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高育良不装了,带同伟狂飙》 第1章 重生高育良,开局怒斥祁同伟 【文武财神接财气签到处!】 【福禄寿三星签到处!】 【驻足留足迹,好运伴全程!】 【本书纯属虚构,跟现实没有任何关系!】 汉东省委三号院,书房。 高育良把一份名单砸到桌上。 “看看,你祁厅长养了多少祖宗。” “祁家村二十三人,差点让你塞出一个派出所。” 半小时前,他还在单位工位上熬夜写材料,两眼一黑直接猝死。 再睁开眼,成了汉东省委副书记高育良。 沙瑞金已经空降,丁义珍外逃在即,汉东官场大地震就在眼前。 原身那个书呆子,不满沙瑞金抢了他位子,又端着文人架子玩深沉。 等反应过来,人早被卷进旋涡,最后输得连裤衩都不剩。 若不是孤鹰岭那声枪响,祁同伟拿命崩掉棋盘一角,所谓的汉大帮几近完败。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冷笑。 上辈子当牛做马,这辈子好不容易穿成准帝级大佬,谁爱当棋子谁当。 真要玩不转你们的高端局,大不了掀桌子。 所以他抓起电话,只说了一句。 “同伟,到我家来。现在。” 电话挂断后,脑子里响起提示音。 【限时狂飙系统激活。】 【主线任务:铁腕治省,登顶汉东。】 【改变剧情走向,可获得奖励。】 高育良接受得很快。 人都穿了,多一个系统,不算稀奇。 老天让他重开一局,他就绝不做原剧里那个伸着脖子等铡刀落下的大冤种。 今晚第一刀,先砍这个不争气的学生祁同伟。 …… 祁同伟拿起名单,扫了三行,手指攥紧纸边。 “老师,这些人……” “怎么,不认识字?”高育良敲击桌面。 “初中没毕业的进了岩台市局。” “打架留案底的进了林城派出所。” “你三叔家的侄子,名字都写不明白,直接当了协警上街查车。” 祁同伟脑门直冒虚汗,抬手胡乱抹了一把。 “老师,当年我读书,是村里凑粮凑钱供出来的。我不能忘本。” “你报恩,就把这些文盲痞子塞进公安系统?” “下一步是不是还想把你们村里那几条狗也安排进省厅吃皇粮?” 祁同伟低头盯着脚尖,没敢接话。 高育良一把抽回名单,甩在他脚底下。 “同伟,我大晚上叫你来,不是听你讲苦日子的。” “你干的这些烂事,以前没人查,不代表没人留底。真查下来,这一页纸就足够扒了你的皮,让你滚蛋!” “老师,我回去就处理。” 高育良拉开抽屉,抽出另一份材料。 “高小琴、赵瑞龙、大风厂。” 每念一个名字,祁同伟肩膀就往下塌一分。 “你最近往山水庄园跑得勤啊。” 祁同伟赶紧解释:“老师,山水集团是省里关注的企业。有些治安配合……” “你是公安厅厅长,不是山水集团的保安队长。” “你在山水集团,到底占了多少暗股?” 祁同伟偷偷瞄了高育良一眼,终究是没敢隐瞒。 “股份是赵瑞龙送的,高小琴代持。我没有直接拿过钱。” “手里沾没沾人命?” 祁同伟连连摆手,急得满脸通红。 “老师,人命绝对没有。” “违规用人,利益输送,这两条足够摘你的官帽。可真正要命的,是你还想跟赵家绑在一起。” “赵瑞龙是什么货色?一个仗着爹到处惹事的蠢货。” “真出事,赵家先保谁?” “保你祁同伟?还是保赵瑞龙?” 祁同伟没说话,答案不用说。 “同伟,你想不想进步?” “老师,我太想进步了。” “想进步,就把格局打开,按我说的做。” 高育良指了指地上的名单。 “第一,祁家村这些违规进来的人,全部清出去。” 祁同伟咬牙:“老师,村里会闹翻天。我父母还在村里,我怕……” “蠢货。” 高育良一巴掌拍在桌上。 “以你现在的位子,随便从指缝里漏点政策风向,有的是老板抢着去祁家村修路建厂做慈善!” “你偏偏选了最愚蠢、最落人口实的一种!” 祁同伟被骂得抬不起头,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第二,跟山水集团,跟赵家,立刻切割。” “老师,赵书记可是升上去了。赵瑞龙这些年……” “赵家现在自身难保,你非要往火坑里跳,我不拦你。” 高育良绕过书桌,走到他面前。 “你以为沙瑞金这次空降下来是为了什么?” “上面真要动刀子,赵瑞龙就是活靶子。” “你现在还跟赵家穿一条裤子,就是主动把脑袋洗干净了递给沙瑞金砍。” 祁同伟双手用力捏着裤缝。 “老师,我听您的,我全听您的。” 高育良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下三个字。 丁义珍。 祁同伟看清名字,眼皮一跳。 “他要出事?” “很快就会有人盯上他。” 高育良把纸推到他面前。 “安排你最信得过的人,二十四小时盯住他。” “他见谁,打什么电话,去什么地方,我都要掌握。” “你要是跟他有烂账,今晚回去连夜擦干净。别等人家把证据拍在你脸上。” 祁祁同伟答得很快。 “我跟丁义珍没有钱款往来。大风厂和山水集团那边,我也只是隐晦的递过两句话。” “那就把痕迹处抹平。” “还有大风厂,绝不能碰。” 祁同伟一愣。 “老师,那块地价值十个亿。山水集团已经砸了五千万过桥资金……” “闭嘴。” 高育良打断他:“大风厂背后站着陈岩石。陈岩石叫沙瑞金小金子,你自己掂量。” 祁同伟喉结滚动,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 沙瑞金、陈岩石、大风厂。 这三者连起来,他才反应过来赵瑞龙给他挖了个多大的连环坑。 “同伟,我今天骂你,是因为你还能用。” “你要是已经烂透了,我不会让你进这个门。” 祁同伟站直,抬手敬礼。 “老师,我今晚回去就办,绝不留尾巴。” “去办吧。” 祁同伟走到门口,又停下。 “老师,您真下定决心跟赵家划清界限了?” 高育良抬头,直视着他。 “他赵家,还没资格拉着我垫背。” 祁同伟咽了口唾沫。 “明白。” 书房门关上。 几分钟后,院外车灯亮起。 祁同伟的车开出了三号院。 高育良拿起手机,拨给秘书小贺。 “小贺,明天上午,把近五年政法系统人事调整材料送到我办公室。” “好的高书记,我马上整理。” 电话挂断。 系统光幕弹了出来。 【剧情节点已改写。】 【祁同伟切割赵家意向形成。】 【临时任务开启:截断丁义珍外逃路。】 【任务失败:主线危机提前爆发。】 高育良看着窗外,手指在桌上敲着。 汉东这盘大棋,也该换个玩法了。 谁敢拿他当棋子,他就先掀谁的桌子。 第2章 摊牌高小琴 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办公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塞满烟头。 高育良那句“赵家现在自身难保”,一直压在他心口。 他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出去。 “王明德,马上到我办公室。” 五分钟后,人事处长王明德推门进来。 “连夜去办一件事,把全省公安系统的人事档案过一遍。 “凡是打着我祁同伟旗号进来的,天亮之前给我拉个名单出来。” 王明德面色一变:“厅长,您这是……” “清理。” 祁同伟盯着他。 “不合规的,一个不留。” 王明德压低声音:“厅长,祁家村那边要是闹起来……” “按我说的办。” 祁同伟打断他。 “明天上午十点,召开全省公安队伍作风整顿专题会议。 会议结束,马上动手清理。谁敢拖,我撤谁的职。” 王明德不敢再劝,转身就走。 门关上后,祁同伟靠在椅子上,胸口有些喘不过气。 这一刀砍下去,祁家村那边必定骂娘。 可不砍,等别人来砍,就不是清退几个人那么简单了。 …… 翌日上午十点,省公安厅一号大会议室。 全省公安系统主要负责人悉数到场。 祁同伟的声音在会场里传开。 “从今天起,全省公安系统清查违规进人。谁塞进来的,谁负责领走。” 底下交头接耳,几个市局局长频频交换眼色。 谁都清楚,整个公安系统里最大的关系户,就是台上这位祁厅长。 “别在底下骂娘。”祁同伟撑着桌子。 “我先拿自己开刀。打着我祁同伟旗号进来的,只要不合规,哪怕是我亲弟弟,也给我清出去。” 祁同伟敲了敲桌子,开始点名。 “岩台市局,今天下午下班前,把名单报上来。 还有林城、吕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底下干了什么。” “散会后,各单位自查自纠。查不清楚的,省厅直接派督导组下去查。” …… 散会不到半小时,祁同伟的私人手机响了。 屏幕上闪着“三叔”两个字。 电话接通,三叔很急:“同伟,你弟弟怎么被辞退了?” “他今天被所里赶回来,制服都收了。是不是下面搞错了?你给打个招呼。” 这些年,祁家村的人早把他当成了随时能用的靠山。 恩情他认。 可现在是他往上走的关键时候,谁也不能把他拖下水。 “三叔,不是误会,是省里的统一行动。谁打招呼都没用。” 三叔那边愣了一下:“同伟,你不能这么干啊!你弟弟好不容易有个饭碗,你一句话就给砸了?村里人当年怎么帮你的,你忘了?” 祁同伟捏紧手机,这句话比骂他还扎心。 “三叔,我没忘。” “就是因为没忘,我才不能让他们继续留在不该留的位置上。” “再留,迟早出事。” 说完,祁同伟直接挂断电话。 手机很快又响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接。 他知道,事情不能做得太绝。 父母还在村里生活,真闹得鸡犬不宁,脸上也不好看。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要是被人挑拨,反过来咬他一口,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他翻出通讯录,拨通祁家村老村长的电话。 老村长开口就叹气:“村里炸锅了。” “我预料到了。” 祁同伟压着声音。 “形势所迫。省里现在查得很严,专门盯着违规进人的问题。 要是他们继续留在公安系统,不光他们自己要出事,我这个厅长也得跟着进去。” 老村长沉默片刻:“我懂,我替你去解释。” “谢谢祁叔,被清退的人我会安排到正规公司上班。”祁同伟语气放缓了一点。 “该有的工资待遇,不会亏他们。但谁再敢打着我的旗号闹事,我一个都不认。” 老村长叹了口气。 “同伟啊,你现在位置高了,村里人眼皮子浅,看不到你的难处。你放心,我去说。” 挂了电话,祁同伟才松了口气。 …… 下午,省委副书记办公室。 “刮骨疗毒,处理得也很果断。”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难得夸了一句。 祁同伟站得笔直。 “都是老师教导得好,丁义珍我已安排人盯着。” 高育良放下茶杯,问道。 “山水集团是不是正打算强拆大风厂?” “对。”祁同伟点头。 “蔡成功还不上钱,山水集团走法律程序拿地,合法合规。” 高育良手指敲了敲桌面。 “大风厂的拆迁,你不准暗中打招呼。” “大风厂是陈岩石当年唯一的政绩工程,李达康如果强拆,陈岩石第一个不会答应。 “老师放心,我有分寸。”祁同伟点头。 “对了,山水集团财务刘庆祝手里有个账本能要你的命,你自己去查。” 傍晚,一辆丰田霸道开得很快,直奔山水庄园。 高小琴正在湖边别墅里听戏。 看见祁同伟进来,她抬手让服务人员退下。 “厅长,我正好有事找你呢。大风厂一直拆不掉,你看要不要省厅出面打个招呼?” 高小琴端起一杯红酒递过去。 祁同伟一把推开酒杯,走到沙发上坐下。 “要拆迁你去找李达康,省厅不负责拆迁工作。” 高小琴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同伟,你开什么玩笑?前期咱们就砸进去五千万过桥资金,现在法院判了,赵公子可一直催着把厂子给拆了呢。” “去他妈五千万。” 祁同伟压着声音,额头青筋绷起。 “小琴,我警告你。大风厂要拆迁必须走正规流程。要是闹出群体事件,我也保不住你。” 高小琴收起笑意,拉着祁同伟的胳膊。 “同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祁同伟沉默片刻,转身盯住她。 “小琴,咱们赚的钱,这辈子早就花不完了。” “现在是我晋升副省的关键时期,只要我还在台上,以后就有赚钱机会。如果我倒了,再多钱也没用。” 高小琴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男人,忽然觉得祁同伟和以前不太一样。 “我今天把话挑明,我要跟赵家彻底切割。” 高小琴怔在原地,双唇微微张开。 在汉东,谁敢轻易说这种话? “你疯了……” “我没疯,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赵家这艘船要沉,我不能陪葬。” “小琴,你要是还愿意跟着我,就把账理干净,把能断的线全断掉。我会给你准备退路。” “要是你还想跟赵瑞龙走,那从今天开始,咱们的情分就到这儿。” 房间里安静下来。 祁同伟站在背光处,就这么看着高小琴。 “现在,给我一句准话。” “同伟,你知不知道,赵公子已经在来京州的路上了。明天,他就要亲自见你。” 第3章 祁同伟:我不当赵家的狗! “赵瑞龙那边你不用管。” 祁同伟直视高小琴的眼睛。 “等他到了,我亲自跟他谈。” “同伟,那是赵公子。山水集团名义上归我管,可真正拍板的人是谁,你比我清楚。” 祁同伟嗤笑:“以前需要靠赵家这棵大树,替赵瑞龙办事,替他收拾烂摊子。” “可他什么时候拿我当自己人?在他眼里,我就是赵家养的一条狗。 高小琴,话我今天说透。你选赵瑞龙,还是选我?” 高小琴没有立刻回话。 高小琴这些年能把山水集团做到今天,靠的是会看风向。 沙瑞金来了,祁同伟也不肯再给赵瑞龙卖命。 赵家这块招牌,已经没以前那么硬了。 “厅长,我听你的。”高小琴抬起头,直面祁同伟。 “这些年要是没有你的扶持,我一个渔家女走不到今天。集团的账我马上安排人清理,绝不给你拖后腿。” 祁同伟紧绷的神情柔和下来。 “小琴,只要你听安排,我保你没事。” 祁同伟重新点了一根烟,烟雾散开。 “你去查一下老刘。” “刘庆祝?”高小琴问。 “他手里有个账本,必须拿回来。” 高小琴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咬牙道。 “我马上让人把他叫回来。” 祁同伟按住高小琴的手腕。 “不能出人命,只需要把账本拿回来,嘴封严。” “好,我亲自办。” …… 四九城,帝京苑别墅区。 夜深了。 一辆华晨金杯压着减速带,停在二栋门前。 车门拉开,侯亮平先下车。 两名检察人员随后把赵德汉架下车。 赵德汉脚刚落地,双腿打软,险些栽在路边。 一个小时前,赵德汉还坐在筒子楼里吃炸酱面,满口清廉,满口人民。 现在人被带到别墅门口,脸上的汗一层接一层往下冒。 “赵处长,进去看看?” 赵德汉满头大汗,嘴唇直哆嗦,还在死撑:“侯处长,你们带我来这儿干什么?这地方我不认识。” “这不是你房子么!老演员了,别怯场啊。”侯亮平笑着往里走。 掏出钥匙打开大门,屋内装修十分考究。 头顶挂着水晶吊灯,客厅摆着真皮沙发,连家具都是进口红木的,处处透着金钱的味道。 侯亮平挥了挥手:“搜。” 搜查人员迅速散开,翻箱倒柜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此起彼伏。 赵德汉瘫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裤腿,身子已经抖的不成样子。 “侯局,有发现!”一名搜查员在厨房大喊。 侯亮平走过去,双开门大冰箱被拉开,里面没有瓜果蔬菜。 一摞摞红色百元大钞码的整整齐齐,塞满每一个夹层。 冷气混杂着钞票特有的油墨味扑面而来。 “哟,赵处长,这冰箱保鲜效果不错啊,钱放里面都不长毛。” 侯亮平转头看向沙发上的赵德汉,语气里全是戏谑。 赵德汉浑身一抽,从沙发上滑到地板上,连滚带爬的扑到侯亮平脚边。 “侯处长!侯处长我错了!”赵德汉一把抱住侯亮平的小腿,眼泪鼻涕全下来了,“我有罪!我交代!” “别急啊,这才哪到哪。”侯亮平嫌弃的踢开那只手。 搜查还在继续。 二楼卧室的席梦思床垫被掀开,底下铺满成捆的现金。 书房墙壁被敲开,暗格里全是码的方方正正的钞票。 一个小时后,银行工作人员烧坏六台点钞机,数字才报出来。 239554600。 侯亮平走过去,抓起一捆钱,在手里掂了掂。 赵德汉瘫在钱堆旁边,眼泪止不住的流。 “我一分钱都没敢花啊!” 赵德汉拍着地板,声音断断续续。 “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穷怕了!我一看到这些钱,心里就踏实!没事我就骑自行车过来,就坐在这儿看看它们,我一分都没动啊侯处长!” 侯亮平俯下身,看着赵德汉这张老泪纵横的脸。 “农民的儿子?”侯亮平直起身,眼神鄙夷。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台上清廉,台下贪婪。你刚才在筒子楼里吃炸酱面的时候,想过这些钱是怎么来的吗?” 赵德汉低着头,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 “侯处,卫生间排风扇里有东西。” 搜查员递过来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牛皮纸本。 侯亮平接过来,撕开塑料袋,翻开本子。 每一笔进账的时间写的清清楚楚,涉及的金额和行贿人也记录在案,字迹工整,一目了然。 侯亮平一页页往后翻,目光在一处停住。 “201X年6月,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1500万,批复矿山开采权。” 大鱼。 汉东省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此人负责光明峰项目,可是汉东官场的红人。 侯亮平把账本卷起来,走到赵德汉面前,用纸卷敲了敲他的秃顶。 “赵德汉,丁义珍这笔一千五百万,怎么回事?” 赵德汉抬头看了一眼账本,双眼失去焦距。 赵德汉心里清楚,这本子一出来,连最后一点底牌都没了。 “丁义珍为了拿批文,来四九城找我。他给了我一张卡……” 赵德汉咽了口唾沫,交代的痛快,“这笔钱太大了,我就给他办了。后来他年年过节都有孝敬。” “他在汉东还有什么同伙?”侯亮平追问。 “这我真不知道,他只管拿批文,剩下的事他自己运作,我也插不上手。” 侯亮平站起身,拿出手机,直接拨给汉东省反贪局局长陈海。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猴子,大半夜的什么指示?”陈海在那头打了个哈欠,被电话吵醒。 “别睡了,别说兄弟不关照你,给你送功劳来了。” 侯亮平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我刚把赵德汉拿下,抄出来两亿三千万现金。这老小子把丁义珍供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后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动静。 “丁义珍?京州副市长?” “就是他。” 侯亮平翻开账本,看着那一行字。 “一千五百万,矿山开采权批复,白纸黑字。手续我这边马上走,你先布控,别让人跑了。” “行,你把手续传过来,我这就安排。”陈海语气凝重。 “手续还在办理,你先抓人,手续后补。”侯亮平板起脸催促。 “猴子,丁义珍可是厅局级,没手续……” “我说陈海,我这可是给你送功劳,要是丁义珍在你手里跑了,我可拿你是问。你先抓人,出了事我负责。” 陈海挂断电话,抓起衣服就往外走。 丁义珍担任光明峰项目的总指挥,是李达康手底下的干将。 这人要是出事,整个京州市委都要出大乱子。 陈海一边下楼,一边拨通反贪局一处处长陆亦可的电话。 “亦可,马上集合队伍。通知所有在岗人员,十分钟后在一楼大厅集合,准备执行抓捕任务。” “局长,抓谁?”陆亦可还在办公室看卷宗。 “丁义珍。” 第4章 怒怼侯亮平官威大 夜风一刮,陈海打了个激灵。 侯亮平站着说话不腰疼。 没手续去抓京州副市长?李达康非把反贪局的屋顶掀了不可。 陈海不敢硬扛,摸出手机就打给季昌明。 天塌下来,总得有个子高的先顶着。 检察院大院。 陈海刚点齐人马,季昌明的专车一脚刹车,停在台阶下。 “季检。”陈海迎上去。 季昌明指了指陈海,“长本事了?一个电话你就要去抓一名厅局级干部?” “情况紧急。最高检转交的线索,侯亮平要求先采取必要的控制措施。”陈海急忙解释。 “胡闹。”季昌明压着嗓子训斥,“他侯亮平一个处长,隔着千里地指挥汉东省检察院?” “可是季检,战机稍纵即逝,万一丁义珍听到风声跑了……” “说什么都没用。” 季昌明打断他,“马上跟我去省委汇报。没有省委主要领导点头,这个人不能乱动。” 陈海咬了咬牙,只能回头交代陆亦可:“带人把丁义珍盯死,绝不能让他离开视线!” …… 省委副书记办公室。 “老师,刘庆祝已在控制范围内。” 高育良点头:“同伟,你做得很好。守好厅里的摊子,副省的事,我替你谋划。” 祁同伟眼神一热:“谢谢老师。” 就在这时,桌上的保密专线响起。 高育良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季昌明的汇报。 “来省委小会议室。” 丁义珍这颗雷,终于炸了。 他倒是有些期待,完成任务系统会给什么奖励。 他看向祁同伟:“丁义珍那边,你的人盯着没有?” “全天候布控。” “他今晚在京州国际酒店,主持光明峰项目的开发协调会。” 高育良起身披上外套。 “跟我去开会。” “记住,一会儿进去,只带耳朵,不许说话。” “是,老师。” …… 省委办公大楼,小会议室。 高育良坐在首位,祁同伟坐在侧后方的旁听席。 李达康、季昌明、陈海先后进门。 “老季,什么案子,非得大半夜折腾人?”李达康沉着脸问。 高育良敲击两下桌面:“昌明同志,汇报情况。” 季昌明又看向陈海。 陈海上前一步,几句话就把事情讲完。 赵德汉落网,账本坐实丁义珍一千五百万,最高检要求立即抓人。 “你们检察院就是这么办案的?” 李达康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手续呢?没有手续就想动京州市的副市长?” “最高检正在办。”陈海沉声道。 “正在办?” “光明峰两百多亿的项目,丁义珍是具体总协调。你们一句话把人带走,把投资商吓跑谁负责?” 陈海反驳:“证据已经很明确,人跑了责任更大!” “有问题也该京州市纪委先规!” 李达康寸步不让,“反贪局想凭一个电话带走京州的干部?” 陈海还要开口,季昌明轻咳了一声。 高育良端着茶杯,看着李达康跳脚,心情舒坦。 祁同伟坐在角落,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太清楚了。 丁义珍暴雷,李达康肯定吃瓜落。 就在这时,陈海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侯亮平。 陈海捂着口袋,看向高育良。 “接。”高育良开口,“开免提。” 陈海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在桌上。 “陈海,人抓到没有?” “还在向省委领导汇报,开会研究。” “研究个屁!” 侯亮平声音明显不爽,“海子,丁义珍要是从你们汉东眼皮子底下跑了,我必须要一个说法!” 李达康靠向椅背,冷笑出声。 “侯处长,你好大的官威。”高育良开口。 对面没声了。 几秒后,侯亮平的声音低了几分:“高……高老师?” “什么高老师,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汉东省委欠你一个说法?” “汉东省委欠你说法?你一个最高检的处长,没拿正式文书,就敢隔空指挥汉东办案? 程序正义学到狗肚子里了?真把汉东省委当你的下属机关了?” 电话那头,侯亮平直冒汗,暗骂陈海挖坑不打招呼。 “高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案情紧急……” “紧急就可以不要程序?” “要协助,走流程发手续。没手续,汉东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处长越权插手!” 电话那头只剩急促的呼吸声。 “我马上催手续。” 说完,他匆匆挂断电话。 四九城。 侯亮平攥着手机直咬牙:“高育良,你给我等着!” …… 高育良转向季昌明:“昌明同志,你还在位置上一天,就要把好程序关。底下人乱来,出了事是打你板子。” 季昌明连连点头:“高书记批评得对。” 高育良又看向李达康:“达康同志,两边意见不统一,那就请示沙书记。抓,还是先规,由沙书记定。” 李达康皱眉,知道高育良在甩锅,但没法反驳。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我去外面透透气。” 说着就要起身。 “坐下。”高育良抬手制止。 李达康动作停住,眼神冷了下来:“育良书记,你什么意思?” “防患于未然。” “在沙书记下达明确指示前,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全部留在会议室,避免泄密风险。” 李达康咬着牙,盯着高育良。 高育良回看过去,一步不退。 季昌明低头数桌面木纹,陈海装聋作哑,祁同伟缩在角落充当背景板。 三秒后,李达康把烟塞回烟盒,一屁股坐回沙发:“行,我听听沙书记怎么指示。” 高育良抓起红色保密座机,按出号码。 “瑞金同志,这么晚打扰了。” 电话那头,沙瑞金听到称呼,眉头微皱。 高育良摆出平起平坐的姿态,态度已经很明显。 “育良同志,出什么事了?”沙瑞金问。 高育良先捧了一句:“瑞金同志,你前两天关于依法治省的讲话很透彻。今晚有个突发状况,请你拿主意。” 沙瑞金没有接话。 高育良继续道:“丁义珍涉嫌受贿一千五百万,最高检要抓人但手续没到。达康同志主张市纪委先规,最高检要拘。” 沙瑞金沉默了。 初到汉东,他连情况都没摸清楚,高育良这明显是在甩锅。 沙瑞金开口打官腔:“育良同志,对于贪腐绝不放过。你们在省委,要依法依规,采取必要措施……” 高育良等的就是这句话。 “瑞金同志指示很深刻啊。” 高育良根本不给他后半句的机会。 “我完全赞同。请瑞金同志放心,我们一定按照你的指示,依法依规采取必要措施。马上执行!” 咔哒。 高育良直接扣上了座机话筒。 …… 岩台市招待所。 沙瑞金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保持着握话筒的姿势。 电话被挂了。 我下什么指示了? 怎么就马上执行了? 沙瑞金大拇指压在重播键上,死活按不下去。 再打回去说自己没想好?脸面往哪放。 早就听说汉东不简单。 现在看来,高育良这个人,比他想象中还要难缠。 …… 省委小会议室。 高育良环视众人。 “沙书记的指示,大家都听到了。” “依法依规,采取必要措施!昌明同志,陈海同志,立刻控制丁义珍。省市纪委同步介入,别让人跑了!” 陈海站起身:“是,高书记。我这就去办。” 高育良又看向李达康:“达康同志,光明峰项目是省里的重点项目,不能出乱子。 丁义珍被控制之后,京州市要立刻安排接替人员,把项目稳住。” 李达康面色难看,却只能点头。 “我会安排。” 他心里清楚,这一局,高育良把所有人都按在了桌面上。 他想通风报信也好,想提前切割也罢,都已经失了先手。 就在这时,陈海的电话又响了,是陆亦可打来的。 “陈局,不好了,丁义珍不见了。” 第5章 抓捕丁义珍 “什么?人没了?” 省委小会议室陷入寂静。 陈海攥着手机站在那里。 “高书记,丁义珍……跑了。” 砰。 高育良手里的保温杯砸在桌上。 “这就是反贪局的办案水平?” 高育良看着季昌明和陈海,“一个大活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跑了?” 季昌明低着头,满头大汗。 陈海咬着牙,心里憋屈。 李达康霍然起身,巴掌重重拍在沙发扶手上。 “简直荒唐!” “没有手续非要乱来,现在把人惊跑了! 明天光明峰两百亿的项目停摆,投资商撤资,全城老百姓看着,谁去解决这个问题?你们反贪局出面去谈吗!” 表面上雷霆大怒,李达康心里却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责任全在检察院打草惊蛇。 到时候上面追责,他最多领一个用人失察的处分,光明峰项目的雷也就炸不到他身上了。 “祁同伟。” 高育良开口,根本没给李达康继续借题发挥的机会。 “到。”祁同伟站起身。 “省公安厅全面接手。 通知交警和特警,封锁京州所有出城通道、火车站、机场。 掘地三尺,把人给我抓回来。” “保证完成任务。” 祁同伟抓起警帽,转身走出会议室。 他回到停在省委大院的车上,掏出手机拨通刑侦总队长赵刚的电话。 “老赵,目标位置。” “厅长,我们盯着呢。” 赵刚那边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这老小子在酒店接了个电话,直接从后门溜了。看路线,直奔京州国际机场。” 祁同伟挂挡起步,丰田霸道冲出省委大院。 “放他去机场。等他到了安检口,出境意图坐实了,再人赃并获。 全程开着执法记录仪,别给反贪局和京州市委留挑刺的余地。” “明白。” …… 同一时间。 季昌明和陈海坐在赶往公安厅的车里,没人说话。 陈海兜里的手机震动,来电显示是侯亮平。 “海子,人控制住没有?”侯亮平急吼吼地问。 陈海扯了车领带:“跑了。” “跑了?”电话里的声音炸毛。 “你们汉东干什么吃的?我让你们先抓人,你们非要搞开会研究。现在人没跑了,你拿什么向最高检交代?” 陈海本就憋了一肚子邪火,被侯亮平这么一通官腔砸下来,火气直接顶到脑门上。 “猴子,你少跟我打官腔。” “手续呢?你要是早把手续传过来,能处这些事? 你一个处长越级指挥抓地方厅局级干部,出了事你负责吗?你拿什么负责?拿你那张嘴?” 电话那头被怼得半天没声。 过了好几秒,侯亮平才憋出一句:“你……陈海你这是什么态度?” “就这态度。”陈海降下车窗,冷风吹进来,“祁同伟已经接手追捕了,等消息吧。” 嘟嘟嘟,电话挂断。 季昌明叹了口气:“希望省厅能把人抓回来。今晚这口锅,咱们省检察院是背定了。” …… 京州国际机场,国际出发T3航站楼。 晚上十点五十六分。 丁义珍压着鸭舌帽,怀里夹着黑色公文包,身上出了一层汗。 过了这道安检,坐上飞往洛杉矶的航班,他就安全了。 护照刚递出,一只手从斜后方伸出,按在丁义珍的肩膀上。 “丁副市长,大半夜的,上哪考察啊?” 丁义珍浑身哆嗦了一下,回头看去。 赵刚一身便衣,身后四名刑警堵住了退路。 “你……认错人了,我是汤姆丁。” “省省吧。”赵刚冷笑,手腕用力往下一压,“带走。” 咔哒,手铐拷在手腕上。 丁义珍双腿发软,瘫在地上。 …… 省委副书记办公室。 高育良站在落地窗前,脑海中机械音响起。 【叮。抓捕丁义珍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身体全面治愈一次。】 【检测宿主患有2型糖尿病,三级高血压,中度腰肌劳损!】 【奖励发放:疾病治疗中……】 一道暖流经过身体,高育良站起来走了几步。 后腰那块常年僵硬发酸的肌肉松解开来,发胀的后脑勺也变得清明。 这系统奖励正合他意。 有了一副好身体,掀桌子的底气又足了三分。 桌上的保密专线响起。 “老师,人抓住了,在机场。”祁同伟说道。 “季检和陈海正在公安厅,他们要求移交丁义珍。” 高育良没说话。 丁义珍是个雷。 这雷留在公安厅,赵家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肯定会把矛头对准祁同伟。 “给。”高育良说,“手续做扎实,要合法合规,全程录像,留好底档。。” “明白,我马上办。” “等等。”高育良叫住祁同伟,“移交完之后,安排你的人以安保协助的名义跟车。” 祁同伟有些疑惑:“老师,麻烦都扔出去了,咱们还掺和什么?” “既然有人提前给丁义珍通风报信,这事肯定还有后续,程序上不能留下漏洞,不能给人留下攻击的把柄。”高育良吩咐道。 …… 半小时后,机场高架桥下。 陈海签完移交文书,呼出一口气。 “带走。” 丁义珍被塞进检察院的警察,车队拉响警笛,驶入京州主干道。 沥青路面上,十字路口的红灯。 押解车司机踩下刹车,停在停止线前。 就在这刹那间,右侧辅道中,一辆满载的重型渣土车没有丝毫减速,疯狂冲向路口。 砰。 震耳的碰撞声响彻夜空。 押解车被撞飞,在空中翻滚后砸在绿化带的石墩上,挡风玻璃碎成碎片。 后方车辆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出焦味。 陆亦可惊恐的从后车下来冲了过去。 “陈局。” 汽油味弥漫开来,血腥味也散开了。 押解车变形严重,副驾驶侧面凹陷。 陈海被卡在变形的车门和座椅之间,满脸是血。 他的双眼失去焦点,只有手指还在玻璃碴里的抽搐。 后排的丁义珍颈椎折断,脑袋耷拉在胸口,嘴里吐着血沫子。 渣土车司机推开驾驶室的门,一脸惶恐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赵刚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惨烈的现场,迅速掏出手机。 “厅长……出事了。反贪局的车遭遇严重车祸。” 第6章 丁义珍惨死,高育良借刀杀人! 祁同伟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 “老赵,听清楚。抢救伤员,控制肇事司机。” “所有人把执法记录仪打开,现场的每一秒钟都要有清晰的录像存档。” “明白。”赵刚指挥手下迅速散开。 陆亦可跪在押解车旁,泥水湿透了陆亦可的制服。 她去拽严重凹陷的车门,碎玻璃划破了他的手掌,血水顺着车门往下流。 “陈局。你醒醒。” 很快就有交警和消防赶来,将车子里的人救了出来。 司机重伤昏迷。 陈海头部遭受重创,鲜血糊满了半张脸,呼吸微弱。 丁义珍被拖出来时,颈椎折断,已经死了。 …… 省委副书记办公室。 高育良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握着红色保密电话的听筒。 听完祁同伟的汇报,高育良面色平静。 “马上协调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开通绿色通道,不惜一切代价抢救陈海。” 高育良说,“肇事司机单独羁押,省厅直接提审,严查事故原因。” 挂断电话,高育良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只要丁义珍被抓,赵家不可能让丁义珍活着走进审讯室。 人死在检察院押解途中,责任就在检察院身上。 季昌明平时面上尊敬,实则阳奉阴违。 侯亮平远在四九城还想越级瞎指挥。 这个重大失职的责任砸下来,正好给高育良整顿公检法系统创造契机。 博弈,向来是顺势而为,借力打力。 …… 京州市委办公大楼,书记办公室灯火通明。 李达康站在办公桌后,胸膛起伏着。 一份关于光明峰项目的进展报告被李达康揉成一团,砸在地上。 光明区区长孙连成低着头盯着地毯上的花纹,不敢出声。 “孙连成!”李达康把桌子拍的震天响。 “你这个区长是干什么吃的?你作为丁义珍的扶手,就一点没察觉到?” 孙连成咽了口唾沫:“达康书记,丁副市长可是您的化身,平时大权独揽,他根本不让我插手……” “放屁!什么我的化身?这个腐败分子打着我的名字捞钱,让我背锅,什么玩意儿。” “我告诉你,你必须把光明峰项目给我稳住,把投资商稳住,出了问题我摘你的官帽子。” 京州市纪委书记张树立站在一旁,上前一步:“达康书记,丁义珍的问题,我跟你反映过啊……” “反应什么?丁义珍儿子结婚违规收礼,你处理没有?” “达康书记,这事我们纪委处理了啊。您当时不是说,光明峰项目是市里重点项目,一切都要以光明峰项目稳定为主……” 李达康瞪着张树立,这狗东西什么意思? 要把锅甩我头上? “是,我承认我有责任,我用人不察,可你张树立有没有责任?啊?你们纪委有没有责任?” 李达康看向张树立。 “丁义珍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腐败,市纪委的监督在哪里?形同虚设!失职,严重的失职。” 张树立被骂得面红耳赤,憋屈的不行:“行,达康书记,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红色座机响起。 李达康拿起听筒,语气很是不善:“我是李达康。” “达康同志,还没休息啊。”电话那头传来高育良平缓的声音。 “育良书记,京州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我哪里睡得着。” “有个突发情况,必须马上通报给你。” 高育良放慢语速,“刚才省厅汇报,检察院押解丁义珍返回市区的途中,遭遇严重车祸。 丁义珍当场死亡,陈海同志重伤,目前正在抢救。” 李达康握着听筒的手收紧。 丁义珍死了? “怎么会出这种事?”李达康追问。 “肇事的是一辆重型渣土车,司机已经被省厅控制。具体情况,省厅正在连夜审讯。” 高育良接着说,“达康同志,丁义珍这一死,线索断了,但问题没有断。 光明峰项目绝不能乱,你作为京州班子的班长,要做好安抚和协调工作。” 高育良说:“更重要的是,丁义珍背后的利益链条必须彻查。他在京州经营这么多年,牵扯的面肯定很广。 省委要求京州市委拿出态度,给全省人民一个交代。” 李达康咬紧后槽牙。 高育良这只老狐狸,这是在借机警告他呢。 丁义珍死了,死无对证,高育良趁机把屎盆子扣他头上。 一旦牵扯出更多的问题,他第一个承担领导责任。 “请育良书记放心,京州市委全力配合省委的指示,绝不姑息任何腐败分子。” 李达康声音发冷,公事公办的回了一句,挂断电话。 …… 凌晨十一点五十分,车祸现场外围拉起两道警戒线。 红蓝交替的警灯在雨夜中闪烁。 几名赶来的媒体记者举着摄像机,试图突破外围防线。 一辆丰田霸道停在警戒线外,祁同伟推门下车。 “祁厅长!请问京州副市长丁义珍怎么会在检察院的车里,这是丁副市长出了什么问题吗?” 一名记者把录音笔递了过来。 祁同伟停下脚步,直面镜头。 “各位媒体朋友,现场勘查和伤员抢救正在同步进行。” “公安机关办案讲究证据。在最终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任何无端的猜测和定性都是不负责任的。 我在这里代表省公安厅表态,彻查事故原因,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有最新进展,省厅会第一时间召开新闻发布会通报。” 打发走记者,祁同伟穿过警戒线,走到赵刚身边。 “查清了?”祁同伟低声问。 “司机叫张大明,本地人,没有犯罪前科,咬死说是疲劳驾驶。”赵刚压着嗓子汇报。 祁同伟冷哼一声:“典型的弃子。把他单独扣在省厅看守所,任何人不准探视。” …… 岩台市,省委招待所。 沙瑞金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内部通报。 十分钟前,京州的消息传到了沙瑞金这里。 田国富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 “沙书记,这事出得蹊跷啊。” “丁义珍在机场被省厅截住,刚移交给检察院就在市区主干道上被渣土车撞死了。时间卡得这么准,地点选得这么狠。” 沙瑞金看着通报上的伤亡情况,一言不发。 田国富继续说:“这哪里是车祸,这分明是灭口。丁义珍主管京州城建这么多年,光明峰项目水有多深? 他这一死,很多人的心就放进肚子里了。看来这汉东的水,比咱们来之前预想的还要深呐。” 沙瑞金合上文件,站起身。 “通知秘书和司机,备车。” 沙瑞金走到衣帽架前,拿起挂着的大衣,“连夜赶回京州。” “现在走?”田国富问,“岩台这边的调研才刚开个头。” “后院都起火了,还调什么研。” 沙瑞金穿上大衣说,“我倒要回去看看,这把火到底是谁放的,又是谁想在火中取栗。” …… 凌晨两点,京州雨停。 高育良坐在书房,刚抽完一支烟。 桌上的专用手机亮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短信。 “沙车队已离开岩台,上高速直奔京州。” 高育良看完,将信息删除。 他站起身,走到窗户边,拿起剪刀剪掉一片兰花的枯叶。 沙瑞金提前折返,说明丁义珍的死引起了沙瑞金的警觉。 “沙瑞金,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手腕。”高育良轻声自语。 第7章 高育良当众硬刚田国富 沙瑞金连夜赶回京州。 “通知省委办,今天上午十点,召开常委扩大会议。” 小白点头记下。 这是沙瑞金空降汉东以来的第一次常委会。 丁义珍在眼皮子底下出现意外,这等于在打他这个新任省委书记的脸。 既然有人把桌子掀了,那他就借着这股风,把火烧旺。 …… 清晨七点,京州市青松养老小院外。 一辆车牌号为汉O0001的黑色奥迪停在路边。 沙瑞金提着两盒补品敲开了陈岩石家的门。 陈岩石看到来人,愣了一下,随即老脸笑开花。 一口一个“小金子”喊着,把人往屋里迎。 沙瑞金面上挂着谦和的笑容,心里却一阵腻味。 当着秘书的面被叫小金子,我沙瑞金不要面子的吗? 陈岩石的老伴儿王馥真泡上热茶。 几句不咸不淡的寒暄后,沙瑞金把话题切入正轨。 “陈叔叔,您可是老领导了,汉东这趟浑水您老看得最清。” “我初来乍到,局面尚未打开,还得仰仗您多指点。” 陈岩石一听来了精神。 “小金子啊,你是不了解汉东的情况。赵立春在汉东干了三十年,把风气全搞坏了!” “当年他赵立春跑去招待所吹空调,我当时就看不过去了,当场找他理论,最后逼得他在民主生活会上做了检讨!” 沙瑞金端着茶杯,默默听着这堆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连连点头附和。 换作是他,手下有个这么不分场合开炮的刺头,早打发去守水库了。 从这方面看,赵立春还真是个厚道人。 “陈叔叔,听说赵立春老书记的公子在汉东可是很有名气啊。” 沙瑞金主动把话题往赵家引。 陈岩石点头,“谁说不是呢,那个赵瑞龙就是个坏种,在吕州搞了个什么美食城,听说把月牙湖的水都污染了!” 沙瑞金追问具体情况,结果聊了半天,陈岩石翻来覆去都是“听说”、“据反映”,这特么就是个田国富翻版。 指望这老头子拿出真材实料是不可能了。 不过陈岩石在汉东有清流的名声,借用一下这块金字招牌,敲山震虎也是好的。 “陈叔叔,您的心疾我懂。” 沙瑞金放下茶杯,“今天上午十点,省委开常委扩大会。我想请您去给大家讲讲D课,重温一下咱们D的优良传统。” 陈岩石摆手:“这怎么行,我一个退下来的老头子,又没准备稿子,去给你们这些省委领导讲课,不合规矩。” 嘴上推脱,眉眼间却藏不住欢喜。 “陈叔叔,不需要稿子。您就给大家讲讲当年云城攻坚战的事。汉东的干部,现在太缺这股子精神了。” 陈岩石点头:“既然你这个班长发话了,那我就去一趟。” …… 省委家属三号院。 秘书小贺护着高育良坐进后排。 “高书记,沙书记一早去了陈老的养老院。待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 “小贺,做得不错。” 高育良觉得这个秘书不错,能力不算顶尖,但办事很仔细,可靠。 原剧里,高育良进去后,这小贺因为不肯攀咬他,最终被发配去了一个清水衙门养老。 至于陈岩石。 高育良侧头看向窗外,撇了下嘴。 当年祁同伟被调到底层司法所,陈岩石这老东西可没少出力。 沙瑞金想用陈岩石来树立道德标杆,那他必须得帮帮场子。 …… 上午十点整,省委会议室。 椭圆形会议桌旁,除了沙瑞金外,其他常委都来了。 一直称病休养的省长刘长生,今天也坐到了二号位上。 沙瑞金掐着点最后一个走了进来,走到主位坐下。 “同志们,今天是我履职汉东的第一次常委会,本来我是打算过段时间再开的。” “可昨晚京州可给我送了一份大礼,这份欢迎仪式,很特别啊。” 这话一出,高育良嗤之以鼻,一点小手段上不得台面。 其他常委也一个个事不关己,毫无反应。 唯独李达康如坐针毡。 “沙书记,这件事京州市委有责任,我正想向省委检讨......” “达康书记,先不忙检讨。” 沙瑞金抬手打断李达康,“今天的扩大会议,我专门请了一位老前辈来给大家讲讲D课。咱们汉东的干部,是该好好重温历史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秘书小白搀扶着陈岩石走进来。 众常委看到陈岩石,沉下脸。 在座的谁不是副部起步的大佬,让一个退休时连副部都没混上的人来讲课? 最关键的是,陈岩石的口碑,在座的都有耳闻。 沙瑞金带头鼓掌,田国富拍的最响,其他常委象征性的附和几下。 刘长生端着保温杯喝水,没有鼓掌。 你沙瑞金空降后,按理说应该先跟他这个省长见个面,最不济也得打个电话通个气。 可沙瑞金直接跑去下面调研,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这个要退休的老头子? 陈岩石从十五岁扛炸药包讲起,提到云城攻坚战。 “同志们呐,当年我们流血牺牲,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可你们看看现在汉东的官场!乌烟瘴气!有些干部,心思全放在升官搞钱上,这种风气,烂到根子里了……”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 陈岩石讲了快二十分钟才收嘴,小白搀扶着陈岩石走出去。 “陈老的话,振聋发聩。”沙瑞金看着李达康。 “京州副市长,光明峰项目总指挥,连夜出逃,最后死在半路上。达康同志,省委需要一个交代。” 李达康推开椅子站起来。 “沙书记,丁义珍出逃一事,京州市委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作为京州市委书记,我不推卸不辩解,我在用人上的确存在严重失察。” “我今天在常委会上,正式向省委自请处分。另外,光明峰项目的善后工作,京州市委已经连夜成立了专班,保证不会让工程停摆。” 这一手以退为进用的很好。 李达康把责任定性为用人失察,把贪腐的连带责任切割开来。 田国富原本准备了批评李达康的话,被这招主动请罪堵住,没接上话。 沙瑞金点了点头:“达康书记的检讨是深刻的,我们作为领导干部,用人上确实要慎之又慎。” 李达康听到沙瑞金不痛不痒的批评,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田国富见李达康这边没法发难,转头看向高育良。 “达康同志是有责任。”田国富敲了敲桌面,“但丁义珍这件事,重点不在他为什么跑,而在他怎么死的。” 田国富看向高育良。 “据说啊,这辆肇事的渣土车,早不撞晚不撞,偏偏在检察院押送犯人的路口撞上去。 有人说,这不是普通的车祸,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灭口。” 会议室安静下来。 “听说,省厅连夜接管了现场。” 田国富合上笔记本,“政法系统这么雷厉风行,不知道是查案心切呢,还是急着掩盖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刘长生低着头,李达康看着地面,其他人的视线转向高育良。 高育良抬起头,看着田国富。 “国富同志,纪委办案讲究证据,怎么到了常委会上,满嘴都是据说、听说、有人说?” “你口中的有人说,这个人是谁?如果是群众举报,请拿出举报信。 如果是纪委掌握了线索,请出示材料。” 高育良把茶杯放回桌面,碰出响声。 “如果没有,那我就要问问,在省委常委扩大会议这种正式场合。 以道听途说的谣言来攻击咱们得同志,国富同志,你的D性原则到哪里去了?” 高育良扫了一眼其他人,继续说道。 “如果国富同志觉得政法系统有问题,省委大可以成立联合调查组! 但如果没有证据就在常委会上凭空捏造,这就是典型的破坏班子团结!” 第8章 以退为进,高育良的反手一击 破坏班子团结的帽子扣下来,会议室里没人再接话。 田国富嘴张了张,面色难看。 他没想到,平时那个说话讲分寸,处处留余地的大教授,今天在常委会上直接把话挑破。 大帽子一顶接一顶的往他头上扔。 纪委办案讲线索,讲证据,这是规矩。 高育良当众要材料,田国富拿不出来,这就成了没凭没据乱扣帽子。 省长刘长生低着头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李达康往椅背上一靠,视线在田国富和高育良之间转了两圈。 沙瑞金看场面僵住,赶忙出来打圆场。 “育良书记,别激动嘛。” 沙瑞金咳了一声,抬手往下压了压。 “都是一个班子的同志,就事论事,可不兴扣帽子。” 高育良拧开保温杯盖子,低头喝了一口,没接沙瑞金的话。 田国富见沙瑞金出面,以为高育良要怂了,又开口冒了一句。 “大教授就是歪理多。” 这话一出,众常委都冒出个年头,这田国富头是真铁。 就连沙瑞金心里都暗骂,真是猪队友,带不动。 人家都不搭理你了,你还去撩拨人家。 高育良放下茶杯,眯起眼睛。 既然你要把脸伸过来挨抽,那就给你机会。 他侧头看向后排做记录的小贺。 “把那份文件给各位领导发下去。” 小贺拉开黑色公文包,取出一沓打印好的A4纸。 他绕着会议桌,把文件放到每位常委面前。 高育良双手叠在桌面上,看向田国富。 “沙书记,国富同志。” “说话做事要讲证据,不能靠拍脑袋办案,更不能靠听说。” 高育良在面前文件上敲了两下。 “这是公安厅连夜勘查出的初步结论。” “肇事司机张大明,本地户口,无犯罪前科,名下车辆违章记录只有三次。” “事故发生后,交警和法医当场抽血,未检测出酒精和违禁药物残留。” “现场刹车痕迹,车辆撞击角度,行驶轨迹模拟测试。” “交警和刑侦都做了记录,全程执法记录仪存档。” 田国富翻开面前的文件。 各项数据,现场照片,鉴定意见,一页接一页摆在那里。 司机张大明的背景调查表,也干净得挑不出问题。 “这只是初步结论。” “纪委要是对公安厅的办案程序有意见,觉得里面有见不得人的事。” “国富同志,你随时牵头,成立省纪委调查组。政法委,公安厅全力配合。” 田国富盯着手里的鉴定报告,半天没说话。 白纸黑字摆到台面上,程序上找不到明显漏洞。 这个时候再去查,查不出问题,那就是纪委干预公安机关正常办案,是故意找茬。 这份责任,田国富不想背。 沙瑞金见田国富接不上话,知道丁义珍车祸这件事,今天在常委会上掀不起来了。 高育良这套准备,堵住了能被抓住的口子。 “丁义珍的案子,公安机关要抓紧办,尽早给省委,给全省人民一个交代。” 沙瑞金轻咳一声,把话题拉开。 “但这起事件,也暴露出咱们汉东干部队伍的问题,已经到了非治不可的地步。” 沙瑞金扫过全场。 “我在下面调研的时候,听到一件奇事。” “某位同志,级别已经不低了。当了六年科技局长,又做了几年组织部长。” “可这位同志连手下的农业专家都不认识。人家跟他握手,还问人家是哪个单位的。” 说到这里,沙瑞金停了停。 “可这位同志对下属女干部,那是连人家的乳名都叫得出来。” “同志们,这说明什么?”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组织部长吴春林皱着眉,手里的签字笔在笔记本上画着圈。 干部选拔归组织部管。 沙瑞金这番话,不只是敲某个干部,也是在敲他这个组织部长。 “这就说明,我们在干部选拔上,把关不严。” “带病提拔的问题很严重。” 沙瑞金提高了音量。 他翻开手边文件夹,抽出一份名单,拍在桌上。 “前段时间,组织部考察了一百二十五名拟提拔干部。” “我提议,这份名单暂时冻结。” “重新甄别,严格审查。”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的气氛压了下来。 这一百二十五人的名单,是前任班子离任前敲定的盘子。 里面有省直部门的人,有各地市的人,也是常委会决议通过的。 吴春林低头看名单,没有说话。 沙瑞金这是借作风问题,伸手抓全省人事大权。 他要趁这个机会,把汉东的人事盘子重新过一遍,换上他能用的人。 所有人都清楚,这份名单排在前面的,就是高育良的门生。 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拟提拔副省长。 会议桌旁,不少人看向高育良。 高育良是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也是汉大帮的主心骨。 动祁同伟,就是动高育良手里最要紧的一张牌。 大家都在等。 等高育良发作。 等他跟沙瑞金正面顶上。 “好。” 高育良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茶杯盖被震得当啷一响。 李达康手一抖,杯里的水差点洒出来。 他偏头盯着高育良,脸上写满了错愕。 高育良坐直身体,面对沙瑞金。 “我完全赞同沙书记的提议。汉东的干部队伍,确实到了该动真格的时候。” “带病提拔,作风有问题的,发现一个,处理一个,绝不姑息。” 沙瑞金原本等着高育良反对,只要高育良护祁同伟,他就能顺势把干部带病提拔的口子撕开。 偏偏高育良没反对,还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高育良转头看向小贺。 “小贺,下一份。” 小贺打开公文包另一个夹层,取出更厚的一沓文件,再次绕场分发。 纸张翻动声在会议室里响了一圈。 “既然沙书记要整顿作风,政法系统理应打头阵。” 高育良翻开自己面前那份文件。 “这是政法委连夜梳理的人事自查报告。” “省公安厅已经在昨天开完作风整顿会,启动自查清理。” “凡是不合规进人的,一律清退,目前已经清退二十三人。” 高育良看向沙瑞金。 “我建议,政法系统带头,由省纪委,省委组织部联合成立调查组。” “对全省政法干部进行一次摸底排查。” “有问题的下,没问题的提拔重用。政法委全力配合,绝不护短。” 沙瑞金低头看向面前这份文件。 封面上印着:《汉东省政法系统人事违规情况初报》及自查方案。 李达康这下听懂了,高育良不是认输。 他是先砍自己一刀,再把刀柄递给沙瑞金。 政法系统自查在前,其他系统查不查? 京州市委查不查? 吕州查不查? 沙瑞金如果只盯着政法系统,那就是摆明车马炮跟高育良作对。 如果全省铺开查,汉东各路干部都要被翻一遍。 到时候反弹压力,首先冲着沙瑞金去。 田国富翻着文件,半天没找到插话的口子。 吴春林脸色更沉。 组织部本来还能在名单上周旋。 现在高育良把“联合调查组”几个字摆出来,组织部也被推了上去。 接,还是不接? 沙瑞金的手压在自查方案封皮上,半天没有说话。 第9章 高育良拍火力全开 会议室里只剩纸页翻动声。 高育良这招以退为进,主动把政法系统的问题摆到台面上。 沙瑞金要是不接,刚才提议冻结125名干部的目的就有待商榷。 可真要接下,那就得顺势在全省各机关铺开排查。 汉东这盘人事账,哪一页都不干净。 真往下翻,基层干部、地市班子、省直机关,谁都别想坐稳。 到时候怨气往上拱,第一个顶压力的,就是沙瑞金这个新任省委书记。 田国富坐在旁边,笔尖点着本子,没敢抢话。 沙瑞金抬头,看向高育良。 “育良同志的态度很好。” “政法系统主动自查,说明你这个政法委书记敢碰问题,也敢担责任。” 高育良没接话,只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沙瑞金继续说道:“我建议,成立全省干部队伍整顿摸排工作组。由育良同志牵头,省纪委、省委组织部配合。问题查实、查透,拿出结果,再向省委汇报。” 会议桌两侧,几名常委互相看了看。 这安排有意思。 沙瑞金把刀还给高育良,也把担子压给高育良。 查得轻,沙瑞金可以说高育良护短。 查得重,反弹先冲高育良去。 可对高育良来说,这同样是机会。 政法系统本来就是他接下来要清理的地盘。 有省委常委会决议在手,谁再拦,就是反对省委整顿干部队伍。 省委一号和三号斗法,底下人自然乐得作壁上观。 不过,这摸排整顿的差事由高育良牵头,大伙心里反而踏实不少。 高育良在汉东经营多年,做事讲究分寸,留有余地。 真要换成沙瑞金或者田国富这把快刀来砍,怕是不分青红皂白先剥去基层一层皮。 “我同意沙书记的提议。” 吴春林第一个表态,“高书记熟悉汉东情况,由他牵头,稳妥。” 组织部长开了口,其他常委陆续附和。 刘长生拿着保温杯,没表态,只说了一句:“按程序走,别搞运动式整顿。” 沙瑞金点头。 “长生同志提醒得对。整顿不是整人,摸排不是翻旧账。” 他看向高育良,“后续的事,就辛苦育良同志。” 高育良放下杯子,“既然常委会定了,我服从组织安排。” 话到这里,本该收住。 沙瑞金却把面前那份干部名册往前推了推。 “那咱们接着议一议这一百二十五名干部的名单。” 会议室里刚松开的气氛,又压了回去。 “整顿摸排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我看,这批干部任免,等育良同志那边有了结论,再做决断。” “我提议,对这一百二十五名干部任免暂时冻结,现在表决。” 吴春林手里的签字笔被按得一响。 没完了是吧? 这名单要是当场冻结,他吴春林这个组织部长的脸往哪搁? 吴春林坐直身子,语气很硬。 “这一百二十五名干部的考察任免,是经过上一次常委会集体通过的。贸然冻结,影响太大。” 他翻开名册,手掌压在上面。 “这里面,相当一部分是临近退休的老同志。这次提拔,是他们政治生涯最后一次机会,关系到退下来以后的待遇。” “这些同志在基层干了一辈子。真要因为一个没坐实的‘带病提拔’,直接一刀切,组织部没法向他们交代。” “春林同志,话不能这么讲。”田国富接上话茬。 “越是涉及老干部待遇,越要把关。清清白白提拔,才是对干部负责。” 田国富目光越过长桌,落在高育良那边。 “就拿名单上排在第一位的公安厅长祁同伟来同志来说。” 会议室里,几道视线落向高育良。 “我可是听说,外面关于祁同伟同志和山水集团的传闻不少。牵扯很深啊。” 又是“听说”。 高育良还没搭茬,坐在斜对面的李达康倒先开了口。 昨晚丁义珍的事,高育良明里暗里的敲打他,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田国富把祁同伟抬出来,李达康当然不会放过。 “要说祁同伟同志,我倒是有发言权。” “我可以负责任地讲,他这人,投机的味道很重。” “当年我还是赵立春老书记秘书。有一回,老书记回乡祭祖。祁同伟那时候是公安厅政保处处长。” “到了老书记父亲坟前,这位同志扑通就跪下了,哭得那稀里哗啦!鼻涕眼泪抹了一脸,比死了亲爹还伤心!” 李达康抬手比划了一下,语速加快。 “育良书记,你也别急着找理由替他辩护。” “我后来了解过,祁同伟家里当时根本没有长辈去世。” “所以我有充分理由认为,他就是靠着溜须拍马上位的投机分子。” 话音落下,田国富低头笑了一声。 桌边也有两名常委没忍住。 沙瑞金端起茶杯没说话。 坐在末端的省军区司令员彭志坚抬起头。 他不管地方上的人事斗法,但祁同伟当年孤鹰岭缉毒身中三枪,这件事省军区系统也知道。 拿这事当笑料,过了。 “砰!” 高育良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李达康身子一僵,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收回。 “达康书记,你拿一件未经组织核实的旧事,在常委会上给一名拟提拔干部定性,想表达什么?” “表达祁同伟不是好人?表达他该被拉出去枪毙?” 李达康张口要辩,高育良没给他机会。 “国富同志,你刚才笑什么?” 田国富面皮抽了一下。 “育良同志,我不是……” “你是省纪委书记,不是‘听说’书记。” 高育良手指敲在桌面上,“纪委办案,讲证据,讲调查,讲程序。” “你说祁同伟和山水集团有问题,可以,现在拿出卷宗,拿出线索,拿出证据。” “有证据,马上立案审查。” “没证据,就在常委会上靠流言攻击干部,这就是你的工作方法?” 田国富脸上发红,硬是没接上话。 “孤鹰岭那一仗,D贩的子弹打穿他的身体,身中三枪,抢救室里下过病危通知。” “他是全省公安系统的一等功臣。” “你们可以查他。” “他有问题,该撤撤,该办办。” “但一个扛过枪、流过血、立过功的干部,不该在常委会上被人拿来取笑。” 彭志坚挺直腰背,看向高育良,重重点头。 沙瑞金赶忙出来打圆场:“育良同志,大家不是这个意思。干部任用嘛,讨论充分一些,也是对组织负责。” 高育良理都没理沙瑞金,转向省委办记录员。 “书记员。” “刚才国富同志的‘听说’,达康同志讲的‘哭坟’,一字不落记下来。” “不准用春秋笔法,要实事求是,会后我要亲自检查。” 书记员握笔的手微微冒汗,大声应道:“是,高书记!” 高育良重新看向李达康。 “还有你,达康书记。” “你刚才亲口承认,当年你作为赵立春同志的秘书,在祭祖结束后,去了解祁同伟的家庭情况。” “我倒要问问你。” “谁给你的权力,越过组织程序,私下去查一个正处级干部?” “你是代表纪委,还是代表组织部? 又或者,当年你拿着赵立春同志秘书的身份,到处替组织作判断?” 李达康急了。 “育良书记,你这是偷换概念!我是了解情况,不是调查……” “了解情况需要去查人家的家族族谱?查人家有没有长辈过世?” 高育良直接顶回去,“达康书记,你这手伸得够长啊。” “高育良,你不要上纲上线!” “我上纲上线?” 高育良冷笑一声。 “你刚才给祁同伟定性的时候,不也是上纲上线?” “怎么,到了你李达康身上,就成了正常了解情况?” 第10章 祁同伟在线自证 沙瑞金侧头,给田国富递了个眼神。 田国富会意,开口道。 “育良书记,别激动嘛。咱们这是省委常委会,是讨论工作的地方,又不是菜市场。” 高育良手里的笔一停,直视田国富。 “国富同志,你说这不是菜市场,我完全赞同。” 高育良把文件拍在桌上。 “既然是议事的地方,就得按规矩来。你是纪委书记,到汉东已经几个月了! 我想问问,这几个月,省纪委办了哪些有影响力的案子?查处了哪些够级别的腐败分子?” 田国富没接上话。 “你到汉东以后,正事没见几件,调研倒是一次不落。沙书记去哪,你就去哪;沙书记看什么,你就看什么。” “国富同志,你是省纪委书记,不是省委书记的随行秘书。” “你把本职工作丢在一边,到处听些‘据说’、‘听说’、‘有人说’,然后拿到常委会上给干部扣帽子,这就是省纪委的工作方法?” 省长刘长生原本低头喝茶,抬起眼皮看了看高育良,又把视线落回文件上。 戎装常委彭志坚坐在末席,腰杆挺得笔直。 他平时在常委会上很少开口,除非涉及军地协调。 这会儿他看着田国富被逼得说不出话,反倒觉得这会开得比以往有劲。 他甚至想,下次一定要带一把瓜子来。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暗骂田国富这个蠢货。 “育良书记,不要动气。” “国富同志和达康同志刚才的话,表达方式确实欠妥。但出发点是为了干部队伍建设,这一点也要理解。”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手机,放在桌上。 “理不辨不明,事不核不清。” “我提议,当场给祁同伟同志打电话。” “各位常委都在,就让当事人把话讲清楚。也让大家听听,一名在缉毒一线流过血、立过功的干部,到底怎么回应这些传闻。” 沙瑞金的眉头微皱。 拒绝,不合适。 刚才他自己才讲了干部队伍纯洁性,要讲实事求是。 “也好。”沙瑞金点头,“那就听听同伟同志怎么说。” 高育良翻开通讯录,拨号,按下免提。 嘟……嘟…… 几秒后,电话接通。 “高书记,我是祁同伟。” “同伟同志,我是高育良。现在省委正在开常委会,沙书记、刘省长,还有各位常委都在。有个情况,需要你当面做出解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了车门关闭的声音。 “请高书记指示。” “刚才会上,有同志提到一件旧事。” 高育良看了李达康一眼。 “当年赵立春同志回乡祭祖时,你曾在老书记父亲坟前跪地大哭。这件事,在社会上,在干部队伍里,传了很多年。” “今天当着各位省委领导的面,你实事求是讲一讲,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如果有,又是为了什么。” 会议室安静下来。 李达康握着笔,笔尖压在纸上,留下一个黑点。 电话那头,祁同伟呼吸的声音清晰地传出。 “报告沙书记,报告各位领导。这件事,确实有。” “但我哭的,不是赵家的祖先。” 祁同伟接着说:“当时我是公安厅政保处处长。那一天,正好是我一名战友的祭日。这个战友,曾经在缉毒行动里救过我的命。” “本来那天我准备去给他上坟。临出发前接到安保任务,只能先执行任务。” “到了老书记父亲坟前,我听当地同志说,老书记的父亲也是参加过战争的老兵。我站在那里,就想起我的战友。” 祁同伟停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我没忍住,跪下磕了几个头,哭了一场。” “后来,不知道怎么传成了我在赵家祖坟前哭坟,说我是靠这个讨好老书记。” “没想到,这件事今天能摆到省委常委会上,成了质疑我D性和品行的依据。” 高育良开口:“同伟同志,这件事你为什么不早向组织说明?” “高书记,缉毒战线的同志,有些名字到现在还不能公开。家属也需要保护。” “我不能为了给自己争几句口舌,把他们推到风险里去。” 高育良问:“你敢对你今天说的话负责吗?” “我负责。” 祁同伟立即回应。 “行动档案,牺牲战友的登记资料,都可以调阅。若有一句假话,我接受组织处理。” 祁同伟又补了一句:“不过,既然今天提到这件事,我也想说一句。” 李达康抬起头。 电话里,祁同伟的声音很清楚。 “当时达康书记也在现场。那天达康书记哭得也不轻。我不知道达康书记是缅怀前辈,还是另有感触。” “如果只凭哭过一场,就能定性一个干部投机,那这把尺子,不能只量我祁同伟一个人。” 李达康面色铁青,他祁同伟怎么敢的? 高育良挂断电话,看向沙瑞金。 “沙书记,情况已经讲清楚了。” “一个干部缅怀牺牲战友,被传成投机钻营。传了这么多年,没有人查证,也没有人纠偏。” “今天如果不问,当事人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高育良转头看向李达康和田国富。 “达康同志,国富同志,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田国富低头翻本子,没开口。 李达康脸上肌肉绷着:“这件事,是我没有调查清楚。” 沙瑞金接过话。 “达康同志,这事会后你要找同伟同志道个歉。对干部的评价,不能靠传闻。” “是,沙书记。我检讨。” 沙瑞金看向高育良。 “育良同志,干部讨论可以充分,但不能扩大化。祁同伟同志的情况,组织部、纪委按程序核实。” 高育良点头:“我同意。” 他把桌上的干部名册往前推了推。 “关于沙书记提议冻结一百二十五名干部名单,我原则上同意。” 会议室里不少人看向他。 高育良接着说:“但不能无限期冻结。” “这份名单里,有不少老同志临近退休。组织培养干部,不是一句‘听说有问题’就把人晾起来。” “如果有线索,纪委立案;如果有材料,组织部复核。没有证据,就不能让干部一直等。” “干部队伍要整顿,但不能让全省干部觉得,干了一辈子,最后被几句流言卡在门口。” 这话说完,省长刘长生放下保温杯。 “我同意育良书记的意见。” 刘长生开口,“干部整顿要抓,正常任免也要推进。不能把整顿变成停摆。” “既然长生同志、育良同志、春林同志都这个意见,那就按这个原则办。” 沙瑞金说:“这份一百二十五人的名单,纪委和组织部重新复核。复核期间,不搞一刀切。成熟一个,研究一个。” “育良同志,你牵头的干部队伍摸排工作组,要尽快拿出方案。” “好的,沙书记。”高育良点头。 沙瑞金合上文件夹。 “那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里。” 高育良抬起手。 “沙书记,等一等。” 会议室里刚准备收文件的人停住。 高育良看了一眼田国富,又看向沙瑞金。 “我还有一个临时议题,需要常委会研究。” 沙瑞金的手停在文件夹上。 “育良同志,还有什么议题?” 第11章 程序正义,沙瑞金求援 “沙书记,丁义珍的案子,我还有几句话说。” 高育良开口,“关于省检察院昨晚的办案程序问题。” “昨晚,正式文书没到,省检D组没定,省委政法委没接到报告,反贪局就要对厅级干部动强制措施。” “丁义珍有问题,该抓。但抓人的程序,全错了。” “依法治国不是口号。今天不把这件事讲清楚,明天谁接个电话都能动人,汉东还要不要规矩?” 他从头到尾没点陈海的名字。 高育良递了刀,李达康当然要接。 “育良书记说得对!” 他一掌拍在桌上,茶杯盖跳了一下。 “沙书记,这件事性质太恶劣了!” “抓市里的干部,连个招呼都不跟京州市委打!查腐败我李达康举双手赞成,可不允许先上车再补票! “侯亮平是什么级别?一个处长!” “他一个处长,隔着几百公里指挥汉东办案。咱们汉东省检察院,到底是在汉东省委领导之下,还是在他侯亮平个人领导之下?” “今天他一个电话能抓京州市副市长,明天他是不是也能一个电话把我李达康抓走?” 李达康几句话,把丁义珍出逃和死亡的责任,往检察院和侯亮平身上推了个干净。 “沙书记。”李达康转向沙瑞金。 “我建议,必须严肃追究昨晚相关负责人的责任。该处分处分,该调离调离。” “省委还要向最高检发函,把侯亮平越权指挥的问题说清楚。汉东的办案秩序,不能让一个处长搅乱。” 沙瑞金手指在桌面磕了两下。 处分陈海,等于打他前脚刚立起来的陈岩石这块牌坊。 可高育良把“规矩”两字砸下来,他也没法明着反驳。 “达康同志,处理干部要慎重。” “昨晚情况特殊,反贪局是为了防止外逃。程序上有瑕疵,但动机可以理解。” “况且,陈海同志昨晚遭遇车祸,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抢救。这个时候给办案同志下重手,容易寒了一线人员的心。” “沙书记,一码归一码。” “陈海同志受伤,医院正在全力抢救。但工作失误就是工作失误!” “丁义珍跑了,又死在反贪局押解车上。光明峰两百多亿项目现在压在京州市委头上,投资商、施工方、银行,全都在等我给说法。” “这么大的篓子,一句情况特殊就揭过去?” “要是受伤就能免责,那以后干部出了问题,是不是都去医院躺着?” 沙瑞金看着李达康,没有立刻说话。 “达康书记的话虽然直,但有道理。”高育良开口。 “沙书记,我们依法治省,讲的就是程序正义。” “没有手续就抓人,没有审批就行动,没有向组织报告就越级办案,这不叫瑕疵,这叫程序违法。” “规矩就是规矩。底线不能破。” “我赞同达康同志的意见,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 “这不是为难陈海,是给全省政法系统立规矩。” 刚才沙瑞金讲规矩,现在高育良把这套话送回到给他。 沙瑞金脸色越来越沉,给田国富递了个眼色。 “沙书记,育良书记,达康同志。”田国富开口。 “省检察院这次确实犯了冒进错误,教训很深。 但咱们D内对待犯错误的同志,一贯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陈海同志还在抢救,这时候直接调离一线,外面看起来也不好。” “我看,处分可以给,尺度要把握。既要体现组织纪律,也要考虑现实情况。” “国富同志说得有道理。”沙瑞金接过话头,“我们不能放纵错误,也不能不讲情理。” “我建议,陈海无视组织纪律,行政记大过一次。 暂停其反贪局日常指挥职责,待伤情稳定后,由省检察院D组对其进行组织谈话。” “察院检察长季昌明同志,负有领导责任,给予D内警告处分。” “侯亮平不是汉东干部。会后由省纪委牵头,省委办公厅配合,向最高检发函,通报越权指挥和手续滞后问题,请最高检处理。” “育良书记,达康同志,这样处理,你们有没有意见?” 李达康甩出了责任,火气下去不少,“我同意。” 高育良点头同意。 这毕竟是沙瑞金第一次常委会,若是闹的太难看难免会让高层对汉东不满。 沙瑞金合上文件夹。 “散会。” 椅脚摩擦地面,常委们陆续起身。 高育良刚走出会议室,脑子里的机械音响起。 【叮!常委会大捷,成功掌控局势。】 【奖励发放:新型产业集群规划实操纲要。】 紧接着,庞大的信息涌入记忆。 未来十年全球产业发展蓝图、新能源产业布局详解、汉东省区位优势转化方案…… 每一项都具体到了实操层面。 高育良眼底压住情绪,将文件递给小贺。 “回办公室。” …… 沙瑞金回到办公室。 第一次常委会,本该是他立威的场子,结果开成了一锅夹生饭。 沙瑞金伸手摸向口袋,掏出私人加密手机,拨通京城的号码。 “爸,汉东不顺。高育良今天借力打力,陈海重伤,反贪局现在群龙无首。” 电话那头的老人静默两秒:“赵立春留下的盘子,没那么好切。既然汉东没人能破局,那就从外面调一把快刀。” 沙瑞金握紧手机:“我想调侯亮平。” “可以。钟振国正在跟赵立春较劲,钟家的女婿去汉东,合适。” 老人的声音听不出起伏,“让侯亮平去冲,你稳住基本盘。” “明白。” 电话挂断。 高育良,你不是讲程序吗? 那就看看,一个拿着最高检名义、背后站着钟家的人进了汉东,你还能不能事事讲规矩。 沙瑞金走回办公桌,按下内线电话。 “小白。” “去请田国富书记过来一趟。” “就说,侯亮平的事情,我们要提前做个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