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游戏普通人也要开挂》 1. 红桃游戏 [下周就是修学旅行了吧?超期待~] [莉莉说要在修学旅行途中和泷岛同学表白,你们说她会成功吗?] [哎?毕业了才表白?好小众。刚在一起就要分开了吧?] [也不是。莉莉考上了本地的学校,我听说泷岛同学高中毕业之后就要回家继承寿司店,都在本地哦!不用分开!] [哇!好羡慕。] [那也要先告白成功吧。说到这个,有栖同学在不在?你最好做一下心理准备哦,C班的早川同学好像也要向你表白~] [哎?] 早川同学? 有栖爱花茫然地看着聊天群里那段长文字:“谁啊?”她在脑海中一顿翻找也没想起这个陌生的名字,最终决定抛之脑后。 完全不认识的人,到时候认真拒绝掉就行了。 “爱花——”楼下传来妈妈的声音,“修学旅行的行李已经帮你收拾好了,要帮你准备一份便当吗?” “不用了。”有栖爱花趴到楼梯口朝下面喊,“我想吃零食。” “明天让爸爸送你?” “好!” 第二天一早爱花就抵达了学校规定的集合点。修学旅行的地点在京都,因为路途遥远,她们需要乘坐几个小时的铁路交通。爱花昨天晚上没睡好,一上车就靠在玻璃上浅眠,几乎是一路睡到京都。 等她醒来,车上一个人也没有。 “睡过头了?”爱花急忙拖上行李箱往外走。 下车的瞬间她察觉到了巨大的违和感——这里没有人。 不仅是车站里,就连她刚刚置身的车厢、以及车厢前后连接的车厢里全都没有人。 “梦?”爱花一直走到出站大厅也没有见到人的踪迹,连工作人员都没有。她翻出手机想报警,但显示圈外,还没等她多想,倏然眼前的候车电子屏整个亮起。 爱花被吓了一跳,抓紧行李往后退了几步。 电子屏上原本应该显示各趟列车进站出站的时间信息,但现在硕大的白屏上仅显示两行字和一个箭头。 【欢迎各位玩家,游戏即将开始】 【请从这边前往游戏会场】 【→】 爱花顺着箭头的方向看去,那边是这个车站最外侧的进站口,也是整个大厅里唯一还亮着灯的进站口。 各位玩家?是还有其他人的意思吗?爱花将信将疑地朝那走去。 这个进站口的电梯竟然还在运行。她到半途的时候已经听见了有人在下面说话。爱花惊喜地往下走了两步就见到站台里几个人都在回头看她。她莫名感觉到压力想外后退,脚跟碰到了上一节台阶才意识到自己正在下行扶梯上。 爱花硬着头皮下楼向人群打招呼:“你们好。” 其他人都收回了目光,没人看她的同时也没人理她的问好。 爱花环顾四周,见不远处供人休息的长椅上躺着一个少年,他躺着的长椅一侧扶手上放着一部手机。 手机!爱花走到少年身边小声询问:“您好,能借用一下手机吗?” 少年原本在闭目小憩,听见她的声音睁眼,看见她时意义不明地笑了一下:“请用。” 不知道为什么,爱花觉得他这个笑不是用来表达善意的,但她也不想那么多了:“谢谢。”爱花拿起手机准备拨号,手机屏幕刚对准她的脸就显示面容识别成功。 “咦?” 【报名成功】 爱花茫然了。这是什么情况啊?为什么就报名成功了?这不是别人的手机吗?她向长椅上的少年看去——对方此时已经坐了起来,他依旧是意义不明地朝她笑了笑。 与此同时爱花也看到了少年的手上还拿着一部和她手中完全相同的手机。 咦咦咦?? 【报名截止,参与玩家5人】 【本关难度:红桃3】 【游戏:毒气列车】 【规则:玩家需进入电车,依次通过五节车厢抵达车头视为通关。五节车厢中存在两节毒气车厢,所有游戏中的玩家每进入一节车厢,车厢前后均会落锁,玩家自行决定是否佩戴氧气瓶,氧气瓶一经使用不可暂停。玩家需在车厢内待满30分钟才可前往下一节车厢。每名玩家拥有4瓶氧气,每瓶氧气可使用30分钟。】 【注意:抢夺他人的氧气视为游戏失败。离开车厢视为游戏失败。】 游戏规则不难理解,但内容很难接受。爱花忍不住问离她最近的少年:“毒气是什么?会死吗?游戏失败又会怎么样?” 少年语气轻快:“会死哦。” 爱花还是不敢相信:“我一定是在做梦。” “那在你醒来之前最好还是老实遵守游戏规则。”少年起身往车厢走去。 爱花迟疑再三还是追了上去,跟到门口她听见另外三个人中戴手表的男性也在询问和游戏有关的内容,听上去和她一样是初来乍到。 她们最先进入的是车尾车厢,车厢地板上整整齐齐放着20瓶氧气。除此之外,车厢内的挂钩把手上竟然还挂着一只关有黄色小鸟的鸟笼。随着最后一个踏进车厢的爱花完全入内,车门应声关闭,广播响起。 【游戏开始】 “这就开始了吗?”戴手表的男性询问,“没有任何提示?” “没有。”身穿黄色背心的中年女性从地上捡起4瓶氧气,“红桃是玩弄人心的游戏,你也可以理解为运气游戏。” 爱花听着他们说话,低头看向自己怀里抱着的4瓶氧气:“规则说只有两节车厢会释放毒气,但我们有4瓶氧气,所以其实可以错2次吧?” “真羡慕你这么乐观。”穿蓝衬衫的女性口吻冷淡,“错了就会直接死,你以为是在现实中玩可以倒带的游戏吗?不过你们两个新人的运气不错,虽然进来是红桃游戏,但难度只是3,不如用你们的好运去赌一赌生死如何?” 爱花还从没被人用这样尖锐的态度讥讽过。她的性格、长相都属于不错的程度,从小到大在学校里的人缘都很好。她有些被吓到了,默默地抱着氧气退回少年身边。 五分钟转瞬即逝。虽然大家各有想法,但终究不会有人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第一节车厢所有人都选择了使用氧气。 30分钟过去,鸟笼里的小鸟仍然在慢条斯理地清理自己的羽毛。爱花这才明白这只小鸟的存在是为了让她们明白车厢安全与否。 这节是安全车厢,她们猜错了。 通往下一节车厢的门打开,大家沉默地依次进入。 这节车厢里也有一只同样的鸟笼,只是挂钩把手似乎因为年久失修脱落,因此鸟笼也跟着掉到了地上。 大家依旧沉默。 爱花迟来地感受到了压力。 真的会死吗?她低头看着手中剩余的3瓶氧气,在心底反问自己。她今年高中三年级毕业,已经考上了东京的大学。妈妈答应过她会在大学生活稳定下来之后允许她在外面租住公寓并且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小狗。 三年级的学习真的很辛苦,和放弃靠大学的同学不同,每天都有做不完的题目和背不完的要点。因为还要上课外的补习,和要好的朋友也渐渐疏远。辛苦努力了一整年,如果死掉的话不是全都白费了吗? 爱花坚定地戴上了氧气。 这一节车厢依旧是全员佩戴了氧气。 因为她们已经错过一次,这次所有人都分外注意那只作为参照物的小鸟,不知过了多久,原本站立的小鸟开始异常地扑腾翅膀,没几下就栽倒落地。 这节是毒气车厢。她们猜对了!! 和劫后余生一起涌上来的情绪让爱花停止了几秒钟的思考。其他人已经进入下一节车厢,而她还停留在原地看那只死去的小鸟。 “可以带走它吗?”爱花抬头问已经在下一节车厢里的人。 手表男面露不解:“已经死了,带上有什么用?” 爱花抿了抿唇,没回答。她蹲下来试图打开笼子取出里面的小鸟,但找不到开口。只好提着整个笼子进入下一节车厢。 “你想带它出去后埋葬吗?”最初的少年问她。 爱花点头:“就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要玩这个游戏,感觉小鸟和我们一样,它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关在笼子里面毒死。” 少年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笼子:“我以为你会说小鸟好可怜。” “也是吧。”爱花将笼子放到地上,“是很可怜呀。” 她们在说话的时候另外三个成年人对戴不戴氧气进行了激烈的讨论,丝毫不关心她们两个未成年人对小鸟的怜悯。或许在他们看来,这还是童心未泯的孩子才会在生死攸关之时分出的多余同情心。 少年取下这一节车厢挂在挂钩把手上的鸟笼放到爱花脚边:“让它们有个伴吧。” 爱花看了他一眼:“可是……” 少年微笑:“嗯?” 爱花默默把后半句话吞进了肚子。反正如果是她的话,绝对不会觉得身边有具尸体是种陪伴…… 这一节车厢,成年人都选择戴上了氧气,而爱花和少年都没有使用。 少年从游戏之初就显得很松弛,他问爱花:“你为什么不戴?” 爱花诚实地回答了自己的思路:“上一节车厢就是毒气车厢,如果这一节也是的话,游戏就结束得太快了吧?那设置五节车厢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很有道理。”少年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爱花反问他:“那你为什么不戴呢?” 少年眉眼微动,视线落到她脚边的两只鸟笼上:“因为它。” 爱花不明所以:“小鸟?” 少年笑了笑,不再回答。 漫长的30分钟过去,这届车厢内的小鸟仍然活着。爱花还没有猜对了的实感,身边的三名成年人已经崩溃了。 直到听见手表男吼叫着问:“这是什么狗屁游戏!!?”她才反应过来,他们才到第三节车厢,成年人就用掉了3瓶氧气。而她和身旁的少年因为在这一轮省下一瓶,已经可以确定能顺利通关。 她低头看向脚边还活着的那只小鸟:“我不能带它走了。” 大概是因为已经确定通关了,少年的心情很好,他好心提醒:“通关之后要做什么是你的自由,你可以再回来接它。” “喂!”一道喘着粗气的声线打断了她们两个人的对话。 爱花和少年双双向前望去。那个戴着手边的男性扯开领带,泛有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爱花:“把你的氧气给我。” 对方的表情已经因为对死亡的恐惧而变得无比狰狞,爱花抱紧怀中的氧气连连后退。恰恰是她的逃跑行为激怒了对方,手表男三两步冲上来要抢爱花的氧气。 爱花还没来得及呼救,一束鲜红的激光从天而降。自手表男的颅顶起贯穿下颚,手表男脸上狰狞愤怒的表情永远固定住了。 完全无所预期的爱花看着手表男快凸出来的眼珠子已经被吓懵了。生命的流逝只在一瞬间,激光穿脑没有多少血液溅出,反而有肉烤糊的焦味。 “注意事项第一条,抢夺他人的氧气视为游戏失败。”少年弯腰捡起那只装有小鸟尸体的鸟笼,“走吧,该去下一节车厢了。” 他走了两步见爱花还傻在原地不敢动,抬脚踢开了手表男的尸体:“再不走你也会死哦?” 爱花猛一回神匆忙跟上少年的脚步,但因为太过恐惧,她一时脚软险些栽倒,是少年扶了她一把。 “谢谢 ……”爱花惊魂未定地进入了下一节车厢。 第四节车厢里,仅剩一瓶氧气的两名女性也面露崩溃。于她们而言已经没有容错了。生或者死,这就是最后一次选择。 到了这一节车厢,少年依然把挂在把手上的鸟笼取下来给已死的小鸟作伴。现在只有他还有这个心情了。 这节车厢里爱花毫不犹豫地戴上了氧气,和她做出同样选择的还有穿蓝衬衫的女性。少年和穿黄色背心的中年都没有使用氧气。 “哎?”爱花惊讶地看向少年,“你不戴吗?” 少年神神秘秘地向她笑:“还没到时间。” 爱花完全不理解。明明少年还剩下两瓶氧气,只要和她一样每节车厢都佩戴就可以轻松通关。为什么还要冒险? 30分钟结束。四个人都还活着。 这也就意味着最后一节车厢是毒气车厢。 都还拥有氧气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已经耗尽最后一瓶氧气的蓝衬衫女性。她面色铁青,迟迟不敢踏进最后一节车厢。 爱花意识到眼前这个鲜活的人很快就会如同她一直带着的小鸟那样咽气。怎么办?她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一直以来游刃有余的少年。少年手中还持有两瓶氧气。她突然眼前一亮:“那个……” 少年看向她:“嗯?” “规则说不能抢夺他人的氧气,那可不可以送给别人?”爱花提出自己的想法,“你还多一瓶,如果可以送给她的话,大家都可以活下来了。” “送给她?”少年挑起眉梢,“我是没什么所谓,但她刚才对你可没什么好态度哦。反正是她自己猜错了。为自己的抉择买单不是很正常吗?” 爱花顺着少年的话看向了蓝衬衫。她似乎抓住了一线希望,目光正紧紧锁在唯一还持有两瓶氧气的少年身上。于她而言,不管是无氧气进入毒气车厢还是因为违反规则被激光穿脑都是一死,还不如赌一把赠予不算违反规则。 爱花被少年煽动的浮躁情绪稳定了下来:“虽然是很不客气,但……这种程度的话,就算是法律也不会算作犯罪吧?” “哎——”少年拖长了语气词打量爱花,几秒后他耸肩扔了一瓶氧气给蓝衬衫,“你还真是善良,不知道你这样的人在这里能活多久呢?” 语毕,他进入第五节车厢戴上了氧气。 蓝衬衫接住了氧气瓶,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喜极而泣:“谢谢。”她向爱花低头:“谢谢你。” 爱花摆了摆手:“快走吧。我们快结束这个可怕的游戏。” 最后一个30分钟结束,通往车头的门应声而开。 车头的操作台上摆放着一张扑克牌。赫然是红桃3。 【游戏结束。】 【恭喜通关毒气列车,每位通关玩家获得3天签证。】 “签证?”爱花对着陌生的名词发出疑问。 “是能不参与游戏的天数。”蓝衬衫向她解说,“签证到期前必须参与下一场游戏,通关游戏才能获得新的签证。不然的话,时间一到就会被那束激光杀死。” 爱花茫然:“还没有结束吗?” 蓝衬衫别开脸:“没人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或许永无尽头。” 爱花低头看向脚边两只死去的小鸟。 如果游戏永无尽头,这就是她们的结局吗?被关在没有出口的牢笼里,等待毒气和氧气的释放。 “要现在就去死吗?”少年笑眯眯地问她,“如果终有一死,不如选个让自己痛快的方法。” 爱花愣住了。 和半个多小时前一样,她竟然觉得他说得有那么一点道理。 车头里陷入了完全的沉默。 爱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少年。她虽然感到窒息般的无力,但也不想死。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了清脆的鸟鸣。爱花循声抬头,见后面的车厢里飞出小鸟。是那两只还活着没有被她带走的小鸟之一。 她的心情豁然开朗:“先活着吧。” 少年问她:“嗯?” 爱花低头,果然看见关着两只死去小鸟的鸟笼已经失去了笼顶。她蹲下去捧起两只小鸟:“没人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但也没人知道一定不会结束。如果有一天转机到来,那我想活到那一天。” 在场的另外两名女性都被爱花的话触动,她们看着手上用尽的最后一瓶氧气红了眼眶。 唯有提出问题的少年没什么反应,甚至此前的笑意也没了:“嗯嗯,说得真好。” 见他还是这样轻松的模样,爱花想到少年在第四节车厢未使用氧气:“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吧。” 爱花将自己的遗憾问出口:“第四节车厢,你为什么不用氧气?你是知道那节是安全车厢吗?” 少年弯眼:“注意到了吗?是哦。我知道。” 爱花刨根问底:“怎么分辨的?” 少年的目光垂落到爱花掌心的两只小鸟上:“靠它们。” 爱花脑海中闪回游戏中和少年有关的所有记忆,终于找出了一点蛛丝马迹:“是因为第二节车厢?” 少年抬眼:“意外的聪明呢。没错。” 第二节车厢的鸟笼并非偶然掉落在地,而是出题方提供的线索。毒气会先堆积在车厢下层,因此只要凭借小鸟的反应就能知道这一节车厢安全与否。人类站立的高度比地上的小鸟高了一米多,完全来得及看见答案后再佩戴氧气。 爱花惊叹:“第二节车厢你就意识到了吗?你太厉害了吧!那个……额,对了做个自我介绍,我叫有栖爱花,你叫什么?” 少年已经踏出车厢,听见爱花的问话,他回头又露出那种并非表达善意的笑:“太宰治。” 2. 梅花游戏 来到这个陌生游戏世界的第二天,爱花加入了一个小队。 其实她本来的想法是和那个聪明好看的男生太宰治组队,但很可惜,对方拒绝了她的请求。于是在蓝衬衫青女主动问爱花要不要和她走的时候,爱花选择了同意。她也由此得知了这个姐姐的名字,牧野春生。 和牧野姐姐回去的路上,爱花终于得到了更多和这个世界有关的信息。 迄今为止牧野姐姐已经闯过三场游戏,从她进入这个地方开始见过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被人强迫玩生死游戏。 牧野春生所在的小队包括她在内共有4人,都是牧野在现实世界的同事,并且都是男性。其中一人是牧野她们公司的保安,也是她们队的武力担当。 这个世界的游戏分四种,分别用扑克牌的四种花色代表。她们刚刚通关的红桃在玩家间的传言中象征着玩弄人心、背叛同伴的游戏。 “背叛同伴?”爱花提出质疑,“可是我们参加的游戏不需要背叛同伴呀?” “其实是可以的。”牧野春生说,“我也是出来才想到,既然赠与不算违反规则,那么拿走死去同伴的氧气瓶应该也不算抢夺。” 如果能想到这一点,那么只要编出像模像样的理由让其他人产生意见分歧,总会有人选择赌一把不戴氧气瓶。只要有人牺牲,她就有的活了。 爱花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受到冲击。 扑克中的方片象征智力游戏。牧野的小队另外三人参与过方片4的游戏,并且全员活着通关了。数字代表游戏难度,数字越大难度越高。 黑桃扑克象征体力游戏,梅花扑克则是代表团队游戏。 牧野会落单就是因为她在上上场的黑桃游戏中不慎负伤,没有参与方片4的游戏,因此签证即将到期。即使是同一个小队的成员,生死面前也没有人愿意陪同。 比起找到小队的庆幸,爱花先感受到的是恐慌。 保安真田先生对爱花的到来就没有好脸色。 牧野春生为爱花说好话:“这孩子虽然小,但是脑袋很好,说不定意外得很有用呢?” 爱花躲在牧野身边猛点头:“我我我今年是高三生,刚考上大学。” 小队里的另外两面男性也来打圆场:“是啊是啊,18岁可是年轻正盛。” 最终爱花还是得以留下了。 小队里的三名男性签证还剩下两天,比爱花和牧野少一天,但爱花和牧野还是决定和他们一起参加下一场游戏。 游戏类型只有报名参加游戏成功后才能得知,所以也没有办法去挑选自己擅长的类型。如果能选的话爱花个人比较倾向于梅花游戏,也就是团队游戏。至少团队游戏不会涉及到被队友背叛吧? 或许是爱花的运气真的不错,两天后她们整队前往一个设置在大型演唱会场馆里的游戏会场,成功报名了一场梅花游戏。这次报名处不仅有手机,还给每人都分配了一个手环。 【报名截止,参与玩家22人】 【本关难度:梅花7】 【游戏:追逃游戏】 【规则:玩家需在游戏会场内进行为期24小时的追逃游戏。游戏每2个小时放出一名猎人,被猎人抓住视为游戏失败。游戏时间截止后仍未被猎人抓住的玩家视为游戏通关。】 【注意:每名玩家会被随机分配猫、狗、羊和兔四种身份中的一种。游戏会场内设置了能减少游戏时长的道具,需对应身份的玩家方可解锁。】 这次的游戏规则比上次还要简单。爱花不禁有些担心。虽然不是主要考验体力的黑桃游戏,但追逃游戏必然也涉及到一定的体力问题。她只是一个每周固定上体育课的普通学生,连续逃跑24小时对她来说显然不现实。 对她而言肯定是去找道具缩减游戏时长更好。几位常年办公室久坐的队友也是这样想的。牧野朝爱花苦笑一声:“说不定我们几个还跑不过你。” 爱花安慰道:“游戏开始后2个小时才会放出第一个猎人,我们可以找一些适合躲藏的地方。” 和她们有相同想法的人不在少数。游戏正式开始后,每个人都查看了自己的手环。爱花所在的小队里,爱花分配到了羊的身份。保安真田是猫,牧野春生则是狗。剩余的两名男性都是兔。 “真幸运。”其中一名男性笑道,“我们小队凑齐了全部身份。” 牧野问:“要分工合作吗?你们去找适合躲藏的地方,我和有栖去找道具。” “就这样吧。”保安点头,“剩半小时的时候回到这里集合。” 和她们有一样想法的人应该很多,报名处的人很快四散开来。 牧野也邀请爱花一起:“走吧,我们从一楼找起?” 爱花犹豫片刻,提了自己的想法:“我们先去舞台和观众席找吧?这场游戏的难度是7,应该属于高难度?这样的话,道具会不会放在比较危险的地方?类似舞台和观众席这种视野开阔的地方。” 牧野认可了她的想法:“也好,肯定会有其他玩家在一楼搜索,我们去没人的地方也能拓宽视野。” 爱花和牧野结伴往舞台走,舞台上LED巨幕里鲜红的23:50:25在倒计时。等她们到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一名陌生男性在这里。 她们互相点头算作打招呼,然后散开去找减时道具。 牧野一边找一边发问:“道具会长什么样子?” 爱花思考:“道具需要对应身份的玩家才可以解锁,玩家的身份是通过手环发放,那解锁道具应该也需要手环。说不定是手环认证装置呢?有圆形凹槽的那种,可以把我们手环显示身份的部分镶嵌进去。” “突然发现带你回来真是没错。”牧野笑了起来,“果然年轻的脑子就是灵活。” 爱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只是猜测,不一定对。” 她们摸索了很久,在内场一个椅背处找到了一个按钮。 牧野惊喜地推了推爱花:“快看看是什么?” 爱花按下按钮,椅子的正面坐垫像盖子一样打开,里面出现了一个显示屏和凹槽。 显示屏上出现了猫的图像。 “是猫。”爱花深感遗憾,“可惜真田先生不在这里。” 牧野安慰:“没关系,等下喊他来开就行。” “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来开。”身后传来陌生的男声。 爱花和牧野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两个人飞速窜开回头,此前在舞台上观察空间的男性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们身后。男性看着二十出头,穿着的兜帽衫半遮眉眼:“我是猫。” 爱花答:“那……你试试?” 兜帽男走上前,将手环嵌进凹槽。显示屏上识别了一秒,浮现出验证成功的字样,LED巨幕上的倒计时下面出现-5的绿色字体持续3秒后消失,倒计时变成了23:35:17。 牧野春生叹了口气,脸上难掩失落:“只有五分钟吗?” 爱花也有点失望。和24小时比起来,5分钟的减少只是杯水车薪。 兜帽男认证成功后没有离开,他问爱花和牧野:“你们是什么?” 爱花并不设防,张口就要回答:“我是——” “有栖。”牧野拉住她,“游戏里自己的身份牌很重要,不要随便和外人透露。” “哎?”爱花看了看牧野又看看眼前的兜帽男,对方浅蓝色眼眸清透,见她看过去,向她露出了一个气质温和的笑。她迟疑片刻做出决定:“谢谢牧野姐,但这是梅花游戏,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事。牧野姐的身份就不用说啦,我告诉他就行,就当我们交换了身份。”她朝牧野春生笑了一下,转头问兜帽男:“可以吗?” 兜帽男点头:“当然。” 爱花亮出自己的手环:“我叫有栖爱花,分配到的身份牌是羊。” 兜帽男此前已经认证过减时道具,爱花和牧野都能确认他就是猫,但此时为表尊重,他还是亮出了手环:“诸伏景光,是猫。” 头两个小时的安全时间,爱花和牧野只找到了一个减5分钟的猫道具。24小时的倒计时在场馆里所有拥有电子屏的地方都能看见,其他人不知道找到了什么身份道具,一次性减了15分钟。 爱花推测:“不一样的身份减少的时间可能也不一样。” 牧野春生问她:“如果每个相差10分钟的话,最多的一个道具岂不是可以直接减少35分钟?” “有可能哦!”爱花看了一眼时间,“我们要加油找,不过现在我们要先回去集合。” 爱花和牧野春生原路返回,也遇到了很多同行的人。看来不少人的策略都和她们一样。路上有人忍不住打探信息:“你们谁找到的减时道具?长什么样子?我们翻了个底朝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爱花看了牧野春生一眼,牧野向她点了点头。爱花刚想回答,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会有隐蔽的按钮,按下之后会出现显示屏和凹槽,把对应身份的手环嵌进凹槽里就能认证成功。”她回头,发现是刚才分开了的诸伏先生。 在场得到信息的 人□□谈起来,有人说刚才看见了疑似的按钮,等下再去看看,也有人问刚才不同的减时道具是什么身份。 找到减时15分钟道具的人此时也站出来:“狗是减15分钟。” 诸伏景光跟着答:“猫减5分钟。” 爱花和牧野到集合点的时候队伍里的两个兔男已经回来了,据他们说真田先生半路看到了什么,让他们先回来等着。集合在这里的小队有人提议大家互换身份,这样找到不适配自己的减时道具也好找人来认证。 有部分人和牧野春生抱有一样的想法,也有部分人和爱花一样愿意交换。最后统计了一下,在场15个人里除去不愿意透露身份的人,共有5兔、3狗、3猫和2羊。 爱花观察一会儿,小声和牧野春生交流:“猫看起来都很能打。” 牧野愣了一下,顺着爱花的推测去打量那些猫,发现真如她所说。在场的3个猫里,兜帽男诸伏景光非常高,至少一米八往上,体态挺拔,再加上他那个兜帽自带的神秘气息,的确看着就能打。另外两个猫中的一个是身材健硕的肌肉男,一个是穿着短背心瑜伽裤的运动型女生。再加上虽然不在场但她们已知是猫的真田先生。猫组确实都是能打的组合。 爱花灵光一闪:“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因为是追逃游戏,而且是团队游戏,所以能打的猫对应的减时道具就减的少,因为游戏分配的定位就不是让猫去找道具的。” 爱花这句因为是突然间想到的,没压制好说悄悄话的音量,站在她们不远处的诸伏景光听见了。他也认同女孩的猜测,并且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如果猫组代表战斗力,那其他三种身份呢?按照对动物的特性分析,猫组代表战斗力很可能是因为自然界中猫科动物强悍的单兵作战能力。那兔给人的印象就是跑得快,狗是忠诚,羊呢? 诸伏景光迟疑了。羊给人印象似乎一直是柔软,又或者,在基督教中,羊代表无瑕疵的、无玷污的。如果从这个层面看,羊在这场游戏里的定位似乎和狗冲突了。 如果按照逆向思维推测,游戏希望猫组去对抗或是拖延猎人,所以给猫组分配了低数值的减时道具,那么高数值减时道具应该就是分配给体能相对弱势的成员。兔组有非常多的成年中年劳动力,不符合弱势定位。狗组和羊组里都是女性偏多,乍一看没有什么区别,但狗组的减时道具是减少15分钟。 假设数值是猫组<><><> “啊!真田先生回来了!” 在诸伏景光整理思路的时候,先前在观众席区和他交换过名字的羊组女生有栖爱花突然向前挥手。 听上去是她的队友回来了。 诸伏景光留心听起他们小队的交流。那位最后走回来的真田先生一回来就报了几个安全点给两个女生。报完安全点他才说自己也找到了一个减时道具,只是身份牌不匹配。而且他找到的这个减时道具需要两个人才能完成。羊和猫。 有栖爱花听完便问:“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吗?真田先生?在哪里近吗?” “来不及了。”那位真田先生说,“在类似于后台还是员工休息室一样的地方。很快就要放出猎人了,还不知道猎人会从哪放出?你又跑不动。还是等确定猎人位置以后再小心移动吧。” 有栖爱花点头:“也是。万一撞上猎人就不好了。不过既然有需要两个人才能解锁的捡拾道具,那这一定不是少数。如果分开单走的话,再去找人会很麻烦。最好是两两组队。如果其中一个人能解锁,就留这个人躲在附近,然后让另外一个身份牌不匹配的去通知能匹配的人来。” 她这个提议确实不错。最大的问题是他们小队是5个人。如果两两组队,一定会有一个人落单。可三个人一起行动,目标就太大了。 诸伏景光主动走出去:“不介意的话,可以加我一个吗?我是猫。在只有一个猎人的情况下,我想我有能力保护一个人。” 有栖爱花惊讶地看向他,诸伏景光朝她笑了一下:“很抱歉,刚才你说的那些推测和建议我都无意间听见了。” 女生突然有点脸红:“那个……我就是随便猜的。不一定对。”她顿了顿,主动走向他:“我见过你的身份牌。我相信你。那我就和你组队吧。” “爱花……”她身边的蓝衬衫女性拉了她一把。 “没事的牧野姐。”有栖爱花宽慰道,“我们本来就有一个人要落单。诸伏先生看起来很厉害,我相信他。而且如果真的遇到危险我也会躲起来。刚才真田先生说的那几个通风口应该只有我能爬进去。” 3. 梅花游戏 就这样分完小组后,经过小队商议,由诸伏景光带着爱花一起前往真田先生描述的那个减时道具点。 因为临近放出第一名猎人的时间,他们没有图快,而是由诸伏景光打头谨慎地向前摸索。他一边注意四周,一边观察着有栖爱花。 通常来说,队伍中的最为弱势的小女孩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被外放给初见面的陌生人。不管是从队友的角度考虑,还是从小女孩自身的心理状态考虑。这个小队奇怪的地方就在于所有人都默认落单的一定是她。 诸伏景光不觉得她是一个性格糟糕到会被团队孤立的存在,而且她虽然年纪小,但人很聪明,思维活泛。从团队角度出发,是个值得保护的对象。 那么只剩一种可能了。 结合那几个人的穿搭和有栖爱花身上的校服,她应该是临时加入这个在现实世界原本就认识的小队。 “诸伏先生。”有栖爱花小声喊他。 诸伏景光顿住脚步,先确认了这里安全才问她:“怎么了?” “这里好像有减时道具。”有栖爱花注意到了虚掩门缝里的金色地插,“能去看一下吗?” 诸伏景光点头,用手势示意她往里进,减少不必要的发声。 爱花蹲下去仔细检查地插,果然发现有两个小圆。一个是正常地插所需要的螺丝口,另一个则是她们见过的按钮。 爱花欣喜地看向守在门口的诸伏景光,得到对方的认可后按下了按钮,但是她预想中的显示屏没有出现。地插盖板弹开,里面出现了一盏警报灯。 “这是……?”爱花被意外情况打懵,她下意识去看诸伏景光,只见对方三两步冲过来一把拽住她就往外跑。 身后的警报灯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尖锐的鸣笛声和刺目的灯光。 “这是陷阱。”诸伏景光快速寻找出路,将那间发出声音和光线的屋子甩在身后,“果然这个游戏没有那么简单。” 爱花自责:“对不起……我应该再谨慎一点的。”她跟在诸伏景光身后跑进安全通道,一连上了三楼才在一个拐角停下。 诸伏景光嘱咐她:“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情况。” 有栖爱花比了个OK的手势。 因为狙击手的习惯使然,景光在前两个小时就已经大致摸索了整座场馆的地形,并且知道什么地方视角最好。他们现在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刚才触发了陷阱的房间。 警笛声和灯光都还在持续运作,他们蹲守了几分钟,果然看见了被动静吸引过来的猎人。 诸伏景光向爱花招了招手,爱花立刻走到他手边扒着墙悄悄探头。 猎人的装扮非常好认。脖子上戴着项圈,脸上戴着墨镜。最重要的是他手上拿着…… 爱花睁大了眼睛努力辨认,唯恐自己认错了。她擦擦眼睛又看一遍,还是看见了枪。她猛地蹲下去整个人缩进掩体。这个游戏太危险了吧!!那是真的枪吗?而且看上去不是普通影视剧里能看到的手/枪。 她拽住诸伏景光的衣摆朝他比了个枪的手势,又双臂交叉比个了个叉。 诸伏景光按住她的脑袋向她比“嘘”。 她们在这里蹲守了大约五分钟,她们触发的陷阱才停止发出警报。猎人早在两分钟前就因为没追寻到人的踪迹而离开。 诸伏景光确定了猎人离开的路线不会再找上他们,带着爱花继续往猫羊减时道具所在的地方出发。 一路上走走停停,偶尔能听见远处的枪声。爱花走得是战战兢兢。好在此时场上只有一名猎人,还不至于危机四伏。她们最终花了半个小时抵达猫羊减时道具。 爱花和诸伏景光将自己手环嵌入凹槽。 【认证成功】 两个人同时去看总计时。这个会场里有很多地方都能看到总计时。 【21:17:28】 【-100】 【19:37:27】 “啊!!!”爱花没控制住欣喜的声音,她喊出声的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捂住嘴巴,但还是激动朝诸伏景光发出气音,“100分钟!” 诸伏景光也松了一口气。这个减时道具的分值比想象中要大得多,的确是个好消息。 完成原定计划,诸伏景光和爱花决定先把有陷阱的消息传递出去。这是一个团队游戏,到游戏后期猎人会越来越多,如果玩家减少的话到后期会变成一个几乎不可能通关的游戏。 在她们去找人的期间也有其他玩家找到了减时道具,但基本上都是10分钟穿插少数的15分钟。已知15分钟的是狗组,按照推测,能解锁10分钟减时道具的应该是兔组。 她们中途遇到过两组人,其中一组刚被猎人追杀过,万幸只有手臂上被子弹烧灼擦伤,但他的同伴就没那么幸运了。 爱花看着那人手臂上狰狞的伤口,一下子回想起毒气列车上被激光穿脑的那个手表男。 ……这个游戏,到底是什么人在操控? 她感到一阵窒息。 诸伏景光注意到了她的异常温声安慰:“深呼吸。还有接近20个小时,一直这样紧绷是撑不下去的。” 爱花跟着他给的节奏调整状态,眼睛盯着总计时。 【18:11:57】 “Ne……”爱花突然意识到了一个被她们忽略的问题,“每两个小时放出一名猎人……是以哪个时间为准?” 她的问题像一根针扎进人群。人群陷入极致的安静。 就在这个时候,总计时面板上又跳出了绿色的减时信息。 【17:56:56】 时间跳转的同时,爱花看见一直无人使用的电梯突然停靠在她们这一层。她心中不祥的预感无限倍放大,甚至电梯门还没开她就已经感受到不祥预感被验证的恐惧。 “跑!!!”她拼命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几乎是她出声的同一刻,电梯门开了,比猎人身影最先进入视野的是一把枪。和前一个猎人的不同,这把枪就算是对枪/支不了解的爱花也一眼认了出来。 “狙/击/枪!” 人群尖叫着四处奔逃。 爱花被诸伏景光拖走,在枪声、惨叫声和咒骂声中狂奔。 跑过一个转口,爱花眼尖地看见一个通风口。这是之前真田先生告诉过她的安全点。 通风管道狭小且足够高,只要她能爬上去基本不会被猎人找到:“诸伏先生!”她指了指通风口的位置。 诸伏景光迅速理解了她的意图,双手卡住她的腰直接将她抛了起来! 爱花死死扒住入口,脚下乱蹬了两下就被人握住而后踩到了人身上。她爬上去回头,猜测刚才诸伏先生应该是让她踩着肩膀爬上来的。 诸伏景光叮嘱:“在这里等我。” 爱花捣蒜般点头。 她们之前都想的太简单了。因为第一个两小时只找到了两个减时道具所以没人注意到。她们只想着能减少游戏时间,没想过猎人的释放时间会跟着她们的倒计时计算,而不是按照自然时间流速走。 爱花无限懊悔的同时又开始忧心。现在这个规则明显是在逼着玩家去对抗猎人。如果只是一味地躲避和找道具,场上的猎人数量最多会有12个,迟早会和幸存玩家齐平甚至反超。 她想起了太宰治。 如果是那个很聪明的男生,肯定不会忽略这一点。 爱花躲在通风管道里视野受限,看不到总计时,因此无法判断时间流速。等待总是让人焦心。 外面渐渐归于平静。爱花不知道是大家都跑离这片范围还是都被猎人给……抓住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传来了脚步声。爱花屏住呼吸。 “有栖?” 听到诸伏先生的声音,爱花惊喜地探头:“诸伏先生,你没事吧?”她问话刚完就看到去而复返的诸伏景光手里拿着一把眼熟的大狙。 爱花:? 诸伏景光又露出了那种温和的笑:“看到了趁手的武器才想起来可以夺枪,你放心,猎人我已经打晕捆起来了,走吧。” 爱花:“等等等等……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为什么一脸温柔地说出了很可怕的事?” 诸伏景光解释:“我在现实世界是警察,职业狙/击/手。” 爱花仅花费一秒钟就信了:“难怪你这么厉害!” 诸伏景光将枪挂在背上向爱花伸手:“下来吧,我们该走了。” “去通知其他玩家猎人会被提前放出来吗?”爱花被整个抱下来,她落地整理了下裙摆才好奇地打量起那把大狙。 “不。”诸伏景光说,“我们去把第一个猎人也绑了。” 4. 中场休息 爱花记得牧野小姐和她说过,扑克牌上的数字代表难度,数字越大难度越高。这是一场梅花7游戏,半个小时前她还缩在通风管道里思考如果放出12个猎人要怎样才能赢。 现在她手上拖着临时从化妆间找到的行李箱,把里面的化妆品全都倒出来,装进了沉甸甸的五把枪。 是的。五把。 据诸伏先生所说,这里面冲锋、霰弹、步/枪和手/枪应有尽有。 “不分给其他人吗?”爱花看着诸伏先生给这些枪装箱的时候问他,“大家都有的话就没那么怕猎人了吧?” 诸伏景光一边检查保险栓一边向她解释:“是这样,但游戏中获得的物资玩家可以带走。这场是梅花游戏不会有什么问题,可以后还会有红桃游戏。” 爱花明白了。诸伏先生是不希望这些武器被用在玩家自相残杀。 “作为不交出武器的交换。”诸伏景光已经带着爱花走到了新的高点,“我们要把猎人全部逮捕。” 爱花趴在旁边感觉燃起来了:“嗯嗯!” 原本以为会死伤惨重的梅花游戏最后变成了诸伏先生一个人的靶场。由于他杀得实在太快了,其他玩家找道具的时间都跟不上他逮捕猎人的速度,后半场的爱花甚至还有时间吃东西。 没错。 这毕竟是一个24小时的长消耗游戏。游戏场地内当然会有水和食物作为生存物资提供给玩家。因为诸伏景光一人carry全场的表现,连带着他的绑定搭档爱花都收到了其他玩家特意送来的零食。 等大家找到的减时道具越来越多,玩家也总结出了规律。 单人减时道具中最少的猫只能减少5分钟,然后是兔、狗、羊依次递增5分钟。其中羊最为特殊,和其他三个身份牌都有且仅有一个组合减时道具,数值是两个身份牌相乘。 最多的狗羊组合能一次性减少300分钟,也就是五个小时,但这也意味着会同时放出2-3个猎人,机遇与风险并存。安全起见,即使玩家们找到了这个减时道具也没有解锁。 有神狙在,他们完全可以慢慢找小额减时道具把猎人一个一个放出来杀。 爱花就负责做那个武器库仓管,保管其他玩家从猎人身上搜回来的枪支。她一边清点数量一边快乐地畅想:“要是以后的游戏也都这么轻松就好了。” “那你考虑和我组队吗?”诸伏景光突然问。 “啊?”爱花没反应过来,她指了指自己,“我吗?和你?” 诸伏景光体贴道:“只是一种提议,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 “当然不是说不愿意!”爱花连忙接上话,“只是……” 诸伏景光理解她在顾虑什么。就像他观察下来的表现一样,涉世未深的少女脑袋非常灵活,但保留学生特有的纯真善良和义气。她一定是觉得抛下其他队友不太好。 可诸伏景光目前没有要加入多人队伍的意图。队伍并不是人越多越好的。他选择有栖是因为判断对方是一个不错的能一起参与红桃游戏的队友,所以他把选择权交给女生。 【游戏结束。】 【恭喜通关追逃游戏,每位通关玩家获得10天签证。】 游戏宣告胜利的那一刻,会场内爆发出一阵欢呼。大家抱在一起庆幸劫后余生,一边朝楼顶不知道哪个方向竖起大拇指。 他们不知道那个带他们躺赢的神枪手在哪里,但相信他一定能看到。 诸伏景光在人群的欢呼声中露出了笑容。他已经很久没有作为正义的伙伴被普通人祝福过了。很多年以前,他从警校毕业时曾听过这样的欢笑声。一晃已经数年。 爱花目睹了诸伏景光的神情变化也做出了决定:“我想再和她们参与一场游戏。” 见诸伏先生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爱花解释:“就是……虽然我才认识她们不到三天,但牧野姐不仅把一无所知的我带回去,还告诉了我很多情报、分食物和水给我。我觉得至少不能就这样走了。” “啊!不过!”爱花说到一半又不好意思地低头,“我这么说也不是觉得自己有多厉害一定能像你一样帮她们通关,我就是——” “没关系。我能理解你。”诸伏景光鼓励道,“每个人的优点都是不同的,你不用像我,做你自己就很好。” 爱花又不好意思地向他开口:“我会尽量在签证到期前和他们再进一场游戏的,在那之前你能教我用枪吗?下一场游戏里我想带一把枪防身可以吗?我向你保证我绝不把枪口指向无害的人,只有遇到生命危险才会使用!”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诸伏景光绝不会同意她的请求,但这里是危机四伏的游戏世界。小女孩的确需要自保的能力。 “我会教你。”他答应下来,“但时间短暂,想要彻底学会是不可能的。你要学会的只有两件事。” 爱花好奇地问:“是什么?” 诸伏景光从行李箱里掏出最小巧的一把左轮递给她:“开关保险,还有——”他骤然将枪口对准爱花,脸上温和之色尽去,只剩淡漠。 爱花吓得一动不敢动。 “让别人相信你会开枪。”诸伏景光指尖微勾,枪口调转朝下,重新朝爱花笑了笑,“没吓到吧?” 爱花意识到刚才是在演练,松了一口气:“有一点,好逼真。”她从诸伏景光手中接过他递来的左轮:“我有点理解你说的了。如果我自己都战战兢兢,别人肯定认为我不敢开枪。那么我拿着这个也没有威慑力,反而会成为别人的武器。” 闲聊间,诸伏景光已经清点完了枪/支,他心下一沉,但见有栖爱花还拿着左轮高兴地左右抚摸,他决定还是不把枪/支缺少的事情告诉她了。 这也是他能预见的。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有私藏枪/支的机会,很难有人不起私心。他当时忙着追踪猎人的行踪,没有多余的心力分出去看其他玩家。现在他只能希望带走那两把手/枪的人会是和有栖爱花一样的人,不会将枪口对准无辜者。 爱花回去和小队成员说明情况的同时,诸伏景光也重新回到游戏会场搜刮了一圈物资。不过他找到不是食物和水,而是基础的医药绷带和子弹。 从持有狙/击/枪的猎人身上一共只搜到了45发子弹,减去他在游戏中用掉的15发子弹,只余下30发。使用得当的话这30发也够用很久,不过弹药当然是越多越好,不同口径的子弹他都备了一些。毕竟有栖训练也需要。 等他再前往和爱花约定好的地方,小女孩已经在那里准备好了他说的东西。女生的悟性很高。简单的开枪一教就会,但诸伏景光不觉得她最终会开枪。 很多人以为开枪只是扣下扳机这么简单,但当枪口对准的目标是人,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无法做到不偏离准心。 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五天,爱花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也是会下雨的。 雨下得很突然,诸伏先生又出去打猎了,爱花自己找了一家离她们训练场地不远的废弃商店躲雨。 “还是把门开着吧。”爱花望了一眼店外绵绵的雨幕,“希望诸伏先生也有地方躲雨。”她退回店里,准备看看这家商店里有什么东西可以解闷。没走两步就听到了微弱的呼吸声。 “有人吗?”爱花低声询问。 “……快没了。” 真的有人在这里!爱花绕了一圈,在店内的沙发上找到了一名伤员。她走近了仔细查看,发现对方身上的衣物浸满血迹:“这么重的伤?那个……我知道哪里有绷带和伤药,你等等我!”她转头要跑,却被伤员拉了一把。 力道不重,但爱花担心他是有话要说,于是蹲下来:“你怎么了?”也正是因为她蹲下来了,才在这个光线昏暗的商店里看清了伤员的脸。 “太宰……同学?”爱花纠结了一下称呼,她觉得太宰治看上去和她年纪相仿。 “不是我的血。”太宰治见她没走,又耷拉着手躺回去了,“让我休息一会儿,拜托你把门关好。” “啊,不好意思。”爱花有些尴尬地去关门,“我不知道你在里面。”她又蹲回去看太宰治:“你的脸色好像很差。真的没事吗?” 太宰治不知道为什么笑了:“这个光线你还能看清脸色吗?” “因为你眉头皱着。”爱花说,“看起来像在忍痛。” 太宰治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不再说话了。 商店里只剩下店外连绵的雨声和均匀的呼吸声,爱花蹲了一会儿感觉腿有点麻 ,于是扶着沙发站起来。她见太宰治双目紧闭头发汗湿得贴在额前,一副大战过后力竭的样子,疑心他是生病了。 爱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对方没有反应,应该是睡着了。她轻手轻脚地俯身用手背去贴他的额头。 果然有热度。 爱花直起身在商店里细细找了一圈,总算在靠近门口的货架地上找到了落满灰尘的雨伞。应该是被进来找物资的人碰掉的,好在还是全新未拆封,只要把外面沾满灰的包装拆了还是能正常使用。 为了让太宰治不病死在这里,爱花冒着大雨冲了出去。 基础的消炎药诸伏先生上次就有从会场里找到,她匆匆跑回诸伏先生的临时营地时没见到人,应该也是在什么地方躲雨。爱花拿了消炎药、纱布又顺手拿了一块面包和一瓶水。 回去的路上雨也没停。爱花把实物和药裹在衣服里又撑着不太顶用的雨伞回到了商店。 太宰治还睡着,爱花用一小截纱布沾了点水放在他额头上用于降温,刚一松手就见少年睁开了眼睛。 爱花手一缩,解释道:“你好像感冒了。” “你还真是好心。”太宰治用食指和拇指拎起他头顶那边微凉的纱布,“从那天之后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你竟然还活着。运气很好地参加了梅花游戏吗?” 被猜中的爱花连连点头:“遇到了很厉害的警察带我们赢了。” “警察啊——”太宰治不置可否。 爱花听出了他微妙的语气,但没有多问:“你醒了,要吃点东西吗?我刚去拿了点食物和水,还有药。你吃一点?” 没等太宰治本人回答,他的肚子先发出了同意的声音。他顿了一下,坐起来摊在沙发椅背上:“手臂受伤了。” “……那我喂你?” “谢谢。”太宰治笑眯眯地夸赞,“你真是个好人。” 爱花撕开面包的包装挤出一小半面包喂到他嘴边:“总感觉你在讽刺我。”她看着太宰治吃东西,忍不住为自己察觉到的那一点讥讽之意辩驳:“我知道遇到红桃游戏可能会被队友抛下,但是这里也不止红桃游戏。梅花游戏不就是注重团队合作的游戏吗?” 见太宰治忙着吃东西没有空回话,爱花小小地回击了一下:“我看你和我年纪差不多,为什么不相信朋友?你是不是在学校里没有朋友?人缘很差?” 太宰治扫了她一眼。 爱花瞬间噤声。她老老实实地给太宰治喂了这一顿,最后还是没忍住向这个受伤生病都没人管的少年释放了善意:“我是说,如果你没有朋友的话要不要和我组队?我向你保证,不到极端情况绝不会抛弃背叛你。” 太宰治笑她:“所以到了生死关头还是会只顾自己。你连骗人的漂亮话都不会说。” 爱花撇了撇嘴:“可是我们也还不是很好的朋友啊。而且我不想承诺我做不到的事。老实说我还没有遇到过那种必须背叛抛弃同伴才能活下来的游戏,万一就像你说的,我到了生死关头才能发现其实我也是很自私的人呢?” 太宰治不说话了。他安静地吃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 “你你你——”爱花瞪圆了眼睛,“你不是手臂受伤了吗!?” “唔。”太宰治朝她笑了一下,“现在好了。” “你骗我!” “你可以不管我啊。” 爱花瞪了他两眼,然后转头往外走:“既然你没事,那我走了。” “这么大的雨你要去哪里。”太宰治一把拽住她的后衣领,“刚才不是还要和我组队吗?转眼就反悔了?” 爱花朝门口张牙舞爪地想逃离:“不要,我不和骗子组队!” 太宰治诡辩:“现在扔下我的话,你和骗子有什么区别?” 爱花被他的无耻惊掉了下巴:“我们的组队还没有成立!” “成立了哦。”太宰治弯起月牙般的笑眼,“你的前置条件恰巧我很满足,所以现在我们已经是队友了。” 爱花木着脸问:“什么条件?我怎么不知道。” 太宰治笑盈盈地回她:“我没有朋友。” “……”爱花深吸一口气,“太宰同学,你没有朋友果然是有原因的。” 5. 梅花游戏 出门不久的爱花又捡回来了一个人。 牧野看着跟在少女身后的太宰治扶额:“或许我不该带你回来。” “哎?”爱花害怕对方觉得自己给她带了麻烦回来,“他脑袋特别好的,牧野姐你知道的吧?而且我们就一起参与一场游戏,下一场他就和我走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牧野春生解释,“我只是觉得你很适合自己带一队。” 爱花意外地指向自己:“我吗?不行的吧,我完全不熟悉这里,如果不是牧野姐你带我回来我可能就直接签证到期死掉了。” 牧野春生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这些生死游戏绝非一人之力能通关,挑选队友组队尤为重要。像她这样和现实世界中认识的人恰好在一起实属幸运,像有栖这样独身一个人进入游戏的,很容易在第一次游戏就死去。就算侥幸活了下来,弄不明白签证规则也会在第一次签证到期后不明不白的被激光杀死。 有一点牧野春生没有告诉有栖爱花。并非是她想隐瞒,而是她不知道有栖爱花不知道——她们目前所在的地方,和现实中的神奈川完全相同。唯一不同的是这里人烟稀少,像是世界末日后只剩下她们这些稀疏的玩家在参与生死游戏。她和同事们探讨过很多次这里到底是哪里,是外星人占领了地球?还是邪神作祟降临世间? 这个世界没有信号,手机都成了摆设。没有任何手段能联络外界。一旦和队友走散,再想找到人就只能不停地去各个游戏会场碰运气。 真田先生这次依旧对新加入的成员露出一副不满意的样子,但这次他没再说什么。 爱花猜测是因为他们的小队里刚死去了一名成员。在上一场黑桃游戏里,牧野姐的两名男同事都被分进了兔组,其中一人在追逃中不幸被猎人枪/杀,真田先生和另一位幸存的男同事一起安葬了他。 她们的签证还有3天到期,太宰治比她们晚一点,不过也和她们一起参加。因此去参加新一轮游戏时她们又是五个人。 出发之前诸伏景光帮爱花制作了简易的枪套。通常情况下藏枪是藏在腋下更好,但考虑到爱花的学生制服不方便,因此换成了腿套。为此爱花还把卷边的校服裙放了下来用作遮掩。 诸伏景光不太理解她为什么要把校服裙往上卷两圈:“尺码不合身吗?” “不是。”爱花尬笑两声解释,“因为卷上去显腿长,大家都这样。” 诸伏景光表示学到了。这真的是新知识。 离开前爱花又邀请了诸伏景光一次:“诸伏先生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参加吗?你的签证也快到期了吧?” “不了。”诸伏景光说,“我会自己去刷。你注意安全。”他没告诉有栖他打算去其他游戏会场找找那两把被人私藏的枪。虽然没什么希望找回来,不过毕竟枪/支是从他手上遗失的。 职业病…… 签证到期前的最后一晚,爱花所在的小队整装出发。 在爱花来之前牧野春生的小队一直是以营地附近的游戏为主要目标,但随着游戏场数的增加,最近的游戏会场离营地也有些距离了。 太宰治走到一半就在喊累。五个人里他的话最多,一直絮絮叨叨地和每个人搭话。 爱花忍不住吐槽他:“你好娇气。” 太宰治做出一副震惊的样子:“我?” “没错。”牧野春生在一旁帮腔,“你看上去还没有栖健康,小弟弟。” 太宰治顿时垂落肩膀和眉头:“真让人伤心。” 爱花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敢于听真话啊。” 太宰治:“……” 顺着灯光和路牌指引,爱花她们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游戏会场。这次的游戏会场在一条隧道的入口。像这样狭窄昏长的通道让爱花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她有些退缩了:“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 “胡说什么?”真田先生皱眉,“哪还来得及。” 爱花也只是说说而已,她双手合十默默祈祷:“不要红桃不要红桃不要红桃不要红桃不要红桃……” “嗨嗨。”太宰治拿了报名手机过来对她的脸一扫,“愿圣母玛利亚保佑你。” 爱花疑惑:“圣母玛利亚管这个吗?” 太宰治耸肩:“谁知道呢。” 爱花斜了他一眼:“你心不诚怎么会灵验?” 【报名截止,参与玩家5人】 【本关难度:梅花4】 【游戏:距离游戏】 【规则:玩家需在120分钟内撑过试炼、抵达终点,抵达终点视为通关】 【注意:游戏即时开始】 下一秒,手机上亮起了“当前距离”的字样。 【当前距离:0】 “看,又是梅花游戏。”太宰治很得意,“就算不诚心好像也可以哦,圣母玛利亚真是宽容。” 爱花沉浸在又是梅花游戏的喜悦中,懒得和他斗嘴。不仅是梅花游戏,还是难度偏低的梅花4! 她们走进隧道,映入眼帘的是硕大的“试炼1、试炼2、试炼3、试炼4”字样。每个试炼旁都有一块试炼解锁时长的倒计时屏,分别还有10分钟、20分钟、30分钟和50分钟解锁。 “不会吧……”牧野春生看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隧道窒息了,“要跑至少50分钟?” 爱花同样绝望:“我只能跑1000米。” “骗人的吧——”娇气的太宰治也发出哀嚎,“我才刚从黑桃游戏里出来。” 比起她们这愁眉苦脸的体力苦手三人组,男同事就显得轻松多了,他安慰道:“说不定前面会有什么载具呢?这毕竟只是梅花4。” “少抱怨。”向来都黑着脸的真田先生往前,“快点跑还有希望。” 体力苦手三人组认命地跑了起来。没跑几步他们就看见了一辆停在路中间的大巴车。 牧野春生惊喜地上去试图启动大巴,但大巴车上一滴油也没有,根本无法移动。她遗憾地朝同样跟着她上大巴的男同事和真田先生摇头:“没办法了,只能自己跑了。” 她看了一眼一开始就没上车而是慢吞吞往前跑的爱花和太宰治:“她们两个一定猜到这辆大巴无法启动了吧。” 诚如她所说,爱花和太宰治一开始就没觉得大巴车能开。如果能开的话最多也就是梅花1的难度吧。 两个人秉持着笨鸟先飞的原则脚踏实地往前蠕动。 爱花看了一眼手机哭泣:“才400米吗!” 太宰治跟着哀嚎:“至少也该800米了吧!” 她们在入口出浪费了一些时间,成年人三人组又上大巴车一番尝试,没人注意时间。实际十分钟已过,入口处的第一关试炼大门已经开启,放出了关在里面的野兽。 “喂……你们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男同事问出这句话后他们五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静默,除了脚下奔跑的声音,她们每个人都竖起耳朵试图分辨空气中的不和谐音。 大约过了两三秒,回头已经能看见野兽的轮廓。 “不会吧!”爱花顿时觉得自己腿也不酸了气也不重了,还能再跑2公里。就在她拔腿狂奔的时候隧道前方出现了成片停靠在路中的汽车,她心头一喜,拉开最末尾的右后车门就要钻进去躲避。 她眼中只有触手可及的车,还有站在车的左侧,和她有同样想法刚拉开左侧车门的太宰治。 但是爱花没能钻进去。 危难时刻人体本能将所有感官能力都放大的极致,这个距离,爱花竟然从太宰治眼中看出了第二个人的倒影。 ——落后她们不远的三个成年人追了上来,并且那位男同事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甩了出去。 “听说过熊追效应吗?”在这样紧迫的氛围里,他竟然笑出了声,“我早就和她说过……” 太宰治回头,看见爱花被追上来的野兽扑倒。 那头野兽的体长至少有一米四,几乎可以将爱花全覆盖,但体态劲瘦轻盈,看着像是……豹子?未成年吗? “有栖!” 在车内两个男性冷艳旁观的时刻,明明已经越过这辆车的牧野春生和真田双双折返。 牧野春生手上只有一本可笑的词典,是她刚在大巴车上找钥匙时搜到的,她拽住词典拼命砸在豹子的后脑,豹子果然被激怒了,猛然回头转移目标。 牧野呼吸一窒,往后退了两步想逃,真田先生已经冲上去用他从前面车驾驶座椅背上拔下来的头靠照着豹子抡圆了胳膊垂下去。这头豹子看上去未成年,在女高中生有栖爱花面前显得很大,但真田有一米八多还常年健身,四肢着地趴下来未必比这豹子小。 最好的情况是可以砸晕这头豹子,如果不行,能塞住它的嘴也是好的。 可豹子没有如他们所愿傻傻地撞上头靠。它懂得分辨危险。自然界中动物常以体型分辨对方是否属于自己的猎物。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体重等同于实力。 见豹子被真田先生威慑住了,爱花顾不上身体重摔在地的疼痛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另一辆车。她捂着后脑勺喊:“这是猎豹!”她喘了两口气,把紧张得唾沫星子都咽下去了才有力气继续说:“我在动物世界看过,猎豹属于猫科,最大的特点是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黑色泪纹。” 其他几个人顺着她的话去观察,果然看见豹子脸上极具特色的黑色泪纹。 “猎豹的主要捕猎方式是偷袭、追逐扑倒猎物,然后咬住猎物的喉咙使猎物窒息。”爱花感觉自己因为过度惊吓发软的手脚正在重新听自己使唤,她鼓足勇气重新下车,“由于体型和力量的限制,猎豹通常只会狩猎小体型猎物。” 见在场体型最小,唯一能被视作猎物的爱花重新下车,猎豹也没有任何反应。它警惕地看着真田慢慢地在往后退。真田让它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 雄性猎豹通常会有2-3只猎豹结成联盟来守卫领地,因此在猎豹眼中,猎物会有自己的联盟也不奇怪。 那只瘦小的猎物是这个联盟被保护者,一旦它动手,眼前这个庞然巨物就会为了守护同伴来上前与它厮杀。 爱花说完,太宰治打开车门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甚至不怕死地直接朝猎豹走去。那只猎豹果然没有攻击倾向,它伏低身子蓄力,找准机会往隧道深处逃跑。 危机解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隧道的入口处试炼2的倒计时牌子在这一刻停止了工作。 【00:00:00】 6. 梅花游戏 时间紧迫,危机接触后全员立刻向前出发。 爱花身上有摔倒在地的擦伤和撞击造成的淤青,没跑出多远她就停下来喘气。 这次太宰治也停下来了,他跟着随便靠在车身上休息:“这还只是梅花游戏,见识到人心的险恶了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刻意放大了音量,即使其他人不对此做出反应也一定是听见了。 爱花瞪了他一眼,但无法反驳。她垂头懊恼:“明明是团队游戏,为什么弄得像体力游戏?到底哪里体现团队互助了?” “这话可太没良心了。”牧野已经跑出一段距离,她叉着腰回望爱花,“我和真田先生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回头来救你。” “啊啊我不是这个意思!”爱花比划着乱七八糟的手势赶紧解释,“牧野姐和真田先生回来救我是个人选择吧?即使这是黑桃游戏你们也会来的,但我感觉梅花游戏应该是没有队友就无法通关的,队友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必要性。比如上一场需要和队友一起解锁的减时道具。” 太宰治在旁边若有所思:“有点道理……如果只是单纯地跑到终点那这应该是黑桃游戏。” “是吧!?”爱花见有人认可自己的想法,抓紧机会继续说,“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可能是我们漏掉了什么线索。” “但现在没有时间给你慢慢思考了。”真田先生喊她们,“洪水!快跑!” 爱花连头都不敢回,反而是太宰治还有闲心回头看一眼:“嗯……也没有洪水那么夸张,爬车顶。” 爱花立刻照做,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最近的车顶,然后依靠车与车之间不远的距离向前移动。直到大水追上她们没过车子的后备箱。爱花停了下来,怕脚下滑倒会摔下去。 她停留地这辆车车顶天窗开着,爱花刚想看看车里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就见到一颗眼熟的小豹子头从车里冒了出来。 爱花:“……” 她默默地把手伸到裙子底下握紧真理对猎豹微笑:“我们和平相处吧?” 动物是非常善于感应气场的,手握真理的爱花一点不虚,猎豹和她僵持了几秒,喉咙里发出了呼噜呼噜的摩托声。 爱花用空着的手试探性地伸过去,猎豹做出嗅闻的动作,但没有攻击行为。 爱花放下心了。她站起来想继续往前移动,忽而想到了什么,立刻喊:“牧野姐——” “啊?” “你砸猎豹的书是从哪找到的?” “书?”牧野春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本英文词典,在大巴车上。” 爱花转头看向太宰治,试图从他那得到一点思路。 “英文词典?”太宰治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你说得没错,这的确是梅花游戏。” 爱花不明所以。 太宰治转头往入口方向走。水流渐渐退去,等走完这段停满轿车的路段回到他们刚遭遇猎豹袭击的地方,路面已经没有积水。 太宰治回头看见爱花带着猎豹、牧野和真田都跟了上来。他又笑了一下:“胆子真大。” “我不是相信你。我是相信自己的直觉。”爱花强调,见太宰治不理他,她又忍不住问,“所以你知道了什么?” 太宰治没有正面回答她:“从进这个游戏会场到现在,只有一个地方出现过英文。” “英文?”爱花把记忆倒回去一遍一遍过筛,有了提示之后,那个突兀之处很快就在记忆中浮现,“那辆大巴车上的涂鸦?” 太宰治打了个响指:“Bingo!” “涂鸦上写了什么?”牧野追问。 “那就不知道了。”太宰治耸肩,“没仔细看。” 牧野春生不淡定了:“喂!” “不相信我的话,现在回头也还来得及。”太宰治笑眯眯地指了指隧道深处,“你的同事应该还在奋力奔跑吧。对了对了,既然说到他了。”话到一半,太宰治又把矛头转向爱花:“你听过熊追效应吗?” 爱花疑惑:“听上去不是什么好词?” 太宰治笑得更开心了:“不知道没关系,你刚才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特别高兴:“两个人被一头熊追赶的时候,你不需要跑得比熊快。你只要跑得比另一个人快就可以。” 爱花无语了:“早知道就踹你下去。” 太宰治笑而不语。 谈笑间她们已经能看见那辆花里胡哨的大巴。爱花刚走到侧门就已经看见了混杂在大量色彩中单词。 Goal。 终点近在眼前。 爱花看到手机上的事实距离现实为5。原来这不是跑出的距离,而是距离终点的距离。 牧野春生还有点不敢相信:“这一场游戏……竟然这么简单。梅花4这么简单?” “事已至此,没有后悔的余地了!”爱花瞥见天花板上试炼3的倒计时也快要归零,“先上车吧,还不知道试炼3是什么。如果是终点的话大巴车上一定安全。” 爱花第一个上车,太宰治紧随其后。走在后面的牧野春生和真田先生对视良久,最后咬牙跟上。就像爱花说的,她们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如果是假的也只能怪她自己的直觉,不过……牧野春生想到刚才将有栖爱花推出去喂猎豹的男同事。现在只剩他一人还在往隧道尽头跑。 牧野叹息一声,终于上了车。 距离第三试炼开启还有十分钟。 太宰治摊在后排座椅上喊着好累好累,爱花在撸豹子,牧野和真田相顾无言。谁也没有提起不在这里的男同事。 整个大巴车上除了太宰治的抱怨声就只能下猎豹呼噜呼噜的摩托声。 爱花一直在揉搓猎豹,倒不是觉得它可爱,实在是心绪难以平静。太宰一直阴阳怪气她善良,但她绝没有圣母玛利亚那样宽宏。那个人想让她做替死鬼,所以她没有追上去喊他回来终点。 她只是在想,如果换做是她垫底在最后生死攸关,手边有一个触手可及的人,她也会这样吗? 被猎豹扑咬的瞬间爱花感受到了强烈的对死亡的恐惧,这是第一场游戏毒气列车那种慢性死亡所不能带来的更为真实的感官刺激。 想活下去。 第三场试炼的倒计时归零,天花板上的机关打开,隧道里下起了冰雹。 爱花贴着猎豹还能从大猫猫上蹭点温度,另外三个人就只能抱着胳膊起身活动身体。太宰治见状立刻凑过来:“啊,有热水袋竟然不分享。” 爱花挤开他不想和他贴贴:“哪有,一边去。” 太宰治坐下来稳如泰山,他试图说话转移爱花的注意力:“你觉得那个男人为什么想要活下来?” “……”爱花果然安静了下来。 太宰治满意地坐好,开始随口胡诌:“说不定有深爱的妻子正在等他回家哦,他的手指上有一圈不浅的戒痕,是常年佩戴戒指导致——”他看见爱花正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太宰治停下了瞎编乱造问她:“有什么问题吗?” 爱花反过来问他:“ 想活下来需要理由吗?” 50分钟倒计时的试炼4归零时,她们没看到任何动静。不过几秒过后隧道深处传来了一声巨响,听上去像是爆/炸。 最后手机上传来了通关的信息。 【游戏结束。】 【恭喜通关距离游戏,每位通关玩家获得4天签证。】 按照爱花和诸伏景光的约定,这是她和牧野姐、真田先生的最后一场游戏。原本她走了这个小队应该还剩下三人,现在就只剩两个人。爱花又有点放心不下了。 “你离开比较好哦。”太宰治看出她的纠结,于是在牧野和真田出去觅食的时候向爱花开口,“虽然是那个男人拿你垫背在先,可他们毕竟是原生队友。日后他们如果遇上缺少这么一个人就无法克服的困难第一个会想起你。” 爱花不解:“可是他们也没有选择去把同事找回来。” 太宰治微微一笑:“人是不会责怪自己的。” 爱花有点想和他再争辩,但牧野姐和真田先生已经回来了,于是她偃旗息鼓。 生火做饭是爱花和牧野一起负责,这个世界只有游戏会场里有电,所以只能用普通的卡式炉。爱花在调火,牧野春生把找回来的罐头分类打开:“有栖。” “嗯?”爱花又把火调小了一点。 牧野春生看向趴在爱花身边的猎豹:“你要一直带着它吗?” “嗯……”爱花也犯了难。出隧道之后她就想放归这只猎豹,但猎豹似乎被真理威慑过度了,竟然开始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即使此刻被卡式炉升起的火焰吓到也只是躲在张大嘴朝着卡式炉哈气。 牧野春生知道她心软,毕竟毒气列车里死去的小鸟都被她带出去好好埋葬了,于是劝她:“毕竟是野兽,小心被伤到。” “我知道了。”爱花转身搓搓猎豹的脑袋,“听到了吗?明天你就自己回去吧。虽然这里是东京……”她又想起猎豹好像生存在非洲。 “带着不是挺好的吗?”太宰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听见了她们的对话,“可以给爱丽丝当个保镖~” “保镖?”真田先生质疑,“就这只猫?” 牧野春生和他们持相反意见:“初见的时候有栖差点就死了。” 太宰治伸手想摸猎豹脑袋,结果被猎豹躲开了。他不在意地笑了一下:“有人压制它就行。” “总感觉各方面都派不上用场……”牧野春生将信将疑。 爱花也认同真田先生对猎豹战斗力的质疑。只要是BMI达标的成年体态男性女性,很难被猎豹选为目标:“所以为什么会选猎豹做试炼呢?如果是花豹的话我们应该已经团灭了。” “因为是梅花游戏吧。”太宰治说,“如果是五个身体强健、体力充沛的人来玩这个游戏,或许全员会毫不怀疑地一路跑到自己为的终点。只有团队里存在‘弱者’才会有人考虑另外的通关方法。选择杀伤力有限的猎豹或许就是为了从团队中制造出‘弱者’。” 爱花点点头:“有道理,符合出题思路。我们参与的梅花7游戏里被选为高分值身份的人大多数也都是体能偏弱,容易被猎人猎/杀的人。” “这么看的话红桃游戏和梅花游戏的GM(游戏管理员)一定不是一个人。”太宰治笑,“彼此是对方最讨厌的那一类吧。” 牧野春生和真田先生怔愣地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揣测游戏策划的思路,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游戏经验都白费了。 这两人绝对是方片型玩家! 7. 中场休息 爱花最终还是和牧野分开了。 一方面是她对太宰治说的话将信将疑,另一方面是牧野姐对猎豹表现出的抵触心理。她完全理解牧野姐的心情,但她确实也觉得太宰治的提议不错,既然这样,分开是最好的。 分开后爱花带着太宰治去了诸伏先生的营地,里面没人,大约是出去觅食或者参加游戏了。她们等到晚上也没见人回来,猜测应该是在游戏里还没出来。 “也可能是死了。”太宰治又在说扫兴的话。 爱花瞪了他一眼:“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事。” 太宰治耸了耸肩。 爱花很自律地准备出去锻炼身体,至少下次遇到危险的时候要跑快一点。她邀请了太宰治,但对方显然没这个打算。爱花也就不管他了。 她和猎豹一起出门,这座城市里一到晚上就会亮起只属于游戏会场的灯光。爱花突发奇想,把夜跑路径的终点定在了游戏会场外。她不打算参加游戏,因此只停留在红外线分界线外面蹲点。中间陆陆续续有人抵达会场进去报名,但没见到任何熟悉的人。 爱花有些失望。 这一场游戏的会场是一栋高级公寓。以几次游戏的经验来看,游戏会场通常会和游戏有一定的关联性。 爱花想了想,这么多房间,难道是要找什么东西吗?方片游戏?她还没参加过方片游戏。 “这是你养的猎豹吗?” 突然被人搭话,爱花从思考中回神,她转头看见一名黑色中长发、眼型柔和的成年男性在几米外观察她脚边的猎豹。 迄今为止爱花在游戏中遇见的人大多都很冷漠,刚才进去那么多人,没有一个和她说话。就连温和人又好的诸伏先生也是在游戏中因为道具需要才说上第一句话。 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它很乖的。” 中长发的男性问她:“你在等人吗?看你在这里好久了也没进去。” “不,我不参加游戏。”爱花摇摇头,她解释,“我还有4天的签证,我只是想来看看其他游戏。” 虽然还想在聊点什么,不过游戏很快就要截止报名了。爱花祝福了一下这位长得非常帅气的搭话人,然后就退出了点距离。 她有点怕被游戏误伤。 游戏内容只有报名成功的玩家能从手机里听到,爱花只能从外面远远地观察。 游戏开始后玩家就四散开来,大部分人都上了高楼层。爱花看见有几个人在一间一间地尝试开门,但都没能打开。 爱花没有手机,没办法精准的知道时间,她估摸着应该只有5分钟左右。5分钟后,6楼的电梯里出现了一个戴着马头头套的人。爱花顿时联想到了她参与的那场追逃游戏。这也是猎人吗? 远看能看见玩家都在躲避这个马头人,直到一个戴帽子的小哥和马头人正面碰上,爱花听到了枪声。 果然是猎人。 爱花在猎人的上下楼层看到了三四个人,她想提醒但声音又传不到那么远,急得在外面上蹿下跳来了套健康操。 听到密集的枪声人群四散奔逃,但大概是楼道的回音误导了部分人,他们慌不择路,竟然要跑进猎人所在的转角。一直到猎人再次开枪才惊觉声音太近。可这个时候再回头已经来不及了。 爱花闭上眼睛不忍直视。 那个在会场外向她搭话的男人游戏一开始就不见了踪影,至少爱花没看见。 期间也有玩家组织起来试图反攻猎人,但收效甚微。毕竟公寓的楼道狭窄,而猎人手握枪/支,几乎利于不败之地。 为什么说是几乎呢——因为消失已久的中长发男性竟然从七楼顺着水管滑下来给了猎人一记飞踢。这个场面实在太动作大片以至于爱花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她上次看到这样的打戏还是在成龙的电影里。那个很有名的Jackie。 这招从天而降的腿法还是太无敌了。猎人正脸着地,被男人单膝压在背上控制住。 紧接着其他目睹这一幕的玩家立刻冲上去踢飞了猎人手边的枪。顺便帮助男人将猎人彻底束缚起来。他们脱下轻薄的外套捆住猎人的手脚,然后在一起击掌庆祝。 这是通关了吗?爱花在心底为他们感到高兴,但很快她就看到玩家又动了起来,四散出去继续尝试推门。 爱花又等了一会儿才看见他们终于找到了一扇可以打开的门。几个人进去后不久,人群就说笑着从里面出来了。其中那个踢倒猎人的中长发男性被人簇拥,大概都是在感谢。 幸存下来的玩家离开时依旧无视她,只有那个最开始和她搭讪的人又来了。 爱花主动夸赞:“你好厉害啊,我刚刚还以为自己在看动作电影。” “哎?好高的评价,我好开心。”男人笑起来下垂眼更明显了,看上去是个好人,“认识一下吧,我叫萩原研二。” 爱花留下来就是想问问游戏相关的事情,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凑近乎的机会:“你好萩原先生,我是有栖爱花。我能知道你们刚才的游戏内容吗?” 听完爱花才知道萩原研二远比她看到的更厉害。他们经历的这场游戏是难度黑桃5的鬼捉人游戏。规则上写玩家需要在20分钟内找到鬼的阵地完成通关,如果时间结束玩家仍没成功,整栋大楼就会被引/爆。 前面萩原研二消失了那么久不是躲起来了,而是先去拆/弹了。 爱花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说拆出炸/弹吗?” “啊,我 没说吗?”萩原研二微微挺起胸脯,“我在现实世界里是爆处组的王牌成员哦。” “哇!”爱花非常捧场地鼓掌,“难怪你这么厉害!” 爱花和萩原研二交换了亲身经历的游戏信息,爱花想招募队友的心又蠢蠢欲动了。可她一想到她才带回来太宰治还没给诸伏先生审批,要是一次带两个回去会被诸伏先生放弃组队也说不定……爱花纠结几次还是没说出口。 聊天中爱花得知萩原先生通过这场游戏和获得了5天签证,而她告诉对方自己只剩3天签证了。 萩原研二对爱花的印象很不错。 会主动来游戏会场周边探查信息的人本就比那些只会被动参加游戏的人更具备主动性和信息收集能力。如果要挑选队友的话,当然是能主观行动起来的人更好。 不过他也没有立刻要邀请组队的意思,毕竟也要看下实际游戏中的表现。他笑着提议:“感觉和有栖会是很合得来的队友。3天后要不要一起参加游戏?” 爱花正有此意,立刻答应下来:“那3天后我们就参加离这里最近的游戏?” “没问题~” 这趟夜跑有了预期之外的收获,爱花回去时满心欢喜。 一进门她就看到已经回来了的诸伏先生和太宰治正在说话。她顿时有点心虚。 不过诸伏先生没有生气,也没有拒绝太宰治的入队。在爱花不在的时候太宰治似乎自己就完成了对诸伏先生的攻略。 爱花放心了下来:“诸伏先生是去参加游戏了吗?” “是的。”诸伏景光苦笑了一声,“运气不好,参与了一场红桃6。” 红桃游戏。传言中象征着玩弄人心、背叛同伴的游戏。 爱花想到了牧野姐的那个同事。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希望我永远也不会遇到红桃游戏。” “哎?”太宰治插话,“红桃游戏才好吧?只要掌握规则的话完全可以做到无伤通关。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如果你去玩的话确实有可能……”爱花毫不犹豫地相信,她是见过太宰治在红桃游戏里摸透规律,用省下来的一瓶氧气救了牧野姐。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太宰治其实人还挺好的。在已经确定胜局的情况下还敢冒险,即使是摸透了规则,爱花觉得自己也不敢。万一他猜到的规则是错的呢? 可就是因为太宰治的冒险,牧野姐得救了。 他是不是一开始就想过节省氧气给别人使用呢?实际上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吧? 太宰治突然问她:“你在想什么?” 爱花正要回答就听见太宰治紧跟了一句:“眼神突然变得好恶心。” “……”爱花扭头不理他了。 果然他还是很欠揍!! 8. 方片游戏 3天时间一晃而过。 爱花每天晚上夜跑都会顺路去最近的游戏会场去观察游戏,中间也遇到过和她搭话的人,其中有一对姐妹甚至通关过黑桃9游戏,是爱花目前为止听说过的最高难度。 这么厉害的人爱花当然又双叒叕想发起邀请了,可是想到她还和萩原先生有约定,又刚刚带了太宰治回去,诸伏先生最初找她好像只是想组个精品小队……巧的是这对姐妹只信任彼此,没有要和任何人组队的意思。爱花可以不用纠结了。 诸伏先生照旧每天白天训练爱花用枪,而无所事事的太宰治则是被派去觅食。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很多没过期的罐头,够他们吃很久。一次性完成了任务,剩下两天他又不知所踪。 爱花一度以为他不会回来了,临出发前才见太宰治换了一身装束。 他原本穿着非常正经的一套墨色正装,爱花一度觉得他很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在爱花眼里只有社会精英人士才会每天西装革履。太宰治?比她还孩子气。 这只三人小队中两个人都是爱花招揽,所以她隐隐约约成为了队长。对于去哪个游戏会场这件事,另外两个人没有任何看法,全凭爱花领路。当然这也因为游戏内容只有游戏开始后才能知晓,所以选游戏会场并没有什么讲究。 爱花领着他们前往和萩原先生约定好的游戏会场,这次竟然是一所学校。她们似乎是第一组抵达的,摆在学校保安室桌上的报名手机看上去还没被人动过。爱花数了一下,手机竟然有30部:“看来又是一个大型游戏,如果是梅花就好了。” 诸伏景光在看监控,太宰治从案台下翻出了一本招生简章在看。爱花在保安室里翻找:“真的有。” “嗯?”诸伏景光看向她,“什么东西?” “对讲机。”爱花从挂在防爆物保险柜后面的几件保安制服里摸出了对讲机,“虽然电子设备在外面用不了,不过在游戏里应该可以吧?说不定有用呢。” 诸伏景光接过去调试了几下,分别给爱花和太宰治递了一个:“能用,在游戏外可能也可以。这和手机这种电子设备的运作原理不一样。” “MOXIMOXI,这里是爱花,能听到吗?” 太宰治和诸伏景光的对讲机里立刻传出了混入嘈杂碎音的爱花的声音。 说话间,门外又来了很多玩家。 狭窄的保安室立时就显得非常拥挤,爱花主动让出了位置走到外面去。她向左右张望,没看到萩原先生的身影,倒是竟然看到了一辆车。爱花惊讶地揉揉眼睛,再睁眼那辆车已经在学校大门外停下来了。 竟然还有车能开! 不怪爱花惊讶。这个游戏世界里整座城市像是荒废了很久,大街上到处都是落满了灰无法启动的车,大多都是有故障。 车门打开,车上下来了很多穿着菱格纹衣衫的人。 爱花好奇地打量他们,就见到最后下车的女性被人群簇拥着,似乎是她们的头领。对方也注意到了爱花的视线,向她瞥来轻飘飘的一眼就转移了视线。 这只菱格小队陆续进保安室报了名。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啊?”爱花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回头才发现是萩原先生来了,“萩原先生!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萩原研二笑起来:“怎么会呢,我可不会辜负和可爱小姐的约定。” 爱花催促他:“你快去保安室里报名。” “嗨。” 前面刚到的菱格小队是直接有人进里面拿出和人数相对应的手机交给队友报名,因此现在保安室里空着。 萩原研二走到门口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甚至有一个声音让他感到熟悉。会是熟人吗?抱着这种隐含的期许,他推开了保安室的门,和故人遥遥对上了视线。 两个人都瞬间睁大了眼睛。 “……hagi?” 萩原研二忍不住笑出来:“这可真是大惊喜啊,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你,我今天是被幸运女神眷顾了吧。虽然在这种地方遇见没什么值得庆祝的,不过好久不见,hiro。” 诸伏景光看着面前许久未见的友人,脑海中有什么景象一闪而过。可速度太快,他什么都没看清。诸伏景光皱眉捂住头。 “不至于吧!”萩原研二瞬间露出委屈的表情,“看到我竟然皱眉!?” “不是……”诸伏景光解释,“感觉有哪里不对,但是……”他甩了甩头,还是没有头绪。 “萩原先生,你报名成功了吗?”外面等不及的爱花凑到保安室对外的窗口向里面探头。 “完成了哦。”萩原研二向爱花展示了一下手机,“说起来,多亏了你呢。如果不是和有栖约好我也不回来这里遇见hiro。” 还没等爱花理解他话中的hiro是指谁,诸伏景光就先一步问他们:“你们认识?” 爱花没搞清楚这是什么情况,挠了挠头:“嗯……也不算很熟吧。3天前我夜跑的时候遇上了萩原先生玩游戏,他超厉害的。我在外面看完了他们的游戏,萩原先生出来之后就问我今天要不要一起参加游戏。”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诸伏景光:“那个……我知道诸伏先生不想要很多队友,但是萩原先生真的也很厉害!和你一样厉害!他会拆除炸/弹哎!” 诸伏景光朝她温柔地笑:“这次真的要谢谢你了。”他主动向爱花和太宰治介绍:“这是我现实世界里从警校开始的挚友,是一位爆/炸物处理专家。” 萩原也迅速从两人的话中明白了现在的情况,主动向爱花和太宰治打招呼:“你们好,我是萩原研二。原来有栖是hiro的队友啊,真是太巧了。” “我也很惊讶!”爱花一拍手,“对哦,两位都是警察,我早该想到你们有可能是同事了!啊对了。”她拉过对寒暄毫无兴趣的太宰治帮这位没有礼貌的讨厌鬼介绍:“这是太宰治。他特别聪明,胆大心细。我们在一场红桃3游戏里认识的。” 太宰治假笑营业:“你好。” 萩原研二眼尾一挑,看出这个少年对他和hiro全无兴趣。他会加入这个小队纯粹是为了有栖。萩原是成 熟的大人,当然不会和小孩计较:“你好。” 【报名截止,参与玩家30人】 【本关难度:方片10】 【游戏:问答游戏】 【规则:每位玩家需要先完成一场考试,考试的分数将会作为排名的依据。测试完成后玩家们进入同题问答,每个问题仅需一名玩家作答正确即算答题成功,第一位作答正确的玩家获得1分。若答题失败,将从考试分数排名靠后的玩家起末位淘汰。游戏共有30道问答。】 【注意:每1分可以使拥有分数的玩家从末位淘汰中被跳过1次。淘汰将会顺延至下一位没有得分的玩家。】 “还要考试?” “不要吧……我从来没有在学校的考试里及格过,完蛋了。” “怕什么!这鬼地方的考试能是什么正常考试,再说了,你不会难道其他就会了?” “30个人同题问答哎,总有人会的吧?” “这可是方片10!你想得也太简单了!搞不好我们会全军覆没也说不定!你看我们这里谁像是学识渊博的样子?” “额……” 规则公布完的同时,玩家们炸开了锅。 爱花也不免有些忐忑。就像其中一个人说的,这是方片10的游戏。是她迄今为止见过的最高难度。 游戏开始后教学楼骤然灯光全亮。 手机上传来系统音。 【请进入考场】 爱花深吸一口气,冒出了熟悉的紧张感。对于刚结束升学考试不久的她来说,考场确实不算陌生了。她们小队混在人群里面往里走。 教学楼的每一间教室里都只摆着一张桌椅,并且只要有玩家进入考场,教室内的时钟就会立刻从12点开始倒转。 “你们先去考试。” 听到声音,爱花往左边楼梯口看去,是那个菱格纹小队领头的女性和她的队员。她的成员都很听她的话,立刻就四散开来各自找了教室进去。 爱花好奇地问她:“你不去考试吗?” 菱格纹扫了她一眼,没有理她,自己转身消失在了楼梯间。 好神秘。 “唔,我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太宰治突然说。 “嗯?”爱花等着他解谜。 太宰治笑眯眯地朝她摆了摆手:“好学生就先去考试吧,加油哦。”说着,他也往楼梯方向离开了。 装神弄鬼。 爱花和诸伏先生、萩原先生商量了一下,由爱花和诸伏景光先进入考场考试。萩原先生再去外面看一下情况顺便去找找太宰治。 爱花和诸伏景光找了两个相邻的考场入内。 爱花这间考场是离楼梯口最近的一间。她进门后墙上的时钟就开始倒转。爱花不敢浪费时间,立刻到桌椅前坐下摊开试卷。映入眼帘的是她非常熟悉的考题。竟然真的是普通的高中考试?爱花一边疑惑,一边已经拿起笔测算。 这张试卷和普通高中考试唯一的区别是这是一张多课题综合卷,并非单科试卷,但对爱花来说都不算难。 9. 方片游戏 考试给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爱花花了45分钟作答,留出了15分钟检查。等墙上时钟指针再次转到12时,爱花的游戏手机动了。 【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作答】 【请用手机拍摄卷面存于相册】 【注意:请保持卷面清晰、拍摄内容清晰】 爱花照着提示完成了卷面拍摄后点下最后一步交卷按钮,手机上出现了一截“核验答案中”的进度条。爱花放下手机耐心地等待阅卷,考题对她而言不算很难,如果这是正常的考试,她的分数应该不低。 【阅卷完毕】 【考生:有栖爱花】 【分数:100】 【当前排名:1/17】 才只有17个人完成考试?爱花顿时想到不知去向的菱格纹队长和太宰治。看来还有很多人和他们一样没有第一时间参加考试。 话说如果参加考试没有时间限制的话,岂不是可以利用这一点永远卡在这个游戏里?这样既没有生命危险,也不会因为签证过期被立刻射/杀。毕竟游戏里不计入签证时长。 【当前排名:1/21】 手机又播报了新的排名和人数。爱花开始担忧起太宰治的排名。老实说他看起来像坏学生,就是那种会去天台躺着睡觉的不良少年。 不过就算再怎么不学无术也不至于垫底吧?怎么说也是学生哎?可是他又很聪明,不会是那种随便看两眼就懂的天才吧? 【当前排名:1/24】 爱花又想到诸伏先生和萩原先生。听说警察学校很难考,两位警官的成绩应该也不差吧? 这么看来她们小队的配置真不错啊,能文能武。爱花捧着脸有点美。这都是她辛辛苦苦招募来的好队友,可千万不能丢了。 【当前排名:1/27】 【已经完成考试的玩家请移步礼堂。】 嗯?爱花见总排名只有27人,有点疑惑剩下3个人是没能完成考试?不至于吧?就算全都不会乱填应该也是能过关的呀? 她走出教室,在她隔壁考场的诸伏先生也出来了。她们试着用对讲机联络太宰治和萩原先生,但无有回应。爱花决定由她自己先行前往礼堂,而诸伏经过则负责去其他楼层寻找太宰治和萩原先生。 爱花抵达礼堂时里面已经到了一大半。菱格纹小队的成员聚着,但没见他们的队长。爱花莫名觉得她现在或许会和太宰治、萩原先生在一起。 她找了一个没人的位置坐下。 屁股还没捂热板凳就用人过来攀谈:“嗨,你好啊。” 爱花抬眼,看见男生戴着黑框圆眼镜,她谨慎地回:“你好。” 圆眼镜问她:“看你的穿着像学生,考得不错吧?” 爱花笑了笑:“嗯,还可以。” “真羡慕啊,这个时候就觉得好好读书还是很重要的。”圆眼镜说,“我要是有你一半刻苦就不至于排名倒数了。” 爱花装傻微笑:“没关系的,我们可是有30个人同提问答,只要都回答上就不会有事。” “有栖,太宰和研二出来了,我们现在就过去。”对话到一半,爱花的对讲机里传出声音。 爱花朝圆眼镜做了个抱歉的表情拿着对讲机走远:“我知道了。”她左右检查一下,确定没人在看自己才偷偷看了一眼手机。 【当前排名:1/30】 原来是还有3个人没有结束考试。 教学楼离礼堂不远,诸伏先生很快就和太宰治、萩原先生赶到了礼堂。和他们前后脚抵达的还有消失已久的菱格纹小队队长。 他们一踏入礼堂,立刻又响起了系统播报。 【考试完成,进入问答游戏】 【请玩家在手机内完成作答】 【第一问:日本最好的大学是哪一所?】 这么简单!?爱花被这个简单程度震惊到,等反应过来再作答已经慢人一步。 【回答正确】 爱花和太宰治对上眼神。如果是这种答题形式,那么大家都无法判断谁手上持有跳过的积分。在前位的人也并不是完全安全的。 爱花提出建议:“我们是不是该对一下排名,尽量让排名最低的人答题?我先说我排名很前,暂时不需要分数。” 【第二问:现任内阁首相是谁?】 题出的非常快,几乎不给小队留商量策略的时间,但爱花提出的建议也并不是多难理解的东西,甚至在场的所有小队都想到了这个主意。 诸伏景光向他们比了个8的手势,萩原研二轻声说:“在他后面6个。” 【回答正确】 三个人齐齐把目光移向太宰治。少年不紧不慢地露出笑容,正当爱花要放心的那一刻,他悠悠开口:“25~” “……”爱花忍不住问他,“你知道排名越后越危险吗?” 太宰治:“所以我现在很害怕嘛~” “你看我信不信!” 【第三问:请拼写出1至12月的英文】 爱花一听就知道太宰治不行,她一把抢过太宰治的手机飞速开始作答。 【回答正确】 【当前积分:2】 爱花瞳孔微微放大,但很快控制住了表情。刚才有一题是太宰治答对的!第一题他明明和她一样没反应过来,难道太宰治竟然还关心国家大事? 太宰治朝她歪头一笑。 爱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第四问:神奈川县的主要城市与地区有哪些,请列出至少7个】 这个问题爱花真的犯了难,她不是神奈川县的人,如果说有名的横滨和箱根她还知道,但要列出7个实在是太难为她了。 反倒是她身边的太宰治拿起她的手机在不紧不慢地打字。 爱花小声问他:“你知道?” “对呀。横滨、川崎、横须贺……唔。”太宰治念到一半就被爱花捂住了嘴。 爱花又把他的手机还给他:“小心被别人听到!你会你就自己答啊!干嘛用我的手机!!你是不是笨!” 【回答正确】 爱花哀嚎一声:“你看。” 她惋惜太宰治错失的分数,没看见其他地方投来的若有死物的视线。 【第五问:新居滨太鼓祭是四国地区很有气势的秋季特典,JTB有推出含观赏席的住宿交通套餐,请问出发日期是几月几日?】 这道题一出,礼堂里哗然一片。显然这题考得太偏门了,鲜有人知道正确答案。新居滨太鼓祭她知道,但什么住宿交通套餐就完全没听说过了。 爱花看看团队里的三个人都没作答,明显是都不知道。</p >“秋季特典,应该是9-11月吧。”诸伏景光推测。 萩原研二指尖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只能靠猜了,我填11月7日试试。”他输入进去,手机显示回答错误,本轮无法继续作答。 爱花也跟着输入了一个10月21日,同样回答错误。 第五问迟迟没传来回答正确的提示音,在场大部分的玩家都已经尝试过随便猜一个日期。现在也不顾上给自己的好友和队友攒分数,纷纷在对已经错误的日期。 爱花这边报了四个错误日期给出去,场上只剩下四个人还没作答,其中两人都是菱格纹小队的成员。 【本题剩余作答时间:5分钟】 在游戏方的催促下,又有一个人填了日期,依旧回答错误。 “不要……不要!!我不想死!”人群中突然有人跪地痛哭,“求求你们,一定要答对啊!” 规则里写过,若答题失败,将从考试分数排名靠后的玩家起末位淘汰。 爱花看着于心不忍,但又无能为力。只是她兔死狐悲地想到,这才第五问,如果后面的题目还是这么刁钻,那么迟早会轮到太宰治。纵然他拥有两次的跳过机会,可后面还剩那么多题目。而且萩原先生的排名是14,也不是完全安全。 【答题失败】 【本轮末位淘汰:30/30,宫下比吕】 鲜红的镭射激光从天而降。 【本轮参与玩家:29】 【第六问:青酸可乐无差别杀人事件最终造成几死几伤?】 这题涉及到了按键,爱花满怀希望地看向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可见他们面露意思,她瞬间揪心起来:“这不是近几年的案件吗?” 萩原研二苦恼道:“没错,这是我们父辈那个年代非常著名的案件,是一桩至今未破的悬案。我只有在小时候听家人嘱咐过路边的可乐不要捡,但要说伤亡人数……” “我也是。”诸伏景光说,“不过这桩案件被定性为连环杀人事件的话,受害者人数不会少于3人。” 爱花先答了一个保守的3死,是奔着试错去的。 吸取了上一题的教训,这一轮所有玩家从一开始就会把试错答案报出来共享。 【本题剩余作答时间:5分钟】 爱花环视一圈,上一轮淘汰的宫下比吕尸体还未凉透。这一轮又会有人死去吗? 【答题失败】 【本轮末位淘汰:27/29,河崎彰人】 “怎么会!?你——”河崎彰人的话到一半,镭射激光已经贯穿他的头部。 爱花闭上了眼睛。 只剩下28个人了。 【本轮参与玩家:28】 【第七问:京都府京都市伏见区的立华高等学校以吹奏乐部闻名,尤其擅长一边演奏一边进行队形变换的“舞奏表演”,请问她们因此获得了什么称号?】 爱花心下一凉:“问题越来越刁钻了,这样下去大家会一题都答不上来的。” 她忍不住去看太宰治,少年却一脸轻松,甚至还有心情问:“紧张了?” “……”爱花急在心里,但又实在想翻白眼,“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回答正确】 【第八问:高中女生间流行将制服裙往上卷两圈,请问这是为什么?】 10. 方片游戏 “送分题!”爱花打字到一半突然想起这是她自己的手机,于是飞扑过去抢太宰治的手机答题。 爱花太激动了,以至于太宰治直接被她挤开。 【回答正确】 【当前积分:3】 太宰治问她:“所以答案是什么?” 爱花看了他一眼,随即露出一个向他学来的装神弄鬼的笑容:“你猜啊~”连语气都学到位了。 这下太宰治不笑了。 【第九问:烟花之所以有红、绿、蓝、黄、紫等颜色,靠的是金属盐的焰色反应。请写出红色、蓝色和黄色的常用金属盐。】 “这也太难了吧!!” “理科我一窍不通……” “我是理科我也不知道啊,这得本专业的人才知道吧!我看懂了,这个游戏根本就是要淘汰我们!题目只会越来越难!” 人群一片怨声载道。 只有菱格纹小队的成员突然去宫下比吕和河崎彰人的尸/体翻找上翻找。爱花看见有人从宫下比吕的身上翻出一张工牌,随即脸上出现了懊恼的神色。 【答题失败】 【本轮末位淘汰:28/28,松井真奈】 “奈奈!” “Queen——” 这次被淘汰的玩家是菱格纹小队的成员,爱花看见被喊奈奈的女生在死前朝着菱格纹队长喊了一声,听上去是英文“Queen”,皇后的意思。 ……感觉好中二。她国中时候都不和朋友玩角色扮演了。 爱花见到菱格纹小队的成员为松井真奈收敛了尸/体。 【第十问:日本历史上著名的“大化改新”发生在哪一年?】 “感觉我知道答案……”爱花垂头盯着地板拼命从记忆里搜刮。这种题目作为考题一般会是选择题出现,看见数字的话她一定会知道,但现在只能凭空想。 她正想着,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鞋。这是一双红白相间的运动鞋。 爱花暂停了思路抬头,看见菱格纹队长正站在她面前。她愣了一下:“你好?” 菱格纹队长直白地问:“合作吗?” 爱花转头去看诸伏景光。她最开始就是想抱诸伏先生的大腿,所以和组队有关的事她都习惯先看诸伏先生的意见。 诸伏景光问:“为什么找我们合作?” 菱格纹队长的视线仍然锁在爱花身上:“刚才的考试就只是一场普通的高中考试,我没猜错的话,这孩子的排名应该可以让她直接站到最后了吧?” 爱花有点紧张,怕说多了被套走信息。她选择把问题抛给队里的其他人:“你和他们商量吧,我继续想答案。” 【答题失败】 【本轮末位淘汰:27/27,松永龙】 【第十一问:世界上最长的河流是哪一条,约有多少公里?】 “不好意思。”萩原研二观察过菱格纹小队,“看上去你们能提供给我们的帮助不多。” 一直面若冰霜的菱格纹队长笑了一下:“确实,和这个聪明的孩子相比,我的小队能答上的题目不多。不过……”她终于把目光从爱花身上挪到了太宰治身上:“你们应该也有人快轮到了吧。” 【回答正确】 【第十二问:请写出极光出现的原理】 见爱花小队的人都不表态,菱格纹队长又抛出一只饵:“但一定有只有我的小队才能答上的问题。” 诸伏景光又问:“为什么?” “刚才那道焰色反应的化学题,原本在场是有人可以作答的。”菱格纹队长从口袋里拿出一副工牌展示给他们看,“宫下比吕,他在烟花厂工作。” 太宰治笑:“这也不能证明他知道答案,或许他在烟花厂里只是个看守大门的保安呢?又或者只是流水线的工人。如果他真懂这个怎么会排名这么低?” “你当然可以这么想。”菱格纹队长又看向爱花,“那第八问呢?难道不是给她的专属题目?” 诸伏景光陷入沉思。的确。第八问实在是太有针对性了。甚至这个问题他在不久之前刚问过有栖,看到问题的瞬间他确实有怀疑过游戏方是不是时时刻刻在监视他们。 【答题失败】 【本轮末位淘汰:26/26,门胁诚一】 “好。”听到末位淘汰已经逼近太宰治,诸伏景光答应下来。他提出条件:“你们要先帮我们这边答题。” 菱格纹队长摇头:“你们未必有我们紧急。” 萩原研二出声:“你们的最低位排名多少?” 菱格纹队长:“22。” 萩原研二:“有积分吗?” 菱格纹队长:“1分。” 萩原研二估算了一下:“轮流,我们先。他排名25。” 菱格纹队长松口了:“可以。” 【第十三问:动画片《铁臂阿童木》黑白版为阿童木配音的配音演员是谁?】 既然确定了合作,菱格纹队长把她的队员都喊了过来。其中她队伍里排名22的人叫浅田健司,而菱格纹队长对自己的介绍非常简单:“昆因(Queen)。” 爱花略微想吐槽,但时机和场合都不对。 【回答正确】 【第十四问:《纪伯伦全集》阿拉伯原文初版出版共有多少页?】 爱花痛苦地闭上眼:“真有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谁会看阿拉伯原文?还是初版出版书。” “我看过……”菱格纹小队里有一个人伸起手,但又心虚地缩回去,“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有几页……全集有7册,谁会看页数啊……” Queen说:“原来如此,针对个人的问题不一定是这个一定知道答案,而是游戏方认为你应该知道答案。这样就能解释宫下比吕的排名了。” 【答题失败】 【本轮末位淘汰:23/25,大熊音叶】 两连跳! 爱花担忧地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捕捉到了她的视线,向她挑眉:“担心我吗?” 爱花扭头:“怕你的血溅我身上。” “不会~”太宰治仰望礼堂顶部。天花板已经因为多次激光穿透而出现几个细小的黑点。他笑说:“很快的,血都流不出来。” 【第十五问:日本乐坛的“元祖歌姬”中森明菜共有多少支单曲登上日本公信 榜第一?】 “这题我知道!”菱格纹小队的成员冒头,轻声告诉太宰治答案,“21。” 但太宰治没有作答。 爱花催他:“快点写答案!” 太宰治从爱花手里抽走他的手机:“我以为你会帮我填。” “……”爱花捂脸。她完全忘了手里拿的是太宰治的手机。毕竟为了方便抢答所有的手机页面都停在作答的空白界面,看不到排名和积分,也就看不出是谁的账号。 【回答正确】 【当前积分:3】 【第十六问:以求姻缘灵验而闻名的御影神社流传着土地神桃园奈奈生与神使巴卫的爱情故事,请问神使巴卫的本体是什么?】 见问题已经脱离科学奔向神学,爱花彻底放弃了:“我只听说过求学很灵验的神社。” 【答题失败】 【本轮末尾淘汰:24/24,大滝连】 ?? 直到激光从天而降,将排名24的大滝连杀死。爱花才迟来地觉察出不对。 太宰治的初始排名是25,那现在的末尾应该是他才对?可被淘汰的人并没有跳过排名,所以……? “你们骗我们!?”菱格纹小队此前答出第15问的人愤怒地质问爱花,“他到底第几名?” 爱花也答不上来。她看向太宰治,等待他给一个说法。 面对这么多人的怒目而视,太宰治仍然挂着轻松的表情:“抱歉抱歉,我没想到会有人来合作~本来只是想吓吓你。” “你觉得这种说法我们能接受吗!?”菱格纹小队的浅田健司情绪激动:“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要求看你的手机。” “没问题啊。”太宰治切换手机页面展示出他的排名,“不过有区别吗?就算我说了谎,从25变成24又有什么差距?不管我的初始排名是多少,现在都是你我二人垫底。” 【第十七问:地球上第一种演化出剑齿的脊椎动物是什么?】 他笑盈盈道:“这个你死我活的局面,还要继续合作吗?” 他看似只问了浅田健司,实则在场的两个队伍都必须谨慎地考虑这个问题。 现在还剩下14个问题,太宰治拥有3分,浅田健司仅拥有1分。就算后面她们两支队伍都能答出足够的分数保下两人,但每轮答题失败必定会淘汰一人,再往前数,小队里的其他成员也不能独善其身。 谁也不知道除他们小队以外的人手上有多少积分,会不会一跳好几个直接轮到毫无防备的自己。 这个合作已经名存实亡了。 想到这里,太宰治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方片游戏,确实,如果所有问题都能答出来的确无愧于方片10的意义和难度。可惜,涉及到个人战,终究还是简单的红桃游戏。” 【答题失败】 【本轮末尾淘汰:20/23,黒田启吾】 爱花看到菱格纹小队的人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太宰治,她突然冷静了下来。 她现在唯一的想法是还好太宰治是玩家。如果他是红桃游戏的出题者,玩家一定会被他挑唆地自相残杀,最后无人生还。 11.中场休息 【第十八问:世界上最小的猫科动物分布】 剑拔弩张的氛围里,爱花朝浅田健司走去。 “你干什么!?”菱格纹小队警惕地看着她,“不要再过来了。” 爱花心平气和地说:“那一分是我们的问题,我知道这题的答案,换给你们。” 菱格纹小队狐疑地看着她。 爱花轻声说:“印度南部和斯里兰卡。” 浅田健司将信将疑,虽然输好了答案,却迟迟不敢点提交。 如果答错了是会直接丧失这一问的答题权,他的积分已经在上一轮末尾淘汰中消耗掉,如果这一轮没人能答出来,下一个死的就是他。可他也不想让同伴帮他验证答案的真伪。对于已经在悬崖边上的他来说,这一分难能可贵。 看见浅田健司迟迟不提交答案,爱花大概猜到他的顾虑,她解释:“如果我不想给你这一分,我可以直接让我的朋友写答案。或者我直接当做不知道答案。” 浅田健司纠结再三,咬牙按下了提交。 【回答正确】 【当前积分:1】 劫后余生,浅田健司惊出了一声冷汗。 他眼神复杂地看向爱花:“……你人还不错。” 【第十九问:日本警犬协会制定了7个犬种适合担任警犬,请问是哪7个犬种?】 两边的信任程度已经降至冰点,这个合作自然也无法再进行下去了。 太宰治看到回来的爱花脸上神情平静,他问:“生气了?” “没有。”爱花看着他,第一次试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些真实的情绪。少年有着少见的鸢色眼眸,爱花发现在太宰治做出这么气人的事之后,这双眼睛竟然清澈地能映照出她:“……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谎?” 太宰治没在爱花脸上看到预期中的愤怒或是失望,他沉默片刻才向爱花露出了一个迄今为止最浅的笑:“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想这样做就做了。” 爱花扭头不看他:“骗子。” “爱撒谎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见两个小朋友处理完了矛盾,萩原研二告诉太宰治,“这次你可要真心感谢她。” 因为爆处组的工作性质,萩原研二对警犬略有一些了解。 【回答正确】 【当前积分:3】 【第二十问:全日本第一的天妇罗在哪家料理店?】 【回答正确】 最后十题仅有一半的题目被成功作答,游戏宣布通关的那刻,劫后余生的人们瘫坐在地上,已经顾不上身边还有同伴的尸/体。 浅田健司终究没能熬过这场游戏,菱格纹小队共来了8人,最后仅有一半的人可以回去。他们在为自己的同伴收敛尸/体、就近埋葬。 爱花上去帮忙,菱格纹小队的人对她不算特别排斥。 挖土的时候,Queen对她说:“你太仁慈了。” 爱花没理解她的意思:“你指什么?” “那个撒谎的少年。”Queen说,“作为队伍里的核心,他敢隐瞒忤逆你,你应该给予他严厉的教训,不然他无法学乖,也就不会进步。” “太夸张了……”爱花皱眉,“再怎么样我也做不到对他见死不救。” Queen:“你错了。死亡是无法得到教训的。” 爱花不解:“那你指的教训是……?” Queen:“第十九问,你们还是把答案告诉他了对吗?” 爱花点头承认。 Queen:“不该告诉他。如果犯了错误没有得到任何惩罚,那他就会一错再错。不要想着情况紧急先应付过去事后再教育,这样你得到的只会是越来越无法无天的他。” 爱花越听越觉得她肯定是误解了她和太宰治的关系,她没有继续否定,而是顺着Queen的意思谢谢她,想就这样结束这个话题。 Queen也确实不再说了。 方片10的游戏通关,每个玩家都获得了15天的签证。半个月的时间,可以去做很多事。 从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发现菱格纹小队的车能开后他们两个就找了一辆合适的车打算将之修好。爱花对此一窍不通,只能帮他们打打下手递些工具。 “等修好之后我们就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诸伏景光说。 爱花没有异议,她也很好奇如果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走,能不能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太宰治问:“你们打算去哪里?” “先去东京看看。”诸伏景光回他,“我和研二对过信息,神奈川县似乎全都变成这样了。我们得去其他城市。” 爱花惊讶:“这里是神奈川县?” 萩原研二:“你不知道吗?” 爱花摇摇头。她们小队成立这么多天,还从没有静下心来互相交换自己的来历。这下时机也合适,她顺势说:“我是在修学旅行的途中稀里糊涂地来到这里。当时我在火车上睡着了,等我醒来,车上一个人都没有。我以为到站了大家都下车了,就拎着行李下车,结果还是没有人。” 之后她顺着指示牌找到了游戏场地,遇见了太宰治。 诸伏景光想了想又问:“在火车上你有遇到什么异常吗?” 爱花努力回忆。可她上车不久就睡着了,实在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诸伏景光转脸问太宰治:“你呢?到这里之前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吗?” “嗯——”太宰治一开口就有那种故弄玄虚的腔调,他其实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只是眼角余光瞥到爱花瞪了他一眼,似乎是想让他好好回答问题。他忍不住想笑:“一定要说的话,好像是地震了。” “地震……”萩原研二沉思片刻,“原来是地震吗?”</p >爱花看他的反应猜测:“萩原先生也遇到了?” 萩原研二说:“抱歉,我不太确定,对于来到这里的记忆很模糊,但记忆里的画面确实很像地震。” 诸伏景光也给出了同样的回答。 爱花的脑洞打开:“难道我们是被地震震到了地底世界?如果是这样的话政/府会派人来救我们的吧?” “也有可能是外星人把我们抓走了。”谈到这种天马行空的东西,太宰治来了劲头,他兴致勃勃地畅想,“现在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外星人投射在我们大脑里的影像。这是人类的观察实验!” 爱花光是想象一下有人对自己的脑袋动刀就浑身哆嗦:“不要吧,好恶心。” 太宰治继续吓唬她:“你这样的可是实验最喜欢的对象。年轻、聪明、身体健康。” 爱花想揍他:“你走开。我不想听你说话。” 太宰治满意了。 “不过我还有一点不太明白。”爱花问诸伏先生和萩原先生,“就算是地震,我当时应该和我的同学在一起。为什么我醒来之后大家全都不见了?” 诸伏景光:“这个我可能没法回答你,感觉到地震的时候我是一个人。” 太宰治跟腔:“我也是。” 爱花怼他:“没问你。” “关于这点。”萩原研二从车底钻出来换工具,“我原本以为是距离的原因,但如果在火车上都分开,那或许是别的什么。”他解释:“那天我在出任务,理论上我应该和我的队友在一起,但到这里时我也没看见任何人。” 她们只有四个人,样本太少了,没法做归类总结。 诸伏先生和萩原先生花了三天时间把这辆车修好。他们终于动身往东京的方向走。 萩原先生和诸伏先生交替开车。 白天的游戏世界荒芜死寂,他们一路上都没遇到多少活物,更不要提人。爱花从书店里找到了一本地图,现在是副驾驶位上的诸伏先生在看路。 爱花顺便从书店里带了几本书出来,想着在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 “你在看什么?”太宰治闲着无聊,翻了翻爱花和他中间用书堆起的隔离带,“《纪伯伦全集》?” 爱花暂时不想理他。 “我永远在沙岸上行走,在沙与沫之间。海潮全抹去我的脚印,风也会把泡沫吹走。但是海洋和沙岸,却将永远存在。”太宰治随手翻开一页,他只读了一句就失去耐心,转头问爱花,“不觉得和我们很像吗?” “什么?” “不管赢了多少游戏都只能获得短暂的签证,这个地方就是永无尽头的牢笼。这些游戏最终会把所有人都杀死,包括你我。”他突然笑了,但爱花觉得这次不一样,“或许是神明在惩罚有罪孽的人类,仅此而已。” 爱花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问他:“那你犯了什么罪呢?” 12.红桃游戏 爱花他们没能走出神奈川。 到了城市边缘,神奈川仿佛突然被人扔进了热带雨林,植被异常茂密,公路被横生截断,即使下车徒步外面也是无穷无尽的森林河流。 这绝不是日本。 这趟行程无功而返,小队又在太宰治的建议下前往横滨这座港口城市。晚上他们会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修整。手上有地图,今天她们找到了一个曾经很繁华的商场。 四人小队虽然组成不久,但已经有了习惯的分工。诸伏景光是狙/击/手,每到一个地方都会负责勘察地形。萩原研二则是负责搜集食物以外的物资。爱花和太宰治是两人行动,负责寻找食物。 商城里物资充沛,但食物的存储不多。大多东西都已经过期变质。 爱花翻了好久才找到一些垃圾食品和水:“这样不行,看来要拜托萩原先生去抓点小动物了。”她的话没得到回应,爱花转身去看太宰治在做什么。 少年身上那件沙色的风衣不知道他是从哪找来的,版型非常好,修身又掐腰,穿在他身上比他原来那身正装更衬得他像大人。 爱花一直觉得他长得很好看,此刻她看着太宰治的侧脸,突然想到同班同学莉莉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莉莉性格活泼热情,人缘非常好,也有很多男生追她。只是她一直对隔壁班平平无奇的泷岛同学情有独钟。大家都不理解她,问她为什么不选择追求者里面长相帅气的山口同学。当时的莉莉翻了个白眼,语气嫌弃:“长相优越的人大多性格恶劣,男生当然是温柔的更好。” 爱花觉得这句话十分契合太宰治——他是一等一的好看,也是一等一的恶劣。 那本被太宰治随手翻开的《纪伯伦全集》是七册中的《沙与沫》。后来爱花翻到了那一篇,这一段的最后写着这样一句话:“仅在昨天,我还自以为是碎片,不住颤抖,杂乱无章,运行在生命的苍穹间。现在我已知道,我就是苍穹,生命是在我心中运动着的、排列有序的碎片。” 虽然爱花不解其中真意,但她从文字里看见的是积极向上的生命力。 如果太宰治看到了最后会改变他那悲观的想法吗? 太宰治应该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侧目过来对上她:“我脸上有东西吗?” 看着他的脸,爱花又想到了他前些天的回答。 ——“那你犯了什么罪呢?” 听到这个问题的太宰治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才很快地用笑容掩饰自己的这点意料之外。有栖爱花总是给出他意料之外的反应。正常人不该反省自己的罪孽吗?或者,她不该说自己无罪,为什么要接受惩罚吗? 太宰治知道这辆车上的前两位警官先生都不太待见他,他合眼笑起来,将情绪藏起:“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有谁是完全无罪的吗?” 他这话一出,车上的氛围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或许爱花没有察觉到,但他前面的那位警官绝对有反应。看吧,就算是代表正义的警官都会在质询下自我怀疑。 可是有栖爱花没有。 太宰治从有栖爱花的眼睛里看到的是……求知欲。她正在试图剖析他这个人。 这恰恰是太宰治最讨厌的。 想到这里,太宰治笑起来:“如果不是我脸上有东西,那就是看我的脸入迷了?” 有栖爱花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快点找食物,不然罚你晚上饿肚子。” “好狠心啊~” “还不是因为你不干活。” 两个人拌着嘴捧着食物回去,萩原研二已经找好了适合晚上睡觉的地方。商场三楼有个家具店,店里有很多合适的床。 诸伏景光也勘查完地形回来了:“这附近有人活动的迹象。不过这家店里可以落锁,今天晚上可以睡个好觉。” 有人活动不算是坏事。在这个游戏世界里人类互相残害没有任何好处,因此爱花她们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当天晚上爱花她们正准备睡觉,整座商场骤然灯火通明。 来电了。 萩原研二立刻反应过来:“商场变成游戏会场了?” “不是吧!”爱花痛苦地从床上爬起来,“这么倒霉?” 诸伏景光也跟着叹了口气:“接受事实吧。” 她们走到一楼,果然在商场大厅里看见了报名的手机。除了摆放着报名手机的桌子,旁边还有两张摆满了东西的桌子。左边是五花八门的武器和工具,右边是头盔。 手机只有五台,头盔也只有五个。 这场游戏最多只有五个人能参与。 “如果等不到其他人的话就只有我们了。”爱花她们依次拿手机报名,“希望这次可以简单一点!” “啊!终于找到人了!”等到游戏都快开始了,终于有人从外面进入商场。这是一个穿着学生制服的短发女生。看见爱花,她高兴地跑进来:“你们知道这是哪里吗?大家一下子都不见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们。” 爱花来不及和她解释,只是把手机递给她:“先报名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哎?”女生茫然地接过手机。 【面部识别成功】 【报名成功】 【报名截止,参与玩家5人】 【本关难度:红桃7】 【游戏:躲猫猫】 【规则:一人当狼,四人当羊。被狼找到的人将会成为下一只狼。羊要躲好,不让狼找到。游戏结束时,只有狼能通关。时间限制为15分钟,15分钟后,羊的项圈将会全数爆/炸。】 【注意:请玩家佩戴头盔和项圈开始游戏。】 “这是什么意思?”女生完全是新人的模样,不熟悉游戏也不明白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项圈会爆炸是什么意思?不玩不行吗?” “不行。”爱花戴上头盔向她解释,“如果不通关游戏获得签证,你今天晚上就会死。” 女生用荒诞的眼神看爱花,像是觉得她在开玩笑。可是其他三个人也跟着戴上了头盔。女生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头盔戴上:“可是羊的项圈不是会爆炸吗?只有狼能通过,所以我们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爱花没回答她。因为爱花的注意力被头盔上的眼镜引走了:“这是什么?VR眼镜?”她转头看向队友,发现眼镜会识别她看到的人的面部信息。 “眼动追踪系统。”诸伏景光说,“是新兴技术。” 【游戏开始】 【当前狼:有栖爱花】 “我?”爱花因为诸伏景光在说话,所以视线一直在他身上。而诸伏景光也因为这条系统播报下意识地看向了爱花。 两个人的眼动追踪系统都识别到了对方的面部。 【当前狼: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推测:“对视就会 交换身份?”他拍了下萩原研二,两个人对上视线。 【当前狼:萩原研二】 “这个游戏是不是写错了?”女生问,“如果只有狼能活下来,应该躲起来的人不就变成狼了吗?” 因为她在说话,大家都把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当前狼:山中弥生】 爱花这时才发现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摆满了武器和工具的桌子上拿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小刀。 看到自己已经变成狼,山中弥生转头就跑。 “哎?”爱花愣了一下。 “傻了啊。”太宰治站在她身边,“这才是这个游戏的正确玩法。” “嗯?”爱花茫然了,“可是,只要把项圈拆下来不就好了吗?狼的项圈不会爆炸,把狼的项圈拆了,再把身份传给其他人就可以了吧?这里不是连工具都有吗?螺丝刀什么的。” 太宰治没否认。 “不可能!”山中弥生的声音通过头盔传进他们耳中,“哪有这么简单的事?如果这么简单就能过关,那为什么还要给我们提供那么多武器!?” 她应该是在奔跑中,声音颤抖的厉害:“这一定是你死我活的游戏。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爱花见她无法沟通,只能先和队友说:“你们觉得呢?” “相比起自相残杀,我更愿意相信你的想法。”诸伏景光说,“就算真的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我也希望用更公平一点的方式决定生者。” 萩原研二活动起来:“赞同。” 爱花松了一口气,好歹她自己的队伍没有乱:“那就拜托诸伏先生和萩原先生了,先把山中同学带回这里。” 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分别从不同的方向离开。 “唔……”太宰治伸了个懒腰,破天荒地要行动,“我也出去找人吧,毕竟这个商场还挺大的。” 爱花震惊了:“你不是最爱偷懒了吗?” 太宰治露出委屈脸:“我该好好努力的时候还是有在努力的哎?” 诸伏景光的声音从头盔里传来:“但你也离开的话有栖就落单了。山中弥生现在情绪不太稳定,手上还持刀。有栖留在那里不太安全。” “没关系的~”太宰治说着,给爱花指了指旁边的店铺,“她就在大厅正中心,有危险的话喊一声我们立刻能赶到。” 爱花看了一眼倒计时。这场游戏一共只给15分钟,她们所剩的时间确实不多了:“我没事,你也去吧。我能自保。” “小心哦。”说完,太宰治也向电梯走去。 只有太宰治自己知道,他并没有走远。 他进电梯按下顶楼又出来,走安全通道上了二楼。他早前就看好这里有一个适合观察一楼大厅正中心的位置。 他觉得山中弥生不太对劲——她太像新人了。 太宰治看着爱花把桌子上那些危险的武器都拿开,只保留一些看上去适合拆卸头盔的工具放在桌子上,对可能到来的危险毫无防备。 这当然不能说她毫无警觉性。 毕竟只要山中弥生是为了赢游戏,她就不可能主动出来找人。对于狼来说,一个人躲到游戏结束才是最好的。 前提是,她真的只是为了活下来。 看到爱花的背后出现人影,太宰治勾起唇角。他那点微妙的感觉应验。 真正的狼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