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通房到贵妃娘娘的日常》 17. 平分宠爱 一月末,下了一场大雨,淅淅沥沥,更冷了。 林青黛捧着汤婆子,问灵芝和雀儿在后罩房住着暖不暖和。 “暖和的,托主子的福,奴婢和雀儿住的是炕上最好的位置,炕烧得热热的,一直到早上起来被窝都还是暖的。”灵芝轻快地说道,雀儿跟着点头,也笑了。 “那我就放心了,可别冻病了,回头找小厨房要三碗姜汤,咱们都喝着暖身。”林青黛说道,倒春寒厉害着呢,往年这个时候府里不少人冻病的。 “诶,多谢主子体恤。”灵芝觉得如今的日子可太好了,从前她在花房当差可不容易,寒冬腊月还得清洗花盆,又得被管事们拉去干不属于她的活。 现在可好,吃得好穿得暖。灵芝心满意足了一会儿又说,“主子,佩红和佩绿可没有奴婢们这么幸运,何侍妾顾不上她们,在后罩房里她们也是被人排挤的。” 一间后罩房住着八个下人,她们和另外两位侍妾的丫鬟都在一处,剩下两个则是小厨房的烧火丫头们。 这聚在一起,也是你来我往不肯停歇的。 林青黛也预料到了,不过她管不了,只从这件事上警醒自己:可不能失宠了,她不去追求成为专宠的宠妾,但至少要保证有二爷的宠爱和二夫人的看重,如此才能保证自己和贴身丫鬟们的体面和好日子。 如今她的衣食住行都属于上等,尤其是重中之重的一日三餐,因着她娘亲和她自己交际的关系,大厨房和小厨房都没人为难她。 但她总不能一直认为爹娘是自己的护身符,主君和主母的宠爱必不可少,她才能立起来,反过来保护亲人。 * 下午,林青黛同菡萏一起去正屋,她们俩都给二夫人和她腹中胎儿绣了肚兜和手帕,她额外多绣了一对虎头鞋,菡萏的手更为灵巧,还绣了小老虎布偶,看着活灵活现,很智趣。 “你们有心了,手艺很好,风铃,收好。”张氏是个挑不出对妾室态度不妥的主母,不管她用不用,至少面上很让林青黛和菡萏有面。 “夫人喜欢,回去之后妾身还做。”菡萏说,她本就是二夫人那负责刺绣的丫鬟,做起这些来得心应手。 “你有心了。”张氏眼眸里带着温润的笑意,菡萏同她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 林青黛和菡萏一左一右坐着,张氏看完菡萏又去瞧林青黛身后的雀儿,“你这丫头捧着什么东西,还不快些让我看个明白,免得我一直想着。” “雀儿,把香料捧过来。”林青黛吩咐一句,又对张氏浅笑着解释道:“夫人,这是妾身自己调的梨子香和橘子香,听人说有身孕之后口味变化容易不舒坦,这两种香燃了之后就是果香,清新不腻,闻着舒服。” “开了我看看。” 装香料的是一对双耳琉璃瓶,里头的香料能清晰可见,盖子一开,淡淡的果香漂浮出来,张氏一闻,脑子都活泛了。 “你这手艺确实是不错,收好。”张氏心情大好,“我这儿有几张皮子,底下人孝敬的,你们一人两张分了,拿去做手套围脖都使得。” 庄子上送来的皮子成色不算十分好,她也不用。与其放着浪费了,不如拿来打赏。 林青黛分得了一张鼠皮和一张兔皮,两张都是灰的,当手套很适合,她打算回去后做两套轮着用。 从正屋出来后,林青黛便看见佩绿从窗子里探头看她们,她示意菡萏看去,菡萏哼笑道:“管她做甚,今儿天气好,不如去我那儿喝茶。” 林青黛欣然应允,又说,“下回去我那,我新得了一罐陈皮茶,化痰去火,春日最宜饮用。” “好。”菡萏爽快地答应,和温温柔柔的林青黛在一块就是舒服,比见着哭丧脸好多了。 近些日子是林青黛和菡萏平分秋色,沈文成对她 们同等的宠爱,所以林青黛得了不少好物件,菡萏这儿也不差。 桌上就放着一架小小的,模样精致的舶来品小船,菡萏见她一直看着,说道:“新鲜物呢,二爷得了又给了我,我看摆着好看,就放出来了,总不能积灰不是。” 她心思细腻,知道林青黛不会因此吃醋,这才大大方方说出来。即便不说,猜也能猜出来不是,何必遮遮掩掩。 “真精美。”林青黛没上手,怕弄坏了。 二人正聊着做什么样式的夏裙,耳边就传来了古琴的悠长悦耳声,只是那声音忽然又变得噪杂难听,弹琴者心态显然在变化。 菡萏便说,“一时半会停不了,咱们出去走走?” “走吧,正好咱们去花房选几盆花装饰一下。”林青黛也不耐烦听杂音,这些天都听腻了。 花房在西北角,林青黛和菡萏边走边聊,倒也没觉得多冷多远。 “这不是林侍妾和张侍妾?”花房的管事是宏妈妈,虽然是管事,可花房油水少,她又不得王妃看重,所以这些年捞不到什么东西。 见了林青黛和菡萏这两位富贵人,看着她们手上闪耀的宝石镯子和金戒子,眼里一下一下冒着金钱的光,这是两位大户啊! “看看,都是新烘出来的花儿,牡丹芍药都有,要是再娇贵一些的,君子兰和菊花都有。”宏妈妈边说边指。 林青黛随着她的手移动目光,看不过来了,“这黄菊娇艳,摆在房里肯定好看。”沈文成爱风雅,她屋里总要时不时有些变化,摆几盆花倒是不错,既不费钱也上得了台面。 “我要两盆剑兰。”菡萏更爱笔直的剑兰,透着风骨呢。 “两盆黄菊两盆君子兰。”林青黛说罢,灵芝就立马给荷包了,小红也紧跟着。 得了这么一个好差事,宏妈妈笑得脸都裂了,心想这两位可比大房的好伺候多了。 18. 大厨房的讨好 林青黛二人出门的时候,宏妈妈还瞧了灵芝两眼,这丫头在她这里不起眼,不曾想去了夏别院几日就换了样子了,精神十足,到底是有了好出路,这人立马就不同了。 眼珠子一转,宏妈妈就叫了先前和灵芝玩得好的丫头去送花盆,“彩儿,帮着林侍妾搬去,记着轻手轻脚些,要是摔碎了可不吉利。” “诶。”彩儿忙不迭就去了。 * “那个是谁?穿金戴银好不阔气的?”回去的路上路过小花园,这花园只剩下些耐寒的树木,光秃秃的,不好看,所以来的人少,菡萏一眼就看见了两个打打闹闹的人。 一个年长些,头发全部梳起来,插了三根沉甸甸的金钗,耳坠也是金的,往下就是宝石项链,金镶玉镯子,看着富贵至极,这做派有点像姑娘,可府里的姑娘没有这么大的,最大的大姑娘都才十三岁呢。 另外那个她俩也认识,曾经在大厨房被厨娘怼了一场的三姐儿。 “姐姐,这听着是不是很好笑。”三姐儿扬声。 这么一说,二人都知道了那是谁,世子宠爱的女子,月季。 “这是?”月季停了下来,她没见过林青黛和菡萏,看着她们这么年轻却又浑身气势,便问,“不知你们是?” 灵芝介绍了,“这是咱们夏别院的两位侍妾。” 夏别院?月季心里一松,跟她没什么关系,不,也还是有些联系的。和她一起进府的牡丹便是去了夏别院,还抢先一步当了良妾,可那又如何,过得不如她! “两位得空吗?一起喝茶?”月季开口邀请,“前头亭子清净,可以去哪儿。”她想着日后长久在王府里,总该认识些能聊天的人。 林青黛和菡萏相互对视一眼,都应了,正好趁机看看这个月季是什么路数。 灵芝和小红把帕子垫在石凳上,三姐儿忙前忙后,又是叫人送茶水糕饼又是使人送围帘子,挡着时不时吹来的风。 但是坐着等了一刻钟,茶水是来了,糕饼没有,月季脸色不太好看,娇声指使三姐儿去瞧瞧,“是不是路上被绊住了脚,怎的这么慢?” 三姐儿又跑了一趟,回来后表情臭臭的,眼角下撇,嘴撅着,“姐姐,大厨房的厨娘说暂且不得空做糕饼,叫我们吃去年剩下的月饼。” 月饼能存放很久,但像月季待客总不能用陈年老货,厨娘这么说其实就是羞辱她们。 月季面色涨红,本想着好好认识一下二爷的侍妾们,结果被这么下脸子,面前的几个人还能瞧得起她吗? “想来是大厨房事情多,就喝茶也不错,等会儿就用晚膳了,不必麻烦。”林青黛帮着周全。 “天气正好,聊一聊天舒坦。怎么你来了不久就认了个姐妹,亲缘这么好?”菡萏看向三姐儿问。 “这不是有缘分吗?见着就觉得亲切。”月季笑笑,没什么继续说话的心思,被人这么下面子她哪儿还能坐的下去? 没过一会儿,却又有两个丫头拎着食盒来了,“不知道林侍妾也在这里,康厨娘让奴婢们道个对不住,忙得晕头转向,忘了有刚出炉的牛乳糕和莲子糕。” 菡萏倒是一下子反应过来,大厨房的人知道了林青黛也在这里,故而立马派人来找补,怕得罪她,也得罪她娘亲。 月季和三姐儿没想到这一层,她们哪里认识林青黛啊,乍然被这场面一惊,都露出莫名的神色。 “搁这吧。”林青黛笑着说,“灵芝,给她们两个甜甜嘴,大冷天跑一趟,你们也累了。”她也是丫鬟出身呐,最清楚她们日子如何。 捏着荷包,两个丫头一脸喜色,又清脆地说了几句好话才离开。 品茶吃点心是件雅事,只是天冷,景色光秃秃,没多久三人就散了。 “三姐儿,你去打听打听这个林侍妾和张侍妾是谁 ?尤其是林侍妾,大厨房老是给我们脸子看,怎的她就有面子让那些高傲的厨娘低头呢?”月季百思不得其解。 若果真是个不得了的人,那她自然该交好。 三姐儿听她的话,马上就去打探了,半日后回来,把林青黛和菡萏身份说了,月季这才反应过来,“我说呢,她娘是大厨房管事,爹是副管家,难怪过得这么滋润。” “你去把世子给我的两对钗子找出来,一对是缀了合浦珍珠的,一对是碎宝石。”月季吩咐,“我要拿去送人。” 三姐儿找出来了,打开锦盒给月季检查,还忍不住说道:“姐姐,这么珍贵的头饰你送她们,能得了好吗?况且要是大夫人知道了你交好她们,会不会罚你。” 谁不知道大夫人和二夫人关系淡淡,甚至有些不对付。 “怕什么,这张侍妾可以放在一边,林侍妾可不行。”月季说,“往后说不定我还要借着她的光才能吃好喝好,不被冷待了。” “可是世子那么宠爱姐姐,哪里需要你借光呢?”三姐儿搞不明白,如今月季是世子最疼爱的女人,她走出去面子上都有光。 “傻妹妹,宠爱如过眼云烟,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月季扯了一句文邹邹的话,这是她在楼里听那些才子说的,也觉得这话很对。 青楼出过十几个名噪一时的头牌,风光得意的时候人人追捧妈妈看重,后面染病的染病,老去的老去,变得生不如死。 她如今只服侍世子,可也不敢说世子会一直宠着她,既如此,后路肯定要提前找好。 “那,那咱们之前还那么高调呢,会不会被报复。”三姐儿惴惴不安。 “难道不高调张扬就能过得好?”月季嗤笑,她这种身份的人要是不立起来,早被人欺负死了,既如此,那就快活再说。 “去吧,送去夏别院。”月季说,林青黛和菡萏会收下的吧? 20. 不怀好意的接近 虽然心里怀揣着事儿,但林青黛还是高高兴兴玩了一天,总不能一直担忧破坏了今日的出行。 她买了胭脂和口脂,还有两个银戒子,一个绞丝银镯子,还有一匹棉布。 灵芝自个也买了不少东西,还有雀儿的,加起来大包小包回了府。 回去还没歇息呢,林青黛就差人去找哥哥林旺儿,她哥今日给六公子守着院子,没一刻钟就来了。 “什么事这么急着找我?缺银子了?”林旺儿第一个反应就是妹妹手里周转不开,他带了自己压箱底的钱来,预备给她。 “不是这个,今日我见着了六公子,带着阿荣,身边还有两个人,瞧着和他玩的很好,他这是不是逃课了?”林青黛低声问道。 “你真的看见了?”林旺儿一惊,眉头蹙起来,这位六公子打小淘气得不得了,去年就是在京城里惹祸了才被送到南边避一避,要不是赶着新年,他还不能回来呢。 如今该是好好上课的,又逃课。逃课不是关键,关键是他逃课之后干什么去了,要是像之前那样打架惹是生非,那他这个贴身小厮屁股肯定开花。 去年他和阿荣就代替六公子被罚,打得皮开肉绽,养了一个月才能起来干活。 “等阿荣回来我问问,别是被带着去哪儿玩了。”林旺儿拧着眉说,他一辈子就指着六公子,万一六公子不学好,那他也过得不好,肯定就比不上世子和二爷贴身的人了。 “那我先回去了,你记得有了结果告诉我一声。”林青黛说道,这事儿她也帮不了林旺儿。 林旺儿记挂着这件事,等天完全黑下来,他才等到了归家的六公子和阿荣,六公子喝得醉醺醺,显然玩的疯了。 安置好六公子,林旺儿扯着阿荣往外走,“你现在疯了,带着公子去哪儿啊?喝成这样回来,也亏得最近二爷备考,不然指定瞒不住王妃,到时候咱们一起挨板子。” “我也不想的,公子的吩咐我能不听吗?今日他们进去喝酒,不让我跟着伺候,我进去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晕乎乎的公子,只能带回来了。”阿荣脸色嘁嘁,“不过我总觉得公子不只是喝酒了。” “怎么说?” “我瞧见另外一个昏睡的公子腰带上挂着纸包,觉着奇怪,趁着他们收拾的时候拿过来了。”阿荣拿出一个小纸包,一打开,里头是些白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林旺儿嗅了嗅,味道有些淡,也闻不出是什么东西。 阿荣也没见过,和林旺儿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别是什么有毒的吧?真要是肯定得上报,咱们弄明白?” “给我吧,我明日去找大夫问一问,咱们还是得警醒一点,要是公子身子出了什么问题,吃不了兜着走。”林旺儿叹气。 阿荣也苦着脸点点头,他就是怕六公子暗中被人害了才偷摸把看着可疑的药包带回来,不然哪儿还会这么麻烦。 翌日一早,林旺儿和阿荣给六公子穿戴好,六公子还搁那交代,“别跟我母亲说没去书院,知道吗?” “公子,今儿直接就不去了?”阿荣讶然又有些慌,昨儿还是上课到一半才走的。 “嗯,管好你们的嘴。”六公子显然不会在意下人的想法。 * 林青黛给文曲星上香,祈祷沈文成能高中,这日后她和她的孩子的前程也系在他身上,他争气了,连带着她也能享福。 不独是她,二夫人,菡萏和牡丹都在烧香拜佛呢,夏别院风气难得一致。 “主子。”雀儿面带犹豫,“奴婢有话要说。” “什么事让你都邹着脸了?”林青黛玩笑似的问道,雀儿脾气稳定,轻易不会生气,可是这会儿隐隐带着愠怒呢。 “是院子里的流云,她前些天经常找奴婢说话,还给东西给奴婢,这个银耳坠子就是她送的,只是奴婢都说了不收不要,她还是硬 塞进来。”雀儿把掌心打开,放着两颗银色的米粒大小的弯月耳坠子。 “奴婢怕外面的人说奴婢闲话,说奴婢仗着您就胡天胡地了。”雀儿胆子不算大,一想到这些流言蜚语就哆嗦,她好不容易才告别了大厨房里不断烧火不断洗菜洗碗的日子,断然不想从林青黛身边离开。 “她好好的,咋给你送银坠子,要说巴结也没道理。”灵芝疑惑,这院子里的丫头都赶着巴结二夫人的人呢,放着大佛不去拜不是很奇怪吗? “我也不知道,这该怎么处置?”雀儿不想要流云的东西,生怕一个不小心踩坑里了。 “如果你实在不想要,要不这样,你当着旁人的面还给她,再搭上一包糕饼,这样让人挑不出错误,也在别人跟前和她拉清关系了。”林青黛提议,“只不过这样一来,你可就和她有了嫌隙了。” “奴婢不怕嫌隙,本就和她没多熟,从前奴婢给绣房管事送吃食,她也在,奴婢还被她讥讽了两句。”雀儿把旧事翻出来,下定决心按着林青黛说的去做。 虽然她轻声细语的,也没动怒,可流云还是羞红了脸,没想到自己送的东西被人退回来,还是当着小厨房其他人的面呢! 丢死人了! “诶流云,你这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这好好的银饰人家说不要就不要了。”有看不惯流云的丫鬟嘲笑她,都是来夏别院当差的,她拽什么拽,干活慢也就算了,还整日瞧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真是好笑。 当自己是主子不成! “关你什么事。”流云心情不好,语气也冲。 “吵什么,你们长这张嘴还不够,还要扬给别人看是不是?”小厨房管事成妈妈呵斥她们两个,尤其是流云,没她就没有这档子事了。 流云虽然忿忿不平,却也只能暂且忍气吞声。 正憋屈着,又见伺候牡丹的佩绿来了,眼珠子一转,她主动迎上前。 21. 第二十六名 “程妈妈你再去看看人回来了没有,这好消息怎么传回来的这么慢,等得我心烦。”一向四平八稳的张氏也急躁了一些,今儿可是会试放榜的日子,沈文成中不中,就看这次了。 一般会试的名次和殿试的差不离,只要上榜了,那就能当个官儿,有了出路。 以沈文成这样的身份和张氏娘家的助力,即便名次不乐观,可也能走动关系给他运作个好官位,让他留在京城里慢慢往上爬。 “二夫人别急,有好消息那小厮还不跑着回来禀告?”程妈妈安抚张氏,但她一双手也不断地交缠,显然心里也不平静。 林青黛等人也坐在正屋里等待,连病歪歪的牡丹也不敢请病假,生怕得罪了张氏和沈文成。 光阴被不断拉长,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夫人,夫人,大喜,大喜,二爷中了,二十六名,二十六名。” “恭喜二爷,恭喜夫人。”林青黛等人率先祝贺,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下了。 往后这夏别院日子肯定更好了,对她们上下来说也是件喜事。 “程妈妈,快把准备好的红包发下去,让大家伙沾一沾喜气。还有,安排好人陪我去母亲那儿,我要给母亲报喜。”张氏一迭声吩咐道,虽然安王妃那儿肯定也已经知道了,可这样的大喜事还是要她亲自去一趟。 道喜是一回事,今夜的晚膳也得她和安王妃商议。 林青黛一连得了好几处的赏赐,有王府公中出的,也有安王妃,大夫人和张氏给的,这加起来也有二两银子了。 “主子,今夜晚膳穿什么衣裳去?”雀儿认真地问道。 方才送赏的丫头顺带说了,叫她们这三个侍妾也去晚宴,毕竟是伺候沈文成的,贺一贺。 “听说王爷的侍妾们也会去,头一回这么多人呢,主子还是要好好打扮。”灵芝和雀儿开了衣柜和妆奁,一心帮着林青黛打扮。 “比平常隆重些就行了,戴支金步摇,再来个碎宝石银镯子,那是二爷赏我的。”林青黛吩咐道,今个不招摇也不能失礼,不然旁人只怕还以为她对谁不满呢。 主仆三人正说着,隔壁菡萏派人来说,等会儿她们一起走,林青黛应了。 这些天下来她们习惯了大事一齐干,没带牡丹,毕竟她多数时候病着。 有时候她们去看牡丹,她冷冷淡淡的,林青黛和菡萏也不是喜欢冷脸贴热屁的人,索性慢慢就不去了。 所以这会儿,林青黛和菡萏出门了也没叫牡丹,佩绿便嚷道:“主子她们又没带你。这才拢共三个侍妾,她们这么做岂不是孤立你。” 牡丹心思敏感,低着头不说话,佩红便扯了扯佩绿衣袖,“好了别说了。”当着主子的面说这些,不是等着主子伤心吗? 佩绿瞥了佩红一眼,又隐晦瞪了牡丹,本以为来夏别院是个好出路,谁曾想这何侍妾是个孬的,不得宠也就罢了,连着其他侍妾也不待见她。 搞得她这个丫鬟也被其他人挤兑,人家灵芝小红被人捧着,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她就被人忽视,被人看不上。 真是倒霉,自个用言语去激她也没有一丁点反应,这样下去还有什么指望?倒不如另外找出路算了。 “今个奴婢陪您去吧?”佩红看向牡丹,她是真怕佩绿又说出什么话刺激到主子。 “佩绿。”被留下的佩绿抬头看去,却见是老熟人流云,她当即给她倒茶,“流云姐姐,喝茶。” “不用那么麻烦,这是何侍妾的茶具吧?我可不敢用。”流云口是心非。 “又没人看见,我关好门窗了,夫人出去也带走了一批人,现在院子里都谈论着二爷高中,哪里有空盯着我们。”佩绿大大咧咧地说道,她也是和流云关系好才这么说,打小认识的,亲姐妹一般。 流云也就端着牡丹这儿唯一一套好茶盏喝起来了,姿态装模作样,像是个主子 一般,“佩绿,我是真的心疼你,方才在小厨房,我又听见有人说你坏话了。” “说我什么了?”佩绿一下子恼了,刚才的火气还没散,这会儿一点就燃了。 “左不过说你跟着何侍妾,没个贴身丫鬟的威风,使唤婆子也使唤不动了。这些话我都替你反驳回去了,你别恼,现在这个情况还算好的,真要是何侍妾一直病下去,之后你该怎么办哟?”流云惋惜地说道。 佩绿神情萎靡,“你以为我没想过法子吗?那何侍妾扶不上墙,而且病了那么久,什么容颜都不剩了,我都不敢想她还能得宠,真要让我守她一辈子,我也不干呐。” 大夫都说了,何侍妾身子不适宜侍寝,加上她总是伤春悲秋的,别说男子,就是她看了都烦。 “那你可得早点找出路,这好位置那可是见一个少一个。”流云劝说的语气里带着催促,“你想去哪儿?还留在夏别院吗?” “不知道呢,府里没有其他好地方。”佩绿叹着气说,眼咕噜一转,又笑着问流云,“姐姐,你那里有没有风声,或是能不能让我去绣房啊?” 流云是绣房管事的女儿,本应该去绣房轻轻松松找个活计,可她不愿意,这可把佩绿羡煞坏了。 “绣房?”流云故作思考,“我娘亲那儿缺少一个人帮忙,本想让我去,可我又不会针线活,你倒是会,可也不擅长啊。” 佩绿急了,“姐姐,帮帮我吧,我有重谢,只要让我离了何侍妾这里,咋样都行。” 她在后罩房住着,那可真是被人欺负到地里去了,日日看着雀儿那蠢丫头被人捧着,她却受人讥讽。日子过久了,她怕是会疯了。 只要有机会离了夏别院,怎么样都好。 一番你来我往,房里二人都心满意足,流云心想雀儿不好糊弄不接招,她糊弄到了佩绿也一样。 何侍妾虽然不受宠了,但还是能见到二爷的,那就是自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