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太太被科研大佬团宠了》 第1章 三年没能捂热他的心 “你好,是江女士吗?我是长山国际的工作人员。您在我们店的会员积分,再不兑换就要清零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兑换一下。” 说话的是个嗓音似水的女生。 江晚星捏着西装布料的手顿住,轻笑开口:“应该是弄错了,我前不久刚兑换完,账号里已经没剩多少积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含笑道歉:“这样啊,那应该是我核对疏漏了,不好意思打扰您。” “没事。” 江晚星挂断电话,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手机外壳。 长山国际淮西店,离她家很远。 可以说是,一南一北。 平日里,她几乎不会往那边去。 她抿唇放下手机,抖开手里那件深色西装外套,挂在挂烫机上。 白色水雾顺着蒸汽头缓缓漫开,一点点抚平西装每一处褶皱。 她与周庭砚结婚三年,早已习惯妥帖打理他的生活,无论在公司,还是家里。 即便周庭砚对她依然冷淡,但她相信只要自己用心捂,用力捂,总有一天能捂热。 江晚星看着西装面料在蒸汽下慢慢变得平整顺滑,不自觉轻轻弯起了嘴角。 处理完后背,她拿着蒸汽头换到前面,看到西装左胸口处隐隐不平,她将蒸汽头挂好,伸手去翻西装里侧的口袋。 果然,从里面掏出一个折叠在一起的纸片,看起来像是超市的购物小票。 江晚星将对折的纸张伸展开,确实是购物小票。 抬头印着:长山国际(淮西店) 时间是8月16日。 也就是前天。 小票是热敏纸,被洗过之后,字迹已经变得很淡,但她还是能够辨认出上面的内容。 一盒蓝莓,一盒车厘子,一个榴莲,两盒草莓,一个美乐蒂公仔,一袋猫粮,一包混合坚果,一盒黑松露巧克力。 还有,两盒001。 是周庭砚常用的牌子和尺码。 一共九样东西,她一样都没看见。 他们家不养猫,她也不喜欢吃蓝莓,抽屉里的TT也没多。 虽然喜欢吃榴莲和巧克力,但总觉得不划算,有那钱够买一周蔬菜了。 她是小镇做题家,一路劈荆斩棘走出来,所以向来不铺张。 一张小票,消费一千多块钱。 虽然跟周庭砚的身价相比,这点钱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她始终有自己的底线和消费观。 光是那一袋猫粮,比她吃的米都要贵上好几倍。 之前她也想养一只猫,但周庭砚说,他讨厌猫毛,讨厌家里有异味。 江晚星捏着那张薄薄的小票,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而小票最后一行的两盒001,像是刻在了她脑子里。 他们一年都用不了这个量。 长山国际使用会员制,主卡在她手里,副卡在周庭砚的特助宋池那里,方便他准备每周回老宅的礼物。 回老宅不经过淮西路,三年来从未在淮西路消费过。 而且宋池一向谨慎,不会拿那张卡买私人用品。 江晚星想到长山国际打来那个电话,她颤抖着手拨过去求证。 电话响了好一阵没人接听。 再拨,对方在通话中。 阳光穿过窗棂,碎金似的光影在落在地板上,一寸一寸向西边挪。 明亮的光斑渐渐淡了温度,金色一点点退成暖橙。 直到暮色四合,电话未打通,周庭砚也未归。 天亮等到天黑,江晚星点开手机里置顶的头像。 里面有她发出去的十几条消息,都没有收到回复。 偌大的客厅里安安静静,摆在餐桌上的晚餐,一口未动。 小票被她平铺在茶几上,薄薄一张,像细刺扎在她心头。 她几次尝试拨打周庭砚的电话,要么无人接听,要么直接被挂断。 江晚星蜷缩在沙发上,家里空调是恒温的,明明温度正好,她却觉得冷。 将近十一点,电话终于接通。 “不用等我。” 江晚星还未开口,男人低沉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揪紧的心口,漫上酸涩,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着白。 最近两个月,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什么样的合作,要耗到深更半夜? 即便早已习惯他的冷漠,但今晚,江晚星控制不住落泪。 这时,电话里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好……” 听得不是很真切,像是在说“好吵”。 她刚要开口问,听筒里已经传来断线的盲音。 微凉的寒意顺着脊背一点点往上爬,胸口闷得发紧。 打了一晚上的电话,他好不容易接了,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 凌晨刚过,周庭砚回来。 一如往常,客厅亮着那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然而往常窝在沙发上的人,今晚竟然不在。 他微微蹙眉,扔下外套径直上楼。 周庭砚洗了澡在书房待了一会儿,垂眸看了一下时间。 以往只要他回来,江晚星都会端着温好的牛奶进来,就算是她生气,也不会落下。 但今天,他回来已经半个小时,书房 的门却丝毫没有动静。 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在桌面上敲击,又过了几分钟,他终是起身回到卧室。 推开门,房间没有留灯,漆黑一片,隐隐能看到床上侧躺着的人。 江晚星并没有睡,她只是不想动,无法在怀疑自己丈夫出轨的情况下,说服自己像以前一样满心欢喜站在他面前。 感觉到旁边的位置塌陷下去,她转身面对他。 “没睡?”男人声音清冷,似有不悦。 江晚星咬唇,他这是生气了? 该生气的不应该是她吗,他生的哪门子气,家里家外都是爷一样存在,谁敢给他气受? 江晚星并不想知道是谁惹了他,试探性开口:“今天收拾你的西装,在口袋里看到一张购物小票,你买猫粮做什么?” 周庭砚停顿两秒,转头盯着她,“你在质问我?” 即便房间漆黑一片,过近的距离依旧让江晚星看到了那双眼眸里的坦然和不屑。 而,那张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脸,让江晚星心口揪紧。 在他眼里,她没有资格问,任何他不想让她知道的事。 她的委屈与不解,在他面前轻如尘埃,不值一提。 “不能问?” 她倔强地微扬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结婚三年,生活里,江晚星是一个体贴的妻子,工作中是他顺手的助理。 像今晚这种状态,周庭砚还是第一次见。 他愣了一瞬,不耐烦地吐出两个字:“无聊。” 说完起身下床,直接去了客卧。 简单,却有效的处理方式,摆明了不屑继续这个他认为无聊的话题。 江晚星抓起枕头砸在了门上,眼中一片潮湿。 三年了,她依旧没能捂热周庭砚的心。 天光大亮,楼下传来车子的引擎声。 是周庭砚离开了。 今天周六,一大早他去哪儿? 江晚星站在窗前望着已经关上的大门,心底蔓延着凉意。 她一夜未睡,神色憔悴。 床头柜上,昨晚她放的那张购物小票依然在,像是昭示着他的不屑,却深深扎在江晚星心里。 她准备下楼,被佣人王嫂叫住。 “太太,先生的衬衣像是被什么勾到了,好可惜。” 周庭砚的衬衣都是纯手工高定,每一件都价格不菲。 江晚星接过来细看,胸口处确实有一道断线头,很明显是被尖厉的东西勾断的。 与此同时,一股甜甜的香水味儿随之钻入江晚星的鼻孔。 跟她用的不是一个调儿。 第2章 决定离婚 周庭砚向来很注意分寸,跟女同事不会靠太近。 而衬衣上这么浓的香水味儿,不靠近不可能沾上。 她不由地想起昨晚那个不算真切的声音,软糯糯的,似乎是在撒娇。 江晚星攥在手里的衬衣,倏然落地。 “太太,你怎么了?”王嫂看她脸上煞白,挽住她的胳膊,“是不是低血糖了,我扶你下去吃饭。” 江晚星回神,轻轻摇头,“王嫂,我没事,衬衣扔了吧。” 她说完下楼直接开车出去。 出了御峰公馆,一路往北。 三十分钟后,远远看着“长山国际”四个大字,江晚星呼吸一紧。 越靠近心里越闷,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越白,掌心濡湿。 她,紧张。 到了停车场,江晚星在车里坐了好久,才提着一口气下车。 她望着长山国际的大门,迟疑一瞬后,步伐坚定地走了进去。 综合服务台,一个小姑娘接待的她。 说明来意后,小姑娘快速帮她查询。 “您好女士,目前您在我们淮西店有八十三万的积分,您看您要兑换哪种礼品?” 听到“八十三万”这几个字,江晚星脑子里嗡地一下,瞬间空白。 原来昨天那张小票不过是冰山一角。 周庭砚之所以那么坦然,不过是不在乎,懒得跟她解释罢了。 江晚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长山国际的,她茫然站在车旁不知何去何从。 从六月中旬开始,就有人用副卡在这里消费,两个月的流水比她一年的都多。 一阵风吹过,撂起她额前的碎发,明明带着灼热的温度,她却觉得冷。 出神之际,妈妈于会的电话打了过来。 江晚星看着来电显示,缓了缓情绪,接通电话。 “妈。”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在喊出声的那一瞬,心里委屈得不行。 “星星,明天你爸生日,你看能不能带庭砚回来吃顿饭。”母亲这话说得有些忐忑,带着明显的试探。 江晚星鼻尖的酸涩加重。 她跟周庭砚结婚三年,他从未去过她家,以至于老家的亲戚朋友对她结婚的事说什么的都有。 当然,最多的就是说她在外面当小三,根本就不是结婚。 哪有正经结婚三年,女婿连丈母娘家大门朝哪儿都不清楚的。 听不到江晚星回话,于会连忙改口,“没事没事,庭砚忙,我们不强求。你弟弟的事,让你爸很难受,你要是不忙回来陪陪他。” 江晚星惭愧,这些年围着周庭砚转,即便在弟弟出事之后,她也只是电话里关心。每次回去都很匆忙,甚至连在家过夜都不曾。 “好,我明天早点回去。庭砚他……” 江晚星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为了不让父母太难过,她选择了撒谎安慰,“妈,庭砚出国了,国外的项目遇到点问题,明天他回不来。” “他忙,我跟你爸理解。” 于会声音温和,却有明显失落,江晚星更愧疚。 “你又跟星星说什么呢,孩子工作忙,你就不能让她省点心。” 爸爸江启文的声音,让江晚星眼泪落得更急。 都说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在他们家体现得淋漓尽致。 爸爸对她的偏爱,让弟弟都嫉妒。 “星星,别听你妈瞎说,什么生日不生日,你好好的。好不容易休息两天,不用来回折腾。” 父母不傻,他们知道她的处境,之前从未说过要她带周庭砚回去。今年之所以这么说,一来是流言蜚语太难听,二来是周庭砚肯管弟弟的案子,老两口想当面道谢。 “爸,我想吃你做的手擀面了,不回去哪里能吃到。” 江启文嘿嘿一笑,“行,还想吃什么,爸明天都给你做。” “还想吃酱牛肉,外面买的没有你做的好吃。” “好,我现在就去买牛肉腌上,明天卤刚好。” 挂断电话,江晚星缓缓吐了口气。 父母都是镇上的初中老师,一辈子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深受学生爱戴。 却不想在自己女婿面前这么卑微,连见他一面都是奢望。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直接上车,目的地是一个叫“星月湾”的别墅区。 刚才查到的情况,大多时候的消费都是用的长山国际线上平台,送货地址是星月湾。 十五分钟后,她在星月湾门口,被门卫拦了下来。 这是一片新建的别墅区,小区的安保可以跟御峰公馆媲美。 江晚星进不去,情急之下报了周庭砚的手机号,说是周总让她来取材料。 对方听到周庭砚的名字,又朝她车里瞧了瞧,确定只有她一个女人后,放行了。 她紧张地攥着方向盘,心底却像漏了个洞,任凭她怎么汲气,仍旧呼吸不畅。 二排六栋,江晚星停在别墅门口。 她看到院子里熟悉的背影,沉闷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周庭砚一手揽着女人的后腰,一手提着李记生煎。 而他脚边的猫,摇着尾巴在他裤脚蹭来蹭去。 江晚星想到出门前看到的衬衣,嘴角颤了颤,想必他肯定经常投喂。 “庭砚,你真的去买了,昨晚我就是随口说了一句。” 江晚星看不清女人的脸,但甜软的声音让她觉得耳熟。 “真是随口说说?” 男人声音低沉温柔,是江晚星从未听过的语调。 她想,应该宠溺。 “哼,你好坏。”女人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甜地似乎能挤出水来,“昨晚明明说不走的,结果又走了。” “不走怎么一大早去买生煎。” 男人的声音噙着笑,落入江晚星耳中,引起她一阵寒颤。 李记生煎距离这里确实远,赶过去怕是早卖完了。 但御峰距离李记相对较近,周庭砚买了带过来,再好不过。 昨晚凌晨回家,一大早离开,原来是为了给他心爱的女人买生煎。 “谢谢,你对我真好。”女人抱着他的脖子,抬着 小脑袋撒娇,“我脚还有些痛,你抱我进去好不好?” 江晚星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得寸进尺,周庭砚不是一个很有耐心,任人予取予求的人。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打脸了。 周庭砚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唇角微微勾起,矜贵中带着江晚星不曾见过的温柔。 随后,他拦腰将女人抱了起来。 也是在这一刻,江晚星看清了女人的脸。 是林欣彤,周庭砚的初恋。 大家眼中的天才少女,十七岁被国外著名学府录取,甚至还参加了多项顶级研究项目。 江晚星心底的漏洞像是突然愈合,压抑的呼吸,慢慢顺畅,像是尘埃落定后心空了。 难怪声音那么熟悉。 也难怪周庭砚那么清冷矜贵的人会出轨,原来是她。 当初若不是那场意外,周庭砚的妻子大抵会是林欣彤。 三年前的事,明明她也是受害者,偏偏周庭砚怨了她三年,冷落了她三年。 她以为只要自己够坚持,他总会看到她。 不想林欣彤勾勾手,他就会毫无底线地弯腰。 现在想想,她的坚持有些可笑。 自己的一腔热情,在别人眼里是蠢,是摆不清自己的位置。 周庭砚又何尝不是这么想。 他用无视、鄙夷和冷漠,惩罚了她三年。 江晚星看着那扇门深吸一口气,咬唇再次拨通了周庭砚的电话。 她想试试,试最后一次。 电话响了很久,男人低沉的声音才传了过来,“有事?” 江晚星攥着手机,指尖白发,“我爸明天生日,你能不能陪我回去一趟。” 她说完手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而对方,沉默了一瞬后,平淡开口,“明天有事,走不开,让司机送你。” “可是我爸妈……” 江晚星没说完,女人娇气地惊呼出声,“庭砚,你快来。” 下一秒,周庭砚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一刻,江晚星清晰地听见,自己心底那团苟延残喘了三年的火苗,“扑”的一声熄灭了。 她看着息屏的手机,再次觉得自己可悲又可笑。 怀揣的一丝期待,变成打在脸上的耳光。 不疼,却足以让她记住今天的难堪。 江晚星坐在车里良久,久到她心绪彻底平静。 久到一念生,并坚定。 她拿起手机,找到那个许久没有联系的电话,拨了过去。 对方几乎是秒接。 “难得周太太还记得有我这么个人。” 听到这声揶揄,江晚星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师哥,还生气呢?” “‘天枢’项目迟迟没有进展,是我们无能。”沈慕白依旧阴阳怪气,“我有什么资格生气,周太太要当好贤内助无可厚非。” 江晚星并不生气,她知道沈慕白和老师对她的期望,是她为了周庭砚放弃了整个团队。 她平静开口,“师哥,麻烦你帮我找一个离婚律师。” 第3章 谁要离婚 手机听传来“咚”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桌面上。 “你说什么?” 沈慕白的声音很激动,江晚星甚至听出了兴奋。 不足为奇,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她的婚姻。 当初她想给孩子一个家,估计是孩子自己也感受到他的爸爸并不喜欢他,所以在孩子快六个月时还是选择了离开。 “师哥,你没听错,是找离婚律师。” 听着江晚星平静的声音,沈慕白平复了一瞬,仍旧不敢相信,“谁要离婚?” 江晚星听着这话,有些想笑,“师哥,帮我找个离婚律师,我要咨询离婚的事。” 电话里沉默了。 良久,听筒里传来沈慕白有些沉重的声音,“晚星,你想清楚了?” 江晚星理解师哥这个反应,不看好她的婚姻,又心疼她这几年的付出。 “想清楚了。” 江晚星看着别墅里紧闭的门,苦涩地笑了。 即便想不清楚,周庭砚也用实际行动教会她要面对现实。 “行,只要你想清楚了,我一定给你找最好的离婚律师。” 沈慕白坚定的支持让江晚星惭愧,“师哥,谢谢!” “跟我还客气上了,你要真想谢我能不能回公司?‘天枢’导航系统的核心算法目前没有人能接,老师这段时间愁得头发都薅秃了。” “天枢”是国家级重点科研项目,半年前政府把导航系统的研发交给了星途科技。 而星途科技是江晚星跟沈慕白一起成立的,当时她拿了两项国际领先专利入股。 三年前,星途高歌猛进时,她为了周庭砚选择退出。 她的老师钟明生,一气之下跟她断了联系。 钟教授是航天导航系统院士,江晚星是他在江大当客座教授时听讲座的学生。当时她才大三,但知识储备已经远超他带的博士生。 江晚星大四那年,被钟教授收为关门弟子,作为秘密栽培的对象,读研期间参与过多项国家级保密项目。 不出意外,她毕业后就是国家保密型人才,然而她却因为一个男人放弃了前途。 她拒绝了一切邀约,渐渐淡出自己的舒适圈,不惜一切奔赴到周庭砚身边,钻进周氏的鸡毛蒜皮里。 这几年沈慕白找过她很多次,实在舍不得江晚星这么埋没自己,去周氏给周庭砚做一个小助理。 但每次江晚星给他的答复,无一不是拒绝。 他心里没底,不确定江晚星到底是真的要离开周庭砚,还是一时气过了头,生怕明天她就反悔了。 没有得到江晚星回复,沈慕白叹息了一声,“晚星,老师说过不逼你,律师等会儿我就推给你,至于工作的事,你好好考虑考虑。” “师哥,把‘天枢’项目的资料发给我,我先了解,等周氏这边办完离职我重新加入星途。” 婚都要离了,她没有必要守着一个助理的位置讨人嫌。 三年来,工作上她事无巨细,只要周庭砚一个眼神,她就知道他要什么。 连宋池都说,没有她总裁办的工作效率会低一半。 但那个男人像是看不到她的存在,一边享受她的照顾,一边嫌弃她。 “行。” 沈慕白应了一声,声音已经彻底平静,江晚星有多爱周庭砚,他心里清楚。兴奋过后,他仍旧不敢完全相信。 “‘天枢’是国家保密项目,严禁对外公开,周一你来公司一趟,先签一份保密协议。” 他这么做是不想江晚星放弃自己的专业,科研天才曾是业内对她一致的赞许。 先用这个项目拉住她,不管她最终是否离婚,是否愿意回到星途,起码她回到了团队。 而且“天枢”项目确实需要她,核心算法正是她去年那篇论文所涉及的研究方向。 “好,周一下午,我去公司找你。” 挂断电话,江晚星突然笑了,自己不顾一切地加入周氏,到头来一场空。 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浪费了三年时间。 孩子没了那会儿就应该抽身的。 然而,她却因为周庭砚酒后主动抱着她吻,在她耳边呢喃“星星”再次沦陷。 现在想来那个“星星”何尝不是“欣欣”。 没有决断之前江晚星会犹豫,会迷茫,一旦有了决断,她就有了方向。 江晚星加了律师的微信后,开车回了御峰收拾东西。 本来是想明天回家的,但现在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舍弃自己父母,太蠢。 有这个时间不如回去多陪陪他们。 弟弟出事以后爸妈明显苍老了很多。 临回家之前,江晚星去了一趟长山国际,以前不舍得买的,不看价格直接往购物车里装。 中老年需要的各种保健品,给爸爸的生日礼物,看到什么拿什么。 反正都要离婚了,现在不花留着给下一任周太太,她没那么高尚。 周庭砚在她这里唯一的好也就只有不小气这一条。 结婚三年,对她不算抠门,豪门太太该有的她也都有,只是她平时不在意这些。 下午五点半,江晚星开了三个小时的车回到自己家。 小镇的街道不比大城市的繁华,但来来往往的人都是看着她长大的。 看到她回来,邻居大叔大婶纷纷打招呼。 “星星回来了,你爸刚刚还念叨你,说明天才回来。” “李婶,赵叔,周末没啥事,就提前回来了。” 江晚星打着招呼,开始往家里搬东西。 “明天老江过生日,还是星星一个人回来的,她那个老公到底是真忙还是见不得光?” “别瞎说,星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从小优秀,她可不会干那种糊涂事。” “这谁敢保证,现在诱惑那么多。” 门口你一言我一语,江晚星听得真切。 他们这里每家每户都有独立的院子,但就是门窄过不了车,她只能将车停在门口。 江晚星脚步微顿,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听见。 她站在院里深吸一口气,含笑开口:“老江,你的宝贝闺女回 来了。” 听到动静最先出来的是于会,她看着女儿一脸震惊,“今天怎么回来了?” 江启文边擦手边冲了出来,“不是说明天回吗?” “老江不欢迎?”江晚星狡黠地眨着眼。 江启文嘿嘿笑道:“我闺女啥时候回来,我都高兴。” 于会抿唇笑,“臭丫头,进门永远都是先叫你爸。” 江晚星看着父母鼻子有些酸,他们又憔悴了,尤其是爸爸,气色明显不太好,人都瘦了一圈。 她强忍着落泪的冲动,笑道:“于老师,你这醋味儿越来越醇了,几十年的陈年老醋会不会很值钱?” 于会拍她一下,去接她手里的东西,“回来买这么多东西,日子能这么过?” 江晚星笑笑,自己从未给父母买过这么多东西,相比两个月八十三万的流水这才哪儿到哪儿。 结婚是周奶奶提出来的,周庭砚没拒绝,也不是她强迫,然而在这段婚姻里受委屈的只有她。 现在孝顺一下父母,怎么啦? 江启文有些担心,“你回来庭砚知道吗?他们家规矩多,万一有事。” 说着还不忘瞪了一眼妻子,“你说说你,没事折腾孩子干什么?” 江晚星弯唇撒娇,“老江放心,你是嫁闺女,不是卖闺女。外面车里还有好多东西,你和我妈去拿。” 于会嗔怪,“买这么多,真是败家。” 说着老两口往外走,门外已经围了几个邻居。 “老江,你闺女真孝顺,你看着这大包小包的。” “听说星星找了个有钱人,回娘家就是不一样。” “你女婿又没来吗?” 江启文没有说话,埋头拿东西,于会讪讪道:“他忙,这不是让星星提前回来给她爸过生日。” 江晚星站在门内,听着外面的对话,眼泪刷一下就掉了下来。 小镇不比城市,在他们看来女婿不登门,就不是正经婚姻。 若不是几十年的邻居,怕是说话比这难听。 …… 晚上十点,周庭砚开车回家。 停好车子,他望着黑漆漆的房子愣住。 这是三年来第一次。 跟江晚星结婚后,无论他什么时候回来,客厅都会亮着一盏灯,沙发上总会缩着一个小小的人。 今天这是…… 他莫名有些烦躁地开门进家,漆黑的环境让他很不适应。 抬手开灯,环顾着家里,空空荡荡。 周庭砚扔下外套,点了根烟,坐在沙发上,那是江晚星习惯蜷缩的位置。 这个点还不回家,哪有一点已婚妇女的自觉? 男人沉着脸,捻灭手里的烟,起身上楼去了书房。 看完邮箱里的报表,周庭砚习惯性端起旁边的水杯,在他仰头要喝的那一瞬才发现,杯子是空的。 放下杯子,他心里烦躁不已。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一刻,江晚星依旧没有回来。 他望着窗外,拿起手机发消息:明天出差,你自己回老宅。 第4章 查一下太太在哪儿 消息发出去,周庭砚直接扔了手机去洗澡。 然而,向来秒回的人,直到他洗完澡出来都没有给他回消息。 看着跟江晚星的聊天记录,男人眉头拧紧,之前不是挺能发消息,今天竟然一个都没有。 周庭砚看着她的消息心烦,想到江晚星在江城没有地方可去,索性直接关了手机躺下睡觉。 平时没觉得,今晚躺下莫名觉得床太大。 此时的江晚星并没有睡,她许久没有在家过夜,父母像是怕醒来就会看不到她一样,拉着她聊天。 聊她跟周庭砚的关系,被江晚星敷衍过去,话题自然而然就转到了弟弟身上。 “江煜的事,还是要谢谢庭砚,没有他安排律师周旋,怕是一审都已经下来了。” 江晚星垂眸,“爸,江煜是皮了点,但他不会做害人性命这种事。即便没有周庭砚的安排,我相信法律也是公正的。你不是经常说正义虽迟,但一定会到。” “说是这么说,但这种事能早点出来最好。” 弟弟江煜跟朋友一起开了一家物流公司,年初仓库失火造成合伙人葬身火海。 对方家人指控是江煜故意纵火,想要独吞公司。 警方调查有人故意破坏了仓库的电路造成失火,而当时公司里只有江煜在。 江煜不认罪,所有证据又都指向他。 走投无路之际,江晚星求周庭砚帮忙。 周氏每年花费十几亿,养着周庭砚高薪聘的律师团队。 从他接手周氏至今,这个律师团队,为周氏征战过数百场官司,国内外从无败绩。 周氏的律师接手弟弟的案子之后,原定的一审时间一推再推,可想是有在积极推进。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你的身体……” “我身体好得很。”不等于会把话说换,江启文抢了话,“倒是星星,明显憔悴了不少。” 江晚星昨晚一夜未眠,又奔波一天,确实很累。 “爸妈,赶紧睡吧,我明天还在家呢。” 江晚星说着有些心酸,自从结婚她就没有这么陪父母聊过天,也难怪父母不舍得睡觉。 “对对,明天还在家呢。”江启文笑眯眯起身,“睡觉,明天爸给你做酱牛肉,回去的时候给庭砚也带点,让他尝尝。” 江晚星不想让父母难过,抿唇点头。 她每次回来,他们都会准备很多东西让她给周家人带回去。 但那些心意,从来都是被践踏的,没有被珍视过。 婆婆连看都不看一眼,她前脚离开,后脚就让人扔进垃圾桶。 亲眼目睹过之后,她不再往周家带。 自己图周庭砚,父母所图不过是想让她在周家好过一些。 既然那些东西达不到他们预期的想法,又何苦糟蹋父母的一片心意。 江晚星回到房间,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心口揪了一下。 这个时间了,自己的妻子还没有回家,他竟然连问都懒得问一声,只有冷漠的命令口吻。 一个深呼吸,她让自己平复不再被影响。 躺在自己的小床上,不用迁就某人的习惯,不用想他什么时候回家,有没有胃疼。更不用想明天去老宅会遇到怎样的难堪,只用安心等着父母叫她起床,心里异常踏实。 御峰公馆,男人翻来覆去,入睡已经不知道几点钟。 次日一早,捏着眉心下楼。 边走边打电话,“查一下太太昨晚去哪儿了。” 佣人王嫂听得愣了一瞬,原来先生不知道太太回老家的事。 她看着低气压的周庭砚战战兢兢上前,“先生,太太昨天中午就走了,说是回老家。” 王嫂说完看了周庭砚两秒,太太最在意先生,怎么回老家没跟先生说一声? 以往她从不会在老家过夜,难不成是小两口闹别扭了。 周庭砚握着手机后知后觉,原来是回家给她爸过生日了。 “不用查了。”他寡淡开口后,挂了电话。 周庭砚在餐桌旁坐下,点开江晚星的头像给她转了十万块钱。 他端起常喝的小米山药粥,喝了一口直接放下了碗,再没喝第二口。 蹙眉看着碗里的粥,明明一样的食材,偏偏跟以往喝的就不是一个味儿。 喝了这么多年的粥,今天的难以下咽。 王嫂照顾他多年,看他神色就知道不合口味,紧张道:“我不如太太有耐心,她熬粥都是早上五点钟就起来。” 周庭砚神色沉了几分,看手机里的转账没有收,嗓音低沉,“给她打电话就说老太太让她多备点礼物?” 王嫂不明所以,依言给江晚星打电话,电话迟迟没人接。 男人扫了一眼没有任何动静的手机,沉着脸起身离开。 …… 江晚星吃过早饭,跟着父母一起忙活。 今天是爸爸生日,每年的今天他资助的学生穆青都会 来。 院子里的烟火气正浓,江启文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酱牛肉的卤香混着柴火味儿飘满小院。 江晚星蹲在水池边帮于会洗菜,阳光透过葡萄架洒在她身上,斑驳温暖。 这才是她该过的日子,朴实却踏实。 将近十一点,穆青提着礼物进门,“哎哟,今年我倒落到星星后面了。” 穆青比江晚星大三岁,三十岁已经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心脏病专家,也是江启文最得意的学生。 “青姐,你这么说让我很惭愧。” 江晚星嘟着嘴讨乖,心里却满是愧疚,这几年她最对不起的就是家人。 穆青在京市医院工作,却每年都比她回来的早。 “那你可有的惭愧了,今年因为在江城有个研讨会耽搁了,要不然我早回来了。” 江晚星蹙眉,“青姐,你给我留点面子嘛。” 江启文和于会乐呵呵出来迎人。 “青儿,难为你每年都惦记着。” “于老师,没有江老师就没有我的今天,在我心里你们跟我的父母一样。” 江启文感动,清了清嗓子道:“星星,去把堂屋那张八仙桌搬出擦擦,中午就在院里吃,敞亮。” “好嘞。” “我来帮忙。” 两人向来关系好,相视一笑进屋去抬桌子。 桌子刚放下,穆青的手机响起。 江晚星去拿抹布就听到向来好脾气的穆青声音有些不悦。 “宋先生,我说了下周回京市,你可以带孩子过来,怎么还追到我老家了?”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穆青叹了口气,妥协,“行吧,你们过来吧。” “青姐,你现在也太厉害了,病人都从京市追到塘县了。”江晚星看着穆青一脸骄傲。 穆青叹气,“那个孩子先天性心脏病,病历一个月前发给我过,但孩子手术风险太高,所以选择先保守治疗,等孩子大点再手术。估计是从国外回来,不太适应最近病情加重,父母着急怕带孩子去京市孩子经不住路上折腾,希望我去江城会诊。” 江晚星叹息,“可怜天下父母心,你要有时间帮帮他们吧,孩子可怜。” 穆青点头,“我也是这么想。” 两人说话间,有人敲门。 江晚星放下手里的抹布,笑道:“慕名求医的来了。” 她脚步欢快地去开门,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那一刻,整个人傻眼了。 第5章 带着白月光登门 门外的人看到江晚星,也是瞬间愣住。 宋池站在门口,身后林欣彤亲昵的挽着周庭砚的胳膊。 男人身形挺括,跟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像是误落凡间的神祗,带着他独有的矜贵与傲慢。 即便是有求于人,也看不出半点谦卑之态。 他身侧的女人,玲珑娇小,倾身虚虚靠着他,错愕的脸上带着笑意。 两人看起来很是登对。 “太……太太!” 宋池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里有震惊,但更多的是尴尬。 他战战兢兢看向周庭砚,又扫了一眼林欣彤。 就这么碰上了,简直不要太丝滑。 周庭砚明显愣怔之后,快速恢复了一贯的清冷镇定,语调平缓,“你爸不是过生日,你怎么在这儿?” 江晚星回神,眼眸颤了下,浑身冰凉,同时一股怒意涌上心头。 结婚三年,他未曾踏足过她家,现在竟然带着他的白月光登门。 还问她为什么在这里? 周庭砚果然是知道怎么羞辱她。 更可笑的是,他没有丝毫被抓包的窘迫。 “周总也说了今天是我爸生日,我不在这儿,该在哪儿?” 江晚星声音有些颤抖,眼睛余光看到坐在不远处闲聊的大爷大妈,指甲嵌入掌心,强迫自己冷静,当街闹开父母是最大的受害者。 周庭砚显然也没想到,这里竟是自己老丈人家,商场上杀伐果决的人,一时间进退两难。 宋池站在一旁暗想,回去老板会不会让他滚蛋。 “晚星,好久不见,没想到这是你家。”林欣彤嗓音甜软,“你别生气,庭砚只是着急找穆医生。” 江晚星嘴角颤了颤,靠在别人丈夫身上,还让她别误会,她是真蠢还是假蠢? 天才少女的智商把情商吃完了? “今天是我爸生日,我不想他们看到你。” 江晚星没有搭理林欣彤,看着周庭砚冷冷开口。 “星星,怎么站在门口说话,让人进来呀。”于会从屋里出来,看女儿站在门口,出声提醒。 穆青看了过来,试探性问,“是宋先生吗?” 宋池看看周庭砚,巴不得这会儿自己不姓宋。带着别的女人来老丈人家,也难怪温柔似水的太太会这个态度。 周庭砚眉峰紧拧,拍了拍林欣彤的手,语气轻柔,“你去车上等。” “庭砚,车里很闷的。”林欣彤可怜巴巴看着周庭砚。 见过了周庭砚对林欣彤的纵容,江晚星不想再看,语气冷淡,“赶紧走。” 周庭砚看着眼前的女人,一天不见,脾气见长。 消息不回,钱也没有收,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睨了一眼江晚星,吩咐:“宋池,请穆医生出来聊聊,就说我们不便打扰。” 宋池像是没有听懂一样怔怔看着他,老丈人过寿,周总这是过家门而不入? “星星?”于会叫她时已经往门口走,“你这孩子干嘛呢?” 江晚星神色一紧,不能让爸妈看到周庭砚,即便他们知道周庭砚是故意不来,但好过巴掌直接打在脸上。 她颤抖着抬手,一把将周庭砚推开,指尖触碰到他衬衣面料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冷杉香混着甜腻香水味钻入鼻腔。 生理性的恶心让她胃里陡然一阵翻涌,她猛地收回手。 抬脚勾住半扇门关上,江晚星声音冷肃,“周庭砚,带着你的人赶紧走,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向来温柔得体的人,这会儿看着他带着明显的厌恶和恨。 宋池站在门口,看到于会马上要过来,心里突突直跳。若是真的看到周总带着别的女人来,那…… “那个,”宋池斟酌着用词开口,“穆医生,我是宋池,可否出来聊聊,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周庭砚淡淡看了江晚星一眼,拉着林欣彤朝着车走去。 江晚星有心里准备,但没想到周庭砚会带着林欣彤出现在她家门口,心里扑通扑通,只剩苦涩。 于会跟穆青一起出来,扫见上车的背影,于会皱了皱眉,这个背影很熟悉。 她只见过周庭砚两次,一次是女儿怀孕谈婚事,一次是女儿流产在医院。 但周庭砚的背影她很熟悉。 江晚星流产在医院,周庭砚只去过医院一次,她气不过去公司找过他几次,都被门卫拦住,每次看到的都是背影。 周庭砚坐在上车,望着门口女人单薄的背影,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温柔乖巧的人,今天像长了牙的小野猫。 “宋先生,你大老远追过来,就想站在门口谈?” 穆青不解,都堵家门口了,这会儿又唱哪出? “穆医生见谅,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太冒昧,请您到车里简单聊聊。” 江晚星只觉浑身发冷,怕于会看出端倪,她故作轻松道:“妈,我们先去准备菜吧。” 于会又看了一眼那辆豪车,才跟着江晚星回家。 江晚星站在水池旁,弯腰去洗菜,手拿着菜却迟迟没有动。 穆青说过,他们是因为孩子的病情找来的。 所以那个孩子是——周庭砚的? 想到这三年,他隔三岔五出国,江晚星控制不住的手颤。 他不光没有忘记林欣彤,还跟她有了孩子。 结婚三年,睡在她身边,却跟别的女人生孩子,他把她当什么? 于会原本还不太敢确定,但看到女儿出神,她几乎可以肯定。 直到吃饭,穆青才从外面回来,看向江晚星神色复杂。 江晚星看看她,两人默契的没有说话。 一顿饭,三个女人吃得没滋没味,不明所以得江启文皱眉:“我 厨艺下降了吗,咋都吃这么少?” 江晚星愣了一瞬,意识到自己不在状态,忙笑:“怎么会,我爸做的饭,我愿意吃一辈子。” 江启文哈哈大笑,“就我这个闺女最会哄我开心。” 江晚星笑得灿烂,给江启文夹菜,“那是,我是最好的闺女,你是最好的老爸。” 于会看着女儿,心里酸涩,明明她的女儿那么优秀,不但长得漂亮,还是省高考状元,怎么就一头扎在了男人身上。 那人是好,但他心里没她,以至于都到家门口了都不进来。 “我给你们俩准备了一些特产,你们走的时候带回去。星星上次说庭砚喜欢吃我做的牛肉,我特意多做了些。” 江启文边说边给女儿和穆青夹菜,脸上笑意不减。 江晚星心里酸涩不已,同时也庆幸父母不知道周庭砚来过。 一直到下午离开,看着江启文大包小包往江晚星车上装,穆青心里都不是滋味。 “江老师,周家是什么家庭,说不定人家说喜欢就是跟你客气客气。” 江启文笑笑,“礼多人不怪,他们家规矩多。” 江晚星也不拒绝,装得越多父母越安心。 跟父母告别后,穆青开着她的车跟她一起返回江城。 车子上高速,穆青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那个有心脏病的孩子是周庭砚的吗?” 穆青直言不讳,“不确定,病历上家属签字栏写的是他的名字。我没追问,但他也没避着我。” 江晚星沉默一瞬,“青姐,谢谢你,要不然爸爸今天……” “跟我还客气。”穆青苦涩一笑,“我没有答应他,说需要问问你的意见。” 江晚星憋了一下午的泪,啪嗒啪嗒砸在腿上,穆青再给她机会。 所有人都知道她爱惨了周庭砚。 包括周庭砚,他也以为自己离不开他,所以他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冷落她,羞辱她。 这时,于会发来消息:星星,检查一下你车里那个袋子。 江晚星不明所以,翻开妈妈放在车上的那个袋子,都是给婆婆带的特产。 婆婆当垃圾一样扔的东西,都是爸妈亲自去山里采摘的。 翻到最下面,是一个信封,里面装的是银行卡。 她微愣的瞬间,手机里于会又发来消息:星星,卡里有五十万,有我跟你爸这些年攒的,还有你平时给我们的。周庭砚找律师也是要花钱的,你先给他不够的我们再凑。虽说他看不上这点钱,但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妈妈希望你无论何时都能挺起腰杆。记住,无论何时,你身后有家,有爸妈。 听到这里,江晚星攥着手里的卡,泪如雨下。 她不知道父母是怀着怎么的心情一边给她收拾东西,怕她前路难走;一边给她提供后盾,让她有随时后退的勇气。 第6章 周总请签字 他们的卑微讨好,所求不过是她过得幸福。 而自己却在这段冰冷的婚姻里自我感动,期待着有一天周庭砚能够看到她,能够真心接纳她。 盲目的爱让她忘了像周庭砚这样凉薄冷漠的人,一旦动心一辈子不可能更改。 而他的心,早已给了林欣彤。 这种自欺欺人的婚姻,确实该结束了。 穆青叹息,拍了拍她的手,“星星,于老师应该是看到周庭砚了,她在洗碗时偷偷抹泪。你一直是她们的骄傲,他们之所以选择沉默是相信你能处理好,也是希望你不要为别人而活,跟着自己的心走。无论你做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 江晚星哭得更凶,她假装的开心幸福,原来早就被父母识破。 从小到大,她被所有人喜欢,偏偏遇到周庭砚后,受尽冷眼。 穆青没说话,车里只剩江晚星抽抽搭搭的声音。 良久,江晚星平静下来,“青姐,你是医生,孩子是无辜的,别因为我违背了你的职业操守。我已经联系律师,准备离婚协议。” 此时此刻,她心里才算彻底下定决心。 穆青没有说话,她相信江晚星能处理好。 到了申城,江晚星没有回御峰公馆,而是带着穆青去了碧水岸,婚前他自己买的房子。 退出星途前,公司的效益虽不及现在,但每年也有些分红。 这房子是她自己的,周庭砚不知道。 跟律师聊完,江晚星给周庭砚发了一条消息,发完直接关机睡觉,该面对的留给明天。 周庭砚回到家,看着黑漆漆的房子站在院里点了根烟。 江晚星又没回来。 他以为,她会在家等着他,会问。 然而,从上午见面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一个小时,她一条消息都没有。 男人,深吸一口烟,指尖的一点星火明了又暗。 这时手机震动,他下意识垂眸看到屏幕上弹出的消息,本就冷凝的眸子,此刻像是染了霜。 “周庭砚,我们离婚吧,明天一早我去公司提离职。” 周庭砚皱眉,缓缓吐出的烟圈朦胧了那双过分冷冽的眸子。 他扔下烟蒂,抬脚碾灭后,握着手机回拨了过去。 “您好,您拨发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音传来,周庭砚被气笑了。 原来她也学会了欲擒故纵,发完消息就关机,明显是在告诉他,她生气了。 周庭砚沉冷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抬步进屋。 …… 次日一早,江晚星刚好收拾好准备出门,王嫂的电话打了过来。 “太太,先生问那件黑色真丝衬衣在哪儿?” 江晚星皱了皱眉,不假思索直接开口,“在衣帽间最里边的柜子里,搭配那条银灰色领带,在右边抽屉第三层的格子里。” 电话里一通捣鼓,然后保姆小声道:“太太,你早点回来吧,先生这两天脾气不太好,我紧张。” 江晚星嘴角颤颤,“王嫂,你以后要习惯,他的东西以后我给你列个单子,不至于手忙脚乱。” 王嫂道谢后挂了电话给周庭砚找衣服。 周庭砚绷着脸站在王嫂身后,自然听到了江晚星的话,这会儿脸黑得要下雨一样。 “先……先生,衣服和领带找好了。” 王嫂一回身看到他站在门口,脸黑得能拧出水来,不由得紧张。 周庭砚接过衣服,没有动。 几秒钟后,冷声道:“问问她,那对墨翠的袖扣在哪儿?” 王嫂:“……” 袖扣就在领带的上一层,就那么大的地方,找到应该不难。 但她毕竟是拿钱干活的,加上本来就有些怯周庭砚,她也不敢多问,只好给江晚星又打了过去。 江晚星刚到电梯口,看到王嫂的电话,迟疑了一阵才接通。 “太太,先生问那对墨翠的袖扣在哪儿?” 江晚星揉了揉太阳穴,周庭砚一直这么烦吗? 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没有袖扣他今天是不是不去上班了? “你把手机给周庭砚。” “啊,先生?先生在……。” “不管他在干什么,让他接电话。” 江晚星有点恼火,都说了要离婚,他还理所应当地使唤自己。 那边沉默良久,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有事?” 这话问得太自然,依旧如往常一样透着倨傲。 她抿起唇,那张高不可攀的脸浮现在脑海。 江晚星深吸一口气,“昨晚的消息你应该看到了,我会跟王嫂交代好你的东西和习惯,希望以后不要再因为这种无聊的小事给我打电话。” “无聊?”周庭砚冷笑,“江晚星,你的生活里不就是我这些鸡 毛蒜皮的小事吗?三年乐此不疲,突然就觉得无聊了,你自己信吗?” 江晚星呼吸一窒,手指猛然攥紧,心脏密密麻麻疼了起来。 一直都知道自己在他心里一无是处,如今亲耳听到他说出来还是不一样的。 即便她已经决定抽身,但曾经的真心被人这样践踏,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电话里一阵沉默,谁都没有说话。 好久,江晚星哑声开口,“不管你信不信,我自己信。离婚协议到办公室我会打出来拿给你,等会儿见。” 话题突然绕到离婚上,周庭砚冷肃的脸上有了丝笑意。 这次气性还挺大。 若说今天旷工,他或许会信,但离婚,她怎么舍得。 当初费尽心思,断然不会轻易放手。 周庭砚直接挂了电话,抬步走到衣帽间翻找自己的袖扣。 …… 江晚星昨晚跟律师聊了不少,毕竟是师哥介绍的,对方的建议很中肯,效率也很高,一早就把离婚协议发给了她。 她来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打印离婚协议和辞职报告。 跟周庭砚结婚后,她应周奶奶的要求来周氏给周庭砚当生活助理。 用老太太的话说,多接触,日久生情。 说是助理,说白了就是家里伺候完,在公司继续伺候。 平时,就是负责周庭砚的一日三餐,会议安排,整理资料之类。 公司没有人知道她是周庭砚的妻子,周氏的老板娘。 看周庭砚大步走进办公室,江晚星拿着离婚协议跟了过去。 黑白色调的装饰风格,简约、明洁,与周庭砚的脾性相符。 办公桌有些凌乱,男人垂眸翻阅着办公桌上的资料。 平时,江晚星会早到一刻钟,提前整理好他一天的工作内容。 今天,她没有。 江晚星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她的目光掠过自己擦拭了三年的桌面,抿唇开口,“周总。” 男人抬眸,面无表情的脸上不辩喜怒,但声音却一个字比一个字冷沉,“江助理,周氏不养闲人,再出现今天这种事,你可以走人了。” 江晚星抿唇,自己这三年脑子到底是被驴踢得有多狠,怎么就爱上这么个玩意儿。 “周总,这是离婚协议和我的辞职报告,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我这个闲人马上就走。” 第7章 想换个套路勾引我 周庭砚抬眸睨着她,单手解开西装扣子,那张俊朗的脸,立体分明。 他蹙着眉,绷着脸,是惯常表情。 一双幽冷的眼眸,透着坚毅、深邃,像一汪深潭,望不见底。 曾经,江晚星觉得这双眸子带着致命的诱惑,让人不由自主地往里陷。 而此刻,她跟他对视,只觉得冷。 周庭砚在椅子上坐下,身体直直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双手搭在腿上,恣意慵懒。 看江晚星笔挺站在对面盯着自己,嘴角牵扯,渗出一抹极淡的笑,顷刻又消散殆尽。 周庭砚极擅长隐藏情绪,喜怒哀乐,在他脸上几乎找不到踪迹。 倒是与生俱来的威严、贵气,无形中将人拒之千里。 但,那抹快速消逝的笑,江晚星捕捉到了。 那是嘲讽。 江晚星也恼,含笑把手里的文件往他面前推了推,“周总看看,哪里不满意可以协商。” 周庭砚眉峰挑了一下,抬手拿起桌子上的离婚协议。 他靠在椅背上,像是定格了一般。 青筋盘桓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屋子里很静,那声音显得突兀。 一下一下地落在江晚星的心里。 他很沉得住气,江晚星见识过。 都说做大事的人,必须沉得住气,这话在周庭砚身上得到了很好的诠释。 良久,男人抬眸,“看来,这三年助理没有白干,我名下有多少产业你倒是一清二楚,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分给你。” 周庭砚捏着那一张他名下产业的清单,眼底满是讥讽。 江晚星勾唇,“周总是不是没有好好看,我没打算要,只是要夫妻共同财产中我应得的那一份。” 她说这话有些心虚,周庭砚要真的一分不给,她也是没辙的,毕竟他手下的那个虎狼之师,堪称行业顶流。 “你应得的?”周庭砚给她一个不耐烦的眼神,直接将离婚协议扔在桌子上,“三亿,你倒是敢想。” 江晚星神色平静,他若是不想给,她一份都拿不到,这一点她丝毫不怀疑。 甚至也做好了净身出户的准备。 见她默不作声,男人声音又凉了几分,“一年一个亿,你倒是会算。” 这话里的讽刺,江晚星听懂了。 向来温柔的人,这会儿拿起离婚协议直接摔在了周庭砚脸上。 “周庭砚,你婚内出轨,我没有提让你净身出户已经够给你脸,别欺人太甚,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周总,导航科技展定在了这周六,这是邀请函。” 宋池推门进来,看到江晚星红眼瞪着周庭砚,他缩了缩脖子。 “那个,邀请函我先收着。” 他说完快速退出,还不忘关好门。 男人盯着面前盛怒的人神色微怔了一瞬,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江晚星发脾气。 想到她一早精准说出他衣物的位置,还不忘提醒搭配哪条领带,神色如常的开口,“江晚星,别学那些没用的,想换个套路勾引我,你死了那条心。” 江晚星原本气红的眼眶里氤氲着水汽,听他这么说,突然笑了,“周庭砚,你应该去看看你的脑子,大白天的发癔症。” 眼看离婚协议谈不拢,江晚星也不想跟他废话,“周总,离婚协议有异议,我们再协商,我的辞职报告还请看一下。” 周庭砚神色不耐烦,“江晚星,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你一个助理离开周氏去哪儿找这么高的工资。” 高吗? 相比助理的工资,确实算是高的。 但,以她的能力…… 江晚星苦笑一下,“不劳周总费心,你签字我走人。你若是不签,根据劳动法我提前知会公司,一个月后不管你是否同意,我都会离职。” 说是这么说,江晚星想不通他有什么理由不签,毕竟他不喜欢她。 江晚星说完没再停留,直接转身走人。 只是刚走两步,身后传来男人沉冷的声音,“把近五年的简报整理出来,我要看。” 江晚星跟在他身边三年,怎么可能不懂他现在的意思。 他动了气,要发威。 “好。”江晚星不想再纠缠应了声,“什么时候要?” “明天一早。” 他给了截止时间,是赤裸裸的惩罚。 “周庭砚,你是不是有病,这么短的时间你当我是你妈?” 周庭砚蹙眉,还没反应过来这跟他妈有什么关系,下一秒江晚星就给出了答案。 “也只有你妈才能生出你这样随心所欲的狗东西,你姑奶奶我做不到。” 男人依旧没有想通这里面的逻辑,他看着江晚星转身的背影,眉心跳了跳。 温柔娇妻人设当腻了,这是准备走暴躁风。 他正要开口,林欣彤敲门进来。 “庭砚,穆医生同意给浩浩会诊,让我们今天下去带他去中心医院。” 她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意,看到江晚星那一刻僵住。 “晚,晚星,不好意思。”林欣彤故作紧张地看向周庭砚,声音沉了下来,“我只是太高兴,忘了你也在周氏。” 忘了她也在,意思是她不在她就可以明目张胆地扑到周庭砚怀里。 江晚星睨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直接走人。 看江晚星神色不屑,林欣彤红了眼,“晚星,从头到尾我没有对不起你,别像是你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她顿了顿,眼眶更红了,声音却轻了下来,“相反,三年前若不是你使手段,我跟庭砚又怎会走到今天?” 江晚星脚步顿住,周庭砚怪了她三年,林欣彤怕是也怨了她三年。 也是,她那么喜欢周庭砚,两人感情正浓,换做是自己也会怨吧? 她轻吐了一口气,声音平静,“不想这么见不得光,让周庭砚把离婚协议签了,你们一家三口就可以早日团聚。” 江晚星没有解释,三年前她解释过,周庭砚不信,现在没有解释的必要。 她没有回头,脊背笔直,心想即便退场也该体面。 周庭砚盯着那个纤细的背影,眸色沉了沉。 江晚星回到自己的工位,直接在人事系统提了离职单。 狗东西,真当自己是皇帝,还想妻妾成群,姑奶奶不伺候了。 该骂的人骂了,离职也提了,江晚星觉得自己这两天堵在胸口的那股气散了。 果然,人不能憋屈。 还是神清气爽最舒服。 江晚星向来是拿定主意不会轻易更改的。 她想做的事吃再多苦都能咽,即便撞了南墙都不会回去,非把那墙撞穿了不可。 但若是她不愿做的,给她一座金山她都不为所动。 林欣彤离开的时候已将近十点,江晚星不想知道一个多小时两人在办公室干了啥,干啥都跟她没关系。 现在她就是一个等着办离职手续的人。 都已经说了自己不干,周庭砚最好把她辞了。 这样正好,她的“N+1”来了。 正想着,内线电话响起,她下意识接通。 “送杯咖啡进来。”一如既往命令的口吻。 江晚星刚要挂电话,周庭砚淡淡开口,“这个月业绩能力不达标,你会被开除。” 开除哪里还有“N+1”,说不定这个月的工资都拿不全。 她咬牙扔了电话,气呼呼去了茶水间。 周庭砚习惯喝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江晚星不止一次吐槽过,怎么会有人喜欢喝这么苦的东西,典型的没苦硬吃。 但今天,她冲的咖啡,加了双倍的糖。 端进去后,放下杯子直接离开。 回到工位坐下,师哥沈慕白的电话打了过来。 江晚星含笑接通,“师哥。” “提醒你,下午过来签协议,别耍赖。” 第8章 周总偷听 江晚星抿唇,“师哥,我在你这里一点可信度都没有了吗?” 电话里男人声音带着笑,“晚星,你在我这里有前科,我得看紧一点。” 江晚星听着这话皱眉,她只是退出了,这三年也不是一点都没有帮他吧,怎么就成了有前科。 于是故意逗她,“我这种有前科的人,你还敢用?” “那怎么办呢,没有你不行啊。风险高,回报也高,致命的诱惑啊。” 沈慕白低低的笑声,让江晚星深受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 听到内线电话响,她知道是谁,甚至能想象出某人开口的语气,但还是选择直接挂断。 “沈总放心,下午一定准时到。” “行,刚好还有件事,我们见面聊。” “沈总也太心急了,这就开始使唤我了?” 江晚星含笑打趣,完全没有注意到端着咖啡杯站在门口脸色沉冷的人。 江晚星挂断电话,抬头,视线撞上那道冷冽的目光,心头一颤。 “周总还有偷听的癖好,失敬。” 她说完往椅子上一靠,不再看他,开始整理公司近五年的简报。 周庭砚看着她从巧笑嫣然到一脸不耐烦,皱了皱眉,这换脸速度,他也失敬。 “咖啡处理了,重新冲一杯。” 刚在办公室喝了一口,差点没给他齁死。 男人沉着脸,从不情绪外漏的人,难得因为她情绪浮动。 “抱歉周总,您刚给的任务时间紧任务重,如果实在喝不惯您可以动手,茶水间就在隔壁。” 周庭砚握着咖啡杯,嘴角颤了颤。 “周总,有件事……” 人事经理匆匆过来,看到周庭砚正跟江晚星说话,松了口气,“刚好江助理也在,关于离职的事,还是你亲自跟周总说吧。” “孙经理,我一早就跟周总汇报过,你直接签就行。” 孙经理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周庭砚,公司谁不知道,周总的习惯江助理最清楚。他一个眼神,江晚星总能精准get到他的意图,即便周总从来不曾多跟她说过一句话。 周庭砚冷冷看了一眼江晚星,直接把咖啡杯放在她办公桌上,转身回了办公室。 人事经理看看离开的男人,有看看一脸平静的江晚星。 江助理怎么像变了一个人,她之前对周总可不是这个态度。 之前,她看周总,虽然有些刻意保持距离的意思,但一直温柔恭敬。 现在…… 看来是真的想走了。 “江助理,我会尽快安排人接手,到时候你多带带。” 江晚星点头,“应该的。” 人事经理离开后,她逐一翻看公司近五年的简报。 越看越来气,即便她今晚不睡也不可能做完,更何况下午还要去星途科技。 下一秒她直接关了电脑,开除就开除吧,早点离开也好。 临近中午,宋池打来电话。 本着不迁怒外人的态度,江晚星接通。 “太太,周总这两天吃饭不太规律,胃有些不舒服,说让您午饭准备清淡一些。” 江晚星笑笑,周六一大早去买生煎,明明胃不好还吃油腻的。昨天为了赶路,应该也没有按时吃饭。 为了林欣彤不管不顾,现在胃不舒服了知道要吃清淡的。 挂了电话,江晚星没有去餐厅的后厨,而是直接开始点外卖。 下班时间一到,她就提着外卖到了周庭砚办公室。 还端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的人,眼皮上挑,扫见弯腰摆餐具的人,嘴角轻扯了一下。 江晚星放好餐具,看着今天的菜唇角不由上扬,“周总,午饭好了,请用餐。” 周庭砚放下笔,看她如往常一样,含笑看着自己,心里莫名舒畅。 “这么多,跟我一起吃。” 江晚星抿唇,笑而不语。 周庭砚好心情地朝着茶几走了过去,想想确实好多天没跟她一起吃饭,难怪一直闹情绪。 他在茶几前站定,看着桌上的午餐,眼睛直了。 麻辣小龙虾,辣子鸡,香辣黄牛肉,麻辣水煮鱼。 “江晚星,你确定这些是给我的?” 江晚星挑眉,“摆在你办公室,不是给你的,难道是拜神的?你要这么想,我可以去买把香。” 她说着一脸嫌弃地看向周庭砚,一米八五的大个子,高大挺拔,却一点辣都不能吃。 他那个肠胃…… 充分体现了这个人的表里不一。 每次吃点辣的就跑厕所,还真是没用。 这些年若不是他的地位摆在那儿,加上有宋池顶着,说不定早喝过去了。 “没完了?”周庭砚眼角跳跳,“闹脾气该有个度,欣彤不会影响你周太太的位置。” 听到这话,江晚星笑了,“周庭砚,你还真是鼻子里擦大葱。周太太的位置很金贵吗?结婚三年有几个人知道我是你的妻子,公司了除了宋池和你二叔,还有别人知道吗?” “还有你身边的人,又有几个真心觉得我是你的妻子,包括你自己。” “你顶着一个不被认可的头衔,被你妈嫌弃,被你妹针对,被你冷落,我要这个头衔的意义在哪儿?” 周庭砚薄唇紧抿上前,将她逼退到沙发边缘,跌坐在沙发上。 他单手撑在沙发靠背,将人困在方寸之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当初费尽心机得到,现在觉得没意义了?” 江晚星推他,面前的男人却纹丝不动,漆黑幽深的眸子如寒潭浸月,看得她泛起冷意。 但她没有退缩,扬起下巴盯着他,嘴角噙着嘲讽 ,“橱窗里那些漂亮的包包,没得到之前心心念念。然而,得到了,它也就是一个包而已。男人也一样,周总你——不过如此。” 眼前这张脸,结婚前她就喜欢了六年。外婆第一次带她到周家,她便被这张脸吸引。 那一年她十八岁。 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暗恋是酸涩的,怕被人看穿,又忍不住想要被他看到。 但她从未想过会跟他有结果。 三年前的那场意外,如同黎明前的曙光,照亮了她灰色的暗恋时光。 尤其是在知道自己怀孕后,周庭砚同意结婚时,让她觉得她就是天道宠儿。 而领证当天,周庭砚一句“形势所迫”,浇灭了她所有的欢喜。 江晚星话语中的嫌弃,周庭砚听得一清二楚。 想到在总裁办门口听到的话,周庭砚眸色更冷,“你这是找到下家了?” 江晚星别开头,推他,“不劳周总费心,午饭你要是没有胃口,我现在就撤了。” 男人冷声开口,“江晚星,我的忍耐是有限的,不会一直纵容你。” 凉薄的语气,带来温热的气息,让江晚星很不舒服。 她抬腿,一脚踩在周庭砚脚面上,还用力碾转。 男人一阵吃痛,瞬间后退一步。 “周庭砚,谁给你的自信,你真应该去看看脑子。” 说完她直接离开。 周庭砚疼得腰都直不起来,勾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磨了磨后槽牙。 …… 下午三点钟,江晚星准时出现在沈慕白的办公室。 沈慕白盯着她上下打量。 今天的江晚星跟前几次见到的不一样,今天的她明显轻松灵动。 让他忍不住想到三年前那个光彩照人,信心满满的江晚星。 “状态不错。” 江晚星弯唇,“那是,三年了,心里没有像今天这么敞亮过。” 沈慕白把保密协议递给她,语气有些沉重,“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师哥是怕我拖后腿?”江晚星狡黠地看着他。 沈慕白抿唇,没有回答,催促道:“签字。” 江晚星转头到沈慕白办公桌上拿笔,看到桌子上放着的简历,她怔愣了一瞬。 沈慕白看她盯着那份简历不动,笑道:“惊艳到了吧,人家比你还小一岁。” 听沈慕白这么说,江晚星回神,拿起笔在保密协议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说什么一日叫你师哥,一辈子都会罩着我。”江晚星故作生气,“这还没让你罩,就开始嫌弃了。” 沈慕白勾起唇角,“不想让我嫌弃你,就好好补补这几年的懈怠,这周末有个科技展,你跟我一起去。” “科技展?” 江晚星问出口时,想到宋池今天提到过。 第9章 大叔,你活在哪个年代 江晚星嘟嘴表示不满,“我可以跟你去,但并不是因为怕你嫌弃我。” 沈慕白挑眉,“听你这意思是嫌弃我呀!” “你说呢?” 江晚星说着从包里拿出她整理出的“天枢”项目相关数据。 “这个计算模型我去年就已经更新升级,需要迭代的数据也发到你邮箱。但到现在你还在用旧模型,这个地方偏离阀值那么大,怎么可能得到精准数据。” 她说得平静,沈慕白顺着她的手指,看到问题症结点时整个人愣住。 他们团队盯着这套数据将近两个月,推算了不下三遍,都没有发现问题出在偏离阀值。 江晚星看师哥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手里的资料,皱眉:“这副表情,不相信我说的。” 沈慕白回神一把拿过她手里的资料,直直盯着她问,“资料全看完了?” “没有,看到这里发现有问题,就没往下看。不用看也知道第一目标值偏差应该在零点三公里左右。” 沈慕白脸上露出震惊,他这个小师妹,不愧是老师的关门弟子。 林欣彤那种所谓的天才少女,在真正的天才面前不值一提。 江晚星看他这副表情,笑道:“咱俩到底该谁嫌弃谁?” 沈慕白咬唇,随即笑笑,“别骄傲,骄傲使人落后。” 江晚星眼中明媚,声音却低沉了少些,“师哥,你放心,我不会拖后腿,这几年虽然没有跟团队共进退,但我并没有放弃,一直在学习。” 沈慕白垂在一侧的手缓缓抬起,最后轻柔地覆在她头上揉了揉,“我知道,去年那篇论文,老师都被惊到了。” 提到老师,江晚星眸色彻底沉了下去,“可是,他还是不理我。” 沈慕白抿唇,“那个小老头儿,脾气比你还倔,你们俩……我佩服。” 一个是自己的恩师,一个是自己的嫡亲师妹,两人一直僵着,他夹在中间成了传话筒。 “是我做得不对,等我正式回归星途,麻烦你帮我约一下老师。” 沈慕白点头,目光里像是揉碎了月光,温柔绵长地看着江晚星。 …… 离开星途,江晚星直接去了医院。 穆青今天下午要给那个孩子会诊,明天回京市,今晚她怎么着也得尽尽地主之谊。 看时间穆青差不多快下来,江晚星便没有上去,而是在门诊大楼外坐着等她。 大约一刻钟,好巧不巧看到周庭砚抱着一个小男孩儿出来,身边跟着林欣彤。 小男孩儿两岁多,趴在周庭砚肩上,小小一个。 他们从江晚星身边走过,没有注意到坐在一旁的她。 小男孩儿趴在他身上,弱弱地叫“爸爸”。 虽然已经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但如今亲眼看到,江晚星仍然控制不住的泛起冷意。 若是她的孩子还在,差不多也有这么大,他会不会也这么心疼地抱他。 看着渐行渐远的人,江晚星突然笑了。 孩子没保住,他没有一点难过,又怎么可能会爱他。 他曾说自己不喜欢小孩,现在看来只是不喜欢她生的。 意识到自己不争气地落泪,江晚星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撇开视线。 接到穆青,两人一起离开医院。 看时间还早,江晚星拉着穆青去逛街,反正离婚不一定能分到钱,不如趁现在潇洒。 打定主意,江晚星跟穆青一路买买买,她把自己和爸妈的衣服买了个遍,还不忘给穆青送了一个包。 一个人一旦取悦了自己,心里那点惆怅也就烟消云散。 入夜,黑白格调的办公室里,周庭砚矜贵冷肃地端坐办公桌前,批阅文件。 下午落下的工作,只能靠加班来处理,八点钟还有一个视频会议等着他。 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猛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男人的节奏。 他没有看,随手接通。 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兴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庭砚,你猜我在归度看到了谁?” “想说就说。” 周庭砚捏了捏眉心,声音中带着一贯的不感兴趣。 陆川了解他,知道这货随时会挂他的电话,便不再卖关子,直接抛出答案。 “你老婆。”陆川声音里透着意味深长,“她还有另一个美女,看起来心情不错,还给驻场的一个男模送了花。我跟你说,那个男人不光舞跳得好,身材也是贼棒。虽说腿不及你的长,但那个腹肌绝对比你硬。” 周庭砚手中的笔猛地一顿,锋利的笔尖在文件上划出一道刺眼的墨痕。 他眸色骤沉,嗓音却听不出太多情绪,“今年我的投资再不达预期,明年你就回家找你爸要钱,这么大的儿子我养不起。” 两人从小玩儿到大,陆川怎么可能不明白他的言下之意,这是怪他太闲。 陆川舌尖抵着腮帮子,“你这人真没劲,当心你忙着加班挣钱,你老婆忙着帮你花钱。哪天一照镜子,自己一头绿毛。” 他说这话无非就是故意恶心他,看到江晚星这种靠爬床上位的女人,在外面潇洒,他为自己兄弟打抱不平罢了。 当然,他说完还是很怂地挂了电话,真怕周庭砚撤资。 电话挂断,周庭砚紧紧攥着手里的笔,眸中森冷。 想到陆川的话,随即嘴角又勾起一抹不以为意的冷笑。 看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又是离家出走,又是给男模送花。 一切行为都在向他透漏“我生气了”。 归根结底,不过是想让他哄罢了。 想到这里,他拨通宋池的电话。 “上个月定的那个包什么时候到?” 宋池正在整理等会儿开会要用的材料,听到他突然这么问,愣了一瞬。 反应了一会儿,才想到上个月初回老宅的路上,太太坐在车里刷手机,看到某家新款包随口吐槽的事。 “好看是好看,但也太贵了,一套房子背在身上,还能站得直吗?” 那是宋池第一次听到江晚星说话那么可爱。 结果,当天晚上就接到老板的电话,让他想办法去订那款包。 说是要让她亲自感受一下,能不能站得直。 毕竟是全球限量新款,国内没有,他托人从国外订,费了点时间。 “周总,包前天就已经放在后备箱了。” 周庭砚这两天一直在跑孩子的事,宋池没找到机会说这事。 挂断电话,他心里莫名舒畅了,又开始处理工作。 开完会,回到家已经将近十点半。 一连三天看到漆黑的院子,他掏出手机。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他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冷笑。 既然她想玩欲擒故纵,那就勉为其难给她个台阶下。 于是,他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一阵,被挂断。 他再打,这次被接通。 “江晚星,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婚,夜不归宿,还有没有一点已婚妇女的样子?” 他一口气说完,听到的却是一个年轻小伙子嬉笑的声音,“大叔,你活在那个年代?” 第10章 不离婚,是不是舍不得我 “大叔?” 男人下意识反问,他什么时候成了大叔? “为什么是你接电话?” 电话那端的男生笑道:“姐姐在玩儿游戏,没时间接电话,接授权我来接。大叔,你别打了,影响姐姐今晚的桃花运。” 说完,男生直接挂断电话。 站在院里的男人,紧紧攥着电话,手上青筋暴起。 良久,周庭砚点开微信给江晚星发了条消息。 【欲擒故纵也要有个度,注意你的身份周太太。】 江晚星跟穆青逛完街,一起去了归度,申城出了名的销金窝。 以前没有来过,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 兜里有卡不用考虑价格的前提下,来这里是真的放松。 不光让你吃好喝好玩儿好,情绪价值也是特别到位。 俊男靓女,很是养眼。 穆青那么严肃的一个人,在进去半个小时之后也放松下来,选择既来之则安之。 不管江晚星是不是真的想通了,看得出来她是真的高兴,索性就陪她疯一把。 听到侍应生叫周庭砚大叔,她都不得不佩服这里的人情商真高。 估计周庭砚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人叫大叔。 两人坐在吧台,玩了好久的游戏。 回家的路上,穆青不放心地问:“星星,你下定决心了?” 江晚星转头看看她,“青姐,你不相信我能走出来?” 穆青摇头,“我当然相信你,只是感情这个东西,它太玄乎。” “如果没有这三年的婚姻,我估计会跟你一样,说不定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但跟周庭砚生活了三年,最初的悸动早被他一天天的冷漠磨平了。” 穆青听到她这话,抿唇笑了笑,移开视线望向了窗外。 在感情上,她并没有江晚星勇敢。 江晚星看她不说话,知道她心里一直没有放下,也没再说。 毕竟她自己也说感情这东西很玄乎。 再说了,很多事情都需要一个契机。 回到家,洗漱完,江晚星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抿唇笑笑。 这几年都是她发了消息等着周庭砚回复,现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顿觉浑身舒畅。 而此时的御峰公馆,周庭砚洗完澡看着手机里的消费提醒,脸黑得能拧出水来。 她看腹肌男跳舞,给腹肌男送花,竟然刷他的卡。 男人攥着手机打电话。 此时江晚星正敷着面膜,拿着手机玩儿游戏。 看到他的电话,直接给挂了,继续玩儿。 不到一分钟,对方又打了过来。 她挂断,周庭砚打。 第四次挂断之后,江晚星直接把周庭砚拉进了黑名单。 男人站在窗前,听着手机里传来“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瞬间气笑了。 她这是在哪儿拜的师,是老师教得不行,还是她学艺不精。 给台阶都不下,看她后面想怎么收场。 …… 第二天一早,送穆青到机场后,她才去公司。 刚到总裁办,小娄就拉着她喊救命。 “晚星姐,江湖救急,周总一来就发脾气,李姐都被他说红了眼。” 李姐是总裁办老人,她都红了眼,可见狗男人有多作。 小娄刚说完,李姐拿着会议资料从周庭砚办公室出来。 “晚星,你可算来了,赶紧去周总办公室整理一下。一来就发脾气,嫌我们做得不到位。十点半会议的资料还没找到,耽误了开会,怕是今年的年终奖要泡汤。” “李姐,我带小娄进去吧,我已经提了离职,以后让小娄试着上手。” 小娄往后缩了缩,“别呀晚星姐,我可不敢靠近周总,他只适合远看。” 公司有个小群,里面都是未婚女性,讨论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周庭砚。 这个男人外形太勾人,加上矜贵疏离的气质,哪个小姑娘看了不被迷得七荤八素。 当然,除了总裁办的人。 因为接触过他的人都知道,他这个人嘴毒,不会留情面。 李姐怕强压着小娄适得其反,叹了口气,“晚星,你辞职不是还没有批,等下午周总情绪好了,再让小娄跟着你。” 江晚星看小娄一脸紧张,放下包蹙眉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她看着有些凌乱的办公桌,有些理解这家伙发火的原因。 周庭砚有洁癖,衬衣没有熨烫好,他都不会穿 ,现在自己办公室桌这样,他没有开口骂人已经是骨子里的教养在压制他。 为了大家的年终奖,江晚星垂眸开始收拾,并按照时间顺序一一摆放好。 男人看着她娴熟的动作,紧拧的眉头,稍稍松开。 “简报做完了吗?” 头顶响起某人清冷的声音,江晚星欲走的动作一顿。 “周总,我要辞职了,合理的工作安排我接受,但若是故意压榨刁难,我拒绝。” “还有,离婚协议电子版昨晚已经发到你邮箱,三个亿你也不会给我,我很识趣改成了一个亿。”江晚星看着他,神色平静,“以你的身价,离婚一个亿都不愿分给前妻,说出去别人会说你周总太抠门,对你名声不好。” 周庭砚刚平复的眉心,再次拧了起来,又是离职,又是离婚,她这次还挺像那么回事。 但看着她油盐不进的平静模样,胸口无明火还是烧了起来。 “江晚星,你是不是忘了,你弟弟的案子是周氏的律师团外跟进?” 男人眸色直直看着她,像是盯着猎物的鹰。 “周庭砚,你不会这么没品吧,两个亿我都不要了,我弟弟的案子你还想撒手?” 其实,弟弟的案子是江晚星让步的主要原因。 她怕自己要的太多,真惹怒了周庭砚,对江煜的案子有影响。 没想到,她都这么让步了,他还是不同意。 星月湾的别墅价值两个亿,他说送就送,到自己这里,似乎一分钱都不想给她。 周庭砚勾唇,“我们都要离婚了,我跟江煜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还要投入人力物力去跟进一个只有百分之五十胜算的案子?” 江晚星咬唇,红着眼睛笑了,“行,离婚协议我再改一遍,我不要你一分钱,但你必须要保证周氏的律师尽心竭力跟进我弟弟的案子,他是被冤枉的。” 周庭砚彻底黑了脸,“不是找好了下家,为了下家三亿说不要就不要,现在让你的下家接管你弟弟的案子应该也不难。” 江晚星看着男人沉冷的脸,气不到一处来。狗东西,什么话都让他说了。 她冷笑着故意恶心他,“周庭砚,你这么为难我,会让我觉得你舍不得我。你不想离婚,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第11章 浑身上下嘴最硬 江晚星这话一出口,笃定傲慢的人,突然怔住。 他盯着江晚星,久久没有开口。 江晚星也看着他,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加速。 这时,周庭砚的手机突然响起,两个默默看着彼此的人,瞬间回神。 周庭砚快速垂眸看向手机屏幕,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稍纵即逝。 再抬头,睨一眼站在他办公桌前的女人,“江晚星,你也太高看自己了。适可而止,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说完起身,朝着休息室走了过去,边走边接通电话。 “喂。” 声音温柔,不似刚刚跟她说话时的冷嘲热讽。 “庭砚,浩浩今天还是发烧,我有点怕。” 林欣彤带着哭腔的声音,像根刺扎在江晚星心里。 “别担心,昨天医生不是说了,这种情况是正常现象。” 江晚星看着那个背影,吐出一口气,刚刚她在期待些什么? 被羞辱、冷落了三年,怎么还会有这么可笑的想法。 她转身离开周庭砚办公室,回到工位上给人事经理发邮件,希望他尽快批她的离职申请。 谁曾想半个小时后,她的离职流程直接被驳了回来。 江晚星打过去电话,人事经理无奈道:“这是周总的意思。” 他最看不上的一个助理,现在要离职不是正合他的心意? 一边嫌弃她,一边使唤她,现在还不让她离职,这人脑子有大病。 江晚星有些烦,初恋情人都带着孩子回来了,她主动成全还不够大度吗? 原以为他不喜欢自己,离职会很顺利,结果狗东西不但不批,还曲解她。 之前自己是有多恋爱脑,才养成他这么自恋。 周庭砚不仁也别怪她不义,本来想着正常离职,但到现在周庭砚还以为她只是闹脾气,那就让他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在闹脾气。 想到这里,江晚星彻底摆烂,大不了就是开除吗,巴不得他赶紧开除自己,就不用在这儿受气。 她登录长山国际线上平台,点了一长串零食,然后戴上耳机开始刷手机。 半小时后零食送到,她边吃边看边笑。 小娄和李姐面面相觑。 “晚星姐,你当心等会儿周总开会回来看到。” 小娄说着凑到她跟前,看到她正在看腹肌男,捂嘴笑道:“晚星姐,没想到你也会看这类型的。” 其实不是她故意要看,而是损友推给她的。 高中同学孙莹在一家传媒公司工作,最近正在追踪报道国剧盛典奖,不在申城。 用孙莹的话说,就是周庭砚不让她吃饱,她给她加点餐。 江晚星冲小娄眨眨眼,“我是成年人,怎么就不能看。” 小娄看着她愣了愣,这还是她认识的江晚星吗,从昨天提离职之后,仿佛换了个人。 之前那个端庄温柔,跟在周总后面严谨的人,变得灵动有趣了。 李姐也凑了过来,打量着她,“晚星,你为什么突然要离职?” 江晚星把坚果给她们一人塞了一包,语气轻松,“干得不开心就辞呗,每天面对一个没温度的人还要担心吊胆,我怕自己的结节。” 小娄笑笑,“姐,周总不生气时还是挺赏心悦目的。” 江晚星听到这个词,若有所思地停顿了一瞬,想到某些时候…… “对了晚星,你那个富二代男友是哪种类型?” 听李姐这么问,江晚星想到有次坐周庭砚的车从老宅赶来上班被她看到的事。 当时她不想让人知道她跟周庭砚的关系,便撒谎是男友的车。 之所以李姐没往周庭砚身上联想,是因为李姐知道,周庭砚看不上她,从未正眼瞧过她。 “他呀,”江晚星声音透着些嫌弃,“冷漠,自大,嘴毒,浑身上下嘴最硬。” 小娄瞪大了眼珠子,“晚星姐,真只有嘴硬吗?” 江晚星也没有往别的地方想,点头笃定,“当然,那张嘴都可以传家了,人死了嘴还在那种。” 李姐拧眉,心想这丫头到底是都有多憋屈,不过男人不行确实是硬伤。 “分得好,一辈子这么长,光嘴硬不顶用的男人,不分留着过年吗?” 小娄点头如捣蒜,“我觉得也是,那种不行的男人最容易变态。” “咳!” 一声尴尬的咳嗽打断了三人的谈话,三人齐齐扭头,看清办公室门口站着的人,顿时吓得僵住。 咳嗽的人是宋池,他扫了一眼周庭砚,又看了江晚星一眼,故 作严肃地开口,“上班期间,禁止聊私人话题。” 周庭砚淡淡看了一眼江晚星,当然也看到了她办公桌上那一大袋子零食。 “工作时间吃零食,会议故意不去,扣工资一千,自己去财务交罚款。” 李姐和小娄坐着办公椅,滋溜一下就滑到了自己工位。 只有江晚星不以为意地戴上耳机,继续刷手机,还不忘拨了一个开心果放在嘴里。 仿佛门口那道压迫感十足的视线不存在。 周庭砚拧眉,抬步离开。 半个小时后,江晚星去财务交了罚款。 她这边刚刷卡交完钱,周庭砚手机里就收到了短信提醒。 收款方:周氏集团,财务部 金额:10000元。 周庭砚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数了数,确实是四个零。 他抿唇刚准备把手机扔到桌子上,江晚星的消息发了过来。 【周总,我认错的态度还不错吧,我十倍处罚我自己,也算是给公司创收添砖加瓦了。】 周庭砚眸色沉沉,她倒是会说。 拿着他的钱交给公司,公司还要交税,这叫创收? 下一秒,他给宋池打电话,淡淡说了句:“把太太手里那张副卡停掉。” 挂完电话,男人眸色沉沉看着手机。 …… 这一天,是江晚星作为上班族最爽的一天。 吃点零食,刷端子,追追剧,从来没想过上班还能这么惬意。 临近下班,看时间差不多,她拿着包准备踩着点到楼下打卡,走到电梯口却被宋池拦住了去路。 “太太,周总找你。”宋池压低声音,用仅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江晚星皱眉,看看时间,直接拒绝,“告诉他,我下班了。” “老太太似乎不太舒服,周总刚接到电话,您最好还是过去看看。” 听到是周奶奶不舒服,江晚星无所谓的神色瞬间收敛。 周家只有周奶奶对她好,还是全心全意对她好。 若不是因为周奶奶为她做主,周庭砚不会娶她。 她迟疑了一瞬,转身去了周庭砚办公室。 刚进门,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个温热干燥大手一把扯进了怀里。 第12章 你确定只有嘴硬 江晚星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贴着一个坚硬的胸膛。 “你确定只有嘴硬?” 周庭砚按住她反抗的小手,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廓。 身体顶着她…… “周……周庭砚,我们聊天而已,你堂堂总裁偷听员工说话,传出去不好吧。” “哼,”周庭砚轻嗤一声,“我用得着偷听,整个周氏,只要我想知道,哪里不能听?” 江晚星觉得热,挣扎着岔开话题,“不是说奶奶不舒服,到底什么情况?” 周庭砚看她紧张,主动松开了她,主要是他从不在办公室失控。 “为了给某个没良心的人煲汤,在厨房站了一下午,晕倒了。” 听到这话,江晚星瞬间红了眼睛。 她小产之后医生说要精细调养,老太太隔三岔五就给她煲汤,她不回老宅,老太太就给她送到御峰公馆。 除了自己父母,老太太是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人。 “严重吗?”江晚星声音发紧。 “跟我回老宅,奶奶想见你。” 男人眸色沉冷,声音一如既往带着命令的口吻。 原本他不说,江晚星也会去,但听他现在这口气,她很不舒服。 老太太还在老宅,问题应该不大,于是她抬了脸,含笑看着周庭砚。 “周总,出场费一万块。” 周庭砚听到“一万块”这个数字,眉心跳跳“江晚星,你有没有心?” 江晚星冷声,“一个没心的人问别人有没有,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她不想跟他纠缠,要钱不过是气他,奶奶她会去看,但不一定非跟他一起。 江晚星独自开车去老宅,却还是跟周庭砚一前一后到。 老太太看到两人,原本没什么生气的脸上瞬间爬上笑容。 “星星,快来到奶奶身边坐。” 江晚星准备放包,周庭砚自然而然接过,帮她放在门口柜子上。 老太太看到这一幕,嘴角笑得合不拢,“我这大孙子越来越会疼媳妇了。” 周夫人高兰淡淡扫了一眼江晚星,端着豪门贵好的姿态,“赶紧过来吃饭。” 江晚星看着婆婆微微躬身,以示回应,然后乖巧地坐到老太太身边。 “奶奶,您感觉怎么样?” 老太太慈爱地拍拍她的手,“没事血压高,老毛病了,你妈大惊小怪。” 江晚星看着老人,鼻子发酸。 外婆还在时,老太太就疼她,一到放假就让外婆给她打电话回来住,若不是这样,她也不会遇上周庭砚,还无可救药的爱上他。 外婆照顾了老太太三十多年,两人相伴半生虽是主仆,却胜似亲人。 三年前的事所有人都认为是她动了歪心思,给周庭砚下药,只有老太太坚信不是她做的。 后来在她发现怀孕时,老太太更是直接做主让周庭砚娶了她。 “奶奶,您以后别再给我煲汤了,我身体早就恢复了。” 老太太心疼地看着她,“孩子月份大流产最伤身子,奶奶可不想你落下病根。” 周庭砚扫了一眼江晚星,不动声色在她身边坐下,心想终于正常了。 “我年轻,而且这两年您和妈都在帮我调理,每次体检也都正常。” 老太太露出欣慰的笑,“既然身体正常,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让奶奶抱上小曾孙?” 江晚星被问得有些尴尬,她转头看向周庭砚。 男人好整以暇看着她,似乎在说:“奶奶问你呢,看我干嘛。” 江晚星被他看笑话的神色刺激到,也明显从他眼神里看出,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会跟他离婚, 瞬间,一口浊气堵在胸口,心想我陪你演恩爱哄你奶奶,你还装上了。 看老太太神色还算正常,心想老太太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离婚应该刺激不到她。 打定主意,江晚星开口,“奶奶,我们不打算要孩子,我们要离……” 江晚星话没说完,周庭砚一把抓住她的手,按在他大腿上。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江晚星嘴边的话发音一颤,甚至那个“离”字音都没有发清楚。 江晚星蹙眉看着周庭砚,对方神色淡淡,“我们暂时还不考虑,她身体刚恢复,还得再养养。” 这话听得她一愣,若不是知道他外面养了私生子,还真是二十四孝好老公,为了老婆的身体,孩子都可以不要。 江晚星要抽手,周庭砚抓得更紧,还不忘把花胶鸡汤推到她面前,不紧不慢道:“多喝点,奶奶盯着炖了一下午。” 老太太眯眼看着小两口,心里欢喜不已。 江晚星烦周庭砚,瞪了他一眼,压着声音和脾气,“你抓着我的手,我怎么喝?” 周庭砚微微倾身,气息贴在她耳朵上,还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松木香。 “老太太心脏要做手术,禁不起你吓。” 江晚星错愕一瞬,要做手术,她怎么没听说? 但看老太太盯着他们笑得合不拢嘴,于心不忍。 江晚星咬牙,“加钱。” 周庭砚:“江晚星,你还真没良心。” “那你别加,反正是你亲奶奶,你为了钱不顾奶奶的身体,比我更没良心。再说了,我把你的小情人抖落出来,你说奶奶会怎么做?” 周庭砚拧眉,碍于老太太身体,他磨了磨后槽牙,抬手拿出手机。 知道他的用意,江晚星抿唇,“别让我觉得周总小气。” 下一秒,她就看到微信里有转账消息,点开是五万块。 果然是心尖宠,一出手就是五万。 江晚星笑得更开心,“奶奶,我就爱喝您煲的汤。” 她说着抽出手,拿起调羹舀了一勺,只是刚凑到嘴边,胃里就犯恶心,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老太太瞬间眼睛都亮了,“星星,是不是有了?” 就连周庭砚和周夫人看着她都愣了。 江晚星也愣住,有了? 怎么可能? 周庭砚个 把月都不碰她一次,每次还都算着安全期,生怕给她缠着他的机会。 江晚星愣了一瞬后,笑道:“奶奶,我的例假很规律前天刚结束,应该是好久没有喝,有点不太适应。” 她没有撒谎,但这个月例假很不正常。 推后了几天不说,量还特别少。仅仅两天,还是点点滴滴那种,她把这种异常归咎于发现周庭砚出轨,情绪波动太大影响了激素。 她这话一出口,老太太眸色黯淡了下去,“那应该是我今天没有处理好,花胶腥了。” 江晚星不忍心看老太太难过,忍着那股恶心劲儿喝了两口,好在后面那股恶心劲儿慢慢散了。 周夫人看着江晚星目光复杂,见她没再泛呕,悬着的心缓缓落回原处。 “我在京北找了老中医给你煎了药,走的时候带走,记得早晚喝一包。” 江晚星点头,其实她一直想不明白,高兰明明不喜欢她,却还为了让她怀孕乐此不疲地送药。 怎么想都觉得高兰的行为自相矛盾。 饭后,老太太体力不济,江晚星送她回房休息。 等她服侍老太太躺下回来,客厅里高兰的声音满是不悦,“你可别太小看你这老婆,一心哄着老太太高兴,削尖脑袋想跻身上流,真不知道奶奶怎么想的,若不是因为她你和欣彤何至于像今天这样?” 江晚星脚步顿住,原来高兰知道自己儿子出轨的事。 也是,毕竟是母子,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江晚星自嘲的笑笑,刚准备抬步,就听到周庭砚开口,“一个头衔而已,老太太高兴就好。” “嗯,也是,不结婚,你奶奶怎么可能那么爽快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只可惜,欣彤那么优秀的女孩子不能以你妻子的身份站在你身边。” 江晚星怔愣在原处,当初提结婚,周庭砚没有反驳只是冷淡,还以为他对自己也是有点好感的,只是不习惯事情脱离掌控。 不曾想是老太太拿钱摆平的。 江晚星胃里翻涌,心想自己真可笑,他身边有林欣彤,怎么可能会对她有好感。 为了不让自己太难堪,她去了卫生间。再出来,客厅只有周庭砚,茶几上放着高兰给她准备的中药包。 江晚星没有看他,直接走人。 周庭砚眉峰蹙了蹙,起身提着药跟了上去。 走到院里,江晚星才发现自己的车不见了。 不用想也知道怎么回事。 她不想跟身后的人说话,直接往外走,却被周庭砚一把扯住。 “上车。” 被人强行塞进车,江晚星气得咬牙,直接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原本是想明天给他的,既然非要往一块儿凑,就解决正事。 “周总,这份协议已经改了,我净身出户,作为交换条件是周氏的律师继续帮我弟弟打官司。” 周庭砚睨了她一眼,接过她递过来的薄薄几张纸,低垂着眸子,声音沉冷,“还要闹?” “周总,绝对没占你便宜,签了吧。” 第13章 你签字,我走人 车子驶离老宅,周庭砚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脑仁突突直跳,紧绷的情绪被点燃。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江晚星,你有完没完?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离婚?你现在的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我给你的?离了婚,没有了现在优渥的生活,你一个月的工资连你手上这条手链都买不起?你连生存都是问题。” 江晚星手指发颤,每次她以为她已经对周庭砚的毒舌有免疫,但他总是能够在她心口上再扎一刀,让她清楚自己在他眼里是多么一无是处。 见她不说话,周庭砚脾气收敛了一些,冷声道:“跟在我身边三年,连最基本的见好就收都没有学会。你认个错,之前的事我就当没发生,周太太的位置还是你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 “周总好生宽厚,”没等周庭砚把话说完,江晚星就嗤笑一声打断了他,“我是不是得痛哭流涕,对你感恩戴德?” 周庭砚刚舒展的眉峰又皱了起来,“我是给你机会,别在这里阴阳怪气。” “谢谢周总的大人大量,这个机会我无福消受,你爱留给谁留给谁。现在,你签字,我走人。” 周庭砚的火被挑了起来,“江晚星,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你,你见好就收,别得寸进尺。” “周总,我今天还就得寸进尺了,你敢不敢跟我打赌,”江晚星抬眼直视着他,眼神前所未有的平淡,“离了你,我只会活得更好。” 看着眼前油盐不进的人,周庭砚额角跳跳,他抬手将手里的离婚协议撕烂,“行,我给你机会。宋池,停车。” 宋池手抖了抖,他从听到离婚协议心里就在犯嘀咕,难怪周总这几天心情不好,太太也懈怠工作,原来两人已经闹到这个地步。 只是,太太一向温柔贤惠,满心满眼都是周总,怎么突然要闹离婚? 但这显然不是他能问的,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靠边停车。 这时,周庭砚的手机响了。 江晚星还没有从停车的震惊中回过味儿,就看到他手机上“彤彤”两个字。 她暗暗攥紧了手,指甲嵌入掌心,却仍控制不住的颤抖。 身边的男人甚至看都没有看她,直接接通电话,“喂。” 声音温柔,完全没有刚刚嘲讽她时的毒舌和凉薄。 电话里林欣彤娇滴滴的声音,江晚星不想听,但车里太安静一个劲儿往她耳朵里钻。 “庭砚,我怕,浩浩又发烧了。” “别怕,我等会儿过去。”男人柔声安慰后,挂断电话。 他转头看向江晚星,冷酷又无情,“愣着干什么,不是打赌离了我会活得更好?” 江晚星明白过来,这是让她下车,让她滚蛋。 她突然就绷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周庭砚最是知道怎么羞辱她。 气氛一时僵硬起来,宋池小声劝道:“周总,这一片不好打车,等到了市区再让太太下车吧。” 周庭砚冷笑,“她自己要打赌,说离了我可以活得更好,若是连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也配跟我谈能力?” 江晚星抬手,擦了擦眼泪,咬唇解开安全带,拉开回头看了一眼周庭砚,“不耽误周总安抚小三,离婚协议撕了我会再打印,好好考虑一下什么时候办手续。” 周庭砚盯着她的眼神好似要窜出火,他也推开车门,抬脚把一直放在脚边的一个礼盒踹了下去,“拿上你的东西,别碍眼。” 江晚星说完直接下了车,她看着渺无人烟的马路,心里沉了沉。 真的是一个人都没有。 但她没有求他,求了那人也不会管她,他现在怕是巴不得飞到林欣彤身边。 江晚星没有回头,直接走人,每走一步都无比坚定。 周庭砚看着她笔直的背影,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开车。” 宋池还是忍不住相劝,“周总,这里不好打车,而且前面还有施工,太太一个人太不安全了,要不……” 周庭砚打断他,声音极冷,“开车,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宋池无奈闭嘴。 江晚星走了十来米,听到身后传来车子的引擎声,从她身边疾驰而过时,被周庭砚撕烂的离婚协议被人扔在了她脚边。 她垂眸看了一眼,抬脚踢到一边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几米,突然想到被周庭砚踹下车的东西,说是她的。 难不成是之前落在他车上的? 想到这里,江晚星脚步顿住,转头往后看。 一个白色的手提袋,孤零零躺在大马路上。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捡起手提袋才发现是爱马仕的logo,江晚星蹙眉打开,全新爱马仕鳄鱼皮。 看着手里的东西,她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这哪是她的,怕是林欣彤落在他车里,他误以为是她的。 想到这里,她狠狠将东西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离开。 但走出去不到五十米,她还是不争气地停下了脚步。 全新爱马仕鳄鱼皮,她爸妈攒了一辈子的钱都买不起,就这么扔了是不是太败家? 迟疑纠结好一阵,她转身又走了回去,有错的不是东西,不该跟钱过不去。 她转身又走了回去。不是舍不得包,是突然想明白了:婚还没离,这包就算是他买的,也有她一半,凭什么扔? 有错的不是东西,是她过去三年把自己活成了附属品。 从今天起,能拿到的,一分都不能少。 然而,人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缝。 她不但打不到车,刚走十分钟,天就下起雨。 叫天天不应,叫地不灵时,她选择了叫人。 沈慕白接到她电话,从饭局上直接过来。 看到她抱着东 西湿漉漉躲在一个工棚下,心里滞涩。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江晚星也没瞒他,把今晚的事跟沈慕白说了一遍。 “他就这么把你人在了路上?” 沈慕白紧握的拳头上青筋凸起。 “对,本来我们俩就吵架了,加上他着急看他的白月光,更不会让我耽误他的时间。” “晚星,为了这么凉薄的一个人,你耽误了三年值得吗?” 江晚星苦笑,“不值得,所以要及时止损。” 沈慕白叹了口气,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你是对的,回来吧,别再委屈自己。” …… 江晚星回到住处,打开包仔仔细细看了看那款包。 发现竟然是她之前在杂志上看到过的。 不配货都要将近两百万,这种最新款配下来怎么也得三百万了。 突然,她觉得自己都不配跟它待在同一屋檐下。 她这套小两居也才三百多万,果真是一套房子背在身上。 她咬唇拿着手机拍照,发了朋友圈:老公的投喂,总是那么深得我心。 当然这条朋友圈她设置了仅周若若可见。 周若若是林欣彤的狗腿子,两人关系很好。 所以在她跟周庭砚结婚后,周若若对她的恨不比林欣彤少。 周若若看得见,自然就等于林欣彤看到。 恶心人,谁不会。 不管周庭砚是不是搞错了,反正包给了她,林欣彤只能生气。 江晚星不确定周庭砚什么时候同意离婚,她只能按照自己的节奏走,起码先离职。 所以一连几天她彻底摆烂,周庭砚让她去交罚款,她发现卡被停之后索性罚款也不交,等着被开除。 周庭砚每每走到总裁办门口,眸色都想染了霜。 但,她想离职,他偏偏不让她如意。 一直到周五,江晚星没有回过御峰公馆,也没有跟周庭砚说一句话。 周六一早,她早早到达科技馆。 沈慕白人没有到,但电话到了。 “晚星,科技展我可能过不去了,要去机场一趟。等会儿科技展结束到百味斋来,老师要见你。” “师哥……”江晚星握着手机,微微颤抖,“你说真的吗?” 听到这个消息,江晚星心里忍不住涌起一阵酸涩跟紧张。 沈慕白叹了口气,“真的,老师知道你要回星途,特意推了京市的会,就为了见你。” “好,展会一结束我就过去。”江晚星忍不住,含泪哽咽。 只是眼泪,始终没有落下。 她醒了,不会再糊涂。 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放弃前途太蠢。 闭了闭眼,平静片刻,她抬步走入会场。 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人看见了她,还偷拍她。 第14章 冤家路窄 “你们猜我见到谁了?” 微信小群里,陆川发来语音,还附上了一张照片。 会场门口的女人,一身白色连衣裙,红着眼睛在打电话。 不是江晚星,还会是谁? 陆川边往里走,边忍住不啧舌:“庭砚,就说她最近跟你闹腾是为了博取你的关注,眼看闹离家出走没用,这都开始跟踪你了。心机女果然心机,连科技展这种活动都不放过。” “看她那样子都快哭了,估计是没有邀请函进不去。”陆川声音吊儿郎当,“你说我要不要去帮帮她,毕竟是你老婆。” 陆川发了一连串消息,别人想看不到都难。 林欣彤站在周庭砚身边,看他沉默不语,乖巧开口,“庭砚,要不要我去跟举办方说说,让晚星进来,她……毕竟是你的妻子,若是在门口闹出点笑话丢的是你的脸面。” “不用,进不来是她没本事。”男人嗓音轻淡,带着他独有的薄凉。 若是一张邀请函都能难住她,还跟他谈什么会活得更好。 林欣彤眼波流转,明艳照人,浑身透着自信,“进不来也好,这次的科技展较有深度,进来听不懂在一旁打瞌睡也会很难堪。” 周庭砚没有说话,准备往里走,就看到陆川笑眯眯朝着他走来。 “嘿,没看到我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我?我还等着要不要把江晚星带进来呢,一个人站在门口,还怪可怜。” 陆川对江晚星没好感,一个爬床的女人,恬不知耻。 若不是她爬床,眼前这对碧人怎会落得相爱不能相守的结局。 “你真有那么好心?”周庭砚淡淡睨了他一眼,“走了。” 陆川笑笑,看着意气风发的林欣彤,啧舌称赞,“还得是我们欣彤,漂亮只是点缀,才学才是让人折服的能力。我已经打听到了,钟教授确实回来,今天中午会在百味斋吃饭。” 林欣彤眼睛亮亮地看着陆川,“川哥,谢谢你,钟教授的行程你都能打听到。” “那是,你的事就是哥哥我的事。”他说着看向周庭砚,“欣彤要进星途科技,今天要接触钟教授,江晚星跟着会不会有问题,她可别搅合才好。” 林欣彤目光看向周庭砚,见男人不说话,她抿唇笑道:“哥,晚星姐是庭砚的妻子,她不会不顾大局,而且我拜入钟教授门下也是要凭借我自己的实力,她搅合不了。” 一个娇滴滴的女生,有这样的胸襟和魄力,陆川由衷佩服,“看看我们欣彤,不愧是天才少女,钟教授若是见了你,肯定会喜欢你。至于星途科技,更不是问题。” 林欣彤莞尔一笑,“川哥,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前女友了,你这张嘴骗死人不偿命。”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星途给她的答复是有意向合作。 周庭砚眼睛余光看了看入口处,已经没什么人。 “进去吧,要开始了。” 见周庭砚不提,他也不再说,反正江晚星能不能进不来都难说,更何况钟教授也不会是江晚星那种人能见到的。 更重要的是,庭砚眼里根本就没有她,她就算跟着也没用。 他们有一百种办法让她自取其辱门都进不去。 她那种心机女,哪里能跟林欣彤比,怕是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只是。 “卧槽,心机女果然心机。” 江晚星坐在位置上,静静等着开展,没想到这么严肃的场合,竟然有人素质这么低。 她转头循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周庭砚带着一左一右两个人。 江晚星冷笑一下,没素质的人果然没素质,穿得人模狗样,骨子里还是low。 但她丝毫没有惊讶,林欣彤是最年轻的归国博士,科研新星,今天有她是意料之中。 白月光的主场,周庭砚怎么可能不来捧场。 周庭砚看着端坐在座位上娴静如初的女人,眉心微蹙。 江晚星看了两眼,移开视线,当做没有看到。 陆川拿着邀请函看了看,不耐烦地皱眉,“还真是冤家路窄。” 林欣彤看他盯着邀请函,也看了过去,江晚星竟然挨着周庭砚。 “庭砚,要不我们换个位置。” “不用。”周庭砚嗓音淡淡,朝着座位直接走了过去。 科技展的票位都是提前定好的,而且能来这里的都是业内数一数二的大佬,换位这种要求林欣彤还真说得出口。 江晚星能感受到周庭砚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审视。 久居上位的人,只是随便一个眼神,甚至不需要开口,压迫感就已经无声无息蔓延开。 若是以前,江晚星面对这样的目光会紧张,会怕他生气,但现在她巴不得他生气。 江晚星安安静静坐着,以为周庭砚只是不想看到她,没有想到他会在自己身边坐下。 她不耐烦地蹙了蹙眉,心想还真让陆川那个傻叉说 对,冤家路窄。 江晚星稍微往旁边挪了挪,尽量离他远。 奇怪的座位就这么形成了,她和林欣彤,一左一右坐在周庭砚身边。 展览开始,每一个创作者都会上台介绍自己设计的产品,江晚星已经淡出行业三年,秉着学习的态度她听得很是认真。 陆川看不惯,跟林欣彤在一旁嘀咕,“她听得懂吗,装得还挺像。” 林欣彤微微转眸看了一眼江晚星,“或许她是真的感兴趣。” “我看她就是想学你,引起庭砚的注意。”陆川言语不耻,“倒是挺下本钱,能拿到正中间的位置。” “之前确实听说场馆方有人卖票,应该不便宜。” 陆川越看江晚星越不喜欢,“你说怎么会这么厚脸皮的人,整天变着法的想要勾引庭砚。” 林欣彤抬手轻轻拍了拍陆川的胳膊,“算了,她毕竟是庭砚的妻子,因为老太太的原因,他们还不能离婚,你就别跟她计较。她就是太自卑,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换着法地试探庭砚,我们也体谅她一下,小镇上出来的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陆川叹了口气,瞪了一眼江晚星,“你就是太善良,所以才会让这样的心机女有机可乘。” 林欣彤越过周庭砚看了眼江晚星,不在意的笑了下。 随即,她扯了扯周庭砚的衣袖。 周庭砚微微侧身,很配合地附耳过去。 “庭砚,我有点紧张,这是我第一次在国内参加这种级别的展览,我手心里都是汗。” 她说着把手伸进周庭砚手里,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江晚星被身边人的动作分散了注意,眼睛余光扫过去,恰好看到周庭砚的手握着林欣彤的。 看到这一幕,她鼻尖一阵酸涩,周庭砚这是连装都不准备装了,当着她的面跟林欣彤亲亲我我。 意识到自己思绪跑偏,她吸了吸鼻子,继续看向大屏幕。 跑偏没关系,重要的是她现在知道把自己拉回正轨。 这时,屏幕上亮起林欣彤的名字。 她在聚光灯下起身,款款走上台。 身边响起男人低沉泛着凉意的声音,“能帮你拿下这个位置,看来你给自己找的下家还挺有实力。” 江晚星转头瞪他一眼,“别把人都想得跟你一样脏,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周庭砚没有生气,目光扫过她手中的会议手册,“连名字都没印上去,确定不是花钱买的?” 第15章 当她死了吗 江晚星不想地搭理他,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接他的话。 “跟踪这种事你都能做出来,我该怎么想?” 江晚星咬唇想笑,狗东西真自恋,这是说她吃醋,闹脾气。 见江晚星不说话还冷笑,周庭砚不耐烦道:“今天是重要场合,吃醋注意分寸。” 江晚星瞪他一眼,嫌他烦,又往旁边靠了靠。 “各位老师、各位同行:上午好……” 台上,林欣彤的声音响起,刚刚还警告她的男人,立马坐直了身体,将视线专注在台上。 江晚星余光扫过他,自嘲一笑。随后,敛气凝神看展,不管上面站的是谁,她都会认真,这是对知识的尊重。 陆川看了她一眼,心想这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弄得这么不堪呢? “这是我硕士毕业时带领团队开发的智能巡航系统,其中融入了最新的AI算法,目前已经应用于民用导航系统。它的精准度和灵敏度远超市面上同类型的产品,而且……” 林欣彤语气凝练,明媚耀眼,讲解时眼睛里带着光。 这种场景,让江晚星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她第一次带着自己的算法模型站在老师面前也是这样,意气风发。 然而,三年的时间她把那个耀眼的自己变成了只会洗衣做饭,打扫办公室,做会议纪要的普通人。 而这样普普通通的人在周庭砚眼中就是一无是处,注定不会吸引他。 林欣彤站在台上侃侃而谈,面对其他老师和同行的提问,她从容淡定,对答如流。 江晚星心想,也难怪周庭砚会宠她,这样闪闪发光的人,谁会不喜欢。 就连她这个情敌都不得不承认,林欣彤确实优秀,放眼整个行业也算是佼佼者,担得起天才的称号。 她的目光注意到了周庭砚,男人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向来冷情冷性的人,嘴角微微扬起,眼底满是欣赏。 漂亮又能力出众,周庭砚喜欢她,似乎理所应当。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又跑偏,她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重新看展,该记的地方她会认认真真记录。 看得陆川不耻,心想她一个助理听得懂高科技吗,装得跟真的一样。 分明就是看欣彤优秀,故意学欣彤,这种东施效颦最是可笑。 江晚星没有再注意旁人,一直认真听到科技展结束。 一场科技展,也让她意识到三年时间科技发展之快,还好自己并没有彻底放弃,若是她真的缺席三年,怕是得狠追一段时间。 展会结束,后面就是商业洽谈,林欣彤首次在国内亮相,自然而然成为焦点中的焦点。 加上她刚刚在台上的讲解,很多人都想跟她合作。 然而,面对外界抛来的橄榄枝,她温柔地笑道:“工作上的事我都听周总安排,他想让我去星途科技,目前正跟星途的沈总在接触。” 说完,她含笑看向周庭砚。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都转向了一旁清冷矜贵的男人,或震惊,或好奇。 周庭砚没有回避,看着林欣彤微微颔首。 公开场合这无疑是默认了两人的关系。 江晚星原本要离开的脚步顿住,心口漫过酸涩。 这样风云汇聚的场合,周庭砚亲自参加,还默认关系,摆明了是给林欣彤站台。 他是要当众告诉所有人,林欣彤不光能力出众,还有他的托举。 江晚星苦涩地笑笑,这样一个冷心冷情的人,若不是爱到了骨子里,他怎么会想得这么周到,并亲力亲为。 一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事无巨细为心爱的女人铺路,她都有些感动。 只是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还在呢,他们还没有离婚,周庭砚就这么把耳光甩到了她脸上,还当她是人吗? 她原本没想找谁麻烦,但周庭砚和林欣彤不把她当人,就怪不得她。 江晚星缓缓走向一个记者,从他手里拿过话筒,冷笑看向周庭砚。 一旁的记者刚要开口要话筒,被江晚星拦截,“闭嘴,准备好吃瓜。” 林欣彤被众星捧月,正沉浸其中。 就连陆川这个舔狗都站在周庭砚身边,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三个人都没有注意到江晚星这边的动作。 不知林欣彤说了什么,引来众人一阵掌声。 “大家静一静。” 会场其乐融融的氛围,被江晚星不合时宜地打断,所有人齐齐看向她。 被众人围绕的三个人,看到她的瞬间愣住。 林欣彤优雅带笑的脸僵住,随即笑容慢慢笑容,眼底有些慌乱的看向周庭砚。 “江晚星……” 周庭砚察觉不对劲儿,出声提醒,“注意分……。” 江晚星不给他说完的机会,意味深长看着他,笑道:“周总,你认错人了。不过据我所知,周总还未离婚,这样公开给别的女人站台,是你觉得周太太死了,还是觉得……她根本不配被你当人看?” 她说这话时双手紧紧攥着话筒,强迫自己镇定。 她没有害过任何人,三年前没有,现在也没有,反而周庭砚处处不把她 当人,这跟当她死了有什么区别。 江晚星看着周庭砚,那双幽深冷寂的眸子里,藏着能杀人的寒凉。 “没事,周总可以不回答,我就是作为知情人士,好奇罢了。” 她说完,直接把话筒交给身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记者。 然后,转身走人。 那名记者后知后觉,腿一软倒在地上,这特么是吃瓜吗,这是要他的命。 “周……周总,我……我不认识那个疯子,她……她抢了我的话筒。” 周庭砚是谁,跺跺脚江城的经济都得抖三抖,更别说敢暴露他的隐私,还在这样的场合。 这是要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周庭砚落刀啊。 会场一片死寂。 在场的虽然都是科研界能人异士,但在周庭砚这种绝对顶级资本面前,谁也不敢得罪他。 别说开口问,怕是都恨不得自己没有在场。 若真的像那么小姐说的那样,那林欣彤就是小三,科研界最不能容忍学术妲己。 这事若是传出去,林欣彤在业内名声就彻底臭了。 即便有周庭砚,她想进星途那样有政府背景的公司,也再无可能。 陆川反应过来,当场暴怒,“这女人疯了吧,我就说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来科技展跟踪没安好心,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她这是想把欣彤毁了!” 林欣彤咬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从来没有对不起她,她抢走了我最重要的人,现在还不放过我。” “造谣者,我会追究法律责任。”男人低沉淡漠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凌冽的寒意,尽数隐匿在眉眼之间,甚至连声音都没有任何起伏。 一听这话,在场的谁不明白什么意思。 周氏的律师天团,堪称虎狼之师,被他们盯上,少说脱成皮。 江晚星离开科技展,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若不是被逼到这份上,她又何至于公开场合跟周庭砚较劲。 刚刚一口气直冲天灵盖,她做了。 但现在她只剩后怕,周庭砚若是不管弟弟的案子了该怎么办? 江晚星忧心忡忡来到百味斋,站在包间门口,听到里面的说话声,一直揪着的心忽的一松,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是老师钟明生的声音。 已经三年没有听见这个声音,熟悉的亲切感,让她觉得温暖。 踌躇良久,江晚星快速擦了擦眼泪,仰头把眼泪逼回去。 深吸一口气后,她推开了包间的门。 第16章 先给她扣帽子 包间的房门推开,江晚星就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首位。 “老……老师……” 江晚星叫出声,就再也说不出话,站在钟明生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她不想这样的,但眼泪控制不住。 三年没见,老师明显老了,瘦了,还很憔悴。 钟明生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学生,时隔三年再次听到那声老师,他整个人僵住。 话就在嘴边,然而嘴唇颤颤,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泣不成声的江晚星,被沈慕白扶了起来。 “晚星,你起来别招老师难过,他身体不好。” 江晚星刚刚在门口控制住了的,但这会儿她控制不住,眼泪像是擦不完。 钟明生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情绪渐渐缓了过来。 他起身站在江晚星面前,抬手拍在她肩头,声音哽咽,“你呀。” 钟明生揉了揉眼睛,“不管怎么说,回来就好。” 江晚星眼泪掉得更凶,结结巴巴说了句:“老……老师,我……让……让您失望了。” 沈慕白抽了纸巾递给江晚星,“别哭了,你能回来,老师比谁都高兴。” 江晚星不想再给老师添堵,她极力控制情绪,擦了眼泪后,扶着钟明生坐下。 包间里一时静了下来,师徒二人慢慢平复。 良久,江晚星开口,“老师,南墙撞破了,确实是头破血流,好在醒悟了。” 酸涩的三年婚姻,她说得简单。 旁边的两个大男人却听得心酸。 当初他们劝过,但江晚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的性格。 那时的她,孤注一掷,一头扎进了情爱里。 为了周庭砚,放弃了自己的事业,让多少人为之惋惜。 钟明生揉了揉她的头,“回来就好,天枢项目你师哥搞不定,还得指望你。” 江晚星面露难色,“老师,周庭砚不同意我离职,可能还要等等。” 沈慕白皱眉,看着江晚星眸色带着审视。 他虽然没有去会场,但毕竟也业内摸爬滚打多年,还是星途科技的总经理,总有些人脉。 所以他知道今天周庭砚陪同林欣彤参会的事。 也是到了今天他才知道江晚星要离婚的真正原因。 周庭砚都已经公开带着林欣彤出双入对,她该不会还对周庭砚不死心。 之前的恩怨不说,就前两天晚上下着雨,把她扔在路上的事也忘了吗? 沈慕白没有说话,钟明生开口,“晚星,你不会是……” “不是,绝对不是。”江晚星知道老师想说什么,她连忙开口。 紧接着,她又把今天在会场的事跟老师和师哥说了一遍。 还说了周庭砚出轨林欣彤,两人还有个孩子的事。 钟明生听后直接砸了杯子,声音有些颤抖,“周庭砚欺人太甚。” 他一直把江晚星当自己孩子看待,听到她受委屈,想到这些年她被周庭砚冷落,被周庭砚当小保姆对待,他就痛心疾首。 好好的科研界天才,为他敛去一身光芒,他还这么对待她。 甚至当着自己妻子的面去托举另一个女人,周庭砚不说把她当妻子,他有把她当人吗? 不过是赌定了江晚星对他无可奈何。 只是他没有想到,失望攒够了,心就会死。 更何况是江晚星这样的性格,她若是真的发起狠来,真的会不管不顾。 当初为了一组数据,她在实验室三天三夜没合眼。 “老师,都过去了,您当心身体。”江晚星握住老师的手,有些忐忑,“我今天有点冲动,但不后悔,唯一怕的就是周庭砚放弃我弟弟的案子。” 江晚星依旧担心,弟弟的事是爸妈的心病。 爸爸生日那天,虽然他们都没有提江煜,但她能感受到爸爸是故作轻松。 沈慕白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她是真的对周庭砚失望了。 “你做得对,是个人都会有脾气。你弟弟的事,也不是只有周庭砚能办到,再说了法律是公正的。你弟弟没做过,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 钟明生平复了情绪,点头,“你师哥说得对,我也可以出面让政府方面过问。晚星,天枢项目很重要,只要你能完成,你的话语权会提升,你在整个行业的地位也将举足轻重。” 江晚星心里松了一口气,“老师放心,我会全心全意跟进这个项目,只是暂时还不能去星途工作。” “没关系,项目可以等着你,反正慕白现在也推进不下去。” 沈 慕白:“……” 江晚星神色平静地看着沈慕白,“原来是等着我去救火,某人还嫌弃我会拖他后腿。” 钟明生哈哈直笑,“当师哥的,被自己师妹取笑,慕白脸上烫不烫?” “老师,你这话说得就不合适了,人人若都能做天枢项目,那岂不是人人都能搞科研。” “你还好意思贫,晚星没有回来之前,你说你找到了一个可以做天枢项目的人,结果呢,就是个小三。” 沈慕白看着江晚星撇撇嘴,嘟囔道:“你这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晚星一回来你就开始嫌弃我。” 钟明生皱眉,“你是驴呀?” 江晚星笑笑,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温暖和放松,“老师,我去洗把脸。” 她刚哭过,脸上有些紧绷感,不太舒服。 “去吧,我让人上菜。”沈慕白看着她有些红肿的眼睛,眼底泛着心疼。 已经走出来,江晚星不再想周庭砚会怎么针对她,她只想跟老师好好吃顿饭。 只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再回到包间,不想见到的人正跟老师坐在一起。 江晚星的身份是保密的,外界很少有人知道她,加上现在她还没有离职,若是让周庭砚知道她跟沈慕白的关系,很难保证他不会针对星途。 星途虽然有政府做靠山,但商用板块,沈慕白一直很用心地经营。在他的理念里,好的产品就要惠及百姓。 “我去,”陆川咬唇,一脸恨不得吃了她,又嫌弃的样子,“江晚星你还能脸皮再厚点吗?科技展闹那么一处诋毁欣彤,现在又跟踪到这里,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庭砚没有说话,眸色冷沉复杂。 他的目光落在江晚星红肿的眼睛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茶杯边缘——那是他每次心烦时的习惯动作,只是他自己从未察觉。 倒是林欣彤,眼睛瞬间红了下来,“晚星姐,你真的误会了,我打小跟着庭砚和川哥,他们对我就像亲妹妹一样。你要有事回去我们再说,现在我们跟钟老和沈总有正事要谈,你别闹了好吗?” 江晚星蹙眉,只有心虚的人才会先给别人扣帽子。 钟明生握着茶盏的手指节发白,若不是因为江晚星的身份受到保护不能对外公开,他现在恨不得直接一巴掌甩在周庭砚脸上。 第17章 不遗余力托举 江晚星扫了一眼周庭砚,刚准备走,被钟明生叫住。 “既然是熟人进来吧,我看这丫头眼睛都肿了,想必是受了委屈,朋友之间体恤安慰一下。” 钟明生说完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江晚星,示意她过去。 江晚星会意,心想也是,她凭什么要给别人让位置。 于是在钟明生旁边坐下。 林欣彤皱眉,刚刚进来钟老说他不习惯挨着陌生人,以至于他身边的位置他们都没有坐。 周庭砚都不敢靠近主位,她就那么堂而皇之坐下了。 心想,没眼色等着被赶吧。 这种人脸皮怎么那么厚,在展会闹那么一出,还以为出息了,结果又不要脸的贴上来。 周庭砚扫了一眼江晚星,眉心蹙了蹙,眼睛肿那么高,看来哭了挺久,他都还没有说她,就哭成这个样子。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呢。 这会儿为了跟着他,还直接坐到了钟老身边,等会儿被钟老赶人,还不定怎么哭呢。 想到这里,周庭砚心里莫名烦躁。 他不喜欢她哭,像是让她受了莫大的委屈。 “周总,这位小姐怎么称呼?”钟明生看向江晚星,“我看她似乎认识你,进来先看的就是你。” 周庭砚回神,不紧不慢道:“我太……” 他话还没有说完,林欣彤截了话,“钟老,晚星姐是庭砚的助理。” 周庭砚皱眉,他原本觉得没必要隐瞒,毕竟钟明生跟姑父有交情,早晚会知道。 江晚星听到那个“太”字,上一秒心里还吐槽这狗东西带着小三招摇过市,这会儿承认她是他太太,脑袋被驴踢了。 下一秒听到林欣彤的话,忍不住勾唇,原来她也知道自己并不光彩。 钟明生冷笑着瞪了一眼沈慕白。 沈慕白无奈地耸了耸肩,林欣彤简历确实漂亮,他才想着招入公司,但对她这个人并不了解呀。 他委屈…… 周庭砚睨了一眼江晚星,声音沉冷,“江助理,说话做事三思而后行。” 他这话里的警告之意,江晚星听出来了。 江晚星抿唇,“多谢周总教导。” 陆川看江晚星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不屑地提醒,“江助理,钟老不习惯挨着陌生人,你到那边坐。” 林欣彤抿唇,依旧端着优雅的姿态,“晚星姐,你加把椅子挨着我坐吧。” 她嘴上亲切,心里却一直等着江晚星被赶走。 谁曾想,说不习惯挨着陌生人的钟老开口了,“这丫头我瞧着有眼缘,眼睛都肿成这样看着也怪可怜,就让她坐着吧,我们就不要难为一个小姑娘。” 他这话一出口,一直脸色平静的周庭砚看江晚星的眸子不由深沉。明明是只小野猫,偏偏这会儿像极了被人欺负的流浪猫。 林欣彤攥起垂下的桌布一角,白皙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今天是她跟钟老第一次见面,关系到她是否能够加入星途科技,能否拜入钟老门下参与国家项目的研发。 江晚星在展会上闹会还不够,又跑到这里来给她添堵。 她不觉得自己坐在这里格格不入吗?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即便是人人嫌弃,她还是能坐得下去。 心机女,真是机女,无时无刻不在博取庭砚的关注。 庭砚都已经这么冷漠了,她还狗皮膏药往上贴,脸比城墙拐角都要厚。 沈慕白一直不动声色观察着林欣彤,这会儿已经将她眼底的不甘,不屑,甚至是恨意尽收眼底。 她是隐藏的很好,但沈慕白修过心理学,她脸上的微表情变化,瞒不过他。 “既然林小姐找到了这里,也省了我打电话通知你。关于你入职星途的事,经过慎重考虑,我表示遗憾,我们公司的规模配不上林小姐这样的天才。” 沈慕白的婉拒,让林欣彤脸上有些挂不住,之前明明星途给她的回复是:期待见面谈。 怎么才两天的时间,沈慕白的态度就转了一百八十度。 “沈总,星途虽然规模不算大,但业界对星途的认可还是很高的,我个人对星途很向往,对钟老也很仰慕。” 林欣彤姿态放得很低,她是真想加入星途科技,国内能入眼的科技公司,她只看得上星途。 “沈总,有什么顾虑不妨直说。” 不同 于林欣彤的软糯带着点讨好的声音,周庭砚的声音冷沉,是上位者惯有的压迫感。 陆川点头,“沈总,欣彤进星途科技,周氏和陆氏都会在项目上给予支持,对着星途的发展是很大的助力。公司现在规模小,相信不出三年市值和市场占比都能翻番。” 江晚星静静给钟明生添茶水,心想林欣彤还真是周庭砚的白月光初恋,连陆川都这么帮她。 沈慕白嘴角噙着笑,整个人温和儒雅,“看来林小姐很有魅力,能让周总和陆总不遗余力托举。但,星途走到现在不靠任何人托举,靠的是真正的科研实力。而且,经过这两天的了解,我个人觉得跟林小姐磁场不同,就不要强行往一块儿凑,以免后续的工作中大家都不开心。” 这么干脆直接的拒绝,甚至连借口都有些牵强,她不由地更加恨江晚星。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她的克星,三年前抢了她的男人,现在因为她的出现,原本十拿九稳的事直接黄了。 钟明生开口,“慕白,林小姐确实很优秀,什么磁场不同,我们搞科研看的是人品、能力,你还搞出玄学来了。” “老师,这不是玄学,人在一起共事,能不能合得来磁场也很重要。” 沈慕白不明白老师什么意思,怎么还帮林欣彤说上话了。 “我这个人就看人品和能力。”钟明生说着看向身侧的江晚星,“江小姐,既然你们认识,你觉得林小姐人品怎么样?” 他这么一问,沈慕白似乎明白老师的意图,没想到向来严谨的老头儿,竟然也有这么幼稚的一天。 听他突然问江晚星,林欣彤眉心跳跳,这老头儿该不是故意的吧? 但江晚星和周庭砚是隐婚,圈内知道他们是夫妻的都不多,钟明生这样身份的人大多数时间在京市,怎么可能知道。 陆川拧眉,“钟老,江助理只是庭砚的助理,跟欣彤并不熟悉,问她不合适,评价也不会客观。” 钟明生笑笑,“随口聊聊,陆总不用这么紧张。” 周庭砚没有说话,视线沉沉落在江晚星身上。 江晚星抬眼跟他对视,不卑不亢。 周庭砚只看了她几秒钟,便低头发消息。 第18章 让江晚星评价林欣彤 钟明生见江晚星看向周庭砚,唇角扯了扯,“江助理是怕周总,不敢开口?” 江晚星抿唇笑了一下,刚准备开口,收到一条周氏法务部张律师的消息:太太,您弟弟的案子推进遇到瓶颈,目前正在全力协调中,涉及的费用已经到周总审批,请您提醒一下周总。 江晚星看完消息,气呼呼抬头,视线正好撞上周庭砚。 男人扫了她一眼,情绪没有一丝波澜。 江晚星冷笑,这个男人太狗了,赤裸裸的威胁。 她纠结一瞬开口:“人品我不好评,毕竟不熟。作为周总的助理,我跟在周总身边所见所闻所感,怕是不适合公开说。” 周庭砚听她这么说,眸中的冷意,减少了几分。 沈慕白心里有些失落,老师已经把刀递到她手里,但她还是顾忌太多。 晚星一向怕给自己和老师添麻烦,她肯定是怕周庭砚为难星途。 “老师,你让江助理当着自己老板的面怎么敢说实话。” “就事论事而已,沈总想多了。”钟明生还没有说话,江晚星直接开口,“不过倒是可以聊聊能力——今天林小姐讲的智能巡航系统很精彩,上学时我选修过无人驾驶导航系统工程,因为学了点皮毛,所以今天林小姐的讲解有三处算法逻辑我没太听懂。正好林小姐在,能不能请教一下?” “江晚星,你一个助理,想学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毕竟科研级别的导航系统,欣彤给你讲你也听不懂,就别浪费钟老的时间。” 陆川不想给她刷存在感的机会,她所做的一切无非是要吸引庭砚,让庭砚对她感兴趣,现在借力都借到欣彤这里了。 钟明生摆摆手,“陆总,好像脾气比较急,还是说你跟江助理有过节,怎么感觉你一直在针对她?我看江助理挺不错的,待人有礼,温和客气。倒是林小姐,嘴上说想进入星途科技,想拜我为师,但从坐下到现在连一杯水都没有给我倒。” 他这话说得平静无波,却让林欣彤脸上一热,向来都是别人给她倒水,她确实没有想过要给别人倒水。 都怪江晚星,她舔狗属性,喜欢伺候人,倒给了钟教授对比的机会。 “钟老勿怪,我在国外待太久,一时间忘了国内的礼节。” 林欣彤说着起身就要弥补过失,钟明生抬抬手,“林小姐别紧张,就是随口说说,感觉你们熟人之间好像并不融洽。” 陆川也被钟明生说得脸热,一个大男人处处针对一个女人是他向来不耻的事,而他看到江晚星总是会忍不住这么做。 “钟老提醒得对,是晚辈失礼了。” 沈慕白不动声色睨了他一眼,“江助理刚才说有三处算法逻辑不清楚,不知是哪三处?” “粒子滤波定位、激光雷达点云的特征提取,以及预测未来多模态轨迹,这三处的算法逻辑林小姐说得有些笼统。我没有听懂在情理之中,身侧两位教授也在讨论说林小姐讲得太过浅显,实际要实现没那么简单。”江晚星说着看向林欣彤,“钟老看重能力,林小姐何不趁着钟老和沈总都在展示一下实力,为自己争取机会。” 钟明生点头,“周总,你这个小助理还挺为你们着想,用我的话来堵我,看来我不给林小姐机会都不行了。” 沈慕白叹气,“那林小姐不妨说说。” 林欣彤神色一滞,她没有想到钟明生和沈慕白都顺着江晚星的话来考她。 江晚星这个人真是好命,听到别人议论,也能让她抓住机会,早知道自己就不该偷懒。 她下意识抬手扯了扯周庭砚的西装下摆,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但眼神极其委屈。 周庭砚暗暗拍拍她的手,“别怕,你说就是了,钟老不会让明珠蒙尘。” 林欣彤强迫自己平静,她暗暗咽了咽口水,弯唇笑道:“好,钟老、沈总稍等片刻,我去趟洗手间回来详细跟你们说。” 周庭砚淡淡扫过江晚星,心底隐隐生出一丝违和。 钟老出了名的不好接近,严谨且严厉,今天似乎对江晚星格外温和。 但以江晚星的家世,她不可能接触得到钟老这个级别的人。 也不可能沈慕白,沈家根基在京市,江晚星一天到晚黏在自己身边,她也不可能接触得到沈慕白。 一定是自己多虑了。 周庭砚收回思绪,平静开口:“钟老,这次在江城逗留多久?” 钟明生客气道:“不好说,可长可短。这次来是办私事,我最得意的学生要回来了,怎么也得等她的事稳妥之后。” 周庭砚有一丝惊讶,“你最得意的学生不是沈总吗?星途科技能有今天多亏了钟老在背后的扶持。” “他,菜鸟一个。”钟明生看看沈慕白,声音沉稳,“星途科技能有今天,可不是我的功劳,都是我那个学生,核心专利都是她的。” 陆川好奇有敬仰,“钟老,您这位学生在哪儿,这么厉害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沈慕白听老师说自己是菜鸟委屈的看了一眼江晚星,又听陆川这么问,语气不屑,“国家级保密人才,也是你能听说的?” 陆川一噎。 十分钟后,林欣彤回来,对刚刚江晚星提到的三个问题,一一做了解答。 她讲得很流畅,自信满满。 江晚星安 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才微微倾身,“虚心求教”:“林小姐,您刚才提到的自适应阈值重采样,在理论模型上确实是最优解。但我有个外行人的困惑。” 她顿了顿,眼神清澈而诚恳:“今天在现场听到李教授说在实际的极端雨雾天气下,激光雷达的点云噪声会呈指数级上升。除了你说的标准滤波,是不是还需要在底层架构上增加一套冗余校验机制?但我看您刚刚没有提到这个……就记得上学时老师说要应急方案要完善,不知道我是不是外行了?” 陆川拧眉,心里嗤笑。这女人为了博关注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在会场听别人提了一嘴,就敢拿来现学现卖。在钟老面前卖弄,简直是班门弄斧。 钟明生压着微颤的嘴角,微微点头。 林欣彤愣住了。 这个问题,她确实没有考虑。 这是只有在真实恶劣路况下跑过上万公里测试,才会遇到的“工程灾难”。至于冗余机制,她刚刚确实忽略了。 她张了张嘴,眼神有些飘忽,硬着头皮强行挽尊:“这个……属于工程落地细节,算法肯定是有的。” “哦,原来是这样,谢谢林小姐赐教。”江晚星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钟明生端起茶杯,掩住嘴角的笑意,淡淡道:“林小姐还是有一定能力的,能回国效力也算难能可贵。” 沈慕白听出了这话的意思,他看向江晚星,只见江晚星微微点头。 在国家利益面前,个人恩怨不足挂齿。林欣彤真有能力,就该把才学用到富民强国上。 “林小姐,合作的事,我回去再考虑一下,你的能力我和老师都是认可的。” 林欣彤暗暗松了口气,笑意盈盈看了周庭砚一眼。然后,温柔地看向江晚星,“晚星姐,你要是对导航和算法感兴趣,我可以教你,选修课学的只是皮毛。” 沈慕白眉峰压低,若不是知道她跟周庭砚的事,还真不好分辨她是装大度还是拉踩,绿茶成精了。 江晚星笑而不语,又坐了一会主动提出离开,毕竟她一个助理一直坐着不走,也确实太过扎眼。 陆川看她离开小声嘟囔,“她总算是没有脸再坐下去,我们欣彤这么优秀,她怕是恨不得重新投胎。” 林欣彤笑笑,脸上温婉可人。 江晚星离开百味斋沈慕白给她发消息让她去公司。 下午跟老师聊了天枢项目的进展,晚上又陪老师看了江城夜景,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 她推开房门,疲惫地靠在门上深吸了一口气,总感觉最近特别容易累。 刚要伸手去开灯,突然听到咔嗒一声金属盖弹开的声音。 第19章 周庭砚捏着她的下巴 听到那声“咔哒”,江晚星浑身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手里的包“啪”地砸在地上,她本能地往后退,脊背死死抵住门板,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 黑暗里,有人。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心脏,她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身体本能的反应让她快速抬手去开灯。 “啪”——客厅的灯亮了。 周庭砚双腿交叠,优雅清贵地坐在沙发上,脸上表情淡漠平静。 看了眼靠在门板上的女人,随即低头认真地解着衬衣袖口的纽扣。 等他左右手的纽扣都解开,又抬手扯了扯领带,视线才重新落回到江晚星身上,“你准备今晚贴在门板上?” 江晚星在听到他声音那一刻,脑子里紧绷的弦瞬间崩断。 视线从被吓得涣散到现在终于可以聚光,也将男人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 不屑,逗弄,嘴角带着笑。 “周庭砚,大晚上一声不吭坐在我家,你是不是有病?” 江晚星情绪有些崩溃,他怎么可以这么恶毒,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黑灯瞎火,屋里突然多个人,怎么可能不害怕? “今天不是挺厉害,我以为周太太胆子有多大,没想到就这点胆量。” 以前在御峰公馆,江晚星追剧看到血腥一点的场景都会往他怀里钻。 他说话大声一些,脸色阴沉一些,她都会软软地拉着他的衣袖。 那战战兢兢的模样,跟今天在展会上的果断清冷判若两人。 “你私闯我家,我有权告你。” 周庭砚看她眼里都是泪,心里有些堵,没再呲儿她。 江晚星又缓了一会儿,身体稍稍离开门板,但腿还有些软。 周庭砚抬了抬下巴,“过来。” “你滚!” 江晚星咬唇,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他这么吓她能为什么,不就是为林欣彤出气。 周庭砚脸色沉了下来,还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江晚星最近一而再地给他甩脸子。 今天的事他还没有发脾气,让他心烦的女人却先发飙。 “江晚星,别仗着老太太给你撑腰,就以为我真不敢把你怎么样。别忘了,你弟弟的命还攥在我手里。” 四目相对,两人对峙良久。 自己现在还没有能力救弟弟,若是周庭砚真的不管,那很快就会开审。 张律师跟她说过,现在的所有证据都指向江煜,一旦开审,必输。 “你有什么事?” 江晚星本来想问问他为什么知道自己住在这里,想想以他的能力在江城找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改问了别的。 “过来,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饶是江晚星有一身傲骨,但在绝对势力面前,她不得不低头。 为了弟弟,暂且先忍忍。 江晚星不想离他太近,只是往前走了几步。 周庭砚看着她,眸光深邃。 “想怎么报复我,你只要说我奉陪,别动我家人。” 家人是她的底线,想到父母因为弟弟的事憔悴难过,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周庭砚睨着她,“怕我?今天在展会上,在百味斋没见你怕我,这会儿怎么还怕上了?” 听周庭砚这么说,江晚星瞬间屏住了呼吸。 挣扎道:“我有什么好怕的?” 一张小脸清丽淡雅,低垂着眉眼,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跟之前好像没什么区别。 但周庭砚知道,眼前的女人跟之前不一样了。 他身体往后靠了靠,深邃的眸光被半眯的眼睫遮盖,一副闲散慵懒的模样,“我跟欣彤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她,你是你。” 江晚星听着这话,有些想笑,他这是在解释,还是要让她认清现实? 之前他就宠着林欣彤,人人都说林欣彤是他的初恋,是他的白月光。而她不过是一个不光彩的上位者。 “林欣彤出国四年,回来带着一个两岁半的孩子,孩子叫你爸爸,叫她妈妈。”江晚星看着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请问周总,我到底应该怎么想?” 周庭砚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就知道她是因为这事闹。 他起身走到江晚星身边,“欣彤和孩子不会影响你的地位,你还是我太太。” 江晚星真的被他气笑了,谁给他的脸,竟然以为他只要勾勾手,自己就会摇着尾巴朝他奔去。 “周总,我好像说过,周太太的头衔我不稀罕。我想你的欣彤应该很想要,你给她吧。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她在外的科研天才人设好像不允许她知三当三。” 周庭砚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比起之前乖巧听话的模样,现在的江晚星伶牙俐齿,让人头疼。 “她不是小三。” 江晚星被他捏疼,这会儿不躲不挣扎反而高傲地仰着头与他对视,眼尾带着一抹猩红,“对,她不是,我是。若不是我爬床,你们也不用偷。” 周庭 砚看着眼前一脸倔强的女人,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尤其是讨厌她看他的眼神——没有了以前那种湿漉漉的依赖,而是像看一个陌生人,甚至是一个……讨厌的人。 若是以前她会扑上来质问,会委屈地拉着他的衣袖。 而现在,她高傲倔强地盯着他,像一只随时准备咬人的猫。 “江晚星,我给了你一周的时间调整情绪,该闹你也闹了,情绪也该收收了。” 江晚星皱眉,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奈,想要推开他的束缚却又挣不开,只得撇开眼不去看他。 “你让收就收,你谁呀?我让你滚,怎么还不滚?” “江晚星……”他捏着江晚星下巴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疼痛夹杂着委屈,让她忍不住落泪。 面前冷冽盛怒的男人,看到她眼泪砸下来那一刻,松了手,“今天的事,我不跟你计较,我胃不舒服,有没有药?” 江晚星擦了擦脸,微微扬起嘴角,发出冷笑。 “你不舒服找医生,找林欣彤,她很乐意给你送药送温暖。” 周庭砚眉峰再次拧了起来,“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今天的事没跟你计较,还不够给你体面?” “我谢谢你,但体面不是你给的,是我自己挣的。”江晚星看着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人还挺不要脸,“你们把我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好意思说给我体面,你可真会说话。” 看着眼前人软硬不吃,周庭砚咬牙,“欣彤刚回国,她需要站稳脚跟,星途科技跟她很匹配。” “周总不必解释,你们的事跟我没有兴趣,也请不要恶意揣测,我去科技展就是看展,想学习,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江晚星咬牙看着他,周庭砚清晰看到了她眼底的不屑。 客厅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在她瓷白的脸颊折射出淡淡的柔光。 周庭砚看着眼前的女人,心里那股烦躁莫名就散了,他压着声音道:“我还没有吃饭。” 周庭砚不想再跟她吵,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吵架,或者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来,反正就是来了。 “跟我有关系?” 江晚星撇嘴瞪了他一眼,一把推开他直接去了书房。 吃晚饭时,师哥说了给她发天枢项目的定位逻辑,让她看看。 十一点钟,她看完资料从书房出来,准备洗澡睡觉。 回到房间开灯的刹那,看到自己床上躺着一个人,心脏再次突突直跳。 第20章 他亲她 在书房期间听到开门关门声,以为周庭砚走了,却不想这人躺在她床上,还睡着了。 “周庭砚,你给我起来,这是我的床。” 江晚星咬牙去拉他,一晚上被他吓了两次,心里的气可想而知。 然而,男女力量天性悬殊,她丝毫没有撼动床上的人。 某人嘟囔了一句,“好几天没睡好了,让我睡会儿。” 说完翻身又睡了过去,睡得理所当然。 周庭砚自己都想不明白,明明家里用的枕头和被子也都是这个味道,为什么他已经连续失眠一周。 看着自己的床被某人霸占,江晚星气得拿起枕头闷在他头上。 让你睡,闷不死你。 男人有些喘不上气,抬手抓住江晚星的手腕,另一只手打掉枕头,嗓音不悦,“别闹,很困!” 江晚星抬手就要给他一耳光,只是还没有碰到他的脸,就被他用力一带,直接将人禁锢在身侧。 突如其来的怀抱,让江晚星慌了一瞬。 她看着身侧的男人,安稳地闭着眼,少了白天的冷冽,多了几分少有的柔和。 无疑这个男人是好看的,她不得不承认,周庭砚的确是长在她的审美点上,不然这么多年也不会死心塌地围着他转。 但好看的东西都有毒,就像罂粟花。 若不是攒够失望,她怎么可能戒得断。 她甚至希望时间停在初见他的那年中秋。 “想看,放松好好看。”男人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睡意。 向来娇软的身子,这会儿一直紧绷着,手感不如以往。 他本能地将女人往怀里裹,清香而绵长的味道丝丝缕缕往鼻孔里钻,让他神经放松。 江晚星本就心里苦涩,听到他这欠扇的话,眼睛定定盯着他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抬腿屈膝,膝盖一提顶在男人小腹,与此同时胳膊也挡在了他胸前,整个动作干脆利落。 “你个自恋狂,滚下去吧。” 周庭砚完全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手,整个人直接掉了下去。 趴在地上的男人,怔怔看着床上的女人,似乎还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掉下去。 愣怔一瞬,周庭砚终于回神,他咬牙,“江晚星,我是太纵容你了,都敢跟我动手了。” 他说着从地上爬起来,眸色阴森可怖。 江晚星意识到什么,翻身要逃,结果被人一把抓住脚踝扯了回去。 紧接着,男人坚硬温热的身躯压了上来。 “神经病,放开我,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我都说了我要跟你离婚。离婚,你听不懂什么意思吗?” “呵!”周庭砚冷笑,“跟踪我是为了离婚?家里的东西你一样都不带是离婚的样子?” “确定不是想隔三岔五回去拿东西,吸引我的注意?” 江晚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底是无尽的寒凉。 在他心里她是不堪的,结婚是她靠爬床得来的,所以无论她做什么都是别有用心。 在这段婚姻里,她是带着原罪的心机女,这个标签洗不掉。 “周总,我承认我以前确实很喜欢你,但这几天我确实想明白了,是我不自量力。我现在是真的想让你们重新在一起,且不说大人,看在孩子的面上也该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江晚星对上男人漆黑的眸子,有些语重心长,“再说了,林小姐那么优秀,你让人做三,总归是太委屈人家了。为了你的小心肝还是别这么玩了,万一翻车,得不偿失。毕竟她是科研新星,将来的高度难以估量。” 周庭砚看着她,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这段时间他倒是让他见识到完全不一样的一面。 他盯着她饶有兴致地问:“闹了这么多天,这就是你所能想到的。自己蠢就算了,还拉低别人的智商。” 江晚星:“……” 狗男人,嘴巴这么损,早晚这张破嘴吃亏。 老天也够不开眼,那么多哑巴,干嘛非让他长了一张嘴。 她深吸一口气,秉着谈事情的态度,好声好气道:“周庭砚,耽误你三年,确实是我不知天高地厚。现在我是真心实意想要成全你们,所以我不要你一分钱,净身出户。” 周庭砚冷笑,“不是还有继续帮你弟弟打官司的条件。” 江晚星咬唇,有些装不下去,被他压着热气直往脸上扑,实在是不舒服。 毕竟是,要离婚的关系,这么姿势…… “周总也太没品了,好歹我当牛做马了三年,连着这点请情都不答应,当心落个虐待前妻的罪名。” “再说了,我们这样的婚姻有意思吗?” 周庭砚一直停留在她唇上的视线,最后对上她的眼,声音低沉又磁性。 “我是不是得感谢我的太太,大度又善解人意。” 两人气息交缠,姿势暧昧,周庭砚看着眼前一张一合的小嘴,听着那些让他烦噪的话,眸色沉了几许。 现在,这张嘴不应该用来说话。 “好聚好散,对大家都……” 江晚星下句话刚开口,男人直接压低,薄唇紧贴在她翕合的粉润唇瓣上。 江晚星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瞪大了双眼,唇上一片干燥的柔软。 他,竟然吻她。 这是周庭砚第一次主动吻她,以往每次亲吻都是在事态不可控时她主动,周庭砚只会在她一脸情迷是配合她。 他对她,从来就没有那种想要主动亲吻占有的欲望。但他对林欣彤有,他会主动握住她的手,揽住她的腰。 想到这里,他所有的碰触让她觉得难以接受,胃里瞬间涌起一阵恶心。 在周庭砚把舌头伸进来的瞬间,她压着胃里的翻涌发狠咬了下去。即便周庭砚躲得及时,还是被咬破了嘴唇。 嘴里一股铁锈味,周庭砚皱眉松开了她。 “江晚星,你是狗吗?” 江晚星顾不上跟他吵,翻身下床去了卫生间,趴在洗手台上呕了两下,什么都吐不出来。 周庭砚站在她身后,脸色更冷,“亲你一下就让你这么大反应?” 江晚星觉得跟他讲话,跟本不在一个频道上,等同于对牛弹琴。 “我不想跟你吵,你走。” 周庭砚看着她一脸厌恶的神色,胸口憋了一口气,但他已经连续一周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今晚一定要好好睡个觉。 “我也不想跟你吵,明天还要出差,我睡觉。” 他说完,不再看江晚星,直接去床上睡觉。 江晚星气得咬牙,时间已经不早,想着明天早上脑子清醒了再谈离婚的事。 床被人占了,她不可能在即将离婚的情况下跟他同床共枕,于是抱着被子去了客厅。 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这个狗男人欺负她上瘾。之前每次胃不舒服就让她做饭就算了,现在都要离婚了又来抢她的床。 还有比她窝囊的准前妻吗? ...... 周庭砚早晨醒来,到客厅拿昨晚宋池送过来的衣服。 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女人,拧了拧眉。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半掩在被子里,长长的睫毛在那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更加浓密。 脸颊上的那抹桃红,让那张本就秀丽的小脸衬得更加生动。 嘴角泛着晶莹润泽的光。 江晚星很晚才睡着,这会儿梦里像是踩在棉花上,浑身轻飘飘的。 但是渐渐地,周围好像变热了,身上酸酸软软,没什么力气。 她感觉有一只手覆在了她的额头上。 第21章 顺着她的领口探进去 可能是周围的温度太高,也有可能是她的体温太高,她觉得那只手凉得很,触碰着她的皮肤,说不出的舒服,她忍不住蹭了蹭。 那只手顿了一下,拇指抚过她的滚烫的唇瓣,缓缓揉搓着。 加重了几分力道的手法,让江晚星触感清晰,拧起了眉,挣扎着想从梦里醒来,那只手却覆上她的眼,遮挡了她的视线。 下一秒,一个温热的东西蹭上了她的锁骨,一股男性气息冲击着她的神经。 江晚星心头大骇,奈何怎么也睁不开眼,而身上那只手却越来越过分,顺着她的领口探了进去…… 她心里一急,一口咬了自己的唇,刺痛感让她猛地睁开,一只脚猛地踹了出去。 这一脚踢出去,没有踢到人,反而用力过猛,自己从沙发上摔了下来。 下巴磕到地上,好在上面有一条厚实的羊毛地毯,并没有多疼。 她睁开眼,面前是一双干净的男士皮鞋,熨烫得笔挺的西装裤包裹着男人结实的小腿,裤脚不染尘埃,足以见得主人有多吹毛求疵。 她顿了顿,视线上移。 周庭砚拿着手机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淡淡道,“昨晚没吃饭,饿蹭我外套,意大利纯手工定做,糟蹋在你嘴里了。” 江晚星抬头一看,刚刚自己枕过的地方,男人的西装袖子被她压得有些皱巴。 更为刺眼的是袖口有一小片水渍——那是她昨晚流的口水。看清之后,她脸一红,下意识抽了张纸巾去擦。 “怎么,销毁证据?” 江晚星…… 她红着脸瞪他,“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随即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眼。 睡衣的扣子并没有被扯开,浑身上下都还算整洁,可是刚刚的触感分明那么真实,难道真的只是她在做梦? 她疑惑地望着周庭砚,男人一身笔挺。 对上她的视线,也没有丝毫闪躲,跟平常一样,冷冷淡淡,而说出的话,瞬间让江晚星打消了刚刚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订制加空运,十八万,转账还是抵扣?” 江晚星唇角抽了抽。 “你的钱有多少是这么坑来的,怎么不去抢?” 周庭砚勾唇,“你说的是犯法行为,周氏从来不做违法的事。” 江晚星瞪了他半天,正不知道如何反驳,猛然想到这是她家,这货登堂入室,霸占她的床,现在还找她要赔偿。 到底是谁脑子有问题? “周总,你昨晚就是犯法,私闯我家,怎么有脸让我赔钱?” 男人轻嗤,“还说自己不笨?” 他说完拿起自己的外套就往外走。 来去自如,坦然大方。 江晚星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一面,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朝着他砸了过去。 “周庭砚,到底怎样你才同意离婚。” 只是并没有砸在男人身上,而是在他脚边落地。 男人开门的手一顿,转头看向她,眸色坚毅,“起码不会是现在。” 江晚星咬唇,“你觉得我们这样的婚姻有意思吗?” “以前不觉得,现在觉得也不是一无是处。” 说完他直接离开,原本轻快的心情,莫名烦躁,连带着关门的力气都加重了不少。 江晚星看着房门,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是一无是处”,难道就是想看她发疯,心机爬床女被逼疯,他和林欣彤应该会觉得很解恨吧。 江晚星了然地笑了。 周庭砚就是在报复她,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折磨她。 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从头到尾都恨她,自己还真是失败。 江晚星抱着被子和枕头回房间,看到床尾周庭砚换下来的衣服,她气呼呼将他的衣服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袋。 再看到卫生间里多出的男士用品,她更气。 谁给他的脸,就这么大大方方把自己的东西放在这里。 江晚星咬牙将他所有东西都丢进垃圾袋。 想到狗男人的衣服是纯手工高定,他若是真的要让她陪,那会是不小一笔钱。 江晚星将东西丢在门口,等他要了就让人拿走,不要了再扔。 收拾完,她去厨房弄吃的。 早餐刚准备好,还没吃到嘴里,门铃响起。 江晚星疑惑,知道她住在这里的人除了周庭砚,就只有师哥和老师。 跟师哥和老师约好,中午一起吃饭,他们应该不会这会儿过 来。 她满心疑惑去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姿端正的女生。 女生看到她恭恭敬敬鞠躬,“江小姐好,很荣幸为您送货上门。” 江晚星傻眼,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买了东西,还是需要送货上门这种? 女生一脸羡慕地看着她,“是周总,打电话定的,说是要亲手交到你手上。” 原来是那个鸠占鹊巢的人。 看来他还是要脸的,也知道昨晚自己有多过分。 江晚星签收后,女生离开。 她拿着礼盒回屋,打开的那一瞬,确确实实被惊到。 是一条钻石手链,搭扣处有一颗星星,上面也镶满了碎钻。 江晚星看着手链,心里有些苦涩,其实周庭砚除了不爱她,嫌弃她,其他还不错。 出手大方,也重承诺。 江煜出事,她求他帮忙,他也二话没说就交代下去,也承诺一定会帮江煜脱罪。 虽没有爱,但生活上并没有亏待过她。 爸爸过生日,他也转了十万块钱,该有的体面还是有的。 江晚星看着手链深吸一口气,将东西放了回去。 不管他给的再多,也抵消不了他给的羞辱和冷落。 她放好东西坐在餐桌旁吃饭,看到好友孙莹发来消息。 还没来得及点开,孙莹的电话打了过来。 江晚星咬了一口三明治接通电话,“你发的链接我还没看,这次又是双开门,八块儿腹肌?” “晚星,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平时叽叽喳喳的人,这会儿声音有些压低。 江晚星站在不想让孙莹知道自己要跟周庭砚离婚的事。 毕竟没有人愿意把自己溃烂的婚姻展现在别人面前,嘲笑或者同情,都只会让她难堪。 孙莹突然打电话来询问,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突然这么问?” 孙莹是个直脾气,小辣椒性格,心里藏不住事,更不会拐弯儿抹角。 “周庭砚是不是跟林欣彤在一起了?” 江晚星放下了手里的三明治,“你怎么知道?” 孙莹不在江城,她有千里眼,顺风耳? “你自己看看我给你发的链接,一大早的新闻热搜。” 第22章 怼绿茶 看到新闻标题,江晚星点开链接的手指有些发颤。 #天才少女归国效力科研,被心机女挑衅,资本大佬强势守护# 不用看内容她几乎已经确定所谓的心机女是谁。 抬手点进入正文,是一段在科技展的视频。 画面里是她拿着话筒质问周庭砚并说出他已婚的那段。 科技新星,资本大佬,这样的人设,想不火都难。 饶是江晚星已经不在乎,在看到相关话题中周氏公关部发的那条消息时,心脏还是忍不住刺痛。 【鉴于我集团总裁周庭砚先生的婚姻状况被广大网友猜疑,造成不好的影响,经周庭砚先生本人同意特此澄清:周庭砚先生至今单身,还请广大网友不要偏听偏信。】 简简单单的一则声明,把江晚星彻底推进了火坑。 “晚星,原本网上是质疑林欣彤小三的,结果半个小时前,周氏公关部的澄清一发,网上的舆论彻底改了风向,全部都改骂你了。” 孙莹气得不行,周庭砚不像这么没品的人,但周氏公关部都发消息了,事实摆在面前,她没有理由不信。 “不行,我得骂回去。”孙莹说完挂了电话。 虽然网上的视频只有她一个背影,但熟悉她的人都能认得出是她。 江晚星滑动评论区,果然一开始是质疑林欣彤的,周氏公关部的澄清一发,林欣彤倒是彻底被澄清,她被捶死了。 “这女的谁呀,有病吧?” “据说是周总的助理。” “助理?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楼上你想多了,我朋友就在周氏,她说周总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她。她倒是从来不气馁,而且很有眼力见。” “原来是舔狗想上位。” “她是想爬床没机会,嫉妒我们天才女神。女神也是你一个助理能比的?” “可惜没有正面,就想看看这婊姐长得啥样,她怎么敢跟林女神比。” “这女的真够蠢的,什么时候发癫不好,偏偏跑到那么重要的场合疯。周总那么护着林女神,她这不是拿脸当厕纸。” “还去看展,东施效颦,她看得懂吗?” “楼上,歪了,她不是去看展,她是想毁了我们天才女神。” “周一要去周氏蹲一蹲这个心机婊,姐妹们有一起的吗?” “你们这群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若不是手里有实锤的东西,她是有多不怕死敢当着周庭砚的面质问。” “哎哟,还有人护上了,不知道一个词叫丧心病狂?” “周氏公关都发声明了,你还这儿替她说话,这就是自己得不到就要毁了,婊姐心里已经畸形了。” “你才畸形,你们全家都畸形,不留口德,诅咒你这辈子嫁不出去,嫁出去也生不出孩子,生出孩子也没屁眼儿。” 江晚星看孙莹舌战群雄,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而那一条条谩骂,又让她心口滞涩。 网上骂得这么难听,周庭砚非但没有阻止,还让公关部还发了他至今单身的消息,这是摆明了要给林欣彤兜底。 原来那条钻石手链不是因为昨晚占了她的床心有愧疚,而是为了另一个女人,付给她的委屈费。 既是委屈费,说明他心里是知道她委屈的。 只是她的委屈,和另一个女人相比微不足道罢了。 江晚星身体一阵紧似一阵的发冷,胸腔里像似被什么堵着,堵得她喘不上气。 没想到她也有被网暴的一天。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隐隐觉得有个人骂她骂得很欢,于是又上下翻看评论区。 果然,留言最多,骂得最欢的那个人一直在带节奏,也是那人说出了她是周庭砚助理。 江晚星截屏留好证据,正准备给沈慕白打电话,看到有新话题。 #天才女神林欣彤大方回应# 看到这个话题,她迟疑了一瞬,骂她心机婊,诅咒她不得好死的评论都看了,还有什么不能看。 江晚星咬牙直接点了进去。 【大家好,我是林欣彤,这一刻真的很感动。感谢广大网友的信任和爱护,我刚回国不久没想到会得到大家这么多关注。今后我会用自己的专业能力发光发热,回报大家对我的维护和信任。我跟周总从小相识,小时候就喜欢追着他,他也习惯了照顾我,还请大家不要过度解读,有好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 字字谦卑, 句句感谢,最后还丢出了青梅竹马的设定。 她这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骂江晚星的人更多了。 江晚星看得血压一下子就飙了起来。 怎么会有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婊里婊气的人? 周庭砚这个狗男人,做生意那么厉害,找女人怎么跟眼瞎了一样? 这是真不把她当回事。 也是,周庭砚都已经公开托举她,维护她,他们还有个儿子,她怎么还会把她当回事? 越想,越来气,她忍不住给孙莹发消息。 “你说,林欣彤这么茶,怎么就让他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孙莹在网上骂得昏天暗地,看见江晚星的消息,想也没想道,“谁家狗不惦记大粪?” 江晚星…… 这话无礼中又透着那么一点道理,顿时让江晚星舒坦了几分。 既然林欣彤挑事儿,那就别怪她下手狠。 不就是玩婊玩茶吗,谁不会? 没玩过,但咱刚看过。老娘不发威,还真以为我好欺负! 江晚星咬唇给林欣彤发了条消息:林小姐,又当又立的做派,还真是让人佩服。你若是真想成为周太太,拜托赶紧让周庭砚跟我离婚。还有,赶紧送点钱堵住我的嘴,万一我一不痛快把结婚证发网上,你进星途科技,还想拜钟老为师,这事…… 不管她给不给,先恶心她再说,毕竟自己被骂了这么久。 说不定周一还会被人扔臭鸡蛋,这火不发出去,她岂不是真成窝囊废。 因为弟弟的案子不能跟周庭砚对着干,但林欣彤她凭什么? 即便她告诉周庭砚,他一生气让她离开公司,那今天的骂也算没白挨。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林欣彤回了消息:江晚星,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江晚星:一个没脸的茶婊跟我谈脸,你怎么开得了口?五分钟思考时间,否则请你在网上看看我跟周庭砚的结婚证。反正他对我也不能再差,随便你告状。 发完,江晚星心里郁结的那口恶气突然就散了。 果然,人不能当受气包,有气还是要发出来。 她正畅快,等着林欣彤的反应,手机有电话进来。 第23章 封口费 江晚星看到是沈慕白打来的电话,抬手接通。 “师哥。” “晚星,昨晚的事不要担心,你现在重新加入天枢项目,你的人身安全就受政府保护。秦卓已经在处理,网上的消息很快会消失。” 江晚星听得心里愧疚,还没有为项目做出贡献,就让政府部门为她个人的事费心。 “师哥,替我跟秦卓哥说声谢谢!” “还是你自己跟他说吧,他听说你同意加入天枢项目,比我还激动。” 江晚星弯唇,秦卓是个爽快人,从她开始接触政府项目,一直都是秦卓负责跟他们对接,也算是朋友。 三年前她退出,秦卓也找过她,劝过她,后来选择尊重她。 现在她只是加入项目,还没有回星途任职,秦卓就毫不介怀地帮她处理这种烂事,江晚星心里既温暖又有惭愧。 “行,我找个合适的机会当面跟秦卓哥道谢。” 江晚星挂断电话,起身去了书房,背后带节奏的人她要查一下。 虽然自己不是顶级黑客,但追踪一个IP还难不住她。 秦卓已经在处理,她必须趁现在尽快锁定那个网名叫“泰然自若”的IP。 江晚星一忙起来忘了恶心林欣彤的事,直到她看到自己追踪到的IP地址,准备打电话才发现林欣彤给她转了五百万。 为了堵住她的嘴,林欣彤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封口费,她凭什么不收? 再说了,自己都被骂成这样了,她拿点钱怎么了,若不是碍于弟弟的案子,她真想直接把结婚证甩上去,让这对渣男贱女一辈子锁死,被人唾骂。 明天周氏的股价就得跌停,周庭砚会成为江城笑柄。 想想都很爽,但现实是憋屈无奈的。 江晚星看着那五百万的转账记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手指轻点,确认收款。 退出微信时,她看到周庭砚的消息,眼神冷了几分。 【注意你的言行,别火上浇油。】 显然是林欣彤把她讹钱的事跟周庭砚说了,这是在警告她,却对网上骂她的事只字不提。 呵,他倒是护得紧。 她没回,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 狗东西绝对有病,以折磨她为乐。 要不然,怎么解释他昨晚上赶着来,又抢她的床? 二十分钟不到,那条视频在网上消失,相关的话题和关键词也消失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江晚星看着电脑上的IP地址,拨通了周家老太太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老太太慈爱的声音随之传来,“星星,今天奶奶煲了鸡汤,你早点回来。” 江晚星听到老人的声音,心口的郁结散去不少,“奶奶,庭砚出差了,我下午还有点事,忙完就过去。” “好好,奶奶在家等着你,过两天是你外婆的忌日,等你回来奶奶想跟你商量件事。” 听到这话,江晚星到嘴边的话没有问出口,老太太喜欢她,也信守承诺一直在护她周全。 但老太太心脏不好,还有高血压,万一让她知道,气出个好歹。 IP地址显示是在周家,老宅只有高兰和周若若陪着老太太一起住,是谁干不用想都知道。 周若若跟林欣彤关系好,加上周庭砚的态度,她心里只认林欣彤这个嫂子。 高兰不懂网上这些手段,但周若若身处娱乐圈,网络舆论她玩儿的最溜的,所以一定是她回来了。 江晚星纠结一瞬,决定这事还是不让老太太知道的好。 她乖巧开口,“好,下午我早点回去。” 江晚星挂断电话,心想好在老太太和自己爸妈不看这些乱七八糟的新闻,要不然又该跟着担心了。 尤其是爸爸,看着粗犷,其实心思很细腻,尤其是在她的事上。 此时,临市一处隐秘的院子外。 周庭砚的车子停稳,宋池下车开门。 “周总,网上的事已经处理干净,公关那边也删除了声明。” 林欣彤惭愧地红了眼,“庭砚,都是我拖累了你,让晚星姐误会你,还害她被人骂,她生气找我发泄也是正常。” “别想这么多,今天拜访高教授,你好好表现。他是钟老敬重的人,对你入职星途和拜钟老为师至关重要。” 林欣彤点头,红着眼看向周庭砚,“我知道,谢谢你庭砚,这么多年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周庭砚没有说话,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头,示意她进去。 宋池站在车旁,目送两人进去,心里暗暗叹气。 周总对林小姐的好,让他一个外人都羡慕。 外界都说林小姐是周总初恋,是他的白月光,他却觉得周总对林小姐始终有些距离。 但,你说有距离吧,但两人孩子都有了。 他虽然跟在周庭砚身边多年,但依旧看不透他的心思。 按说林小姐优秀,有孩子,太太这边也愿意成全,他应该高兴地接受才对。 但从这段时间他的情绪来看,他似乎并没有想过要跟太太离婚。 宋池摇了摇头,自嘲一笑,大周末陪着老板出差,自己还孤家寡人有心情操心老板的事。 …… 中午,百味斋。 江晚星是提前到的,看到老师和沈慕白 姗姗而来,弯唇打趣:“老师,你和师哥迟到了,不会是忘了跟我有约吧。” 钟明生皱眉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你还有心情打趣。” “您这话说的,嘴长在别人身上,就因为别人骂了几句,难不成我还要去跳楼。” “啪啪……” 门外响起掌声。 “我就喜欢晚星这个性格,拿得起放得下。摔倒了直接站起,不矫情。” 江晚星看到门外的秦卓,嘴角的笑意僵住。 三年未见,他依旧像是邻家大哥一样,毫无嫌隙地夸她,以她为傲。 但,她心里知道,自己并不像秦卓说的那样,她没有真正做到拿得起放得下,最起码放下时她的心是疼的。 甚至到现在,情绪还是会受到周庭砚的影响,只是比之前放下了,看开了,会自我调节罢了。 “秦卓哥,还是喜欢夸我。”江晚星笑着起身,“还想着等个合适的机会请你吃饭,没想到你会跟老师一起过来。” “我要等你约我,谁知道猴年马月,刚好跟慕白在一起就跟着过来了。” 江晚星蹙眉,“说得我很小气一样,我是想着今天周末,你要陪家人。” 秦卓摊摊手,“我跟慕白一样光棍一个,无人可陪。” 江晚星眨了眨眼,“怎么就……光棍了?” 她说话间顿了顿,明明之前他是有家室。 “性格不合,就离了。”秦卓说得坦然,看着江晚星笑道:“你能重回团队,加入天枢项目,我还是很意外的。” 江晚星笑笑,“只意外,不高兴?” “你这丫头,还跟以前一样逗我。”秦卓看着她深沉的眸色里带着光亮,“当然高兴,你能回来对天枢项目,对我们这些朋友来说是莫大的喜事。” 江晚星压着心口泛起的涩意,嘴角笑意加深,“秦卓哥,谢谢你。” “钟老、慕白,你们这个宝贝疙瘩长大了,以前她可没跟我这么客气过。” 钟老笑笑,没有说话,看着江晚星眼里泛着心疼。 这丫头以前是明艳的,甚至在他们面前是有些张扬的,仗着自己年纪小会撒娇耍赖。 现在的她,收敛了不少,沉稳了不少。 说好听点是长大了,实际呢? 一个人若不是经历磨难,怎会轻易被磨平棱角。 “我倒是不希望她长大。”沈慕白看了看江晚星,嘴角笑意复杂,“坐下,边吃边说,刚好有件事老师需要跟你们商量一下。” 秦卓笑着坐下,“什么大事,以至于钟老要跟我们商量?” 沈慕白再次看向江晚星,“关于林欣彤的事。” 第24章 娶你的另一个原因 江晚星皱眉,林欣彤有什么事值得老师费神? 昨天不是商量好,需要再看看她的能力,难不成事情有变故? “老师,不是说先让她跟商用的项目看看,她又怎么了?” 钟明生看着江晚星,心里更加替她不值。 一大早看到周氏还发公关声明,害她被网有骂得那么惨,就气得他血压飙升。 没想到,周庭砚不做人,为了一个小三,还真是不遗余力,直接找到了他的老师。 “是这样,我的老师高教授极力向我推荐林欣彤,想让他参加天枢项目。” “天枢项目?”秦卓有些惊讶,“这个项目一直是在秘密进行,高教授怎么知道的?” 沈慕白心想,有周庭砚这么一个资本大佬,他要真的想知道什么应该并不难。只是他可以探听到星途在开展的项目,并不可能知道这个项目的具体内容。 “有人向他推举的。” 钟明生不想让江晚星再为了周庭砚难过,没有跟她说推举之人就是周庭砚。 更没有说,周庭砚为了请高教授说清,给学校捐赠科研楼的事。 虽然过两天她也会知道,但今天她已经够伤心,能拖两天是两天。 “高教授是我的恩师,他的面子不能不给。” 钟明生原本就因为江晚星被骂,心里难过为她不值,来的路上又接到高教授电话,心里对周庭砚恨之入骨。 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宝儿,正真的科研天才,在他那里受尽委屈。 周庭砚真是有眼无珠,若不是江晚星的身份不能公开,真想把她曾经做的那些项目甩到他面前。 林欣彤现在所谓的成绩,江晚星在大学期间都已经应用到产品,她要真的进星途科技,也只是协助江晚星而已。 “她倒是敢想,以为在国外取得了点成绩,就能回国参与国家级项目。” 秦卓虽然没有见过林欣彤真人,但沈慕白已经把她跟江晚星之间的纠葛讲了一遍。 在他眼里,看能力,更看人品。 一个知三当三,随意插足别人家庭的人,基本的道德底线都约束不了,后面谁能保证她不会为了私欲泄密。 “胃口不小。”沈慕白冷嗤,“她这么心急,也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光彩,担心入职受阻,竟然让高教授出面。” 江晚星不想让钟明生为难,她沉默了一阵,扯唇开口,“老师、师哥,别因为我的私事,影响了项目和公司。目前来看,林欣彤确实有进星途的实力,若不是因为我的关系,她已经入职了。” 江晚星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眼里满是疼惜,“你说说你,为了那样一个男人,哎……” 昨天老师都没有说她,今天这么说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江晚星想到昨天晚上还抱着她亲的男人,她苦涩一笑,“老师,我已经回头了,你就别生气了呗。” 周庭砚把所有的难堪给了她,所有的温柔给了林欣彤,这场婚姻她输得一塌糊涂。 “你呀?” 钟明生看着她嬉皮笑脸的样子,哪里还有责备的样子,心疼还来不及。 最难过的莫过于她,她还得装作若无其事哄他开心。 “你们都别为我担心,成长的路上,谁还不遇到点挫折。或许就是之前我过得太顺,老天都看不下去,所以要磨炼磨炼我。我现在已经不在乎周庭砚跟林欣彤的事,只是辞职报告他一直不签,没法入职星途,这个事还要跟他纠缠一番。” 三个大男人,看着曾经耀眼轻快的女生,如今沉稳豁达,虽然依旧会为她感到心痛,但也为她的成长感到高兴。 钟明生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我相信你,高教授一生都在为科研、为学校奉献,他的面子不能不给。” 毕竟周庭砚给的是实实在在对学校和科研发展有利的大好事。 钟明生不提,江晚星也能想到,高教授又岂是会随随便便会开口的,周庭砚必定是拿出了很大的诚意。 沈慕白看向江晚星,接话:“但也不能这么容易,过几天是周氏的慈善晚宴,我跟老师商量好了,到时候宣布林欣彤入职星途。” 江晚星对于老师和师哥的表示赞同,现场宣布林欣彤入职星途科技,全了高教授的面子,也不得罪周庭砚。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老师和师哥其实还另有安排。 一顿饭,吃得江晚星心里很暖。 三个人不停给她夹菜,一个个都嫌她瘦。 江晚星不由地眼红,若不是自己非要往周庭砚身边钻,何至于受了三年的冷落和羞辱。 …… 下午五点,江晚星开车来到老宅。 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老太太的声音,“臭小子什么时候才能够收心,星星是个好孩子,你就不能跟她好好过日子?” 江晚星站在门口的脚步顿住,周庭砚不是说出差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没有好好过日子?”周庭砚嗓音淡淡,透着点疲惫,“或者说您想让我怎么过?”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女人回来了,但我告诉你周庭砚,三年前我不同意,现在依然不会同意,这件事情没得商量,别忘了你跟我签的协议。” 或许是周庭砚的声音太过随意,老太太声音不由得 高了几个分贝。 听老太太这么说,江晚星觉得自己得先把离婚证拿到手再跟奶奶说,否则还不知道奶奶会怎么阻挠呢。 她心里想着事,没有主意到从外面回来的周若若。 周若若看她站在门口,冷声轻嗤,“某人还是这么上不了台面,当年就是这么不要脸地躲在暗处惦记我哥,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没想到费尽心机爬上我哥的床,还是这么下作。” 江晚星转身看着一脸不屑的周若若,想到网上的辱骂,心里的恨意陡然加重。 她喜欢周庭砚,但没想过打扰,周若若发现她的心思之后就屡屡嘲讽她。 三年前的事发生后,周若若坚定的认为就是江晚星干的,所以对她的厌恶更深。 周若若在周家年纪最小,刚出生父亲就去世了,家里长辈都宠爱她,就连周庭砚对这个妹妹都是要什么给什么。 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养成了她嚣张跋扈的性格。 一开始,江晚星其实真的想跟这个小姑子好好相处的,各种投其所好,但她跟她妈一样,骨子里看不上她。 当着老太太的面对她一个态度,单独对着她又是另一个态度。 这些年,但凡跟周若若沾边的事,受委屈的都是她,周庭砚不可能为了她,委屈自己最疼爱的妹妹。 现在想想,就算没有林欣彤,她跟周庭砚也不会白头,从出身到家庭再到三观,他们没有一样是合适的。 周若若知道江晚星不会反驳,她要维持好妻子,好孙媳的人设,所以说话嘲讽味儿更重。 她站在江晚星身侧,压着声音讥讽,“三年了,我哥对你仍然还是一脸的嫌弃。我要是你呀就识相的赶紧让位,人家两人相爱了这么多年,这次回国必定是不会再分开了。至于你这种人,就应该继续回你的阴沟里待着。” “周若若,我不跟你计较是不想让奶奶难过,并不是怕你。” 江晚星扭头要走,不想当着老太太的面跟周若若吵。 周若若没想到江晚星会这么说话,还一脸不耐烦,冷脸瞪着她笑,“知道当初我哥为什么答应娶你吗?” 周庭砚为了股份的事,江晚星知道,就没有当回事。 她抬步准备进屋,被周若若扯住,“你就真的不好奇?” 江晚星知道,她不搭理怕是走不了,平淡开口,“娶我,可以拿到老太太手里百分之十的股份。” 周若若眼睛瞪大,笑了起来,“我还真小看了你脸皮的厚度,即便知道我哥娶你是为了股份都不难过。不过,我想告诉你,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另外一个,你想不想听?” 第25章 给他一耳光 江晚星抗拒减轻几分,她还真想知道除了股份,周庭砚还有什么非要娶她的理由。 感觉到江晚星没那么抗拒,周若若咬唇笑着松开她,“欣彤姐姐和我哥有个孩子你已经知道,但他们家有心脏病遗传史,这事你不知道吧?” 江晚星想到穆青说过那孩子是先天性心脏病,这会儿她真的相信周若若是真的知道另一层隐情。 “你再拐弯抹角我走了,没时间听你说废话。” 周若若嚣张归嚣张,但没什么脑子,心眼儿也直,所以只要你一激她一定会说。 “切,实话告诉你,你怀孕时,欣彤姐也怀着孕,我哥是怕孩子遗传到他们家的病史,为了稳住你留下你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才答应奶奶娶你。” 周若若的话说到这里看着江晚星眨了眨眼。 江晚星这会儿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一样,瞪大眼睛看着周若若,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别这么傻不拉几看着我,我都说这么直白了,你还想不明白也太蠢了,难怪三年了还没有笼住我哥的心。” 江晚星反应过来,“你是说,你哥之所以娶我,是为了将来把我孩子的心脏捐给林欣彤的孩子?” 周若若挑眉,“当然,难不成你认为我哥是真想要你给他生的孩子?只可惜,你太蠢,连个孩子都养不住,六个多月还能流产。” “江晚星,你说你怎么这么没用?当老婆,你老公不喜欢你;当妈,你孩子都不选择你。当子女,你爸妈都因为你做的事抬不起头。” 周若若恶毒的言语,脸上的讥讽,并没有让江晚星生气。可以说只要碰到她,各样的羞辱都会听一遍,早就习以为常。 但今天知道周庭砚之所以娶她,除了拿股份还想把她的孩子作为林欣彤孩子的备用心脏,她胸腔像是被巨大的压力充斥着,不发泄出来随时都会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她猛地抬手,紧接着“啪”一声,直接甩在周若若脸上。 “周若若,以前想跟你哥好好过,当你小不懂事,处处让着你,你凭什么以为告诉我这些之后,我还会让着你?” “我好歹是名正言顺上你哥的床,你那个欣彤姐跟你哥感情再好也始终见不得光,只要我们还没有离婚,她就是小三。我是正宫,林欣彤充其量就是一人人唾骂的外室,你哥喜欢就养在外面玩玩儿算了。信不信,我就是缠都缠死你哥,让林欣彤知三当三的事公之于众,她还想搞科研,死了这条心吧。” 周若若一愣,怎么都没想到一向软弱窝囊的江晚星突然会这么凌厉吓人。 周庭砚听到动静知道是江晚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周若若脸上的五指印瞬间收敛了气息。 “怎么回事?” 男人沉眸看着她,明显是不悦,是要说法,谁敢动他周庭砚的妹妹。 “哥,她……她打我。” 周若若反应过来,捂着脸满眼是泪。 “说话!” 男人冷厉的声音不是对着江晚星,又是对着哪个? “周庭砚,今天网上的事你不准备给我个解释?” 江晚星没有问他关于孩子的事,以他对那个孩子的看重程度,周若若说的话没有不可能的。 想到孩子,江晚星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她想起六个多月时,她摸着隆起的肚子,满心欢喜地学着给孩子织小袜子;想起流产那天,她躺在手术台上,听着医生冰冷地说“孩子没保住”,而周庭砚连医院都没来,只是在隔天才去看了她一次。 这事是爸妈心里的一根刺,也是确实想周若若说的那样,是她的上赶着让爸妈抬不起头。 “事情不是已经处理了,网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江晚星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真是可笑,没有痕迹就可以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她的孩子没有抱住,所以周庭砚就可以当他没有来过,所以失去孩子之后他从来没有提过一次。 现在想想真的像是,没有来过一样。 想到孩子,江晚星抬手又是一个耳光,这次打的不是周若若,而是眼前她爱了多年的男人。 年少的惊艳,多年暗恋的浓稠,婚后的期待,此刻全化作掌上的力量。 用尽全力,倾尽一切,挥了出去。 “评论里带节奏的人我已经截图留证据,我会找律师起诉,而且IP地址我也锁定了,就在这里。” 她冷笑着擦了擦眼泪,“周若若,你清纯玉女的人设,还能维持多久?” 周若若整个人怔住,眼里要落不落的泪水,仿佛也被冻住,整个人惊恐地看着江晚星。 周庭砚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看着眼前满眼恨意的女人,有些恍惚。 曾经那个温柔娴静,满眼爱意的女人,现在像是恨不得吃了他。 江晚星不想让老太太担心,转身走人。 周若若反应过来,拉着周庭砚哭了起来,“哥,这个女人可真会装,她……她竟然敢对我们动手。” 周庭砚看着江晚星离开的背影,心口隐隐泛疼,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流逝,像极了指缝间流动的细沙,明明他想握住, 却怎么都留不住。 他转脸看着周若若微微红肿的脸,声音冷沉:“她是你嫂子,不是你仇人。” “哥,你……你怎么替她说话,若不是她,你和欣彤姐怎么会……” “闭嘴,这件事别再提。出去躲一下,别让奶奶看到。” 周庭砚丢下这话,直接离开。 江晚星刚坐进车,老太太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缓了缓情绪,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奶奶。” “星星,是不是到门口了,怎么还没有进来?” “奶奶,我有点不太舒服,可能是感冒了,今天就不回去陪您,改天我再回来。” 安抚了老太太几句,江晚星发动车子。 在她准备离开时,车门被拉开,周庭砚坐了进来。 “滚下去,别逼我再扇你。” 她现在看到他就控制不住的想要动手。 之前她最不屑的就是动手解决问题。 却不想现在自己会喜欢上这种感觉,解气! 男人捂着脸,语气沉冷,“江晚星,你发疯也该发够了,网上的事确实让你受了委屈,若若做得也确实不对,但不代表你就可以再跟我动手。” 昨晚一脚把他踹在床,现在又给他一耳光,这个女人真的是越来越出息了。 长这么大没有挨过打,一连两天被她揍。 “你下不下去?” 周庭砚不耐烦地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打电话,“奶奶,晚星她在……” 他话没有说完,江晚星抬手抢走他的电话,“奶奶,庭砚说他送我去医院,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江晚星看着周庭砚右边脸上赫然醒目的五指山,心里舒畅不少。 但若是让老太太看到,怕是会让她知道。 为了不节外生枝,带他走是最好的选择。 两人从老宅出来,一开始并没有任何交流,周庭砚看她平静地开着车,忍不住开口。 “若若的事,我会跟妈说,让她收敛点。” 江晚星扯唇,“周庭砚,离婚协议你签字,我就放过她。” 周庭砚看她依旧强势,声音也沉了几分,“江晚星,你觉得你拿什么跟我叫板?”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领带,抬眸看着她,眼神里是烦躁:“你是不是忘了,你弟弟现在还在看守所里。”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离婚协议我可以签,但你确定,你弟弟能承受得起‘故意杀人’的罪名?离开了我,你觉得还有谁能做到让他无罪释放?” 第26章 周庭砚,你滚下去 江晚星听到这话憋在胸腔里的那股气,没有了发泄的出口。 他一而再拿江煜的事作为要挟,看来这件事不及时解决,她提离婚周庭砚都不会当真,还会奚落她。 但他,凭什么说得像是她白占他的便宜呢? “周庭砚,你别忘了,我弟弟的事没有让你白帮忙,是我用净身出户换来的。” 周庭砚本来被打了一巴掌心里就不爽,想着今天让她受了委屈,不跟她计较没曾想她还不解气,继续闹。 “江晚星,你凭什么以为你想嫁就嫁,想离就离。我们不曾好聚,又凭什么好散。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婚姻不光是你处心积虑的结果,这中间有齐婆婆一条命,有奶奶跟齐婆婆半辈子的感情。” 周庭砚几乎是吼出来的,他说完直直盯着江晚星,仿佛这段婚姻里受尽委屈的不是她江晚星,而是他。 江晚星沉默了,因为她无法反驳。 车子又开出去一段距离,江晚星看了眼半眯着眼的人,语气平静了很多,“是我不该喜欢你,要不是因为奶奶和外婆知道我喜欢你,就不会强行撮合。奶奶身体不好,找合适的机会我会跟奶奶解释清楚,相信她也不想看着我们相互折磨一辈子。” 周庭砚转眸,面无表情的盯着她,“你要还有点良心就别让老太太再伤心,她已经明显出现心衰,医生说没有多少时间了。” 江晚星听到这话,猛然踩了刹车。 周庭砚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毫无防备,一头磕在车上。 “江晚星,你想谋杀亲夫?” 他说完看了看后视镜,暗暗庆幸老宅这边车不多。 后之后觉,抬手摸了摸额头,还好没有破皮。 江晚星紧张地把车停在路边,声音带着颤抖,“不是说奶奶没有事,都是老毛病?” “不想让你担心。” 周庭砚声音冷淡,扫了她一眼像是嫌她笨。 “还有多长时间?” “多则一年,少则半年。” 听到这话,江晚星眼里泪水不受控制的往下掉,老太太是她在周家唯一的温暖。 老太太在她心里跟外婆一样重要。 “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在奶奶面前绷不住。” 男人看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不耐烦地抽了两张纸递给她。 “刚刚还恨不得杀了我,这会儿又哭上了,这几天倒是让我重新认识了你,又娇又横很多面。” 本来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不想看她哭,没想到又把人惹毛了。 “你滚下去。” 周庭砚皱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周总,我都可以下车,你不会这点魄力都没有吧?” 周庭砚磨了磨后槽牙,她下车能走多远,不是叫了司机来送她,都过去几天了,还计较。 “江晚星,你闹够了没有?”男人抬手握住她解他安全带的手,“脾气越来越大,我迁就你一周你该见好就收了。” “我有资格跟你闹吗?”江晚星推开他的手,语气生硬,“周总,你太抬举我了。离婚的事,你好好考虑,我们先把手续办了,奶奶面前我会配合你。有一点还请你记住,林欣彤的人设能不能立住,取决于我弟弟的案子你是不是上心。” 她没有把话说得太绝,怕周庭砚暗中使绊子,那江煜在看守所怕是会度日如年。 周庭砚冷冷看着她,原本温柔似水的眸子,这会儿看着他毫无温度,让他猛然后背发凉。 江晚星移开视线不看他,冷声提醒,“还要点脸就主动下去。” 周庭砚一把拉住她的手,“江晚星,没完了是吗?我说过,林欣彤不会影响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周庭砚的手机突然响起。 江晚星挣扎着手,扫到他手机上的名字。 周庭砚一边攥着她,一边接通了电话。 “喂。”声音轻了几分。 电话里女声染了哭腔,隐隐像是在说家里人生病了。 “别哭,我让人去接来,安排医生会诊。” 江晚星咬唇,这就是他说的不会影响她。她安安静静在家等着他,做一个没有脾气,没有欲望的提线木偶,然后在合适的时机生个孩子,充当林欣彤孩子的备用心脏。 凭什么? 就因为她喜欢他? 就因为爱错了人,她就活该被羞辱,被冷落,然后当一个无欲无求的工具人。 她的孩子就活该被他算计,被他利用? 想到这里,江晚星开门下车,直接拽着周庭砚的胳膊将人扯了下去。 男人生平第一次,这么不体面的被人请下车,眼底的火像是随时会喷涌而出。 但碍于电话里那个软软的声音,他只是瞪着江晚星,并没有吼出来。 江晚星关上车门,一脚油门离开。 周庭砚看着疾驰而去的车子,第一次感觉到江晚星越来越脱离他的掌控。 他最后是被陆川接走的,因为情绪不好,要求去了拳击馆。 陆川看着他脸上和额头上的印记疑惑不已,“谁敢跟你动手?” 周庭砚不语,一个劲儿对着沙袋猛打。 看出他在发泄,陆川也没有再问,陪着他一通发泄。 最后,两人气喘吁吁坐在会客厅。 “今天这是遇到事儿啦?” 以陆川对他的了解,只有在他情绪失控或是特别沮丧的时候才会像刚才那样发泄,今天显然有事。 “好久没来了,舒展舒展筋骨。” 陆川瞥了他一眼,“爱说不说。” 他早已习惯这样的周庭砚,死鸭子嘴硬的人,他那张嘴谁也撬不开。 “江晚星最近也不消停,虽然你对她没感情,但网上被人骂成那样,也挺惨。你也是,怎么能让公司发那样的声 明,真要有心之人把你结婚的事给抖出来,你这不是害了欣彤。” 周庭砚蹙眉看着他,“你觉得我会那么蠢?” “不是你让公司发的?” “是我妈。” “阿姨这是帮倒忙。”陆川皱眉,“不过,既然已经发了,你就趁机跟江晚星离了算了,反正你也不喜欢她。给你下药,趁机爬床这种女人太心机。” 周庭砚捏了捏眉心,眸色冷了几分,“她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奶奶病情不乐观经不起刺激,我没有离婚的打算,你别瞎掺和。” 陆川了然,这是在点他,不要再为难江晚星。 “那你到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打算的,一个人吊着两个女人有点缺德啊。” “欣彤从小就喜欢你,一直粘着你,你也没有推开。这几年人虽然在国外读书,但一直是你在照顾,还时不时飞过去看她,你要说你心里没有她,反正我是不信。” “再说说江晚星,你要真看不上也不会睡她,更不会因为奶奶的病情就受制于一段婚姻。” “兄弟,你别跟我说,你两个都想要。欣彤,我也是当妹妹一样看重的,你若是让她一直饱受争议,我也不会答应。” 周庭砚扶额,瞪了他一眼,“话真多。” 他烦躁地喝了口水,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江晚星刚才的样子—— 她眼里含着泪,却倔强地瞪着他,像极了一只暴怒的小兽。 他烦躁摇了摇头,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 江晚星回到家,困得不行,洗了澡就躺床上,连晚饭都懒得吃。 正准备睡觉,看到妈妈发来的消息:星星,人这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凡事要想开点,过得舒心最重要。爸妈不希望你因为江煜的事为难自己。 江晚星看到消息,心里一咯噔,难道今天网上的事爸妈也知道了? 她缓了下情绪给于会打视频,却被于会挂断,紧接着于会的电话打了过来。 “妈,怎么不接视频?” “你爸睡了,已经关灯了。” “你怎么突然给我说这些话?” “上次你回来我看出来你心里有事,妈这些天有些担心你。” “妈,我没事,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于会声音有些沙哑,“星星,别委屈自己,你好好的爸妈就高兴。” “妈,你真的想多了,我真的挺好,刚接下了一个重点项目,你闺女的价值还是挺大的。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江晚星说完抹了抹眼泪,爸妈最怕她受委屈,妈妈心里一定难受极了,语气才会那么沉重。 她正想着怎么安抚,听到电话里远远传来一道嘈杂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三十二床。” 虽然声音有点弱,但她听清了。 江晚星神色一紧,“妈,你在哪儿,我怎么听到别人的声音?” 第27章 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江晚星听着电话里似乎还有车轮摩擦地板的声音,心里惴惴不安。 不等于会开口,她又焦急地问,“妈,你到底在哪儿,是不是在医院?” “你这孩子,我跟你爸都好好的,去医院干嘛。”于会直接否定。 江晚星半信半疑,“我爸真睡着了?” “真睡了,明天让你爸给你回电话,省得你疑神疑鬼。” 江晚星稍稍安心,“好,你跟爸不用担心我,我能处理好自己的事。妈,相信我。” 于会的声音沉了几分,“从小到大你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我跟你爸自然是相信你的。但星星,这个世上最难的是人心,不是你努力就能得到。” 江晚星眼睛泛酸,当初爸妈对她选择周庭砚并不看好。因为从外婆哪里听说过不少关于周庭砚的事,这个人的能力卓绝,但性情太冷,不是一个好驾驭的。 偏偏她又是个撞南墙都不回头的人。 “我知道,你们放心我会越来越好。” 江晚星声音有些发涩,然而言语中的笃定,于会听得清楚。 “相信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跟你爸都支持你。” 挂断电话,江晚星眼泪落了下来,决定过两天回去给外婆祭拜时就告诉他们自己的决定,他们应该会支持自己。 临睡前,她再次确认房门反锁后才上床睡觉,想到跟周庭砚分开前他正跟林欣彤打电话,又自嘲地笑了。 今晚他肯定会跟林欣彤在一起,怎么可能还会来。 昨晚之所以来,恐怕是担心她做出什么过激的事威胁到林欣彤,要不然他怎么可能放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不陪,来跟她虚于委蛇。 想到明天还要面对公司里的人,江晚星皱眉叹了口气。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人也丢了,工作辞了也不亏。至少,不用再每天看着他跟林欣彤卿卿我我,恶心自己。还能尽早入职星途,也算因祸得福。 周庭砚跟陆川分开后直接回了御峰公馆。今晚被扇了耳光,还被赶下车,他心里有气。 他躺在床上,闻着属于江晚星的气息越来越谈,心里烦躁不已。 闭上眼就是那张又气又恨的小脸,委屈的眼泪汪汪,却倔强的不肯让眼泪落下。 想到那个让他头疼的女人,周庭砚更烦,辗转反侧。 迷迷糊糊睡着,梦到那张清丽的小脸上映着娇羞的笑,水莹莹的眸子盯着他,红唇扇动,似水的声音娇软地叫他“老公”,纤细莹白的胳膊抱着他的脖子。 他抬手覆在纤细柔软的腰肢上,仿佛稍稍用力,就能掐断。 太过真实的触感,让周庭砚下意识地掐住她的腰翻身,一如往常那样试图将人压在身下。 下秒,“啪”一声,直接从床上摔到了地下。 他一脸懵地坐在地上,看着偌大的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在夫妻生活上,江晚星并不是一个被动的人,两人三年婚姻,也是江晚星撩拨他多一些。 有时候没皮没脸还拿老太太来要挟他。 以至于周庭砚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做这样的梦。 他回神后起身,下楼拿了车钥匙出门,直接去了观澜苑。 否则今晚又要失眠。 然而…… 虽然,昨晚他输了指纹,但此刻站在门口还是进不去。 他给江晚星打电话,再次意识到自己被她拉黑了。 周庭砚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蠢过,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他脸色沉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次日一早,江晚星起床,早早收拾妥当去公司。 网上的事,让她有些忐忑,去公司无疑就是社死现场。 果然,从她进公司大门,身边就有眼睛盯着她打量。 前台小姑娘平时见到她都会热情打招呼,今天看到她眼神鄙夷。 她走过,身后是窃窃私语,“真没想到,江助理是那样的人,平时看着一本正经。” “天天跟在周总身边,有想法很正常,没想法才不正常。” “她这种,怕是都魔怔了。” “是有点神经病,估计等会儿上去就得下来。” “那肯定,周总怎么可能还会留着她。” 江晚星转头看着前台两个小姑娘,弯唇笑笑,“借你们吉言,周总真要是把我开了,我请你们喝咖啡。再送你们俩一面锦旗,‘开光小嘴,一说一准’。” 江晚星进了电梯深呼一口气,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啥说啥吧。 她今天来的目的是离职。 到了总裁办,小肖和李姐上来把她围住。 “晚星,你是不是真的对周总有别的心思?”< /p>“晚星姐,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周总啥样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太吓人了。” 李姐摇头,“你就算喜欢也不该当众让林小姐下不来台,指不定周总怎么针对你呢。” “晚星姐,你怎么知道周总已婚的,是不是真的?” 两个人围着江晚星你一句我一句,让她没有插嘴的机会。 “江助理,等会儿早会你做会议纪要。” 还想再问的两人,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瞬间噤声。 江晚星看着脸色阴沉的男人,坦然放下自己的包,在自己工位坐下。 不接话,也不反驳,安安静静开电脑。 周庭砚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不由想起昨晚那个梦,相较之下,他更喜欢他梦里的她。 也是曾经的她。 早会,公司高管看她端端正正坐在会议室,各个神色异常。 任谁都没有想到,向来端庄娴静的江助理,会在展会上做出那样的举动。 江晚星当那些目光不存在,坐在一侧给周庭砚发消息。 江晚星:周总,不觉得尴尬? 周庭砚手机震了震,他蹙眉,一旁正在做汇报的刘经理神色一紧。 紧接着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周庭砚拧眉看了眼手机,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指尖顿了顿。 他抬了抬眼皮,看斜对面角落里低头玩手机的女人,眉头拧的更紧,心里莫名烦躁。 ZTY:江助理觉得尴尬? 他发完消息,将手机放在会议桌上,神色坦然地继续听汇报。 江晚星:我替你尴尬,堂堂周氏总裁被自己助理当众质问打脸,这样的助理不该开了吗? 手机再次响起,刘经理的汇报也再次被打断。 有周总在的会,别说手机,就是翻阅材料都会尽量压着声音,这次是谁找死。 在看到周庭砚不紧不慢再次拿起手机,刘经理暗暗松了口气,还好仍旧是周总。 心想周总最反感开会时发消息,他也从来没有在会上回过消息,今天这是多大的项目,竟让他不断回消息。 江晚星坐在角里,会议开始后就没有人再注意她,所以她……故意挑衅。 ZTY:想辞职? 江晚星:签了吧,挺丢人的,我再说点啥,你更丢人。 第28章 最勾人的样子 ZTY:江助理,我们要不死不休,我在齐婆婆跟前发过誓,一定会照顾你一辈子,你不是忘了吧? 宋池看老板脸色越来越沉,眼睛不由自主开始注意江晚星。 看到她时不时低头打字,心里了然。 想必太太还在生气,想到昨天的事,宋池替江晚星委屈。 合法的正室,被骂成那样,他看着都生气。 一早进公司,又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太太在公司怕是真待不下去了。 宋池暗暗叹气时,江晚星看到消息。 她咬牙瞪了周庭砚一眼,回了三个字:去死吧。 发完她直接起身出了会议室,反正也聊不到一块儿,干脆离开。 本就有些低气压的会议室,瞬间落针可闻。 众人扫了一眼离开的人,然后个个看向周庭砚,只见男人也盯着会议室刚关上的门眸色复杂。 刘经理脑门上开始往外冒冷汗,江助理以前规矩细心,现在怎么像变了个人,难不成真是爱而不得,心理扭曲。 但她为了男人不是把他给害了,不用想周总等会儿一定会发脾气,而他就是那条被殃及的鱼。 他眼睛余光扫了一眼会议室,个个噤若寒蝉,正当他求助地看向宋池时,男人低沉平静的声音响起,“继续。” 所有人震惊之后,又开始期待等会儿江晚星的结局会怎么样。 早会结束,江晚星被点名,让她去总裁办公室。 然而,她扫了一眼门口站着的男人,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依旧带着耳机在工位上追剧。 似乎是看到了共情的剧情,还拿着纸巾擦鼻涕。 周庭砚抬手摘下她的耳机,声音沉冷,“上次交的钱还能顶几次罚款?” 宋池看着氛围,对着办公室里的人摆了摆手,将人清退。 “以后不会再交,周总赶紧签字,我走人,对大家都好。” “做梦。”周庭砚神色不算好看,“江晚星,现在的生活是你自找的。” 江晚星不想跟他废话,那就耗着好了。 她继续坐下追剧,有吃有喝,还不用看人脸色,混着也不错。 就当为后面的工作蓄力了。 周庭砚再次被她软硬不吃的态度弄得烦躁,江晚星从来没有跟他闹这么久过,她似乎铁了心要走。 这时,沈慕白的电话打了过来。 江晚星看了一眼想要吃了她的人,滑动手指接通电话。 “喂!” “晚星,中午一起吃饭,有礼物要给你。” 周庭砚跟她站得不远,电话里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似乎在哪儿听过,但又想不起来。 “好啊,反正我也没事,等会儿我去找你。” 江晚星嘴角弯起,眼中带着雀跃,是周庭砚这段时间从未见到过的神色。 明艳,生动。 不可否认,江晚星确实很漂亮。 她的眼睛很大,眼尾很长,不笑时这双眼睛总透着几分清冷,笑起来又是明艳动人,而撒娇时会像现在这样眼睛微微眯起,是最勾人的样子。 那种不自知的勾人。 周庭砚喉结滑动了一下,眼睛沉沉落在她脸上。 江晚星挂断电话,撞上他的视线,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她拿起包一把推开他,“好狗不挡道。” 周庭砚还没回神,人已经从他身侧走过,衣裙划过他的手背,带起一阵风,淡淡的清香往他鼻孔里钻。 比昨晚的味道浓了不少。 愣怔的男人,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江晚星离开时的那句话。 “李姐、小娄,中午不能跟你们一起吃饭。” 江晚星看到站在楼道口的李姐和小肖简单交代后进了电梯。 两人替她捏了把汗,从来没想到江晚星会这么英勇。 “李姐,晚星姐是请假还是被开了?” 李姐摇头,有些羡慕。 单身没娃真好! 江晚星到星途时,已经快十一点,她有专属电梯的权限,直接去了沈慕白办公室。 沈慕白正对着一堆数据发愁,在开的三个项目同时出现问题,这会儿头有些大。 “师哥,怎么感觉你一脑袋浆糊一样?” 沈慕白看到江晚星,像是看到了救星,“晚星、晚星,你来太好了。赶紧看看,三个项目正在开展的项目同时出了问题,第一次模拟实测,推演的数据跟预期相差太远。” 江晚星听到这话,收起了打趣的话,直接在他办公椅上坐了下来。 沈慕白一如从前一样,倒了杯水递到她手边。< /p>江晚星坐下后仿佛身处无人之境,边翻看资料,边推演计算。 半小时不到,就发现了第一个项目的问题所在,然后又用了二十分钟,就把原先科技部没有推演下去的数据推演整理完毕。 沈慕白看看时间,打算叫她去吃饭,钟明生过来拦住他,“别打扰她,她最烦别人打断她。” 一老一少坐在会客沙发上,看着全神贯注的女生,脸上笑容不减。 江晚星处理完另外两个项目,时间将近一点钟。 不到两个小时,把科技部困扰了好几天的工作,全部攻破,并且还往后多推了一个进程。 好久没有这么畅快地练手,江晚星有些意犹未尽。 沈慕白上前看着电脑里的推演过程,震惊得说话都不利索,“整个科技部挠头好几天的问题,你不到两个小时就搞定了,而……而且还都往后推进了一程。” 钟明生笑得有些得意,“也不看看她是谁,你当都是你。” 沈慕白看着自己老师毫无底线地踩他,苦着脸道:“我都是沈总了,还这么拉踩,能不能跟留点脸面。被人听到,我还怎么管理公司。” 江晚星眨眨眼,“老师,你是不知道他前几天还嫌弃我呢。” 钟明生皱眉,“你就是再休息两年,他也赶不上你,还嫌弃你,我怎么有这么笨还自不量力的学生。” 沈慕白:“……” 江晚星乐呵呵望着沈慕白,“师哥,中午我要吃顿好的。” 刚准备起身,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着备注,抿唇接通电话,“高远哥,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高远是江启文的学生,在塘县医院工作。 “晚星,有件事,我……” 江晚星听着高远支支吾吾的声音,心跳莫名加速,“高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晚星,江老师不让我告诉你,但我觉得还是要跟你说一声。” 江晚星神色一凛,不好的预感陡然加重。 “江老师病了,昨天送过来的时候人是昏迷的,人现在转到了江城中心医院。” 高远后面的话江晚星没有听清说了什么,握在手里的手机“啪”一声掉在地上。 她起身就要走,只是刚抬腿,两眼一黑直直栽了下去。 第29章 晚星怀孕了 沈慕白眼疾手快接住她,急切地叫她,“晚星,晚星……” 钟明生也急得不行,“赶……赶紧送医院。” 沈慕白抱起江晚星往外跑,钟明生跟在身后大口喘着气。 一个小时后,医院病房。 江晚星醒来,看着映入眼帘的情景,她轻声开口,“老师,我怎么在医院?” 钟明生心疼地看着她,“你接了个电话,就晕倒了。” 她听到这话,瞬间想起来高远的话,爸爸病得很重,人已经转院到了江城中心医院。 江晚星躺不下去,她起身找到手机,要给高远回电话,发现高远已经给她发了消息,是病房号。 “老师,我爸得了肺癌,人就在医院,我要去找他。” “晚星啊,你的身体也要休息,先别激动。” “我没事,就是听到我爸病了,一时间没有控制好情绪。” 江晚星不顾钟明生的反对,起身就往外走。 这时,沈慕白拿着检查报告进来,语气复杂,“晚星,医生让你卧床休息。” “师哥,我是生病了吗?” 沈慕白叹了口气,摇头,“低血糖。” “那就没事,我先去找我爸,他就在八楼。” 钟明生不放心,还想劝,被沈慕白拦住。 “老师,晚星怀孕了。” 看江晚星离开,沈慕白低沉的声音响起,像是压抑着什么。 这话一出口,钟明生瞬间僵住。 她好不容易走出来,决定离开周庭砚,这个时候怀孕,那她所做的努力岂不是全白费了。 “老师,我不想晚星再回头。”沈慕白紧紧攥着手里的检查报告,声音暗哑,“周庭砚为了林欣彤,那么羞辱她,晚星若是因为孩子不离婚,那这辈子就要被他拿捏。” 三年前因为孩子,她执意嫁给周庭砚,现在她好不容易决定离开,偏偏在这个时候…… 中午那个闪闪发光的人,若是再回到以前,在他心里犹如一颗星陨落。 两人沉默了…… 江晚星心急如焚地来到八楼,发现人很多,可以用人满为患来形容。 江城中心医院肿瘤科,在全国数一数二,也难怪会有这么多人。 她按照高远的消息找到十七号病房,但是里面没有三十五床。 江晚星从病房出来,正要去找护士问,目光扫过走廊里临时加的病床,脚步猛然顿住。 逼仄的过道里,爸爸躺在那张窄小的病床上,脸色苍白憔悴,闭着眼睛应该是睡着了。 而妈妈就坐在一个小凳子上,半个身子趴在床边,一只手还紧紧攥着爸爸露在被子外的手。 看到这一幕,江晚星瞬间落泪。 在她不知道的日子里,她的父母就是这么相依相守。为了不给她添麻烦,连生病了都不跟她说。 江晚星啊江晚星,你是怎么当人家女儿的。 她有些看不下去,怕自己哭出声惊扰了父母,转身往楼道走。 她蹲在角落里,脸埋在膝盖上,肩膀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在空荡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凄凉。 沈慕白跟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心脏一阵紧缩。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直到哭声渐弱,才迈步走过去,在她身侧蹲下。 “晚星。”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江晚星听到声音,慌乱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师哥……我……我没事。” “想哭就哭出来吧,这里没别人。”沈慕白看着她,眼神温柔。 江晚星吸了吸鼻子,眼泪却掉得更凶,“我不是一个好女儿,天天让他们担心,现在生病了都不敢跟我说。” “我知道你难受。”沈慕白语气放得更柔,“但你现在最该做的,是调整好状态,去见他们。阿姨守了这么久,她也需要人搭把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晚星,不管发生什么,师哥……还有老师都在你身后。” 江晚星听着他沉稳有力的话语,原本慌乱无措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点头,“谢谢师哥!” 沈慕白揉了揉她的头,挤出一个笑:“去吧,有事随时叫我。” 像是怕她再摔倒,沈慕白一直托着她的胳膊,直到她站稳才松手。 江晚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拍了拍脸后,出了楼道。 走到病床前,看着爸妈,江晚星还是忍不住的鼻子泛酸。 她附身轻轻拍了拍于会的肩膀,“妈。” 于会昨晚一夜没睡,一直守着江启文。 中午相对安静,她这会正迷糊感觉到有人拍自己,打着哈欠抬头,甚至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江晚星看着妈妈这个样子,心疼又后悔。她不该把妈妈拍醒,应该让她再睡一会儿的。 于会看到女儿有些不敢相信,抬手揉了揉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妈,我爸生病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江晚星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开口的哽咽声还是出卖了她。 于会回神,缓缓站了起来,看着女儿眼 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星星,你……你怎么来了?” 一个人守着江启文,她心里紧张害怕,身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昨晚人送过来的时候还昏迷着,她心里怕极了,才给江晚星打的电话。 但江启文说过不能告诉女儿,于会即便心里难受也愣是没有透漏。 江晚星压着情绪嗔怪,“妈,你们怎么能瞒着我?若不是高远哥,到现在我都不知道。” 江晚星扶着于会坐下,她蹲在一旁握住江启文的手, 于会看着女儿,叹了口气,“你爸不想让你知道,江煜的事已经让你在婆家难做,家里不能再拖累你。” 江晚星看着消瘦苍白的江启文,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妈,你们从来没有拖累我,江煜也不是拖累。” 她说着擦了擦眼泪,“我们是一家人,你们这么瞒着我,也不怕我生气不理你们。” 听到她的声音,江启文也醒来,开口责备妻子,“不是不让你告诉她?” “老江,你厉害了,生病都不告诉。” 江晚星沉了脸,眼泪要落不落。 江启文立马软了脾气,“闺女,别生气,老爸没事,就是不想你担心。” 江晚星握紧爸爸的手,声音沙哑,“老江同志,你这事做得太过分,等你好了,我再跟你算账。” 江启文抬起干枯的大手,抚摸着女儿的头,“好,到时候爸认罚。” 这时,沈慕白过来。 “晚星,医院还有一间VIP病房,刚护士说尽量给我们留着,赶紧推伯父过去。” 江启文两口子看着沈慕白,又看看江晚星,然后连忙拒绝。 “不用不用,我们在这儿挺好的。” “伯父伯母,别跟我客气,都已经联系好了。” 江晚星知道父母不愿连累她,但住在走廊确实太辛苦,根本休息不好。 “爸妈,这是我师哥,跟他不用客气。” 江启文还想推脱,被江晚星截了话,“不去也行,那我每天就坐这里守着你,晚上也趴在这里睡。” 江启文皱眉,“那怎么行,人来人往,吵吵闹闹,你不像我跟你妈,哪儿都可以睡。” “伯父伯母,晚星的脾气你们还不了解,她说了就不会改。” 于会拍了拍丈夫的手,“听闺女安排吧。” 十分钟后,他们推着病床刚出VIP病房所在楼层的电梯,护士长急急忙忙过来,“不好意思沈先生,最后一间VIP病房昨天已经有人,我不知道情况,刚得到通知。” 第30章 给周庭砚准备卖身契 沈慕白蹙眉,“昨天就有人,你们不知道,难道VIP病房不需要关注?” 护士长脸上有些为难,“这……这个是院长亲自安排的,我们插不上话。” 沈慕白冷笑,“病房还能预定,当是酒店呢?” 护士长脸上一阵白,她刚才不知道情况,听说是癌症患者住在走廊,心直口快说还有一间VIP病房。 江晚星不想为难护士长,扯了扯沈慕白的衣袖,“师哥,算了,我们等普通病房吧。” “普通病房要等到明天上午,老师听说你爸妈在走廊急得血压都高了。” “没事,就一晚上的事。”于会本就不想麻烦别人,连忙附和。 沈慕白有些不甘心,想到江晚星他们要在走廊凑合一晚,心里泛酸。 “师哥,真没事,我们下去。” 正说着,电梯门再次打开。 “麻烦让一下。”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江晚星怔住。 她扭头,视线跟林欣彤对上。 林欣彤看到她也挺意外,“晚星姐,你怎么在这里?” 只是在她看到沈慕白那一刻,眼睛亮了亮,“沈总,好巧,你怎么也在?” 江晚星的身份不能透漏,沈慕白连忙道:“看望朋友,刚好碰到江小姐就搭把手。” 林欣彤笑笑,“没想到这都能遇到,晚星姐是……” 江晚星不想跟她说话,也怕爸妈知道什么,推着病床往旁边让。 电梯里的病人出来,他们才能进去。 江启文和于会看着林欣彤,愣了一瞬后,神色凝重下来。 本就有些气喘的江启文呼吸声更重。 林欣彤看江晚星不理她,也不生气,抿唇轻笑后,看着沈慕白,“沈总,我奶奶心绞痛,就先送她去病房了,慈善晚宴见。” 沈慕白客气疏离地颔首,然后帮江晚星推床,“江小姐,我刚好下去。” 护士长连忙道:“林小姐,院长已经带着专家等在病房,您这边请。” “谢谢,周总到了吗?”林欣彤抿唇,笑容甜美。 “周总在的,他跟院长在一起。周总心细,提前让院长留了病房。”护士长客客气气带着人往病房去。 电梯里,江晚星紧紧攥着手,唯一一间VIP病房,是周庭砚打了招呼留给林欣彤奶奶的。 她爸被推到门口却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沈慕白看出她神色不好,暗中扯了她一下,又给了她一个眼神,是在提醒她,她爸妈在。 江晚星指甲嵌入掌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能让爸妈知道,不能让他们担心。 重新在楼下走廊里安顿好,江晚星情绪已经恢复。 “师哥,老师怎么样?” “没事,我安排车送他回去了,你别担心。” 江晚星点头,“公司还有一堆事,你也回去吧。” 于会点头,“小沈,我们这里没啥事,今天多谢你了。” 沈慕白脸上有点热,他什么忙都没有帮上,还让江晚星更难过了。 “伯母,您别这么说,我没帮上忙。” 跟江晚星父母道别后,沈慕白跟江晚星一起下楼。 “晚星,你爸的情况我已经问过医生,医生说积极配合化疗,是有机会痊愈的。” “病房的事,不好当着你爸妈的面说,我会跟秦卓说一声,让他想办法,普通病房人多休息不好。” 这一刻,沈慕白心里特别希望自己是江城人,而不是京市人。那样家里的底蕴就可以为他所用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而不是被周庭砚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看着江晚星强撑的笑脸,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连一间病房都帮不上忙,以后怎么保护她。 江晚星推脱,“师哥,别麻烦秦卓哥,滥用职权不好。” 沈慕白沉默一瞬,眸色复杂地看了看她,“陪你爸妈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江晚星点头,送沈慕白离开。 看着人离开,江晚星失去了伪装的力量,嘴角勉强扯出的笑,渐渐僵住。 周庭砚为了林欣彤,还真是亲力亲为,细心周到。 早就知道他心里只有林欣彤,但一次次让直面真相,心里依旧堵得厉害。 她正出神,突然被人拽着胳膊拉到一边。 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到周庭砚被一群人簇拥着过来,身边还跟着林欣彤。 男人矜贵不凡的走在众人间,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人群里的她。 江晚星看着目不斜视从自己眼前走过的男人,堵在胸口的那口气,莫名散了。 她早就不该对周庭砚有任何期待,他爱谁,护着谁跟她有什么关系? 江晚星去见了主治医生,了解江启文的病情。 傍晚,她拿出手机准备给爸妈点晚餐,想着吃完饭让妈妈回观澜苑休息,她留下来陪护。 只是,刚掏出手机,一条消息,跃入视野。 【江晚星女士,由于你无故旷工,造成公司签约资料错误,对公司造成严重损失,按照公司管理规定你需要赔付公司损失三百万,请尽快到公司处理!】 江晚星看到消 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彻骨的凉意兜头而下。 失误? 她一个生活助理,能有什么失误? 周庭砚,欺人太甚。 他在林欣彤家人面前装孝子贤孙,哪有时间签合同,分明就是针对她。 本来不打算计较,没想到他还来劲了。 “妈,我去买饭,顺便给周奶奶打个电话,她身体不好,还惦记着外婆的忌日。” 提到周家老太太,于会神色复杂。 待江晚星离开,江启文开口,“星星这个性子,我们别给她压力,她既然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么问周庭砚,一定是有了主意。” 于会叹气,“这孩子不知道像谁,再大的事都能藏在心里。” “江煜的事,要再考虑考虑,我们不能成为她的顾虑。” 江启文想了很久,女儿的性格他了解,她不是一个委曲求全的人,但若真是为了家里人她会。 “两人闹成那样,怕是周庭砚也不会再管。” 夫妻俩沉默了。 江晚星走出住院楼,攥着手机给周庭砚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在她以为周庭砚应该不会接时,悠悠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有事?” “周庭砚,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江助理看不懂?” 江晚星冷笑,“你在公司吗,你都不在签的哪门子约?我该给你准备的不是合同,而是卖身契。毕竟像周总这样,有求必应,有命必达的男朋友不多。关键是,不光多金体贴,还是难得的孝子贤孙。” 电话里,男人一阵沉默。 再开口,语气缓和不少,“你去医院了?” “是啊,我当着林家老太太的面,甩了林欣彤两耳光。”江晚星嗓音带了笑。 男人没有动怒,也没有顺着她的话说,而是问道:“你去医院干什么,生病了?” “别废话,罚款我不会交,离职申请赶紧签字。” “江晚星,你要闹到什么时候?”周庭砚被她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到,“明天不按时到岗,罚款加倍。” 江晚星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咬唇。 这狗东西真是有恃无恐,他是真觉得自己不能拿林欣彤怎么样。 也是,周庭砚财大气粗,真要曝光了林欣彤,怕是他会直接成立科技公司让林欣彤玩儿。 这件事不能再拖着,公司她不能再去,要不然周庭砚依旧不会相信她是真的要离职,要离婚。 天枢项目也不能一直停滞不前。 想到这些,江晚星抬手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第31章 江晚星的手段 “李律师,麻烦你帮我准备离婚诉讼的资料。” 既然他不好好谈,那就只能交给法律。 “江小姐,你要有心理准备,如果是走诉讼,怕是一点便宜都讨不到。真的撕破脸,你弟弟的案子怕是会很快进入诉讼程序,至少十五年。” 江晚星眼底一片寒凉,“我知道,其他你先别管,只管提交诉讼材料。” 她当然知道,这一步不过是让周庭砚知道她的态度。 一旦提起诉讼法院就会有留档,到时候周庭砚真把她逼急了,她也不会一直当好人,林欣彤的又当又立也该见见天日。 挂断李律师的电话,江晚星又拨通了老太太的电话。 虽说老太太不能受刺激,但只要不说离婚找她诉诉苦应该还是可以的。 而且,爸爸住院生病,周庭砚不露面他们心里该有多难过。 离婚的事,暂时不能让他们知道,省得他们担心。 他是周庭砚名义上的岳父,住在病房的走廊里,看他怎么站得下去。 电话接通,老太太慈爱的声音响起,“星星,身体好点没?奶奶给你发了语音都没回。” 江晚星这才想起来,她陪爸妈时看到了老太太的消息,一说话就忘了。 “奶奶,对不起,我不是不回,是我……”江晚星开口声音就带着委屈,越说哭腔越重。 “怎么了孩子,怎么哭了,是不是庭砚又欺负你了?” 老太太声音焦急了几分,“他要是欺负你了告诉奶奶,奶奶给你出气。” “奶奶,我爸病了,昨晚被送到了江城医院,今天中午我才知道。我着急到医院看我爸,就忘了请假,周庭砚说我旷工,还说我造成了公司的损失,让我赔三百万。” “这个混小子,脑子里这么大的坑,公司交给他,我怎么放心。” “奶奶,不光这样,他还停了我的卡,我都没钱给我爸交住院费。” “呜呜呜……” 江晚星真的落泪了,虽然是演戏,但说的是事实,说着说着心里的酸涩压抑不住。 老太太不疑有他,江晚星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提过委屈,更没说过周庭砚一个不字,若不是委屈急了怎么也不可能跟她说这话。 “乖宝别哭,奶奶马上给你出气,这混小子反了天了。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滚过去给你道歉!” “奶奶,我能……能不能不去公司上班了,我爸都……都病了。” 江晚星抽抽搭搭,是真的担心爸爸,也是真的借力打力,趁机脱离周庭砚。 “你爸爸都病了,你还上什么班,安心照顾你爸爸。” 老太太说完气呼呼挂了电话,江晚星听着虽然有些惭愧,但周庭砚这么欺负人,确实该有人收拾他。 而且,当初是老太太安排她去的公司,现在让老太太出马解决这件事再合适不过。 想到老太太的身体,她心里隐隐难过。 周奶奶喜欢她,对她的好都超过了周若若。她一直希望自己跟周庭砚能幸福,能给她生个重孙子。 这个愿望,她怕是不可能看到了。 江晚星提着打包好的饭菜,刚走进住院部,手机震了震,是周庭砚。 她看着手机抿唇,既然会当孝子贤孙,今晚装也得装下去,要不然爸妈该多难过。 她随手接通语音通话,声音不冷不热,“周总要破产了,催缴罚款这么积极。” “我等会儿到医院,已经跟院长打了招呼,会腾出一间VIP病房。”男人声音没有刚刚那么凉薄。 “怎么敢劳周总大驾,万一周总明天回公司又说东西找不到,要罚钱我哪儿交得起。” 电话里沉默一瞬,男人再开口,语气里竟然有些无奈,“卡已经解禁。”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江晚星听着他的话,愣了一瞬后,随即笑笑,看来是被奶奶骂得招架不住,要不然他怎么会用这种口吻跟她说话。 对于江晚星来说周庭砚等会儿要来,没什么高兴,是她胁迫要来的。 爸爸的病情到了肺癌中期,她不想他担心、难过。 即便是装,她也会装幸福。 江煜的事已经够让他们难过,若是让他们知道周庭砚出轨,自己准备离婚,他们该多伤心。 江晚星回去的路上,心情有些沉重,她不屑于耍手段,但不代表她不会耍。 但把心机用在自己爱人身上,之前她从未想过。 回到八楼的走 廊,江晚星便看到一群医护人员围在父母跟前。 江晚星不由暗叹,资本力量的强大。 那些人里有几个是下午围着周庭砚的,应该是医院的领导,其中一位就是院长,医院宣传栏里有他的照片。 于会看到她回来,连忙过去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问:“星星,怎么回事,院长咋来了?” 江晚星拍了拍于会的手,“妈,周庭砚打了招呼,他等会儿过来。” 于会皱眉,她是真没有想到,两人都已经闹到那个份儿上,周庭砚还会过来。 他们还一直担心周庭砚会为难女儿。 江启文心里已经猜出几分,这会儿看母女俩的神色心里已经肯定。 “我不去,我觉得这里挺好。” 踩着女儿的尊严去住VIP病房,他做不到。 那是他从小碰到大的宝,因为周庭砚受尽委屈,他怎么忍心看着女儿为了自己妥协低头。 “闺女,爸爸住在这里挺好,再说了明天上午就有病房,咱不折腾。” 江晚星知道爸妈不想麻烦周庭砚,她故作轻松,“爸,你现在生病了,需要休息。我妈既要担心你,还要照顾你,若是晚上休息不好,她也倒下了,你闺女我一个人怎么办?” 看着妻子憔悴的神色,瞅瞅女儿有些发白的脸色,江启文红了眼眶。 骄傲了一辈子的江老师,在面对妻女受苦时,比知道自己得了癌症心里都堵。 “江小姐,周总交代了,病房也已经让人整理好。”院长笑容亲切,“走廊休息不好,也影响治疗效果。而且,刚才我也问过了,你们说的那个准备出院的病人,今天下午出现了发热,他明天肯定是走不了的。” “爸,你心疼心疼我妈,看她眼里的红血丝。”江晚星握住江启文的手,继续安抚,“而且,等会周庭砚过来,站在走廊影响也不好。再说了,周奶奶也知道你生病了,估计明天也会过来,你总不能让周奶奶也坐在走廊吧。” 江启文看看妻子,于会没有说话,只是冲他点点头。 母女俩准备收拾东西,旁边的护士很有眼力见地帮忙。 刚在VIP病房安顿好,周庭砚一身挺括地站在门口,身侧是抬手敲门的宋池。 第32章 蹂躏她的唇 “太太,得知消息周总放下手头工作就赶来了。” 宋池看自家周总一身清贵,不说话,赶忙开口。 周庭砚在病房门口静立两秒,抬步走入。面容依旧清冷淡漠,只是声音相较电话里,稍稍缓和了几分。 “抱歉,来迟了。” 纵然语气稍软,江晚星心底却一片寒凉。 整整两年,他不曾登门看望过她的父母,此刻对着二老,连一声爸妈都未曾唤出口。 于会和江启文望着这位矜贵又隔着一层距离的女婿,心头泛起酸涩。 每一次相见,都愈发清晰地感受到两家门不当户不对。 江晚星瞥见父母神色微僵,立刻弯起眉眼,“晚一会儿爸妈也不会怪你。荣盛那边的洽谈正是关键期,怎么说停就停了?” 她说完走到周庭砚身边,主动挽起他的胳膊。 周庭砚转眸望向江晚星,女人杏眼微微弯着,目光落在他身上,眼波浸着春水,唇角噙着一抹浅笑。 这般甜软娇媚的江晚星,他已经许久不曾见到。 他眸光睨着她,嘴角微颤,想起结婚这三年,她总是这样弯着眼睛对他笑,眼睛里如同此刻一样闪着光。 相较之下,他还是喜欢这样的江晚星。 那个伶牙俐齿,暴躁风的偶尔见识一下就行了,闹了这么久该回归正轨了。 “一个项目而已,什么时候都可以谈。” 江启文和于会对视一眼,神色复杂,一时间搞不懂女儿的心思,难道说女儿还是在意他的,昨天不过是闹脾气。 若真是这样,饶是他心里再怎么不舒服,为了女儿,没有什么是不能忍的。 只是江启文,始终开不了口。让他跟伤害女儿的人说话,他做不到。 “庭砚,你工作忙,不用特意跑一趟。” 于会看自己老公瞥开视线不说话,客气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 “应该的,我已经交代院长,明天给伯父会诊。” 江启文差点心梗,自己的宝贝闺女嫁给他三年,曾经还有过孩子,他管名正言顺的老丈人叫“伯父”。 听到这个称呼,江晚星咬牙,她挽着周庭砚胳膊的手暗暗用力。 下一秒,周庭砚咬牙,骨子里的教养让他不会在长辈失态,只能咬牙忍着。 江晚星就是吃准了他不会挣扎,不会甩开,下手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 周庭砚薄唇轻抿,微微勾头覆在江晚星耳边低语,“回去再收拾你。” 于会暗暗叹气,这样的男人确实吸引人,也难怪女儿一颗心扑在他身上。想必是女儿误会了,若是周庭砚真的出轨,以女儿的性格,断然不会再接受他。 或许,真是他们误会了。 于会暗暗叹气,温声开口,“让你费心了,医生说情况复杂,幸运的是发现得不算晚。” “您别担心,明天国内著名专家许教授会亲自参加会诊。” 周庭砚说话时,眼睛余光看着江晚星温软的眉眼。 于会点点头,看了看女儿。 从周庭砚进来,她就挽着他,可见有多喜欢。 江晚星怕演砸,咬唇笑道:“爸妈,庭砚胃不好,让他去吃饭吧,在这里没啥事。” 不光没事,还让彼此都不舒服,人露面就行了。 宋池站在门口,眼角突突,太太是不是变化有点太快,而且太太的手是不是陷的有点深? “星星说得对,这里没啥事,庭砚你快去吃晚饭,累一天了。” 于会抬手拍了一下江启文,示意让他说句话。 江启文看看自己闺女,深吸一口气,开口却只说出三个字:“费心了。” 周庭砚抬手覆在江晚星手上,用力握住,“我跟张嫂说了,让她每天过来送饭,外面买饭,不健康。” 俨然一对恩爱夫妻。 江晚星转眸看他,只是她没想到他会想到这一层。 若是以前,她会感动,但见过了他对林欣彤的宠溺,知道他不过是碍于奶奶演戏罢了。 “谢谢,我都没想到这一点。”她说着回敬他的力度更大。 “你脸色不太好,跟我一起去吃点东西。”他说着看向宋池,“安排有经验的人,二十四小时照顾。” 宋池恭敬点头,“好的周总,我马上去安排。” 宋池离开,周庭砚微微颔首,带着江晚星往外走。 “爸妈,我看着他吃完饭,再回来。” 江晚星笑得乖巧,眼里透着娇羞。 她从未在爸妈面前跟周庭砚这么亲昵过,还好搬出了奶奶,虽然心里觉得别扭,好在这出戏算是唱过去了。 两人挽着胳膊走出病房,刚拐过走廊,江晚星扯着周庭砚去了楼道。 安全门关上的那瞬,她狠掐了周庭砚一下,然后猛然把手抽出。 “江晚星……” 周庭砚压着声音,怕惊到外人。 然后抬手解开袖口,看着自己小臂上的青紫,周庭砚磨了磨后槽牙,这女人是下了死手。 “你可以走了。” 江晚星声音不大,情绪没有任何起伏。 “用完就扔?” 周庭砚抬手捏住 她的下巴,将人抵在墙上。 江晚星被男人温热的身体贴着,他身上冷沉的木质香调让她不由往后退。 然而,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心口莫名发紧。 “用完不扔,留着干嘛?”江晚星被迫与他对视,“垃圾就应该待在垃圾桶里。” 周庭砚看着伶牙俐齿,语气愤愤的女人冷笑,她这两副面孔切换的倒是流畅。 “江晚星,以前我还真小看你了。” 周庭砚盯着她有些疲惫的神色,心里莫名烦躁,“医院已经安排好,跟我回去。你这脸色,鬼见了你都自愧不如。” 江晚星午饭没吃,脸色自然不好看,听他这话,气呼呼推他的手,却怎么也推不开。 “我要是鬼,绝对不会放过你,一定把你拽下地狱。” “还想跟我做鬼夫妻?”周庭砚睨着她,眼神不屑,“想得挺美。” 江晚星皱眉,这人是怎么当周氏总裁的,就这理解能力,确定不会让周氏破产? “今天的事,谢谢你。” 这人毕竟是帮了忙的,若是他一直不露面,爸妈肯定会难过, 离婚的事,她不想让他们跟着担心。 “离婚的事先不让我爸妈知道。”江晚星抬手抵在他胸膛,推着他贴得过近的身子。 “你够义气,我也会给你面子,在奶奶面前多说林小姐好话,让她慢慢接受林小姐。” 周庭砚听到“离婚”两个字,眼角抽了抽,从未觉得这两个字这么刺耳。 这个没良心的,他已经给足她面子,接到电话放下手里的工作就赶了过来,还取消了她手里黑卡的限制,这人是一点不领情。 “江晚星,不会说话就闭嘴。” 江晚星看他沉了脸,用力推他,“其实,根本用不着我替林小姐说话,只要你把孩子往奶奶跟前一带,奶奶一看到孩子,还有什么理由反对。” 周庭砚听得脑仁疼,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小嘴,拧眉,“你这张嘴不应该用来说话。” 他说完突然发狠地咬住她的嘴唇。 没错,是咬!不是吻! 江晚星大力挣扎起来,周庭砚这王八蛋死死将她抵在墙上,另一只手将着她的手按在墙上,肆意在她唇上蹂躏。 男女之间体力的悬殊,让她根本无从反抗,她挣扎的幅度渐渐弱了下来,周庭砚的力道也逐渐减轻,撕咬最后变成了亲吻。 就在周庭砚的唇落在她纤白的锁骨上时,“吱呀”一声,楼道的门被人推开。 江晚星还没有反应过来,被周庭砚一把揽在怀里,整个脸闷在他胸膛。 第33章 咬她的唇,还嫌她手感差 即便他反应再快,挡不住进来的人从中午就跟江晚星在一起。 沈慕白是来给江晚星送药的,并告诉她秦卓已经在跟院方沟通,明天会有VIP病房。 谁知人已经挪到了VIP病房区。 不知具体哪一层,他就走楼梯上来一层一层找。 然而,怎么也没想到会碰到这一幕。 沈慕白提着袋子的手紧紧攥着,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盯着眼前紧贴在一起的男女,眸色冰冷深沉。 缓了几秒钟,沈慕白拾阶而上,经过周庭砚身边,低低开口,“原来周总喜欢脚踩两条船,我刚刚可是看到林小姐上楼了,这位是?” 周庭砚也没有想到来人竟然是沈慕白,他微微转头看着男人眼中的敌意,扯唇开口,“不劳沈总操心,沈总也没有相识的必要。” 说话间,把江晚星抱得更紧。 江晚星听到沈慕白声音那一刻,心里就像擂鼓,扑通扑通,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膛。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保佑师哥看不到人,看到也认不出我。” 江晚星心里默念,跟师哥和老师信誓旦旦说要离婚,结果跟周庭砚在楼道里干这种事,她的脸丢完了。 若是师哥认出她,她说离婚,还有几个人会相信? 沈慕白视线落在白色裙摆上,沉着脸冷笑,“确实没必要,毕竟我们……不熟。” 他声音很沉,让周庭砚微微有些错愕。想到林欣彤即将入职星途,认为他这是在替林欣彤鸣不平。 安全门关上后,江晚星一把推开他。 水汪汪的眼睛一转不转瞪着他,恨不得将他吃了。 “周庭砚,你是不是有病,我们都要离婚了,要发情找你的白月光初恋去,恶心我算怎么回事?” 周庭砚看着江晚星桃粉色的脸颊,心里莫名舒畅,这个颜色衬得她整个人像洗过的水蜜桃,水水润润,让人想要攀折。 “跟我去吃饭,瘦的干柴棍棍一样,手感差极了。” 江晚星:…… 手感差,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你可以找不差的。”江晚星瞪着他,“滚,别再回来。” 她说完转身离开,去了洗手间。 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现在有些不堪,狗东西刚刚真的咬她了。 而且,她的皮肤向来娇嫩,只要周庭砚一碰就会留下痕迹。 江晚星在洗手间磨蹭了好一会儿,看着自己脸上的红色渐渐消去重回了病房。 看到沈慕白,江晚星脸上一热。 “师哥,你……”江晚星不敢看沈慕白,“你怎么来了?” 沈慕白看着她唇上的红痕,深吸一口气,声音平淡,“低血糖不能不当回事,我爷爷是老中医,他给了方子,我找药房煎了药,早晚一次温热了喝。” 他说完将放在茶几上的手提袋推到江晚星眼前。 “谢谢师哥,我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 江晚星醒来只顾着担心爸爸的病情,完全没有在意自己低血糖的事。 以至于,沈慕白的话,她深信不疑。 沈慕白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她怀孕的事告诉她。 想到她曾经因为孩子嫁给周庭砚,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没等他说话,于会开口,“你这孩子,等有感觉就晚了,你师哥给你开好了药,就坚持吃。” 江启文点头,“星星,听话,别仗着自己年轻不当回事。” 江晚星见爸妈和师哥都看着她,勾唇点头,“我肯定会按时吃,你们放心。” 沈慕白没有说他托秦卓的事,周庭砚已经办好,他说再多有什么用。 江晚星送沈慕白下楼,两人都没有说话。 一直到走出住院部大楼,沈慕白低声开口,“晚星,你跟周庭砚离婚是赌气,还是当真?毕竟,周庭砚……” 江晚星听他这么问,脸上一热,师哥肯定是知道楼道里的人是自己。 “师哥,我从来不拿婚姻赌气。”江晚星神色笃定,“周庭砚能来医院看我爸妈,能安排病房,都是因为我找周奶奶告状了。” 她说着将今天总裁办给他发的消息递给沈慕白,“他对我从未有过丝毫心软。” 沈慕白看着消息,咬牙,周庭砚这所作所为怎么让人看不懂? 他图什么? “师哥,我不想让爸妈担心,离婚的事暂时不想让他们知道。所以趁这个机会,逼他来看望我爸妈。病房的事不要白不要,我妈休息不好再倒下,我不敢想象我该怎么办?” 听到这话,阴郁在沈慕白心头的浓厚雾层瞬间消散。 她是真心想离婚就好。 那怀孕的事,还是暂时不告诉她,省得她再次为了孩子做出错误的选择。 两人刚想说什么,周庭砚折返回来。 看到江晚星跟沈慕白站在一起,蹙眉走了过去,“沈总跟我的助理很熟?” 沈慕白抿唇,“恰巧遇到,说来跟周总也很有缘,不到一个小时遇见两次。周总怎么又回来了?” 周庭砚扫了一眼江晚星,语气沉冷,“探望长辈。” 他声落,一道甜软似水的声音传来,“庭砚,奶奶正念叨你呢。” 说话间,林欣彤走了过来,站在周庭砚身边,眼里闪着光,像是揉碎的星子。 周庭砚脸色一沉,不动声色又看了一眼江晚星。 林欣彤后知后觉地跟沈慕白打招呼,“沈总,你一直跟晚星姐在一起吗?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沈总,今天感谢你帮忙,有机会我请你吃饭,以表感谢。” 江晚星很累,不想跟他们纠缠,说完转身离开。 沈慕白朝林欣彤微微颔首,“林小姐说话向来这么洒脱随性吗?只是这作风,不像是搞科研的。” 说完,他直接按来车钥匙开锁,迈着步子离开。 林欣彤看着沈慕白开车离开,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嫌弃她嘴上没有把门的。 他 似乎,很不喜欢她。 林欣彤扯住周庭砚的衣袖,“庭砚,沈总会不会对晚星姐一见钟情了,下午还帮着晚星姐推病床呢。” 周庭砚望着前面离开的背影神色暗了下去,江晚星在医院的事,在此之前林欣彤一个字都没跟他说。 见他不说话,林欣彤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赶忙道:“奶奶惦记浩浩,不肯休息,你……” 周庭砚本来是想叫江晚星回家的,现在看来那个倔强的女人一定不会回去,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跟奶奶说,我有空会去看她。” 林欣彤:…… 次日下午,江晚星接到总裁办李姐的电话。 内容很简单,是通知她回去上班,她和小娄两个人忙不过来,主要任务是跟策划部对接后天的慈善晚宴。 江晚星挂了电话,心里堵得不行。 所谓慈善晚宴,有几个是真心真意做慈善。 后天晚上的慈善晚宴更是挂着羊头卖狗肉。 周庭砚为了让林欣彤入职星途,请高教授出山。 高教授又岂是会轻易开口的人,这里面意味着什么,即便老师和师哥不说她也能猜出来。 周庭砚还真是会作践她,让他自己名义上的妻子给他的小三服务铺路,他真做得出来。 江晚星咬唇,心想她不回去,谁爱去谁去。 反正已经跟奶奶说过,照顾爸爸,不会再去公司。有了皇太后的恩准,周庭砚也不敢怎么着她。 她正想着,钟明生打来电话。 江晚星想到昨天师哥说老师不舒服先回去休息,心里惭愧,一直在忙爸爸的事,都没有给老师打电话问问情况。 电话接通,江晚星弱弱开口,“老师,我忘了您昨天身体不舒服,没事吧?” 钟明生轻嗤,“现在想起我了,我是不是得感动一下?” 江晚星咬唇,“那倒不用,心里骂我就行,就别让我听到了。” “你呀,照顾好自己就行,我就不用你惦记了。”钟明生声音透着宠溺,“自己身体不能不当回事,你师哥的爷爷那可是神医国手,给你开的药要按时吃。” 老师的温声叮嘱让江晚星觉得他和师哥有些小题大做,不就是低血糖吗,何至于让沈爷爷出面。 “好,我会按时吃的,您就别操那么多心了。等我爸情况稳定,我再去公司,这两天怕是顾不上了。” “没事,你爸的情况,你师哥也在跟你沈爷爷说了,看看中医有没有办法。我的身份不方便跟你爸妈见面,要不然昨天我就过去了。” 江晚星感动不已,老师和师哥对她的好,她是还不清的。 她鼻子泛酸,声音有些发紧,“别光担心我,您也要注意身体。” “我这是老毛病了,不碍事。”说完这句,钟明生像是想到什么,声音突然高了几个分贝,“对了,后天的慈善晚宴你记得过去,我有安排。” 江晚星蹙眉,老师怎么还在她伤口上撒盐? 第34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江晚星这两天一直在医院陪爸妈,江启文经过专家会诊,制定了化疗方案,确定已经到了二期并且还在恶化,情况不算乐观。 老两口不愿拖累女儿,想回县里治疗,被江晚星拒绝。 “爸妈,钱的事你们别担心,我知道你们怕花周庭砚的钱会让我在周家抬不起头。你们放心,医药费不用周庭砚付,我也负担得起。” 江启文神色凝重,“闺女,老爸这身体就是个无底洞,还不知道后面要花多少钱。现在每天几千块,一个月就是大几万,你手里那点钱能负担多久?” 女儿一毕业就嫁人,成了周庭砚的助理,她的挣钱能力,怎么可能赶得上他的花销。 江晚星握着江启文的手安抚,“老江,你也太小瞧你闺女了,我说能负担,就不会骗你。你和于老师只要相信我就行。” 只要她回归星途,医药费真不是问题。 但这事,不能跟家里人说,保密协议不是闹着玩的,不光项目保密,她的身份更是保密。 老两口看女儿坚持,只当她是想让他们安心,心里始终认为花的是周家的钱。 他们正纠结,周家老太太带着儿媳高兰来探望。 高兰生江晚星的气,什么事都往老太太那里捅,害得周庭砚被骂不说,她也跟着看了老太太两天的脸色。 她本不想来,但架不住婆婆要来,她哪儿能躲得过去。 一到病房,老太太看着于会就落泪了,“会丫头,有两年没见你了。启文生病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能瞒着。” 母亲在世时,于会看望母亲一年总会跟老太太见上两次,母亲去世之后她也就不往周家走动。 毕竟高兰,不待见他们。 “您身体也不太好,不想让你们跟着操心,没想到还是让你们知道了。” 高兰抿唇,笑意不达眼底,“亲家太见外了,你们到了江城生病了住在走廊,这让人知道了不是打庭砚的脸。” 于会脸上有些尴尬,对于高兰鼻孔朝天的架势,有些招架不住。 老太太皱眉:“庭砚若是平时多关心一下,哪会自己岳父病了都不知道?” 高兰:“……” 这老太太心都偏到江晚星身上了,这事也能怪自己儿子。 于会不想让女儿为难,笑道:“乔姨,这不能怪庭砚。” 老太太本姓乔,于会一直叫她乔姨。 “怎么不怪他,若是定期给你们安排体检,怎么会病到这个地步?” 江启文赔笑,“是我们的思想跟不上,没有定期体检的意识,庭砚工作忙,怎么能事事都想得周全?” 江晚星惭愧,她当女儿的都没有想到安排父母体检。 周庭砚倒是定期安排奶奶和婆婆体检,但他不爱她,自然也不会想到她的家人。 “不管怎么说,庭砚是你们半个儿子,以后该用他的地方尽管用,别张不开嘴。这家医院,咱们家有股份安心住,其他的事不用操心。”老太太说着看向江晚星,“星星是个好孩子,庭砚娶到她是我们周家的福气。” 高兰听得皱眉,福气? 要能力没能力,要家世没家世,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是拿得出手的? 也不知道给老太太下了什么迷魂药,放着林欣彤那样优秀的女孩子不让娶,非娶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江晚星将高兰不屑的神色尽收眼底,其实可以理解,在很多人眼里自己确实一无是处。 好在有了老太太的态度,江晚星有了让父母安心的借口。 …… 晚宴这天,周庭砚陪同林欣彤出现在高教授面前,立即冲上了各大新闻媒体头条。 #周氏集团豪掷千金,给江大捐赠上亿的科研资金,只为林妹妹进军国内科研# #商业帝王与科研天才,强强联手,史上最强CP非周林莫属# #周总好事将近# 江晚星即便是不想看,手机弹窗也会把爆款新闻弹出来,送到她眼前。 她面无表情地按灭手机屏幕,朝着宴会中看过去。 林欣彤站在周庭砚身边,两人是说不出的登对般配。 在所有人眼里,林欣彤成为未来的周太太,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江晚星看不见周庭砚的表情,只是此时,林欣彤亲昵地挽着他的手,眉眼弯弯看着他。 她想,他应该很开心。 因为他全程配合,甚至在听不清时,他会主动低头,让她贴近他的耳朵。 还会为了她主动跟人喝酒。 在林欣彤跟高教授聊天时,他甘愿当陪衬。 江晚星坐在不起眼的地方看着那对异常瞩目的人,深吸一口气,周庭砚不是不会爱人,相反他很会爱人。 就像现在,他一直跟在林欣彤身侧保持着得体的笑,好像把她当成宝贝一样护着,宠着,一刻也跟她分不开。 有科研界的人跟林欣彤说话,他很配合地站在一旁,目光停留在落落大方的林欣彤身上,嘴角微微勾起。 他应该是为林欣彤的出色,感到骄傲。 旁边那桌的贵妇们低声交谈,“周总眼光真好,林小姐不仅漂亮还有才能,她进了周家,周氏怕是要开辟全新商业链。” “林小姐有本事有能力,一回国就备受关注,她可是参加过多项高级别科研项目 的。” “哎,我前几天看到新闻有个女的说周总结婚了,到底是真是假?” “周氏不都澄清了嘛,周总单身。” “但,三年前我确实听在民政局的朋友说,周总结婚了。” “我也听说了,说是用了下作手段爬床。” “这种人也配得上周总?”说话的人一脸鄙夷,“若是周总娶了她,那可真是老天不长眼。” “周庭砚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会被一个爬床的人拿捏,即便当时为了事息事宁人结婚,也断然你不会跟她长久。” “也是,要不然周氏的公关部也不可能发那样的澄清。”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是一桌女人。 话题从周庭砚是否已经结婚,又转到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助理。 比这更恶毒的骂声,江晚星都听过,这会儿听着没什么感觉。 有人看到高兰过来,主动打招呼,“周夫人,恭喜呀,周总跟林小姐是不是好事将近?” “对呀周夫人,这么优秀的儿媳妇,可得赶紧娶回家。” “哎,你们这么说就不对了,除了周总还有谁能配得上林小姐这么优秀的女性?” “对对,还是周夫人有本事,把儿子培养得这么优秀。” 江晚星听得心里冷笑,她培养,周庭砚还真不是她培养的。 他们母子之间说来也奇怪,周庭砚尊敬高兰,但跟她并不十分亲近。 周庭砚从小是老太太带大的。 周夫人,听着追捧,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些追捧不光来自自己儿子,还有他身边那个优秀的女人。 所以她看着林欣彤,越看越开心。 就在江晚星觉得自己已经够低调,不会有人认出她时,周若若贱兮兮看着她笑。 “江助理,今晚是周氏的慈善晚宴,总裁办的人都在忙,你坐在这里不合适吧?” 江晚星:“……” 周若若就是故意的,这些人刚骂完周庭砚的那个助理,她就叫自己,安得什么心可想而知。 众人目光刷一下转向江晚星。 “助理”,这个词太敏感。 江晚星扫了一圈,有几个打量的视线中似乎带了要把她撕吃的恨意。 应该是自己老公出轨过助理,所以恨这个职位的所有女性。 江晚星不傻,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下去,客气笑道:“周小姐说得对,我不该偷懒。” 她起身的那一刻,周庭砚视线刚好看向这边,看到她眉心微微蹙起。 下一秒,江晚星收到他的消息,冷硬的两个字,“过来。” 第35章 当好一个工具人 江晚星抬头看了周庭砚一眼,心想你让过去就过去,当自己是皇帝。 她正准备走,手机又震了震,“想不被骂就过来。” 江晚星愣住,她还要在宴会上待下去,若是一直被骂,等会儿老师和师哥来了听到少不得难受。 若是她现在站在周庭砚身边,那么自然而然她还是他的助理,别人即便看出视频里的人是她,也不敢再骂她。 毕竟,出了那种事,周庭砚没有开她,还让她跟着,有些事就复杂了。 江晚星咬咬牙,过去就过去,陪他应酬也不是没有过,不过今天是给他的小情人站台而已。 想通之后,江晚星弯起一抹营业式的微笑,走到周庭砚跟前,恭恭敬敬道:“周总。” 周庭砚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而是随手把刚刚脱下来的西装外套递给她。 果然,那群贵妇看着两人这举动,面面相觑。 江晚星端庄地跟在周庭砚身侧,当一个工具人。 他勾勾手,她就递酒。 他伸伸手,她就接酒杯。 他蹙眉,她就递温水。 一如之前。 林欣彤睨了她一眼,乖巧地跟高教授攀谈。 只是听着林欣彤和高教授的对话,江晚星忍不住皱眉。 林欣彤真的是大家口中的科研天才,那为什么在她引以为傲的专业领域,知识储备却有明显的欠缺? 对于高教授提出的广义阈值叠加算法,她的回答和思路都不够严谨。 而高教授向来慈爱,并没有想太多,还耐心给她讲解。 “今晚别闹,注意场合。” 江晚星正出神,男人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让她过来,原来是为了方便看住她。 他以为,她是来找麻烦的。 也是,上班都没有过公司,晚宴突然出现,难怪狗东西会多心。 江晚星抿唇,“周总多虑了,奶奶让我来散心,我就来凑凑热闹。”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来,干脆搬出奶奶来救场。 男人声音淡淡,“最好是。” 江晚星规规矩矩退到一侧工作区,目光看向入口,刚好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钟明生和沈慕白一同出席,让晚宴到了高潮。 一个是业界泰斗,一个是科技公司总裁。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高教授认可林欣彤,那么她进星途科技,拜钟明生为师,可以说顺理成章。 沈慕白进场,目光就落到了江晚星的身上。 让她来,但没让她伺候周庭砚。 可是她…… 沈慕白压着心里的怒火,看向了周庭砚。 为了托举林欣彤搞这么一出,还让身为妻子的人站在身边伺候,并亲眼见证他是有多爱林欣彤。 这个人可恶到了极点。 钟明生何尝不生气,他看自己学生情绪已经浮于表面,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住气。” 沈慕白深吸一口气,紧握着拳头让自己平静下来,跟着钟明生走进会场。 一旁有人恭维,“周夫人,还是你们家有面子,不光请了高老,还请来了钟老。” 高兰笑着道:“还是欣彤够优秀,不然庭砚就算是请,也没有由头。欣彤要加入星途科技,拜钟老为师,趁着今晚这个时候,会当场宣布。” “林小姐太优秀了,也只有她这么优秀的人才配站在周总身边。” 一群人的恭维声,让高兰笑得合不拢嘴。 周若若看着林欣彤跟科研大佬握手,眼睛都直了,她的嫂子就该这么光彩照人。 而不是像一旁那个空有一张脸的花瓶。 钟明生和沈慕白落座后纷纷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江晚星,看她神色平静,心安了不少。 “高教授,您老不是在临市疗养院,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毕竟是自己老师,钟明生看着满头白发的老人,不好说太多。他也是为了学校,为了科研事业。 “我身体没事,倒是听说你的身体不太好,也是快六十的人了,还是要注意身体。” 钟明生点头,“我还行,老毛病了,不碍事。” 林欣彤笑容得体,“高爷爷一生都在为江大付出,虽然我没有在江大上学,但高爷爷的事迹还是听了不少,是我们年轻人的楷模。” 江晚星抿唇,移开目光时,却不期然地迎上了周庭砚的视线。 江晚星有些不自然,毕竟在场很多人都看到了那个视频。 她刚想移开视线,耳边响起一道男声。 “江晚星,你都快人尽皆知了,今晚再不安分,怕是出门就会有人朝你扔臭鸡蛋。” 陆川不知何时站在 了江晚星身后,说出的话带着浓浓的讽刺。 江晚星内心平静,也终于明白过来。 周庭砚不是想要看他,而是在看陆川。 他的顾虑,需要陆川帮他说出来。 他,是为了林欣彤,害怕她做出对林欣彤不利的事。 江晚星越来越能看清,周庭砚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就越来越清醒,清楚地知道自己在他那儿,什么都不是。 只是,今天老师让她来就是为了让她看着自己多了一个师妹,星途多了一个科研天才? 江晚星垂眸,虽然心里不解,但面色平静。 陆川看她耷拉着脑袋,有些气不起来,“江晚星,别再做一些丢人现眼的事,欣彤优秀,有能力,假以时日就是国之栋梁。而你呢,一个小小助理,你拿什么跟她比?欣彤跟庭砚从小就熟,庭砚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今晚的一切还不足以说明欣彤在他心里的位置吗?” “其实,我也不想针对你,但一个是我兄弟,一个是我当妹妹疼的人。他们因为你的自私被迫分开,我看到你确实忍不住。” 江晚星转脸看向陆川,面色寻常,“就不劳陆总操心了,陆总在江城公子哥儿中也算风光霁月,没想到有媒婆属性。” 陆川听她这么说,压着声音吼了出来,“江晚星……” 江晚星从始至终都没有一点情绪起伏,面无表情的看了陆川一眼,“陆总请说。” “你别不识好歹。” “多谢陆总提醒。” “你好好的,给大家留体面,庭砚必定不会亏待你。”陆川突然有些语重心长,“你若是不分场合,你有没有想过你弟弟的事?” 江晚星移开眼:“多谢陆总为我考虑,不过我没有想过跟他闹,也请你劝劝周庭砚让他尽快跟我离婚,这样大家都体面。” 陆川从前没发现,江晚星软硬不吃。 他脸色阴沉地看着江晚星,突然意识到什么,江晚星要离婚? 这时,中间的舞台上,司仪的声音响起,“女士们、先生们,今晚我们……” 江晚星不想看周庭砚是怎么宠林欣彤,怎么托举她,看到小娄和李姐打算过去。 只是她才转身,就看到高兰在前面冲她招手。 江晚星见走不了,只能上前。 她刚走两步,就听到台上江城大学校长浑厚的声音。 第36章 一辈子要照顾的人 “我代表江城大学全体师生感谢周总的慷慨,相信我们的科学实验室一旦建成,将是国内最领先的实验室。” 听到这句话,江晚星脚步微顿,周庭砚竟然捐了一座实验室。原以为会是有些仪器什么的,没想到是一座先进的实验楼。 他为了林欣彤,还真是大方。 若是没有绑定林欣彤的事,他怕是全国最大方的企业家。 江晚星扯唇,经过主桌时,余光看了一眼老师跟师哥。 高教授这会儿还在跟钟明生夸赞林欣彤多么的优秀,甚至介绍着:“小丫头年纪轻轻就拿了不少奖,已经很难得。更为难得的是,她很有担当,一心想要为国家发展做一番贡献,我们作为师长该多多支持。” 林欣彤坐在周庭砚身边,落落大方地接受着夸奖。 高兰招呼江晚星:“江助理,劳烦你去后厨拿一套独立的汤勺,欣彤对蟹黄过敏,那道蟹黄海鲜粥她不能碰。” 这样的客气,让江晚星想起她私下的嘴脸,竟有些想笑。 豪门世家,表里都这么不一吗? 但,她是助理,旁边有人盯着她。 而且,刚刚师哥给她发了消息:沉住气。 江晚星抿唇,笑容得体,“好的夫人。” 她面色淡淡,去拿了新的汤勺送去主桌。 “林小姐,周夫人说你对蟹黄过敏,请用这把汤勺。” 沈慕白攥紧了手,她怀着孕,还低血糖,竟然在这里伺候周庭砚的小三。 叫自己的妻子,正室,在宴会上照顾自己丈夫的情人,周家有把她当人看吗? 沈慕白忍了又忍,看着周庭砚像没事人一样,听着众人对林欣彤的夸赞,他还微微颔首。 仿佛完全没有在意身边给他情人递勺子之人正是他的妻子。 沈慕白气得不行,周庭砚嗓音淡淡,“欣彤,从小就聪明。” 林欣彤接过汤勺,笑容温婉可人,“周夫人有心了,也辛苦江助理。” 江晚星抿唇放下汤勺,转身离开。 沈慕白扫了她一眼,看她神色平静,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也平复下来。 林欣彤是有能力,但她根本比不过江晚星。 甚至比不上三年前的江晚星。 这三年找她的人不计其数,就是到现在她的工作号时不时还有人问她是不是参加保密工作去了,为什么联系不上? 若不是工作纪律在,他真想直接告诉周庭砚,江晚星就是连年发表星级导航系统相关论文的“Aity”。 那时周庭砚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吹捧林欣彤,对自己的合法妻子视而不见。 钟明生此刻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没有女儿,在他心里江晚星就是自己的女儿。 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最在意的孩子受尽羞辱,他重重端起酒杯。 向来不喝酒的人,这会儿一饮而尽。 沈慕白看到老师喝酒,急忙阻拦,“老师,您不能饮酒。” 他有些着急,自己只顾看着师妹,忘了老师的情绪。 钟明生抬抬手,“无妨,难得今天有高教授,还有我们的科研新星。” 他说完看向周庭砚,“周总,找到我的恩师,费了不少劲儿吧?” 高教授虽然跟他们不一样,身份保密,但他已经退休多年,早已经淡出大众视野。 若不是费了一番功夫,他不可能找得到。 听到这话周庭砚抿唇,“确如钟老所言,费了一番功夫。” 江晚星听着这话,心里有些堵,怕是在得知林欣彤对星途感兴趣时,他就已经在准备。 毕竟在周庭砚的字眼里,从来没有失败。 就像他在谈判桌上,明着跟对家谈,暗里已经有了另一套方案。 一旦谈判出现变故,他会立马切换第二套方案。 这是他的手段。 江晚星想到老师有高血压,不能饮酒,她转身跟酒店的工作人员交代去端解酒汤。 钟明生扫过江晚星乖巧的模样,再次开口,“周总,问点题外话,这么不遗余力托举林小姐,你们是什么关系?” 周庭砚笑容坦然,“故交的妹妹,需要我照顾一辈子的人。” 江晚星交代完,听到周庭砚这话,愣住。 即便她已经准备离婚,但听到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亲口说出这样的话,依旧无法做到心如止水。 “一辈子照顾”,这样的话无疑等于宣布,他会照顾林欣彤一辈子。 旁边的贵妇小姐们,有些躁动,在他们听来,这话跟当众求婚无差别,甚至更为高级,更容易戳中人心。 像周庭砚那样的清冷矜贵的人,竟然当众说出这样的话,哪个女人不感动。 作为一个看客,江晚星是感动的。 但作为一个当局之人,她这会儿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果然,在他心里从来没有自己,哪怕一个角落都 没有给她留。 三年婚姻,三年守候,一千多个相伴的日夜,即便她为他流过一个孩子。 依旧没有换来他丝毫的怜悯。 不但没有,他甚至还不停在她心上扎刀。 周若若看江晚星站在一旁,低垂着头,不由得想到鹌鹑。 将她跟鹌鹑联想到一起后,她就忍不住想笑。 以至于她盯着江晚星,肩膀一耸一耸,忍得十分辛苦。 只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这个举动的,毫无掩饰落在主桌那道清冷的眸子里。以至于成了她漫漫追夫路上的致命障碍。 看林欣彤一脸娇羞,钟明生握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 他从来不知道,狗男女形容人会这么贴切。 “周总还挺重情。” 沈慕白言语里的讥讽,周庭砚没有当回事。在他看来,沈慕白是因为前天他在楼道里吻江晚星误会了。 “那肯定的,不重情周总怎么会为学校投一座实验楼。”高教授笑眯眯道:“不过,林丫头聪明有能力,心中有大意,值得周总如此相待。” 林欣彤羞红了脸,声音却落落大方,“高教授谬赞,我只是做了众多学子都该做的选择。” 高教授摆摆手,“那可不是,多少人出了国,待遇好了就不回来。不像你,那么多知名科研单位留你,你都不为所动。” 钟明生听得皱眉,她不为所动?有周庭砚这个靠山,她还需要钱? 她需要的是名,往大了说,她可能还想青史留名呢! 要不然那么多科研单位不去,偏偏看中星途,不就是摆明了想进国家项目? 转念想自己老师已是八十岁的老人,看人的眼光下降也可以理解? 沈慕白不以为意,“师公,您一晚上都在称赞林小姐,怎么不问老师的看法?” 高教授眯眼,“臭小子,你老师又不傻,这么优秀的学生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去了你公司,那是你小子的荣幸。” 沈慕白拧眉,不得不承认,师公老了。 钟明生深吸一口气,“教授说得对,我不傻。但凡我脑子不好,也不会有今天不是。” 这时,江晚星端着解酒汤缓步过来。 只是她手还未放稳,周庭砚伸手过来,理所应当地以为是江晚星给他准备的解酒汤。 江晚星抿唇,脸上带着客气地笑,“周总,不是给你的。” 周庭砚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微沉。 第37章 沈慕白对江晚星一见钟情 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被江晚星这样‘拒绝’。 自己有胃病,下意识就以为江晚星是给他准备的。 再说了不是给他的还能给谁? 周庭砚看着她,还没有想明白,江晚星已经抬手将解酒汤推到钟明生面前。 “钟老,听说您有高血压,刚刚晚辈疏忽给您备了酒,是晚辈疏忽。” 钟明生眯眼,“周总这助理不错,细心周到。” 他看向周庭砚时,还不由得挑了下眉。 “老师,上次你就说江小姐看着合眼缘,看来你跟江小姐的磁场就很合。” 沈慕白说这话时,扫了一眼林欣彤。 林欣彤这会儿目光都在周庭砚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沈慕白说这话的用意。 “是,江小姐细致周到,有礼有节,品性温和,确实比较合眼缘。” 钟明生说话间看向江晚星,朝她微微点头。 “钟老过奖了。” 陆川看到这一幕,心想大意了,还是让江晚星有了可乘之机。 这个女人果然心机,她这是在博关注。 周庭砚神色如常,冷眸扫过江晚星,看向沈慕白,“沈总,似乎对我的助理很感兴趣。” 沈慕白转眸对上周庭砚的视线,嗓音淡淡,“这话周总从何说起?” 周庭砚淡淡地掀了掀眼皮,“光我注意到的,你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三次。” 钟明生皱眉,臭小子还是太过年轻,沉不住气。 沈慕白轻舔了一下嘴唇,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这都被周总发现了。江小姐长得漂亮,性子温婉,我多看两眼正常吧?” 高教授和校长听得哈哈直笑,“臭小子,你倒是直率。”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沈慕白抿了口酒,声色坦然,“这有什么好藏着掖着。” 陆川头大,还真让这个心机女抓到了机会,沈慕白不会这么肤浅,见了两次就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吧? 他看江晚星,安安静静站着,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一袭白色连衣裙,温婉若天上月。 不可否认,她确实有勾人的资本。 沈慕白直直看着周庭砚,又开口,“倒是周总很奇怪,你怎么会关注到我在看江小姐?” 这话问出口,江晚星看向周庭砚,眼里也是好奇。 周庭砚递来一个眼神,江晚星秒懂,是在说:“你很得意?” 江晚星忍不住抿唇,故意笑而不语。 若是之前,周庭砚会以为,她是强装镇定,是在等着他解围。 现在,周庭砚知道,她这是不屑,是无声的抗议。 “沈总是想说我也在看江助理?” 周庭砚大大方方说出,倒让沈慕白不知道该怎么接。 迟疑一瞬,钟明生接话,“周总说这话,让林小姐情何以堪?还是不要这么开玩笑好,对江助理和林小姐都不好。” 在座的都是业界翘楚,谁能不明白钟老这话什么意思? 看似给江助理解围,实则把周庭砚和林欣彤都拉上来溜了一下。 刚刚还说一辈子照顾她的人,实际上一直在时不时看另一个女人。 这…… “钟老误会了,我看江助理是因为,她在我身边多年,只要我一个眼神,她就知道要做什么。毕竟是周氏举办的慈善晚宴,有很多细节需要江助理关注。” 江晚星暗暗咬牙,狗东西真会说话。 高兰附和,“钟老有所不知,江助理的外婆是我们家老太太的佣人,这丫头做事利索,很会照顾人,也了解庭砚的习惯。所以,庭砚也习惯把身边的琐事交给她。” 江晚星怎么也没想到高兰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话,这言外之意不就是说,她生来就是伺候人的,有眼色,周庭砚用着习惯。 钟明生眸色沉了沉,这丫头是怎么熬过来的,这母子俩没有一个把她当自家人。 “周夫人这话,是想说明什么?”沈慕白没有忍住,嘴角笑意有些僵硬,“难不成在周家佣人是世袭的?” 高兰被沈慕白这么一问,脸上有些尴尬。本来是想拉踩一下江晚星,没想到沈慕白会替她说话。 高兰的话,确实让江晚星脸上挂不住,但不能因为她给师哥惹麻烦。 “沈总误会了,夫人不是那个意思。周总确实只是习惯把一些琐事交给我。” 她说完离开主桌,安安静静退回到刚才的位置。 小娄悄悄挪了过来,拉着她低声问:“晚星姐,你跟周总早就认识啊?” 江晚星抿唇,“算是吧。” “难怪周总习惯你,这两天你不在,总裁办都乱套了。”小娄没什么心眼,一味吐槽,“周总每天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他不爽又不说哪里有问题,就沉着脸,这让人怎么猜,我们又不是你,拿不准他的心思。” 江晚星:“……” 他的那些脾气和习惯,她也不是一朝一夕知道,就像周若 若说的,她确实躲在暗处看了好久。 久到,他一个眼神,她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自己曾经那么努力地爱着他,仰慕他,如今在他看来不过是个用着顺手的工具。 钟明生眼睛余光扫过江晚星,压着心里的气开口,“慕白,不得胡说。” 高教授不明所以,笑道:“臭小子,喝了两杯酒脑子不灵光了?” 沈慕白看着高教授,无奈道:“师公,我就喝了一杯。” 高教授呵呵直笑,“没糊涂就好,你要真醉了,可就耽误正事了。” 周庭砚看了一眼江晚星,视线又投向沈慕白。他有意无意维护江晚星,难不成真是一见钟情? 想到这里,他抬手抿了一口酒。 林欣彤眼珠子转转,扫视一圈后,乖巧笑道:“钟老、沈总,别误会,庭砚和高阿姨对江助理的工作能力都很认可,在公司江助理也是总助的待遇。” 高兰看着林欣彤,越看越喜欢。漂亮有能力,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把她刚才的尴尬给带了过去。 钟明生拧眉,呼出一口浊气,拍了拍沈慕白的胳膊。 沈慕白会意,同样一个深呼吸,然后笑道:“师公放心,耽误不了正事。再说了,您推举的人,一定错不了。” 他说完转脸看向林欣彤,“林小姐能力出众,星途科技欢迎你,但你想参加天枢项目有难度。” 周庭砚沉声开口,“据我所知,这个项目你们一直推进不下去,是因为三年前你们的核心成员离开了。欣彤刚好有这方面的经验,她的加入势必会推动天枢项目的进展,沈总拒绝的理由是?” 江晚星心里一紧,周庭砚竟然能够查到这么多,若不是她的身份保密,怕是已经查到她。 沈慕白笑笑,“周总还真是下了苦功夫,连这都知道。” 周庭砚勾唇,“既然选择星途,那必定会多了解了解。” “那看来周总了解的还不够,你口中的那个核心成员一周前已经回归了。她将是天枢项目导航系统的总工,所以这个项目暂时没有位置给到林小姐。”沈慕白嘴角噙着一抹笑,“但,星途还有很多别的项目,林小姐可以随意挑。” 钟明生扯了扯唇角,臭小子这两年长进不少,有点当总裁的样子。 沈慕白的话,让周庭砚有那么一瞬的惊讶,目光不受控制看向江晚星。 脑子里莫名浮现江晚星在科技展认真记笔记,在百味斋问林欣彤专业问题的画面。 第38章 让江晚星给林欣彤机会 除了三年前的事,江晚星一直很懂事地待在他身边。 她去科技展真的是跟踪他? 还有钟老,连他身边的位置当时都不让坐,怎么会因为她哭过就让她欣然坐下? 周庭砚下意识开口,“不知沈总所说的人是谁?” 问完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江晚星一个助理怎么可能会是国家机密项目的核心成员,还能担任总工? “周总有些强人所难,你既然查了天枢项目应该知道这个项目的意义和特殊性,核心成员又岂是随便往外透漏的。” 沈慕白端出背景,堵的周庭砚没有再继续追问的理由。 周庭砚凝视着他,脸上平静,眼底暗流涌动, 钟明生睨了一眼周庭砚,扯唇开口,“周总为了我国的科研事业慷慨解囊,我很感激,但公私不能混为一谈。林小姐要去星途科技,我也极力推荐。只是拜师这事,还是就此作罢。我这一辈子学生有很多,但关门弟子只有一个。自她之后,也再没有收过学生。” 林欣彤没想到钟老和沈慕白会直接拒绝。 让她进星途,却不让她加入天枢项目,钟老也不肯收她为徒。 这么说,若不是周庭砚捐了一栋楼,她岂不是连星途的门都进不去? 高教授似乎有些明白,这师徒二人怕是为了给他面子,才松口让林欣彤进星途。 明明林欣彤这么优秀,这两人为什么不为所动,项目停滞不前,不应该尽快吸纳人才,积极推进吗? “明生,林小姐确实很优秀,跟在你身边磨炼一段时间,她能达到的高度不可估量。”高教授语重心长,“你那个关门弟子,为了个人感情离开团队,这样的人你还惦记她干嘛?” 钟明生笑笑,“教授有所不知,我那个学生已经醒悟了,慕白说的负责人就是她。” 沈慕白点头,“天枢项目成立时,政府方面就指定想让师妹负责。现在她回来,依旧由她带领团队。” 他这话倒让在座的几个人都震惊了,林欣彤不由地挽住周庭砚的胳膊。 高教授声音有些激动,“Aity重回项目了?” 他这话一出口,钟明生皱了皱眉,本不想让人知道天枢项目的负责人是谁,现在看来是瞒不住了。 林欣彤听到“Aity”这个名字眼睛一亮,“钟老,Aity是您的关门弟子?” 钟明生看了一眼自己恩师,点头道:“对。” “Aity是我的偶像,没想到是钟老的关门弟子,钟老可否引荐一下,她去年发表的论文方向很有远见,我想请教。” 沈慕白冷笑,心想你想请教就请教,真当自己是根葱。 “我这个学生身份特殊,我说了不算。” 高兰仗着自己是周庭砚的母亲,为了彰显身份坐在主桌,虽然有些格格不入,但她并不尴尬。 听到这里,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 “钟老,为了个人感情离开团队,这样没有大局观的人还能重回团队?” 沈慕白抬眼对上高兰的视线,“周夫人这话说的,难不成进了周氏就一辈子都属于周氏?个人原因离职,周氏也不放人?” 周庭砚眉峰拧了拧,这话听着有点怪。 “工作不能凌驾于个人意愿之上,说白了人除了工作,最主要的还是生活。说来,我这个学生当初确实糊涂,爱上一个不该爱的男人,为了那个男人抛弃一切。敛去一身光芒,嫁给他选择做一个普通人,结果被那个男人和他的家人嫌弃。” 钟明生说着语气加重,“更可恶的是那个男人还出轨,为了另一个女人羞辱我这学生,甚至还有了私生子。” 周庭砚眼角跳了跳,挺可惜,但也挺蠢。 林欣彤眼眶微红,声音轻柔:“钟老,您这学生……也太惨了。若是那个男人知道自己嫌弃的枕边人是科研界曾经耀眼的明珠,一定会后悔。” 沈慕白赞同地点头,“那是肯定,那个男人眼瞎,错把鱼目当珍珠,使得真正的明珠蒙尘。他要是知道我师妹那么厉害,怕是自己都会抽自己耳光。” 他说完对上周庭砚的视线,“周总觉得呢?” 周庭砚隐隐觉得沈慕白 话里有话,甚至眼底还有一丝挑衅的意味。 他眼底莫名的敌意让周庭砚以为他是真的以为他是真的喜欢江晚星,所以言语挑衅,“沈总说是就是。” 高兰点头,“那肯定是要后悔的,能娶到这样的妻子,那男的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钟明生轻笑,“话题跑偏了,林小姐之后进入星途遇到问题想找我随时都可以,只是没有那么虚礼罢了。” 林欣彤拽着周庭砚胳膊的手一紧,看着周庭砚眼里满是失落。 周庭砚轻拍了她一下,嗓音波澜不起,“天枢这种规模的项目,多一个人有能力的人出力,于公可以早点完成项目,国家早点推进战略计划。于私,林小姐仰慕您那位学生,自当竭尽全力,比肩同行。” 沈慕白笑了,让江晚星跟林欣彤比肩,他敢想说,也不看看林欣彤追不追得上。 他挑眉看向周庭砚,“周总说的很有道理,我作为公司总裁,自然乐见其成。这样吧,我把Aity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你跟她聊聊,林小姐进入公司后是否可以给她一个加入天枢项目的机会。当然,这个机会怎么给,肯定要有Aity定。。” 沈慕白饶有兴致地抿了口酒,看着周庭砚。 不等周庭砚回话,钟明生点头,“慕白说的可行,林小姐若能得到Aity的认可,也算是得偿所愿。” 沈慕白点头,他知道星途要想在江城发展,不能得罪周庭砚,不管心里多烦他,面子上还是不能弄得太僵。 他打开微信,将手机伸到周庭砚面前,“周总,先加个好友,我把师妹的联系方式推给你。” 周庭砚配合地拿出手机,扫码添加。 沈慕白通过他的申请后,客气地笑了一下,“周总,推给你了,就看你能不能说动我师妹,让她给林小姐个机会。” 周庭砚勾唇,点开沈慕白推过来的名片。 头像是一片星空,他隐隐觉得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周庭砚添加之后,给宋池发了条消息,“查一下太太大学期间参加的所有活动,以及人际关系。” 第39章 沈慕白当众要江晚星 这时,钟明生开口,“周总,星途有项商业项目,不知道周氏有没有兴趣?” 林欣彤进入天枢项目悬而未果,钟老这是要补偿周氏。 周庭砚怎么可能不明白,人家递了提梯子他没有不下的道理。 更何况林欣彤是要进星途的,有了这一层关系,跟那个Aity谈判也多了一重筹码。 “周氏这几年确实在发展高新科研项目,与星途合作求之不得,多谢钟老给机会。” “星途能搭上周氏,是星途高攀,不过我在星途股份少,就起个牵线搭桥的作用,具体的合作事项还得你跟慕白聊。” 高教授这会儿算是明白了,自己这事办得鲁莽,不该瞎做承诺。 怕是给星途添了麻烦。 江晚星站在一旁愣住,怎么没听师哥和老师说起? 星途要跟周氏合作,那岂不是后续会有更多牵扯? 她不知道沈慕白和钟明生为她的谋划。 他们只想尽快把江晚星从周氏摘出来,然后找机会安排她秘密生下孩子,这样周庭砚永远不会知道孩子的存在,也不会拿孩子威胁她。 沈慕白笑着接话,“确实是星途高攀,但周总放心,星途给出的诚意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只是……” 他说着嗓音顿了顿,视线在周庭砚脸上打量。 “沈总有话直说,只要不过分,周氏也不会小气。” 周庭砚多精明,沈慕白这明显是要讲条件。 星途这几年在业内声名鹊起,又有政府做后盾,多少人想跟他合作。 周氏想要进军军工行业,无疑跟星途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沈慕白确实给足了诚意。 “星途跟周氏的合作,我希望由江助理负责。” 沈慕白说完看向江晚星,众目睽睽之下,他抛出这样的条件,很难不让人多想。 但,沈慕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周氏没有相关配备,一旦江晚星负责项目,那就要到星途办公。 即便她暂时不能离职,但只要人在星途,就不会受委屈。 而周庭砚和周家,也会对她客气几分。 沈慕白声落,周庭砚的眸色沉了下来,看来他的心思真的在江晚星身上。 难不成Aity真的是江晚星? 他心里虽然有怀疑,但仍旧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 江晚星怎么可能是传说中的那个年轻大佬! 钟明生无奈地叹气,“我老了,年轻人做事的方法理解不了,但我也挺喜欢江小姐的,有眼缘。” 周庭砚沉着脸接话,“她就是一个助理,没有跟过项目,不值得沈总如此厚爱。” 沈慕白看了一眼林欣彤,“周总舍不得?” 林欣彤看出沈慕白眼底的笑意,心里莫名一慌,“沈总,说笑了,庭砚怎么会舍不得一个助理。” 她说完又扯住周庭砚的手臂,“庭砚,晚星姐选修过导航系统相关的学科,在百味斋她问的问题很专业。她又心细,负责项目一定没有问题。” “而且,我到了星途还可以带带晚星姐,她那么感兴趣,说不定很快也能入门。” 这对她来说可是好机会,江晚星负责项目,那就一定会多跟沈慕白接触,庭砚会更讨厌她。稍微运作一下,周奶奶那边应该也不难。 沈慕白垂眸,心里冷笑,她要带江晚星,她倒是敢想。 谁知周庭砚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沈总,可以再提别的要求。” “周总……” 沈慕白刚开口,江晚星上前,“沈总,多谢抬爱,我家里出了点事,暂时没有精力跟进项目。已经向公司提离职,老太太也同意了,实在不好意思。” 原来老师和师哥今晚是想帮她脱离周氏。 但她不能这么自私,周庭砚不蠢,师哥若是再坚持,他一定会怀疑。 即便不怕他查,但师哥必定会得罪周庭砚。 工作的事已经跟奶奶说过,不会影响她跟进天枢项目。 现在拿奶奶当借口,再合适不过。现在当众说出来,周庭砚再揪着她不放,打的是他自己的脸。 钟老不明白她的用意,看她一眼,有些心疼。 沈慕白不好再坚持,只能顺着她的话开口,“江小姐离职之后,可以来星途,我们公司的待遇不比周氏差。” 江晚星点头,“我会考虑。” 周若若坐在次桌,从沈慕白进场那一刻,她眼睛就没有从 他身上离开过。 能够跟他哥坐在一起,气场相当的人不多,更何况对方是一个儒雅优秀的青年才俊。 但听到他似乎对江晚星感兴趣,周若若嘟起了嘴,心里满是不甘。 凭什么江晚星那个花瓶,能让沈总另眼相看? 她哪里比不上江晚星? 沈慕白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钟老笑眯眯道:“丫头,不行你也可以来给我当助理,我身边就缺一个心细的人。” 在场的人并没有真的会以为钟老是真心想让江晚星当助理,都以为钟老不过是在帮自己的学生争取。 江晚星满眼感激,“多谢钟老,等家里的事安顿好,我会认真考虑。” 站在一旁的小娄和李姐面面相觑,江晚星怎么就入了科研大佬的眼。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们周总的态度,平时没觉得他对江助理有什么特别,但从江晚星提离职之后,周总哪哪都透着不对劲儿。 就不说江晚星看视频,吃零食,开会想走就走,单单那个三百万的罚款都让人想不明白。 总感觉,像是赌气。 晚宴结束,周氏与星途达成合作的消息也迅速传开。 江晚星心里挺不是滋味,师哥为了她项目拿出去不说,还要跟他讨厌的人合作,这份情谊她觉得沉重。 碍于人多,江晚星恭恭敬敬将人送走之后,跟小娄和李姐最后离开。 李姐终于有机会问,“晚星,你跟周总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 江晚星抿唇,“有没有事你们不知道?” 小娄皱眉,“晚星姐,你跟周总认识那么多年,他对你怎么那么冷淡?” 江晚星笑笑,“因为我入不了他的眼。” 两人觉得不对,但又没有反驳的理由。 “你们以后工作小心点,我整理一下周总的喜好和习惯,以后我就不去公司了。” 小娄不解,“晚星姐,周总没说要让你走,你的离职申请不是被驳回了吗?” “我又不是卖给公司了,想走,他还拦不住。” 江晚星说完跟她们告别,走出酒店,准备去开车。 下一秒,被人拽住手腕,直接塞进了一旁的黑色宾利。 第40章 你身上哪里我没见过 周庭砚一把将她按在车座上,脸色冷肃,“你跟沈慕白什么关系?” 江晚星后背抵着冰凉的皮质座椅,被他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掠过的路灯偶尔扫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周庭砚,你弄疼我了。”她声音发颤,不是装的,手腕真被他攥得生疼。 周庭砚像是没听见,俯身逼近,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带着酒气和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今晚他点名要你负责项目,钟老帮你说话,你倒好,当场提离职。” 他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没到眼底,“江晚星,你找的下家该不会就是沈慕白吧?” “是谁都跟你没有关系。”江晚星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你当着我的面托举林欣彤的那一刻,你就没资格问我。” 周庭砚盯着她泛红的眼尾,心里莫名烦躁。 他明明是在质问她,可看到她这副样子,又觉得自己的声音重了。 他松了松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放开她。 “说话,是不是沈慕白?” 江晚星终于抬眼看他,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你能出轨,我为什么不能再找?哪条法律规定,离婚之后不能再婚?”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是一种他不愿意承认的酸涩。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江晚星猝不及防,额头抵上他的胸口,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江晚星,你是不是忘了,离婚协议我还没签字。”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得有些沙哑。 江晚星僵住了。 三年婚姻,无数个夜晚她等他回家,等来的都是他带着一身冷意推开房门。 如今想要放手,却他依旧惩罚她,不给她自由。 他的手臂箍得很紧,紧到她几乎能感受到他胸腔里压抑的情绪。 “周庭砚……”她开口,声音有些发哑,“你到底要怎么才能放过我,我已经知道错了,也真心诚意要成全你们,你为什么还要折磨我。” “因为你先招惹我的,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男人说完,朝窗外喊道:“宋池,开车。” 宋池站在不远处,听到声音,吸了一口气上车。 车子发动,隔绝了江晚星所有退路。 “周庭砚!你凭什么——” “凭我们还没离婚。”他低头看她,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沉,“你还是我的周太太。” 江晚星气得说不出话。 车子一路疾驰,江晚星靠在车门上,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一言不发。 周庭砚坐在她旁边,禁锢她的手没有松,也没有再开口。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 到了御峰公馆,他直接把人从车里拽出来,一路带上楼。 江晚星挣扎了几下,被他半拖半抱地弄进卧室,身后是房门落锁的声音。 “你锁门干嘛?”江晚星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周庭砚没回答,只是脱了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再转身抬手拎着她进了浴室。 “周庭砚,你发什么疯?” 男人不说话,水流兜头而下的那一刻,江晚星彻底卸了力。 以前他从不这样,冷漠、疏离、公事公办,才是他对她的常态。 可今天,他从车里质问她开始,整个人就不对劲,憋着一股火。 像是……吃醋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周庭砚怎么可能吃醋,应该是今晚林欣彤没有如愿,师哥又为她说话,生气罢了。 她推,他拽,浴室里瞬间变得狼狈。 在她抗拒的下,“呲啦”一声,身上的衣裙应声裂开。 江晚星怔住,白皙的肌肤沾染了水汽,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莹莹的光。 “江晚星,注意你的身份。” 看着向来禁欲清贵的男人,此刻头发滴着水,衬衣紧贴在身上,露出健硕的肌理。 眼底的阴郁之色,让江晚星后知后觉开始害怕。 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冰凉的墙壁上,紧紧拽着几乎全敞的衣服。 “躲什么?”男人声音低哑,“你身上哪里我没有看过。” 江晚星很识时务,这个时候跟他硬碰硬讨不到便宜,于是转身背对他,瑟缩在墙角。 周庭砚看着眼前像鹌鹑一样的人,心里那股无明火瞬间消散不少。 但并没有忘记宣誓主权,他扶着江晚星的肩膀,开口,“帮我脱。” 江晚星咬牙,“你有病吧。” “之前你不是最喜欢扒我衣服?” 江晚星:“……” 这人阴晴不定。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不喜欢了。” 周庭砚也不勉强,开始当着她的面脱衣服。 在他解开皮带那一刻,江晚星瞬间红了耳朵,正发愁该怎么逃脱,周庭砚的手机响了。 “你……你手机响了。” “洗澡。”男人斩钉截铁。 “万一你儿子病了呢?” 周庭砚眸色沉沉落在她脸上,“你不应该想想等会儿怎么求饶吗?” 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手机铃声,江晚星瞪他,“那你别接。” 周庭砚看着唇角勾起一抹笑,刚刚还怕,这会儿又开始耍横,她倒是多变。 奈何电话一直响,最终坚持不下去的是周庭砚。 他转身出去那一刻,江晚星冷笑,终究还是不放心,腰带都解开了还能悬崖勒马。 紧接着听到男人急切的声音,“我马上过去。” 江晚星心里五味杂陈,嘴角那抹冷笑渐渐变成嘲讽。 她走出卧室看着自己曾以为的家,疲惫地跌坐床上,直到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次日,江晚星换好衣服,接到孙莹的电话。 “宝儿,我回来了,中午可否赏脸吃个饭?” 江晚星扯唇,“赏。” “好嘞,出去半个多月,犒劳自己一顿,百味斋走起。” 两人定好后,沈慕白发来消息:今天林欣彤来公司签合同,你先别过来,记得按时吃药。 江晚星回了一个“好”。 看着沙发上男人的衣服,她皱了皱眉,一夜未归,也没有一条消息,这才是他们之间的常态。 …… 中午,等她到百味斋时,孙莹已经在等她。 “宝儿,想死你了。” 抱着江晚星,眼神一个劲儿打量她。 江晚星怎么可能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好着呢,没少根头发。” 孙莹嘿嘿一笑,“好好的就行。” “想吃什么随便点,从林欣彤那里讹了点钱,犒劳你舌战群雄。” 孙莹皱眉,“江晚星,你不会是鬼上身了吧?周庭砚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到现在你还……” 她想说的话,碍于自己好闺蜜的情绪,没有说出口。 “放心,我对周庭砚已经祛魅了,准备离婚。将来说不定会试试你说的那种小奶 狗。” 孙莹听她说得坦然,半信半疑。 这么多年没有祛魅,现在真祛了? “我可以忍受他冷漠,起码有希望。但一个脏了的男人,容易得病,我惜命。” “晚星,你要真是这么想的,我替你高兴,男人千千万,何必自虐。” 江晚星点头,“莹莹,我是认真的,从知道他跟林欣彤暗度陈仓那天就决定了。” 孙莹握着她的手,眼底一片潮湿。 江晚星这个人倔,一根筋,认准的不会回头。 若不是伤透了,她怎么可能会放弃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人。 “好了,你点菜,我去趟卫生间。” 江晚星觉得最近自己有些尿频,明明出门时去过卫生间的。 她刚拉开包间的门,听到一道熟悉的女声。 “走开,别挡路!” 一切都太快,江晚星才开门踏出去一步,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撞倒。 狠狠跌在地上的一刹那,小腹的剧痛,让她脸色惨白。 特订的玫瑰花型蛋糕,从侍应生手里掉在地上。 “江晚星!”为首的人,怒不可遏地瞪着地上蜷缩的人,“你又跟踪我哥,要不要脸?” 江晚星坐在地上,抬眼就看见,面目狰狞的周若若。 “你有病吧?” 孙莹听到动静从包间出来,刚去扶人,身后传来周庭砚低沉的声音,“怎么回事?” 江晚星肚子一阵阵疼,她冲孙莹摆摆手,想要缓缓。 周若若怕她哥,赶忙气愤地告状:“哥,她又跟踪你。这是瞅着机会看见我们来,就撞了过来,把你送给欣彤姐的东西,弄成了这样!” 林欣彤站在周庭砚身侧,温声安抚,“若若,别生气,没事的。晚星姐,肯定不是故意的。” 孙莹气不过,“你放屁,我约的晚星一起吃饭,谁知道你们会在这儿。” 江晚星小腹疼得厉害,像是有什么在往下坠。 但她怕孙莹冲动得罪了周若若,周若若针对她。 江晚星脸色惨白,抬手握住孙莹的手,示意她不要冲动。 这时,身后传来冷漠的责问:“故意的?” 江晚星的手抖了抖,脸上血色尽失,“不是。” “这可是我哥专门为欣彤姐准备的,庆祝她入职星途科技,你就是嫉妒眼红,故意撞坏。” 周若若看不惯江晚星,摔一下还不起来,摆明了装惨博同情。 江晚星眼底猩红一片,捂着小腹,仰头看向周庭砚,“周总不信可以查监控。” 周庭砚目光落在她脸上,沉冷的神色缓和不少,“起来,像什么样子?” 林欣彤摇了摇周庭砚的胳膊,嗓音似水,“庭砚,沈总马上就到了,他看重晚星姐,想必晚星姐也是听说我们一起吃饭,就过来了。” 想到昨晚的事,周庭砚刚刚缓和的神色又像是染了一层霜。 “回去。” 周庭砚走了两步后,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江晚星苍白的脸。 他眉头微蹙,然而下一秒,抬步走人。 周若若抿唇,笑容里满是得意,“江晚星,在我哥心里,你什么都不是。” 孙莹气得要去打人,被江晚星拽住。 “莹莹,我肚子好疼。” 孙莹扶着她起来,江晚星还没有站好,只觉双腿间隐隐有温热的液体流出。 周庭砚刚进包间,手机震了震,是宋池发来的消息。 【周总,太太的资料已经发你邮箱,她在大学期间接触过钟老。】 第41章 江晚星是那个神秘大佬 周庭砚脑子“轰”一声,大学期间接触过,难道她真的是Aity,那个神秘的大佬? 不,这不可能。 周庭砚垂眸盯着江晚星的资料,神色茫然…… 走廊里,孙莹扶着江晚星离开。 她们刚走两步,沈慕白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看江晚星脸色惨白,他声音焦急。 江晚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小腹疼得她说不出话。 隐隐听到孙莹着急道:“摔了一跤。” 之后,她便没了知觉。 沈慕白看着她裙摆上点点血迹,心口一窒。 周若若看沈慕白抱着江晚星离开,气得咬牙。 不就是摔了一跤,她怎么那么会装。 她抬手拍了照片,气呼呼走进包间,“哥,沈总被狐狸精……被嫂子勾走了,应该是不会过来了。” 周庭砚没说话,视线从手机的资料上移到周若若手机屏幕上——照片里沈慕白抱着江晚星,神色焦急。 他指尖微顿,随即敛眸,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脑子里是江晚星在校期间的过往。 难道她真是Aity? “嫂子这是看欣彤姐进星途科技嫉妒,故意让欣彤姐难堪。” 周若若想到沈慕白喜欢江晚星,心里就像塞了团棉花。 林欣彤大度地抿唇,“若若,别这么说晚星姐。她是太在意庭砚,人有时候会因为自卑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 她说完看向周庭砚,“她摔了一跤,会不会真有事?” 周庭砚神色沉冷,还未开口,周若若不屑,“她撞的是蛋糕,不知道还以为她撞城墙,不过是引人注意的手段罢了。” 周庭砚抬眸,看了一眼周若若,眼底深谙,喜怒难辨。 周若若被他这么一看,瞬间闭嘴。 周庭砚敛眸不说话,周身气压极低,脑子里莫名浮出江晚星忍痛看着他的样子,心口堵得厉害。 林欣彤注意到他神色变化,正思索怎么接话,一条消息进来。 是刚刚在走廊里的视屏。 她微微抿唇,看来那个人也在这里? …… 午后的病房,本该一片静谧。 然而,却被一声惊叫打破。 “医生,医生,快……快救救孩子。” 江启文做了化疗后又去做了检查,整个人神色憔悴,脸色苍白。 被于会用轮椅推着往病房走。 听到吵闹声,就看到一个中年女人抱着孩子从VIP病房出来,哇哇大哭。 “医生,救救孩子。” 她跌跌撞撞,甚至有些抱不稳。 经过江启文身旁时,身子一软,抱着孩子就要倒地。 没等于会反应过来,江启文忍着不适,已经从轮椅上站了抬手将人扶住。 然而,他身体太虚,根本承受不住女人和孩子的重量,直接倒在地上。 因为他托举,女人和孩子倒是没有摔倒。 这时,闻声而来的医生护士齐齐跑了过来。 “什么情况?” “孩子……孩子在吃西瓜,应该是西瓜子卡在气管里了。” 女人边哭边说,脸上惊魂未定。 这时颤颤巍巍过来一个老太太,哭得更惨,“医生,救救我重孙子,他出事了,我没法交代呀。” 医生一看是林家老太太,瞬间神色紧张,“赶紧送急诊,小刘通知周总。” 原本于会推着江启文要走,听到“周总”脚步微微顿住。 下一秒,又觉得自己可笑,听到别人叫“周总”总是会想到自己那个不算熟悉的女婿。 她推着江启文回病房。 楼道里的吵闹声,渐渐消失。 江启文躺在病床上,还絮叨:“也不知道那孩子有事没有?” “应该不会有事,看医生像是认识。”于会给他倒了杯水,“喝口水,睡会儿,睡着就不那么难受了。” 他确实难受,化疗的后遗症,胃里一阵阵犯恶心。 为了不放妻子担心,他一直强忍着。 江启文点头,“你也睡会,夜里少不得还要折腾你。” 于会放下水杯,在旁边的陪护床上躺下。 两人刚睡没多久,迷迷糊糊听到一阵敲门声。 于会揉了揉眼睛开门,原本以为是女儿来了,看到门口站着一老一少,后面还有一个中年女人,她怔了怔。 “你好,我是来感谢你们的。” 于会这才想起来,这老太太是住在西区病房的。 虽然他们住在同一楼,但分东西区,若不是今天那孩子出事,他们应该也不会碰面。 “若不是你家先生出手,我这重孙摔在地上后果不堪设想。” “您太客气了,我们也是赶巧了,看到了总不能看着孩子摔地上。” 江启文听到声音也醒来。 “别让人站在门口。”他声音有些虚,“让人进来。” 老太太带着孩子刚要进去,身后传来一阵焦急的脚步声, 还有夹着哭腔的女声。 “浩浩、浩浩……” 女人见到孩子一把将孩子抱在怀里,“儿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紧接着是一道低沉焦急的责备声,“张嫂,怎么带着孩子乱走?” 江启文和于会听到声音,瞬间怔住。 这个声音好熟悉! 于会愣怔一瞬后,往前两步走出病房门,转脸就看到了自家女婿。 向来矜贵清冷的人,这会儿脸上满是慌乱和担忧。 这种神色,于会从未见过。 即便是女儿流产时,周庭砚也是冷冷淡淡,未有半分波澜。 周庭砚看到于会的那一刻,也愣住。 着急看孩子,竟忘了这是江启文的病房。 偏偏这时候孩子扑过来,兴奋地抱着他的腿,“爸爸,爸爸,浩浩好几天没见爸爸了,浩浩想爸爸。” 江启文看着眼前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那个女人,就是网上被人一直夸赞的海归科研天才,是人尽皆知周庭砚护着的人。 只是他们从未想过这两个人竟然孩子都有了。 “周总,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江启文颤抖着从长床上起来,声音完全没有曾经的客气和容忍,而是充满了恨意。 他竟不知,自己的宝贝闺女,不光不被珍惜,他竟然在外面连孩子都有了。 从孩子年龄上看,怕是跟他那个没命来到世上的外孙差不多大。 “伯……伯父,我……” 向来矜贵清冷的人,这会儿有些窘迫。 “爸爸抱抱!”小男孩儿抱着他的腿晃。 林欣彤很识趣的将孩子抱起来,“庭砚,我先带奶奶和浩浩回去。” “今天多亏了这位先生,若不是他,浩浩就摔了。”老太太笑眯眯看向江启文夫妇,“这是我孙女婿,他最疼孩子,没想到你们还认识,还真是巧。” 于会两腿发颤,声音沙哑,“他是你孙女婿?” 老太太拉着周庭砚的手,一脸骄傲,“是啊,对我和我孙女的好没的说,对孩子也宠的没边,外冷内热。” 林欣彤拉住太太,“奶奶,我们先回去,庭砚遇到熟人,让他们说会儿话。” 看着人离开,江启文反应过来,他踉跄上前,“你是她孙女婿,那我女儿算什么?” 他一把揪住周庭砚的衣领,瞪眼盯着他,“说话呀,我女儿算什么?” 他这一声是吼出来的,吼完一口血喷了出来,整个人腿一软,倒了下去。 第42章 离婚协议周庭砚同意签字 幸亏周庭砚个子高,要不然还真有可能喷他脸上。 他看着自己身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呼吸有些滞涩。 人虽然没有反应过来,手却下意识扶住了江启文,让他不至于摔倒。 江启文软绵绵推开他,“你滚,滚!” 他说出这话已经喘得不成样子。 于会慌忙扶着他,声音颤抖得不行,“老……老江,你别激动,别激动。” 说着说着,她哭了起来。 周庭砚像是才回神,他弯腰去扶人,再次被江启文推开。 而是握着于会的手腕,挣扎着起来。 于会满脸泪地扶着他躺在病床上,抽泣不止。 周庭砚直挺挺站在病房,有些茫然。 “让他走。” 江启文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刚刚的质问他拼尽了全力。 自己的宝贝闺女,肯定是知道的,要不然她不会当着那么多人质问周庭砚。 想到女儿的经历,他心脏不由得痉挛。 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在这个男人身边受尽委屈,他怎么能不心疼。 于会看了眼站着不动的人,吸了吸鼻子,“周总,你走吧,我们不想看到你。” 之前,她即便对他有意见,碍于女儿,她也客客气气。 但现在她是真的不想看到他。 周庭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我去叫医生。” 他刚抬步,江启文沙哑的声音响起,低沉带着浓重的恨意,“今天的事别让星星知道。” 周庭砚微微蹙眉,看来他们并不知道江晚星在跟他闹离婚。 江晚星果然只是生气,并不是真的要离婚。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林欣彤进来,嗓音有些怯懦。 “叔叔、阿姨,晚星姐跟庭砚已经在跟谈离婚的事。晚星姐已经签字,庭砚顾及周奶奶,暂时还没有签字。我们没有对不起晚星姐,若不是三年前晚星姐耍手段,我跟庭砚也不会分开。” 闻言,江启文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原来女儿离婚都要受牵制。 “我相信我女儿,三年前的事她说过不是她,就一定不是她做的。” 于会边给丈夫顺气边回怼,她不是一个会吵架的人,但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不认这么忍着。 “伯父,您别激动,我去叫医生。” 周庭砚低声安抚,江启文嘴角触目惊心的血迹让他不由得心慌。 江启文用力吸了口气,哑声开口,“不用周总费心,既然星星提了离婚,就请周总签字,我的女儿我领走。” 周庭砚脚步沉重,有些迈不开腿,“奶奶不会同意的,我们暂时不会离婚。” “老太太心疼晚星,我们会亲自跟她说,今天就要周总一句话,你签不签字?” 周庭砚有些烦躁,都已经这样了最紧急的不应该是叫医生吗? 他避而不答,再抬腿,身后扑通一声,紧接着是于会的哭声:“老江,你别激动,让晚星自己解决。” “女儿已经受了那么多委屈,离婚的事不能再因为别人委屈她自己。” 江启文怕周庭砚走,急着去拦他。然而,身体太虚,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趴在地上,苍白虚弱,凹陷而深邃的眸子锁着周庭砚,坚韧而倔强。 周庭砚被他看得后背发凉,脑子里甚至浮现了那张同样倔强,但满是委屈的脸。 他僵硬着手去扶人,声音发紧,“伯父,您先起来,身体要紧。” “我今天是生是死都与你无关。”江启文将人推开,声音坚定,“我女儿没有自知之明,不该仰慕周总,更不该为了孩子嫁给你。现在孩子没了,也被你冷落了三年,即便是惩罚也该够了。就当我求你,你签字吧。” 于会理解丈夫,他们能为女儿做的不多,女儿已经提了离婚,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尽快签字。 “庭砚,这些年我们知道你对星星的态度,但我女儿自己上赶着,作为父母,我们不好说。也确实委屈你了,林小姐你们跟般配,孩子也那么大了,好好过。” 于会没有丝毫责备,甚至揽了过错。 周庭砚看着他们夫妻二人,拳头紧紧握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欣彤看着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心里有些慌。 她扫了一眼江启文夫妇,软声开口,“庭砚,江叔叔情况不好,我先去叫医生。” 说完,林欣彤直接离开,断了周庭砚躲避的后路。 于会去扶江启文,却被江启文推开,“周总,你堂堂周氏总裁,我今天就要你一句话,这个字你签不签?” 在他们心里,周庭砚应该是巴不得早点离婚,他现在这么做无非是担心老太太知道气出个好歹。 周庭砚看着匍匐在地上,虚弱不堪的人,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于会看丈夫铁了心要答案,满眼泪开口,“庭砚,你奶奶那里我们会找机会亲自去解释。” 周庭砚薄唇紧抿,声音冷沉,“等江晚星过来我会签字。” 丢下这话,他走出病房。 迎面碰上林欣彤带着医生过来。 “庭砚,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奶奶想浩浩,我就让张嫂带他过来,没想到会碰到晚星姐的父母。” 周庭砚没有说话,脸色冷得可怕,从来没有人敢逼他做决定,今天面对江启文夫妇,他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这会儿心里想着江晚星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没有来医院,跟沈慕白去哪儿了? 林欣彤看他心不在焉,像是刚看到周庭砚胸口的血迹,她惊呼出声,“庭砚,他们跟你动手了?” 周庭砚摇头,“我没事,奶奶身体没事了还是回疗养院吧。” 林欣彤点头,“我会跟奶奶说,但她的身体状况才刚稳定,不好马上转走。而且,奶奶已经在怀疑我们的关系。” 周庭砚皱眉,没有接话。 …… 江晚星醒来时天色已经黯淡,一旁坐着正在发呆的孙莹。 “莹莹,我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摔一跤这么严重?” 孙莹听到声音,一把握住她的手,“感觉怎么样,肚子还疼吗?” 江晚星摇头,“不疼,我到底怎么了?” 第43章 带着小三看岳父 “没事,就是摔到了骨盆。”孙莹眼神有些闪躲,“医生说骨盆周围软组织挫伤,建议你卧床休息几天。” 江晚星丝毫不怀疑,疼痛的位置确实在小腹处。 她自嘲地笑笑,“好多年没摔过跤,现在不经摔了。” 孙莹听着鼻子发酸,“晚星,离了吧,周庭砚不值得。” 江晚星想到周庭砚从始至终没有扶她一把,心里泛起苦涩。 “我知道,放心,会离的。不出意外,他明天一早就会收到法院的诉讼通知。” 沈慕白提着一袋中药包进来,看她醒来,皱着的眉头,缓缓松开。 “醒了?感觉怎么样?” 江晚星笑笑,“胯骨处还有点酸,别的没感觉。” 孙莹看了眼沈慕白,心想差点就流产了,若是这个孩子再保不住,她这辈子怕是都不能再当妈。 想到这些,孙莹更加心疼江晚星。 为了那个男人,她放弃了星途,放弃了自己喜爱的专业,结果换来的不光有那个男人的冷漠,还有他名正言顺的出轨。 在沈慕白说要隐瞒她,让她没有顾虑地离婚时,孙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没感觉也不能下地走,医生说了要静养一周。”沈慕白把手里的药放下,“这是药,我爷爷开的,一定要记得按时吃。” 江晚星蹙眉,“药我按时吃没问题,但不让我走路,我怎么去看我爸?” “我推你过去,我当你的贴身保姆。”孙莹故作轻松地冲她眨眨眼。 为了不让江晚星起疑,她江晚星没醒帮她换了衣服。 沈慕白附和,“孙莹照顾你我放心。” “她要上班的。”江晚星觉得两人有点小题大做。 “我休假呢,出差两周也该休息一下。” 江晚星看着孙莹眨了眨眼,仔细打量她。 一个拼命三娘,她说她要休假,她有点不信。 工作三年,即便生病孙莹都没有请过假,用她的话说,趁年轻搞钱最重要,搞男人都不去搞钱实在。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是不是得了不治之症?” 沈慕白和孙莹两人相视一眼。 随即,孙莹呸了一声,“胡说什么,要得也是周庭砚得,他那种狼心狗肺的人,早晚有一天得到惩罚。” 江晚星拧眉,“你是真的想休假?” 孙莹笃定,“这还有假,我也是血肉之躯,不是铁打的,最近跟剧组差点没把我熬死。你看看我这黑眼圈,再熬下去,男人还没找到,我就先绝经了。” 沈慕白听着孙莹的话,眉头拧得更紧,女人之间说话聊天也这么直白? 江晚星看沈慕白有些不自然,咬唇笑道:“姐,你悠着点,我师哥受不了你这么猛的。” 孙莹抬眼看向沈慕白,憨笑,“师哥别介意,我跟晚星平时说话随意惯了。” 其实,这三年她也很少见沈慕白,刚才为了让江晚星相信,她说话有些太随意。 “没事,不用顾及我。” 孙莹笑笑,“谁要当师哥的女朋友有福了,又帅又温柔。” 江晚星看他们不像是骗自己,心里轻松不少,“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师哥。” “马屁精,晚上想吃什么?” 江晚星摇头,“我怕我爸妈担心,还是跟他们一起吃吧,让我的贴身小保姆推我过去。再说了,他们一直不见我也会担心。” 孙莹暗暗看了沈慕白一眼,沈慕白弯唇,“你还真是会使唤孙莹。” 听他这语气,孙莹挑眉,“没办法,谁让也欠她呢?” “你欠她?” 沈慕白有些不解,两人不是同学,也不是室友,却是关系最好。 “嗯,大二那年,我手机和电脑差点被偷,是她见义勇为。” 沈慕白了然,“没想到我这个师妹不光学习能力强,连抓贼都有一套。” 三人又聊了几句,孙莹用轮椅推着江晚星去见江启文。 沈慕白为了避嫌,离开医院。 “晚星,你都要离婚了,还要给周若若留情面吗?” 想到上次周若若找人在网上骂江晚星,这次又当面辱骂,她就气得不行。 这个装货,网上装清纯玉女,实际上呢。 蛇蝎心肠,狼心狗肺。 “没想给谁留情面,但你别出 手,我怕周庭砚针对你。” “那个没用的狗男人,就他那一月一次的性.能力,还出轨,谁给他的底气。” 江晚星皱眉,转头看了看,还好周围没人。 她耳根有点发热,这女人是真敢说,真不该啥都跟她说。 “你小声点。” “有什么好小声的,他不行这事,我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广而告之。”孙莹说得来气,“典型又菜又贱。” 江晚星低垂着头,开启掩耳盗铃模式,只要我不抬头,就没人认识我。 又往前走了两步,孙莹看到站在病房门口的人,脚步顿住。 “周庭砚?” 江晚星心口一紧,抬头就看到病房门口的人正看着她们。 “他怎么来了?” 江晚星皱眉,狗东西肯定听到了。 “你摔跤他不扶,还怀疑你跟踪他,这会儿又跑到医院,他想干什么?” 江晚星咬唇,“演戏,估计是奶奶逼他来的,也有可能是装孝子贤孙后,顺道儿露个脸,好交差。林欣彤她奶奶也住在这一层。” 孙莹瞬间不淡定了,但还是压低了声音,“嗬,这浑蛋玩意儿,怎么就当了个人,狗都比他有良心。” 孙莹气呼呼地骂着,江晚星并没有接话,而是冷冷看着周庭砚。 男人站在走廊,挺括颀长,周身气质矜贵疏离。 黑色的衬衣穿在他身上,平添了几分惑人的禁欲感。 只是此刻,他半眯了凤眸,眉头压得紧,眉宇间有审视也有不悦。 这副表情江晚星再熟悉不过,他生气了。 他生气时大多不怎么说话,但眼神中带着几分凉薄,几分讥讽,盯着人看会让人莫名地心慌。 他这样的眼神曾经的江晚星不敢与之对视,然而现在,一切都无所谓了。 随着他朝着她们走过来,江晚星的眼神更坦然。 孙莹显然也意识到周庭砚听到了她的话,这会儿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劲儿。 “难得啊,像周总这种眼瞎心也瞎的人,还会懂人情世故来看岳父。” 周庭砚怎么也没想到,在江晚星眼里,他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