓝海岸的城主却和尤利西斯不是一路的，他背后是玫瑰王朝的皇室，和尤利西斯家族的关系并不融洽。 尤利西斯囚禁人鱼，研究人鱼，可以说是教廷所为，也可以说是他的家族授意。 人鱼找上门来，涉及到两个种族，一切的意味都变了。 玫瑰王朝的王室看教廷不顺眼，尤利西斯家族不想要牵扯自身，他们必定会让安瑟姆当背锅侠。 教皇并不担心安瑟姆会不会在大陆上受伤，有翠西和查尔斯在，谁都要掂量掂量欺负安瑟姆值不值得。 他担心，安瑟姆去了深海，会不会遭受暗算。 深海，是一个所有人都不太了解的地方，那里是人鱼的新的家园，但那不是人类可以长时间停留的地方。 要是…… 教皇叹了口气，刚想写信，让安瑟姆好好地在陆地上待着。 他应该做的是查查尤利西斯的问题，把帽子盖回去；而不是一时兴起就像他看过的那些传奇故事一样，脑子一热就去一个十分危险的地方。 他刚刚拿起羽毛笔，一道冷淡的声音传过来，“托林。” 教皇一愣，立刻放下笔，站起来，“父神。” 这是他第三次听到父神的声音，父神没事不会过来，而且每一次过来都是因为安瑟姆的事。 高高在上的神明对万物都漠不关心，但似乎很关注他的养子。 神明高坐在星空之上，淡淡道：“让他去。” 教皇一愣，道：“您的意思是……让安瑟姆去无尽深海？” 神明：“嗯。” 刚好借此躲开那些权力的倾轧，而且，他的圣子想要当一个英雄，当然要他如愿。 老教皇试探地道：“但是深海会不会有点危险？” 他只是希望安瑟姆出去转悠两圈，没打算让他涉足险境。 神明：“我会护着他。” 有了这句话，老教皇放心了，低头恭敬道：“是，谨听您的谕令。” 他屏息等了一会儿，没有再听见神明的声音，于是坐下来，写信允许安瑟姆去深海。 翠西在蔚蓝海岸，查清楚尤利西斯主教在蔚蓝海岸做的事情，等到她查清楚之后，他再派遣新的主教过去，接手蔚蓝海岸这个教区。 第28页 而得到教皇回信的安瑟姆，稍微收拾后就动身，带着亚度尼斯，和人鱼一起，前往深海。 第26章 无尽深海 牧师们希望亚度尼斯留在蔚蓝海岸，但是这个清秀的小孩躲在玛丽修女的身后，看着他们的神情恐惧。 玛丽修女面无表情，而安瑟姆笑着道：“亚度尼斯应该去大海。” 要是留在陆地上，不知道会不会还有其他心怀不轨的人利用他。 圣子发话，刚刚失去了主心骨的牧师们只能讪讪地听从他的话，任由他把亚度尼斯带走。 安瑟姆不光带走亚度尼斯，还带走了神明留在这里的圣物。 说来也神奇，那把断剑一见到圣子就自动地飞到了他的手里。 这件事情传出去，越来越多的人认为安瑟姆果然就是神明钦定的圣子。 * 人鱼见到亚度尼斯时表情有些复杂，但亚度尼斯毕竟是无辜的，也是被坑害的一员，所以人鱼们也没有说什么。 贝芙丽——那一条女性人鱼，蹲下来，看着亚度尼斯，伸出收了利爪的手。 玛丽修女摸了摸亚度尼斯的头，轻轻地把他推向贝芙丽。 亚度尼斯怯生生地走到贝芙丽的面前，把手放在她的手心里。 面前的人鱼的手心是凉凉的，滑滑的，和玛丽修女的截然不同。 贝芙丽问：“孩子，你会说人鱼语吗？” 亚度尼斯茫然地看着她，贝芙丽笑了笑，不着急，可以回去慢慢教。 船行到海面上，海鸟在天空之上挥动着翅膀。 海风掀动着阵阵海浪。 贝芙丽示意他们停下，这个时候已经看不到海岸了。 人鱼有一部分早早地跳进海水中，跟着着船游。 他们唱着歌曲，是悠远神秘的曲调，人们听了觉得有些恍惚，但是安瑟姆一个法术下去，大家都清醒了。 人鱼的歌声可以蛊惑人心，即使无意，也会让人类的沉迷其中，这也是一部分人类船只会在遇到人鱼时触礁沉默的原因。 亚度尼斯牵着贝芙丽的手，从船中间的舱门上走进海水之中，安瑟姆一行人走在他们的后面。 亚度尼斯接受过训练，一接触海水就自动就把双腿变成鱼尾。 鱼尾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贝芙丽笑起来。 人鱼可以自如地在海水中生活，但是人类不行。 安瑟姆昨晚在老教皇塞给自己的储物戒里翻了一晚上，成功找到了可以让人类在海水中呼吸的宝贝，他给尤拉他们一人分了一个。 还剩下一个是给翠西的，但是翠西接到命令留在蔚蓝海岸，安瑟姆十分可惜。 翠西对查尔斯道：“照顾好殿下。” 查尔斯懒洋洋地做了个听令的动作。 人鱼和安瑟姆等人的身影在海水中消失，翠西才下令回去，教堂里面还是一堆事情等着她处理。 海风吹拂着她的头发，她叹了口气，不知道查尔斯能不能照顾好殿下。 教皇原本派了人过来和殿下一起去，算是代替她的侍卫，但是人鱼对此反应激烈，要求最多也就是带上三个人。 再多的他们也不同意。 因此安瑟姆身边就只有尤拉尤尔两个年轻人，外加一个查尔斯。 两姐弟更别说别说照顾殿下了，还不如先照顾好自己翠西就要多谢父神了。 海面上波涛汹涌从未停下，但是海水之下乍一看却是相当平静，各色的鱼在蔚蓝的海水中慢悠悠地拍打着鱼鳍。 安瑟姆被人鱼簇拥着，贝芙丽拉着亚度尼斯走在最前面。 他们慢慢地往下潜，过了一会儿，海水变得更凉，也更加黑暗，安瑟姆知道这是在进入深海了。 阳光无法破开厚重的海水，深海一片漆黑。 巨大的黑影在昏暗的海水中游动，看不清面貌，似乎想要试探这种散发着陌生气息的生物到底是什么。 这种东西试探的方法一般都是咬一口，人鱼张开嘴，未知的曲调流淌出来，随着水流迅速传播，巨大的黑影们一震，纷纷远离。 人鱼们越潜越深，查尔斯背着重剑，倒是比安瑟姆他们还要快一点。 海水越来越冷，寒意渗透四肢骨髓，至高的存在隔着时空轻轻一划，瞬间暖意涌入了安瑟姆的身体。 安瑟姆一愣，很快就意识到是神明的手笔。 他想起之前在丰饶山脉的事……那也是父神吧。 神明听到他的心声，笑了一下，火焰一样的眼眸微微转动，看到了安瑟姆身边的尤拉和尤尔，他们看起来也冷得有些受不了。 人鱼习惯了海水的温度，但是从未有人类潜入这么深的海水之中。 神明想了想，很大方地给他们也加上了保暖的魔法。 要是这两个小伙伴被冷死了，安瑟姆估计也会很伤心。 两姐弟感觉到身体变得暖和，加快跟在安瑟姆的身边。 他们还记得要保护圣子殿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的海水中出现了一缕微光，像是黑夜中的盈盈烛火。 随着距离的缩短，这个微光越来越亮，到最后像是形成了一块天幕。 而他们就游进了一小块建立在海底的天地之中。 一个明亮的物体浮在海水中，像是海中的太阳，明亮的光芒照着这一处居所，各种颜色的海草编制成各色各样的物品，相对而言比较丑陋的海鱼在这里安然游动。 这里有街道和用海草搭建的房屋，夜明珠到处都是，在重重的海水压低之下，这里的贝壳依旧十分坚硬。 安瑟姆还见到一堆的水元素魔法石镶嵌在海草屋子或者门上，比起使用这些东西来增强魔法，人鱼似乎只是把这些魔法石头当作一种好看的装饰。 贝芙丽一到人鱼的部落，就惊动了留守在这里的人鱼们。 他们面色憔悴，尾巴上也有鳞片脱落，看上去过得很不好，有些警惕地看着没有鱼尾的安瑟姆等人。 有一个年迈的人鱼游上前来，用人鱼语言和贝芙丽交流了几句。 贝芙丽不知道说了什么，人鱼们的脸上出现悲伤的神情。 而老人看了安瑟姆等人一眼，通过他们身上的衣服知道这些都是教廷的人。 许久之前，在光明教廷如日中天的时候，人鱼族内也有信仰神明的。 但是瘟疫爆发，无论那些人是如何祈祷，神明都没有出现。 神明或许只是一个虚妄的传说，被人塑造出来蒙蔽众生的假象。 贝芙丽低声道：“他们是过来治疗瘟疫的。” 老人问：“可是人类不一定行。” 贝芙丽冷硬道：“不行也得行，人类杀死了我们的王，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虽然说是这样，贝芙丽还是安排这些人类住在里离瘟疫感染的人鱼聚集地远一点的地方。 在贝芙丽带着人手上岸之前，他们就已经开始分开瘟疫的重度患者和轻度患者了，那些重度患者全都被集中在另一个地方，减少瘟疫扩散的可能性。 尤拉尤尔身上带着圣座派人送来的可以隔绝魔气进入身体的面罩，和查尔斯交接，在重度瘟疫和轻度瘟疫区中间来来回回。 安瑟姆来到这座人鱼城市的第一天，就在最高处，拿着法杖，施展了一场光明赐福。 光明元素像是成型的雨滴，落在海水中，然后释放，这一场赐福几乎耗尽了安瑟姆体内的光明元素，声势浩大，遍布人鱼部落的每一个角落。 现在的人鱼们并不信仰光明神，但是在这个时候，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开始抬起头仰望挂在他们“天空”上的“太阳”。 以及在“太阳”身边的那个黑发人类。 查尔斯和两姐弟同样仰望着这一幕，查尔斯内心叹息，真的是……最有天赋的圣子。 这一场赐福下来，一些因为照顾病人的人鱼而有些轻微感染的人鱼都感觉身体好了许多。 赐福过后，安瑟姆接近力竭，得到族人反馈的贝芙丽对他和颜悦色道：“辛苦你了。” 安瑟姆回去休息一晚上，海水床飘飘忽忽，海草缠绕成形成各种各样的家具，安瑟姆看着觉得挺有趣的。 神明道：“你倒是尽心尽力。” 安瑟姆听到他的声音，握住自己的项链，道：“父神，毕竟我答应了他们。” 父神出现，坐在他房间的椅子上，“你还挺实诚。” 安瑟姆就要从床上爬起来，神明道：“躺着吧。” 安瑟姆就躺了回去，又见神明手拿着他那把从蔚蓝海岸教堂拿出来的残剑，他心中一惊，又爬了起来。 神明挑眉，轻轻地弹了弹过了几百年已经生锈的剑身，长剑发出轻微的嗡鸣。 “你带走这个干什么？”神明坏心眼地问道，“你自己已经有佩剑了。” 安瑟姆脸红，支支吾吾。 他只是想要……带回去收藏。 安瑟姆知道自己以后是要当教皇的，比起把神明的圣物留在蔚蓝海岸，他当然更想要把圣物带回丰饶山脉。 第29页 毕竟是……神明用过的物品。 况且这把残剑也已经不用了，并没有什么镇守怪物的作用，他带走也没事。 神明：“还挺会给自己找借口。” 被听到心声的黑发青年心虚地低下头，只露出两个红彤彤的耳朵。 神明道：“没收了。” 安瑟姆闷闷地说了一声是，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神明走了过来，就抬起头来了。 神明手指抵住他的额头，下一秒，安瑟姆蓝色的瞳孔微微张大。 一股暖流流进了他的身体。 第27章 假太阳 暖流流经身体，泛起奇怪的酥麻。 少顷，神明收回手，笑眯眯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黑发青年闻言脑子缓慢转动，然后道：“感觉很舒服，您给我输入的是光明元素吗？我现在体内的元素十分丰沛，感觉可以冲击圣魔导师了。” 神明久久没有出声。 安瑟姆疑惑地看着他，父神脸红了？ 他还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颊比父神的脸还要红，眼尾泛着粉红，蓝色的眼眸中也氤氲着一点潮雾。 “父神？” 神明猛地收回目光，看向别处，“你之前一下子抽空了身体内的光明元素，一开始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过最多半天就会不舒服，以后不要这么做了。” 安瑟姆一愣，然后点点头道：“是，父神，我一定不会再这样了。” 神明又把视线转回来，看着乖巧的黑发青年，轻叹一口气道：“你心里有数就行，要是需要我帮助的话，你可以呼唤我。你知道的，我可以听见你的声音。” 他说着，笑着看安瑟姆，道：“要是我睡着没有醒，你就对着我的雕像说，我会听到的。” 安瑟姆听话地点了点头。 “快休息吧，明天还需要忙碌。”父神温柔道。 安瑟姆施展了大型净化术，这些对于轻度的瘟疫患者有效，对于重症的病人却没有多大用，所以明天安瑟姆还要前往重症的病患聚集地，去治疗患病的人鱼。 安瑟姆眨了眨眼睛，很快就有一股子困意涌上来，他打了个哈欠，强撑着道：“父神，晚安。” “晚安。”我的圣子。 第二天一早，安瑟姆先对父神的雕像说了一句早安，然后起来，和尤拉尤尔一起重症患者聚集的地区。 他本来劝说过他们不用来，但是尤拉和尤尔道：“殿下，我们不放心您。” 安瑟姆：“……” 处于瘟疫地带，比起身为高级牧师的自己，安瑟姆觉得这两姐弟更需要担心自己。 尤拉和尤尔坚持，安瑟姆也随着他们去了，反正他们的面罩足以抵抗魔兽死后留下来的魔气。 查尔斯和两姐弟交替送安瑟姆前去，查尔斯还是一副懒洋洋睡不醒的样子，他给了安瑟姆一个卷轴，一遇到危险，只要他撕掉，他就能立刻到他的身边。 查尔斯半开玩笑地道：“殿下，陌生地带，可不要被人拐走了，我们都在意您的安全。” 安瑟姆笑了笑道：“查尔斯叔叔，我很安全。” 查尔斯心想这小子知道个屁，现在他们还在深海之中，人鱼的地盘，人鱼消失得太久，他们并不了解人鱼的习性。 万一他们坏到离谱，查尔斯只能竭尽全力让安瑟姆离开深海。 治疗这些患者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深海中的瘟疫和陆地上的瘟疫并不同，深海的瘟疫要更加严重，感染力更加强大。 安瑟姆在休息时间问贝芙丽，他们有没有查过为什么在深海又爆发了瘟疫？ 贝芙丽轻叹道，“当然有查过……我们之前认为可能是海中死去的魔兽释放出来的魔气让我们感染了，但是我们搜遍了周围的海域，没有看到魔兽的尸体。” 但是海中的瘟疫越来越严重，他们已经顾不得寻找源头，只能寄希望于陆地之上。 王死去了，贝芙丽从二把手上位，现在变成了新的王。 她打定主意，比起过去几百年已经变得陌生的大陆，他们还不如等到治好了病患，迁去另一块海域。 安瑟姆闻言，有些诧异，没有魔兽的尸体？ 他问道：“那你们的族人尸体呢？也会葬在这里吗？” 贝芙丽看他一眼，“不，我们死后过了一个月，会变成水，融入大海。” 安瑟姆闭上嘴，居然真的和书上的那些故事一样。 贝芙丽道：“我知道你们目前还没有找到完全根治瘟疫的办法，你只要救回来我的族人就好了。” 安瑟姆倒是想起来之前父神说过的那些被锁起来的禁术，之前他给父亲写信，那些记载着禁术的书籍也被派来的人带过来了。 现在那些禁术就躺在他的储物戒里。 但是安瑟姆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看过，不知道对于人鱼这里有没有效，所以暂时还没有说出来。 之后安瑟姆继续前往重症的患者聚集地，为他们治疗，他抬头看了眼那个永不坠落的“太阳”。 贝芙丽说，那是之前人鱼的祖先造出来的，因为人鱼之前也生活在海岸，他们怀念太阳。 安瑟姆思考了片刻，打算等到某天空闲的时候，问问能不能把“太阳”拿下来，说不定和这个“太阳”有关。 他走在由贝壳、鱼骨、海藻编制而成的房屋中央，偶尔冒出来用一种黑色石头堆砌的屋子。 那是岩浆冷却过后的石头，不太符合人鱼的审美，基本上很少人用。 这里的人鱼对安瑟姆已经很熟悉了。 一开始他们对他还保持着警惕，虽然这个黑发青年容貌美丽，脾气也很好。 经过这几天，他们知道安瑟姆是过来帮他们的，每次见到他，他们脸上都露出笑容。 这里的病患大部分都是一些年迈的或者年少的人鱼。 他们抵抗力比较弱。 基本上每天都会有一两个身体素质相对较好的在光明元素的疗愈中治愈，然后赶出去。 安瑟姆身体里面的光明元素掺杂了一点光明神力，对待人鱼的瘟疫有奇效。 安瑟姆完成一天的工作之后，没有着急着走出去，而是问年纪比较大的年迈的人鱼，天上的“太阳”是怎么回事。 年迈的人鱼很喜欢这个很有礼貌的异族人，道：“我听我的爷爷说过，因为大家来到深海之后觉得太过于漆黑了，很害怕也很不安。当时的王就猎杀了光明元素的魔兽，取出来他们可以发光的部位，混合成了那个‘太阳’。” 果然是因为它。 人鱼问道：“怎么了？” 安瑟姆回过神来，摇摇头，笑了笑，道：“没事，只是有点好奇。” 等到离开这里之后，他去找了贝芙丽，贝芙丽正在教导亚度尼斯学人鱼语，这其实不是她的工作。 她只是处理完族内事务之后过来短暂地消遣而已。 亚度尼斯虽然是第一次到达深海，但是很快适应了，小鱼尾巴也在海水中自如游动。 他脸上露出了与在陆地上完全不同的笑容。 贝芙丽得知安瑟姆拜访，有些意外，很快就和他一起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问道：“有什么事吗？” 安瑟姆把自己的猜测说了，然后说想要拆开那个“太阳”看一看。 贝芙丽皱起眉头，她是一条比较年轻的人鱼，不知道“太阳”的由来。 那个东西悬挂在人鱼城市里这么久，大家早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不会有人问它是从哪里来，就像陆地人们不会问太阳是从哪边转一样。 她道：“等我通知好族人，你在把它摘下来。” 贸然陷入黑暗，会让他们慌张。 安瑟姆本以为自己会遭到拒绝，没有想到她居然这么快就答应了。 三天后，安瑟姆游到人鱼建造的屏障之上，想把那个发光的物体摘下来。 但是他碰了碰，才发现这玩意儿比他想象中的要重，要抱下来可不容易。 查尔斯和尤拉尤尔，以及贝芙丽和另外两条人鱼，一起托住了这个球体的其他面，在下方人鱼的注视之下，游到了人鱼城市的外面。 球体碰到海底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安瑟姆让人鱼和两姐弟全都后撤，只留下抵抗力最强的查尔斯。 查尔斯带着面罩，挥舞着重剑，尽管在海水中，重剑还是挥舞出大山压顶的气势，落在球体上。 已经焦黄的外壳被劈开，露出里面耀眼的光芒，以及混浊的雾状气体。 一大片雾气争前恐后地包围了安瑟姆和查尔斯。 安瑟姆举起法杖，眼疾手快地给自己和查尔斯施加了一个防护罩，然后安瑟姆在心中默默喊了一声：“父神。” 雾气之中，神明握住了他的手，很快，蕴含着光明神力的咒术在水中凝结，直直朝着雾气而去。 金色的光芒和混浊的雾气交合，发出滋滋的响声，查尔斯发现了这一点，挑了挑眉，目光随后落在安瑟姆的身上。 第30页 过了好一会儿，黑色雾气不敌光明神力，逐渐萎缩，被光明咒术所吸收，最后消失不见。 而球体散发出来的光明也逐渐暗淡下去，海底变得漆黑。 早早开启整座人鱼城市防护罩的贝芙丽皱着眉头，她低声说了句什么，人鱼们硕大贝壳打开，夜明珠出现。 虽然比不上之前的“太阳”的光芒明亮，但是足以照亮人鱼城市。 她按住两个人类，道：“不要着急，你们圣子没有说危险，就不要出去。” 尤拉道：“你懂什么，让圣子殿下涉险已经是我们的失职了。” 尤尔道：“万一他感染了瘟疫，我们真的……” 尤拉转头吼道：“闭上你的嘴。” 尤尔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吉利，赶紧呸呸几声。 贝芙丽沉默了一瞬，然后道：“你们看看外面。” 他们心心念念的圣子站在那里，毛事没有。 第28章 你真好看 安瑟姆对他们安抚似的笑了笑，说：“别担心。” 查尔斯站在他的身边，手中拿着重剑，一副护卫在他身边的样子。 在他们的脚下，是散发着微光的一个法阵，看样子正在净化这一片海水中的黑雾。 查尔斯用剑气把这些雾气全都禁锢在这一片海中。 净化雾气需要些时间，安瑟姆回到人鱼城市中，他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剩下的事情，贝芙丽没有再让他忙活，而是派人鱼守在这一片海域附近。 毕竟是人鱼的事情，也不好一直让人类帮忙。 安瑟姆一进来，尤拉尤尔跑过来对他和查尔斯嘘寒问暖，尤拉担忧地打量着安瑟姆，发现他的脸色有些疲惫，顿时神色大变。 安瑟姆笑了笑道：“没事，我只是有些累。” 尤拉立刻把尤尔扯远一点，道：“那殿下，您早点回去休息吧。” 安瑟姆顺利地回到自己现在住的地方，虽然刚刚父神有帮忙，但是这一次布置净化阵法，也让他竭尽全力了。 尽管累，但是安瑟姆还是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清洁术，又换了一身衣服，才躺在床上。 海水在空间中流动，黑发青年躺在贝壳床上，旁边的珊瑚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过了一会儿，闭着眼睛的黑发青年又睁开了眼睛，他有些懊丧地坐起来。 身体很累，但是意识却相当精神，他想了想，试探地叫了一声：“父神？” 父神没有回答，安瑟姆掏出那个父神自己改过的小雕像，道：“我尊敬的父神，您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过了一会儿，原本半阖着眼睛的雕像睁开了双眼，父神懒洋洋的声音从雕像的嘴里面发出来：“我的圣子，你不睡觉做什么呢？身体的光明元素都被抽空了，你应该好好休息。” 安瑟姆小声道：“睡不着……” 父神带着点笑意道：“你睡不着找我？” 说着，他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 安瑟姆双手捧着这个雕像，面红耳赤，欲言又止。 他还没有说出自己的请求，但是下一秒，就有一只温暖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睡吧。”神明的声音带着叹息。 安瑟姆一下子就陷入黑沉的梦境之中，手中还拿着雕像。 神明把靠在自己肩上的青年放在床上。 可能是考虑到人类的身体比人鱼要更加脆弱，贝芙丽准备的床具都相当柔软。 青年就这样睡在贝壳床上，看上去也相当柔软。 神明无奈地看着他，心想自己是不是对他太好了，现在都把他当成助眠的工具了。 但是没有办法，就这样吧，安瑟姆也累了。 他把安瑟姆手中的小雕像拿下来，然后给他盖上了被子。 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他许久，然后才离开。 第二天，睡了个好觉所以相当精神的安瑟姆把摆在窗边的雕像收好，又换了一身衣服，然后走出了门外。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十分良好，体内的光明元素也相当充沛，显然在睡着之后，慷慨又善良的父神又给他注满了神力。 他看着被夜明珠照亮的人鱼城市，可能感觉到海水中的魔气变少了，加上从重症患者聚集地回来的族人越来越多，游在大街上的人鱼们脸上都多了些笑容。 安瑟姆低头，轻轻地握住自己的项链，低声道：“感谢您的恩赐。” 说起来昨天布置下来的阵法，还是父神教导的。 安瑟姆简单地感谢了一下父神，然后就去重症患者聚集地了。 今天他发现自己凝聚起光明元素的速度比以前要快上许多，效率也高了许多。 这里清空的先是正当年的一些青年人鱼，然后就是一些小孩，留在这里最多的就是老年人鱼和一些身体素质本来就不太好的人鱼。 安瑟姆垂眸为一个身体不太好的人鱼治伤，那条人鱼看了安瑟姆的脸好一会儿，突然用人鱼语说：“你真好看，你有配偶吗？我可以追求你吗？” 安瑟姆之前听不懂人鱼的语言，但是来到无尽深海之前，父神给他作弊了，他现在听得懂。 人鱼知道人类大概率是听不懂他的话的，其实只是心痒痒想要说出来，但是没有想到面前恬静温柔的青年开口了。 “没有配偶，但是我已经把心全都奉献给我的神明了。” 安瑟姆看着呆滞的人鱼，这还是一个年纪较小的人鱼，看起来在人类年纪里只有十五六岁。 他唇角弯了弯，道：“所以对不起，我不会接受任何的追求。” 他一笑，人鱼又是一怔，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道：“你听得懂？” 安瑟姆笑了笑，道：“你的伤好了，回去吧。” 在一旁看热闹的人鱼笑着道：“你之前没有看见埃德温爷爷和他说话吗？” 人鱼脸一下子红透了，看上去连周边的海水都要因为他的脸升温了。 安瑟姆很贴心地转身离开，去另一处地方治疗，人鱼在族人的起哄下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重症患者聚集地。 等时间到了，安瑟姆前去找贝芙丽。 人鱼城市外面的魔气还没有消除，贝芙丽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但是见到安瑟姆的时候还是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随着回来的人鱼越来越多，贝芙丽对这位人类圣子的态度越来越好。 更别说这位圣子还发现了瘟疫是因为那个“太阳”的原因，还帮忙解决了。 现在安瑟姆已经晋升为人鱼族最为信赖的朋友。 安瑟姆道：“王，大概等到半个月后，那些魔气就会消除干净。” 贝芙丽：“是的，这还要多谢你。” 安瑟姆笑了笑，道：“但是离开了那个东西，感觉城市里面变得暗了很多，今天我差点没有认出来方向。” 贝芙丽叹气，“夜明珠也只能看到这种程度了，深海中可以散发光明的东西很少。” 毕竟都深海了，黑漆漆一片，反正都看不到，各种生物都是随便乱长的，他们人鱼没有随便乱长，还是因为之前的魔兽尸体散发的光，他们在人鱼城市内还是能看到彼此的。 安瑟姆道：“我们教廷里面有些魔法灯，可以漂浮在海中，也不会有什么污染，你们可以买一个。” 贝芙丽调侃道：“你这是在向我推销产品啊。” 安瑟姆笑眯眯的，“夜明珠照多了也有害处，还不如买一个有光明元素的魔法灯。” 包亮的。 现在人鱼大部分都已经恢复健康，有了充足的战力，贝芙丽也不怕和人类相处，不如卖安瑟姆这个好。 于是她道：“那好啊。” 安瑟姆谈了一笔生意，相当高兴，教廷养着许多的牧师和一些侍从，还要给一些没有收入的修道院拨款。 教廷家大业大，也需要钱啊。 说完这个事情，贝芙丽又提出了另一个请求，他们想要在这里建一个教堂。 安瑟姆一愣，人鱼主动建教堂？入教？ 贝芙丽道：“瘟疫实在是过于可怕了，我们族内也有带有光明元素天赋的孩子，我想要他们去你们那里学习。” 建立教堂不是目的，学习如何治愈瘟疫才是目的。 安瑟姆：“……” 虽然安瑟姆很心动，这样可以把父神的福音传到人鱼之中，但是他还是保持着理智，道：“很抱歉我不能立刻答应下来，如何治疗瘟疫，是我们的秘密，我要和教廷那边商量。” 贝芙丽笑了一声，道：“神爱万物，肯定不会拒绝虔诚的人鱼信徒。” 安瑟姆有些头疼，他道：“我会把这件事情告知父神和圣座大人，如果他们同意，你们到蔚蓝海岸，会有人专门和你们联系的。” 贝芙丽听到他说父神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好。” 神明……重现于世了？ 居然是真的吗？ 安瑟姆和贝芙丽商量好所有的事情之后，他回到了自己的住所，拿出雕像，把人鱼主动想要加入光明教廷的事情和父神说了。 第31页 默默看了一整天安瑟姆的神明道：“你想要答应对吗？” 安瑟姆也有些纠结，他觉得肯定是趁机传播父神的福音更好，但是他也知道教廷那一边不一定同意。 他们会想要人鱼加入，但是不希望人鱼们掌握教堂里面其他的东西。 安瑟姆犹豫道：“如果可以，我当然想要答应，我觉得大家都知道如何制作圣水也很好，这样大家就可以不用担心魔兽的处理问题了。” 也不会因为瘟疫而死。 “如实告诉他们这件事情就好了。”父神摸了摸他的头，意味深长道，“你要知道，光明教廷屹立大陆这么久，当然有他们的办法。” 人鱼中也有光明元素天赋的，教廷可不会任由他们独立于教廷之外。 安瑟姆皱了皱眉头，点了点头，决定等会儿就写信告诉父亲。 接下来几天，重症患者陆陆续续离开，到最后安瑟姆一行人对这个区域施展净化术，人鱼的病患活着的全都痊愈了。 贝芙丽对此相当的激动，给安瑟姆塞了一堆人鱼的特色产品，和安瑟姆来的三人也没有被落下。 趁着魔气还没有彻底净化完，安瑟姆还留在深海中，他的父神带他去看了他十分好奇的神明诞生之地。 第29章 万物的母亲 这是一片比深海还要更深的地方，神明带着自己的圣子突破了某个限制，到达了神明降生的地方。 这里没有光明也没有黑暗，亮晶晶的东西散落在四周，像是晶石，安瑟姆走在水面上，水波在悠悠晃动，但是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沾湿。 这里没有生命，显得十分空寂。 安瑟姆在梦曾经被神明带来过这里，他压着几分好奇和讶异，看着这个地方。 感觉自己像是窥见了什么强大的，不属于他能看到的东西。 神明对此倒是无所谓，只是他不放心安瑟姆，拉着他一起走。 安瑟姆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 很快，他们就走到一个巨大的，看上去可以跨越地下、人间和天空的东西面前。 这是一个空洞，边缘扩展到无边无际，安瑟姆和神明的身影在这个空洞面前变得十分渺小。 安瑟姆看着这个空洞，发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漂浮着，心中莫名缩紧，好像是有什么未知的存在在拼命凿开自己的脑子，要灌输些什么东西。 渐渐的，他感觉自己的头在发烫，动也不能动，只能僵在原地，继续看着空洞里面的东西。 这个东西实在太大了，大到即使他被它吞噬也只是多了一个小小的嵌在上面的沙砾。 神明转过头，看到安瑟姆整个人都立在原地，蓝色的眼眸微微颤动，看着就要失去焦距。 他笑了笑，把他的圣子拽到怀中，神明的神力披在他身上，庇护了过于英勇敢于直视万物本源的小家伙。 安瑟姆这才猛地喘一口气，身躯在神明的怀中不停地颤抖着。 神明：“忘记告诉你……不要看得太久了，不然太多东西灌进你的脑子里，会受不了的。” 要是受不了，就要炸开了。 安瑟姆缓了好一会儿，才捂着胸口问道：“……这是什么？” 神明：“万物的母亲。” 安瑟姆：？ 神明指了指自己：“包括我。” 安瑟姆下意识想要去看看那个空洞，神明捂着他的眼睛，“干什么，不要命了？” 安瑟姆也抬起手盖在神明的手背上，示意自己也不会再看。 青年的手有些冰凉……可能是在海水中待久了的缘故，神明垂眸，抽出自己的手，让他自己捂着眼睛。 他慢慢悠悠地解释道：“这个世界因为它而存在，神明也是借助了它的力量才能创造万物……不然也想象不出来这么多东西。” 他按住安瑟姆的肩膀，把他转了个圈，背对着空洞，“我们世界上的东西，比如什么元素啦，人啦，精灵啦，人鱼啦……都是它的一部分拿出来创造出来的。” 他慢慢地带着安瑟姆远离这个地方，重新回到水面上，水因为他们的脚步而泛起微微的涟漪。 “它是万物的本质，也是神诞生的地方，有了它，神才能够创造万物。”神明道，“好了，可以放下手了。” 黑发青年很快就放下手，神明端详着他的表情，没有发现他露出什么震惊和失望的表情。 ……上一次知道灵魂不归他管的时候，他的表情可不是这样。 神明问道：“你伤心吗？” 安瑟姆奇怪地问道：“为什么伤心？” 神明道：“我不是凭空创造万物的神。” 安瑟姆笑起来，“您是不是凭空创造万物的神都没有关系啊。我们制作圣水，也只是把我们吸收到的光明元素聚集起来一起放在水中而已，但是我们也造出来大家都需要的圣水，别人还不一定可以造的出来呢。” 神明听他说：“您借助了……那位的能力来造物，也是造出来我们了啊，所以，您还是我们敬仰的父神。” 神明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倒是想得开。” 这算是诈骗了吧，信仰还这么坚定。 安瑟姆小声道：“上一次那个关于灵魂的事情我并没有告诉别人。” 他知道要是说出去，牧师们先要吓死一批，信徒们更是吓死一大批，而脱离教会的前信徒们绝对会大肆嘲笑并反踩一脚。 父神也学着他小声道：“我知道，难为你了，保守这么多秘密。” 安瑟姆道：“您不想要我说不去，我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 神明挑眉：“为什么？” 安瑟姆道：“因为您是庇护了我们千年的父神啊，我不想听到有他人诋毁您，您已经足够强大且宽容了。” 五百年前之所以没有出现回应信徒，也是因为父神陷入了沉睡，而不是他故意忽略。 父神：“……”有点心虚。 他笑道：“好了，你想看的这地方也看过了，我们出去吧。来这里看一眼空洞，你的灵魂韧性大幅度提高，身体可以容纳更多的光明元素。说不定等会儿出去就突破了。” 安瑟姆有些惊喜：“父神您真好。” 神明避开他的目光，道：“你是我的圣子，当然要对你好一点了。” 虽然他不是安瑟姆以为的父神，但是安瑟姆确实是他的圣子。 毕竟，现在他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神明。 安瑟姆被神明带着离开了这一处天地，出现在海中的一瞬间，海水争先恐后地涌了过来。 他们直接到了人鱼城市里面里安瑟姆的房间，光明元素朝着安瑟姆的身上飞过来，被他吸收掉了。 父神敲了敲安瑟姆的头，道：“吸收完元素，就好好休息吧。” 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光明元素是唯一一种聚集起来会散发出光芒的元素，虽然不是很明亮，但是在现在的人鱼城市已经足够令人瞩目。 飘渺的光点形成一条带子游荡在安瑟姆的住所在外，像是一条缩小版的银河。 安瑟姆成功突破，变成了光明魔导师，世界上第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光明魔导师。 安瑟姆嘴角扬起来，还不忘对神明说几句看上去虔诚的祷告，实际上感谢的话。 他给自己重新弄了个清洁术，换上舒适的衣服，然后又倒在床上，抱着被子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陷入了梦乡。 安瑟姆成为魔导师这件事，第一个发觉的是查尔斯，第二个是贝芙丽，然后才是尤拉尤尔两姐弟。 他们两个抱头痛哭，深感自己实在太过废物，现在圣子殿下成为魔导师了，他们还停留在中高级魔法师的阶段。 这样未来没有办法保护殿下的。 不行，一定要努力。 查尔斯只是有些惊讶，然后没有什么反应了，安瑟姆是有史以来最有天赋的圣子，大家都知道。 贝芙丽在心里多了几分考量，面上只是笑道：“恭喜。” 等到阵法彻底将雾气消化，贝芙丽拉来了一条巨大的鱼一样的魔兽，安瑟姆等人可以坐在上面，前往海面。 贝芙丽亲自送他们上去，早早知道消息的翠西派人过来接他们。 一艘船飘在海上，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船上的人们严阵以待，他们已经在这里停留了接近半个小时。 几道泡沫从海里面涌起来，引起几个人的注意，但是泡沫很快消失，只有几条鱼游出来，大家又收回了目光。 又是一阵泡沫涌起，几个人看到一大批鱼群从海底游上来，围绕在船只的周围。 几个人前去和一个金棕色头发看上去是主事人的青年说了几句，青年皱了皱眉头，最后还是点头允许了。 于是这几个人从船舱里拉出来一张大网，拖到船边撒了下去。 鱼群在海水中扑腾，这几人等网全都隐没在海中，耐心地等了许久，才开始把网拖回来。 第32页 网沉甸甸的，看上去是搂了相当分量的鱼，光是拉起来就费了好一番功夫。 网破出水面，坐在魔兽上的贝芙丽和安瑟姆等人和船上的人面面相觑。 贝芙丽幽幽：“殿下，这些是你在教廷里面的政敌吗？” 这艘船上都雕刻着与光明教会有关的符文，旗杆上更是只挂了教廷的旗帜。 安瑟姆：“……” 金棕色头发的男子愣了一下，认出来头上顶着一条鱼的那位黑发青年就是圣子，脸色顿时一变，赶紧让他们把圣子殿下等人放了。 父神在上，怎么捉鱼把圣子殿下捉上来了？！ ……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圣子一行人成功从网中出来，站在了船上的甲板上。 金棕色头发的男子和船上的其他人全都齐齐半跪下来，道：“我们看到鱼群上来，想着抓几条鱼给您补补，没有想到会造成这种乌龙，请殿下责罚。” 安瑟姆把自己头上还在活蹦乱跳的鱼拿下来，叹息道：“我们没事……以后不要在正事做完之前做其他的事，全都起来吧，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 他一边说一边给自己和旁边的人抛了个清洁术。 贝芙丽看了场戏，对安瑟姆道：“我已经把你们送到了，你救了人鱼，是人鱼永远的朋友，如果有什么消息，请用海螺联系我们，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们也会竭尽我们所能，帮助你。” 她举起手放在胸膛，“对大海发誓。” 这些话她是用陆地的语言说的，每一句船上的人都能听得懂。 安瑟姆对她欠了欠身，道：“如果圣座批准，我会告诉你们相关消息的。有缘再会。” 贝芙丽笑了笑，和她的身边的魔兽一起进入海水中。 她不用魔兽，这本来就是给安瑟姆他们用的。 阳光照射在她漂亮的鱼尾上，每一片鳞片都闪烁着海水的波光。 仅仅只是霎那间，这一只传说中的人鱼就已经消失在他们的眼前，游往她的家园。 海风吹拂着安瑟姆的长发，他问主事人，“最近蔚蓝海岸怎么样了？” 第30章 夜谈 “殿下，我们去船舱内说吧。” 安瑟姆一行人走到了船舱内，风声和海浪的声音被门一盖，小了很多。 金棕色头发的男子是从丰饶山脉过来的，对安瑟姆比较熟悉，一坐下就开始说这段时间内蔚蓝海岸的变化。 一个抛出来的就是一个炸弹：尤利西斯死了，死在会丰饶山脉的路上。 可能是尤利西斯背后的利益链开始发力，有也可能只是这位失去了光明法力又受到人鱼重创的老人早就奄奄一息，撑不下去了。 但是尤利西斯死了，他的家族却风平浪静，他们一开始还想要闹，但是被翠西把受审的牧师说出来的证据一甩，直接哑火了。 现在翠西正在追究那些被贪污的教税到底给了谁，他们都知道当地的教会会截留一部分使用，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一下子拿了太多了，这触了教皇的霉头。 谁敢拿这么多，就把他吞的全都交出来。 安瑟姆前去无尽深海治疗人鱼，给了教廷理由，说明这件事与教廷无关，只是尤利西斯自己的作为。 这把火将会烧到和尤利西斯相关的人身上。 翠西现在已经处理好了一部分事情，听说安瑟姆回来，正在将蔚蓝海岸的事情交接给丰饶山脉派来的新主教。 而皇室明显对神秘的圣子很感兴趣，国王想要邀请安瑟姆前往王城。 安瑟姆之前展现的能力还是被皇室注意到了。 另外，皇储来信，说要感谢圣子。 安瑟姆对此有些意外，但是很快就没有什么反应了。皇储可能认出来送钱的是他了。 查尔斯问道：“殿下，要去吗？” 对于安瑟姆而言，王城可不是一个好地方。 “去，陛下邀请，我们当然要去。”安瑟姆眼神狡黠，“只是我们可能会在路上耽搁一些时间。” 查尔斯露出笑容。 他们返航时已经到了黄昏时分，半个落日融进大海中，晚霞铺满整片天空。 翠西和玛丽在岸上等着他们，旁边还有凑热闹的城主，这家伙手上还带着一束花。 翠西瞥了他一眼，心想这家伙看上去就不安好心。 这些天在蔚蓝海岸处理事情，翠西知道这家伙多难缠——难怪尤利西斯甚至都不愿意分点好处给他，让他行个方便。 船只抵达海岸，安瑟姆从船上下来，翠西道：“殿下。” 安瑟姆眉眼弯弯道：“一切顺利。” 翠西上下打量他，身上没有伤口或者病痛的痕迹，她在心里松了口气。 随后她又发现他已经到了圣魔导师，心中惊讶，面上不显，只是浅笑道：“欢迎回来。” “殿下，欢迎您回来。”一阵高昂的声音传来，城主拿着花束，挤到了安瑟姆的身边。 这位绅士热情道：“我就知道您一定能解决这件事情，毕竟是教廷专心培养的圣子。为了庆祝您的回归，我在府上办了一场宴会，您是否可以赏脸参加？” 翠西收敛笑容，“城主大人，殿下奔波回来，需要休息。” 安瑟姆温声道：“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有些累了，获取人鱼的友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想要休息几天，而且陛下想要我去王城，我也想要早点动身。” 听见人鱼的友谊这几个字，城主神色不变，只是遗憾道：“那真是可惜。” 他把花朵送给安瑟姆，道：“那您最起码收下这几朵花吧，感谢您挺身而出，阻止了一场战争。” 安瑟姆这一次没有推辞。 这一束花朵中心是蓝色的，看上去有点像是安瑟姆的眼睛的颜色，是一种很漂亮的颜色。 安瑟姆回去后没有休息，见过新上任的主教之后，让翠西把最近调查出来的资料给他。 翠西有些犹豫，觉得他看到这些资料可能会难过，光明教廷其实并没有那么光明，这对圣子来说是一种打击。 但是又转念一想，圣子也已经到了可以处理事情的年纪，他总要明白教廷的现状。 最后她还是按照安瑟姆的要求，把资料给了他，留在一旁等着提问。 安瑟姆看到一半，脸上浮现薄怒，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翠西拿出几颗糖放在桌子上。 安瑟姆动作一停，把脾气压下去，问了翠西几个问题，翠西如实回答。 “目前已知尤利西斯的资金动向是去了佩恩，那是他家族的产地，圣座正在调查这件事情，佩恩城的主教被调回丰饶山脉，目前还在路上。 “尤利西斯之前向神的信徒收取费用在大陆上算是中高等，离教廷越远的地方，那些主教的手伸得越长，多余的税收也不会对给丰饶山脉。 “殿下，这是教廷的普遍情况，不是所有人都有您这样的天赋的，大部分的主教都是贵族家族出身，他们一定会为了自己的家族谋取利益。” 安瑟姆沉默了好一会儿，冷道：“但是他们为了谋取利益要把当地的教众分吃干净，简直可恶。” 他看完了这份资料，又前去和主教商量接下来教堂的活动。 蔚蓝海岸的一部分税收会放在这里，除了维持教堂的运转之外，还要补贴这里的教徒。 牧师要一个月主动前去免费诊病，让那些教徒都可以健康生活，还要看看哪些人需要帮助，前去帮助他们。 光明教廷本来就是应该传播爱的地方，他们是神明的使者，当然要跟随神明的步伐。 神爱世人，所以他们也要爱周围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富贵贫穷高贵低贱。 主教听完了这番言论，有些纠结，抬头一看，和安瑟姆的眼睛对视上，这双眼睛没有了温柔的笑意，带着点凉意地看着他。 虽然大家都说安瑟姆虽然是圣子，但是未来却不一定可以当上教皇，现在托林圣座还健在，所有人都知道，他一定会不留余力地将安瑟姆托上教皇的位置。 自从安瑟姆离开丰饶山脉，教廷里面的势力就开始动作了。 圣座也是，这个主教就是教皇一派的。 最后这个主教还是点头，说一定照做。 等到晚上，憋了半天，没有憋住的安瑟姆从拿出那些祈祷时用的东西，然后捧着雕像开始说今天的事情。 他嘀哩咕噜地说了一大堆，父神在此刻出现，直接坐在他身边，问道：“气到了？” 安瑟姆脸上带着薄怒，道：“实在是太过分了。” 安瑟姆甚至想过要不要把教会要收取的费用取消，人们已经足够艰难了，他们不应该再去收取他们的钱财。 但是他知道，这样做，教廷收支减少，绝对有一大批牧师或者其他职业的人退出教廷，教廷可能就地解散。 他早就通过那些故事知道了……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因为信仰神明、想要传播父神的教义才进入教廷里的。 第33页 信徒的情绪有些低落，神明摸了摸他的头，道：“国家用乱七八糟的由头征收的钱财更多。” 安瑟姆幽幽：“一定要比这些不好的吗？” 父神：“……” 他笑了笑，道：“我的圣子啊，在得到什么东西的时候，就必须要付出另外的东西，这样才算是公平。教徒享受成为教徒所得到的一切，所以要付出钱财，这是一种默认的规则。” 安瑟姆道：“可是他们付出了钱财，却没有得到应该有的待遇。” 神明：“是啊，所以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些补上不是吗？你和主教说的也是这个。你在离开丰饶山脉之前，不是写了一个计划本子吗？ “在那上面你已经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也有了应对措施。当初的你很有斗志，为什么现在你又开始犹豫不决了呢？” 清雅的青年睁大双眼，“您……” 俊美的神明对他眨了眨眼，父神接近全知全能。 青年低下头，垂下眼帘道：“我确实已经做过准备了……但是还是感觉不舒服。我知道这个世界在一些方面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加糟糕，但是我没有想到会怎么糟糕。” 这对他产生了冲击。 “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可是现在我觉得很难过。”安瑟姆低声，“我应该怎么办呢？” 下一秒，神明把这个初出茅庐的家伙揽到自己的怀里，让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安瑟姆一愣，听到父神道：“你当初的方向没有错，现在心里的情绪影响到你的理智了，睡一觉好了，等到明天，你自然会知道怎么做。” 所有的迷茫到了明天都会烟消云散。 安瑟姆是一个很理想化的人，也是一个坚定的人。 被神明抱住的安瑟姆眼神疑惑，父神想让他睡一觉，随手的事情，也不用一直抱着他。 高深莫测的神明避开了他的眼神，他当然知道可以直接让安瑟姆入睡。 但是他觉得，安瑟姆这个时候或许更需要一个拥抱。 他要放松一点，而不是觉得这个世界下一秒就要完蛋了。 夜已经深了，一切都安静下来。 神明的怀抱比安瑟姆想象中的一样宽阔，他可以通过和神明肌肤相贴的地方感受到神明的温度。 ……好像还可以听到心跳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新的一年快乐[烟花][烟花] 第31章 骑士的故事 父神的身上带着阳光的味道，暖烘烘的，安瑟姆原本有些紧张的身体放松下来，在父神的怀中陷入沉睡。 神明等他睡熟了，才把安瑟姆小心地放在床上。 看着安瑟姆安静的睡颜，他揉揉眉头，感觉自己像是养了个孩子。 不过安瑟姆的性格确实和孩子差不多。 想起刚刚安瑟姆说的话，神明沉下脸，虽然他知道这教廷里面没有什么好东西，但是他们的作为确实过分。 或许他应该去敲打敲打这些人。 毕竟他现在就是神，他们借着他的名头搞事情，他应该出面制裁，也免得安瑟姆伤心。 他正要转身离去，余光突然瞥见之前安瑟姆放在桌面上的花束，这些花的花瓣中间是蓝色的，和安瑟姆的眼睛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伸手从花束中抽出一枝，带走了。 那些被神明惦记的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父神厌弃，正在商量着如何对付安瑟姆。 教廷虽然没落了些，但是毕竟屹立大陆这么多年，聚集着大陆上百分之八十的光明元素魔法师，即使是接近统一人类领地的玫瑰王朝也要掂量掂量。 不少人想要把教皇的位置拉到自己家族的人的手中。 老教皇出身贵族，但是现在已经和家族决裂，和他们没什么关系，这老头又老又倔，根本笼络不了。 他们想要在下一任教皇身上下功夫，但是没有想到托林又搞出来一个安瑟姆。 根据之前传来的消息，安瑟姆天赋强横，不满二十岁就已经是高级魔法师，直达光明法圣指日可待。 要是他是个软性子就好了…… 大家眼睛一亮，传来的消息说圣子脾气温和，被托林等人护得太好，有点天真。 安瑟姆是一个从贫民窟走出来的圣子，当年那场浩浩荡荡席卷了三分之一个大陆的瘟疫也席卷了贫民窟。 安瑟姆踩了狗屎运，在母亲死后遇到了教皇，他是那个贫民窟唯一一个没有感染的人，测了天赋，这才被接到丰饶山脉，被老教皇收养。 这样的脾气好、性格有弱点、没有背景的天才，为什么不能为他们所控制？ “他和托林不一样，我们可以尝试着拉拢他。” 和这些人打的主意不一样，地处于千里之外尤利西斯的家族内部可是愁云惨雾，尤利西斯死了，安插在教廷里面最大的一枚旗子没了。 教廷这次倒是和皇室联起手来了，不知道这两个老狐狸暗地里打算怎么分了他们的利益。 要是那个圣子不出门就好了。 尤利西斯家族的人还不算是最烦的那个，最烦的是处理好省城的事情后又被安排处理蔚蓝海岸的事情的皇储。 他在省城忙得两眼睛下挂着大大的黑眼圈，刚打算休息，又接到父皇的命令，快马加鞭前去蔚蓝海岸，一到这，他就听说安瑟姆又离开这里，打算前往王城。 皇储：“……” 他对侍从道：“同样是出来历练，我怎么感觉他比我潇洒。” 侍从也是光明教会的信徒，何况现在光明教属于国教，皇储本身名义上也是光明教廷的信徒，他不好接话，只能笑了笑。 皇储叹了口气，收拾了下，和城主与新主教开始商量这里的一系列事情。 尤利西斯死了，他们刚好把蔚蓝海岸从尤利西斯家族的控制下拿出来。 比起针锋相对，皇室更想要把尤利西斯的家族弄死，尤其是——父神对于尤利西斯家族做出来的事相当不满，对他们下了谕令。 国王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父神，他不像是经书中说的那样和善，说话的语气不紧不慢，散漫随意，威严却压得人想要跪下。 这是神明，创造世界的神明。 国王一连保证一定会和教廷联手，把尤利西斯家族和其他相关家族摁死。 神明终于离去。 当时原本应该远在丰饶山脉的老教皇也出现在王城，甚至是和国王一起迎接神明的莅临。 国王大汗淋漓地站起来，问道：“父神怎么突然对尤利西斯一家不满了？” 他更想问父神怎么出现了。 之前神明苏醒的传闻居然是真的？！ 老教皇坐在阴影中，神色不明。 他在这几次神明的到访中嗅到不一样的味道，低声道：“他们惹到了神明宠爱的人。” 查尔斯说当初在城墙之上，尤利西斯对安瑟姆动手了。 父神的怒火可能是针对这件事，现在才发作，可能是之前陪着安瑟姆一起去深海了。 父神太关注他的养子了，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安瑟姆是一个好孩子，但老教皇心中莫名惴惴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对。 国王一惊，“父神宠爱的人？” 谁？ 是哪种宠爱？ 老教皇对此三缄其口，只对国王道：“父神说什么我们照办就好了，乐观一点，起码父神现在还想要我们自己动手，而不是他亲自动手。” 想起经书说的那些灾难，洪水、旱灾，死亡……国王脸色变了变。 * 安瑟姆一行人重新出发，他们借着前去王城的借口敷衍城主，但是也确实开始调整路线。 和之前说说笑笑的不一样，这一次他们队伍中非常沉默，因为他们之间多出了一个人。 和安瑟姆之前天天拿在手中的雕像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坐在车上，见他们低头大气不敢喘，戏谑道：“你们每天向我祈祷，怎么见到我连话都不敢说了？” 除了安瑟姆之外的人：“……” 安瑟姆无奈道：“父神很和蔼的，没有必要这么紧张。” 何况他们不说话，父神也能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 他这熟稔的语气让大家面面相觑。 父神笑着看了他一眼道：“当我是你们路上遇到的想要搭便车的人吧。” 大家硬着头皮道：“是。” 父神和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比如说，额，没有那么老，而且相当年轻俊美。 有点像是那些传奇中风流倜傥的骑士。 虽然说着这样，但是车上的气氛还是十分沉默，原本活泼的尤拉尤尔也受到两个大人的影响，不怎么敢说话。 安瑟姆轻叹一口气，率先道：“父神为什么来我们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吩咐我们吗？” 翠西和查尔斯闻言都竖起耳朵。 父神笑道：“没有，只是我睡了太久，觉得坐在上面看不行，还是要自己切身体会世间的变化，所以想要和你一起同行。” 第34页 他看着安瑟姆的眼睛，轻声道：“可以吗？” 安瑟姆有些兴奋，“我们当然欢迎。” 其他人当然也不会有意见。他们没疯。 神明道：“我记得你们要去王城？” 安瑟姆点了点头，补充道：“但是我们不会那么早到，可能会晚一点。” 说完，他想起来，之前还答应了父神，要去王城给他买糕点。 虽然不知道是哪家糕点，让神明也如此念念不忘。 “按照你们的计划来就好，不用在意我。” 这句话除了安瑟姆之外没有人听进去，看着圣子拉开地图，兴致勃勃地对神明说他们准备去的地方，翠西和查尔斯对视一眼，不免苦笑。 父神在上，看来当初神明降临丰饶山脉确实和安瑟姆有关了。 不然这世界上那么多的信徒，父神体验生活也不用降临在他们这边。 接下来得要谨言慎行。 翠西识趣地离开了车内，和查尔斯一起赶车，把车内的空间留给父神和殿下。 尤拉见状，也拉着尤尔骑着魔兽待在车的后面。 帘子被放下，挡住下午刺眼的阳光，安瑟姆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跳加快，可能最近天气逐渐热起来了，有点中暑。 于是他给自己施展了一个冷静下来的法术。 安瑟姆抬眼看着父神，有些好奇地问：“那接下来的路途，我们该怎么称呼您呢？” 总不能一口一个父神吧？ 神明似乎陷入了回忆中，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对安瑟姆道：“可以叫我艾尔德里克。” 他的神色十分认真郑重，像是在说一件很重大的名字，安瑟姆愣愣地看着他的眼睛。 回过神来，安瑟姆连忙移开视线，“艾尔德里克？” 说到这个名字，安瑟姆脑海中划过什么，笑着道：“我之前看过一个故事，里面的主角的名字也是艾尔德里克，他是一个骑士，传说还是玫瑰王朝的皇室的血脉。” 艾尔德里克微微一笑，“那还真巧。” “在那些故事里面我最喜欢他的故事了。说他是一个贵族的孩子，因为没有继承权成为了流浪的骑士，”安瑟姆凑到他身边。 艾尔德里克垂眸看着他，因为之前的相处他们的距离也不是很远，导致安瑟姆都不太习惯和他远一点说话了。 “后来他一个人一把剑，走遍了大陆，杀了恶龙，还斗过雄狮，喝过精灵族的美酒，还和矮人的炼金大师成为了朋友。”安瑟姆道，“但是不知道他最后去了那里，书上说他可能死了，也可能隐居了，唉。” 艾尔德里克没忍住笑道：“你怎么叹气了？” “有的人说这个骑士的故事是真的，也有人说他是假的。”安瑟姆道，“我希望他是真的，我很喜欢这个骑士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三十章过去，我们终于知道攻的名字了[加油]开文前就定下来了，没想到现在才写出名字 最后那段四舍五入算我们的圣子殿下告白了，虽然不知道对象就在面前，嘿嘿 第32章 冲圣子来的 马车外面的天空蔚蓝，风轻轻吹动着白云和树梢，车帘鼓动，艾尔德里克嘴角噙着一抹笑，问道：“他的故事确实有趣——你想问我这个故事是真是假？” 安瑟姆眼眸弯弯，点了点头。 艾尔德里克伸手，在安瑟姆期待中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你猜？” 安瑟姆眼神瞬间变得幽怨。 责怪他。 神明觉得有趣，这家伙，越来越大胆，好像也察觉到神明对自己的不同。 他不想要自己的信徒伤心，很快收回手，咳了一声，道：“真的。” 安瑟姆眼睛亮了，问道：“那您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神明道：“可能太伤心了，隐居去了。” 安瑟姆：“伤心？” 父神没有详细解释，只是道：“他能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总体而言，算是个好结局。” 艾尔德里克拍了拍他的脑袋，道：“听完了结局，不要好奇了。” 安瑟姆哦了一声，然后问：“您见过他吗？” 艾尔德里克嘴角笑容扩大，“偶尔看过一眼，后来就不知道消息了。” 安瑟姆闻言有些沮丧，然后他又问道：“那父神，您可以带我去见创世纪之后的事情吗？” 之前父神总是会在他睡梦中带他去看经书上的错误，但是后面可能是因为他太忙了，父神也没有再消耗他用睡眠恢复的经历。 艾尔德里克一本正经道：“以后的故事都可以在历史上查到蛛丝马迹，不用我再带你去看了，我的圣子，接下来就是你的任务了。” 黑发青年神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道：“是，父神。” 他眼眸认真，带着点执拗的色彩，父神道：“倒也不用这么严肃。” 安瑟姆顿时抿唇笑了笑。 艾尔德里克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变了，道：“你怎么不穿你之前那些用丝做的衣服了？” 安瑟姆神色变得有些落寞，“我之前以为自己可以为教徒做些什么，让他们过得更好，我因此穿着华服也觉得心安理得，但是……我现在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穿那些衣服了。” 他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接受教众的供养，之前他也发现自己穿着精致的衣服和那些普通的教众有了一层隔阂。 比起那些精美的衣物，他更需要和那些教众更贴近一点，所以换了比较不起眼的衣服，反正他来自贫民区，之前穿得破破烂烂也有过。 他决定除了那些祭祀或者祷告的牧师服，他剩下的衣柜装满普通衣服。 父神叹息，但是没有说什么，而是道：“大家会很高兴有你这样的圣子。” 安瑟姆笑了笑，但是没有认同他的话。 他们下一个目的地离得有些远，路上还有高山的阻碍，安瑟姆一行人有的时候找不到可以借宿的村庄人家，只能在外面露宿。 安瑟姆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艾尔德里克看起来十分适应这样的生活。 他坐在火堆旁边，看着翠西和查尔斯一起处理随身带着的粮食，他们从蔚蓝海岸离开，带了一部分海产回来。 翠西用水元素包裹着这些海鲜，到现在这些海鲜都是活蹦乱跳的，一放出来还想要跑，查尔斯毫不留情地一刀背拍下去，直接把这些生猛的海鲜拍晕了。 安瑟姆和翠西一起把这些鱼串起来，查尔斯把几个海蟹炖汤了，又放了些肉在里面。 而尤拉尤尔串了几丛蘑菇，生起火来烤，而艾尔德里克想了想，伸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调料瓶，准备刷酱。 安瑟姆把鱼串上去烤，回头发现尤拉尤尔表情空白，不禁疑惑问道：“怎么了？” 艾尔德里克不太娴熟地刷酱，道：“看到我拿出酱料来有些震惊。” 他的技术过去太久，变得有些生疏。 安瑟姆没忍住憋笑道：“谁都会震惊呀。”谁能想出来高高在上的光明神会在这里烧烤啊。 艾尔德里克无辜道：“都说了，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路人了。” 大家：“……” 饶是翠西和查尔斯也不禁开始腹诽，谁敢把他真的当成普通的路人？ “艾尔德里克。”安瑟姆倒是笑了笑，走到神明身边坐下来 艾尔德里克：“你往后一点，不要离火太近。” 安瑟姆是长头发，靠近火堆可能会被烧着。 安瑟姆闻言退后，一边把自己的头发挽起来，一边对大家道：“不要发愣了，快点烤吧，大家应该都饿了吧。” 查尔斯去拿出餐具，给他们各自一碗海鲜汤，在纠结一番之后，也十分礼貌地给了艾尔德里克一碗。 艾尔德里克道：“谢谢。” 查尔斯心想，让父神吃自己做的东西，还真是世界上难得的经历。 艾尔德里克把汤放在一边，把第一条散发着香味的烤鱼递给了把头发斜斜放在一侧的安瑟姆。 安瑟姆睁大眼睛，在大家的注视之下接过了烤鱼，小声道：“谢谢您。” 艾尔德里克道；“快吃，饿了这么久。” 他听到安瑟姆说自己饿了。 安瑟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慢慢地开始吃烤鱼。 艾尔德里克转头，其他人都安静地移开了视线。 翠西和查尔斯和几个年轻人离得有些远，看尤拉尤尔耐不住性子，又开始往安瑟姆身边凑。 安瑟姆一向很受欢迎，从小教廷里面的孩子都喜欢和他玩。 而安瑟姆也总是一副稳重的样子，似乎有他在，就不会有什么大事。 有了安瑟姆做中转，尤拉和尤尔和父神也说了几句话，颇有些兴奋。 他们几个叽叽喳喳地聚在一起，年轻又朝气蓬勃，混在其中的神明看起来都像是一个真正的年轻人。 而这几个孩子中，唯一真正得到父神细心照顾的只有安瑟姆。 第35页 他们对视一眼，感觉父神确实是对安瑟姆十分上心。 不过也很正常，谁都知道，安瑟姆是父神最最最虔诚的信徒，也是历史上最具有光明天赋的孩子。 光明神偏爱具有光明天赋的孩子也很正常。 但是他们心里也知道，父神这样子出现在人间，就已经相当不正常。 这几百年，神明都没有什么踪迹。 他们走走停停，趁着魔兽休息啃草，翠西和查尔斯看着安瑟姆拿出魔杖，在神明的指导之下开始释放魔法。 他们现在待的地方有一块湖泊，里面有很多枯败的藻类，看上十分肮脏。 安瑟姆举起法杖，比以往凝聚得更快的光明元素出现在法杖周围，然后被释放在水中。 浓烈的光明元素一到水中，那些枯败的藻类瞬间燃起大火，把这些东西烧了个一干二净。 安瑟姆有些无措地回头看着艾尔德里克，艾尔德里克倒是淡定，“再等一会儿。” 安瑟姆只好继续看着湖面，湖面的藻类被光明元素灼烧干净，湖水沸腾，散逸的光明元素又飞进了水中。 湖水沉寂了一会儿，很快，新的绿芽开始出现、蔓延，原本混浊的湖水变得清澈，有几条小鱼从洞穴中出来，带着几分好奇看着岸上的人，感受着变得澄清的水。 安瑟姆施展的是回春法术，是禁术的一种。 顾名思义，这个法术使得枯败的事物重新焕发生机，但是安瑟姆看到了，这个法术实际上是把枯败的东西烧了，重新构建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出来。 难怪被列为禁术，要是用在人身上，那可太糟糕了。安瑟姆戚戚地想，被毁掉又重新构建出来的人，还是原来的那一个吗？ 艾尔德里克：“你做得很好，只是这里实在太小了，要是能够更大一点就好了。” 在神明的指导下，安瑟姆突飞猛进，翠西等人麻木地看着安瑟姆不用吟唱——他本来就不用吟唱，画出符咒的速度变得飞快，不到一个呼吸就已经可以施展一个高级法术。 一个个大的光明法术被释放出来，这片地盘到处都是光明元素，原本生活在这一带的魔兽全都逃跑了。 安瑟姆他们用来拉车的魔兽也变得有些焦躁不安，全靠着查尔斯安抚，勉强平静下来。 光明元素对于身上魔气多的魔兽而言，算是克星。 除了指导安瑟姆，艾尔德里克在极为偶尔的情况下也会指导两姐弟和翠西以及查尔斯。 父神的教导十分珍贵，每一个人都十分珍惜，相应的，他们也感受到父神除了在光明元素魔法师之外的领域也一样强大。 ……不愧是父神。 但是这是少数情况，大部分时间艾尔德里克都会待在安瑟姆的身边，看着安瑟姆。 翠西他们已经可以确定，父神就是冲着安瑟姆来的。 等到道路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安瑟姆等人进入新的城镇，喧嚣声从车帘外面闯进来，艾尔德里克捏了捏安瑟姆的脸，带着笑意道：“我要离开了，接下来的经历可能会有些困难，但是我相信你可以克服困难。” 安瑟姆认真道：“我会的。” 艾尔德里克：“如果有什么对付不了的，可以告诉我，我的圣子，我会一直看着你。” 说完，神明的身影消失不见。 第33章 新的城镇 安瑟姆这个时候是低调出行，但是实际上，所有的光明教会都会第一时间打探，圣子到底走到了哪里。 他们意识到圣子不愿意被大张旗鼓地迎接，一边心中暗笑这个家伙果然是一个天真的人，一切都当做不知情，算是配合他们的表演。 他们要趁着这段时间，把自己的那些显露的证据收拾起来。 尤利西斯的下场，让他们的精神紧绷起来。 他们不认为尤利西斯倒台是他自作自受，是安瑟姆弄倒了他们，而是老教皇给他们的警告。 安瑟姆，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做些什么。 至于大陆上和皇室中流传出来的神明莅临，绝对只是老教皇和老国王连起手来做的戏服。 除了他们，没有人再见过神明。 这一次安瑟姆一进入城门，就有人把消息告诉给了这个教区的主教，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安瑟姆这一次似乎不打算掩盖身份，直接前往教堂。 主教匆匆忙忙出门，见到副团长翠西和巨剑士查尔斯都在马车下，没过多久，一个黑发青年从马车上下来。 他的黑发束了起来，衣裳朴素，气质圣洁，下车后对他们温柔笑了笑，道：“弗朗西斯主教？” 大家见到安瑟姆第一时间还有些愣神，但是听到这声呼唤，很快就回过神来。 被教堂一众人簇拥的穿着主教服饰的胖子立刻走上前来，脸上堆砌笑容，“您好，殿下。” 这天气逐渐热起来，他匆忙赶来，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 安瑟姆道：“我们进去吧，进去再说。” 弗朗西斯主教连忙点头答应了。 一进到教堂，温度一下子变得凉快很多，翠西抬头看了眼，穹顶那些繁复的花纹中还刻着水元素变异魔法。 她很快就收敛了目光。 安瑟姆轻轻柔柔地说自己只是过来看看，不打算为难他们，陛下催他们去王城，他们在这里逛几天就会走了。 弗朗西斯不认为他说的是真话，但是心中也松了口气。 教堂里面的人有很多，有衣着朴素的，有衣着华丽的，男女老少都有，他们来来往往，有些人还会好奇地喵他们两眼。 安瑟姆注意到了，问道：“教堂一直都是这么热闹吗？” 这比起他之前逛过的南方省会教堂和蔚蓝海岸的人都多。 主教笑道：“大家都很崇敬父神……再说了，夏天到了，教堂里比其他地方也凉爽。” 安瑟姆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得真诚很多。 有个小孩子指着他说：“漂亮姐姐。” 他的母亲看了眼相貌精致的安瑟姆，连忙低头对他道：“这是哥哥。” 说完，她又对安瑟姆抱歉道：“不好意思。”她有些不安地看着这些一看就是教堂高职人员的人。 安瑟姆摇摇头道：“没关系。” 当事人不介意，其他人自然也不好说什么，母亲匆匆带着孩子走了。 她弯腰低头的时候露出了领口的项链，是太阳的形状。 安瑟姆看了她的背影许久，才和主教他们一起逛着教堂。 这里的教堂中规中矩，没有任何违建的地方，安瑟姆拒绝了主教说和这里的城主一块举办宴会的建议，只想要好好休息。 同时，他对主教道：“虽然只是走个过场，但是我们也要好好地查查账本，您应该不会介意吧？” 图穷匕见，弗朗西斯主教心中俺骂，面上只是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很快就领着翠西去账房看了看。 安瑟姆到了被安排好的客房里，客房里有传统的神明画像，他坐在床上直接对着画像。 主教想着他是虔诚的信徒，应该不会介意，却没有想到，安瑟姆见到这个画像却皱起了眉头。 他见过的父神容貌都是俊美的，而不是这样的老人。 这样一看相当不适应。 安瑟姆心想，还是写信，问问父亲能不能把教堂里面那些苍老的雕像和画像换掉了吧。 安瑟姆休息，但是其他人却没有，这一座城市对于宵禁放得很松。 查尔斯在这里有朋友，前去奔赴朋友为他举办的聚餐。而尤拉尤尔出门，似乎是想要去逛一逛。 他们身后都跟着人。 第二天，查了一整夜账单的翠西翻完了所有的账本，她依旧精力充沛，但是其他人却不一样，配合她查账一整夜，有些昏昏欲睡。 看着其他两人都半闭上眼睛，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翠西起身，账房里来回看，没有发现什么空隙。 她有些疑惑，但神色没有变化，拿了几本没有对好的账本，前去找安瑟姆。 安瑟姆刚刚醒来，习惯性地对父神祷告，念到一半想起来自己被允许不用这样，但是念都念了，干脆念完。 “祝福您，也祝福我……” 最后一个字结束，安瑟姆感觉有风拂过了他的头发。是父神，安瑟姆眼睛笑得眯起来。 过了一会儿，翠西敲了敲门，安瑟姆打开门，翠西把有问题的账本放在桌面上，道：“上去没有问题，但是有一部分圣水的记录缺失了，对不上。” 安瑟姆脸色沉下来，圣水是教廷最重要的东西，谁都知道。 安瑟姆道：“我去问问。” 翠西惊讶：“直接问？” 安瑟姆点了点头，“账本有问题，当然是要问责主教。” 他管理的教堂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当然是他的问题，安瑟姆前去要个答案，主教必须回答。 说完，安瑟姆直接前去寻找主教，牧师们对他十分热情。 第36页 牧师的升迁不只是依靠主教，要是其他主教看中了，也同样可以升迁，而安瑟姆是未来的教皇，他们乐于讨好他。 安瑟姆面带微笑地点点头，并不多说几句话，但是牧师们就已经觉得十分满足了。 到了主教的办公室，主教直接出来，脸上带着笑，“殿下，怎么了？” 安瑟姆走到办公室里，把账本放在他的桌子上，道：“弗朗西斯主教，圣水的数目对不上。” 主教带着歉意道：“我忘记了，我之前去看账本，然后把其中一本带回来了。” 说着，他从背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账本，双手递给安瑟姆，安瑟姆极快地翻阅，一目十行，他记忆力好，看过基本不会忘，同时心中在迅速地计算。 页面翻动，原本细微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变大，弗朗西斯突然觉得有些紧张。 “但是中间还有二十瓶圣水的数目对不上。”过了好一会儿，安瑟姆放下来，问，“它们去哪里了？” 弗朗西斯道：“之前有人……偷圣水。” 安瑟姆：“偷圣水？谁？有没有记录？” “是一个来自贫民窟的孩子，他的父亲生了重病，出不起钱购买圣水，所以打算偷圣水。”弗朗西斯转身道，“这件事情是有记录的，我忘记放在哪里了，您等等，我找一找。” 安瑟姆：“贫民窟的教徒生病了，为什么不派牧师前去治疗？” 弗朗西斯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殿下，他们不是我们的教徒，他们没有交过一笔教会费用。” 安瑟姆皱起眉头，“我们确实要优先治疗教众，但是其他的普通人我们也要给予帮助。” 弗朗西斯转头继续找资料，“殿下，要是这样的话，不会有人交教会费了，反正都能得到教会的帮助，为什么要多付出一点钱财呢？” 这样是不合规定的。 而且，那些达官贵人们要付出那么多的东西，邀请牧师到家里来治病，结果却得到和贫民窟的孩子一样的待遇，他们的心中更加不平衡。 安瑟姆严肃道：“弗朗西斯主教，你不要低估民众的品格，而且，我们制订了优先级，如果是教众会排在治疗的第一个，为了这些好处，他们会愿意缴纳费用的。” 弗朗西斯：“……” 他心中默念，这是圣子。 弗朗西斯原本是中立的，但是看着安瑟姆这副模样，他有些动摇了，他怀疑等到安瑟姆上位，教廷没几年就要破产。 找到资料的弗朗西斯主教转过身来，把资料给安瑟姆，结束这些无用的话题，道：“殿下，这些就是记录了。” 这些记录其实只有两张纸，安瑟姆很快就看完了。 这个贫民窟的孩子叫做拉曼，父亲生了重病，所以偷盗圣水，一方面是为了给父亲治疗，另一方面也可以卖钱。 “卖钱？”安瑟姆道，“卖给谁？” 弗朗西斯：“付不起钱财的不是教徒的人。”这些人还挺多的。 安瑟姆摇摇头，道：“二十瓶圣水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就算他用一半，他父亲的病也一定好了。圣水不是分批卖出去的，而是一起卖出去的。” 这不对，因为根本不会有人用到三瓶以上的圣水，用了三瓶圣水还没有起作用，那基本上宣告无力回天了。 当初安瑟姆给尤利西斯治疗，尤利西斯怎么也吸收不了光明元素，因为他的身体已经极其衰败。 至于为什么会有身体反抗…… 安瑟姆觉得他可能接触了什么不干净的黑魔法。 回归正传，拉曼只用了一瓶圣水，剩下的全都一次性卖出去了。 这说明，有人在集中收购圣水。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久等了。 痛经太难受了，喝了热水又在被窝里睡了一觉才觉得好一点，愿世界上没有痛经[爆哭] 第34章 审讯 之前安瑟姆也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他们遇到的第一个镇子里，瘟疫蔓延，那个镇子的镇长就偷偷贩卖圣水。 安瑟姆皱起眉头，虽然说总有些人需要圣水，但是偷盗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不对的。 安瑟姆有想过如何解决圣水价格过高的问题，他打算成立一家附属于教廷的医院，圣水价格贩卖相对便宜，病人们可以赊账，等到病好了之后在二十年内用劳动力或者钱财还钱。 但是在这之前，他要追查这些圣水的事情。 这是父神的恩赐，偷盗者不配用它获取钱财。 安瑟姆道：“我想要去见拉曼一面。” 弗朗西斯主教有些愕然，看着面前的黑发青年，他道：“但是我们已经审问过他了，最后得到的所有证词都在这里了。” 安瑟姆笑道：“只是去看一看，没准还有些遗漏呢，就像是这些账本一样。” 弗朗西斯主教有些不悦，但是最后还是带他去见当地的执政官，执政官第一次见到安瑟姆，有些惊讶：“殿下，您要去见那个恶徒？” 安瑟姆皱起眉头，然后点了点头。 执政官看着干干净净看起来就十分具圣洁气息的安瑟姆，有些纠结，但是圣子坚持，他也就带他一同过去了。 弗朗西斯主教没有一同去，而是急匆匆地回到教堂，打算把那些账本藏到了另一个地方去。 安瑟姆很快就在执政官的带领之下，到了牢狱。 这里的环境比较恶劣，执政官也不免面露嫌恶，但是他转头看着安瑟姆，却发现圣子脸上没有他想象中的厌烦表情，心下有些敬佩。 他没有探究过安瑟姆的来历，只知道圣子殿下是从小生活在教廷之中，由教皇亲自教导。 拉曼被关在底层，偷盗圣水算是死罪，但是他被判处的还有几年缓刑，再执行死刑。 他神色麻木地坐在牢房中——这里可没有床，只有一片光洁的地板和满是血迹和划痕的墙壁。 这些血迹不是牢狱里面的牢头不想清除，只是<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过远，血迹已经成为了墙壁的一部分，清除不了。 牢房里面都是几个人一起住，其他人横七竖八地睡着，挤满了空间，使得拉曼不得不坐着。 过了一会儿，有狱卒过来，敲了敲铁栏杆，道：“拉曼，出来。” 拉曼心头一紧，不是说他还有几年才会被执行死刑吗？ 拉曼迟迟不动，狱卒不耐烦地敲了敲门，“拉曼。” 睡着的一个人被吵醒，踹了拉曼一脚，“叫你呢，快去。” 拉曼眼中冒出仇恨的情绪，但是踹他的人比他要高大很多，最后拉曼不得不站起来，然后走到门边。 狱卒上下看了他一眼，打开门，把他拉出来，然后重新锁上门。 “大……”拉曼刚想说话，狱卒反手扇了他一巴掌，“叫你出来，磨蹭这么久。” 拉曼咬牙低下头，狱卒也不想要多费口舌，推了他一把，“今天有大人物要见你，过去好好说话，不然的你的死期就要提前了。” 拉曼有心想问哪个大人物想要见他，但是又担心又被扇一巴掌，所以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走过漫长的道路，拉曼被狱卒送到一个干净整洁的审讯室里，被按在了座位上。 他的对面有两个人，一个看上去十分威严，另一个容貌精致气质高雅。 拉曼有些疑惑，不知道哪个才是狱卒说的大人物。 在拉曼打量着对面的人的时候，安瑟姆也在打量着这个据说是偷盗圣水的盗贼。 资料上说拉曼才十几岁，比安瑟姆还要小，但是他看上去已经二十多岁，身材矮小，头发上全都是灰尘，身上的衣服是缝补过的囚服。脸颊内凹，眼睛时不时地瞄过来一眼。 这样的人安瑟姆曾经在贫民窟里面见过很多次。 执政官转头问道：“殿下，您想要问他什么？” 安瑟姆温柔的笑了笑，道：“先生，我想要单独和他谈谈。” 执政官犹豫：“他是一个恶徒，我们逮捕他的时候他还伤到了我们警卫队的好几个人。” “先生，我是圣魔导师。” 执政官睁大了眼睛，圣魔导师？他记得圣子现在也才不到二十岁！ 难怪早早被立为圣子，执政官心中唏嘘，随后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出去了。我们就在外面，要是您有什么问题，请呼喊我们。” 执政官和狱卒全都出去了。 安瑟姆对拉曼道：“你好。” 拉曼心中确认他就是那个说想要见自己的大人物了，被称为殿下？难道是皇子吗？ 拉曼一言不发，安瑟姆表明身份，“我来自丰饶山脉，光明教廷。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偷窃圣水的？” 拉曼一听到他来自丰饶山脉，背部一下子挺直，双手扒着桌子，但是因为他锁链不得不留在原地，一双眼睛盯着他，恨恨道：“我之前就已经说了。” 安瑟姆对他这么大的反应有些疑惑，他低头翻阅着之前弗朗西斯给的资料，“你说你是误打误撞进入存放圣水的地方，然后分几次把圣水带走。” 第37页 安瑟姆抬头，“你说自己的父亲生了病，需要圣水，据我所知，一瓶圣水已经够了，为什么你在偷走一瓶圣水之后还要再来？” 拉曼道：“圣水本来就是神明的恩赐，它应该属于任何人，是你们霸占了他们。” 安瑟姆皱起眉头，“我记得你不信仰神明？” 拉曼盯着他，道：“我们当然不会信仰你们的神明，你们的经书，你们的教义，你们的神明，全都是假的。都是因为你们，神明才会抛弃大陆。” 安瑟姆暗地里握紧了手指，面上平静，“因为我们？” “都是因为你们所谓的光明教廷，你自己不知道吗？啊？三百年前，是因为你们违背了神明的命令，才使得神明厌恶大陆，你们掩盖世人的耳目，想要把一切都遮盖过去，当做没有发生过，但是我们还记得！” 拉曼的眼睛已经赤红，“我们才是父神的眷属，父神给了我们启示，你们注定要被推翻，神明不需要虚伪的信徒。” 安瑟姆注意到他激动时露出来的右手手腕上的印记。 那也是一个太阳，但是不是和教廷的印记一样的形状。 ……是邪教徒。 安瑟姆意兴阑珊，不想再和邪教徒说什么，他起身准备走出去。 而拉曼还在喊着：“光明教廷高高在上，你们天天喝着美酒，享受着从教徒那里拿来的钱财，说着神爱世人，但是其实你们根本就不在意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多少人生活在贫民窟中，还要给你们缴纳教会费用，伪善，伪善！” 安瑟姆转过头去，“首先，这是自愿的，不缴纳，我们也不会强制收费，第二，你说的这些事情有，但是有相当一部分牧师无论贫穷还是富贵都帮助百姓，他们遵循着教义，爱着世界上所有人。 “我们信仰的神明是真的，他值得我们信仰。”他迎着拉曼的目光道：“最后，我就是生在贫民窟。” 拉曼一时闭上嘴，过了一会儿，接着道：“你是个叛徒……” 安瑟姆打开门，对执政官道：“先生，我有些事情需要和您商量一下。” 邪教并不只是偷盗属于光明教廷的东西那样简单，他们还会污蔑光明教廷，还会袭击那些光明教廷的教徒。 曾经有几次邪教徒焚烧教堂，结果把当时还在教堂里面的牧师和前来祷告的百姓们烧死的事情发生。 从那以后，不只是光明教廷反对邪.教，玫瑰王朝也对这个问题高度重视。 袭击教堂的是邪教中较为偏激的一支，并不是玫瑰王朝想要扶持的那一支。 执政官对于这件事十分严肃，很快新的一轮审讯就出现了。 执政官保证会把新的证词全都送到安瑟姆那里。 安瑟姆低下头摸了摸自己项链，然后准备回教堂，那里估计还有一番闹的。 弗朗西斯主教也不太干净，他手伸的太长，也有扣留税收的情况，翠西姐姐现在应该正在和他对峙。 他并不想要掰倒他，因为不是犯得打错，要是光是查到一点不干净就要换一个主教，那么整个丰饶山脉的主教都不够用。 他只是想要敲打敲打他，不要太过分。 安瑟姆走上了马车，他心里有些闷闷的，打算回去把一切事情处理完之后在和父神说。 他才答应过他可以克服一切困难，不能因为拉曼说了几句话就心情沮丧，去找父神要安慰。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突然一阵喧闹响起，几支刻着魔法纹路的飞箭直接朝着马车飞过去。 安瑟姆瞬间拿出法杖，防护罩腾空而起挡住爆炸的飞箭。 有人挥舞着长剑，劈开马车，安瑟姆从另一侧的窗户翻了下去，见到有人已经砍死了马车夫和拉车的魔兽，血流了一地。 这时候是在大街上，有人尖叫，人群慌张地跑开。 站在地上的安瑟姆面容沉下来，见到有人朝着他冲过来，光明元素在法杖上聚集。 刺客见到这副模样，眼里露出讥讽。 ……总是有人忘记，光明元素不止可以用来治疗，还可以用来攻击。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久等了 第35章 刺杀 一道灼热刺眼的光芒直接击倒朝着安瑟姆冲过来的刺客，无数的白光圈住他们。 刺客们发出一声惨叫，被禁锢的地方有被灼伤的痕迹。 有些刺客躲开了安瑟姆的法术，他们一样挥舞着法杖，吟唱咒语，火焰和藤蔓一起生长，缠向站在大路之中的安瑟姆。 突然，另外一股强势的藤蔓腾空而起，带着荆棘的尖端勾着用凌空魔法的刺客，刺客见状立刻又往旁边躲。 是两姐弟听到声音赶来了，尤拉冲到前面，藤蔓凌厉地挥向刺客。 而巨石挡住火焰，尤尔站在圣子身边摆出护卫的姿势，“殿下。” 安瑟姆点了点头，他的法杖变长，底端往地上一点，水元素袭来，淡淡的水雾凝聚，成为涓涓溪流，将巨石后面以及附近屋檐上的火焰扑灭。 而尤拉盯着凌空的几个刺客，手指用力一握，有两个刺客被藤蔓勾了下来，被狠狠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那些剩下的刺客看着情况不好，立刻撤退，安瑟姆蓝色的眼睛中闪过锐利，来了还想要走？ 他垂眸，第一次开始吟唱咒语，空气中的光明元素聚集，围绕在他的周围。 光明元素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神明的气息，比以往还要更快地凝聚，法阵自动在他的脚下展开，锁定了刺客。 光明元素霸道地改造空间元素构成的魔法链条，使得空间魔法换了种方式生效，本来撕开了转移空间卷轴的刺客没见到他们的目的地，反而见到他们的目标。 黑发青年幽蓝的双眸平静地和他们对视。 怎么回事？空间魔法失效了？！ 尤拉尤尔眼疾手快，趁着刺客来不及反应，一手一个，一个用藤蔓绑住他们的手脚，一个用吸水性好的土塞到他们的嘴巴里，接着两姐弟的脚使劲往前一踹。 刺客们膝盖受到重击，一下子跪在安瑟姆的面前。 刺客中的队长不服气地抬起头，突然感觉到一把冰凉的长剑穿透他的衣服，抵着他的胸口。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看起来十分温和的黑发青年，这把抵着他心口的剑就是他在握着。 安瑟姆轻声道：“是该血债血偿。” 这个时候，城内的护卫队才拨开人群到达现场，他们原本以为还会有场恶战，没想到看上去柔弱的牧师却这么短的时间内迅速地解决了这一场刺杀。 安瑟姆脸上没有什么笑意，对他们点头道：“刺客我们先带回去了，稍后我会和执政官联系，麻烦你们收拾下这里。” 护卫队也知道这是自己的不称职，也不敢阻拦圣子带人走，只说：“是，殿下。” 安瑟姆看了眼被惊扰的人群，那里面还有些孩子，想了想，施展了个安神的法术。 希望他们不要做噩梦。 尤拉已经把刺客敲晕了，两姐弟用藤蔓拖着刺客跟在安瑟姆的身后，回到了教堂门口。 已经有牧师听说安瑟姆遭到了刺杀，这件事情十分严重，很多人跑出来看，发觉圣子似乎没有什么事。 连衣角都没有脏。 一脸担忧的翠西和一脸挫败的弗朗西斯走出来，翠西上下打量，安瑟姆没有受伤，她松了口气。 弗朗西斯虽然被摆了一道很生气，但安瑟姆毕竟是圣子，在现在的教廷内除了教皇他最大，一听到圣子在他教区内遭到了刺杀，顿时大惊失色。 圣子可以死，但是不能死在他的教区内啊。 他看向那几个被打晕过去的刺客，眼中带着点怨气。 安瑟姆把这些刺客交给翠西，然后对弗朗西斯道：“马车夫被刺客误杀了，你帮我把这些钱给他的家人，我会亲自为他主持葬礼。” 弗朗西斯接过钱袋，点了点头，安慰他道：“他为您而死，也算是死得光荣了。” 安瑟姆摇了摇头，是他害了这个马车夫。 说完马车夫的事情，安瑟姆和弗朗西斯开始说那些账本的问题，弗朗西斯也一样有着那些主教的老毛病，喜欢偷点税收放在自己的手中花。 安瑟姆还知道他甚至养了两个情人，一男一女。 这些倒不是他们来到这里后调查出来的，而是离开教廷之前，安瑟姆曾经在一些老教皇的公文上看到过。 老教皇也在密切地盯着这些主教的动向。 他们关起门来商谈，弗朗西斯一开始还有些不服气，当安瑟姆说到他的那些情人以及那些私<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的时候，弗朗西斯神色开始变化了。 神职人员，是不能够放纵情欲的。 在很久之前，教廷的神职人员是不能够结婚恋爱的，在经过几百起神职人员和教众在一起的事情闹大之后，才放开一点，可以在经过重重调查之后结婚，但是不能放纵情欲。 第38页 到现在为止，还是有许多的神职人员秉持着终生不婚，不谈恋爱，把自己的身心奉献给神明的朴素观念。 这是教廷内的大多数人的想法。 那些荤素不忌的大贵族有几个情人相当正常，但是对于神职人员来说，这却是一件巨大的丑闻。 要是被别人知道，弗朗西斯也要身败名裂，不只是被剥夺神职人员的身份，还要被关进牢笼里，向全大陆宣告他的罪名和惩罚。 弗朗西斯低头道：“您想要我做什么，请尽管吩咐我吧。” 安瑟姆笑了笑，“以后把税收降低一点吧……我发现对比之前我见过的地方，这里的教会费好像更高。” 弗朗西斯背后都已经湿透了，道；“殿下，这里的收入比其他的城市高，所以我才想着要不要提高一点税收。” 安瑟姆轻飘飘道：“但是交给丰饶山脉的钱好像比其他地方差不了多少啊。” 弗朗西斯立刻道：“是我的错，殿下饶过我，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把这些费用扣留下来了，全都送回丰饶山脉。” “必要的费用还是可以留下的。”安瑟姆摇摇头，“但是你敢多拿，我就能让全大陆都知道你做了什么好事。” 弗朗西斯立刻点点头，安瑟姆又给他规定了接下来每个月都要派牧师和医师前去贫民窟，不管是不是教众，都要帮忙治疗，只是时间分早晚。 如果有必要，还可以倾听一下他们的祷告，了解他们的烦恼。 弗朗西斯有些犹豫，但是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安瑟姆最后才说今天发生的最重要的事情，他轻描淡写：“我去审讯室看那个偷盗圣水的拉曼了，他是一个邪教徒。” 弗朗西斯：“什么？” 安瑟姆盯着他道：“弗朗西斯主教，你的教区里有邪教徒。” 弗朗西斯的脸比他的情人名字被说出来时还要白，“那，那您的刺杀是……” 安瑟姆道：“等到翠西问出来就知道了，我觉得可能就是。” 父神在上，圣子在自己的地盘上遭到了邪教徒的刺杀！ 弗朗西斯觉得过去的好日子就要过去了，为了不让自己被撸掉职位，遭到责罚，他向圣子保证，绝对会把这里的邪教徒给清理干净。 安瑟姆态度冷淡。 圣子被刺杀，足以让执政官和弗朗西斯都开始焦头烂额，一时间城内的人心惶惶。 但是这一切影响不了贫民区，这里的人们的生活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几乎是两条平行线，只有那些光明教廷的教徒会为圣子祈祷。 比起圣子被刺杀，普通百姓更在意的是，教堂派了牧师过来，说要给他们看病。 来的牧师是一个老头，看上去慈眉善目，身边的医师面容清秀，也是一副温和的模样。 他们说看病免费，不花什么钱，最多就是抓药要几个铜币。 贫民窟的人将信将疑，他们围观了许久，只有教众过去排了队。 托了他们的福，人们才见到光明元素是如何治愈疾病的，这种温和亲切的元素融入人体，很快就使得病人痊愈。 当然，不是每一个病人都需要光明元素的治疗的，大部分的也就是医师开了个药，交几个铜币就拿着药走了。 他们看了好半天，才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有些犹豫地排在队伍中，她不是光明教会的信徒，但是牧师没有说什么。 母亲身上的衣服褴褛，头发凌乱，怀中抱着孩子脸倒是很白净，她的衣服看上去也比母亲身上的要更加整洁。 老牧师看着闭着眼睛表情痛苦的小女孩，伸出带着皱纹的手，贴着小女孩的脸颊，低声道：“父神庇护你。” 白色的光点溢出，又融入她的身体，过了一会儿，小女孩张开眼睛，她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望着母亲，像一只小猫似的小声地叫她：“妈妈。” 母亲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泪流满面“乖。” 女子抱着孩子就要跪下，被老牧师眼疾手快地拉起来，没让她跪。 父神在上，要是圣子知道了，说不定要生气。 老牧师早看出来安瑟姆藏在温和的笑容下带有几分强硬的性格，他摆了摆手，道：“是父神的旨意，让她活下来。父神告诉圣子要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于是圣子要求我们到这里来。” 再说了，他们到这里来看诊，也会有水晶币发放……虽然不多，但是那可是水晶币啊。 女子抱着孩子离去，手中拿走一个刻着太阳符号的项链——那是光明教廷的标志。 第36章 半个牵手 安瑟姆的要求意外地为神明带来一批新的信徒。 第二天，神明在沉睡中苏醒，听到了比以往还要更多的祈祷声，量不是很大，但是多给他提供了一些信仰的能量。 虽然艾尔德里克并不太想要这些东西。 他的眼瞳微微转动，开始看昨天又发生了什么，他直觉是他的圣子又做了什么。 昨天的事情全都倒映在神明的眼中，见到安瑟姆被刺杀的时候，他皱起眉头，见到安瑟姆安然无恙的时候才松了眉头。 看到安瑟姆知道邪教的事，并对在之后做出的决策，神明的嘴角微微上扬，黑发青年在他面前的表现和其他人截然不同，在外人面前倒像是童话故事里面那些英雄。 他把目光转到了另一个地方，他目光一凝，嘴角的笑容渐渐落了下去。 他走出位于星辰之上的神殿，走到还未入睡的安瑟姆身边。 安瑟姆正在书桌前，重新书写着自己的计划，他打算把今天在这里执行的牧师看病模式对全教区实行，并适当给予那些主动去轮值给平民百姓看病的牧师相应的报酬。 他之前收到了老教皇的来信，说蔚蓝海岸的教堂已经开始实行他之前布置下去的指令，最近的成果很不错。 根据蔚蓝海岸的主教说，自从开始看病之后，前往他们教堂的信徒变得越来越多，新的教徒交了会费，开始主动地领取经书，并学习如何唱赞歌，歌颂神明。 把那些给百姓看病的牧师的奖赏分出来，会费还比之前多了不少，而且最近群众们中教廷的风评好了许多。 当然，这一切最大的功劳还在安瑟姆的身上，蔚蓝海岸的人们还记得在人鱼挽歌的时候，圣子挺身而出制止展开杀戮的人鱼。 这给教廷拉了不少的好感。 老教皇还在信里说，人鱼的那些灯已经制作好了，另外在无尽深海开设教堂的决定被否决。 无尽深海离陆地太远，教廷担心派遣牧师过去会出现问题，他们更倾向于把人鱼送上丰饶山脉学习，学完再回去建设教堂。 安瑟姆想了想，联系贝芙丽，先跟她说那些魔法灯到了，然后才给说了这件事。 贝芙丽沉默一会儿，叹息道：“您知道，我们有前车之鉴，把孩子放在陆地上，我们并不放心。” 安瑟姆问：“如果我们把教堂建在蔚蓝海岸附近呢，你们愿意送孩子上来吗？” 贝芙丽道：“靠近海岸的话，我们当然乐意。” 安瑟姆得到肯定的答案，又写信给老教皇，说能不能派人到海岸建一间教堂，让人鱼在那里学习。 最好离蔚蓝海岸的城区远一点。 老教皇还没有回复，安瑟姆继续开始书写自己的计划。 他必须要考虑到未来是否会有些人因为贪婪，抢占看病的位置，拿了水晶币，又不给百姓治病这种情况。 安瑟姆手中的羽毛笔停下来，觉得到时候实行轮流治疗，并在前去看病之前给牧师们相应的培训。 现在这项政策才刚刚执行，不会遇到太多的腐败问题，为了给自己一个好印象，他们应该也会尽心尽力。 剩下的可以等到蔚蓝海岸的牧师反馈遇到的问题送过来再加以改善。 安瑟姆把这件事放在一边，翻过两三页，开始思索邪教的事情。 这是安瑟姆第一次真正接触到邪教，以往他只在书中和故事中见到他们。 虽然被称为邪教，但是其实这大部分的邪教只是偏离光明教廷之外的宗教，只有少部分是信仰被创造出来的神或者采用特别恶心的方式祭献给神明。 安瑟姆不知道拉曼属于哪一种，要是执政官问不出来，他打算又去牢狱一趟。 他的手中有吐白药水。 要是还问不出来，他并不介意把这药水给拉曼喂下去。 突然，他感觉屋内有陌生又熟悉的气息。 他转头，道：“父神。” 艾尔德里克显现了身形，笑道：“你又发现我来了？” 安瑟姆嘴角扬起微笑，道：“您有什么指示吗？” 神明道：“我昨天陷入沉睡，后来感受到一股力量唤醒我，想着可能是你做了什么——” 神明见黑发青年的神色紧张，道：“但是今天看了下，你遭到了刺杀？” “是，不过已经解决了。”安瑟姆道，“您的伤怎么样？” 第39页 他还记得父神说过自己受过伤，所以才在这几百年陷入沉睡。 父神要是陷入沉睡是不是意味着他的伤又恶化了？ 父神说过要是这个世界的光明面变多就不会再次陷入沉睡，为什么昨天出现这样的情况。 难道是邪教？ 安瑟姆的眉目变得冰冷。 艾尔德里克摸了摸他的脸，然后一扯，“不要想这么多，你重新树立了我在大家心中的形象，这让我感到舒服，但是其他可不是。” 安瑟姆气势一下松了，他握住父神的手，闷闷道：“痛。” 艾尔德里克松了手，还在安瑟姆的手里，“我都没有用力。” 安瑟姆抱怨道：“您一直这样捏我脸，到时候这边都肿起来了。” 教众们应该不会看一个一边脸肿起来的圣子。 安瑟姆知道人大部分都是看脸的，他也保持着自己作为圣子所应该有的整洁和礼仪。 姣好的容貌，可以让人更能听得进去他讲经和主持祭礼。 艾尔德里克道：“那到时候我捏另一边，对称。开玩笑的，我怎么舍得。” 安瑟姆把幽怨的眼神收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握着父神的手，父神的手比他的手要大很多，骨节分明，还有些茧子，像是剑茧。 什么东西划过他的脑海，又被忽略。 他连忙放开父神的手。 艾尔德里克把手放在身后，下意识地摩挲了两下。 他的圣子不仅脸蛋漂亮，手也漂亮，手背还挺滑的。 他瞟了眼安瑟姆背后的计划本，现在上面写的是邪教的事情，道：“你的烦恼，下一个进来的人可能会给你一点线索。” 安瑟姆一怔，近乎全知的神明又低下头来，含着笑意道：“我的圣子，祝你一切顺利。” 神明的身影再一次消失。 安瑟姆回到书桌前，拿起羽毛笔，思索了一会儿，很快有一个人敲了敲门，道：“殿下，您在吗？” 安瑟姆立刻放下羽毛笔，起身去开门，见到弗朗西斯主教站在门口。 他这间客房临近水榭，路上的连廊没有制造冷气的水系魔法，弗朗西斯身体胖，就算是慢慢走过来，身上也出了一身汗。 安瑟姆门一开，弗朗西斯舒服地眯了眯眼睛，把手中的资料给他，“殿下，这个是拉曼最近的口供。” 这种小事一般都是弗朗西斯身边的执事做的，但是弗朗西斯想要给安瑟姆留下一个自己积极完成工作的好印象。 今天拉曼也没有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一说起圣水就沉默不语，一说到邪教就开始辱骂光明教廷，从上到下，从光明神到底下的牧师全都骂了一遍。 所有的人都被他吓了一跳，按理来说，光明教廷对他一家也没有做什么，哪来这么大恨意。 安瑟姆合上供词，转身去拿吐白药水，这种药水伤身体，所以他才没有第一时间用上。 弗朗西斯接过吐白药水，叹了口气，道：“这可是帮了大忙了，最近执政官那边最会审讯的人都已经派出去了，这家伙什么都不说，我们都拿他没办法。” 安瑟姆心中一动，“派出去了？最近城里面发生了什么？” 弗朗西斯低声道：“好像是有几个孩子不见了……已经几天没回来了，希望他们只是玩野了。” 说起这个，他有些唏嘘，他也有孩子，虽然和孩子他妈和孩子已经分开许久，但是一听到这个消息还是不禁代入父母的角色。 “孩子不见了。”安瑟姆低头喃喃，然后抬起头道，“我和你一起去执政官那里一趟。” 邪教之所以是邪教，是因为他们不做正事，总是弄一些歪门邪道。 拉曼手上的标志意味着他们也信仰光明神……虽然并不是父神，但是这也算是相似的信仰了。 这些同源的宗教，都使用着光明教廷的历法和节日，部分节日不同也仅仅有几天的偏差。 安瑟姆脑海里过了一遍历法，发现这几天有一个被废弃的节日。 用于……祭祀。 光明教廷一开始也不是完全光明的，后来慢慢的改变，最大的改变在三百多年前，自从那以后，光明教廷的历法经过修改，增删一部分的节日。 现在已经很少人记得这个日子，安瑟姆之前有一段时间对教廷的历法很感兴趣，把教廷里有关于这方面的书全都看完了。 ——在许久许久之前，有一位贫穷的圣徒，为了给神明满意的飨食，把自己的肉割下来当作祭品。神明对他的虔诚十分满意，给了他珍宝，使得贫穷的信徒变得富有。 从此，这个信徒飨宴神明的那天，就被定为历法中一个祭祀的日子。 在某个偏僻的村庄中有一间看上去十分破旧的房子，任谁都想不出来，在层层干枯的草的遮盖下，这里还有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里，有几个惊恐的孩子，他们被喂了药，在不安中被迫合上眼睛。 在他们不远处，是用血画出来的阵法。 【作者有话说】 文里面大部分什么经书的故事都是作者瞎扯的啊，不要当真 第37章 营救成功 在不远处的地方，几个穿着袍子的人正在商讨着。 他们身上的衣服和光明教廷的相当相像，要是不仔细区分可能分辨不出来。 “很快就要到时间了，还差最后一个。” “城里面最近戒严了，不一定还能带着孩子出来。” “都怪那个拉曼。”一个人道，“不知道有没有供出我们。” 一个看上去是主教的人抬手制止了他，道：“我们要相信我们的同伴，他为了我们和神敢于偷盗圣水，说明他是一个可值得信赖的人。” 被他制止的那个人愤愤换了个人骂，说光明教廷的圣子怎么还不去死，说完了转而看向另外一个人。 “杰夫，你的那个邻居家里不是有一个羊羔吗？你看他适不适合？” 被叫到名字的杰夫叹气，“我本来是想要把他带过来的，但是他的爷爷看得很紧。” “你再去看看，不然我们真的找不到人了。” 杰夫看了眼主教，主教也微微点头，杰夫道：“行，等我回去后看能不能趁着那老不死的不在把人拐到这里来。” 主教又吩咐几个人留下来给羊羔喂药，不要让他们挣扎受伤，“要完整取出来的肉才是最好的祭品。” 那几个人点了点头。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主教和杰夫换了一身打扮，进入城区。 这个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守卫看了眼，发现面前第一个进城的居然是一位穿着法师袍子的俊秀青年，青年笑了笑，看上去相当和善。 在他之后，杰夫也跟着进城了，朝着自己家中走去。 穿着法师袍的青年回到家，见到一个人双手抱臂倚在自家的门口，他一怔，随后笑道：“怎么这么早起来？” 查尔斯眼中带着探究，“我早上起来，没有看到你，你去哪里了？” 弗兰克是查尔斯的朋友，曾经和他有过一段过命的情谊。 最近查尔斯也没住在教廷，而是在弗兰克家里住的。 弗兰克对上查尔斯的眼眸，脑子飞速运转，过了一会儿，他笑道：“我只是去赴了一场约会，查尔斯，你不会连这个都要管吧。” 查尔斯垂下眼，道：“最近城里面有些乱，最好还是不要乱跑。” 弗兰克擦过他的肩膀进了门，道：“我听说了，你们的圣子昨天遭到了刺杀。我买了些面包回来，你要不要吃？” 查尔斯跟在他的身后，顺手把门带上，“不要黑麦面包。” “当初在沼泽里冒险只剩下一个黑麦面包的时候，你可没说这句话。”弗兰克感觉到查尔斯走到他身边。 这个老朋友很认真地道：“弗兰克，我们一直是好兄弟，对吗？” “……”弗兰克抬起头，道，“是的。” 而另一边，杰夫回到家里，看到空荡堆满酒瓶的房子，啐了一声，“死婆娘，又跑哪里去了？” 杰夫本来是一个酒鬼，他找的老婆也是一样，他们两个在一起也就是为了搭伙过日子。 他骂了一声就转头去看邻居的房子。 那个死老头和他的孙子不在，但是有一个看上去十分漂亮的小孩在屋子里玩耍。 杰夫一下子就被他吸引了注意力，这个羊羔看上去和他本来想要拐走的羊羔看上去差不多大，但是看身上整洁的衣服和那白嫩的肌肤就知道，这个羊羔肯定比死老头家的那个家境更好。 杰夫亲手轻脚地走过去，敲了敲窗户，小孩转头，杰夫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道：“你好小朋友，你是汤姆大叔的亲戚吗？我找他有点事，他在吗？” 小孩走到窗边，他有一头深棕色的头发和蔚蓝的眼睛，他歪了歪头，“爸爸带我过来这里的，他和爷爷带着哥哥出去了。” 杰夫道：“那好吧。你多大了？叔叔请你吃糖好不好？” 第40页 “我六岁了。什么糖呀？” 六岁刚好是他们需要的年纪，杰夫笑眯眯道：“你把门打开，我把糖给你。” 小孩似乎真的经不住诱惑，把门打开，杰夫把糖给他，蹲下来，道：“叔叔带你去玩好不好？” 小孩道：“但是爷爷让我待在这里。” 杰夫道：“我和你的爷爷关系还不错，到时候我和你爷爷说，他不会怪你的，我知道一个地方，我们可以爬树摘果子，还可以去打鸟，还有其他的小朋友，你和我一起去吧。” 小孩有些犹豫，说：“爷爷真的不会骂我吗？” 杰夫道：“不会的。” 得到了保证，小孩才把手放在杰夫的手心里，高高兴兴地和他一起走了。 杰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微微一笑，道：“我叫安塞尔。” 杰夫带着孩子出门，还遇到一点小意外，守卫看和杰夫完全不是同一个画风的安塞尔，皱眉，下意识地握紧武器靠紧，“这是你家孩子？” 杰夫堆起笑容，“亲戚家的孩子，带出去玩，说好了的，总不能食言。” 守卫看着小孩，又看了看杰夫，还是觉得不对。他队长走过来，问：“怎么回事？” 守卫道：“那个男的，说要带那个小孩出城。” 队长扫了一眼，道：“带呗，拦着做什么。” 他像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杰夫立刻带着安塞尔走了。 到了半路，安塞尔道：“叔叔，还有多远到啊，我好累，我不想去了。” 现在这里没有什么人，早就有些不耐烦的杰夫直接一个昏睡的魔咒下去，安塞尔就昏了过去。 他不会魔法，他是靠着主教给的东西把人弄晕的。 他把细皮嫩肉的小孩往肩上一抗，直奔着偏僻的小村庄走去。 到了晚上，穿上主教服装的弗兰克匆匆赶来，他问杰夫：“你把羊羔带来了？” 杰夫笑了一声，道：“那个老头家里来了一个亲戚，刚好把这个羊羔落在家里，我把他带来了。绝对比之前的那个羊羔要好。” 弗兰克皱眉道：“不是原来那一个？” 他就要去看看，杰夫在他身后道：“我问过了，都是一样的岁数。” 地下室昏暗，弗兰克把灯点亮，看到新的羊羔的脸，看上去确实是一个优质的羊羔。 弗兰克突然道：“不对。” 几乎是在他话音刚刚落地，一道剑光直接劈开地下室上方的房屋，在地下室划出一道深深的缝隙，接着地下室一阵摇晃像是地震。 弗兰克挥起法杖，光明元素四溢，他大声喊道：“羊羔，把羊羔抓住。” 而刚刚闭上眼睛沉睡的新的羊羔睁开眼，弗兰克发现光明元素完全不听自己使唤，反而是朝着另一个地方游去。 得到神明眷顾的安瑟姆不客气地将涌过来的光明元素收为己用，把过来的几个邪教徒全都固定在原地。 接着沉睡魔咒一挥出法杖，这些邪教徒和背后已经那些惊慌地睁开眼睛的孩子们都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跳进地下室的查尔斯和翠西快速看了眼地下的场景，翠西伸手，丰沛的水元素直接吞没了刻画在地上还没有完全固定的阵法，血迹消散，诡谲的图案变得模糊。 而查尔斯拿着巨剑，沉声道：“弗兰克。” 弗兰克法杖垂下，转过身来，他和好友相对而立。 他嘴唇蠕动了一下，最后低下头，一言不发。 尤尔和其他城内的土系魔法师一起把逼仄的地下室拉大，安瑟姆和尤拉一起把昏睡的孩子送上去，牧师和医师以及城内的护卫都在地上，挨个接过孩子，给他们的身体做检查。 弗兰克被带上了禁锢魔法和行动的控制器，将会和其他昏睡又被强制唤醒的邪教徒一起被押送到牢房。 不过，是教堂里面的牢房。 翠西见过弗兰克，知道这是查尔斯的好友，她拍了拍查尔斯的肩膀，权当安慰。 他们都多久没有见面了，人变了也正常。 安瑟姆离开地下室之后，就走到牧师身边问孩子的情况怎么样，牧师说孩子们身体可能因为服用大量的药物而有所损伤，但是可以补回来。 安瑟姆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来。 这个时候的他还是小孩子的模样，露出这个笑容看上颇为天真可爱。 牧师医师和护卫们都偷偷瞄他，尤拉倒是毫不掩饰，直接把脸上还带着笑容的安瑟姆举起来，“原来殿下小时候就这么可爱，是个小天使呢，瞧瞧这小脸蛋，瞧瞧这大眼睛。” 安瑟姆一脸懵，渐渐的又转化为惊恐。 因为尤拉有把他抛一抛的趋势。 尤尔站在姐姐身边，一副也想要抱一抱的样子。 “尤拉。”略带严肃的声音传来。 尤拉缩了缩脖子，把举到半空中的安瑟姆放下来，然后就被尤尔抢过去抱着。 翠西走过来，见到像个洋娃娃一样的安瑟姆，也不禁笑起来，语气温柔道：“接下来我们回城吗？殿下。” 安瑟姆是在得到拉曼喝了吐白药水的供词之后才用自己制作的魔法药水变成小孩子的，他的解药还在教堂里面的储物戒里，于是点了点头，尽量严肃地道：“现在回城，让人给执政官和弗朗西斯主教通知。” 说完，他的脸蛋被触不及防地戳了一下，安瑟姆睁大眼睛。 收回手的翠西微笑道：“遵命。” 而查尔斯始终沉默，和其他骂骂咧咧的邪教徒不同，弗兰克也一直沉默，不看查尔斯的眼睛。 第38章 脚踝 安瑟姆在这里施展一个大净化术，光明元素席卷这一片地方，所有人都感觉空气仿佛都变得清新许多。 其他的人对此只是感慨，但是那些牧师却真实感受到安瑟姆在这方面的强大。 就连弗兰克都不禁抬起头，在他的视线里所有的光明元素都围绕着那个拿着法杖的小孩，亲昵地贴近他，才向四周散去。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并不傻，一个强悍的光明法师，又被骑士团副团长称为殿下，显然这个小孩就是传说中光明教廷的圣子。 没有想到杰夫居然能把光明教廷的圣子拐来当羔羊，真是让人想不到。 安瑟姆施展完法术，很快把法杖收回来。 他转头面对一脸笑眯眯的众人，颇为不自在，“走吧。” 他们很快回到教堂，孩子们被小心翼翼地报到牧师们平时休息的地方治疗，而邪教徒被直接关进许久没有用过的大牢里。 安瑟姆赶回自己房间，一推开门就见到神明坐在他的椅子上。 安瑟姆把门合上，“父神？” 神明走到他面前，然后蹲下来，“听说我的圣子变小了，过来看看。” 安瑟姆：“……” 他面红耳赤，这有什么好看的？ 神明道：“很可爱啊。” 他第一次见到安瑟姆，是在安瑟姆九岁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安瑟姆已经逐渐抽条，是一个小少年了。 但是六岁模样的安瑟姆只是一个小团子，粉雕玉琢的，整个人还没有他大腿高。 安瑟姆捂着脸道：“不可以捏。” 原本就没有打算捏的艾尔德里克：“……” 他伸出手来，把这小孩的脸蹂躏一番。 安瑟姆的脸红扑扑的，他道：“我要喝解药了。” 艾尔德里克给他递来储物戒，安瑟姆从储物戒里面拿出来一瓶药水，和一套衣服，放在一边。 他瞅了眼艾尔德里克，年轻的神明完全没有转过去的意思，他想了想，觉得在父神面前也没有什么遮掩的必要。 他的心都可以被听到，还要在意肉.体有没有被看到吗？ 安瑟姆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艾尔德里克垂下眼。 在他的视角，只能见到透亮的地板和魔法灯的影子……还有另一道模糊的影子。 原本矮小的身影逐渐拉长，小短腿变成了细长的大腿。 艾尔德里克在继发现他的圣子手特别漂亮之外，又发现他的信徒的脚踝也很漂亮。 纤细又白皙，不知道是划到了什么，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要是安瑟姆没有被接到教堂里，这个年纪的他，脚踝可能会挂上什么漂亮的链子。 惊觉自己在想什么的艾尔德里克神色怪异。 安瑟姆肩上突然多了一套衣服。 安瑟姆双手拿着衣服，有些茫然地看着板着脸的神明走到窗边，然后坐下来盯着已经关上的窗户。 安瑟姆一会儿就穿上了这件无袖长袍，神明这个时候才转过身来，他上下扫视安瑟姆一眼，道：“就穿这个？” 安瑟姆道：“父神，现在是夏天了。” 哪怕是晚上也很热，他待会儿还要出去呢。 艾尔德里克摇摇头，打了个响指，有些像是祭袍的外套落在安瑟姆的身上，他走过来，给安瑟姆整理领口，金链从荷叶边垂下来。 第41页 安瑟姆抬头看着神明，眼神疑惑。 怎么感觉父神怪怪的？ 而且，他真的要大热天穿这么多出门吗？ 艾尔德里克对上他蓝色的眼眸，抬手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吧，外袍上有魔法阵，不会热的。而且你等会儿不是要去审讯吗？穿上这个不是显得更为正式？” 这件外袍是用一种特殊的魔法虫子吐出的丝线制成的，上面用金线绣着太阳的纹路，在刺绣下面藏着保护和隐蔽气息的法阵。 别的不说，只看外形，这也是总主教级别的服饰了，安瑟姆穿着看上去圣洁又清冷。 安瑟姆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心想也是。 他道：“谢谢父神。” 艾尔德里克笑了下，道：“去吧，最近还要小心。” 说完，艾尔德里克就消失了。 但是安瑟姆感觉到父神的目光并未远离，他抬起头朝着虚空笑了笑，很快就推开门出去了。 黑夜中的教堂静悄悄，安瑟姆走在月光之下，风拂起他的外袍，像是故事里英雄穿的披风。 牢房看上去比司法机构的那些牢房还要破旧，安瑟姆走到地牢里，见到翠西、查尔斯和弗朗西斯都在这里。 至于尤拉尤尔，翠西让他们去睡觉了。 安瑟姆走进牢房里，大家的目光全都被他所吸引。 黑发青年把长发扎成辫子，垂在胸前，祭袍华美，奢华的金线纹路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着暗光。 而他一向温柔的眼眸在这个时候显出几分冷淡。 跟变了个人似的。 安瑟姆从储物戒里面拿出几瓶吐白药水，吐白药水有很强的副作用，所以安瑟姆之前也在犹豫要不要给拉曼用，但是知道这些邪教徒拐了孩子打算祭献，他就丢掉了这同情心。 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人，不管遭受怎么样的酷刑都不过分。 弗兰克作为主教，和其他人是分别关押的。 查尔斯主动申请去其他的牢房里，安瑟姆允许了。 查尔斯走后，弗兰克也像是松了一口气，视线落在黑发青年上，“你想要问我什么？” 安瑟姆给弗朗西斯一个眼神。 弗朗西斯沉默了一会儿，拿着吐白药水走向弗兰克。 弗兰克看着他手中的瓶子，瞳孔缩了缩，在被掰开嘴的时候死命挣扎，但是还是被灌进一大口这个瓶子里面的药水。 弗朗西斯回到安瑟姆的身边，发现安瑟姆还给他准备了一个椅子，顿时眉开眼笑。 安瑟姆没理他，转而问弗兰克，冷冷开口：“你们祭献孩子，是为了什么？” 喝下的那一口药水在腹中灼烧，弗兰克觉得自己的理智也被这药水烧毁，他沉默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喉咙不听自己的指挥，开口道：“当然是因为要把我们真正的神明唤醒。” 安瑟姆神色冷下来。 “你们三百年前，伤害了神明，惹怒了神明。所以这些年，大陆上的人们才会陷入动荡不休的局面。”弗兰克伸出右手，“但是一旦唤醒真正的神明就不一样了。他会惩罚你们，他的火焰会把所有的黑暗都燃烧干净。” “弗兰克。”翠西道，“你觉得用孩子的血肉唤醒的神明真的是神明，而不是什么魔鬼吗？” 弗兰克的视线转向她，“被神明享用，是他们的福气。” 弗朗西斯也忍不住道：“看上去像是失心疯了。” 亏他前几年还在劝说弗兰克加入教廷。 安瑟姆翻阅资料，弗兰克是一个少数的没有加入光明教廷的光明法师，他隶属于法师协会，平时是一个老好人，有过丰富的冒险经验，但是因为手部受伤，最近几年一直没有出去，而是在城市里面住着。 安瑟姆道：“你在邪教里呆了多久？” “三年。”弗兰克道，“我们不是什么邪教，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人才是。” 安瑟姆面无表情地合上书，真是够了，什么人都能诋毁教廷。 “玫瑰王朝已经统一许久了。最近十年内也没有发生战事。”安瑟姆道，“在神明消失的这段时间内，我们一样依照神明的指示生活得很好。而且我们的神明温柔和蔼照顾世人，从来不会让人当祭品。 “你们只不过是无法和教廷抗衡，嫉恨教廷的地位，教廷的地盘，嫉恨我们，所以想要取而代之而已。现在看着大陆局面平稳，觉得不甘心。” 安瑟姆语气不紧不慢，轻轻地揭开他的遮羞布，“包括你，你加入邪教三年，是因为自己的手受伤了，动不了了，你想要治好他，所以才想要召唤你那所谓的真正的神。” 弗兰克的左手无力地垂着。 他的手因为在冒险的时候受伤了，攻击他的是一种特殊的毒物，留下的毒素霸道又顽强，即使他本身就是光明法师，也无法治疗自己的伤口，就这样一直任由他腐烂 弗兰克道：“那又怎么样，难道你可以否认，教廷这些年霸占光明法师，征收重税？那些牧师圈养男孩，骗走信徒的钱财，还私生活混乱。” 擦着汗的弗朗西斯被弗兰克的目光扫过，冷下脸道：“总比你们直接把活人祭献了好。一堆连神明都没有见过的，只会抄袭教廷的不法分子。” 弗兰克脸涨得通红，咬牙道：“你们所信仰的神明不也是没有出现过，这几百年，你们有一个人见过神明吗？” 刚刚见过父神的安瑟姆：“……”身上的衣服都是神明给的呢。 “不好意思，不止一个人见过。”翠西道，“我们圣子，是最受到神明宠爱的信徒。” 安瑟姆神色平静道：“除了这次活动，你们还有没有残害其他的人？” 弗兰克沉默了一会，道：“有。” “说出来。” 在吐白药水的作用下，弗兰克一字一句地把自己这三年做出来的事情全都吐露出来。 罪状堆满了三张纸。 第39章 狐假虎威？ 这些罪状被抄送给执政官，执政官看到邪教已经祭献几十个孩子和妇女的时候，带着白手套的手死死捏着这些证据。 要是都是些平民就算了，还有他管理境内居然有一个小贵族把自己年轻的妻子也给杀了放血。 贵族的妻子也同样是贵族。 要是闹大……不，现在已经闹大了。 圣子绝对会把这些事情告知教廷，而教皇本人就在王城里。 “来人。”执政官压着火气，把纸上的名单全都丢给秘书，“通知下去，把这些邪教徒全都给我抓起来，只要他们周围的人知情，也一起抓起来。” 秘书一看，脸色变了又变，“先生，这太多了。” “再多也要抓起来，这些丧心病狂的疯子。难道你不担心自己的女儿也被拐走当成祭品吗？” 秘书三十多岁才有第一个孩子，今年三岁，宝贝得很，当然不愿意，“对不起先生，我现在就去。” 执政官摆了摆手，这件事情太过恶劣，他们快点动作还好，等到王城那边得到消息，势必要降下惩罚，然后在全国境内都开始抓捕邪教徒。 这一次抓捕后，那些刚刚冒出来的异教徒估计又要被压下去，光明教廷还是一家独大。 全城禁严，政府的士兵和教堂的护卫全都被派出去抓捕邪教徒。 一开始人们不解又惶恐，直到那些被拐走的孩子们被他们的家长哭着抱着走出教堂回家，大家才知道邪教干了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还有一些人的孩子是自己的丈夫或妻子带到邪教去的。 他们不可置信，“这是我们的孩子！” 而邪教徒只说：“能够被神明享用，是他们的福气。” 什么狗屁神明！ “要是真的是福气，他们怎么不祭献自己，把自己的血肉献给他们的神明，这样不是更有诚意？” 才为死去的马车夫主持完葬礼的安瑟姆一边写着书信，一边对神明碎碎念。 艾尔德里克坐在他的身边，哼笑道：“他们可舍不得。” “说到底就是傲慢。以为自己是神的使者，所以肆意妄为，把别人都不当成人了。” 安瑟姆放下羽毛笔，把信纸折起来，放进信封里，做了个手势，魔法阵在他的手心亮起，信鸽出现在他的面前。 最近他和教皇通信十分频繁，这里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安瑟姆把信鸽送走，转头看向神明，放柔声音问道：“父神，您之前说还要小心，是什么意思？” 艾尔德里克笑道：“你在我这里打探消息呢。” 安瑟姆不好意思地道：“我想知道未来还要发生什么事。” 要是还有类似的事情，当然越是早点预防越好。 艾尔德里克说：“那你要祭献什么？” 安瑟姆小声道：“我为您传播福音？” 说完，他也觉得这个有点扯……这本来也是他要做的事情。 果然，艾尔德里克摇摇头。 第42页 安瑟姆道：“要不然，您还有什么想要吃的，我去买回来？” 艾尔德里克道：“你现在都还没有到王城呢，还又许上承诺了。” 安瑟姆脸红了。 房间静默好一会儿，安瑟姆可以感受到父神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他听到神明道：“你画一张自己的画给我吧。” 安瑟姆一愣，“画……我？” 艾尔德里克咳了一声，点了点头，“要你自己的画，全身的那一种。” 这个要求好奇怪。 安瑟姆有些疑惑，父神道：“画了我就告诉你接下来要做什么。一幅画换取三个提示。” 安瑟姆闻言，立刻点头答应下来，然后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我可以先要一个提示吗？” 艾尔德里克被他这眼神逗乐了，伸手揉揉安瑟姆的头，道：“你们该准备防范一下魔兽了。” 安瑟姆皱眉，“魔兽？”是指魔兽潮吗？ 神明微微一笑，“等你交上你的画，我会给你第二个提示，还有一个，你可以向我索取一个要求。” 安瑟姆惊讶，觉得这交换的东西也太贵重了，居然可以对神明提出一个要求？ 父神笑眯眯地道：“很划算吧。我等你把画给我，今天晚上记得祈祷，你还要忙，我先走了。” 安瑟姆吐出一口气，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他甚至想要立刻抄起画具开始画了。 看着神明就要消失，他回过神，伸手直接拉住艾尔德里克的手，问他最近一直疑惑的问题：“父神，为什么您不愿意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呢？” 不是以所谓的路人身份，而是直接以神明的身份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艾尔德里克因为他温热的手顿了下，道：“安瑟姆，这个世界即使没有我，大家也是一样生活，不是吗？” 这个世界并没有大家认为的那样，需要神明。 安瑟姆抬眼和神明对视，他受到的教育告诉他并不是这样，他们的生活至今仍然受到神明的影响。 但是他自己也说过，即使没有神明，大家也依旧在生活着。 艾尔德里克把安瑟姆的手拿下来，轻轻地推着他的肩膀到门边。 “好了，去忙吧。刚才那些话可能有些丧气，不要放在心里。我的圣子，神明永远眷顾你。”他意味深长道，“有的时候，可以借助我的名头狐假虎威。” 安瑟姆被推出门。 门外，耀眼的阳光普照大地，长长的连廊下落下阴影，一旁的睡莲在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安瑟姆在睡莲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向办公室。 抓的邪教徒实在太多，教堂里面的牢房都装不下，还有相当一部分放在执政官那里。 尤拉尤尔前去牢房拿口供出来，已经在这里等着。 安瑟姆见到他们的表情凝重，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新的发现？” 尤拉道：“圣水的去向已经问出来了，有些圣水是留在用于这些邪教徒研究，还有些是送到了法师协会。” 光明教廷制造圣水，有自己独特的方法，不然光明元素几乎不溶于水。 而法师协会隶属于王室。 安瑟姆皱眉，问道：“这里有些非本教的教徒和王室有联系？” “是，我们过去的时候，那些牢狱里的监管还不让我们过去。”尤尔道，“不过有些信仰父神的监管最后还是让我们过去了。” 安瑟姆垂眸，把这份资料看完，放在一边，圣水一部分是用在邪教的研究，一部分适用于法师协会的研究。 法师协会也不干净，可以告诉给百姓们。 王室暗地里培养的那些教派和邪教勾结，也可以告诉给百姓们。 百姓不是傻子，他们自己会判断。 安瑟姆不会惯着任何想要威胁教廷利益的人，他抬头又问道：“除此之外呢。” 安瑟姆还记得父神说过，要准备抵御魔兽。 尤拉神色更不好了，她把手中的资料给他，道：“有个邪教徒——不是王朝扶持的那一支，在外祭献，成功了。” “成功了？” 尤拉补充：“说是成功了，其实也不太准确。那些人献上的祭品全都消失，但是愿望却没实现。他们自己也精神错乱，有些已经疯了，只有一个还有些许理智，他说的都在这了。” 安瑟姆打开，看到唯一一个清醒的人说的那些祭品和布置阵法的方式。 这个人说的断断续续，毕竟他的精神状态也不好，只说出了固定几个点。 但是安瑟姆在教廷里，看完除了那些被锁着的禁术之外所有的书，他看出来这是一个黑魔法。 只有黑魔法会用黑山羊的羊头。 祭献在前两天完成，地点位于城外的一座山上。 安瑟姆道：“你们去找弗朗西斯主教和执政官，我有话和他们说。” 尤拉尤尔对视一眼，严肃道：“是。” 执政官带着自己的秘书很快到场，弗朗西斯主教也是，翠西和查尔斯也同样坐下来。 安瑟姆简单地说了下未来可能会有魔兽潮的事情。 魔兽这种生物和大陆上的人们生活了几千年之久，但是仍然没有被完全驯服。 它们体内的魔气只有光明法师才能清除，而掌握着这方法的光明法师都在教廷之中。 执政官道：“您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安瑟姆道：“有一个邪教徒说自己在山上完成了一场黑暗魔法阵法。” 黑暗元素和光明元素相对，大家也同样听说过，但是可以引来魔兽的黑暗魔法大家都没有听说过。 执政官道：“会不会是假的，您也说他们已经精神失常了，可能是编造出来的。” 安瑟姆道：“我在丰饶山脉的时候见过类似的记载，他们用的就是可以引来魔兽的暗黑魔法。” 他言之凿凿，大家沉默了一瞬，为什么您身为光明教廷的圣子，会如此熟悉黑暗魔法啊。 执政官叹气道：“但是您也知道，最近大家都在抓捕邪教徒，已经没有精力去布置城防了，您能预料到什么时候魔兽潮来临吗？” “……不能。”安瑟姆皱起眉头，“但是城防更为重要。”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说抓那些邪教徒不重要，而且执政官明显不相信他的话。 大陆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魔兽潮了，偶尔会听说哪个地方要有，但是实际上都只是谣传。 安瑟姆想起父神刚才的话——可以借助我的名头狐假虎威。 原来是这样。 安瑟姆抿唇，道：“这是父神告诉我的。” 父神？ 在黑发青年的身后，画像上神明笑吟吟地看着所有人，随后他将目光放在黑发青年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第40章 布置防御 执政官的神色严肃，“您说得是真的？” 虽然是询问，但是他其实也相信了大半。 大家其实隐隐约约听说过，虽然神明当时短暂地出现又消失，但是毕竟是真的出现过。 有人相信，有人不相信。 执政官是属于相信的那一批人。 而且那些针对安瑟姆的家族家里也出现过怪事，国王开始针对尤利西斯家族。 执政官是国王的心腹，之前给他传过消息，说有些贵族惹到神明宠爱的人。 神明宠爱的人，有可能是安瑟姆。 执政官用另一种眼神打量着黑发青年，这位圣子容貌精致眼眸沉静，道：“您心里已经有决断了不是吗？” 执政官像是被刺到一样，迅速收回视线，道：“既然是父神的预言，我们当然会配合。十分抱歉，殿下。” 安瑟姆颔首，算是接受了道歉：“希望可以尽快。” 执政官的秘书拿出来地图，安瑟姆扫过地图，心里其实没底，他在邪教徒祭献的地方画了个圈，道：“把这部分地区居住的居民带走，周围也要立好防护。” 执政官凑过去，点头。 “还有这里，城墙和郊外居民都要构筑城防，魔兽会驱赶普通的野兽，我们会将驱逐野兽和魔兽的药粉分发。” 执政官说会派出小队，进行巡逻。 “我们会制作圣水，分发给小队，每五户人家都会有一瓶圣水。这次魔兽潮之后，我们会将剩余的圣水回收。”安瑟姆直直地看着执政官，“我希望这些圣水不会出现在黑市或者邪教徒的手上。” 执政官尴尬地笑了笑，牢狱里面的那些事情早就有人汇报给他，他们自己理亏，所以执政官也打算掩下这件事。 还好安瑟姆不像是打算把圣水的事情捅出去的样子，他点头道，“我知道。” 弗朗西斯欲言又止，安瑟姆抬眼看去，“主教有什么话要说？” 弗朗西斯道：“这样分发的圣水会不会太多了？” 安瑟姆：“不多。” 他语气不冷不淡，弗朗西斯莫名感觉到一股威胁的意味，闭上嘴。 第43页 安瑟姆很快和执政官达成这件事情的共识，为了预防魔兽，安瑟姆不介意把刺杀自己的人的刑罚挪后一点。 尤尔尤拉都被分配了任务，翠西更是直接派往前线，至于查尔斯，暂时待命。 执政官看得出来安瑟姆还有话和自己的下属说——圣子比主教还要高上一级，弗朗西斯当然是下属。 他很有眼色地告退。 安瑟姆转而道：“弗朗西斯，记得把为什么会有魔兽潮的原因散播出去，另外，再说是神明降下启示，让我们提前做的准备。” 弗朗西斯叹气道：“殿下，这个城市很大，从城内分发到每个村庄，这个需要圣水的量不是一般的大，要不然发到教徒那里好了？” 安瑟姆轻轻柔柔地笑起来，“当初把圣水运回自己家族的时候不说量大？” 弗朗西斯顿时后悔开口说话。 安瑟姆收敛笑容，“不管是不是父神的信徒，我们都是同胞的兄弟姐妹，不能让他们受到魔气的入侵，瘟疫不会管你是谁，普通的教徒一样会受到瘟疫的感染。” 弗朗西斯点头说是。 安瑟姆道：“村庄的牧师加上教堂城内的牧师，在三天之内应该可以制作完十万份的圣水。” 弗朗西斯心想这也太过极限了，每个法师体内和可以转化的光明元素都是有限的。 安瑟姆道：“我自己可以制作五万份。” 弗朗西斯抬头，五万份？！ 殿下一个人？ 而安瑟姆握着自己的项链，垂眸道：“父神可以帮我的。” 弗朗西斯心想，要是圣子真的可以在这三天内弄完五万份的圣水，那么他绝对要站在圣子这一边了。 哪怕没有父神的眷顾，一个人有这么磅礴的光明法力，教皇的位置已经没有悬念了。 被安排任务的人全都离开，查尔斯还在。 他站在桌子面前，问道：“殿下，我需要做些什么？” 安瑟姆抬头看着他。 这个胡子扎拉的巨剑士一开始还因为自己的朋友居然是邪教徒而郁郁寡欢，但是现在他所有的神情都掩盖在他的大胡子下。 “查尔斯叔叔，你喜欢待在教廷吗？” 查尔斯一愣，沉默了一会儿，道：“为什么会问这些？” 他对于教廷无感，他遵守教廷的规则，但是不代表完全认同，他本身是光明教廷培养的一个孤儿，教廷帮助了他，所以他也留在这里。 安瑟姆笑了笑道：“感觉你不是很喜欢呆在教廷，更喜欢出来。” 查尔斯有些无奈地道：“您看出来了。” “你先坐下吧，别站了。我想要问问你和弗兰克的事情。” 查尔斯依言坐下。 安瑟姆从兜里面掏出两颗糖，其中一颗糖给他，“吃颗糖。” 查尔斯：“……” 他接过糖，然后放在口中，甜味让他的神经放松了些。 安瑟姆也给自己拆了一颗含在嘴里，有些含糊道：“我听翠西姐姐说，你们之前是一起冒险的好朋友？” 之前救回孩子之后，翠西就向安瑟姆普及查尔斯和弗兰克之前的关系。 说他们是好朋友。 查尔斯朋友挺多，但是可以说得上关系非常好的，也就弗兰克一个。 查尔斯说：“是。我们一起出去冒险十多年。圣座并不会拘束圣骑士团，最近这些年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所以我们来去比较自由。” 圣骑士团里有十几个人，个个都算上是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强者，翠西身为副团长，和团长一样十分忙碌，剩下的成员时间宽松，部分会在教廷里面担任其他职位，还有一部分会出去。 老教皇并不约束他们，只要求不要犯法也不要做出违反教廷规则的事情，然后每年回来汇报一下，不回来记得报个平安。 查尔斯比起在其他想要在教廷扎根的成员，更喜欢出去探索，大陆上大部分的地方他都去过，途中也结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弗兰克是他离开教廷遇到的第一个朋友，因为不是牧师的光明法师实在少见，查尔斯对他十分好奇。 弗兰克是个脾气很好的人，被他粘着也不生气，他们两个因此结缘，然后一同结伴，在大陆上冒险十几年。 查尔斯道：“我们打算一起去一个险境，但是那个时候教养我的牧师去世了，我回到教廷，弗兰克一个人去险地冒险，手也因此受伤，我对他有些愧疚。” 安瑟姆道：“这不是你的错。” 查尔斯笑着摇摇头，随后叹气，“我也不知道后来他居然会变成这样，他原本是一个很善良温柔的人。” 和现在的安瑟姆有些像。 安瑟姆笑了笑，换了个话题道：“我其实有些想要你看守那些监狱，到时候大家都在防范魔兽，人手不足，那些邪教徒可能会闹事。” 安瑟姆打算暂时把处理这些邪教徒押后处理，不代表他会放过他们。 查尔斯道：“您担心我会因为和弗兰克的关系放走他？” 安瑟姆微笑，没说话。 查尔斯思索了一会儿，看着圣子，认真道：“我不会因为任何人的交情，放走一个罪犯。” 说完这句话，查尔斯才发现自己还挺有原则。 “即使是你最好的朋友的弗兰克？” “即使是弗兰克。” 阳光照进安瑟姆的书桌上，黑发青年半边眉眼被阳光照亮，“那就拜托你守着那些犯人了。” 查尔斯起身离开，背后的重剑看上去沉甸甸的。不过虽然重，查尔斯也没有让它离身过。 安瑟姆记得这还是教皇专门找人给查尔斯叔叔打造的。 门合上，安瑟姆低下头，小声道：“父神？” “刚刚才离开，现在就开始呼唤我。”神明带着笑意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我的圣子，你是否有些过于粘人了。” 安瑟姆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刚才说的那些……” “听到了。” 神明慢悠悠地说：“不过可以给我提一个要求，现在就用掉的话会不会有些可惜？” 安瑟姆道：“如果可以救很多人的话，这并不可惜。” 安瑟姆知道现在神明虚弱，但是他想，制作圣水对于神明来说，不算是费力的事情吧。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你不自己试一下呢？我可以提供足够充沛的光明元素。”神明道，“你之前都救过那些感染瘟疫的人鱼，他们需要的光明元素，比起几十万的人类来说已经不相上下了。” 安瑟姆道：“我担心时间不够。” 他把要求定在了三天内，因为他可以在三天之内画完画，而且那个时候魔兽应该还不至于过来。 这附近算是人类最早居住的地方，很少魔兽。 艾尔德里克道：“不，时间已经够了，你不要小看自己。” 安瑟姆的身体内有他灌输进去的光明神力，做个圣水，相当简单。 何况这只是一次比较小的魔兽潮，比起之前浩浩荡荡的魔兽潮而言，根本用不上这么多的储备。 神明只是想要让安瑟姆提前练手，毕竟未来还有一场大的，足以铺天盖地的魔兽潮。 第41章 皇储到了 安瑟姆对上神明的眼睛，点了点头。 他这是第一次接触到魔兽潮，说实话，这些东西他只有在书上见到过。 据说很久以前，经常有魔兽会骚扰大陆上其他的生灵，它们之中还有些是拥有灵智的，会组织魔兽对人类的城堡进行攻击。 其实也有攻击其他生灵的，但是对比起其他生灵而言，人类中普通人的数量占比更大，所以损失的更为惨重。 政府和教廷两股势力都在紧急运转，布置有关于魔兽潮的防御，谁都意识到这可能是真的。 有些年轻人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年纪大的人还保留着记忆，告诉他们，当时攻破城墙的防御的魔兽们是如何破坏他们的庄稼，掀翻他们的房屋，啃食他们亲人的尸骨。 老人微微颤颤的手比划着，“那个怪物一过来，你的太爷爷就死了啊，半个脑袋都被咬掉了，脑子里面的东西全都流出来……” 他只不过是出门看一眼，就丧失了生命。 老人们的描述加上安瑟姆刻意让人推动传说，效果十分惊人，人们对于邪教十分愤怒，也由心地感谢教廷。 特别是人们知道圣子是得到神明的提示，才会联合政府，把整个要给他们每五户人家，包括非信教的百姓都提供圣水，大家已经把圣子殿下化为和神明一样的人物了。 至少他会在意他们的死活。 弗朗西斯决定投靠安瑟姆，在传言中做不少的手脚，现在安瑟姆在人们中的声望很高。 星辰之上的神明挑眉，感觉这个弗朗西斯还算是做了点好事。 城内的气氛紧张起来，王城和丰饶山脉都收到魔兽潮的消息，教皇在王城首都祈祷，想要见到父神一面。 第44页 但是等到仪式结束，父神也没有露面。 老教皇想起安瑟姆的来信，苍老的眉眼中藏着深深的担忧，魔兽潮很危险，有灵智的魔兽集中自己的同族对人类城市进行进攻。 魔兽比起普通的动物而言更加强大，更加野性不驯，活着的魔兽会对人们展开攻击，死的魔兽没有得到及时处理，会传播瘟疫。 老教皇只能心中安慰自己，虽然神明对于其他的信徒爱答不理，但是他还偏爱安瑟姆，之前安瑟姆进入无尽深海也看顾着，现在应该也会看着点安瑟姆。 而安瑟姆不会让自己待的地方的人陷入危险，所以他可能可以请求父神一样庇护附近的普通人。 他深深叹息。 他也意识到，神明几乎只会偏爱安瑟姆，对于其他的事物都是顺其自然，冷漠而无情。 和老教皇的反应不一样，国王听说魔兽潮的消息，直接下命令让皇储前往安瑟姆所在的城市。 有一个光明天赋点满且受到神明宠爱的的圣子，有两个顶尖的强者，就算是魔兽潮也不会对这个城市造成很大的影响。 既然如此，为什么一定要把人民推向教廷那边呢。 皇储是他最得意的孩子，也是下一任的继承人，他得要皇储在世人的面前露个脸，不只是在那些贵族面前，还有在百姓面前。 远在小城的安瑟姆倒是没有这么多想法，他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的群山，眉头深深皱起。 这段时间他竭尽全力，将城内的圣水解决了，圣水陆续地送出去，魔兽潮还没有来，他在送出圣水的时候也跟着一部分护卫一起出门，不定时去检查，以防有人私吞。 在检查的时候，他已经感受到这片天地的不同。 空气似乎变得更为浑浊，天空也变得不太晴朗。 远处一阵尘烟升起，朝着这边过来，他身边的护卫有些警惕地抽出刀，被安瑟姆制止了。 安瑟姆摇摇头，他没有感受到太过浓烈的魔兽的气息，不是魔兽潮，应该是有魔兽伴随的法师或者剑士。 等到尘烟近了，皇室的旗帜在空中飘扬，为首的人身上穿着护甲，银光闪闪的，安瑟姆有些讶异，然后让人打开城门。 塞雷内拉跃下自己的魔兽，看到安瑟姆，眼中有些惊艳闪过，“原来您长这样。” 安瑟姆礼貌笑道：“当时不想要暴露身份，所以隐瞒容貌，阁下怎么过来了？这里有些危险。” 皇储不是在蔚蓝海岸处理公务吗？ 塞雷内拉道：“听说这里要有魔兽潮，我想这里的兵力应该不够，所以带了些人手过来。” 安瑟姆瞥了眼他身后的军队，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波西大人还在忙着，估计很快就到了。” 说着，执政官一路小跑跑过来，一到城门，见到皇储和圣子站在门口，感觉一个比一个好脾气，一个比一个温和，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父神在上，一个帝国继承人，一个未来教皇，这个小城哪里来的眷顾来了这么多位大人物。 圣子就算了，皇储也过来凑热闹，他又不是牧师，过来做什么。 这两个但凡有一个在这里擦破点皮，他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赶紧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端着笑意上前道：“两位殿下。” 两位年轻的殿下齐齐回首，看着他。 皇储道：“波西，我带了点人来，你们不是人手不够吗？你看着安排。” 执政官一看城门口的军队，眼睛顿时亮了，对皇储热切道：“殿下，您真是解决我的燃眉之急啊。” 塞雷内拉挥了挥手，有个人一路小跑过来，“殿下。” 皇储道：“给他说说带过来的有哪些人。” “是。” 执政官余光看到两位殿下还在这里站着，立刻把自己的秘书叫过来，劝两位殿下进到城内，他自己来安排人就好了。 塞雷内拉无所谓，对安瑟姆道：“走吧。” 安瑟姆感受了下，魔兽潮应该还没有来，没有拒绝，“阁下让人把魔兽全都带出来吧，到时候魔兽潮可能会引发它们的暴动，需要暂时圈起来。” 这方面教廷更权威，塞雷内拉让人带着魔兽和一个牧师一起去城外一个专门放置魔兽的地方。 那里刻下了法阵，使得魔兽不会受到魔兽潮兽王的感召。 塞雷内拉走进城内，发现每户人家都紧闭大门，门上都挂着教廷标志性的太阳纹，街道上只能见到一些护卫和牧师。 塞雷内拉心想，难道这个小城内居住的都是光明教廷的教徒？他记得可不是。 顺着塞雷内拉的视线看去，安瑟姆解释道：“那些太阳纹上面被我们施展光明法术，会让部分魔兽避开。” “城外的那些百姓也有吗？” 安瑟姆一愣，脸上的笑真挚许多，“也有，他们的法术效力更强，毕竟是在野外。” 塞雷内拉叹息道：“阁下真是辛苦了。” 安瑟姆道：“大家都很辛苦，囤粮的百姓，守卫的士兵，没日没夜制作圣水刻画符咒的牧师，辅助一切事务的后勤……为了活下去，这些都不算什么。您特地为此赶来，也很辛苦。” 塞雷内拉想起来，这位圣子是一场大型瘟疫中唯一的幸存者，当时安瑟姆好像已经记事了。 他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当初匆匆一别，还没有感谢您的帮助。” 安瑟姆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双手合十，“父神说过，要我们爱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一切都是父神的指示。” 塞雷内拉：“……”神神叨叨。 当初自己认为他不信仰神明的想法简直太傻了，现在这位圣子看起来像是光明神的狂热信徒。 说起父神，他问道：“听说您也是听说了父神的指示，所以才确定会有魔兽潮的发生。” 黑发青年朝着天空看一眼，笑道：“仁慈的父神怜爱世人。” 风吹过来，卷过还在盛放的花树，温柔地拂起他的头发，几片花瓣落在他的发间，又被吹走。 安瑟姆笑起来，转而看向塞雷内拉，道：“阁下觉得呢？” 对世界上有神明保持怀疑态度的皇储：“……” 他只好跟着道：“父神怜爱世人。” 塞雷内拉打消从安瑟姆这里探听消息的念头，晚上住到这里的皇室行宫里。 这里被国王的心腹所管理，就是因为这里也有一座皇家宫殿。 安瑟姆回到教堂，看完今天要处理的事情，然后沐浴焚香开始准备画画。 要给父神的，当然要最好的。 魔法灯照着安瑟姆的面容，他拿着笔，迟迟无法落笔。 ……画自己给父神，真的感觉好奇怪啊。 安瑟姆看向画架旁边的父神雕像，小声道：“您想要这里的我穿什么样的衣服？” 神明没有开口，安瑟姆可以感受到神明在注视着自己，但是父神很恶趣味地没有回答，让安瑟姆纠结。 安瑟姆矛盾地纠结了半夜，然后画出了个大致的轮廓，随即就被父神勒令去睡觉。 第二天，安瑟姆打着哈欠，离开教堂，前去城门，执政官也在，见到他，说那些士兵已经全都安排在他之前说要严加把控的地方。 安瑟姆点了点头。 执政官道：“殿下，您觉得魔兽潮什么时候到？” 安瑟姆抬眼看一眼越发朦胧的远山，道：“可能就在这两天了。” 第42章 魔兽潮 “唳——” 次日清晨，安瑟姆走上城墙，看到远方飞来一只巨大的飞鸟，羽翼上面的花纹如同一只只眼睛。 这只飞鸟是前行的哨兵，安瑟姆盯着它道：“来了。” 这句话被下达，所有人心中一凛，都做好准备。 皇储本来应该在行宫待着，这个时候也站上了城墙，他见到这只飞鸟，眼中闪过一种惊异。 他转头对身边的侍从说了几句，很快侍从拿上来一把弓箭。 安瑟姆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蓝色眼眸转过去，问：“阁下？” 塞雷内拉手拿着弓箭，道：“我觉得这只禽兽的羽毛十分艳丽，想了想，比较适合给我母后的裙子做装饰，出来一趟还没有给她带什么礼物。您不会跟我抢吧？” 安瑟姆摇摇头，道：“您随意。” 反正只是一个先头兵，射杀了就射杀了。 倒是没有想到皇储和王后之间的关系这么好，他记得王后是国王娶的继妻来着，膝下还有一个皇子。 安瑟姆开始观察着天地之中的魔气，在他的感知之内，魔气正由那些邪教徒祭祀的地方传过来。 在大陆上，光明元素和暗黑元素基本上是一样的，但是光明法师的数量比起暗黑法师多了许多。 这属于历史遗留的问题，曾经有几个暗黑法师制作了许多的残忍的法术，造成比较恶劣的影响，人们产生怨怼，导致其他原本正常生活的暗黑法师也受到波及，不得不隐姓埋名，后来暗黑法师就逐渐变得稀少。 第45页 直到这几年放松了对暗黑魔法的限制，才渐渐的有暗黑法师冒出头来。 安瑟姆看着远处的魔气，叹了口气，这一次邪教徒用暗黑魔法引发一场魔兽潮，原本处境稍微好一点的暗黑法师可能又会受到打压了。 塞雷内拉开始拉弓，他曾经被精灵教导过，射箭的本事很厉害。 长箭瞄准飞过来长着獠牙的鸟，弓弦拉紧又放松，飞鸟发出一声刺耳的叫声，半边翅膀垂下，但是还没有完全落下来。 它似乎找准了仇人，朝着城墙这边飞过来。 安瑟姆拿起法杖，塞雷内拉从箭壶里面又拿出一支长箭，重新瞄准，弓弦再一次绷紧，这一次，飞鸟应声落地。 塞雷内拉看了眼，掉下的地方在城外，还是在防御阵范围之外的地方。 只能等到魔兽潮过去再去捡了……希望那个时候，这只魔兽没有被踩成烂泥。 安瑟姆挺意外他的弓箭技术这么好，见到魔兽掉落城外，修长手指拿着的法杖轻轻一点。 那只死亡的魔兽轻飘飘地悬浮起来，然后穿过阵法，飘到赛雷内拉面前，缓缓落地。 皇储看着魔兽道：“多谢您了。” 没有想到这位教皇的继承人不只光明法师了解光明魔法，对其他法术也相当了解娴熟。 安瑟姆顺便帮他给魔兽驱逐了下魔气，不然的话可能会造成瘟疫。 冒出来的魔气被光明元素溶解，安瑟姆收起法杖，道：“您可以把魔兽带下去了。” 塞雷内拉叫人把这只飞鸟搬下去，还嘱咐托他们不要伤到那些漂亮的羽毛，然后和看着这边的安瑟姆对视上，笑了笑。 装作听不懂圣子口中的逐客令。 安瑟姆：“……” 他移开视线，说得挺直白了，皇储愣是当做没听懂不下去。 皇储留在这里其实用处也不大，这一次的魔兽潮看样子没有什么飞行魔兽，不然的话不会只有一只过来探察的哨兵。 突然，安瑟姆目光一凝。 在那个暗黑阵法的地方，安瑟姆感受到不少的魔气冒出，几乎是冲天而出，混浊的气息蔓延开来。 显然是魔兽潮来了。 下一秒，魔兽极具穿透力的嗥叫响起，印证他的猜想。 “呜——” 城外那个关押着魔兽的地方，里面的魔兽也像是感应到什么，十分躁动不安，后来阵法起了作用，隔绝它们对于兽王的感知，这才安静下来。 在邪教徒祭祀的地方其实很少有士兵在，他们在更大的圈子之内，至于那些阵法，安瑟姆试图用光明元素压制过，但是效果不大。 这个暗黑魔法还是会把魔兽吸引过来，然后下达攻城的指令。 魔兽们果然一开始在这里集结，法师们和士兵们见到混杂的魔兽群，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魔兽体格庞大，种类繁多，数量也很多，几乎要占据半座山了，还在源源不断地朝着这边涌来。 根据教廷和法师协会一起制定的魔兽等级划分，这里等级最低的都有六级魔兽了，查尔斯养的魔兽也就这等级。 察觉到有人在窥伺，一条瘦长的狼犬站在石头之上，朝着窥伺者的视线嗥叫。 它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人们藏身的地方，绿森森的眼珠里全是贪婪和垂涎。 人.肉对它们而言，算是一种美味。 在这里留守的队伍头头心中暗叫不好，“他们发现我们了，先打几个，然后撕开卷轴回去。” 队伍里面其他人也有些犯怵，点了点头，不打算逞强。 在魔兽前往周围村庄和城市的路上，还有其他的东西在等着它们。 圣子殿下都安排好了。 兽王呼唤着魔兽，很快剩下的魔兽全都发现这里还藏着人类，它们的视线全都直勾勾地看过来，看上去有几分诡异。 有几只魔兽刨了刨爪子，怒吼着朝他们狂奔而来。 队长飞速地做了个祈祷的手势，然后从藏身的灌木中出去，他是一个剑士，手中拿着长剑。 坚硬的长剑和魔兽的牙齿碰撞，发出一声撞击声，魔兽的力气大，队长被压得不断后退，肌肉暴起。 剩下的队员们见状也全都朝着队长的方向跑去，支援队长。 一时间各种魔法和剑招全都挥舞出来，这一支队伍一共杀死五只魔兽，已经接近精疲力尽，而他们已经陷入被魔兽包围的圈内。 魔兽潮内的魔兽居然都这么强。 队长的虎口已经开裂，手臂微微颤抖，他看着周围，尽量不去看兽王诡异的眼睛。 他看到一处魔兽较少的地方，眼睛一亮，道：“去那里，把这些魔兽引到山下，然后再撕开卷轴。” 他们费了一番力气突破包围圈，朝着山下飞驰而去。 风系魔法师甚至给自己和同伴们用上了疾风魔法。 看着猎物要逃脱，原本只是想要玩一玩再弄死猎物的兽王仰首又叫了一声，魔兽随之而动。 但是没想到那些猎物下山看上去十分简单轻松，它们下去却相当困难，每踩一步，都觉得山上的棘刺深深扎入它们的血肉中，扎得鲜血淋漓。 但是实际上这里什么都没有，这座山生长的荆棘也不可能把刺刺破它们厚实的皮肤。 魔兽就这样在第一步下山的时候就遇到困难，兽王有些不耐烦，尾巴重重地拍打地面，像是一场小地震。 群山都感受到震动，队长和队员们一路飞跑，顺利抵达山脚下，他们回头一看，见到魔兽大军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撕开卷轴，传送回安全的城内。 上山的队伍不只有这一支，还有其他的队伍，也一样被魔兽围攻，只是没有他们这么倒霉，直接到兽王的面前。 主要是……大家完全想不出来这居然是兽王。 不过是一个小时过去，所有队伍都回到城内，个个狼狈，身上衣服破烂，带着大量的血迹，还有一支队伍失去了两个队员。 安瑟姆从回到城内的队伍得到最新的消息，他望着黑压压一片的魔兽，眯起眼睛。 兽王是一条十分瘦小的狼，看上去就是一条普通的野兽，完全不像是它手下的魔兽那样十分魔兽。 山上黑压压的云朵涌下来，兽王照着召唤它们的阵法留下来的路线，直直朝着城池而去。 在路上它们也闻到过散落在道路两边的村庄中瑟瑟发抖的人味，但是他们发现这些诱人的香气中还混杂着它们讨厌的味道，因此又开始犹豫。 偶尔遇到讨厌味道的地方，还会窜出来一两个强得离谱的人类把它们驱赶到大路上。 魔兽按照计划，一路沿着大路走朝着城市前进，不久之后，安瑟姆已经可以看到先头兵的那头魔兽的样子。 而驱赶着魔兽的翠西和两姐弟一直跟踪着魔兽，防止魔兽路上转向，去吃村庄的人。 这座小城市的法师剑士以及皇储带来的高手也做着一样的事情。 魔兽陆陆续续进入到大家的视线范围，侍卫们全都开始浑身警惕。 安瑟姆握紧法杖，他从书上和特地要来的禁术上学到几个防御魔兽和瘟疫的魔法阵，需要耗费大量的光明法力。 他研究了一下，发现这些耗费大量光明魔力阵法叠加起来，既防控瘟疫，又可以防御魔兽的入侵。 翠西和两姐弟飞快地赶到城墙外部一块区域，竟然比魔兽还要更快一点。 其他高手也陆陆续续到了，用隐蔽魔法藏起自己的身形。 兽王有智慧，已经意识到他们的强大，要是他们出现，这个狡猾的魔兽猜到这里有陷阱，说不定会放弃这里，转而带着魔兽潮前往其他城市。 安瑟姆见到大部分的魔兽都已经到了他布置的阵法周围，他握起法杖，难得有些紧张。 毕竟魔兽潮很久没有出现。 安瑟姆用光明元素放了个烟火，示意站在法阵中的人可以动作了。 【作者有话说】 熬夜没睡觉，码字的时候差点把脚滑写成虾滑……我应该饿了（爬起来吃饭） 第43章 独角兽 剩下的人得到示意，立刻把自己身上携带的含有高浓度元素晶石放在相应的位置，然后撕碎卷轴回到城内。 似乎是感觉到什么，兽王有些焦虑不安，它躲在比它大的魔兽下面，开始嚎叫，很快就有魔兽发出叫声回应他。 这座看上去脆弱的人类城市应该不会有什么东西可以抵挡它们的攻击。 但是兽王有种莫名的不安。 就在这个时候，所有进入包围圈的魔兽脚下的土地亮起，灼烧的感觉袭来，像是有火焰在烧着它们的皮毛骨肉。 魔兽开始疯狂撞击由各种元素形成的屏障，但是即使它们把屏障撞得血肉模糊，也逃不出去。 光芒越来越亮，像是一个新生的太阳在地上升起，不时掺杂着魔兽的惨叫声。 安瑟姆收回法杖，看着这一幕，然后平静道：“尤拉。” 第46页 尤拉应了一声，无数的藤蔓蜿蜒而上，虚虚地盖住这个大型光球。 塞雷内拉道：“这样就可以了？” 之前弄出这么多大的阵仗，他还以为还会有一场恶战。 安瑟姆脸色因为输出太多光明元素而有些白，他笑了笑，道：“还不行，要待很久。” 城内教堂里面有很多凝聚的魔法阵，在一片区域中，教堂所在的地方往往是光明元素最充沛的地方。 按理来说，要是把魔兽引入城内的教堂附近，这个时间可能还要再短一点，但是顾念到城内众多的百姓，安瑟姆没有提出这个办法。 他转头看了眼后面的人们，轻叹道：“何况，这次的损伤已经很多了。” 塞雷内拉心想，死了两个人，十几人重伤而已，这算什么，他见过他的父王惩罚下人，一不小心死了一两个是常事。 这个时候，城墙上已经全都是牧师了，调动大量的光明元素，光靠安瑟姆一个人是不够的。 面对危机，所有人都被拉出来干活，就算是九十岁的老牧师也得出力。 为了以防万一，安瑟姆还要在这里待很久，直到这些魔法阵把所有的魔兽和魔气全都炼化烧毁。 塞雷内拉虽然认为安瑟姆是一个狂教徒，但是依旧对安瑟姆保持着好奇，也跟着一起留下来。 安瑟姆吩咐着周围的人，说要给那些牧师和前去面对魔兽潮的勇士奖赏，说完，他瞥了眼塞雷内拉。 塞雷内拉被暗示到了，立刻说自己也会给他们相应的奖励。 安瑟姆心想这家伙这一会儿倒是听得懂了。 有了教廷和皇室的双重保证，所有出过力的人都不会被亏待，死亡的那两位的家人也会得到照顾。 塞雷内拉又看到安瑟姆开始处理公务，他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给别人看的东西，塞雷内拉甚至见到有人走到安瑟姆身边开始汇报。 不是有主教吗？这座城内的事务不应该由主教处理吗？ 塞雷内拉心想，光明教廷的圣子，恐怖如斯。 光明教廷的圣子都在忙碌，他也不能什么都没做，想了想，他派人去全市范围内搜索，看看还有没有漏网的魔兽。 这个举动得到了圣子赞许的神情。 塞雷内拉道：“您……” 他话说了一半，转头，眼神一厉，抓起弓箭，朝着一处地方射去，立刻有一只魔兽从不远处开始坠落。 不过不是因为他的弓箭，而是因为一小道光束。 塞雷内拉转头看去，安瑟姆正在收起魔杖，另一只手正在盖公章。 他头都没抬一下，对身边的弗朗西斯道：“去把那只魔兽处理了。”弗朗西斯立刻就下去了。 塞雷内拉：“……” 恐怖如斯。 有这样的一个继承人在，他们还能够从教廷手中抢到话语权吗？ 安瑟姆抬眼，“阁下，您有什么事吗？” 塞雷内拉笑了笑，道：“我想，我们年纪相仿，也不用您来您去的，直接称呼你吧。” 安瑟姆无所谓。 这本来就是一种礼貌而已。 塞雷内拉道：“安瑟姆，你怎么想出来这样做的？这些法阵也有父神的教导吗？” 他一瞬间就感觉到安瑟姆似乎开启了什么开关，道：“父神十分仁慈，为我们指引了方向。赞美父神的慷慨。” 说完，他盯着名义上是教徒的塞雷内拉，皇储大人能屈能伸，说了一句赞美父神的话，然后道：“父神给了你指引，也就是说，你见过父神了？” 安瑟姆道：“……你想说什么？” 塞雷内拉不好意思道：“我听闻伟大的父神已经出现过了，但是还没有人见到父神的样子，丰饶山脉也没有定论，我想要知道，父神是不是真的苏醒了。” 安瑟姆道：“父神一直都与我们同在。” 塞雷内拉心想所以他最讨厌和这些教廷的人说话了，有没有苏醒给个准话。 面上他还是装作了然的样子，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总之什么话都没有套出来。 城门还是不能进出，藤蔓把光球遮得严严实实的，魔兽的尸体和魔气一起经历光明元素的拷打。 中途塞雷内拉派出去的人还真的逮到一两只不知名的魔兽，全都一起杀了。 在这个时候，只能错杀不能放过。 等到安瑟姆让尤拉把藤蔓全都撤下去，光芒散去，城门的那一片土地光秃秃的，不仅没有魔兽的尸骨，连原本少量的杂草都没有了。 安瑟姆走到城门下，表情严肃地来回巡视，看有没有魔气跑出去，过了一会儿，才在大家的注视下露出一个像是以往一样的温柔笑容。 “没事了，这一次的结束了。” 这几天天气都很好，天上的阳光没有很强烈，但是也没有下雨，在夏天中非常罕见。 安瑟姆的脸庞仿佛被光所照亮，所有人都因为他这句话松了口气。 安瑟姆开始收回圣水，少数有瘟疫症状的人全都记录在案，被牧师催着喝稀释过的圣水，他还给两位死去的人主持葬礼。 这一次魔兽潮解决后，安瑟姆给圣座写信，说那些禁书上的做法是有效的，虽然伤害有些大，但是效果很好，可以推广，减少瘟疫发生。 当然这种方法的发现还是要感谢父神，安瑟姆抬头，看了眼在魔法灯的光芒下的雕像。 其实到现在，他还没有给父神画出自己的话，可能是知道自己忙，父神这几天都没有找过他。 安瑟姆有些担心，父神可能又陷入沉睡了？ 写完信又送出去，安瑟姆听到身后有动静，转头看过去，见到神明站在他身后，“我好像听到你在念叨我？” 安瑟姆脸上露出几分惊喜，走过去，“我有些担心您。” 艾尔德里克笑着摸摸他的头，道：“我没什么事，还没有恭喜你，成功解决了魔兽潮。” 安瑟姆道：“这都是因为您的指引。” 毕竟，还是父神告诉他禁术里面会有的相应的方法。 艾尔德里克好笑道：“不用把任何事情都归功于我，我可是听到了，很多这里的信徒在祈祷的时候也会带上你的名字。了不起啊，我的圣子，我为你感到骄傲。” 安瑟姆脸红了，心想自己怎么能和神明相提并论呢。 神明捏了捏他的脸，“不要妄自菲薄。” 说着，他看了眼外面，月亮高悬天空，稀薄的云朵在它下方漂浮，“今天晚上月色很好，我带你去玩吧。” 安瑟姆有些迟疑：“现在……？” 神明已经拉起他的手腕，道：“不是已经忙完了吗？出去玩放松一下身心。” 安瑟姆不会拒绝神明，道：“好。” 下一秒，眨了下眼睛的安瑟姆就到了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地方，这里应该算是一个山谷，但是地上生长的草木和花朵都散发淡淡光芒，像是天上的星星。 安瑟姆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会发光，是因为有光明元素在里头吗？ 艾尔德里克拉着自己的圣子深入这片散发着光芒的草地，“一种特殊的草，它们体内有光明元素，但是很少，是自己发光的。” 风呼啸在山谷中，安瑟姆跟着前面高大的神明深入草地，沾着露水的草尖弄湿了他的衣摆。 等到停下来，安瑟姆才看到这里有一片湖泊，有一只白色的独角兽在湖边喝水，仔细一看，还是一只长了翅膀的独角兽。 有萤火围绕在独角兽的身边，整个画面安静又恬静。 大陆上的独角兽很多，但是白色又长翅膀的独角兽很少见，独角兽的寿命是两百年，而传说中只有三百岁以上的独角兽才能长出翅膀翱翔。 艾尔德里克说：“那是一只魔兽。” 普通的动物和魔兽还是有区别的，魔兽更加暴躁，不过这一只独角兽看起来特别温顺。 独角兽在艾尔德里克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它们了，它乌黑的眼睛瞥了眼它们，然后缓缓地朝着这边走来。 安瑟姆目不转睛地看着，神明轻笑道：“你喜欢它吗？可以当作宠物。” “我，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 独角兽慢悠悠地走到它们面前，它看了看艾尔德里克，然后对安瑟姆低下头。 神明道：“你可以摸摸它。” 安瑟姆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这一只独角兽，独角兽脖子有一圈洁白如同云朵的毛，非常好摸。 安瑟姆眼中全是惊奇。 “如果你喜欢，可以把它带回去。”神明道，“它也很喜欢你。” 独角兽低低地叫了一声，仿佛也在赞同他的话。 第44章 你喜欢他吗？ 神明道：“你可以坐上去，试一下。” 安瑟姆有些心动，但是，“这不太好吧，” 他能看到独角兽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看了眼神明，然后似乎在翻白眼。 第47页 艾尔德里克也看到了，他摸了摸独角兽的脑门，“这家伙。” 独角兽不愿意被人坐，艾尔德里克干脆把它丢在这里啃草，然后拉着安瑟姆在山谷中闲逛。 晚上，群星簇拥着月亮，一直在呼啸的风停了下来，山谷变得静谧。 水草秀美，艾尔德里克和安瑟姆说起魔兽的来源。 魔兽诞生的历史悠远，比人类还要远上很多，它们一开始也只是一种普通的动物。 安瑟姆：“普通的动物？” 神明道：“对。你可以看到那些魔兽都有一部分普通动物的特征，这就是因为它们本来就来源于普通的动物。” 安瑟姆想起那只魔兽潮中的兽王，那是一只瘦小的狼，光是从形态看上去就相当不魔兽。 “那为什么它们会变成这样？” “之前新的信徒来了，有信仰汇到我的身上，所以我快速地恢复起来，信仰是一种力量，”艾尔德里克道，“而欲望也是一种力量，而信仰的力量汇集在我这里，各种物种的欲望却无处飘荡，最后进入了魔兽的体内。” 然后那些动物又是可以繁衍的，一代接着一代，孕育出完全不同的物种。 安瑟姆停下脚步，“所以之前大陆上一直在打仗的时候，也一直有很多的魔兽冒出来。” 那个时候的人们最痛苦了，怨恨和渴望都并存着。 安瑟姆突然有些垂头丧气道：“那岂不是意味着魔兽是不可能减少的。” 乱世有乱世的欲望，盛世也同样有盛世的欲望——虽然现在来看，这世道还够不上盛世。 艾尔德里克叹气道：“确实是这样。不过……” 他买了个关子，安瑟姆抬起头。 “我们可以引导欲望。”权威的父神道，“不用的欲望养育出来的魔兽是不一样的，有那些控制其他魔兽攻打人类城市的魔兽，也同样有对人类友善的魔兽。” 安瑟姆回头看了眼独角兽，它其实一直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他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它是在保护他。 安瑟姆收回目光，道：“所以光明元素可以消灭那些魔兽，是因为光明元素中包含着信仰的力量吗？是因为您吗？” “嗯……可以这么说吧。” 父神道，“说起来，世界上大多数人的欲望都是一样的。想要更加有钱，更加有地位，更加强大，有更多的美丽的情人。” 安瑟姆道：“毕竟在世界上，我们活着就需要这些东西嘛。” 艾尔德里克笑起来：“你说的对。除了这里，还有什么地方是想要去玩的？我可以带你去。” 在月光下，神明展开他的翅膀，笑眯眯道：“我还可以带你飞哦。” 安瑟姆：“……”不知道话题为什么会转移到这里，但是安瑟姆其实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而远处，独角兽原本在啃草，看到艾尔德里克展开翅膀，警惕地抬起头看着他们。 安瑟姆摇头拒绝道：“不用了，我没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 之前最想要见到的人鱼已经见到了，安瑟姆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太大的遗憾了。 何况路上的风景也见了不少。 “那回去吗？” 安瑟姆点了点头，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道：“您要的画，可能要拖晚一会儿。” 神明道：“哦，那个，没有关系，你可以用三个月的时间画完。” 他想了想，补了一句：“不要糊弄我。” 其实糊弄也没事，毕竟他一直可以看到安瑟姆本人。 安瑟姆保证，“绝对不会。” 艾尔德里克：“那只独角兽，你要一起带走吗？” 安瑟姆看了眼，美丽的独角兽站在他们不远处，黝黑的大眼睛正在看着他们。 安瑟姆又有些心动，但是独角兽和他们对视过后，嗖地一下跑进了草丛中，瞬间不见踪影。 安瑟姆遗憾道：“它好像不愿意和我们走，我们先回去吧。” 艾尔德里克扫了眼不远处草丛中的树林中，然后带着安瑟姆回到了房间内。 房间里的魔法灯还亮着，一切如常，安艾尔德里克摸了摸安瑟姆的头，“早点休息，注意身体，我也要休息了。” 黑发青年乖乖点头。 独角兽等到两人消失后，解除隐蔽魔法，像一个大爷一样从树林走出来，然后开始啃草。 那些散发着淡淡光辉的花草被卷入口中，独角兽头上的那一只角也开始散发光热。 过了一会儿，神明又回来了，这一次独角兽没有跑，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专心吃草。 “老伙计，你这样就没有意思了。你不是说他很不错吗？” 这只独角兽是艾尔德里克的魔兽，已经陪伴他很久了。 独角兽会一些简单的魔法，而面前这一只聪明狡猾，会的不只是一点，它还有个特异功能，入梦。 “我担心我和他回去了，见到什么奇怪的梦。”独角兽声音很低沉。 “他没有什么心思，哪里会梦到什么脏东西。” “我又没说他。”独角兽说，“我担心见到你的梦。” 说完，它抬头看去，艾尔德里克果然沉默了。 过了半晌，这老畜生小心翼翼地问：“你见到了我的梦？你在我的梦里见到什么？” “见到你给你带来的那个人脚上串了个金链子。哦，不只是脚上，手上也有，腰上也有。你还笑得特别奇怪，说他是你的祭品，还把人家抱进翅膀里……” “好了，停下！” 独角兽看着恼羞成怒的神明，“你确定要把我送到你的那个信徒——你们人类是这么称呼的对吧？送到他那里吗？” 艾尔德里克道：“我又不和他一起睡。” “万一有这么一天呢。”独角兽唏嘘，“当然了，主要是你也知道的，我这个兽，比较喜欢分享。” 艾尔德里克：“……” 艾尔德里克：“好了，我知道了。你就在这里继续啃草吧。” 神明转身就要走，独角兽喊了声：“哎，你不会喜欢他吧？给个准话。总不能是单纯喜欢他的肉.体吧？” 神明道：“闭嘴。” 独角兽刚想说他玩不起，然后就发现自己真的无法说话了。 独角兽：“……” 嘁，当了神明也是这个死样子。 安瑟姆回到房间后，很快就去沐浴，然后简单地祷告了一下，接着就继续睡了。 他还记得父神说过要早点睡。 安瑟姆第二天起来，先看了下公务，然后开始作画，他还是纠结，不知道画什么才好。 他小声地叫了几声父神，奇怪的是，父神没有回应，但是安瑟姆放下心来，昨天好好的，今天可能也只是睡着了还没有醒过来。 他换了一个板子，架起一个相对而言较小的画布，从一堆画笔中找到勾线的，开始画画。 他画的是艾尔德里克。 虽然神明不在，但是他的雕像在，也算有个参照物。 安瑟姆画了一半，感觉不太满意，正皱着眉头看着，突然魔法灯自动亮起来，他才发现已经到了晚上了。 安瑟姆看着画布上的神明，感觉有点心虚，他把这一幅画放在一旁，打算晾一下，然后再细化。 趁着这段时间，他开始画自己。 安瑟姆有画过自己，不过那是他小时候被教廷里面的老师布置的作业，安瑟姆拿着小镜子照着画的，虽然最后画得也不像，但是他还是拿了第一名。 因为其他的孩子要么画得丑，要么过于抽象，要么作弊用魔法拓印上去。 到了现在，安瑟姆还是要用到镜子画自己。 他想，或许父神更想要见到自己穿上他送的衣服吧。 也可能更加喜欢自己祈祷时候的场景？ 算了，先打个草稿，不满意再换。 安瑟姆画完一个草图，同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的圣子，天已经要亮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睡觉呢？” 安瑟姆一抖，差点没把画板里的颜料撒掉，他回头，“父神……您吓到我了。” 神明收回手：“抱歉。” 他把目光转向画架上的画，饶有兴趣道：“这是草稿？” 安瑟姆点头道：“是第二个草稿，打算多画几个让您看看，哪个最喜欢。” 父神：“第一个在哪里？我看看。” 安瑟姆就把旁边的画给他看，艾尔德里克看了看画，又瞄了眼一旁的圣子，“我觉得都挺好的。” 安瑟姆喜欢他这句话，“可能还有更加符合您心意的在后面，只是我还没有画出来。” 父神道：“时间不急，不用让自己陷入疲惫里，先去睡觉吧。” 安瑟姆：“我并没有感到疲惫。” 他感觉精神很亢奋。 “身体上的疲惫也是疲惫。”艾尔德里克的手盖住安瑟姆总是亮晶晶的眼睛，“你该休息了。” 第48页 神谕落下，安瑟姆很快合上眼睛，头枕在艾尔德里克的手里。 好小，感觉自己一只手可以包裹安瑟姆大半张脸。 艾尔德里克心想。 第二天，睡了一觉醒来的安瑟姆神清气爽，突然，他脸色一变，今天要去看对于邪教徒的处置。 他没空做早祷，吻了吻项链，然后急匆匆出门。 出门不久，就遇到弗朗西斯，弗朗西斯神色看起来十分奇怪，是一种震惊和困惑和打量和敬畏在一起的混合体。 “殿下，您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起来了？” 安瑟姆：？ 弗朗西斯道：“父神昨天告诉我们，说您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 第45章 针锋 安瑟姆的脸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父神在给他请假。 安瑟姆点了点头道：“我没去，今天绞刑架那里怎么样？” 经过教廷和皇室的商讨，部分邪教徒将被关押直到掏出他们所有秘密，部分邪教徒将会被处死，吊上绞刑架。 安瑟姆对这些为非作歹的人并不怜悯，这样也好震慑那些还没有被抓到的家伙。 “有很多市民在看着，挺热闹。大家对这些人十分气愤，当时压着犯人上台的时候，还有人朝着他们扔石子，差点砸到士兵了。” 弗朗西斯看他波澜不惊，心想，这果然就是父神宠爱的孩子。 不过，要是圣子不受到父神宠爱，还有谁能够得到这份殊荣呢。 安瑟姆被他的眼神瞅得有些不自在，但是也不敢问父神到底是怎么传达他生病的消息的。 ……总有叫父母帮忙逃课的愧疚感。 明明安瑟姆在教廷内每一次上课都没有逃过课。 安瑟姆咳了一声道：“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弗朗西斯摇摇头，安瑟姆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 弗朗西斯：“殿下好好休息。” 安瑟姆回到房间内，点了点父神的雕像，雕像没有反应，说起来，之前他还说要给父神重新雕刻一个出来呢。 现在也没有雕出来，最近实在有点忙碌。安瑟姆心想，他答应了父神好多事情都没有做。 胡思乱想好一会儿，安瑟姆开始思考继续画画，先把昨天父神的画像细化一下，然后再晾一晾，开始继续画草稿。 安瑟姆选择了一张看上去比较看得出自己对父神的崇敬的，很快就开始画画。 选完大致的底色铺好，天空已经黑了。 魔法灯又开始亮了。 安瑟姆看着湿漉漉的画布，起身洗手，然后前去教堂，教堂还在亮着灯，光线落在走廊外面的花朵上，显得花瓣也油亮亮的。 有孩子在小声地唱着赞歌，估计是在练习。 安瑟姆遇到了翠西，翠西两只眼睛下挂着黑眼圈，看上去十分困倦。 “殿下晚上好。”她强打起精神和安瑟姆打了个招呼。 安瑟姆问：“翠西姐姐，你最近都没有睡觉吗？” 翠西叹气道：“在和执政官那边扯皮。”部分异教徒是属于皇室，大家也知道，但是不能明说。 还有部分的圣水被那些教徒藏了起来，目前还没有挖出来，执政官看样子并不想要把这些东西交出来，咬死了已经被这些人卖出去了。 现在执政官已经不让翠西去见那些异教徒。 翠西和执政官吵了好几次架，给自己灌了好几瓶冷静药水，才忍住没有把执政官揍扁。 安瑟姆道：“皇储那边怎么说？” 翠西道：“他没有出现。” 皇储不出面，让执政官和他们扯皮，免得被人指责偏向。 安瑟姆道：“我知道了，翠西姐姐你先休息吧，该好好睡一觉了。” 翠西笑了笑道：“我没事，对了，父神说你身体不舒服，是因为之前注入太多光明元素了吗？现在感觉还好吗？需不需要其他牧师来看看。” 安瑟姆不禁开始思索，父神到底是怎么和他们说的了。 似乎是看出来安瑟姆的疑惑，翠西眨了眨眼睛，道：“我亲爱的圣子殿下，所有人都知道神明是因为您而来了。” 安瑟姆：“所有……？” 翠西点了点头，道：“当时一道圣光降临教堂，父神从光中走出来，告诉大家，你身体不舒服，消耗太大，需要休息。” 她说这话时语气有些高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父神在安瑟姆不在的时候就会敷上一层谁也看不穿的圣光，但是神明这一句话出来，就代表着，安瑟姆一定会成为未来的教皇。 只有安瑟姆获得神明的青睐，与之相对比，剩下那些主教背后所谓家族势力和拉帮结派都不算什么。 光明教廷，当然要追随光明神。 安瑟姆神色有些恍惚，神明降临教堂，就为了这点小事？ 安瑟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荒谬。 翠西看着安瑟姆的脸色，问道：“殿下，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安瑟姆摇头道：“没有。” 他对翠西一如既往地笑了笑，“翠西姐姐赶紧去休息吧，我去问问皇储。” “皇储？”翠西有些惊讶。 “有父神的出面在前，他应该不会拒绝我的到访。”安瑟姆道，“我未来有调整圣水价格的想法。但是我们内部可以调整，其他人插手，那不行。” 索性时间还不算事很晚，安瑟姆打算和皇储聊一个小时的天，然后回去画画，那个时候衣摆的那一块应该已经干了。 正如安瑟姆所说，他一到行宫门前，就有人打开了门让他进去。 安瑟姆见过行宫，其实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出过门，之前小时候托林会带他去参加宴席，安瑟姆穿着白袍，坐在一堆皇亲国戚的中间，挺直脊背，让自己和那些天潢贵胄看上去没有什么大的落差，还被别人夸过。 虽然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客套，反正当时的安瑟姆听着挺开心的。 托林也很高兴。 收敛心思，安瑟姆走进这一座堪称奢华的行宫，赛雷内拉匆匆赶来，看到安瑟姆，脸上露出笑容：“难得见到你出来。” 安瑟姆在会客厅里面落座，很快有仆从拿来了甜点和茶。 塞雷内拉道：“你要是想要喝葡萄酒，也有，你要吗？” 安瑟姆酒量不算好，婉拒了，直接切入正题，问他：“阁下对于执政官阻拦我们见到那些异教徒怎么看？” 塞雷内拉道：“这不是我能管理的事情，波西大人有自己的想法，而且这一切也都要走流程的。即使是教廷，也不能随意就出入牢狱审问犯人啊。” “他们原本应该关押在教堂，是因为执政官要求所以转移到牢房中，按理来说，他们应该受到教廷的管辖。”安瑟姆直接道，“波西大人也是异教徒？不然的话为什么要阻止教廷审问。” 一顶大帽子扣上去，塞雷内拉有些绷不住，“您请不要妄言。” 安瑟姆喝了口茶水，给他一点时间组织语言。 这茶水不好喝，太甜了。 安瑟姆勉强咽下去，放下茶杯。 “国家有国家的法律，执政官只是按照规则来。”皇储眼神诚恳，“所以我认为，进入牢房里，还是让执政官管理吧。” 安瑟姆微笑：“人抓回来的时还让教廷的人进去去见面，怎么现在魔兽潮结束了，教廷继续问那些圣水的去向，就开始阻拦我们了呢？” 塞雷内拉：“……” 他闭了闭眼，搞得他们像是过河拆桥似的。 安瑟姆道：“我知道皇室对于教廷的发展不满。” 塞雷内拉睁开眼睛。 “教廷有太多的教众，占据人口的一半以上，他们信仰父神，比起缴税，他们更乐意把钱交给教堂，比起国王，他们可能更会听从教堂的话。所以你们会忌惮教廷。” 面前这个人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安瑟姆话语一转，“但是，这不是我们的错。人们的心思是很简单的——我说的是普通人的心思，他们只想要吃饱穿暖，未来有指望，死后可以获得安宁。为什么你们不想想，比起皇室和政府，人们更愿意相信教廷、信赖教廷？” 塞雷内拉抿了抿唇。 安瑟姆笑起来，道：“说起来，我离开丰饶山脉到了第一个镇子，那时候那里正在发生瘟疫，那个小镇的牧师制作的圣水全部都被镇长独吞了，因为他们想要卖掉圣水，得到足够让他们儿子进入皇城的钱。 “殿下，您知道为什么进入皇城需要那么多钱吗？” 塞雷内拉想，是因为他们想要买官。 安瑟姆轻声道：“当初你们的祖先统一人类领地，大家都对你们抱有期望。但是现在看来，教廷为什么没有倒下，也多亏了你们，因为大家的生活好像也没有改善多少。恕我直言，哪怕换了个教廷，你们也不能完全掌握大权。” 塞雷内拉好像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羞愧地低下头。 第49页 安瑟姆收敛笑容，面无表情道：“请把那些异教徒交给我们，圣水是神明的恩赐，不允许流落在外。” 塞雷内拉抬眼对上他的蓝色眼眸，无情的好似一块冰，触及神明和教廷的利益，安瑟姆变得不太好说话。 上面的话可能是警告，毕竟父神偏宠安瑟姆。 塞雷内拉低声道：“我会和波西说的，尽量把那些人交给你们。” 安瑟姆露出笑容，他优雅地点点头，然后告辞。 安瑟姆一出行宫的门，心里松了口气。 他很少说这么尖锐的说话，几乎是指着皇储和国王骂他们和他们的祖先是废物了。 回去后一定要给父亲写信，补救一下。虽然教廷和皇室只有表面关系，但是不代表着要彻底撕破脸。 走回去写完信刚好可以继续画画，安瑟姆心想。 等到回去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 安瑟姆洗漱一番，然后开始写信，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写下来告诉教皇，他摸了摸脸，感觉有些烫。 他把火漆盖上，飞鸽落在他的手中，很快又带着信飞走了。 安瑟姆坐下来拿起画笔。 唔……要在离开这里之前画完才行。 他们停留在这里的时间太长了，得要去下一个目的地了。 第46章 新的提示 皇储信守承诺，没过几天，弗朗西斯就开始去牢房中提人，一瓶吐白药水灌下去，除去已经用掉和卖掉的那些圣水，剩下的全都带了回来。 安瑟姆在这里待了半个月，把自己的画像献给神明。 神明看起来相当满意，拿着画说不愧是安瑟姆。 然后神明开口道：“但是，我的圣子，你给我画的那一张呢？不打算给我看看吗？” 安瑟姆一愣，然后整张脸都红了，他小声道：“父神，还没有画好。” 神明饶有兴趣看着低着头的黑发青年，“没有画好也可以，给我看看吧。” 但是那一张画的神明并不像是之前的那些绘画一样严肃大气，更加偏向于一个普通人，安瑟姆心中有些忐忑，实在不愿意给艾尔德里克看到。 总感觉给他看了之后，会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安瑟姆并不想要破坏现在的情况。 神明唇角的笑容一滞，随即无奈道：“好吧，给你自己珍藏了。” 安瑟姆抬起头，腮帮子又被艾尔德里克捏住了，神明无情地蹂躏一番，问道：“接下来要去皇城了？” 安瑟姆现在已经习惯了，他点点头，“是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之前骂的太狠了。”得要缓和一下关系。 神明哼笑一声：“你说得没错，他们有什么好生气的。” “毕竟他们是王，不喜欢别人挑战他们的权威。”安瑟姆自己在教廷的权威受到挑衅的时候也会感到生气。 安瑟姆会维护神明和教廷的利益。 神明沉默了一下，然后道：“如果……” 他顿了一下，看着安瑟姆的眼眸，最后道，“没事了。” 安瑟姆没过几天就开始启程，皇储和执政官都过来送他们，弗朗西斯也带着牧师们给他们送行。 弗朗西斯一开始看到安瑟姆一行人那简单的行李，还打算给他凑出来圣子应该有的仪仗，旗帜、黄金马车、礼乐队伍、帷幕……都要配齐才好嘛。 不然的话，别人都以为教廷已经穷得连圣子出行都只有这个规模，但是安瑟姆微笑道：“太奢侈了，另外，我怎么出行似乎不用你们操心。” 弗朗西斯立刻闭嘴。 皇储也问要不要再配上几个护卫，安瑟姆婉拒后他就没有再提过。 皇储年纪年轻，目前还很要脸，要不是作为皇室代表要出场，他都不敢面对安瑟姆。 生怕安瑟姆又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让他无地自容。 除了这些人之外，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许多的百姓都出门送迎，他们看着安瑟姆，这个年轻温柔的圣子，对他们露出柔善的笑容。 他原本已经进入到车内，但是又出来了，让他们回去。 他们不回去，有人轻吻安瑟姆的手，表示尊敬与服从，他们呼唤着圣子的名字，几乎要和神明有同等待遇——即使是神明也允许他们这样说啊。 安瑟姆自从离开丰饶山脉之后经历的一切事情都被推动着传遍整个大陆。 自从安瑟姆出来之后，教廷的名声好了不少。 何况魔兽潮圣子在其中发挥的作用大家都看在眼里。 没有庞大的队伍，没有鲜艳的旗帜，但是依旧有人自愿跟随在圣子的身后。 弗朗西斯嘴角露出笑意，塞雷内拉皱着眉头，看着安瑟姆几乎被人群簇拥着，缓慢前行。 圣子当然不需要别人的护送，自然有人愿意当他的随从。 安瑟姆也没有想到出来的人会有这么多，劝了大部分的人回去，还有少部分的人在跟着。 安瑟姆没有办法，想着等到离得远了之后，人估计就要回去了，剩下的，这么一条大路，他也不能不让他们走。 翠西问道：“殿下很受到大家的爱戴呢。” 安瑟姆一开始是有些兴奋的，但是现在冷静下来反而沉默了。 因为他觉得自己做的事情还不至于让他们这么感激，因为这些事都是他应该处理的职责范围之内的事。 翠西看出来他的沉默，笑了笑，没有出言再说什么。 圣子殿下自己会处理好自己的情绪的。 神明的荣宠和教廷的名誉都在身上，未来的路看上去更为平坦，但其实更难走。 他是时候想清楚未来的道路了。 天黑时，他们还没有达到村庄，路上没有人烟，拉车的魔兽有些累了，他们没有再走，而是停下来休息。 之前魔兽潮时，兽王几乎把这附近的魔兽都吸引过去了，这里也没有什么魔兽。 有也不用担心。 有翠西和查尔斯在，只要不是龙族过来，什么其他生物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何况，安瑟姆下车后，环视一圈周围，这么多的人聚在一起，什么野兽也不敢来了。 安瑟姆一行人停下，其他一直跟着的人也跟着一起停下来。 虽然圣子表现得十分温和，但是碍于圣子的身份，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人也不敢贸然前来，只有几个人出来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就识趣地呆在一边去了。 可能是觉得安瑟姆一行人的食物比较简陋，有人送来了比较丰盛的吃食，尤拉得到授意，出言婉拒了。 安瑟姆感觉到一股视线，十分熟悉，他转头过去一看，面容有些陌生，是一个少年。 少年眼神有些不安和好奇，安瑟姆对他礼貌地笑了笑，少年一愣，随后脸变红了，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道：“殿下，你好。” 安瑟姆看到他身上的配件，上边有鱼鳞的标志，“你是从蔚蓝海岸过来的人吗？” 少年用力点了点头，眼神明亮。 查尔斯皱着眉头看了这个少年好一会儿，突然开口道：“你之前是不是也在人鱼挽歌的广场。” 少年嘴角带着笑意道：“是，当时还是您救了我。” 安瑟姆有些意外，少年接着道：“我本来是学习长剑的，后来长进了一些，所以打算出来游历。” 尤尔道：“之前魔兽潮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 少年挠了挠头，笑道：“是的，但是没有分到你们那里。” 查尔斯道：“你几岁了？看样子不是很大，怎么就一个人出来了？”光是能力长进了也不行啊，圣子殿下也因为教皇圣座不放心，把他和翠西安排过来。 少年，也就是奥尼尔道：“我已经十六岁了。” 安瑟姆有些惊讶，十六岁……太小了。 奥德尼挺起胸膛道：“我听说艾尔德里克骑士也一样是十六岁出门游历，我想要成为他那样的勇士。” 安瑟姆眼睛亮了，“你也喜欢艾尔德里克？” 奥德尼有些懵，随后点点头，“我最喜欢他了，我把他的故事全都看完了，殿下也喜欢他吗？我家里有全套的传奇哦。” 安瑟姆道：“我已经看完了。”教廷里面的藏书比外面的要丰富很多。 突然，从丛林中出现脚步声，安瑟姆转头看去，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您怎么来了？” 艾尔德里克从树枝下走出来，一时间除了少年之外的人全都安静下来。 艾尔德里克坐在安瑟姆的身边，说：“难得热闹，出来看看。” 安瑟姆看了看手中的食物，从储物戒里面掏出之前拿出来的小城特色<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尤拉见状，把那些枯柴拉过来堆成一个小木堆。 光明元素溢出安瑟姆的指尖，点亮了面前的枯木，火焰亮起。 安瑟姆道：“您要不要吃点东西？” 艾尔德里克笑道：“殿下都拿出来了，当然要吃了。” 第50页 其他人：“……” 父神啊。 安瑟姆习惯了他这种说话语气，先烧烤，然后掏出一些甜点，他不喜欢吃甜点，但是父神之前指名要吃王城的点心，他猜父神可能喜欢吃甜的，在自己的储物戒里面备上了。 以往祭祀也会放上糕点，安瑟姆做得毫无心里压力。 安瑟姆凑在神明身边，小声道：“他也喜欢艾尔德里克耶。” 艾尔德里克本人看了眼还不清楚状况的奥德尼。 这个少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一出来，气氛就变了，尤拉尤尔一个比一个姿态端正，翠西动作变得优雅很多，查尔斯默默收起自己岔开的腿。 受到影响，他也暗自挺直脊梁，试图融入，至少不要太突兀。 这个男人是谁？看起来地位很高的样子。 好在那个男的只是看了他一眼，和善的笑了笑，然后就继续和圣子殿下说话了。 奥德尼松了一口气，总感觉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有种压迫感。 不是因为其他的，只是单纯见到他就感觉到一种压迫感，就像是在教堂之中见到庞大的父神雕像。 安瑟姆给艾尔德里克投喂，一边说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同好，毕竟那些在教廷内属于杂书，而且很少人会主动对安瑟姆说些什么。 圣子在教廷内的地位崇高，人们喜欢他，但是同时也会保持一定的距离，像尤拉尤尔两姐弟没有什么心眼，才能和安瑟姆成为好朋友。 艾尔德里克道：“说不定可以成为朋友呢。” 安瑟姆道：“可是不一定同路。” 他们未来去地方不是那些适合冒险的地方，所以可能很快就分道扬镳了。 艾尔德里克笑道：“虽然短暂，但是也是一段友谊嘛。你们就要去王城了，在王城的时候，无论发生什么，都请不要太生气。” 他第一次说“请”这个字，安瑟姆心中有些不安，比起不安，更像是之前在万物诞生之地时候直视万物起源的感觉。 有什么东西即将揭露那层面纱。 是他无法接受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来啦，修了一下，改了一点大纲，但是艾尔德里克还是快要掉马啦 第47章 骑士团选拔 安瑟姆垂下眼眸，一言不发，火光在他的脸上映出明暗交错的阴影。 即使神明去听，也没有听到他的信徒的心声。 “我永远不会生父神的气。”安瑟姆慢吞吞地说。 艾尔德里克心中有些心虚，道：“接下来我会和你们一起走。” 安瑟姆笑了下，道：“好。” 安瑟姆储物戒内的甜食被喂掉一半，这个时候烧烤好了，安瑟姆转而开始去摆弄烧烤。 艾尔德里克松了口气，这些糕点太甜了。 他看着安瑟姆，他如同墨水般的头发柔顺地垂在身后，可以见到尾端用丝带系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安瑟姆抿着唇，洁白的侧脸十分漂亮，眼眸看着流油的烧烤。 他在竭力保持镇静来掩盖那些惶惑不安。 艾尔德里克叹气道：“我来吧。” 于是安瑟姆把位置让给了他，神明的烧烤再次出世，几个人全都分到烧烤，连刚刚过来没来得及走的奥德尼也有一串。 当然了，最多的还是艾尔德里克自己吃的，毕竟安瑟姆正在一旁看着。 这一顿下来，尤尔仗着殿下就在一旁，过来问道：“您的酱料是怎么做的？我从没有吃过这样美味的酱料。” 艾尔德里克正在给安瑟姆烤蔬菜，闻言笑道：“这是我的独门秘方，不能给你。” 尤尔顿时失望地坐回去，他的姐姐在安瑟姆和艾尔德里克之间来回看去。 奥德尼有些怕艾尔德里克，很快就硬着头皮说了一声就走了。 这个奇怪的男人看上去像是个风流贵族，但是安瑟姆的事迹传播这么广，他们还没有听说过圣子殿下身边有这样的一个人物。 这样的人和传说中圣骑士团内的成员也没有符合的。 这么多人，艾尔德里克没有掩饰，安瑟姆也对其十分亲昵，大家不敢往至高无上的神明身上想，只能继续思索这个陌生的男人到底是谁。 安瑟姆一行人继续出发，有的时候遇到野兽拦路，还有其他跟随过来的人把野兽吓走。 没有杀死是因为圣子在，据说圣子是一个悲天悯人的人，十分善良，应该是不愿意看到野兽死在自己面前的。 安瑟姆从始至终都没有和这些自己跟随的人说过几句话，只是告诉他们，他麾下的圣骑士团还没有组建完人手。 这个消息足够鼓动人心。 每一任的教皇手下都是圣骑士团，这是教皇的心腹，也是教皇手中的利刃。 尤拉尤尔两姐弟一定会在安瑟姆的圣骑士团中有一席之地，但是剩下的，他还没有挑选出来。 圣骑士团最起码要有九位骑士才行，安瑟姆很想要翠西姐姐过来，老教皇还没有去世，安瑟姆也不能挖他的墙角。 他的圣骑士团选拔会在各个教堂中开启，并不会拘束于只在教廷内部，会有两个名额给不在教廷记录的法师或者剑士。 到时候会有专门的培训，安瑟姆并不担心他们的忠诚。 圣骑士团是一个充满传奇的组织，大部分传说中的英雄都是圣骑士团的成员，加上教廷给圣骑士团的丰厚酬劳，会有很多人要过来。 陪伴在圣子身边，作为他手中的利刃，还有可能留名史书。 尤拉尤尔听到殿下要组建圣骑士团的消息，对视一眼，他们悄悄地问翠西姐姐，当初她是怎么通过选拔的。 翠西道：“选拔分为笔试和实践两部分，笔试考经书内容和教义，实践是对战和模拟战争的应对，我当时实践是和团长并列第一，但是我的笔试是排到第二。一般来说，圣骑士选拔会超过三万人，圣骑士团还有两名是从外部选拔，除去那些参加的非教廷内部人员，你们只需要打败一万两千人就可以了。还是比较简单的。” “这么多人啊……”尤尔喃喃道。 翠西笑起来，“毕竟是未来教皇的势力，当然要精益求精。圣骑士团下面还有礼仪、统筹和战争部门，要是觉得困难的话，也可以加入这些。”但是比起作为圣子心腹的圣骑士团，那些组织就要离圣子相当远了。 尤拉和尤拉本来就是这些组织内部的挂名人员，在离开丰饶山脉之前，也一样做事，他们当然知道还是留在圣骑士团更好。 翠西看着两姐弟道：“最后圣骑士成员会由圣子亲自敲定，殿下可能会给你们放水，但是我建议，你们还是赶紧提高魔法等级吧，不然的话，总会有些尴尬。” 按照两姐弟的能力，在教廷内可能只卡在入门的资格，但凡多出来一两个比他们更强的，就要无缘于圣骑士团了。 尤拉尤尔立刻点了点头。 而在车内，安瑟姆低着头开始看着接下来去的下一个城市要做什么，有的时候疲倦了，神明会让他闭上眼睛，睡一觉。 安瑟姆总有种不安，感觉神明要弄个大的出来，所以才会对他这样好——虽然之前他也对他挺好的。 安瑟姆一行人按照自己的计划走，路上陆续有人离开，其中也有奥德尼，他过来告别说：“我要去冒险了。” 安瑟姆前去的地方是城市，不是险境，和奥德尼的目标其实并不一致。 安瑟姆面对同好非常友好，还送了他两张秘境的地图。 奥德尼十分感动，少年道：“殿下，您的圣骑士团什么时候开始招募？我也想要成为其中一员，给您效力。” 其他人竖起耳朵。 安瑟姆嘴角带着笑意道：“大概是在明年的春天开始。” 奥德尼有些沮丧地低下头，现在已经是仲夏，说明只有大半年的时间准备。 “但那个是报名时间，报名时间截止到秋天，秋天我们会对名单进行审核，等到第二年春天，才会正式开始选拔。”安瑟姆补充道。 他又不是现在要加冕成为教皇，组成圣骑士团这件事情骑士并不着急。 奥德尼和其他人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奥德尼：“殿下，我一定会来的。” 安瑟姆微微一笑。 告别了一部分人，安瑟姆等人继续按照计划，又查了几个教区主教的老底，教区内的主教心惊胆战，一些做贼心虚的牧师也心惊胆战，至于那些贵族领主，他们也同样担忧。 圣子受到神明的偏宠，铁板钉钉的未来教皇。 神明会对不尊敬、想对圣子做些什么的那些人降下惩罚。 之前光明教廷因为神明一直不出面而损失了一部分的信徒，现在神明真的出现了，那些信徒就又回来了。 上位者对于安瑟姆的到来而担忧，下层人在等着安瑟姆的到来，因为圣子虽然只会管理教廷的事务，但是看到了不公的事情，他会给皇储写信。 第51页 皇储同样是国王寄予厚望的继承人，希望他可以做出一番事迹。 只要是利于地位稳固，他会压下朝中一切不满的声音，支持塞雷内拉。 塞雷内拉看到安瑟姆的信，总是会想起来之前的谈话，只能硬着头皮整改。 他遭到了好几次刺杀，有一次差点死了，在病榻的时候，他迷迷糊糊间见到神明出现在他的病床前，他看上去没有像是传说中的那样披着圣光，露出的容貌俊美无俦。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他一番，说：“我的圣子听说了你快死的消息，让我过来让你活着。” 经过那天晚上之后，塞雷内拉毒排出去了，伤口也好了，继续生龙活虎的和那些大贵族斗。 在前去王城的这一段路上，神明对于安瑟姆几乎是有求必应。 安瑟姆正在离王城不远的一处村庄休息，他们即将抵达王城，经过这么长时间，已经很少人在持之以恒地跟着他们了。 这是一个傍晚，太阳和月亮一起垂落在天幕下。 安瑟姆坐在院子中，四周寂静无人，其他人都不住在这里，而这座房子的主人这几天刚好去王城做生意。 知道是安瑟姆借住，他们十分放心地走了。 安瑟姆拿着父神的雕像，低声道：“父神。您瞒着我什么？” 临近王城，艾尔德里克已经不见了，可能是回到了星辰之上。 他之前说这段时间，他会身体虚弱。 安瑟姆可以感觉到父神正在看着他，他朝着目光所在的地方看去，在星月与太阳之间，传来一声叹息，“安瑟姆，你或许可以自己发现。” 安瑟姆道：“我总觉得……我不应该知道。” 艾尔德里克没有再说话，他知道安瑟姆一直生活在父神一切正确的价值观中，他爱神明，把信奉神明当作他生命的意义所在，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神明的信仰传播。 安瑟姆低头，握住妈妈给他留下的项链。 过了一会儿，有一阵哒哒的脚步声传来，安瑟姆抬头看去，那只独角兽走进来，它体态修长高雅，浑身没有一丝的杂色，黝黑的眼睛带着一丝山中生灵的天真，望着他，然后低下了头。 安瑟姆迟疑一会儿，伸出手摸了摸独角兽的头。 独角兽低头用下巴的容貌蹭蹭安瑟姆另一只手白皙的手背。 艾尔德里克心虚，只能身为老朋友的它帮他哄哄了。 听说这个圣子对神明死心塌地的那种，到时候不知道世界观会受到怎么样的冲击。 哈哈哈哈，老畜生就要翻车了。 第48章 糕点 第二天，准备前去王城的大家看到安瑟姆身边站着一只独角兽。 这只独角兽浑身洁白，还带有羽翼，查尔斯和翠西都有些惊叹，这和人鱼一样，算是传说中的物种了。 圣子殿下总能遇到奇迹。 不过就连神明都愿意下来和他一块同行这么久，遇到这些奇迹倒也正常。 两姐弟已经围上去，好奇地看着这一只独角兽，独角兽似乎也知道这几个是安瑟姆的好朋友，低低地叫了一声。 它看着这些人类幼崽，目光慈爱。 尤拉尤尔想上手摸又不敢摸，这样的独角兽虽然看上去脾气很好，但是说不定会有什么禁忌，所以他们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安瑟姆站在一旁，神色有些困倦，“我们现在走吧。” 他因为父神说的话失眠了，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父神有这些行为。 显然，答案就在王城中。 今天这间房子的主人从王城卖东西回来，把钥匙交给他，安瑟姆一行人正式前往王城。 王城每天都有很多人，安瑟姆抬头看了眼，恢宏的城门上雕刻着太阳和玫瑰的图案，神权和王权的象征。 他们的到来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独角兽一直安静地站在安瑟姆的身边，而安瑟姆身上穿着牧师的袍子，容貌精致文雅，气质别出一格，身边的人一样不凡。 已经有人认出来他们是谁，人群有些骚动，各种打量的目光不断。 侍卫认出来安瑟姆一行人，报告给小队长，小队长一路小跑过去，单独给他们开了一条路。 城门上有魔法阵，会检测带魔气四溢的魔兽并驱逐。 小队长原本担心独角兽会暴躁，没想到始终没有见到它有什么不适应，安瑟姆走一步，它就走一步，如同普通的动物一般走进城门。 安瑟姆一行人到王城大教堂，教皇和主教正在等着他。 老教皇看到安瑟姆，脸上露出笑容，“路上辛苦了。” 安瑟姆和他拥抱，“好久不见，父亲。” 他这才有些后知后觉有些旅途的疲惫。 他们拥抱一会儿，老教皇看向两姐弟，和他两个忠诚的下属，点了点头。 两姐弟挠了挠头，翠西和查尔斯笑了笑。 老教皇也注意到一旁安静的仿佛雕饰的独角兽，但是还是安瑟姆更为重要，他们一起进了教堂，有侍从过来，把这特殊的吸引许多目光的独角兽牵走。 安瑟姆有些疲惫，但是见到老教皇还有些兴奋，之前都是写信，为了增加信息量，安瑟姆省略了很多东西，但是现在面对面，他有很多话可以和老教皇说。 他们一起吃了个饭，然后就各自休息去了。 老教皇特地把今天空出来，专门为了听安瑟姆讲故事。 安瑟姆的口才一直很好，可能是看书看的，之前去念经的时候也很受欢迎。 老教皇一会儿喝茶，一会儿吃甜点，一会儿问安瑟姆：“那然后呢？” 安瑟姆都是他看大的，他十分熟悉这个小孩秉性，不让他说完，他会不高兴。 老教皇更喜欢做一个开明的老父亲，而是不是高高在上的教皇。 安瑟姆讲完了路上的路途，老教皇推给他一杯加了炼奶的茶，他拿起来咕噜咕噜地喝。 老教皇和蔼地道：“出来玩还是比较有意思吧。” 安瑟姆放下茶杯，点点头。 老教皇笑道：“你一出来，那些主教都惊慌失措，生怕自己也像尤利西斯那样。有些主教还特地写信，问我你到哪里了。” 安瑟姆撇了撇嘴，“只要不亏心，我就算是故意栽赃也找不到地方下手啊。而且尤利西斯自己修炼黑暗魔法，所以才遭到光明元素的排斥，这也不关我的事啊。” 老教皇补充道：“父神也站在你这边，他有无穷伟力，他们可能还担心你向父神告状。” 人们心中关于神明的描画一直多变，不变的点，就是神明很强大。身为主教，就算一开始是为了混入教廷才开始念经书，实际不相信神明的，过了这么久，再不信也会有些相信了。 经书上关于造物惹怒神明，使得神明降下灾难的例子可不少，就算是安瑟姆后来说经书有错误，传递回来的新的经书内容，也不少这种例子。 他们问心有愧，当然会怕。 谁知道父神会不会偶尔看到他们曾经做的事情，震怒地降下刑罚呢。 他看向安瑟姆，却发现他这个平时对神明最为虔诚的孩子此时一言不发，嘴巴抿着。 “安瑟姆，怎么了？”老教皇有些惊讶，毕竟他知道父神很在意他这个养子，安瑟姆应该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才对。 回过神来的安瑟姆道：“……父神很和蔼。” 老教皇笑道：“父神一向对你十分和蔼。”至于其他人，包括自己在内，甚至都没有见到神明的真面目。 安瑟姆不说话了。 他没有把自己和父神之间的事情说出来，很奇怪，父神最近总是一种对不起他的样子。 但是安瑟姆想了许久，丢去那个荒谬的猜测，他想了一圈，实在想不到父神到底有什么事情对不起自己。 真奇怪。 老教皇有些感慨道：“父神关爱着你，这是多少人都得不到的殊荣啊。” 安瑟姆下意识道：“父神关爱所有的生灵，我也只是其中之一。” 老教皇摇了摇头，“你是不同的。” 当初，他第一次见到父神，他还以为自己是这几十届教皇中运气最好的一个，不然怎么能见到许久未出现的父神。 但是父神过来，只是告诉他，在那个发生了大型瘟疫的贫民窟中，还有一个孩子活着，天赋很不错，让他过去把孩子带回教廷养着。 后来老教皇前去那个贫民窟，果然发现还有一个孩子活着，当时大家以为他是和其他的贫民窟内的人一样，感染瘟疫，已经死去了。 没想到这个孩子还活着，只是因为太久没有进食而昏了过去。 老教皇按照神的指示，把这个孩子带回教廷，让他检测了天赋，当时魔法石简直变成了一个小太阳，满室都是光明元素散发出来的光芒。 出色的天赋，神明又点名要他生活在教廷，在请示父神无果之后，老教皇把安瑟姆收为了养子。 第52页 安瑟姆笑了笑，没有说话。 第二天，国王派人送来了请帖，说邀请安瑟姆和老教皇参加宴会，时间在三天后。 安瑟姆随意看了一眼，在早祷之后出门，身边还是跟着独角兽。 这只独角兽在他一出门的时候就突然出现了，似乎在专门等着他。 安瑟姆看了看周围，没有圈养魔兽的侍从在，他看着面前的看似温顺的独角兽，莫名感觉到一种父神的气质。 安瑟姆：“……” 太吓人了。 他赶紧把自己脑子中的想法拂散。 “你想要出去玩吗？”安瑟姆弯着眼眸，“但是不能攻击别人，也不能虽然乱拿东西哦。要是想要出去玩的话，就点点头。” 虽然王城比较注意安全，但是安瑟姆可以见到路上还是有人携带魔兽。 大部分是些贵族子弟，他们会购买魔兽作为助力，有的时候还会进行魔兽之间的比拼。 安瑟姆觉得既然这里可以携带魔兽，不如带它去看看。他没有想过独角兽听不懂他的话的可能。 这可是父神想要送给他的。 果然，安瑟姆看到独角兽点了点头。 他笑了笑，又摸了摸独角兽脖子，然后带着它走去街上。 王城的教堂占地比较大，位于王城的边缘，安瑟姆带着独角兽逐渐从寂静走向热闹。 路上的人多了起来，各色的人们熙熙攘攘，安瑟姆不是唯一一个带魔兽的，还有其他人带着。 安瑟姆想要去找父神一开始说的糕点，答应了就得做到。 但他面对街上拥挤的人潮以及各种不同的糕点店的时候，还是陷入了迷茫。 父神一开始和他约定的时候，并没有开始说那糕点到底是什么，或许应该问问？ 突然，安瑟姆的袖子被扯了一下，他转头看去，独角兽正叼着他的袖子，试图让他跟着自己走。 “怎么了，想要去别的地方吗？等一会儿好吗？我想要去找父神想要的糕点。” 独角兽低低地叫了一声，然后继续叼着安瑟姆的袖子。 安瑟姆看着独角兽黝黑的眼睛，“你知道在哪？” 独角兽又低低叫了一声。 安瑟姆笑了笑，道：“那走吧。” 他跟着独角兽离开了这条全都是美食的街道，但是独角兽似乎也不太认识路，有的时候会把安瑟姆带到一条死路里。 它大大的眼睛看着墙，里面全是困惑。 安瑟姆没忍住笑了，“没事的，我们继续走。今天我没有什么事要做。” 独角兽心想，这个人类光明元素充沛，还善解兽意，难怪那个缺德东西会对他有些好感。 为什么这里的人类总是随意建房子，之前也没有这么多房子。 独角兽最后还是带着安瑟姆到了目的地，是一家很普通的铺子，店主很热情地问他要什么，还介绍哪种最好吃。 安瑟姆看了看，决定每种都买一点，然后根据尤拉尤尔两姐弟和翠西姐姐他们的喜好又额外买了一点。 独角兽全程安静地站在一旁，店主装糕点的时候，多看了这只魔兽一眼，“您的魔兽真漂亮。” 安瑟姆也看它一眼，笑道：“它确实是一只漂亮又聪明的魔兽，谢谢你的夸奖。” 独角兽觉得它要抛弃上面那个老东西，投入新主人的怀抱了。 第49章 妈妈 买完糕点，安瑟姆就准备带着独角兽回教堂。 他记忆力很好，这一次不需要独角兽引路，自己按照之前的路走回去。 今天他穿的是便服，身边是独一无二的独角兽。 有人骑着魔兽从一旁冲出来，然后自以为十分炫酷地停在安瑟姆的面前，“喂，你魔兽卖吗？” 来人是王城内一个贵族公子哥，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收集魔兽，暗自称呼自己为兽王，虽然每次他买的魔兽超过二十只就被长辈送出去。 昨天圣子殿下进入王城的消息已经传遍，他进入王城的事，传播远远压过他身边带着一只独角兽的事要广。 贵族们耳提面命让他们离圣子远一点，不要冲撞人家，要是当时父神正在看着圣子，说不准顺便就把他们家全都扔到魔兽群里面去。 这个人原本也没有想到要碰见圣子，他专门往离教堂远的地方跑，结果发现了有一只白色独角兽。 独角兽不稀奇，但是白色独角兽好看啊，再一看，有翅膀的独角兽，那可就太稀奇了，他一定要拿到手。 他看着安瑟姆衣服简朴，以为这人没多少钱，想着圣子正在王城内，也不做强买强卖的事，这才礼貌询问。 不然的话，他直接把魔兽抢了，再让人送钱来的。 没听到声音，这贵族子弟睁开眼，这才发现人已经走了一段距离了。 嘿。 他又冲过去，停在挡在独角兽和它主人的面前。 魔兽掀起的风吹动安瑟姆额前的头发，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他把那些碎发拂走，这才抬眼看面前的纨绔子弟。 那人看清楚安瑟姆的容貌，已经顾不上独角兽了，发觉这个美人看着自己，他轻咳一声，不自觉地挺直腰板。 “那个，您这独角兽卖吗？” 安瑟姆道：“不卖，不好意思，请你让让，我们要回家了。” “回家？要不我们一起回去吧，说不定我们刚好顺路。”贵族子弟说，“你家在哪里啊？” 安瑟姆微微一笑：“大教堂。” 还想要详细说出自己的贵族身份和家里资产的贵族子弟闻言一愣，大教堂？ 再一看，面前的大美人衣着简朴，手上却带着三个戒指，黑发蓝眼，气质高洁——和传闻的圣子全都符合。 长辈说的“家破人亡”几个字在他的脑海中不停回荡。 贵族子弟干笑道：“那我们可能就不顺路了，哈哈哈，您这独角兽真好看，和您太配了，我就不夺人所爱了。再见。” 再也不见，他这段时间都不出门了。 魔兽风一样的来，又在安瑟姆的视线中慢慢离开，可能后来觉得安瑟姆看不见了，又飞快狂奔，不消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安瑟姆弯了弯眼眸，对独角兽道：“走吧。” 接下来的路上没有人打扰安瑟姆，他顺利回到教堂。 安瑟姆把除了教皇以外的糕点拿出来，剩下带给尤拉他们的让人送去，自己则拿着糕点去了老教皇那里。 老教皇处理昨天的事务，听到熟悉的敲门声，让安瑟姆进来。 安瑟姆拿着糕点放在他的桌子上。 老教皇笑道：“出门买吃的去了？” 安瑟姆点点头，说回来的时候还遇到一个想要买魔兽的人，八成是个贵族子弟。 老教皇想了一会儿，道：“估计是柯克伯爵他们家的小儿子，他喜欢魔兽，还说要组建魔兽大军，把他父亲和祖父吓个半死，每次都把他的魔兽送出去，要么就是放回山林里。” 他最后道：“性格一般，不算好人，也不算特别坏。” 安瑟姆点了点头，说到时候他了解一下这里的关系，然后问：“现在圣殿开着吗？” “没有，最近没有祭祀。”圣殿是他们用来举行大规模祭祀才会使用的，“你要去那里？” 安瑟姆道：“想给父神一点东西。” 老教皇本想说那样用那些小圣殿就好了，但是转念一想，安瑟姆受到父神的宠爱，即使用这个也不会说什么。 他很快就从一处隐秘的地方，拿出来一枚晶石，道：“去吧，这个是钥匙。” “谢谢父亲。”安瑟姆拿了晶石，很快离开，到了圣殿门前。 晶石放进门的凹槽里，法阵的纹路从中间蔓延，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安瑟姆站在门口犹豫一会儿，才走了进去。他没有回去换牧师的服装，还是穿的那身便服。 这在教廷的规则中是不被允许的。 圣殿内部刻着清洁魔法，这里没有灰尘，巨大的雕像上映着一道狭小的光，那是推开的门的缝隙透进来的。 圣殿存在历史悠久，比整个大教堂都要古老。 圣殿说是大教堂中重要的一部分，还不如说大教堂就是为圣殿而建造的。 安瑟姆缓缓抬起头。 头顶着苍穹的巨大雕像垂下来平静和蔼的目光，它依旧是那个苍老的老人的模样。 安瑟姆还在贫民窟内的时候，他的妈妈带他去过当时城镇的教堂里，看到的也是这样的雕像。 他懵懵懂懂的看着雕像，和妈妈一起唱着经书上的赞歌。 他的妈妈是一位非常虔诚的信徒，或者说，只有信仰才能让她在如此苦难的生活中坚强乐观。 她本来是一位小贵族的女儿，后来家道中落，她和未婚夫结束了婚约，匆匆嫁给一位家境中等，看上去也十分正派的男子，因为他愿意拿出自己全部身家给她父亲填补窟窿。 因为把钱全都拿出去给岳父填债，他们的家并不富裕，不过丈夫对她很好，她也慢慢爱上了他，虽然不是嫁给自己一开始喜欢的人，但是她过得也算幸福。 第53页 后来她怀孕了，家中却遭了火灾，她没有了丈夫，也没有了家，容貌也被毁了，只好怀着孩子住到贫民窟。 她本来应该流掉孩子，但是她没有。 安瑟姆记得，他们一开始其实没有房子住，后来妈妈洗很多的衣服，他捡了很多的柴火，才能住上一间小小的房子。 妈妈说现在的苦难没有关系，这是父神的考验，我们未来会好起来的。 如果没有好起来怎么办？ 妈妈呆了一会儿，道：“那可能是我们还不够坚韧吧。说不定下一辈子就能活得更好一点呢。” 妈妈说当初是修女帮忙接生的安瑟姆，是教堂给了她一点米粥，让她可以哺乳，她对他说，“是他们让我们活下来了呀。” 所以他小的时候和她一起坐在教堂的最后一排，小声的唱着赞歌，不敢惊动其他人。 赞美父神。 赞美那些传播父神的观念的人。 安瑟姆的妈妈死在了那一场瘟疫中，她原本奄奄一息，死之前却意外有了力气。 她的眼底闪烁着泪光，把项链摘下来戴在安瑟姆身上，说：“父神会庇佑你的平安，我下一辈子遭受什么苦难都可以，生生世世遭受苦难也可以，换你的平安就好了。” 大家都死掉了，安瑟姆活了下来。 或许是妈妈的祈祷被听到了。 安瑟姆被接到教廷中，在教堂中生活了这么多年，妈妈给的项链现在也还在安瑟姆的身上。 安瑟姆看了一会儿雕像，又低下头，把糕点从储物戒中拿出来。 他分开了这些糕点，放在原本应该放祭品的地方，然后道：“父神，我不知道您喜欢哪一种，所以全都买回来了。” 他等着父神的出现。 圣殿寂静无声，安瑟姆又道：“我问了下，这家店只开了十几年，糕点他们家子孙看到祖先的配方后重新研制出来的，也可能不是你想要的，如果您不喜欢，可以告诉我。” 还是没有声音，安瑟姆想着，陷入沉睡了吗？ 那明天再去买一次留着吧，等到父神醒了再给他。 安瑟姆等到傍晚，太阳落下，他估摸着父神可能不会来了，于是仰起头问道：“您的名字到底是什么？” 艾尔德里克是您的真名吗？ 哒哒哒。 安瑟姆转过头去，那只独角兽站在门口，他笑了笑，伸手叫它进来。 原本圣殿中是不允许魔兽进来的，这是对父神的不尊敬，也是觉得圣殿内的光明元素会让魔兽受到刺激。 独角兽迈过门槛，嗒嗒嗒地走进来，走到跪坐的安瑟姆身边。 安瑟姆伸手摸了摸它的毛，问：“你认识艾尔德里克吗？” 独角兽静静地和他对视，然后叫了一声。 “父神说艾尔德里克最后隐居了，你知道他隐居在哪里吗？” 独角兽的角往上顶了顶。 “你知道他到底是谁吗？你知道真正的光明神在哪里吗？” 独角兽蹭了蹭安瑟姆的手心，感觉这个人类都快要哭了。 哦，老畜牲惹哭的。 独角兽还想要在心里骂几句，后面想想决定算了，毕竟他还在睡着，骂了他也听不到。 安瑟姆和独角兽待在一块儿，始终没有见到艾尔德里克，他在独角兽的绒毛中哭了好久。 直到老教皇过来，“我的孩子，你怎么了？” 安瑟姆被他揽着，大哭一场，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但是没有说出来，艾尔德里克不是原来的父神。 他头一次哭成这样，老教皇忧心忡忡，两姐弟扒拉着门不敢进去，翠西和查尔斯对视一眼，殿下怎么了？ 第50章 哭泣与误会 安瑟姆觉得很难过。 他信仰的到底是谁呢？他到底是谁呢？他学习的一切，听妈妈说的那些故事，那些传说又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些让他和妈妈当做生命的支柱的话语，又是出自谁的口中？ 不对，安瑟姆想，本来一切都是假的啊。 世界不是父神从无到有创造出来的，经书上说的故事也是假的，信徒做的事也是假的，教堂里面也有很多的坏人，世界上那些伤害别人的人也没有受到惩罚，做了好事却活得不好的人也有很多。 都是假的啊！ 鉴于安瑟姆哭成这样，老教皇也不好说他穿着便服又带魔兽进入圣殿的事情。 等到安瑟姆哭了许久，安静下来，老教皇轻声道：“去吃饭吧，然后好好睡一觉。” 没有什么是比这两样东西更能抚慰人心的了。 世界上最让人难受的事只有三件：生病、饥饿、睡眠不足。 安瑟姆顿了下，没说自己现在吃不下，他点了点头，很感谢老教皇没有问是不是和父神有关。 不然的话，他真的要崩溃了。 安瑟姆一走出圣殿的门，尤尔就道：“殿下，您怎么啦——嗷！” 他被踢了一脚，转头看到尤拉在瞪着他，殿下心情不好，不要多问。 翠西温柔道：“殿下走吧，已经让人给您准备了您喜欢的食物。” 查尔斯不知道说什么，想了想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您会伤心，但是未来总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安瑟姆笑了笑，他眼圈还是红的，看上去有些可怜。 大家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因此都有些小心翼翼，安瑟姆觉得自己不饿，但是没有想到还吃了不少。 哭看来也耗费力气。 安瑟姆吃完饭，是正常的饭量，果然见到周围的人脸上表情变得安心不少。 安瑟姆想要牵起嘴角笑一下，没成功，他还是很难受，还是想哭。 大概是这些年他都没有哭过，积蓄的眼泪有点多。 安瑟姆回去休息，尤拉尤尔送了他一些糖果和甜点，说：“殿下，好好休息，多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点喔。” 安瑟姆接过糖果，说了谢谢。 尤拉犹豫一会儿，小声道：“殿下，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也可以和我们说的，如果有什么难题，也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一起解决。” 尤尔道：“对啊，我们是好朋友。” 他想了想，又道：“您不是要组建圣骑士团吗？我和尤拉肯定会参加选拔的，我们圣骑士不就是要给您解决问题吗？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的，我们肯定义不容辞。” 他一说完，就见到安瑟姆又开始掉眼泪，尤拉把尤尔推到一边，拿出手帕让他擦眼泪。 安瑟姆摇摇头，谢绝她的好意，“我一个人安静一下，如果我有什么事，一定会告诉你们。” 他让尤拉尤尔回去休息，在尤拉尤尔时不时回头的担忧视线中走进寝室，关上门。 安瑟姆缓缓走到一副画前，他到大教堂之后还想着如何完善这幅画，但是现在他伸手，把这幅画拆下来。 他找了半天没有见到点火的地方，最后一边掉眼泪一边把这幅画折一折塞到了一堆书底下，压死他。 安瑟姆睡不着，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多的眼泪，停一会儿流一会儿的，等到快要天明的时候才流着泪睡着了。 这么一睡就从晚上睡到了隔日的中午，安瑟姆张开有些酸涩的眼睛，视线中刚好可以看到艾尔德里克给他的雕像。 安瑟姆一下子坐起来，走去把那个雕像一推，雕像倒在地上，砰的一下，碎了一块。 安瑟姆盯着碎片，不说话。 这种材质的石头明明很坚硬，他之前画画的时候也有不小心碰倒过，这么久都没有坏掉，现在坏掉了。 “艾尔德里克。”安瑟姆呼唤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安瑟姆觉得这家伙在骗了他之后逃跑了，不对，他骗了所有的人。 安瑟姆是光着脚的，现在天气渐渐转凉，地板有点冰。他慢慢走过去，然后弯腰捡起了碎片。 捡起来才发现，雕像的半张脸变得斑驳起来，鼻子也没了，袍子带着身子也没了一小半。 雕像已经碎掉了，安瑟姆没有再把它放在哪个积灰很重的地方，而是专门找了个箱子放起来。 他不会再把这东西放在自己的储物戒里面随身携带了！ 安瑟姆收拾了一下，换身衣服，走出房间，日头还挺好。 安瑟姆现在已经不流泪了，他仰起头看着大教堂的建筑，心想起码这些是真的。 他的过去也是真的。 他看了一眼墙上绘制的彩色窗户，然后前去看资料。 国王的宴会就要召开，他要尽快熟悉各家之间复杂的关系。 他之前记住的现在已经过时了，这段时间内有被国王弑杀流放的旧贵族，也有才露出头的新贵族。 <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上波谲云诡，按照安瑟姆高超又独立于官场之外的地位，可以不用怎么管，但是得罪人也没必要。 安瑟姆找到老教皇，问了资料，然后就开始坐下看了。 老教皇抬头，看着安瑟姆。 第54页 他的养子姿容出众，此刻垂下长长的睫毛，光是看着侧面就觉得很美好。 安瑟姆昨天究竟为什么而哭泣，到现在依旧不得而知。神明对他一向特殊，即使安瑟姆当时的举动不符合规矩也不会太过责怪才对。 翠西说尤拉尤尔和安瑟姆回去后，没有和他们说哭的原因。 尤拉和尤尔问不出来，其他人估计也问不出来，如果安瑟姆想跟自己说的话，昨天应该就说了。 什么事情让安瑟姆哭，但是不愿意说？ 老教皇低下头，继续处理事务，看到纸上写着的是有人举报某个牧师侵犯妇女未遂，找上当地主教，主教不管的事。 老教皇揉揉眉心，打算等到安瑟姆离开后让人去把那个牧师阉了，父神对这种手段一定不会说什么的，这符合教义。 至于主教，派人去稽查几次估计就老实了。 突然，他想到什么，又抬起头看安瑟姆。 安瑟姆的容貌应该是集合了父母所有的优点，长得十分漂亮。 当初老教皇带走安瑟姆的时候，他浑身都是脏兮兮的，也不愿意洗澡，后来被强制洗干净了，大家才发现他长得粉雕玉琢的，像个水晶娃娃。 老教皇问他，他才说妈妈让他不准洗澡洗脸，也不能穿短袖短裤，还经常让他吃一点觉得辣辣觉得不舒服的东西。 如果当初父神没有让他带安瑟姆离开贫民窟，又在妈妈走后洗干净脸…… 老教皇又有些颓然地想，如果不是他心思龌龊，那现在对安瑟姆来说好像也没差。 不然安瑟姆怎么会一直在哭呢，他们都没有见到安瑟姆哭过，即使是知道妈妈的死讯后。 他是一个十分坚韧的孩子。 如果不是受不了了，安瑟姆不会流眼泪的。 “孩子，你觉得父神是怎么样的？”老教皇突然开口问道。 他看到他的养子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愣神，然后慢慢道：“书上说，他仁慈，强大，善良，博爱。” 黑发青年垂下眼眸，身形看上去有些单薄脆弱，“但是，我遇到的父神……他好像和书中写得不一样。” 他甚至都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那种难过又开始萦绕心头，他眼中慢慢浮现出水光，“他不是书上说的那样。” 老教皇闭了闭眼，有些想要吐血，但是他忍住了，快步走到安瑟姆身边，拿出手巾给他擦眼泪。 他摸了摸安瑟姆的头，一句话也没说。 安瑟姆很快平静下来，他抽了抽鼻子，勉强扯出一个笑来道：“对不起父亲，最近有些难受。” 老教皇的目光很复杂，叹息一声：“如果这件事让你不开心，就不要再想了。不要把你的未来都和这件事情绑定了。” 安瑟姆一怔，随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等到看完资料，安瑟姆很快离开，他没有再前去祷告，但是也没法改变这日积月累的习惯，就改成了冥想。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父亲最近送了好多东西过来，难道是因为最近他哭的事情，所以来安慰他吗？ 安瑟姆想。 其实也没有……好吧，还是觉得会难受。 这几天独角兽过来找他几次，这一只独角兽十分聪明，总是能跑出围栏然后满教堂内到处跑，有的时候过来做祷告的信徒还能见到它在啃花草。 抓它太费力气，关它总能跑出来，反正它最多只是啃些草，也没伤害什么人，大家索性让它自己闲逛，最多派个人过来看着，免得它突然暴起伤到过来的信徒。 安瑟姆因为艾尔德里克的事情，现在连独角兽都不想见到了。 他问道：“你是知道他就是艾尔德里克的对不对？” 独角兽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是啊。 安瑟姆气不打一处来，使劲撸了撸它的毛发，然后赶它回圈养魔兽的地方。 独角兽心中暗叹，看那它那老伙计干的事情，让它被连坐了。 真是的，艾尔德里克现在就是神明啊，为什么要让安瑟姆知道他不是原来的那个神明呢？瞒着不好吗？ 国王的宴会时间很快就到了，安瑟姆穿着简朴的衣服出场，不用华服和珠宝，他还是人群中的焦点。 【作者有话说】 安瑟姆：世界观崩塌ing 下一章就见面啦，坦诚之后才能真正地交心啊 第51章 巨龙 无数的人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这还是安瑟姆长大之后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个圣子，老教皇会给大家介绍安瑟姆，后来安瑟姆长大需要学习，他就没有离开过教廷。 万万没想到，原本以为只是用来当个靶子的圣子却获得神明的宠信。 不少人暗地交换了个眼神，想着要如何讨好他，好让神明高兴。 安瑟姆神色淡淡，看上去没有以往的柔和，在别人看来有些倨傲。 其他人都围绕着安瑟姆套近乎，唯有柯克伯爵停驻不前，心中把那个小儿子骂了几十遍。 天天闯祸。 安瑟姆随意地应一声，有人打探神明的消息，他神色不可察觉地扭曲了一下，然后敷衍了过去。 他现在还没有见到艾尔德里克，哪里知道他最近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国王出场，除了教廷的老教皇和圣子之外，其他人都微微低下头表示尊敬。 玫瑰王朝的大贵族争端不断，但是无论是名义上还是军事实力上，国王依旧是这片土地上的主人，他才是这片土地最大的贵族。 国王看到站着的老教皇托林和安瑟姆，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但是想起来安瑟姆受到神明的宠爱，很快收敛心思。 他和自己貌美的妻子跳了开场舞，安瑟姆谢绝几位少爷小姐请他去舞池的邀请，独自站在一边。 老教皇道：“你不擅长这些，不去是对的。” 安瑟姆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国王和王后跳完舞，这位十分年轻的王后拎着裙摆向他们走来，笑盈盈地行了个礼，然后道：“久闻圣子大名，圣座为什么不早点带他过来呢？” 老教皇笑道：“他还在学习。” 王后道：“我听说圣子出来一趟，扫清楚不少的教廷内的蛀虫？” 安瑟姆神色冷淡下来，老教皇叹息道：“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吃里爬外的人，多亏父神眷顾，才使我们教廷不至于被那些虫子蛀空。” 安瑟姆淡淡道：“感谢父神。” 王后笑容一僵，很快国王就过来了，他端着一杯红酒，道：“托林，有安瑟姆这样的杰出的继承人在，看来你不用担心了。” 托林还是道：“还是父神的指引，所以我们才有安瑟姆的到来。” 安瑟姆微微转头，看着老教皇的苍白的头顶，虽然有帽子压着，但是还是可以看到一层透着肉色头皮的稀疏头发。 父亲应该用点生发魔药了，安瑟姆不合时宜地想，然后才开始思考老教皇的话。 老教皇说所有人降临到这个世界上都是因为神明的眷顾，所以安瑟姆从来没有太过在意他说的自己来到教廷也是因为父神的眷顾。 老教皇已经开始说经书的内容了，国王听着头大，但是还是耐着性子和他说话。 王后这个时候悄悄走到安瑟姆身边，小声问他：“听说您见到了塞雷内拉，他离开王城很久了，很少传信回来，我想问问，他在外面还好吗？” 安瑟姆没有正面回答：“大家都对他十分恭敬，不过听说遭到了几次刺杀，陛下，您不知道吗？” 王后眉头蹙起，“他没有说这些。” 安瑟姆道：“可能是不想让您担心。他之前猎到一只皮毛漂亮的魔兽，说要给您做衣服。” 王后笑起来，她笑的时候很文静，那些色彩张扬的珠宝其实不太适合她。 她轻轻地说：“是吗？” 她也不要安瑟姆的回答，稍微用扇子遮了遮脸颊，只露出一双眼睛，然后回到国王的身边，不经意间把耳边的头发拂到耳后。 扇子散开盖住左耳，又很快被放下。 用扇子盖住左耳在贵妇人之间是请求保守秘密的意思。王后在请求他保密。 安瑟姆垂眸，这个有什么好保密的？ 算了，毕竟是人家的家事。 宴会很快结束，国王想要和安瑟姆交谈，最好能够套出来他和神明的关系，以及如何讨好神明的关键。 但是老教皇总是在顾左右而言他，不愿意他和安瑟姆直接对话，所有的问题全都挡了回去，安瑟姆在一旁当一个漂亮的背景板。 国王最后笑不出来，阴沉沉地看着老教皇。 托林微笑着和他对视。 安瑟姆反而是受到影响最小的，宴会结束，他回到大教堂。 托林在他休息之前过来找他，道：“准备一下动身回丰饶山脉吧。” “这么快？”安瑟姆有些意外，又问道，“您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托林摇摇头，道：“我还需要在这里多呆一些时间，你不用照着之前的路回去，直接从北边过去就好了，顺便检查一下那边的教区有什么问题。” 第55页 安瑟姆点点头。 老教皇笑道：“你之前写信给我说的，改革教会内部的制度，确实有些用处。那些牧师也不能只念念经书，倾听一下别人的祈祷就无事可做了，还是要动一下。” 安瑟姆道：“毕竟我们收了钱财，总要给教众做些事情。” 老教皇皱眉，严肃道：“不是因为钱财，我们是想要传播父神的福音，他教导我们要爱世界上的人，所以我们要帮助其他人，因为我们爱他们。至于收取钱财，是因为我们也要生存，所以才会收取钱财。你这么会冒出来这种想法？这是不对的。” 说完，他才想起来，安瑟姆疑似被父神……对父神失望也正常。 他咳了一声，道：“反正，你以后不要这么想了。” 安瑟姆低头道：“是，我错了。” 老教皇又有些心软，他轻声道：“我知道你难受，但是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教廷继承神明的观念，自称是神明的使者，行走在世间，他们是高洁的，和世界上大部分人都不一样。 安瑟姆微微抬起头，见到老教皇用一种很奇怪的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 “您知道……？” 老教皇叹气道：“不要多想。父神最近有过来找你吗？” 安瑟姆想到这个有些气闷，“没有。” 老教皇道：“我猜他不会来了。父神大概不会一直来看一个凡人，所以，你不要太介怀，至少你一定是新的教皇。” 安瑟姆听到前面的半句愣在原地，不会一直来吗？ 不对，艾尔德里克又不是父神。 安瑟姆急急问道：“您知道他是谁吗？” 老教皇道：“都过去了，不要再纠结这些，不然你会陷在里面一辈子出不来的。” 安瑟姆沉默了，然后哦了一声。 过了几天，安瑟姆出发，跟在他身边的还是之前的那一波人，尤拉尤尔成功的在安瑟姆的圣骑士团选拔中报上名字，有些心满意足。 翠西见到安瑟姆没有再拿着经书出来看，也没有见到他拿出那个父神的雕像，比起之前的路上，他好像更加倾向于开始打魔兽。 说起来，只从安瑟姆决定离开之后，那一只独角兽神秘失踪了，谁也找不到它的踪影。 问殿下，殿下只是冷笑一声，说随它去，跑回山林里了吧。 侍从在王城找了几天，没有见到独角兽，也信了圣子说的可能是跑回山林里去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想起这个，翠西轻叹，不知道为什么，殿下的心情不太好。 “殿下，上边已经有枫叶了耶！”尤拉兴奋的声音传来，翠西也随之往外看去，发现山上有一块地方确实红了黄了一片，有些像是这辆马车的颜色。 之前他们离开王城，国王不知道是什么想法，送了一辆黄金马车过来，把大家都吓一跳。 后来送车过来的人解释说，其实这个马车只有内部有一部分是金子打造的，外面的外表都是用金粉漆上去的，不然的话黄金太软了，没走几下就要变形，不过车上的宝石是真的。 安瑟姆没有推辞掉，老教皇也示意他收下来，所以他最后还是用上了这辆车。 不过他打算等到离王城远一点的地方就换掉它，太招摇了。 翠西看着窗外的落叶，有些感慨，半年时间过去来，已经是秋天了。 安瑟姆也坐在魔兽上，他看着山上的枫叶，眼中也多了点笑意，道：“估计丰饶山脉上有些地方也开始变红了。” 尤尔道：“回家回家！” 安瑟姆笑起来。 天高云淡，有飞鸟张着翅膀在蔚蓝的天空中翱翔，又飞进了山林中。 这里的风景很好，安瑟姆看起来高兴不少。美丽的事物总是能治愈人心，和美食一样。 突然，安瑟姆的眉头皱起来。 继刚才的那只飞鸟之外，还有别的飞鸟飞进山林里，看样子不像是普通的归巢，更像是被某种大型猛兽驱赶。 附近的树林十分安静，这不对劲。 安瑟姆道：“准备战斗，有东西朝我们这边过来了。” 尤拉尤尔全都愣了一下，“是魔兽吗？” “不确定，我没有感觉到魔气。”安瑟姆拿出法杖，飞速地画出一个探查魔法，抛向天空。 白色光点在半空中炸开，随后隐藏起来，无声无息地蔓延，但是这个行为似乎更加吸引了那个猛兽，随着一声高昂的吼叫，一个庞然大物更快地朝着这边飞过来。 安瑟姆眼眸中倒映这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高声喊道：“是龙！躲避！” 龙族，大陆上最恶名昭著的存在，他们一般生活在高山熔岩附近，喜欢穴居，喜欢珠宝，喜欢劫掠，还喜欢交.配。 他们可以听得懂大陆上大部分的语言，但是在劫掠的时候一般会当作听不懂，不少小国家因为一条龙过来而国破家亡。 偏偏他们皮糙肉厚，一般的魔法和剑术对他们完全造成不了伤害。 好在他们数量稀少，子嗣孕育困难，又会经常陷入沉睡，几百年才能醒一次，而且他们性子很懒，通常数完自己的珠宝，确定没有丢失之后就又困了，这才没有在大陆上常年作威作福。 谁能想到，安瑟姆他们居然会遇到一条龙。 【作者有话说】 哎呀预估失误，下一章绝对见面，英雄救美啦 第52章 圣子被抓走了！ 这是一条青黑色的巨龙，犹如小山一般高，挥舞起翅膀就能掀起一阵狂风。 安瑟姆等人全都躲进树林中，被掀起的狂风吹得东倒西歪，他们一人抓着一颗看上去足够粗壮的树木，稳住身形，力求不被发现。 风渐渐停止，巨龙落在黄金马车的面前，巨大的脚掌踩在地上，又震起一阵灰尘。 风渐渐停下来，安瑟姆等人没来得及展开隔绝气味的屏障，再动用魔法会惊动巨龙，就屏息等着巨龙把黄金马车带走。 他们见到巨龙的目光确实直直盯在黄金马车上，它弯起腰嗅了嗅，直起腰来用爪子扒拉一下，原本保护魔法阵微弱地闪烁一下，随即报废。 黄金马车很快被扒拉成好几块，巨龙叼起黄金和镶嵌着宝石的板子。 忽然，转过头来看向安瑟姆等人所在的地方，巨龙慢慢地朝着他们这里走过来，每一声脚步都震天响。 咚——咚—— 安瑟姆背靠在树干上，心跳快速，背上冒出冷汗。 其实有翠西姐姐和查尔斯叔叔，他们可以和这只巨龙硬碰硬一下，但是一旦打起来，要么是巨龙被杀死，要么就是他们被杀死。 巨龙这种生物，十分小心眼，一旦打败了不杀，过了几十年后，他还会一样过来□□。 至于龙骑士？ 那是比人鱼还要久远的传说，艾尔德里克都没有一条巨龙，他只有一只被称为智者的独角兽。 一声吼叫出现在安瑟姆的身后，一下子他背靠的大树就被龙爪拦腰折断，光一下子落进来。 安瑟姆极速退后十几米，其余人散开以免被砸到。 巨龙已经看到他们了，再躲也没有用。 安瑟姆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庞然大物，查尔斯抽出巨剑，翠西手持法杖，他们护在安瑟姆的身侧。 尤拉尤尔知道自己这种场合不适合上前，努力躲起来不拖后腿。 两姐弟对视一眼，还是他们太弱了。 巨龙俯视面前小小的人类，他扫过安瑟姆的容貌，菱形的眼睛兴奋地张开，吐出叼着的黄金和宝石，张开爪子想要把他攥起来。 查尔斯双手拿着巨剑，剑气在巨龙的爪子和安瑟姆之间隔开，剑气锐利，划伤巨龙的表皮，他眼瞳竖起。 下一秒，安瑟姆使出的禁锢咒语就把巨龙困在面前，翠西使得地上的溪流攀爬上巨龙的尾巴和双腿，水变成冰刺，扎进巨龙的皮肤。 巨龙烦躁地叫了一声，尾巴扫过树林，大批的树木倒下，安瑟姆三人跃出树林，躲过树木。 安瑟姆担忧地看了眼树林，见到巨龙张开翅膀飞到半空中。 查尔斯还在用巨剑砍着巨龙，巨龙躲避不及，被割出几处渗出血的伤口。同时几道巨大的水柱冲上天空，目标对准巨龙。 安瑟姆双手握着法杖，想起来之前艾尔德里克教给他的光明魔法。 一瞬间这附近所有游离在空气中的光明元素都被抽空，汇聚在一起。 “查尔斯！” 查尔斯回头一看，一个超级明亮的光球在安瑟姆的法杖上空，他心下一惊，也想起了之前父神教导圣子的场景。 查尔斯回头这一秒，龙爪狠狠朝他抓来，一道柔软的水防护罩帮他抵挡了攻击，翠西沉着脸看着查尔斯，这个白痴！ 查尔斯立刻离开巨龙附近，巨龙看不到仇人，转而开始寻找那个黑色头发的人类。 安瑟姆把压缩到极致的光球投向巨龙，巨龙下意识知道这东西不妙，但是他对于自己的身体太过自信，只选择阻挡，结果被光球炸掉半边的翅膀。 第56页 巨龙惨叫一声，挥舞起剩下半边翅膀，他像是发了狂，开始到处喷火，尾巴扫掉一片树林，掀起的狂风又把这些断掉的树木吹得到处都是。 安瑟姆一边跑一边喊道：“尤拉！尤尔！躲到地底下！” 也感受到风吹树摇的两姐弟隐约听清楚安瑟姆的话，尤尔立刻挖到一个十几米深的洞，尤拉一手拉住藤蔓，使用法力，使得藤蔓变色，抛出去。 她高声喊着：“来这里！” 安瑟姆三人看到了讯号，往藤蔓那边跑去，尤尔在疯狂挖洞，往深处挖，往旁边挖，土系魔法在这个时候最有用处了。 这里到处都是倒下的树木，到处都是火焰，巨龙血红的眼眸追随着那个黑发人类的身影，他飞起来，巨大的影子笼罩在他们身上。 尤拉看到巨龙的一瞬，几乎心脏骤停，翠西和查尔斯全都跳进洞里，这个洞是斜着下去去，一下子可以滑到底下，底下又是一层通道。 尤尔在这里等着他们，见到翠西和查尔斯，问道：“殿下呢？” 翠西和查尔斯面面相觑，他们三人速度差不多，圣子应该也进来了才对。 翠西神色一变，就要往上走，此时尤尔也突然脸色一变，“我姐呢？”这么久怎么也没有下来？ 他很少叫尤拉姐姐，一般都是求她的时候才会这么叫。 尤尔急匆匆地想要上去，被翠西拦下，她道：“你和查尔斯待在这里，我上去看看。” 查尔斯还想说自己上去，翠西冷笑道：“你这个战斗都会走神的蠢货，待着吧，为情所伤这么久还没好，真是个废物，下一年考核给老娘自觉麻利地滚出圣骑士团。” 查尔斯顿时羞愧地低下头。 翠西转身快速离开洞穴，到了地面，还是一片狼藉，但是巨龙已经不见了，尤拉倒在地上。 翠西没看到安瑟姆，心中不安，快步走到尤拉身边，发觉她大腿血迹斑斑，扭曲着，像是骨折了。 尤拉看到她，有些崩溃地哭起来，哽咽道：“殿下、他被抓走了。” 翠西浑身血液都凉了，她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冷静道：“我知道了，我先带你回去。” 她的法杖往地面一点，以她为中心，愤怒的冰瞬间覆盖住那些还在熊熊燃烧的火焰。 一下子抽空体内元素的翠西把法杖收回去，抱起尤拉，把洞里面的人叫出来。 圣子被巨龙抓走了，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报告给教廷。 把她养的孩子带走了，翠西眼中带着怒火，那一只卑鄙，好色、粗鲁、强盗一般的龙，把她的孩子，带走了。 * 巨龙把安瑟姆抓到，扇动一边完好的翅膀和一边宝蓝的翅膀，歪歪扭扭地不知道往哪里飞去。 巨龙的爪子可以把人类的身体捏爆，安瑟姆刚刚用到的法力已经被抽空了，他暂时没有动作，安安静静地待着。 同时不停地翻动储物戒，符咒和卷轴都没有办法对皮糙肉厚的巨龙产生较大的伤害，她皱紧眉头，就连传送符都只能传送十几里，巨龙一下子就能飞过来，用了也跑不了。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巨龙开口了，“人类，我要把你带回我们的族地里，扔到岩浆里。” 他说话声音像是打雷一样，安瑟姆过了一会儿才听明白，他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回答他的是巨龙轻蔑的笑声。 巨龙做事，从来不管后果。他们抓的各种身份高贵的美人又不少，金银财宝也抢了这么久，他们一样没有什么损失。 唯一的例外就是这个人类，巨龙恶狠狠地想，就只有他，会让他沦为族内的笑柄。 安瑟姆感觉到高空的冷风在自己脸上吹，如同刀割一般，他忍不住闭上眼睛，没过一会儿又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他见到前方出现一片悬崖，悬崖下是一片湖泊。 如果巨龙靠近那里，他能瞬移到悬崖上，然后一路瞬移到湖水中，然后再瞬移到山崖中间的那个洞穴内。 虽然那些符咒对巨龙没有什么用，但是对岩石还是有用的。 父神在上。 眼看着就要临近那片悬崖，安瑟姆悄悄从储物戒中拿出来几张魔法卷轴，准备逃跑。 就在这个时候，巨龙突然停了下来，安瑟姆心下一惊，担心巨龙发现，把卷轴塞回储物戒，只留下一张瞬移符咒握在手中。 就在这个时候，似乎有一道剑光从安瑟姆头顶掠过，下一秒，安瑟姆从半空中掉落，独角兽从悬崖边跃起，头顶的角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禁锢着安瑟姆道爪子松开了。 独角兽接住安瑟姆，张开翅膀在空中盘旋了两圈，然后稳稳地落在深潭岸边的草地上。 安瑟姆抬头看去，一把有点熟悉但是又有点陌生的剑出现，握在很久不见的艾尔德里克手里。 巨龙像是应激一样，飞快地逃离，被艾尔德里克拉住了尾巴拽回来。 拽、拽回来了？ 安瑟姆睁得圆溜溜的。 随后那把洗尽铁锈的剑在空气中闪过一道寒芒，巨龙的头颅就被割了下来，巨龙的身体也被丢到了安瑟姆不远处的地方。 砰的一声巨响，山崖都像是在颤抖。 艾尔德里克半个身子都是血，他把死不瞑目的巨龙的头颅也丢到一旁，然后走到安瑟姆身边，“好久不见，我之前沉睡了，才醒过来。” 安瑟姆仿佛像是吓傻了一样看着他。 艾尔德里克觉得他这副样子很可爱，下意识地想要捏捏他的脸，但是自己一只手上还带着血，另一只手还拿着剑，而且他还现在不知道安瑟姆有没有生气，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主意。 他换了只手拎着剑，在安瑟姆眼前挥了挥，无奈道：“我的圣子，回神啦。” 【作者有话说】 艾尔德里克在成为神明之前是一个传奇骑士来着的，很厉害的，安瑟姆很崇拜他（在不知道身份之前），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 接下来是二人世界（？） 第53章 三百年多年前 安瑟姆回过神来，从独角兽的背上跳下来。快步走到艾尔德里克面前。 艾尔德里克还以为他要过来质问，结果安瑟姆一下子抱住了他。 另一个人的体温袭来，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也抱住自投怀抱的黑发青年，拍着他的背，安慰道：“没事了，不要害怕。” 被孤立的独角兽看着这两个家伙拥抱，想要吹个口哨。 瞧瞧，恶龙，骑士，还有被恶龙抓走的美人儿，骑士斩杀恶龙救出美人儿，真是个完美的结局。 但是想了想，独角兽决定算了。 现在美人和骑士还没有两情相悦呢。 安瑟姆很快放开这艾尔德里克，问道：“你怎么会过来的？” 艾尔德里克道：“我之前在沉睡，现在才醒过来，恰巧听到你叫我，我就来了。” 安瑟姆抿唇，他没有叫艾尔德里克，他明明只是向父神祈祷。 他退后几步，艾尔德里克又前进几步，笑道：“不说您了？” 安瑟姆扭头不想要看他，但是又扭过头来，轻轻推了他一把，问道：“你到底是谁？你不是父神。” “我确实不是一开始你所信仰的父神。”艾尔德里克说，“但是可以先听我解释吗？” 安瑟姆说：“你说。” 安瑟姆就想要他的解释。 艾尔德里克道：“我的名字你已经知道了，我是三百多年前的冒险骑士，艾尔德里克。我之前的过去你也知道，被一个吟游诗人编辑成歌曲和故事在大陆上流传。” 安瑟姆想起自己之前偷偷通宵看的有关于艾尔德里克的故事。 他第一次见到面前这个人的时候，还觉得他像是那些风流成性的贵族骑士，没想到真的是。 说到这里艾尔德里克忍不住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后来其他人总是把一些奇怪的绯闻和经历放在我身上，但是我觉得我有必要澄清一下，我根本没有和别人交往过。” 父神在上，哦，现在是他自己，他连酒馆都很少去的。 安瑟姆有些尴尬，道：“我知道了。” “我在隐居之后，突然有一天，到了神殿里。” 看到安瑟姆惊讶的神情，他笑了下，道：“就是天上的神的寓所，我带你去看过的。” 安瑟姆想起来，之前，艾尔德里克进入到他的梦里，确实是带他见过，看完创世纪，剩下的故事就不再看下去了。 “旧神陨落，这个世界需要一个新的神明。” 安瑟姆说：“所以，你就是新的神明？” “是。可能当时我最强吧，所以我被选中了。”艾尔德里克这个时候突然道，“所以我真的没有再故意骗你的，但是你一直把我当成你的父神来看，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安瑟姆沉默半晌，暂时把为什么旧神陨落的事情放在一边，问道：“那你为什么现在说出来了？” 第57页 艾尔德里克：“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总觉得，我应该告诉你。” 黑发青年低下头，过了一会说：“我也没有告诉其他人。” 艾尔德里克笑道：“看出来了，谢谢你。” 白色独角兽开始啃岸边的草，他们要聊到什么时候，天快要黑了。 安瑟姆问道：“那旧神陨落，是和之前教廷的事情有关吗？” 艾尔德里克道：“内情我不是很清楚，应该是。”他到神殿的时候，规则告诉他，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就没有神了，当时一开始的父神就已经殒落。” 安瑟姆皱起眉头，当时能够让神明陨落的就是教廷的那件事了。 到现在为止，还有人揪着这件事说教廷被神明抛弃是活该的。 那是一个艾尔德里克都没有出生的年代。 当时大陆上并不平静，到处都是战争，那个时候，是教廷发展最强盛的时期。 因为现世实在是太可怖了，谁都不知道家人和杀戮那个先来临，即使是富裕人家也朝不保夕，在极度的绝望之下，所以大家把希望寄托在宗教上。 大家知道这是假的吗？知道。 但是他们需要有个理由努力活下去。 现世不幸福，此刻不幸福，都是因为上辈子造的孽，接下来按照这些神使所说的那样做，死后的下一辈子就可以获得幸福了，可以有很多的财富，很高的地位，姣好的容貌，真挚的爱情和友情。 这些光明的愿景吊在前头，好像就能有更多生存的希望。 人们开始不为活着而活着，是为死亡而活着。 与其他的宗教不同，光明教廷是真的迎来了神明的回音。 在许久之前，光明神一度是嗜杀冷漠的形象，但是那个时候出现的神明十分好说话。 他眷顾光明教廷的信徒，承认了他们编纂的史书，偶尔还会出现一些神迹，比如收到眷顾的人刀枪不入什么的。 他告诉人们，只要做得好，就可以得到下辈子的赎罪卷，要是信仰足够虔诚，你就能生活在神明为你营造的寓所，那是一个没有疾病没有饥饿没有寒冷的地方，可以得到所有你想要的东西，甚至不止。 在神明的承诺之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信仰他，不只是人类，还有其他种族。 但是后来，有一位传说中的圣人——在目前的经书中已经消失了，但是安瑟姆翻阅过之前没有修改过的古籍，知道他的存在——本来想要升上永乐园的他仓皇跑回来，说一切都是假的，没有下辈子也没有永远只有快乐的地方。 这个消息第一时间遭受当时教廷的教皇和主教的驳斥，即使他们知道他从来不说谎。 最后他被分割而死，作为呈给神明的祭品。 但是说神明的承诺是假的人越来越多，人们开始怀疑。 教廷里面的人这才发现，最开始前四个说不对劲的人都已经被当成祭品献上神明的祭坛。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都在说神明的承诺是假的。 后来教皇也说神明承诺的是假的，他也一样变成祭品被呈在祭坛上。 再后来，有主教和牧师叛离了教廷，他们用神明教导的魔法伤到了神明，并告诉世人，神明如此可恶，骗取人们的信仰，吃人们的肉，喝人们的血，坐在用生灵尸骨堆积而成的神座上。 从此神明再也未出现过，借由神明发展壮大的光明教廷的名声一落千丈。 教廷的修士和修女有很大一部分都出门前去救助世人，这才把名声挽回一些。 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世界上多了一波坚决反对教廷的人，而教廷也开始修改经书。 虽然光明神从此消失，但是他留下的东西依旧流传，很多光明牧师的人都是依照他给的方法修行，其他的法师也得到裨益，医治的条件变得简单，艺术得到发展。 所以即使有传言他并不像是之前传说中的那么和善，但是依旧有人信奉他，还认为是光明教廷使得神明伤心，所以放弃信仰他的信徒，因此怨恨光明教廷。 安瑟姆当初看到这个故事的时候简直大跌眼镜，因为这个神明和他知道的并不一样，他受到的教育说神明一向仁爱，但是故事里面的神明显得太过残暴。 后来安瑟姆就被老教皇拎出了那个古籍室，跟他说这些其实有很多的独撰成分，不要再看了。 艾尔德里克说在他前去神座的时候，上一任神明就消失了。 难道是因为那些主教和追随他们的人伤到了他？安瑟姆眼眸中有着些许困惑，这样的神……好弱啊。和经书上说得也不一样。 不过现在安瑟姆原来的认知就已经破过一次了，再来一次破碎也没有关系。 都是成渣，碎成海沙和碎成河沙的区别不大。 安瑟姆垂下眼眸，道：“号称创造世界的父神也一样会被人伤害到吗？” 艾尔德里克道：“可能当时他正在虚弱的时候。” 虚弱的时候？ 独角兽插了一嘴：“你们还不走吗？太阳已经要下山了。” 这里的草不好吃，树叶也不好吃，花朵也不好吃，没有什么好久留的。 安瑟姆听到陌生的声音，下意识转头看去，发觉刚才那句话是独角兽说出来的。 安瑟姆：“白白，你会说话？” “白白？”艾尔德里克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它一直都会啊。” 安瑟姆：“……” 和独角兽认识这么久，从来没有听到它说过话，亏他天天给它买大教堂种植的还含有光明元素的草药。 突然，他冷笑一声，“不愧是你的魔兽。不过也是，毕竟我和你们也不是很熟。” 独角兽讪讪，敏锐地发觉自己还是被迁怒了，它说：“对不起。” 它长得俊美又可爱，安瑟姆眼眸一动，有些心软。 毕竟是魔兽，它只是保持警惕而已，好像也没错。 安瑟姆刚宽慰自己，下一秒，独角兽就飞走了。 他不禁愕然。 而艾尔德里克表现得比他还着急，“小黑，回来！” 独角兽飞翔在天空，闻言翻了一个白眼，一个比一个没文化，两个不懂取名艺术的文盲。 它在天空盘旋一圈，直接离开了，回家吃草。 天空已经黑了，月亮像个银盘一样挂在天空，独角兽的身影在月亮中消失不见，安瑟姆转头问道：“它一直这么有个性吗？” “呃，差不多。” 安瑟姆心里有种诡异的平衡感。 第54章 内情 艾尔德里克道：“它一走，我们可能没有办法回去了。” 安瑟姆：“啊？” “忘记和你说了，我现在比较虚弱，听不到别人的心声，也没有办法使用神力。” 安瑟姆看向被屠掉的巨龙。 艾尔德里克见状解释道：“我是跌落到当初隐居时的水准，屠龙还是没有问题的。” 随即，他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我当时学习的时候，凌空魔法比较差。” 他们现在是位于一座悬崖的下边，这里地形有些奇特，像是两个大小不一的不规则晶石叠起来，他们现在落在第一层和第二层之间，下面还是万丈悬崖，比安瑟姆打算跳下去的地方还要高许多。 水流从顶上的崖壁上哗哗的往下落，水汽在夜晚带着凉意，细细的水雾飘到安瑟姆的身上，法力之前全都被抽空了的安瑟姆感觉身上有些凉。 安瑟姆忍不住问道：“那你可以联系到教廷里面的人吗？告诉他们现在我没事了，让他们不要担心。或者是让白白告诉他们也行。” 自己被巨龙抓走，肯定会引起很多人的担心，最好还是及时报个平安。 艾尔德里克：“我没有联系的符咒，你有吗？有的话我可以用一些法力。” 虽然神力没有了，但是光明法力还是有的。 安瑟姆从自己的储物戒里面翻出来给他，艾尔德里克说：“我们换个地方呆着。” 安瑟姆乖乖地跟着他走到一处不会被水雾打湿的地方。 只见艾尔德里克一只手拿着报信的卷轴，一只手拿着长剑，在地上划下一道锋利的痕迹。 下一秒，带着热气的光芒亮起来，火焰在划痕上熊熊燃烧，那不是火元素，是纯净的光明元素。 光芒照亮安瑟姆的脸庞，昏暗冰凉的夜晚中有一小块地方变得明亮温暖。 传信的符咒变成飞鸟飞出去，艾尔德里克回头一看，安瑟姆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两个坐垫放在树叶上，他坐着一个，还有一个是空着的。 当了大半年安瑟姆的父神，他知道那个是安瑟姆之前祷告用的，后来他不想要他跪坐在上边，让他收回去，就很少再见到了。 原本看着火焰发呆的黑发青年转过头来，“过来坐吧。” 艾尔德里克走过去，说：“明天中午教皇应该可以收到消息，天色晚了，我们等明天再想办法下去吧。” 第58页 安瑟姆点点头，说谢谢。 艾尔德里克嘴角勾起一抹笑，“也不用总是说谢谢。你饿吗？” 安瑟姆不饿，但是听到这句话，他以为是艾尔德里克饿了。 虽然在他的观念里神明应该不会感觉到饥饿的，但是艾尔德里克本来就不是故事中的神明。 他喜欢吃糕点，还会自己做烧烤的调料。 安瑟姆从储物戒中拿出来好几种食物，然后问道：“你要吃吗？” 艾尔德里克有些受宠若惊了，他还在这里见到许久之前吃过的糕点。 他接过食物，问道：“你已经去买回来了？” 安瑟姆垂下眼眸：“嗯。不过过了很久，可能和你记忆中味道不太一样。” 艾尔德里克沉默一会儿，道：“我总觉得你会生气。” 安瑟姆拿着一根干树枝挑着肉再烤，“不生气。”顶多是有些些难过。 艾尔德里克并不是父神这件事情，对他的冲击很大，但是毕竟艾尔德里克对他帮助很多，他倒也没有办法完全怪罪他。 其实艾尔德里克在某种程度上都没有撒谎。 气氛有些沉闷，艾尔德里克觉得自己应该去做些什么，然后拎着剑朝着水边的巨龙尸体走去。 哐—— 安瑟姆缩了缩脖子，拧着眉看去。 艾尔德里克的利剑穿破巨龙坚硬的外壳，剜下一块肉。 原来这把断剑这么锋利。 艾尔德里克拿着肉回来，手心微微往上，火焰嗖的一下子上涨，包裹着龙肉。 艾尔德里克说：“可以尝尝这个。” 安瑟姆在他回来的时候就收敛了目光，等到艾尔德里克说话的时候才道：“我不用了谢谢。” 气氛又变得有些沉闷，安瑟姆察觉到艾尔德里克不高兴，解释道：“我还不饿，不是很想吃东西。” 艾尔德里克道：“龙肉有助于吸收和恢复体内的元素。” “那谢谢你。”安瑟姆闻言没有再拒绝。 他看着滋滋开始冒油的龙肉，换了个话题：“为什么你突然变得虚弱了，是因为发生什么事情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艾尔德里克给龙肉翻了个面，道：“没事。这种情况挺常见，时不时就出现一次，过段时间可能就好了。” 他想了想，觉得告诉安瑟姆也无所谓，安瑟姆总会为他保守秘密。 安瑟姆看到有这火焰一般的眼睛的男人突然看着他，问道：“你想要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安瑟姆莫名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好像又要知道那些本不属于他应该知道的东西。 他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和艾尔德里克对视，认真道：“想。” “我们这个世界有一条缝隙。”后来的神明在地上画出一个圆形又画出一条歪歪扭扭的裂缝，“这个缝隙由来已久，法则告诉我，这个是我们世界碰撞到其他地方的产物，这个缝隙需要神力去填补。” “碰到其他地方的产物？”安瑟姆一下子抓住重点，“所以上一任神明是因为填补缝隙所以才会死亡的？” “我个人认为是这样，身为创世的神明，他有填补缝隙的责任。”艾尔德里克点点头，话锋一转，“信仰是一种奇怪的力量，它可以转化为神力，所以当初他才会降临人世间并大量收取信徒。” 这样，足够的信仰汇成源源不断的神力，用于填补缝隙。 而一开始的神明死亡之后，为了自救，世界盯上了当时最强大的艾尔德里克，他有着流传度很高的故事，也可以转变为信仰。 他通过万物之母的考验，脱胎换骨，成为新的神明。 看到黑发青年蹙着眉不语，艾尔德里克把龙肉刷上足够的酱料，又烤了一会儿，递给安瑟姆：“怎么一副皱着眉头的样子？” 安瑟姆很认真地问道：“所以是因为信仰不够，神力也不够，所以这三百年间才一直陷入沉睡，最近才醒来吗？” “算是吧。” 黑发青年得到答案，像是松了一大口气，眼睛微微亮起来，“那条缝隙还没有补完，所以你的神力现在被抽空了。” “是这样。”艾尔德里克道，“你不吃吗？” “……”安瑟姆接过烤肉，接着问道，“你是不是现在有危险？” 话音未落，他补充道：“不要再骗我了，我会很难过的。” 艾尔德里克话语一下子哽在喉咙，缓了一会儿才叹息道：“可能吧……但是概率不大。你这段时间的作为，让教廷的信徒多了很多，我也收到了很多的信仰。” 而且说实话，当初神明被世界本身逼着用全部法力和生命来填补了空隙，所以现在缝隙已经很小了。 安瑟姆轻轻道：“能帮到你我很高兴。” 艾尔德里克笑了笑道：“快点吃吧。” 安瑟姆吃了一口，然后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可以恢复正常呢？” 艾尔德里克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个还真不知道。 安瑟姆看出了他的犹豫；“你也不知道吗？” 艾尔德里克道：“毕竟这种事情确实有很多的未知性。” 安瑟姆神色一下子严肃起来，“既然如此，你不担心嘛？” 艾尔德里克道：“还好。我感觉我还能撑上许久。” “艾尔德里克，你不想要更多的信徒是吗？” 艾尔德里克动作一顿，“你怎么看出来了？” 明明安瑟姆没有<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术。 黑发青年道：“你每次提到信仰的时候，眉头就开始蹙在一起。” 艾尔德里克看自己被看破了，也坦言道：“人们信仰神明总是为了自己想要更多的好处，我可以看到无数个看上去对我很崇敬，但是实际上想着一堆利益的信徒。” 这样的信徒，艾尔德里克看着也很难受，最后索性不看了 他闭上眼睛，在神座之上，日月流转，光芒无法落在神明的身上 ，他时不时醒来，又开始睡觉。 直到后面，安瑟姆的声音传过来，艾尔德里克很惊讶，想着闲来无事，所以看了眼人间。 这才发现，当初那么小的小孩子，已经出落得十分漂亮，黑色的头发如同绸缎一般散下来，和白瓷一样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当时的安瑟姆垂眸低低地背着经书上那些赞美，艾尔德里克注视着他，第一次真正感觉到经书上说的也不全是假的，至少听上去还是有许多可取之处的。 第一次见面，艾尔德里克就被安瑟姆晃了神，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所以后面艾尔德里克才会一直关注着安瑟姆。 “毕竟很多人都是受到欲望的驱使才行动的，他们信仰的目的也就是这个。”安瑟姆道：“但是我想要请您不要过度排斥，人都是会有欲望的，这不算是什么大事。人们的信仰，显然更为重要。” 【作者有话说】 来啦，有些卡文 第55章 可怕的计划标题 “最近你总是时不时就睡过去，不就是因为信仰不够吗，万一到时候你也因为这个被强行填补缝隙了怎么办？” 艾尔德里克的神力不够，生命也不够，下一个被抓的人又是谁呢？ 说不定要把世界上所有的生灵都弄进去填世界缝隙，那怎么办？ 至于那什么所谓的缝隙到底是怎样来的，安瑟姆很有自知之明的没问，感觉这个问题比艾尔德里克是父神这件事情还要更大。 艾尔德里克无奈地举起手来道：“好了，我知道了。你是在担心我死去吗？” “……算吧。”安瑟姆顿了一会儿，继续道，“光是知道也不行，目前我们教会的信徒人数还没有巅峰时期的一半，那也足够让你醒来，要是比巅峰人数还要多，那就说不定就可以把世界的缝隙修补好了。” 艾尔德里克听懂了，“那你想要怎么做。” 黑发青年幽幽道：“所以一开始你也没有想过要怎么收集信仰？” 艾尔德里克干笑几声，心虚不明而喻。 信徒开始批评他的神明：“你这样做是不对的，生命比一切都要宝贵。你看到了很多人性的阴暗面，我理解，我知道你不是一开始的父神我还觉得世界都要毁灭了，现在也不是一样和你坐在一起。” 艾尔德里克羞愧道：“好了，我知道了。” “其实我也没想好怎么多多收集信仰。” 安瑟姆嘴角飞快翘起又收敛，他咬了一口烤肉，发现这一块区域有些没味道，又撒了点调料。 “但是我觉得，只要帮助其他人，就可以得到他们的拥护了。你看玫瑰王朝贵族还是少数人，大部分的人其实都是平民，还有些许贫民，他们的日子其实都不太好过。我们让他们日子好过起来，他们知道是我们做的，当然会感激我们。” 当初的教堂里面的神职人员帮助过妈妈，妈妈记住了一辈子，这种感激转化为对神明的信仰。 第59页 安瑟姆低头摩挲自己的项链。 妈妈。 艾尔德里克知道这个项链，“你的妈妈很爱你。” 安瑟姆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我知道。” “我第一次苏醒，就是听到了你的妈妈的呼唤。”艾尔德里克道。 可能是刚好那些修士们帮助世人获取的信仰足够了，安瑟姆的母亲处于临死前爆发的力量足够她把声音突破其余嘈杂，传到刚刚苏醒的艾尔德里克耳边。 凄然的哀求让艾尔德里克不禁看了过去，然后看到了安瑟姆的母亲和安瑟姆。 当时所有的人都死了，只有安瑟姆还活着。 安瑟姆一愣，随后道：“所以您这才让父亲去把我带回教廷吗？” “嗯。当时我还比较热血。”艾尔德里克道，“不要用敬称了，感觉好奇怪。” 安瑟姆：“……”行吧，不喜欢别人尊敬你啊，父神。 安瑟姆垂下眼眸，吃完烤肉，然后拿出符咒给自己弄了个清洁术，拿出本子开始写些接下来的计划。 他奋书急笔，艾尔德里克有些好奇，问道：“我可以看吗？” 安瑟姆给他看。 艾尔德里克看过去，上面写——关于神明信仰重构并扩展的可行措施。 艾尔德里克：“……” 他评价：“这个标题看上去有些让人觉得害怕。” 安瑟姆笑了声，“那你的直觉很敏锐。” 无论是教廷的扩张还是关于神明信仰的维持和扩大，都需要神明的出现。 安瑟姆严肃道：“为了有足够的信仰，修补世界的缝隙，所以你一定的出面，我知道有些人你不喜欢看到，但是为了自己和世界着想，你配合一下。” 艾尔德里克漫不经心道：“我知道，到时候你和我说我会出场的，你说之前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什么时候没有做到？” 安瑟姆想起来确实是，脸红了红，道：“那我到时候叫你。” “但是这些教皇可能不会同意。”艾尔德里克指了指其中几条，“他之前是大贵族出身，虽然最后和他们断绝关系了，但还是会下意识维护大贵族之间的利益。” 安瑟姆低头看着那些针对大贵族的计划，让他们把自己的利益分割一些给领地里面的平民，确实很难做到。 现在领主里面的农民之类的人，如果没有教廷和法师协会的插手，是无法检测出来天赋，离开贵族的领地的。 而安瑟姆打算和国王谈谈关于平民的人权和法律的关系，然后把功劳推到神明的头上。 国王会为此得到平民的拥护，神明和教廷可以得到更多的信徒和信仰，但是大教廷会及其反对。 安瑟姆叹气道：“我们可以在教廷的领地内推行一下，如果效果好的话，你恢复神力之后，直接下达命令就好了。” 艾尔德里克道：“直接下达命令吗？” 安瑟姆道：“国王名义上是你的信徒啊，而且，神明可以让他痛苦，可以杀掉他，可以断绝他的血脉。” 神明本人道：“我记得就算是上一任的神明也没有做过这些事情吧。” 安瑟姆笑道：“吓唬他一下啦。” 就像是老教皇说的，就算本来不信神，读了这么多年的经书，也会有些怀疑了。 更何况神明是真的存在。 艾尔德里克鼓掌，“厉害。” 安瑟姆谦虚：“都是那些书教会我的。”博览群书的妙用。 安瑟姆想，以后他一定要让大家都读书，然后学习魔法和剑术。 他还打算和法师协会一起办一个魔法学院来着，专门供那些没有钱学习的学生去学习魔法，然后每个教材上都要印着关于神明的祈祷语。 安瑟姆忽然叹了口气，虽然畅想是很美好，但是实际上困难重重。 艾尔德里克道：“没关系，时间还长着呢，我也没有这么快就死。” 安瑟姆忍不住道：“好了，不要说这样的话。”这些不好的事情说多了，万一成真了怎么办？ 艾尔德里克闭嘴。 * 神明的信很快就和翠西的信一起寄到老教皇的桌前。 老教皇首先看到的是翠西的信，看到安瑟姆被巨龙抓走的字样，他心头一跳，身体摇晃了一下，好像一下子又变得苍老许多。 他擦了一下眼睛，余光看到第二封来自安瑟姆的信，他动作一顿，放下翠西的信，转而拆开安瑟姆的信。 纸上的字迹有些陌生，但是语气是安瑟姆用的语气，应该是找人代写。 说安瑟姆现在他没事了，只是现在法力空了，需要缓一下再回来，让他不要责怪翠西姐姐他们，顺便帮他和他们说一声，不要太担心了，他们暂时先回教廷吧。 老教皇的心缓缓放下去，虽然一开始是因为□□，但是也养了这么多年，安瑟姆又一直是一个贴心又可爱的孩子。 要是一大把年纪还要见到自己的儿子死去，老教皇的心也要死了。 老教皇拿起羽毛笔开始回信，先回安瑟姆的，告诉他小心一些，父神会庇护他的—— 写到这里，老教皇停了一下，之前安瑟姆和父神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太过微妙，他叹了口气，新拿了一张信纸，继续写，让他注意安全，告诉他他现在在哪里，他们去接他也可以，不会为难翠西他们…… 把信寄出去，老教皇才松了口气，继续给翠西回信，让他们早点回来。 老教皇想起是国王给安瑟姆黄金马车的，脸色不禁冷淡下来。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教廷会就圣子遇险这件事情，责问玫瑰王朝。 教廷内的信徒大部分是人类，但是不代表着教廷低于王朝。 安瑟姆本来还要巡视处于矮人和精灵领地内的教区，但是国王送的车毁掉这一切。 第二天，太阳从云层中出来，安瑟姆坐起来，有些呆呆地看着在红日下翻滚的云层。 现在云层由远处近依次染上红色和金色的光芒，搭上那个红红的太阳，有些像是蛋白特别多的荷包蛋。 肚子传来叫声，安瑟姆下意识地反应过来是自己饿了。 没有法力总是会饿得特别快。 安瑟姆转头，果然看到正在精神着的艾尔德里克，艾尔德里克一晚上没睡，依旧精神的很。 艾尔德里克贴心地问道：“现在吃点东西吗？” 安瑟姆点点头。 艾尔德里克还是烤的龙肉，安瑟姆体内其实已经汇聚了一部分的光明元素，但是太过微薄，还没法使用凌空魔法。 艾尔德里克道：“等你吃完，再休息一会儿，我们就下去。” 早起的安瑟姆比平时慢半拍，“等会儿吗？但是你不是对凌空魔法不熟吗？” 艾尔德里克道：“等会白白应该会回来。” 安瑟姆嚼了嚼涂了蜂蜜的龙肉，咽下去，才问道：“我以为它不回来了。” 艾尔德里克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笑道：“不会的，它没这么犟。” 果然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天边的红日旁边飞过来，随着距离的逐渐缩小，才看出来是白色的独角兽正在张开翅膀往这边飞过来。 它若无其事地打了声招呼：“嗨，早上好。” 第56章 矮人 它比安瑟姆之前见到的还要大只，四只蹄子在草地上稀疏的草地上走着，“今天阳光普照，真是个好日子，看看这里山清水秀的，你们说是吧？” 安瑟姆：“……” 艾尔德里克：“……” 他捂脸，真丢脸。 说完赞美的独角兽发现没有人理它，有些尴尬，黑黝黝的大眼睛一边一只看着安瑟姆和艾尔德里克。 它咳了一声，道：“看着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带着你们下去吧，这山还挺高的，这里还是矮人的领地，他们可不好惹。” 艾尔德里克道：“等安瑟姆吃完早饭。” 独角兽哦了一声，收敛好翅膀，又嗒嗒嗒地走到艾尔德里克身边蹲下，道：“我今天早上也没有吃饭。” 它的主人微笑道：“自己去啃草吧。” 独角兽抗议：“我也想吃龙肉。” 主人毫不留情：“自己弄去。” 独角兽哼哼一声，站起来嗒嗒嗒地跑去龙的尸体那边去了。 安瑟姆好奇道：“它也吃肉吗？” 独角兽这种生物，他记得它们只吃草和一些昆虫。 艾尔德里克嗯了一声，道：“它和其他的独角兽不太一样。之前我冒险的时候，周围没草给它吃，我就给他喂了肉，结果这家伙能吃肉。” 安瑟姆转头看去，白色独角兽低下头，魔法的光波从它的独角上浮起，一块龙肉浮起来，然后被丢到一边，独角兽接着开始撕新鲜的龙肉。 看上去还挺挑食。 安瑟姆看着独角兽的翅膀，突然想到什么，问道：“说起来，你的翅膀呢？” 他之前记得父神时期的艾尔德里克是有翅膀的。 第60页 艾尔德里克有些尴尬道：“那个翅膀是神力幻化出来的。” 安瑟姆：“……根据白白的翅膀幻化出来的吗？” 艾尔德里克点头。 安瑟姆：“……”好吧。 他们聊天这一会儿，独角兽已经从龙的尸体上弄出一块新鲜的肉出来，正浮在半空中，随着它的脚步而移动。 它走到安瑟姆的面前，低下头问道：“您好，殿下，您可以让艾尔德里克给我烤个肉吗？” 安瑟姆看了艾尔德里克一眼，问道：“为什么你不自己去问他呢？” 独角兽说实话：“因为他会让我自己弄，但是我觉得你开口的话，他一定会帮忙的。” 安瑟姆面露不解。 “小黑。”艾尔德里克打断他们的对话，“过来。” 独角兽拖着龙肉过去，艾尔德里克黑着脸给它烤肉。 安瑟姆看着他们，感觉独角兽眼睛中带着一丝丝贱嗖嗖的笑意。 独角兽仗着安瑟姆在，开始使唤艾尔德里克：“多放点蜂蜜，我喜欢甜的，哦，辣的也可以。” 艾尔德里克全加上了。 独角兽转过头来看着安瑟姆，“等到艾尔德里克不在的时候，我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秘密。” 嘿嘿。 艾尔德里克面无表情：“你还想要吃烤肉吗？” 他这副反应，让安瑟姆有些好奇了。 等到吃完饭，吃撑了的独角兽表示可以再休息一下。 安瑟姆起身，去瀑布旁边，看着巨龙的尸体有些犯愁。 这么大的尸体，是要放在这里呢还是带回去呢？ 放在这里感觉有些浪费，但是带回去自己的储物戒又装不了。 龙族浑身上下都算是宝贝，之前安瑟姆还见过一个用龙族换牙时候掉落的乳牙做的防护罩，可以挂在脖子上或者手上，据说效果特别好。 有些不太喜欢动弹的巨龙会用自己身上落下来的鳞片和乳牙和其他种族做交易。 这些东西流落到其他种族都是遭到争抢的东西。 看着安瑟姆犯愁，艾尔德里克走到他身边，道：“你要是想要把这些东西带回去的话，可以尝试着和当地的矮人做交易，把尸体运回去。” 安瑟姆：“和矮人交易？”这个他倒是没有想到。 矮人喜欢锻造，有很多的机械，但是他们性格比较孤僻，比较喜欢在底下待着，据说他们还在地下建造了一座庞大无比的地下城。 艾尔德里克：“他们也有很多人生活在地面上，你给他们两个巨龙的牙齿，十片巨龙的鳞片，他们会愿意帮忙运回教廷的。” 至于矮人会不会昧下巨龙的尸体？ 他们不傻，惹杀死巨龙的人，不要命啦。 安瑟姆想了想，觉得可行。 说实话，他只有在祭祀的时候会见到矮人主教，他们都没说过几句话，不太了解矮人。 独角兽这个时候挤过一个头来，“那我待会儿先带你们去最近矮人的族地？” 安瑟姆道：“可以吗？” 独角兽道：“当然可以了。” 安瑟姆笑起来，道：“谢谢白白。” 独角□□言又止，算了，最起码比起艾尔德里克，安瑟姆还把颜色说对了。 它浑身上下都是白的，为什么艾尔德里克要叫它小黑啊？他难道是黑白色盲吗？ 早晨，太阳正好，僻克村的村长正把锻造的水管修好，根据村民反应，家中炼金炼到一半进场缺水。 村长排查了好久，才发现是水管的问题，他刚刚修好，一个影子到在他面前，村长抬头看去，一只白色独角兽飞到他面前，优雅落下。 村长惊讶，独角兽会飞？ 白色独角兽传来一个轻柔声音：“您好，请问您和您同伴接受委托吗？” 村长瞳孔地震，白色独角兽说话了？！ 就在这个时候，两只脚从独角兽身上下来，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高挑人类蹲着，笑着问他，“您好，我这边有一个委托，想问问您和您的同伴们可以接吗？” 哦，原来是人类。 不对。 村长警惕地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有通行证吗？” 矮人的领地，外族人要是进来得要获得通行证，没有通行证的都是非法跨境。 安瑟姆有些尴尬，道：“没有。但是你不要误会，我是被一只巨龙带进来的，不是故意的，我是光明教廷的圣子，你看，这个是我的牧师证，有光明教廷的魔法印章。” 矮人看了他的牧师证，听他是被巨龙带进来的，心中有些同情，从巨龙手下离开可要花费不少力气。 他问道：“你是想要我带你回人类领地吗？还是去我们这里的光明教廷？那地方可能有些远。” 安瑟姆道：“是这样的，我和我的同伴杀死了那条巨龙，我想要请你们去帮忙运回人类领地，毕竟巨龙太大了，那地方也有些高。” 村长：“你们杀死了巨、巨龙？” 安瑟姆点点头。 矮人的脑子里成为浆糊了，他晕乎乎地道：“我们可以先去看看吗？它在哪里？” 安瑟姆转头看着独角兽，独角兽仰起脖子。安瑟姆就算了，毕竟可能是未来艾尔德里克的伴侣，但是这些天天住在地下浑身和石头做伴的矮人，它是不可能驮着他的！ 矮人下一秒漂浮起来，他手忙脚乱的，勉强停在空中。 安瑟姆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道：“白白不愿意其他人上来，只好这样，不好意思。我们走吧。” 村长一路飞到上云端，看到高高的山顶上，一头巨龙正在栖息，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有些隐隐的后悔。 不会是巨龙找人出来骗人吧。 等到了目的地才发现，真的是巨龙的尸体，头颅正摆在一边，看上去死不瞑目。 这里还有一个英俊的男人守着，见到他们，笑着道：“回来了。” 安瑟姆跳下来，走到他身边，道：“这个是最近的村庄里面的矮人……平时在陆地上的矮人真的好少见啊。” 艾尔德里克眼中带着笑意，伸手把安瑟姆头发上有些松散的蝴蝶结系紧，道：“这是他们的习性，白天干活比较方便，他们要趁热打铁，晚上可能见得比较多一点。” 安瑟姆说：“到时候给四颗龙牙吧，我和白白飞上来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好高啊，他们肯定又要费一番功夫，你觉得可以吗？” 艾尔德里克道：“你决定就好。” “这是你杀死的巨龙啊。” “没有你之前伤到他的翅膀，我也没有这么容易就杀了他。” 说起这个，安瑟姆叹气道：“本来我是瞄准这条龙的脖子来着，没有想到他反应这么快。” 艾尔德里克安慰他道：“下一次遇到的可以再练一练。” 安瑟姆：“……那还是算了吧。”他可不想再一次碰到巨龙了。 而另外一边，矮人围着死去的巨龙尸体转悠一圈，心中估量一下如何把这个庞然大物弄下去，以及索要的报酬应该要多少才合适。 安瑟姆走过去，问他：“您觉得可以运到人类领地吗？” 村长道：“可以，就是可能有点麻烦。” 安瑟姆道：“只要可以运回去，价格好商量。” 最后他们以四颗龙牙和十五片龙鳞作为报酬，先付定金，运回光明教廷之后再结尾款。 村长还道：“这件事情我们需要我们首领的许可和人类那边对接，不过我们首领会同意的。他可能会对你们比较感兴趣，到时候说不定要请你们喝酒呢哈哈哈。” 矮人也喜欢喝酒，在他们眼中，越烈的酒越美味。 安瑟姆笑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很期待赴宴。” 教廷和矮人之间也有联系，毕竟矮人境内有教廷的分支。 安瑟姆像是之前那样，把村长带回去，他还租了两间屋子，今天不用睡在山上了。 第57章 喝酒 村长拿着一枚水晶币笑呵呵地走了。 安瑟姆收拾了一下房间，见到艾尔德里克站着，手里还拿着剑。 这把剑之前看上去比在蔚蓝海岸的时候精神多了，安瑟姆记得在听过的艾尔德里克的故事中，这把剑也是在矮人这里做的。 矮人的炼金术和锻造业十分出名，他们制作的武器和法杖都是同行业的佼佼者。 安瑟姆问道：“我记得它好像没有剑鞘？” 艾尔德里克闻言举起剑来，笑了一下，道：“是的，当初做的时候就没有想要一个剑鞘。” 他叹息一口气，“后来想要一个剑鞘，结果已经断掉了。” 他也隐居去了，要不是安瑟姆专门跑去要这把剑，说不定他都要忘记了。 安瑟姆道：“要是你想要重新弄一个剑鞘的话，不如在这段时间找找一个合适的炼金大师做一个？” 他说这话其实也有些不确定，故事中艾尔德里克的长剑是因为他救下了一个炼金大师，那个炼金大师想要报恩，才做了这把长剑。 第61页 现在还不知道那个大师在不在。 艾尔德里克摇摇头，道：“我之前重新用神力给它锻造了一下，现在很难找到适合的剑鞘材料，还是算了吧。” 安瑟姆发现，艾尔德里克火红的瞳孔并不明亮，可能是因为经历过太多事情了，这家伙总是会在某些时候露出一种成熟的气息。 ……虽然大部分时候，他看起来并不是那样的。 艾尔德里克这个时候突然抬眼看着他，嘴角勾起笑意，道：“你独自一个人行吗？感到害怕的话，我可以过来陪你。” 他这么一笑，之前的沉稳感觉又消失了。 轻浮的贵公子。安瑟姆又想起第一次见到艾尔德里克时的印象。 黑发青年面无表情：“我自己当然可以，你先把那些计划看一看吧。” 艾尔德里克接过他扔过来的东西，一看是昨天写的那个计划书，他摸了摸鼻子，闭上嘴，抬头看着黑发青年走进屋子里。 火炉照映出火红的光芒，影子和衣服的褶皱一起勾勒青年有些纤细的腰。 门关上，独角兽低低地叫了一声。 艾尔德里克回神，转头看着它。 独角兽老神在在。 一人一兽对视半晌，独角兽的嘴巴里发出一声嗤笑的“哈”。 艾尔德里克：“……” 他手里拿着剑，微笑道：“我们探讨一下，白天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独角兽有恃无恐，“你敢打我我就告状，我告诉他你的梦。” 艾尔德里克道：“没有关系，在你告状之前打死就好了。” “安瑟姆，你怎么出来了？” 艾尔德里克回头看去，独角兽立刻张开翅膀，怪笑着桀桀桀地飞走了。 第二天，矮人就带着自己炼金术做出来的运输装置，前往高山，见到巨龙的尸体，他们不禁发出一声惊叹，然后开始干活。 安瑟姆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有条不紊地把巨龙尸体运下来，心想道矮人的炼金术这么强，或许他们有些忽视在矮人族的这一块教区。 教廷内的一些装置年久失修，那些见习牧师和魔法师的法杖，那些剑士的统一练习长剑巨剑软剑之类的，都可以和矮人族合作嘛。 不知道量大的话能不能让矮人族便宜一点。 不过目前供应教廷内的武器的那些人也没有犯什么错误，要是突然换掉的话，也会闹出点问题。 安瑟姆暂时把这些想法记在心里，目前最重要的是先回到教廷。 就在这个时候，村长过来，对他们说：“您好殿下，我们首领给你的回信。” 矮人族最近和光明教廷没有什么冲突，矮人首领对他们的态度十分友善，表示说回去的事都好办，他会让人带他们回去，还说运巨龙的费用直接免了。 最后，首领说自己最近在炼金术上有些突破，需要闭关，不能和他们见面，十分遗憾。 他让人送来美酒，希望远道而来的客人不要怪罪。 安瑟姆看完了信，又看到了那些被装起来的美酒，对首领派过来的人笑了笑，表示自己十分理解，接受了美酒，不过当时说好的报酬还是要给的。 他们的经书说了不能言而无信。 艾尔德里克拿着酒，看着安瑟姆处理这种事情游刃有余的模样，心想，虽然才出来快一年，但是比起刚出门的安瑟姆，现在的安瑟姆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矮人首领派来的人很快面带着笑容离去。 安瑟姆转头，看他一只手拿着这么多酒，忍不住笑道：“给我吧。” 艾尔德里克给他，甩了甩手，说：“有些重。” 矮人首领送来的酒实在是太多了。 安瑟姆问道：“今天晚上你要喝吗？都是好酒。” 他有些不太确定，但是一般的冒险家都是喜欢喝酒的，他们在经历九死一生回来后经常要发泄自己的压力，有些人在床上发泄，有些人通过喝酒或者赌博发泄。 艾尔德里克说自己没有和任何人交往过，看上去也不像是赌徒，应该会更加喜欢喝酒？ 艾尔德里克深深地看着他，道：“喝，你喝吗？我自己喝有些没意思。” 安瑟姆不太喜欢喝酒，但是他点头道：“喝。” 晚上，秋天的天气渐渐冷下来，矮人的领地更是寒冷，风已经开始呼啸起来。 安瑟姆的体内已经有了一点点的光明元素，不是感觉很冷，他洗漱之后，拿着一瓶酒和两个杯子走进了艾尔德里克的房间。 艾尔德里克房间里点燃着火炉，安瑟姆发觉原来不是自己虽然不是很冷，但是还是更喜欢热一点的环境。 艾尔德里克接过酒和酒杯，道：“你可以脱鞋，地上也是暖的。” 安瑟姆照做，地上果然是暖的。 “好像没有刻魔法阵？” “嗯，这也是矮人炼金的成果。”艾尔德里克道，“不用刻上魔法阵也能够取暖。” “好神奇。” 安瑟姆赤着脚走过来，艾尔德里克往下瞄了一眼，看到雪白的脚踝，很快就又收回目光。 他们坐在火炉旁边的沙发上，木塞被拉开，酒水倒进杯子里，酒香被烤出来，弥漫整个屋子。 安瑟姆闻着就感觉有些醉了，他端起杯子小口地喝了一口，一开始还没什么，后来辛辣的后劲涌过来，他的脸一下子变红了。 好烈的酒。 他看向对面，艾尔德里克果然很能喝酒，直接一口就喝完了。 安瑟姆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脸要被烤干了，干脆直接坐在地毯上，离火炉远一点，然后给艾尔德里克倒酒。 艾尔德里克说：“这个好喝。” 安瑟姆嘀咕道：“有些苦。” 艾尔德里克笑起来：“你可能喝不惯。” 安瑟姆哼哼两声，双手拿起自己的杯子，又喝了一口，说：“就是苦。” 艾尔德里克：“……对。太苦了。” 安瑟姆问：“对了，我昨天给你的那个本子，你看完没有？” 艾尔德里克有些萎靡，“看了。” “没看完？” 艾尔德里克小声道：“还有一点点没看完。”安瑟姆一下子奋笔疾书直接写了六十页啊。 安瑟姆板起脸：“你这样不行，明天必须要看完了，我那个本子还有用呢。” 艾尔德里克立刻保障自己明天一定看完。 看着安瑟姆被炉火照的红彤彤的脸，艾尔德里克突然笑道：“你感觉像是我小时候抽查作业的老师。” 安瑟姆歪着头问道：“你的老师？传奇里面那个说你坏话的老师吗？” 他记得，传奇里面说，艾尔德里克小时候的老师瞧不起他，就像是大英雄前半生中所有的否定他们的人一样，说艾尔德里克调皮捣蛋，未来一定是没有什么出息，然后就被后来成为大英雄的艾尔德里克库库打脸。 “……故事里面说的是假的，我的老师并没有说我坏话。”艾尔德里克回忆道，“实际上，他都不记得我这个学生。我是私生子嘛，他们一般都是无视我。” 那个被专门请过来的老师面对一个雇主情妇生的私生子，还是一个不受到父亲待见的私生子，当然是选择无视，在艾尔德里克的学习生涯中，他只有一次被提问过。 安瑟姆说：“你是私生子吗？” 传奇里可没说这一点，只说艾尔德里克出身贵族。 艾尔德里克：“嗯。我的父亲母亲都有家室，我是他们偷情的产物。” 不过在怀艾尔德里克的时候，这一对情人还在浓情蜜意，等到艾尔德里克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分开，各自有了新的情人。 至于他们的家庭……其实也差不多。 贵族联姻，各玩各的，只是艾尔德里克的父母一不小心玩出来了一个孩子而已。 艾尔德里克作为私生子，不被允许有继承权，实际上，除了大哥会继承爵位和大部分父母的财产之外，其他的人只能继承他们母亲施舍的一些财产。 而艾尔德里克的母亲根本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孩子，她似乎又对自己的家庭有了情感，把重心放在家庭上。 所以艾尔德里克早早离开了家族，出去冒险。 安瑟姆说：“原来是这样。” 安瑟姆似乎对这个传奇故事中没有写出来的事情没有太大兴趣，可能是有些醉了，垂下眼，长长的眼睫毛在鼻梁处落下阴影。 艾尔德里克不知道为什么盯着这块阴影。 突然，安瑟姆又掀起眼，问道：“昨天白白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我在想要不要改更新的时间 第58章 换句话说，他喜欢你 艾尔德里克愣了一下。 安瑟姆仰着头道：“昨天你们在我的门口说的那么大声，我当然听到了。白白说的那个是什么梦？你有什么事情还在瞒着我吗？” 艾尔德里克心中骂了独角兽好好一会儿，这家伙就会坑他。 第62页 安瑟姆见到他不想要回答，叹了口气，道：“好吧，虽然听上去那个梦是和我有关的，但是你不想要告诉我就算了。” 艾尔德里克拿着酒杯，有些难以启齿，安瑟姆又善解人意地补充道：“没有关系的，反正你瞒着我的事情不止一件两件。” 这句话像是在艾尔德里克的心上插了把箭，他说道：“你不会想要知道的。” 他自认为还算是了解安瑟姆，要是他没有戳穿自己的身份，按照安瑟姆对于父神的虔诚程度，就算是自己要求和安瑟姆在一起，安瑟姆也不会拒绝。 但是艾尔德里克自己透露一堆消息给安瑟姆，让他自己发现，现在艾尔德里克没有神力，只有神位，他摸不准自己贸然将想法说出来，安瑟姆会不会直接远离自己。 何况…… 艾尔德里克也搞不清自己对于安瑟姆的情感。 安瑟姆对他的意义很重要，小时候的安瑟姆是他成神见到的第一个人，他因为他的母亲的呼声而醒来，而这些年里，他也这段时间，他也在密切地关注他。 安瑟姆看到他的酒杯空了，拿起酒再给他倒酒，嘀咕道：“不告诉我就不告诉我，要是知道你又开始骗我，我就把你的雕像砸了，我直接砸成渣渣，拼都拼不起来。” 他说的雕像显然不会是那些长着苍老容貌的放在宫殿中的雕像，而是当初艾尔德里克给他的雕像。 安瑟姆的蓝眸中闪着有些朦胧的水光，冷笑着道：“等到我成为世界上最强的法师，我就夺了你的神座，把你的神殿也砸了。” 艾尔德里克：“……”要追到家里杀吗？ 黑发青年明显有些醉意，男人用一只手托了托他的下巴，防止他意识不清醒直接磕到桌子上。 安瑟姆感觉托着自己脸的手特别热，他看着艾尔德里克，突然道：“我感觉你好奇怪。” 艾尔德里克放轻了声音：“哪里奇怪？” 安瑟姆说：“不告诉你。” 不知道想到什么，安瑟姆又改口道：“等到你告诉我你到底再瞒着我什么，我再告诉你。快点看完计划书，这不是只关于你一个人的事情，我们这是在拯救世界！” 艾尔德里克：“……” 看来是真的醉了。 都拯救世界了，显然安瑟姆会对这非常上心。 艾尔德里克摸了摸他的脸，道：“知道了。” 下一秒，安瑟姆的头就磕在他的手里，一看已经闭上眼睛了。 挺好，还不会发酒疯，艾尔德里克自觉发现安瑟姆的一个优点。 第二天早上，安瑟姆艰难地睁开眼睛。 阳光已经穿过窗户洒下来，安瑟姆心中一惊，现在出现阳光了，大概率已经快要中午了。 他揉了揉头疼欲裂的头，又在床上待了一会儿，记忆逐渐回笼。 想起来昨天晚上说自己要夺了艾尔德里克神位的豪言壮语，他脸色有些白。 他一下子躺下来，把头埋进被子里，他应该还没有睡醒。 阳光一如既往地照射着，过了半晌，勉强接受自己昨天那些冒昧举动的安瑟姆说服了自己，掀开被子，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然后走出门。 独角兽在悠哉悠哉地啃着一颗水果，拿水果的半边都露出它的嘴外。 艾尔德里克看样子不在。 安瑟姆松了口气。 独角兽见到他出来，三两下吃掉水果，道：“艾尔德里克去监工了，刚才有个矮人过来一趟，说估计今天傍晚就可以把整个巨龙尸体运下来了。” 安瑟姆道：“好，我知道了，谢谢。” 独角兽：“不用谢。” 犹豫了一会儿，安瑟姆走近，小声问道：“你昨天和艾尔德里克说的梦到底是什么？和我有很大的关系吗？” 独角兽面容呆滞了一会儿，然后道：“额，这个……你最好还是问问艾尔德里克本人。” 说到这里，它想起来，“艾尔德里克应该不会告诉你，他比较害羞。” 安瑟姆听到前半句点了点头，听到后半句头点不下去了。 安瑟姆：“害、害羞？” 独角兽黑黝黝的眼睛看着安瑟姆，乐道：“是一个和你有关的梦，有很大关系，当时他因为被世界缝隙抽取力量的时候变弱了，我才看到他的梦。” 讲了半天，没有什么重点，安瑟姆问道：“和我有很大的关系，是什么？” 独角兽突然咧嘴一笑，道：“你知道吧，艾尔德里克这个家伙离开家族之前忙着学习，在离开家族之后一直在冒险，没有什么喜欢的人。” 安瑟姆：“……所以？” 独角兽：“你是不是给他画画，还说要给他雕像，之前还每天早中晚祷告的时候说爱他，还说要把自己的终身都献给他？” 安瑟姆纠正道：“那是我从经书上背下来的，而且我说的是献给父神。” “这个有什么区别，现在你们的父神就是艾尔德里克。”独角兽说，“你们祷告难道是全程按照经书来，没有什么任何区别，没有夹杂自己的念想，也一直重复着那几节？” 安瑟姆想要反驳，但是张开嘴，无话可说。 “艾尔德里克很缺爱的。”独角兽叹了口气，飞上半空中，“你之前天天对他说爱，所以你成为他那些不能说的梦里面的人了，换句话说，他好像有些喜欢你。” 虽然不知道是喜欢身体还是喜欢精神，还是喜欢你整个人。 安瑟姆：“你是在开玩笑吧。”每天都有那么多人向父神祈祷，那么多人说爱他。 黑发青年蹙着眉头，独角兽突然想起昨天艾尔德里克说的话，意识到自己到时候得要避开一点艾尔德里克。 艾尔德里克都坦白自己的过去了，明显对安瑟姆还是有很大的意思。 哎呀，现在不告诉安瑟姆，以后回到教廷，安瑟姆身边那么多人，艾尔德里克估计就不会说了。 独角兽没心没肺道：“反正我目前见到他的梦里面，和他关系最紧密的就是你了。我这个是把艾尔德里克的秘密告诉你了，你可不要告诉艾尔德里克说是我告诉你的。走了。” 独角兽看样子很怕被主人打，身影一下子消失在天际，留下安瑟姆在原地。 风吹动着他的长发和他的衣角，安瑟姆发现自己的心因为独角兽的话而变得有些乱。 这个是不对的，安瑟姆下意识地开始背经文，背了两句，说到光明神的部分，又觉得有些烫嘴，他立刻停下来。 最后，他摸了摸自己的项链，有些烦恼道：“妈妈，怎么办？” 要是别的追求者就好了，安瑟姆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拒绝。 艾尔德里克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还拿了一块巨龙肉回来，打算让当地矮人的厨师弄一下，然后给安瑟姆吃。 回来的时候，他发现安瑟姆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的。 艾尔德里克：“怎么了？” 安瑟姆纠结一上午，总觉得万一是独角兽在骗他呢，而且艾尔德里克又没有亲口说，安瑟姆最后选择当作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道：“没事。” 艾尔德里克调侃道：“我以为你记得到昨天喝酒的事情，现在不好意思了。” 安瑟姆又想起这一茬，脸上迅速冒出红晕，其他的不说，这个是真的有些理亏。 他小声道：“对不起，我并没有想要抢夺你的神位。” “没关系，只是喝醉了而已没事的。”艾尔德里克大方道，“等到明天我们就可以回去了，你感觉身体怎么样了？” 安瑟姆道：“感觉光明元素在慢慢回来。” 他顿了一会儿，问道：“你呢？有感觉到信仰转化成神力吗？” 艾尔德里克道：“有，不过还是一小部分，还不能让我重新回去。” 安瑟姆道：“你要是恢复神力的话是不是直接就回去？” 艾尔德里克：“其实也可以多逗留一会儿，你想要我留在大陆上吗？” 安瑟姆心中警铃大作，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想不想很重要吗？你完全可以自己决定啊。” 艾尔德里克叹气道：“好吧。” 安瑟姆又道：“我们离开之后，就回去收集信仰。” 人鱼教堂应该已经修建好了，到时候，人鱼族的新一任主教也要开始选拔了。 而其他的属于人类的信仰，安瑟姆叹了口气，情况太复杂，这个还需要好好谋划。 到时候估计还要和玫瑰王朝合作，推行有利于信仰传播的一些法令和举动。 还好之前改写的有关于收税和教区的规定已经开始实施，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信徒，也会有更多的力量，如果多到可以把世界缝隙填满就好了。 艾尔德里克看完计划本，终于把这东西还给他了。 安瑟姆又开始写信，给老教皇新的建议。 傍晚，天刚刚有些黑色溅上来，但是天空还是亮得出奇。 第63页 所有的巨龙尸体都被从高山那里运下来，除去艾尔德里克砍的三刀，整个巨龙拼起来，看上去还是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回去啦 第59章 回到人类领地 看上去还十分威风凛凛，除去那些正在炼金的矮人，其他的矮人全都出来看热闹。 运到人类领地还需要一些时间，安瑟姆和艾尔德里克拿到自己的通行证，先付了矮人定金，然后先行一步出发。 翠西他们还在等着安瑟姆呢。 安瑟姆很快就和艾尔德里克通过魔法阵离开了这里。 他们赶着路程，不到三天就到了人类领地和矮人领地的交界线，翠西和尤拉尤尔就在这里。 安瑟姆恢复法力之后，就亲自又给教皇和尤拉写了信，翠西他们之前找安瑟姆很着急，后来从老教皇那里知道安瑟姆没事才放慢寻找。 龙族的领地十分神秘，一般人进不去，他们也一样。 安瑟姆犹豫了一下，还是对艾尔德里克，“你和我们一起吧。” 他更加倾向于独角兽是在骗自己，毕竟看上去这家伙就是会坑主人的。 虽然没有足够的神力，但是艾尔德里克还是大陆上最强的人，大陆上的任何地方他都可以去。 艾尔德里克笑了下，道：“我也要去教廷看看，过去这么久了，我还没有这么去过教廷呢。” 虽然是继承光明神的位置，但是艾尔德里克自己还没有去过几次教廷，别说是现在，之前他还没有当成神明位置的时候，也都没有去过位于丰饶山脉的光明教廷。 他不喜欢光明教廷，在他们的教义中，他就不应该出生。 安瑟姆一愣，然后点了点头，问道：“你要告诉父亲吗？” 老教皇还不知道光明神现在正在自己的身边，而且神力还受到了桎梏。 安瑟姆有想过要不要告诉老教皇目前的现状，好得到他的支持，但是后面打消了主意。 这种事情还是要得到当事人的同意比较好。 艾尔德里克摇了摇头，“不了。” 虽然老教皇信仰光明神，但是光明神之前也不是自己，这个老狐狸的心像是海底针似的，之前他都没有听到他具体的心声。 不知道他在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之后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安瑟姆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他们已经到了这一座人类城镇，翠西一个人站在这里等着。 见到安瑟姆的身影，翠西走过来，注意到艾尔德里克，低头行了个礼仪，艾尔德里克摆了摆手。 翠西打量着安瑟姆，确认他身上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口，才抱了抱他，轻声道，“很高兴见到你没事，我们吓坏了。” 她眼底闪动着微弱的泪光，要是其他认识翠西的人知道，一定会大吃一惊。 安瑟姆道：“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翠西很快放开他，安瑟姆拿出帕子给她擦眼泪。 她见到他还在张望，就道：“尤拉和尤尔他们还在捕猎。” “捕猎？” 翠西笑了笑，说：“他们说自己给你拖后腿了，想要弥补你。” “这个和他们没有关系。” “心里过意不去。”翠西道，“这样做可以让他们好受一些。” 安瑟姆垂眸，心想到时候要安慰他们一下。 他没有见到查尔斯叔叔，又问：“查尔斯叔叔呢？” 提起这个，翠西仍有不满，只是道：“他先回教廷里面去了。” 安瑟姆点了点头，觉得可能老教皇又给他什么任务，没有再问。 翠西：“走吧，我们先回去。” 边缘地带也一样有教堂，目前他们暂时住在这里。 艾尔德里克和安瑟姆的出现吸引了大部分的目光，毕竟在这里，他们的外形实在优越。 翠西悄悄看了眼站在安瑟姆身边的艾尔德里克，应该是父神将殿下从巨龙手中救回来的。 安瑟姆到了教堂，看到正在等着他们的这里的主教，颇为意外。 这只是一座小城，并不是一个主教居住的地方，他应该待在省城。 主教心中也不愿意面对据说颇为受到神明宠爱的圣子殿下，但是人都到他的教区内了，也必须过来露个脸。 他以己度人，觉得自己要是没有在大人物面前露脸表示关心，一定会被记住暗中找麻烦。 安瑟姆铁板钉钉的未来教皇，他不想得罪他。 “殿下路上回来劳累了，我代表我们省城的教徒们对您表示关心。” 安瑟姆道：“谢谢，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好了，我想要先休息。” 主教知情识趣，很快打算离开了。 翠西挥了挥手，另一个人过来，把主教带来的礼物也一起给他，让他带回去。 主教脸色有些发白，面前穿着盔甲的骑士挑眉道：“别担心，只是我们殿下不收礼物而已。” 主教知道面前的人是圣骑士团的一员，圣骑士团隶属于老教皇，说不定今天的事情会传到老教皇的耳朵里……不，是一定会传到他的耳朵里。 主教有些惶惶不安地拿着礼物离开了。 翠西这段时间已经完全掌握这里，但是她不知道要如何安排住处。 原本这里最好的房间当然是给安瑟姆住，但是父神来了。 翠西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给他安排住处，父神的优先级高于圣子，当然要安排在这里最好的地方。 但是她不知道艾尔德里克会不会在这里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休息。 安瑟姆看出来她的犹豫，开口道：“给艾尔德里克安排一个房间吧。” 艾尔德里克道：“住在圣子旁边就好了。” 翠西松了口气：“是。” 翠西带着他们进入各自的房间，和安瑟姆道：“殿下，圣座派来了几个圣骑士团的成员，等到您休息好了之后，要过来见一见他们吗？” 安瑟姆早就发现教堂里面的侍卫都不一般，没有想到是圣骑士团的成员，圣骑士团在不训练的时候都天南海北的，很少聚齐。 之前安瑟姆被龙抓走的事情还是吓到老教皇了，这才把圣骑士团大部分的人都派过来，保护安瑟姆。 安瑟姆道：“见一见吧。” 这么一想还觉得有些愧疚，安瑟姆决定写信表达一下感激，说到这里，安瑟姆对翠西道：“父神杀了那只巨龙，说尸体留给我处置，我已经让矮人帮忙送回来了，到时候留下一个人过来帮忙。” 翠西一惊，“龙的尸体吗？我知道了。” 翠西离开安瑟姆的房间，还在想着接下来的巨龙的事情。 这里离丰饶山脉不算是远，但是也说不上近，巨龙的尸体一回到这里，肯定会引起众人的觊觎，路上说不定会有些麻烦，必须要好好安排人手。 忽然，她余光中瞥到艾尔德里克从自己的房间出来，走到了安瑟姆门前。 不知道为什么，翠西有些不安的停下脚步。 不休息直接去找殿下吗？ 不过那是父神。翠西想，可能有什么事情要找圣子商量吧。 翠西没有再多想，走到前庭，那些圣骑士们零零散散地坐着，擦拭武器的擦拭武器，看书的看书，喝茶的喝茶。 圣骑士团第一队伍只有九个人，查尔斯被赶回光明教廷，老教皇又派了三个过来，现在这个小教堂里有一小半的圣骑士团的成员。 翠西一来，这个几个人全都站直了。 翠西道：“殿下要休息，等到他休息之后再去见他。” 听到这个，立刻有个人坐下了，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翠西挥了挥手，也让剩下两个人坐下：“估计就这两天了，不过我们之间要有一个留下来。” “干嘛？” “殿下和……他的同伴杀了巨龙，因为龙太大了，委托矮人送过来，还没有到，到时候要有人接收，运回丰饶山脉。” “杀了巨龙？”大家惊讶，圣子殿下这么强？ 有人开口道：“我留下来吧，刚好我没都没见过龙族，这些龙都几百年没有出来了，当涨个见识。” “唉，我之前一直在找巨龙的老巢，都没有找到，要是我能有一条龙就好了，我还想要当一个龙骑士呢。” “哟，就你？拉倒吧。你没有被巨龙弄死就不错了。” 擦拭武器的那个圣骑士说：“对了，那个殿下的同伴，你认识吗？感觉他很强。” 话音落下，所有的骑士全都停下来动作，看向翠西。 他们也感觉到了，安瑟姆身边的那个男人十分强大，看到那个男人第一眼，他们在无数次战斗中锻炼出来的神经就在预警。 翠西：“……”怎么说呢，也没错，大陆上就不可能会有比父神还要强大的存在。 这帮家伙感知太过敏锐了。 她有些头疼，道：“他的身份有些神秘，你们尽量不要去打扰人家，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 第64页 要是冒犯父神，这些人全都要被抓起来拷打。 翠西语气严肃：“不准打探他，清楚没有？他比我和团长两个加起来还要强。” 圣骑士们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他们都很听团长和副团长的话，因为打不过。 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一阵震动，大家看过去，是尤拉和尤尔，他们打猎回来了。 而在另一边，安瑟姆自己感觉到进入光明教堂之后，光明元素就开始朝着自己的身体内涌来。 他正打算多画一点聚集光明元素的阵法，就见到艾尔德里克走了进来。 “怎么了？”安瑟姆问道。 第60章 回教廷 艾尔德里克道：“我过来，会有更多的光明元素聚集，方便你恢复。” 安瑟姆感受一下，发现确实是这样。 光明神的身边，光明元素自然充沛。 艾尔德里克沉默了一会儿，一股愁思压着他的眉眼，他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艾尔德里克才问道：“白白有没有趁着我不在的时候跟你说些什么？” 安瑟姆心头一跳，下意识反问，“什么？你和白白之前瞒着我的事？” 艾尔德里克看上去松了口气，道：“没事了。” 安瑟姆心想不好，完蛋了。 好像艾尔德里克真的有些喜欢他。 独角兽没有说谎。 他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抿了抿唇，道：“要不你还是进来休息吧。” 说完他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艾尔德里克有些意外，但是没有说什么，进来房间和安瑟姆面对面。 安瑟姆低着头看着桌子上的茶点，心中暗骂自己一百遍。 艾尔德里克看出来他的不自在，笑了笑，“你怎么了？要不还是把我当成一个摆件就好了，你做什么都行。” 完全不行。 安瑟姆坐立不安，视线乱飘，飘到艾尔德里克的剑上，才找到一个话题：“对了，你之前也在蔚蓝海岸那里斩杀过一条恶龙？” 艾尔德里克点点头。 安瑟姆有些疑惑，问道：“可是那些传奇没有说过你去共蔚蓝海岸，而且为什么那里的教堂会知道那是神的佩剑呢？” 蔚蓝海岸的那些传说故事里面也没有艾尔德里克的身影。 艾尔德里克解释道：“当时我杀了恶龙，是在晚上，也在海里面。没有多少人见到。剑落在海里面，可能是误打误撞。” 当艾尔德里克成神之后，这把陪伴在他身边许久的断剑也成为了神器。 安瑟姆叹气：“那他们还真是好运气。” 艾尔德里克过来待了许久才回去，安瑟姆准备休息，临睡前检查自己体内的光明元素，发现这些光明元素确实多了不少。 比自己画出来聚集光明元素的符咒还要快上不少，这就是艾尔德里克身边聚集的光明元素充沛成这样。 第二天早上，安瑟姆和尤拉尤尔见了面，这两姐弟一见到安瑟姆眼睛就红了。 尤其是尤拉，毕竟尤拉是亲眼见到安瑟姆被龙抓走的。 安瑟姆轻叹一口气，温声道：“我没事，你呢？你的腿好了吗？” 尤拉的腿在长裤里面，见不到伤口。 尤拉答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到了教堂里有牧师和药师进行治疗。” 骨折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小伤口。 安瑟姆说那就好，尤尔这个时候说，他们全都突破了，现在已经完全是高阶魔法师了。 安瑟姆有些意外，有些惊喜，等级突破了，他让他们进入骑士团的可能性就更大一点。 当天中午，安瑟姆和几人一起用饭，是用尤拉尤尔抓到的魔兽。 有些魔兽肉在经过特殊处理之后可以食用，而且味道鲜美。 午餐时，他见到那些圣骑士团的骑士，他们看上去有的苍老，有的年轻，全都笑眯眯地看着安瑟姆。 安瑟姆是圣子，未来的教皇，他们在他的小时候就见过他。 其中有人说自己留下来接受巨龙的尸体，还夸了安瑟姆的能力。 不管是他处理更多，还是另一个人出力更多，反正夸圣子就对了。 他们很识趣的没提起另一个人，也没问为什么他没有过来用餐。 厉害的人总会有些怪癖，他们表示理解。 等吃完午饭，安瑟姆就准备收拾东西，他体内的光明元素已经完全恢复了，随时可以出发。 艾尔德里克直到安瑟姆出来的时候才出现，他一出场，就站在安瑟姆的身边。 尤拉尤尔大气不敢喘，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殿下，父神会生气。 翠西则暗地绷紧神经，担心自己出错，其他圣骑士不知道他是谁，但是见到翠西这样，也不自觉地开始紧绷起来。 他们看上去不是回光明教廷的，而是准备去打光明教廷的。 艾尔德里克无奈道：“不用紧张，当我是一个普通人就好了。” 安瑟姆没忍住笑了笑。 艾尔德里克看了他一眼，道：“你还笑。” 他一边说，一边把安瑟姆的领口整理好。 安瑟姆本来还在笑，又因为他这个举动，想起白白说的话，瞬间板着脸。 他道：“走吧。” 尤尔拜了留在这里的圣骑士为老师，也一起留在这里，目送着他们离开。 这一次有三位圣骑士护航，外加一个父神，应该不会再出现什么意外。 秋风吹动落叶，太阳挂在蔚蓝的天空之上。 安瑟姆有些怏怏不乐，因为天气正在变冷，虽然体内有光明元素，但是他还是会觉得有些冷，这个是心理因素。 山下都这么冷，丰饶山脉可能有些地方已经下雪了。 丰饶山脉向来热得慢，冷得快。 而且安瑟姆不喜欢下雪，这经常让他想起之前在贫民窟里的经历。 冬天的时候，他们单薄的房子防不住寒风，不下雪都觉得冷，一下雪就更加冷，他和妈妈不仅要挨饿，还要挨冻。 在夏天的时候，还只要挨饿就好了。 安瑟姆变得焉焉的，艾尔德里克握着他的手，发现有些冰，注入了一部分的光明神力。 神力比法力要更加强大，霸道，足够驱散寒冷。 安瑟姆感到暖意，看着艾尔德里克垂下的眉眼，嘴角不由自主的翘了翘。 艾尔德里克道：“感觉好点了吗？” 安瑟姆道：“好了。” 迟一步发现安瑟姆脸色不对劲，拿着毯子的翠西默默地把毯子收了回去。 接下来的路途走走停停，过了十天，安瑟姆一行人回到了丰饶山脉。 风尘仆仆，留在光明教廷的主教过来迎接他们。 老教皇不在，他还在王城的大教堂里。 助教有些好奇地看着在安瑟姆身边的男人，他没有见过这人，但是看其他人好像没有什么意见，他就把疑问咽下去。 圣子殿下带回来一个人，能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安瑟姆把艾尔德里克的住处安排在自己的房间，回到光明教廷，其他人就各忙各的去了。 尤拉要准备练习，为接下来的圣骑士团选拔做准备。 而安瑟姆底下的人正在处理第一批报名安瑟姆的圣骑士团的名单。 好久没有回来，安瑟姆半点不陌生。 这座教廷屹立在丰饶山脉这么久，仿佛一直都是一个模样。 在老教皇不在的这一段时间内，安瑟姆开始接手光明教廷的事务。 有之前处理教堂事务的经验，他做起来得心应手。 安瑟姆确定务必要落实之前提出的有关于那些牧师去给人免费看病的措施。 因为信仰光明神有好处，所以才会信仰光明神，人们的心思其实很简单。 但是没有关系，日积月累，思想会印在他们的脑海中，让他们无论何时何地都想起父神，那就是成功。 安瑟姆一天三次问艾尔德里克恢复没有，艾尔德里克道：“还不够。” 比起忙碌的安瑟姆，艾尔德里克这段时间可谓是无所事事，他每天过去指点一下尤拉和其他的圣骑士。 偶尔还和他们交手几次，结果都是他大获全胜。 安瑟姆之前还说，他对他们实在是降维打击，胜之不武。 而圣骑士团的团长却动了心思，问安瑟姆，能不能请这位先生当做他们考核的考官。 安瑟姆：“……我要问问他的意见，但是恕我直言，如果是想要战胜他的话当做合格标准的话，大家可能都不合格。” 团长笑道：“当然不是以战胜这位先生为标准，我们还有自知之明，我们只要求十分钟内不被打败就好了。” 安瑟姆：“……” 他有些恍惚。 当天傍晚，安瑟姆就过去转达这个邀请。 几乎每天傍晚，安瑟姆忙完之后都会过来，因为他觉得孤零零呆这里的艾尔德里克有些像是孤寡老人。 第65页 之前那些什么花花公子的第一印象，全都被丢在脑后了。 ……也可能是因为白白说艾尔德里克很缺爱。 艾尔德里克得知这个消息有些意外，似笑非笑道：“他们一定要被我虐待吗？” 艾尔德里克对那些圣骑士可以说是单方面碾压，这个可是世界自己认为的最强者。 安瑟姆咳了一声，道：“那你答应吗？” 艾尔德里克很爽快：“可以啊。” 反正也没有别的事情要做，而安瑟姆的计划要等到艾尔德里克完全恢复神力之后才能执行。 安瑟姆想起这个就叹气，信仰在源源不断地汇集，但是那太少了。 之前的增长快是因为刚刚出现的时候大家都会受到影响，但是现在大家都习以为常了，虽然还有新的信徒加入，但是还是不够。 一只手在安瑟姆的头上揉了揉，艾尔德里克笑道：“不用着急啦，你看我不是还没有出现什么事吗？” 要是出意外，第一个出事的就是艾尔德里克本人。 安瑟姆看着他的眼睛，表情放松许多，他忍不住道：“其实我觉得，要是你那个骑士身份暴露出来，说不定会吸引更多的受众。” 大家不一定喜欢听经书中的大道理，但是一定很喜欢听故事。 艾尔德里克笑道：“我倒是觉得那样很多信徒会直接抛弃信仰了，吟游诗人给我加的那些戏码，可不符合神明圣洁的形象。” 人们崇拜的是他们想象出来完美的神明，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神明。 安瑟姆在知道艾尔德里克不是原来的光明神的时候，也伤心愤怒了好几天。 安瑟姆不好意思地笑了，有些讨好意味，艾尔德里克乐道；“我可没说你，我的圣子。” 他许久没有这么说了，安瑟姆听了还微微一怔。 艾尔德里克问道：“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安瑟姆道：“我邀请了法师协会的会长过来。” 第61章 理想 法师协会隶属于王室管理，但是严格来说，他们还有一部分的自主权。 安瑟姆打算建一个魔法学院，如果这个魔法学院施行成功，还可以继续建造更大的<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性的魔法学院。 目前大陆上还没有官方魔法学院，大部分都是私营。法师协会和光明教廷只负责发钱。 艾尔德里克问：“为什么会想要建这个？” 安瑟姆道：“嗯……原因有很多。首先我想起来，大陆上好像没有一个统一的魔法课程，尤尔和梅芙学习，也是私人一对一进行教学。但是有潜力的魔法师其实很多，我觉得制定一个统一的人才培养标准更有利于魔法的发展。” 而且之前那些邪教做的事情太过分了，最近又掀起了针对黑魔法师的风潮。那些邪教有罪，但是大部分的黑魔法师都是无辜的。” 之前我之前去藏书室看了那些禁书，之前我都是去看光明元素的魔法，这一次我把那些书全都看完了，发现藏书室里面还有很多关于其他魔法一些失传咒语的记载。要是这些知识只摆在这里，有些可惜。” “最后的最后，我觉得，我们协助办理教学，同样可以在学院里招揽我们所需要的人才。” 光明教廷可不止需要光明元素的法师，看翠西和尤拉尤尔他们就知道了，要是想要光明教廷发展壮大，就必须要收揽更多的人才。 艾尔德里克道：“你这个是好心，但是办一个学校并不容易。而且，只有魔法学院是不是有偏颇。” 安瑟姆：“我知道啊，魔法学院只是统称啦，主要面对的是法师学生的招生，不过到时候剑士什么的也会进行招生，到时候再改名字也不迟。” 艾尔德里克道：“你不担心他们学到这些东西，会背叛教廷吗？” 人是有叛逆心理的，有些人天生坏种，即使救了他们也不会得到感恩，说不定还要反咬一口。 教廷的禁锢太多，而且人才培养出来，不一定选择教廷，可能更会选择其他的势力。 安瑟姆说：“我有想过这个可能，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你出场了。” 艾尔德里克看着安瑟姆眼睛亮晶晶地凑近，“你就是我们的秘密武器。谁都不能反驳，这个世界上有神的存在，也不能无视神的强大。” 艾尔德里克闻到安瑟姆身上的清香，可能是路过芍药时沾染上的花香。 他尽力保持着认真：“原来你要借着神的名义操办这件事情。” 安瑟姆笑着问道：“你会同意的对吗？艾尔德里克，我真的很想要办好这个东西，这会是我当上教皇的第一个政绩。” 艾尔德里克叹气：“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能不同意呢。” 安瑟姆脸红了，反思了一下自己，然后决定继续厚颜无耻地用这一招。 艾尔德里克就吃这一招。 叹完气，艾尔德里克又说，“你说要当上教皇？托林决定退位了吗？” 老教皇的身体最近几年都不行了，除了处理政公务，基本上就是在锻炼身体，很少离开丰饶山脉。也就是之前去了王城大教堂。 安瑟姆笑意缓缓消失，道：“昨天父亲来信，说打算等到我二十岁，如果可以再突破，就把教皇的位置交给我。” 老教皇说自己已经老了，也不能再干活了，未来应该会是年轻人的天下。 他觉得父神始终会站在安瑟姆的一边，也不用担心未来会有人谋杀安瑟姆，现在安瑟姆的名声已经传遍整个大陆，教徒们信任这个未来的教皇。 等到安瑟姆自身的实力强硬，地位就更加稳固无可动摇。那个时候老教皇就完全放下心了，他说打算退休后去人文风情很浓厚的地方当主教。 至于圣骑士团，他们会效忠安瑟姆直到新的圣骑士团完全成长起来。 安瑟姆说：“我并不想要这么快就担任教皇，但是有些事情，是圣子无法做到的。” 艾尔德里克之前见过安瑟姆的计划本子，他知道安瑟姆在计划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计划，他本来就等待着施展拳脚，把世界改造成他理想中的模样。 安瑟姆说他想要在大陆上建成传说中的永乐园，少些寒冷，少些饥饿，只要肯动手，就有温暖的房屋和充足的食物。 如果大家愿意读书，那就去读书，愿意发展自己的爱好，成为一项技能，那就去锻炼手艺。 他说不想再有人体会那种冻到手脚坏死的生活，在寒风和饥饿中祈祷，不想再有人因为疾病和瘟疫去世。 他不愿意有人经历他小时候的生活。 所以接下来这一年，他要尽快地熟悉政务，向大家证明自己可以是一个优秀的圣子，更会是一个优秀的教皇。 安瑟姆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说这些，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只对艾尔德里克说这些。 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的想法都可以在艾尔德里克面前倾诉出来，因为他本来就知道里面的内容。 安瑟姆知道自己的梦想有些天真，但是他始终在为了自己的目标所前行。 他没有喝酒，但是脸上出现了酡红，眼睛亮得出奇，他看着艾尔德里克，下意识地寻求认可。 而艾尔德里克在他的目光下，思索了一会儿，鼓励道：“一开始可能有些困难，但是只要你坚持的时间长了，说不定可以做到。” 教皇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只要集结有同样志向也同样有影响力的人，他可以实现心中的抱负。 安瑟姆捧着脸，感觉脸颊在发烫，他再一次问道：“你觉得我可以做到吗？” 艾尔德里克：“可以，你已经有了足够详细的计划不是吗？我会帮你的。” 安瑟姆想，艾尔德里克被世界选择为神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的现在的心跳得很快，就要跳出来了。 * 第二天，安瑟姆见到了法师协会的会长，这是一位小老太太，穿着法师袍和矮跟鞋，脖子上戴着一条珍珠项链。 安瑟姆给她拉开椅子坐下，然后才回到她对面，说了自己的打算。 小老太太说：“你的想法很好，我赞同，但是你要知道一点，大陆上的那些魔法学院，他们背后基本上都是贵族。他们可能不愿意看到一个官方魔法学院的成立。” 安瑟姆淡淡笑道：“这个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贵族嘛，要么重视家族名声，要么重视性命，安瑟姆不想和他们掰扯，直接把刀横在他们脖子上就好了。 人们还不知道死后会去哪里，这个也一样可以作为威胁。 小老太太又问道：“那你在解决完那些贵族之后，魔法学院又建在哪里？” 安瑟姆道：“海上。” 会长有些惊讶，“海上？” 安瑟姆点了点头，“海上有足够大的无人岛屿，是教廷发现的，按照神谕和法令，那里属于我们。” 小老太太无话可说，只是道：“那么，你会插手学院里面的教育吗？” 第66页 安瑟姆和她对视，“尊敬的女士，我们提供几乎失传的魔法书籍，提供场地，难道还不能在那么多节课之间安插一节有关于父神和他的仁爱的课吗？” 会长声音慢慢悠悠地：“殿下，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不如自己教导你们需要的魔法师好了，学习魔法，可不一定要信奉神明。” 安瑟姆道：“所有了解一点历史的人都知道，现在人们拥有魔法也一样是受到神的恩赐。你们吟唱咒语的时候，难道可以把那句‘替神行使他的权力’这一句话删去吗？” 没有这一句话，他们一点魔法都没办法使用。 会长沉默了。 安瑟姆又道：“所有的魔法学院都是为了培养他们家族所需要的人才而建立，进去甚至要先签订协议。怎么，我们教廷还不用签订必须效忠的契约呢，你就觉得我们插手太过了？” “而且，您觉得您建立这样的一个学院之后，不会自己动手，招揽您看好的对象？还是不会帮助王室挑选他们想要的人才？你能向父神保证，即使王室要求，你也绝对不会帮忙，我们就不会插手学院的教育。” 大家都知道神的存在是真的，而且已经证实过，国王也说他已经见过了父神。 会长松口道：“好吧，那有关于课程的事情我们可以稍后再谈。” 法师协会本来就是王室建立的，她也没有能力违抗王室的命令。 安瑟姆笑了笑，拿出来已经写好的计划书，推到这位女士的面前，“您可以慢慢看。” 会长道：“看来殿下已经深思熟虑过了。” 安瑟姆没接话。 时钟慢慢走着，会长看得十分认真，看完计划书，长叹了一口气，道：“我需要向陛下说明，请允许我拓印一份您的计划书带回去。” 安瑟姆说可以把这些全都带回去，他还有一份原稿。 会长点头，临走前，她犹豫一会儿，还是道：“站在个人的立场上，如果这个魔法学院真的可以建成，我还是希望可以少一点有关于教廷的宣传，让他们自由自在地学习。” 安瑟姆：“我理解您的想法，但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这么好的事，比起效忠他人几十年上百年甚至一辈子，只听几节课已经算是很小的代价了，不是吗？” 会长道：“或许您说得对。” 第62章 流言 小老太太离开教廷，身上的法袍轻盈又优雅。 安瑟姆专门出来，目送着她离开，心里松了一口气，第一步已经走出来了，接下来就是等着成功。 安瑟姆往回跑，请求在王城的老教皇的帮助，魔法学院的建立得到国王的支持更好，毕竟安瑟姆目前主要招生对象是人类，不是其他种族，在人类领地，还是国王更具有影响力。 写着写着，安瑟姆突然又想起了一个可能更能说服国王的人——那个王后。 在玫瑰王朝，王后还是有些政治影响力的，国王都会选择听取王后的意见。 安瑟姆莫名觉得她应该会帮忙。 他思索了一会儿，决定在写完给老教皇的信之后，也给王后写一封信，当然了，这一封信要尽量的简朴，但是语言要真挚一些，阐明利弊。 安瑟姆写完信送出去，看到天空已经黑了 ，雪光在远处的山峰上亮着，往下看还可以看到楼下的花坛中那些魔法灯在悠悠地亮起。 教廷里面的魔法灯都是固定时间亮的，冬天的时候，时常有天已经黑了但是魔法灯还没有亮起的情况。 安瑟姆想，这些灯也要修一下了，不然冬天需要它们的时候总是不亮。 虽然等久一点就可以亮了，但是那一段等待的黑暗也足够难熬了。 他转头回去，合上窗户，阻碍已经变得寒冷的风。 安瑟姆把修灯这件事情记上本子，然后把本子放在储物戒里，去找艾尔德里克了。 他最近总喜欢往那里跑，有的时候还可以碰到独角兽，独角兽看到他时总是有些惊慌，两只眼睛盯着安瑟姆说话，也不知道为什么。 安瑟姆走过长长的廊道，路过练习场，圣骑士团的人看到他的身影，说道：“殿下又去找那个艾尔德里克了。” 艾尔德里克那里不只是一个人，还有一个安瑟姆认识的，是圣骑士团的团长。 这位团长，平时在老教皇的身边处理事务，但是因为最近圣骑士团的年终考核临近，他从王城回到了丰饶山脉。 他对艾尔德里克很感兴趣，觉得艾尔德里克简直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人物，非常强大。 那些圣骑士就需要这样的人治一治，他还邀请艾尔德里克进入圣骑士团，但是艾尔德里克婉拒了。 今天团长是过来向艾尔德里克讨教的，毕竟，这个世界上打得过他的人很少，艾尔德里克算是一个，终于可以让他少一些孤独求败的精神。 他和艾尔德里克进行友好的剑术交流。 艾尔德里克正为此头疼，他担心把这个不知道轻重的团长打成重伤，并不想要迎战。 见到安瑟姆来了，团长猜到他们有事要说，很快就告退了。 圣子对他点了点头，然后道：“记得把门关上。” 团长动作一顿，脸上表情有些微妙，把门关上？ 这段时间内大家对艾尔德里克的猜测有很多，温柔美丽的圣子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实力高强的俊美男人，当然会引起大家的好奇。 尤其是，艾尔德里克看上去对于祭拜神明没有兴趣，只听安瑟姆的话。 在教廷中已经有些传闻，说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了，这个从来没有人见过的强大的男人可能是圣子殿下的情人。 他们私自找翠西确认，一向稳重的翠西一脸你们疯了的表情，说：“你们的脑子丢尽无尽深海里了吗？” 翠西开始抓这些传言，严禁说圣子殿下的八卦，那些流言都消失了。 但是团长知道，那些流言其实并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地下，私自里说而已。 今天关上门来，不知道又会有什么传言流出来。 圣子殿下走到艾尔德里克身边，他比艾尔德里克要矮一点，身形也更加清瘦。 察觉到团长的迟疑，他像是海水一样的蓝色眼眸转过来，有些疑惑，“您还有什么事需要说吗？” 说着，他就退后一步。 “没事了，没事了。”团长叹了口气，还是把门关上了。 圣子殿下说不定是在努力说服艾尔德里克进入他的骑士团呢。 他肯定不懂这些东西，他和翠西还是去抓那些荒谬的流言吧。 门很快关上。 安瑟姆道：“你最近感觉怎么样，好一点了吗？” 艾尔德里克道：“还好，你看起来很高兴，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安瑟姆挥了挥手中的信，道：“从各地教区传来消息，说有很多新入教的信徒。” 信徒变多，信仰也会变多，那艾尔德里克恢复的时间就越短，安瑟姆的计划就会变得越长。 艾尔德里克说：“原来如此，我说最近神力变多了。” 安瑟姆眼眸弯弯，然后问：“我总是看到艾伦过来，你没有欺负他吧？”艾伦是团长的名字。 艾尔德里克叹气：“他总是想要我和他打一架，但是我都不敢用力，哪里算是欺负他。” 最近信仰转化成的神力渐渐涌入身体里，艾尔德里克比之前的自己还要更强大一些，都不敢用力和这些圣骑士对战。 安瑟姆没忍住笑了，“你还答应了他们要参与他们的年终审核呢。” 艾尔德里克道：“那个时候我尽量放水。” 说着，他又换了一个话题，说道：“你是不是快要到生日了？” 安瑟姆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他出生在冬天，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当初接生的那些修女还说安瑟姆可能活不了了，没有想到妈妈凭借着一些米汤，硬生生地把安瑟姆照顾活了。 安瑟姆道：“不过我不过生日的。” 小的时候太过贫穷，过生日算是一种奢望，而且冬天实在太过寒冷，比起过生日，安瑟姆更想要可以有一个温暖的夜晚。 虽然这个愿望在来到教廷之后才实现了。 “没事。”艾尔德里克说：“到时候送你一个礼物。” 安瑟姆看着他，又感觉心脏开始怦怦的跳起来，他忍不住问道，“你打算送给我什么？” “保密。” “你这样不对，你要给我一个惊喜，又告诉我你要送给我礼物。”安瑟姆抱怨道，“接下来这些天我都要想着这个礼物了。” 艾尔德里克：“我就是要你一直想着。” 安瑟姆：“……” 他幽幽地看着他。 艾尔德里克笑道：“好了，等待的时间也不是很长，过几天就知道了。” 安瑟姆转身过去开了一点窗户，有风吹进来，冷得他一哆嗦，脑子逐渐清醒起来。 第67页 他转头道：“那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那些传奇没有说，出乎意料的是，艾尔德里克说：“我不知道。” 他的父母后来并不希望他出生，当然也不会告诉他，他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安瑟姆沉默了一会儿，道：“这样，那等到我生日那天，我也送你一个礼物。” 艾尔德里克说：“这个不用了，你快过来吧，你不觉得风冷吗？吹多了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安瑟姆眨眨眼：“我的父神啊，你看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教廷。 教廷有着最多的牧师和药师。 艾尔德里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过来，把窗户关小一点，“总归会有些难受。” 安瑟姆道：“你之前是不是练习过火元素的魔法？感觉比光明法师要热很多。” 艾尔德里克道：“我是经常锻炼身体。” 至于安瑟姆，他之前受了太多冻，即使后来练习了光明魔法，也一样有后遗症。 安瑟姆撇了撇嘴，道：“我先走了，我还要去处理公务。” 艾尔德里克道：“不是已经是晚上了吗？” 安瑟姆道：“晚上继续。” 艾尔德里克不太赞同，道：“在经书中，过了六点，就不应该为那些事情忙碌，剩下的时间属于自己。” 安瑟姆道：“你之前还说经书上说的事情都是假的，我们花费了好长的时间才找完了资料呢。说起来，修订完的版本还没有大批发行，还得要把那些旧书收回来。” 说着，安瑟姆皱眉，“这件事还压着没有处理，我得要去看看。” 艾尔德里克：“……” 安瑟姆道：“不说了，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突然听到艾尔德里克说：“不如我一起去吧？” 安瑟姆有些诧异地回头。 艾尔德里克在他惊讶的目光中慢慢地道：“我作为光明神，看一下光明教廷的事务应该不算什么大问题吧？” 安瑟姆：“……当然可以，欢迎。”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还是比较了解艾尔德里克的。 这家伙可能是之前冒险太多，或者在天上的神殿中睡的时间太长了，比较懒散，不喜欢那些计划什么的，他主动提出来一起去，实在意外。 他们一起走处理政务的大殿，原本忙着做事的人看到他们肩并肩地走过，全都呆住了，在目送着安瑟姆和艾尔德里克离开的背影后，疯狂对着身边的同伴使眼色。 哦，父神在上。 难道那些流言是真的，殿下因为当时被巨龙抓住，被艾尔德里克英雄救美，所以就此沦陷了吗？ 如果殿下是一个普通的人，平民或者贵族，都算是一个佳话。 可是他本来应该终身不婚，一心一意侍奉父神的呀。 第63章 兼职秘书了 两人走到门前，被护卫拦了下来。 大家不知道艾尔德里克的身份，但是如果艾尔德里克并不属于教廷，按理来说，教皇和圣子处理政务的地方，他不能进去。 安瑟姆说：“我让他进去。” 护卫有些为难，“殿下……” 安瑟姆：“父亲也会同意的，有什么问题我来承担，不关你们的事。” 圣子殿下都这么说了，护卫只能放艾尔德里克进去。 艾尔德里克和安瑟姆走进殿内，原本暗淡的魔法灯检测到人来了，自动亮起，将整个大殿都照得亮如白昼。 艾尔德里克扫视过周围，毫不意外地发现原本的光明神的雕像和画像，这里的玻璃窗上都画着经书中的故事。 密密麻麻的书籍放在桌子后面和旁边的书柜中，一看那些烫金的字体，全都带有经文的字样。 艾尔德里克顿时对这里失去了兴趣，只看安瑟姆的办公桌，上面堆满了公文，来自全大陆各个教区。 见艾尔德里克对公文有些好奇，安瑟姆拿出一部分的公文，说：“你想要看的话，就去那边的沙发坐着看吧，那里比较舒服。” 至于教皇的位置，算了，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比起屁股的舒服，可能更加注重权力带来的快感。 看着艾尔德里克坐在沙发上看着已经批改过的公文，安瑟姆轻轻叹了口气，回到座位上做好，然后拿起羽毛笔，重新拿出一张纸来，写下关于旧书和新书的回收与发放问题。 这些事情要是没有意外，应该是由秘书代劳。但是安瑟姆还没有秘书，所以只好自己写。 “我看这些公文，有些事情基本很小，想这些有个老太太捡到一枚项链，留在原地还给失主，这种事情应该不用上报到教廷来吧？” 安瑟姆一听就知道艾尔德里克看到哪里了，手下未停，“那些教区的主教不敢不禀报，但是有些事情又不敢告诉丰饶山脉这里，就只能弄点小事上来糊弄我们。” 艾尔德里克挑眉：“你知道？” 安瑟姆道：“太明显了。” 这些敷衍的公文和其他教区的公文简直就是两模两样，一眼就能分出来。 更何况还有其他安插下去的督察汇报了不一样的消息。 安瑟姆现在还不是教皇，圣子地位比主教高一级，但是安瑟姆并没有权力处理这些主教，要等到教皇的命令下来才能够动手。 艾尔德里克说：“那这些会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了？” 安瑟姆叹气：“有一点。” 但是没有办法嘛，这就是责任。 艾尔德里克说：“我帮你挑出来一点吧。” 安瑟姆颇为意外，艾尔德里克过来就已经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了，更别说过来帮他处理这些事情了。 艾尔德里克眼神飘忽：“毕竟你也是在为我而忙碌。” 安瑟姆做的大部分事情都是在帮助艾尔德里克重新凝聚神力，看着他忙忙碌碌，艾尔德里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安瑟姆道：“为你忙碌是我的责任所在。” 艾尔德里克说：“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处理这么多事情。” 安瑟姆就把一些公务给他，让他当自己的秘书，挑出来一些不需要批的公务。 有了艾尔德里克筛选，安瑟姆的工作量减少相当一部分。 有的时候，他会停下笔，在纸堆里看艾尔德里克。 艾尔德里克长得很好看，收敛了那股子漫不经心的气息，感觉比之前要更加好看了。 艾尔德里克就要抬起头，安瑟姆立刻低下头拿起笔。 * 等到安瑟姆生日前夕，老教皇从王城回来，还带来一个好消息。 国王已经同意安瑟姆的提议，并打算大力支持。 接下来就是建造学院，规划用地，还有选择教师了。 这一个项目很重要，到时候还得和那些主教开会商讨。 安瑟姆并不惊讶，之前王后给他回信，说了国王同意的消息。 老教皇接着说：“我听说，你带回来一个不是信徒的剑士？” 圣骑士团团长说了这段时间内圣子殿下和艾尔德里克之间的亲密，以及在教廷内广泛流传的流言。 艾伦重点强调，这个艾尔德里克，很强大，且并不信仰神明。 老教皇心中有些担心，安瑟姆因为之前被父神侵占的事情，激起了叛逆心理，现在才和一个没有信仰的人搅和在一起。 安瑟姆这样做无疑是在激怒神明。父神估计是不想要自己宠爱过的人爱上其他人的。 他心中担忧，眉眼上就带出来一点愁绪。 安瑟姆：“……”怎么说呢。 艾尔德里克还没有完全恢复神力，而且不想要告诉父亲。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之前就是他把我从巨龙的手中救出来的，我很感谢他。” 老教皇说：“如果是这样，确实要感谢他，但你们信仰不同，最好还是不要走得太近，以免受到他人的攻讦。” 安瑟姆听到他的话，心里有些不乐意：“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如果因为别人的言论我就疏远他，那也太过分了，父亲，您之前不是教导我不要这样做吗？” 老教皇：“……”回旋刀。 但是之前安瑟姆也没有和其他人在一起的行为啊。 据说这个艾尔德里克都可以开始帮忙处理政务了，简直就是登堂入室。 已经有人说圣子殿下被色所迷了！ 安瑟姆一向十分坚定，苍老的教皇只能在心中祈祷，希望父神不要介意。 反正他都已经让他最忠实的信徒失望过一回了，所以也可以理解他的信徒爱上其他人吧？ 安瑟姆不知道他养父复杂的心理活动，只是见到老教皇脸上的表情十分微妙。 到时候见到艾尔德里克，希望父亲不要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总不能让神明躲着他的教皇吧？ 几个人心思各异，回到了休息的地方，主教看到老教皇回来，长舒一口气。 虽然圣子很优秀，但是他们还是更加相信老教皇这个老上司。 第68页 安瑟姆几人早在老教皇回来的路上就汇报过最近的工作，会议直接开始，确定魔法学院建造的事情。 等到会议结束，都已经天黑了，几个主教离开，安瑟姆取得想要的接过，嘴角带着笑意。 他本来也想要离开，但是老教皇说让他留下来一起用饭。 安瑟姆犹豫了一会儿，道：“好的父亲。” 老教皇看出来了：“你和别人有约定？是尤拉尤尔他们？” 安瑟姆不太好意思地说出老教皇不想要的那个答案：“是艾尔德里克，最近我们都是一起用餐，今天我不去要告诉他一声。” 虽然他们可以连续十几天，几十天都可以不吃饭，但是艾尔德里克喜欢美食，常常拉着安瑟姆一起品尝。 老教皇：“……” 他深呼吸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道：“那你还是和他一起用餐吧。” 安瑟姆笑起来，他抱了抱养父，很快就高兴地离开了。 安瑟姆走到半路，翠西朝着他走过来：“殿下，矮人正在门口，您的巨龙到了。” 安瑟姆意外：“这么快。” 比他想象中的时间要短上很多。 翠西道：“可能是担心时间也太久，会影响到品质。” 龙的肉也算是一种宝贝。 说起来，矮人把巨龙声势浩大地运过来，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按照安瑟姆的性格，这一条龙身上的那些宝贝一定会留给教廷，身边的人更不会缺，那些报名预备圣骑士的又多了几千张报名表。 安瑟姆道：“先去找人把巨龙运进来，我去找艾尔德里克和父亲。” 巨龙不是小事，整个光明教廷的人可能都想要分一杯羹，那些主教尤甚，安瑟姆可以分出去，但是分给谁分多少，必须是他和艾尔德里克说了算。 翠西道：“我已经让其他圣骑士找人去把巨龙运进来了。您去找那位吧，我正有事情要去禀报圣座，我告诉他就好了。” 安瑟姆说了一声谢谢，急匆匆地去找艾尔德里克了。 巨龙的到来惊动了教廷上下的人。 世界上已经很少出现过龙了，大家差点以为这已经是传说中的生物，直到上一次圣子殿下被巨龙捉走，大家才想起这种堪称逆天的生物还存在着。 巨龙被一种特殊的器具包裹着，有十几层楼那么高。 矮人们站在运过来的巨龙尸体身边，在众人的目光下极力保持着镇定。 这些矮人们一般都在家里炼金，很少和人交流，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难免有些紧张。 但是这个可是光明教廷，并不属于任何种族的势力，他们代表矮人出现在这里，不能怯场。 圣骑士们和矮人们交涉，但是矮人坚持要等到委托人过来交货，才能把巨龙运进去。 和他们一起回来的那个圣骑士有些头疼，“交给我们也是一样的，我们是教皇圣座的圣骑士，圣子殿下就是圣座的养子，你明白吗？” 矮人板着脸，“不明白。”他又不是光明教廷的信徒，什么教皇管他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穿着绣着太阳纹路的红衣服的主教都出来了，安瑟姆和艾尔德里克才匆匆赶到。 矮人们见过安瑟姆和艾尔德里克，脸上露出来笑意，“殿下，大人，您的巨龙我们已经带到了，请您验货。” 【作者有话说】 老教皇：怎么办啊，万一父神觉得自己被带绿帽子，又强取豪夺怎么办啊？我可怜的养子啊！ 第64章 暧昧 黑发青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辛苦你们了。” 为首的矮人说：“您跟我来，在这里，按一下。” 安瑟姆照做，巨大的箱子落下，巨龙的尸体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四周隐隐传来抽气声。 艾尔德里克说：“保存得很完好。” 矮人骄傲地挺起胸膛。 安瑟姆看了一圈，道：“没有问题。” 他退后几步到艾尔德里克身边，看着矮人重新把巨龙关在箱子里，十几层楼高的箱子变形成为十几米高的箱子，正好可以通过教廷的正大门。 他和艾尔德里克小声道：“他们的炼金术真的很厉害。” 他看了眼看着这边的那些主教，心想到时候朝着矮人定制教具的事情应该不会受到太大的阻拦了，矮人的炼金实力现在大家有目共睹。 艾尔德里克道：“是啊。矮人在这一行业相当有天赋。” “你说这个他们有用空间魔法吗？” “我觉得有。看箱子的高度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等到拆开，看里面的龙有没有变形就知道了” 而后来赶到的教皇看着正在咬耳朵的两人，眉头紧锁。 安瑟姆看起来对身边的男人十分依赖而那个男人……怎么给他的感觉有些熟悉？ 安瑟姆验收了货物，矮人在圣骑士的引导之下，把装着巨龙的箱子放在最大的练武场内。 那些祈祷的教堂可能装不下一只龙。 矮人们打开装置，龙还是原本的高度，矮人们把它的头颅和身体连了起来，除去那些伤口，这条龙看上去只是陷入了沉睡，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然后挥舞翅膀掀动狂风，张开血盆大口喷出火焰。 不过巨龙不会魔法，这算是他们种族的一点缺陷。 货物送达，安瑟姆上前，把剩下的报酬弄下来，交给矮人们，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交给矮人首领的谢礼，从安瑟姆自己的储物戒里面出，都是之前收集的一些适合用于炼金的材料，中间夹着给矮人首领说采购教具的信。 矮人们一并收下来，脸上浮现大大的笑容：“我代表首领感谢您的礼物，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助，我们会尽力而为的。” 为了表示重视，过来参与运输的还有矮人首领的女儿，她表达的意思就是首领的意思。 安瑟姆半蹲下来和她握手，道：“谢谢。” 他本来还想要邀请他们在这里住下，用饭再休息一晚上，好有精力出发。 但是矮人们说自己打算现在就回去了，首领的女儿道：“很感谢您的好意，但是我们还打算赶路，我们的新年就要到了，要回去准备。” 说着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来两张请帖，“如果殿下和大人有空的话，可以过来参加我们矮人的节日哦。” 她只给了安瑟姆和艾尔德里克请帖，至于其他人？ 哦，光明神在上，她又不是光明教廷的信徒。矮人首领不会允许自己的继承人是光明教廷的信徒。 安瑟姆只好说有机会的话一定去。 矮人们收拾完东西离开，安瑟姆问过艾尔德里克的意见，得到让他自己处理的回答。 巨龙被分割，分门别类收纳好，放到库房里。这个库房的钥匙只有一把，交给了安瑟姆。 黑发青年缓缓扫视在场的众人，温声笑道：“等这段时间我忙完，再想怎么处理吧。” 他的笑容一贯温柔，主教们却暗自皱了皱眉头，感觉圣子殿下出去历练一趟，变化不小。 圣骑士团不担心，他们是教皇麾下的嫡系，而且未来还会侍奉圣子一段时间，圣子不可能缺少他们的。 在所有人中，最格格不入的就是刚刚回来的尤尔，他盯着安瑟姆的嘴巴，心里已经打算先回去找尤拉了。 安瑟姆注意到他的急躁，微微一笑：“先散了吧，不要围在这里。又不是在演练。” 尤尔对圣子殿下笑了下，然后脚底抹油跑了。 他的老师叹气道：“毛毛躁躁的。” 说完也和接近一个月没见的好友一起离开了。 主教们本来还想要说两句，但是见到大家都走了，教皇拿着权杖，老神在在地看着他们，也知道自己再站在这里实在不讨喜，就没有在说什么，很快离开。 老教皇看着一直站在安瑟姆身边的艾尔德里克，神色打量。 安瑟姆有些紧张地贴在艾尔德里克身边，他很少瞒着父亲什么东西，大部分都是关于艾尔德里克的。 老教皇一看到他紧张的表情，心中轻叹，道：“你们年轻人聊吧，我先走了。” 天色已经晚了，他要回去休息。路上奔波本来就疲惫，下午又开了这么久的会议，晚上还看到这个场景，就觉得更加累了。 安瑟姆道：“我送您。” 老教皇指了指他，道：“不用了，我还没有老到这种地步，你赶紧突破吧。” 让他赶紧卸任，度过剩下来的这段时光。 安瑟姆乖乖地应下来，等到老教皇离开，才和艾尔德里克一起回去。 他问：“你说父亲是不是看出来你是谁了？” 艾尔德里克道：“应该不会，只有你和你身边的人知道我长什么。” 安瑟姆疑惑：“之前您在父亲和尤利西斯之前没有露过面吗？” 艾尔德里克停下脚步，他指了指在不远处花园里面光明神的雕像，又指了指自己的模样。 第69页 安瑟姆懂了：“等到我成为教皇之后，我就把你的雕像慢慢普及。” “我的雕像？”艾尔德里克挑眉，“你确定吗？那原本的光明神怎么办？” 安瑟姆闻言，顿时又有些纠结，虽然知道原来的光明神其实没有那么好，但是毕竟信仰了这么久，但是艾尔德里克成神之前他都还没有出生……从从这个角度来看，自己本来信仰的就是艾尔德里克。 艾尔德里克凑近，压低声音问道；“你想好了吗？” 安瑟姆抬眸，眼瞳一震，像是兔子一样蹿出好几步远。 艾尔德里克看着他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无奈道：“我也很吓人吗？” 安瑟姆缓了缓，白皙的脸上在夜晚的灯光下弥漫着气愤的红晕：“你不要突然靠得这么近。” 都快要亲上了，他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艾尔德里克心中有些纳闷，明明也没有靠得很近，但他还是举起手认错，说下次不会了。 安瑟姆转过脸：“其实也不是不行……不说这个了，我们回去吧。” 回去路上，艾尔德里克琢磨了一会儿他的反应，感觉不太可能，因为黑发青年似乎一直没有这根筋，之前他调戏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安瑟姆。” 黑发青年转过身来。 神明问：“你有想过未来会和谁在一起吗？” 光明教廷并不禁止结婚，只是要保持忠贞，忠贞也是贞洁的一种。 安瑟姆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说：“没有，我是大多数牧师的观念。我要把自己的一生献给神明。” 艾尔德里克在笑……他在笑什么？ 安瑟姆已经无法思考了，他的心跳声已经快要震聋他自己的耳朵了。 他做出一个十分不勇敢的举动，直接转身快步离开，回自己的寝殿，连护卫对他打招呼都没来得及回，就知道闷头往里走。 护卫们还为他不正常的举动所疑惑，就见到经常出现在安瑟姆身边的男人走了过来，他们立刻升起保护圣子殿下贞操的责任感，道：“没有殿下允许，任何人都不能入内。” 艾尔德里克眺望了一下宫殿，笑了笑，离开了。 在黑暗的窗口，安瑟姆站在看他的背影消失。 这个时候他才提起一点思绪，回想起自己干了什么，他有些沮丧，刚才离开真的是一点气势都没有。 一生都献给神明……这不是在说自己要把一生都献给艾尔德里克吗？ 难怪他会笑。 安瑟姆有些恼羞成怒，明明是艾尔德里克自己先喜欢他的，不应该是他先告白吗？为什么是自己先说出这样的话。 ……明天见到艾尔德里克怎么办？ 安瑟姆把自己的脸埋进手里。 今天晚上，圣子第一次因为初开的情窦而烦恼了。 * 第二天照常来临，太阳从山脉深处升起来，阳光普照大地。 丰饶山脉今天是一个大晴天，气温有些许上升，像是在映照着神明的好心情。 今天是安瑟姆的生日。 安瑟姆满二十岁了，只有老教皇给他说了一句生日快乐，接着就照常工作。 老教皇回来，他有秘书，当然不需要艾尔德里克过来帮忙处理文件，安瑟姆已经参与教廷的运转，不会因为老教皇的回来而退出，老教皇也不会让他退出。 这个可是他的继承人。 安瑟姆还没有突破，还没有到继承教皇位置的时候。 忙碌的间隙，安瑟姆看着窗外远处山峰上沐浴在阳光下的雪。 这些雪自从安瑟姆来到教廷，就没有见到它们消失过，这些白雪比教廷存在的时间还要久远，估计永远不会化。 一上午都没有见到艾尔德里克，不太习惯。 等到中午休息的时候，安瑟姆走出大殿，寒风袭来，他缩了缩脖子，但是很快就感觉不到寒冷了。 他没有多想，走下台阶，余光意外地看到身边的花朵开了。 按理来说，这并不是花朵绽放的时节。 安瑟姆朝着艾尔德里克方向的地方走去，发现每走一步，他身边的植物就会开花。 先是原本萎靡的植物变得精神，然后花苞从枝干中冒出，接着就是开花。整个过程十分迅速。 安瑟姆的身边，寒风绕道，鲜花盛开。 第65章 告白 光明教廷没有专门阻拦寒风和维持花朵生长的防护罩，冬天丰饶山脉太过寒冷，很少会有花朵会在丰饶山脉的秋天和冬天开放。 这些奇观吸引了正在搬运圣水的侍从们的注意，他们全都停下来，看着圣子身边的花朵盛放，仿佛冬天已经过去，春天提前来临。 “殿下身边的花朵开了。” “是神迹吗……” “一定是。” 圣子仰起头，看着飞舞的花瓣，他穿着白袍，在变得温暖的微风中，循着花朵的指向慢慢离去。 安瑟姆猜到这是艾尔德里克的手笔，艾尔德里克之前说要送给他一个生日礼物。 让花朵在寒风中开放，但是安瑟姆没有在周围感受到木元素的气息，艾尔德里克的神力完全恢复了吗？ 他沿着花瓣指出的路走去，路的尽头却不是艾尔德里克的房间，而是圣殿。 圣殿，是人间的信徒们专门为神明修建的栖息之所，安瑟姆在离开教廷之前经常来到这里祈祷。 已经有不少人因为这个奇怪的景观而跑过来，他们不敢惊动安瑟姆，只是远远地看着圣子在阳光下走进专门为他开的圣殿。 圣殿门前柱子的金色纹路亮起，是神明降临的证明。 雕花的大门在圣子进去后就关上，隔绝了众人的视线，大家心中未免遗憾，但是也不会出声，只是心想，果然那些传说是真的，圣子殿下受到神明的宠爱。 老教皇也来了，他拿着权杖，见到养子进入圣殿，心中没有喜悦只有忧虑。 父神没有忘记安瑟姆，要是知道了安瑟姆和那个艾尔德里克有一腿怎么办？ 父神全知全能，他应该知道了，不会为难安瑟姆吧？ 他拽了拽胡子，有些发愁。 * 安瑟姆走进圣殿，阳光从彩色的花窗落下来，也变成彩色的，艾尔德里克就站在里面，半边肩膀都是彩色的印花。 安瑟姆问：“你已经完全恢复了吗？” 艾尔德里克道：“对，今天已经完全好了，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 安瑟姆眨了眨眼，“谢谢。” 艾尔德里克笑着说：“不问我要礼物吗？” “我已经看到一场很漂亮的鲜花了。”安瑟姆要求不多，“而且你让我过来这里，大家都知道父神偏心我了。” 神明的重量在大陆上太重了，比起前面的，今天的奇景是在光明教廷里面发生的，这个已经足够让他被记录在史书之中了。 艾尔德里克伸出手：“这哪里够，走，我带你去我们家看看。” “是神的住所吗？”安瑟姆把手放在他的手心，“等等，为什么说是我们家？” 强光袭来，安瑟姆下意识闭上眼睛。 等到张开眼睛，他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云端。 云朵居然真的可以走路，好神奇，安瑟姆小的时候听过相关的故事，后来学了凌空魔法，发现云端其实也不过是一些水而已，大失所望。 没有想到长大后居然可以真的行走在云端。 艾尔德里克牵着安瑟姆的手，“走吧，前面就是了。” 安瑟姆一下子感觉被艾尔德里克握住的地方有些热起来，那股热意一直蔓延到脸上。 星辰在云层中缓慢的运行，云端的风习习吹来，只是轻轻地吹拂着安瑟姆的衣袍。 艾尔德里克带着安瑟姆走进了传说中神明的寓所，这里并没有屋顶，只有几百根高大的柱子，上面的花纹像是某种语言，但是安瑟姆看不太懂，看久了还觉得头有些痛。 艾尔德里克注意到他的不舒服，很快就有云朵覆盖住那些安瑟姆可以看得清的图案。 他牵着安瑟姆的手走到神座之上，安瑟姆被按下来坐在上面。 安瑟姆：“……这不好吧。” 他有些不安，艾尔德里克道：“没关系。” 他把自己的额头贴近安瑟姆的额头，一股暖流从他们相连的地方缓缓流入安瑟姆的体内。 安瑟姆对于这股暖流十分熟悉，这是神力，之前艾尔德里克在蔚蓝海岸的时候就给他输送过神力。 安瑟姆的体内的光明元素被神力逐渐同化，然后安静地在主人的身.体里四处流通。 艾尔德里克含笑道：“我把神力分给你，你当然也有资格坐在这个座椅上。” 安瑟姆红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半晌，才说出来一句话：“但是感觉这个神座好挤。” 艾尔德里克：“……”啊？ 安瑟姆也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惭愧地低下了头：“我不是说你壮的意思。” 第70页 艾尔德里克心里叹气，好吧，也挺可爱的。 他站起来，给安瑟姆一个足够大的空间，然后单膝跪下来，抬起双眼，认真道：“安瑟姆，我把神力和神明的权力分享给你，但是法则认定的神明只会有我一个。这样可以换取一个和你交往的机会吗？” 安瑟姆一下子站起来，风吹拂着他的发梢，虽然他早有预料，但是还是太过紧张，第一时间没有说出话来，脸上全是红晕。 艾尔德里克看着他的表情，却道：“我听到了，你答应了。” 安瑟姆看着艾尔德里克站起来，神色紧张，心脏狂跳，答应之后……要干什么？ 书上说会拥抱，牵手，亲吻……还有什么？ 艾尔德里克没忍住笑出来，安瑟姆知道他是听到自己的心声了，悻悻道：“我又没有这样的经历……” 艾尔德里克便不笑了，他一只手拂上安瑟姆的脸庞，慢慢凑近，两人说话的气息消弭。 安瑟姆一时间忘记闭上眼，艾尔德里克手动把他的眼睛捂住，“你认真一点。” 安瑟姆就闭上眼睛。 ……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就只是单纯的嘴皮碰一下嘴皮。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艾尔德里克就咬了下他的嘴唇，安瑟姆一惊，张开嘴，这下就被长驱直入，攻占城池。 “唔！” 安瑟姆的腿开始变软，被亲的迷迷糊糊的时候被艾尔德里克推到神座上，他下意识地抱紧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眼睛因为热气而眯了起来，长睫颤动。 好久之后，安瑟姆才放开喘了口气，他身上的衣袍有些凌乱，半边白皙肩膀露了出来，几缕黑发在上边蜿蜒。 艾尔德里克看着，眼中的暗意更深。 安瑟姆抖了抖，一只手捂着嘴，瓮声瓮气道：“不可以亲了，要肿了。” 他眼睛无意间瞄了下艾尔德里克的下边，然后迅速转过头，问道：“你要不要处理一下？” 他们才刚刚确认关系，这就太过亲近，也不太好吧。 艾尔德里克笑起来：“你之前看的那些书还挺齐全的。” 安瑟姆脸色通红，眼神飘忽。 教廷里面的藏书乱七八糟什么都有，一部分传奇里面也有相当香艳的内容，有的还配上了插图，他也是看过的。 不过当时安瑟姆没有什么反应，现在想起来，又感觉到艾尔德里克在挨着自己，就觉得害羞又刺激。 被喜欢的人贴着，年轻的身体不禁出现某种躁动。 艾尔德里克低头看了眼，不禁乐道：“我的圣子啊，你好像也要处理一下。” 安瑟姆捂着脸小声地说：“你快点把我的腿放下来。” 下一秒，他嘴里发出一声惊呼，艾尔德里克竟然直接就着这个姿势把他抱了起来。 安瑟姆下意识地抱住艾尔德里克的脖子，这个姿势让他觉得很危险，嘴里说：“艾尔德里克，快放我下来。” 艾尔德里克道：“我带你去洗澡。” 洗澡？ 安瑟姆脑海中一下浮现之前看过的劲爆图画，“不要，不要。” 艾尔德里克拍了下他的屁股，安瑟姆睁大眼睛，就听到他说：“安瑟姆，你怎么这么色？” 被戳穿的人不说话了，乖乖地趴在艾尔德里克的肩头，试图掩盖自己的窘迫。 ……真是误会大了。 安瑟姆被抱着到了一处雾气弥漫的温泉，天上也有温泉，是水火两种元素相撞的结果。 这里的元素比大陆上要充沛许多，各种各样的元素冲撞成各种各样的奇景。 虽然安瑟姆极力拒绝，最后还是被扒干净衣服丢进了温泉里，又被艾尔德里克哄着压在温泉旁边亲吻。 神明说要惩罚安瑟姆作为圣子，脑海里居然全都是肮脏的想法。 安瑟姆在中间休息的时候反驳道：“那你亲吻你的信徒，这又算什么，父神？” 父神理所应当地回答：“我本来是个人，后来才当的神，我对我的伴侣当然会有欲.望。” 安瑟姆被他这一句伴侣哄得迷糊，艾尔德里克亲上来的时候主动张开了嘴，还在坏心眼的神明的教唆下，拿起来本来不应该拿起的东西。 最后关头，安瑟姆鬼使神差地问道：“以后我们要是那个……我会怀孕吗？” 神的力量太过霸道，安瑟姆开始担心起来。以后他还要当教皇呢，总不能大着肚子去见教众们吧。 神明深吸一口气，“宝贝，一般来说不会怀孕，但是你要是想要的话，也可以准备准备。你想要给我生一个小圣子吗？” 安瑟姆赶紧摇头。 艾尔德里克笑道：“那就不会怀。” 他们在这里消磨了许久的时间，安瑟姆才爬上岸，抱着衣服抗议着说要回光明教廷。 再厮混下去，他手都要被磨出茧子来了。 【作者有话说】 这本不生子 第66章 老父亲心碎 艾尔德里克像是几百年没有吃过肉一样，逮着他啃，安瑟姆又羞又怕，爬上岸就三两下把衣服穿上，警惕地看着艾尔德里克。 神明叹气，道：“好了，我不动了。” 安瑟姆道：“你也先穿上衣服。” 艾尔德里克穿好衣服，在安瑟姆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把人送了回去。 他还想要跟着回到光明教廷，但是安瑟姆让他老实待在神殿里，他只好答应。 地上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安瑟姆带着湿漉漉的水汽，从圣殿中走出来。 有人在这里等着圣子出来，远远看到圣子殿下，还不太敢认。 圣子殿下看上去比以前更加美丽了，身上威压沉沉，一眼看过来，像是面对着父神本人。 回过神来，等着的人很快上前道：“带你下，圣座大人请您去他那里一趟，想要知道神明有神明启示。” 安瑟姆还以为这是昨天晚上，稍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手还有些痛，安瑟姆心里骂了艾尔德里克一千遍。 有道目光从天上落在安瑟姆的身上，安瑟姆面无表情地对峙，骂得就是你。 神明的视线讪讪地转移，他的声音在安瑟姆身边响起：“不要生气了，我知道错了，下次轻点。可是你不是很喜欢吗？” 安瑟姆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耳边传来神明的轻笑，安瑟姆一边朝着办事大殿走去，一边在心里道：“你可以不听我的心声吗？” 艾尔德里克道：“你不想要我听吗？” 安瑟姆心想不然以后亲热的时候，嘴里说的和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怎么办？那他会不好意思的。 神明声音幽幽：“这个又是在哪本书上看来的？我去翻阅一下，好好学习。” 安瑟姆脸上一红：“不要看。” 那本书里面一半都是无比直白的污言秽语，安瑟姆当初愣是在那些不可描述的词语中抠出来一些剧情，最后看完了都不想再看第二遍。 艾尔德里克故意道：“你这么说的话，我可真的要借鉴一下了，安瑟姆，你脑袋瓜里面这么多丰富的理论知识，原来是因为之前在看这些。” “艾尔德里克！” 安瑟姆直接喊出声来。 路过的侍人不禁转头看着他，安瑟姆反应过来，立刻垂下脸，不让人看到自己滚烫的双颊，步伐匆匆地离开。 混蛋艾尔德里克，混蛋！ 见到安瑟姆真的要恼了，艾尔德里克瞬间闭嘴，一边找安瑟姆看过的那本书想要学习，一边转移话题道：“如果你不想要我听到你的心声，可以尝试一下，想着不要我听见。” 安瑟姆问道：“这样就可以了吗？” 艾尔德里克：“你试一试，你现在身体里面有神力，可以调动法则构成屏障，不让我听到。” 安瑟姆闻言照做，然后立刻在心里又骂了艾尔德里克好几句。 艾尔德里克没有反应，安瑟姆停了一下，然后又在心里悄悄地说，虽然艾尔德里克是个混蛋，但是他很喜欢他，他很喜欢和他接吻，也很喜欢被他弄得乱七八糟。 “你在说什么？”艾尔德里克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带着笑意，“是在说喜欢我吗？” 安瑟姆心中一惊，不是可以构建屏障，艾尔德里克听不到吗？ 艾尔德里克说：“看来我猜对了。” 安瑟姆忍不住出声问道：“你是不是在骗我，实际上你还是可以听到？” 艾尔德里克说：“听不见。” 他顿了一会，果然见到黑发青年不相信的模样，他没忍住笑了下，“宝贝，你拿出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安瑟姆闻言抿了抿唇，有不好的预感，但是还是照做从储物戒中拿出镜子，看镜子里面的自己。 镜子里面的青年眼尾泛红，脸上也全是带着春意的红晕，嘴角不自觉地捻着笑意。 安瑟姆从来没有见过自己这副模样。 第71页 艾尔德里克慢悠悠地道：“除了我和你的理想，还有什么能把你变成这样呢？” 没有。 安瑟姆说：“这下子，我没有办法去见父亲了。” 艾尔德里克笑道：“去呗，不影响的，他可能还觉得你受委屈了。” 安瑟姆有些疑惑，艾尔德里克心想这个老狐狸以为我强迫你了呢。 他没有说出口，只是道：“去吧，不用担心，不要让我们父亲久等了。大不了我给你遮住这个样子。” 安瑟姆放心下来，也没反驳他说的我们，很快走到政事大厅。 老教皇正在心神不宁地看着公文，他已经心神不宁一天多了，自从安瑟姆走进圣殿里，他就开始担忧不安。 见到安瑟姆进来，眉眼看上去没有受到什么委屈的痕迹，他心下一松，问道：“父神有和你说什么要告诉我们的事情吗？” 安瑟姆想艾尔德里克话说得可多了，但是那些话不能告诉老教皇。 安瑟姆小声道：“没有说什么。” 老教皇看上去松了口气，半晌，他又小心翼翼地问：“那父神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安瑟姆一愣，差点以为他知道了，他含糊道：“没有……您指的是什么？” 老教皇在他的话中发现端倪，道：“你过来。” 安瑟姆乖乖走过去，老教皇上下打量着他。 安瑟姆有些心虚，但是转念一想，之前在温泉的水汽已经在路上散去，艾尔德里克也给他做了伪装，应该是看不出来的。 老教皇脸色有些发青，他看到了在安瑟姆脖子侧边的一道红色的痕迹。 他阅历比安瑟姆要多很多，当然知道这就是吻痕。 父神还是对安瑟姆下手了！ 他看着安瑟姆，总觉得他是在强颜欢笑，受了委屈，但是不得不隐瞒下来，因为对方的强大。 老教皇心头酸涩，但就算是他也不能为安瑟姆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他拍了拍安瑟姆的手，说：“你受到委屈了。” 安瑟姆不明所以，“我没有。” 老教皇叹气，安瑟姆想了想，打了个响指，纯粹的光点在他的指尖出现，“艾、父神对我很好，您看，我现在已经突破了。” 这些光点不是光明元素，而是神力。 安瑟姆其实不太明白神力如何用，就照着光明法力的使用方法那样用，所幸确实可以这样用。 老教皇没有感受过神力，但是也从这些光点中感受到与光明法力更加强悍的力量。 这么看来，安瑟姆没有说错。 但是安瑟姆脖子上的吻痕又不是假的。 老教皇一口气吊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最后他道：“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当作父神确实是对他这个养子实在不同吧。 老教皇又有些纠结道：“那你那个带回来的艾尔德里克……” 安瑟姆：“他已经回去了。” 艾尔德里克现在就在神殿内。 老教皇有些意外，他没有听说这个人走了，安瑟姆道：“我让他走了。” 老教皇大吃一惊，“因为父神吗？” 安瑟姆：“……算是吧。” 老教皇心中松了口气，觉得安瑟姆足够果断的，他道：“既然如此，父神要是不喜欢他，就不要再和他来往了。” 安瑟姆含糊地答应了。 既然安瑟姆和父神之间的矛盾解决了，老教皇道：“接下来明年的祭祀，要不要你来主持？” 每一年都会有专门献给神明的祭祀，那个时候所有的主教和一些优秀的牧师，以及一些信徒都会到丰饶山脉。 祭祀一般在圣殿和圣殿前面的广场举行，主持一般是教皇。 安瑟姆知道这是老教皇想要向外界表达出教皇位置要换任的讯息，毕竟以前父神也不会显灵，这就是一个增强牧师身边的光明元素吸收程度的流程。 安瑟姆想了想，刚好那个时候可以让艾尔德里克出来一下。 不是所有的信徒都会信仰神明，他们也只是借由这个由头获取利益而已，让艾尔德里克出来，郑海可以吓一吓那些不虔诚的信徒。 都在光明教廷混到高位了，那就得要对神明保持敬畏。 安瑟姆点头答应下来，郑重道：“我会办好的。” 老教皇笑了笑，“我知道你可以的。” 从政事大殿回来，安瑟姆回到自己的寝殿里，打算明天去那些藏书室里面找出以往举行祭祀的例子。 丰饶山脉每年都会有祭祀，安瑟姆也会参加，对于流程十分熟悉，但是他还是打算谨慎一些。 他要做到最好。 安瑟姆走进寝殿，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人影道：“不欢迎我来吗？殿下。” 安瑟姆扶额道：“我哪里不欢迎你了。” 艾尔德里克道：“我们已经分开好一会儿了，你不想我吗？” 安瑟姆：“……” 他们不是才分开一会儿吗？而且他能够感受到艾尔德里克的视线一直都在他的身上。 安瑟姆说：“你要和我一起休息？” 艾尔德里克理所应当道：“当然。” 安瑟姆解开外袍，看了他一眼：“那你不可以又弄我。” 艾尔德里克呼吸缓了一下，才笑道：“宝贝，不要总是说这样的话。” 安瑟姆以为他是伤心了，纠结了几秒，在他唇上亲了亲，放柔声音道：“不要生气，我明天有事情要做，等到忙完了，我们就可以……唔。” 他的话语被艾尔德里克吞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老教皇：养子还是惨招毒手，我可怜的养子！ 第67章 斩龙之后 第二天，艾尔德里克十分沮丧地找到了他的魔兽。 独角兽问道：“你告白被拒绝了？” 艾尔德里克道：“成功了！但是现在我被他赶出来了。” 独角兽抬起头：“等等，你被赶出来了？你进到哪里了？” 艾尔德里克道：“我昨天想要和他亲热，一不小心又亲太过，导致今天他早上起晚了，所以我被赶出他的寝殿了。” 独角兽感叹，都能够进到寝殿里了，这个进度可真快。 它一只蹄子抬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可能有事情要做。” 艾尔德里克说：“确实，他在忙着给我的祭祀。” 独角兽把自己的蹄子放下来，它同情这个老畜生真是没事干闲得慌。 认识这么多年了，它居然没长记性。 艾尔德里克道：“唉，他叫我晚上的时候才能去找他。” 独角兽低头吃草，没搭话。 艾尔德里克还在说：“不知道他会给我一个怎么样的祭祀呢，其实我希望到时候他能够躺在祭台上，我绝对非常满意，但我觉得他不会这样，他比较害羞。” 独角兽走远了一点。死变态。 艾尔德里克也跟着他走：“他真的很白，害羞的时候很明显。我对他告白的时候，他眼睛圆圆的，整张脸都是红的。昨天他过来主动亲我的时候，脸也是红彤彤的。” 独角兽忍无可忍：“好了，我知道了，你们感情很好。闭嘴吧！” 艾尔德里克得意地笑。 山谷里到处都是散发着荧光的花草，随着独角兽和艾尔德里克的走动，有不知名的魔兽昆虫从草丛中跳出来，有些惊慌地跳到远处。 艾尔德里克正想要再开口，独角兽道：“你要是再炫耀，我就告诉你那个小信徒。” 艾尔德里克摇摇头：“就算你和他告状，他也会体谅我的。因为他爱我。” 独角兽哼笑道：“等到他知道你的真面目，他可能就和你翻脸了。” 艾尔德里克道：“想得美你。之前他以为我是原来的神的时候，就和我说过。他最崇拜的就是骑士艾尔德里克。” 独角兽想起黑发青年垂眸看下来的模样，气质圣洁温柔，一看就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艾尔德里克真的撞大运了。 它想起什么，道：“你有没有跟他说过你可能会死？” 艾尔德里克道：“我全都告诉他了。” 独角兽惊讶，随后道：“看来你是认真的。” 艾尔德里克道：“我就只喜欢过他一个，你可不要在我家宝贝面前这样说，他容易误会。” 说得像他是花花公子一样。 都叫上宝贝了，独角兽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要是闲着没事的话，赶紧回去找你宝贝去吧。” 艾尔德里克伸了个懒腰，往后倒下：“时间还早，他还在忙。” 独角兽见到他不肯走，也懒得管他。 “小黑，我很高兴可以遇到他。”艾尔德里克突然道，“这个世界那么多人向我祈祷，他们祈求各种各样的好处，只有他说希望我过得幸福安康，他从小时候就开始对我说要我幸福快乐，说了这么久。” 第72页 说着，他眼中浮现小小的安瑟姆在神像面前做祷告时的模样。 安瑟姆小时候经常吃不饱，九岁像是五六岁，个子小小的，他学着身边的托林的模样，做祷告，然后小声地说：“神，你也要幸福快乐噢。” 艾尔德里克十几岁就离开家，他的天赋和经历都令人惊艳，在出名之后，他的父母都以他为骄傲，他的朋友也全都亲切友好，很多人崇拜他，还有吟游诗人给他编写了诗歌，但是好像没有人祝福过他要幸福快乐。 他像是他手中那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永远不会有伤痛，但是大家不知道锋利的长剑也会折断。 艾尔德里克受到邀请杀死蔚蓝海岸的恶龙，之后他被卷进了神明诞生的地方。 他本来应该死在那里，但是在经过漫长的考核之后，失去神明的世界选择奄奄一息的他成为新的神明。 光明神力在他身体里四处冲撞，那段时间的他变成一个普通人。 艾尔德里克回到陆地上，杀死恶龙的他没有受到欢迎，亲情和友情全都一去不复返，原本一直表现出对他倾心的各位优雅的少爷小姐对他视若无睹。 人情冷暖也好像是在只在一瞬间。 后来，艾尔德里克在一个平凡的日子里，去一家很有名的店里面买了一份糕点。 这些糕点并不是他喜欢吃的东西，对他来说太甜了，但是是王城里面大部分父母都会到这里买一个或者两个糕点，给家里的孩子吃。 艾尔德里克吃完糕点就离开了王城。 有人说他隐居了，有人说他死去了。 其实都不是，他只是在星辰之上睡着了。 冒险的日子任何风吹草动都要惊醒，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这一觉睡了太久，艾尔德里克第一次睁开眼睛，是因为听到安瑟姆母亲的祈祷。 这位母亲在死亡之际的哀泣穿破时空，抵达神明的耳边，唤醒了他。 原本的神死去，他继承了他的位置，连带着原本神明的信徒也成为了他的信徒，他得以苏醒，而不是在无尽的睡眠中死去。 但是信仰的祷告往往伴随着欲望，艾尔德里克一眼扫过去，听到的信仰嘈杂刺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求，也会一不顺心就开始骂天骂地骂他们信仰的神明。 几百年过去，艾尔德里克过去认识的生灵大部分都已经消逝，玫瑰王朝从一个小国家逐渐发展壮大，几乎统一整个人类领地。世间的变化很大，但是似乎也什么都没有变。 艾尔德里克觉得乏味了，于是再一次闭上眼睛，只是这一次总有什么声音断断续续地出现。 这道声音说着赞美的词句，然后又悄悄说自己的快乐和烦恼，最后才补上最后乱七八糟的祷词。 艾尔德里克在昏睡中想，这个声音到底是谁，连祈祷都是乱七八糟的。 声音从稚嫩到成熟，有一天，耳边再一次响起那道声音，小声地问着艾尔德里克的下落。 沉睡的神明终于再一次睁开眼，这一次他循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了长大后的安瑟姆。 长大后的安瑟姆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加让人惊艳，托林等人把他教得很好，性格温和品德高尚，对每个人都彬彬有礼，他笑起来，那双眼睛像是他斩杀恶龙的那片海域——虽然是恶龙栖息的地方，那里却是涛声阵阵，潮汐追随着星辰更迭——十分宁静美丽。 艾尔德里克对独角兽说：“你说我把我那些故事里面没有写下来的经历告诉他，他会不会更加爱我？” “不知道，很可能会。”独角兽说，“诱惑一个人爱你，手段就三种：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湿的小狗。我觉得你挺狗的，可以试试最后一种。” “谁是小狗，你拐着弯骂我啊。”艾尔德里克改变了主意，“算了，他会为我伤心的，但是他那么好看的眼睛，不应该流泪。” 独角兽很想抱住自己的头，它问：“你的宝贝忙完没有？” 神明的视线穿过那些缓慢运行的星辰，落在光明教廷，那里已经晚上了，安瑟姆正在看书，察觉到他看过来，抬头和他对视，眉眼弯弯：“你什么时候回来？” 艾尔德里克站起来，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清洁法术，“他想我了，拜拜白白。” 独角兽对这两口子取的名字已经无力吐槽了，“赶紧走吧你。” 秀恩爱半天，回忆往昔半天，它有些心累。 艾尔德里克回到安瑟姆的寝殿，张开双臂，黑发青年笑了一下，放下书，走过来红着脸和他拥抱。 艾尔德里克抱着他坐着，问他：“准备得怎么样？” “祭祀的东西教廷都有，不用特意准备，我列了流程，你要看看吗？”安瑟姆其实不太习惯坐在他的怀里，但是他们都已经在一起了，所以也只能适应。 艾尔德里克说想看一看。 安瑟姆就又拿出来他那一本写满密密麻麻计划的本子，艾尔德里克看到后面，道：“怎么还有我的事？” 安瑟姆把自己的想法说了，然后道：“总之，信仰能多一点是一点。” 艾尔德里克道：“我都听你的。” 安瑟姆嘴角翘起，艾尔德里克看着没忍住亲了一口。 安瑟姆一下子捂住嘴，说：“你又亲。” 艾尔德里克道：“作为伴侣也不可以亲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每次都咬得我好痛。而且你总是亲着亲着就亲到其他地方去了，现在还好是冬天，等到夏天，我很少那么高领的衣服的。” 安瑟姆给他看自己的脖子，“你看，到时候要是有一天我忘记自己弄，就要被别人看到了。” 修长的脖子上全是吻痕，安瑟姆早上还在后面摸到了一个咬痕，是昨天晚上艾尔德里克咬的。 艾尔德里克亲了亲他的脖子，“对不起。” 他这一下碰到了喉结，安瑟姆往后缩了缩，“你又这样……” 艾尔德里克突然道：“你说我们自己告诉世人我们的关系好不好？” 安瑟姆一下子停住了动作，皱起眉头：“你是认真的吗？” 艾尔德里克叹气道：“不然的话感觉我们是在偷情啊，连一点痕迹都不能露出来。” 安瑟姆想了一会儿，迟疑道：“还是不了吧。” 【作者有话说】 “诱惑一个人爱你，手段就三种：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湿的小狗。”——改自日本作家坂元裕二《四重奏》：“小孩子才会表白。大人请直接诱惑。诱惑首先要放弃做人。……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湿的小狗。” 第68章 疼痛 艾尔德里克问道：“为什么？” 安瑟姆双手捧着他的脸道：“我的父神啊，你要知道，神明可是没有伴侣的。” 经书上没有的事情，世人们大概率不会接受的。 艾尔德里克：“但是那是他们，不是我们。” “在大家的眼中，你们是同一个。”安瑟姆道，“不过我会让大家更加认可你的。” 看着艾尔德里克表情不悦，安瑟姆想了想，主动亲了亲艾尔德里克的脸颊，小声道：“我不想大家觉得我是和你在一起，所以才成功的。” 神明的宠儿和神明的情人，这两个概念是不一样的。 艾尔德里克表情变缓，他忘记这一点了，他伸手捏了捏安瑟姆的脸道：“好吧。如果有人说坏话，我会第一时间惩罚他们。” “你没有必要因为这些小事而操心。”安瑟姆道，只要不在他面前说，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还是委屈艾尔德里克了。安瑟姆想，他会告诉身边的人的，只是不是现在。 第二天。 安瑟姆开始布置祭祀的用具和场所，中途见到老教皇前来，他赶紧迎上去，以为他是来检查布置得怎么样的。 老教皇来到圣殿的目的之一确实是这个，大家都在有条不紊地开始干活，他转悠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失误，对安瑟姆道：“看样子还不错。” 安瑟姆笑道：“我会让父神满意的。” 老教皇下意识点点头，等到意识到什么之后又停下来。 “我的孩子。”老教皇压低声音道，“你老实告诉我，你带回来那个艾尔德里克是谁？” 老教皇得到确切消息，那个安瑟姆身边的男人确实凭空消失。 联想到之前翠西有些敬畏的态度和安瑟姆的亲昵，加上那熟悉的感觉，他心中隐隐有些猜想。 安瑟姆一顿，也低声道：“您想得没错，对不起父亲。他不让我告诉您。” 老教皇仿佛被闪电劈了一下愣在原地，然后又连忙问道：“那你和那位之间，是怎么回事？” 他之前还记得安瑟姆说父神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他一度担心养子离开教廷来着。 安瑟姆身上的吻痕是神明留下来的吗？ 安瑟姆脸上一红，咳了一声，道：“说来有些话长，但是……您放心好了。” 第73页 老教皇把他的表情放在眼里，心中叹气，神明和信徒在一起，谁能阻止神明的行动，传说中的神明如此残暴，专横独行，他唯一能做就是祈祷神明不是简单玩玩而已。 “和父神在一起的时候，要注意一些言行举止。”老教皇沉默了一会儿，“如果父神有什么过分的行为，你尽量躲开，不要一味的迎合，如果你忍不了。” 他凑过来，道：“那就去矮人东北方向的那些深山里，那里是反对光明教廷的大本营。” 是那些刺伤神明的人的后代，他们那里还供奉着那一把刺伤神明的武器。 安瑟姆瞬间抬头看着他：“父亲？”他怎么会知道那里？ 老教皇在圣殿说这些也面不改色，他走远了一点：“接下来的祭祀好好准备，我走了。” 安瑟姆目送着他远去。 等到忙了一天，安瑟姆回到寝殿，艾尔德里克正在看着一本书，看上去有些眼熟，安瑟姆没有多想，在他的身边坐下来。 艾尔德里克放下书，轻啄一下他的唇瓣，“欢迎回来啊，今天累吗？” 安瑟姆笑起来，心里因为老教皇的话而蒙上的阴霾散去。 艾尔德里克对他很好，从他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在庇护着他，他不是原来的光明神，父亲多虑了。 “不累，今天只是去第一层的场地布置而已。”安瑟姆凑过去，“你在看……” 他蓦然止住话。 艾尔德里克在看他之前看过的那本传奇。 安瑟姆之前是在交.合行为里面找剧情，但是艾尔德里克显然不是。 黑发青年一下子站起来，“我记起来还有一样的东西好像忘记了。” 下一秒，他的手被勾住。 “宝贝，要是你觉得在圣殿做更有感觉，我们也可以在那里做的。”艾尔德里克笑眯眯的。 安瑟姆动作一滞，他坐下来，低着头红着脸，声如蚊蚋：“这样会不会太快了？” 他们才在一起没几天，虽然牵手亲吻互相帮助都有了，但是最后一步，安瑟姆心里是有些惧怕的。 这种惧怕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感觉就是很奇怪。 他前面受到的教育和其他的牧师不一样，作为圣子，他要保持贞洁，要把自己的一切献给神明。 安瑟姆从小就是一个好孩子，一直遵守规则，戒律堂常常拿他做榜样，但是神明本人现在要亲自破坏定下来的规则。 神明大于一切。 艾尔德里克是他喜欢的人。 …… “还是在这里吧。”安瑟姆好像说服了自己，转头看过来，他脸上泛着红，像是快要熟透的果实，问道：“那你想要用哪种姿势？” 他拿过书，翻了几页，一些栩栩如生的画面出现在两人面前，他把书放回到艾尔德里克的面前，一副无论艾尔德里克选什么他都会努力做到的模样。 艾尔德里克愣住了。 他一开始只是想要调戏一下容易害羞的恋人，只要安瑟姆再拒绝一次就不会再说了，毕竟这确实太快了。 但是安瑟姆却显然是当了真。 这个时候再说自己刚才是在开玩笑就有点不合适了，何况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艾尔德里克认真说：“你想好了吗？如果你不想的话，我们就当作这些话没说过。我们可以慢慢来。” 安瑟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道：“我想好了。” 他看着艾尔德里克，坦然道：“作为你的信徒，我当然要把一切献给你，作为爱人……”他的头低垂下来，“你当然可以占据我的身体。” 艾尔德里克一下子把他抱起来，往床边走去。 * 很奇怪的感觉。 安瑟姆想。 有些疼，但是还能忍受。 他咬着枕头，疑惑着书上说的那些什么快感到底在哪里。 …… 他错了。 安瑟姆想要逃走，又被拖回来翻过来。 艾尔德里克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金色的链子，挂在他的脚踝上，正在随着主人一晃一晃。 安瑟姆在泪水间朦胧间看到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想完蛋了，他爬不起来去看祭祀的布置了。 * 早起过来布置场地的侍从和牧师们惊讶地发现，圣殿和广场都已经布置好了，他们仔细核对过细节，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出现纰漏。 圣子迟迟不来，最后老教皇到了。 他看到这幅场景，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布置好了，那就都散了吧，这几天好好休息。” 安瑟姆一个人是做不完这么多事情的，老教皇除了神明之外想不出来还有第二个有这样的能力一夜之间布置完现场的存在。 祭祀居然是神明自己动手布置，真是前所未闻。 老教皇摇摇头，心终于放下一大半。 那些主教早在布置场地之前就已经收到了信，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现在就等着他们回来，到了节日再举行祭祀。 老教皇想起什么，对身边的翠西道：“这段时间不要让人去打扰安瑟姆。” 他的养子这么久都没有到，再看神明这架势，估计养子也一样要多休息几天。 安瑟姆睁开眼睛，看到床帐，恍惚了一会儿，他爬起来，感觉身上一阵酸痛，不禁皱起眉头。 他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块是没有斑驳的痕迹的。 他之前说的没错，艾尔德里克像是几百年没有吃过肉一样，逮着他啃。 身下的床具换了一套，安瑟姆没太在意，给自己施了一个治愈术，这才感觉稍微好一点。 艾尔德里克听到动静，走过来，安瑟姆看见他一下子又钻回被子里。 艾尔德里克被逗乐了，伸手扯了扯被子，安瑟姆这才露出一张红彤彤的脸。 艾尔德里克说：“你怎么还害羞？” 安瑟姆不太好意思，忽然想到：“现在什么时候了？我还要去看圣殿那边弄好没有。” “晚上了，别担心，那边我帮你弄完了。” 安瑟姆后来直接昏了过去，艾尔德里克良心发现想要当个人，就干脆把场地全都布置好了，省得他家宝贝又要一大早爬起来去干活。 “那父亲那边……” “他应该是知道了，让人别打扰你。” 安瑟姆不着急了，他把脸贴在艾尔德里克的手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现在艾尔德里克给他的感觉非常不一样。 他占据了他的心，又占据了他的身体。 长时间的崇拜和信仰混合着爱和欲，还有因为独角兽说过的艾尔德里克的经历而生出的怜爱，几种情绪混合在一起，在昨夜一同侵袭着安瑟姆，影响到现在，估计也会一直影响下去。 爱人一直在看着自己，艾尔德里克没忍住又亲了亲他的眼皮，温声调笑道：“怎么了，觉得我变得更为俊美一点了吗？” 安瑟姆很认真地说：“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感觉你很英俊啊。” 艾尔德里克不禁笑起来，把他连人带被子一块抱在怀里。 安瑟姆乖乖地和他接吻，眉眼流露一点初经人事的风情。 从昨天开始，他就没有再怎么排斥和艾尔德里克亲近了。 都负距离了，这点算什么。 他们亲昵了好一会儿，艾尔德里克才说：“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已经有部分主教回来了，远的那些可能再过两天就到了。” 安瑟姆靠在他的肩头，应了一声，“矮人主教和精灵主教也到了吗？” “精灵的到了，矮人还没有。” 精灵森林就在丰饶山脉的另一侧，路途不是很远，矮人的更加远。 安瑟姆半阖着眼睛，心中数了三秒，三秒过，休息时间结束，他坐起来，“我的储物戒呢？” 之前担心硌到，他把储物戒脱下来，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在我这。”艾尔德里克把储物戒给他，安瑟姆从里面拿出本子，带着浑身暧昧痕迹道：“时间不多了，我们趁现在排练一下。” 艾尔德里克：“……” 太敬业了，他的圣子。 第69章 祭祀 早晨，天气晴朗，阳光照在雪山上，折射出金光。 所有主教从自己任职的教区赶回丰饶山脉，参与一年一度的祭祀。 弗朗西斯当然也在这里，他身上穿着绣着太阳纹路的袍子，安安分分地待着自己所在的地方，前面是另一个地区的主教，旁边是玫瑰王朝派过来的代表，后面是其他贵族。 他擦了擦汗，因为丰饶山脉一般到这个季节就很寒冷了，他今天特地在袍子下面穿上了厚衣服，反正他本来看起来也很臃肿，但是没有想到今年的朝圣节温度居然像是春天一样，把他热出一身的汗。 他动作很快，擦完汗就把手放下来，然后抬头张望。 不知道圣子殿下在哪里。 一想到圣子，他就心有戚戚，自己还有把柄在他手中。 第74页 这位圣子受到父神的喜爱，圣座说这一次是圣子殿下主持祭祀。 大概是因为这个，所以天气才会这么暖和吧。 没过一会儿，悠扬的乐声响起，穿着精致的长袍的黑发青年走进了圣殿前面的广场。 一群孩子，带着银质的花冠，举着灯跟在他的身后。 人群为他留下一条道路，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有打量，有友好，有嫉妒…… 形形色色的人进入不了安瑟姆的眼眸，他一开始以为自己会很紧张，但是实际上他现在的心里很平静。 ……大概是和艾尔德里克对过流程的底气。 在进入广场之后，那些孩子们就像是蒲公英一样散开了，到四周的火炬旁站立。 安瑟姆拿起权杖和金银制成的法器走向圣殿，人群随着他的脚步跟着移动。 圣殿内已经被打扫得十分干净，洁白的墙面上倒映着彩窗的色彩，如梦似幻。 自从安瑟姆进入圣殿之后，乐声就换了一首，变得更加肃穆。 安瑟姆按照流程使用法器，光明元素如同星辰一样在他身边汇聚，顺着血红色的地毯向四周流淌。 主教们跪在地上，垂下头低声念着那些说过很多次的祷告词。 那些信徒也在低头念着。 安瑟姆抬头望着巨大的父神的雕像，这个雕像还没有换掉，还是和蔼的老爷爷形象。 突然，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老爷爷”对安瑟姆眨了眨眼睛。 安瑟姆嘴角扬起笑容，做了个口型：“到你出场啦。” 主教们和信徒们低声正在念着，突然看到那些白色的光点正在变成金色的，不禁愕然，有些人停下了念经，抬头看去，发现神像正在发着光。 “父神？” “父神来了！” 众人惊呼，所有人都抬起头来，黑发青年站在神像前，过了一会儿，一道金光果然落到他的面前，一个谁都看不清楚的身影从金光中走出来。 他面对众人看似狂热的视线视若无睹，只是在黑发青年的身前，说了什么。 随后他随意地看了眼主教中心虚的几个人，挥了挥手，那几个人直接消失了。 场面瞬间一静，安瑟姆低头温顺道：“请您息怒。” 神明没有说什么，撩起他的一缕发丝，似乎是笑了笑，金色的光点弥漫，今天所有来到光明教廷里面的人的实力都提升了一级，这下，没有人再在意那些消失的主教。 下一秒神明就消失了，徒留下黑发青年和激动的信徒们。 安瑟姆回过头，那些主教们和信徒们脸上的表情尽收入他的眼底。 先给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果然对所有人都有用。 目前至少不会有人再想着背叛教廷了，不过还需要最后一步。 等到祭祀结束，果然有人问他神明对他说了什么，那些主教又去了哪里。 圣子殿下的眼睛清凌凌的，像是明镜，“父神说最近常常看着世间，回应虔诚的信徒的祈祷。至于那些人——他们背叛了父神，当然是遭受惩罚了。” 他说的轻巧，来问的人笑容有些勉强。 圣子殿下很快离开，离开了圣殿。 圣殿门口，矮人主教正在等着他，安瑟姆朝着她走过去，道：“妮娅。” 妮娅对他笑了笑，道：“殿下，我们首领说您要的东西已经炼好了。” 前些日子，圣子殿下给矮人首领订下一个剑鞘，附送了冶炼用的材料。 刚好那段时间首领对炼金有新的感悟，突破出来，接到要求就直接连夜开干，在矮人主教出发的前一晚才堪堪做好，让她带过来。 安瑟姆找了个地方招待她，妮娅拿出来一个长条的盒子给他，安瑟姆垂眸打开盒子，一个剑鞘躺在盒子里，是一个很简朴的剑鞘，只有顶端的花纹带来一点风雅气息。 安瑟姆眸子漾出笑意，他把盖子合上，对目露好奇的妮娅温声道：“是我想要的，多谢了。” 妮娅笑了笑，把那点好奇收起来。 奇怪，圣子殿下的剑鞘和剑都是配套的，为什么还要专门换一个剑鞘呢。 安瑟姆把盒子放到储物戒中，又和妮娅聊了一会儿，说了接下来打算订购教具的打算。 妮娅虽然是教廷的主教，但是也一样是效忠矮人首领的，闻言，她说：“数量太多，我不能确定下来，我会告知首领。” 这么大的单子，得要拿到首领和教廷双方的许可才行，没有文据只是说可不行。 安瑟姆微笑道：“希望可以尽快合作。” 妮娅很快告辞，而安瑟姆心情很好地回到寝殿，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然后推开一扇出现没有几天的门。 这扇门上刻了空间魔法，专门连接安瑟姆的寝殿和艾尔德里克的神殿。 门被推开就是另一番模样，安瑟姆走在云端上，远处的云中有一处山谷，一只独角兽从那里飞出来，停在安瑟姆的面前，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安瑟姆笑着道：“好久不见。” 他买了一些带有光明元素的草药，给独角兽喂了。 独角兽嚼着吃草，咽下去后才说：“来找艾尔德里克？他睡着了。” 安瑟姆心中一紧：“睡着了？” 独角兽道：“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不过应该快了，他叫我告诉你一声，说他没事，最多睡个一两天。” 安瑟姆放心不下来，跑去找艾尔德里克。 神座上，男人大马金刀地坐着，一只手握在剑上，长剑支撑着他整个身体。 安瑟姆走近，慢慢蹲下看着他的脸，发现艾尔德里克的眉头是皱着的，便伸手去抚平。 一碰到他，男人一下子睁开眼睛，看到是安瑟姆，他笑起来，伸手把安瑟姆拉起来，“你怎么来了？忙完了吗？” 安瑟姆坐在他的腿上，“忙完了，回来找你。是不是用了太多神力了？你要不然还是把给我的那些全都收回去吧。” 艾尔德里克：“给你了就拿不回来了。” 安瑟姆拧着眉头，“这样我会很担心的。” 艾尔德里克亲了亲他的眉头：“好了，不生气。” “没生气。”安瑟姆咬了咬唇，必须要加快扩大信仰规模的速度才行。 知道再说下去，两人可能都不高兴，他打开了储物戒，拿出刚刚的盒子，“给你的礼物。” 艾尔德里克挑眉，安瑟姆调整了下姿势，看着他打开盒子。 “剑鞘？” 安瑟姆嗯了一声，“适配你的剑的，材料是陨铁和其他晶石，很坚硬，应该不会被你的剑弄坏。” 艾尔德里克把长剑收起来，长剑归鞘，总是裸露的剑也有了安居的地方。 艾尔德里克又亲了下安瑟姆，道：“谢谢，我很喜欢。” 安瑟姆笑起来，主动吻上他的唇。 然后衣服又被扒下来一半，安瑟姆死死捂着剩下半边，另一边随他作为。 他小声道：“不要咬太重了，我明天还要和老教皇去拜访其他的主教。” 艾尔德里克抬起头看他，要笑不笑地说：“要治疗一下吗？” 安瑟姆想也知道他说的治疗绝对不正经，羞恼道：“你一天天的，就知道说这些。” 艾尔德里克叹气道：“我沉睡之前二十七岁，还睡了三百多年。现在我已经是一个三百多岁的老人了，垂垂老矣了，才遇到你这样一个爱我的宝贝，你让让我吧。” 安瑟姆骂道：“老混帐。” 虽然这么说，他还是放松了手。 随便他吧，安瑟姆想，反正……什么都做过了，他已经身心都属于他了，随便他吧。 * 安瑟姆在神殿待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就回去了。 独角兽嗒嗒嗒地过来找艾尔德里克，艾尔德里克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露出了肩膀上的咬痕。 见到独角兽，他问道：“怎么了？” 独角兽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这副餍足的神情，颇为嫌弃，道：“安瑟姆走了？” 艾尔德里克说：“他忙，怎么了？” 独角兽幽幽：“你把你这块地盘圈起来放结界就好了，干嘛把我的山谷也给一起圈起来了？我都回不去了。” 神明讪笑，伸手解开禁制：“是吗？不好意思，昨天太急忘了。” 独角兽从鼻子那里喷出一口气，要不是艾尔德里克是它的主人，它非要创翻他不可。 另一边，安瑟姆去见其他之前很少见到的主教。 第70章 爱意如潮 因为教区分布广泛，而且主教事务往往繁忙，并不是每一个主教都会每年回来。 这一次几乎所有的主教都到场了，因为主持祭祀的人变了。 这是老教皇在释放教皇位置即将变更的信号。毫无疑问，未来的教皇会是安瑟姆。 黑发青年进来的时候，里面的主教大部分都在审视着他。 第75页 安瑟姆卓越的天赋大家都有所耳闻，毕竟当时也确实轰动一时。 但是让他们更加在意的还是父神的态度。 如果不是因为安瑟姆受到父神的宠爱，他们投鼠忌器，一场关于教皇位置的争夺早就展开了。 虽然他必定是教皇，但是那些原本打算等到老教皇退位后夺取教皇位置的主教们也不一定会认可他。 安瑟姆扫了眼他们，经历这么多之后，他们的想法在他眼中十分清晰。 不甘心。 安瑟姆淡淡的想，不甘心也没有用，就算没有艾尔德里克，他也一样会成为教皇。 安瑟姆可以为了自己的理想付出一切。 “好孩子，来这里。”老教皇神色和蔼，被他唤住的好孩子很快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老教皇下一阶的位置坐下。 这一次，老教皇让所有的主教过来，主要内容就是介绍安瑟姆。 他年纪大了，打算辞去教皇的职位，安享晚年，圣子继承教皇的位置，会在神灵诞生的那个节日加冕。 黑发青年安静地垂眸坐着。 老教皇早早就和他说过这件事，此刻突然炸出来一个大消息，他也不感到意外。 那些主教们没有想到这么快，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室内沸腾起来。 有的老主教觉得不应该这么快，至少还要再考察考察，不甘心的主教们更是火上浇油。 安瑟姆抬起蓝色的眼眸，把每一个出言反对的人都刻在心里。 反对的主教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心中嘀咕着，不是说这位圣子脾气很好吗？看样子也不像啊。 还有一些极力支持的，有尤利西斯这种想要在新的教皇面前表现的，还有老教皇一派的主教。 两派争执，更多数人是保持沉默，冷眼旁观。 老教皇：“好了，这是父神的旨意，我们只需要遵循就好了。” 殿内就等着他这句话，很快就安静下来，老教皇看着安瑟姆，苍老的双眸带着慈爱和信任：“父神说，我们要代表他的旨意，行走在大陆上，传播爱和光明。我相信我们的圣子，必定会遵守我们和神明之间的承诺，开创一个更好的时代。” 安瑟姆微微一笑，承诺道：“我一定会的。”这是他一开始就答应艾尔德里克的事。 安瑟姆回去后把今天的事情告诉给艾尔德里克，当时的艾尔德里克正在房间里面钻研一些让安瑟姆见不得人的东西。 听见爱人的脚步声，他像是一只敏锐的巨兽，一下子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来人。 安瑟姆走到他身边，看了眼艾尔德里克手里的书。 安瑟姆：“……” 他的脸上飞快燃起红霞，伸手把书拿走。不能再看了，艾尔德里克太好学，哭的是自己。 艾尔德里克也不在意，反正他已经看完了，而且还有很多的教学案例在藏书室里。 他伸手抱着安瑟姆精瘦的腰，埋在安瑟姆的胸口，“欢迎回来。” 安瑟姆摸了摸他的脑袋，心里柔软，感觉像是细密的春雨淋了进去，一片湿漉漉的。 他的嘴角刚刚扬起笑容，就察觉这个脑袋在拱自己的衣服，胸口真的变成湿漉漉的了。 他一下子就把神明的脑袋从自己的衣服里拔出来，“艾尔德里克！” 被呵斥的人舔了舔唇，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想要看看你这里是不是还肿着。” 昨天他没有记错的话是肿起来了。 安瑟姆深呼吸一口气，心中默念三遍这个是自己的爱人，渐渐平息下来，他想起之前看过的一本书，书里面的主人公因为太缺爱所以疯狂地通过一些交.合行为来获取爱意。 艾尔德里克这样，只是可能和那个人一样，他要包容他。 安瑟姆还是忍不住道：“你怎么这样啊！” 艾尔德里克把他拉到自己怀抱里，又啄了啄他的脸颊，说：“对不起，我错了。” “以后你不要突然这样，我会被吓到的。”安瑟姆抿唇，过了一会儿，有些难为情道，“而且我的衣服都是白色的，等到夏天会被人看出来。” 他身上全是艾尔德里克留下来的痕迹，虽然被遮住了，但是抵不过安瑟姆自己心虚。 今天所有主教都在场，那么正经的地方，那么正经的会议，他一直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别人看出来。 “好，以后我一定先征得你的同意。”艾尔德里克规规矩矩的，“打算节日那天加冕？” 一开始的光明教廷没有教皇换任的仪式，后来有个教皇突发奇想，觉得他们作为神的使者，而教皇作为直接承接神意的人，怎么能没有仪式呢，所以搞了个仪式出来，也叫加冕。 安瑟姆点点头，“到时候父亲会给我加冕，按照以往的那样来。” 艾尔德里克把安瑟姆发尾的丝带揭开，头发便如同墨水一样散落下来，可以直接覆盖艾尔德里克的膝头。 安瑟姆见他一直不说话，就道：“你要保持神秘，大家已经见过你一次了，要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出现第二次，大家都要觉得奇怪了，慢慢的，大家接触你多了，可能就失去敬畏了。” 反正他和艾尔德里克相处久了确实直接失去敬畏之心了。 艾尔德里克现在在他心目中已经从一个高洁的神明、风流倜傥的第一骑士，变成了一个睡了几百年的超级缺爱大色狼。 神明慢吞吞地说：“成为我的教皇，但是不想让我给你加冕。” 安瑟姆捧着他的脸，轻轻地喊道：“艾尔德里克。” 神明摆证据：“大家都知道我对你的看重，之前我直接为你起床晚了对尤利西斯他们请假，但是现在却在你加冕的时候不出现，这个也很奇怪啊。” 安瑟姆想了想，趴在他的肩膀上道：“那我和父亲说一声？” 艾尔德里克满意了，他执起安瑟姆的手吻了吻，眼睛中带着笑意：“我要亲自给你加冕，还要告知全大陆，我要让大家都知道，你受到神的偏爱。” 安瑟姆安静下来，灯光映在他的眼中，情愫在明暗间流动，过了几秒，他们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 虽然说是这样说，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摆在眼前，安瑟姆道：“你帮我加冕，但是不可以大规模地使用神力。” 顿了顿，他小声道：“之前去找你，白白说你睡着了，我要吓死了。” 艾尔德里克笑着道：“不会的，我保证不会像是之前那样睡三百年的，最多就是和你一样睡一晚上而已。” 安瑟姆红着脸道：“你这个时候还说这些！如果你睡三百年，再醒来就只能见到我的坟墓了，到时候你就后悔吧。” 人类寿命短暂，这个是生来注定的，即使一直不断突破，也一样比其他长生种要短命很多。 “不会，你身上有我的一半神力，以后和我的寿命一样长，我可舍不得放你走。”艾尔德里克头抵着他的额头，“怎么看起来这么伤心？亲亲。” 安瑟姆被他亲了两下，又听到这些话，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埋在他肩膀上。 两人的心跳逐渐重合在一起，在冬夜里咚咚地十分响亮。 安瑟姆心想，自己真的要永远永远爱死艾尔德里克了。 * 老教皇退位让安瑟姆成为新的教皇这件事随着飞出的魔兽传遍整个大陆。 安瑟姆的名字对于大陆上的人来说已经不算陌生了，许多教徒听到这个消息，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是圣子啊，圣子是一个好人，他来当教皇，那真的是再合适不过了。 安瑟姆在这个冬天里十分忙碌，他已经接手大半教皇应该处理的事务，加上之前说的魔法学院的事情也提上日程，还有他的骑士团的选拔。 艾尔德里克帮忙处理了一部分，工作量还是很大，他支着头看着挑灯看着工作的爱人，叹气道：“我的圣子，你的神已经被你晾在一边很久了，是不是应该宠幸我了？” 经过商量，准确来说是安瑟姆不断地砍价，他们两个一起去神殿泡温泉，顺便干点少儿不宜的事情的时间被定为五天一次。 今天是他们要去泡温泉的日子。 安瑟姆头也不抬，熟练地道：“很快了很快了。” 艾尔德里克又耐心地等着月亮再一次升上天空，然后走到安瑟姆的身边，礼貌地问道：“写完这个还要多久？” “还有一点……” “可以站起来一下吗？” 安瑟姆不明所以，但是听话地照做了，他飞快地在纸上写下一行字，突然动作一停。 他感觉到艾尔德里克站在他的身后，正在解开自己的腰带，袍子被撩起来一半，有些凉。 安瑟姆弱弱地喊道：“艾尔德里克……” 艾尔德里克说：“没事，你写你的。” 安瑟姆低着头把最后一行字写完，然后把这个和其他公务都放在桌子一旁，给自己留出来足够大的空间。 第76页 艾尔德里克吻了吻他通红的耳尖，“宝贝真乖。” 月上中天，圣子殿下的寝殿依旧灯火通明，安瑟姆双手撑在桌子上，眼神有些失神，过了一会儿，他扭过头去，和自己的爱人接了个吻。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加冕加冕！要搞点事业了（严肃正经） 第71章 加冕 春天，是传说中神明诞生的日子。 神明从海中诞生，凝固千万年的冰川融化，流入海水中，而大陆从海中升起，和冰川融化后出现的土地一起，组成了大陆。 夏天，秋天，冬天，和春天随着太阳的偏移而不停的变换着。 春风比以往还要更早地来到丰饶山脉，和煦的风融化了冬天堆积的雪，化成涓涓细流，在树下流淌，而树木也被催出了新芽，嫩黄色和嫩绿色叠着下方的深绿色，簇拥着山脉中的光明教廷。 光明教廷里面的花朵比以往都要早开放，日月同时在在空中驻足。 主教们和信徒注视着圣子走上祭坛，而老教皇站在下方。 老教皇是教廷之中地位最高的人，他应该上去和圣子交接权杖。 如果他不上去，那么是谁给圣子殿下加冕？ 大家的心中浮现一个猜测。 他们的猜测被证实了，圣子走上祭坛的瞬间，圣光降落，神明亲临，他要亲手给宠爱的圣子加冕。 安瑟姆身上被披上了教皇的袍子，正要抬起头，突然感觉自己的脸被捏了一下。 他小心地看了眼下方，确定没有人看到，才在恢宏的乐声中小声道：“你做什么？” 神明正经道：“教皇，我们今天晚上一起玩游戏不？” 安瑟姆：“……您别闹了。” 艾尔德里克最近天天翻阅藏书室里面那些不太高洁的书本，他说的小游戏，只会有一种，让安瑟姆一整夜都没法睡的那种。 “不可以吗？” “……”安瑟姆背后全都是人，这个时候那些视线像是带着锋芒一样落在他的背上，“回去再说。” 艾尔德里克笑了笑，这才说：“恭喜，迈出实现理想的关键一步。” 安瑟姆的眼眸弯了弯。 他接过象征教皇的地位的权杖，转而面向大家。 神明没有说话，他站在安瑟姆的身后，扫视过众人。 皇储塞雷拉，老教皇托林、矮人、精灵、人鱼…… 他来到这里，给新的教皇加冕，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对于新的教皇人选非常满意。 当天，安瑟姆留在圣殿里，剩下的人全都陪着他一起做祷告。 等到傍晚，灯光亮起，这些人都散去，只留下新的教皇在圣殿里。 大门关上，跪坐的安瑟姆直接站起来，神明撤去别人都看不到的法术，用真面目面对新教皇。 他笑眯眯地凑过来，想要亲安瑟姆：“宝贝。” 宝贝本人退后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神明。 艾尔德里克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安瑟姆拿起权杖，“我尊敬的神，白天的时候您在做什么？” 艾尔德里克讪笑道：“这个时候就不用您了吧，多生疏啊。我就是想要问问。” “我尊敬的神。”安瑟姆用权杖抵住他的胸口，“再大声点，你是想要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一个不务正业的神吗？” 那么圣洁的场合，父神在上，他脑子里都在想着什么？ 艾尔德里克伸手把权杖推开，还在笑道：“所以说可以吗？” 安瑟姆放下权杖，看了他一眼，矜持道：“你先告诉我怎么玩。” 太过分的他是不会答应的！ 艾尔德里克拿出一个小本子，小本子上就绘有人物，画面十分劲爆，安瑟姆瞳孔一震，“你从哪里拿的东西？” 藏书室里面可没有这些。 艾尔德里克诚实道：“在王城买的。” 安瑟姆：“……”王城里面的人都这么污糟的吗？ 安瑟姆佯装淡定地看着艾尔德里克翻开这本书，然后翻到了其中一页，把本子给他：“你先看看。” 安瑟姆面色通红地接过来，快速翻阅完了。 艾尔德里克：“一起玩吗？” 安瑟姆咳了一声：“回神殿吧，不要在这里。” 圣殿半夜会有人过来巡逻，这么羞耻的东西，万一被人看到了怎么办啊。 艾尔德里克笑了声，伸手把他抱进怀里，他的新教皇比他小多了，抱在怀里像是在抱一个高一点的玩偶，他亲了亲他的耳朵，“走喽。” 安瑟姆抱着他脖子，把自己滚烫的脸颊藏起来。 和其他的主教或者牧师不一样，教皇是不被允许结婚的，在加冕的这天，他们要在圣殿待几天，表示自己终身侍奉神明。 侍奉……艾尔德里克。安瑟姆心想，以后他一定要把这项规定也改掉。 安瑟姆身上的教皇的袍子是新做的，上边用的是经过处理的魔兽的皮毛，安瑟姆看重这个，艾尔德里克把这件袍子放在一旁以免弄脏。 新上任的教皇按照规定在圣殿内待了好几天，回来的时候神色有些疲倦，他简单地和圣骑士团团长以及翠西交代了几句，很快回到寝殿休息去了。 回到空无一人的大床上，安瑟姆叹了一声，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陷入梦乡。 那些遮盖的法术散去，黑发青年身上全是暧昧的痕迹，过了一会儿，风吹动着窗外的树叶，神明的身影出现床边。 他伸出手碰了下青年的脸颊。 青年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下意识地缩起来。 艾尔德里克叹气：“好了，不弄你了。” 青年这才放松了身体。 艾尔德里克也上了床，青年很快就自动滚到他的怀里，他笑了笑，低头吻了吻爱人的发顶。 全程，安瑟姆都没有醒过来。 安瑟姆休息了一晚上，感觉自己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又开始忙碌起来，现在老教皇完全退位，所有的事情都堆在安瑟姆自己的头上。 现在圣骑士团的团长和翠西一起充当安瑟姆的秘书，把一些不重要的东西挑出来，打算稍后处理。 安瑟姆奋笔疾书，直到晚上，堆积成山的文书才少了一半。 钟声响起，夕阳在墙壁上缓缓移动。 安瑟姆把团长和翠西一起放走了，没让他们留下来继续处理。 “安瑟姆。”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安瑟姆回头，艾尔德里克正站在他的身后，幽怨地问道：“你都一天没有理我了。” 安瑟姆把笔放回墨水盒里：“谁让你那么过分。” 艾尔德里克道：“对不起。”但是这怎么能怪他呢，谁让他的宝贝哭起来这么好看。 “下次不可以这样了。”安瑟姆听他道歉了，心情不错，起身道，“走吧。” 艾尔德里克当然不会和安瑟姆一起出现，他隐身了。 路过的侍从不知道有他在，只觉得看来今天的圣座十分高兴，笑得很开心。 安瑟姆被艾尔德里克抱着一起看书，这一次是正经的书，全是那些吟游诗人编写的有关于艾尔德里克的传奇。 安瑟姆专门找出来，让艾尔德里克念给他听。 这些传奇都有过加工，有的时候里面的艾尔德里克很笨还会自以为是，但是艾尔德里克本人似乎看起来并不介意，一点窘迫都没有。 安瑟姆有些挫败。 艾尔德里克亲了亲他的脸颊，说：“我的笑话可比这个有意思多了，想要听一听吗？” 安瑟姆扭过头，“我去问白白，它一定很乐意告诉我。” 艾尔德里克脸色扭曲了一下，那还真是没有办法反驳，独角兽一定会把他的糗事说得绘声绘色。 安瑟姆笑了下，他早就发现了，艾尔德里克和白白之间简直可以说是一对损友。 艾尔德里克忽然皱起眉头，看向天空。 安瑟姆问道：“怎么了？” 艾尔德里克皱着眉头说：“时间提前了。” 安瑟姆不明：“什么提前了？你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后面两句十分着急。 艾尔德里克摇摇头，低声道：“你知道我之前说过的那些事情，欲望会导致魔兽的增长。” 安瑟姆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但是之前我们已经处理过一部分的魔兽潮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安瑟姆自己也知道，按照几十年才出现一次的大魔兽潮的规律，新的一批魔兽潮应该就要到了。 艾尔德里克说：“那只是小打小闹。” 安瑟姆神色凝重起来，问：“大概什么时候到？会对你有影响吗？” 艾尔德里克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脸：“不要这么严肃，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不是有我在吗？到时候你一叫我，我就把那些魔兽全都用神力扫荡了。” “不准用。”安瑟姆打断他，“我会自己想办法，你现在告诉我什么时候到，我提前预防一下。” 第77页 艾尔德里克无奈地笑了笑，“大概一年半吧。” 一年半，安瑟姆飞速地计算着要是保证人员毫无损失的布置需要多久，得出一个在时间范围内的答案，松了口气，说：“吓死我了，明天我去找父亲商量，你以后不要随便乱用神力。” 艾尔德里克道：“但是用神力扫荡是最快解决的方法。” 安瑟姆道：“那也不行。我身体里面也有，我自己来就好了。” 艾尔德里克凝视安瑟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这样能干，我感觉自己会些没用。” 安瑟姆笑起来：“谁说没用，我还要靠你狐假虎威呢。” 要不是艾尔德里克，他登上教皇的位置可能还要经历一番波折。 【作者有话说】 开了个新的预收，是同背景下很久很久以后的故事，有兴趣的话可以收藏一下吗[撒花]大概在五月份开 《和银龙当了室友》 文案： 现代西幻背景，高能量男大受X闷骚银龙攻 菲特魔法学院来了一个新生，是大陆上很少见的黑发黑眼，据说是药师系，被安排进最靠近后山的那一栋单独的教师宿舍。 作为特招生，萧泛舟对于宿舍的唯一要求就是要有一大片可以开荒种植的土地，院长欲言又止：“你确定吗？但是那里住了一个客座教授，可能脾气不太好。” 萧泛舟乐观：“确定。” 院长晚上找到他：“你会做饭吗？那边说你会做饭就他就没有意见。” 萧泛舟拍着胸脯：“我会。” 第二天，萧泛舟得到转宿舍的通知，当他拿着行李箱来到这一栋破旧的小洋楼时，小洋楼出来一个头发潦草的俊美男人，眯着眼睛看他。 萧泛舟有些紧张，率先伸出手：“您好。” 男人面无表情，但是同样伸出手和他握手：“你好。” 当天晚上，试图做饭的萧泛舟就炸了半个厨房。 男人：“……你不是说你会做饭吗？” 萧泛舟：“我、我以为照着菜谱做就好了，要不，您先吃个果子填填肚子？” 男人：“……” 他面无表情地拿过果子放在嘴里嚼了嚼。 好吃。 再要一个。 把萧泛舟果子库存清空的男人愉快道：“你继续住在这里吧。” 他们就这样成了室友。 萧泛舟了解到，男人是教导古生物魔法学的教授，叫泽费尔，平时似乎十分空闲，时不时的就到处晃。一个十分年轻的身躯，背着手的时候像是七八十的老头儿。 萧泛舟心想，不愧是古生物魔法学的教授，这个姿态真的很老。 他自诩尊老爱幼的三好青年，对室友好生关照。 萧泛舟每天都很忙，忙着学业，忙着开荒种菜，忙着投喂隔壁的无所事事的教授泽费尔，顺便日常关心他的生活。 渐渐的，泽费尔看着他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住了很久的才知道室友是银龙的萧泛舟：？！ 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他被银龙压在身下，密不透风地挡起来。 银龙泽费尔要和这个总是撩拨自己的人类好好探讨一下人类与巨龙的生理结构的不同。 阅读须知： 1.1V1双洁 2.一个小甜文 3.是隔壁《神的偏爱》很久很久以后的世界观，没看过不影响阅读 PS：银龙活了很久，最近才被薅出来当教授，因为上课太无聊所以没有人选修，上了两年班后愤而辞职，所以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已经不是同学校的师生关系了。 第72章 预防 安瑟姆正在忙着布置有关于魔兽的防御，之前在小城的时候已经验证过那些秘法是有效的，只是需要较多的光明元素。 安瑟姆在让人实验自己之外需要多少人才能防住那些魔兽，得出的答案是一百零五个人刚好可以做出之前规模的法阵。 安瑟姆其实还有看那些只是单纯的防护秘术，但是除了城市，还有其他人是散落地生活在城镇之外的地方，安瑟姆也要考虑他们的安全。 安瑟姆曾经问过有没有什么办法直接把即将出现的魔兽扼杀在摇篮里。 但是艾尔德里克摇摇头，说这个是世界的规律，所有人都要遵循，所以他不能说。 不是他不想要告诉安瑟姆，只是他说不出来。 安瑟姆有些垂头丧气，知道是有限制，不过艾尔德里克告诉他未来会有魔兽潮已经很好了，他也就没有要求太多。 魔兽潮的事情安瑟姆暂时还没有和其他人说，而是打算对目前的牧师来一场考核。 修正过的经书已经发出去一段时间了，但是安瑟姆不确定这些牧师有没有认真地看过这些经书。 另外，安瑟姆在正式接手公务的时候，还发现有很多的牧师存在着引诱、和信任自己的教众发生关系的现象。 牧师的职业特殊，他们有一项工作是倾听信徒的烦恼。 信徒的烦恼通常很广，有的是因为自己的亲人，有的是因为自己的朋友，有的是因为自己的爱人，有的是因为自己的工作。 大部分人都会只找同一位牧师倾诉。 过分在他人面前袒露自己，会让自己对被倾诉的对象产生一种潜意识的依赖与信任。 很多人会觉得牧师应该会是好人，但是实际上，牧师的队伍太大了，总会有些奇怪的人混进来。 这些人有比其他牧师更加强烈的欲望，比起神明和教众，他们更加关注自己，所以，他们会顺从自己的欲望。 而这些欲望中，绝大部分是性.欲。 光明教廷是允许牧师结婚的。 教廷历史上出过几对轰轰烈烈的牧师爱上信徒的事例。当时有两对有着很多的争议，一对是牧师作为家庭教师爱上了他的学生，一对是牧师作为倾听者爱上了过来做祷告的人。 他们相爱，但是当时的人并不接受，光明教廷注重这一方面的管理，更加不接受。 在世俗的指责中，家庭教师自己跳海了，而他的学生目睹他的尸体后疯了，过了一个月自杀了；另外一对一个被关起来，最后跳下了高楼，刚好死在她正在举办聚会的家门口，一个知道爱人死后觉得自己罪孽深重选择在神像面前自焚。 太过惨烈的结局让大家终于开始思考，制度是否需要改变，在漫长的争执下，教廷终于开放婚姻的权限。 牧师可以结婚，但是必须在婚姻期间保持忠贞，而且一个牧师一生只能结一次婚。 在新的规则出来之后，牧师的自杀率大幅下降。 牧师是人，当然会有欲望，可以理解。但是那些违反规则骚扰信徒，并且主动诱惑信徒的牧师，按照规定，是要严厉处罚的。 老教皇手段比较温和，只是阉掉，但是安瑟姆觉得处罚程度不够。 或许在情节更为严重的人身上的惩罚可以更加严重一些，直接处死。 安瑟姆看到有人圈养孩子作为奴隶的时候，脑子里就是这种想法。 阉掉还活着，活着就意味着还有更多的可能，这种人不会赎罪的，死都不会，他们只会做出更加丧心病狂的事情。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处死，省的浪费空间和各种资源。 他给圣骑士团团长这件事情的处理意见。团长看了纸上的意见一愣，看了眼气质温柔的安瑟姆，默默地下去找人执行去了。 正在忙着，忽然有人过来，说皇储想要见他。 安瑟姆颇感意外，塞雷内拉观礼之后还没有回去吗？ 他思考片刻，让侍从告诉皇储，请他稍微等一会儿，自己处理完几个文书就会过去，时间不会很久。 安瑟姆飞快地浏览过三份文书，这三份都是关于这段时间有关于魔法学院的财务给出的账单，需要他签字盖章。 安瑟姆利落地签了字盖了印，把文书给翠西，然后起身前去前去会客厅。 不知道这位皇储过来做什么。 正在会客厅等着，安瑟姆到的时候，他正看着窗外发呆，听到动静才转过头来。 “圣座。” “殿下。”安瑟姆简单地寒暄一下，坐下来直接问道，“殿下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塞雷内拉看着面前的安瑟姆，身为皇室的继承人，他已经见过安瑟姆很多次。 当初安瑟姆只是一个可能沦为教皇位置争夺的一个小卒子，现在一年过去，安瑟姆已经成为了教皇，而且看上去相当适应。 塞雷内拉道：“我这次来，是和你商量有关于王城的事情。” 王城？ 安瑟姆才从王城离开不到半年，之前老国王送他黄金马车结果害得他们遇到巨龙的事情，他现在都还记得。 到现在玫瑰王朝也没有给出一个靠谱的解释。 安瑟姆想起过去的事，神色冷淡下来，“有什么事情直说吧。” 塞雷内拉觑着他的神色，给他一封信，道：“有人要用王城里面的人祭献。” 第78页 安瑟姆接过信，发现是这一封信是一个邪教徒写给另一个邪教徒的，语焉不详。 安瑟姆结合塞雷内拉的话才能勉强推测，他们大概是一个大组织，正在王城和王城周围活动，他们打算唤醒神明。 安瑟姆：“……”又来了。 这些邪教徒有完没完，真的是要彻底清缴一番才行。 安瑟姆合起信封，忽然目光一凝，直接把信纸丢回桌上，微笑道：“殿下，这好像是你们的家事。” 安瑟姆的记性很好，还记得其他不同教派的标志。 信封上边的火漆图案显然是皇室自己养的那些异教徒，之前还试图把他们取而代之来着。 塞雷内拉道：“但是我们没有办法解决，只好过来求助您。” “你们手上应该是有这些高层的名单吧？”挨个抓起来直接打断祭祀过程不就好了。 “但是他们已经疯了。”塞雷内拉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有一部分教徒蛊惑了看守监狱的牢头，现在已经跑掉了。” 安瑟姆长叹了一口气。 塞雷内拉低下头，感觉自己在安瑟姆面前低了许多截。 安瑟姆道：“还有其他消息吗？” 塞雷内拉摇摇头：“我暂时只知道这些。我一拿到信就过来了。” 安瑟姆：“……为什么这么久才告诉我？” 这半年里，塞雷内拉来过两次，一次是祭祀的时候，一次是安瑟姆加冕的时候，现在已经离他加冕已经过去十几天了。 半个月过去，谁知道那些人行动没有。 塞雷内拉解释道：“我们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本来已经抓住了他们，没有想到居然会越狱。” 安瑟姆：“什么时候越狱的？” 塞雷内拉：“大概是两天前，不过现在皇室和大贵族们已经全部离开王城了。” “其他人呢？” “……” 安瑟姆深吸一口气，每当他觉得教廷里面蠢货和垃圾怎么这么多的时候，玫瑰王朝就会告诉他，其实教廷还没有太糟糕。 他注视着塞雷内拉，认真道：“你们迟早要被推翻。” 塞雷内拉也觉得，他有些苦涩道：“我劝过父亲，但是没有用。” “你告诉他们，别以为自己能逃掉，你们在王城里面抓不到那些异教徒，难道是因为他们全都在王城里躲得很好吗？” 不，是因为那些人大部分都转移到了城外。王城很大，但是也大不过整片国家。 安瑟姆起身：“我知道了，明天我就会前去王城。”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殿下，你的母亲也被你的父亲带走了吗？” 塞雷内拉猛地抬头，半晌他才回答道：“是的。” 安瑟姆转头过去笑了笑：“我之前见过你的母亲，她很年轻，不太像是王后，你的父亲知道你们的事吗？” 塞雷内拉：“您想要说什么？” 安瑟姆收敛笑容：“我在说，你想要一辈子被你的父亲压在头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成为自己的继母吗？” 塞雷内拉和王后之间的猫腻，是王后自己送上来的，安瑟姆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明显，但是现在不用白不用。 安瑟姆不喜欢老国王，而塞雷内拉看上去还有点优点，他还会羞愧，也会不安，似乎有点救。 塞雷内拉眼眶充血变红，沙哑道：“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会知道，但是请您保密。” 安瑟姆瞥了眼他拿着剑的手，提醒道：“这里是教廷。” 在教廷威胁教皇，可真是有胆子。 塞雷内拉收回手：“抱歉。” 安瑟姆道：“诺拉帮助过我，我会保密的，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安瑟姆离开了，快步走向寝殿，可以缩短路程的魔法阵过几天才能装好，现在还是只能走路过去。 一进到寝殿，安瑟姆关上门，轻轻唤道：“艾尔德里克。” 艾尔德里克的身影出现，安瑟姆一下子扑过去。 艾尔德里克稳稳抱住他，有些意外，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宝贝？” 安瑟姆拽着他的衣服，抬头吻他。 第73章 赤焰教会 艾尔德里克一愣，随即直接双手掐着安瑟姆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依依不舍地分开的时候，安瑟姆已经被推到墙边，衣衫凌乱。 艾尔德里克吻了吻他的鼻尖，低声道：“不开心了，是因为塞雷内拉说的事情吗？” 他刚刚看了眼回溯的时空。 安瑟姆生气道：“太过分了，太过分了。他们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告诉他们，什么都没有安排好，就逃之夭夭。” 他又问道：“魔兽潮和这件事情有关是不是？” 艾尔德里克笑了笑，没有说话。 安瑟姆突然道：“我们去泡温泉吧。” 艾尔德里克有些惊讶，他明显气昏头但是还很有原则的爱人道：“我这些天可能都要没空了，所以先提前做吧，剩下的等到事情解决完后补。” 艾尔德里克只听说过有人会把这些事情往后推，没有想到还可以提前预付。 “你想好了？明天你还要出发。” 安瑟姆眨眨眼睛：“所以你待会儿要轻一点。” 他搂着艾尔德里克的脖子，直接跳上来，艾尔德里克一只手抱住他，另一只手还有空拍了下他屁股。 这下果然又收获一个红彤彤的安瑟姆。 安瑟姆抗议：“你不要老是这样。” 艾尔德里克不听，因为安瑟姆这句话是反话。 安瑟姆看上去是十分守规矩的好孩子，实际内心十分叛逆，不然的话也不会专门修攻击法术，还把那些传奇故事全都看完了。 他对突破自己过去认知的事情是好奇的，也会为此自己偷偷干了违规的事情而感到隐秘的愉悦。 更更更重要的是——上次温泉安瑟姆自己说喜欢的。 星辰之上的神殿依旧平静，凡间的事情对着里的干扰仅限于干扰神明本人。 神明抱着自己心爱的人走进来，结界随之升起，禁止任何人的窥探。 温泉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这里有果盘还有储物柜，温泉周边一圈都贴心的垫上软垫，还有个榻摆在一旁。 安瑟姆和艾尔德里克很快下了水，温泉中伴随着雾气蒸腾而上的还有那些溅起来的水花。 水花落在软垫上，印出深深浅浅的痕迹。 第二天，一夜未睡脸色红润的安瑟姆见到了同样一夜未睡神色憔悴塞雷内拉。 塞雷内拉上前低头道：“感谢您的帮助。” 安瑟姆道：“百姓平民都是无辜的。” 教皇率先出发，圣骑士团的人跟着他们一起前去，还有一批牧师会随后出发。 这段时间内，教廷里面的事务暂时由老教皇新主教托林处理。 办事大殿内，才卸任半个月的托林拿着笔，叹了口气。 有些想要直接不干了。 春天，安瑟姆再一次离开丰饶山脉，不过这一次不是前去历练，而是直接去抓那些打算用无辜的人祭祀的赤焰教徒。 为了避免消息走漏，这一次出发动静很小，在安瑟姆的示意下，塞雷内拉没有对王城和自己的父亲通信，还是说自己没有找到机会和新教皇见面。 一路上奔波，队伍没有找人借宿，谁也不知道路上遇到的某个人是不是那个教派的信徒，会不会通信，所以安瑟姆直接断掉这一种可能性。 毕竟玫瑰王朝开始培养这一支赤焰教会，是专门为了取代光明教廷，花了不少功夫，目前这一教会的势力只比光明教廷差一点。 有人说太阳的外围就是火红色的火焰，赤焰本身就是有代指太阳的意思。 而太阳是光明教廷的标志。 传说这个赤焰教会原本是那些离开光明教廷的人创建的，原本是为了反对光明教廷，但是渐渐的，他们的宗旨就变了味道。 一开始他们是为了推翻光明教廷，现在他们是否定光明教廷信奉的神明，转而觉得自己信仰的神明才是真正的光明神。 安瑟姆皱起眉头，感觉这其中有古怪。 他看完教廷记录的赤焰教会的资料，又去找塞雷内拉要了有关于赤焰高层的人员资料。 看了第一页，年轻的教皇就挑起眉毛，“这么多贵族进入了赤焰教会？” 安瑟姆在其中也看到不少明面上信仰光明神的信徒，部分信徒已经渗透进入教廷里面了。 可能是心态的不同，现在安瑟姆没有太多愤怒的情绪。 比起这些小事，他更加在意那些牧师中是否也有赤焰教会的信徒。 刚好到时候借口全方面排查一下，把那些品行不端的牧师全都驱逐出去，肃正风气。 安瑟姆正式上任再一次处理公务，一堆让人火冒三丈的龌龊事突然成群结队地出现，他恨不得把那些主教和牧师还有那些乱搞的骑士全都弄死了。 第79页 要不是新的牧师还没有培养出来，安瑟姆现在就要下令把这些人杀了。 看完名单的安瑟姆面无表情，塞雷内拉内心忐忑。 过了一会儿，越想越气的安瑟姆打算换一个东西思考，免得把自己气死了。 “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些话，你想好了吗？” 说实在的，国王已经老了，贪生怕死，也任人唯亲，买卖官爵成为常事，玫瑰王朝在他的带领下，已经暮气沉沉的，新的王上位说不定还能带来一线新的生机。 之前离开去历练，在百姓之中积累了声望和资本的不只是安瑟姆一个，塞雷内拉也是。 塞雷内拉面色为难，道：“圣座，他毕竟是我的父亲。” 他知道安瑟姆在鼓动他推翻国王，但是平心而论，国王纵然有不好的地方，对他还是不错的。 在魔兽潮中，光明教廷也可能是最安全的地方。 安瑟姆唇角扬起来，带着一丝冷意：“你的意思是，不忍心？你的国家的平民就不是你的子民了？” 塞雷内拉争辩道：“我当然会呵护我的子民，但是这个和我敬爱我的父亲并不冲突。” 安瑟姆道：“之前你在省城那里应该也查到不少的东西，你觉得你的父亲，现在适合当国王吗？他强行娶了诺拉，之前还为了建设一座行宫强行征税，三级朝会召开了多少次，又被解散了多少次？你不要说一点都不清楚。” 三级朝会是玫瑰王朝特有的制度，贵族、以农民为首的平民、还有各行各业的精英人士组成三个阶级，本意是共同商量国家大事，但是后面变成只为了调整税法而开启。 一般来说，税法是很少改变的，因为这个直接涉及所有人的利益，最多也就某处地方某年因为一些自然灾害无法交税才会调整一两年，后面还会涨回来。 一旦三级朝会开启，就意味着国王要开始征收重税。 这一任国王一开始励精图治，但是自从十年前，他开始频繁地召开三级朝会，基本上都是不欢而散。 光明教廷的主要教区都在玫瑰王朝，对此比较关注，安瑟姆也听了不少。 塞雷内拉自己也知道最近这些年父亲逐渐变得昏庸起来，十分没有底气地低着头。 气氛凝滞。 安瑟姆平淡道：“殿下，父神不会赐福于软弱昏庸的人，你要想好。” 玫瑰王朝和教廷虽然私底下关系紧张，但是目前每一任国王在加冕的时候都需要主教和教皇的证明，来保证他们继位的正统性。 安瑟姆已经说了很多，要是塞雷内拉对此一直保持这个态度，面对一个即将倾倒的王朝，他也要考虑是否要继续保持友好的合作关系。 塞雷内拉神色变了变，低声道：“我会仔细考量的。” 安瑟姆一行人很快抵达王城附近，皇储直接刷脸带人进去。 王宫里面除了那些惊慌的侍从还在，其他的人都已经走了。 塞雷内拉前去国王前去的行宫处，说明现在的情况，然后调令王城内和周边的所有军队和侍卫，以王城为中心，向四周搜查赤焰教会的信徒，名单上的那些全都被送到牢里面。 塞雷内拉选的时间刚好在晚上，不少贵族还在和自己的情人浓情蜜意，就被衣衫不整地逮了出去。 安瑟姆睡不着，站在高楼往下望。 夜晚，天空上星辰闪烁，月亮在薄薄的云层中穿行，给整个王城都镀上一层雪白的霜。 魔法灯开启，霜地里多出暖黄色的光芒。 风吹去安瑟姆的头发，可能是因为现在还只是早春，今天的风有些寒冷。 有人把那些赤焰教徒抓走，留下不知所措的家人和侍从，安瑟姆看了几眼，就没有再看，他眺望着北方，思考着那些赤焰教徒会不会直接回到那里的大山里。 那些邪教徒使用的祭祀阵法都十分粗糙，或者年代久远。 安瑟姆又调出来王宫里有关于赤焰教会的资料，发现之前魔兽潮里面的邪教徒也算是赤焰教会的一个分支。 想到这里，安瑟姆不禁觉得无语，玫瑰王朝一挑，就挑了个赤焰教扶持，还真是会选。 大教堂里面的牧师这段时间也一样派出去，搜查有没有黑魔法的痕迹。 部分邪教徒会使用黑魔法，虽然可能误伤，但是目前王城里面的黑魔法师这段时间最好还是待在教堂里。 一想到赤焰教搞的祭祀，又想到即将面临的魔兽潮，还有丰饶山脉必须他亲自处理的一堆事务，安瑟姆的心情糟糕，感觉自己要掉一堆的头发。 ……难怪父亲头发那么稀疏。 【作者有话说】 三级朝会参考法国三级会议 情人节快乐，单身的和不单身的都快乐，大家借着节日多吃点好吃的，庆祝节日[奶茶] 第74章 死去的神明 安瑟姆为自己的头发短暂地担心了一会儿，很快离开窗口。 赤焰教的信是在要在王城举行祭祀，祭祀要确定的东西很多，一般都不会随意更改时间和地点，所以王城和王城周围一定会有真正的教会核心成员。 安瑟姆叹气，要是艾尔德里克可以告诉他这些东西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皱起眉头，很快否决了。 要是什么都依赖神明，那可不行。 嗒嗒嗒嗒嗒嗒。 安瑟姆转身看去，独角兽不知道从哪里走上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嗨。” 安瑟姆：“你这么来了？” 独角兽走到他身边，“艾尔德里克睡着了，让我来和你说一声，顺便让我这段时间陪着你。” 安瑟姆：“又睡着了？” 可是这段时间内，随着新的有关于牧师的年中考科以及新规则的推行，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教廷，按理说不会再陷入沉睡才对。 “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感觉神力流失的很快。他可能会睡得比较久，你这边最近太乱了，他有些担心你。” 说着，独角兽头顶上的角发光，一把熟悉的剑飞过来，“这把剑你先用着，它是老家伙了，但是还挺锋利的。” 安瑟姆接过长剑，手指抚摸过剑鞘上边的花纹，“但是我比较擅长用法杖……而且给我了，他怎么办？上边会不会有什么东西伤害他？” 独角兽听到他说自己比较擅长使用法杖，表情空白了一下，退后一步，回答道：“这个你倒是不用担心，上边各个区域都有结界分开，其他生物也不会不长眼睛地就闯进去。” “不过，”独角兽瞟他一眼，一本正经道，“既然你担心，我就先拿回去吧。” 安瑟姆笑了笑，把剑还给他，“去吧，其实也不用担心我，现在的我不是还有他一半的神力吗？” 独角兽带着剑跑了，临走前，它对安瑟姆道：“赤焰教会我也听说过，三百年前就在搞事情，如果想要获取他们祭祀的地点，不如看看他们信仰的是谁。” 独角兽似笑非笑道：“他们总不会信仰自己的神明，又在这一种有强烈宗教意味的活动上把神明抛到一边吧？” 这一句话一出，天上突然闪过一道闪电，随之下起大暴雨，噼里啪啦地一下子顺着窗户溅进来，雷声尚未停歇，威严地在高楼的四周响起。 独角兽缩了缩脖子，闭上嘴，随后道；“我只是猜测，你自己看着办吧，注意安全。” 安瑟姆道：“我知道了。” 等到独角兽走后，安瑟姆脑海里回想着独角兽的话，他还不至于猜不出来它刚才是在给提示。 独角兽有智者的称号，因为它总能发现一点点不太寻常的东西，猜测得到真相，然后等到艾尔德里克自己发现的时候再大加嘲讽。 不可能会把他们的神丢在一边？ 可是现在赤焰教会信仰的神，不就是原本的光明神吗？ ……他不是被法则认定死去了吗？ 安瑟姆皱起眉头，难道还有活着的可能？ 原来的光明神的事迹在他的脑海中过了一遍，安瑟姆立刻做出决定，不管是真死还是假死，原来的光明神都不可以再出现。 安瑟姆不想自己的教廷有一个会吃人的神明。 晚上，大教堂这个时间段还没有休息，除了一部分一起去抓人的侍卫，还有部分来去匆匆的牧师，他们来回带着教廷里面的黑魔法师回来。 目前的大教堂不接受访客，但是法师协会的会长闯了进来。 安瑟姆刚刚下楼准备前去大教堂里面的图书室查找资料，就要见到气得发抖的法师协会的会长在和一位主教争辩。 注意到新任教皇在，会长踩着小矮跟飞一样地走过来，怒气冲冲地问：“教廷什么意思。难道光明教廷已经容不下黑魔法师了吗？” 安瑟姆脸上挂上温和的笑容，“皇储殿下没有通知你吗？过来，我给你个解释。” “什么事情在这说。” 主教跑过来，三言两语把刚才的事情说完。 第80页 牧师和侍卫一同把黑魔法师一起送往大教堂，但是大多数的黑魔法师都不太愿意跟他们走，于是寻求法师协会的帮助。 会长带人阻止教廷的人带走黑魔法师。 “也可以，我们受到消息，有一部分的黑魔法师是赤焰教会的成员，赤焰教会准备用全城的人作为祭品祭祀，我们需要保证大家的安全。” 安瑟姆漂亮的脸冰冷下来：“现在明白了吗？把你的人带出去，不要阻拦我们。” 会长脸色变了又变，联想到今天晚上皇储的大动作，也不再纠缠：“可以，但是我们需要派人过来看着，你们带走的黑魔法师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 安瑟姆道：“只准十个人过来，剩下的随意。等到事情结束了，你想要把他们带去哪里教廷都不会管。” 说完，他转身就走。 大教堂的图书室占据了单独的一栋楼，里面藏书数量巨大，比起丰饶山脉光明教廷的不逞多让。 大教堂建立的历史悠久，图书室里里面还有一部分人在看书找书。 虽然城内的一派嘈杂混乱，但是除了那些被叫出去的人，其他人还是按照以往一样过着自己的生活。 安瑟姆走进去，很快留守在这里的执事上前：“圣座，您要查些什么？如果是想要知道赤焰教的记载，可以前往三楼，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帮您全都拿出来。” “你的消息很灵通。”安瑟姆看了这个执事一眼，淡淡道，“你带我去吧。” “是。” 穿过巨大的书架，走上旋转楼梯，有些见习牧师见到安瑟姆，脸上浮现出一些紧张和崇拜的情绪，“圣座。” 安瑟姆对他们温和地笑了笑，和他们擦肩而过。 三楼的人少了很多，这一层的书籍大部分都是有关于历史的，大家忙着去学习各种魔法咒语，或者实践操作，没有什么人来看有关于历史的书籍。 三楼和一楼一样亮堂，那些高耸的书架中还贴心地有魔法灯亮起。 安瑟姆和执事一起穿过三楼的书架，到一道被锁着的门前。 安瑟姆垂眸看着那个生锈的锁，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人过来了。 执事开了锁，门被打开，一间昏暗的屋子出现在眼前。 执事解释道：“因为有些书实在年代久远，也没有后来加上的防止书籍腐烂的魔咒，我们一般都会把窗户关着，免得因为受到阳光照射损坏书籍。” 安瑟姆点了点头，下一秒指尖的光明魔法亮起，照亮了一隅。 刚想要薅一把魔法灯的执事收回手，走了进去，去帮忙查找赤焰教的资料，安瑟姆还叮嘱他，说还要三百年前有关于那些叛变教廷的人的资料和记载，还有这些年教廷有关于历法的变迁。 历代教皇应该会知道一点消息，监视着他们的举动。 执事很快就搬了一堆书出来，放在桌子上，沉沉一叠。 他道：“等等，圣座，还有一部分。” 安瑟姆已经拉开管理员平时坐的位置，道：“我先看着，你再去找。” 光点漂浮到执事的身边，他不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又进去了。 翻开书，安瑟姆看到了一段有关于赤焰教会也其他邪教一样，在生活习俗方面无比贴近光明教廷。 虽然他们不想要承认，但是教廷的生活还是在他们的身上和心里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这些安瑟姆都看过了，翻了翻没有再看到什么有效的消息，就暂时搁置下来，打开了另一本书。 执事不断地把书搬出来，最后一批书被摞在隔壁桌子，他气喘吁吁道：“圣座，这就是你要的全部资料了。” 安瑟姆点点头：“辛苦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执事露出一个笑容：“圣座，我叫杰里。” 安瑟姆笑了笑，伸手去拿另一本书，是有关于历法的。 光明教廷里面大部分的书籍都有，但是三百年前的书籍还有一部分是保留在大教堂。 大教堂不给，丰饶山脉也不能明抢。 书页被翻动，尘埃升起又落下，安瑟姆把历法演化的时间线和赤焰教会的时间线做对比，发现了其中一个一样被删改的节日。 是传说中，神明死亡的日子。 教廷删去这个节日，是因为这个日子是被人强加上去的，大部分人都认为这个节日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因为神明从未死去过，一直与大家同在，哪里还有死亡的日子。 最后是取得神明自己的同意才删去这个日子，据说提出这个节日的人还被放逐许久，然后被野兽吃掉了，胰脏被苍鹰叼着飞遍了整个大陆。 显然那个时候原来的神明也觉得自己不会死。 但是联想到之前赤焰教会和在那小城里面那些邪教徒的话，这个节日也有可能会作为他们复活神明的日子。 在后天。 安瑟姆合上书，一直等在一旁的执事见到他的表情逐渐沉下来，心中逐渐忐忑，书合上的时候吓了一跳，开始思考要不要躲一躲。 “不好意思。”安瑟姆转头看过去，执事连说没事没事。 “我交给你一个任务，把里面的书抄送一份下来。”安瑟姆把记载历法和远古祭祀，以及赤焰教会刚刚成立的记载的书收到储物戒。 执事一听，顿时有些萎靡，又听到教皇道：“抄完了可以送到丰饶山脉。” 他也可以调到丰饶山脉。 执事连忙点点头。 第75章 祭品 安瑟姆离开图书室，心中还是不放心艾尔德里克。 如果原来的神明没有死，那么艾尔德里克一直以来的沉睡应该都和他有关。 艾尔德里克…… 年轻的教皇停下来，在晚风中伫立着。 主教看着他愁眉不展的样子，心中有些打鼓，这一次的邪教确实很难对付，难道具有神明的偏宠的圣座也没有办法吗？ 忽然，教皇直直地向他看过来，主教立刻上前请示：“圣座，王城里面的黑魔法师都已经到教堂了，法师协会的人也来了。” 安瑟姆揉揉眉头，“让他们待一块儿，不准离开收容所。” 主教道：“我也是这么安排的，圣座，那个邪教的说法是真的还是假的？” 安瑟姆的动作停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要是那些人只是为了好玩，我们这样兴师动众……”主教委婉道，“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安瑟姆平淡道：“国王请我过来帮忙，要是这只是个玩笑——它最好只是个玩笑，否则……” 他冷笑一声。 主教了然：“是。” 夜晚逐渐过去，星辰逐渐隐于太阳的光芒之下，一夜平安无事。 大家松了口气，可能是觉得邪教应该不至于在白天做坏事，夜晚才像是他们活动的时间。 皇储找上门，安瑟姆当时正在厅里面吃甜点，见到皇储，他还问道：“吃点吗？” 皇储看了眼，是堆成一个小塔的圆饼，上边洒满了糖霜，他平时不喜欢吃这些看上去像是淑女更喜欢吃的东西，但是也拿了一个。 “昨天让布朗夫人过来，是我的疏忽。”塞雷内拉第一句先检讨自己，“现在她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并说会全面配合我们。” 安瑟姆道：“约束其他协会成员，好好呆在家里，就是最好的配合了。” 塞雷内拉道：“布朗夫人是王城最强大的法师……” 他的声音在安瑟姆的视线中逐渐衰弱，安瑟姆的气势越来越强硬了，手段雷厉风行。 “祭祀最好的祭品就是强大的法师。”安瑟姆道，“在记载中，这种人一般会被割肉放血，当作羊羔一样献给神明。” 塞雷内拉不寒而栗：“但是经书中没有这个内容。” 说完，他又沉默了，经书是光明教廷的，也不是赤焰教会的。 但是安瑟姆怎么会知道？ 安瑟姆趁他思索沉默的这一会儿把嘴边的糖霜抿回嘴里，才道：“不管有没有，反正在原始祭祀里会有这样的步骤，你对邪教抱有什么幻想？” 大部分的邪教都和光明教廷创立早期一样，粗暴、原始、野蛮。 塞雷内拉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掏出了最近的审问出来的名单：“这些都是新加入的教徒，大部分都已经抓起来了，但是还有一部分，您看……” 安瑟姆接过，快速扫了几眼，道：“这个名单有备份吗？教廷里面的我来处理。” “这就是备份。”塞雷内拉就等着他说这句话，“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安瑟姆把名单合起来，谢绝塞雷内拉的自告奋勇，要是需要他帮忙，他这个教皇白当了，这么多年的圣子白做了。 塞雷内拉只是想要试探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安瑟姆道：“你往这些名单平时共同出现的地方找一找，说不定可以找到更多的人才。” 最后的词语被他加重了声音，那些可不都是皇室帮忙搜罗的人才，又给钱又给地方，还给一些默许的权力。 第81页 谁成想呢，这些异教徒想要要了他们的命。 塞雷内拉讪笑几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见到安瑟姆神色变得冷淡，皇储终于看得懂脸色，很快就告退了，翠西送他离开。 安瑟姆没有起身，拿起茶杯咽了一小口，重刷嘴里的甜味。 等到这里没有人之后，安瑟姆才重新打开这一份名单，上边包括了很多的牧师，其中还包括一些主教和副主教。 之前的尤利西斯也在名单上面。 ……怪不得对人鱼下手，想要复活原来的神明想疯了。 人鱼那块地挨着万物起源之地，虽然不是同一个空间，但是也足够这些人发疯。 尤利西斯的家族和有关联的家族现在没有了。之前因为艾尔德里克出手警告，国王当机立断，把这些人砍得砍，绞的绞，流放的流放，找不出几个活着的。 安瑟姆叹了口气，算是报应吧。 他叫翠西进来，把这一份名单给她，道：“先再备份一次，这些人你知道怎么处理。” 翠西道：“是。” 她接过名单，但是还没有走，神色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怎么了？” “要是全都抓起来人手不太够。”翠西道，“剩下的人什么时候到呢？” 安瑟姆道：“下午到，明天傍晚祭祀就可能开始，时间紧急。” 翠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对了。”安瑟姆又道，“请圣骑士团过来，我有事情要询问他们的意见。” “是。”翠西很快离开，安瑟姆叹了口气，明天傍晚…… 他和塞雷内拉说的话不是危言耸听，因为邪教徒真的会把人杀了祭祀，这些人最常用的就是人祭。 祭祀最可能用的就是人，老国王让塞雷内拉找过来，也是因为知道这一点。 王城里面的人就是祭祀的祭品，其中包括皇室。 过了一会儿，圣骑士们穿过雕花的门，纷纷到来，安瑟姆道：“都坐下吧。” 圣骑士依言坐下，听到坐在上首的新任教皇丢出一个炸弹一般的消息：“明天傍晚，邪教将会举行祭祀，地方就在王城附近，大家帮我想想，这些人会在哪里举行祭祀？” “明天？” “怎么这么快？” 安瑟姆道：“要不是皇室的人发现了，可能还不知道他们准备这么做，现在时间已经固定了，我有几个怀疑地点，你们帮我分析一下，什么地方最有可能会举行祭祀。” 有人把地图拿过来，半人高的地图很快铺开在桌子上，安瑟姆把其中几个可能的地点划分在内，其中赫然包括大教堂在内。 空旷的室内寂然无声。 过了一会儿，有人道：“万一全都有呢。” 安瑟姆道：“皇储抓了不少人，他们现在没有足够的人手守着。” “万一这段时间我们做的事情让这些可恶的邪教徒改变主意，不打算祭祀了呢？” 安瑟姆蓝色的眼眸垂下来，看着地图道：“不会的，时间一旦确定，不会轻易更改，何况，倘若他们现在安静下来，那可能就没有机会再来了。” 所以他们必定会抓紧时间。 翠西介绍道：“这些赤焰教会的信徒，原本是从教廷里面背叛出去的，比较重视祭祀。” “叛神者？” 安瑟姆：“……”怎么说呢，曾经是。 想到还在沉睡的艾尔德里克，黑发青年的眼神飘忽一会儿，很快回归正题：“总之，我们必须阻止他们祭祀。”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安瑟姆心里也没有底，魔兽潮几十年来一次，是世界的规律，几乎预示着这些人的成功。 之前艾尔德里克在他缠着问的时候，还介绍说魔兽潮引起的原因不尽相同，这一次的原因不能说。 安瑟姆心想，虽然之前那一次祭祀是引起那次魔兽潮，但是现在的却不一定啊。 这一次主要的目的是复活神明。 圣骑士已经在各说各的意见，安瑟姆一心二用，一边听一边想着，原来的神明不能复活，不然的话艾尔德里克怎么办？ 魔兽潮最好也不能有，不管是否可以完善地解决魔兽潮，这种脏东西最好是永远不来。 翠西最后进行统计，大部分的人认为，最后那些邪教徒最有可能搞事的地方是大教堂。 安瑟姆挑眉，看向表示同样意见的几位圣骑士：“为什么会觉得是大教堂？” 要知道，这里是王城牧师最多的地方，教皇和几位主教和副主教都在这里，邪教徒丧心病狂了才会来这里举行祭祀。 查尔斯通过了年终考核，还呆在圣骑士团，双手交叠靠在椅背上，道：“平心而论，要是我是邪教徒，作为仇恨教廷的人，要是在教廷重要地位仅仅低于丰饶山脉的地方举行祭祀，会觉得很兴奋。” 其他人顿时用看变态的眼神看他。 “你们呢？” 圣骑士们收回视线，道：“我们觉得查尔斯说的话有些道理。” 安瑟姆：“……” 其实他也觉得是大教堂，只是原因是觉得大教堂作为教廷存在年代久远的建筑，在那些赤焰教徒的心里，应该是属于原来的神明的。 既然要唤醒他们的神明，当然要在他们的圣殿举行祭祀。 丰饶山脉有防护罩，他们上不去，只能退而求其次。 他笑了笑，意味深长道：“那么要好好看看，附近的居民有没有什么变动，以及待在教廷里面的黑魔法师。” 赤焰教会的首领一般只会吸纳两种人作为高层，一个是不是牧师光明法师，一个是黑魔法师，大家都知道黑魔法师和光明法师的属性冲突。 日头凌驾于天空之上，它刚刚偏西，大教堂就迎来了剩下的人。 人很多，有序地进入大教堂中。 在不远处的地方，有人看着教堂面前的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现在大教堂里面的牧师很多。” “大部分是圣骑士都来了。”圣骑士团里面都是高手，要是这些人拦着，估计没有办法凑集应该有的祭司。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 第76章 潜入 这是一个外表干净但是内里十分脏乱的屋子，曾经归属于一个贵族，后来那个贵族送给圣教，原本的金银装饰被撬下来，现在只剩一个印子和凹坑在上头。 现在地上堆满了应该运进大教堂的祭祀用品，赤焰教会的高层有一半都在这里。 有一个穿着白袍手上戴着戒指的中年人听到剩下的祭司没办法进去，皱了皱眉头。 “里面的牧师呢？找他们换个身份进去。” 他身边的一个柔弱的女子开口道：“他们现在还有一些人在外面，说不定可以试一试。” “万一有人认出来了怎么办？”有人提出疑问。 “用易容的魔法，不到主教和圣骑士团面前晃悠，应该不用担心被认出来。” “但是我听说那些叛神者审问我们的教徒，说不定会把我们在教廷里面的人全都审出来了。” “他们应该还没有这么快。”中年人冷笑一声，“再说了，他们怎么知道，他们会在明天动手？还是在大教堂里举办祭祀。” 顿了顿，他的神色变得可怕：“那些背叛神明的人，全都要付出代价，无论是皇室还是光明教廷，都要成为吾神的腹中餐。” 他语气如同毒蛇在吐着蛇信，听着的人不禁露出恐惧的神情。 这个人据说自己梦到了神明的指示，也是第一个提出光明教廷那个神明是冒牌货，他们要复活真正神明的人。 大家原本不相信，但是等到大家都感受到他说的神明的存在和口若悬河地说着神明复苏后得到的好处，他们渐渐动摇，这才出现在这里。 中年人谈起光明教廷和它的神明的时候，常常露出怨毒的表情，扫过他们的视线让人不寒而栗。 这一码归这一码，现在他们都已经走到这一步，看着美好的愿望就要实现，放弃就会被抓，他们也不舍得就此退出。 很快就有人将祭祀用品全都放进储物戒，找前去全城搜查的两三个牧师，调换了身份。 他们穿着牧师袍，在傍晚的暮色中混入回大圣堂的队伍里，等待着进入大教堂，就去和那些黑魔法师里面的祭司接头。 储物戒指被他们缝进袍子里，牧师袍很宽大，不会有人发现异样。 暮色渐渐消退，属于夜晚的深紫色涌起，在城内搜查的牧师回到，换另一批牧师离开接班。 这一队牧师为首的其实是侍卫，主要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见到大家打了个招呼，没有细查，就带着人进入大教堂。 主要也很少人有胆子去冒充牧师。 几个祭司对视一眼，跨进大教堂的时候心砰砰跳。 突然，这一支队伍的面前有几个圣骑士经过，走在中间的赫然是那个圣魔导师翠西，她看了他们一眼，没怎么关注，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 第82页 圣骑士一出现就低着头的祭司心中松了口气，见到那些圣骑士的背影越走越远。 等到队伍解散，几个祭司各自打探黑魔法师的住所，得到答案之后，他们暂时回到自己的住所，不想引人注目。 所幸他们代<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份的牧师平时也不怎么和人交流，也就彼此说几句话，也没有让人怀疑。 半夜，花房。 法师协会留守在这里看着黑魔法师的人正打着瞌睡，突然有脚步声传来，他一个激灵，睁开眼睛。 但是实在是太困了，他搭拉着眼皮，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是两个牧师。 “有什么事吗？” 牧师面无表情，看上去很严肃：“我们要带一些人走。” “不是说这段时间内不会带走黑魔法师吗？” “事情有变，”牧师答道，“黑魔法师中有些人是邪教徒，我们要带走。” 法师协会的人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皇室和光明教廷最近抓了很多人，据说都是赤焰教会的人。 但是他接触过赤焰教会的人，碰到的那个人品格高贵，对人也很亲切。 想了想，他咬牙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牧师拒绝：“不行，你们在这里。” 他们道：“我们只要赤焰教会的教徒。如果他们加入教会时间不长，没有问题，我们会把他们带回来的。” 说着，他们直接走向睡在床上的几个人，敲了敲床头：“起来。” 那几个黑魔法师醒过来，看到牧师，对视一眼，很快乖乖地和这些牧师离开了，临走前还对法师协会的人笑道：“没事，我们加入时间不久，很快就回来。” 法师协会的人只能看着他们离开。 黑魔法师和牧师到了一个无人留意的角落，黑魔法师压低声音问：“就你们两个？” “教廷派了太多人来，其他人进不来。”一个牧师道，“该死的叛神者，居然这么警惕。” 黑魔法师摇摇头，“那你们东西都带了吗？” 牧师道：“带了。” 黑魔法师被带到牧师他们的房间里，牧师都是一人一间房，现在大家都睡了，四周静悄悄，也没有人发现他们带三个黑魔法师回来。 黑魔法师和牧师清点明天需要用的东西，确保没有缺漏，为明天的祭祀而准备。 而在他们的屋外，一群圣骑士在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 罗杰向对面的队友丢了个眼神，嘴角扬起一抹坏笑，下一秒，风吹动着窗户和竹林，一根树枝直接飞进了屋子里。 祭司们吓了一跳，以为是被发现了，定睛一看，发现只是一根树枝。 “哪来的东西？” 牧师按住想要出门查看的黑魔法师，道：“我去看，你们待在这里。” 脚步声逐渐朝门口走来，圣骑士们立刻藏好，牧师打开门一看，什么都没有。 他在门前走了一圈，没有人出现，只有风在摇摆着树枝。 他眼底渐渐染上疑惑，转身回去关上了门，过了一会儿，门才突然打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射出来，落在三米远的地上。 牧师的身影又出现在门口，他捡起匕首，走了回去，关上门。 罗森对自己的同伴龇牙咧嘴，想要表示这些邪教徒这点小把戏儿，简直是班门弄斧。 他的同伴没有理他，伸手抬了抬自己用来装逼的帽檐，一个小火球就在空间魔法的帮助下，丢进屋子里。 这位圣骑士以火闻名，被他的火焰所点燃的物品，基本上不可能熄灭。 “我们要走了。”牧师说，准备收拾东西。 另一个牧师说：“怎么了？” “我感觉圣骑士来了。”把所有东西都统一收到储物戒里，他抬起头，“我们应该被发现了。” “该死的。”黑魔法师脸上浮现出戾气，“这帮狗鼻子。” “我们现在去……”牧师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尖叫道：“着火了！” 火势迅速蔓延，点燃了窗帘和沙发，顺着地毯朝着他们涌过来。 “不管它，我们先走。” 祭司们一开门，就见到一个有着一头小卷毛的圣骑士站在门口，笑容灿烂地问：“嗨，准备去哪里啊？介意多带我一个吗？” “罗森？！”赤焰教徒对于圣骑士和教皇的样貌都十分熟悉。 黑色的雾气在黑魔法师的手中飘散，很快变得如同夜色一般浓稠，遮住人们的眼眸。 下一秒，一阵风吹过把带有腐蚀性的雾气吹散，大家的面容重新在夜色中出现。 往前是水龙，往后是火焰，风刃在天上挥着，地上铺满了长着尖刺的藤蔓。 上天无路地下无门。 有祭司见状不好想要自杀，被悄无声息靠近的查尔斯打飞了，倒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爬都爬不起来。 查尔斯叹了口气，又挥剑把另一个想要销毁祭祀材料的祭司手指砍断，祭司发出一声惨叫，鲜血淋漓。 几个人迅速向前，把他们捆起来，闭上嘴巴，把他们全都送到了大教堂的牢房里。 安瑟姆从翠西那里得知消息，动身前往地牢。 天边已经出现了一丝光亮，但是大体还是黑的，安瑟姆看了一眼天空，不知道今天的艾尔德里克醒了没有。 门缓缓打开，安瑟姆收敛思绪，穿着一身洁白纯洁的教皇袍子在他人的陪同之下走进牢房，脸上不见温和，只有寒霜。 地牢里面一片黑暗，时间太紧急，一步步地盘问没有效率，黑发青年扬了扬下巴，就有人把吐白药水灌进这些祭司的嘴里。 安瑟姆问：“你们的集合地点在哪里？” 眼神恨不得从他身上刮下肉来的祭司碍于吐白药水，只能回答：“在教堂之外的那一栋楼。” 翠西立刻带着两个人离开地牢。 “还有多少赤焰教会的教徒在你们哪里？” “只有五十四个。” 安瑟姆扬眉，不算满意，但是翠西这次应该可以一块处理，所以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强硬地破坏了储物戒的禁制，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出来，一个一个地问他们的用途。 夜晚逐渐过去，翠西直接带人包围了那一栋直接摆在大教堂面前的大楼，皇储同样闻风而至。 “主教，怎么办？”有人慌张地跑上来，“我们被发现了。” 戴着戒指的人沉着脸，伸手割开了他的脖子。 血液流到地上的图案，逐渐被吸收。 第77章 信仰 房间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尸体，鲜红的血液一落到阵法上就变成暗红色，在地上缓缓流淌。 主教漠然地往窗外看了一眼，默念道：“吾神，享用您的祭品。” 锋利的匕首干脆地划开了自己的喉咙，他倒在地上，脸上带着对于神明和神境的向往。 等到翠西等人冲上去的时候，一阵刺眼的光芒亮起，大家不禁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屋子空空荡荡，只剩下白墙。 神明享用了他的祭品。 在遥远的北部山脉，感受到主教死亡，留守在在这里的人情绪激愤，他们教会并没有实际的主理人，主教是唯一一个和神明沟通的人，现在他死去了，教众激愤之余还有些恐慌。 他们之前就得到消息，说皇室和教廷联合起来，打算一起对付他。 这里乱糟糟的过了许久，一个苍老的老头儿才支着嶙峋的身体走出来，他的身体很不好，走一步路喘一口气。 老人在这里有很高的地位，一出现，大家安静下来，热切地眼神盯着他的面容。 老人扫视过众人，道：“既然那些叛神者不后悔，还杀害了我们伟大的主教，那么，我们需要报仇。” 他们把身边的人都当作自己的亲人朋友爱人，倘若他们的亲人朋友爱人死了，当然要报仇。 巨大的龙骨从上方露出来一双早已经没有眼球的眼睛，空洞地看着这一群逃离人类社会已久的人。 * 王城。 安瑟姆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伸出手来感受空间中残存的魔法波动。 这一间屋子残存的魔法元素很少，几乎要消失的无影无踪，像是被什么吞食殆尽。 突然，他感觉到什么熟悉的东西，表情沉了下来，转身就走。 “不用搜了，什么都不剩下。” 大家追随着他的脚步，塞雷内拉问道：“那些邪教徒怎么会全都不见了？” 安瑟姆道：“已经死了。”还死得很干净，估计是生吞了。 “死了？怎么死的？”塞雷内拉之前和圣骑士团一起进来，除了楼下的人，剩下的赤焰教会的人一个都没有见过，“是祭祀成功了吗？” “这么少的人，没有办法成功。”安瑟姆走下楼梯，塞雷内拉皱着眉头，听到他说：“算是失败了，可以暂时把那些没干什么坏事的人放了，剩下的按照罪责处置。” 第83页 塞雷内拉赶紧走过去：“所以没事了。” 楼梯里回荡着他们急匆匆的脚步声。 安瑟姆停下脚步，面无表情道：“暂时没事了，有什么异动我会告诉你的，不要再问了，去大牢里收拢人心吧皇储殿下。” 他在“暂时”和“收拢人心”两个词之间加重了声音。 塞雷内拉有些尴尬地停下来，他回头看了眼后面的圣骑士和自己的心腹侍卫，他们全都直视着前方，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安瑟姆已经不耐烦了，趁着这个时候直接离开回大教堂。 一回到大教堂，他就吩咐一句可以让那些黑魔法师离开之后，就把自己关进圣殿里。 大教堂的圣殿和丰饶山脉的圣殿不一样，这里的年代比丰饶山脉的圣殿要久远多了。 安瑟姆抬起头，看着端坐在上面的慈祥的神像——新的还在制作，没有运到这里。 之前在没有和艾尔德里克见面之前，他觉得父神是一个仁爱的神明，认识艾尔德里克之后，他也没有觉得原来的神明有什么大错。 托林说的那些旧的经书记载的事情是错的，安瑟姆一开始是信的，后来半信半疑，再后来，他相信那些血腥的故事是真的。 如果是假的，为什么说着要爱世人的神明会遇到那么多的反对呢？ 神明撒了谎，灵魂并不归神明管理，倘若神明吃人，那么供奉他的好处是什么呢？ 没有下辈子，谁也不知道下辈子，为了下辈子而努力生活下去，但是实际上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世，谁都不知道死亡之后将要去向何方。 光照之下，神像似乎也变得诡谲起来，笑容从慈祥变成贪婪。 安瑟姆和他对视一会儿，想起那个什么都不剩下，只留下一点光明神力的空荡荡的空间，心中悚然，似乎看了二十年的神像也在打量着自己可不可口。 他勉强移开了视线，不管怎么样，现在他们信奉的神明就是艾尔德里克。 艾尔德里克最多懒散一点，比这个吃人的神明不知道好到哪里去。 艾尔德里克…… 安瑟姆有些发软的身体有了力气，他来到这里，是想要找一条前往神殿的路。 艾尔德里克开辟的小路只存在丰饶山脉，这里是没有的。 白白离开之后也没有回来过，他不知道如何联系。 安瑟姆早上的时候对着项链呼唤了好久艾尔德里克的名字，但是没有回应，他又找留在这里的那个被砸毁的神像，勉强拼好了，再一次呼唤也一样没有回应。 安瑟姆原本只是担心，但是赤焰教会这事情一出来，牵扯本来应该死亡的神明，安瑟姆的担忧就变成了慌张。 新的教皇深吸一口气，避开神像的视线，回忆着之前去过的神殿。 他的空间魔法学习还算不错，虽然并不是专攻空间魔法的法师，但是在这里也能算是佼佼者。 艾尔德里克分了他一半神力，大教堂的圣殿又是直接和神明有联系的地方，他应该可以在这里找到神殿。 至于那个死去的神明，安瑟姆猜测应该现在不在神殿里，和圣殿的联系也不紧密。 毕竟世界法则已经剥夺了他神明的身份，承认的光明神是艾尔德里克。 神力循着同源的另一半而去，穿过高高的屋脊，穿过白云，穿过蓝天，触碰到谁也无法靠近的另一个空间，位于星辰之上，无数的元素在这里狂暴地交织起伏，唯独绕过了一个地方。 找到了。 安瑟姆走进划出来的空间通道里，再出来，已经踏入云端之上，脚下柔软洁白，星辰在缓缓地运行着。 他跟随着神力的指引，走到了神殿，神座之上，神明正在睡着，白色的独角兽低头跪坐在神座之下。 安瑟姆白袍拂过云朵聚成的花朵，走到神明的面前。 他把手中象征教皇地位的权杖收起来，看着沉睡中的爱人，轻轻地呼唤道：“艾尔德里克。” 独角兽听到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 “哎呀，你来了。” 它站起来：“他虚弱了，我也变得虚弱了。本来想要去找你的，接过睡着了，不好意思。” 安瑟姆摇摇头：“没事。” 他注视着艾尔德里克：“怎么会变得虚弱，是之前的神明在吸收属于他的神力吗？” “噢，你知道了，聪明。”独角兽活动两下蹄子，“毕竟对方才是原主嘛，即使法则是偏袒我们这一方也没有办法。” “你知道什么？” 独角兽看了眼被云雾盖住的柱子，事先声明：“你作为艾尔德里克的伴侣，有他一半的神力，你又是教皇，平时你的行为也代表了艾尔德里克的态度，所以说，你们两个是一体的——” “都是神。”独角兽的发言石破天惊。 安瑟姆欲言又止，最后在独角兽的眼神示意下闭上嘴。 四周十分安静，独角兽等了一会儿，才姿态放松地继续道：“我只是推测而已，不保真啊。” 安瑟姆点了点头。 “原来的神明本来是应该是死了，但是还活着，可能是那段时间你们教廷太努力了，导致他还在苟延残喘。”独角兽道，“在考验之后，艾尔德里克成为了新的神明，但是他对于收集信仰的事情十分懒散，你也发现了吧。” 安瑟姆点点头。 “还是之前留下来的阴影，没解开，瞧瞧，被折腾成这样了。” 独角兽唏嘘一下，继续道，“在经书中，神明是原来的那个，不是艾尔德里克，他自己也懒得冒充或者顶替，也就是他睡醒见到你，这才离开神殿。在他成为神明的这段时间，信仰分成了两份，大头是给艾尔德里克，少的那部分是给原来的神明。” 安瑟姆垂眸思索一会儿，暂时放下心来。 他问道：“既然占据了大部分信仰的艾尔德里克都陷入沉睡，那么原来的那位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吧？”毕竟法则都认为他死了。 独角兽道：“嗯，我也这么觉得，应该是半睡半醒之间感觉到信仰的不对劲，又发现了艾尔德里克的存在，所以才开始搞事。” “不过，我觉得他应该离真的死不远了。”独角兽慢悠悠地说，“他是受了重伤的，那些从光明教廷的信徒吸收的信仰应该不够……我听说他又培养了一个教会？” 安瑟姆道：“是，不过已经摧毁一个窝点了。”而下个月，他将会以教廷的名义，发兵那些人的老巢，把赤焰教会一网打尽。 独角兽赞叹：“厉害。那么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安瑟姆转头看着艾尔德里克，道：“那怎么让他快点苏醒？” 他的眼神里全是哀愁，独角兽想起那些死了老公或者老婆哭天喊地的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它故作高深道：“你知道的，当然是要更多的信仰。” 信仰是这个世界上最奇妙的东西，毫无意外。 【作者有话说】 听到白白的话的法则：思考，核实，观点正确。 安瑟姆：……啊？ 第78章 威胁 安瑟姆在临走前，对独角兽说：“可以稍微背过去一点吗？” 独角兽依言照做，但是它的眼睛可以看到二百七十度，余光中还是能看到安瑟姆亲了一下艾尔德里克，垂下来的眼尾微微泛红。 好可怜。 独角兽想。 艾尔德里克，再不醒过来你的宝贝就要哭了。 安瑟姆很快离开神殿，他推开圣殿的门，走了出去，正回到自己的处理事情的大殿，有人过来，告诉安瑟姆，老国王准备明天上门感谢他。 安瑟姆冷笑一声，说自己知道了。 赤焰教会是因为皇室的供养才会成气候，给原来的光明神提供了不少的信仰，不知道能转化为多少神力，安瑟姆正在为艾尔德里克的事情担忧，迁怒于皇室。 特别是老国王，什么用都没有，就知道给教廷添堵。 安瑟姆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既然是皇室供养赤焰王朝，那么剿灭他们也要让皇室多出点力气。 赤焰教会名声在王城里面的还挺好，安瑟姆拿出一张羊皮卷，把问出来的赤焰教会干的那些杀人放火的事情全都列出来，准备复制个几百份，直接全教区内张贴，势必把赤焰教会打成过街老鼠。 教廷的教区要比玫瑰王朝的国体还要辽阔。 因为赤焰教会的信徒已经死的死，抓的抓，老国王和他宠信的大臣和贵族们从郊外的行宫回来，喜笑颜开地邀请安瑟姆过来。 对于皇储，他更是满意，觉得他在这一次的危机中表现得很好。 他一贯疼爱这个孩子，压下这几天所有贵族对于皇储粗暴行事的不满，欣慰道：“你做得很好，未来的国家，就要交到你的手上。” 塞雷内拉在父亲面前站着，等到老国王说让他离开这才离开。 往外走，穿过开得正茂盛的花园，阳光普照，落在身上带来一些暖意，塞雷内拉听到侍女的声音，还有小孩子嬉闹的声音。 第84页 循声看去，王后正坐在树荫里，看着小皇子和侍女玩闹，眼眸中带着柔和的笑意。 感觉到视线，王后看过来，看到来人的时候一愣，随后微微点头。 塞雷内拉走过去，小皇子扑到他的腿上，仰着头笑嘻嘻地看着他。 小皇子的眉眼和塞雷内拉很像，大家都说他们果然是亲兄弟。 * 不久之后，老国王过来拜访，安瑟姆在会客厅接见了他，老国王对年轻的教皇表示谢意。 教皇淡淡道：“不用谢，只是王城内的邪教徒不成气候而已，在王国之外，还有其他的残党存在。我们破坏了祭祀，他们估计还会再来一次。” 国王脸上抽搐几下，还没有忘记现在是在大教堂，面前的人收到神明的宠爱，比起那些赤焰教会的人说的那个神明，面前的人的光明神是真实出现过的。 他问道：“我们就直接说了吧，如何解决这些人？” “它是你们培养出来的，当然是要你们自己解决。”安瑟姆丝毫不顾及国王的感受，“他们的目的地在西北方向，我要你们出兵。” 出兵？ 国王犹豫道：“这个……” 安瑟姆把一张羊皮纸给他，意味深长地道：“大家会同意的。” 国王打开，这是一份名单，自己的名字处于第一个，后面列出来几十项罪行，“你什么意思？！” “大家要是知道这些人之所以肆意妄为，是因为你的默许，总会有人想要我剥夺你的教徒身份。”安瑟姆面不改色，“剥夺了教徒身份，你觉得，你的那些兄弟侄子会做什么？” 玫瑰王朝的国王都是教徒，当安瑟姆代表神明，说他的王位不被神明承认，大部分的教徒都会觉得是国王失职。 ……虽然实际上也没有说错。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国王面容衰老，两眼直冒着怒火。 安瑟姆轻轻地笑了笑：“当初暗中支持赤焰教会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老国王气得大口喘气，像是年迈的狮子，半晌，他才道：“我会答应您的要求。” “什么时候发兵？”安瑟姆抽回这一张羊皮纸。 “一个月后。” 安瑟姆手指拂过羊皮卷，清除魔法起效，在国王的面前消除名字和那一系列的罪状。 年轻的教皇脸上的笑容如同清风：“那么，合作愉快。” 国王大松一口气，又听到他建议道：“实在不行的话，就不要在这个位置上再犯老糊涂了，我听说有起义军想要把你推翻。” 国王是真的想要吐血了，他抹了把脸：“这些事情不劳您费心了。” 安瑟姆见好就收，没有再刺激他。 他把国王气死了，这话传出去也不好听。 把这件事情敲定，安瑟姆又和塞雷内拉商量出兵的事情，告诉他剩下的赤焰教徒待在哪里，这一次需要借道矮人的地界，安瑟姆为此还专门给矮人首领写了封信。 矮人首领在订单的诱惑之下答应借道。 安瑟姆松了口气，留下一部分的人在这里善后，自己先一步返回教廷。 这一番忙碌下来，其实也只有半个月，丰饶山脉的花朵都还没有谢。 安瑟姆来的时候悄悄地来，走的时候却没有遮掩自己的行踪。 他走的还是之前回教廷的那一条路，现在没有巨龙突然出现过来打劫，不过现在他和巨龙应该也有一战之力……也没有英雄艾尔德里克。 安瑟姆叹了口气。 托林见到安瑟姆回来，十分高兴，满面红光，脸上的褶皱都舒展开了。 终于可以不用处理这么多的公务了。 在享受过退休的闲暇时光之后，他就没有再回去帮忙干活的念头，只想要继续他的退休生活。 但是他仔细观察了安瑟姆的表情，脸上的笑容变小了，他悄声道：“孩子，你怎么了？” 安瑟姆说：“我们等会儿说。” 安瑟姆夸奖了这一次一起出去的骑士和牧师，说一次全都涨钱，大家欢呼一片。 等到大家都散去，有些主教想要过来询问王城的事情，但是只见到安瑟姆和托林一起朝着圣殿走去。 圣殿是神明栖息的地方，不够格的都不能进去，按照父神和圣座的关系，说不定跟着一起进去可以见到父神本人。 但是他们还记得之前祭祀的时候那些消失的主教，目前他们还没有办法做到战胜心中的诱惑，只好讪讪地放下跟过去的念头，看着两人的背影走进圣殿内。 安瑟姆让原本在这里打扫的牧师和侍从全都离开，侍从和牧师们认为圣座是有话要和父神说，十分顺从地离开了，还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圣殿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诺大的空间显得清寂。 安瑟姆看了眼神像，转而问托林：“父亲，您之前和我说要是父神欺负我，我可以去矮人领地的东北处，那里是刺伤神明的人的后代聚集的地方。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托林眼神飘了一下，“你遇到那些人了？” 安瑟姆道：“打算在王城举行祭祀，把全城人都当作祭品的人，就是他们。” 托林本来还在拔着自己的胡子，听他这句话，愣了一下，随即道：“你确定是他们？” 安瑟姆道：“是，他们要复活神明。” 托林皱着眉头：“不应该啊。我记得他们只是单纯地反对教廷而已，不信神啊。” 安瑟姆道：“现在信了，所以您知道什么？” 托林道：“我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隐瞒身份出门，不过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牧师。在游历大陆的时候，我去过他们那里。” “您去过他们那里？” “当时有个伙伴是他们中的一员，我们一起去了。”托林耸了耸肩，余光瞥到神像，立刻道，“孩子，我可没有叛出教廷，我对父神一直保持着虔诚。” 安瑟姆：“……我知道。他现在不在。” 托林立刻松了口气，继续道：“虽然我是教廷的牧师，但是不得不说，他们那里其实没有那么可恶，恰恰相反，他们十分团结，只要是获得认可，他们就会把你当成最亲的亲人。” “可是为什么教廷内和大圣堂里面的资料都不是这样的？”安瑟姆道，“资料里说他们阴险狡诈，背叛神明，不知感恩。” 托林无奈地笑了笑：“我们写的书，当然会偏向我们一方。” 安瑟姆道：“所以那些资料里面的评价是虚假的吗？” “其实也不算，在当时记录的人看来，这些人确实是不知感恩。” 托林找了个地方坐下，道：“你还记得你之前看过的经书吧？最开始的那一版。” 安瑟姆顿了顿，点点头。 “你就知道你记得，”托林道，“里面的神明这么残暴，还欺骗世人，忍受不了的人当然会反抗，只是没有想到会有人真的这样子做了。” 托林的神情有些复杂：“……他们一度想要杀害神明。” 安瑟姆道：“但是失败了。” “没错，失败了，只是刺伤了神明。”托林笑了笑，“不过从某种角度来看，也算成功了吧。” 安瑟姆沉默，最后道：“您知道了？” 第79章 批改卷子 托林是用神明作为代称，而不是父神。 “第一次见到父神的时候，我就发现，他和所有经书上说的都不一样。”托林叹气，“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有些怀疑，后来你说那个艾尔德里克就是他，我才真正的确定。” 安瑟姆一时没有说话。 托林道：“我记得，从小的时候开始你就很喜欢他的故事。” “是的。”安瑟姆想起那段熬夜偷偷看书的时光，嘴角也不禁扬起，但是很快又落下了，“您会感到难过吗？” 大部分的人看到自己原本信赖的事物和人物和自己认知的完全不一样，都会感到震惊难过吧。 托林道：“不会，这件事对我来说，冲击还没有你和父神在一起的大。” 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走过那一段教廷没有神明的时间，三百年来即使没有神明教廷也是一样运行，其实有没有神明也没有那么重要，现在也不过是一个符号而已。 何况，原来的神明这么暴虐残忍，对教廷的插手太多，还不如万事不管还不会随便吃人的艾尔德里克当父神呢。 安瑟姆低下头，托林想起什么，“这就是你之前和父神吵架的原因？” 安瑟姆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红晕，托林道：“我知道了。”对于安瑟姆这样的年轻人来说，确实是一件大事。 安瑟姆立刻回归原来的话题：“赤焰教会可能收到了那位的蛊惑，他想要复活。” 托林叹道：“他们原本也不是这样的。” 安瑟姆说自己让玫瑰王朝出兵前往赤焰教会所在的骨龙山谷，托林沉默一会儿，道：“如果那些人中有不这么极端的人，带回来教育试着能不能掰回来。他们已经在那里待了几百年，也就是这几十年才出来的。” 第85页 安瑟姆点点头：“我会的。” 在等待出兵的一个月内，安瑟姆重新定制的石陆陆续续的完工，他的那幅画是模板，原来专门为教廷雕刻的那个小镇，一开始看着这副画像的时候，还以为是那位贵族给自己的情人定制的雕像。 一部分雕像运往丰饶山脉，剩下大部分的雕像运送到各个教区的教堂里。 新上任的教皇下命令，说要以这个年轻俊美的男性雕像取代原来的垂垂老矣的雕像。 这个行为引起了大家的反对，原来的雕像都是那个慈祥的老人，现在已经成为大家心中唯一的父神形象了，为什么要突然更换？还是这样一看就是招蜂惹蝶的男子雕像？ 不端庄严肃，轻浮放浪，简直不像话。 在教廷的人们还有一个发现：这个雕像上的人，和安瑟姆之前一起回来的人几乎一模一样。 质疑的声音几乎要丰饶山脉的最高点淹没。 但是圣子时期十分温柔听得见意见的安瑟姆，在成为教皇之后变得相当专横独行。 ——在七天之内，他必须要看到送往这个雕像的教堂把原来的雕像换下，不换直接剥夺牧师身份，驱逐离开教区。 流言鼎沸，尤拉和尤尔在训练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说安瑟姆的坏话，气得把他们打了一顿。 尤拉踩着战败者的腹部，伸手扇了他两巴掌，道：“什么都不知道就开始妄下定论，什么情人，你们是不是忘记了圣座大人是父神亲自加冕的。” 尤尔呵呵一声：“既然嘴里说不出什么好东西，那就哑了算了。” 另外两个撑地勉强坐起来的人恐惧道：“你们想干嘛？” “干嘛？诋毁圣座的人不配做圣骑士，跟我去戒律堂！” 关他个一年半载的，再赶出丰饶山脉，这些人都不知道圣子殿下有多好。 在流言蜚语中，有主教去找托林，托林表示无可奈何：“或许你们应该听取圣座的话呢？您要知道，安瑟姆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父神的意思。” 以前他们说这些话可能是托词，但是现在这句话却有可能是真的。 “可是那个雕像和……”主教还想反驳，但是渐渐的意识不对劲，表情凝固，“那个人就是……？” 托林摆手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主教恍恍惚惚地离开了。 这个消息不知道怎么在暗地中传播出去，流言渐渐少了一点。 安瑟姆在一次礼拜的时候，蓝眼眸垂下，不含温度的视线扫过所有的主教和牧师，口中说出一句话：“我会为父神扫除一切障碍。” 大家心中一凛，知道这就是在坐实那个猜测了。 那些流言蜚语瞬间少了大半。 与此同时，那些赤焰教会曾经做过的事情也被张贴出来，每个教区的教堂的牧师都会告知过来的民众。 这个时候，王城里面的人才知道，原来那些赤焰教会的信徒做了这么多可怕的事情，和那些邪教徒一模一样。 原来之前皇室和教廷搞出这么大动静是在抓捕这些邪教徒。 对于安瑟姆和雕像的注意力被转移到赤焰教会的身上，直到玫瑰王朝派了一只八千人的队伍，前去骨龙山谷，意图剩下的邪教徒剿灭。 除了这几千人，还有教廷派出来的牧师和精锐部队。 这一支队伍雄赳赳气昂昂地在一个晴天出发，想着一定把这些邪教徒一网打尽，但是一到目的地，他们没有见到任何的邪教徒。 满地都是血，人们的残骸随意地散落，有士兵面色巨变，一脸菜色，领队的首领看了眼自己的副官，也是一脸菜色。 他摆了摆手，让大家去吐去了。 他带着人在这里搜查许久，始终没有见到一个活人，也没有见到一具完整的尸体，甚至没有见到一个完整的头骨。 他神色凝重，不知道这到底是邪教的祭祀还是他们撤离做出来的假象。 首领权衡半晌，迅速地把这个消息传达给新的圣座。 丰饶山脉，今天刮风了，安瑟姆打开传达消息的卷轴，将上边的事情收入眼底。 他指尖隐隐发白，骨龙山谷附近没有消失的人口，只有赤焰教会的信徒，如果这副场景是因为他们自愿祭祀的话，那就大事不妙了，骨龙山谷里面至少有几千人，说不定已经足够滋养那个重伤的神明。 而如果不是自愿祭祀……安瑟姆闭了闭眼，那真的是一个邪神。 真恶心。 睁开眼睛，他当机立断，下令所有的人全都退出骨龙山谷，绝对不能让这个邪神有可趁之机。 军队无功而返，带回来了赤焰教会受到邪神蛊惑伤害民众，现在已经全都被不满的邪神吃掉的消息。 民众有些恐慌，安瑟姆出面安抚他们因为这个消息而引起的惶恐不安。 虽然他强制要求更换雕像的行为引起大家的不满，但是他在圣子时期做的成绩，足以让大家现在也同样下意识地相信他，依赖他 何况，只要是见过安瑟姆的人，大家都不会怀疑他的虔诚与圣洁，他就是人们想象中的圣子，也是他们想象中的教皇。 其他原本推波助澜的家族在意识到艾尔德里克到底是谁之后，十分识趣地闭上嘴，停下嘴。 安瑟姆得以轻松一点。 第一轮的牧师考核出来，戒律堂连夜地批改，安瑟姆偶尔过去看几眼，每次一去都感觉到氛围的不同。 神明的画像挂在鎏金的墙壁上，太阳纹路无处不在，墙上的经书中的摘抄变成新的经书中的话，戒律堂大半人都在埋首在试卷中。 安瑟姆轻轻地走进去，有人看到他，有气无力地站起来：“圣座。” 这一声出现，其他人也看了过去，同样有气无力地站起来，一声声稀稀拉拉的圣座，一看，喊的人全都双眼无神，面黄肌瘦。 安瑟姆：“……” 他的良心短暂地痛了一会儿，很快恢复如常，“都坐下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大家坐下，他走到身边比较近的人旁边，看了眼试卷，沉默一会儿，这么难吗？分数这么低。 看着他脸色不好，堂长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很快就有人把分数高的试卷送上来。 他们早就预料到分数太低了圣座会不高兴，早早把高分的挑出来，等到圣座过来巡视的时候呈上去。 安瑟姆翻了试卷，脸色稍缓，道：“等到全都改完了，我再过来。” 等到所有成绩出了再说吧。 大家松了口气，目送着圣座离开。 “殿下越来越有威势了。”有人说。 他们从小看着安瑟姆长大，曾经一度觉得圣子殿下脾气太软，现在看起来倒不是。 短暂地感叹后，戒律堂又安静下来。 安瑟姆回到大殿，事务已经剩下薄薄一层，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加班加点。 托林的退休生活还没有享受太久，总是叫他过来帮忙处理也不太好。感觉像是在虐待老人。 团长走过来，见到圣殿在，有些意外，他记得圣殿去戒律堂来着，以为要呆好久呢。 “回来加班？” “是的。”圣殿效率飞快，他们压力也很大，做不到提升效率，只能加班加点赶进度。 “辛苦了，其实不用着急。”安瑟姆说，这段时间自己不在，剩下的事情等到他回来后再处理，他们休息一下也行。 团长有些意外：“您去哪里？” 第80章 骨龙山谷 “骨龙山谷。” “您一个人去？不如带上几个骑士吧？” “嗯。多几个人也没用，”安瑟姆看着放在自己桌面的雕像，“还不如我一个人去。” 团长被噎了一下，最后叹气道：“好吧。”他自己也能模糊地感觉到，圣座似乎已经比前圣座强了。 安瑟姆单独离开教廷，朝着骨龙山谷而去，与此同时，星辰之上，独角兽嗒嗒嗒地走到神座前。 这段时间牧师念叨经书的时间都变多了，信仰像是一滴滴雨水，汇聚成为溪流，再成为河流，汇入这片神明栖息的地方。 “艾尔德里克，你的那个伴侣，正在找死。”独角兽用一种沉重的声音道，“你再不醒来，你就只能见到他衣服上的布料了，你知道的，那个东西比较喜欢一口闷。” “他到了，完蛋了，艾尔德里克。”独角兽说，“你的‘公主’要被吃掉了。” 艾尔德里克的眼睫毛微微颤抖。 世界的缝隙在不停地从他身上撕扯那些神力，使得他的意识在清醒和昏沉间沉浮。 * 骨龙山谷位于内陆的盆地，准确来说是这个盆地里面一条干枯的河流谷底，是大陆上离海洋最远的地方，也是离天空最远的地方。 风沙弥漫在空气中，入眼到处都是黄沙，没有一丝植被，只有高高的沙丘，沙丘上边有浪花一样的痕迹，是被风吹的。 第86页 安瑟姆独自踏进这里，再往深处走，黄沙变得越来越少，军队首领说的尸骨逐渐浮现，比信上说得要更加恐怖，可能是裸露在空气中的时间长了，散发出巨大腐臭味。 闻起来像是发酵的呕吐物，呕吐物还是半消化的臭鱼的那一种。 安瑟姆的神色扭曲一下，发现在各种魔法中还是少了一些屏蔽味道的魔法。 嗒嗒嗒。 安瑟姆回头看去，独角兽出现在他的身后。 “白白？你这么来了？”安瑟姆有些意外。 “我有些担心你。”独角兽说，“万一你被那个东西生吞了，我得被艾尔德里克扒了这身皮。” 安瑟姆：“不会的。”对于艾尔德里克来说，独角兽是很特别的好朋友。 独角兽心想好吧，它跺了跺脚下的黄沙，软趴趴的：“反正我跟着你，这里太危险。” 虽然那个神明快死了，但是活了这么久，说不定还有什么招数没有使出来，安瑟姆一不小心被坑害可不好了。 想到到这里，独角兽又问：“你怎么想来这里？那个东西快死了，我们等着他死了不就好了吗？” 安瑟姆：“前些日子，他吞了很多人，我想吃人可能也可以给他提供能量，现在也还有大量的赤焰教徒在外面，我担心他也把他们吞了。” 独角兽：“……吞了就吞了。”这不是活该嘛。 它说的小声，安瑟姆听到了。 “他们很多人都是被蛊惑的，其实本来没有做错什么，如果只是因为他们加入一个教会就让他们自生自灭，那也太糟糕了。” 安瑟姆一开始也很生气，但是他后来冷静下来想了想，觉得有些没必要。 他叹气，继续道：“之前的我们，就是现在的他们。我们幸运遇到了艾尔德里克，但是他们还没有。” 独角兽和他一起走在软绵绵的沙地上，沉默半晌，道：“你有的时候真的很心软。” 安瑟姆闻言笑了笑道：“这算是心软吗？”他不过是尽量客观地看待事实而已。 “对了，艾尔德里克怎么样了？” “他很好。”独角兽道，“说不定就可以醒过来了。” 安瑟姆一怔，随即眼眸开心地弯起来，“那太好了。” 他笑起来蓝色的眼眸像是阳光和煦照射下的大海，很漂亮。 独角兽呆了一会儿，然后才回神，问道：“那你过来是为了不让那些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不是。”安瑟姆的回答出乎意料，“我没有想这么多。我过来只是为了艾尔德里克。” 原来的神明占据了太多的神力，这让艾尔德里克不得不陷入沉睡，而安瑟姆没有办法容忍这种情况。 他和艾尔德里克才在一起没多久。 他的视线转向面前的埋葬着无数人的土地，那么剩下还有没有解决的，就是这个还没有死亡的旧神了。 风静止了，周围安静得出奇。 这里也没有什么生物，连一点虫子的鸣叫都没有。 安瑟姆停了下来，独角兽也停了下来。 在他的视线里，一团带着血丝的黑雾从变成沙状的土地中升起，又很快蒸腾变成带着丝丝金光的光明元素。 安瑟姆眼瞳缩了缩，黑暗元素被转化为光明元素了？ 一般人看不见的阵法在土地之下蔓延，把整个骨龙山谷包围起来。 空气之中的光明元素充沛到可以和星辰之上的光明神殿相比。 风渐渐的又开始吹来，这一次更加强烈，掀起的沙子遮天蔽日。 风吹得人几乎站不住，独角兽凭借着自己的吨位站定，扭头想要把安瑟姆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却看到他把权杖往地下一点，已经牢牢地站在地上。 安瑟姆捂着鼻子，腐臭味铺天盖地，简直是一种折磨。 也许是认出来这是光明教廷的权杖，风又停息下来，山谷重新变成寂静的模样，铺天盖地的黄沙也不见了，空间中突然出现一个石碑，刻着奇怪的图案。 空气中弥漫着圣洁的光明元素，这些元素依靠本能，亲近着安瑟姆。 于此同时，一种恐怖的威压弥漫开来，如果在这里的是一般的生灵，已经忍不住瑟瑟发抖地跪伏下了。 独角兽小声道：“你打不过他。” 安瑟姆见过神明诞生之地的空洞，对此没有太大反应，握紧权杖，双眼紧盯着威压最沉最重的地方，同样轻声道：“我知道。” 知道你还来？ 独角兽纳闷，这难道也是一个恋爱脑吗？ “你是光明教廷的教皇？”一道慈爱的声音传来，说的并不是安瑟姆熟知的任何一种语言，但是却可以清楚地知道意思。 安瑟姆答道：“是，父神。” “好孩子，过来。”慈爱的声音道，“你的天赋真好，过来，到石碑这里来，让我看看你。” 安瑟姆低下头，谦卑道：“是。” 这道声音的主人没有把独角兽放在眼里，他昏睡了太久，勉勉强强才睁开眼睛，只认出来了安瑟姆的权杖。 只见这个容貌较好的年轻人逐渐走近石碑，他突然感觉到不对劲：“为什么你的身体里面有神力？” 年轻人眼角绽放出笑意，唇中吐出来一句：“这个是我从现在的光明神那里拿到的啊。” “你能从他那里拿到神力？”这东西怎么可能轻易转移，法则不可能同意。 它会逼着任何一个神明把所有的神力都用来修补那个因为和其他世界碰撞出来的缝隙。 神力在权杖顶端迅速聚集，年轻人道：“因为我是他的伴侣，我们共享一切，包括神力。” 话音尚未落地，蛮横的神力就已经朝着石碑的方向而去，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可以击穿整个骨龙山谷。 “你做什么！” 神明的虚影在空中出现，他和那些换掉的神像和画像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已经不见慈爱和高贵，只觉得阴沉和落魄。 虽然现在落魄，但是过去的经历还在，这个寿命和世界一样漫长的神明虽然不悦，但是也没有太过谨慎，面对安瑟姆这一击，只是挥了挥破烂的衣袖，想把这些光明神力收到体内。 谁知道一碰到神力，这个小光团就绕过他干枯的手指，直直地往他背后的山丘钻去。 他猛然间意识到什么，飞快地飞过去想要阻止光团的行动，但是这一股力量已经触碰到土地之下的阵法。 “不，不不不。” 安瑟姆对独角兽道：“快快快，带我离开这里。不要等他回来抓我们。” 独角兽大致明白了他的算盘，心中震惊，动作上立刻把安瑟姆丢到自己的背上，张开翅膀准备随时开溜。 这个阵法在这里掩藏了数百年，一直在运行，从来没有被破坏或者停止过。 但是这个阵法是神明诱惑他的那些信徒用鲜血、草药、晶石一起画下来的，不是他亲手布置，对比光明神力而言十分脆弱，简直不堪一击。 砰！ 咔嚓—— 阵法碎了，原本应该死亡的神明的气息在三百年之后重新出现在法则的眼前。 神明感受到法则的注视，脸上冒出冷汗，他猛地转头，立刻锁定已经飞到远处变成一个渺小的点的安瑟姆和独角兽。 就算要死，他也得拖这个家伙陪葬。 独角兽一边拼命飞，一边喊道：“你怎么想到用法则来对付他的？” 疾风呼过来，张开嘴都觉得嘴巴要被撕裂了，他同样扯着嗓子喊：“法则不允许有两个神明存在。” 这个是他猜的，如果允许有多个神明存在，这个世界上又不只是光明元素一种元素，怎么没有几个水神火神土神木神黑暗神出来，只有一个光明神，就算是第二个被任命为神明的艾尔德里克也是光明神。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见面 第81章 旧神死亡 真聪明！ 独角兽真的是想要夸他了，它感受到法则已经在看着这里，显然安瑟姆的猜测是正确的。 其实它还想问安瑟姆如果没有打破阵法的话，如何逃出去，但是鉴于风实在太大，它决定等回到神殿再问。 恐怖的威压朝着他们袭来，独角兽拼命扇动着翅膀，眼看着就要飞出天际，带着黑雾的神力在他们面前突然出现，织成一张大网。 独角兽立刻急转弯朝着一旁飞，险险躲过神明伸过来的手。 安瑟姆往后看，神明正在他们身后追着，眼中阴鸷，隐隐带着一丝疯狂，不像是神明，更像是魔鬼。 他吓了一跳，立刻回头，不再看。 熟悉了二十年的慈爱面容变成这样，他还是感觉有些不适应。 独角兽也感受到神明在穷追不舍，心中暗骂一句老不死的，加快速度，想要飞出这一片天地。 天空如同一面澄澈的宝石，法则在注视着这里，无形的存在如同锁链一般试图捆绑着他。 第87页 神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禁锢，神力在抽离他的身体，他的这具身体是依靠神力构建出来的，神力越来越少，他的行动速度越来越慢，逐渐变成一道半透明的虚影。 他眼中充满红血丝。 为什么……凭什么…… 他好不容易活到现在，为什么一定要为了世界去死？ 他眼中紧紧盯着逃亡的安瑟姆和独角兽，在生命的最后尽头，他怨恨地道：“我诅咒——” 哧。 一把带着金光的长剑把他的灵魂劈成两半，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青年出现，他能感觉到，面前的这个青年就是法则认定的新的光明神。 一个年轻人，为什么可以成为新的光明神？ 法则的锁链收缩，神明的神力被无情地全部抽走，最后连残魂都没有，剩下的意识被碾成尘埃。 另一边，独角兽感觉到艾尔德里克的气息，立刻朝他飞过去，安瑟姆睁开被风刮得睁不开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一开始看到一个人影还觉得惊恐，觉得独角兽是疯了朝着神明飞过去，后面才发现是艾尔德里克。 原本趴在独角兽身上的安瑟姆立刻撑着双手坐起来，“艾尔德里克！” 独角兽飞到艾尔德里克面前停下来，它问道：“你怎么醒了？” 艾尔德里克：“法则把我叫起来的。 神明三百多年前想要和其他世界接洽，前往更高纬度的世界，结果两个世界撞在一起，把世界撞出来一道缝隙，如果扩大，可能会有高纬度的生物入侵，世界意识——也就是法则决定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所以它让神明填补缝隙，没有想到这家伙把自己弄伤结果假戏真做受了重伤，躲在这里疗伤苟着。 要是他重回巅峰，不会对法则手下留情，法则也不想要被撕裂，所以决定唤醒艾尔德里克。 毕竟原来的神明一看就知道要是再一次回到神殿，一定会对艾尔德里克狠下杀手，并且挨个算账。 艾尔德里克把视线转移到安瑟姆的身上，有些无奈道：“你怎么一个人过来？很危险的。” 谁知道他看到安瑟姆在这里时心脏都要骤停了。 他自认为这句话不是什么重话，没想到却看到安瑟姆听到后眼睛渐渐浮上水雾，随后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艾尔德里克：！ 法则把原来的神明吞了个干净，没有管这几个生灵。 两人一兽回到星辰之上的神殿里。 这里的星辰还在稳定地运行着，独角兽担心小两口吵架，在神殿外徘徊，打算如果吵起来就冲进去劝架。 它听到艾尔德里克在温声哄着安瑟姆，安瑟姆在抽泣。 矛盾看起来没有再一次激化。 渐渐的，另外一种奇怪的撞击声音响起来，艾尔德里克的声音变低了，听不太清楚，安瑟姆的啜泣声却慢慢变大了。 于此同时，结界慢慢升起来。 听了半天才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都独角兽：“……” 它麻木地放下蹄子，朝着自己的山谷走去。 它要是再关心他们，它就不是独角兽！ 神殿里 安瑟姆整个人都缠在艾尔德里克的身上，眉头蹙着，眼睛因为热气而闭起来，被吻得嫣红的嘴唇中得到发出一点点求饶似的泣音。 艾尔德里克亲了亲他濡湿的眼睫毛，“对不起宝贝，让你担心了。” 安瑟姆睁开有些空茫的眸子，低低地断断续续地抱怨道：“你真是……吓死我了……” 他搂着艾尔德里克不松手。 艾尔德里克换了个位置，把他抱在怀里，安瑟姆受了刺激，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引得艾尔德里克嘶了一声。 安瑟姆连忙松口，又抱歉地吻了吻刚刚咬的地方。 * 安瑟姆之前破坏神明隐藏阵法的时候弄出来的光球十分耀眼，堪比半个太阳，大陆上大半的人都见到了，纷纷议论。 而出征的那些士兵知道光芒传出来的地方是骨龙山谷，心中有些慌，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几个常常跟在安瑟姆身边的人才知道，那个阵仗应该是圣座弄出来的。 骨龙山谷里面的惨状已经传遍大陆，翠西在办事大厅，看着墙上新换上的画像上熟悉的面容，心中默默祈祷，圣座在神的庇护下不会出什么事。 知道安瑟姆前往骨龙山谷，最担心的除了托林就是翠西。 就在这个时候，查尔斯快步走进来，低声对翠西道：“圣座回来了，没有受伤。” 查尔斯是经过圣殿的时候看到的，圣座从圣殿里走出来，安然无恙，脸色红润，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但是当时的圣座看起来像是一株被灌溉过的鲜花一样光彩照人。 翠西闻言，心下松了口气，紧绷的弦终于消失了。 她笑起来，道：“我知道了，谢谢。” 查尔斯：“你不去看看吗？而且前些日子那个光芒，肯定和圣座有关。” “他安全回来就好了。”翠西看向查尔斯，“我们不需要好奇，我们只需要执行圣座下达的任务。” 查尔斯轻轻叹了口气：“是。” 翠西慢慢悠悠地补充道：“还有，新的圣骑士选拔已经快要开始了，作为考官之一，我建议你在晚辈的面前还是保持好形象。把胡子刮刮吧。” 查尔斯长相也不错，但是胡子一大把，看起来十分颓丧，完全破坏了他的英俊长相。 查尔斯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我感觉留着胡子会更帅一点。” 翠西礼貌微笑：“我们差不多同龄，你猜为什么圣座叫我姐姐，却叫你叔叔？” 查尔斯手上动作一停：“我知道了。” 安瑟姆短暂地休息一天，第二天就对着镜子遮住自己身上那些斑驳的吻痕，换上十分正经的高领衣服，重新露面。 还好虽然进入夏天了，但是丰饶山脉气候依旧凉爽，穿个高领衣服也没有什么。 安瑟姆一出现就带出来一个重要的消息：赤焰教会供养的邪神已经死去，大家不用再担心了。 同时，他也承认当初的光芒确实是他弄出来的，“是为了击杀邪神”，当然了，击杀邪神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安瑟姆想起来这些天胡天胡地的遭遇，牙有些痒，但是眼神却不可遏止地温柔下来：“还有父神的帮助。” 大家面面相觑，目光不约而同地朝着他背后的神像看过去，原来那些相处过的经历都被模糊，骑士和牧师们不约而同地为这个神明重新蒙上一层厚厚威严又仁爱的滤镜。 旧神死去，新神的地位不可动摇。 在法则的催动下，世界上的生灵都会把对原来的神明的崇拜转移到新的神明身上。 那些怀疑会随着日子而逐渐减少，他们印象中的神的模样也会被逐一替换，直到他们认为现在的神像的模样就是原本神像的模样。 法则对于不搞事的神明很慷慨大方。 邪神死去的消息传到玫瑰王朝时，老国王正在重病在床，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风一吹就倒下了。 得知邪神被杀，赤焰教会的依仗再也不在，塞雷内拉急匆匆地朝着国王的寝殿走去，年轻的王后正在床边照顾着年迈的国王。 听到脚步声，王后转过头来，看着他，塞雷内拉停下脚步。 国王也睁开眼睛，费力地转过头来，吃力地问道：“怎么了？” 塞雷内拉回过神，道：“赤焰教会应该不会再出现了，他们说的邪神已经被教皇杀了。” 老国王睁大眼睛，急急地伸出手夺过消息，一目十行地看过去，似喜似悲，半晌，才道：“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教廷重回巅峰了。接下来，我们要再度成为教廷的傀儡了。” 塞雷内拉低声道：“不会的。” 说是这样，但是他心中也赞同这种想法。毕竟安瑟姆威胁过他们。 国王咳了几声，身体剧烈抖动，王后把他搂在怀里，细心地抚着他的背。 塞雷内拉神色冷下来。 国王生病并没有请牧师，不是牧师不来，而是国王对于教廷实在不信任，一直拒绝大教堂里面主教的申请见面。 而他们豢养的光明法师完全派不上用场——他们连如何把光明元素融入水里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快要完结了 第82章 国王死亡 虽然一直在努力够配方，但是除了牧师，至今没有人可以制作圣水。 光明教廷在这一方面一直都是在垄断。 想到这里，国王发出一声叹息，王后不顾塞雷内拉的冷脸，在国王的脑袋上轻轻按揉，温声细语道：“您不用担心，殿下总会有办法的，不会让教廷一直操控着王国。” 国王道：“还有边界的那几个小国……好孩子，你不能让他们和教廷多加接触。” 塞雷内拉垂下眼：“是。” 第88页 国王看着带着花纹的帷幕，心想，要是神明没有苏醒，或者安瑟姆不受到神明宠爱就好了。 他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国王支着身体，看着塞雷内拉，道：“那个新的教皇是不是和父神有一腿？” 塞雷内拉皱眉道：“父亲！” 他看了眼房间里也换上的新的画像，俊美的神明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正在看着他们。 神无所不知，神无所不在。 国王也看到了这一幅画像，上边的父神年轻有力，落在他身上的眼神似在嘲讽，他怒道：“把它给我丢出去！” 这句话一出，整个寝殿都安静下来。 王后停下了动作，塞雷内拉拧着眉毛，还是叫那些瑟瑟发抖的侍人把这一幅画像摘下来拿了出去。 国王止不住地咳嗽，脸色痛苦，医师听到声音进来，立刻上前查看。 塞雷内拉和王后全都退了出去，殿内繁杂喧闹，殿外倒是安静。 塞雷内拉和往后保持着合适的距离，看着院子上空干净的天空。 塞雷内拉低声问道：“父亲还有多久可以活？” 王后垂下眼眸，看起来十分温顺，“这要看你，想要他活到什么时候。” 说完，她补充一句：“陛下这样，会触怒教廷。”触怒教廷不是主要的，但是触怒神明是真的需要掂量掂量。 塞雷内拉脸上闪过一丝纠结，随后道：“那尽快吧。” “好。” 侍人们在他们的身后，全都盯着自己的脚尖，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过了不久，玫瑰王朝的老国王因为疾病不治身亡，安瑟姆当时正在查看全部出来的考察成绩，简直就是两眼一黑的程度。 办事的大殿基本静悄悄，新任教皇不说话，剩下的人也大气都不敢喘。 风卷过丰饶山脉的松树林，沙沙作响，在大殿内清晰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安瑟姆才勉强压下自己心中的不满，面无表情道：“还有一轮实践环节，要是双双不及格的话，那就调任吧。” 这一次的调任当然不是往高的地方去，而是调到那些人又少信徒也少的地方去。 大家都低下头，纷纷说是。 这算是再给那些不合格的牧师一次机会，他们也没有再说什么劝解的话。 秘书和戒律堂的人全都走了，艾尔德里克在安瑟姆的身后浮现，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带着点笑意道：“我的圣座，消消气。” 安瑟姆板着脸道：“三个月的时间复习，考试范围只有两本书，还划了重点，就这样也有五分之一的人不及格，我都不知道这段时间他们到底在干什么，有没有对于神明的敬畏之心。” 艾尔德里克捏了捏他的脸：“确实有些过分。但是毕竟才刚刚进行改革，我们慢慢来吧。” 他又提起另一件事：“对了，国王死了。” 安瑟姆惊讶：“死了？” “嗯。刚刚死去的，皇储和王后下毒了。” 安瑟姆神色有些复杂，虽然国王不是什么好的君王，但是对于塞雷内拉还算是不错的……没有想到他是真的能够狠下心来。 不过安瑟姆自己也教唆过塞雷内拉把国王干掉，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国王不尽职尽责，安瑟姆没病，不会怀念他，唯一让他担心的就是艾尔德里克。 沉默了半晌，他摸上艾尔德里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背，小心地问道：“你会不会有些难过？” “我？”艾尔德里克疑惑，旋即反应过来，笑道，“难过不会。虽然他们自称是我的后代，但是他们不过是我侄子的孩子，和我本身没有太大关系。我不会难过。” 他垂下头，在安瑟姆的脸上亲了一口：“谢谢宝贝关心。” 安瑟姆脸颊发烫。 每一次艾尔德里克叫他宝贝他就会这样，这么久了还是会觉得害羞。 艾尔德里克就喜欢看他这样，挑起他的下巴让他转过头来，俯身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 安瑟姆的唇瓣被撬开，两人津液交换，气息交融，快感顺着尾椎骨往上蔓延，带来刺激的感官感受。 不知不觉中，艾尔德里克坐在座位上，安瑟姆坐在他的腿上。 接吻结束，安瑟姆抵住艾尔德里克的额头，叹气道：“不想要处理公务怎么办？” 看那些不守规矩还在暗自窃喜的牧师或者主教，安瑟姆觉得自己眼睛疼。 艾尔德里克瞟了一眼桌面上的文书：“不做了？” 安瑟姆坐直，“那不行。” 艾尔德里克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趴在自己的身上。 安瑟姆照做了，闷闷不乐地发牢骚：“那些收税收多了的牧师和主教背后还有些贵族在牵扯，又要和玫瑰王朝联系；人鱼那边说上课的牧师种族歧视，牧师被打了，还得挑一个适合的；魔法学院正在建造，我们的财务天天找我，说圣水价格不能再降下来了。还有一年后发生的魔兽潮……” 他在艾尔德里克的颈窝蹭蹭，搭拉着眼皮：“怎么会有这么多事情啊？” 艾尔德里克摸了摸他的头发：“休息一下吧，其他的我可能帮不了什么忙，不过一年后的魔兽潮我可以帮忙。” 唉？ 安瑟姆把头拔出来：“你不是说自己不能干预吗？” 艾尔德里克道：“这一次魔兽潮是朝着教廷来的，他们的方向应该是对着几大教堂进行围攻。因为之前旧神的事情，法则允许我出面。” 这一次的魔兽潮，是赤焰教会的人祭祀自己招来的，虽然最后关头这都祭品全都被旧神吃掉了，但偏偏旧神的神力又补充了阵法需要完成的所有法力，所以阴差阳错之下还是成功了。 安瑟姆缓缓睁大眼睛。 现在没有旧神分走神力，世界缝隙又变小不再急迫地需要神力，那么艾尔德里克无所顾忌，可以一次性把所有的魔兽清空。 这样就不会有人员伤亡了。 安瑟姆还记得上一次小型的魔兽潮，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已经让人大动干戈，虽然他在尽力地减少损伤，但是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人员受伤死亡。 比起死亡，去那虚无缥缈的下辈子，安瑟姆更希望大家都活着，在现在的这一辈子活得好好的。 安瑟姆忽然坐起来，艾尔德里克猜到他的反应，第一时间给他递上了本子和笔，让他把计划写下来。 安瑟姆把本子抵在艾尔德里克的胸膛上写，说：“那我要好好计划一下，如何让你的名声更大一点。” 艾尔德里克好笑道：“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嗯……我想想，到时候肯定需要你在大家面前出面。”安瑟姆手中的笔不断动着，“反正这一次一定要大家知道，你是解决了魔兽潮的神。” 安瑟姆倒是不觉得赤焰教会是只针对教廷，他们针对的应该是所有的“叛神者”，包括原本光明教廷的信徒。 虽然是每过几十年就会出现一次的魔兽潮，但是神明帮忙解决了，当然要让世人全都知道。 安瑟姆可不允许艾尔德里克默默无名。 之前艾尔德里克收到邀请去杀死在蔚蓝海岸兴风作浪的恶龙，回来却没有受到英雄的待遇，他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要是旧神就算了，但是艾尔德里克可没有做出来任何伤害别人的事情，反而还经常做些好事，凭什么不歌颂他？ 安瑟姆自动忽略了那些吟游诗人这几百年来一直在传颂艾尔德里克的故事。 艾尔德里克看着他认真的眸子，问道：“那玫瑰王朝的国王死了，你打算去参加塞雷内拉的加冕礼吗？” 安瑟姆想都没有想：“不去，他就让主教帮忙加冕吧，我很忙，没有空和他虚与委蛇。你都不知道，这个家伙耳朵可厉害了，跟他说话，他只听得见自己想要听的，剩下的全都当做没听见。” 艾尔德里克戳了戳他的脸蛋：“你怎么这么可爱。” 安瑟姆扬起下巴，表示对他的话的认可。 他之前在书上看到过，只要觉得一个人十分可爱，那他可能就是爱上那个人了。 安瑟姆全把这句话当做情话。 艾尔德里克笑了下，又亲了亲他。 很快玫瑰王朝国王去世的消息传来，安瑟姆早早知道这件事情，心中毫无波澜，但是面上一样表示震惊和哀悼。 但是他依旧婉拒了前往王城为国王举行葬礼和新任国王加冕礼的请求。 教皇站在神像下面，叹息道：“陛下的躯体留在世间，灵魂已经回归天国，灵魂最为重要，不要为俗世的躯壳而惋惜。” 依旧不说人话。 塞雷内拉派过来的人只好走了，回到王城把这一番话告诉塞雷内拉。 国王的尸体已经装在棺材里，塞雷内拉看着棺材，沉默半晌，最后让人退下。 【作者有话说】 生理期不舒服，忘记请假了……不好意思 第89页 第83章 大魔兽潮 安瑟姆没有怎么在意塞雷内拉的想法，他怎么想和他没有关系。 塞雷内拉比起老国王，他更加有锐气，也更加关心民众。 而至少在他在位的这段时间内，塞雷内拉还不敢像是他父亲那样暗中培养反对教廷的组织，这就已经够了。 安瑟姆不打算过度插手玫瑰王朝的政务，塞雷内拉自己知道会怎么做，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安瑟姆也来得及制止他。 虽然是这么想，在塞雷内拉继位的时候，安瑟姆还是写了一封很长很长的信给他。 关于贫民窟、关于魔兽潮、关于官职的买卖、关于百姓与贵族…… 安瑟姆身为教皇，他知道要是过度插手玫瑰王朝的事务，一定会激起玫瑰王朝强烈的反对，塞雷内拉说不定会和他的父亲一样，天天疑心教廷会把反过来把他们当成傀儡。 安瑟姆叹气，对艾尔德里克说：“感觉实现我的理想好难啊。” 艾尔德里克摸了摸他的脑袋，说：“慢慢来。” 最起码在渐渐的变好，要是玫瑰王朝开始搞事的话，艾尔德里克可以用自己的身份压制一下。 安瑟姆为了教廷考虑不能干预太多，但是艾尔德里克可没有什么顾及，法则不会允许第二个神明诞生，也不会有人像他一样一不小心掉进深海里面没有死还通过考验。 艾尔德里克打定主意，要是塞雷内拉搞事情，不兢兢业业治理国家，别的不说，作为隔了几百年的长辈，他也会教训他。 安瑟姆亲了亲他脸，模样还是乖巧的，嘴里却说：“要是他不认真看，不整改，我就教唆其他的贵族夺了他的王位。” 说完这个，安瑟姆又小声道：“我们这样好像是那些传奇里面的反派哦。” 艾尔德里克道：“我们只是想想，又没做。” 他成功说服了安瑟姆，安瑟姆继续开始写信，最后写了十几页的信，塞雷内拉在继位的那天收到了信，心中的复杂不用多想。 他和王后关起门来研究这一封信，最后王后提议道：“你有时间的话，去丰饶山脉和圣座聊一聊吧，或许，在让王国里面的人过得更好这一方面，你们是志同道合的。” 塞雷内拉道：“等到加冕礼结束，我就去找他。” 于是，在加冕礼结束后，新的国王走上了丰饶山脉，和圣座详谈了好几天，据说，然后他们签订了一个协议，据说这一份协议是在神明的见证下签署的。 这一段时间，除了每五天去泡一次温泉，安瑟姆每天忙得像个陀螺。 属于他的骑士团选拔已经开始了，老一届的圣骑士作为主考官，安瑟姆负责最后的考核。 毕竟这一支新的圣骑士会成为专属于他的利剑，还是要他自己掌眼。 在魔法学院即将建成的同时，新的一届圣骑士团已经选拔出来了。虽然一开始报名时间很长，但是正式选拔的时间却很短。 尤拉尤尔毫不意外地出现在其中。除此之外，之前安瑟姆遇到的奥尼尔也在其中，他见到安瑟姆时，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只欢快的小狗。 安瑟姆莞尔，很多熟悉的人啊。 尤拉是笔试和实践的第一名，被任命为团长，副团长就是奥尼尔，他笔试第二，实践第三。 新的圣骑士团组织成功，要由老一届的圣骑士团带着，带了几年之后会正式地放出去成为教皇的助手。 看完圣骑士团选拔，安瑟姆又跑去看魔法学院。 魔法学院坐落在一片岛屿上，主岛连带着附近的几个小岛都在其范围内，建造这一座魔法学院的主力军是矮人。 矮人锻造厉害，收费也高，安瑟姆花了不少钱。 这一笔钱是最近教廷最主要的支出，财务为此天天找安瑟姆，最后安瑟姆都称病不敢露面生怕再被逮住说一顿。 还没有开始正式招生，魔法学院空旷一片，抬头就可以见到那些高耸的大楼和刚刚从精灵森林运过来栽种的高大树木。 喷泉在灯光下看起来像是一条条交错的银链子，水汽带来一点点凉爽。 安瑟姆和艾尔德里克走在魔法学院中，安瑟姆看着十分明亮恢弘的教学楼，十分满意：“以后这里就是大陆上培养人才的地方。” 魔法学院分为了好几个部分，基础魔法学习部，高阶专项魔法学习部，还有其他的非魔法学习的专业，比如说剑士和药师专业…… 魔法学院只是这一所学校暂时的称谓，接下来安瑟姆会给它一个更加正式的名字。 安瑟姆有事没事会让艾尔德里克调出来学校的影像看一眼，仿佛见到自己的理想也慢慢的同高楼一样浇筑成功。 现在大楼已经建成，安瑟姆轻轻呼出一口气：“……第一步。” 艾尔德里克亲了亲他的发梢，“还会有第二步，第三步。” 安瑟姆的眼中盛满星光。 培养足够的人才，改善大陆的粮食作物，建造更多坚固的房子，定时审查牧师和官员，约束贵族在法律上的特权，提供更多职业选择…… 总有一天大家都能吃饱穿暖，有家可归。 * 夏天的一个日子，无数人看到从北方有一团浓黑的雾气升起，安瑟姆在矮人教堂的高楼上眺望，艾尔德里克站在他身边，道：“来了。” 这一次他们早早做了准备，而且也同样早早告知了所有人，安瑟姆和其他牧师早在一个月前就赶到这里开始做准备。 魔兽地方出现在矮人边的缘地盘上，矮人最大惊失色，虽然魔兽这玩意儿比较喜欢吃人，不代表着它们不吃其他东西。 此刻矮人首领启动了他们最伟大的炼金术，把矮人领地边缘地带都罩上一层谁也打不烂的半透明罩子。 这个东西就是专门预防龙族过来劫掠的，现在龙族基本上避世不出，这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出现。 矮人的光明教堂被排除在外，是应安瑟姆的要求。 矮人们听到这个要求，全都惊诧不已，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这个教皇，真是皮厚啊。 安瑟姆就这样留在外面，跟随他一起过来的牧师看着天边翻滚的乌云，神色凝重，虽然他们不像是安瑟姆一样有着超强的光明天赋，但是修炼这么多年，还是能够看出来这一次的魔兽几乎是来势汹汹。 比以往都要强大的阵仗。 他们对视一眼，心中也有些不安。 这么黑的魔气，说明这一次的魔兽潮要么规模很大，要么带领的兽王实力强横，再要么就是二者兼有之。 圣座大人和他们这几个人，真的可以应对它们吗？ 而被他们心中想着的安瑟姆，此刻正在高台上望着。 他今天穿着绣着金丝的白袍，那些花朵和太阳的纹路繁复美丽，腰上垂着细细的宝石链子，腰带更是把他的腰勾得纤细。 安瑟姆今天墨水一样的长发束在身后，尾端有些杂乱，因为这个是艾尔德里克早上起来给他束的。 这个家伙不熟练，毛手毛脚的，安瑟姆原本很注意形象的一个人，此刻也没了脾气，看多了时间还觉得其实感觉很不错。 尤拉尤尔从远处的山地飞奔过来，进入教堂内，尤拉喘着气说：“圣座，都已经准备好了。” “剩下的人呢？” 话音刚落，还有几个圣骑士就跑过来，他们身后各自跟着兽王。 这一次的兽王比之前的兽王不一样，数量数量就多了很多，不知道是因为那些赤焰教会的人太过厉害，还是因为旧神的神力导致了阵法的变异，这么多兽王同一时间出现，也没有打起来，而是各自朝着自己的方向去。 新的圣骑士们今年第一次出现在大众的面前，做的就是这一种十分危险的驱赶魔兽的活。 不过看着他们的神色，应该也不算是不满？还有点兴奋？ 安瑟姆观察着这些眼神和汗水一样亮晶晶的圣骑士们，暗自思忖着。 不过他和他们的磨合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安瑟姆很快收敛心思，直视着朝着这里飞奔而来的魔兽。 教堂门口的阵法缓缓亮起，安瑟姆对于这一道秘术重新改良，现在可以蔓延到数千米，把所有的魔兽都罩在里面，而且还不会耗费太多的光明元素。 安瑟姆看着这些魔兽全都进入罩子里，它们也察觉这里似乎不太妙，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伪装成植物的全都慢下了动作，谨慎地打量着。 但是速度也不慢，要是再等一会儿，估计就要跑到面前来了。 安瑟姆轻叹了一口气，教皇的权杖在他的手中凭空出现，他开始施展大召唤术。 这是他们想到的一个让神明声望在大陆上更上一层的办法。 不管私底下怎么样，在明面上神明的威严不可动摇，即使是教皇，安瑟姆也要请求得到神明的同意之后，才能使得神明出现，应允请求。 安瑟姆打算祭祀，他和艾尔德里克对过流程，接下来他将要念出那一长串一般人听不懂的咒语，然后艾尔德里克华丽登场，释放出光明神力，直接把魔兽清除干净。 第90页 但是，当安瑟姆念完咒语之后，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之下，什么都没有出现。 安瑟姆：？ 第84章 正文完结 眼看着魔兽就要冲到眼前，安瑟姆看了眼在他感知中正在他身边的光明神，似乎在发呆。 安瑟姆：“……” 他闭了闭眼，下一秒权杖上的晶石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把他自己笼罩住，所有的人都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大家对视一眼，猜测这可能是神明出现的前奏？ 在光芒之内，端庄的教皇忍无可忍地踹了一脚他信奉的神明：“干活啊，我尊敬的神！” 魔兽就要过来了，再不干活他们身后的牧师就要被魔兽吃掉了！ 不是对过流程了吗？怎么会在关键时候掉链子，情况很紧急了。 骤然回神，意识到现状的艾尔德里克：“噢噢。” 他看着脸颊气得泛红的安瑟姆，伸手戳了一把，然后按着安瑟姆的肩膀让他转了半个圈。 他在今天打扮得光彩夺目的教皇耳边轻轻道：“放心，来得及。” 耀眼的光芒渐渐弱下来，光明神威严的身影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他站在教皇的身后，原本高挑的教皇在他的怀里显得有些单薄。 神明握着教皇的手，举起了那把权杖，下一秒，如同大海似的光明神力涌出，覆盖了整个大陆，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一光芒，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强大与危险。 世界都仿佛在此安静了几秒，所有的声音都吞没在神力之中。 海浪之上，人鱼眺望着大陆；森林之中，精灵回首看着远方；大殿内，年轻的国王大步迈出，看着几乎凝聚成实质的神力。 矮人迅速降下了屏障，免得被神力压垮。原本蠢蠢欲动想要出门劫掠的巨龙收起翅膀回到洞穴中，感觉自己还能睡个几百几千年。 在这一短暂的空白内，仗着其他人离得远听不见，艾尔德里克低头，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亲了亲安瑟姆的耳尖，问道：“宝贝，你身上的衣服今天晚上不需要更换吧？” 他的手握在他的教皇腰间，似乎是爱不释手，也像是在珍重地捧着什么宝贝。 安瑟姆脑子转得快，很快就想起来之前和艾尔德里克一起看过的那些书……虽然准确来说是艾尔德里克在念，他捂着耳朵试图躲避。 他意识到艾尔德里克想要干什么，耳尖红了红，道：“这个以后还要穿的。” 艾尔德里克笑道：“我小心一点应该没事？” 安瑟姆还没有来得及回答，神力渐渐消退，教堂之外的土地一片空旷，那些魔兽什么都没剩下，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艾尔德里克按照流程，身形也渐渐在大家的眼中消失。 只有安瑟姆知道，其实他还在这里，还偷偷捏了捏教皇的手。安瑟姆换了只手拿权杖，另一只手被隐藏起身形的神明握着。 大家都还沉浸在他们见到了神明的真身，还看到神明的强大之中。 尤其是牧师，脸上已经激动地泛起了红晕，从年轻到头发花白的都是这样。 安瑟姆清了清嗓子：“现在魔兽潮已经解决，大家可以放心了，尤拉。” 尤拉冒头：“在。” “去通知其他人，解除防备。” “是。” 剩下的那些歌颂艾尔德里克的话，要等到庆功会上说吧。 现在大家都需要冷静。 安瑟姆将大家激动的表情收进眼中，心中松了口气，这一次危机解决，足够让大陆上的人真正了解到神明的强大和重要。 接下来下一次大规模的魔兽潮就是十几年后了，那个时候防御法阵也已经完善了，也应该不用担心了。 前些日子出现的神迹，足够人们沸沸扬扬地讨论一会儿了，安瑟姆的名字和父神高度绑定，几乎同为一体。 有人说，父神和雕像一样俊美，出现的时候搂抱着教皇，姿态亲昵。 这个流言一度喧嚣尘上，后来又飞快地压了下去，只在暗地里流传。 而在这一次大召唤术使得神明出现之后，新任教皇彻底地掌握话语权，新一届的圣骑士们也开始投入工作中。 不比之前的前辈，新任教皇心中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们会比历届的圣骑士更加忙碌。 魔法学院准备招生，同时，新的国王开始对贵族开刀，无数的大家族的血在冬天流尽，塞雷内拉原本年轻的脸上也似乎多了些沧桑。 不只是国王，安瑟姆也开始肃清教廷里面的蛀虫，但是对比起世俗政权的失败，教廷里面的惩罚更加严厉，世界上最令人害怕的不只是死亡，还有生不如死。 这位看上去好说话的教皇，实际上却说一不二，手腕强硬。 在肃清蛀虫之后，贫民窟开始改造，是教廷和王朝双方共同监制，其中安瑟姆对此保持高度关注。 有一次，他过来视察，教皇眸光浅浅，脸上带着些温柔的笑意，道：“我小的时候就是住在贫民窟里，在冬天的时候总是觉得很冷，下雨了也没有地方躲。”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希望以后不会有人因为寒冷和疾病而死亡。” 负责改造贫民窟的人低下头，说是，同时不忘记拍马屁，说安瑟姆果然心怀世人。 贫民窟里面的人好奇地看着这个看起来就不是和他们同一个世界的人。 圣座气质高洁，容颜精致，和四周杂乱肮脏的环境完全不匹配，虽然大家都知道他也曾在这里生活过，但是真的很难想象。 听完安瑟姆的话，有个小孩子出声道：“可是除了病死和冻死，还会有人饿死，前些日子就有一个老爷爷饿死了。” 他的父母立刻把他拉回来。 安瑟姆回答道：“我们还没有培育出可以生产大量粮食的良种，但是我们会尽力让大家都不饿死的。” 一些信徒的捐赠，还有用水晶币购买粮食，大部分教区都在尽力让信徒不饿死。 小孩子说：“真的吗？” 当地的牧师对尤拉小声地解释，尤拉走过来压低声音道：“那个人不是我们教会的信徒，也不愿意领取食物。” 安瑟姆微微点头，心中叹气，对小孩子道：“是真的，再等一段时间好吗？” 小孩子点头。 等到离开的时候，安瑟姆看到紧张的当地牧师，笑了笑，道：“这不关你的事，不要担心。” 这是塞雷内拉的不称职。 教廷的牧师对信徒负责，塞雷内拉手下的官员对他治下的子民负责。 安瑟姆没有让大家都强制信教，当然也不能让牧师承担不该他负责的事。 安瑟姆回到教堂，揉了揉眉心，给塞雷内拉写信。 艾尔德里克出现在他身边，灯光照在他的身上：“不高兴？” 安瑟姆蜷缩着双腿，在床头写信，叹气道：“塞雷内拉的管理没有我们一样严密。” 虽然之前玫瑰王朝和光明教廷都大哥别笑二哥，管理一样差，但是只从艾尔德里克苏醒和安瑟姆成为教皇之后，光明教廷经历一番洗血，现在的大家基本上都会按照规定办事。 但是玫瑰王朝和光明教廷毕竟不是同样的成分构成，比起教廷而言，玫瑰王朝很重视贵族，即使旧的一批贵族倒台，也一样会有新的贵族代替他们的作用。 平民百姓上升的空间很小，从王城到地方，几乎执掌要务的都是贵族。 除了教廷从小培养的，大陆上其他法师、剑士，绝大部分也都是贵族出身。 法师的法杖、练习的晶石、剑士的剑……这些都价格不菲，不是一般的人家可以随意配备的，所以大陆上也有很多有些天赋想要在法师或者剑士等行业深造的人都会依附贵族家庭。 虽然安瑟姆主张建造魔法学院，也一样有很多的人过来学习，但是还有很多人在张望。 贵族更是在张望，安瑟姆为此专门去作了一番演讲，但是效果平平。 艾尔德里克叹息道：“现在是这样的，不过未来会改变的，我们还需要时间。” 安瑟姆：“未来？” 艾尔德里克：“嗯。” 他伸手把安瑟姆手中的纸笔抽出来。 “你看，现在玫瑰王朝的局势就是贵族死抓着权力不放手，而代表平民的势力弱小，因为他们不知道如何反抗，而力量都掌握在为贵族效命的人手中，也就是贵族手中。一个法师，哪怕是大家认为最不善于战斗的牧师，也一样比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好上不少。” 安瑟姆做起来，眼睛圆溜溜的，认真听着。 “贵族本身对于平民就是傲慢的，即使你写了信告诉塞雷内拉也没有用，他可以尽力改变，但是不会彻底改变，因为他本身就是玫瑰王朝最大的贵族，他改善民众生活的原因是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维护王朝的巩固，而不是真心希望民众过得好。” 艾尔德里克语气平淡，对他来说，这些世人都是一样，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是一样，很短暂的寿命，几乎完全一致的人生，生老病死。 第91页 只有安瑟姆在他眼中是不一样的。 安瑟姆有些丧气地垂头，但是很快又扬起头，又把纸笔拿了回来：“不管目的是为了什么，只要能让大家过得好一点，那就够了。” 如果说他写信，能够让塞雷内拉重视起来，那么上行下效，就会少一点人死去，那这封信怎么算是没有用呢？ 艾尔德里克笑道：“不担心塞雷内拉对此不满了？” 安瑟姆哼道：“我们都签订协议了，我管理我的教廷，不插手玫瑰王朝事务，约束牧师的权力，他管理好王朝，巩固统治，大力支持平民教育……我们各司其职，他做得不好，我们就换一个。他自己也答应的。” 艾尔德里克捏了捏他的脸：“所以等到他收拾完那些大贵族，你就要去给他再一次加冕。” 安瑟姆道：“那有什么，父亲还给上一任国王加冕呢。” 托林和先王两看相厌，平时也看不出来，谁看他们两个的相处都觉得他们是好朋友。 艾尔德里克想起来，笑说：“那也是。” 写完信，安瑟姆洗漱完准备休息，屋内比较暖和，外面却下起毛毛的雪，不过今年贫民窟里面都刻下了取暖的阵法，虽然这个阵法比较大，不能完全抵御寒冷，不过冻死人却不会。 艾尔德里克问道：“你的生日快到了，准备回丰饶山脉吗？” 安瑟姆窝在他怀里，因为写完信有些困倦，所以眼睫半垂着，过了好一会，他才说：“艾尔德里克，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我妈妈。” 艾尔德里克一怔，随即温柔地亲了亲他的额头，说：“好。” 安瑟姆的母亲葬在当时他们居住的贫民窟的教堂后面的墓地里。 教堂已经废弃了，实际上，不只是教堂，这一片都废弃了。 当时的大型瘟疫过后，这里的人全都死了，剩下在边缘地带的活着的人家也全都搬走了。 估计要再等好几年才会陆续有人搬回来。 安瑟姆推开已经腐朽的教堂的门，走了进去，出乎意料的是里面整洁很多。 那些自动打扫的阵法直到现在也还在运行着。 安瑟姆和艾尔德里克没有在这里停留，而是直接奔向了墓地。 墓地里面有的石碑已经倒塌了，成了碎片，时间太长，风吹日晒，也无人打理，这里的野草也缠上了石碑，汲取其中的养分。 安瑟姆的妈妈墓地在偏后的位置，走了许久才走到，它没有倒塌，还在这里。 新的鲜花被被摆在墓前，安瑟姆看着石碑上边雕刻的字，垂下眼眸：“妈妈。” 今天是一个好天气，没有下雪还有阳光从云层中洒下来。 安瑟姆握着艾尔德里克的手，道：“这个是我的爱人，我带他过来给你见一下，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很崇拜的英雄，而且，是他听到了你的话，把我从那一场瘟疫中救出来。” 艾尔德里克看着墓碑，又看了眼身边的安瑟姆，他眼底没有泪水，但是蓝色的眼眸像是下着雨的海面，灰蒙蒙的。 艾尔德里克握紧了安瑟姆的手，他的手有些冰凉。 他们都知道，死亡就是死亡，灵魂现在早已经前往轮回，墓碑和那些关于下辈子的故事，都是在哄着还活着的人。 逝者的尸骨逐渐腐朽，随之灵魂而去，留下的痕迹只是让人思念，聊以慰藉的工具。 安瑟姆没有说太多的话，在墓碑前静默一会儿，顺带着把这一片碑林的杂草全都清理干净，然后就离开了。 雪色还没有散去，安瑟姆和艾尔德里克在雪地中走着。 天气寒冷，安瑟姆呼出的气体都变成了白色的水雾，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我的感觉很奇怪，我有些难过，又觉得有些开心，可是我的心并不是不舒服。” 艾尔德里克听着他说，知道这个时候他需要的是倾听。 安瑟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妈妈陪伴了我很久，我的大部分理念都受到她的影响，她过得很辛苦，但是还是尽力地爱我，她压力那么大，我小的时候还会给她添麻烦捣蛋。我们隔壁阿姨说她可以不生下我的，这样压力可能就会小一点。” 艾尔德里克摸了摸他的脑袋。 安瑟姆沉默了一会儿，他飞快地擦了下眼泪，“不过现在我过得挺好的，她应该会开心的吧。” 艾尔德里克：“会的。” 安瑟姆笑了下，拉着他的手往回走：“回去了，还有些公务没有处理。” 艾尔德里克被他拉着，两人慢慢地往外走着，雪地上留下来两排鞋印，像是一条小路，从腐朽的教堂里面延伸到外面。 阳光落在上面。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撒花]可能会写番外，但是时间不定，因为要回学校了（眼泪掉下来） 番外的话大概是后世论坛体外加一点点蜜月番外 第85章 扒一扒（论坛体） 标题：扒一扒那个传说中的教皇和神明之间的关系 主楼：最近闲来无事翻了翻光明教廷的史书，本以为那些什么神的宠儿的故事都是一些给那位赋魅的传说，但是对比各个种族的史书，怎么感觉像是真的。传说中的那一位和神真的是……？ 1L： 看到标题，我啪的一下就点进来了。什么关系，当然是一对啊。我们教皇如此美丽，父神如此英武，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2L： 一对啊。虽然没有明确记载，但是大家应该都默认了吧 3L： 新神纪21XX年了，怎么还有人不知道他们是一对啊 4L： 情侣关系 …… 16L： 为什么你们都这么确定啊。万一只是神明很喜欢教廷的那位圣座呢，像是对待其他虔诚的信徒一样 17L（楼主）： 对啊，虽然我不是教徒，但是我记得你们的经书上也记载着神对其他信徒也很好，为什么只觉得那个教皇是神的情人？ 18L： 黑子偷偷藏不住了是吧？什么情人，他们就是伴侣，得到神明承认的伴侣，谁家情人每年都大张旗鼓地庆祝？你以为教廷为什么不庆祝神的生日而是庆祝那位圣座的生日，你以为谁授意的？前十九年圣座都不过生日的，纯粹是父神自己想让老婆开心所以每年都在这天降临神迹好吗？ 19L： 父神和圣座在一起两千多年了用不着你操心。 20L： 不知道，反正经书上的父神在全大陆面前抱过其他信徒，也没有因为想让其他信徒睡个懒觉就降临人间让主教不要打扰他，也没有在别人生日的时候使百花盛开为他庆祝 21L： 事已至此，先浅浅嗑一口吧 …… 32L： 我也觉得是在赋魅……教廷当时什么卵样大家谁不知道，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多事，说不定就是把功劳揽在自己头上了 33L： 多看点史书多听点传奇都不至于说出这些话，各大种族的史书同时记载的事情还有假？忘记玫瑰王朝的皇储联合继后毒杀国王的事情了？玫瑰王朝的史书上写的是自然继位，其他种族的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是毒杀，几百年的脸都丢光了 34L： 又开始贬低我们圣座了是吧？那我不得不拿出我们历史上最传奇的教皇的人生履历了： 圣座九岁一测试天赋，光明元素直接爆表，被当时的教皇收养成为圣子。 十九岁一出门历练就解决了一场可能会酝酿成灾的大瘟疫；还解决了当时人鱼的困境得到人鱼永恒的友谊，在人鱼族内建立教堂；对抗巨龙，和矮人建立深厚友谊。 二十岁加冕成为教皇，神在他生日的时候为了他展现神迹，让冬天的丰饶山脉提前两个月进入春天。同年他开始修建现在大陆上第一所独立魔法学院；并在国王的邀请下解决了赤焰教会为首的邪教徒丧心病狂的祭献计划。 二十一岁和玫瑰王朝的新任国王签订神权和世俗王权相互不过分干扰契约，奠定了现在神权和王权相互独立的基础；和王朝一起重新修建贫民窟，在这一年，玫瑰王朝的死亡人数直线下降。 二十二岁魔法学院正式建成，这个魔法学院的名字你们也都很熟悉，叫做菲特魔法学院，大陆上最强的魔法学院，不用我多介绍了；同年，通过大召唤术召唤出来神，解决了历史上最强大的魔兽潮。 二十三岁到精灵族访问，治疗患病的精灵女王，并获得精灵族的魔杖馈赠；同年全大陆的经书修正完成，大陆知识共享计划开始。 二十四岁改良魔兽防御阵和圣水，当初大家都担心魔兽跑到家里来，现在每家每户都用着防御阵，不用担心魔兽袭击，圣水价格下来，大家也不用担心魔兽死亡后的魔气侵扰身体。 …… 圣座一生做了这么多事，各大种族史书都有记载，你怎么觉得是他抢了别人功劳？不要你自己阴暗就觉得别人也和你一样阴暗 第92页 …… 76L： 有一说一，大家不相信也是正常的，魔力高长得好品行端正还得到神的爱意，这种完美的人设不是真实记载谁能相信 77L： 如果不是这么完美，怎么会让神明都沉沦了呢，爱上圣座是人之常情 78L： 伟大的父神给你点了个赞 79L： 伟大的父神给你点了个赞 80L： 伟大的父神给你点了个赞 81L： 说起来父神到底怎么和圣座在一起的？按照《教廷秘事》的说法，圣座九岁的时候，父神就注意到他了 82L： 嘿嘿，童养夫啊，我看过一本小说是说他们九岁的时候，他们相遇，然后日久生情，父神忍耐许久，终于在圣座十八岁的时候情窦初开…… 83L： 不可以，那样子显得父神太变态了吧 84L： 从小养着又不是小的时候就口口（检测屏蔽词，已经自动隐蔽）是你自己好这一口吧（指指点点.jpg） 85L： 楼上话有些太糙了 86L： 嘻嘻我还有更糙的，放不出来，你加我论坛号，我给你发一份，感情剧情车肉齐飞，十分美味 87L： 楼上我也想要一份 88L： 楼上我也想要一份 …… 129L： 万一他们是出门历练的时候日久生情呢，圣座自己说的那个时候第一次听到神明的声音 130L： 我觉得是在那一次遇到巨龙的时候，不是说他们一起回来的吗？ 131L： 那有点晚了吧 132L： 对啊，在圣座十九岁的时候父神就开始展露神迹了 133L： 不管外界如何纷纷扰扰，他们就是一对，毋容置疑（带着墨镜.jpg） 134L： 情侣关系 135L： 楼上两个是不是还没有爬楼，已经说完这件事情了，我们现在探讨的是怎么父神什么时候和圣座在一起的 136L： 不过确实有些难以置信，父神在经书上这么严肃的神，居然会如此偏爱一个人类 137L： 啊……确实 138L： 我们圣座当然值得了，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加出众的生灵，神的眼睛又不瞎 …… 176L： 说起来他们谁上谁下？ 177L： 当然是神安 178L： 当然是神安，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179L： 这个喷不了，这个真的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史书就记载着应该是神明在上边，看看经书上说圣座修炼的时候神明把神力慢慢注入，圣座脸上绯红……家人们，这个是人家正统经书上的肉沫啊 180L： 没错，我是牧师，在学习经书的时候也觉得这一段有些微妙…… 181L： 同牧师，我也觉得，而且我们教导牧师直接盖章圣座就是父神的伴侣，父神的神后 …… 196L： 其实我比较嗑<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 197L： 邪教徒，教廷可不认安神 198L： 神安帝位不可动摇，不要舞好吗？ 199L： 哎呀，说起来有些神奇，那个时候居然出现了这样的是一个人，做出了这么多的事，也无怪乎他是神明的偏爱了 …… 2869L（管理员）： 检查到本帖有人交易色情□□物品，已封贴，本帖将于五分钟后删除，请勿回复 【作者有话说】 终于有时间写番外啦[撒花]但是周末又要过去了[加载ing]应该要等到下一周的周末再写了，想写一个竹马if线的番外 第86章 竹马if线（1） 塞缪尔城的郊区是一个很漂亮的地艾尔德里克方，这里有万顷花田，每次花开，这里的农户就把花朵送到各位贵族老爷的家里。 安瑟姆就住在这里。 不过他们家并不种花，他的父亲是一位魔药师，他的母亲是一位全职主妇，操办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 安瑟姆从小是和父母一起学习的，母亲看过很多书，教一个小孩子绰绰有余。 爸爸妈妈很相爱，每次爸爸出门回来，总是先给妈妈一个亲吻和礼物，这才轮到安瑟姆。 妈妈的礼物可能是书籍、首饰、鲜花，而安瑟姆的礼物大部分时间只有书和纸笔——全都是用来做作业的，极偶尔才会出现玩具。 所以安瑟姆并不期待收到礼物。 一天晚上，安瑟姆跑到阁楼上坐着。 这里是他爸爸妈妈专门给他打造的秘密基地，安瑟姆不想让他们进来的时候，他们绝对不会进来。 楼下有着悠扬的乐声，爸爸妈妈在跳舞。而安瑟姆坐在阁楼上，看着窗外浩瀚的天空。 夜幕已经降临，无数的星辰挂在上面。 安瑟姆的父母都是光明教廷的信徒，所以他从小就熟读经书上的内容。 书上说，无所不能的神明就住在星辰之上，那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呢？ 真的会有书上说的那些云朵瀑布、会发光的山谷、各种各样挥动着翅膀的飞兽吗？ 伟大的神明到底长什么样呢，他真的和书里面说的一样，是无形无相、全知全能的吗？ 安瑟姆不知道，他握着妈妈给他的项链，闭上眼睛，在心里的祈祷。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去看看那些书上说的神秘神明所在的地方，另外还想要见一见神明是怎么样的。 睁开眼睛，他看到楼下驶过了一辆马车，看上去十分华贵，像是大贵族的东西。 马车停在了他家隔壁，安瑟姆好奇地看过去，从马车里下来了一个臭着脸的小孩，看起来似乎和他差不多年纪。 下面的小孩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板着脸抬头朝着那道目光的方向看去，一看到是谁却愣了一下。 是一个小孩，对方似乎和自己看起来差不多年纪，有着漂亮的黑色长发和一双圆溜溜的蓝色眼睛。 见到自己被发现了，安瑟姆有些不好意思，躲到窗户后面。 过了一会儿，抵不过好奇心，他又探出一个头往外看去，发现那个小孩也还在看他。 安瑟姆一惊，很快又把自己的头缩回去。 艾尔德里克收回视线：“旁边是谁？” 虽然殿下把艾尔德里克转到郊外养着，但是毕竟是殿下的孩子，身上有继承权。 侍人恭敬道：“是一个魔药师和他的家人，一共三个人，我会警告他们不要到处乱说的。” 艾尔德里克走进庭院里：“没有必要。” “是。” 侍人应下，又见到艾尔德里克重新加重语气又说了一遍：“不要打扰对方，这个是命令，不要让我知道你违背我的命令。” 侍人顿了顿，这才认真道：“是。” 安瑟姆跑到楼下，爸爸妈妈正坐在一起吃水果， 见到安瑟姆，斐瑟琳有些不好意思地从丈夫的怀中挪出来，图尔有些不太开心，但是还是很耐心地问道：“宝宝怎么了？” 安瑟姆仰着头说：“有好多人到隔壁去了。” “隔壁？”图尔想了想，“我们隔壁是一个公爵的庄园，大概是他们家人过来度假了吧，夏天快要到了，塞缪尔夏天比王城凉快。” 斐瑟琳摸了摸儿子的头，温柔道：“你见到他们了？” 安瑟姆点点头。 图尔还在奇怪，因为附近的庄园已经很久没有来人了，至少他见到的就这一次。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对安瑟姆嘱咐道：“见到他们要礼貌，然后赶紧离开，不要和他们呆太久，他们脾气很坏的，会打人。” 大贵族都是喜怒无常的，虽然他们都认为不会有人不喜欢安瑟姆，但是谁知道贵族怎么想呢。 而且他们家境还不错的时候，从王城里面的朋友那里听过，很多的大贵族都是变态，他们孩子长得太好看，谁知道会不会被哪些变态盯上。 安瑟姆点点头，认真道：“我知道了。” 第二天。 安瑟姆正在院子里给自己养的花浇水，妈妈说每个人都要担负起家庭责任，这就是他的家务。 水流哗啦啦地流下来，落在刚刚开花的花树的树干上，淋出一片深褐色。 安瑟姆打了个哈欠，最近的天气太好了，暖呼呼的阳光照在身上，他有些困。 “喂。”一道声音从隔壁传来，安瑟姆打了个激灵，转身看去，手中释放着水的魔法水壶也转过去。 这个魔法水壶是特制的，用水元素的晶石就可以用，会有源源不断地水涌出来，水流很强劲。 这是艾尔德里克第二次见到隔壁的漂亮娃娃，刚想要和他说话，就见到一大束水花朝着自己扑过来，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好在他及时地躲掉了，水花没有溅在他身上，而是冲到了墙上。 第93页 安瑟姆连忙把水壶转了个向，好在晶石里面的水元素已经快要耗尽了，水花渐渐减小停滞下来。 他放下水壶，跑到院子的矮墙脚，这里踩着石头刚好可以看到墙的另外一边。 差点被他袭击到的艾尔德里克就坐在墙另外一头花园里的石凳上，看上去不是很开心。 “你好。”漂亮娃娃从墙边冒出一个头来，神色紧张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艾尔德里克坐得离围墙不算是很远，他看着对方漂亮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安瑟姆想起来爸爸昨天晚上说的，这些大贵族很坏，会打人，眼巴巴地看着对方。 他不是故意的……但是也确实差点弄到对方了，他不会打自己吧。 艾尔德里克一直沉默，直到漂亮娃娃看上去要哭出来的时候才开口道：“我接受你的道歉。” 安瑟姆松了口气。 艾尔德里克又道：“但是。” 安瑟姆把那口气吸回来。 艾尔德里克说完剩下的半句话：“你要和我做朋友。” 安瑟姆连忙答应：“好。” 艾尔德里克：“我叫艾尔德里克，你叫什么？” “我叫安瑟姆。”安瑟姆道，“现在我们是好朋友了。”那可不能打他了哟。 不然的话他会打回去的。 艾尔德里克重新露出一个笑来，他从储物戒指里面拿出来一叠点心：“你要过来吗？我请你吃东西。” 安瑟姆犹豫了一会儿，道：“谢谢你，但是我还有作业要做，要不然等到下次吧。” 艾尔德里克又不开心了：“可以不做吗？” 安瑟姆摇摇头：“不可以。” 艾尔德里克妥协：“好吧，你明天有空吗？我来找你玩。” 安瑟姆想了想，“明天下午应该有空。” 艾尔德里克走到矮墙边，安瑟姆今年六岁，他比安瑟姆还要大上一岁，可以伸手捏到安瑟姆的脸。 他捏了捏这个漂亮娃娃的脸，很快收回手，心满意足道：“那明天下午我去找你玩。” 安瑟姆捂着脸，漂亮的眼睛一直瞅着他，蓝汪汪的像是故事中的海洋。 安瑟姆道：“那我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安瑟姆从石头上跳下去，弯下腰来拿起水壶，跑着回到家里：“妈妈。” 斐瑟琳正在屋里面给安瑟姆缝制衣服，听到他的声音，抬头看去：“怎么了我的宝贝？” 安瑟姆跑得有些累，把水壶放在一边，然后坐在斐瑟琳脚边的矮凳上，给她捧着线和针。 他小声道：“妈妈，我可以和那个庄园里面的人当朋友吗？” 斐瑟琳手一滑，针戳到指尖上，渗出一滴红色的血来，她把受伤的手指含着，过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又遇到他们了？” 安瑟姆道：“是他，只有一个人。” 斐瑟琳想了想，问道：“你想要和对方成为朋友吗？” 安瑟姆回想起刚刚艾尔德里克的样貌，虽然有些凶凶的，但是感觉很帅，所以他点点头。 斐瑟琳微笑，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道：“那就可以成为朋友。” 安瑟姆趴在她的膝盖上，心虚地说：“我请他明天下午过来做客。” 斐瑟琳抚摸着他的头发的动作一顿，最后轻轻地叹了口气，道：“第一次有朋友上门，好好招待。” 安瑟姆：“谢谢妈妈。” 第二天下午，果然有两位客人到了。 艾尔德里克摆脱不了身边的侍从，臭着脸来到了隔壁，他穿着整齐的骑士服，腰间别了一把小剑，看上去是一个气势轩昂的小骑士。 图尔去采药了，没有在，斐瑟琳给他开的门。 “您好，女士。我是艾尔德里克，来找安瑟姆。”艾尔德里克放下臭脸，彬彬有礼。 “您好。”斐瑟琳道，然后让开身子。 安瑟姆原本躲在母亲的身后看着艾尔德里克，这一下直接暴露出来。 “艾尔德里克。”安瑟姆第一次在家里接待客人，有些紧张，“你快进来吧。” 两个小朋友手拉着手一起进客厅里了。 侍从道：“这是一些点心，请夫人收下。” 斐瑟琳接过他手中的盒子，礼貌道：“谢谢。” 侍从：“我很意外少爷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认识了朋友。” 斐瑟琳微笑：“我也很意外。” 而客厅里面，安瑟姆和艾尔德里克一起坐在椅子上，桌子上已经备好了糖果和茶水。 艾尔德里克左顾右盼，发现安瑟姆的家里有很多书。 “你喜欢看书吗？”艾尔德里克问道，“但是昨天我见到你说起作业的时候看上去很不开心。” 安瑟姆耷拉着眉眼：“我不喜欢写作业。”但是书还是喜欢看的。 艾尔德里克问道：“我那里有很多书，你可以过来看。” 这是他第二次发出去隔壁的邀请，安瑟姆听到说可以去那里看书，眼睛一亮：“真的吗？” 斐瑟琳和侍从刚好一起进来。 侍从正在打量着客厅里面，看到有很多的书籍和干净整洁的装扮，暗自点了点头，再一看到墙上还有这太阳的装饰，更是满意。 家庭对一个人的影响很大，少爷交的朋友家庭是有诗书氛围又有信仰，说明这个朋友应该是值得交的。 听到安瑟姆的话，他脸上带着笑道：“庄园欢迎少爷的朋友。” 斐瑟琳把盒子里面的糕点摆出来，艾尔德里克说谢谢，然后让安瑟姆尝尝自己喜欢吃的点心。 斐瑟琳眼中带着点笑意。 虽然侍从看上去和那些大贵族的确实没有什么两样，但是这个小孩和其他人倒是不一样。 安瑟姆吃了一口，眼中惊奇：“好吃欸。” 艾尔德里克看着他腮边鼓鼓的，伸手戳了一下，然后想起来安瑟姆的母亲还在，又飞快地收回手，咳了一声道：“是吧，以后我每天都带这些给你吃。” 看完了全程的斐瑟琳：“……” 安瑟姆吃着开心，就没有觉得艾尔德里克戳自己的脸颊怎么样，十分高兴地点点头。 斐瑟琳叹了口气，随他们去吧。 安瑟姆太过文静，多了一个活泼的玩伴也好。 于是在吃完糕点之后，安瑟姆就被艾尔德里克拉着去了隔壁的庄园。 安瑟姆经常浇花，有的时候也会因为好奇而踩在石头上踮起脚看看旁边有什么。 平时他能够看到的都是一些隐藏在树荫里面的房子，还有常年开满鲜花的花园，但是一进来才发现庄园大得出奇。 长长的花园里面有不少的仆人正在忙碌，只见到少爷拉着隔壁魔药师家的孩子像是风一样跑了进来。 他们对视一眼，感觉有些奇怪。 贵族的孩子和平民的孩子一起玩？ 庄园里面只有一层楼是用来放书的，书架和建筑融为一体，像是柱子一样连接着楼上和楼下。 安瑟姆扬起头，他的身影在这些书面前显得十分渺小。 他转头对艾尔德里克说：“你家好多书哦。” 艾尔德里克说：“你全都可以看，或者拿走也可以。” 侍从闻言，想要上前，被少爷轻轻地瞥了眼，停了下来，欲言又止。 安瑟姆很是心动，但是他知道拿别人家的东西不好，长长的睫毛扑闪着，说：“我来到这里看就好啦，以后我可以过来找你一起看书吗？” 艾尔德里克当然答应，他很喜欢这个好看的朋友。 侍从见状，悄悄给公爵大人写了封信，告知了他今天的事。 安瑟姆在庄园里看书了好几天，公爵大人才给了回信，说随他去，以后都不要再找他。 侍从拿着信，十分无奈，少爷已经被公爵大人完全放弃了。 让少爷离开王城，本来就是一种信号。 自从收到这份信，侍从也再也没有出言阻止过艾尔德里克和安瑟姆一起外出或者在庄园里玩。 图尔外出回家，要么见到安瑟姆和一个经常在家里刷新的艾尔德里克，要么两个人都见不到。 通常见不到两个小孩的时候，他们都是去隔壁玩了。 图尔已经见怪不怪了。 有一次，图尔回来，撞到安瑟姆和艾尔德里克一起在他们家庭院的秋千上坐着，正在分糖吃。 安瑟姆含着糖，含含糊糊地喊道：“爸爸。” 艾尔德里克道：“叔叔好。” 图尔道：“少吃点糖，不然容易长蛀牙。” “知道了。” 图尔回到屋子里，斐瑟琳正在织毛衣。 图尔脱了帽子和外衣，凑到妻子的身边，吻了吻她的脸颊，低声道：“我听说了些事。” 斐瑟琳问道：“什么？” “艾尔德里克是私生子，他的父母都是王城里面的大贵族，偷情生下的他，在生下艾尔德里克之前，他们闹翻了，他的母亲就把他送到他父亲那。” 第94页 斐瑟琳道：“然后呢？” “他这个孩子在王城里面不受重视，所以才被单独送到这里来。”图尔叹气道，“他被父母抛弃了。” 斐瑟琳直起身，看了眼窗外，隔壁那个小孩从秋千上下来，正在给安瑟姆推秋千。 现在已经进入秋天了，但是他身上的衣服还很单薄，按理来说，他的那些侍从不会出现这样的疏忽，尤其是他那位贴身侍从。 她道：“我给他多做一件毛衣吧。” 图尔思考：“那我做什么？” 斐瑟琳道：“给我守着毛线球。” 图尔：“……” 斐瑟琳笑起来：“开玩笑的，看他好像也没有什么玩具，以后你给孩子买礼物的话，也给他买上一份吧。” 于是过了不久，在天气完全下降之前，去庄园看书的安瑟姆提着一个小包进来了。 艾尔德里克好奇道：“这是什么？” 安瑟姆把包打开，拿出来两件毛衣：“是我妈妈给你做的衣服。” 他把自己的外套打开，露出里面只有颜色不一样的毛衣：“你看，和我的一样哦。” 安瑟姆又把一把没有开刃的匕首拿出来：“还有这个，是我爸爸给你买的礼物。” 艾尔德里克愣住了。 当天晚上，安瑟姆和爸爸妈妈说：“艾尔德里克哭得像是装了魔法晶石的水壶。” 他一直在给他擦眼泪，都擦不干。 艾尔德里克第二天过来，身上穿着毛衣，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斐瑟琳温柔道：“安瑟姆还没有起床，你等一下。” 艾尔德里克坐在椅子上，小声地说：“谢谢叔叔阿姨。” 斐瑟琳：“不用谢，刚好多做了两件而已。说起来，最近我都没有见到波尔了，他回王城去了吗？” 艾尔德里克点了点头，“他的妈妈生病了，他要回去照顾她。” 斐瑟琳：“原来如此。” 安瑟姆很快就起床了，原本还睡意惺忪，见到艾尔德里克和他身上的衣服，瞌睡一下醒了，飞快地跑过来：“艾尔德里克。” 艾尔德里克抱着他：“早上好，安瑟姆，愿父神庇护你。” 安瑟姆蹭蹭他的脖子：“愿父神庇护你，你的眼睛怎么还这么肿啊。” 艾尔德里克：“……” 斐瑟琳：“安瑟姆，快去洗漱换衣服，不要着凉了。” 安瑟姆应了一声，洗漱完换上衣服，就和艾尔德里克一起去玩了。 时间像是水一样流走，他们这个小城的城郊来了一支法师协会的人。 法师协会是皇室刚刚成立的机构，专门检测乡野的孩子是否会有魔法或者剑术上面的天赋。 他们从王城中心向四周搜集人才，现在才到这里。 法师协会的人是和教堂的人一块来的，前两年这里教堂里面测试光明天赋的魔法石坏掉了，现在才补上，刚好可以一起去测试。 安瑟姆和艾尔德里克被图尔和斐瑟琳以及回来的侍从波尔一起带着去检测天赋。 很多人第一次见到这两个小孩，盯着他们看。 艾尔德里克抱着安瑟姆，半遮挡了他们的视线。 波尔皱着眉头：“现在可以测试了吗？” 大家收回目光，魔法石是一个不规则的石头，大家先测试光明元素的天赋，再测其他的。 安瑟姆排在前面，当他的手放在晶石上，一阵耀眼的光芒传开，充满了整个屋子。 随后伴随一声“咔嚓”的脆响，光芒渐渐弱了下来。 牧师呆在原地，手中的笔已经掉在地上，他捡起来笔，看似淡定道：“满级。安瑟姆，神宠爱的孩子，你想要当牧师吗？” 回过神来的法师协会上的人看了一眼他另一只手拿着的羊皮纸，上边已经画出一大段颤抖的痕迹。 法师协会的人：“……” 他转过头来，立刻对这个小朋友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道：“亲爱的，要是你不想要成为牧师的话，做一个纯粹的光明魔法师也可以的。” 他们一个两个说的话内容正常，但是眼睛里全是急切。 艾尔德里克站出来，把安瑟姆挡在身后道：“你们让他好好想想，着什么急。” 当然要着急。 法师协会的人刚想要训斥这个家伙，余光却看到站在艾尔德里克身边的波尔。 波尔是很典型的贵族侍从的打扮，身上穿着的衣服上绣着他们的家族族徽。 认出来波尔身上的族徽，法师协会的人把到嘴边的呵斥咽下去，笑呵呵道：“确实，小朋友，你可以回去和父母商量商量。”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要一次性写完再发的，没想到写不完了，先发一部分吧[垂耳兔头] 第87章 竹马if线（完） 牧师很快让人重新搬上来一个测试光明元素的晶石，擦了擦汗，还好他谨慎考虑，想丰饶山脉那边申请了两块晶石。 他的考虑果然很有道理。 安瑟姆一家等到艾尔德里克测试完之后才一起回去。 安瑟姆像是以往一样来到庄园里面的图书室看书，艾尔德里克一如既往坐在他身边，但是今天他的表情闷闷不乐。 安瑟姆放下书，握住他的手，轻轻地问道：“你怎么啦？” 艾尔德里克垂着头：“你一定会去教廷的吧？” 他们一家人都信仰着光明神，如果可能，图尔和斐瑟琳肯定会让他成为牧师。 安瑟姆果然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道：“会啊。” 艾尔德里克道：“可是我没有办法和你一起去，这样我们就要分开了。” 安瑟姆一愣，水汽浮上他的眼眸，他有些无措道：“为什么？” 他现在已经把艾尔德里克当做自己最要好的朋友了，他不想要和他分开。 艾尔德里克：“我的光明天赋比你低很多。” 安瑟姆道：“可是我见到你的手放上去的时候，也很亮。” 是在场孩子里面第二亮眼了。 “但是那还不够，而且，”艾尔德里克犹豫了一会儿，道：“我的父亲让我回去。” “回王城吗？” 艾尔德里克点点头。 安瑟姆说：“我可以在意愿表上填去王城的神学院。” 艾尔德里克比他知道的要多：“你的天赋很强，丰饶山脉的教廷肯定会把你带回去培养。” 那里才是教廷真正的核心区域，神明降临过的地方，如果要成为一名厉害的牧师，当然要去丰饶山脉。 丰饶山脉离王城很远…… 安瑟姆读了很多书，看过大陆的地图，知道这一点，他陷入了沉思。 艾尔德里克看着他好一会儿，然后起身站在安瑟姆的面前道：“你有这么好的天赋，不要浪费了，去丰饶山脉吧，我会经常去看你的。” 安瑟姆抬起素净的脸：“但是你回到王城，会不会……” 他顿了一下，经书中说晚辈不要说长辈的坏话，他很快就把这条规训丢开：“你的父母会为难你吗？” 他隐隐约约猜到了艾尔德里克是被逐出王城的。 他之前还为这个偷偷哭过。 艾尔德里克：“不会的，他把我丢在外面好几年，要不是有事，他才不会想起我。” 安瑟姆说：“那你一定要过来哦，你不过来，我就去找你。” 艾尔德里克笑起来：“不会的，倒是你，在教廷里面要注意安全。” 第二天，教廷里面的牧师登门拜访，恰好法师协会的人也一同到了，他们相看两厌，同时敲响了安瑟姆家的门。 斐瑟琳给他们开门，客气地请他们进来。 信仰神明的信徒在家中总是会露出一点痕迹，当牧师见到墙上挂着的太阳和摆在茶几上的经书，心里就知道稳了。 那个天赋出众又漂亮的孩子从庭院中走进来，看到他露出一个笑容：“先生。” 牧师笑起来：“好孩子。” 安瑟姆还是进入了教廷，他的天赋被报告上去，很幸运的没有遭受到阻拦，直接到了教皇的手中。 教皇看到信件中描绘的场景，摸了摸胡子，派人用魔兽把人带回丰饶山脉，重新测试天赋。 结果依旧让人吃惊，老教皇看着满室的光明元素，目光落在面容稚嫩的孩子身上，神色和蔼：“孩子，你原意留在丰饶山脉学习吗？” 丰饶山脉是教廷总部所在，曾经神明在这里栖息过，可以说得上是教廷的圣地，所有的信徒都知道。 这个小孩据说从胎儿时期开始就开始听神明的故事长大，应该不会拒绝，但是出乎意料，小孩犹豫了一下问：“我想要去王城的神学院学习，可以吗？” 老教皇好奇问道：“为什么会想去王城呢？那里不是最好的神学院，依照你的天赋，留在那里实在太浪费了。” 安瑟姆：“我有一个好朋友，他在王城里面。” 老教皇：“原来是这样，但是我觉得你还是留在丰饶山脉学习更好，丰饶山脉实在我们这里每年都会放一个月的春假，你可以那个时候回家找他玩。” 第95页 安瑟姆思索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答应下来，教皇对此很满意，摸了摸小孩的脑袋，道：“你要是愿意的话，我来亲自教导你。” 这么好的天赋，一定是父神眷顾的人，老教皇一见到这个孩子就十分喜爱。 安瑟姆从此就在丰饶山脉学习，因为家庭的熏陶，他对经书和教义熟识于心，可能是因为这个，所以他各科都涨得飞快，特别是魔法。 教廷里面和他一同学习的几个孩子，原本就因为他的容貌而亲近，一看到他满分的成绩，心中多了几分崇敬和向往。 好厉害啊…… 安瑟姆最好的学科在魔法，大部分的光明法师，尤其是加入教廷的法师，都会在系统性的学习之后进行分流。 光明法师的进阶方向有两种，一个是牧师，治愈，一个战斗法师，主要是战斗。 目前大部分的光明法师都是牧师，少部分的光明魔法师才会成主修战斗。 教皇问安瑟姆，他未来的方向是哪个。 极快速度追上大孩子的安瑟姆已经到达了可以选择的时候了。 他漂亮的眼眸看着老教皇，有些惊讶：“我可以选吗？” 老教皇笑道：“当然可以。” “我想要一起学。” 老教皇有些意外，认真地问道：“你确定吗？会比单一方向的辛苦很多，而且牧师课程中也会简单的攻击魔法。” 毕竟牧师也不能手无缚鸡之力，随便让人宰割。 安瑟姆点了点头，“我确定。” 老教皇：“那么你先学习牧师的课程，我会让另外一个战斗法师在课堂之外教导你的战斗魔法。你觉得可以吗？” 安瑟姆没有意见：“谢谢您。” 从这个时候开始，安瑟姆的课业压力大了很多，他每天都进入藏书室里面，看些之前没有看过的故事，用来放松。 每次去到藏书室，他总会绕路去那取信的地方，找自己的信。 保守信件的人见到他，总是笑道：“您又来取信了？” 他有些感慨：“您的家人真爱您，每隔三天都有新的信过来。” 安瑟姆嘴角带着笑意，接过信：“谢谢。” 这些信其实都不只是图尔他们的，还有一半是艾尔德里克写的，他已经回到王城里面，正在练习剑术，他的父亲似乎有意培养他，带着他接触了很多的事情，虽然现在的艾尔德里克只是一个小屁孩。 虽然被培养了，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说不定他的父亲一时昏了头把爵位传给他了呢？ 但是艾尔德里克现在最大的感受就是累，部分礼仪和社交对他而言，就是在占用他的练习时间和去找安瑟姆的时间。 原本艾尔德里克是想着等到有时间就去找安瑟姆的，现在看来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在信件里面给安瑟姆抱歉，又很快道：“我会争取的，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安瑟姆坐在自己的书桌面前，下意识忽略掉信件中的语法错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然后抬起笔给艾尔德里克回信。 “亲爱的艾尔德里克，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如果实在课业繁忙，来不来都没有关系，我们之间的友谊不会改变，另外，我们假期大概率在春天，如果有具体通知的话我会写信寄给你，我会在假期里面回去……” 信件写完，安瑟姆把信纸晾在一旁等着墨水干透，他又看了看艾尔德里克的信件，然后拉开抽屉，因为寄的信实在太多，安瑟姆把父母和艾尔德里克的信分开装在两个抽屉里。 这个一个抽屉里面装的全是艾尔德里克的信，安瑟姆刚刚进入丰饶山脉学习三个月，这个抽屉里面已经有三十封信了。 这是第三十一封。 随着时间的流逝，抽屉里面的信件也在一年年增加，除了他十五岁的时候，信件一度中断，不过那段时间是因为艾尔德里克决定出门去历练了，过了三个月，他们又重新恢复了通信。 安瑟姆因为成功在课堂上施展一个近乎失传的光明法术，所以得到一个空间戒指作为奖励，现在这个戒指是信的新去处。 安瑟姆一如既往地去取信，放信的人把信交给他：“圣子殿下，您的信。” 曾经沉静的小孩现在变成了一个高挑的少年，但是依旧很有礼貌地笑着说：“谢谢。” 保守信件的人看着他的背影离去，在几年前，圣座把安瑟姆立为圣子，很多人都议论纷纷，但是圣子殿下对于父神的虔诚和优秀的光明魔法天赋大家都看在眼里，倒是没有多少质疑的。 唯一的议论点就是他的家庭是所有候选人里面家世最低的一个，偏偏又和大贵族的私生子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安瑟姆回到自己的寝殿中，路上遇到端着圣水的侍从，笑着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留下刚刚进入教廷里面工作的人在频频回头。 十七岁的少年，穿着白袍面容精致温柔，走在画着壁画的连廊之中，看起来也像是从那些话里面走出来的人。 关上寝殿的门，这个地方就成为了安瑟姆一个人的天地，他坐在椅子上，先看了下自己的储物戒指里面还有没有位置，确定还可以装一沓，这才拆开来信。 依旧是艾尔德里克写的信，这些年，他写的信被安瑟姆的父母还要多。 这一次的来信很简单，只有几个字：“五月份，丰饶山脉里面的花要落下来的时候，我将会来找你。” 安瑟姆抬起头，看向窗外。远处的山峦在半个月前还是有很多的花朵的，但是现在，那一片山已经变成绿色了。 山上的花落了，而现在是五月份。 * 清晨，太阳还没有从山头出来，但是天空已经亮了起来。 空气中带着微微的凉意，这个时间段安瑟姆一般已经在神像面前进行祷告了，但是因为要等艾尔德里克的到来，所以今天他特意提前起床进行祷告，然后过来等着艾尔德里克。 他悄悄地打了个哈欠。有些困。 在等待的时候，太阳缓慢地升上天空，天边浮现出金黄的云朵，这个时候，有人踏着晨曦走来。 安瑟姆跑到那人的面前：“艾尔德里克。” 艾尔德里克现在已经是一个十分高大的青年，因为长时间练习剑术，身上穿着骑士服配着剑，看上去很是俊朗。 “你怎么现在就出来了，”艾尔德里克道，“又早起了？” 安瑟姆每次没有睡好的时候都这样。 安瑟姆：“嗯，你要来呀，我当然要早点起来等你了。” 艾尔德里克有些心疼地看着他有些疲惫的倦容：“我下次下午来，你要好好休息。” 安瑟姆道：“那你得要晚点走。” 他们一边聊天，一边朝着安瑟姆的寝殿走去。 艾尔德里克作为客人前来，在丰饶山脉的教廷里面可以住在专门留给过来朝见的信徒客房里面，但是大家都知道，艾尔德里克过来肯定是和圣子一起睡的。 他们是十分要好的朋友，所有人都知道。 路上，他们遇到了正在到处转悠的老教皇。 老教皇一开始见到安瑟姆，还有些疑惑，因为这个时候他一般都在圣殿里面，但是目光扫到他身边的艾尔德里克的时候，这困惑就有了答案。 “许久不见，子爵先生。”老教皇对艾尔德里克示意。 两个好朋友好不容易见面，老教皇大手一挥，自己又去到另外一边散步去了，绝对不干扰年轻人的交往。 安瑟姆转头看着艾尔德里克：“你成为子爵了？” 艾尔德里克点点头：“刚刚受封，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 不过老教皇的消息似乎比所有人想象中的都要灵通。 在安瑟姆在光明教廷里面学习的时候，艾尔德里克已经从自己的家庭中走出，出去冒险了，现在他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游侠，一个冒险者。 安瑟姆和艾尔德里克一起回到寝殿中，门一关上，他懒懒地坐在椅子上，对着艾尔德里克道：“你的东西都放在柜子里面。” 每年艾尔德里克都要过来住，他把他的洗漱用具什么的全都备了一份。 艾尔德里克熟门熟路地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安瑟姆的声音从屏障之外传来：“所以你怎么会被授予子爵？” 贵族基本上只有最大的孩子才会继承爵位，艾尔德里克可不是最大的一个。 艾尔德里克道：“我之前不是去到一个小镇子上吗？刚好那里有魔兽出现，正准备吃人，我把它赶走了，当时镇子上刚好有个出来度假的公爵，他很感激我，所以就向国王引荐了我。” 按理来说，这个现在的国王算是他关系很近的一个一个叔叔，但是他们现在才第一次见面。 安瑟姆说：“原来如此。” 艾尔德里克从换衣服的屏障里面走出来，带着点笑意道：“我给你带了王城里面最新的故事，卖得很好，这附近绝对没有。” 第96页 安瑟姆喜欢看故事，不是经书上的那种故事，不过那一种他也很喜欢，而是那些特别热血沸腾的冒险故事，还有一些比较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他也喜欢。 很少人知道他这个秘密……虽然也不能说是少，安瑟姆在教廷里面认识的非牧师的朋友有的时候也会在丰饶山脉附近的地方给他带回来新的传奇故事。 不过，比起在禁欲为主的教廷附近的故事都没有什么精彩的篇章，王城的就大大不同了。 艾尔德里克每次过来的时候，都会给安瑟姆带新的故事。 安瑟姆拿到新的故事，没有立刻就看，而是听着艾尔德里克这一次冒险的经历。 艾尔德里克听说北边的骨龙山谷出现了些怪事，那里环境恶劣，应该不会有人居住才对，但是有人因为想要回家抄近路去哪里的时候，总能听到有人在轻言细语地吟诵着诡异的曲调。 很多进入骨龙山谷的人都消失了。 艾尔德里克闻言去了一趟，中途遇到了一只很奇特的独角兽。 他们一起前去骨龙山谷，在山谷深处见到人生活的痕迹。 这里还有一个小型的祭坛，看上去和光明教廷的很像，他还在那里捡到一块晶石，但是他一碰到，那块晶石就化成了碎片，消失不见了。 安瑟姆笑道：“不会是一个宝贝，现在融入你的身体里面了吧？故事都是这么说的。” 艾尔德里克哼笑道：“碰一下就融入我的身体，什么宝贝这么廉价啊。” 后面他就和这一只独角兽一起离开骨龙山谷，再后面就是遇到魔兽袭击小镇的事情了。 安瑟姆问道：“那，那一只独角兽呢？你没有带过来吗？” 艾尔德里克：“它脾气很怪，已离开骨龙山脉，对着我吐了一口，然后就走了。” “它吐你做什么？” “是吧，真奇怪，我只是叫了一声给它取的小名而已。” 安瑟姆深以为然，然后就看起了新的书，艾尔德里克看到他拿起书来看，神色变得有些紧张，但是很快就掩盖下来。 他道：“我去找骑士团比试一下。” 安瑟姆沉浸在冒险故事里面，头都不抬一下：“那你去吧。” 艾尔德里克走了出去，看着蔚蓝的天空，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带着重重心事，去找圣骑士团打架去了。 圣骑士团对他并不陌生，这是圣子殿下的朋友，圣骑士团服务于教皇，一般除了教皇交接的那几年之外，每任教皇都会组成自己的圣骑士团，如果真的是殿下成为未来的圣座，那么他也毫无意外会这样做。 因此，艾尔德里克在圣骑士团的几个圣骑士看来，就是未来想要成为殿下身边圣骑士的后辈。 他们并不吝啬于和艾尔德里克交手并把一些招式教给他，艾尔德里克因此学到了很多东西。 有圣骑士打趣道：“看看你，每年都来，父神在上，你干脆留在教廷里面好了，殿下绝对很高兴。要不是知道你们没有什么感情，我们都要以为你们是一对了。” 他身边的同伴用胳膊捅了捅他，低声道：“你可不要乱说，免得给殿下惹麻烦。” 圣子殿下和其他牧师不一样，是要终身不婚和父神作伴的。 艾尔德里克也知道他的意思，他勾着唇没有说话，看上去没有什么异样，神思却飞远。 安瑟姆……他看完那本书了吗？ 他看书的速度一直很快，会对书里面的内容有什么想法？ 安瑟姆没有什么想法。 在艾尔德里克回来的时候，他才从书桌面前起来，抬头冲艾尔德里克笑道：“我喜欢这个故事。” 艾尔德里克：“你看完了？” 安瑟姆点点头。 看着面前穿着白袍目光澄澈的少年，艾尔德里克声音有些沙哑：“我刚刚才想起来，里面有个不太符合教义的情节，还想要你别看了来着。” 安瑟姆茫然：“不太符合教义的情节？你值得是什么？” 这些传奇故事里面不符合教义的那可太多了，什么滥情、嗜杀、沉迷欲望之类要么重叠出现，要么单个出现。 艾尔德里克说的不是这些，“主角和他的朋友，他们两个是一对。” 安瑟姆缓缓睁大了眼睛：“什么？” 艾尔德里克说出来之后反而淡定很多，“他们一起进入的迷魂洞穴，身体都有反应，但是里面没有女子，你觉得他们会和谁一起解决身上的问题？” 安瑟姆抿了抿唇，看上去有些不太高兴，但是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道：“教义上没有说爱上同性是可耻的。” 艾尔德里克一愣：“什么？” 安瑟姆刚刚回忆了一遍教义，确定了：“他们这样不算是违背教义，他们没有对伴侣不忠，经书上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存在，也没有指责过这样的人，但是从古至今，人们都是差不多的。所以我想，他们这样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艾尔德里克的心脏因为他这句话而有些缩紧，他面不改色地露出一个笑容来：“你是不排斥这样的对吗？” 安瑟姆迟疑了一会儿，犹豫地道：“艾尔德里克，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 虽然他的寝殿不是告解室，但是安瑟姆都已经考了牧师资格证，在牧师面前，随时随地可以把这里当成是告解室。 他像是宽恕着说道：“无论你有什么烦恼，都可以对我倾诉，有些事情可能说出来会更加好点。” 艾尔德里克盯着他半晌，然后道：“你不会想知道的。”这也是侧面承认了。 安瑟姆：“不会的。”他有职业操守。 艾尔德里克：“我想要和我最好的朋友在一起。” 安瑟姆正想说可以的，但是转念一想，艾尔德里克最好的朋友不就是自己吗？ 结合书上的内容，他神色微微变化，后退半步。 圣子的声音有些勉强：“你指的是友谊而已，对吗？” “你觉得呢？”艾尔德里克道，“你觉得主角和他的朋友——其实是伴侣，你认为他们只会是友谊是吗？” 当然不是。 安瑟姆冷下脸喝道：“艾尔德里克——” 但是面前的青年脸色已经变得比他还要难看，他顿了顿，又放轻了声音：“但是这只会让你最好的朋友感到困惑和苦恼，你可以尝试着放下这一段感情。”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有任何的回应，还会失去你的朋友，比起那些爱情，还是友谊更能长久，不是吗？” 艾尔德里克点头道：“我知道了。” 他转身离去。 安瑟姆下意识想要追他，但是很快就停下脚步，他转身，看到躺在桌子上的书，心中涌现出一种烦躁。 他坐下来把书收起来，艾尔德里克给他带了不只是一本书，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看了。 艾尔德里克是不是在外游历的时候遇到了谁，然后启发了他关于这方面的遐想。 他坐了一会儿，很快就拿着祈祷用的书，前去圣殿了。 不想看书，艾尔德里克也不在，那他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如继续向父神祈祷，或者直接去练习魔法。 安瑟姆去找了一个单独没有牧师的告解室，一直待到了晚上。 他回去的时候，艾尔德里克已经在寝殿内了。 拿着经书在告解室看着父神雕像述说许久，安瑟姆现在平静很多：“艾尔德里克。” 艾尔德里克看到他手中的经书，知道他去了哪里：“你想清楚了吗？” 安瑟姆道：“我的态度应该表现得很清楚。” 他轻轻地迈步靠近面前的好友，蓝色的眼眸带着一点点忧郁：“我们会是好朋友的对吗？” 艾尔德里克勉强扯出一抹笑来，抱了抱他，说：“是的。” 安瑟姆心下放松，很是亲热地回抱住他，感觉到抱着自己的双臂收紧了。 当天晚上，安瑟姆还是和艾尔德里克一起睡的，准确来说，是他自己睡着了，但是和他一起睡的人没有，只有在凌晨，夜色逐渐褪色，艾尔德里克才合上眼睛。 第一缕阳光穿破云层，安瑟姆醒来，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艾尔德里克的脸。 艾尔德里克比他要大上一点，也可能在外面冒险得多了，比他更像是一个成熟的男性，可能是因为长相随那位公爵大人，艾尔德里克的长相也一样风流。 在之前，安瑟姆还好奇过，他会不会在冒险的路上，和故事里面的那些勇者和冒险者一样，遇到各种为他钦慕的美人。 艾尔德里克当初的神色很是无奈，敲了敲他的头，叹息道：“尊敬的殿下，您的心似乎无法脱离世俗呢。” 安瑟姆说要是离开世俗，那就很糟糕了，会听不到信徒的需要的。 最后艾尔德里克哑口无言，只是说没有。 谁曾想……安瑟姆在心里叹了口气，很快悄悄地起来，换上衣服，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留下艾尔德里克睡觉。 第97页 安瑟姆照例去圣殿去早祷，路上遇到一位正在等着他的圣骑士，名字叫做翠西。 翠西轻轻柔柔笑道：“殿下，早安，圣座让您在早祷之后去找他一趟。” 安瑟姆脑子里一瞬间出现自己和父神说的那些东西，不禁问道：“翠西姐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翠西摇摇头：“不知道，但是应该不算是坏事，您放心。” 安瑟姆松了口气，等到早祷结束，立刻去找老教皇。 闯过长长的回廊，走进恢宏的大殿，再上楼，到处都是彩绘的油画，上边是经书上的圣人的事迹，画得栩栩如生。 迎面是一个父神的画像，正在垂眸慈爱地看着他。 “岂有此理。” 走到门边，里面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你受了这么久的洗礼，怎么能够做出这种事？！” 安瑟姆和翠西停下脚步。安瑟姆从来没有见到老教皇生这么大的气。 翠西低声对安瑟姆道：“殿下，您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告诉一下圣座，没事的。” 安瑟姆点点头，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翠西敲了敲门，里面的话语声停下来，翠西推门进去了。 没过多久，一个衣袍有些凌乱的主教从里面出来了。 安瑟姆认识他，是教廷之中一个很年轻的主教，家里十分富贵，光明天赋也很不错，安瑟姆之前被立为圣子最大的障碍就是他。 这位主教长相年轻帅气，他也看到了安瑟姆，对着他勉强地笑了下，很快就离开了。 翠西这个时候走出来，“殿下。” 安瑟姆收回目光，跟着她一起进去。 老教皇还在生气，但是面对自己十分单纯温良的教子，他缓和了下表情，对他和颜悦色道：“先坐下吧。” 安瑟姆依言照做：“教父，您叫我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老教皇道：“是这样的，未来一年，你将会和我一块去王城的大教堂那里待上一会儿，王城的规则和教廷的不太一样，那里的势力也错综复杂，礼仪也同样繁琐，你需要学习一下。” 安瑟姆点点头，没有问为什么要去王城，道：“那么课程会有调整对吗？” 作为圣子，他的课表本来就和其他在教廷里面生活学习的神学生不一样。 老教皇笑道：“是的，明天会有新的课程，所以你自由活动的时间可能会变短。” 安瑟姆对此没有什么意见，但是一想到艾尔德里克，如果从今天就开始的话，他就不能陪艾尔德里克玩了。 老教皇看出来他的想法，“从后天开始……你这个朋友不是刚刚来吗？给你们一段时间聚一聚。” 他自认为体贴，但是没有想到教子的脸色并不好，他不免问道：“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安瑟姆下意识反驳，转移话题问，“刚刚听到您似乎很生气，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说到这个，老教皇就有些生气：“那个杰克曼，身为教廷最年轻的主教，和过来进行祷告的信徒搅和在一起，偏偏那个信徒家里只有他一个独生子，现在闹到我面前来了。” 安瑟姆眼睫毛微微颤动，问道：“和他在一起的那个信徒，是男性？” 这种事情其实在牧师和教徒之间并不少见，但是很少能让老教皇大动肝火。 老教皇道：“要是一位小姐，他们都可以结婚了，但是偏偏是个少爷，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亲爱的孩子，你可不要学他。” 安瑟姆道：“是。” 虽然在老教皇面前表现得比较淡定，但是一出门，他就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他回去见到艾尔德里克，艾尔德里克正在对着他笑了笑道：“我打算先走了。” 安瑟姆：“这么快？” 艾尔德里克道：“想起来还有些事，所以得要走了。” 他张开双臂，安瑟姆像是以往一样给他一个拥抱，下意识像是往常一样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像是想起来之前艾尔德里克说的话，他嗖的一下弹起来，很快分开。 怀中的温热转瞬而逝，青年面不改色，但不知道是不是安瑟姆心里作祟，总觉得面前的人看上去很失落的样子。 安瑟姆抛开这些因素，送艾尔德里克离开了教廷，望着他背影一步一步走下山。 太阳被云层遮住了，落下一片阴凉，安瑟姆有些垂头丧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心里很不舒服。 他从老教皇那里得知对于杰克曼的处置结果，因为信徒一直在为其求情，说是自己引诱的杰克曼，最后老教皇把杰克曼放到了远离教廷的地方当一个小镇的牧师。 之前是圣子的候选人，现在是小镇牧师，天差地别。 安瑟姆一会儿想着那个杰克曼，一会儿想着艾尔德里克，魂不守舍，可能是因为这个，晚上的时候，他做了个梦。 梦里面有人在和他亲吻，吻得很用力，似乎要把他融入血肉中，安瑟姆坐在这个人的大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很顺从地回应着。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是可以感觉到，和他亲吻的人是男性。 安瑟姆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 而在梦里面，他和这个人还在继续做比亲吻更加过分的事情，他被放在轻柔的云朵上，张开了双腿，准备迎接欢愉。 梦中的自己主动仰起头亲了亲身上的人的唇，轻声抱怨道：“不可以再弄得那么狠了，我还要处理公务的。” 安瑟姆猛地睁开了眼，满头大汗地坐起来，他往外面看去，天色还是黑的，魔法晶石在门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还在晚上。 安瑟姆捂住脸，脸颊被烧得通红……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淫.秽！ 他握紧胸前妈妈送的项链，跪坐在床上，在心中默默地背诵着经书。 但是心根本静不下来。他脑海里面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来梦中的场景，一会儿又想起来杰克曼。 杰克曼他和他的那位恋人他其实见到过，那个时候他在花园里面练习魔法，看到他们曾经一起走在花园里面，穿过月季花丛，在隐秘的角落里背对着神明的雕像，躲在一株寄槲生下接吻。 如果真的是你情我愿，安瑟姆不觉得这有什么错，但是显然别人不怎么认为。 接吻，那个梦里面和他接吻的人是谁呢？ 一个熟悉的面容浮现在安瑟姆的脑海，他蓦然停止了背诵，手中的项链像是有些烫手，他松开了这条象征着信仰的项链。 如果梦里面的人是艾尔德里克，那确实有那么大的力气。 但是……但是…… 安瑟姆低头，黑色长发如同墨水垂落，遮住他有些复杂的神情。 但是他是要把自己献给父神的啊。 与此同时，刚刚离开丰饶山脉的艾尔德里克刚刚从梦中醒来。 独角兽站在他的身边，正在嚼着刚刚找到的带有魔法元素的草药，见到他醒来毫无意外。 艾尔德里克看到它，原本有些澎湃的心一下冷静下来了，“你怎么在这里？” 独角兽把灵草咽下去，道：“跟着你过来的啊，不过上面我上不去，就在下面等着你，我还以为你会教廷待很久呢，没有想到现在就下来了。” 艾尔德里克松了口气：“你跟着我做什么？” 独角兽嘤嘤嘤：“我们刚刚才合作完，你得到好处了，我啥都没有，当然要过来跟着你了，你怎么还质问我？你个无情无义的用完就丢的渣渣。” 艾尔德里克头疼道：“你之前在骨龙山谷里面不是已经吃过一些东西了吗？那些对你来说没有用吗？” 他印象中，在骨龙山谷中这只独角兽是吃了不少的东西，看当时它那副模样，这应该是它所需要的东西。 独角兽被拆穿，贱兮兮地笑道：“我看你骨骼惊奇，未来肯定大有成就，当然要跟着你啦。” 看着艾尔德里克想要说话，独角兽转移话题道：“你刚刚梦里面的那位就是光明教廷的圣子吧？啧啧，你胆子真大啊。” 艾尔德里克眼神一厉：“你知道我刚刚做的梦？” 独角兽嗯哼一声，“我的能力，哦，对了，刚刚我把你的梦和他的梦牵到一起了，梦里面的不是幻想，是真的圣子哦。” 它本以为艾尔德里克会高兴，没想到艾尔德里克拎着剑就气势汹汹地朝他冲过来。 独角兽的惨叫穿破黑夜。 “你干嘛？！” “我靠！？你有病吧？在梦里面亲到你喜欢的人你不高兴吗？” “嗷，别打别打别打，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么做了。” 艾尔德里克盯着他道：“你记住自己这句话。” 独角兽垂头丧气：“我再也不会把你的春梦和圣子殿下的梦牵到一起了。” 艾尔德里克这才勉强收了剑：“他心思单纯，你不要吓到他。” 独角兽腹诽，明明是梦里面的你吓到他才对吧？ * 【全文完结】 安瑟姆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做的梦，包括父神和父母。 完成礼仪和贵族错综复杂的关系教学之后，安瑟姆跟着老教皇一起去了王城，他本来想着可能会见到艾尔德里克，但是艾尔德里克又离开王城，跑去冒险去了。 自从上一次告别之后，艾尔德里克的信少了很多，从三天一封变成了一个月一封。 安瑟姆逐渐把做的梦抛到脑后，却还总是想着艾尔德里克，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这一次反而是他写了很多信给艾尔德里克，等待着艾尔德里克的回应。 安瑟姆来到王城以来，就很受到王城贵族的追捧，一方面是因为他是教廷的圣子，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的容貌和气度。 他和世界上所有人都不相同，在远一点看像是皑皑的山上雪，可他笑起来的时候又像是春天的微风。 这让他身上的圣洁和禁欲像是一种情趣，他看起来可以被攀折。 无数的人对他痴迷，安瑟姆去主持信徒祷告的时候，往往遇到不同男男女女给他递情书或者玫瑰或者珠宝，还有些是食物和魔法晶石。 安瑟姆婉言拒绝，和老教皇聊了一会儿，大幅度减少主持祷告的次数。 老教皇一开始还说：“我的孩子，这可能是你结交这些贵族的好机会。” 安瑟姆：“他们似乎不只是想和我结交。” 老教皇哈哈大笑：“你太迷人了，我的孩子。” 然后就同意了他的请求。 从此安瑟姆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向父神祷告，练习魔法，还有给艾尔德里克写信。 他一开始不想说自己在王城里面遇到的事情，但是转念一想，把这些事情写到信里面，说不定艾尔德里克会立刻赶回来。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一年多了。 安瑟姆来到王城以后，曾经受到邀请去了艾尔德里克的父亲家一趟，他看着艾尔德里克曾经生活的地方，回到大教堂里面就做了个梦。 梦到的是他们的小时候，还没有去检测天赋，也没有分开，他们两个在冬天依偎在壁炉的面前。 安瑟姆潜意识的不喜欢寒冷，一到冬天就变得懒懒的，艾尔德里克抱着他，轻声细语地给他讲书上的故事。 小小的艾尔德里克说：“我给你讲一辈子故事好不好？我们不要分开？” 小时候的安瑟姆心想，你不给我讲故事，我也可以自己看啊。但是他没有说出来，因为聪明的他知道自己的小伙伴是想要和自己永远在一起。 他蹭了蹭艾尔德里克，说：“那说好了喔。” 随后再梦到艾尔德里克的次数寥寥无几，每一次都不是什么好梦。 他在这里的卧室里面挂着神明的画像，每次梦到这些，他醒来后转头看着神明严厉的视线，都感觉自己如坐针毡，常常跪坐着对着画像忏悔半天。 …… 要不然还是写下来吧……让艾尔德里克早点回来。 但是落笔的一瞬，安瑟姆又有些犹豫，他慢吞吞地换了份信纸，重新写。 这一次没有提及他遇到的狂蜂浪蝶，而是说自己到王城了，如果他回到王城的话，那就过来见他吧，他想知道他在外面经历了什么，也……很想他。 安瑟姆看着最后一行字，有些惶恐地抬起头看了眼神明的画像，他眼中突然落下泪来。 他哭着慢慢地把这一份信纸销毁，然后重新写了一封信，一封没有任何过分词汇的信，像是往常一样，平平淡淡，不会显得过于亲昵。 又过了半个月，安瑟姆同时收到老教皇的通知和艾尔德里克的回信，老教皇说明天要带他去参加宴会，而艾尔德里克则说自己正在赶回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将会在宴会上见面。 安瑟姆的心一下跳得很快，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圣子今天容光焕发，心情很是不错。 老教皇看到他的这副模样，笑着点了点他，“你的那位好朋友，是不是也要一起来。” 这句话像是一记警钟，安瑟姆嘴角收敛，但是很快就又像是以往一样舒展开来刚刚好的弧度，“是的，他和我说了。” “你们很久没有见面了吧？今年他都没有到丰饶山脉，也没有回到王城。” “他说出了点意外。”安瑟姆只说这一句。 “说起来，你最近好像都没有怎么和他通信。”老教皇道，“也不喜欢看那些故事了。” 安瑟姆转过头去，心不在焉地说：“没什么好看的。” 宴会的地点在王宫，离这里并不是很近，他们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到，晚上星辰闪烁，宴会厅里面灯火辉煌，酒杯摇晃，人影往来十分热闹。 安瑟姆跟在老教皇后面，这一会儿倒是没有多少人再在老教皇的面前找他搭讪。 国王带着王后和皇储一起过来和他们见面，安瑟姆见过皇储几次，评价为很会装聋作哑的人，心机有些深沉。 他和他们说了几句话，处处合乎礼仪规范，等到老教皇说让他自己去玩的时候，他才离开去找艾尔德里克。 艾尔德里克在信中说他们会在宴会上见面，他从来没有骗过他。 但是他找了许久，都没有见到艾尔德里克，他甚至走出了宴会厅，走到花园中，皇储端着酒杯跟过来，问道：“您是在找艾尔德里克了吗？” 安瑟姆皱眉，转头看他道：“您知道他在哪？” 皇储笑道：“或许不在一楼呢？” 安瑟姆一顿，抬头看去，二楼，灯火熹微，窗户透亮，隐隐约约似乎有人在那里。 安瑟姆对着皇储点点头道：“谢谢提醒。” 皇储笑了下，没说什么。 等到安瑟姆上了楼，独角兽从一旁走出来，顶顶皇储，然后飞快把自己隐藏起来。 皇储如梦初醒，疑惑着自己为什么会在花园里，他拿着酒杯慢慢走进了宴会厅，继续应酬。 艾尔德里克果然在二楼，安瑟姆走上去就见到二楼靠着楼梯的门是开着的，艾尔德里克就站在房间里面。 他走进去，下意识把门关上，拒绝外人进入。 “艾尔德里克。” 艾尔德里克对着他笑着张开手，安瑟姆走过去和他抱在一起，话语间带着点委屈：“你怎么这么久才过来见我？” 艾尔德里克摸了摸他的脑袋，说：“路上出现了一点意外，对不起。” 安瑟姆只是抱怨，但是不是真的要怪他，但他抬起头看着艾尔德里克许久没有见到的面容，眼泪都掉了下来。 徘徊在心中那种莫名的拉扯他的情绪终于有了答案，是一个让他觉得很难过的答案。 艾尔德里克有些慌乱：“你怎么哭了？在这里受到什么委屈了吗？是谁欺负你了？” “我恨死你了。”安瑟姆哭着道，“你去年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话？我这一年每天都在想你说的话。” 艾尔德里克停下了擦拭他眼泪的手，听着安瑟姆的话。 “你这一年又不回来，你怎么可以不来看我？就是你不回来，我才会天天想着。” 艾尔德里克低声应下了这一份罪责。 安瑟姆望着他，蓝色的眼眸里面淌着眼泪：“圣座要被气死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他一定会大发雷霆。” “为什么他会生气？” “因为我不能做圣子了。都怪你，是因为你，我才做不成圣子的。” 他像是认命了一样，“我爱上你了，艾尔德里克。” 他想着神明的时间越来越少，想着艾尔德里克的时间越来越多。 他发现了，也惶恐过，试图改变了，但是依旧无济于事。 在看到艾尔德里克的一瞬间，心跳只为了面前的人而跳动，而非神明。爱意和信仰盘桓斗争许久，还是爱意占据上风。 安瑟姆的话一落地，空间变得安静下来，艾尔德里克看着他流泪的眼睛，带着些不自信：“真的吗？” 安瑟姆抬头吻上他的唇。 艾尔德里克把安瑟姆的腰揽入怀中，防止他逃离，然后试探着，撬开安瑟姆的嘴唇，闯进去汲取对方口中的津液。 安瑟姆对他算是予取予求，非常顺从，比起抛到脑子后面的戒律，他更在意现在的感受。 虽然他们两个都没有什么经验，但是一想到亲吻的人是谁，就有种隐秘的快感升起来。 接吻结束后，艾尔德里克亲了亲安瑟姆绯红的脸颊，道：“不要担心圣座生气，你还会是圣子的。” 安瑟姆：“可是当圣子就不能和你在一起。” 艾尔德里克道：“可以的。” 他注视着面前面容疑惑的恋人，不知道一下子告诉他旧神已经死了，自己现在已经变成新神，他接不接受得了。 艾尔德里克之前在骨龙山谷里面捡到的东西是神格的碎片，他之前去蔚蓝海岸，一不小心卷入海中，没想到通过了法则的试炼，现在是新的神明。 因为想着还要给安瑟姆写信，他离开的速度很快，回到地面上时独角兽还惊讶了好久。 圣子把自己献给神明，那不就是献给他嘛，所以和他在一起符合教义，安瑟姆还是可以当圣子的。 他想了想，擦掉安瑟姆脸上的泪水，道：“我记得你说想看看神明居住的地方？” 安瑟姆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说这个，“是的……怎么了？” 艾尔德里克把他抱起来，“我现在带你去看看。” 什么？！ 星辰越来越近，仿佛触手可及。 艾尔德里克额头贴着恋人的额头，承诺道：“不要担心，安瑟姆，你的爱情和信仰绝对不会是两难。” 神明会永远眷顾你，所以你可以同时拥有虔诚的信仰和忠诚的爱情。 你会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神的偏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