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我不吃素食》


 1. 第 1 章

    1987年三月
    阿帕拉契小径中位于新西泽州的部分再次迎来它的常客，徒步公会成员，不同年龄不同性别不同肤色不同身份，他们会一起走入小径，远离外界的喧嚣回归自然怀抱去洗涤心灵。
    只是让人意外，熟悉的队伍里出现了一组陌生面孔的三口之家，他们同样在手腕上系着公会标志性紫罗兰手环，胸口别着银色金梅花雀徽章。
    启程很安静，没有口号，没有对话，大家早就默契十足，三三两两往前的队伍后面坠着那个三口之家，每个人心里都对这个家庭的出现充满好奇，他们怪异神秘违和。
    穿布裙的女人怀里抱着孩子，穿皮鞋西裤的男人背了只鼓囊囊的双肩背包，两个人一直戴着白色口罩压低帽檐看不清长相，外形纤瘦中等个子，偶尔能窥视到男女之间相互对视时的紧绷，两个人会在错开视线后警惕地扫视周围，女人会收紧抱孩子的双臂，想把孩子融入自己的骨血里，似乎有什么危险会随时出现伤害他们的孩子。
    洋娃娃，那个被抱在怀里的女孩，就像一只没有生命的洋娃娃。她很安静，不像普通孩子一样吱哇乱叫，对森林里的一切没有一丝好奇，一直趴伏在女人肩膀上，偶尔能在大伙原地休息时，看到她乖顺地吸吮着牛奶，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倒映着空洞无神的绿色，就像置身在阴雨天的森林失去生机充满压抑。
    女人会坐在她身后梳理着柔软微卷的蜜茶色长发，为她扎两条麻花辫，系上嫩绿色丝带，然后重复低声呢喃着一个单词：“etererererernal......”伴随着树林里的鸟鸣声，空气变得沉闷潮湿。
    下雨了，第一天就遇到这么糟糕的天气，单薄的雨衣，抵挡不了大颗雨水砸在脑袋上，发出头骨撞击的声响，森林里弥漫着一层浓稠水珠的雾气混合急坠的雨线，令人完全看不见前方五米以外的情况。
    “我们需要原地驻扎！再走下去太危险了！”
    “不可以，我们必须去安全屋，大暴雨的森林温度会直线下降，我们需要燃料物资。”
    “安全屋还有多远？再走下去，肯定会有人受伤！”
    “不远，我们相互拽着绳子，往前，只要往前很快就能到达。”
    “队伍里还有孩子，我们必须想个安全的办法。”
    暴雨里，人工踩踏出来的路面泥土会变得松软湿滑，很可能下一秒就会踩空打滑滚落下去。因为气候变化导致徒步过程中意外死去的人不在少数。
    “安全屋还有多远？”男人第一次开口说话。
    “红色，只要看到红色木牌，那就是安全屋的坐标！”
    “走吧，我们不能停下。”男人回头去看女人雨衣包裹的怀里，孩子依旧一动不动。
    没有人反对，绳索递到一家三口面前时，男人接过了绳子，另一只手握住女人的手臂：“eternal，我们会保护你的。”
    情况在逐渐恶劣，人们发现方向错了，不知在什么时候偏离了原始路线，前方是高度到人腰间的灌木丛，阔叶林茂盛的需要侧身才能穿梭，交错缠绕的树叶形成原始雨棚。
    哦，还有近在耳边咆哮的瀑布声，幸运的是没有瓢泼的大雨冲刷失温，所有人已经体力透支，必须原地扎营度过危险的黑夜，等待明天的到来。
    大概是有共患难的经历，男人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汉克，并加入搭建营地的行动中。女人依旧站在远离人群的角落，只能隐约看到她与怀里的孩子都没有动静，她们融入夜色无声静止不易察觉。
    营地驻扎在靠近瀑布边的一条分支水流，这里有一块平坦空地，升起篝火后成员们慢慢靠近取暖，有人关心询问：“汉克，你的妻子和孩子要不要过来取暖，在野外绝对不可以生病。”
    “谢谢，她们害怕陌生人，我一会儿带些热汤给她们就好。”
    “你的孩子真乖，这环境我们都在叫苦连天，她居然没有一次发出过声音？”
    汉克沉痛地低下头：“她是个聋哑人，一出生就听不见说不了话，所以我的妻子非常紧张她受到伤害。”
    “哦！上帝！汉克，请原谅我......”
    “没关系，我们夫妻这次是想带孩子出来散散心，没想到徒步会这么危险。”汉克不在意的笑笑，眼睛观察着周边搭好的帐篷与三三两两围坐着的人们。
    “是的，徒步可不是个轻松的运动，这考验着人们的毅力以及对野外知识的充分准备。天气，地貌，装备，食物，药品，绝不是公园里散步。”
    “嘿！还记得我第一次去徒步的时候，最危险就是遇到了黑熊，就在大雾山公园里。”大家伙开始热火朝天聊起了各自曾经徒步遇到的有意思事情。黑夜不再令人畏惧，这片寂静的森林充满欢声笑语，汉克悄悄起身走到女人身边：“回帐篷吧，苏”
    苏僵硬地抬头，黑色的眼睛在汉克脸上打量一圈后，低头看向窝在怀里的小女孩：“这么多天，他们还会追过来吗？”
    “大概，乔伯不会让eternal脱离他的控制。”
    “FBI接收到我们的举报信了吗？”
    汉克伸出手，将女孩抱到自己怀里：“收到了，但教会的覆灭需要时间，它太庞大了，苏，去补充些能量吧，我们必须要坚持下去。”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汉克......”苏轻轻活动自己僵硬酸痛的双臂，视线看向篝火那边的人们：“快乐，自由，幸福，我们早就失去了。”
    “我们有eternal，我们会有新的生活，苏。”
    “新的一天快点到来吧。”
    晨曦来临，光肆意渲染撕碎黑夜的幕布，暴雨停止在黎明前，大片绿色浸染连绵山脉，鸟雀鸣叫声此起彼伏，瀑布依旧在奔腾从山涧喷涌而出，水珠四溅，直线坠落混入河流支脉，雨水滋养着原始森林，这里是生命的见证地。
    Vampire，吸血鬼，完美无暇的面孔，永远血红的眼睛，惨白毫无血色的皮肤在绿叶间隙投下的阳光中闪闪发光，他们穿梭奔跑在森林里，是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人类无法抓捕伤害吸血鬼，人类是吸血鬼的食物。
    吸血鬼猎食之后的场地是满地断肢残骸，铺撒地面的血液渗入泥土里留下暗红色血洼，血腥味浓重的令人无法呼吸。
    卡莱尔.卡伦从远方赶来，金黄色的中长发随着快速行走飞扬，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还有他英俊迷人的脸庞，他轻轻皱起一点眉头，非常人性化的五官活动。
    脚步停止在距离血案现场数米远的树上，这里足够卡莱尔看清一切细节的同时有防御界限。
    血案现场展现的是一场毫无抵抗的屠杀，已经熄灭的篝火灰烬边上堆叠着一摊破碎尸体，有被撕碎四肢或是开膛破肚，有几处树干绿植浇灌了大量血液，不知道是几个吸血鬼加入了这场屠杀，死亡现场残忍血腥，甚至存在着玩弄戏耍食物的可恶行径。
    没有任何吸血鬼的气息，证明处理善后的吸血鬼经验老道，但又没来得及伪造现场痕迹，这太奇怪了？
    不对！还有幸存者？居然大意的留下幸存者，卡莱尔从树上跳下来，几步走到帐篷边，他必须做好准备，警惕新生吸血鬼在最渴望鲜血的时候做出不理智行为，避免给他的家族带来麻烦。
    动静的来源是篝火旁边的尸堆，晃动的尸堆里有一股力量在往外挣扎，带动残肢滚落四散，一只沾满凝固血块的小手从缝隙里伸了出来，卡莱尔瞳孔迅速收缩放大，身体已经僵硬成一座大理石雕塑，他曾经在沃尔图里待过，了解嗜血妖童是禁忌存在，年幼强大无法自控，会向人类暴露吸血鬼的存在，沃尔图里发现嗜血妖童的存在会立刻派卫兵抓捕销毁。
    麻烦真的到来了！
    现在卡莱尔需要做的是立刻抓住已经钻出尸堆的小小身体，直接带去沃尔图里或是就地点燃火焰烧毁嗜血妖童。但他没有动，嗜血妖童一定是这世界上最可爱最精致最令人心动的存在，谁能够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无情的去伤害她？
    她的半截身体还埋在尸堆里，只露出鲜红混合暗红的上半身，皮肤已经完全被血液涂抹，干固结块一条一条的血发重新滴落着血液，但这骇人的模样都难掩她鼓鼓囊囊的肉脸蛋，小巧的鼻子轻轻耸动，她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明明是罪恶的鲜红色，懵懵懂懂充满好奇，你如何忍心残忍对待她？
    她是无辜的，她本该得到幸福的人生，欢笑，温度，美食，美梦，朋友，亲人，爱人。她会随着时间一点点长大，会有女孩子的小心思小烦恼，都是值得纪念的回忆。
    几秒钟的迟疑，卡莱尔的思想如闪电般涌现为女孩开脱，而女孩已经难以忍受烈火焚烧喉咙的饥渴，低头伏在尸堆上搜寻吞咽还能流动的血液，就算不新鲜也能够缓解暂时的不适。
    不！她不该这样！这里可能还有她亲生父母的鲜血！
    卡莱尔无法再保持从容冷静，他压低身体冲向女孩，双手犹如大钳子制住她的双臂，飞速奔跑冲进树林，那里有被血腥味吸引的猎豹。
    卡莱尔一脚踹出踢碎了猎豹的脊骨，放下女孩后将猎豹扭断脖子，他抓着猎豹的脖子将血管的位置凑到女孩嘴边：“亲爱的你得喝这个，选择素食，你或许有活下来的机会。”
    刚刚宰杀的食物，死亡来临的快速，血液还没有停止奔腾，冲击的脉动带着温热的气味，女孩不懂，她本能的张开嘴，牙齿锋利割开血管，鲜血会直接涌入她的喉咙：“呕！”
    女孩挥手打飞了猎豹的尸体，侧身低头动物血原封不动的被全部吐在地上，血液溅得到处都是。
    无法吸食动物血的吸血鬼？卡莱尔觉得自己该动手了，在他的家人即将赶过来之前，他必须避免再有人发现嗜血妖童的存在。
    咚，咚，咚，咚，咚，急促有力的跳动，这是心脏因为高热快速跳动，在这片寂静的森林里。卡莱尔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这个孩子，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情况下，他的眼睛能够看到冰冷的空气里飘起一小团的雾气，随着孩子难受的张口呼吸，热气蒸发在空中，卡莱尔敢用自己的医生生涯起誓，他的眼睛绝对没有看错！
    女孩在发烧，她身体周围的温度出现改变了，娇嫩的颈部皮肤下是动脉搏动血液的起伏，不再僵硬的身体软塌塌的滑倒在灌木丛边，尖刺轻易划破了皮肤留下渗血的伤痕。
    她睡着了？或者昏迷了？她是人类吗？
    “卡莱尔？”卡伦家的其他成员抵达现场，说话的是爱德华.卡伦，他有读心术的超能力，正在听到卡莱尔的心声后发出了疑问。
    埃斯梅上前挽住卡莱尔的手臂，黄玉色的眼睛里盈满怜悯疼惜：“发生了什么？这孩子是幸存者吗？”
    “大概.....算是吧......”卡莱尔迟疑的回答，双手揽过埃斯梅将她牢牢拥进怀里：“这个孩子身上在发生不可思议的事情。”
    爱德华看向躺在地上的小女孩，确定是个人类小孩：“卡莱尔她不是嗜血妖童，我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
    除了能听到心音的爱德华以外，其他人都看向卡莱尔再看向小女孩，纵容嗜血妖童存在，就是违反沃尔图里家族颁布的法律条例，这会给家族带来灾难。
    卡莱尔点点头肯定爱德华现在的说法：“是的，她现在是人类。森林那边发生了吸血鬼屠杀，她是吸血鬼猎杀下的幸存者。”
    “现在？她没有被转变吗？吸血鬼没有咬她？”罗莎莉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孩子是她永生的岁月里永远的遗憾，是艾美特也无法填补的空缺。
    “转变......转变......这个世界存在着人类转变成吸血鬼再转变回人类吗？”卡莱尔知道自己的话令人难以置信，他自己都还恍惚着，如果不是怀里的埃斯梅，他会觉得自己是在一场敌人制造的幻境里。
    众人面面相觑，视线都看向发高烧的小女孩身上，爱丽丝在确定贾斯帕饱食之后，不会被血液的气味引诱，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后，将自己的能力投射向小女孩：“卡莱尔，我来看看这孩子的未来吧。”
    爱德华看向爱丽丝，她双目空洞凝固在一处虚无，贾斯帕右手环在爱丽丝腰间，全神贯注着自己爱侣的情绪，爱德华听到了爱丽丝在内心的描述。
    家里的厨房，那个埃斯梅特意准备但派不上用场的空间里挤满了吸血鬼，埃斯梅作为主厨总指挥，给每个人都分配了任务，艾美特翘着手指小心翼翼清洗玻璃碗里的草莓，保证每一颗诱人的草莓不会被他的大力揉烂，罗莎莉在切蘑菇，专注喜悦的神情简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她尖锐伤人的抵触全都化成了一汪爱的春水，埃斯梅在她身边同样笑容满面，她在煮意面，卡莱尔在煎鸡蛋。
    哦！上帝，还有我自己和爱丽丝一起在清洗餐具，是可爱的小动物形状餐盘。贾斯帕呢？在大家都抬头视线集中向餐桌时，爱丽丝看到了贾斯帕，他牵着女孩的手走过来。
    小天使，爱丽丝在称呼她小天使，是的，爱德华必须得承认这个孩子是个小天使，哪怕她没有笑容，她有一头柔软微卷的蜜茶色长发，绿色丝带编织着辫子，鼓鼓囊囊的脸蛋上是粉色的红晕，精致美丽的五官最吸人眼球的是那双芽绿色的大眼睛，扑闪长睫毛的时候，就好像把春天包含在里面，生机，吸血鬼失去了不再拥有的生机，这个孩子会带给卡伦家不一样的幸福。
    “卡莱尔，她会得到我们所有人的喜爱，是大家的孩子。”
    爱德华没有反对爱丽丝的话，其实还有隐患没有解决，但他真有些期待看到爱丽丝预言的画面出现，谁能不爱这个孩子。
    “带她回家吧，卡莱尔，她需要你的治疗。”埃斯梅上前轻轻抱起女孩，每一个举动都小心翼翼担心伤害到她，当温度与触感填充满埃斯梅的怀抱，她的眼睛激动得快要流淌出蜜糖。
    卡莱尔妥协了，不管是妻子的喜爱还是家人的同意，他上前接过孩子：“回家。”

 2. 第 2 章

    莫里斯敦小镇，在远离镇民居住中心的山脉，卡伦家的房子就建造在这里，完全木质构造，原木色的框架，拼接式的白色漆绘，三层楼高复式别墅耸立在森林中心环绕的空地上。
    没有像往常一样，猎食后嬉戏打闹的回来，五个孩子簇拥着卡莱尔埃斯梅一起围绕着小女孩，回到卡莱尔的书房。
    整栋房子里没有床，硬木板凳，硬木长桌，冰冷的屋子，爱丽丝取来了她与罗莎莉购买的高定服装，毫不在意的摘下所有可能会伤害到女孩娇嫩肌肤的装饰物，堆叠在长桌上。
    艾美特扛来现做的木桶，贾斯帕将烧好的热水倒入桶里，爱丽丝将手放进去搅动，这绝对比放冷水降温得快，卡莱尔将测温计放入，确认是人体舒适的温度后冲埃斯梅点点头。
    “好的，那么男士们都出去吧。”爱丽丝笑着站在门口，冲屋子里的男士们说道。
    爱德华一直站在书桌边，记录着埃斯梅内心思考的孩子必需品，他拿起这张快成卷轴的纸条：“埃斯梅，她这么小，真的需要这么多东西吗？这上面的东西堆起来，可以把她淹没。”
    “我想是的，爱德华。”埃斯梅轻轻沾湿毛巾擦拭女孩脸上的血迹：“我从未放弃过抚养孩子长大的念头，我一直相信机会会来到有准备的人手中。”
    大家都沉默下来，卡莱尔来到爱人身边，担忧的抚摸她美丽的脸庞：“孩子已经来了，埃斯梅。”
    吸血鬼不会再流泪，甚至表情都几近于无，但埃斯梅的眼里还是那样情感丰富，她的悲伤，她的怀念，她的坚定，她的喜悦，她的满足，都在金黄色的眼里闪动：“是的，卡莱尔，孩子真的来了。”
    艾美特看向自己的爱人罗莎莉，他的女神也有遗憾，冰冷的生命里重新拥有了爱情，却失去了拥有自己的孩子，这个家庭里对孩子执念最深的除了埃斯梅以外就是罗莎莉。此时罗莎莉完全柔和了自己，她充满笑容蹲在木桶边上一直抱着孩子，血腥气对她完全没有影响。
    大家开始分头行动，男士们外出采购，女士们帮孩子洗澡，浸泡在温水里，一点点抹去血迹，露出奶白色的皮肤，揉搓细软的长发显露原本的蜜茶色，因为高烧导致鲜红干燥起皮的嘴唇，脸颊上毛细血管充盈的红晕，爱丽丝拎着一件羊羔毛外套铺在衣服堆里，看向露出原样的小女孩：“她非常美丽，我期待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芽绿色充满生命力的眼睛。”
    “芽绿色的眼睛？那一定美极了。”埃斯梅笑了，干毛巾轻柔擦拭女孩的湿发。
    罗莎莉想了想说：“那一定像是森林女神的化身，来自森林的少女。”
    “来自森林的少女。”埃斯梅喃喃道：“或许我们可以给她取个名字，西维娅，西维娅.卡伦。”
    “棒极了！埃斯梅！”爱丽丝滑动着舞步，修长的双手在空中划出弧度：“西维娅.卡伦，让我来探索你成长的未来。”
    爱丽丝与爱德华一样拥有超能力，她能够以当前做出的决定为依据，去预见未来，在森林里也是，依靠女孩来到卡伦家这个主观决定去预测出结果。现在她以埃斯梅取的名字：西维娅.卡伦，去预见未来，这一次未来变得无比清晰。
    已经长成少女的西维娅，站在一片薰衣草花海里，蜜茶色的长发高高盘旋成花苞头，露出精致小巧的奶白色脸庞，那双芽绿色的大眼睛盈满快乐，她穿着一条简单裁制的白色连衣裙，露出的脖颈上面，戴着一条分量十足的V型花纹项链。她缓缓向两边伸出双手，有两个男人从远处来到她的身边，牵住了她的手。
    “......”爱丽丝身体僵硬成雕塑，脸色难看。
    埃斯梅与罗莎莉已经为西维娅擦干水渍，包裹进羊羔毛夹克里，又为了避免体温升高，罗莎莉时不时把手敷在西维娅额头，脖子处降温，这段时间需要等待卡莱尔带药水回来给孩子退烧。
    “你看到了什么？爱丽丝？”埃斯梅不解的询问，是什么场景令她僵在原地，难道未来不好吗？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或许我们该等大家回来之后一起讨论。”爱丽丝走过来，低头抚摸西维娅的脸蛋：“她的未来在沃尔图里。”
    沃尔图里，居住在意大利沃特拉城的吸血鬼家族，他们推翻了曾经世界上最大的吸血鬼族群罗马尼亚家族，以强大的实力推行吸血鬼法律，将保护吸血鬼族群这一主旨贯彻到底。
    他们优雅文明，愿意接纳每一位朝圣来到沃尔泰拉的吸血鬼，曾经卡莱尔就在沃尔图里居住过一段时间，虽然有饮食理念上的不和，卡莱尔依旧觉得沃尔图里是值得结交的朋友。
    “爱丽丝，我们能尝试改变这个未来吗？比如换个名字？”卡莱尔手上拆着新包装的童装。
    大家手头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灵敏的听觉足够他们时刻关注着参与讨论。
    “卡莱尔，未来会改变，但西维娅的未来是由她自己决定的，这和叫什么名字不相干。”爱丽丝依靠在贾斯帕怀里：“命运已经安排我们相遇，那么西维娅这个名字，也已经是命运里的一环，我会继续努力，看看能不能窥视到，握住西维娅双手的那两个男人是谁。”
    “西维娅身上有许多未解之谜，她无法吸食动物血，人类与吸血鬼的身体转变，森林里的那场事故我们进行了处理，有两个人是伪造的身份信息，警局那边有消息吗？”卡莱尔看向爱德华，这件事交给爱德华查最合适。
    爱德华垂下睫毛：“警局还在继续侦查，没有关于西维娅的身份信息，她就像是凭空出现的异类，你们都必须冷静思考，这个孩子会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西维娅是人类会长大，只要时间足够，一切都不是问题，我们保护着她，可以先避开沃尔图里的。”埃斯梅慢慢说道：“难道你们要残忍的把她送去孤儿院吗？”
    “不，我只是......谁会愿意和吸血鬼生活在一起。”爱德华表情变得难以忍受般痛苦。
    无法回答，他们现在还只是一厢情愿的计划着与西维娅度过美好时光。如果看到孩子面对他们充满恐惧害怕，那绝对是在拿钝刀子慢慢切割大家的心，太过残忍了。
    “她醒了。”艾美特在楼上房间里说话。
    声音足够吸血鬼们听见并做出反应，大家都瞬间转移到西维娅暂时居住的房间。
    躺在特意布置的软床上，女孩睁开了那双芽绿色眼睛，视线没有为这些突然出现的吸血鬼停留半分，她只是空洞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没有任何表情与情绪波动。
    或许这个孩子只是在故作镇定？
    是我们吓到她了。
    爱德华，有没有听到什么？
    我们该怎么做，爱德华？
    不需要语言，爱德华听着家人们内心的声音，努力集中注意力去探索西维娅的心声。可惜，一无所获，她没有心声，什么都听不见，就像一个物品洋娃娃。
    爱德华曾经渴望自己能够拥有一天听不到任何人的心声。但这不该是此刻降临，在最想知道西维娅想法的时候。
    “我听不到......”爱德华说。
    “我也感知不到她的情绪。”贾斯帕说。
    卡莱尔探头去看西维娅，确认自己与她的视线是相对的：“孩子，现在你是安全的，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
    没有得到回应，卡莱尔试探着伸手将西维娅扶着坐起来，没有抵抗，这个孩子安静乖顺的，按照卡莱尔为她摆好的姿势坐稳，眼睛开始盯着前方，那里站着爱德华，贾斯帕，爱丽丝，俊男美女肤色惨白。
    “嗨！西维娅！我是爱丽丝。”爱丽丝笑着向西维娅打招呼，就算没有得到回应也不气馁：“你感觉自己还好吗？饿了吗？要不要喝牛奶？”西维娅没有反应，只是眨动着双眼，呼吸缓慢微弱规律。
    “是创伤应激综合征吗？”埃斯梅问卡莱尔，人类遇到事故会出现心理上的创伤。
    “无法确定，我想带她去医院做一下全身检查，至少要排除她是否有失聪失语。”
    “不，卡莱尔不可以，我记得你说过西维娅会变成吸血鬼，在没有排除她的不稳定性之前，我们不能够让她处在人群之中。”
    罗莎莉第一个反对，她喜爱西维娅，关注西维娅的一切，她还记得卡莱尔在森林里说过的话，人类变成吸血鬼再变成人类，谁知道去了医院，鲜血会不会激发西维娅的转变，失控的新生儿，嗜血妖童，沃尔图里会知道的。
    “罗莎莉说的没错，卡莱尔，我们不能冒险。”爱德华肯定罗莎莉的反对，卡莱尔对事件的发展总是往好的一面去想。
    “冷静，罗莎莉，爱德华，我们先观察，在没有准备充分之前，西维娅不会接触到人类。”卡莱尔淡定的抬抬手，他不会草率的将家人置于危险：“我需要回医院值班，家里交给你了埃斯梅，需要我的时候，可以让爱德华来找我。”
    卡莱尔目前在莫里斯敦医疗中心工作，是一位出色的全科医生，很不可思议，这意味着他要不停与人类鲜血打交道，简直是把自己投进了食物圈，还能够犹如修行者刻苦遵守规则，满心救死扶伤，一个异类吸血鬼。
    平时卡莱尔出去上班，埃斯梅就会安静的呆在书房看书，或是听音乐打发时间，爱丽丝与爱人贾斯帕需要处理一些股票投资，艾美特会陪着罗莎莉看杂志新刊，爱德华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安静的空间能够让他停止不受控制的窃听身边人的思想。
    当然，他们顶着十七八岁永远青春洋溢的容貌，那就不能避免去上学。这是卡莱尔的建议，加入人类社会，掌控自己的嗜血欲望压抑住本能去与可爱的人类们相处。
    鬼知道这个建议有多可笑！从转变的那一刻起，冰冷，坚硬，血液，永生，这都表示人类与吸血鬼不再是同一物种。有
    时候看着那些快快乐乐的高中生，会有一种看着自己蓄养的食物在健康蹦跶的感觉，尤其是贾斯帕，他跟随爱丽丝加入卡伦家族，为了自己的爱人，贾斯帕一直在努力适应素食主义的生活方式，这很难，他无法离开爱丽丝，这是他最后的禁锢枷锁。
    现在他就紧紧环抱着爱丽丝，努力屏住呼吸，视线飘忽着看向窗外，还能坚持，为了爱丽丝我还能坚持！我不能伤害西维娅！
    事情发生在夜幕降临后，当报时钟在六点整响起时，一直安安静静呆坐着的西维娅突然暴起，她撞碎玻璃跳到了一棵冷杉树上，下一秒眨眼她已经在百米之外的森林里奔跑，速度快得犹如闪电划过。
    罗莎莉，埃斯梅反应不过来的看着冷风灌入破碎的窗户，房间降温如同冰窖，寒冷刺激不到听到声音赶过来的爱丽丝、贾斯帕、爱德华、艾美特。
    “发生了什么？西维娅呢？”爱德华问道，然后他听到了罗莎莉与埃斯梅的心音：“能够撞碎玻璃的坚硬力量，闪电般的速度，西维娅转变成吸血鬼了？”
    “新生儿，我感受到了残留的饥渴。”贾斯帕从进入房间就觉得自己喉咙干渴，哪怕他昨天才进食过，还是会受到西维娅的情绪影响。
    “爱丽丝，她去哪儿了？”埃斯梅金黄色的眼睛盈盈闪动，她抑制不住自己的担忧，西维娅的进食需要引导，不能够发生可怕的血案，大肆虐杀真的会引来社会关注导致一系列事件。
    “她在寻找食物，目标还在不断变换，小镇上的任何一家都可能是她的第一餐，警车，尖叫，血液，我们必须快点抓住西维娅！要发生大麻烦了！”
    爱丽丝说完的下一秒，所有人都从窗户跳出去，搜寻空气中西维娅的气味，从这里赶到小镇只需要二十几分钟。
    “爱德华！她在你的东南方向，快！”
    爱德华速度最快，加上爱丽丝的提醒，他已经看到了西维娅在奔跑的身影，树木在快速向后掠过，残留在虹膜的影像只有西维娅，爱德华改变自己的路线在距离西维娅不远的距离迅速爬上一棵高耸的杉树，在顶部利用弹跳力量将自己抛弧线甩到西维娅面前，双手迅速抓向西维娅，金黄色眼睛与血红色眼睛一瞬间对视上，爱德华感觉自己被看穿了！
    没有抓住，西维娅往后翻了个跟头，刚好躲过爱德华的双手，脚尖调转方向，迅速冲向左侧，手指坚硬的刺穿树干，犹如一只遇到危险的猴子向上攀爬。这绝对不是凑巧，西维娅的方向偏离直接避开了正前方的爱德华与右侧方扑过来的贾斯帕。
    “她要从上空通过树木去小镇了！罗莎莉！”爱丽丝不断预测西维娅的下一步，罗莎莉顾不上自己脚下名贵的高跟鞋，和凌乱披散的金色长发，直接被艾美特抓住双手，原地旋转几圈以比运动员手中标枪还快的速度，飞向西维娅。
    没用！西维娅又再次改变方向，跳离了枝丫，直接垂直落地，不顾翻涌飞溅的泥点子，雷驰电掣冲向已经在眼前亮起的灯光，那里有食物在等着她去填饱肚子。
    罗莎莉抓住逐渐接近的树枝，动作流畅的旋转树枝，再次把自己抛向西维娅的方向。爱丽丝紧张起来，她已经看到了西维娅即将咬破一个小混混的脖子，周围的人类都在尖叫逃命，太近了，距离这个事件的发生已经是来不及阻止，不管怎么去设想拦截西维娅都无法消除这个未来的预言。
    “来不及了！驱散所有可能会看到的知情者！快想办法驱散人们！”
    莫里斯敦小镇人口不多，在晚上也没有太多无聊出来晃荡的人，一般都是夜班晚归或是无所事事的小混混，黑夜能够掩盖一切未知的犯罪。
    “啊！”惨叫！西维娅以娇小的身体，细短的双手直接将一个小混混拽进了巷子里，巨大力量压制住猎物，锋利的牙齿轻易撕破皮肤组织血管，腥咸滚烫美味的血液犹如刚刚精心制作的饮品，咕咚咕咚灌入西维娅的喉咙，食物带来颤栗灵魂的满足感，好喝，太好喝了！
    吸血鬼不喜欢自己猎食的时候被打扰，西维娅咽下最后一口血，舌尖舔去嘴角的血迹，冰冷的血色眼睛看着一人拎着一个晕倒的小混混进来的卡伦一家，没有威胁，虽然这几个吸血鬼依旧紧皱眉头，眼神复杂，他们的心站在西维娅这边，吸血鬼可不会同情人类。
    罗莎莉将手中的小混混甩到西维娅面前，看着她扑上去吸食：“慢点吃，不会饿着你的，宝贝。”
    “通知卡莱尔之后，我们就搬家吧。”埃斯梅可以为了自己的宝贝西维娅，冷下心肠准备’点心’。
    “还来得及，不如等西维娅进食结束后，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爱德华说道。这建议遭到艾美特拍肩：“嘿！兄弟你比我们都看得开啊！将小吸血鬼丢进人类堆里。”
    “我看到医院行没事哦！”爱丽丝冲艾美特晃晃手指，她迅速抛掉刚才的沉重，脸上愉快轻松：“去了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3. 第 3 章

    夜晚十点钟，莫里斯敦医疗中心灯火通明，人流交织，爱德华他们的亮相简直把医院变成了星光熠熠的时装秀场，人们惊艳地看着他们，又因为不知名的内心恐惧原地驻足不敢靠近。
    “打扰一下，请问卡伦医生的办公室在哪？”爱丽丝是友善的交际小能手。
    被问到的护士激动又紧张，涨红着脸颊磕磕绊绊的回答：“啊......在.....在那条通道直走到底右转弯的第一间房间，卡伦医生现在应该在里面休息。”
    “好的，谢谢。”
    “不......不客气。”护士轻咬下唇，羞涩的笑着摆摆手，看着俊男美女走远的背影，兴奋的原地蹦跶。
    办公室里只有卡莱尔一人坐着看书，他诧异抬头看着，眼前突然打开门全体出现的家人们：“发生什么事了？”
    艾美特拎起趴在罗莎莉怀里变回人类焉答答的西维娅，将她放在靠墙的黑皮沙发上：“吸血鬼小公主刚刚进食完毕，我们处理了好一会儿麻烦。”
    “西维娅袭击了人类？”卡莱尔严肃地看向扣着帽子缩在沙发里的小孩：“你们无法制止她？”
    “完全失败。”爱德华耸耸肩：“我们六个只能帮助她添加食物清理现场。”
    卡莱尔叹了口气，握住埃斯梅的手：“那我们准备搬家吧。”
    “卡莱尔，对不起。”埃斯梅满怀歉意，是因为自己卡莱尔才会决定收养西维娅，在一切没有弄清楚之前，不理智行为会给卡伦家带来危险。
    卡莱尔站起身抱住埃斯梅亲吻她的头发：“埃斯梅，这不是你的错，我们可以慢慢教导西维娅，时间，非常足够。”
    “嘿！别丧气。”爱丽丝拉着贾斯帕走过来，摘下西维娅遮挡视线的帽子，微微抬起她的下巴：“卡莱尔，我觉得西维娅会想对你说些什么。”
    “好吧，爱丽丝，你又看到了什么。”卡莱尔绕过办公桌朝西维娅走去，对视上芽绿色眼睛，卡莱尔全身心的柔和下来：“西维娅，亲爱的，你想对我说什么？”
    金色后梳整齐的背头，露出英俊脸庞，悲天悯人，白衬衫，蓝色领带，显腿长的黑色西裤，白大褂穿在身上没有扣上纽扣，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样子逐渐勾出西维娅脑子深处刻印的身影：“乔伯医生......Eternal一直有乖乖听话，没有和乔伯医生以外的人说话。”
    小孩嗓音低哑干涩，说话磕磕绊绊，证明她不是生理器官有问题，只是这话的内容让人不明白。
    卡莱尔在西维娅面前蹲下，双手搭在沙发上，锁定孩子的视线，模仿复述她的自称：“Eternal，是乖小孩，有没有什么话想对乔伯医生说呢？”
    西维娅点点头，凑过去亲在卡莱尔的左侧脸，以示亲近，再小心翼翼退开：“我没有想要离开乔伯医生，是汉克与苏带走我的，他们说要带我回家。我有在乖乖等乔伯医生来找我。”
    西维娅的举动令视她为宝贝的卡伦一群人内心愤怒，这个叫乔伯的家伙一定是个犯罪分子，他控制西维娅屏蔽外界接触，不允许做出反馈回应，就跟马戏团训练动物一样。
    卡莱尔还算冷静，依旧轻柔着声音问道：“乔伯医生找到Eternal后会怎么做呢？”
    西维娅瑟缩了一下，犹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金发男人，乔伯医生出现反问句，就意味着在生气，会拔高音调立刻惩罚她：“不要......不要罚我。”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孩子有多害怕，瘦弱的小身体都因为记忆里深刻的疼痛，轻轻颤抖抽搐，这是本能的肌肉痉挛。
    爱德华已经被西维娅内心疼痛的呼喊激怒，全身肌肉紧绷，微曲膝盖伏低上身，喉咙里发出野兽进攻的咆哮，进攻的目标却是引起西维娅痛苦的乔伯医生，一个目前找不到实际存在的名称。
    同样痛苦的还有贾斯帕，他的情绪感应能够切身体会到西维娅释放的崩溃，那种毫无反抗只会被动承受的疼痛情绪剧烈撕扯着他：“卡莱尔！别这样对她，别伤害她！”
    “贾斯！”爱丽丝立刻回身拥抱住贾斯帕，带他远离西维娅：“贾斯！没有人会伤害西维娅！那是过去，我们会摧毁这样的过去！贾斯，你要控制情绪帮助西维娅脱离这种痛苦，我们要帮她！”
    “卡莱尔.......”埃斯梅相信自己的丈夫能够完美解决眼前的难题，但她冰冷的心脏还是因为西维娅不敢躲藏的恐惧反应，撕扯出疼痛幻觉。
    “好吧。”卡莱尔也不太舍得再继续下去，他做出了投降姿势，眼神真诚温柔饱含疼爱地看着西维娅：“我们会保护你。看着我，Eternal，你是卡伦家族的孩子，不会有人伤害你。”
    “谢谢，乔伯医生。”记忆里的乔伯医生也会有这样温柔的时候，西维娅记着自己只有付出了才会得到的奖励，她抬起手腕递到卡莱尔面前：“给你。”
    “什么？”卡莱尔不明白，握住小手腕翻看，没有东西啊？
    “？”西维娅疑惑歪头，乔伯医生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不需要吗？那我还可以睡觉吗？”
    “当然可以，这么晚你确实该睡觉了，亲爱的。”得到卡莱尔的允许，西维娅乖乖点头蜷缩回沙发上，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她疲惫得陷入沉睡。
    “呼~终于结束了，惊心动魄的一晚。”艾美特松口气左右看看，家人们依旧面色凝重：“嘿！别丧着脸，至少她说话了，不聋不哑，是个好消息。”
    “她还这么小，怎么会有人舍得伤害她，我一定要找到那个人！把他的脑袋揪下来当球踢！”罗莎莉恶狠狠地说完，转身埋进艾美特怀里伤心，吸血鬼失去眼泪却没有失去感情。
    “我和贾斯去调查一下西维娅提到的名字，Eternal是她曾经的名字，永恒、不朽，卡莱尔，这会不会和教会有关系。”这个单词一般只会在宗教，哲学，文学上使用。而西维娅的特殊性会让人联想到那些捣毁又复活的邪恶教会，他们的背后会有多条完整的经营链，供输人体器官或者财产，为政客富豪服务。
    “剥开迷雾我们会找到真相，现在她会说话，我们可以和她慢慢沟通。”卡莱尔看向埃斯梅：“天亮之后先去办理退学手续，该搬家去哪里呢？”
    “阿拉斯加？”
    “不行，那里太冷了，西维娅现在的样子出现在那里，只会引来大家的恐惧。”住在阿拉斯加的是德纳利家族，吸血鬼小孩绝对是他们的恶梦。
    “嘿！我有个好主意！”爱丽丝灵光一闪，漂亮的眼睛闪烁着星光。爱德华哭笑不得，他已经听到了爱丽丝的想法：“爱丽丝想带西维娅去我们曾经出生长大的地方生活。她觉得这可以填补西维娅与我们错过的时光。”
    “同意！”
    “好主意！”
    “爱丽丝总是拥有奇思妙想。”
    “我拒绝！”唯一反对的罗莎莉生气抱臂：“你这是出了馊主意！那些地方带给我们的是痛苦。”
    “我想我明白爱丽丝的心意了。”埃斯梅弯腰小心抱起熟睡的西维娅：“罗莎莉，痛苦伤心的地方，会因为西维娅的到来充满幸福快乐，她会治愈我们的。试试看，孩子，你应该走出过去了。”
    “无所谓，反正这个家里就我是反对票。”罗莎莉转身离开。艾美特跟在后面冲家人们挤眉弄眼搞怪。
    大家相视一笑，罗莎莉一直是这样口是心非的傲娇。
    第二天，窗外的鸟鸣声叽叽喳喳唤醒睡梦中的西维娅，芽绿色的眼睛懵懂无措地看着窗外冲向云霄的树木，金色的阳光缕缕穿透枝叶，光影在玻璃窗上舞动。
    这里不是她的房间，乔伯医生没有带她回去？西维娅想。
    “想要去外面看看吗？”
    西维娅一颤，回头看向说话的女人，有点眼熟，但我没在实验室见过她。
    贾斯帕捕捉到女孩紧张防备，看到她想要后退的细微动作。贾斯帕赶紧释放舒缓情绪。
    “肚子饿吗？我们洗漱一下，去吃早餐好不好？”爱丽丝举起手里的梳子和绿色丝带：“想要编辫子吗？”
    西维娅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与陌生人接触，好像对她没有排斥，应该是个好人吧。看着越走越近的爱丽丝，西维娅激不起一点抵触反抗，所有的敏锐直觉都被隔绝开，甚至自己的头发都已经被对方抓在手中，还是放松的坐在原地。
    爱丽丝已经确保自己动作轻柔到不会意外扯断蜜茶色发丝，但莫名的紧张还是让她短暂停止了模仿人类的伪装：“完成了！”
    她的双手交替出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速度，下一秒西维娅的辫子就编好了。
    西维娅侧头看，垂在胸前的麻花辫，蜜茶发丝缠绕着绿色丝带，她想到了苏，那个黑色眼睛总是含着水光，好像有许许多多的话要告诉自己的女人，曾经的每一天，苏也会为她梳头，可她不敢主动和苏交流。
    乔伯医生在实验室定下了许多规矩，其中一条就是不允许他之外的人与西维娅说话，离开乔伯医生西维娅会自动闭上嘴巴。
    但孩子的天性就是探索，西维娅被禁止向外交流，那就转回内心索求，她曾经在脑海里天马行空的想象和自言自语。
    可这些也被乔伯医生禁止，他每天惩罚西维娅，确保她从身到心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现在的西维娅无法思考太多，时间的流逝会激起她身体出现幻痛，她已经学会了放空自己，用空白解救无法停止的损伤。
    贾斯帕在时刻关注西维娅的情绪，他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痛苦，可还没来得及抓住这条痛苦的尾巴，西维娅就恢复到最初苏醒时刻，无法感知一丝一毫的情绪。
    “贾斯，我们在楼下等你。你可以的。”爱丽丝已经帮助西维娅洗漱换好衣服，她松开孩子转身从窗户下楼。爱丽丝相信自己的预知能力并会为自己预见的未来做出配合，那可以帮助她更加强化后续的预见。
    贾斯帕屏住呼吸，杜绝近距
    离散发的血液气味钻进鼻腔，用别扭的姿势抱起西维娅，确保她稳稳坐在自己坚硬的胳膊上，转身出门，他把下楼的每一步停顿都在心里默数着秒数，避免出现一步到楼下的速度。
    好了，到达亮相的中心点，下蹲松开西维娅转换成牵起她温暖的小手，贾斯帕确保所有人的视线都看过来之后，慢慢牵着西维娅走向餐桌。
    不知道这群吸血鬼们在捣鼓什么仪式感的西维娅，一眼看到了收回视线认真煎鸡蛋的卡莱尔，他没有穿白大褂，这和记忆里的乔伯医生形成区别，她想：他是乔伯医生吗？应该是吧？金黄色的头发，皮肤也是这么惨白，眼睛颜色有点差别，为什么没有穿白大褂？
    爱德华放下餐具，他听到了西维娅的心声，小女孩奶声奶气一字一顿的内心戏：“卡莱尔，穿上白大褂吧，今天有点冷，别着凉了。”
    “？”卡莱尔满脑袋问号，可能这也是爱丽丝预见未来的某一环节？
    爱德华是在说些什么鬼话？
    单身老男人终于疯癫了吗？
    爱德华确认卡莱尔去穿衣服后，又拿起已经擦洗了一百遍的餐具继续机械动作，假装自己能力已经强大到屏蔽不必要的心声。
    “好了，这个盘子可没有得罪你，爱德华。”埃斯梅将摆着漂亮溏心蛋的盘子端到爱德华眼前：“换个盘子吧，我们的小天使一定非常饥饿，她需要补充能量。”
    “卡莱尔端过去应该会更有效果，埃斯梅。”爱德华将盘子放在西维娅面前，卡莱尔不在就恢复木偶人状态的西维娅，令人挫败。
    大家都能听见她肚子亢进的轰鸣，一个六岁的孩子是怎么被迫训练出违背身体本能的意志力，是怎样的惩罚才会让她只对那个见鬼的混蛋医生有回应。
    明白爱德华的意思，穿好衣服的卡莱尔走到西维娅对面坐下：“你想吃什么？西维娅？”
    原本无神的芽绿色眼睛在卡莱尔再次出现后，扑闪出细碎光亮，肉乎乎的小脸扬起标准的灿烂笑容：“我都爱吃的，乔伯医生。”西维娅？乔伯医生怎么给我改名字了？不是说我只能叫Eternal吗？算了，不要想太多，我要乖乖吃饭才行。
    再次听到西维娅心声的爱德华，感觉自己不需要呼吸循环的胸口沉闷胀痛，可怜的孩子，她被强制套上了一层讨好乔伯的伪装外壳，就像那些虚伪至极的人类。爱德华讨厌这样的人类，但对于西维娅他觉得心疼。
    听不到西维娅内心想法的罗莎莉、艾美特、埃斯梅期待满满地端着各自制作的美食摆在餐桌上：“快尝尝，这些都是你的，西维娅。”
    芝士蘑菇三明治，番茄肉酱意面，水果沙拉，费尽心思点缀装盘的三道美食并没有迎来西维娅的大吃特吃。
    吸血鬼的视力足够他们清楚看见西维娅抿嘴皱眉为难的表情，虽然这样的表情在视线对上卡莱尔之后立刻消失：“谢谢，乔伯医生。”
    从第一个盘子里抓起比脸大的厚实三明治，西维娅努力把嘴张到最大咬下一个小缺角，咀嚼带动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像只可爱小仓鼠。
    “慢慢吃，可以喝点牛奶，宝贝。”罗莎莉拿着玻璃杯送到西维娅嘴边，看她乖乖喝下一口牛奶，激动得心里尖叫发狂，一直在喋喋不休的可爱宝贝可爱宝贝。
    爱德华烦躁的转身站到角落去，真想暴打罗莎莉一顿，明知道我不喜欢吵闹，还要在心里发神经！
    “爱德华。”爱丽丝带着贾斯帕走到爱德华身边，她特意安排今天就想再尝试看清西维娅的未来会发生什么。
    爱德华明白爱丽丝的意思，他通过读心术可以帮助爱丽丝一起分析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然后在旁观者的角度与家人商量解决办法。
    “开始吧，爱丽丝。”
    陷入未来预测的爱丽丝眼神黯淡空洞，每一次使用能力爱德华都觉得爱丽丝的灵魂也被拉扯去了未来。
    时光在西维娅身上的改变，应该是符合人类生长规律的，爱丽丝看到未来画面里，西维娅长高了一英尺左右。
    虽然脸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眼神却比现在的样子更加灵动，她穿着背带裤，随着奔跑飞扬的马尾辫，洋溢着雀跃的好心情。
    她笑容满面跑到一位金发少年面前，两人十指紧扣，举起来冲爱丽丝的视角挥动。
    “爱丽丝！”
    “爱丽丝！”
    幸福的呼唤还没结束，接上下一幕的破碎哭喊，就令人揪心万分。
    狂风暴雨击打着天地，被泥石流冲刷而过的山脚下，西维娅失魂落魄地站在大雨里，那双鲜红色的眼睛直愣愣对视爱丽丝，雨水涌入眼眶又奔流而出。
    她横抱着那个金发少年，刚才还青春鲜活的少年紧闭双眼，面庞青白无血色，毫无肌力反应的四肢随着西维娅走动一步一晃，大雨冲刷干净少年身上的血迹，只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齿印咬痕。
    他死了。
    “爱丽丝！杀了我吧。”

 4. 第 4 章

    “不……”
    求死的哀鸣令爱丽丝惊惶失措，她大口喘气，面容痛苦地结束这场预知。
    爱人的情绪剧烈波动，贾斯帕立刻拥抱住她，帮忙舒缓放松，强行调动的愉快开心，无法彻底消除爱丽丝被未来画面影响的消极情绪。
    “贾斯，我没事的，缓一缓就好。”爱丽丝埋首到爱人怀里，此刻只有真实的爱意能够把她解救出来。
    “爱丽丝，爱德华，你们还好吗？”
    两个孩子躲在角落捣鼓，根本瞒不过听力敏锐的吸血鬼家长，卡莱尔走过来询问。
    爱丽丝还没缓过来，爱德华深呼吸，抬头告诉卡莱尔，关于西维娅未来的最新预知结果。
    他还没体会过爱情，无法感同身受那种失去爱人的求死心态，他也想不通西维娅的未来一定要这么多灾多难吗？无论是和沃尔图里扯上关系，还是失去自己的爱人。
    “卡莱尔，我想要预测西维娅幸福的未来。我……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一直对预测结果积极面对，顺从命运的爱丽丝第一次不愿相信自己的能力：“我可以再仔细看看，帮助西维娅避开这个人。”
    “呼，先别紧张，爱丽丝，爱德华。”模仿人类最合格的卡莱尔轻吐一口气，示意两人坐下：“未来充满不确定性，谁都不知道还有多少可能存在的困难挫折，不如我们先着眼于当下，帮助西维娅过好人类与吸血鬼两种身份的不同生活。”
    爱德华依旧阴着脸，他决定杜绝西维娅遇见那个小子的一切可能性，人类就该好好生活在阳光下，别妄想与吸血鬼出现交集。
    爱丽丝在卡莱尔和贾斯帕的安慰下，迅速调节自己，她的性格总是积极向上充满快乐：“对，未来可以改变的，我可以帮助她！”
    未来可以改变，只要错过或者推动某些不重要的决定，但命定的那些时间节点是不会变的，自然灾害会准时发生，有些相遇还是会存在。
    爱德华站在角落，眼神闪动，他读到了爱丽丝内心不愿面对的规则内容，也读到了卡莱尔内心的担忧。有时候读心就是这么让人难受，他宁愿自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乖乖接受安慰的普通吸血鬼。
    “你们看，她还是个宝宝，漫长的生命，精彩人生在等待她，时间夺不走她。”卡莱尔看向吃了大半三明治的西维娅，走过去确定孩子肚皮鼓涨，伸手拿走三明治：“够了，她已经吃饱了，把东西收掉吧。”
    “……没吃完。”西维娅看看被拿走三明治的双手，抬头看向卡莱尔：“还没吃完。”
    “没关系，只要吃饱了，就可以不吃。”
    还可以这样？不是说不能浪费粮食要全部吃完吗？
    埃斯梅拿起手帕擦拭小手上的食物残渣：“西维娅，我们一起去清洗一下，好吗？”
    西维娅点点头，投入卡莱尔的怀抱，埃斯梅陪伴着一起去洗手间。
    “真是苦恼，我好想和她说说话。”罗莎莉窝回沙发，侧头倚靠在艾美特怀里。
    “会有机会的，我们决定好去伦敦的哪个小镇吗？”
    “嗯哼～布雷肯，我已经买下了距离小镇不远处的土地和旧房子，可以好好改造一下。”爱丽丝会预测最适合他们家族生活的地区，不能总是出现阳光的天气，人口不多能够减少不必要交集，因为不打算居住太久的时间，没有必要寻找适合的学校，这可以让他们减少不必要的苦恼。
    “这次可以自在点了。”贾斯帕表示期待。
    “兄弟，别放弃你的练习。”艾美特调侃，现在这个家里贾斯帕自制力最弱。
    “那必须要加上你才行，第二名。”艾美特也是需要控制的一员。
    “吼吼，看第二名怎么让你跪地求饶吧，小子。”艾美特对贾斯帕的军事化战斗一直跃跃欲试，他喜欢打败强者的感觉，总是挑衅贾斯帕。
    “你可以试试！”贾斯帕抬手抓向艾美特，对方大块头的肌肉身体行动灵活敏捷，矮身躲避扭头冲向屋外。
    爱德华默默看着，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什么都不知道还真是过得快乐。
    罗莎莉懒得搭理艾美特的幼稚行为：“爱丽丝，昨晚回来后，你查的怎么样？有没有关于西维娅过去的新消息？”
    “按照警方的搜查速度，丛林血案可能又是毫无结果。所以我改变了搜寻方向。”爱丽丝领着罗莎莉、爱德华，一起去书房打开电脑，她有丰富的黑客技术，直接黑入FBI的数据库，这里更新了他们最近的行动收获结果。
    “Eternal，西维娅过去的名字，我没想到仅凭这个就能够查到线索。”爱丽丝将页面展示在大家面前：“永生教会，这是FBI刚刚破获的最大宗教犯罪案，牵涉着无数公众人物，富豪，明星，政府人员，当然还有基础教众普通人类群体，涉及金额高达几百亿美金。看这里！”
    爱德华和罗莎莉看向爱丽丝点开的入狱照片：“永生教会拥有信徒几万人，他们的内部有着一百名核心成员，日常活动在地上，暗藏在地下的是未知试验。永生教会的核心教义是神女降下永生，鲜血洗去罪恶，沐浴圣水获取新生。这是他们的主教马丁.米勒，前半生是个基督教徒，在他七十五岁创造了永生教会，并短短几年之间迅速积累庞大财富。”
    “这张照片他看起来才三十几岁？”罗莎莉皱眉，衰老的痕迹是无法掩盖的，五官骨架结构不变的情况下，皮肤会变得松垮失去胶原蛋白：“你确定他们没有抓错人？”
    照片里的马丁.米勒，头发浓密，肌肤饱满有光泽，一点岁月皱纹都没有，身板笔直，肌肉结实，哪里像个八十岁的老头。
    “你们可以看看这几张。”爱丽丝继续点开其余核心成员的照片，不同肤色不同五官不同性别，这些人有一个相同特点就是年轻，但可以看出他们每个人的眼睛都充满了时光的沉淀。
    “名符其实，永生教，确实拥有永生的力量。”对于他们这群吸血鬼来说永生并不是什么快乐的事情。可对于人类永生却是毕生的追求，尤其是那些身处高位坐拥财富权利的政客，庞大的野心需要永远年轻的身体才足以容纳。
    爱丽丝摇摇头，直接拉出一长串人员名单，上面有几个被标红的名字：“永生神教地下有着一个小型实验研究基地，苏，汉克，乔伯.霍尔，这几个没有被警方找到，而他们研究的对象就是Eternal。”
    “他们在研究西维娅？”罗莎莉愤怒的握紧拳头，如果这群人就在眼前，她一定要打爆他们的脑袋！
    “.......无法确定，实验室的资料早在警方破获之前就被销毁干净。按照其余人员的描述，乔伯.霍尔在实验室创立最初就已经存在，Eternal是他从外面抱回来的孩子，一直养在实验室，只有马丁.米勒和乔伯.霍尔知道实验内容是什么。但这两人一个自杀身亡一个消失踪迹。”
    那就是没有任何线索，爱德华不这么认为，他因为读心术的能力，有一段时间流浪在外，接触到的那些肮脏龌龊的人类，他们内心的思想，简直比下水道的粪水还要令人作呕。
    如果永生教会的辉煌巅峰时期是在西维娅出现之后，那么西维娅就是永生教的试验核心，该死！难道是这样？
    爱德华霍然起身，在房间里愤怒的来回转动，他高速行动下产生的风，直接刮倒书架上的书本，墙上的画框，摆放的美丽装饰。
    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音，惊动了陪伴西维娅的卡莱尔、埃斯梅和在外面森林里打闹的贾斯帕、艾美特。
    卡莱尔拉住爱德华，他们虽然不在书房，听觉还是不受影响的接收到，爱丽丝刚才诉说的消息：“冷静孩子，你在这些线索里发现了什么？”
    爱德华抬头看向被埃斯梅抱在怀里的孩子，金黄色的眼睛里，流淌出要对可能是事实的真相解答出来的痛苦：“别让她听到，卡莱尔，这对她是伤害。”
    卡莱尔点点头，走向西维娅询问道：“西维娅，你想和埃斯梅一起去看小鸟吗？”
    “嗯。”得到西维娅的同意，卡莱尔迅速离开，又出现，摊开的手里窝着一只呆愣愣的金梅花雀，他把金梅花雀放进西维娅怀里：“去吧，小心别被它抓到。”
    “好。”西维娅新奇地打量怀里，抖动翅膀的金梅花雀。
    这是乔伯医生第一次，给她来自外界的活物。
    等埃斯梅带着孩子下楼，爱德华将想法倾诉出来：“爱丽丝刚才说，永生教会的核心教义是神女降下永生，鲜血洗去罪恶，沐浴圣水获取新生。显然这个教会已经找到了永生的秘诀，我怀疑西维娅就是永生教的神女。”
    “胡说！”罗莎莉立刻反驳，她不相信西维娅是这个教会的神女，这只是爱德华的胡乱猜测，她还这么年幼，如果被高高架在神女的位置上，不就像一只小鸟被困在荆棘编织的囚笼里，渴望天性自由时就会被刺得鲜血淋漓，她将遭受怎样的痛苦。
    爱丽丝眨眨眼扭回头，飞速浏览确认警方所有最新资料里关于Eternal的蛛丝马迹，大脑里融合整理这些信息：“爱德华的猜测是对的，教会里最早得到神女赐福的教徒是在Eternal生活在实验室的第二年，他们的仪式是泡在圣水里，歌颂神女，然后喝下一小杯甜美的血液。血液会洗涤身体净化罪孽，他们将逐步迈入永生的道路，当然只有缴纳高额的会费才能获得这样的仪式资格。”
    “简直比吸血鬼还要恶心。”艾美特皱眉吐槽。
    罗莎莉翻白眼，推开想凑过来抱抱的艾
    美特：“你可真会说话。”
    “艾美特说的没错，血液对吸血鬼是食物，但对于这群人类是欲望的渴求，他们不惜抹灭人性道德，只想追求永恒的生命。”贾斯帕抬手握拳。
    “他们喝下的是西维娅的血。”爱德华艰难滚动喉结，两岁开始被当做血包被控制思想行动语言，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
    “对，实验室有一间手术室，需要进行仪式的时候，西维娅就会被带去里面，没人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只有乔伯.霍纳有大门密码，当然现在那个房间已经被暴力打开了。”爱丽丝想要活跃一下气氛，但很可惜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没人配合她：“他们只见到过乔伯.霍纳捧着血液从里面出来。西维娅在遇到我们之前一直遭遇的只有痛苦。甚至她的未来还可能遭受更多痛苦......”
    爱丽丝蔫哒哒的塌肩关闭电脑，依靠在贾斯帕怀里，埋头寻求安抚：“我不想她这样，她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为何命运还是不公平的把苦难倾倒在她的身上？”
    “我后悔自己是吸血鬼，但我庆幸西维娅是吸血鬼，我们可以帮助她强大，站在顶峰无人敢欺！”罗莎莉发言。
    “猎物与猎人的立场反转，真有趣。”艾美特兴奋，他愤怒那些畜牲对西维娅造成的伤害，现在非常乐意看到畜牲被收割生命。
    也许，西维娅不能&#039;素食&#039;就是这场残忍实验的结果，她要收回失去的血液。
    卡莱尔一边想一边环视房间里的孩子们。
    爱德华倚靠在落地窗边的墙壁，静静听着房间里的心声，刺眼的阳光穿透他的一边脸庞，折射出华丽耀眼的光芒，另一边躲藏在阴影下，任由尘埃飘落堆积。
    爱丽丝蜷缩娇小的身躯被贾斯帕抱进怀里，他们坐在书桌前，相互依偎安抚对方。
    罗莎莉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挑高眉峰回视卡莱尔的视线，她遇到事情喜欢直接解决，刚才的话就是她的态度。
    艾美特从来都以罗莎莉的想法为主，他弯腰拱背，双肘搭在沙发靠背上，侧头脸颊磨蹭罗莎莉金色长发，乖巧等待罗莎莉的下一步行动。
    我们多年来慢慢组建家庭，相互陪伴疗愈伤痛。现在，这个大家庭已经可以拱起一座堡垒，把最幼小脆弱的孩子包裹其中，为她遮风挡雨。
    爱德华抬起头看向卡莱尔，他的心声是如此坚定如此温暖。
    “家庭，父亲，母亲，兄弟，姐妹，爱人，我们每个人都在这个家里找到自己的角色，付出收获着对彼此的真心，平静的过着与众不同的生活。”卡莱尔轻声诉说：“命运的安排下，我们能够与西维娅相遇，这是相互救赎，未来的每一天陪伴着她守护她，就算无法改变西维娅的饮食习惯，卡伦也是她最坚强的守护盾。”
    “养一个喝人血的小吸血鬼，又不是什么难事。”
    “和西维娅比起来，我们喝动物血才是奇怪的异类吧，希望她长大了别嫌弃我们。”
    “她才不会，西维娅是个好孩子。”
    “好了，孩子们，大家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让西维娅接纳你们。”卡莱尔打开书房门：“帮她增加新的美好回忆。我想，西维娅能够转换身体变化，那么就不会像我们这样记忆情感被定格，她会远离过去的。”
    罗莎莉雀跃的拉着艾美特，一起跟着卡莱尔下楼去见西维娅：“她是不是该吃午餐了？我来准备！”
    “吃完饭，我可以陪她练习搏击。”艾美特掺和进来。
    爱德华抬手拦住准备离开的爱丽丝和贾斯帕：“爱丽丝，我想在离开之前，去西维娅生活过的城市看看，我们需要了解她，才能更好的帮助她。”
    “那里已经被FBI清空，我们不能逗留太久，天亮前得回来。”爱丽丝很高兴看到，多思多想容易瞻前顾后的爱德华，接纳西维娅并做出行动。
    “爱丽丝，我只是觉得去看看，能够解决后续可能产生的不必要麻烦。”爱德华迈步从打开的落地窗离开：“两位请前面带路。”
    一楼客厅
    西维娅专注观察在茶几上走来走去的金梅花雀，小手犹豫着捏起几粒谷子放在金梅花雀旁边，看它乖巧走过去啄食，心满意足的抿嘴微笑。
    埃斯梅轻轻抚摸西维娅蜜茶色的长发，递上谷粒：“希望孩子们能带来过去的消息。”
    “会的。”卡莱尔翻看今早采购的书籍，抽出一本递给埃斯梅：“我有点苦恼，怎么照顾六岁的小女儿，请给我一些建议吧，埃斯梅。”
    “我也同样苦恼这个问题，卡莱尔。”埃斯梅翻开《教育科学和儿童心理学》：“朋友，逛街，聚会，运动，生活在阳光下。我们能陪她完成多少？”
    “我们不缺时间，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5. 第 5 章

    费城
    “爱德华，抓紧时间，在日出之前我们得离开。”
    爱丽丝，贾斯帕，爱德华，三人在夜色深浓时分来到永生教堂，这里离居民区有些远，被警戒线封锁之后更没有人敢靠近，漆黑一片刚好方便掩盖三人行踪。
    教堂整体为矩形，受到了中世纪和哥特式建筑风格的影响，高60英尺，长30英尺，倾斜的屋顶、小小的窗户和山形墙，外部装饰很普通。
    “走吧。”
    推开没有上锁的大门，三双金黄色的眼睛扫视中殿，几根石柱支撑拱顶，在石柱三米高的位置雕刻着手捧心脏舒展翅膀的小天使石雕，每个石雕面部表情不同，眉开眼笑的，伤心落泪的，怒目凶狠的，面无表情的，但她们都有相同的五官容貌。
    爱丽丝在半空中来回跳跃，仔细观察这些天使石雕，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都是西维娅的脸。这里就是她生活过的地方。”
    从两侧耳堂出来的爱德华和贾斯帕摇摇头，他们没发现任何东西，FBI把这里清理的很干净。
    “那我们下去吧。”
    根据资料，地下实验室的密道，就建在圣坛之下，这下面的空间比教堂的占地面积大一倍不止。
    容纳两人并肩宽度的通道，两侧是几间布局一致的房间，通过打开的房门可以看到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拥有宽敞的空间，复制了地面上的十字教堂构造，中央是圆形玻璃房，摆满仪器的圆弧形工作台面围绕着一张特制小床。
    爱德华直接粗暴的击碎玻璃，走向玻璃房：“实验室？爱丽丝我们分开搜索。”
    “爱丽丝，这里回荡着一股强烈的情绪波动。”随着破门，贾斯帕第一次在无人的空间感受到强烈的痛苦情绪，痛苦甚至影响到他的身体每一个细胞，早已冰冷的身体由内而外发热燃烧：“爱丽丝！爱丽丝！她在痛苦！”
    “贾斯！控制自己，贾斯！看着我！”爱丽丝抬手环住爱人的脖颈，抚摸他痛苦扭曲的脸庞：“记下你的感受，贾斯我们一定要让害西维娅痛苦的人付出千万倍的痛苦。”
    “爱丽丝，我必须离开，在这个空间的最深处，那里有我无法承受的失控点。”如果进去，那么庞大的情绪会挤爆贾斯帕的大脑，他不敢冒险释放自己的情绪伤害爱丽丝和爱德华。
    “OK，爱德华，我们在上面教堂等你。”
    两人转身离开地下空间，爱德华皱眉思考：特意选择家里除卡莱尔和埃斯梅之外最理智聪明的两位，怎么还是出现突发状况？
    “好吧，我加快速度。”爱德华选择直接去贾斯帕刚才提到的最深处，十字架通道的顶端，特制加厚的防弹门被拆开一人高的门洞，是爱丽丝提到过的手术室，只有西维娅和乔博两个人待过的房间。
    这个空间并不大，甚至没有多少东西，手术台，置物柜，无菌推车，天花板上的手术灯，一眼就能够看完，爱德华选择一寸一寸检查房间里的每一个细节，这里一定遗留了属于西维娅的东西，并且是带给她巨大痛苦的东西。
    吸血鬼对血液高度敏感，爱德华耸动自己的鼻子，这个房间有血腥味！
    特制的坚硬墙壁，在爱德华犹如撕开芝士片般，轻而易举的破坏下，暴露出一个密格，上面放着木匣子。
    现在不是打开的时候，爱德华拿起匣子继续搜寻外面对应两个耳堂位置的房间。
    小木马，绘画颜料，小桌子，小椅子，矮脚大木床，通铺整个房间的毛地毯，缝制的丑兔子布偶，这是西维娅的房间。
    他小心避开这些家具，确保自己不会损坏到西维娅曾经使用过的痕迹。然后站在与整个房间布置格格不入的矮脚大木床，转身视线透过玻璃门看到了另一个房间的布置，同样的玻璃门，休闲躺椅，书桌上的钢笔纸张，靠墙的书架，一幅稚嫩的爱心蜡笔画。
    走出地下通道，爱德华抓紧手里的包裹回到地面，相互依偎坐在圣池边的爱丽丝与贾斯帕回头问：“找到了？”
    “对。”爱德华僵硬着点头，脖子卡顿的，让人想帮忙上点润滑油。
    “你还好吗？爱德华？”贾斯帕问道。愤怒，震惊，狂躁，厌恶，悲伤，同时混杂这些情绪的爱德华，犹如膨胀到极点的热气球，一点火焰外泄都会导致大范围死亡。
    爱丽丝同样担忧的看着爱德华，她的记忆里从没看到过爱德华这样情绪失控，他是找到关于西维娅很糟糕的消息了吗？
    “爱德华，卡莱尔在等我们回去。”
    “我后悔来这里寻找。”爱德华举起手里的包裹：“我现在就像一个罪恶的刽子手，残忍划开西维娅还未愈合的伤痕，鲜血淋漓！”
    “那就为她消毒包扎。”爱丽丝接过包裹，隔着布料她已经嗅到血腥味：“记住此刻的心情，我们的刀锋，随时准备刺中那个伤害她的人。”
    停留在莫里斯敦的最后一天，雨水如期而至，淅淅沥沥的击打声被房子隔绝在外，留声机上的唱片旋转出悠扬柔和的旋律。
    罗莎莉站在料理台前仔细切割鸡肉，确保大小适合西维娅一口咀嚼，花费心思的秘制腌料碗里散发出迷人的香气。
    埃斯梅搅动煮锅里沸腾小气泡的罗宋汤，番茄浓郁的酸甜香气充斥整个房间：“应该差不多了。”
    艾美特陪着西维娅坐在客厅窗边的地毯上画画，两个人周边随意摆放着几十种颜色的蜡笔和作为绘画主题模特，在笼子里蹦跶的小花雀。
    西维娅涂抹的很仔细，只是她画里的小花雀爪子朝上仰躺在一张小床上。
    “接下来是什么颜色？”艾美特接过西维娅小手里的蜡笔。
    西维娅抬眼看看从坐在自己身边就一直嘴巴说个不停的大块头，默默拿起正红色蜡笔，有点吵！乔伯医生怎么会允许话这么多的人待着。
    “哦！是红色蜡笔，那么红色应该涂在哪个位置？金梅花雀身上似乎没有红色。”艾美特嘴巴说着，视线看向窗外，爱丽丝，爱德华，贾斯帕三个人冒雨从不远处森林里走来。
    红色，是鲜血，是心脏，是疼痛，笔尖点落在花雀胸口，一点一点研磨挤压，会痛，没关系！忍一忍！忍一忍！
    从点到线，红色蜡笔在画纸上疯狂游走，西维娅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有一种无形的痛苦枷锁在束缚住她，重力折断的红色蜡笔随着双手抽搐跌落在地毯上。
    “艾美特，快！西维娅！”爱丽丝紧张到抱住自己的脑袋，她看到西维娅瘫倒的画面！
    “快！”爱德华立刻提升自己的速度冲进屋子。
    艾美特正站起身准备迎接兄弟姐妹回归，耳朵灵敏捕捉到急促的呼吸声，低头锁定僵硬在原地的小女孩，他在西维娅瘫倒前及时接住并迅速抱起孩子，冲向卡莱尔的书房：“卡莱尔！快看看西维娅！”
    “是应激反应，别紧张，艾美特。”卡莱尔特意在家里准备了一套医疗器械，随时为西维娅检查身体：“过度呼吸导致碱中毒，罗莎莉你拿个口罩给西维娅戴上，贾斯帕让西维娅镇定下来。”
    没有针刺疼痛，没有血液流失，没有男人压抑兴奋喉结滚动挤出的粗粝笑声，突如其来的松弛感如流水席卷全身，包裹肌肤渗入毛孔，合上眼，西维娅醉倒在黑暗里沉入梦乡。
    “她睡着了。”罗莎莉抬手轻轻把孩子揽入自己怀里：“我抱她去卧室，别跟着我。”
    轻飘飘一句话阻拦住艾美特的跟随，肌肉发达的大男孩沮丧低头，苍白脸蛋上布满懊恼情绪，他选择原地等待罗莎莉。
    埃斯梅无奈摇头，拉着艾美特坐到沙发上：“孩子们，有什么线索能够解释西维娅出现应激反应的原因吗？”
    贾斯帕举着毛巾擦拭爱丽丝滴落雨水的黑色发丝，他又感受到爱德华在埃斯梅的询问下情绪疯狂翻涌：“交给爱德华说吧，他需要发泄一下。”
    大家把目光投向爱德华，看他低垂眼睑，红色的嘴唇不断蠕动抿紧，：“对不起，我在地下实验室找到一些关于西维娅的资料.......以及......以及她的血液样本和......心脏样本......”爱德华断断续续哽咽着说完，他举起一直在自己手里的包裹。
    “地下实验室，实验对象只有西维娅，贾斯帕，在那里感应到了无法承受的痛苦，残留的情绪简直要逼疯贾斯帕。”爱丽丝补充说道：“但我不明白，西维娅的心脏就在跳动，那这个心脏标本又是怎么......”
    “我不想再次体验那种快撕碎我的情绪，那已经超越我曾经的痛苦。”贾斯帕笔挺腰背，眼神定格在爱丽丝身上，那是他的救赎。
    埃斯梅满眼悲伤，难以置信地捂住脸庞，她的孩子，过去到底遭遇了怎样的非人折磨！
    “嘣！”罗莎莉走进来，手里握着断裂的实木楼梯扶手，嘴唇上翻露出锋利的牙齿，仇恨的视线钉死在爱德华举起的包裹：“我要撕碎他们！”
    “罗丝！保持冷静！”卡莱尔走过去隔开罗莎莉的视线，握住爱德华手里的包裹：“孩子，让我看看，好吗？”
    “卡莱尔，我不知道......我后悔揭开，他们是最肮脏的沼泽臭虫！他们应该下地狱！”爱德华松开手，弓背靠墙滑坐在地上，他感觉自己全身都疼痛痉挛的厉害，为什么，都已经度过吸血鬼新生儿时期，还会体验到那种灼烧全身的疼痛。
    “贾斯，让大家冷静下来，我们需要理智思考。”卡莱尔小心翼翼接过包裹，在书桌上摊开，一瓶装在试管里鲜红色没有凝固的血液，完美处理过的心脏浸泡在密闭玻璃盒，一本黄色鹿皮封面的笔记本。
    强制转换情绪的感觉不好受，房间里的吸血鬼从凶狠咆哮到一秒冷静凝固。女人们走回到自己爱人身边依偎汲取安全感。
    卡莱尔打开笔记本，金色眼睛一目十行翻看了几页，抬头看看每一位家庭成员：“乔伯.霍尔的日记本，显然描述足够详细。爱丽丝，我需要你根据这本日记预测一下西维娅未来的变化。”
    “我该怎么做？”爱丽丝询问，她一直都是按照自己在内心的决定才能去预测未来，那不一定准确，只要有改变，未来就会重新发展。
    “三月二十三号，阴，今天是Eternal离开的第三天，我也得离开这里。不知道我的小甜心在外面过的好不好，被两个叛徒强制带走居然傻乎乎的不知道反抗，看来我的教导还不够全面。今天FBI的人就要来了，有点棘手，希望他们别破坏我和小甜心的家，等我找到亲爱的甜心，我就带她回来这里，重新构建属于我们两人的小家。定位仪显示她在莫里斯敦，坏孩子，逃跑都不知道躲远点。亲爱的，明天见！”
    罗莎莉捏碎手里的木扶手，转身狠狠打穿沙发，如果不是卡莱尔在念，她绝对要念这段话的家伙好看！
    “乔伯.霍尔知道西维娅在这里？”埃斯梅环视周围：“定位仪？西维娅身上安装着定位仪？”
    “我们要马上离开。”爱德华看向卡莱尔，吸血鬼不能被人类发现身份。
    “不！我们应该等待乔伯.霍尔过来，然后杀死他！”罗莎莉挡住爱德华的视线，神态凶狠露出自己的锋利獠牙。
    艾美特
    和贾斯帕点头表示赞同：“销毁一切线索，我们再离开。”
    “我支持这个决定。”埃斯梅拉起罗莎莉与艾美特、贾斯帕站在一起：“别让西维娅再看到这个人渣。”
    “爱丽丝，看看他出现的时间。”卡莱尔虽然不赞同伤害人类，但乔伯.霍尔已经不属于卡伦家划分的人类范畴，他已经是卡伦一家共同的敌人。
    爱丽丝垂下眼眸，下一秒睁开失去神采的大眼睛，颤动的眼球看到了未来的画面：金色梳理整齐的头发，同样英俊的脸庞，惨白的皮肤，深红色眼睛冰冷阴郁，正装外罩一件长到小腿的黑色大衣，这个人就是乔伯.霍尔。
    他的面前站着背书包的西维娅，爱丽丝还记得，这是长高一英尺的西维娅，会遇到爱人又失去爱人的未来时间里的西维娅。她没有忘记这个带给她伤害的男人，恐惧是汹涌的潮水淹没西维娅的呼吸，促使她转变成吸血鬼状态去面对敌人。显然这样的变化令乔伯.霍尔又惊又喜：“亲爱的，你简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他朝西维娅伸出手。
    “别碰她！”少年咆哮着冲向西维娅想要护住她。
    “别碰她！”爱丽丝尖叫着脱离未来的预测。
    “爱丽丝！”贾斯帕立刻来到爱人身边，抱住她安抚。
    “贾斯，我没事。”爱丽丝急切地看向卡莱尔：“乔伯.霍尔，他出现在未来。卡莱尔！是我之前预测到西维娅失去爱人的那个未来！改变了，就发生在我们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乔伯.霍尔没有按照日记里的计划，来到莫里斯敦，他变成了吸血鬼！”
    “吸血鬼？”卡莱尔低头收起日记本，双手捧起玻璃盒里的心脏：“引爆时间被延长的定时炸弹，必须早点把他丢进火堆里燃烧。”
    “我会时刻关注他的动向。”爱丽丝舒展手臂关节，动作柔软轻盈。贾斯帕环住爱丽丝纤细的腰身：“我陪着你。”
    埃斯梅伸手拿起桌上的血液样本，侧头将冰冷的脸颊贴在上面：“我将守护你，直到生命尽头，亲爱的。”
    “会的。”卡莱尔打开密码箱和埃斯梅一起，把爱德华带来的三件物品存放进去：“等深夜我们就出发。”
    雨水铺洒在玻璃窗上，一颗颗水珠推推搡搡撇开边界线融入对方的怀里，凝聚的力量蜿蜒出一条条雨痕，从玻璃窗上滚落，外墙上的小水流欢快地迎接他们一起奔腾进大自然的怀抱。
    罗莎莉收回视线，把最后一个属于西维娅的行李箱锁好：“对不起，艾美特。”她为自己刚才的毫无理智向亲爱的艾美特道歉。
    “罗丝，我没有看护好西维娅，我令你失望了，对吗？”艾美特单膝跪在罗莎莉面前，他抬头与罗莎莉的视线交织，爱意在眼眸里流淌。
    艾美特的乐天派精神，在慢慢改变罗莎莉对自己吸血鬼身份的厌恶，但他改变不了罗莎莉一直渴望拥有孩子却无法实现的这一想法。艾美特知道西维娅对于罗莎莉的重要性。
    “不，我爱你。”罗莎莉拥住艾美特的头，冰冷的红唇亲吻他的黑发，额头，睫毛，鼻梁，落在他的嘴唇上，不同于往日的激烈拥吻，罗莎莉轻声诉说自己的心：“我冰冷的生命里，拥有了疼爱我的丈夫，现在又拥有了一个孩子。我太高兴了！我觉得自己可能踩在美梦里，我害怕这一切是即将被戳破的泡影。”
    “都是真的，你幸运的拥有一切，罗丝。”艾美特回抱住罗莎莉：“永恒的美貌，疼爱你的丈夫，漂亮乖巧的孩子，想象一下到达布雷肯后，我们可以举行一场隆重的婚礼，西维娅会是美丽的小花童，为我们递上象征永恒爱意的戒指。”
    “我愿意。”罗莎莉沉醉在艾美特勾画的美好场景里。
    一楼客厅
    爱丽丝笑容满面，她听到了艾美特的描述，看到了未来那一场罗曼蒂克的草坪婚礼：“这是个好主意！贾斯，我也要加入！”
    “遵命，女士！”贾斯帕右脚尖朝左脚边踏地，身体向爱丽丝倾斜，抬起右手转圈并鞠躬，优雅的行王子礼。
    爱丽丝俏皮的踮起脚尖，舒展自己修长的手臂，勾手回以公主礼：“请与我共舞一曲，先生。”
    “我的荣幸！”
    整理过的客厅，有足够的空间容纳跳起探戈的爱侣。
    爱德华瞟了一眼，扭头走进厨房，餐桌上埃斯梅和卡莱尔坐在西维娅的一左一右，看着刚刚睡醒还迷迷糊糊的小姑娘，握着小汤勺，努力把混合浓郁酱汁的蝴蝶面扒拉到嘴里。
    “她没事了吗？”
    “可能？看着胃口还不错。”卡莱尔抬头回答。
    爱德华轻轻落坐在西维娅对面，仔细观察她的神态，唇色，鼓鼓囊囊咀嚼轻颤的脸颊：“气色也挺好。”
    得出结论，爱德华手肘支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叉撑住下巴，专注欣赏西维娅吃饭的样子，他的耳朵在仔细捕捉随时可能遗漏的心音。
    当然，直到西维娅吃饱，卡莱尔带她去洗漱，埃斯梅开始收拾餐具，仍旧是一无所获。
    “我对自己感到怀疑，我的能力在她面前毫无用处。”爱德华环抱双手靠在椅子上，看向埃斯梅。
    ‘不算好事吗？总算有个人能够给你安静的圣地。’埃斯梅笑出声，她在内心与爱德华对话调侃。
    “算不上好事，我之前听到过西维娅的心声，面对卡莱尔的时候，现在的她在放空自己，时刻把自己处于空白状态，避免随时可能会出现的惩罚。”
    “咔嚓！”埃斯梅将捏碎的盘子丢进垃圾桶，优雅地冲洗双手，擦干水渍，盖上提前准备好的便当盒里：“慢慢来，我们的爱足够疗愈西维娅。”

 6. 第 6 章

    布雷肯小镇，位于布雷肯比肯斯国家公园核心区域北部，靠近黑山山脉和阿斯克河谷的交汇处受海洋性气候影响，小镇全年多雨且天气多变，就算已经来到春季，也需要随时做好保暖避免失温。
    卡伦家在这里的临时居住地，是从一位急于脱手的牧场主那里，买下的附送草场的一幢两层带花园小型庄园，这里距离山脉不远，去小镇的路程需要骑马或是开车，算不上方便。
    杂草丛生，荆棘野蛮生长，伫立在花园中央的红色屋顶英式别墅，高耸的红色砖石烟囱，在云层堆积低压的天幕下引人注目。
    罗莎莉皱眉看看除了花园里栽种的几株树木之外一览无余的草场，当然远处是山脉与森林的背景板：“爱丽丝，这里并不隐蔽，阳光下人们会看到人形钻石在闪闪发光。”
    “放心，雨季即将到来，没人会发现秘密。”爱丽丝跳下车，解开丝巾，原地旋转感受风穿透发丝的力度：“一起打扫吧，今晚西维娅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听我的安排，孩子们！”埃斯梅拎着五个大行李箱，站在别墅门前说道：“抹布交给爱丽丝和罗莎莉，艾美特你来重新摆放家具，贾斯帕检查房子需要修补的地方，爱德华把花园杂草荆棘都清理掉。”
    “又是抹布！我今天的服装会报废的！”罗莎莉精准接住爱丽丝从屋子里甩出来的抹布攻击：“伤脑筋，我得照顾西维娅！”
    卡莱尔抱着刚睡醒的小孩从车上下来：“她可以自由活动，罗莎莉。”
    “好吧。”罗莎莉走进屋子里加入大扫除队伍。
    颠簸两天终于抵达布雷肯，西维娅转动眼睛，观察眼前的新住处。
    踩在脚下是硬实的泥土路，顺着小路往前看两道围墙连接着镂空雕花铁门，门里是爱德华来回走动清理花园杂草的残影，再远的房子就看不清有多大面积，只知道里面应该是有人在打扫，尘土飞扬，轰隆作响。
    卡莱尔牵起西维娅绕到车子背面：“肥美的牧草，想不想学骑马？”
    离开车道，木栅栏圈出足球场大小的小型牧草场，覆盖小腿肚的牧草，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绿色海洋，一浪接着一浪翻滚出风的形状。
    “骑马？”西维娅重复这个词，她不懂什么是骑马，更不明白为什么来到这个地方。她抬起头看着一路上都陪在自己身边的卡莱尔：“你，不是乔伯医生。”
    肯定的一句陈述，西维娅和卡伦家族相处了快一个星期，每一天都能品尝到美食，每一天都在他们的陪伴下，从清晨苏醒到夜晚入睡，每一天都在叽叽喳喳的喧闹时光，她看到了这辈子从没有见过的世界，海洋，天空，高山，森林，就算再怎么放空脑子，只要人不傻都会意识到改变，尤其是这个像乔伯医生的男人，没有伤害过自己。
    卡莱尔一愣，转身在西维娅面前蹲下，金黄色的眼睛温柔注视着芽绿色眼睛，一大一小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自己的面容：“我叫卡莱尔.卡伦，很高兴遇到你，亲爱的。”
    “他还会找到我吗？”西维娅焦急地询问答案，其实她已经有了预感，那么久的时间没有再见到过熟悉的面孔，就连身上的疤痕都消失不见，站在这片陌生土地上，她好像已经彻底摆脱魔窟，可这更让她惶恐，也许现在是一场美梦，如果肆意享受，她会被打醒。
    卡莱尔坚定地摇摇头：“不，你自由了，Honey。”
    自由？什么是自由......
    一颗颗泪珠砸落在草地里，西维娅瘦小的身躯无法抑制的四肢颤抖，皮肤血液上涌泛红，张嘴剧烈喘息，哽咽在嗓子眼的酸涩冲击鼻腔吹出鼻涕泡，额头的汗水打湿头发，就算视野被眼泪淹没朦胧一片，她都不舍得眨一下眼睛。
    卡莱尔拿出手绢轻轻擦去眼泪鼻涕：“别怕，你可以哭出声。”
    “唔嗯......”幼儿本能的哭闹被恐惧压抑着只来得及在闭紧的嘴里发出闷哼，西维娅惊吓地抬头看向周围，没有辱骂，没有耳光，没有窒息。
    自由！自由！这就是自由！
    “啊！哇啊！”撕心裂肺的哭嚎与闷雷一同炸响在牧场上空，云层里倾倒下瓢泼大雨，眼泪划过脸颊的温热被雨水冰冷覆盖，冷热交替扑打在脸上。
    卡莱尔金色头发凌乱披散，惨白的肤色被闪电点亮，吸饱水份的衣服粘腻贴合，金色眼睛一眨不眨任由雨水冲刷，他与孩子在一同哭泣。
    屋子里打扫的六人在闷雷与哭嚎声出现的一刹那，就立刻来到牧场边，卡莱尔的心声告诉爱德华别靠近。
    “等等。”爱德华伸手拦住内心急切担忧的埃斯梅、罗莎莉，跟随到达的爱丽丝、贾斯帕、艾美特，静止在原地。
    ‘发生什么！是西维娅受伤了吗？’
    ‘没有血腥味。她必须停下，情绪波动过大，她会崩溃的！’
    ‘爱德华，西维娅是人类，淋雨会导致她生病。’
    ‘别装听不见，卡莱尔在想什么？’
    一声接一声的急促音调，爱德华无奈与自己的母亲埃斯梅、姐妹罗莎莉对视，用眼神表达自己在努力倾听着。
    卡莱尔在组织语言，他棘手自己应该如何去安慰一个哭泣的孩子，并且他在反复回想刚才西维娅戳穿自己的画面，是什么导致孩子突然醒悟呢？他曾经计划的解释时机，并不是现在。
    西维娅被坚硬冰冷的怀抱包裹，双脚腾空屁股坐在卡莱尔手臂上，劈头盖脸的雨水被夹克外套遮挡住，使劲眨眨眼挤掉睫毛上的水珠，她抽噎着看向卡莱尔，看他牵动面部肌肉露出笑容，金黄色眼睛闪动光芒，温柔询问：“我们一起回家，好吗？”
    举起外套遮雨的艾美特站在旁边笑容纯真灿烂，埃斯梅与罗莎莉挽手站在卡莱尔前面怜惜微笑，贾斯帕与爱德华一左一右站在两边是坚守的骑士，爱丽丝已经转身回屋准备西维娅需要的东西，她的能力非常实用。西维娅小小声回答：“好～”
    敏锐的听力能够捕捉到滚滚雷鸣下西维娅的回复，大家欢呼着转身朝红顶房子走去，卡莱尔抬手捂住西维娅的后脑勺，避免她被寒风吹到，步伐踏出，两边的景色快速倒退，西维娅在几秒钟里就被安置在壁炉边的大浴巾堆叠的窝窝里，明亮橙红色火焰翻腾跳动，蒸发西维娅身上的水汽。
    西维娅芽绿色的眼瞳倒映着火焰熊熊燃烧，却又带着几分出神的空洞，冻僵的双手双脚自动露出来烘烤，整个人就像只狼狈的小玩偶。
    “她在发呆吗？”艾美特靠在通往后厨门框边问。
    “她在思考。我听到了。”爱德华脑海里播放着西维娅在回忆过程中不断倒退的杂乱画面。
    回忆清晰在离开实验室的那天，没有如往常那样睁开眼就看到乔伯.霍尔医生，西维娅在自己房间等来了，为她送上早餐的苏和打开包裹整理行李的汉克，遵循医生的规矩安静吃饭不发出声音的西维娅，其实在暗暗观察，平时会把注意力关注在自己身上的苏，今天神情紧绷，眉头打结，眼睛时不时瞟向大门的方向。
    与之相反的，汉克从平时的沉默谨慎动作变得大胆毛躁，她的衣柜在对面，医生的书房里，汉克小跑过去抓起衣服往背包里塞，掉落在地上的内裤袜子都顾不上捡：“苏，可以离开了！”沙哑的低声呼唤。
    西维娅收回视线看向苏，她拿着宽檐帽和口罩，黑色眼睛眨动着眼角渗出泪花：“Eternal，离开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我的好孩子，你也很高兴对吗？”
    帽子遮住蜜茶色头发，口罩覆盖眼睛以下的脸部轮廓，得不到回答的苏只是充满怜悯的抱起女孩，两个人意外通畅的离开实验室，甚至地面上的教堂里也没有信徒和教众，他们两个人抱着孩子从侧面通道潇洒离开。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四处躲藏，日夜赶路，离开费城，假装融入户外徒步队伍，苏和汉克的计划其实非常完美，通过FBI去牵绊住整个永生教会，当他们走远后，就不会有人能找到他们，他们会带着Eternal过上幸福的未来生活。
    但事实没有那么简单，乔伯.霍尔早就知道这个计划，并通过定位仪锁定Eternal的位置，在乔伯眼里这只是一场愉快的猫捉老鼠游戏。
    游戏还没开始，提前到来的饥饿猎杀就在森林里展开，两只饿昏头的吸血鬼，直接吸干在火堆边取暖的守夜人，一只只帐篷被轻易撕碎，惊恐的人类四散奔跑，又一个接一个倒下，苏和汉克也没有逃脱，他们保护Eternal的疯狂举动，更是勾起吸血鬼的恶趣味，苏和汉克被活生生撕碎四肢，蠕动的躯体在地上翻动痛苦哀嚎，其中一只吸血鬼当着这两个面临死亡的人类，掰开孩子纤细的脖颈，吸干
    血液。
    爱德华颤抖双手，西维娅视角下的炼狱并没有结束，毒液对她的侵蚀速度非常快，只是一分钟明明被吸干血液的孩子，就从身体内部燃烧起转变的火焰，炙烤的温度从脖颈处一寸一寸缓慢席卷全身，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是一颗小火球，密密麻麻包裹着肌肉神经血管骨骼。
    天知道！他会在转变为吸血鬼的几十年后再次感受到转变的痛苦！爱德华青筋暴起，单膝跪地击碎砖面，支撑身体的双手在地砖上抠出两个深坑。
    “爱德华！”艾美特吃惊地扶住自己兄弟，避免他丢脸的趴跪在地上：“什么情况？”
    “......没事。”爱德华干脆拉着艾美特坐在地上：“只是被西维娅回忆里的转变痛苦感染。”
    “兄弟，你有点弱哦！”艾美特手肘捅捅爱德华的胳膊取笑：“西维娅都没有反应。”
    “是啊。”爱德华看向纹丝不动坐在壁炉边发呆的西维娅，她脑海里的转变火焰并没有停止，而是比普通吸血鬼转变还要强烈的围攻扑向她的心脏处，那是毒液最后的攻略地。
    西维娅侧摔在地上，不能动弹的脑袋与混杂着小石子粗糙湿润的泥土紧密贴合，温凉的液体顺着坡度流淌过来，灌满她左侧耳朵，颈椎骨断裂又被修复的疼痛，刺激着每一根神经保持脑部清醒，转动眼睛，视线距离从眼前的杂草移动到一臂远血泊里的苏和汉克，他们已经面部朝下被死神收割灵魂。
    西维娅听着耳边还在持续不断响起的惨叫，哀嚎，她慢慢能够看到更远，看到深棕色短发的吸血鬼单手掐住高大强壮的男人，撞击在古树树干上，这一击撞碎了男人的骨头，软瘫下垂的四肢，酱紫色的脸部皮肤。他只来得及睁大眼睛承受吸血鬼撕碎血管的疼痛，无声呐喊血液流失的恐惧。
    白金色头发的吸血鬼在树木之间穿梭，确认没有活口后，笑容满面地走向进食的吸血鬼，鲜红色眼睛是黑暗里的两盏红灯笼，明灭闪烁。
    “扑通！”西维娅看到白金头发的吸血鬼，踩在一处绿苔上滑倒，身体笨重的朝左边砸去，左胳膊抬起本能防护，轻盈灵活的运动反射消失，额头撞击在石头上鲜血涌出。
    “你在搞什么鬼！弗拉德米尔！”深棕色头发的吸血鬼轻轻跳跃，站在白金头发的吸血鬼面前，他耸动鼻尖，辨别出浓郁血腥里陌生的气味。
    弗拉德米尔已经昏厥过去无法回应同伴的问题，深棕发吸血鬼揪住他的头发提到自己眼前，额头血肉模糊的伤口，血液一股一股涌出：“见鬼！你这家伙是人类？”
    “不，不对，”放下弗拉德米尔，吸血鬼环视四周，这里已经被血洗一空，找不到一点生命迹象存在，是什么原因改变弗拉德米尔？难道是沃尔图里的新陷阱？必须马上离开！
    西维娅在原地闭着眼睛躲开吸血鬼的检查，她已经完成转变，冰冷坚硬，苍白，原地不动就是一具被折断脖子吸干血液的冰冷尸体。
    风快速掠动枝叶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几秒内消失。
    ‘我们有Eternal，我们会有新的生活。’
    没有新生活，没有苏和汉克，好冷。
    黎明的光穿透浓密交织的森林深处，血液浸透的苔藓地，断肢随意丢弃在灌木丛，西维娅重新睁开眼睛，鲜红色的眼睛看世界也没什么不同，这里安静的可怕，肉食动物在周围徘徊，爪子踩压枯枝，尾巴拍打空气，永不停歇的心脏鼓动节奏，声音越来越多，距离没有缩小。
    西维娅伸手压住地面撑起身体，绿色在她视野里快速倒退，瘦小的身体在半空飞起，后背击碎一棵乔木树后跌落在地上，连续两声巨响，惊吓得动物们夹尾逃跑。
    西维娅仰躺在地上懵懵地眨动眼睛，两只手掌上下摆动，产生的气流吹动她额头发丝，她的身体发生了奇妙变化。
    一块半米长脑袋粗的乔木块，被西维娅双手握住揉捏粉碎，木屑扑簌簌飘洒，轻轻一吹肉眼可见的木屑改变重力方向舞动在半空中。
    源源不断的力量鼓动着西维娅行动起来，她仔细对比寻找哪几条四肢是属于苏和汉克，这里没有拼接尸体的工具，只能勉强摆出上下堆叠相互拥抱的姿势，西维娅慢慢缩进苏与汉克尸体之间的空隙，缓缓闭上眼睛，她已经觉得自己饥渴难耐，没事的，睡觉吧。

 7. 第 7 章

    后续发生的故事，就是卡莱尔到来，大家一起把西维娅带回家。
    爱德华滚动喉结咽下嘴里自动分泌的毒液，他居然被回忆里鲜血的滋味引诱。
    可是，西维娅没有丝毫反应，不管是火焰烧灼还是血液入喉，她依旧安静坐着。
    爱德华走过去，坐到西维娅身边，把小孩转个方向两个人面对面：“西维娅……你肚子饿不饿？”
    哦！爱德华！这是糟糕的话题！你应该聊些别的，不能提和食物有关的！别引导西维娅想去喝血！
    爱德华在心里跳脚，低头对上西维娅疑惑的眼神，尴尬令他头皮发麻：“咳咳，我是说你的牛奶来了。”感谢罗莎莉端来人类食物！
    罗莎莉从厨房出来，端着一杯牛奶走到西维娅身边：“喝些香喷喷的牛奶，西薇。”
    “西薇？”爱德华抽动嘴角，罗莎莉是怎么做到说出腻人的称呼。
    “爱德华！别逼我在西薇面前对你出手！”罗莎莉狠狠瞪视爱德华，手上动作依旧温柔地喂西维娅喝牛奶。
    “好吧，我去继续打扫卫生。”爱德华举手表示投降，他拉住在边上看热闹的艾美特：“好兄弟，一起。”
    “嘿！我是无辜的路人！”
    “别想逃！”
    艾美特避开爱德华的动作，两个人打打闹闹离开屋子。
    “罗莎莉，热水已经准备好了。”爱丽丝在楼上说道。
    “西薇，我们去洗澡。”罗莎莉朝西维娅敞开怀抱。
    牛奶的热流从口腔灌注肠胃，传导四肢百骸，西维娅放松自己投入罗莎莉冰冷坚硬的怀抱：“谢谢！”
    罗莎莉目视前方，脚步稳稳踩踏楼梯，内心激动的尖叫，‘她说谢谢！她和我说话了！怎么回？我该怎么回答？’
    “罗莎莉，你怎么了？”爱丽丝已经迫不及待在楼梯口迎接西维娅，眼睛捕捉到罗莎莉脸色紧绷肉笑皮不笑的古怪表情。
    “没事，浴室在哪儿？”罗莎莉故作淡定，肩膀侧挡住爱丽丝，避免她抱走西维娅。
    “直走第一个房间。”贾斯帕站在走廊尽头回答，他喜欢现在的气氛。
    “谢谢。”罗莎莉往前走，爱丽丝跟在她身边转来转去：“我看到西薇和你玩的很愉快！你想不想知道！”
    “不！”罗莎莉拒绝，不需要提前解密，未来能够和西维娅快乐相处，那么证明她按照现在的节奏是对的。
    “难道你不想快点等来西薇做你的小花童吗？”爱丽丝俏皮地眨眨眼：“半个月后人迹罕至的山脉深处会有雨后彩虹。”
    “你赢了。”罗莎莉被说服，爱丽丝描述的未来，她恨不得马上来到眼前：“说出你的条件，爱丽丝。”
    “我认为这场婚礼应该是三对新人。”爱丽丝摆动三根手指，意料之中看到罗莎莉不高兴的表情。
    “这是我的婚礼！爱丽丝！”罗莎莉挑高眉峰，声音尖锐刺耳，她不喜欢爱丽丝提出的条件，每场婚礼都是来自艾美特对她的致爱，没有同时挤进来三位新娘的道理，瞩目焦点都被分散了，还怎么享受宾客们痴迷赞叹的目光。
    “我支持爱丽丝的提议，罗丝。”埃斯梅抱走西维娅，温柔地凝视罗莎莉：“这是一场特殊的婚礼，不会有外来宾客，只有家人和孩子。”
    罗莎莉明白埃斯梅的意思，这场婚礼是庆祝终于填补空白的一块拼图，圆满了一直有点残缺的家庭。
    在这个家，罗莎莉对埃斯梅一直交织着复杂的情感，埃斯梅给予她无私的母爱，她喜欢这样的情感投射在自己身上，这能够温暖罗莎莉冰冷的吸血鬼生活。而埃斯梅与罗莎莉又有着同样不幸的过去，曾经美好的少女生活都被一个杂碎人渣摧毁，还有病逝的孩子。
    罗莎莉偶尔幻想过，自己如同埃斯梅那般拥有孩子然后绝望的失去孩子，不！比不曾拥有还要痛苦！她会做出和埃斯梅一样的举动，结束生命。
    所以，罗莎莉在埃斯梅面前会保持温顺乖巧的形象，把自私傲慢浅薄的负面形象丢给侵犯隐私的读心能力者爱德华。
    罗莎莉扭头拉着爱丽丝退出房间，霸道蛮横的样子非常美丽：“婚纱交给你来设计，我的那件必须是最耀眼的。”
    “OK！OK！”爱丽丝连连答应。
    西维娅探出头看爱丽丝和罗莎莉离开房间，随手关上的房间门，把空间笼罩在寂静里。
    “西维娅，我来帮你洗澡好不好？”耳边传来埃斯梅温柔的询问。
    “嗯。”从小就有专人打理饮食起居，西维娅对埃斯梅帮她洗澡这件事没有任何不自在。
    西维娅坐在自己的专属小浴缸里，温热的水波荡漾着按摩肌肤，水面上来回漂浮着几艘小帆船。
    “苏也会这样帮我洗澡。”西维娅握住埃斯梅为她清洁的手，温度冰冷刺骨：“你是苏的附身吗？是上帝让你回到我身边吗？”
    埃斯梅轻轻摇头，侧脸贴在西维娅的手背上，让她明白眼前的人不是苏更不是上帝的信徒：“是命运安排我们相遇，没有上帝，你可以叫我埃斯梅，当然我更希望是你的母亲。”
    埃斯梅真漂亮。西维娅仔细观察眼前的女人，她的棕褐色长卷发，心型脸庞，卷翘睫毛下包含温柔与期待的黑色眼睛，苍白色皮肤在手背上落下冰冷坚硬的大理石触感，她浑身散发着奇异的魅力，强大自信。
    “我不是你的孩子......”西维娅一颤，埃斯梅的眼神好悲伤，皱起的眉头，垂下的嘴角，她快哭了：“我......我没有母亲......我不需要……不需要……”西维娅手足无措地解释。
    “我需要你，宝贝。”埃斯梅真挚地告诉西维娅：“我想拥抱你！亲吻你！守护你！听你称呼母亲！”
    “不……”西维娅曾经渴望过，想要母亲对孩子独一无二的爱，可结果却是母亲不要她了！母亲抛弃了她！
    她永远记着，乔伯.霍尔医生贴着她的右侧脸颊，半垂眼皮，两颗黑色眼珠朝左滚动，讽刺的视线犹如利剑把她死死钉在原地，轻飘飘的气音是一条滑腻游走的毒蛇在她耳边吞吐信子‘为了挣10的嫖资，她随手把你抛进河里，恨不得你立刻死去。’
    西维娅不懂什么是嫖资，10是多少？她只是在幼儿期渴望母爱，渴望有母亲在她痛苦哀嚎，在她害怕黑夜的时候抱抱她，为她哼唱儿歌。
    西维娅喜欢听女佣玛格丽喋喋不休的诉说对孩子的思念，喜欢玛格丽把思念孩子的爱意倾注在自己身上，偶尔悄悄避开乔伯.霍尔医生，把自己揽进香软温暖的怀抱。
    西维娅见过母亲，在她四岁的某一个清晨，她醒来却找不到照顾自己的女佣玛格丽。
    然后一个女人被粗暴撕扯到她面前。杂乱打结的金色头发，胡乱交织着网住满脑袋爬行的虱子，破洞碎布裙子胡乱遮盖她的身体，露出的骨感四肢粘满黑色污垢，黏腻的不明液体。
    乔伯蹲在西维娅身后钳住她的下巴，让她好好看看，这就是她的母亲！
    母亲？是的。西维娅看到了，那双绿色的眼睛，浑浊黯淡的绿色。
    一场闹剧终结在乔伯.霍尔不耐烦的呵斥中，女人被拽住双手拖出实验室，她麻木的躯体已经失去呼救的本能反应。
    西维娅不记得自己当时做出了什么反应，可能是哭闹不止的小丑角色。
    明明渴望母亲，可面对糟糕形象的女人，她退缩了。
    她不喜欢这个女人，她要的不是这样的母亲，无处诉说的满心抗拒，小小的她只会用哭泣来释放。
    ‘哭什么！你的母亲抛弃你，伤害你，这是上帝对她的惩罚。记住！是你的母亲把你带到人间受苦！都是她的错！记住现在的痛！恨她！’
    痛！每天都很痛！恨？没有恨……西维娅羞愧自己对母亲出现抗拒，厌恶。
    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恨，她是个糟糕的小孩。
    她只能在黑夜里默默蜷缩抱住自己，被抛弃，被伤害，这是她该受的罪罚。
    西维娅停止大脑闪电般极速回放的记忆：“埃斯梅，我想睡觉。”
    “好。”埃斯梅加快速度，时间还多着，不急于一时。
    粉色的床铺就像一大朵云团，柔软舒适包裹着西维娅，疲惫的身体叫嚣着催促大脑陷入沉睡。不行！西维娅使劲睁大眼睛看着蹲在她床边的埃斯梅：“埃斯梅？”
    “睡前故事，想听吗？”父母可以在每晚入睡前陪伴孩子，催眠曲，小故事，是提升孩子与父母的情感交流必备小技巧之一，让你的孩子不再惧怕黑夜，充满安全感。
    “谢谢，我累了，不需要睡前故事。”西维娅把被子拉起遮住鼻子，眨巴着眼睛等待埃斯梅离开。
    “OK。”埃斯梅点点头，起身关闭房间灯光
    ，
    “等等！”西维娅钻出被窝：“可以留盏灯吗？”
    “当然，祝你好梦，亲爱的。”
    “谢谢。”西维娅闭上眼睛，安静等待脚步声慢慢消失，她睡不着，说不清起伏不定的心情，是什么原因导致。
    从她知道不会再回到那个实验室，不会再被乔伯.霍尔控制，她可以哭可以笑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开始，曾经的回忆就开始不断翻涌回放。
    短短六年时光，记忆却深刻到无法忘记。
    她躺在手术台上的次数越来越密集，乔伯.霍尔会用锋利的手术刀轮流划开她的两只手腕，鲜血流入大肚玻璃酒器，血液粘稠挂壁，98.6华氏的温度在圆柱状瓶口蒙上一层水雾。
    一人一杯浅浅的鲜血，不管是细细品尝还是一饮而尽，高台之下的人皮兽心不断增多，谁都无法拒绝长生的诱惑。
    你是无辜的，孩子，别被他们同化，外面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美好，你一定要坚持住，会有离开的那一天。
    我真的来到实验室外面的世界了！
    西维娅掀开被子下床，她想要去感受窗外的世界，感受自己自由的活着。
    雷暴连绵不绝，倾泻而下的大雨笼罩整个布雷肯，推开窗户外面漆黑一片，冷气流卷动树叶，夹杂冰凉的雨水扑打在西维娅身上，温暖被剥离，皮肤激起一片片鸡皮疙瘩，骨骼震颤到牙齿相互撞击咯咯作响。
    “哈！”西维娅哆哆嗦嗦地关闭窗户，摸索着跪坐在地毯上，暖黄色灯光圈出矮茶几的小范围光亮，她环顾整个浸染在黑暗里的大房间，家具恍如披上一层邪恶皮囊的庞然大物，静静伫立在原地。
    西维娅打了个冷颤，抬起屁股一点一点挪动，尽可能减慢自己的动作幅度，小心又急切地伸手平铺在暖黄色光亮下，无形的暖意流淌在手掌每一条纹路上，她侧头趴在桌面回忆玛格丽与她说过的话：‘亲爱的，当你抓住光的那一刻，幸福的生活会向你走来。别畏惧此刻的黑暗，光明会救赎你回到人间。闪电，狂风，暴雨都只是无能的奏乐。睡吧，睡吧，亲爱的，睡吧，睡吧。’
    ‘三月二十号，阳光灿烂，教会礼拜日，我喜欢今天，看那些政客，富豪，明星，遮掩自己的面容从四面八方匆匆赶过来参加教会礼拜日，他们在低头虔诚祷告神女赐予永生。嗡嗡作响的教堂里，虚伪马丁总喜欢在所有人低头的时候，站在高台上挑选钱袋子。前几天，他有提过需要新鲜血液加入扩大永生教的影响力。我支持他的决定，FBI伪装的新鲜血液还真是大动静，看小丑马丁惊慌失措原地蹦跶的样子，可以逗笑我一整天。瞧瞧！瞧瞧！Eternal！布满裂纹的锁链终于要迎来最后一击！真遗憾，你已经离开教会，看不到即将上演的猫捉老鼠。我特意在你的床头留下帽子和墨镜，生命中第一次感受到阳光，你一定会喜欢明亮温暖的感觉。哦！我亲爱的孩子，只是短暂的分离我已经无法抑制对你的思念，此刻只有你的芬芳与甜美在唇舌之间滋润，滑入食管，交融在我的内脏，充盈我的每一寸肌肤。我保证，结束一切，我就立刻去接你回来。’
    爱德华深深呼吸，布满水汽的冷冽空气钻入他的鼻腔气管与扩张饱满的肺部，这举动暂时压抑住他的胃部与食管出现连绵不断的反呕症状。
    继而出现的是爱丽丝对未来的预测，目前未来的画面还没有改变，不好不坏的结果，爱丽丝也被日记内容恶心的够呛，她情绪低迷到贾斯帕无法调控。
    爱德华抬头看向二楼亮起一点微光的窗户，停止眨动双眼，连绵不断的雨水持续冲刷着他的眼球，视线里小孩推开窗户被风雨扑打得瑟瑟发抖。
    “她在做什么？”艾美特跳上树干，准备帮西维娅关上窗户，人类太脆弱抵抗风雨，可能会感冒。
    “艾美特。”爱德华出声制止：“她在告别过去，告别曾经落在她身上的苦难。”
    艾美特侧身坐下，也抬起头看二楼，小孩已经哆哆嗦嗦关上窗户。还知道冷，这么喜欢雨，下次带她去追逐积雨云。
    爱德华不理会艾美特的心声，他仔细倾听小孩的心声。
    闪电，狂风，暴雨……打开窗，是想印证这句话吗？
    爱德华吞咽堵塞的咽喉，沙哑着嗓音告诉艾美特：“西维娅觉得遇到我们，是遇到光，是幸福生活的开始。”
    “明明她才是光。”

 8. 第 8 章

    布雷肯迎来维持一个多月的雨季，淅淅沥沥的声音持续到天明。
    睁开眼睛，视野里轻薄的帐缦朦胧天花板与家具的花纹，勾勒大致形态，伴着催眠的雨声，陷在被褥里的西维娅困顿地皱起眉头，她什么时候睡着的？怎么在床上？
    “早安！西维娅！”窗户被轻轻叩响，爱丽丝笑容灿烂地挥手冲房间里的女孩打招呼。
    “！”西维娅惊吓得瞪大眼睛，掀开被子床幔的阻碍，赤脚冲到窗前，爱丽丝撑着雨伞，随手拉开窗户：“早餐想吃什么？松饼，培根，三明治，焗豆，煎蛋，香肠，苹果派，华夫饼，燕麦粥，布丁，牛奶，果汁…”
    视线随着爱丽丝划动的手势飘移，西维娅转动芽绿色的大眼睛，忍不住探出上半身用手触摸，来确定自己没有产生幻觉。
    爱丽丝握住西维娅的小手，移动雨伞为她遮住雨水：“怎么了，亲爱的？”
    冰冷坚硬的大理石触感冻得西维娅一个激灵：“你在窗外？”
    “想试试吗？”
    “啊？”西维娅来不及解释自己的意思，她感觉自己的视野环境快速移动，身体被禁锢在冰冷坚硬的怀抱里，然后是继续下坠的失重感：“啊！”身体本能从胸口破喉而出化成一道短促刺耳的尖叫。
    下一刻双脚安稳踩实在泥巴地上，西维娅感觉心脏怦怦直跳，四肢发麻发涨，没有爱丽丝的怀抱，她应该已经坐在地上。眨眨泛起泪花的眼睛，她又看到从不同位置突然窜到面前的卡伦们，他们的速度掀起一阵夹雨的冷风扑打在西维娅脸上，刚好洗脸。
    看不见了！
    西维娅赶紧抬起袖口擦拭刺痛眼睛的水渍，被打湿的蜜茶色头发一缕一缕滴落水珠，睡裙裙边沾着泥水污渍，两只黑色小脚丫怕冷的蜷缩脚趾。
    “你在搞什么鬼？”罗莎莉劈手从爱丽丝怀里夺过西维娅，恼火地质问。
    “我以为她想尝试不一样的下楼方式。”爱丽丝眨动蜜黄色的大眼睛，抿嘴后悔自己的不小心。
    “爱丽丝，西维娅需要时间，她慢慢适应后会喜欢你的下楼方式。”卡莱尔指挥家人们做好自己的事情：“现在，先去洗漱换衣服，然后吃早餐，我们一起开个家庭会议。”
    “哦！培根还在锅里！”埃斯梅惊叫出声，她刚才在厨房制作美食。
    爱丽丝跟上还带着怒气步伐匆匆的罗莎莉：“罗莎莉，等等，让我和西维娅说声对不起！”。
    爱德华环顾分散在房子各处继续做事的家人们，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在时刻挂念着西维娅，他们在想象与西维娅未来的相处时光，就像此刻自己在为西维娅未来教育准备的英文幼教书。
    未来，是暖到心尖发颤的期待。
    早餐非常丰盛，爱丽丝提到的美味食物摆放在白瓷盘里，香气诱人。
    埃斯梅期待西维娅能够多吃几口，并把她的喜好记在心里：“西薇尝尝培根和煎蛋，枫糖松饼喜欢吗？”
    女孩插起切好的煎蛋块，油脂与蛋香交融，柔嫩的蛋白与醇厚的流心蛋黄液在口里叠加层次，不可否认，埃斯梅有一手高超厨艺。
    “一起吃？”七个人目不转睛的盯视，西维娅小心放下叉子，艰难咽下嘴里的煎蛋。
    “不用，亲爱的，这些早餐都是你的。”埃斯梅又在西维娅面前的餐盘里放下切割小块的香肠。
    “我们可吃不了这些。”
    “艾美特！”爱德华出声制止不靠谱的兄弟发言。
    “不能吃，我知道。”西维娅提问：“但你们会吃掉我吗？”
    “不！绝不！”罗莎莉挑眉瞪眼激动地冲到孩子面前，想要伸手给孩子拥抱，却又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她恐慌自己的身份被戳破，厌恶自己这从此无法改变的阴暗生命里还会多上一条重罪，如果西维娅表现出一点的害怕与恐惧，那都可能击溃罗莎莉的脆弱保护壳。
    卡莱尔与埃斯梅交换惊讶的眼神，起身面带安抚的笑容坐到西维娅对面：“不会，西维娅，你对我们来说是重要的家庭成员，是家人。”
    “我相信你。”西维娅点点头，小脸挤不出表情，就认真瞪大眼睛冲围过来的吸血鬼们表达自己的信任：“食物，衣服，梳头，鞋子，还有抱抱。我不会受到伤害。”
    不知作何反应的爱丽丝，贾斯帕，爱德华，艾美特都齐齐松了口气。
    爱丽丝确认未来里西维娅依旧是卡伦家的孩子。
    贾斯帕感受西维娅的情绪并不害怕，充满镇定的松弛感。
    爱德华也确保自己在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尖叫心声里，没有漏听西维娅的心声。
    艾美特好奇又紧张的询问：“为什么轻易相信？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不同？”
    罗莎莉松口气的同时，对爱人的提问表示认同，她现在非常想知道是谁在西维娅面前做出了失格行为。
    “冷，白色。”西维娅伸手摸摸埃斯梅冰冷坚硬的皮肤，又指向罗莎莉：“快，和我一样。”
    定下结论，西维娅又不确定地活动双手：“现在不一样？”
    “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卡莱尔询问：“怕不怕？”
    西维娅摇摇头，她只害怕被伤害，现在这里没有人伤害她。
    “卡莱尔，可以向西薇科普吸血鬼相关的知识吗？”爱德华突然意识到西维娅有自己的一套思维模式，她能接受任何的不可思议，没有惧怕与退缩。
    “或许……”卡莱尔有些犹豫，西维娅一直生活在被刻意筛选过的空白环境，能够良好接受吸血鬼，没有人教导她对错是什么。当她慢慢长大，谁能保证她不会出现厌恶情绪自毁倾向，人类与吸血鬼永远是站在对立面的敌人。
    “别担心。”埃斯梅起身走到卡莱尔身边，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卡莱尔，家人是她身后最坚强的保护盾，我们可以引导她走在正确的路上，现在别单方面为她做决定。”
    卡莱尔点点头：“埃斯梅，你是对的。”他们一直秉持这样的理念，与家里的每个孩子和谐相处。那么最小的孩子一定也希望能够自己做决定，得到应有的尊重。
    “西维娅，你想了解关于Vampire的故事吗？我们可以为你解答所有的疑问。”等到西维娅吃完早餐，卡莱尔出声询问。
    “嗯，我想知道。”西维娅点点头，她想要了解，Vampire就是彻底帮她脱离痛苦的命运转折点。
    “那我们布置一下客厅！温馨的亲子谈心时间开始！”爱丽丝快乐跳跃着和贾斯帕一起离开房子，她欣慰现在的发展都在完美重合未来幸福一家人的预言，雨中绽放的鲜花在等待爱丽丝的采摘，她会带回大捧大捧的美丽花朵装点客厅每一处。
    爱德华确认了爱丽丝脑海中的画面布置：“美味茶点，保暖柔软的羊毛毯，壁炉里燃烧的红色火焰，卡莱尔用来讲解的图片书籍，烘托气氛的烛光。”
    西维娅站起来，刚刚还在周围的吸血鬼们一眨眼就消失在原地：“我需要做什么？”乖宝宝小步小步凑到爱德华腿边，好奇询问。
    “唔，这是个好问题。”爱德华蹲下来，注视着她可爱脸蛋上那一双灵动漂亮的芽绿色眼睛：“要不要和我一起弹钢琴？
    “我不会。”西维娅窘迫的抠动衣角，她从来没有见过钢琴。
    “我教你。”爱德华轻轻握住不安的小手：“我们一起奏响美妙的音乐，为大家增添快乐好不好。”
    “嗯！”期待从西维娅的眼睛里透露出来。
    钢琴摆在客厅一角，正对着一扇能看见苹果树枝丫的格子窗，阴沉沉的光线混着绿色铺盖下一层旧时光复古的滤镜。
    棕褐色皮质长琴凳，足够坐下爱德华和西维娅，揭开琴盖，一排黑白琴键在爱德华指尖随意按动下流淌出一曲美妙的音乐。
    西维娅睁大眼睛，这段音乐是她生命中第一次接触到，她积极渴望着爱德华继续下去。
    这对于能够听到心声的爱德华来说，是最好的回馈，他指尖继续在黑白琴键上跳动，曲谱早已刻在心中，目光轻轻落在西维娅的身上。
    “我希望时光永远停止在这一刻。”贾斯帕闭上眼睛，平静幸福喜悦的情感环绕着他，身心在此刻是如此舒适。
    艾美特不赞同地摇摇头，远远抛投点燃壁炉：“那你会错过未来许许多多的美好。”
    “你说得对。”贾斯帕放下毯子，转身去门口迎接爱丽丝。
    艾美特耸耸肩：“少校被我教育了。”
    “他决定下次找机会打败你。”爱德华插话。
    “兄弟，多谢了，我得好好准备。”
    “我看见你输了。”爱丽丝装点鲜花并笃定回答。
    “哦！别把结果说出来，爱丽丝！”艾美特丧气哀嚎。
    罗莎莉和埃斯梅摆上点心，爱德华抱起西维娅坐到沙发中间，帮她披上毛毯保暖。
    “想吃哪个点心？”
    西维娅摇摇头，拉住爱德华手指：“我想学钢琴。”
    “当然，亲爱的，你有足够的时间去学习，不止是钢琴。”
    “谢谢……”西维娅收手抱膝，下巴埋在柔软的兽毛里，思维慢慢放空，这能够帮助她平复莫名起伏不定的情绪，她曾无数次这样做。
    但此刻……
    西维娅眨眨眼睛，睫毛沾染水珠
    ，她悄悄打量每一个人。
    爱德华在她身边坐着，脑袋扭到一边和旁边插花的爱丽丝说话。
    爱丽丝摆弄着花瓶，鲜花点缀她的脸庞精致漂亮。
    贾斯帕站在爱丽丝身后几步远的位置，抱手斜靠着墙壁。
    卡莱尔抱着书籍从拐角楼梯走出来，埃斯梅靠近他，两人相互拥抱，感受爱人的温度。
    艾美特与罗莎莉腻歪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039;玛格丽，你是在思念你的孩子吗？&#039;
    &#039;是的，为了生存，我必须离开她们，但我的心一直在她们身边。&#039;
    &#039;可是你在我身边，你不能把心也放在我身边吗？&#039;
    &#039;不，亲爱的，我爱你，但我的孩子们不知道我爱她们，所以我得把心给她们。&#039;
    &#039;玛格丽，为什么除了你，没有人说爱我？我的爸爸妈妈在哪儿？&#039;
    &#039;乖孩子，他们一定也在思念着你爱着你，只是他们不知道你在哪里。等哪天你离开这里，也会迎来属于你的家人。&#039;
    我有家人了！
    小小的声音在爱德华脑海里响起，后知后觉的激动拉长声音尾调。
    “爱丽丝。”爱德华打断对方的喋喋不休，金黄色的眼睛挤成两道弯弯月牙，露出雪白牙齿的灿烂笑容，他得做些什么让大家明白自己如此开心的原因，这是非常重要的事！
    在整个家族爱丽丝与爱德华最有默契，她在爱德华出声的一瞬间就看到了，他的大笑和下一步做出的决定，并得到了西维娅真挚的反馈：“西维娅，我是姐姐，玛丽.爱丽丝.布兰登.卡伦。”
    西维娅还是不太适应，吸血鬼突然出现的速度。她刚才打量完周围的每一个人，在内心终于确认自己有了家人，还没琢磨到要不要主动向大家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爱丽丝就已经出现。
    看着半蹲在自己面前，眨动金色眼睛，热情洋溢做自我介绍的爱丽丝，西维娅模仿着她露出完美笑容：“姐姐，我叫西维娅。”
    “爱丽丝，你作弊！”爱德华蹦跳起来，挤开爱丽丝，可恶！他已经听到了爱丽丝得意的心声：“我是哥哥，爱德华.安东尼.梅森.卡伦。”
    “哥哥！”西维娅喜欢这个为自己弹钢琴的哥哥爱德华，她回应的声音响亮清脆。
    “你们两个是怎么做到的？”罗莎莉一把推开艾美特，抱住爱丽丝：“快说！快告诉我！”
    “西维娅，这是姐姐，罗莎莉.莉莲.黑尔。”爱丽丝直接帮忙介绍罗莎莉的身份。
    “姐姐！”西维娅抬头称呼罗莎莉。
    “是我，是我！”罗莎莉沙哑喉咙，哽咽着回应，幸好，吸血鬼没有眼泪，泪流满面的样子可会破坏她完美形象。
    这就是喜欢吗？
    西维娅主动看向贾斯帕，对方会以微笑：“我是哥哥，贾斯帕.怀特洛克.黑尔。”
    “哥哥。”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是哥哥，艾美特.麦卡蒂.卡伦！”艾美特挥动结实的胳膊，做出夸张表情。
    “哥哥！”
    卡莱尔埃斯梅夫妇站在原地看孩子们闹腾。
    “她会叫你爸爸吗？”埃斯梅喃喃自语。
    “不知道，但我期待着。”卡莱尔不确定，父母对孩子的意义，不同于哥哥姐姐。
    “卡莱尔.卡伦，埃斯梅.安妮.普拉特.埃文森.卡伦。”爱德华蹲在西维娅面前，让她看向卡莱尔和埃斯梅，郑重其事的为她介绍：“是我们的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
    曾经对这两个称呼投射太多太多渴望与等待，可最后只等来致命一击，彻底打碎不切实际的想象，决定把一切都放下，过上麻木日子的西维娅，没想到自己会遇上改变，会再次拥有父母的存在。
    “……”含在唇齿间的单词，酸涩发堵的嗓子，西维娅的沉默让大家都安静下来，不复刚才兴奋过度的热闹场面。
    罗莎莉上前一步，站在西维娅身后。
    爱德华抬眼扫过罗莎莉，一遇到孩子问题这家伙就开始神经敏感。
    “没关系。”埃斯梅和卡莱尔一起走过去：“孩子们，谈心时间开始喽！”
    ‘三月三号，糟糕的日子，Eternal身边居然又藏了两只老鼠。我都快忘记上次那只老鼠被抓住后凄惨的样子。诡计多端的鼠辈，居然妄想从我身边夺走Eternal，还蛊惑乖孩子第一次反抗我。我得好好计划该怎样除掉老鼠又能让乖孩子印象深刻反抗我的下场。哦，还有贪婪马丁，对血液的需求越来越大，他会害死我的Eternal……我必须！必须杀死！这些垃圾！！

 9. 第 9 章

    “Vampire，是被毒液转变的人类。毒液存在我们的口腔内，当人类被咬伤时，Vampire会难以抗拒到嘴的血液诱惑，吸干血液是进食，停止进食让毒液转变人类那是制造同类。”
    卡莱尔点点自己雪白锋利的牙齿，并告诫乖乖听讲的孩子：“西维娅，制造同类那就必须要对同类负责，我们通常称呼转变还未超过一年的吸血鬼为新生儿，他们无法抵抗持续不断的饥渴折磨，频繁进食才能够安抚本能的兽性。这时候非常需要年长的吸血鬼进行口头传授吸血鬼的基本法律：所有吸血鬼必须保护其存在的秘密不被外泄。”
    “他们以为我死了？没有人可以泄密？”西维娅低头自言自语。
    “对，只有死人不会泄密，吸血鬼进食后会伪装现场，避免被警察发现异样，但袭击营地的那两个吸血鬼，是因为意外，没来的及善后。”爱德华回答西维娅的疑问，现在只有他知道西维娅经历了什么。
    “爱德华。”埃斯梅挑眉示意自己需要知道爱德华听到了什么。
    “继续吧。”爱德华点点头。
    大家继续安静倾听卡莱尔的讲述：“我们皮肤苍白坚硬，会在阳光下产生棱镜反射；我们的外形永生不变；我们有一双冰冷变化的眼睛，饥饿下变得乌黑，人类的血液显像深红，动物的血液显像金黄。我们伪装自己的肢体行动，伪装自己的社会身份，伪装自己是普通人，我们必须频繁迁移，避免人类察觉变成社会话题。”
    “显然都是自欺欺人的行为。”罗莎莉吐槽：“你得不停找事做，时间过的太慢吸血鬼生活非常无趣。”
    “所以我们博学多识！”贾斯帕嘴角勾起笑容。
    “我很期待！”西维娅兴奋地睁大眼睛看向围在身边的每一个家人：“不断学习新的知识，不断更换新的生活环境，我从来没有这样体会过！”
    埃斯梅温柔了眉眼，抬手轻轻抚摸西维娅的长发：“亲爱的，我们会度过每一个全新快乐的时光。”
    “这一定美妙极了！”爱丽丝感叹。
    卡莱尔淡定翻动书页，在雨季结束之前，他们需要解决西维娅身上可能出现的不稳定&quot;炸弹&quot;。
    “公元前1000年前，罗马尼亚族群曾是吸血鬼世界的统治者，他们从不隐瞒吸血鬼的存在，肆意猎杀奴役人类，翻开历史书籍都能找到吸血鬼存在的身影。”卡莱尔展示简略粗糙线条勾画的丑陋吸血鬼图片，那是曾经人们记忆里的吸血鬼形象：“直到公元400年至500年间，沃尔图里家族出现并推翻罗马尼亚族群，他们推崇有益于所有吸血鬼的法条掩藏吸血鬼的存在，他们文明有礼，尊重接纳拥有才华的人类或吸血鬼。随着岁月流逝，沃尔图里越来越强大，他们时刻欢迎有能力的吸血鬼加入。”
    一幅色彩华丽的巨幅油画被艾美特抬过来展示，西维娅探头仔细打量，两侧高大柱子托起中间宽敞的大理石阳台，吸人眼球的焦点，是四位神情严肃容颜俊美似天神的男人，他们站在不同位置，视线统一落向下方正在举行的豪华宴会，舞池里穿梭交缠的男男女女色调明亮，衣袍起伏飞扬，刻画他们犹如飞翔云端。可细看人物神态似愉悦似痛苦，道不尽背后内涵隐藏的可怕秘密。
    “我曾与他们相处过一段时间，虽然有些关于食物方面的理念不合，这是阿罗，马库斯，凯厄斯，我曾作为旁观者的视角，看他们推行法律，执行处罚，目前看来，他们的决定对吸血鬼与人类双方世界的和平，起到了平衡作用。”卡莱尔的指尖隔着几厘米空气，依次划过画布上的人物，黑发的阿罗、马库斯，白发的凯厄斯，金发的卡莱尔自己，还有亲昵贴合的人群中高高举起的红酒杯。
    “杯子里是血。”西维娅肯定道。
    她脑海里的记忆有过比这幅油画还要绚烂的画面。
    那是教会一年一度的庆典，灯火通明，失血过多的西维娅会被乔伯.霍尔抱着站在高台上，远远看着台下的名流们，举起手里浅浅一层鲜血的高脚杯，他们会露出血红的牙齿大笑，熠熠生辉的珠宝首饰摇摆着，裙摆在旋转飞舞，奢华高定在这场庆典都只是不入流的装饰。
    没人在乎供血者的痛苦，他们只要求血液保持住延续生命重获青春的效果。
    哦，最好口感能更美味一点！
    “这没什么可看的。”爱德华推开艾美特，视线担忧地落向环抱双臂缩进沙发里闭眼沉默的孩子：“西维娅，放松自己！慢慢呼吸！”
    “让我来。”贾斯帕释放自己的能力，他紧锁的眉头，痛苦的表情，随着西维娅的情绪缓解慢慢舒展开。
    家庭成员里贾斯帕是最容易从情绪上击溃对手的吸血鬼，却同样容易被对手抓住情绪上的致命弱点，上次在教堂的痛苦让贾斯帕刻意与西维娅保持了一段时间的距离。
    “做得好，贾斯。”爱丽丝坚定握住爱人的双手称赞，贾斯帕在积极帮助西维娅，摆脱身上浓郁刻骨的负面情绪。
    “希望下次是愉快的情绪。”贾斯帕低头亲吻爱丽丝的双唇，爱人是他最坚强的后盾。
    “知识科普还是先到此为止吧。”埃斯梅合上卡莱尔面前的厚书：“卡伦医生，我们需要解决办法。”
    卡莱尔深吸一口气，打开一张表格递给大家：“这是我初步对西维娅的治疗计划，以运动，饮食，音乐，知识学习组建的时间表格，至于感情上的填充与安抚我会和罗丝、爱德一起对你们进行指导，作为辅助融入生活的每一个细节。”
    “我会全力配合。”罗莎莉接过表格，眼睛扫描确保自己没有遗漏细节，再递给爱德华。
    吸血鬼有超群的记忆力，他们相互传递记下卡莱尔的表格内容。
    情绪逐渐稳定，模仿哥哥姐姐们笔直坐好的西维娅，扬起好奇的小脑袋看着在半空中来来去去的纸张：“我也全力配合！”
    “哦～”大家齐齐出声，相互对视都是被可爱到的幸福表情。
    爱丽丝迫不及待凑过去，亲吻小孩柔软的脸蛋：“小甜心～”
    “姐姐～”西维娅主动回亲爱丽丝冰冷的脸颊。
    “别忘记还有我！”罗莎莉主动凑过去点点自己的脸颊，感受女孩柔软温暖的嘴唇落在自己皮肤上的触感，难以自制的咧开大笑。
    埃斯梅也开心地凑过去，乖小孩来者不拒。三个女人围在西维娅身边，像一朵朵美丽绽放的向阳花。
    “我可以过去吗？”艾美特坐在沙发扶手上晃动右脚。
    爱德华主动让出自己的位置给女士们，听到艾美特的提问，笑着向他展示自己的拳头：“你可以试试。”
    “真是我的好兄弟。”艾美特无聊地伸拳对碰：“要不要比比谁的教学更出色？”
    “你绝对输，粗鲁的家伙。”贾斯帕漫不经心的留下这句话，站到爱丽丝身边。
    “挑衅！”艾美特感觉自己的肌肉在蠢蠢欲动，和贾斯帕对打总是酣暢淋漓的输掉，但他不认为自己教小娃娃运动还会输。
    “贾斯帕只是在告诉你，你一根手指就能压碎她的骨头，先去练习自己对力量的控制吧。”爱德华晃晃拿在手里的音乐书，他任务繁重：“赌注是什么？”
    “新款车。”艾美特记得爱德华上次有提过。
    “一日模特。”贾斯帕喜欢看兄弟们在爱丽丝手下无可奈何的样子。
    “哦！饶了我吧。”艾美特低吼，天知道上次为了爱丽丝的服装设计，自己做了一整天的木偶人。
    爱丽丝摆摆手，反击艾美特的不情愿：“嘿嘿！这次我可不需要大块头模特，我要设计好多好多漂亮童装，打扮美丽的西维娅.卡伦小姐。”
    “这比他们男士的无聊赌注有意思多了！”罗莎莉表示赞同：“我来搭配发型首饰！”
    “等等，孩子们，我们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没有谈。”卡莱尔提出自己目前最忧愁的事情：“距离上次西薇进食，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那么她下次的进食时间是什么时候？”
    爱丽丝立刻根据卡莱尔的问题进行未来预知，她后靠的身体被贾斯帕及时拥入怀里。爱德华金黄色的眼睛飘动向爱丽丝的方向，他倾听着爱丽丝的心声从杂乱逐渐清晰。
    “需要我带她去玩吗？”埃斯梅轻轻搭上卡莱尔的手臂，她不希望有任何因素刺激到西维娅。罗莎莉已经抱起茫然的西维娅，只要卡莱尔同意，她会立刻带孩子离开这个房间。
    “先问问她还记不记得关于那晚的事情。”卡莱尔同样有些担忧刺激到西维娅，刚才那副油画出现的反应他不想看到第二次。
    “卡莱尔！她只是个孩子。”罗莎莉尽量轻柔地贴紧西维娅，鼻尖轻嗅孩子的发香，她对西维娅的血液毫无渴望，孩子的气息能够安抚她的不安。
    “时间在两天之后，卡莱尔。”爱丽丝已经看到了结果，确定的时间，不太确定的过程：“西维娅的不同反应，会出现两种不同的过程，当然结果一样，她吃得饱饱的。”
    “呵呵呵呵～”大家都笑出声，对这个结果表示满意，养孩子第一件事就是不能饿着。
    爱丽丝，过程重要吗？”卡莱尔得到时间的确切性，开始犹豫还是否需要西维娅的回答。
    不管过程是怎样，他们都有办法解决。
    爱丽丝不能够确定：“爱德华，你觉得呢？”一个过程是和上次一样的追逐游戏，另一个是西维娅克制住自己的嗜血冲动，喝下
    卡莱尔准备的血液。
    “贾斯帕可以协助我试试。”爱德华觉得自己的读心术加上贾斯帕对情绪的感知，应该能够在一个安全范围内对西维娅提问。
    “OK。”贾斯帕点点头，和爱德华一起坐在茶几上，与西维娅面对面。哦，还有全身防御的罗莎莉：“罗莎莉，保持冷静。”
    “罗丝.......”埃斯梅出声安抚：“别影响到西薇。”
    “......问吧。”罗莎莉妥协，松开西维娅，但她不准备离开一步，提问有一点不合适，这两个人都得挨一拳。
    “西维娅，看着我。”爱德华想想自己该怎么开始话题：“哥哥有个问题需要你回答一下，等雨停了，我带你去抓知更鸟好不好。”
    “嗯。”西维娅点点头。
    “你还记得有一天晚上，你和我们去医院见到穿白大褂的卡莱尔吗？”
    西维娅点点头，那时候她还以为回到了乔伯医生身边。
    “那在去医院之前，你在做什么呢？”
    “......”西维娅吞咽口水，那段记忆有些混乱，甚至是有点不受大脑控制的状态：“我很饿很饿，你们要抓我，我飞起来，你们抓不着，我就吃饱了。”
    “哇哦！”艾美特发出感叹，这个回答描述的有意思。
    “她还是个孩子，现实与想象会混合在一起，并且新生儿转变会对记忆产生影响，记忆会有部分被模糊掉。”卡莱尔解释：“遵循本能寻找食物，她的回答证明没有忘记转变成吸血鬼之后进食的记忆。”
    “那西维娅下次饿了，可以告诉我们。”埃斯梅说：“不管是任何东西，只要你喜欢。”
    “那晚我是不是喝了人血？”西维娅干呕几下，她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嘴巴趴在陌生人脖子上，熟悉的血液灌入喉咙：“我以后都会变成那样吗？他们也喝过，我很疼！我不想喝血！”
    “......我会想办法......”卡莱尔声音干哑，艰难滚动喉结缓解堵塞的喉咙：“以后都不会疼了，永远......”
    “嘿！爱德华，雨停了。”爱丽丝出声打破屋子里再次沉重的气氛，她扬起灿烂笑容看向阴郁的爱德华和立刻眼睛发亮的西维娅：“我们一起去捉知更鸟！”
    “好！”小孩子情绪转变很快，西维娅举双手赞同，上次的小花雀不能跟着他们一起搬家，很遗憾留在莫里斯敦那片森林里。
    “注意保暖，爱丽丝。”埃斯梅贴心叮嘱。
    布雷肯的雨季是入夏的准备，但靠近山脉的区域温度还是和冬季一样冰冷，他们在快速行动时，必须为西维娅做好全身保暖防护。
    “OK，我们继续吧。”关门声传来，留在客厅的卡莱尔，埃斯梅，艾美特，罗莎莉，贾斯帕继续交流。
    “日记本还没看完吗？”埃斯梅想知道那里面还有没有记录更多关于西维娅的事情，至少让他们避开任何可能伤害到孩子的因素。
    “没，我今晚看完。”卡莱尔知道这迫在眉睫。
    “卡莱尔，那个计划表适合人类西维娅，那吸血鬼状态我们该做些什么？”贾斯帕提问，他认为不管是乔伯医生还是沃尔图里家族，都需要西维娅自身不断强大才有底气去主动攻击或者谈判。
    “上次西维娅的进食行动，你们为什么无法阻止？”卡莱尔只接触过一次吸血鬼西维娅，还是很快就转变毫无攻击的情况下。
    “唔，我们抓不住她。”艾美特回忆当时的情况：“她提前躲开了罗丝的攻击。”
    “就像和爱德华搏斗的时候。”贾斯帕提示：“她也有特殊能力。”
    “两天后，我们一定要相互合作，把她困在屋子里，我会准备血袋，至少别让西维娅再去伤害人类。”卡莱尔说：“如果继续伤害人类，她可能会出现自我厌弃，这是人类天性对伤害同类的遏制。”
    “那还不如改变西维娅的天性，那些不是人的东西能高高兴兴喝她的血，凭什么西维娅不能喝人血，她不只是人类，她是吸血鬼！”罗莎莉冷下脸，暴躁地环手生气。
    “我担心，她继续伤害人类，最后会和我们越走越远。”卡莱尔不是不赞同喝人血，他的朋友也有不喜欢素食的：“西维娅是个善良的孩子，别让她走入仇恨的黑暗，她自己会受不了的。”
    “或许，这就是西维娅加入沃尔图里的其中一个原因，饮食习惯不同。”艾美特天真地提出猜想。
    “你是在开玩笑吗？”罗莎莉更加恼火，艾美特总是遇事乐天派，根本不看场合。
    “好了，孩子们，一天天会过得很快，你们别浪费时间了。”埃斯梅拎起画框：“打扫一下，又到晚餐时间了。”

 10. 第 10 章

    两天后
    狂风呼啸在这片平地，茂盛的青青绿草被迫伏低腰杆，远处山尖上浓稠厚实大面积铺盖的黑灰色雨层云肉眼可见推进速度。
    “暴雨快来了。”罗莎莉左手儿童自行车，右手彩色卡通跷跷板，腋下夹着蹦蹦床，侧身走向储藏室。
    坐在地毯上画画的西维娅扭头透过玻璃看到枝丫狂舞的树叶：“他们还没有回来。”
    爱丽丝温柔抚摸西维娅后背：“会在暴雨前回来的。”
    为了今天西维娅的转变提前做准备，他们轮流出去打猎，今天留在家里陪伴的是爱丽丝，罗莎莉。
    “别担心。”罗莎莉递给西维娅一杯粉色草莓牛奶：“让我看看你的作品。”
    “我画了我们一家人！”今天早上课程是跟着爱丽丝学习画画。
    西维娅双手抱着玻璃杯，连喝好几口，牛奶丝滑醇香里夹杂着草莓果肉颗粒的酸甜清香：“好喝！”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罗莎莉非常高兴，她指向画纸上彩笔涂画着金色长卷发的长裙小人和黑色短卷发的肌肉小人：“这是我和艾美特。”
    “嗯！”西维娅笑着继续为罗莎莉介绍：“黑色短发穿裙子是爱丽丝姐姐，金色头发站姿笔直是贾斯帕哥哥，棕褐色卷发是埃斯梅阿姨，卡莱尔叔叔穿着医生的衣服，脑袋上有气泡的是爱德华哥哥，爱丽丝姐姐说他能听到我们大家心里的想法，就像脑子里在说话。”
    “太棒了！西薇你一定是全世界最聪明的宝宝！我们把这幅画挂起来，给他们一个惊喜怎么样？”罗莎莉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得到西维娅同意，起身寻找最适合摆放画框的位置。
    西维娅羞涩又开心的扑进爱丽丝怀里：“爱丽丝姐姐，我好喜欢画画！”
    爱丽丝幸福回应小孩的拥抱：“我们还可以教你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只要你喜欢！”
    “发生了什么高兴的事？”
    随着几个吸血鬼挤进屋子，屋外响起噼里啪啦的暴雨声。
    “快来看！西维娅，画了一张全家福！”罗莎莉立刻拿着画展示给外出归来的家人们。
    “哦！这是我。”艾美特惊喜地指向画上。
    “我在这里。”埃斯梅也找到自己的小人。
    “爱德华，你的小人与众不同。”贾斯帕示意爱德华看看，只有他的小人脑袋上冒气泡。
    “我很喜欢。”已经通过心声了解到原因的爱德华笑着看向想要过来解释的西维娅。
    西维娅停下脚步，芽绿色眼睛里布满细碎亮光，脸上露出灿烂笑容：“谢谢！我会继续努力的！”
    “你可以的，甜心。”埃斯梅上前抱起女孩：“看看我们给你带了什么？”
    卡莱尔伸手露出一只瑟瑟发抖的兔子幼崽，蓬松柔软抖动的白色皮毛，两颗红宝石色眼睛，粉色鼻尖贴着卡莱尔的手掌嗅闻：“一只小兔子。”
    “好可爱～我可以摸摸吗？”西维娅脸颊贴着埃斯梅肩头，轻声询问。
    “当然，亲爱的，它是你的小兔子。”卡莱尔指导她怎样抚摸兔子：“像这样轻轻抚摸，它很乖。”
    埃斯梅抱着西维娅靠近兔子，看她两只小手交替轻轻在兔毛顶端抚动，动静还没有风吹过皮毛的幅度大：“亲爱的，手再往下放一些，它不会痛的，别担心。”
    西维娅尝试手下压，手心指腹传来兔毛一根根软硬夹杂的触感，小兔子骨骼肌肉的起伏与温度也传导到手上：“小兔子可以和知更鸟住在一起吗？”
    “那太拥挤了，我们可以为小兔子做个房子，让它和知更鸟做邻居。”知更鸟在前天被西维娅选定带回来后，就在卡伦家住下，它有一个原木色鸟笼。
    “好！我要给它做一个白色的房子。”白色兔子就要有专属的白色房子，西维娅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艾美特和罗莎莉帮你一起好不好？厨房有胡萝卜可以喂小兔子。”卡莱尔把手里的兔子交给罗莎莉，等西维娅被艾美特抱去厨房，才带着余下的人转身去二楼书房。
    卡莱尔拿出日记本，密码箱，冷藏箱，三样东西依次放在书桌上：“最初，人们只以为是传说，诸神之战时期，冥界之主哈迪斯为保护妻子珀耳塞福涅活下去，暗中为她替换了一颗人类的心脏，并将妻子的心脏保存起来，等待战争胜利后重新复活珀耳塞福涅。可惜最后诸神陨落，哈迪斯陷入沉睡，珀耳塞福涅的心脏流落人间。”
    “卡莱尔，这只是人类编造的神话小故事。”就算他们是非人类的吸血鬼，也无法相信关于神明的存在。
    卡莱尔点点头，他最初看到日记本里关于这个神话小故事也是持怀疑态度：“这是永生教最初宣传神女血液可以永生时编造的故事。谎言总有被戳破的一天，但神女血有效果是事实。”
    “我针对马丁.米勒整个家族，进行调查。1916年，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马丁.米勒的祖父得到了一件来自东方的宝物，那时候局势混乱详细信息无法搜查。非常奇怪，他们家族在后期选择移民美国，并开始宗教信仰修建教堂。”
    爱德华犹豫，怀疑自己听错心声：“宝物是心脏？”
    卡莱尔点头肯定，这个答案终于连起整个关于西维娅的故事脉络：“这是一颗永远不会停止跳动的心脏，不管把它摆放在哪里，持续的跳动，炙热的温度，血液在房室之间穿梭流动。对于逐渐老去的人类宝物是致命吸引。他们在心脏上切割，放血，注射药物，直到马丁.米勒想到进行换心手术，用人体作为媒介，这颗心脏才初现能力。”
    “乔伯.霍尔是马丁.米勒找到的合伙人，他拥有高超医术，能够进行换心手术，只是能够与心脏契合的身体不好找，这两个人一直到西维娅出现才成功完成这项人体实验。”卡莱尔翻开日记本念出上面记录的内容：“1982年6月的最后一天，我准备放弃这场没有结果的实验，凭我的医术，没必要继续窝在这个没有阳光的地下实验室。但我庆幸自己没有离开，遇到Eternal简直是命运的安排，这个名字是我在实验成功时为她取的。当时她只是个被马丁.米勒包裹着襁褓带来的新生儿，不知道那家伙是从哪里偷来或是买来的孩子。他简直是疯子，居然要求我当场进行换心手术，最后一次实验，实验体63号。”
    “啪！”
    西维娅瞪大眼睛看着罗莎莉手里粉碎流淌汁液的胡萝卜沫：“罗莎莉姐姐，你想换胡萝卜汁喂小兔子吗？”
    “哦，对，它需要胡萝卜汁解渴。”罗莎莉深吸口气，阴沉凶狠的脸色瞬间转变温柔平和，她僵硬摊开手心放在兔子嘴边，眼睛对上好奇打量自己的西维娅：“怎么了？西薇？”
    “罗莎莉姐姐，你不开心吗？”西维娅皱眉担心地询问。
    “只是，只是不太舒服。”罗莎莉找了个借口，她没办法在听到卡莱尔说的内容，还坚持保持冷静：“我需要去休息一下。”
    艾美特端着一箱材料，冲小孩打招呼：“西维娅，我们一起做兔子屋吧。罗莎莉，她需要一个人休息会儿。”
    “好！”西维娅站起身，想想又转身牵起罗莎莉的手：“我先带罗莎莉姐姐去休息，艾美特哥哥，你等我一下。”
    “我没事，西薇，我们去客厅，我躺在沙发上陪你好不好？”罗莎莉迅速清洗双手，回身抱起西维娅。
    小孩点点头，抬手抚摸罗莎莉额头确认温度依旧冰冷：“好吧，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罗莎莉姐姐。”
    “我会的。”罗莎莉怜爱地亲吻小孩脸颊。
    书房里静静平复心情的几个人，默默听着楼下西维娅与罗莎莉的对话。
    “罗丝，在逐渐成长。”埃斯梅压下悲伤情绪，感慨家里最偏激的孩子，终于软化身上的尖刺。
    卡莱尔继续日记解说：“实验成功的非常容易，但与乔伯.霍尔的医术无关。那颗心脏与西维娅完美契合，只是放入失去心脏当场死亡的冰冷小胸膛里，就立刻复活了西维娅的生命，自动融合的血管，流淌全身的血液，甚至连缝合刀口的疤痕都消失不见。手术成功刺激的马丁和乔伯简直疯魔，他们立刻割开孩子的手腕，痛饮神血，甚至顾不上孩子会不会继续存活。”
    “呕！”
    “爱丽丝！”贾斯帕瞬间低头下蹲，眼睛锐利扫描，仔细检查
    爱人的身体状况。
    爱丽丝低头干呕，昨日喝下的动物血液，因为卡莱尔讲述的内容像是变成几万条绦虫，在她空空如也的胃内蠕动翻滚。
    “别说了，卡莱尔......”埃斯梅捂嘴忍住呕吐反射，快速摆手叫停卡莱尔还要继续下去的行为：“我只想知道......西维娅有没有得到过，哪怕一丝丝，来自身边人的关爱。”
    “......”卡莱尔沉默，他前天晚上翻遍整本日记，查询FBI关于审讯的所有记录，昨天搜索破译了与永生教相关的所有人物网络信息。并不是所有人都兽性嗜血，西维娅的身边有过照顾她的女佣玛格丽，带她逃走的苏，汉克。只是他们的爱还没有被西维娅发现就已经被杀害：“玛格丽，她是照顾西维娅的女佣。苏、汉克，帮助西维娅离开，成功遇到我们。”
    埃斯梅缓缓压下肩膀，至少，至少西维娅身边还有一丝丝温暖：“可怜的孩子，为何生来历经苦难。”
    贾斯帕正在安抚爱丽丝崩溃的情绪，听到埃斯梅的话，生气反驳：“那不是生来就有的苦难，是人类为满足自身欲望冲破人伦的灾难。”
    “这本日记可真厚实。”爱德华走到卡莱尔面前，摊开的纸张上，满是黑色字母：“我产生了想要带Eternal离开永生教的念头。在一次次切割她的血管，看着她在电流药物作用下哀嚎，陪她一起煎熬等待着每日的固定流程结束。我的内心被那双湿漉漉的绿眼睛深深扎根，她就算被刺得遍体鳞伤，还是会乖乖窝回我的身边。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块布丁在我的心口颤动跳舞。我舍不得捏碎，舍不得丢弃。”
    “砰！”爱德华用力盖上本子：“看来这个乔伯很想试试被捏碎的感觉！爱丽丝，你觉得什么时间，会比较合适焚烧这些恶鬼？”
    爱丽丝抬起头，她明白爱德华想要做什么：“除了那些关进监狱的教徒，你想去捏碎哪个，我随时奉陪。”
    “卡莱尔。”爱德华看向父亲那双金黄色平静包容的眼睛：“毁掉这本日记吧，别让西维娅发现这些恶心的内容。”
    “孩子，我支持你的决定。”卡莱尔点燃酒精灯，橙红色火苗遇纸膨大，写满文字的罪恶跌落火焰化为灰烬：“别触碰那些人的血液，你想要做的事情，随时可以去做。”
    “放心，我可不想被恶臭的血液沾到。”
    爱德华拨动灰烬，确认没有遗漏，才拿着治疗碗端出窗外，任由暴雨瞬间冲刷干净，文字记录的龌龊思想和灭绝人性的实验数据。
    “还有西薇身上的定位器。”解决了罪恶的记录，埃斯梅重新振作精神，恨不得立刻把所有伤害过西维娅的残留证据，全部解决干净。
    卡莱尔再次感到棘手的皱起眉头，输入密码打开的箱子里，是西维娅的血液样本和心脏标本：“定位器在西维娅后背，需要通过仪器校准位置进行手术取出，麻醉剂对她无效，清醒状态下活生生切割，可能会刺激到她的精神状态。”
    乔伯.霍尔曾经尝试过麻醉后进行实验，但发现西维娅体质特殊后，他对孩子的惨叫从麻木到习以为常，甚至开始进行，提高西维娅对疼痛耐受阈值的实验项目。
    “别！定位器不取没有影响，我们先解决乔伯.霍尔。”埃斯梅立刻否定自己的想法，她无法想象西维娅惨叫的模样，那样的场景自己一定会痛不欲生。
    爱丽丝表示赞同，她预测乔伯.霍尔未来出现时间的频率几乎与预测天气变化的次数相等，目前还没有太大变动：“我们可以继续等待，只是时间问题。”
    “距离转变还要多久？”卡莱尔取出血液标本：“这只标本抽取时间是三月份，血液处理的很完美，没有凝固血块或细胞破裂溶血，属于她自身的血液，我打算让西维娅喝下回归自身。”
    埃斯梅提出担忧：“会出问题吗？”
    “里面除了抗凝剂，没有其它味道，这是乔伯.霍尔为自己准备的备份，应该没问题。”卡莱尔将标本管放入冷藏箱，里面已经提前存放了六袋血液。
    “转变在下午四点。爱丽丝报出准确时间。
    “大家可以做好准备了。”

 11. 第 11 章

    午后，黑压压的云层伴随狂风暴雨迅速笼罩整片大地，红顶别墅里已经点起足够照亮整座屋子的灯光，每一扇窗户都合拢刺绣花纹布帘，为房子里增添温暖与安全感。
    爱德华蹲在壁炉旁点燃火焰，驱散室内的寒气。
    西维娅裹紧毛毯磨磨蹭蹭靠过去，一屁股砸在地上，整个人重心不稳四仰八叉的朝后倒。
    “小心！”爱德华迅速长臂一伸，推起小孩后背，确保她坐稳身子：“再等等，就不冷了。”
    “谢谢，爱德华哥哥。”西维娅惊魂未定地眨眨眼，鼓起脸颊大大呼出一口气，笑容甜甜的看向爱德华。
    爱德华勾起笑容，顺势盘腿坐在小孩身边：“下午想做什么？音乐或是童话故事？”
    “故事！听故事！”西维娅指向旁边架子上摆满的儿童绘本，她目前还在图文合并学习单词和句子。
    爱德华抱起西维娅坐在自己腿上，随手拿下一本绘本，指着上面的封面标题一字一句教导：“《下雨天》”
    “《下雨天》”西维娅模仿爱德华的发音，看着图片上布满的卡通雨滴，欣喜地指向窗户方向：“外面是《下雨天》”
    “真棒！”爱德华夸赞，翻开下一页绘本，继续图画听力口语三合一教学。
    “看来这次赌注我会赢。”艾美特信心满满地弯折钢管变成一个开口圈。
    贾斯帕不以为意，继续书写准备给西维娅教学使用的历史时间鱼骨图，他的课程排在爱德华后面：“就凭你的钢管圈？”
    “嘿！这是一部分，我在为西维娅组装攀爬架。她可以活动全身，增强四肢力量。”艾美特探头瞄一眼贾斯帕纸上的内容：“她才刚开始学词句，你的历史教学太复杂了。”
    “这只是后续课程准备，胜负未定，艾美特。”
    另一边，三位女士在特意腾空布置的服装设计室内，兴趣满满的挑选布料，设计款式，现场裁剪制作，她们准备着西维娅的衣服，一年四季，不同场合，不同风格。
    “爱丽丝，婚纱设计的怎么样？”罗莎莉拿着剪刀仔细沿着裁剪线游走下一块块布料，她快速又精准，还能分心询问自己的衣服。
    “哦！饶了我吧，西维娅还没有一天一套可更换的衣服呢！看看我手里这叠设计稿。”爱丽丝拿起桌上一叠厚度可以打扑克牌的稿件展示。
    “你需要一个工作室，一个人可忙不过来。”埃斯梅抄起半人高的布料山，放在台面上：“这些够吗？”
    “这个主意不错，等婚礼结束，我再筹备。”爱丽丝从抽屉里拿出两张设计稿：“喜欢吗？”
    “我爱死了！”罗莎莉快步走来，看着设计稿惊喜又激动：“爱丽丝，那些品牌婚纱都比不上你的设计！”
    “完美！”埃斯梅脸上浮现动人的娇羞神态，她和卡莱尔没有经常办婚礼的爱好，第一次的婚礼见证人只有爱德华。
    “记得通知一下男士们，婚礼布置必须按照我的要求来。”爱丽丝对时尚美感总是充满高要求。
    “可惜观礼者只有爱德华一个。”罗莎莉遗憾这场婚礼并不瞩目，甚至不够热闹。
    爱丽丝同样喜欢热闹快乐的氛围：“这确实是唯一不完美的地方。”
    “在西维娅没有成长之前，我们不能泄露她的存在。我有点担心她能不能长大，如果长大会不会老去。”埃斯梅流露自己内心的担忧：“多年之后我们会失去她吗？”
    “埃斯梅......”爱丽丝目前还无法预测到西维娅百年之后的画面：“在可能性到来之前，我们会想到办法的。”
    “对，会有办法的。”埃斯梅意识到自己施加给孩子无形的压力，立刻转移话题：“爱丽丝，我能看看西维娅的花童装吗？”
    “当然，我会把她装扮成小精灵，非常可爱！”爱丽丝俏皮的冲埃斯梅眨眨眼。
    “女士们，快到时间了。”门外响起卡莱尔的声音。
    “走吧。”埃斯梅一左一右拉住爱丽丝和罗莎莉，三个人相视一笑：“期待小吸血鬼现身！”
    客厅
    贾斯帕和艾美特像两个守卫宝物的高大武士，站在沙发后警戒突发情况。
    卡莱尔蹲在爱德华侧面，手上忙碌着监测心率和温度。
    三位女士靠近，看到被卡莱尔挡住的西维娅，孩子包裹着毛毯仰躺在僵硬成雕像的爱德华怀里，脸蛋被火焰烘烤的红扑扑，紧闭沉睡的双眼随着呼吸起伏，长睫毛微微颤动。
    “睡着了？”埃斯梅轻微蠕动嘴唇，刻意压低声音，避免吵醒孩子。
    卡莱尔收起仪器，从爱德华怀里抱起孩子，再平稳移动到沙发上放下，全程没有丝毫波动：“等待吧，还有半小时。”
    “呼～我一点都不敢动。”爱德华松口气，轻巧的跳跃到艾美特身边：“你俩完全帮不上忙。”
    “好兄弟，我可不忍心吵醒西维娅。”艾美特摊摊手表示抱歉。
    “保持安静。”埃斯梅警告了一句。
    吸血鬼们无论什么姿势，都能够保持不动，他们围绕着沙发，相似的金黄色眼睛注视着小小一只的西维娅，透过窗帘缝隙向内看，就像在举行一场诡异的邪教仪式。
    整个客厅寂静到能够听见，火焰舔舐木头发出的轻微噼啪声，西维娅沉睡的呼吸声，屋外暴雨拍打砖瓦植物的撞击声。
    时间流逝是如此迅速又如此缓慢，降落在西维娅身上改变却是刺眼的明显，她的呼吸越来越浅，胸廓起伏不再明显，露出毛毯外的双手双脚，末梢循环消退，冰冷的惨白色不断蔓延驱赶着血色直至回归心脏，心跳与呼吸同时停顿。
    “卡莱尔！”埃斯梅难以压抑自己的情绪，急切呼唤爱人的名字。
    “别担心。”卡莱尔抬手示意冷静，西维娅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温度，她的肌肤苍白坚硬，本就精致可爱的脸庞甚至覆盖了一种令人沉醉的魔力。卡莱尔再次感受到令人心惊的畏惧与沉沦，就如同第一次见到西维娅时，想要毁掉威胁，又本能为她寻找理由施以庇佑。
    下一秒，西维娅睁开一双鲜红色的眼睛，与人类状态完全不同的冰冷嗜血，她耸动鼻子，环顾四周，显然这附近没有猎物供她进食。
    “听着，西维娅。”卡莱尔伸手向西维娅展示无害，吸引孩子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我是卡莱尔，还记得我们每一个人吗？”
    西维娅环视站在身边的每一个吸血鬼，记忆里有与他们相处的画面，却又隔着一层薄膜探不透那时的情感。当视线落在爱德华身上时，西维娅清晰感受到那双金黄色眼睛里有一种窥探向自己冲击过来。
    小孩瞬间向上弹跳，像一颗子弹左右突击，躲避开这些吸血鬼抓捕的双手。她轻盈的身体，极强的四肢抓力直接破开天花板，抵达二楼走廊。爱丽丝迅速跟上，她娇小的体型再加点撕碎部分天花板的力量，足够及时抓住西维娅。
    “爱丽丝！”罗莎莉，埃斯梅瞬间从楼下来到双臂抱紧小孩的爱丽丝面前。
    “吼！”西维娅疯狂挣扎，爱丽丝被她撼动得脚步不稳，罗莎莉立刻张开双臂把孩子夹在中间，环抱住爱丽丝后背。
    “西薇！西薇！冷静点！”罗莎莉拔高尖锐的音调。
    埃斯梅上前，从侧面捧住西维娅疯狂扭动的头部，抚摸她的脸颊，亲吻她的额头，颤抖着声音呢喃：“亲爱的，亲爱的，我的好孩子，没有人伤害你，冷静下来，冷静下来，我的孩子......”
    冷静！放松！
    西维娅瞬间睁大血红的双眼，与刚才不同的力量强制降临在她身上，她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毛孔，从脚底到发尖，所有细胞都在叫嚣抵抗。
    不！不要！
    埃斯梅瞬间扒开罗莎莉，把她一掌拍到对面墙上，步伐迈开，双手握拳砸向抱住西维娅身体的爱丽丝：“放开她！”
    “埃斯梅！”卡莱尔冲上前格挡开埃斯梅攻向爱丽丝的拳头：“发生什么事了？”
    埃斯梅面无表情，眼神陌生到可怕，直接对卡莱尔发起攻击，她挥动的力量毫不保留，扬起多股劲风。
    走廊空间狭窄，又不舍得伤害妻子，卡莱尔步步后退：“埃斯梅！”
    他痛苦的呼唤令埃斯梅短暂停顿，一刹那，卡莱尔扑上去双手牵制住埃斯梅，惯性冲击下两人撞破墙壁跌入卧室。
    清出空间的走廊里，西维娅看到朝爱丽丝走来的贾斯帕，立刻锁定对方就是施展力量的罪魁祸首。
    “呃！”贾斯帕高大身躯停滞在原地，笔挺的脊背缓缓佝偻，他从未曾遗忘，被自己杀害的吸血鬼们生命终点留下的沉痛感情，此刻这种感情浓烈到淹没他的五感，摧残他企图自救的大脑，控制他愧疚难当双膝跪地，颤抖的抬起双手掐住脖颈，如同瓷片破碎的透明裂纹从指尖蔓延。
    “贾斯！”爱丽丝立刻放开西维娅，疯狂冲向情绪抑郁到企图扼住颈部自杀的贾斯帕身边。
    “我的天，这简直是
    一团乱麻！”艾美特烦躁地揪住头发，快步上前与爱丽丝擦肩而过，帮她夹住企图逃跑的西维娅：“罗丝，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被夹住手臂和胸廓无力挣扎的西维娅，使劲抬头，看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罗莎莉，下一秒她就如同一头丢失幼崽的复仇母豹，冲向艾美特。
    “罗丝？”没听到回答，艾美特疑惑转身，迎面被瞅准机会的罗莎莉，一拳头打翻在地。
    罗莎莉弯腰搂紧孩子原地起跳，在爱德华上空翻旋360°，轻盈落地跑下二楼，爱德华立刻转身瞬间跟随到一楼：“罗莎莉！西维娅需要进食！”
    进食？饿！饿！
    意识到喉咙里烈火灼烧般无法忍受的饥渴在不断加重，大门口被暴雨扑打满身的西维娅挣脱罗莎莉的怀抱。
    站在沙发旁边的爱德华注意到西维娅的视线，他立刻意识到这个办法有效果，暴力掰开冷藏箱，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戳破冰冷暗红的血袋医疗外包装，飘散着浓郁香气的血液在压力下飙出一小股，剩余溢出的血液划过包装，缓缓滴落向地面。
    西维娅眨眼间站在爱德华面前，仰头张嘴接住滴落的血液，醇厚的滋味令她迫不及待蹦跳抢走血袋，大口吞咽四溅的鲜血。
    “哥哥，还要！”一袋不够满足的西维娅扬起糊满血迹的脸蛋，她为了得到食物脸上挂起可爱甜美的笑容，染红牙齿的微笑堪称恐怖片暴击镜头杀。
    听到要求，爱德华睁开眼睛，染满血浆的画面瞬间刺激他的嗜血本能，瞳孔紧缩至针尖大小，口里的毒液汹涌分泌，全身紧绷成一张弓弦，拼命压抑住自己饥渴灼烧的喉咙，迟钝嘶哑地回答：“都是你的。”
    西维娅才不在意，眼前这只吸血鬼的怪异状态，这屋子里没一个能打的。她心满意足的揪起两包400ml血袋，贪心的同时咬破两袋包装，使劲吸吮涌动的冰凉血液，喉咙还发出吞咽不及的唔唔声。
    “爱德华。”卡莱尔走下楼梯，他顾不上打理凌乱的金发，蓝色衬衫多处破，损随意挽起袖子的前臂沾着灰尘：“你带罗莎莉上去帮助他们。现在这里不适合你们待着。”
    “发生什么？”跌坐在门口全身湿透的罗莎莉，终于回归清醒，她慢慢站起身，脑子还加载不了自己刚才做出这些行为的缘由。
    爱德华跑出门外，任由雨水洗刷身上的血液：“你揍了艾美特。”
    “他欠揍？”罗莎莉条件反射想到是艾美特惹自己生气：“你身上怎么会有血？”
    “这次不算。”爱德华指指二楼特意打开的窗户，原地弹跳像一只箭穿过窗户滑入房间：“上去再解释。”
    罗莎莉想不透，又担心艾美特是否被自己打伤，立刻跟上爱德华的脚步，钻进窗户：“他还好吗？”
    “除了鼻子，我还不算狼狈。”艾美特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回应，大块头身体蜷缩在墙角，可怜巴巴地看着罗莎莉：“我保证今天我绝对是无辜挨揍的受害者。”
    罗莎莉抬手抹去脸上的水渍，使劲闭眼再睁开，这间卧室简直是战后废墟，四处倾倒分散着粉碎断裂的家具，艾美特蜷缩的角落还算完好，爱丽丝和贾斯帕坐在一块裹着被子的木板上，爱德华脚踩木门站在半耷拉着木条的房间门口，旁边的墙上有个醒目的大型破洞能看到外面的走廊，埃斯梅扎着沾满砖灰的发辫，在破洞口里外进出整理砖石，她的脸上充满忧愁与无措，从来优雅得体的服饰也布满褶皱灰尘，但她还是向罗莎莉投来温柔包容的温暖眼神：“罗丝，咱们得先在爱丽丝的房间待会儿。”
    罗莎莉点点头，走到艾美特身边，检查他的鼻子：“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你出手。”
    “亲爱的，我期待你的道歉诚意。”艾美特笑容灿烂地拥抱罗莎莉，这点疼痛对吸血鬼算不了什么，他是故意装委屈，让罗莎莉心存内疚对自己多多的割地赔款。
    “刚才简直是一场内部家庭混战，你们几个都发作的毫无预兆！”爱丽丝大声抱怨，精致的脸庞交织着撕心裂肺的痛苦悲伤，她还无法从贾斯帕企图自杀的行为中脱离，那一刻她简直要被恐惧撕成碎片。
    “对不起，爱丽丝。”贾斯帕低头亲吻爱丽丝的发丝，他后怕自己刚才的行为带给爱丽丝无尽的伤害。
    “不，贾斯。”爱丽丝转身环住贾斯帕的后背，满含爱意的香吻轻轻落在贾斯帕脖颈产生过裂纹的位置：“都过去了。”
    “那么西维娅的能力是什么？”

 12. 第 12 章

    “可能与我的类似。”贾斯帕屏住呼吸拥抱爱丽丝汲取能量，越来越浓郁的血腥气味从楼下蔓延上来。
    爱德华诧异抬头，转念回想刚才的情况又确实相似，贾斯帕的推断是基于他本人的敏锐感知：“你感受到什么？”
    “我对西维娅进行冷静放松的情绪操纵，没有效果，当时她还在不断挣扎，并且发生了埃斯梅情绪暴动的情况，所以我针对你们所有人施加平静情绪。”
    贾斯帕详细诉说：“我走过去帮忙，就是此刻，从心底升腾起沉痛悲哀的情感，我的身体痛苦到无法行动，极度悲伤影响我的大脑出现幻视幻听，我看到了被杀害的人类、吸血鬼，我听到他们濒临死亡的哀求惨叫......”
    “贾斯，那只是你无法选择下的行为，现在我们有新的选择，新的生活方式。”爱丽丝抱住贾斯帕，保含深情的注视他那双盈盈闪动脆弱光芒的眼睛，轻轻安抚缓解爱人无法释怀的心结。
    “自从待在爱丽丝身边，我已经许久没有回忆起过去的灰暗时光。”贾斯帕努力扯开笑容回应：“我不会再伤害自己。”
    爱德华回忆自己确实在埃斯梅与卡莱尔打斗的时候，内心过分平静毫无波澜，但这不就显得埃斯梅的行为异常诡异：“埃斯梅当时没有被你的能力控制？”
    埃斯梅拍平最后一块砖的堆砌位置，来到泼洒进雨水的窗口，冷风不断吹拂卷走蔓延到室内的血腥味：“我曾经痛苦自己没有能力留下生病离世的孩子，当我注意到西维娅的眼睛时，我的情绪似乎又回到了失去孩子的那一刻，绝望，崩溃，悲痛。我满脑子都是夺回她，击败一切阻拦。”浓烈的情感降临再消失，埃斯梅只觉得被卡莱尔阻止的自己，情感上彻底分裂成两半。她痛苦哀嚎却流不出眼泪，只能疯狂打砸到精神脱力，栽倒在卡莱尔怀里。
    “我是在平静之后。”罗莎莉坐在艾美特怀里：“看着艾美特夹住西维娅，内心满是恐慌，即将失去的恐慌，本能告诉我夺回西维娅，恐慌失去的心情才能平复。”
    卡莱尔，爱丽丝，艾美特和我，没有受到影响。这是为什么？并不是大范围的控制。卡莱尔独自与西维娅相处会不会有危险。贾斯帕你现在能抵抗血液诱惑了吗？”爱德华皱眉思索，楼下只有西维娅进食的声音，卡莱尔在仔细观察，西维娅并没有攻击意向，他甚至在内心嘀咕小宝宝喝血的样子很可爱。爱德华怀疑他是已经被西维娅的能力同化了。
    “再来几次，我大概要发疯了。”贾斯帕无情吐槽自己。
    “西维娅只有六岁，情感控制相关的超能力还无法达到大范围操控。最初使用单个进行是正常情况。”贾斯帕做出总结，他按照自己当初的情况推断：“继续进食人血的情况下，再加上我的指导，应该会在半个月之后就可以扩大范围使用。我需要测试她能不能施展正面情绪，避免心智不成熟的情况下，损伤自己的精神状况。”
    艾美特摊手吐槽：“兄弟，你会被她制服，像刚才一样。”
    “贾斯！”爱丽丝轻声呼唤。
    “别担心，爱丽丝。”贾斯帕安抚爱人的情绪，不高兴的回击艾美特：“你会被罗莎莉再暴揍一顿。”
    “那是我的荣幸。”艾美特得意洋洋地凑近嗅闻罗莎莉的发香，被她不高兴的推开：“别犯傻！”
    “呵～”贾斯帕故意加重讥讽的声调。
    艾美特挑眉，立刻单手举起罗莎莉放在自己肩头，另一边鼓起结实发达的肌肉冲向贾斯帕：“看来有人需要和我练练身手！”
    “孩子们，保持安静！”埃斯梅扫视一圈警告道：“现在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OK？”
    房间重归寂静，吸血鬼们屏住呼吸，就像一尊尊姿态各异的雕塑石像，伫立在原地等待。
    楼下，客厅里西维娅舔干净嘴角血渍，又继续眼巴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卡莱尔：“还有吗？”
    “最后一支。”卡莱尔展示手里的血液标本，西维娅双眼发光，只要喝下这只她就会满足了：“请给我吧！求求你～”
    “西维娅，回答我的问题好吗？”卡莱尔在西维娅进食的过程中，重新恢复气定神闲的自信：“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我们是如此的喜欢你，今天你伤透了爱你的家人。”
    卡莱尔的语气平静称述事实，可对于西维娅这话不亚于光头撞钟，她满脑袋嗡嗡作响，许久不曾出现的委屈情绪，填满鲜红色的大眼睛，小脚丫站不稳得连退好几步，后背抵靠在墙上。
    “不是我，只是反击，只是伤害我的反击！”
    “谁在伤害你？”卡莱尔不明白，刚才有发生什么他没发现吗？
    “两个人！两个人要伤害我！”西维娅晃动甩成残影的两根手指。
    卡莱尔打开标本密封盖，递给情绪激动满脸委屈的孩子：“我会帮你。”
    “味道好熟悉。”西维娅立刻跑到卡莱尔身边，嗅嗅散发着血腥气夹杂抗凝剂的瓶口，犹豫着不想喝：“和刚才喝的不一样。”疑惑的眼神看向卡莱尔，不是家人吗？为什么给我奇怪的东西？
    卡莱尔露出尴尬的微笑，收回手准备待会儿扔掉这瓶开盖就无法重新保存的血液标本：“不喝也没关系。”
    西维娅迅速抓住卡莱尔的手，小脸蛋皱巴巴的犹豫自己该不该喝，她还没喝饱呢！第一次的美味大餐看来只能在记忆里怀念了：“我喝！我喝！”
    不足10ml的血液只够小孩砸吧嘴过过瘾，可出乎意料的能量迅速从嘴里充斥整个身体部位，热度冉冉升腾，一抹血色粉红了苍白的皮肤，西维娅感觉自己脑袋一会儿沉重如石一会儿轻盈如羽，眼睛里看到三个卡莱尔在说话，他还站起来，左边一个，中间一个，右边一个：“别......别摔倒了......你......起来......起来走路。”
    “西维娅！”卡莱尔揪住滑溜到地毯上的小孩后衣领，一提一收抱坐在沙发上，抬头对楼上的孩子们说：“我们需要聊聊。”
    “她像是喝醉了。”第一个跳下楼的埃斯梅，立刻走过去把西维娅抱进自己怀里，冰冷的指尖贴上两边脸颊的温凉粉红色：“吸血鬼会醉血吗？会不会伤害大脑？”她没见过哪只吸血鬼进食满足后醉倒。
    “吸血鬼不会被血液伤害。”卡莱尔点点面前的位置，五个孩子相互对视一眼排队站在大家长眼前：“西维娅的话都听见了，除了贾斯帕使用能力，还有谁？”
    “我当时想听一下西维娅在想什么。”爱德华突然明白西维娅的逃离是因为自己对她使用了能力：“她能感受到我的能力？”
    “还有我的？不可思议！”贾斯帕看向埃斯梅怀里睁着大眼睛哼哼唧唧醉血的小孩：“她还有多少惊喜要展现给我们？”
    “这种敏锐感知力，可能归咎于西维娅曾经遭受的伤害，她时刻警惕。”人类转变成吸血鬼生前体内蕴涵的特异性天赋会得到强化，爱丽丝，爱德华，贾斯帕，现在加上西维娅。
    “你们两个下次要对西维娅施展能力，必须得到本人允许才行。”埃斯梅严肃强调。
    “我可以保证不主动。”爱德华觉得自己已经熟悉西维娅声音的情况下，可能会习惯性捕捉她的心思，就像此刻屋子里已经播放了好几条声音。
    罗莎莉前面还在想着该如何补偿艾美特，现在在心疼西维娅产生感知敏锐的原因。艾美特对稳定下来的局面不再关注，他在心里猜测罗莎莉会给自己什么补偿。
    卡莱尔在思索针对西维娅两种状态应该怎样进行性修改计划安排。埃斯梅全神贯注在西维娅身上没有多余分心。
    爱丽丝在暗戳戳兴奋自己的能力不会刺激西维娅，她把对西维娅的未来预测当成了日常必做任务，如果不能进行就会缺少乐趣。贾斯帕满脑袋就是爱丽丝，他为爱丽丝的兴奋而兴奋。
    然后是西维娅她应该醉的挺难受，一直在喊着好热，好热，好晕，好晕。爱德华猛然反应自己又对西维娅施展能力了，甚至是自动捕捉的程度。
    糟糕！
    西维娅抱住埃斯梅的手臂，摇摇摆摆坐起来，努力把自己的视线对准爱德华：“不！不糟糕！”
    爱德华疑惑，我的天！她是在和我说话吗？
    “对！我在和你说话！”西维娅挣扎着落地，像一头长角的倔强小山羊，梗着脖子脑袋直直冲向爱德华：“你好吵！”
    “我的天！”爱丽丝抢先抱住西维娅，她与爱德华默契十足，经常这样一个人说话另一个人在内心吐槽，这是非常有趣的互动，外人只会觉得糊里糊涂。&lt;
    /p&gt;不可思议！西维娅身上难道有两种超能力！
    “我试试。”爱德华看着西维娅然后在内心嘀咕：西维娅！
    “嗯？”小孩停下动作疑惑的哼个鼻音。
    “在打什么哑谜？”艾美特疑惑地看来看去。
    “西维娅也拥有读心术。”卡莱尔下定结论，没有任何身体接触，西维娅听到了爱德华的心声。
    “是的。”爱德华表示肯定：“卡莱尔你有遇到过拥有两种能力的吸血鬼吗？”
    “没有遇到不代表这种可能不存在。”卡莱尔喜欢乐观态度对待未知，世界这么大谁能保证自己走遍整个地球的边边角角，遇到所有吸血鬼。
    “为什么她对我的心声没反应？”在心里一直呼叫西维娅的罗莎莉，看看还盯着爱德华不放的小孩，不解皱眉。
    西维娅！爱德华撇开脸用余光观察小孩对自己的心声有没有反应。
    “我在！”西维娅气呼呼的小手叉腰，瞪大眼睛鼓起嘴巴，像只小青蛙在爱丽丝怀里跺脚。
    “她的年纪还无法完全掌握超能力的使用。”爱德华走到西维娅身边，戳戳她的小脸蛋：“我和贾斯帕可以帮忙指导。”
    “啪！”西维娅拍开在自己脸上捣乱的冰手：“我要睡觉了。”
    “甜心，吸血鬼不需要睡觉。”艾美特被逗笑了，咧开洁白的牙齿和两个酒窝：“你可以学着和我们一样打发时间。”
    “才不是！我现在很困！”西维娅撅嘴揉揉沉重的眼皮，脑袋后仰放松的依偎在爱丽丝怀里闭上眼睛。
    艾美特诧异地站直身体：“她睡着了？”
    爱丽丝僵硬住，她不敢动怕吵醒孩子，求救的眼神投向埃斯梅。
    “她在变回人类。”埃斯梅慢慢把西维娅揽进自己怀里，柔软温暖的触感和开始砰砰作响的心跳，刚才警觉满身刺的小吸血鬼，重新变回甜美可爱的人类小孩。
    “带她去休息吧。”卡莱尔知道今晚的其他安排已经无法进行：“有什么事明天再聊。”
    罗莎莉跟着埃斯梅一起离开。
    爱德华坐到卡莱尔身边：“你在犹豫要不要去德纳利？”
    “伊里尔能够辨别吸血鬼的才能类型和能力优势。”卡莱尔整理桌上的血袋放回箱子：“我觉得西维娅可能不止两个超能力。”
    “我不同意，卡莱尔，德纳利族群会惧怕到失去理智。”爱德华投出反对票。德纳利族群亲身经历过沃尔图里消灭不死的孩子，六岁的西维娅还不能出现在他们面前。
    爱丽丝关闭一直在通风的门窗，牵着贾斯帕坐到另一边沙发：“我可以先看看他们的反应。”
    “爱丽丝！”爱德华苦恼警告：“别把西维娅的安全随便决定。沃尔图里非常强大！”
    “我知道。”爱丽丝挽住贾斯帕的手臂：“我们可以邀请伊里尔来做客。”
    “我赞同，我们有7个，威胁他绰绰有余。”艾美特也是个乐天派。
    爱德华不喜欢这样，他总是压抑自己永远定格的少年冲动，学习卡莱尔的沉稳理智，像个阴沉沉的老学究：“不能再等等吗？西维娅需要成长，外表、内心，只是几年之后，别让沃尔图里抓到把柄！”
    “等到西维娅遇到爱人的那天吗？”爱丽丝提出自己想要快速解决的原因，声音拔高又立刻压低：“爱德华，只是多几个改变未来的可能性。”
    “爱丽丝，不伤害西维娅的未来，不只是把她推向沃尔图里。”卡莱尔指出爱丽丝情绪不稳的创伤点：“避开可能因为死亡，导致西维娅寻死的人类男性，沃尔图里珍惜天赋特殊的吸血鬼，你觉得西维娅在那里会过得开心。”
    “如果这个未来是美好的。”爱丽丝不确定，她之前还犹豫过提前击杀乔伯.霍尔，因为这个人的出现改变了西维娅寻死的未来。
    “西维娅是独立个体。爱丽丝，我们在她年幼时进行指导，但不能替她做决定，别把她变成没有思想的傀儡人偶。”卡莱尔严肃纠正孩子们可能过于喜爱西维娅导致出现行为偏差，同时也是在提醒自己：“别因为爱她而做出可能伤害她的事情。”
    “爱德华，你是对的。”卡莱尔肯定爱德华的想法：“几年之后，我们让西维娅自己做出决定。”

 13. 第 13 章

    第二天，依旧是被窗外的雨声吵醒，西维娅呆坐在床上，睡眼松惺，大脑在休息一晚后，重新启动播放昨天发生的一切。
    西维娅又惊又喜地抬手，覆盖在心脏跳动的位置，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一颗神奇的心脏，能够生产出恢复青春的血液，因为心脏，她会被永远囚困在亮着冰冷白光的房间里，刀割、电击、药物注射等无穷无尽的痛苦，日复一日吞咽疼痛的泪水，讨好刽子手乔伯.霍尔，加重自己存在的重要性，不会变成那些随意丢出去的尸体。
    就算是生活在新的非人类家庭，西维娅也在努力叠加砝码，独一无二的重要，才能够不被丢弃。从一个受尽折磨脆弱可怜的漂亮孩子，到聪明好学乖巧讨喜的漂亮孩子，只是几分钟的相处，她就知道自己已经得到所有家庭成员的认可。
    西维娅走到衣帽间的全身镜前，镜子里的小孩，披散着蜜茶色长发，巴掌大的脸蛋上是精致漂亮的五官，芽绿色的大眼睛，透出粉红的脸颊，饱满的红色花瓣唇，一身蕾丝睡裙，肉乎乎的小脚丫。
    昨天，她再次变成了吸血鬼甚至拥有超能力，这是完全不同的改变，真正变成卡伦家的孩子！西维娅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在心脏的每一次跳动上，再来一次吧！我想变成vampire!
    咚！
    “西维娅！”从不同入口四面八方冲进房间的吸血鬼们惊惶失措，他们已经习惯每晚都在心脏跳动的伴奏下安静做自己的事情。孩子苏醒后心脏搏动会变快，他们又会玩个幼稚的猜拳游戏，胜利的吸血鬼获得陪伴西维娅日常一天的保镖任务。
    爱德华听到西维娅的心声时就示意今天的优胜者罗莎莉稍等一下，孩子需要自己思考的空间，楼上楼下只是眨眼的距离，不需要急着打扰。
    谁能想到孩子会突然心脏停跳！
    西维娅睁开眼睛，好奇地看着镜子里睁着血红色眼睛的自己，五官没有改变，春天的颜色从脸上褪去，只留下冰冷危险的精致。哦，还有一群被吓到的吸血鬼们。
    西维娅转身，她从来没有这样轻松过。
    “嗷呜！”小孩假装凶狠的，把嘴巴咧到最大，露出洁白锋利的牙齿，冲吸血鬼家人们展示一圈。
    &#039;谁能说些什么？&#039;
    &#039;好可爱！她在和我们恶作剧吗？&#039;
    &#039;快回应她！她有点不高兴了！&#039;
    房间里太安静了，除了风声雨声，听不到一丝呼吸声，西维娅慢慢收回牙齿，抿起嘴唇，血红色眼睛不安的来回滚动，脚指抓地试探着向后退。
    “太厉害了！”艾美特大声赞叹，啪啪鼓掌。
    “对！太棒了！西薇！”罗莎莉立刻跟上夸奖。
    “甜心，你表现得非常凶狠！”埃斯梅上前抱起心情雀跃的小孩。
    “我可以教你更加凶狠的招数。”贾斯帕一本正经地说。
    “喜欢吸血鬼的样子？”爱德华询问。
    西维娅点点头，靠向埃斯梅贴贴：“我们一样！”
    “哦～好孩子。”埃斯梅前所未有的开心，西维娅为了家人主动变化自己的行为，让她每一根神经都洋溢着满满的快乐。
    “好了，各位，我们去楼下等待吧。”
    “准备的早餐需要处理掉吗？”
    “早餐？”西维娅期待，每天的食物都非常美味，她不想错过。
    埃斯梅犹豫，她确实准备了丰盛早餐，但西维娅现在是吸血鬼，她不能吃人类的食物：“亲爱的，等下次你变回人类，我们重新准备。”
    “不，不，我可以变回来。”西维娅立刻闭上眼睛，回忆刚才的感受，心脏重新跳动起来，血液汹涌而出，皮肤恢复柔软温暖，芽绿色眼睛期待地看着大家。
    卡莱尔露出笑容，他刚才担心西维娅会有什么不舒服，现在看来这是她的成长，能够自由切换身体改变：“西维娅，你是独一无二的奇迹。”
    “不可思议！”爱丽丝惊叹，眼睛却失去焦点，她的视线穿透西维娅看向很远很远的未来。贾斯帕立刻上前环住爱丽丝肩膀，感受到对方看到未来的震惊与结果落定的放松。
    西维娅好奇地盯着爱丽丝，明明人站在面前，但她感受不到爱丽丝的存在，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爱丽丝姐姐，是什么超能力？”
    “预测未来。”
    “她在预测我的未来吗？”
    西维娅根据爱丽丝看自己的眼神，推测结果。谁能抗拒知道未来的自己是怎样：“可以告诉我吗？”
    “西薇，你看这是爱丽丝为你设计的衣服，今天是非常漂亮的公主裙哦！”罗莎莉展开手里的衣服，转移西维娅的注意力。
    半空中滑落的长裙摆是层层叠叠的绿色柔软轻纱，外层纱网上钉着星星点点的碎钻，在室内光线下闪闪发亮，收腰系带的上半身点缀着羽翼般铺开的白色立体小花饰，两侧宽吊带肩部固定漂亮花朵，剪裁飘逸的绿色泡泡纱蕾丝花袖。
    “好漂亮！谢谢爱丽丝姐姐！”西维娅欣喜地捂住脸，甜甜的向结束预测看过来的爱丽丝道谢。
    “只要你喜欢。”爱丽丝笑着回应，视线与爱德华的眼神交会：“我们到楼下等你。”
    “爱丽丝姐姐，你还没有说我的未来是怎样的？”
    爱丽丝笑着转移话题：“西维娅，早餐重复加热就不美味了。结果等你吃完早餐再告诉你，好不好？”
    “好。”西维娅看出大人们不想直接告诉自己。
    “亲爱的，我带你去洗漱。”埃斯梅立刻转身离开。
    罗莎莉拿着衣服跟在埃斯梅身后。
    “孩子们，新的挑战要来了。”卡莱尔率先离开房间。
    爱德华看向爱丽丝，之前的生活可能太过平淡，爱丽丝现在每天都亢奋的不得了。她预测未来的能力，也变得更加精准，就像这次的预测结果。
    “我看到西维娅成为沃尔图里家族的一员。”爱丽丝投下未来的大爆点：“很奇怪，她披着一件主要成员们才会拥有的黑色斗篷，她站在凯厄斯身边，后面追随着大批穿着不同灰色等级披风的卫队，一场战斗开始前的准备工作，然后是西维娅站在熊熊燃烧的火焰前，把几个撕碎的吸血鬼残肢丢进火堆里，应该是沃尔图里的一次清扫行动。”
    “没有什么办法去改变吗？难道西维娅避不开沃尔图里？”艾美特严肃皱眉。
    “阿罗非常重视拥有才能的吸血鬼，他的卫队一直在吸纳拥有各种才能的吸血鬼。”卡莱尔解释道：“人类与吸血鬼的形态转变，两种超能力，一颗能够带给人类青春的心脏，阿罗会欣喜若狂，这个未来证明西维娅会超越简和亚力克，存在地位非常重要。”
    “她会离开我们。”爱德华拒绝顺从这个未来走向：“爱丽丝，别把西维娅加入沃尔图里作为你的预测依据，你最近就没预测过好事！”
    “爱德华！别把自己畏惧沃尔图里的无能，怪罪在爱丽丝身上。”贾斯帕刻薄讥讽。
    爱丽丝拉住贾斯帕，看向爱德华：“我试过了，不管怎么隐藏西维娅，未来都不会改变，她成为沃尔图里一员是事实。”
    “我亲自去一趟德纳利，顺利的话会在婚礼之前带着伊里尔回来。”卡莱尔站起身，安抚情绪不佳的孩子们：“把注意力放在帮助西维娅增强实力的计划上，这是对她最好的保护，沃尔图里并没有那么可怕，孩子们。”
    “我该怎么和西维娅解释？”爱丽丝询问，她刚才还想着让卡莱尔和西维娅解释。
    卡莱尔停顿：“避开危险性话题，爱丽丝，别想着撒谎，西维娅现在会读心术。”
    “卡莱尔，伊里尔如果拒绝你的邀请，该怎么办？”爱德华不得不提前做最坏打算。
    “爱德华。”卡莱尔深深看一眼爱德华，对上他难以置信的目光，轻轻点头表示肯定。
    “没人会同意你的做法。”爱德华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只是一个备选项。”卡莱尔接过埃斯梅递来的手提包，亲吻爱人的脸颊：“辛苦你照顾孩子们。”
    “我等你回来。”埃斯梅抬手不舍拥抱卡莱尔。
    等到罗莎莉抱着西维娅下楼，卡莱尔已经离开了布雷肯，他需要在婚礼之前带回伊里尔，不足十天的时间，往返两个国家，对他来说不难。只是有点不放心西维娅下次饥饿的时间，会不会引起骚乱。
    大家用卡莱尔想亲自送请柬，邀请朋友参加婚礼的蹩脚理由忽悠西维娅。至于西维娅一直想知道的关于爱丽丝的预测，爱德华故意半真半假穿插着，西维娅未来会与同样吸食人血的沃尔图里家族交朋友，并和他们一起生活学习一段时间，模模糊糊的理由遮掩过去。
    接下来西维娅的生活变得特别忙
    碌有趣，每天穿插着安排课本知识学习，锻炼时间喜欢变成吸血鬼跟着艾美特奔跑在丛林里，三餐都会准时等候在餐桌边，享受埃斯梅和罗莎莉准备的美食，晚上跟着爱德华和贾斯帕锻炼超能力。
    直到婚礼前三天，卡莱尔回来了。
    德纳利远亲跟过来三个，坦尼娅、卡门、伊里尔。这个时间西维娅跟着艾美特在外面奔跑。
    卡伦一家和远道而来的德纳利远亲相互拥抱打招呼，然后坐到客厅里沉默。
    “她在哪儿？”坦尼娅打破沉默，路上卡莱尔解释了无数遍，并做出保证不会给德纳利带来危险，她才决定冒险一试来见见这个孩子。
    “在森林里玩耍。”罗莎莉谨慎回复。
    “塔尼娅，卡莱尔不会骗你。”埃斯梅眼神坚定：“西维娅是非常特别的孩子。”
    “或许。”坦尼娅不可置否，她能看到屋子里有许许多多关于孩子的用品书籍，厨房里还炖煮着一盅甜品：“不死孩子会蛊惑人心，在见到她之前，我保留意见。”
    爱德华贴近塔尼娅身边坐下，纯净俊美的脸庞扬起少年灿烂青春的笑容，金黄色眼睛温柔深情的注视着她：“你会喜欢她的，坦尼娅。”
    “是吗？”坦尼娅着迷地凑近爱德华，两人的呼吸交缠，嘴唇微张，似乎下一秒就会揉碾在一起。
    卡门和伊里尔相互对视，又看向同样被这个场面惊讶到的其他卡伦家成员。
    “我现在真的非常期待见见这个孩子，西维娅.卡伦。”坦尼娅靠坐回自己的位置，修长的双腿交叠翘起，指尖勾住爱德华的下巴：“在我心里，你的分量还不够。”
    “咳，只是想试试。”爱德华尴尬清嗓，他知道坦尼娅对自己有点想法，偶尔也会有追求的举动，看来和德纳利族群的安全对比，份量还是不够看。
    爱丽丝看到了什么，开心地眨动眼睛牵着贾斯帕走向门口：“西维娅和艾美特回来了。”
    罗莎莉紧张地绷起后背，她防御性走到离开沙发笔直站立的坦尼娅左侧，眼睛不安地看向依旧安稳坐着的卡门和伊里尔的位置。
    “罗丝。”埃斯梅低声制止罗莎莉的举动，她漂亮的心形脸蛋依旧笑容温和：“我们是亲戚，坦尼娅他们不会伤害西维娅的。”
    坦尼娅笑了，重新安稳坐下：“沃尔图里每隔几百年就会来访德纳利，伊里尔偶尔也需要写信问候阿罗，我又何必伤害她。”
    站在房间里的卡伦们，脸色变得难看，被威胁的感觉，让他们难以压制喉咙里示威的咕噜声。
    “如果有无法挽回的那天，我会解散卡伦家族，亲自和埃斯梅一起带着西维娅，拜访沃尔图里问候阿罗。”卡莱尔面色平静握紧埃斯梅的手，显然这个决定是夫妻俩商量好的。
    “卡莱尔！”罗莎莉惊讶回头继而愤怒，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决定？
    爱丽丝看向阴郁苦笑的爱德华：“你早就知道了？”
    “我会跟着卡莱尔，他私自做的决定，没有投票，不需要听从。”爱德华回答。
    爱丽丝笑了，她肩膀放松，依靠在贾斯帕怀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罗莎莉认同兄弟姐妹的决定，双手环抱轻轻晃动金色长发：“我会通知艾美特。”
    “孩子们，这只是一个备选方案，最容易解决的办法就在眼前。”卡莱尔看向坦尼娅、卡门和伊里尔。
    “真是我们的好远亲！”坦尼娅简直荒唐的想笑，一场戏剧化的亲情演出：“沃尔图里不会放过和你们接触过的任何吸血鬼。”
    “坦尼娅，你的到来不就是下定了决心。”卡莱尔只邀请了伊里尔，卡门和坦尼娅是强制要跟过来的。
    “只是为了保护家人。”坦尼娅说得轻描淡写。
    “阿罗会赦免拥有特殊能力的吸血鬼。”伊里尔看向卡莱尔：“只要这个孩子如你描述的那样。”
    “伊里尔，那都是以后的事情。”卡莱尔依旧希望西维娅永远避开沃尔图里，就算机会渺茫。
    “不会太久。”伊里尔摇摇头：“主动上门会比卫队进攻体面些。”
    卡莱尔还想说些什么，听到了爱丽丝的开门声，立刻抬手示意大家放松缓和情绪。
    “爱丽丝姐姐，贾斯帕哥哥，我回来了！”门外响起孩童甜美清脆音调带点尖锐的欢快呼唤。

 14. 第 14 章

    西维娅拉着艾美特，蹦蹦跳跳的跑进屋里，蜜茶色马尾辫在空中飞扬着快乐弧度，血红色眼睛笑眯眯的弯着两道弯月弧形，冰冷坚硬的小身体扑进爱丽丝怀里，发出石块撞击的闷响。
    爱丽丝弯腰搂紧西维娅，低头亲吻她的头顶：“小甜心，今天有什么收获吗？”
    “大收获！我今天去尝试了悬崖蹦极，艾美特哥哥差点吓坏了。他是个胆小鬼!”西维娅兴高采烈的冲艾美特做鬼脸。
    罗莎莉看了眼并排站在一起戒备的德纳利三人，转身走到门廊，从爱丽丝身边牵起西维娅的小手：“西薇，你得记住自己只有六岁。等你长大再尝试极限运动，你甚至可以和艾美特比赛。我想他今天一定吓坏了。”
    西维娅调皮地吐吐舌头，使劲拉住罗莎莉跑向学习室：“我要去练习钢琴了。”
    艾美特和爱丽丝、贾斯帕相视一眼，左拐走入客厅，笑着和德纳利三人打招呼。
    “西维娅。”埃斯梅拦住奔跑的西维娅：“我们的远亲今天来访，你得和他们打声招呼，相互认识一下。”
    “他们好像不喜欢我？”西维娅皱眉，脚跟死死定在原地，进门她就感受到一种紧张的气氛，她听到了陌生人戒备的心声，甚至在计划出三四种攻击她的方案。
    “他们只是还不了解你。”卡莱尔走出客厅：“相信我，亲自为你介绍好吗？”
    “卡莱尔叔叔！你离开了好久！”西维娅惊讶地看着突然回来的卡莱尔。
    “是的，我去了一趟阿拉斯加。”卡莱尔耐心解释自己出远门的原因：“邀请卡伦家的亲人来参加婚礼。他们想认识你。”
    “好吧。”西维娅点点头走向客厅：“那就认识认识，反正他们打不过我。”
    “？”卡莱尔疑惑地看向埃斯梅，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西维娅是学习了什么能力，一幅信心十足的样子。
    “只是一些训练。”埃斯梅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西维娅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每天刻苦训练，在爱德华、艾美特和贾斯帕的系统教学下，已经能够打败爱丽丝和埃斯梅，身高限制也能和罗莎莉打平手，她没有得意到翘尾巴骄傲自负就很好了。
    一个人走入客厅，西维娅不是盲目自信，她知道自己不管是身体还是能力都在慢慢成长，平时家人之间训练也不会下死手。
    可这里是卡伦家哎！有那么多家人保护，就算是远亲，打起来，她也是被保护在中间的孩子，那说这种挑衅的话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客厅里站着三个吸血鬼，右边是黑色头发，略带一丝橄榄色苍白皮肤的两个吸血鬼，一男一女，看他俩紧紧相握的双手，应该是如同卡伦家三对一样的伴侣关系。
    站在他们左边的也是情绪最激烈的女吸血鬼，泛着一抹紫红色的金色卷发，金黄色眼睛来回滚动的看着坦然站在原地的西维娅。
    “坦尼娅，保持冷静。”爱德华站到西维娅身边，他必须提醒坦尼娅控制情绪，否则一场即将开始的谈话，会先耗费诸多精力在打斗上。
    坦尼娅深呼吸，企图压制自己的大惊失色，当然效果不佳。一个活生生站在眼前的吸血鬼小孩，这简直就是记忆里的噩梦重温，就算年龄不同，性别不同，身高不同，可都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沃尔图里不会放过我们的。所有人都会死！”
    西维娅皱眉，她对这个女吸血鬼心里的恐惧不能理解，那尖锐嚎叫的名称：嗜血妖童，以及带给她死亡阴影的沃尔图里是什么情况？
    “或许情况还没到那一步。”贾斯帕出声。
    大家都走到客厅，站在西维娅身后。
    坦尼娅突然露出微笑，平静优雅地坐下，语气变得友好温柔：“我愿意倾听。”
    伊里尔来回打量贾斯帕和坦尼娅，他看出坦尼娅的变化是贾斯帕施展能力引起的：“贾斯帕，没必要这样。”
    “只是不希望惊吓到小朋友。”
    “西维娅，我们先去品尝甜点。”埃斯梅弯腰抱起孩子，进入厨房。
    打破内部隔墙半开放的厨房，能够坐在客厅就看见餐桌的位置，大家聚焦过去的视线对西维娅毫无影响，她早就习惯在注视下生活，今天只是多增加了三个吸血鬼的视线。
    埃斯梅准备了奶油南瓜甜汤，金黄色的甜汤盛放在描花金线荷叶边汤碗里，白色奶泡拉花出一只可爱猫咪，冰箱里端出一碟滑布托菲布丁。
    西维娅立刻拿起勺子，舔舔嘴唇，闭上眼睛转变回人类，入口浓郁的黄油太妃酱简直是惊艳：“好好吃！”
    “她真的变成了人类！”三个吸血鬼大吃一惊。
    “别靠近她！”艾美特伸展手臂，咬紧腮帮，外翻嘴唇，露出锋利的牙齿，低吼出非人声的警告咆哮，高大健硕的身躯如一座小山阻拦住坦尼娅、卡门和伊里尔的去路。
    伊里尔揽回卡门，他之前从卡莱尔那里有了解到关于西维娅变身的事情，虽然亲眼所见是这样的震慑人心：“好的，我们不会靠近。”
    “她！人类！”坦尼娅被伊里尔拉住后退，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耳朵听到的，心跳声！血液流动声！人类与吸血鬼同时存在于一个躯体里，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
    “发生什么事？”埋头苦吃的小孩，听到了客厅那边隐隐约约传来的骚动，抬头看，门被艾美特身体遮挡严实，不管怎么转换角度，都看不到客厅里的情况。
    埃斯梅笑着摇摇头，仔细擦去西维娅嘴角的酱汁：“没事，他们在聊天。吃完，我们去弹钢琴好吗？”
    “嗯！”西维娅点点头，加快咀嚼速度。
    客厅里，终于全部人都安静坐到各自的位置上。
    爱德华窃笑着抬眼看德纳利三人，他们的心声简直像叽叽喳喳叫到嗓子冒烟的小鸟，有这么惊讶吗？
    卡莱尔瞥了偷笑的爱德华一眼，这样稀少的情况谁看到都会震惊的，不过也不能再拖延时间：“伊里尔。”
    “太特殊了，我需要看到她使用能力。”伊里尔回答，眼神忍不住朝被艾美特遮挡的方向看，他能够听见孩子咀嚼吞咽食物的声音：“她吃什么？”
    “所有美食。”爱德华抢答。
    “爱德华，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伊里尔无奈，卡伦们简直把所有可能靠近孩子的对象都标记警戒目标。
    “无法素食。”爱德华沮丧，回答声音比蚊子叫还轻。
    “只是暂时！她长大后会适应的！”罗莎莉反驳强调可能性。
    伊里尔点点头，他的过去来自沃尔图里，那里可没有改变饮食的说法：“西维娅.卡伦，相信我，她简直是为沃尔图里而生的稀有存在，阿罗会为她痴狂！”
    “伊里尔，你离开了沃尔图里，我也是。”卡莱尔对自己过去在意大利的生活，除了需要应对阿罗时不时的饮食考验，其他都非常满意，那里有储存世界上最全书籍，吸血鬼们也是博学多识，对他深有启发，所以卡莱尔对他们的印象很不错，但这不包括西维娅生活在那个冰冷城堡里。
    伊里尔摇摇头，卡莱尔举的例子不适合西维娅：“我曾经的工作是为阿罗全世界寻找特殊才能的人。卡莱尔，你应该知道沃尔图里非常欢迎拥有特殊才能的吸血鬼到来。从沃尔图里建立到今天，没有出现过一个像西维娅这样的人或吸血鬼。当她被阿罗发现的时候，你们就可以和她告别。”
    “不！”伊里尔的话让罗莎莉疯狂：“谁都不能夺走西维娅！”
    “她可以抽空来探望你们。”伊里尔不为所动：“我和卡门之前就是这样见面。”
    “伊里尔。”卡门出声制止爱人的冷漠：“如果他们能少经历些我曾经的痛苦，这是一件好事。”
    “好吧。”伊里尔举手投降：“阿罗，对喜爱的珍藏会多几分宽容，只要西维娅在沃尔图里的存在作用可有可无，等到阿罗研究透彻，就可以提出离开。”
    卡伦们的脸色全都阴郁暗沉下来，呆坐着，谁都不想搭理伊里尔。
    “所以，做不到吗？”伊里尔意识到什么，看向爱丽丝：“既然未来确定，任何作为都是无用功。”
    “别想着跟沃尔图里作对。”坦尼娅终于回神：“想想那些被消灭的血族，他们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得到回应，坦尼娅疑惑地看向卡莱尔：“你刚才的话并不是演戏？你真的要为了这个孩子，抛下追随共同理想生活的家人？”
    卡莱尔深吸口气：“坦尼娅，我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家人，我更不想把他们卷入危险。”
    “卡莱尔，你们为什么会这样抵触西维娅去沃尔图里？”伊里尔不能理解，对于沃尔图里法律保护下的吸血鬼世界，几乎人人都想去朝圣，见见吸血鬼皇族般存在的沃尔图里家族。
    爱德华攥紧拳头，原因就是西维娅太特殊了。
    她的特殊心脏能够帮人类恢复青春，那么又会带给吸血鬼什么呢？那个喝了西维娅血液的吸血鬼，貌似变成了会流血的人类！
    不知道这个效果是暂时还是永远，如果那两个吸血鬼向沃尔图里揭发这个秘密，卡伦家很快就会等来卫队们。
    谁知道，阿罗会怎么想？研究对象？威胁到吸血鬼世界的大灾难？就算爱丽丝预见的未来，西维娅成功加入沃尔图里，那又是什么时间合适呢？最起码别再定义不死孩子的年龄范围内吧。
    “爱德华，你陪西维娅去练琴。”埃斯梅牵着西维娅来到客厅。
    “OK。”爱德华收回思绪抿唇，对上西维娅的视线，嘴角立刻勾起笑容，过去抱着孩子离开客厅。
    “塔尼娅，伊里尔，卡门，在这多住几天吧，参加我们的婚礼。”埃斯梅提出邀请。
    三人对视，他们也觉得只是一小会儿的相处，不够多的了解西维娅，就算是帮助卡伦家族，那也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辩驳证明。
    “非常荣幸，埃斯梅。”塔尼娅笑着拥抱埃斯梅：“是哪一对的婚礼，我们得去准备一下得体的服饰和礼物。”
    “我和卡莱尔，爱丽丝和贾斯帕，罗莎莉和艾美特，三对伴侣的婚礼。”
    “哇哦！这是与众不同的一场婚礼！”卡门惊讶道。
    “对，除了你们三位，我们并没有邀请宾客。是一场安静的婚礼。”
    塔尼娅看向传来钢琴声的学习室：“是为了这个孩子？”
    “坦尼娅，这很值得。”
    值与不值，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看法。但这个孩子确实非常可爱。
    德纳利三人主动加入到西维娅的日常活动里，卡门最先沦陷，她对西维娅表现出狂热的喜爱。
    面对坦尼娅的疑惑，她会细细描述西维娅对家人贴心的小细节，会夸赞西维娅拥有如春天般温暖的生机，并主动拉着坦尼娅加入罗莎莉和埃斯梅的厨房料理大作战，几个女人相处起来谈天说地欢声笑语，埃斯梅主动牵引话题，聊起自己的遗憾，遇到西维娅的快乐，发现孩子悲惨过去的痛苦。
    坦尼娅陪着痛哭几场后，态度明显软化下来，一个受尽苦难的孩子，终于得到一点小幸福，何必去破坏这短暂的美好。
    伊里尔有些头痛，他跟着西维娅看她使用能力后，就明白这个孩子的异能也是与众不同。
    “复制？”卡莱尔疑惑，随笔记下这个单词：“不是读心术和情感操控吗？”
    “就像一面镜子，光芒照射在镜子上，再从镜子里折射出一模一样的光。”伊里尔对这个异能也满怀好奇。
    “所以西维娅会爱德华的读心术，贾斯帕的情感操控。”卡莱尔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两个异能的原因：“但她没有复制爱丽丝的预测能力。”
    伊里尔仔细回想猜测：“爱丽丝有在西维娅面前对准她施展能力吗？我发现爱德华和贾斯帕训练西维娅的时候，都是站在她面前直接操控到西维娅身上，让她自己感受然后模仿。如果第一次西维娅也是这样感受，那么复制能力的使用方法可能就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我会让爱丽丝试试看。伊里尔，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我没有帮上什么。”伊里尔十指交叉，靠在椅子上：“卡莱尔，你的决定是不理智的。”
    “对不起，西维娅至少现在不能去沃尔图里，伊里尔。”卡莱尔摇摇头表示抱歉。
    伊里尔踱步到窗边，花园里一群吸血鬼在陪西维娅玩蹦床。
    “这几天，我了解到西维娅过去的经历。”伊里尔坐回椅子上：“对吸血鬼来说都是无法忍受的残忍手段，全部施加在一个孩子身上。你们的安排计划是对的，卡莱尔，除了沃尔图里这个决定。”
    卡莱尔站起身，不敢置信伊里尔表达的意思：“你们想加入进来？”
    “坦尼娅，想邀请西维娅去阿拉斯加生活一段时间，帮你们一把。”伊里尔耸耸肩：“我和卡门没意见。”
    “这件事不该牵扯到德纳利。”卡莱尔坚定拒绝。
    “西维娅需要复制更多超能力，增强面对沃尔图里的筹码。如果时间还来得及，凯特会非常乐意指导她。”
    “伊里尔，我该如何感谢你们？”卡莱尔满脸感动的来到伊里尔身边。
    “那就修改愚蠢的决定。”伊里尔站起来：“不管你们无法诉说的理由是什么，等一等西维娅自己的选择。”
    “我说过，那只是一个备选方案。”卡莱尔无奈摇头：“等到西维娅长大一些，我们会去拜访沃尔图里。”
    “她太出色了，也许你们等不到那一天。”

 15. 第 15 章

    人迹罕至的山脉深处，有一处茂密丛林，穿过去会看到一片布满浓绿色新鲜苔藓的岩石堆，高度达到五米多，陡峭滑腻的坡度目前人类无法独自翻越。
    翻过岩石堆，绿茸茸点缀蓝紫色跳跃小精灵的蓝铃花草坪展现在眼前，看面积有足球场大小的等腰梯形，梯形顶端前伫立着一座野蛮生长苏格兰松、云杉、冷杉的高山。
    一条高悬山顶的瀑布湍急落下砸入山谷，水流撞击声远离这处高悬的山崖并不算震耳欲聋，只看到那半空中奔腾翻涌的水珠透明夹杂白色四处飞溅。
    瀑布前方，树枝缠绕交错搭建起的一座圆弧镂空半圆框架，在框架左右固定着向中间生长的紫藤花树杈，瀑布气流盘旋着吹拂花穗，荡漾起一层层紫色波浪。
    洒满白色玫瑰花瓣的宣誓台中间延伸出一条容纳三人并排宽度的通道，两侧摆放着大捧的花束，空隙用蝴蝶结轻纱连接。
    通道左侧，爱德华一身黑色正装，古铜色短发后梳，露出俊美脸庞，身姿优雅挺拔，站在钢琴旁。
    通道右侧摆放着白色木制椅子，靠背缠绕着白色蝴蝶结，德纳利远亲三人在轻声相互交谈。
    岩石堆角落，野生紫藤花树下特意搭建了三间尖顶小木屋作为新娘新郎的休息室。
    如果有好莱坞名牌导演在这里，绝对会疯狂赞叹，指挥镜头记录下房间里的每一位光彩夺目的新娘。哦！还有天使般的小花童。
    清晨的暴雨已经结束，爱丽丝预测到在中午，微弱的阳光会穿透云层为这场婚礼送上彩虹，她把最隆重的宣誓仪式安排在彩虹出现的那一刻。
    现在，爱德华落座奏响钢琴曲《卡农》前奏，坦尼娅、卡门和伊里尔转身看着入口。
    宣誓台上三位风格迥异的新郎，笑容满面的分散站好，期待地看向紫藤花树下即将走出门的三位新娘。
    小花童西维娅走在最前面引路。
    她那蜜茶色头发梳起扎成花苞丸子头，斜戴一顶宝石发冠，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一双鲜红色眼睛坚定的看向前面道路。
    她的嘴唇因为紧张轻轻抿紧，终于养出肉肉的脸蛋在一步一顿的震感里颤颤巍巍，穿着点缀羽毛的A字版型连衣纱裙，白丝袜小皮鞋，提着一篮玫瑰花瓣，仔细撒在面前的通道上，身后跟随着三位美丽幸福的吸血鬼新娘。
    埃斯梅走在中间，手捧一束斜插白色马蹄莲，棕褐色卷发几缕编织在脑后固定着头上白玫瑰珍珠点缀的美丽花冠，温柔含笑的心形脸庞，两侧带着一对珍珠耳环，后脑同样串着珍珠的头纱遮盖住长卷发飘落在裙摆上，身上是一条简约堆叠散发柔和珍珠光泽的一字肩A型缎面婚纱，裙摆长度及踝，露出缎面珍珠环扣细高跟婚鞋。
    罗莎莉走在右侧，双手在纤细腰部捧住一大束以紫罗兰满天星常春藤为主的花艺瀑布手捧花，金黄色长发编织成鱼骨辫不规则点缀着满天星，紫罗兰钻石耳环摇曳着，繁复刺绣紫罗兰图案的拖尾头纱朦胧遮掩她艳光四射的绝色容貌，纯手工刺绣鱼尾婚纱设计大胆，前面是轻薄蕾丝布满精美刺绣包裹傲人身材，修长脖颈下露出深V到肚脐上，从深V底部连接出一串紫罗兰图案的紫色宝石身体链，到胸口延伸成两条紫色钻石细长身体链，搭在两侧锁骨肩胛到后腰又组成一串紫罗兰的紫色宝石身体链，连接轻薄蕾丝刺绣包裹她的臀部修长双腿，遮盖高跟婚鞋鱼尾裙摆拖撒出扇形弧度。
    爱丽丝走在左侧，手拿一束白色郁金香捧花，黑色短发简单烫卷出柔软弧度，两侧耳后是白贝母打磨而成的三片百合花瓣耳饰，好似舒展的小翅膀，随着脚步前进，晃动长短不规则的耀眼钻石流苏，绣线串联珍珠亮片在胸前交叠出纯洁的百合花瓣，纤细的腰部环绕一圈柔软雪纺，在后腰系着一个飘动的大蝴蝶，随着脚步像轻轻扇动的小翅膀拖出两条飘动的长尾巴，短款网纱堆叠几十层的蓬蓬裙上都是精美花瓣刺绣，下面露出纤细笔直的双腿，细高跟仿芭蕾舞鞋设计的婚鞋，鞋带是藤蔓造型缠绕脚踝而上。
    这一刻，风都变得温柔，轻轻卷动每个人的衣角，鸟儿的鸣叫声融入钢琴曲里送上祝福，沙沙歌唱的山林沉醉天地间一场独特的婚礼仪式。
    当三位新娘各自与新郎面对面站在宣誓台上，天空飘动的云彩之间挥洒下几束光芒落在瀑布前，空中跳动的细密水雾在光线折射下，宣誓台上空显现一道七色彩虹桥。
    卡莱尔牵着埃斯梅的双手深情告白：“此刻，你是扎根在我心上的明珠！”
    艾美特半拢住罗莎莉裸露的细腰：“我的新娘，你让我热血沸腾！”
    贾斯帕低头与爱丽丝亲吻：“我的爱！”
    音乐停止的恰到好处，西维娅开心地走过去与爱德华交接，她坐上琴凳衔接弹奏起《G弦上的咏叹调》。
    爱德华走上高台充当宣誓牧师：“今天，我们在一起相聚，见证三对新人的神圣婚礼，现在请新郎们复述我的话，对新娘们进行宣誓。我（卡莱尔、艾美特、贾斯帕）愿意接纳（埃斯梅、罗莎莉、爱丽丝）成为我永恒生命里的妻子，从今以后我将永远拥有你，不离不弃，无论环境好坏，无论贫富健康，我都会爱你，尊敬你，珍惜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新娘们专注看着眼前的爱人，此刻在新郎们的誓言之下，是深爱的心倾听彼此的唯一。
    “现在请新娘们重复我的话，对新郎们进行宣誓。我（埃斯梅、罗莎莉、爱丽丝）愿意接纳（卡莱尔、艾美特、贾斯帕）成为我永恒生命里的丈夫，从今以后我将永远拥有你，不离不弃，无论环境好坏，无论贫富健康，我都会爱你，尊敬你，珍惜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新郎们眨动眼睛，如果吸血鬼有眼泪，他们早就泪流满面，从相遇开始，他们就感恩爱人的到来，黑白的枯燥时光里，庆幸填充满爱情的颜色。
    “请为你的爱人戴上象征永恒爱情的戒指，并亲吻她（他）。”
    爱德华完成任务，来到西维娅身边与她一同四手联弹《小步舞曲》。
    德纳利远亲们欢呼鼓掌为台上拥吻的新人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这场简约的婚礼仪式就到此结束，塔尼娅带着卡门和伊里尔一起为新人们送上新婚礼物，并提出告别。
    “为什么不多留几天？”埃斯梅出言挽留。
    “家里只有凯特和艾瑞娜，我们需要早点回去。希望下次是大团圆相聚，所有人都在。”坦尼娅笑着拒绝，目光落在被爱德华抱着的西维娅身上：“欢迎你来阿拉斯加做客，西维娅。”
    “我会的。”西维娅乖乖挥手告别。
    婚礼结束，也宣告着卡伦一家离开布雷肯的日子即将到来。
    下一站，计划去埃斯梅决定的目的地，威斯康星州阿什兰小镇，那里人口不多，坐落在苏必利尔湖旁，是埃斯梅曾经逃离家暴丈夫，独自生活，又失去孩子，绝望寻死遇到卡莱尔的地方，一个意义非凡的小镇。
    爱丽丝按照往常一样预测未来在阿什兰小镇适合居住的住址，很意外，她发现居住在阿什兰的只有卡莱尔和埃斯梅，这个未来里没有其他人。
    “爱丽丝，未来有什么意外吗？”贾斯帕低声询问。
    “只有卡莱尔和埃斯梅去了阿什兰。”爱丽丝压低声音，造成这个未来变化的原因，她需要再仔细预测一下。
    爱丽丝眨眨眼睛，以西维娅作为预测锚点，看向逐渐清晰的未来画面，意想不到！西维娅和爱德华在一起生活，两个人在美丽的苏必利尔湖边快乐的露营，爱德华照顾的还不错。可是，画面里依旧没有自己和贾斯帕，罗莎莉和艾美特。
    “我得找爱德华问问。”爱丽丝觉得自己那个暗戳戳读心的好哥哥，一定已经知道原因，未来的变化就是他提前计划的小心思。
    深夜，藏蓝天空变成一块高悬遥远的幕布，偶尔飘过几朵轻薄的棉花云，看一条璀璨绚烂的银河从西向东浸染天空，又从中间向外铺撒晕染整片夜空，每一颗星光都在闪烁独一无二的颜色，那是一段无声的故事朗诵，低头扫视披上黑纱的墨绿色平原，只有从耳边掠过的风声，也许夹杂了远方的思念，只是遥远的距离让它消散，牧草地里的昆虫，山脉森林间的动物都走
    入沉睡的梦乡，天地辽阔无际，却只包裹此刻独自一人的等待。
    吸血鬼的夜生活同样过的精彩，除了饮食无法消化，把住行穿衣游戏潇洒贴近人类的生活，这会让他们缓解心头的阴暗冰冷。
    爱德华独自一人躺在山尖的草地上，他偶尔会自己离开寻找属于孤寡单身人士的自由。天天看深爱热恋的三对情侣腻腻歪歪，他感觉自己噎得慌。
    “爱德华。”山下快速靠近一对情侣，清脆的女声在呼唤爱德华的名字。
    “爱丽丝，贾斯帕？”爱德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他不解这两个人不去好好享受二人世界，跑来这里找自己干什么？
    爱丽丝和贾斯帕的速度很快，一瞬间就跑到山顶站在爱德华面前。两个人表情严肃，星光投射下的黑影笼罩坐在原地的爱德华。
    “西维娅出事了？”爱德华只能想到这种可能，才会让他们半夜神情严肃的来找自己。
    “你在计划什么？我看到你和西维娅没有和我们一起生活！”爱丽丝直接质问，除了西维娅之外的事情，她都有心情听爱德华找借口辩解，今天晚上，这件事情绝对不行。
    爱德华松口气，忍不住得意洋洋地笑出声。
    爱丽丝忍不住握拳，爱德华的笑声简直是在火上浇油：“二对一，胜算还是充足的。”
    贾斯帕疑惑好兄弟今天不合时宜的情绪外放：“爱德华，你想要惊动大家都过来开家庭会议吗？”
    “好吧。爱丽丝你预测到这个未来，那就说明我和西维娅的计划成功了。”爱德华站起身解释，声音正经严肃，脸上笑容灿烂，简直太欠揍了！
    “你最好解释清楚，爱德华。”
    “爱丽丝，婚礼结束了，但你们的蜜月旅行呢？”爱德华摇头嘲笑，自己最初知道这个计划的时候是和爱丽丝一样的心理反应，最后居然被六岁孩子说服无奈妥协：“西维娅知道新人结婚后会进行蜜月旅行。她不希望你们因为她的原因，寸步不离，错过美好时光。”
    爱丽丝摇摇头，吸血鬼有漫长的生命，缺失一次蜜月旅行和失去西维娅，哪一边更加重要，大家都知道该怎么选择：“婚礼不会只有一次，蜜月旅行下次婚礼之后也可以去。”
    “对于西维娅来说，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婚礼，结局却不是完美的？如果，所有人的重心都围绕她转动，那她该怎样回报这无私的深爱？”爱德华拿出一封信纸：“我帮忙写了一封信，原计划是在我们俩离开后，你们才会看到。现在我想，让她当面说会是更好的安排。”
    “偷看！西维娅会生气的。”爱丽丝后退一步，拒绝打开信纸：“只要你保证照顾好西维娅，我们可以远距离跟着顺便去度蜜月，这个计划会完美成功。”
    “爱丽丝，我们不能把西维娅当成无知幼儿，她什么都明白。包括你会预测未来。”爱德华展开信纸朝着爱丽丝和贾斯帕：“西维娅也想努力守护爱她的家人。”
    爱丽丝和贾斯帕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西维娅原来都知道：“爱德华，你是对的。家人之间不应该隐瞒秘密。”
    “卡莱尔和埃斯梅知道吗？”爱丽丝拿走信纸，仔细看上面书写优美繁复的字体。
    “......”爱德华闭嘴，他不准备告诉除爱丽丝以外的家人。
    “家人之间也不该有小心思。”爱丽丝戳破爱德华包裹在西维娅计划之外的一层计划：“你知道这个计划瞒不住我，所以等待我来找你，不想让西维娅失望，不想我直接告诉大家。爱德华，你主动退让一步，让我踩进你布置的为西维娅好的陷阱。”
    “有时候，我会苦恼你对我的了解程度。”爱德华苦笑：“不算陷阱，爱丽丝。西维娅只是希望你们能在发现真相的时候，已经追不上我们的脚步，这样你们可以安心去度蜜月。而我也不希望被大家知道后，让这个计划摊开在明面上令西维娅为难。她不会拒绝你们的关心。”
    爱丽丝沉默，她可以想象到那个场面，罗莎莉和埃斯梅的悲伤情绪会让西维娅妥协：“不如我们告诉卡莱尔，他会想到好办法的。”

 16. 第 16 章

    三个人大晚上敲响卡莱尔的书房门，经过许可进门，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又犹豫着不知道怎么打开话题。
    卡莱尔微笑着抬头询问：“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
    “爱德华有话对你说。”爱丽丝抢先回答。
    “爱丽丝！”爱德华低喊一声，他不想让卡莱尔和埃斯梅伤心的：“只是一个西维娅的小心愿，卡莱尔。”
    “愿闻其详。”卡莱尔十指交叉摆在桌面上，面容严肃认真。
    “西维娅希望你们能去蜜月旅行。”爱德华递上信纸：“她拜托我来照顾一段时间，免得你们不放心。”
    “这是西维娅的心里话？”卡莱尔一目十行看完，指尖轻触信纸上的称呼。
    “对，她想着等你们蜜月旅行结束，大家重新汇合的时候能够这样称呼你和埃斯梅。”爱德华点点头：“卡莱尔，西维娅不想看到你们为她不断付出到放弃自己的生活。”
    “爱德华，作为父母我们不会做让孩子们不愉快的事情。”卡莱尔折好纸张，揉捏鼻梁重新压下感动的情绪：“只要你照顾好西维娅，这个计划我投赞同票。”
    爱丽丝抬头看贾斯帕：“你也是赞同票？好吧，现在有四票赞同。谁来说服埃斯梅和罗莎莉？”
    “为何不听听西维娅的心声？她的心意会感动她们。”卡莱尔表达想法。
    “我......”爱德华面露难色，这会影响他在西维娅心中的靠谱形象。
    卡莱尔站起身，拍拍爱德华这个老派又稚嫩的吸血鬼肩膀：“这是对你的惩罚，别想着自己独占西维娅心中的最好哥哥排名，会被围殴的。”
    爱丽丝和贾斯帕在旁边偷笑，爱德华的小心思，卡莱尔也看出来了。
    第二天，睡醒的西维娅跟着卡莱尔和埃斯梅一起去伦敦游玩。
    吸血鬼的速度足够他们在火车出发之前赶到车站。
    卡莱尔放下方便一路奔跑被自己固定在怀里的西维娅，埃斯梅帮孩子脱下保暖的登山外套，放入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她取出水杯递给西维娅：“宝贝，你需要补充些水份。”
    西维娅乖乖吮吸杯子里的温水，眼睛转动着打量角落出口，来来往往经过的人群。她是第一次接触外面的世界，上次在医院不算，被大家包围着什么也看不见。
    这个车站里有好多人，男女老少，长发短发，不同颜色的皮肤，背旅行包的游客，夹公文包的工作者，穿裙子的女士，抱着孩子的菲佣，时不时焦急看手表的等候者。
    放下水杯，西维娅忍不住走到出口边缘，仔细看这个候车区，几个简单布置的休息长椅，并排连接遮雨棚顶的长条形空间，椅子上间隔坐着几个候车乘客，他们神色悠闲自在，手里捧着翻页的书籍，偶尔探头看看前方平台两条向左右延伸的轨道，火车还没有来。
    平台上还站着几个身前挂着食物箱的青年，他们会客气询问身边的人们是否需要购买食物，被拒绝也不会丧气，继续扬着笑脸询问下一个。
    西维娅仔细数着人数，三十几个人的动静，有些吵闹喧嚣，声音回荡在候车区嗡嗡作响。
    “车快来了。”西维娅双脚离地被结实的手臂架在腋下，抱进冰冷坚硬的怀抱里。
    卡莱尔单手抱着西维娅，握住埃斯梅的手，三个人一起离开角落走入候车厅。
    阴霾的天空，遮挡不住他们出众独特的外貌，所有人都安静看着男俊女美孩子漂亮的一家三口组合，他们简直超越好莱坞明星的亮眼程度，完美又让人本能感觉危险的气质，像令人上瘾的毒药忍不住一眼两眼永久注视着。
    西维娅害羞不解地埋头贴着卡莱尔：“好多人在看我们。”
    “因为你是漂亮的小天使。”埃斯梅笑容满面，轻轻抚摸西维娅的后背。
    “嘻嘻～”西维娅捂住发烫通红的脸颊，漂亮的芽绿色眼睛笑弯成月牙状。
    一辆椭圆头车身涂抹黄绿色块的火车，发出响亮的行驶轰鸣声，驾驶室的火车长，摇响清脆的铃铛声，即将乘坐的人们慢慢围拢到轨道边，第一次没人拥挤着抢占上车位置，隐隐约约的观察视线，时不时扫过卡莱尔和埃斯梅，对视上他们抱在怀里的女孩，会得到一个羞涩的笑容。
    安稳进入车厢包间，关上遮挡视线的木门，卡莱尔和埃斯梅终于松口气：“似乎比往常更加亮眼，完全不能低调。”
    “谁让我们的小甜心太可爱，没人能拒绝她的笑容。”卡莱尔帮忙推开一半透气的车窗：“来看看窗外的风景，西维娅。”
    “嗯！”孩子欢快地坐到窗边张望，窗外是轨道的另一边，一排深绿挺拔的松木作为屏障，延伸到山洞前，火车再次响起轰鸣，急促的铃声再次响起。
    被声音惊吓到的小孩，慌张地缩回卡莱尔身边，第一次坐火车，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火车要启程了。”埃斯梅指指窗外，随着车身震动，窗外的松木慢慢后退，速度越来越快，绿色屏障滑动到肉眼模糊的程度，光线眨眼间被黑洞吞没，下一刻又恢复明亮的绿色。
    “哇！”西维娅惊喜尖叫，儿童特有的尖细高音流出窗外。
    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依旧伫立原地，近处逐渐后退的松树林前方，出现一泓蓝绿色倒映云层的湖泊，偶尔会有飞鸟划过，点动湖面的圈圈涟漪，抓住战利品高飞离开。
    “是湖泊！还有小鸟！”车窗像一块连续播放人间风景的动态屏幕，一点小变化都会激起西维娅的探索发现，她犹如歌唱般起起伏伏的呼叫，时不时转头惊喜地寻找卡莱尔和埃斯梅的认同。
    “我们该多带她出门走走。”埃斯梅感慨，此刻的西维娅与待在家里的西维娅不同，她昂扬的快乐情感充斥整个空间，她不会偶尔强迫自己像个成熟懂事的小大人。
    卡莱尔点点头：“下次让爱德华带她去旅行。”
    “什么？”埃斯梅一愣，压低声音询问：“只有爱德华一个陪着吗？”
    “对，西维娅的绿色眼睛会让我想起曾经的人类爱德华和他的母亲。”卡莱尔视线看着西维娅，脑海里慢慢回忆：“当时我来不及救下他的母亲，只能帮爱德华转变，我不知道他还留存着多少记忆。”
    “他们都有一双绿色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缘分。”埃斯梅对上西维娅转头看过来的芽绿色眼睛，下意识露出笑容，等孩子转头继续看窗外，才继续轻声与卡莱尔对话：“遇到危险怎么办？只有爱德华一个人保护她？”
    “爱丽丝会时刻预测西维娅的安危，别忘了西维娅也是个小吸血鬼。”卡莱尔从容不迫的安排：“旅行时间不会太久，孩子们会在下次开学前回到阿什兰。”
    “你都安排好了？”埃斯梅睁大眼睛，呼吸停顿一秒，她意识到卡莱尔和爱德华做了什么决定，爱丽丝肯定也参与其中：“今天的旅行也包括在你的计划里？”
    “不，我只是帮忙完善西维娅的计划。”
    “什么意思？”
    “卡伦太太，我想邀请你一起去阿什兰度蜜月。”卡莱尔摊开手放在埃斯梅面前。
    埃斯梅握住卡莱尔的手，眼神不可思议地看看欣赏风景的西维娅，得到卡莱尔的肯定点头：“我想哭！”
    “别吓到孩子，埃斯梅。”卡莱尔咧嘴笑，他还有个惊喜没有告诉妻子，不敢想象晚上会是什么煽情场面。
    火车到站，卡莱尔和埃斯梅带着西维娅快速避开人群。伦敦的居住人口太密集了，他们不能在这里引起关注。
    卡莱尔已经提前安排了，一艘乳白主色浅蓝线条的双层Sunseeker游艇在码头等候，坐着游艇观赏伦敦的风景，等到下雨起雾后，再上岸逛逛。
    西维娅第一次坐船，站在甲板上，船身在水面上轻轻摆动，整个人也跟着起起伏伏，重心不稳。她紧紧抓住埃斯梅的手，小心又激动的环顾四周：“我们在船上！”
    “要注意安全，西维娅。”埃斯梅低头宠溺地抚摸像只小兽般缩在自己身边的孩子：“要不要我抱你？”
    西维娅摇摇头，她指着甲板扶栏的位置：“我想自己走过去，站在那里！”
    “好。”埃斯梅一步一步引导西维娅往扶栏走，眼睛时刻关注孩子左右前后来回打绊的脚步。看小孩鼓气抿嘴，使劲抓紧自己的手腕保持平衡，坚持不懈的往前迈步，又是担心又是激动鼓励：“要小心点，加油哦～”
    西维娅抽空点点头，她慢慢找到了平衡感，加快踏步速度，终于抵达目标抓住栏杆，立刻兴奋大喊：“我到了！”
    “太棒了！”埃斯梅激动地鼓掌，她意识到孩子自我独立成长的速度很快，可能一小段时间的分离就会错过许多惊喜。
    埃斯梅有点后悔刚才，居然被卡莱尔的几句话给说服了，同意离开西维娅一段时间。
    西维娅扭头仰视埃斯梅，想了想朝埃斯梅伸出双手：“我看不到，可以抱抱我吗？”
    埃斯梅立刻抱起孩子，调整孩子坐在手臂上：“当然可以，你看游艇启动了。”
    卡莱尔站在驾驶室操控，对上西维娅和埃斯梅的视线，笑着回应她们：“女士们，注意安全，我们现在出发！”
    游艇行驶速度不快，船底漾出灰蓝色的水波纹推向两侧，冷风穿透发根舞动发丝，埃斯梅细心的为她戴上帽子和围巾：“喜欢吗？”
    西维娅已经盯视远方太久，忍不住眨动眼睛，泪花湿润干涩的眼球，她抬手指向游艇即将靠近的前方建筑，横跨在泰晤士河上的伦敦塔桥：“这个城堡会不会压到我们？”
    “那不是城堡，你看上面有车和人在走动。”埃斯梅笑着让她看向连接两座主塔的上下桥梁：“这是伦敦塔桥，1886年开始建造，距离现在已经有一百年之久，是伦敦非常伟大的建筑。当我们穿过伦敦塔桥，还能够看到岸边伦敦塔的建筑群。”
    游艇即将穿过伦敦塔桥，西维娅不由自主地仰起头，视线盯着上空，那里是桥底构建的规则几何图案。
    埃斯梅拖住她的小身体，
    原地转圈让她完整看完穿过桥底的过程。
    “看那里，西维娅。”
    西维娅立刻转头，顺着埃斯梅手指的方向看，是伦敦塔建筑群。
    埃斯梅柔声为她讲述关于这个建筑曾经发生过的故事。
    泰晤士河两岸聚集着伦敦的标志性建筑和浓郁的哥特式风格，站在游艇上的埃斯梅和西维娅，看完左边看右边，详细丰富的历史知识在有趣的讲解下，深刻烙印在西维娅脑海里。
    风越来越大夹杂着湿润的水汽，伦敦又快下雨了，埃斯梅抱着西维娅进入船舱，这里准备了可口美味的点心和午餐康沃尔馅饼，两边的玻璃窗不会影响视线，可以边享受美食边观赏风景。
    下午，游艇回靠码头的时候，天空铺满灰沉沉的厚实雨云，蒙蒙细雨在风的吹拂下斜落在雨伞上，发出蚕吃桑叶般沙沙作响的声音。
    街道上，行人匆匆往来，逐渐减少，沿街的店铺点亮温暖明亮的灯光，卡莱尔和埃斯梅没有停留，他们熟练的穿梭在伦敦的大街小巷里，复杂多变的分叉转弯路口。
    西维娅闭着眼睛在卡莱尔怀里午睡，当她被细碎的祷告声音吵醒，靠着埃斯梅的手臂坐起来打哈欠醒神：“我们在哪里？”
    “教堂，先喝点水，西维娅。”
    小孩抱着水壶，抬头打量，点亮的几盏灯光无法照亮整个教堂，她和埃斯梅坐在深棕色原木长椅上，周围都是一排一排整齐的空椅子。
    教堂正面最先吸引视线的，是一扇由许多精美的几何玻璃，拼接组建成巨大高耸至穹顶的窗，一点微弱的灯光都能在玻璃上折射出柔和光泽，一具三米高的耶和华神像伫立在高台上，金发俊美如天神的吸血鬼，站在高台下仰望神像。
    “他在做什么？”西维娅不知道刚才吵醒自己的祷告声是不是来自卡莱尔，这个教堂里待着两只半吸血鬼，其中一个吸血鬼可能在信仰上帝，这太诡异了。
    “他在怀念过去。”埃斯梅专注视线落在卡莱尔身上。
    “为什么要来这里？”西维娅不喜欢教堂，待在这里就像把她重新放回永生教里。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卡莱尔结束祷告，坐到西维娅身边：“一个教会牧师的儿子，生来的职责就是继承父亲抓捕吸血鬼的义务。”
    西维娅一愣，抬头看卡莱尔的脸庞，他的表情充满释然，淡淡的怀念，站在曾经信仰的对立面，他已经救赎了过去的自己。
    “我在追捕吸血鬼的过程中被咬伤了，在我没有转变之前，我的求生本能寻找到一个小角落，我想躲藏起来避免被烧死，即便当时的我不明白自己会怎样死去。至少别是火烧，那简直是非人的酷刑。”
    “等我再次恢复意识，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只吸血鬼。”卡莱尔笑着与担忧的埃斯梅对视：“别担心，我尝试过许多方法都无法杀死自己。远离人烟，一直不进食，那已经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可是在喉咙里燃烧的饥渴，让我的意志不断削弱。我不想违背自己多年的信仰，我相信天堂和上帝的存在，也相信罪恶会归于地狱。”
    “你不会去地狱的。”西维娅默默出声：“该去地狱的是那些恶人。”
    卡莱尔摇摇头：“我们不会去地狱，也无法去天堂。吸血鬼永恒存活在转变的那一刻，可时间在流逝，我们不能停在原地折磨自己。我幸运地找到吸食动物血液不伤害人类的替代办法，我不断学习充实自己，游历世界寻找理念相合的同伴，选择医学挽救人类。”
    “你不该挽救他们。”西维娅面无表情看着卡莱尔：“恶人就应该下地狱！”
    埃斯梅一颤，她看到西维娅冰冷的眼神，意识到仇恨的种子早就种在孩子心里，当她脱离不正常的环境，得到转变后的强大力量时，种子会破土而出蛰伏杀戮的时机。
    “西维娅，人类是复杂的，有好有坏，也有半好半坏，我不会阻止你去为自己复仇。”卡莱尔拿出一个十字架项链递给西维娅：“可是你复仇成功后，你想去做什么？漫长的生命你得为自己而活。”
    西维娅柔和下来，有点迷茫地塌肩垂头：“那应该是很多年之后的事情吧，我现在想不出来。”她才只有六岁，就算是吸血鬼状态，战斗力也还是不够强。
    “我希望那个时候，你可以拿着这个项链来找我问问意见。”卡莱尔把项链挂在西维娅脖子上：“别走上自我毁灭的路途。”
    “卡莱尔！”埃斯梅急了，她的孩子怎么会选择自我毁灭？
    “自我毁灭？我吗？”西维娅不明白，卡莱尔怎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她低头看绳子穿起的一个普通木质十字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如果丢了怎么办？我难道不能想问就问吗？”
    “就算丢了，你也可以找个替代品来问我。重要的是你能及时回头，回到我们身边。”卡莱尔回答。
    “好。”西维娅点点头，她自信自己不会做出愚蠢的傻事，就当是让卡莱尔和埃斯梅安心吧。

 17.第 17 章

    深夜，布雷肯小镇已经陷入黑暗的梦乡，大雨没有丝毫减弱，还是在噼里啪啦往下砸。
    西维娅跟着卡莱尔和埃斯梅一起奔跑，这是非常有趣的事情。
    黑夜掩盖了快速飘过的影子，人类看不到他们的存在，坚硬的身体和地心引力对抗，跨过小河，踩在树梢，跳下悬崖，甚至可以在居民屋顶上跑酷。
    “他们在等我们回家！”西维娅指着平原中心的房子，惊喜大叫。
    “快去吧，孩子，大家在等着我们。”卡莱尔和埃斯梅相视一笑。
    西维娅已经加快速度，她看到了明亮的灯光，大门口来回踱步的罗莎莉姐姐，依靠在墙上的艾美特哥哥，屋子里又紧接着走出来爱丽丝姐姐，她肯定用了预知，第一个把视线锁定过来，然后欢快地挥手：“西维娅！”
    “在哪里？”罗莎莉立刻转身看，小孩已经到了眼前，全身上下被雨水淋湿透的狼狈模样，小脸上刮蹭了泥浆，头发里夹杂着叶片，却扬起最甜的笑容：“罗莎莉姐姐！”
    这个样子把满心担忧的罗莎莉心疼坏了：“西薇！你都被淋湿了，这么大的雨，还不如在伦敦住一晚。”
    “西维娅知道你们在家里会担心她。”卡莱尔和埃斯梅同样是满身狼狈。
    贾斯帕从屋里拿出大浴巾递给卡莱尔和埃斯梅。
    西维娅举起手里几个破破烂烂的购物：“我给大家带了礼物！”
    孩子满脸期待地看看面前的罗莎莉，又看看展开浴巾的爱丽丝，她就像一只成功狩猎归来的幼兽，礼物是她带给家人的战利品，一双鲜红的大眼睛，不断得发射求表扬求表扬。
    “谢谢你，西维娅，”爱丽丝快速把小孩裹成蚕蛹，啾啾啾狂亲她的脸蛋。
    “啊～～”西维娅害羞地捂住爱丽丝嘴巴：“亲亲太多了！太多了爱丽丝姐姐！”
    “爱丽丝！克制一点。”罗莎莉插手阻拦：“我带西维娅去洗澡。”
    “好吧好吧。”爱丽丝把小孩送进罗莎莉怀里：“礼物先交给我保存吧，我保证不偷看！”
    “我相信你。”西维娅被爱丽丝眨眼睛的样子逗笑，主动把购物袋递过去。
    等罗莎莉和西维娅去了浴室，爱丽丝牵着贾斯帕蹦蹦跳跳回到客厅。
    躲起来不敢露面的爱德华坐在沙发上，愁眉不展：“西维娅肯定要生气！你们就当作不知道不是更好吗？”
    “那你会惹怒罗莎莉。”艾美特坐到沙发上嗤笑：“女士可不好惹！”
    “所以你们男士小心点。”爱丽丝挥挥拳头，把购物袋放在茶几上。
    “别担心了，兄弟。”贾斯帕走过来拍拍爱德华肩膀：“我可以帮忙舒缓气氛，顺便祝你好运。”
    “哦！我真是惨透了。”爱德华仰头哀嚎。
    爱丽丝和贾斯帕，艾美特相互对视，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看兄弟倒霉的感觉真有意思！
    半小时后，罗莎莉抱着香喷喷白嫩嫩的西维娅下楼，就看到一家人都正经坐在位置上，他们不约而同看过来的视线，像是在说：做好准备了吗？罗莎莉，你得听听接下来的故事！
    哦！有时候会夸张戏剧性的家人们。
    罗莎莉抱着西维娅坐下：“说吧，又发生了什么？”
    “咳咳。”爱德华忍不住清清嗓子，避开卡莱尔他们看过来的视线，对着好奇张望的西维娅说：“那个……对不起，我没瞒住。”
    “啊？”西维娅一愣，软乎乎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住：“爱德华哥哥……”
    “发生了什么？和西薇有关？”罗莎莉不明白，低头看小孩的反应，怎么整个人都涨红了？
    “我……我……”西维娅低头扣手，全身都因为尴尬染上红色，没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没实行就被暴露了。
    “亲爱的，你的想法，我们都很感动。”埃斯梅主动开口，为还没明白的罗莎莉解释：“西维娅和爱德华打算空出一段时间，给我们三队伴侣空间去度蜜月。”
    “等等！度蜜月？”罗莎莉搞不明白了：“我们没有这样的计划啊？”
    “对不起啊，罗莎莉姐姐，这个计划是我想出来的。”西维娅颤巍巍举起小手，冲罗莎莉露出讨好的笑容：“我跟着爱德华哥哥一起去芝加哥。等你们结束蜜月旅行，再汇合。”
    “不行！我们不需要蜜月旅行。西维娅，我们不能把你丢给爱德华，这可能有危险！”罗莎莉现在没兴趣过什么蜜月，她有点生气地看向除自己之外，全都知道这个消息的家人们：“你们居然都同意！”
    “跟着我怎么就会有危险了。”爱德华轻声嘀咕：“就一个星期时间，才不会让你们多休息。”
    “你！你太离谱了！爱德华！”罗莎莉瞬间站到爱德华面前：“如果敌人出现，你觉得自己能保护住西维娅吗？”
    “至少，不会让她受伤！”爱德华烦躁地站起来：“她是为了感谢你们，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这个决定是愚蠢的！你活了这么多年，居然听从一个孩子的安排！我们可能会失去她！”罗莎莉直接挥出拳头，爱德华迅速躲避。
    两个人在这个不大的客厅，追逐搏斗，就看着两道黑影四处乱窜，墙面，摆饰，桌椅，噼里啪啦巨响着粉碎一地。
    “呜唔……”没想到罗莎莉的反应会这么大，西维娅从沙发上挪下来，眼眶发热落泪，嘴巴还要哽咽抽泣着说话：“对不起，罗莎莉姐姐！对不起！我不去了！你们别打了！爱德华哥哥！”
    “西维娅！”埃斯梅立刻抱起大哭的孩子：“把他们两个分开，冷静一下！”
    战局下一秒就被制止，爱丽丝和贾斯帕扯住了爱德华，艾美特拉住了罗莎莉，卡莱尔站在战局的中心点，双手撑开示意双方冷静点。
    “你们吓到西维娅了。”卡莱尔皱眉，孩子缓不过气的哭声，令人担忧。
    埃斯梅一边轻拍西维娅背部安抚，一边走到罗莎莉面前询问：“罗莎莉，你不想听听西维娅的想法吗？”
    罗莎莉看着在埃斯梅怀里，眼泪鼻涕混成一团的小孩，刚才的动静真的吓到她了，芽绿色眼睛里不断滚落泪珠，抿成波浪线的嘴巴，闷闷打嗝，小身体一抽一抽的揽住埃斯梅。
    “对不起，西薇。”罗莎莉收回攻击的姿势，满眼愧疚心疼地冲西维娅伸手：“对不起，对不起！”
    西维娅摇摇头，主动投入罗莎莉怀抱：“罗莎莉姐姐……我希望婚礼是完整的……你们因为我才没有邀请宾客，不能再取消蜜月旅行了……”
    “西维娅，这场婚礼只是我们漫长生命里的其中之一次，不是还有德纳利远亲们的观礼嘛。”罗莎莉软下声音，一边擦拭西维娅脸上的污渍，一边解释：“人少点，婚礼更加温馨啊！”
    西维娅摇摇头：“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婚礼。我第一次拥有家人。罗莎莉姐姐，我想要永远和你们在一起。我会努力长大的，不会让自己有危险。如果没有蜜月旅行，婚礼就不是完美结束了。”
    “不完美，是不是意味着我不能成为卡伦家的一员？”西维娅干脆把自己心里的想法都摊开说：“我感觉每一天都很幸福，幸福的像做梦，爱我的家人，强大的能力，我能够站在最高处，看从来没有见过的风景。我害怕梦醒了，还是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埃斯梅妈妈，卡莱尔爸爸，罗莎莉姐姐，爱丽丝姐姐，艾美特哥哥，贾斯帕哥哥，爱德华哥哥，我爱你们！”西维娅在每一个家人身上停留视线，真挚的告白：“我想要你们永远的也爱着我！我准备这个计划，希望你们知道后，可以更爱我。”
    “对不起……我是个坏小孩……”西维娅又忍不住哭出声，她太坏了：“我拒绝了亲生母亲，玛格丽的消失我没有寻找，我只会讨好折磨我的坏人，苏和汉克拼命保护我，为了我死掉的时候，我没有为他们报仇！”
    “嘘！嘘！这不是你的错，孩子。”埃斯梅激动又悲伤地抱紧西维娅，轻声在她耳边安抚：“妈妈会永远爱着你，乖宝贝！”
    罗莎莉看着从自己怀里探出身体和埃斯梅相拥的西维娅：“西薇，你是卡伦家最重要最珍贵的孩子。谢谢，你为我们着想准备的蜜月旅行计划。”
    “太好了，罗莎莉同意了！”爱丽丝快乐地走过来摸摸西维娅的脑袋：“好孩子，好孩子，我和贾斯帕也非常感谢你用心准备的蜜月惊喜！”
    “真的吗？”西维娅抬眼求证：“那你们会更爱我吗？”
    “当然，从遇到你的那一刻开始。”卡莱尔露出温柔的笑容，像广袤温柔的海洋包容着孩子。
    “嘿嘿～”西维娅忍不住傻笑，更加用力的抱紧埃斯梅的脖子：“妈妈！”
    孩子！我的孩子！
    埃斯梅哽咽难言，只是不断亲吻西维娅的脸颊发丝，恨不得把西维娅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一家人相亲相爱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离开布雷肯的那天，卡莱尔和埃斯梅，爱丽丝和贾斯帕，罗莎莉和艾美特，三对恋人分别依依不舍的拥抱西维娅，然后转向不同方向离开。
    爱德华拎着两个大行李箱低头看站在身边挥手目送家人们远去的西维娅：“我们也要出发咯！”
    西维娅扣扣行李箱，里面装着她接下来一个月的血液口粮：“爱德华哥哥，我什么时候可以素食啊？”
    “不喜欢卡莱尔准备的食物吗？”爱德华单手拎起两个行李箱，另一只手抓住西维娅一把抛起抱进怀里。
    “可是你们不喝这个。冷冰冰的好影响口感。”西维娅抬手挂住爱德华的脖子，话题转移得很快：“芝加哥好玩吗？”
    “算是还不错，那里阳光有点多，我们可以找适合室内玩耍的场所。对了，顺便要去继承一下我的祖宅。”爱德华一边奔跑一边回答。
    “好期待～”只要是出去玩，西维娅就非常开心：“爱丽丝姐姐说你会带我去湖边野营。”
    “那我们可以去阿波斯特尔群岛，那里岛屿众多，可以避开人群在阳光下野营。”爱德华表示同意。
    汽车，飞机，汽车，一路转换交通工具他们很快来到芝加哥。
    抵达爱德华的祖宅，时间已经来到第二天傍晚，西边的地平线还悬挂着半轮太阳，金色柔软的光线，四射在丝丝缕缕堆叠的云朵上，晕染半边天空都是橘红
    色渐变霞光。
    翻修扩建过多次的祖宅，占地面积很大，透过外圈防盗监控的金属围栏，只能看见绿幽幽的高大树木和围绕设计的灌木丛。
    穿过大门，汽车行驶在宽敞的水泥路上，两边种植着枝叶繁茂的树木，交错舒展的绿色完美遮挡阳光形成天然绿廊。
    车辆绕过喷泉池，透过车窗看，两侧增建副楼的豪华建筑展现在眼前。
    西维娅下车欢快的跑上台阶，围廊环绕房子一周，在这里玩耍可以避开太阳和雨水，方便进出任何一扇门进入主楼或者副楼。
    爱德华怀念的看着这幢房子，虽然构造已经不是记忆里的样子，但视线落定的每一个地方都能在心底涌现朦胧的思念。
    入门是宽敞的大厅，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随着爱德华点燃一只只蜡烛，室内昏暗的光线逐渐明亮，闪动的烛光里能看到大气繁复的装饰线条。
    “西维娅，我们去楼上选个房间先休息一下，明天再好好探索这座房子。”
    跟着爱德华的脚步上楼，晃动的烛光下西维娅隐约看到挂在走廊上一些人物画像，二楼也是铺满地毯的走廊，两边都是紧闭的房门。
    “这里没有电吗？光线昏暗的我都看不清楚。”从来没有接触过蜡烛的西维娅不明白，自己的生活质量算不算下降，要不还是变成吸血鬼，方便行动？
    “抱歉，我不常来，这里没有通电。”爱德华抱起西维娅，避免孩子看不清磕碰到：“你得减少变身的次数，避免饥饿感增加。”
    “好吧。”
    “这间房间是主人卧室，我想临时管家已经打扫过了。”爱德华说着，推开了一扇门。
    确实是个古老的建筑，木门发出了吱呀声。
    西维娅看着房门打开后，里面黑漆漆的空间，害怕地抱住爱德华的脑袋：“我不能一个人待着，这里安静的可怕！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会陪着你，西维娅。我们一起把房间点亮好不好。”爱德华抱着孩子走进房间，烛火点亮一只只精美雕刻的蜡烛，终于明亮的房间确实让人安心不少。
    西维娅坐在沙发椅上，环顾四周，靠墙的豪华法式软床，收拢固定的流苏窗帘，落地窗倒映着房间里的烛光，摆放在旁边可以享受下午茶的雕花木质桌椅。侧面是掩着门的盥洗室，正对面是透出光亮的小隔间，爱德华在里面把一件件衣服挂好。
    “爱德华哥哥，我有点想妈妈爸爸，还有哥哥姐姐们。”分别才懂思念，西维娅脑袋靠在椅背上嘟囔。
    爱德华走出来蹲在椅子旁边，轻轻抚摸西维娅的头发，注视她的眼睛：“思念是非常珍贵的，此刻，他们一定也在想念你。”
    “我听不到，他们也听不到。”西维娅额头抵靠在爱德华的颈窝，轻声说话。
    “明天我们一起写信寄给他们好不好，把你的想念都写在上面。”
    “好～”西维娅点点头，乖乖去洗漱。
    爱德华为她调好热水，重新固定淋浴蓬头高度，把沐浴香氛和睡衣都摆在旁边：“自己洗澡要小心点哦，有事情就喊我好不好。”
    “谢谢哥哥！”
    关上门，西维娅乖乖坐在凳子上洗澡，努力东搓搓西搓搓。我可以的，我是最棒的小孩。
    独立完成洗澡后，西维娅乖乖坐在床上拼拼图，爱德华坐在她身后用一堆毛巾帮忙擦干湿发：“明天我们去寄信，顺便购买一些食物，等继承手续办完。这里应该能通上电，这对你来说会方便不少。”
    “我才发现有电是非常方便的事情，发明电的人太伟大了。”西维娅揉揉眼睛，昏暗的房间，她眼睛都不舒服了。
    “那睡前故事我给你讲讲关于电的发展史。”
    “好！
    第二天，阳光撒落整座庄园，明亮的光线让人能够好好欣赏布置在房子每个位置的历史收藏，那些都是上个世纪爱德华的父母的先祖收藏的藏品。
    “我想它们适合留在这座失去主人的庄园里。”爱德华牵着小孩下楼，小孩停下来，他就帮忙耐心解答。
    “这些画是我的先祖们，我的父亲工作非常忙碌，他只留下一张全家福。那是我和母亲的合照，几个月后她离开人世，我变成了吸血鬼。”
    西维娅抬头看，相框不大，彩色照片已经带上岁月的痕迹，照片里的爱德华和现在的样子基本没有任何差别，他笑容灿烂，绿色眼睛直视镜头双手搭在中间端坐的贵妇人肩上，妇人装扮的裙装发饰都是经典欧洲贵妇风，古铜色盘起的头发，露出丰腴的肌肤上穿戴着宝石配饰，绣满银线花纹的蓝色裙装点缀着夸张的蕾丝缎带，她漂亮的脸庞上露出巧到好处的笑容，只是那双绿色眼睛里有些忧郁的愁绪。
    西维娅手指摸向自己的眼睛：“你们都是绿色的眼睛。”
    “对，颜色比你的深一点。”爱德华回答。
    “有很多绿眼睛吗？”西维娅以前只见过亲生母亲是绿眼睛。
    “当然，世界很大，有许许多多相似的人。”
    “太好了。”西维娅笑了，转身和爱德华拥抱：“我喜欢绿眼睛！”
    “我也是。”

 18.第 18 章

    阿什兰小镇
    卡伦家计划在这里居住个三四年左右，他们的房产购置在远离小镇的山脉下。
    屋子前院是石子路和草坪，屋子后面紧贴着森林围了一圈篱笆栏，埃斯梅在前院草坪上垒起一块花圃地，白色休闲椅遮阳伞，一个儿童尺寸的木质秋千。
    房子原来是木料搭建的三间矮房和马厩，早就已经破败不堪。埃斯梅在布雷肯做准备的时候，就联系建筑师，对这座房子重新改建。铺上水泥地基的马厩改成斜坡停车库，石砖堆建的房子外墙涂成灰白色，三层高的楼体屋檐悬伸突出，二层半的位置做了几个突窗，一层的门口做了可以休息躲避太阳的外廊设计。
    此刻，埃斯梅就坐在外廊下，一边看书一边品茶。卡莱尔在镇上的一家医院入职，他离不开自己热爱的事业。
    不过，今天卡莱尔下班有点早。埃斯梅看着远处公路上，转弯开进颠簸不平泥路的汽车，坐在车里的卡莱尔灵活熟练转动方向盘，都不需要观察后视镜，汽车非常丝滑的倒入停车库。
    “今天不需要值班吗？”埃斯梅起身迎接卡莱尔。
    卡莱尔扬扬手里的包裹：“我请班纳曼医生帮忙代个班，芝加哥的包裹，你一定想第一时间看到。”
    “西维娅的来件！”埃斯梅迫不及待地接过包裹，有些厚度的轮廓，让人猜不透里面除了信件还有什么。
    “让人好奇！包裹里会是什么？”卡莱尔端起椅子坐到埃斯梅身边。
    划开包装口，埃斯梅拿出一个厚重的礼盒和一封信，拆开信封：
    亲爱的卡莱尔爸爸和埃斯梅妈妈
    我已经和爱德华哥哥抵达他在芝加哥的庄园。这里非常漂亮，非常宽阔，只是没有供电，我第一次用蜡烛照明，第一次自己洗澡，这非常有意思。爱德华哥哥早餐做了好吃的水果三明治，我们待会儿要出门，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等我们晚上回来，庄园就会有电了。我非常想念你们，非常非常想念，我在梦里不断大声和你们诉说，可是你们没有听见，我使出全力奔跑追逐你们，结果把自己吓醒了。爱德华哥哥说梦境和现实是相反的，那太好了。不知道这封信你们什么时候能收到，真希望时间过的快一点，我非常期待去阿什兰小镇生活。
    爱你们的西维娅
    1987年5月7号
    埃斯梅轻声抽泣，头靠在卡莱尔肩膀上，信纸贴近自己的心口：“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不必控制，我们也爱她，思念她。”卡莱尔拆开礼盒，里面放着两部大块头蜂窝手机：“看来我们今天就能够联系西维娅了。”
    “多亏了爱德华，他做得很好。”埃斯梅夸赞道。
    礼盒里还放着一串写着号码的纸条，埃斯梅迫不及待地拨通号码。
    没多久，电话那头就响起西维娅清脆的童音：“喂？你是谁呀？”
    “西维娅，我是埃斯梅妈妈。”终于听到朝思暮想的声音，埃斯梅激动的跑进屋里，坐到沙发上和在芝加哥的西维娅聊天。
    芝加哥，这几天都待在庄园学习的西维娅，结束上课后，正坐在沙发上摆弄沉重的蜂窝手机，这个大块头竖着一根天线，上面的按钮写着阿拉伯数字，听爱德华哥哥说手机响了，她就能听到埃斯梅妈妈的声音了。
    可是都已经好几天了，包裹还没有寄到埃斯梅妈妈手里吗？
    “哔哔哔哔！”
    “啊！”被发出响声的手机吓到，西维娅飞快撒手，愣神几秒又欢喜的反应过来，这是来电话了！是埃斯梅妈妈的电话！
    爱德华已经过来帮忙接通电话，把听筒一头放在小孩耳边，示意她说话。
    “喂？你是谁呀？”西维娅小心翼翼地歪头贴近听筒，那边没有声音，她只能试探的礼貌询问。
    “真的是埃斯梅妈妈！”得到电话那头的回复，西维娅惊喜地接过电话，使劲拖住这个大块头，小嘴巴叭叭个不停：“埃斯梅妈妈，我好想你啊！你在阿什兰过的怎么样？我今天吃了超级大汉堡哦！里面有好多牛肉，还有脆脆的薯条和炸鱼，好好吃啊！还有喝起来甜甜的在舌头上跳舞的气泡可乐，我喝的时候喉咙刺刺的，还打了嗝。好有意思！我和爱德华哥哥说下次也要吃这个！”
    “嗯！我不会吃多的，爱德华哥哥说我想吃随时都可以，所以不需要使劲吃。”大概是电话那头，埃斯梅在提醒。
    西维娅摇摇头，手舞足蹈的表达自己会克制很棒，完全没注意脱落的手机被爱德华重新拿住。
    只是十几分钟的通话时间很快就结束，手机电量告急需要充电，等爱德华充上电回来，西维娅靠在沙发上抚摸自己鼓鼓的小肚皮。
    “在休息吗？”爱德华坐到小孩身边，现在屋子里到处亮着电灯，明亮华丽。
    西维娅慢悠悠地摇头：“在思考～做人真好，每天都能吃到美味的食物，我想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们也能吃到就好了。”
    “我们曾经是人类的时候，已经品尝过美食了。”爱德华想想自己还真对食物没有任何怀念，毒液彻底改变了他的消化系统，人类的食物在他嘴里就和大口咀嚼蜡烛一样，咽下去排不出，还得找个地方呕出来。
    “可是美食会越来越多的，现在是汉堡可乐，那未来又是什么好吃的呢？”西维娅吸溜口水，她可拒绝不了美味。
    “对吸血鬼来说，血液就是最好的美味。”爱德华露出锋利的牙齿。
    西维娅好奇地盯着，忍不住爬过去，上手想要掰一掰：“我看看。”
    爱德华立刻闭紧嘴巴，现在的西维娅是人类，她手上的皮肤会立刻被毒牙的划破，血液与毒液交融，这可不行！
    “好吧。”西维娅缩回手，直接自己转变成吸血鬼，张开嘴巴自己掰动牙齿：“我自己也有。”
    爱德华一惊，看小孩眼睛周围的阴影浅淡才放心下来：“想喝血的话，记得提前和我说。”
    “现在不要。”西维娅舔舔嘴唇，血的滋味也很不错：“要不我们去狩猎吧！之前你们去狩猎从来没有带我一起。”
    爱德华没想到话题又转回之前离开布雷肯的时候，西维娅提出的问题：“西维娅，你不需要做素食者。”
    “为什么？”西维娅疑惑，身体没轻没重的砸进爱德华怀里：“卡莱尔爸爸选择不伤害人类，我也想试试。”
    “现在你也没有伤害人类，血袋里的血液是人类捐献的。”爱德华绞尽脑汁找理由：“你需要这些血液作为能量，去维持自己的消耗，除了卡莱尔和罗莎莉，我们都吸食过人血。艾美特和贾斯帕到现在都还在学习克制自己的兽性。”
    “奇怪，我是人类的时候，你们不会想吸我的血吗？”西维娅摸摸自己的脖子，这里曾经被咬过。
    “西维娅，别这样。”爱德华抬手包裹住西维娅的脖子侧面：“我们是家人，没有人会做这种事。”
    “他们都喝过我的血，反而是以血为生的吸血鬼拒绝喝我的血。”西维娅冷笑：“喝人血的时候，我很高兴。我觉得那是夺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可我又想像你们一样做个好吸血鬼，不去伤害那些善良的人类。”
    爱德华抱紧西维娅，小孩在纠结自己的善恶两面，可她不知道她的身体已经帮她做出选择，永远不能改变的血液食谱。
    “在我新生后的十年里，我无法理解卡莱尔的素食主义，讨厌他限制我的自由，企图同化我跟他一起过禁欲生活。我选择逃离卡莱尔，我觉得自己能够看透人心，我和那些活在道德深渊的吸血鬼不同，我可以通过人类的思想，放过好人，捕猎坏人。我以这种方式拯救过很多人，世界少了那些恶人会变得更美好。”
    西维娅与爱德华无法控制的读心术不同，她需要操控才能听到别人的心声。此刻爱德华说得删减片段的故事，早就在心里同时重复心声。不管西维娅听不听他的心声，都要维持心口如一。
    “可你回来了，学习了卡莱尔的饮食。”西维娅确实在爱德华说的时候，听他的心声，没有漏洞。既然这个行为是好事，爱德华为什么要回来？
    “如果你三餐都吃一个口味的汉堡，持续十几年，这个时候有其它口味选择的机会，你会不会想要吃新口味。”
    “咦～”西维娅嫌弃地摇摇头，她是喜欢汉堡，那也受不了一直吃。
    爱德华一脸轻松地抱着小孩回卧室：“等你过个十几年之后，如果觉得腻了，也可以去尝试换换口味。”
    “爱德华哥哥，感觉你说的有道理。可我还是觉得怪怪的。”西维娅皱眉，不知道是不是讲道理的人不是卡莱尔爸爸，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爱德华抿嘴偷笑：“明天我给你买三个牛肉芝士双层汉堡。”
    “不！不！我还要吃别的食物！”西维娅吓一跳，以为明天就要开始持续吃汉堡吃到腻。
    “那明天，我们去德式餐厅，尝尝你没有吃过的德餐，怎么样？”爱德华觉得自己已经是转移话题的高手。
    “德餐？我想吃！”
    没人能拒绝美食，除非有了不能张口的伤心事。
    一大早，西维娅从床上醒来就蹦跳着去刷牙，今天吃德餐！今天吃德餐！
    爱德华在楼下准备简单的早餐，听到西维娅的心声，忍不住发笑，还是个孩子。
    随着水声流动，爱德华嗅到一缕带着鼠尾草香气的血腥味，这是西维娅独有的气味。
    “西维娅！”
    爱德华惊恐的从楼下冲进二楼房间，傻呆呆站在洗漱台前的西维娅终于无法忍受的嚎啕大哭：“我的……我的牙齿！”
    “……”爱德华已经看到了混合在泡沫鲜血里的一颗小乳牙，牙根吸收完美，大概就是这个原因才脱落的。
    “我吃不了德餐了，呜呜呜～～爱德华哥哥，我的牙齿掉了……我变
    成缺牙的吸血鬼了！呜哇啊！”西维娅越说越伤心，泪水冲刷掉她糊满嘴唇的牙膏沫，露出的下前牙确实有个还在冒血的小洞。
    爱德华又好气又想笑，拿起旁边的毛巾，帮她擦干净脸，转眼从厨房端来冰水让西维娅含着：“这是换牙，很快就会长出新牙的，别哭了。”
    西维娅着急地吐掉冰水：“那出门前能长出来吗？”
    “这不太可能，至少要几个月吧，你还有好多牙齿要换，可以问问卡莱尔。”爱德华预估，他没有接触过小孩，自己小时候换牙也是缺牙好几年，毕竟牙齿一颗接一颗的更换，需要时间。
    西维娅瘪嘴忍不住揉眼睛，眼泪哗哗的往下掉：“可是我的德餐，我的形象，我变成了一个丑小孩。”
    “德餐可以外带，不经常出门，没人会发现你在换牙。”爱德华一边想解决办法，一边拿毛巾擦拭西维娅的眼泪：“换牙是好事，这证明你在长大。对了，把牙齿放在枕头下，晚上睡着之后牙仙子会降临，第二天你会收到牙仙子的礼物一枚金币。”
    “爱德华哥哥，你在骗小孩，我从来没听说过牙仙子。”西维娅表示不相信，但也没有其它好的解决办法。
    小孩仔细把乳牙洗干净，放到枕头下，扭头视线对上爱德华的笑脸，撇撇嘴有点害羞的解释：“这只是测试，我要证明没有牙仙子。”
    “我知道。”爱德华点点头。
    西维娅鼓起脸颊，扭头坐到沙发上看书。我觉得你根本不知道。
    “好了，你在家等我，我买完德餐马上回来。记住，不能出门。”小孩不能一起去吃早饭，爱德华决定自己快去快回，免得饿到西维娅。
    今天早上，似乎就连天气都在出乎意料，居住芝加哥这么多天，第一次看到太阳雨。
    金黄色的太阳光线折射着晶莹剔透如细线般飘落的雨水，天地之间隔着这层雨幕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西维娅目送爱德华离开后，跪在沙发上双手趴住窗户欣赏，她眼里的太阳雨，每一滴雨珠都散发着七彩光晕，成千上万降临在庄园里，是堆叠成山的珠宝钻石，升腾蒸汽里的海市蜃楼。
    彩虹桥美丽的色彩包裹庄园的上空，触手可及的幸运，西维娅忍不住转变成吸血鬼，冲向彩虹，小小的身体如同一颗炮弹穿透光的温柔，停滞在空中。
    “咦？我的牙齿长出来了？”还没习惯的空缺位置，现在又感到非常拥挤，西维娅下落到绿树杆上坐下，用手摸摸掉牙的位置，居然真的长出来了！
    是比原来要大颗一点的牙齿，好像把旁边的牙齿挤歪了一点。
    “太好了！这样我就不用为缺牙齿烦恼了，只要变回吸血鬼，牙齿就可以很快长出来！”发现这么大惊喜，西维娅喜滋滋地摇头晃脚：“等爱德华哥哥回来，吓他一跳！”
    突然，西维娅感觉有一道视线从远处锁定自己。
    她立刻踩着树干往上跳，连续助力几下，站到最高处的屋顶，朝视线过来的方向仔细观察扫描，搜捕可能的危险来源。
    树梢，大门，公路，居民区，河流，桥梁，桥梁下！
    一抹金色在桥梁下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金发男人，那座桥梁是开往芝加哥市区的入口，距离太远，西维娅只能看清这些，男人的五官无法清晰，可那种熟悉的阴湿感觉再次如同毒蛇捕食锁紧西维娅的全身。
    医生！是医生！
    乔伯.霍尔！他找到我了！
    第一反应就是躲起来，小孩立刻蹲下抱头。可她低头的瞬间，血红色的眼睛看清了屋顶瓦片叠层之间的细微灰尘，我是吸血鬼啊！我怕什么！
    我！要！杀！死！他！
    仇恨的念头疯狂翻涌，西维娅瞬间跳下屋顶，一脚踩在喷泉雕塑上，下一秒她越过了高高的围墙，离开绿植遮掩的老宅。
    重新恢复热烈的太阳，已经加大码力，蒸发前一刻的雨痕，灰色路面掀起一阵阵热浪。
    西维娅彻底把自己暴露在阳光下，没有遮挡的皮肤爆发出刺眼的亮光，就像是一面镜子瞬间折射了阳光，朝四面八方发散。
    什么情况？
    西维娅迅速后退，身体死死贴住围墙，惶恐不安地扫视，幸好，老宅周围没有路人经过。
    吸血鬼在阳光下会发光！
    吸血鬼不能暴露身份！
    吸血鬼不能出现在阳光下！
    过不去，杀不掉，我该怎么办？爱德华哥哥，为什么还不回来！
    西维娅满脸委屈，留不出眼泪，不被遮挡的视线，再次看向桥梁下，这次她看清楚了。
    桥梁下又多了两个人，不对！是三个吸血鬼！
    红眼金发的乔伯.霍尔是吸血鬼，另外两个暗红色眼睛的吸血鬼，更是刺激到西维娅的记忆，幻痛来得剧烈疯狂，脖颈，手腕，被火焰焚烧彻底的身体。
    好痛！好痛！好痛！

 19.第 19 章

    等到庄园大门被打开，爱德华终于开车回来。
    西维娅已经变回人类，盘坐在沙发上很久了，她一直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直到汽车靠近行驶，才逐渐恢复神采：“爱德华哥哥！救救我！”
    “西维娅！”爱德华立刻踩住刹车，甩开车门大跨步攀上墙壁，钻进窗户，跳到小孩身边，把全身被汗湿透的孩子捞进怀里：“发生什么事？”
    “医生！医生找到我了，我怕！救救我！”西维娅全身骨骼一直在战栗的咯咯作响，发紧干涩的嗓子嘶哑喊叫。
    “乔伯.霍尔？”爱德华确认自己回来的时候，没有闻到陌生吸血鬼的气息：“先去换件衣服，你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爱德华带着西维娅换好衣服，擦干头发，又冲到室内，拨打电话：“埃斯梅！爱丽丝有联系过你们吗？”
    电话那头埃斯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爱丽丝并没有联系他们。
    “乔伯.霍尔出现了，他已经发现西维娅，你们必须快点过来！”爱德华通知完消息，单手轻轻安抚在他怀里发抖的西维娅：“她吓坏了。我得带她先离开这里。我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只有一个。”
    “不止一个！爱德华哥哥！还有两个吸血鬼！是杀了苏和汉克的两个吸血鬼！我的脖子，我的脖子，好痛！”
    西维娅疯狂大叫，双手抓住自己的脖子，想要撕扯开，又痛起来了！又痛起来了！
    “西维娅！”爱德华迅速把她的两只手拿开，用手掌困住疯狂的双手，纤细的脖子上立刻泛出血丝对称的指印，显然孩子已经被三个加害者刺激的对自己下死手了。
    电话那头的埃斯梅，被孩子的嘶喊吓一跳：“爱德华！西维娅没事吧！她还好吗？我们马上过来！”
    “她有点应激反应。”爱德华低头看在怀里又开始发抖的小孩：“现在对方有三个，都是伤害过西维娅的吸血鬼！我们必须快点汇合，做好猎杀准备！”
    “罗莎莉已经在回来的路上，爱丽丝这边我不确定能不能联系上。”埃斯梅迅速收拾行李：“我和卡莱尔现在去芝加哥。”
    “如果她预见了这个情况，我想会在下一个地点看到她。”爱德华脑子快速转动，他需要找一个方便作为猎场的地方。
    “阿波斯特尔群岛，我们到那里见，这次要把三个都撕碎！”只要做出决定，爱丽丝就会看到。
    “好！阿波斯特尔群岛见。”
    爱德华挂断电话，抱着西维娅在每个房间里穿梭整理。
    西维娅紧紧抓住爱德华的衣服，贴着他不敢分开：“我会不会死？他们看到我是吸血鬼了！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没事的，你不会有事，今天是我的错，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爱德华眉头紧锁，后牙咬紧绷出僵硬的下颌线，一手抱着西维娅低声安慰，一手迅速整理小孩的衣物用品：“太阳不会伤害到我们，别怕，只要没被人类看到就没事。”
    “我们能打败他吗？”西维娅满眼惊恐地询问：“我看到他也是个吸血鬼，他消失在原地的速度很快，我甚至来不及捕捉他离开的方向。还有，那两个吸血鬼，是他们在森林里杀人！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聚在一起？”
    “西维娅，乔伯是吸血鬼的事情，爱丽丝有看到，别怕，我们一直在准备解决他。”爱德华想起来他们商量解决乔伯的时候，都没有和西维娅聊过：“加上另外两个，我们人数也足够撕碎他们，把他们引到阿波斯特尔群岛更方便行动。”
    “太好了，太好了......”西维娅张到极致的眼球，布满血丝，眼角甚至撕裂了毛细血管，一点血液冒出来，她脸上还定格着惊恐的表情，紧绷的身体却慢慢放松下来。
    对，我有那么多的家人，他们可以解决掉三个吸血鬼的！有大家在，我会安全的！
    “我们不会输，对吗？”西维娅呢喃着闭上眼睛，她已经身心俱疲。
    “不会输。”爱德华眼神坚定，动作轻柔地抹去孩子眼角的血迹，这是他们等待已久的一场战斗，绝不会输！
    苏必利尔湖西南部，21个岛屿组成阿波斯特尔群岛，群岛上的植被混合覆盖着针叶林和硬木林，常见的白松、铁杉、雪松、桦木及枫树，人类踪迹不多，能听见野生动物的活动声音，丛林狼、白尾鹿、黑熊，空中飞翔的野生鸟类，白头海雕、鸬鹚、潜鸟、海鸥，那些偷猎人应该非常喜欢光顾，只要有人类活动居住的地方，都会挂上禁猎的违禁牌。
    垂钓活动倒是没有禁止，走几步就会看到装备齐全的中年人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时不时喝口酒，视线不离浮标，湖水清澈寒冷，总有频频收杆的钓鱼佬欢呼炫耀自己杆上收获的冷水鱼大小重量喜人。
    西维娅安静坐在一棵雪松顶端的树杈上，血红色的眼睛来回滚动着，把近处远处的视野画面净收眼底，僵硬冰冷的脸上偶尔会因为钓鱼佬欢呼的收获，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下一秒表情又会回归冰冷，眉头微皱，她的十指指头一直死死地插扣住树干，双腿下垂悬空，这样子在树上已经度过了一天一夜，这是她自告奋勇的提议，人形监测扫描。
    地面有人踩着枯枝烂叶走来，西维娅低头看，古铜色的头发，是爱德华。
    “你需要休息，西维娅。”爱德华站到雪松顶端的另一根树杈上：“轮流换班。”
    西维娅收回手指，轻松跳跃站在树杈上，任由整个树顶脆弱摆动，这里的风很大，能够听到无数从远方飘来的声音：“已经过了三四天，他们是不是不敢轻易上岛？”
    “我们有足够时间等待，别想着拿自己当诱饵！”爱德华一脸生气的拔高音量，他知道西维娅很急切的想要击碎，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之前那三个吸血鬼的出现，卡莱尔分析是追踪定位器找来的，又刚好西维娅牙齿脱落导致出血，血液被水流冲到了外面飘散出气味。
    吸血鬼本就对血液气味敏感，更何况西维娅的血液气味特殊，是用各种珍贵药材多年浸养出来的，喝过她的血的吸血鬼肯定会发现。
    结果，他们上岛后，那三个吸血鬼却在岛外徘徊不动，他们可能在犹豫人数差距。西维娅就想着用自己的血液引诱他们上岛。
    “我想爱丽丝姐姐一直没有看到具体画面，是因为对方还没有做下决定。”西维娅握住自己的手腕，这里流过不少血，不差这一次。
    “我们可以等，等到他做决定。”爱德华直接抱起小孩，跳下树梢。
    西维娅脚底踩实地面，扭头生气的大步往前走：“等待毫无意义！用我的血液来诱捕他们，肯定马上成功！”
    罗莎莉和艾美特在森林外等待，他们已经听到了这些对话，罗莎莉双手环抱，不满爱德华惹西维娅生气，又烦躁自己也想不到打破目前这个局面的好办法，至于西维娅说得诱饵陷阱，没人会同意。
    “嗯哼～小朋友闹脾气了。”艾美特笑嘻嘻的缓解气氛，身体半蹲下来，冲西维娅伸开肌肉发达的手臂：“来吧，小家伙，回去吃碳烤鹿肉。”
    “我不是只会吃的小孩。”西维娅撅嘴拍开艾美特的手臂，恢复柔软的身体扑进罗莎莉怀里。
    “你们去狩猎了？”西维娅埋头躲避快速奔跑下，冰冷刺脸的大风。
    “补充能量，随时准备战斗。”艾美特喜欢搏击战斗，他这几天一直处于兴奋状态。
    “西薇，不管战斗会不会发生，保护你才是我们的重点。”罗莎莉贴近小孩耳边说。
    西维娅没做声，滚烫的眼泪浸湿罗莎莉的衣服，是她拖累大家，破坏了幸福美好的生活。
    临时搭建的木屋前，埃斯梅和卡莱尔在烤鹿肉，贾斯帕下刀如飞，一片片薄厚均匀的红肉堆叠在盘子里，爱丽丝一会儿放生肉片，一会儿夹熟肉片，有些无聊地走来走去，视线扫到回来的三人组，立刻露出明媚笑容端着烤肉来到西维娅面前。
    “快尝尝，温度刚好入口。”
    鹿肉很香，肉质弹嫩入口即化，浓郁的香气充斥口腔，西维娅擦擦眼泪，仔细咀嚼：“很好吃！”
    “还有很多哦！”爱丽丝装作没看到小孩通红的眼睛和鼻子，继续投喂鹿肉。
    卡莱尔和埃斯梅对视一眼，低头专心烤肉。
    贾斯帕放下刀：“我们必须把人引过来，万一周围岛屿的人类遭到袭击，事情会逐渐闹大。”刚转变不久的吸血鬼是什么样子，贾斯帕非常清楚。
    “对！我赞同贾斯帕哥哥的主意！”西维娅立刻走到贾斯帕身边，表达统一立场。
    “少数对战多数，他不会这么傻，贸然走进陷阱。他可以在锁定西维娅的移动位置后，永远在外围徘徊或者发展出新生儿吸血鬼军队和我们对战。”卡莱尔说道。
    西维娅沮丧地站在原地，视线茫然看着贾斯帕切肉，锋利的料理刀轻松划下鹿肉，一片，一片，一刀，一刀，锋利的手术刀也曾经这样划过她的后背：“我知道了！”
    大家抬头，看到西维娅转身弓背，她的前臂后翻，手指摸索着左侧背部：“我这里有个定位器，我们把它取掉，这样对方就找不到我的位置。”
    “我不能在你清醒的时候做这种事。”卡莱尔摇头。
    “失去这个定位器，他一定会来找我的。”西维娅放下手，坚定表达自己的想法：“我的价值值得他去冒险。卡莱尔爸爸，你的速度很快，我完全可以忍受疼痛。这是解救不是伤害。”
    “西维娅，你对麻药耐受，伤口愈合速度很快，我不能保证一次成功。”卡莱尔坦白自己拒绝操作的原因。
    “一次不成功，那就两次三次四次五次，我习惯了。”西维娅避开大家担忧的目光，她真的不想等下去了：“如果你们忍心看我自己动手切开的话，我也不介意。”
    “……好吧。”卡莱尔点头妥协：“大家分散警戒。”
    日落时分，橘红色的余晖图染最后一抹温度，卡伦家的孩子们分散在岛屿的隐蔽角落，静静等待敌人出现。
    他们散发着危险气息，是占领地盘的人形石柱，偶尔会降落一只归家的飞鸟，好奇徘徊在吸血鬼雕塑头上，又在动物的直觉指引下扑腾着离开。
    &#039;爱德华，可能在左边悬崖下方！&#039;爱丽丝在心里发出指令。她从没有这么紧张过，每
    一秒都在煎熬担忧自己的预言出错。
    爱德华从树梢一跃而下，鞋底还没沾到地面，身体已经奔跑到森林之外，他闻到血腥味已经弥漫整座岛屿，耳朵灵敏捕捉到若有似无从风里传来的隐忍呻吟，是西维娅的痛苦忍耐。
    他比兄弟姐妹们幸运点，能够埋伏到悬崖下的苏必利尔湖里，任由冰冷湖水贴合包裹全身，隔开血腥味，涌动的水浪轻易拍开呻吟声，沉重坚硬的身体直直下坠埋入柔软的湖底淤泥中。
    湖水慢慢晃悠着归于平静，浑浊的湖泥颗粒落在爱德华身上，睁大的金黄色眼睛，完全不受黑暗的影响，视线穿过湖水里飘落比沙粒还细微的湖泥间隙，看向一百多米高的湖面。
    此刻躲避天敌的湖中生物已经全部消失在这块区域，湖水因为他的到来，前所未有的寂静。
    “来了！”爱丽丝轻声告知家人们准备。
    来了！爱德华看到一丝水纹在水镜般的湖面晕开，紧接着一丝一丝接连不断的水纹密集推开湖面，越来越频繁到相互重叠，湖面开始起伏着水浪，一条黑色的人形&#039;旗鱼&#039;倒影冲刺向悬崖！
    爱德华继续等待，水纹还没有消退，紧接着又是两道黑影匀速并排冲向悬崖。
    果然！对方不会亳无把握，贸贸然一个吸血鬼上岛。
    七对三！
    爱德华起身站立在湖底朝悬崖走去，他时刻保持自己的速度像个转动发条的木偶人，不引起一丝一毫湖水混浊。
    当三只吸血鬼在悬崖顶上汇合，然后朝三个不同方向分开奔跑。
    爱德华立刻抓住水里的岩石，迅速攀爬到顶点，按照计划好的，他需要去保护西维娅，血腥味依旧浓郁，没有呻吟声，看来手术已经结束了。
    埃斯梅负责把西维娅的血液涂抹到岛屿的每一处，爱德华都能想到她哭泣的脸庞，她无尽的爱心总是在为西维娅破碎，希望这次结束，他们能够享受平静的生活久一些。
    “砰！”撞击声从小木屋的方向传来，紧接着野兽攻击的咆哮声和树木断裂倒下的巨大响声，爱德华站在摇晃震动的地面，抬头看到裹挟着大团大团乌云般鸣叫躲避的飞鸟群和灰蒙蒙升腾半空中的尘土，扩散到整个岛屿上空。
    &#039;爱德华！&#039;
    卡莱尔抱着西维娅从相反的方向飞速靠近，他的目光坚定燃烧着战斗的火焰，这是他从没有表露过的一面，卡莱尔一直喜欢选择和平交流去解决问题。
    原来，战斗已经是必须胜利的局面。
    爱德华接过西维娅，把她深深抱紧在胸前，这三个男人都是伤害过西维娅，今天必须碾碎的臭虫！
    卡莱尔已经在内心完成具体情况交接。他像一颗飞射出去的子弹锁定已经在激烈打斗的目标方向。
    爱丽丝和埃斯梅需要他的帮助，她们的搏斗不足以把一只活了两千多年的吸血鬼压制住，甚至情况在发生反转的危险，这个意外情况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两只活了千年的吸血鬼——罗马尼亚族群仅剩的两个。
    &#039;爱德华，我们得加入战斗。&#039;西维娅扬起惨白的小脸，鲜红色的眼睛纠缠着激动与惧怕的复杂情绪。
    爱德华干脆地按住西维娅后脑勺，把小脸压回胸前，专注集中自己的能力去倾听，除了已经在搏斗的两处战斗方向之外，那个还在谨慎潜伏的第三人在谋划什么。
    离开？他在计划把同伴带走？
    爱德华开始奔跑，第三人在飞速靠近卡莱尔他们的位置，另一边的木屋方向，动静开始变弱，显然抓住一个新生儿对热爱搏斗的三个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一片狼藉的人造空地上，横七竖八的木块中心，卡莱尔、埃斯梅和爱丽丝站在一起对峙着两个矮小的吸血鬼，深棕色短发和白金色短发的两个古老吸血鬼。
    “我们需要谈谈。”深棕色短发的吸血鬼朝爱德华和西维娅的位置看了一眼：“让那位孩子一起听怎么样？”
    “史蒂芬，你的决定是错误的。”卡莱尔高声质问：“罗马尼亚最后的两位血脉，打算在今天灭绝吗？”
    “战斗只是那个小子的想法。”史蒂芬说话的声音缓慢低沉。
    “我们来谈谈合作。”弗拉德米尔也是一样的古老低沉音色。
    “我们不打算和沃尔图里为敌。”卡莱尔平静拒绝。
    爱丽丝和埃斯梅站在卡莱尔身后，时刻警戒着对面的一举一动，她俩在心里不断呼喊爱德华，让他带西维娅离开。
    爱德华僵在原地，他不能离开，他听到了那两只吸血鬼的心声，那只白金色短发的老吸血鬼就是转变西维娅的罪魁祸首，他变成人类，被同伴带走后，过了一天才恢复回吸血鬼状态。
    他们意识到，在营地猎杀的时候，肯定有特殊能力的人类存在，这么独特的存在，只要加入他们，就能够成为对抗沃尔图里的助力。
    转变跑到当初的死亡营地，寻找孩子的乔伯是意外收获，他们通过乔伯了解到了一些，关于西维娅人类时期的一些特殊之处。
    幸好，乔伯并没有完全信任他们，双方相互利用，直到今天才正式对上保护西维娅的卡伦家族。

 20.第 20 章

    爱德华听见卡莱尔在评估，他们几个能不能把这两只吸血鬼捉住，失败会有什么后果。
    失败的可能性太大了，吸血鬼活得越久实力越强，就算这两个老吸血鬼，目前以躲藏为主，但他们当初是从沃尔图里手中逃脱的，他们就算有人数优势，也不一定能胜利。
    这种时候，西维娅得去安全的地方。
    “去找罗莎莉他们。”爱德华把西维娅放下，对她说。
    “要去通风报信吗？”弗拉德米尔来到爱德华前方一米远的距离。
    爱德华和迅速赶到的埃斯梅爱丽丝，保护在西维娅面前，伏低上半身，伸长脖子，狰狞五官，嘴唇外翻露出锋利的牙齿，三个人咆哮对峙弗拉德米尔：“离远点！”
    卡莱尔看了一眼爱德华，脸上露出生气的表情，质问史蒂芬：“这就是你们谈合作的态度？”
    “小心，是我们多年的经验，现在这个局面适合谈合作。”史蒂芬脸上划过一丝得意，他大胆地靠近卡莱尔，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你是这个家庭的领头人，只要你做出决定，他们会听从的。”
    “我想听听你的计划，先生。”卡莱尔扬起一抹笑，气场变得毫无攻击性：“但你得让孩子离开，她必须亲手处理掉仇人。”
    “看来那小子没对我们说实话。”史蒂芬摊手表示同意，乔伯没有特殊能力，诡计多端的小子已经没有用处了：“当然可以离开，消灭仇人，是刻在吸血鬼心里永远不会平息的火焰，我们非常了解。”
    “你们得保证，在谈话结束前，不会再有其他吸血鬼加入。”弗拉德米退回到史蒂芬身边：“合作破裂的后果，你们不会喜欢的。”
    “当然，爱丽丝，你陪西维娅一起去，等我们和两位先生谈完，会去找你们的。”卡莱尔主动减少己方人数，表达诚意。
    爱丽丝没有拒绝，她立刻抱起西维娅，和朝卡莱尔走去的埃斯梅和爱德华擦肩而过快速离开。
    “我喜欢你的果断，卡莱尔。”史蒂芬露出笑容：“合作愉快！”
    卡莱尔慢条斯理地挽起衣袖：“我不会让我的家人陷入危险，与你们合作，是灭亡的开始。”
    “你想拒绝？”史蒂芬收起笑容，不可思议地压低音量。
    “你们已经触犯禁令。”弗拉德米尔接上下半句。
    爱德华飞速看向对面的两只老吸血鬼，脸上挤出担忧害怕的表情：“我们会躲起来，没人知道西维娅是吸血鬼的。”
    卡莱尔扭头看爱德华，平静的面具摇摇欲坠：“爱德华！”
    “年轻的小子，沃尔图里并非不可摧毁。”弗拉德米嘲笑：“他们在王座上盘踞太久，可以推翻了。”
    “卡莱尔，你们拥有着不死孩子，对战沃尔图里的那一天迟早会到来！”史蒂芬语速加快，尾调昂扬，深酒红色的眼睛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这是他们一千多年以来最有机会复仇的时刻。
    “那太可怕了！”爱德华拔高音调，表情夸张滑稽的扭曲着：“我得离开！我不想死在沃尔图里手中！卡莱尔！你不能再继续欺骗我们！不死孩子是禁忌！你不能为了一个孩子，把我们全部杀死！”
    “爱德华，她是无辜的！你知道不是她想要承受痛苦转变的！”卡莱尔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呢喃：“她是那么的脆弱，我怎么忍心让她离开美好的世界。”
    “卡莱尔，爱德华……”埃斯梅不知所措的来回看着爱人和儿子，金黄色的眼睛里布满惶恐不安。
    “我得告诉他们！让他们也知道你的罪行！卡莱尔！这个家没有存在的必要！”爱德华怒吼着准备离开。
    史蒂芬立刻拦住他的去路：“冷静点，小子。事情还没到糟糕的时候。”
    “你是对的，我立刻去找沃尔图里承认罪行，我相信他们不会伤害到不知情的人，我会承担一切罪责。”卡莱尔摇摇晃晃地走向森林。
    “嘿！嘿！真是一团乱麻。”弗拉德米尔拦住卡莱尔，他有点烦躁地说：“我可不是来调解的，难道你们没有发现那小孩的不同寻常吗？这个孩子会让整个吸血鬼世界颤动！”
    “你……你是什么意思？”卡莱尔掩饰着眨动眼睛：“一个吸血鬼小孩不就是不同寻常。”
    “卡莱尔，你还在掩盖真相？你们同是一个家族，难道沃尔图里会相信你的家人不知情？”史蒂芬摇摇头：“一个能变回人类，甚至能让吸血鬼变回人类的特殊存在，你藏不住，这个岛上血腥味还很浓郁。”
    “别再扯谎，我喝过那个孩子的血，就是这个味道，而且还糟糕地体会过那种变回人类的滋味。”弗拉德米尔按动已经光洁如初的额头：“那种疼痛和鲜血流淌的滋味，柔弱的四肢，老实说我还是喜欢做个吸血鬼。”
    “……被你们知道了。”卡莱尔沉默下来：“我后悔收留这个孩子。”
    “你确实该后悔。”弗拉德米尔嘲笑：“你装作视而不见，我们也不会走这一遭，解决完乔伯那家伙，再去找你们居然就已经没有踪迹。幸好，还有定位器。可惜，被你给拆了。”
    “卡莱尔，你只有合作这一个选择。因为你亲自制造了不死孩子！”史蒂芬重新回归自己最舒服的状态，一具计谋得逞的端坐雕像。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卡莱尔妥协道。
    弗拉德米尔坐回史蒂芬身边：“好问题，一号计划的执行人已经被你们解决，二号计划得快点开始。”
    “你有许多朋友。”史蒂芬提醒：“都是友善的吸血鬼。”
    “别把他们卷进来。”卡莱尔不赞同：“这是我们之间的合作。”
    “那就糟糕了，当他们听到坚持素食的卡伦一家，即将遭遇沃尔图里讨伐的消息，你猜他们会不会出现。”
    “沃尔图里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与你们有关的吸血鬼。”
    “我有个好提议，一个所有人见证下的圈套。”爱德华眨眨眼睛，天真俊美的脸庞露出邪恶笑容：“播散沃尔图里制造出不死的孩子，让他们跌落王座之下。”
    “爱德华！”埃斯梅和卡莱尔不敢置信地看着爱德华。
    “乐意倾听。”史蒂芬与弗拉德米尔对视一眼，眼里闪动浓厚的兴趣。
    “把不死孩子送给沃尔图里，能够变成人类的吸血鬼，阿罗绝对会重视她。那么只要，孩子受伤，让见证人们亲眼看到阿罗给人类孩子输注毒液，不就证实了沃尔图里在制造不死孩子。”爱德华一脸奸诈的献计策。
    “好主意！”史蒂芬和弗拉德米尔站起身：“卡莱尔，你吸纳家人的本事简直不可思议，瞧瞧，这个出主意的小子！”
    卡莱尔还是坚持不同意：“不行，孩子太小了，她怎么能去沃尔图里！”
    “真是昏了头，看来不死孩子的魔力，确实能够影响任何一个成年吸血鬼。”弗拉德米尔撇嘴：“如果，你不愿意合作，那就等着沃尔图里追杀吧。”
    爱德华又开始激动大叫：“卡莱尔，你难道忍心把我们都推入火海！”
    “我……我，沃尔图里很强大，这个计划不一定会成功。”卡莱尔泄气一半，还忍不住辩解。
    “那就看你们的能力了。我们会等着听，流浪吸血鬼们传播的消息，是卡伦家制造不死孩子，还是沃尔图里制造不死孩子。”史蒂芬债多不愁，轻快地掸去衣角灰尘：“既然今天见了面，不管结果是什么，你们都已经被判定是罗马尼亚一伙的了。”
    “时间不多了，期待不久之后的好消息，卡莱尔。”史蒂芬和弗拉德米尔转身离开。
    一直到这片土地上没有陌生吸血鬼的气味，只有岛屿另一头映红半空的火焰燃烧弥漫出焦臭烟雾，站在原地的三个吸血鬼才松口气，卡莱尔制止爱德华的解释和埃斯梅的疑问：“我们先回去，和大家一起说。”
    另一边，一团熊熊燃烧的篝火堆叠在木屋废墟前，橙红色火焰舞动着炙热的形状，倒映在西维娅逐渐靠近的血红色眼睛里。
    “爱丽丝，西薇，他们还好吗？”罗莎莉立刻上前迎接，他们没有接收到卡莱尔需要帮忙的指示，只能焦急的原地等待。
    “待会儿再说。这就是乔伯.霍尔？”爱丽丝放下西维娅，视线打量被艾美特和贾斯帕一左一右钳制住跪在地上的金发男人，看他狼狈不堪的样子：“西维娅，去拧断他的脖子。”
    “……”西维娅一怔，折磨自己这么多年的医生，居然就这样轻易的跪在地上。
    拧断脖子？
    西维娅血红色的眼睛对上乔伯.霍尔同样血红色的眼睛，惶恐，惊惧，求饶，配上他瑟缩抖动布满裂纹的身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畅快尖锐的大笑从西维娅喉咙里振动，流淌出咧开牙齿上翻红唇的嘴里，她急切的迈出一步移动到乔伯.霍尔面前，小手放在乔伯的脖子上，真实冰冷粗糙的触感，让她的大脑确认这不是梦境：“你要死了，乔伯医生。”
    “Eternal！你不能这么对我！是我给了你生命！你不能杀我！Eternal！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乔伯爆发出濒死之前的求生欲，险些掀翻贾斯帕和艾美特，罗莎莉直接跳起踩碎乔伯背部脊柱：“闭上你的臭嘴！”
    “你给我的只有地狱！”西维娅咬牙切齿地抱住乔伯的双耳，用尽全身的力气夹住，利用身体360°旋转的离心力瞬间扭断男人的脖子，一声矿石碎裂的脆响。
    艾美特和贾斯帕同时拔断乔伯的两只手臂，罗莎莉和爱丽丝紧接着撕碎两只下肢，光秃秃的躯体砸落地面，场面诡异的可怕，没有血液喷溅，细碎的粉末漂浮在风里。
    吞噬四肢的无情火焰轰然拔高，西维娅仰头看，火焰顶点飘起一股灰白烟雾，空气中弥漫着布料纤维被烧焦的气味，吸血鬼在火焰里只是一抹灰烬，没有来生：“消失吧。”
    当睁大眼睛定格惊恐表情的头颅与包裹破碎衣物的光溜躯体一同被丢入火焰，西维娅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放松，一直沉重的肩膀第一次轻飘飘的像是长出翅膀带她飞向天堂。
    事情还没结束，罗莎莉牵住火焰旁的西维娅，走回艾美特身边。
    “爱丽丝姐姐？”西维娅担忧地询问，被贾斯帕搂在怀里的爱丽丝。
    此时的爱丽丝眉头紧锁，无神的眼睛视线落在西维娅身上，又穿过她沉浸在未来画面里无法挣脱。
    “他们回来了。”艾美特出声：“那边发生了什么？没有战斗？”
    “卡莱尔爸爸说他们是罗马尼亚最后的血脉。”西维娅记得这句称呼：“他们想要谈合作。”
    “嘶！”艾美特非常人性化地
    倒吸一口凉气：“糟糕，那是两个大麻烦。”
    “别吓到西薇。”罗莎莉捂住西维娅的耳朵：“爱丽丝会告诉我们后续发展。”
    “……我们得准备去沃尔图里。”爱丽丝难以承受的大口喘气，眼睛看向逐渐靠近的卡莱尔三人。
    “对，明天出发。”卡莱尔肯定爱丽丝的预测：“爱丽丝，说说你看到的。”
    “一些大量且碎片化的信息，阿罗非常欢迎西维娅的到来，西维娅披着黑色的斗篷和凯厄斯一起消灭罗马尼亚，还有……马库斯想要攻击西维娅。”爱丽丝讲述的内容简洁明了，信息爆炸在每个吸血鬼脑子里。
    “卡莱尔！我们不应该放走那两个罗马尼亚！”埃斯梅尖叫，她的忍耐在刚才已经消耗殆尽。
    卡莱尔握住埃斯梅的手，亲吻拥抱着安抚她惊慌失措的情绪：“孩子们会受伤，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爱德华开始整理爱丽丝给出的未来信息和自己刚才听到的两只吸血鬼的心声：“爱丽丝，这不合理，在阿罗愿意接纳西维娅，并把她放在与重要成员们一样的位置上，马库斯为什么要攻击她？”
    “马库斯自从失去爱人之后，一直是消沉衰弱的状态，我想他一直在等待死亡到来，彻底解脱。是什么触动他产生想要攻击念头？”卡莱尔对沃尔图里会更加了解一些，这也让他感到奇怪，任何人发起攻击都可以找到理由，除了马库斯。
    爱丽丝摇摇头：“西维娅的未来，我不会轻易利用当下的决定去预测，未来的结果就像天气变化，一定会发生，但有改变的时间。爱德华，你听到了什么？”
    “当我靠近罗马尼亚吸血鬼附近的时候，我听见史蒂芬在犹豫是不是该离开，他觉得和乔伯一起在这里发起战斗，是不明智的决定。因为我们的人数远远超过他们，就算有能力在打斗中逃脱，也会损失一个罗马尼亚血脉。”
    大家安静下来，默默听着爱德华讲述罗马尼亚两只吸血鬼的心声，他们需要了解更多的情况。
    爱德华继续讲述：“这个念头在史蒂芬看到吸血鬼西维娅的时候发生了改变，他意识到西维娅可以恢复成人类，又能转变回吸血鬼，他们以为岛上的大量血腥味，是卡莱尔再次转变了西维娅。”
    “这就是他们认为我制造不死孩子的原因。”卡莱尔立刻意识到对方的理解有点细小偏差。
    “对，他们认为你触犯了条律并私藏拥有特殊能力的孩子，只要宣扬出去，就有机会吸引沃尔图里倾巢而出离开沃特拉，这可能是他们等待了一千五百多年来唯一一次机会。”
    “乔伯之前说服他们上岛的一个计划，就是利用西维娅的血液，把沃尔图里的吸血鬼变回人类，轻而易举的杀死。”
    爱德华嘲讽的笑笑：“显然这个计划在上岛后，他们不想正面对抗，放任乔伯陷入死亡的时候就已经失效了。”
    “可他们不甘心失去这次绝妙的好机会，卡伦家的人数还有卡莱尔认识的那些朋友，数量仅次于沃尔图里。他们计划着不管卡伦家想不想和罗马尼亚扯上关系，他们都会把西维娅拥有神奇体质的事情，透给流浪的吸血鬼，让他们把消息传到沃尔图里的耳朵里。小小的计谋就能够掀起大战！”
    “两只臭水沟里的老鼠！沃尔图里早该把他们解决掉！”罗莎莉气愤的大叫。
    西维娅主动走到悲伤的埃斯梅身边，握住她的另一只手：“我不会有事的，妈妈。”
    埃斯梅努力牵扯嘴角露出笑容，暖黄的眼睛流露坚定的温柔：“当然，没人可以伤害你。”
    “但现在我们有机会占据上风，他们不知道我和爱丽丝的能力，不知道西维娅还有许许多多特殊的地方。刚才和卡莱尔打配合，演了一出好戏，他们相信卡莱尔是被不死孩子的存在迷惑。并且我们都恐惧沃尔图里的存在，一切都已经顺利走向了对战沃尔图里。”
    “西维娅的未来是加入沃尔图里，那么我们就借助沃尔图里彻底除掉这两个老吸血鬼的。”
    “爱德华，沃尔图里不会喜欢你刚才提出的计划，阿罗能够看到这一切。”卡莱尔觉得刚才的交谈很冒险，阿罗会记住爱德华的冒犯。
    “我觉得我说出这个计划就是罗马尼亚放心离开的关键。卡莱尔，他们并不在乎合作会不会成功。他们只需要我们的罪行被阿罗知道。”爱德华不在乎地耸耸肩：“和我这个小角色比起来，难道不是毁灭罗马尼亚更重要。我不畏惧死亡！”
    贾斯帕定下结论：“我们必须去沃尔图里，爱丽丝已经看到了西维娅和沃尔图里去消灭罗马尼亚。那就证明这一切注定要发生了。”
    “没有更好的办法吗？”埃斯梅不舍道，她有做好与西维娅告别的心理准备，但不是明天。
    “我同意去沃尔图里。”西维娅笑着说道。
    “西维娅！”罗莎莉诧异：“那里会有危险。”
    “亲爱的，为什么？”埃斯梅蹲下，仔细观察西维娅的表情：“你不需要勉强自己，我们也可以躲起来。”
    “妈妈，我想去沃尔图里，我想让自己变强，强到能够像哥哥姐姐们一样亲手解决敌人。”西维娅握紧拳头，扭断脖子的清脆声音是胜利的奏乐，充斥全身的力量令人着迷。
    埃斯梅环抱紧孩子：“西维娅，我的孩子。”

 21.第 21 章

    当两辆新车行驶在进入沃特拉的公路上，这座历经几千年岁月的城市，暴露在西维娅的视野里，黄色是城墙堡垒房屋的主色调，这里的空气是与西维娅曾经居住的小镇完全不同的干燥温暖。
    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下，裹上阳光的沃特拉像是一块巨大的枫糖甜品，一层堆叠一层的石块建筑，簇拥着一座刺破苍穹的塔楼。
    “沃特拉城。”卡莱尔转动方向盘，拐进斜坡路口，前方就是古老城墙，目的地已经到达。
    坐在副驾的爱德华冷硬着脸庞，透着青紫色的眼眶里，黑色眼睛一动不动的钉在车子后视镜上，埃斯梅陪西维娅坐在后座一起欣赏窗外的风景。
    后面紧跟着的车子里坐着驾驶员罗莎莉和副驾的艾美特，贾斯帕和爱丽丝在后座，两个人相互依偎着。
    这段旅程每个人都压抑着内心的担忧，努力维持平静，这少不了贾斯帕的一点帮助。
    沃特拉城内的道路规划没有给汽车留出空间，车子停在城墙外面的停车场上，此刻太阳已经挂在西边的地平线上，这里的白天似乎格外漫长，来来去去的居民，游客还在享受美好幸福的一天。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先去拜访一下阿罗。”卡莱尔穿上卡其色长风衣，戴上手套，又在头上戴一顶宽檐帽，他手里还拿着一副墨镜。
    “我和你一起去。”爱德华提出建议。
    卡莱尔停顿，回头看乖乖趴伏在埃斯梅怀里的西维娅，女孩眨巴着芽绿色眼睛在等待他的安排：“不，你们都留在这里，我们是去拜访，别让阿罗感到冒犯。”
    爱德华皱眉，喉咙里发出细微咕噜声，他压下自己的不满，靠回座椅上。
    “爸爸，注意安全。”西维娅轻声叮嘱。
    “别担心。”卡莱尔点点头，笑着安抚埃斯梅不舍担忧的目光，用正常人类的速度下车，缓慢走在城墙投下的阴影里。
    这里有人类在活动，偶尔向卡莱尔投去好奇的目光，然后他们又会像被针扎到不自在的转移注意力。
    西维娅透过车窗看着卡莱尔走到城墙的拐角处消失：“我们要等多久？”
    “不会太久的。”埃斯梅安抚道。
    西维娅将脸颊挤压在埃斯梅手心里，冰冷能让她舒服点：“我会死吗？”
    “不！不会！”爱德华激烈反驳，又蠕动嘴唇说不出什么有效的安慰：“别想这些，爱丽丝预言是不会出错的，你会在沃尔图里变得强大。”
    “好了，爱德华。西维娅，你需要吃点甜的。”埃斯梅不想听这些，她打开背包，拿出来好几个不同口味的小蛋糕拆封开。
    西维娅乖乖坐起来，接过小蛋糕：“我喜欢甜的。”
    车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西维娅咀嚼吞咽的声音，气氛太压抑了，爱德华忍不住打开车窗，探头看了爱丽丝一眼，她在预测，画面非常杂乱，无数的碎片划过，直到一幅画面越来越清晰。
    几个披着浅灰色斗篷高大健硕的吸血鬼跟在身披最黑斗篷的两个吸血鬼身后向车子靠近。
    领头的两个吸血鬼，个头矮小，五官相似的精致脸庞，都是浅棕色头发，两个人手牵手率领着后面的卫兵走来。
    是简和亚历克，阿罗派出了他最重视的两位吸血鬼，这是重视还是防备？卡莱尔谈判成功了吗？
    爱德华待不住，来到爱丽丝身边：“再看看，还有什么信息！”
    爱丽丝点点头，画面再次充斥满杂乱线条，这次更加清晰，显然王座上的人已经做出了决定。
    马库斯，那个死气沉沉的老吸血鬼，亲手为西维娅戴上了沃尔图里专属的V形项链，特制的黑色小披风，紧接着快速闪过几个画面，是西维娅在沃尔图里的生活日常，她过得很好，走来走去身后都跟着一群不同等级的卫兵。
    爱德华皱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简和亚历克难道也是这样生活的吗？低级卫士服侍高级卫士？
    爱丽丝显然也不太明白：爱德华，一会儿你可以听听他们的心声吗？西维娅未来好像不是卫队职位的待遇。
    也许，是外界对沃尔图里内部制度了解太少了吧。爱德华这么想着，一边点点头，他确实需要仔细了解一下。
    现在，只需要等待太阳完全落下的那一刻，跟着卫队们进入沃尔图里。
    “咚！咚！咚！咚！咚！咚！”
    傍晚六点，沃特拉城内，传来庄严浑厚的时钟报时声。
    天空依旧明亮，橘黄色的余晖像一根根利剑从西边的地平线四射穿透云层，留下令人赞叹的橘色晚霞。
    西维娅坐在后座，打开的车门，能够让她清晰观赏沃特拉的天空，时不时吹来一股柔和凉爽的晚风，安抚她内心的紧张。
    爱丽丝和贾斯帕，罗莎莉和艾美特，爱德华和埃斯梅，他们都站在车子周围静静等待。
    光线昏暗一度的那一刻，肉眼无法捕捉的一群吸血鬼站在停车场上，他们速度很快，西维娅揉揉眼睛仔细看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第二辆车的车尾，这距离太近了。
    埃斯梅立刻把西维娅抱进怀里。
    艾美特和贾斯帕爱德华马上挡在埃斯梅前面警戒。
    “别紧张，阿罗非常欢迎你们的到来。”说话的吸血鬼是手牵手站在领头位置穿最黑色斗篷的其中一位，浅棕色短发和偏单薄的五官轮廓，他表现的态度比身边相同五官的女孩要友好一点，娃娃脸上露出一抹公式化微笑。
    “拜访沃尔图里是我们的荣幸。”爱德华主动站出来交谈。
    显然这话让对方很满意，卫兵们的站姿轻微调整松懈。
    “走吧。”女孩平静地下达指令，牵着男孩的手转身离开。
    浅灰色斗篷的卫兵分列两边，看着爱德华他们。
    “跟他们走。”爱德华提醒家人们。
    爱丽丝和贾斯帕立刻跟在爱德华身后，埃斯梅抱着西维娅走在中间，后面跟着罗莎莉和艾美特，卫兵们走在最后包拢这个人数有点多的拜访者队伍。
    这个寂静危险的队伍离开的速度很快，风声呼呼吹过西维娅耳边，街道建筑快速后退，七拐八弯的路线都隐藏在黑暗的阴影里，没人看得见这座城市里最危险的种族在游荡着。
    “亲爱的，别怕。”说这句话的时候，埃斯梅拿着一件长风衣外套，用更紧一点的力道，包住西维娅全身并捆在自己身上，她的一只手掌护住西维娅的后脑勺，肘部撑住西维娅的脊背，另一只手从手臂到手掌隔着衣服斜伸，夹住西维娅的腰部臀部和双腿。
    西维娅感觉胸口有点窒息的闷痛，下一秒，失重感伴着衣服擦过石壁的声音，只是眨眼的功夫，他们平稳落地又开始了前进的步伐。
    “妈妈。”西维娅忍不住发出声音，这里太黑了，她想确认抱着自己的还是不是埃斯梅。
    “我在，别怕，亲爱的。”埃斯梅回应的很及时，她稍稍松开了外套，夹住孩子的力道也变回轻柔，冰冷的嘴唇在西维娅发间落下一吻。
    “……嗯……”西维娅想问快到了吗？为什么还没有光？难道是在去地狱的路上吗？可她不敢提问，这里是沃尔图里的地盘，她担心自己的问题会让地盘主人不高兴，不能搞砸这一次的拜访。
    爱德华听得见西维娅没说出口的话，他忍不住提醒放慢脚步，悠哉悠哉的男孩和女孩：“各位，我们可以快点吗？”
    “当然，你是第一个迫不及待的。”男孩笑了。
    女孩发出嘲讽的冷笑：“如你所愿。”
    伴随着卫队们若有若无的笑声，队伍停在明亮的走廊里，西维娅忍不住抬起脑袋四处观察。
    不算长的白墙灰地走廊，站满了吸血鬼，罗莎莉和艾美特对上她的视线，会尽力在紧绷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后面的吸血鬼卫兵们都摘下斗篷，露出他们不同长短颜色的头发，不同风格的英俊五官。他们有两种不同的肤色作为区别，橄榄绿和苍白色。
    卫兵们又是如此的相似，一样的浅灰色斗篷，里面是简单的现代衣着，和艾美特一样高大的身体，隆起的肌肉，鲜红色的眼睛时刻戒备着卡伦家的每一个成员。
    他们之间的一个吸血鬼停下脚步，伸手拦住了罗莎莉和艾美特想要跟随的步伐，紧接着被拦下的是爱德华和贾斯帕。
    罗莎莉和艾美特低吼着想要反抗，被爱德华制止，他拉住不愿意和爱丽丝分开的贾斯帕低声说：“别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西维娅发现自己已经被埃斯梅抱着，走进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面还站着矮个子男孩和女孩，一个高大结实的卫兵，然后是娇小的爱丽丝。
    门在爱丽丝身后关上，西维娅忍不住惊慌伸手，握住爱丽丝挪过来的手：“爱丽丝！”
    “别怕，西维娅，我们在电梯里，你看这里没办法乘坐那么多人，爱德华他们会在下一趟乘坐。”爱丽丝习惯保持着轻松乐观的心态，去看待已经发生的事情，这种情绪可以很好的安抚西维娅。
    “我们可以等一下他们吗？”西维娅看向男孩和女孩轻声询问。
    “可以。”男孩笑着回答。
    女孩则是看了西维娅一眼没说话。
    电梯到了，外面是一个布置漂亮的房间，西维娅没心情去观察房间摆设，她最先看到的是柜台后站起来的一个女人。
    女人的皮肤是有血色的象牙白，无袖背心裙勾勒她姣好的身材，高高束起的金色头发，露出纤细的脖颈，和那张非常漂亮的脸蛋，紧致的肌肤，露出标准八颗牙的灿烂笑容，高挺鼻梁，一双扑闪卷翘长睫毛的天蓝色眼睛，她的美丽完全不逊色在场的任何一个吸血鬼，甚至要比他们优越的是人类自身的生命力。&lt;
    /p&gt;“晚上好，简，亚历克。”她的声音非常动听，像天使拨动竖琴弹奏乐章。
    “露娜。”男孩和女孩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西维娅探头看对他们一行人毫不好奇的露娜，又看向平静站在房间后面的两层木门处，等待的简和亚历克。
    原来沃尔图里的吸血鬼，也能够与人类和平相处。
    电梯来回的时间很快，但似乎在吸血鬼眼中还是太漫长的等待，爱德华他们走出电梯的时候，简已经皱起眉头，毫不犹豫地离开房间。
    他们的速度开始加快，穿过一个又一个华丽的房间，直到雕刻繁复花纹的巨大石门被轰然推开。
    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吸血鬼有几个，沉重的大门又被关上了，一点点微弱光源被切断，黑暗重新笼罩这个空间。
    队伍尾部的卫兵们，四散隐藏到隐蔽的角落，简和亚历克愉快地走向王座下汇报。
    埃斯梅最先看到，朝自己走来的卡莱尔，他没事，看来一切都还算顺利。
    卡伦一家人重新聚拢在一起，有卡莱尔在，爱德华他们终于放松一些，相互交换眼神表达关切。
    眼神交汇不包括西维娅，她茫然地睁大眼睛，抱紧埃斯梅的脖子：“妈妈……”她不喜欢黑暗。
    “亲爱的简和亚历克，你们回来了！”一道愉悦的叹息调回荡在这个寂静的空间。
    “主人。”双重合音的清脆音调，就像猛然晃动的手铃，悦耳动听的回荡在这个空旷的空间。
    “你们做的非常好！”一阵微风吹拂过来，那道叹息调的主人在西维娅感觉距离很近的位置说话：“卡莱尔，不介意让我听听西维娅的故事吧。”
    “阿罗，为什么不先点亮这里，让西维娅安心与你交谈。”卡莱尔的声音就在西维娅耳边响起，他的声音是最让人安心的存在。
    “哈哈哈，当然，不能怠慢了我们亲爱的小客人！”那道叹息调变成尖锐的笑声。
    笑声还回荡在空气中，暖黄色的光源，就在某一处角落点燃，是一根石雕火把，橙红色的火焰在凹槽里跳动。
    一根接着一根，环绕整个圆形空间，二十几根火把瞬间照亮这个巨大的主会客厅。
    一个穿着纯黑色长袍的黑发吸血鬼，站在西维娅距离不到一只手臂的位置，他双手交叉拱在胸前，迷人的五官配上白到透明的皮肤，是伟大画家笔下的天神，当他那双不太一样的红色眼睛，与西维娅的芽绿色眼睛对上视线，巨大的惊喜在他眼睛里迸发。
    “瞧瞧你的模样，亲爱的西维娅，你就如卡莱尔所说的那般迷人精致。”说着他又忍不住伸出手递到西维娅面前。
    西维娅不知道这个人要做什么，他的模样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卡莱尔提醒道：“握住他的手，西维娅。”
    好吧。西维娅刚伸出手，对方立刻急切地包裹住，小手不安地在冰冷手心蜷缩，这是在干什么呀？
    读到西维娅所有信息的阿罗，整个人激动起来。是的，他的情绪已经突破吸血鬼冰冷坚硬的外表，他走动的脚步是如此优雅，整个宽敞的石砖大厅，足够他来回转动到每一个角落，把他高昂激动的声音，传到每个吸血鬼耳朵里。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的孩子！短短六年的生命居然如此精彩！”
    西维娅迅速后缩到埃斯梅怀里，惊慌地看着这个吸血鬼表演，他周围几步路的距离一直跟随着一些人，他们穿着长裤短袖，女人则是背心裙。这些人的情绪会随着这个吸血鬼的情绪起伏而起伏，这是肉眼可以确认的，他们的表情都有些激动。
    “阿罗？”
    西维娅看过去，声音来自大厅正中的角落里，那里有三层台阶抬高的一块平台，三把木制王座靠着墙壁摆在阴影里，两个穿着相同黑色长袍的吸血鬼，分别坐在两边的王座上。
    浅金色头发的中年吸血鬼不耐烦地斜靠在座椅上，深红色眼睛打量着聚集在一起的卡伦家族。
    西维娅移开视线，这个吸血鬼越来越烦躁的样子，好像快爆炸了。
    而另一个吸血鬼，也是个奇怪的家伙。
    他被黑色吞噬到只留一张年轻面皮，也可能是一张人皮面具，只有逐渐加深颜色的暗红眼球在来回转动，他的视线到处移动，好像能看到什么东西，表情有点细微变化。
    紧接着他和西维娅对上视线，似乎看到了最不可能出现的结果，这个凝固的吸血鬼做出了他最夸张的表情，睁大眼睛，上下打量西维娅。
    他又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可能是他第一次呼吸，耸起肩膀，双手抓碎了椅子扶手，表情痴迷又痛苦。
    他用比人类还慢的速度站了起来，似乎在纠结一个决定，不同寻常的样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视。
    “马库斯？”

 22.第 22 章

    爱德华在阿罗发出声音的下一秒，挡在了西维娅面前，并戒备地冲马库斯咆哮：“别过来！”
    “爱德华？”卡莱尔不明白孩子听到了什么，但又反应迅速的站到他身边帮忙。
    因为攻击已经抵达他们面前，马库斯瞬间站到大厅中央，距离爱德华只有一步之遥的位置，他下一步的行动被阿罗拦住。
    阿罗握住马库斯的手腕，深红色眼睛闪烁不定的看向被保护起来的西维娅，当然他看不到，只有卡伦们戒备警惕的样子，孩子已经被吓到缩回埃斯梅怀里。
    突然爆发的变化，整个空间的吸血鬼们都躁动起来，迅速现身包围住卡伦一家，凯厄斯也离开了座椅，走入包围圈：“什么情况！”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马库斯不断吞咽毒液，他刚才的想法已经改变，张开爪状的手收回攻击，任由阿罗握着：“她得留下。”
    “当然，我的好兄弟。”阿罗施施然松开，看看马库斯已经完全乌黑的眼睛：“不如你先去进食，我来和他们谈？她会留下的。”
    “嗯。”马库斯点点头，又瞟了西维娅方向一眼，瞬间离开。
    专门保护马库斯的守护卫队紧跟着离开，包围圈的吸血鬼数量少了几个。
    “好了，孩子们，回到各自的位置去。”阿罗欢快得意地挑起一根手指，指向爱德华：“我从卡莱尔那里了解到你有读心术，比我的方便多了。不如你来解说一下。”
    “我只能读到当时的心声，无法和您的相比。”爱德华低头回答，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低调：“西维娅是马库斯的歌唱家，马库斯被她的血液深深吸引，他非常饥渴。但他因为阿罗的阻拦，改变了原本只是吸干血液的主意，想要西维娅留在沃尔图里。阿罗已经答应了。”
    “阿罗，这和我们之前说好的不一样。你不能擅自决定。”卡莱尔把爱德华拉到身后，自己站在最前方，盯着阿罗得意过头的脸。
    “卡莱尔，你应该明白歌唱家对吸血鬼有多重要”阿罗收敛笑容：“我的好兄弟马库斯，痛苦了几千年，我时刻担心他会抛下一切殉情。”
    “歌唱家对吸血鬼不只有一个，我们认定伴侣后，定格的深情不可能会为歌唱家改变。”贾斯帕出声：“只是血液的吸引，我曾经解决过不止一个人类。”
    “阿罗，狄黛米是你的亲妹妹，你能接受马库斯忘记她吗？”卡莱尔劝说。
    阿罗诧异地看着卡莱尔：“我们应该给马库斯一个机会。卡莱尔，你的善良难道只施舍给人类吗？你们根本感受不到，我的好兄弟是多么痛苦！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自我折磨！”
    “孩子们！西维娅.卡伦是马库斯长老的歌唱家！沃尔图里非常欢迎她的到来！你们希望她成为新夫人吗？为马库斯消除痛苦！为沃尔图里增强实力！”
    阿罗双手伸展，表情连续变化出丰富层次，优雅走动着对视每一个吸血鬼，他像是舞台剧上掌控全场的主角，让观众们感同身受。
    卡伦一家的脸色都很难看，爱丽丝没想到自己预测的未来里，缺少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他们看着埃斯梅怀里懵懵懂懂的孩子，不知道闯出沃尔图里的难度有几成。
    嗡嗡嗡嗡的交谈声从四面八方的角落传出回荡，站在王座下的简和亚历克面面相觑，凯厄斯难得从乐见其成的等待战斗里抽出自己的心神，来到阿罗身边与他握手。
    “哦，凯厄斯，你赞同我的想法！”阿罗非常感动：“多么深厚的兄弟情深！”
    凯厄斯表达完就转身回到座位上，看好戏地盯着聚拢在一起的卡伦们，有骨气的话，就主动攻击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捏碎你们！
    “主人，我和姐姐非常欢迎新夫人。”亚历克露出天真的笑容。
    简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反对。其实她觉得，主人没必要征求大家意见，直接宣布结果就可以了，不服的，都可以交给她折磨。
    “真是好孩子。”阿罗满意的飘过去，亲吻两个孩子的额头，然后转身看卡莱尔：“卡莱尔，只要西维娅成为新夫人，沃尔图里一定会完善之前的计划，倾尽全力铲除威胁到她的人或吸血鬼。”
    “她现在才六岁，为什么不等到成年之后，再做选择？”
    “嘶～当然，只需要等待一段时间。”阿罗手指空出一段距离，十几年时光对他们这些活了太久的吸血鬼来说不值一提：“留下才能选择，你强制带她离开的话，不也是没有给出选择机会嘛。如果她长大后选择了马库斯，爱丽丝，你说呢？”
    “也许不止马库斯一个选择。”爱丽丝从容伸出手：“让我展示给你看。”
    阿罗立刻握住爱丽丝的手，他迫不及待想看看能够预测未来是什么样子。
    “爱丽丝姐姐看到了什么？”西维娅忍不住轻声问爱德华：“我还能离开吗？”
    “会的，谁都没资格替你做决定。”爱德华摸摸西维娅有点失温的小脸，坚定回应她的担忧：“你有非常幸福快乐的未来。”
    “真是复杂的感情。”阿罗收回手，深红色眼珠转向西维娅的方向，就算挡得严严实实，还是能闻到让吸血鬼没想法的血液气味。
    “西维娅！你愿意留在沃尔图里生活一段时间吗？你会在这里快速成长强大！别跟着卡伦一家，白白浪费能力！”
    “阿罗。”西维娅稚嫩清脆的小嗓子扯高音量说：“想听听我的选择吗？”
    阿罗眨眼，疑惑又带着惊喜的看过去，卡伦们散开，露出主动从埃斯梅怀抱离开，靠近自己的小女孩。
    “西维娅……”罗莎莉担忧地跟上一步。
    “你会伤害我吗？”西维娅停下脚步仰头看向阿罗，她和保护阿罗的那些吸血鬼们只有一只前臂的距离，没人感到紧张戒备，六岁的孩子就是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蚂蚁。
    “当然不会，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阿罗咧嘴笑，慢慢弯腰拉近与西维娅的距离，垂落的黑色发丝，沾满冰冷的死寂。
    “从我成为卡伦家的一员开始，沃尔图里这个名字就一直围绕着我的生活。卡莱尔介绍你们的存在是文明，优雅，法规的执行者。”
    西维娅闭上眼睛，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化，消失血色转变坚硬苍白的皮肤，睁开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她看清了阿罗充满渴望觊觎的眼神，一个与卡莱尔完全不同的野心家。
    “我早已知道，在未来我会加入沃尔图里，这里是比卡伦家族更加适合我的存在。”西维娅向阿罗伸出手：“看看现在的我有什么不同。”
    阿罗迟疑的眨眨眼，他可没有忘记卡莱尔记忆里，关于伊里尔对西维娅超能力的解释。
    复制，能够复制所有眼睛能看到的范围内判定对她有威胁的异能，虽然一次只能使用一种异能。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方法试试。”阿罗看向亚历克：“温柔点，亚历克。”
    “不！”罗莎莉雷霆般怒吼，艾美特跟随她同时冲向双手释放出灰蒙蒙烟雾的亚历克。
    守护在阿罗身边的吸血鬼们迅速分散成两批，一群人围拢安全区。
    另外两道炮弹般弹射出去的黑色影子，轻松伸手钳住罗莎莉和艾美特的脖子，他们是高傲的黑猫，随意逗弄着两只实力不强的小老鼠，从空中到地面再起跳到空中，甩开这两个不自量力的年轻吸血鬼。
    “罗莎莉！”
    “艾美特！”
    卡莱尔和埃斯梅冲刺过去接住垂直砸向地面的两个孩子。
    “轰！”地面石板被撞击出两个大坑。
    “爸爸！妈妈！”西维娅扭动胳膊想挣脱爱丽丝的桎梏。
    “我们没事，冷静，西薇！”埃斯梅高声温柔安抚，她抱着罗莎莉从坑洞里跳出来，不知道那个袭击的吸血鬼做了什么手脚，罗莎莉变得非常虚弱，整个人蜷缩在埃斯梅怀里。
    “罗莎莉姐姐……”西维娅又看向另一侧卡莱尔抓住艾美特的一只手，支撑着他移动到石柱下倚靠站立：“艾美特哥哥……”
    吸血鬼的视力太好，西维娅清楚看见他们被抓过的脖子上有好几道细微的裂纹，这种裂纹曾经出现在被拧下脑袋的乔伯身上。
    “不准伤害我的家人！”
    大股浓稠的烟雾伴随高分贝尖叫，从愤怒的西维娅双手里喷涌而出，烟雾攻击的速度很快，除了卡伦家之外的吸血鬼都被波及，五感消失的滋味可不好受。
    失去听觉，嗅觉，视觉，触觉，味觉，没有黑暗，没有寂静下的幻听蜂鸣，此刻就算被拧下脑袋，能力操控下的吸血鬼们都只能平静倒下，没有□□，没有灵魂，一切只是虚无。
    “卡莱尔！这是个好机会！”爱德华出声，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精密计算，每个吸血鬼的位置相隔距离都不算太远。他们有七个，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分配合作拧断所有大理石脑袋。
    “不，来不及。”卡莱尔摇摇头，走到西维娅身边蹲下，吸血鬼的疲惫不会表露在肌肤气色上的好坏，只有西维娅摇摇欲坠的小身体和使劲皱起的眉毛，泄露她已经强撑到极致。
    “西薇，停下来，你的身体承受不住持续使用能力！”卡莱尔轻声劝说。
    西维娅摇头：“不，不能停！”
    我该为我的家人做些什么。一直，一直没有停下这个念头，不就是为了此刻。
    “你们太纵容她了。”马库斯换了一套得体的黑色西装，从一扇推开的雕花木门外走进来
    ，冷冰冰的语气没有高底起伏。
    “这与你无关！”爱德华和贾斯帕压低身体，警戒这个危险的家伙。
    “第二次……”马库斯说着没人能听懂的话。
    也许现在只有爱德华能懂，他高兴地勾起嘴角，说话的语调能听出无法抑制的得意：“你看到的永远不会改变。”
    “是吗？”马库斯回头看被灰雾包裹的阿罗和凯厄斯：“你的行为毫无意义，西维娅。”
    这是马库斯第一次叫出属于自己的歌唱家的名字，他的身体翻涌着一层层战栗的甜蜜，大脑克制着理智的清醒，心已经违背控制做出准确的生理反应。
    西维娅一颤，快速眨动眼睛，她现在手脚发软，眼前发黑，释放的灰雾是她身体一丝一缕被抽干的能量。
    又搞砸了？
    马库斯继续说着残酷的话：“你必须妥协，今天发生的一切足以毁掉你的家人，沃尔图里不会放过侵略者。”
    “够了！马库斯！”卡莱尔严肃喝止：“你没有权利对我的孩子指手画脚！”
    “卡莱尔！我的歌唱家，你同样没有权利插手！”马库斯一改从前颓废的样子，大步靠近西维娅，随意挥挥手甩开阻拦的卡伦成员们，长臂一伸把小孩揪着衣领提起来，傲慢地展示给卡伦一家看。
    “放开她！”卡莱尔怒吼，他刚才为了接住被打飞出去的埃斯梅，已经离开了原来与西维娅的守护距离，现在不能轻举妄动。
    马库斯从没展示过自己的战斗力，他把自己沮丧抑郁颓废了无生气的样子表露给所有见过他的人。
    可是，开创沃尔图里的三元老之一，又怎么会是弱者，马库斯靠近西维娅的过程，就是一台重装甲车肆意摧毁一切阻拦，没有碾碎已经算是看在西维娅的面子上。
    “冷静点，卡莱尔。”
    脱离灰雾的阿罗轻声安抚，转动红色眼睛，把现场的画面尽收眼底，真是混乱的场面，真是稀有的宝藏！
    看看上翻嘴唇露出锋利牙齿准备攻击的卡莱尔，看看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的卡伦家孩子们，看看从麻痹的迷雾里脱困，一脸不可思议表情絮絮叨叨聚拢的卫兵们，看看我那焕然一新的好兄弟马库斯。
    多么不可思议！多么不可思议！
    “不能放过这群侵略者。”没想到自己会被攻击的凯厄斯暴怒，走到阿罗身边挑拨：“沃尔图里的威严不容侵犯！”
    阿罗回身将左手搭在凯厄斯的肩上：“他们是马库斯夫人的家人。”
    凯厄斯捏紧拳头，把视线从会客厅的左边扫视到右边，三三两两的卫兵们包围着每一个分散落单狼狈不堪的卡伦成员。
    此刻还是沃尔图里占据上风。
    凯厄斯暴虐的情绪缓和下来，松开手指，重新回到自己的宝座上：“等待你的决定，阿罗。”
    马库斯拎着，四肢下垂，绵软晃动的小孩走过来：“我会亲自教养西维娅。”
    “那你得小心点，马库斯。”阿罗欣喜地触碰马库斯的手指，迅速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多么紧密结合相爱相伴的一家人！”
    阿罗感叹着，歪头看失去意识的西维娅，余光里焦急心碎的埃斯梅在与卡莱尔拉扯，她想要靠近自己的孩子。
    “埃斯梅，你有话想说？”阿罗熟稔的称呼埃斯梅，他喜欢用自己的方式去倾听。
    “我不会离开我的孩子。”埃斯梅强硬地甩开卡莱尔的手，她不担忧自己的思想被阿罗读透，她对西维娅的爱没什么不能展示。
    “真是无穷无尽的爱，我了解，你把西维娅当成自己的孩子。”阿罗松开与埃斯梅触碰的手：“可惜……”
    阿罗没有说完，他转身回到台阶上的中间位置宝座坐下沉思。
    卫队们默契拉扯着爱德华等人聚拢到一起。
    简和亚历克手握手站在一起，安静等待聆听主人的命令。
    凯厄斯手撑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马库斯坐在椅子上，专注看着仰躺在自己怀里的西维娅，诱人的甜美香气，咚咚作响的心跳声，拨开散乱的蜜茶色发丝，白里透红的精致脸蛋。
    最迷人的是那根鲜红色细线，一头连着西维娅，一头连着马库斯，可这根细如发丝的红线是那么脆弱，随着孩子的心跳不断颤动，似乎下一秒就会断开消失。
    马库斯焦躁地眨眨眼睛，顺着那些连接的蓝色线条看向卡伦们，他们之间交错着坚韧亮眼的红蓝两种感情线条，又共同连接着对西维娅的蓝色亲情线。
    有点难办，这种紧密的关系很难从中破坏，不如试试让他们永远不能与西维娅相见，毕竟这孩子才六岁，几百年之后又还能记住多少消失在时光长河里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