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下山,一家倒霉蛋都被我盘活了》 第41章 都来找她抓外室? 他声音震得华玉耳朵疼。 华玉用小手揉了揉耳朵。 这人不光坏,还蠢。 做了亏心事不知道夹着尾巴做人,还敢上门闹。 活该你倒霉。 “你是说,姐姐要跟你和离,是因为我跟姐姐说你外面有人了?” “可我没说错呀。” 华玉理所当然地一摊小胖手。 “你在外面养了人,还跟人家生了小娃娃。” 陆靖安面色一僵,紧接着咬牙:“你放……” “你放心,我都记着嘞。” “城东,柳叶巷,门口种了一棵歪脖子枣树。” 陆靖安脸色刷地白了。 “你跟那个姨姨好了两年,小娃娃都生啦,我又没说错,你干嘛凶我?是想欺负小孩?” 华玉叉着小胖腰,仰着脑袋瓜子看向陆靖安。 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干干净净,看不出半分心虚。 这人身上那团桃花煞,比昨天见着时更浓了。 浊气裹着赤线在印堂上盘成一团,隐隐发黑。 华玉掰着小指头偷偷一算。 壬寅日,癸亥时,煞南冲北。 嗯,最迟半个时辰,这人得栽个大跟头。 她正在心里美滋滋地掐算,面前的陆靖安却已经被她噎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指着她的小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你……” “我什么我呀?” 华玉一脸无辜地眨巴眨巴眼。 “你手指头都在抖嘞,你是不是身子虚呀?我狮虎说,手指头抖的人多半是心虚,心虚的人呐,多半是做了亏心事。” 她声音奶声奶气,可嗓门不小,围观的街坊邻居听得清清楚楚。 “噗!” 不知是哪个大娘先笑出了声,紧跟着人群里便是一阵哄笑。 陆靖安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圈,笑声才勉强压下去。 可大伙儿的眼睛都亮着呢。 有人小声嘀咕。 “这王府新认的四小姐,嘴皮子怪利索。” “何止利索,你没听说吗,薛家那位姑奶奶就是听了她的话,才查出男人在外头养了外室。” “真的假的?四岁的小娃娃,能懂这些?” “懂不懂的不知道,我听说薛家昨儿夜里闹翻了天,将军府的老夫人差点没撅过去。” “嚯……” 华玉耳朵尖,把这些话全收进了小耳朵里。 她心里美得冒泡。 嘿呀,她出名了。 以后是不是全京城的富家太太都来找她抓外室? 那可太好了,抓一个外室,收一份谢礼。 她盘算着,一份谢礼至少能换十只烧鸡。 要是全京城的太太都来,那她不得吃成个圆球? 想到这儿,华玉咧开小嘴,小白牙整整齐齐露出来,笑得跟偷了鸡的小狐狸似的。 谢长珩站在后头,看着自家这个小团子叉着腰,一张小嘴叭叭叭把陆靖安怼得说不出话,一时间又想笑又苦恼。 这孩子,惹祸的本事比她吃饭的本事还大。 但偏偏说的话还挺有道理,手边要有一把瓜子,他都想翘着二郎腿听完了。 谢长珩清了清嗓子。 “二公子,你也听见了,我府上四姑娘不过是个四岁的娃娃。” “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小孩子心性。” “你堂堂将军府二公子,跟个四岁的小丫头计较,传出去怕是不好听吧?” 陆靖安气的脸都青了,吼声都高了八度。 “谢长珩,你少在这里和稀泥,你府上这孩子……” 话没说完,人群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枣红马停在王府门口,马上跳下来一个穿着将军府家仆服色的中年男人。 第42章 食补不如肉补 华玉掰着胖手,一本正经地仰着脸。 “姐姐命里红鸾星不日归位,正缘会旺妻旺财旺娃。” 薛珠怔了怔,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眼眶一热。 “好,姐姐就借你吉言。” 说罢,她便拿过旁边的匣子打开。 是一包福满楼的桂花糕,用油纸裹着。 “上回瞧你爱吃这个,顺路带了一包。” 华玉眼睛刷地亮了,手已经伸出去,当场就往嘴里塞。 薛珠看她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小嘴边上沾了一圈糕粉,唇角微微勾起。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华玉嘴里塞着糕,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嘴。 “我寄几跟寄几抢,吃慢了不够!” 薛珠笑出声来。 温秀珠在一旁陪着说话,华玉就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风风火火把一整包桂花糕吃了个干净,连油纸上的碎渣都舔了。 又闲聊了几句,薛珠就说家中有事,起身告辞。 糕点吃完了,人也送走了。 华玉百无聊赖,干脆从椅子上弹起来,小短腿捣腾着出了正厅。 路过回廊时脚下一转,没往自己院子走,拐去了谢遥的院子。 谢遥这会儿正靠在床头,半坐半躺地歇着。 他前几日短暂苏醒,可到底底子太薄,清醒的时辰一天也就两三个,余下的时间尽数昏睡着。 华玉推门进去的时候,谢遥刚喝了半碗清粥,正皱眉让侍女端走。 一见小团子扒着门框探进脑袋,谢遥微怔,随即嘴角弯了弯。 “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给大哥复诊啦。” 华玉理直气壮的眨了眨葡萄眼,跑到床边,扒着床沿往上爬,眼睛盯着谢遥脖子上的长命锁。 长命锁表面光泽又暗淡了一分。 她又仔细看了看谢遥周身,绿气虽被压住但仍在缓慢滋长。 而谢遥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模样,脸色白,瘦得脱了形。 嗨呀,这也太弱了。 她找国师那个老骗纸算账还要一段时日。 大哥身子骨这么弱,万一提前被绿气打败了咋办? “大哥,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谢遥怔了一下,旁边侍候的丫鬟忍不住插嘴。 “四小姐,世子这几日胃口比从前好了许多,每顿能喝小半碗粥了。” 华玉撇撇嘴。 小半碗粥? 那够干啥的,喂猫都嫌少。 她伸着手在谢遥胳膊上一捏,只捏到一把硌手的骨头。 “大哥,你太瘦了。” 谢遥被她捏得微微皱眉,可看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又不好说什么。 “主要是吃不下去,连粥都是硬撑着喝完的。” “吃不下也得吃。” 华玉却不留情,老气横秋的教训着。 “你信不信,你要是长得跟猪一样壮,肯定早就好了。” 谢遥嘴角忍不住一抽。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 他面露难色,正想着怎么同这四妹妹解释,就听华玉再次开口。 “大哥,你听我的,以后顿顿都吃肉。” “红焖肘子酱猪蹄,这些东西才管用,粥啊菜啊那都是糊弄肚子的,不养人。” 华玉越说越来劲,眼睛亮得吓人,嘴角已经不自觉淌下一点晶莹。 “尤其是那个肘子,要皮厚肉烂,入口即化,连皮带肉咬一口,油顺着嘴角往下淌,再配碗白米饭拌上汤汁……” 她说着说着,口水哧溜一声滴在被面上。 谢遥低头看着被面上那滴亮晶晶的口水印,沉默了片刻。 “华玉,你自己想吃吧?” 华玉身子一僵。 哎呀,暴露了。 第43章 打包送去学堂 今日的饭菜虽油腻,可咽下去后竟没像往常那样胸口发闷。 本以为会翻江倒海的胃,现在居然暖烘烘的。 就连四肢百骸都像带上了几分力气,脸色也渐渐红润。 华玉起初还监督着他,看他后来自己一筷子一筷子总算夹快了些,便也没闲着,筷子在几个盘子里来回飞,吃得两腮鼓鼓囊囊。 正吃得欢,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谢青转着轮椅进来,本想和谢遥说说话。 可一眼看见桌上的阵仗,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谢华玉,你这是在干什么?” 华玉嘴里塞着块肘子肉,含含糊糊。 “二哥你眼神不好嘛?我在给大哥补身子呀。” “补身子?” 谢青气的胸口都在起伏,冷冷打断她,目光阴翳。 “太医分明说过,大哥脾胃虚弱,需清淡饮食。” “你弄这些油腻的东西,分明是想害他作呕,虚上加虚!” 华玉被这长篇大骂砸在脑袋上也不恼。 只把肘子肉咽下去,舔了舔嘴角的油。 谢青坐在轮椅上,双腿藏于衣袍之下。 可她分明看见,那两条腿上缠着的绿丝线,比昨夜又粗了一圈。 华玉于是了然的“哦”了声,恍然大悟般一拍脑壳。 “二哥,你是不是嫉妒啦?” 谢青整个人一僵。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看大哥能吃肉,你腿疼得吃不下,所以心里不平衡啦?”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谢遥停筷,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谢青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胡……” “没事,我不笑话你。” 华玉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谢青面前。 “二哥你要是想治腿,我也可以帮你啊。” “不必。” 谢青咬着牙,一字一顿。 “管好你自己。” 说完,他转着轮椅转身就走,轮子碾过门槛时磕了一下。 哐的一声,他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从轮椅上摔下来。 华玉冲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不信拉倒,等你腿疼得睡不着的时候别来找我。” 谢青的轮椅顿了一下,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华玉这才转身回来,不悦的撇撇嘴。 “大哥你看,我好心要给他治病,他老觉得我要害他。” 谢遥放下筷子,沉默两息。 目光落在弟弟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上,低声道。 “你也别恼他。” “他性子傲,这些年腿疾让他吃了太多苦,谁的善意他都不肯轻易接。” “那也不能拿自己腿撒气呀。” 华玉小声嘟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碗里剩的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入夜。 谢青一个人回了院子。 他屏退左右,关上门,才撑着轮椅扶手,想从轮椅上站起来。 可双腿刚使力,一阵锥心刺骨的疼便从膝盖一路窜上脊椎。 他闷哼一声,又跌回椅中,额头上冷汗涔涔。 这腿疼了这么多年了,每次疼得他夜里常常睁眼到天亮。 太医说无药可医,一个四岁的小丫头,张口就说能治。 他要是信了,那才是真叫这腿疼坏了脑子。 谢青闭上眼,喘了几口气。 扶着轮椅的手指关节攥得发白。 与此同时,华玉已经回了屋,正躺在自己床上滚来滚去。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华玉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四小姐,王妃请您去正厅,有事商量。” 华玉在床上滚了两圈,把被子蒙在头上,发出一声不甘不愿的嗷叫。 等被人从被窝里捞出来,洗了脸换了衣裳,拉到正厅。 华玉揉着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隐约听见温秀珠开口。 “华玉,敏敏今日要去私塾读书,府中只有她一个孩子去,娘想着,你也一块儿去吧。” 华玉揉眼睛的手一顿。 “私塾?” 第44章 上课偷吃 谢敏小脸涨得通红,鼓着腮帮子。 她本意是想让华玉知难而退,结果这野丫头竟以为她在夸她? 还野鸡比家鸡香?这都什么跟什么! 谢敏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华玉的鼻子,满脸怒火。 “你少给我装疯卖傻!” 华玉歪着脑袋,认真琢磨了一下这句话。 三姐就是嘴硬,明明觉得我厉害,非要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夸。 啧,真麻烦。 华玉郑重地一点脑瓜,小手拍拍谢敏的肩膀,语重心长。 “三姐,我知道你不好意思直说,拐着弯夸我,没事,我懂!” 谢敏气的浑身发抖,心里憋着一肚子火。 她跺了跺脚,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恶狠狠剜了华玉一眼。 华玉冲她背影挥挥手,回头继续收拾包袱,嘴里哼着调子。 次日清晨。 天还没亮透,华玉正做着啃肘子的美梦,嘴角挂着一条亮晶晶的口水。 “四小姐,该起身了,不然去学堂要迟到了。” 华玉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屁股撅得老高,不耐烦哼哼着。 “别吵,肘子还没啃完嘞。” 丫鬟见此,心里着急,最后好说歹说把人从被窝里拔出来。 又给她套上一件藕荷色襦裙,头发扎了两个小揪揪。 华玉全程闭着眼,由着人摆弄。 上了马车,李贵将一个油纸包塞进她怀里。 “四小姐,特意给你准备的,趁热吃啊。” 华玉忍不住耸了耸鼻子。 油纸包里的肉包香气直往里钻,原本睡眼惺忪的眼睛啪地睁开了。 她立刻把油纸扒拉开,果然就见五个白胖胖的肉包,还冒着热气。 “谢谢爷爷,爷爷对我坠好了。” 华玉抓起包子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顿时鼓了起来。 五个包子在马车颠簸中三下五除二进了肚。 谢敏缩在马车角落里,满脸的嫌弃。 裙摆往自己这边拢了又拢,生怕沾上华玉身上那股油乎乎的包子味。 马车一颠,华玉圆滚滚的身子撞过来,谢敏浑身僵直,牙关咬得死紧。 她偏过头,盯着车帘外头,一个眼神都不愿给华玉。 真不知道父王究竟怎么想的! 跟这野丫头坐一辆车,传出去她在私塾还怎么见人? 马车停在私塾门口时,华玉正拍着肚子,一脸苦相。 石子扔到井里还能有个水花呢。 五个肉包下去,竟连个响都没听着。 “三小姐,四小姐,咱们到学堂了。” 谢敏一身簇新的鹅黄襦裙,瞥了华玉一眼,抬起下巴不屑的哼了声,直接下了车。 华玉眨巴眨巴眼。 她三姐脖子抽筋了? 不过华玉没空细想,因为她看见了私塾旁边巷子里有家包子铺,热气腾腾的蒸笼正往外冒白烟。 那香味顺着风飘过来,华玉鼻子一抽,口水差点当场淌下来。 她一把拽住李贵的袖子,仰着脑袋,黑葡萄似的大眼亮得吓人。 “爷爷,我肚子还饿。” 李贵弯腰从马车里探进头来。 “四小姐,方才不是吃了包子?” 华玉撇撇嘴,两只手在肚子上摸来摸去,意犹未尽的砸吧嘴。 “那是垫底的,爷爷你听,它叫得多响。” 仿佛为了应话一般,那肚子还真咕噜噜叫了一声。 声音像闷雷似得,听着怪可怜的。 李贵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试探着开口。 第45章 双双罚站 元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咕噜噜也叫了一声。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小胖手往袖子里一掏,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搁在华玉案上。 “那我跟你买!” 华玉嘴里嚼着包子,低头一看那块碎银子。 眉头挑了挑,心里算盘哗啦啦响起来。 山下镇子里,一两银子能买两只烧鸡。 这块碎银子少说也有二两。 华玉的眼珠子转了转,看向元宝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胖小子,是个大户啊。 二两银子够她溜出去买好几只烧鸡,可比包子解馋多了。 “成。” 华玉干脆的把钱往自己身边一揽,又推出去两个肉包。 “下次要买你早说嘛,喏,拿去吧。” 元宝接过两个肉包,跟捧着宝贝似的,先凑到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十分陶醉。 “香,真香!” 元宝狼吞虎咽咬吃了起来,华玉见此也不甘示弱。 那吃相,一个赛一个豪迈,油纸包里的包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旁边几个同窗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又赶紧转回去,假装认真念书。 坐在正中间的周先生正讲学,念了两遍没人跟读。 他纳闷地抬眼一瞧,底下十几个学生,齐刷刷扭头往后看,没一个看他。 周先生顺着大伙儿的目光望过去,只见最后一排靠墙的角落里,一个圆滚滚的小丫头和一个胖墩,正对着满桌包子大快朵颐。 小丫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右手还抓着半个,左手护着油纸包,跟护食的小狗崽似的。 满屋子飘着肉香,哪儿还有人念得进去书。 周先生深吸一口气,将戒尺往案上重重一拍。 啪的一声脆响,满堂寂静。 华玉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油汪汪的脸抬起来,正对上周先生那张黑如锅底的老脸。 元宝吓得一哆嗦,嘴里那口包子噎在嗓子眼,差点没喘上气。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爹花了好些银子才把他塞进来。 要是被撵出去,他爹非得把他吊在门口抽。 都怪这包子太香了…… 不对,都怪华玉! 她怎么敢在周先生的课上吃包子啊! “你们两个,给我站起来。” 周先生的声音不怒自威。 元宝那张圆脸刷地白了,手忙脚乱站起来。 小胖身子晃晃悠悠的,肚子顶着桌沿,险些没站稳。 华玉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满脸无辜站了起来。 “学堂重地,庄严清静,你们竟敢在此分食喧哗。” 周先生气得胡子都在抖。 “这堂课,你们就站着上!” 元宝“啊”了一声,脸垮成了苦瓜。 华玉倒没怎么在意。 正好吃饱了饭,站着消消食,还不容易犯困嘞。 周先生又训斥了几句,才重新回到前头继续讲课。 谢敏坐在前头第三排,背挺得笔直,脸色却青一阵白一阵。 她死死攥着笔杆,恨不能把耳朵堵上。 苏婉是谢敏在私塾的朋友,此刻也忍不住悄悄回过头,好奇地看了眼墙角,又转回来推了推谢敏的胳膊。 “哎,敏敏,那个跟你一起来的,是你家妹妹?” 谢敏头也不回,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是。” 苏婉疑惑的眨眨眼,锲而不舍。 “可我明明看见她从你家马车上下来……” 谢敏脸刷的一红,赶紧把头扭过去,冷硬的撇清关系。 “那是你看错了,跟你一样,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她。” 苏婉讨了个没趣,讪讪转回去。 第46章 落水 华玉忍不住皱了皱脸,一圈圈揉着肚子。 黑葡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盯上了私塾后头那扇半掩的小门。 后头是个小园子,种了几棵歪脖子枣树。 保不齐巷口就有卖包子烧饼的摊子。 就算没有,那吃几颗枣塞下牙缝也比饿着好。 华玉立刻迈开肉球似得身子,悠哉悠哉出了学堂。 后院里。 “死胖子,你怀里揣的什么?拿出来!” 领头的那个锦衣华服,腰间挂着块明晃晃的玉佩,满脸高傲的抬着下巴。 他身后两个跟班一左一右。 肖俊文心里得意。 他爹是郡王,这私塾里就没有他肖俊文要不到的东西。 一个商户家的胖小子,还敢在他面前藏东西? “小爷跟你说话呢,聋了?” 元宝缩在墙角,两只小胖手死死捂着袖口,脸憋得通红。 “没……没什么……” “放屁!我都看见了,你袖子里藏了桂花糖!” 肖俊文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拽元宝的袖子。 元宝拼命往后缩,可他圆滚滚的身子卡在墙角,退无可退,急得满头大汗。 “这是我娘给我带的……” 肖俊文手上不停,嗤笑出声,“你娘给你带的又怎样?” 他用力一扯,元宝袖口里那包桂花糖露了出来。 肖俊文一把夺过,在手里掂了掂,转手递给身后的跟班,又回过头来,居高临下地打量元宝。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身板,胖得跟头猪似的,你爹把你塞进来念书,是怕你在家把粮仓吃空了吧?” 两个跟班笑得前仰后合。 “就是,上次跑步他跑最后一名,跟条狗似的,哈哈哈。” “这还用跑步?你看他这一身肉,冬天都不用穿棉袄,自己就带了一层膘。” 元宝眼眶红了。 他咬着嘴唇,两只手攥得指节发白。 肖俊文见他不吭声,更来劲了,伸手羞辱的拍了拍他的脸。 “你说你活着有什么劲?你娘把你生下来,就是给咱们当笑话看的,商户就是商户,养出来的儿子也是一头蠢猪。” 元宝猛地一抬头。 “不许你说我娘!” 他眼眶里包着泪,伸手想抢回肖俊文手里那包桂花糖。 肖俊文没料到这个任人揉捏的胖子居然敢还手,愣了一下,手里的糖被元宝一把抓住。 可元宝还没来得及拽回来,肖俊文脸上就挂了相,手上猛地一用力。 “敢跟小爷动手?” 他使劲一推,元宝那小胖身子像个球似的往后一仰。 踉跄两步,脚后跟磕在石阶上,整个人直直往后栽。 后头是园子里的池塘,水面上浮着一层绿藻,底下全是烂泥。 扑通一声。 元宝四仰八叉掉进池塘,水花溅起老高。 那包桂花糖从他手里飞出去,落在岸边,油纸散开,里头的糖沾了泥,散了一地。 肖俊文站在岸上,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落水猪!你看他那个样子,像不像一头掉进泥坑的猪?” 两个跟班也跟着嘲笑。 “救命……救命啊……” 元宝在池塘里扑腾,嘴里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泥水。 他胖,身子沉,一掉下去就往下坠。 两只小胖手拼命扒拉着,他越扑腾越往下沉,水花溅得越大,岸上笑得越欢。 华玉刚走到园子门口,就听见外头一阵吵嚷,抬头一眼就看见池塘里有个圆滚滚的东西在扑腾。 池塘里扑腾的那个圆滚滚的东西,不是元宝又是谁? 再一看岸上,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华玉腮帮子鼓了鼓,心里一股火蹿上来。 她虽然跟元宝交情不深,满打满算二两银子两个包子的交情。 第47章 表演才艺 华玉全当没听见,一门心思往前挤。 眼看就要挤到最里头了,前头又堵上来两个婆子,许明珠带来的,一左一右像两堵墙,把她挡得严严实实。 华玉小嘴一瘪。 就差最后一步了。 可她再往前拱,那两个婆子也没让,反而拿胳膊肘把她往外拨了拨。 华玉小身子被拨得往后退了一步,刚挤出来的路全白费了。 马车已经走了。 华玉站在人群最外圈,腮帮子鼓着,两手叉着腰,盯着马车消失的方向。 心里那个气呀。 “谢华玉!”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华玉回头,谢敏站在门槛上,鹅黄襦裙的裙摆被她攥得皱巴巴的,小脸绷紧。 “咋啦?”华玉满脸疑惑。 “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凑上去?” 谢敏上前一步,伸手扒拉了华玉一把,把她从人群里拽出来。 “你才来王府几天,就到处惹事,现在又往别人家的家事里挤,传出去还以为咱们王府多管闲事呢!” 谢敏心里窝着一肚子火。 这个野丫头一来就在课堂上吃包子被罚站,简直丢死人了。 现在倒好,人家掉水里她也要凑上去看,万一惹出什么事端来,外人还不是要算在王府头上。 华玉被扒拉得小身子一晃,仰着脑袋看了谢敏一眼。 她三姐这幅气鼓鼓的模样,跟个包子似的。 华玉越看越觉得,三姐这是在替她着想嘞。 华玉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她决定了,她要跟三姐打好关系。 华玉郑重地点了点小脑瓜,小胖手拍了拍谢敏的手背,“三姐,你说得对。” 谢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弄得一愣,随即冷哼一声,甩开她的手,扭头就走。 华玉颠颠地跟上去。 回府的马车上。 华玉坐在颠簸的车厢里,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谢敏。 “三姐。” 谢敏眼皮都没抬。 “干嘛。” 华玉从袖口里把小红掏出来,捧在手心里,凑到谢敏面前。 “给你看个东西。” 小红盘在华玉掌心,通体碧绿,手指粗细,两只绿豆眼黑黝黝亮晶晶。 它吐了吐信子,朝谢敏歪了歪脑袋。 “这是小红,我最好的朋友,跟了我好多年了,现在我介绍你们认识呀。” 华玉心里美滋滋的。 得跟三姐把关系处好了。 而好东西就要跟好姐妹分享,她最好的朋友就是小红,三姐要是认识了小红,肯定也喜欢。 到时候她们就可以一块儿玩。 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小脸上笑盈盈的,凑得更近了些。 谢敏睁开眼。 一条碧绿的小蛇盘在华玉掌心,离她的脸不到半尺远。 蛇信子一吐一吐的,绿豆眼正盯着她看。 谢敏浑身汗毛倒竖,尖叫着往后一缩,后背撞在车壁上,声音都劈叉了。 “蛇……蛇啊!滚远点!快拿开!拿开啊!” 她两条腿乱蹬,差点把华玉从座位上踹下去,后脑勺磕在车壁上,痛得她眼泪哗地飙出来。 可她顾不上了,整个人缩成一团,死死贴着车厢角落,一只手捂着眼,一只手胡乱朝华玉挥。 第48章 表小姐来了 华玉捧着小蛇,咯咯笑出声来,乐得眼睛弯成月牙。 “娘你看,小红真的很听话的。” 温秀珠看着那条小蛇在女儿手心里翻来滚去,听话得不像话,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慢慢松了些。 这蛇似乎真的能听懂人话? “它……真不咬人?” 华玉拍着小胸脯保证,“真不咬,小红跟了我四年,娘你可以伸手摸摸它。” 温秀珠看着华玉黑溜溜的大眼睛,满眼期盼的望着她,眉眼一软,伸手想摸摸华玉的脑袋。 手伸到一半,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妃,表小姐来了!” 温秀珠怔了一下。 她怎么突然来了? “请她先在正厅候着,我这就过去。” 温秀珠转头看了看华玉,又看了看她袖口里那条盘着的小蛇。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牵起了华玉的小手。 “走,跟娘去前厅。” 华玉小胖手被温秀珠牵着,心里美滋滋的。 正厅里,一个二十出头的妇人坐在椅子上,头发散乱,眼睛哭得红肿,身上的衣裳也皱巴巴的。 一见温秀珠进来,一头栽进她怀里。 “表姐,我可算见着你了。” 温秀珠认出这人,是她娘家的表妹,冯玉兰。 三年前嫁给了礼部侍郎家的次子陆文渊,婚后日子过得不算差。 “玉兰,你这是怎么了?” 冯玉兰抽抽搭搭哭了好半天,才从温秀珠怀里抬起头来,一边抹泪一边开口。 “表姐,我跟陆文渊那厮吵架了,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 温秀珠脸色一变。 “怎么了?好端端的吵什么?” 冯玉兰攥着温秀珠的袖子不放,“我不想再提他,表姐,我在京城没别的亲人,只能来找你,你让我在王府住几天,我实在不想回那个家了。” 温秀珠心一软,拍着她的背。 “好好好,你就在这住下,想住多久住多久。” 华玉站在一旁,仰着小脑袋看冯玉兰。 她娘这个表妹,哭得是挺伤心的,可华玉一打眼,就看见冯玉兰眉宇间那团气不对。 薄薄的赤气底下压着一层暗灰,心思狭隘,嫉妒心重,见不得旁人比自己好。 这面相,说得好听点是心眼小,说得难听点,那就是个搅家精。 冯玉兰哭完了,回头朝院门外招了招手。 “昭儿,进来吧。” 院门外走进来一个男孩。 九岁上下,身子壮实,比同龄孩子高半个头,肩膀宽宽的,一张脸方方正正,看着倒还算周正。 华玉定睛一看,那小子的命宫处,赤黑气缠成一团,太阳穴两侧青筋隐隐跳动,是易爆易怒的相。 那男孩进来,也不叫人,先左看右看,目光在院里的陈设上转了一圈,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华玉皱着眉头。 这母子俩,一个搅家精,一个炸药包。 放在一块儿,还不把王府的屋顶炸飞天啦? 谢长珩也得了通报,刚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里头一个妇人哭哭啼啼的声音。 他脚步顿了顿,进来就见温秀珠怀里搂着个哭得满脸泪的年轻妇人。 自家媳妇正拍着那妇人的背,嘴里温声哄着。 谢长珩迈步进了厅中,朝温秀珠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第49章 你是我爹的儿子吗? 桌子另一头,谢敏正低着头扒饭,没胃口。 陆昭那番话,她一个字不落全听进去了。 她当然不喜欢华玉。 打从华玉进府第一天,她就看不顺眼。 长得圆滚滚,吃得比猪多,还拿蛇吓人。 陆昭说华玉赖在王府,这话谢敏觉得没毛病。 华玉本来就是捡来的,凭啥跟她平起平坐?凭啥父王母妃都偏心她? 谢敏拿着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粒。 华玉正埋头啃着排骨,连头都没抬,先把排骨上的肉啃干净,把骨头往桌上一搁,这才慢吞吞抬起小脸,嘴角还挂着一粒米饭。 她早听见陆昭那话了,可嘴里的肉还没嚼完,懒得搭理。 等她把骨头吐干净了,才拿小胖手抹了一把嘴,扭头看向陆昭。 这小子脸盘子方方正正,下巴颏宽得能当砧板使。 华玉越看这张脸越觉得不顺眼,干脆开口道。 “你好奇怪嘞。” 她上下打量了陆昭那张脸一圈。 “你姓谢吗?你是我爹的儿子吗?” 陆昭没想到华玉会直接反问,愣了一下。 华玉见他不说话,眉毛一扬,筷子往桌上一拍,吸了吸鼻子。 “既然都不是,那王府的事跟你有啥关系?” “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着,就爱多管闲事呀?” 陆昭脑子嗡嗡的。 他从小被捧着哄着,走到哪儿都被夸聪明懂事,何曾被人这样当众撕了脸皮? 还是一个捡来的野丫头! 他猛地站起来,方脸涨得通红,“你——” “昭儿!” 冯玉兰伸手拽住他的衣袖,重重扯了一下。 她脸上挂着笑,可那笑比哭还难看,一边拽儿子坐下,一边朝温秀珠和谢长珩赔不是。 “表姐,表姐夫,昭儿年纪小不懂事,嘴上没个把门的,你们别往心里去。” 又转头假意训陆昭。 “还不快坐下?表姨父家的事,轮得到你插嘴?” 陆昭被扯得坐回去,一肚子火堵在胸口。 他狠狠瞪了华玉一眼,华玉浑然不觉,已经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心满意足地眯起眼。 瞪就瞪呗,顶多就是他自己把眼珠子瞪出来。 她又不会掉块肉的。 另一边,温秀珠一直在看华玉。 这几日相处下来,华玉是什么性子,她心里门清。 虽然这孩子大大咧咧,心眼粗得跟水缸似的,旁人拐弯抹角说十句话,她能听进去一句就算好的。 但这样直白伤人的话,华玉也不过一个四岁的孩子,难保不会在意。 温秀珠抬眸看向冯玉兰,声音温和,但语气不容置疑。 “华玉不是什么外头捡来的孩子。” “她是王爷亲自带回来的,又救了王爷的命,如今是我王府正经认下的四小姐。” “这府里上上下下,没有谁把她当外人。” 她低头看了看华玉,华玉正嚼着肉,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温秀珠唇角弯了一下,伸手将华玉嘴角那粒米饭轻轻抹掉。 “这孩子心宽,性子直,没什么弯弯绕绕,我也打心眼里喜欢她。” 华玉听见喜欢两个字,抬头冲温秀珠咧嘴一笑,油汪汪的小嘴咧出一排小白牙。 “娘,我也喜欢你!” 温秀珠被她逗得笑出声来。 谢长珩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暗暗舒了口气。 第50章 训斥 谢遥正靠在床头,他这几日气色好了不少,脸上有了血色,只是人还瘦着,看着单薄。 冯玉兰进门,看见床上的谢遥,双眼泛红,嘴唇抖了抖,半天没说出话来。 “遥儿……” 她抬手捂了一下嘴,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涌上来,浸湿了眼角。 “瘦了,瘦了这么多。” 冯玉兰伸手想去摸谢遥的脸,谢遥微微偏了偏头,避开了。 她的手悬在半空,僵了一下,顺势收了回来,拿帕子按着眼角,声音哽咽。 “表姨记得你小时候圆嘟嘟的,多招人疼啊,如今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她回头看了温秀珠一眼,眼中满是哀戚。 “表姐,你也不容易,这些年为了遥儿的病,不知操了多少心。” 温秀珠面色微微僵硬。 谢遥是她心口上的一道疤,平日里太医来诊脉,她都不愿多提。 冯玉兰方才那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可她听着,心里就是不太舒服。 说不上哪里不舒服,就是不舒服。 可人家一片好心,温秀珠也不好驳了面子。 华玉抱着小肚子滚了进来,小鼻子皱了皱。 真伤心的人,眼眶是湿的。 华玉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怪别扭的。 她懒得想了,小短腿跑到谢遥床边。 “大哥大哥,今天吃肉了没?” 谢遥看见她,嘴角笑容有些勉强。 又想起自己被迫吃的那些肉,抬手摸了摸华玉的头顶。 “吃了。” “吃了多少?” “……半碗粥,两块肉。” 华玉小脸一垮,十分不满。 “才两块?那哪够,你等着,明天我给你点一桌全肉宴。” 谢遥嘴角又抽了一下。 冯玉兰被华玉这么一打岔,脸上的哀戚僵了僵,很快又恢复过来,对谢遥温声道:“遥儿好好养着,表姨回头给你寻些好药材来。” 谢遥淡淡道了声谢。 直到看完谢瑶,一行人顺着回廊往外走。 温秀珠看了看天色,对冯玉兰道:“表妹,时辰不早了,我先带你去客院安顿下来。” 冯玉兰点点头,挽着温秀珠的胳膊,亲亲热热地跟着走。 华玉原本想回自己屋的,可小短腿一拐,又跟了上去。 谢青也没走,转着轮椅不远不近的跟在后头。 温秀珠回头看了一眼,见华玉屁颠颠跟着,谢青也默不作声地跟在后头,有些意外,但也没赶人。 客院在王府西侧,位置有些偏,从正院过去要穿过两条回廊,再绕过一片半荒的小花园。 温秀珠推开院门,侧身让冯玉兰进去。 “表妹,这院子清静,你住着也自在,缺什么就跟我说,我让人给你添。” 冯玉兰进了院子,先在院中站定,环顾了一圈。 院子不大,院里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看着倒也算齐整。 她推开正房的门,进去转了一圈。 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但桌椅床柜都是旧的。 第51章 二哥有血光之灾 温秀珠站在院门口,面色平静。 方才冯玉兰那些话她不是没听懂,她只是不想当面撕破脸。 温秀珠开口,语气温和:“表妹,青儿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客院简陋,缺什么可以带时候跟我说。” 冯玉兰咬咬牙,胸口那口气堵得生疼。 可偏偏她不敢在说什么。 “表姐,多谢了,客院挺好的,是我方才说岔了话,表姐别往心里去。” 温秀珠扯了扯唇角:“那表妹早点休息。” 说完,她转身朝院门口走。 华玉正蹲在门槛边上,小胖手托着下巴,看完了全程。 温秀珠走到她跟前,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牵起她的小手。 “走吧,跟娘回去。” 之后,温秀珠带着华玉跟谢青离开。 温秀珠走在回廊上,夜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得微微散乱。 碧桃跟在她身后半步,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 “王妃,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温秀珠看了她一眼:“说吧。” 碧桃抿了抿嘴,语气带着不满:“表小姐方才那话,奴婢听着实在不像话,王妃给她安排了客院,被褥都是新换的,香也点了,她倒好,挑三拣四的。” 温秀珠没接话。 碧桃忍不住继续替自家王妃打抱不平。 “还有那院子,奴婢去收拾的时候,里里外外擦了三遍,床单被面都是王妃吩咐拿的库房里最好的,表小姐倒嫌这嫌那,好像王府故意怠慢她似的……” “碧桃。” 温秀珠开口,声音不重,但碧桃立刻闭了嘴。 温秀珠脚步没停,目光看着廊外的夜色。 “表妹可能是心情不好。” 碧桃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着温秀珠的侧脸,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温秀珠忍不住开口替冯玉兰说话。 “她这回闹了别扭跑出来,心里憋着火,说话难免带刺,我要是跟她计较,那还叫什么表姐妹?” 碧桃低着头:“王妃仁厚。” 温秀珠没再说话,往前走去。 华玉原本跟在温秀珠旁边,但后面小短腿一拐,往谢青那边溜了过去。 谢青转着轮椅走在廊下,离温秀珠落后几步。 他目光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华玉哼哧哼哧跑到他旁边,仰起小脑袋。 月光正好从廊檐外斜进来,照在谢青脸上。 华玉脚步突然一顿。 谢青额头有一团黑气。 方才在屋里吃饭的时候还没有。 现在却忽然出现一团黑气,而那团黑气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他的眉心。 黑中泛赤,赤中透血,正顺着他眉心的纹路往外渗。 华玉小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这是血光之灾。 “二哥!” 华玉追上去,小胖手一伸,拽住了谢青的轮椅扶手。 谢青眉头一皱。 “干什么?” 华玉仰着小脑袋,一脸认真。 “你今天有血光之灾,少去河边。” 谢青看了她一眼,有些无语。 “装神弄鬼。” 他转着轮椅走了,留下华玉一个人站在回廊上,小腮帮子鼓鼓的。 “不信拉倒。”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转身往回走。 第52章 杀了人 不多时,谢长珩温秀珠带着下人匆匆赶来。 谢长珩率先跨进院门。 “怎么回事?” 华玉小胖手一指陆昭,张嘴就告状。 “他!他溜到二哥背后,两只手搭在轮椅靠背上,要把二哥连人带轮椅推进池塘!我看见了,一石子打过去他才松手的!” 谢长珩目光转向陆昭。 陆昭站在院中,膝盖上还沾着泥,他脸涨得通红,急得直摇头。 “我没有,我只是路过,是她突然打我!” 谢青转着轮椅回过身来,冷冷开口:“我的院子在王府最深处,你一个住客院的,大晚上路过到这儿来?” 陆昭咬了咬牙。 “我……我迷路了。” “迷路能迷到我轮椅后头?” 谢青盯着他,开口讽刺:“你这是把别人都当成傻子?” 陆昭嘴死死攥着拳头,满脸不服。 “我就是迷路了!” 不管如何,他绝对不能承认! 温秀珠脸色难看得厉害。 大晚上不睡觉,摸到别人院子里,还要把她儿子推进池塘。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孩子小小年纪,心肠怎么能狠到这种地步? 陆昭才来王府一天。 谢青跟他无冤无仇,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想不通,可眼前这一切容不得她多想。 温秀珠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碧桃道。 “去把表小姐请过来。” 碧桃应了声,小跑着出了院子。 不多时,冯玉兰披着外衫匆匆赶来,头发还散着,一脸茫然。 她进了院门,一眼看见自己儿子站在院中,膝盖上有泥,华玉叉着腰堵在前面,谢青坐在轮椅上冷着脸。 “这是怎么了?昭儿你怎么……” 温秀珠语气比方才重了不少:“昭儿方才在青儿院中,被华玉撞见他对青儿动手,他要推青儿下水。” 冯玉兰脸色一僵。 她快步走到陆昭面前,蹲下身,抓住他的胳膊,压着声音问。 “昭儿,你跟娘说,你方才干什么了?” 陆昭满脸阴鸷瞪着华玉。 “我没有,是她污蔑我,我就是迷路了!” 冯玉兰盯着他的脸看了两息,又转头看向温秀珠,挤出一个笑。 “表姐,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昭儿他胆子小,平日里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 华玉直接打断她:“他胆子小?他方才推我二哥的时候胆子可大嘞,两只手搭在轮椅上,推得可带劲了。” 冯玉兰脸色一僵,笑容差点没挂住。 “华玉,你一个孩子,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保不齐看错了呢?” 华玉脖子一梗,嗓门拔高。 “我眼睛好着呢!” “我看得清清楚楚,他从那边溜过来走到二哥背后,两只手一搭推!” 华玉学了个推的动作,两只小胖手往前一送,做得有模有样。 “要不是我打了他一石子,二哥连人带轮椅就进池塘了,我二哥坐着轮椅呢,掉下去连爬都爬不上来。” 冯玉兰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心里恨得牙痒。 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这么能说? 她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被一个奶团子堵得说不出话。 谢长珩一直没开口。 他负着手,面色阴沉难看。 他的青儿,腿脚不便,坐在轮椅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要是真被推进池塘,连扑腾都扑腾不了几下。 谢长珩负在身后的手攥成了拳头。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陆昭脸上,不怒不威。 “表妹,王府穷,可王府的人不是谁都能动的。” 第53章 看热闹去 “你胡说,我才没有杀过人!” 可这话毕竟太惊人,一时间围着他的众人都没有挪开目光。 陆昭已经九岁,那些目光代表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一张脸几乎涨的发紫,最后气急败坏的伸手指着华玉,尖锐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 “我看你就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迷惑王爷王妃心智,要骗的王府人财两空!” 温秀珠看着陆昭那张能喷火似得眼睛,揪了揪掌心里的帕子。 虽说前头那些事合在一起,她对这个孩子的喜爱已经聊胜于无。 但杀人这种事,一个几岁的孩子,应当干不出来吧? 说不准是孩子间随口一言,当不得真…… 可在她瞧不见的地方,温秀珠身后的冯玉兰悄悄变了脸色。 因为她已经看见,谢长珩垂眸时看向陆昭的目光,带着警惕和试探。 就他这天上掉铜钱,都能有个砸死他的倒霉命。 遇到几个没良心的也不是意外。 万一他真的养个杀人犯在府里,恐怕以他的霉运,第一刀就刀的他。 到时候王府没了依仗,乱成一锅粥,谁会受益? 谢长珩越想越把自己惊出一身冷汗,于是丝毫不敢松懈。 顶着那道目光,冯玉兰咬着后牙,心中暗骂。 要不是这死丫头横插一脚,刚刚那一巴掌早能让她那个王妃表姐心软了。 现在倒好,打草惊蛇,平白惹了警惕。 “四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杀人可是大事儿,我们昭儿是万万不敢干的呀。” “我们都是一家人,说说也就算了,可这话要是被旁人听见……” 娇娇弱弱擦了擦泛红的眼眶,冯玉兰咬着下唇,一副委屈模样。 “真的假的,见见不就知道了?” 华玉不在意的耸耸肩。 正常人的眼泪是咸的,这人的眼泪估计是苦的,有毒。 还什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难吃的饭,她才不吃呢。 这话一出,四下诡异的寂静。 落叶吹过,黑漆漆的天像是藏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谢长珩咕咚咽了口口水。 “李贵啊,你把烛火再打高些。” 黑灯瞎火的,这话听着还怪渗人。 总感觉哪路小鬼要从角落里冒出来似得。 李贵连忙应了声,把手里的灯笼提的高高的。 华玉莫名看了他一眼。 “爷爷,你灯打得那么高干嘛,这么亮等下他睡不着了。” “他不睡我就没办法帮忙托梦了。” 哦,原来是托梦啊,不是让鬼出来。 谢长珩下意识长舒了口气。 不是鬼就行,大晚上撞鬼了还不知道有啥倒霉事缠上来呢。 等等……谢长珩神色莫名地看了眼华玉。 什么叫帮忙托梦啊喂! 但陆昭听见这话,原本缩得紧紧的下巴这会儿也抬了起来。 哼,什么装神弄鬼的东西。 他还以为这人真能叫出鬼来,结果什么托梦? 他才不信这些! 那女人要是敢来他的梦里,他一拳一个! 高高昂着脑袋,陆昭插着腰,脸上净是不屑。 “好啊,随便你怎么托。” “我清清白白,只会一觉睡到大清早!” 冯玉兰嘴角也暗暗勾起抹笑,又被她很好的藏住。 轻轻拍了拍陆昭的后背,她佯装不满地皱眉。 “昭儿,不能这样和四小姐说话。” 说完她对着温秀珠欠了欠身。 “姐姐,是这孩子口无遮拦了些,我这就带着他回屋反省。” 陆昭脑袋一扭,跟着冯玉兰就走了。 瞧着他嘚瑟的背影,华玉也不恼。 第54章 失魂 屋里屋外的灯都被点起来了。 华玉小身子缩在窗下,等着人都进屋了,才站起来伸了伸腿。 看完热闹了,回去睡觉! 打了个哈欠,她悠悠哉哉回去睡了个美觉。 至于那个可怜的漂亮姐姐,先让她再发泄发泄吧。 不同于这边的岁月静好,冯玉兰那叫一个兵荒马乱。 陆昭不知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子,惨烈地叫了声后就一直躲在被子里哆嗦,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不要找他。 别说是丫鬟近不了身,就连冯玉兰上去都被他挠了两爪子。 她恼得要死,却还得忍了又忍,温声去哄。 本来她就不是亲娘,如今带着继子出来,要是这样带回去,她的好日子可就没了! 又是点灯,又是烧热水的哄了一晚上,等到外头的天都亮了,陆昭才不继续大叫,上去也不会被他挠了。 只是那张小脸也青白的很,眼下的乌青要掉到脸蛋了。 真是活像见了鬼。 恶狠狠地一咬牙,冯玉兰强忍着嫌弃。 “昭儿,快些起来了,外头天亮着呢。” 这一通折腾,她后背濡湿了一身汗,却还拉着陆昭的胳膊想让他起来。 如今还在王府,他这个样子非得让人议论不成! 尤其是那个邪门的丫头,昨儿晚上才说的陆昭杀过人,会入梦,若是陆昭不出门不出面,岂不是真让人怀疑? 可她死活拉了半天,床上的人就像是听不见似得,仍旧缩在被子里,哆嗦着像有鬼上身。 真是个废物,平日里急吼吼的当个霸王,结果被个小奶娃说两句,就被吓破胆子。 没出息的家伙。 冯玉兰目露嫌弃地瞥了眼陆昭,也没了耐心,干脆不去管他。 拉也拉不起来,平白得了一身挠,她还能怎么哄! “华玉,那小子被吓了一晚上,现在缩在被子里不敢出来啦。” 小红从大门滑出来,钻上了华玉肩头,汇报最新情况。 打了个哈欠,华玉揉揉眼睛。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害死人,活该的。” 现在苦恼的是,她又要去学堂了。 这玩意儿,到底谁发明的呢,真讨人厌。 蹬蹬迈着小短腿,华玉爬上了马车。 谢敏已经坐在里面了,看见她肩头的小红,往马车最角落缩了缩。 她眼眶还盈着泪,磕磕巴巴的开口。 “你,你怎么还带它去学堂啊。” 咽了口唾沫,谢敏身上的汗毛不自觉的又竖了起来,就连声音都弱了下去。 对上视线,她似乎还瞧见那条蛇朝她歪了歪脑袋。 呜呜,好可怕。 谢敏吓得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看了眼蔫儿巴巴的小红还有害怕的谢敏,华玉把小红塞进了袖子。 “她不出来哒,你别害怕了。” 蛇脑袋被宽大的袖子遮的严严实实,谢敏这才敢露出个脑袋。 “真的?” “真的,她能听懂人话。” 华玉本来还想让三姐多和小红接触接触,说不准就不害怕了。 可外头像是路过了肉包摊,香喷喷的味道顺着风吹进了华玉鼻尖。 她一耸小鼻尖,立马掀开了车帘。 “爷爷,我要买大肉包!” “诶!” 李贵这会儿已经学聪明了。 忙应了声,没一会儿就抱来了三十个大包子,还有几只大鸡腿。 还好他出门前机智,怕四小姐饿着,多带了几张银票出来。 毕竟四小姐的饭量他是见识过的。 反正这钱放在王爷身边也得倒霉没了,还不如给四小姐买肉包吃! 啃上油渍渍的大肉包,华玉满足地眯起眼。 第55章 只需要一炷香 谢敏跑得飞快,两条小腿像是踩了风火轮。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摸着胡子,连气都没喘匀的周先生拉了过来。 “先生,你快看看元宝,他躺在地上不动了。” 谢敏的声音都染了哭腔。 周先生花白的眉毛一皱,瞧着躺在地上的元宝,再看看周围动也不敢动的丫鬟仆从,眉心一沉。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叫大夫?” “还有元家那头,也派人去通知。” 那双威严的眸子扫过,周围一群人这才如梦初醒般,手忙脚乱的动了起来。 托着下巴,华玉蹲在元宝身边。 她就说她上回没看错,元宝眉心就是拢着团阴煞之气。 要是上回不挤她,她一口吃了说不准就没今天的事儿了。 肚子还能不饿呢。 拍着小肚子,华玉站起身。 “先生,元宝他是……” 周先生瞥她一眼。 一个奶娃娃,在这里做甚。 “行了,你别捣乱,先到一旁坐着。” 华玉嘴巴刚张,就被周先生一句话挡了回来。 她气哼哼鼓了鼓脸颊。 先生真是不懂事,她才不是捣乱的呢! 她看了看地上的元宝,小胖墩的脸上泛着青色,嘴唇紧抿着,呼吸瞧着倒是平稳,但就是怎么叫都没反应。 这模样她可太熟了,和昨晚陆昭被吓掉魂的样子如出一辙。 只不过他这个更严重些,魂都吓丢啦。 撇了撇嘴,华玉没再坚持。 大夫比想象中来得快。 手里拎着个大箱子,身后还跟着个雷厉风行的许明珠。 她刚好在附近买糕点,想着昨儿个元宝被吓到了,今日买些他最爱的吃食哄哄。 没想到儿子没等到,等到的先是元宝被撞了下,便不省人事的消息。 “劳烦先生给我儿看看。” 压着心头的急躁,许明珠一拱手,忙叫张大夫先看人。 张大夫手脚也快,立马下了箱子,蹲在地上扒起元宝的眼帘瞧。 “散散,人都往旁边散散,全堵在这呼吸不通。” 哗啦一下,周边人全往边上走。 跟个散开的蒲团似的。 华玉正巧站在身后,她身形又小,藏在后头都没人瞧见,直接被挤了个屁墩儿,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揉着小屁股。 散开就散开,这路这么宽,全往她这挤做什么呀。 昨天挤不进去的也是她! 大夫拧着眉在诊脉,许明珠瞧着地上的小肉球,顺手把新买的糕点往她怀里塞了一兜。 这孩子瞧着怪讨人喜,被人挤摔了也不哭出声。 总归也是因为她儿子摔的,这兜子糕点就当赔礼吧。 “这边人多,许是顾不上你,快去旁边坐着吃糕点,别再摔了。” 许明珠的语调微冷,语速也快,但却给她好吃的呀。 元宝他娘这个好啊,不仅关心她,还给她大糕点吃! 这可比她那便宜爹出手大方。 看来她又要有财神爷来了嘞。 怀里的香味顺着往上飘,华玉耸了耸鼻尖,就准备张口解释。 毕竟拿了人吃食,就要为人干活嘛。 这一大兜子的糕点,她可不白吃。 “怪哉怪哉。” 张大夫松开捏在元宝腕上的手,面露难色。 许明珠一下顾不上华玉了,三两步上前。 “张大夫,元宝如何了?” “这孩子脉象平稳,气息顺畅,身上也无外伤,瞧着没什么大碍。” 第56章 叫回来了 不过一柱香,倒不是什么难找的东西。 学堂里也供奉着文曲星一类的供像,不过一会儿,许明珠身边的丫鬟就带了一把香回来。 还捎带了一只火折子。 “夫人,都带回来了。” 接过香,许明珠看向华玉。 华玉没急着点,踮着小短腿在学堂里头张望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院子边的小灶房上。 小胖手一掐,她指着灶房。 “去那边。” 许明珠忙叫人抱着元宝跟上她。 周先生觉得许明珠糊涂,可华玉还是王府的孩子,若这事不成,他好歹亲眼所见,总能叫王爷好好教导一下这丫头。 于是甩着袖子跟上了。 谢敏缩在人群后头,瞧着华玉的背影,抿了抿唇。 虽然说她袖子里藏着的蛇还是很吓人,但现在这模样还真有几分靠谱。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要是出了什么事,她也能盯着些,不让她抹黑王府的名头。 灶房里头不大,一个土砌的灶台占了半边,上头还架着口铁锅。 华玉晃着头顶的小髻,双手一掐。 灶台火旺,不仅克水,还最是祛阴气。 虽然不知道元宝的魂魄飘到了学堂哪个地方,但他最先是在湖边落水受得惊吓,魂魄应当不会离的太远。 香烛燃在这边,刚好能引路,顺便祛祛元宝身上的湿气。 不然魂魄在水边呆了一晚上,身上水气阴气都重。 她可不想等会遇见个湿淋淋的小元宝。 华玉踩着张小凳子,踮着脚才刚刚够着灶台边。 “漂亮婶婶,等会我点上香之后,你要一直喊元宝的名字。” “一声一声叫,叫的越亲越好。” 许明珠看着丫鬟怀里的元宝,一张小脸青白,点了点头。 华玉点着了香,细细一缕青烟从香头袅袅升起,在昏暗的灶房里显得格外分明。 她把香放在灶台上,小手指在空中转了两下。 “叫名!” “元宝,元宝,我是娘……” 一缕缕青烟氤氲了小小的厨房,让人眼前瞧不真切。 众人都眯着眼,连带着看华玉的身影都有些模糊。 真是奇怪,也不知道这么小的一柱香,哪儿来的这么多烟。 周先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华玉盯着香头,小眉头拧得紧紧的,嘴里飞快地念叨了一句什么,声音又低又含糊,旁人只听见“回来”两个字。 只见这一句后,那随手摆在灶台上的香,竟然像是有人拿着一般,直直立了起来! 不仅如此,那香像是有了灵气般,朝着一个方向指。 “漂亮婶婶,你拿着香跟着它走。” “只拿着喔,不要去控制它。” 软糯的声音顿时唤醒了众人。 许明珠咽了咽口水,微微抖着手拿住了香。 华玉继续学着谢长珩的模样,背手跟在后面。 别说,这样走还真唬人,她回去也要教给师父! 其实她拿着香更帅气,但没办法,这香需要小胖墩的血亲拿才有效果。 她还是先跟着吧。 “漂亮婶婶,要一直喊元宝的名字不能停哦。” “元宝——元宝——” 那香跟着昨天元宝落水的湖边绕了一圈,喊元宝的声音也喊了一圈。 可怀里的元宝还是没有动静。 许明珠心中揣揣,却还是忍着泪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