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裁缝小课堂》 1. 发现个人 一道桃红色身影奔跑在江岸上。 “大小姐!小心!”身后紧追不舍的一队黑衣人手拿兵甲,凶神恶煞。 “噗通——”一声闷响在奔腾不绝的江面上显得微不可闻。 众人瞳孔骤缩,惊骇不已,连连后退。 “赵总管,大……大小姐坠江了!”粗布衣衫打扮的奴仆惊慌的跪跌在岸边,不住的朝着后方疾步赶来的人群磕头。 追踪至此的赵总管面上晦涩不明,送亲队伍刚到丰江,距离京中仅有不到十日路程,进退两难。 “安排两队人到下游去搜寻,死要见人,活要见尸。”他咬牙切齿道。 林穗宜会水,可在这波涛汹涌,暗流纵横的水面,再好的水性也于事无补。 “阿娘,我努力过了,对不起……”她没能好好活下去。 “嘀——嘀——嘀——嘀嘀嘀!”耳边传来刺耳的鸣叫声,似是在脑海中响起,无法忽视。 …… “联邦空间预告,预计HX001时区伏羲历1458年10月14日下午四点整,FQ星系将会出现小范围空间异动,可能造成短期空间跃动影响,请相关部门做好防控措施,暂时关闭跨星系传送通道,做好防御,科学避险。” 司临关掉光脑提示,早在前两天,临时驻地携带的观测仪就已经发现了空间数值异常,紧赶慢赶,终于在官方预告出来前做好了发掘区的防护工作。 “今天下班前检查好防护罩,明天全部在驻地不得外出。”司临调出工作系统界面,发送通知。 空间异动产生的后果有多种,崩塌、吞噬、引力失衡等等,联邦预告没有明说此次可能会造成的影响,那就是都有可能。 此次发掘带出来的都是联邦伏羲历史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培养了近十年才能站在这里,司临作为负责人有责任保证好每一个人的安全。 14日下午,昆仑墟考古研究院——英招勘察队FQ043临时驻地里,数十名工作人员齐聚驻地大厅,缩成一堆瑟瑟发抖。 FQ043星球中的通讯信号早已被星系管理局切断,避免干扰到空间异动,出现难以挽回的后果。 众人只得恢复古籍上尚未有通讯工具前的活动,围坐一团,聊着无关紧要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浩蓝的天空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触目惊心的红,不同于HX001仿造出的祖星晚霞那般熔金橘红,更像是祖传记忆深处那一片嗜血的红色…… 初时只是一汪清泉大小,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往四周扩散,正中颜色幽黑,像是要吞噬着什么。 驻地防护罩发出急促的警告声,这是空间扭曲正在影响着整个FQ星系了。 “老师……您以前见过这样的空间异动吗?” 司临端坐在一旁,眼睛望着窗外那越发靠近的幽黑,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14日下午六点整,通讯信号打开,众人的光脑中接二连三的接收到政府发送的通知。 “联邦空间预报:FQ星系空间异动已结束,巡察部门正在有序进行检查,请未接收到通知前不要出门。” “FQ星系预防组通知:未接到……” 研究院性质不同,且发掘地距离驻地很近,审批申请通过后,司临独自佩戴上光学防护罩前往发掘地进行检查。研究院经费有限,司临的防护罩是自费的。 “没收到通知之前,你们好好待在驻地,我很快回来。” 巡察部门无法检查这一块地方,只能他们自己去看。 司临召唤出虚拟屏,在工作系统上进行巡查打卡。 “1号坑正常无损坏。” “2号坑正常无损坏。” “7号坑正常无损坏……” 这属于他们工作的一部分,当自然灾害发生之后,都需要检查发掘地有没有被二次破坏。根据破坏程度进行下一步考虑。 “9号坑……嗯?”司临眼睛注视着9号坑。 不知看到了什么,瞳孔瞬间变大,脚步不由得加快。沿着赤黄的泥土纵身往下一跃,稳稳的落在9号坑中的泥地上。 紧盯着面前躺在泥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人,不敢往前一步,也不敢多眨眼,生怕眼前之人瞬间消失不见。 司临眼底燃起一丝兴奋,桃红色交领齐腰襦裙,大袖衫,金钿花钗……一个躺在泥地上宛如古代仕女图上的少女。 以往发掘地不是没有古人尸首,只是大多发掘之后就变了形,亦或是一具尸骨。全然没有这么完整干净的。 眼神略过那惨白的面孔,大着胆子蹲下身,两指轻轻捻起大袖衫的一小角布料抚摸。 是陌生的手感,厚实垂顺,细密紧实还不僵硬,织金彩绒微微凸起,手指划过有略微的浮雕感…… 他也曾研究过几年古代布料,复原组复原出的布料中,从未有过这种手感。联邦新兴布料里,也找不到这种布料。多是顺滑贴身的手感。 手上戴着不知名的石头做成的镯子,与古画上仕女的首饰也长得相似。 司临不敢多碰,生怕破坏现场,只敢在光脑中飞快的记录着信息。 正当司临在兴奋着是不是空间异动,导致了发掘地中出现了古代仕女尸首,光脑中的提示音瞬间轰炸他的耳膜。 “警告,发现微弱生命体!距离1米!”出门前打开的求生模式突然启动,提示音让司临惊恐的抬头看了一眼目前躺着的人。 不是空间异动突然出现的死物……是活人! 是活人就需要抢救!司临顾不上思考过多的信息,联邦统治了56个星系,地多人少,每一个生命都极其珍贵。 上学时强制要求学习的急救方案在脑中瞬间浮现,司临打开空间储物环寻找急救针剂,照着少女的颈侧静脉扎了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操作使用,手指有些颤抖的紧紧按压着少女颈侧静脉的注射口止血。 手指传来微弱的跳动声,不知道是他的脉搏,还是少女的颈动脉搏动。但那注射口上洇出的血液在提醒着他: 他刚刚正在对着一个活人大肆观察,要是没打开求生模式,那将会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死去…… 急救针剂可暂时稳定72小时生命体征,在这时间内必须要把患者送进医疗舱内进行治疗。 司临从储物戒中拿出保温毯,“不好意思。”说完后用毯子把少女裹住,一把抱在怀里往驻地走去。 司临的身影刚出现在驻地门口,驻地内的学生叽叽喳喳的开口。 “老师……这么快就检查完了吗?” “老师!我帮您整理数据上传。” 待身影越走越近之后,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老师,呃?” “这是……人?” 司临怀中有一个长条 形的东西,被保温毯死死的包裹着,看不出模样。 “昨夜误入发掘地的人,幸好发掘地有防护罩,没有被直接吞噬抹杀。” “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数据明天再整理上传。” 司临面色不改的解释,镇定自若的走向临时医务室。 身后的学生爆发出一阵欢呼。 “哇——” “今天不用干活了!” “可是一整个白天都废掉了。” “这不是还有晚上吗?” “对哦,网络连上了,快快快,进游戏里开黑,我一整天没动胳膊都锈了。” …… 司临轻轻呼了一口气,他很少撒谎,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学生的疑问,他下意识的撒了谎。 把医务室的监控全部关掉,司临回了自己房间搬来家居机器人,机器人给少女脱去医务放入医疗舱中,进行紧急救治。 舱门合上,机器人完成任务转身出了医务室,司临随手点了几下进行一键清除模式,才放任机器人自行回仓。 医疗舱绿色进度条缓慢前进,端坐在一旁静静等候。 “嘀——全身检查结束。” “该患者体内含有微量专一阻断脊椎神经抑制受体,寻找不到对应毒素品类。” “心率高、血压低、肺部水肿、腹部内有泥沙,气道内有水和硅藻,硅藻暂无品类记录。为典型溺水症状。” 溺水……九号坑全是泥土,这少女初见时面色苍白发灰,口唇青紫。 倒真是符合溺水的表现,他居然真把人当死人了。 司临轻轻点了一点医疗舱推算出的最佳救治方案,确认同意。 “我不是故意把你当死人的。”司临皱着眉头看着医疗舱内只能看见面部的少女,希望她没事。 不敢把少女独自一人放在医务室,司临索性在储物戒中找出能隔绝各类气体物质的打包盒,小心翼翼把少女的衣物首饰放入其中。等人醒来后再交还。 把医务室内的另一台便携医疗舱移动到其他房间,并给当前房间进行临时关闭,没有权限无法进入。 做完这一切的司临在英招小组群内发送了通知,才孤身一人到发掘地,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温润舒服的气在体内纵横交错的经脉游走,体内宛若移位的五脏六腑似是恢复到了正常位置。 走马灯在林穗宜意识中转了一圈,看到了阿娘,看到了小翠儿,还看到了气急败坏的阿爹…… “醒醒!穗宜!”阿娘的声音在林穗宜的脑中转了一圈。 冷白色的光照亮了整个房间,甚至在医疗舱可视窗上打出了个小小的反光点。沉重的意识被身体上的疼痛唤醒,紧闭的双眼也被那不知名的光芒折射得难受。 “阿娘……好难受。”林穗宜忍不住追着那道声音呢喃着。 她能听到阿娘的声音,应当是死了吧…… 等了许久,阿娘的声音没有再在脑中出现。 林穗宜忍不住使劲儿睁开紧闭着的双眼,想要寻找阿娘的踪迹。 映入眼帘的是刺眼的白光,晃得眼睛有一瞬的朦胧。待眼睛适应过后,林穗宜发觉自己好似在一口棺材里,动弹不得。 这棺材的脑袋位置却是透着一层琉璃,能视外物。 在有限的视角中找寻阿娘的身影,可似乎……这屋内,除了她,别无他人。 2. 尝试沟通 林穗宜挣扎着想要起身探寻,可这棺材看似没有限制,她整个人却像紧紧地包裹在内,身体的各个穴位源源不断的似有温润气体注入,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刚清醒时的疼痛感在缓慢减弱。 “嘀——”屋内响起短促刺耳的声音,与她溺水之时听到的有些像。 随后寂静的屋内响起一阵步伐声,她慌张的闭上双眼,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嗯?患者已苏醒……” “比我预想的要快一些。” 林穗宜听着一道好听的男声在上方响起,语气中带有些惊讶。 眉心一阵酥麻感越演越烈,像是有人灼热的目光紧盯着自己,林穗宜尽量放长了呼吸。 却不料上方传来一声轻笑:“医疗舱是在给你治疗。” 声音凛冽又温润,似乎还带着些诱哄的语气?林穗宜摸不透,不敢在这时睁开眼。 司临好笑的看着医疗舱内那细微颤抖着的睫毛和努力放缓的呼吸,与舱外显示屏那斗大“患者已苏醒”形成鲜明对比。 想到少女异常的来历,有戒心也是好事。 “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安心吧。” 林穗宜听到上方的声音又响起了,这次的语气……像是保证? 司临说完便轻手轻脚的出门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那一声短促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屋内恢复一片寂静,只有自己身处的白色棺材发出的轻微的嘀嘀声。 林穗宜睁开眼睛,仔细打量着周围。 那陌生男子说的话,她一句都听不懂,也不知这是何地。 在她想象里,地府应当是暗无天日,黑漆漆的地方,白色的房间,白色的灯,白色的桌椅,就连她这棺材也是白的……一切都是白的。 她们丧葬用的颜色也都是白色,莫不是真正的地府长这样? 可为什么要把自己关起来呢?还有阿娘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林穗宜想不明白,方才几下轻微的转头动作已然耗费了全部精力,身体疲惫不堪。 身体疼痛减缓的速度放慢,林穗宜闭上眼,放任自己进入睡梦中。 双眼再次睁开之时,已不知过去了多久,再次观察房间内物件的时候,脑子不再是晕晕沉沉雾蒙蒙的感觉。 下意识的拉长了四肢伸个懒腰,惊觉身上竟然没有了束缚感。 “不绑着我了?”林穗宜眨巴着眼睛,望着伸到眼前的双手,上面没有想象中被禁锢住产生的痕迹。 “嘭——诶?”试着推了推面前的棺材盖,除了发出嘭嘭嘭的响声,没有任何动静。 这盖子似乎盖得很紧,可她还能呼吸……显然并不是封死的。 等会儿…… 她还能呼吸…… 细白嫩长的手指轻颤,伸至鼻下轻轻感受。鼻尖下轻轻喷出的气吹打在指腹上。 “我没死?” 死去的人都是没有呼吸的,阿娘就是。当初她不断的学着嬷嬷的动作伸手至阿娘鼻下,毫无动静。 林穗宜心中没由来的有些害怕,若是在地府,那她不怕。 可这不知是何处的地方…… “嘀——”那道短促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穗宜下意识紧紧地闭上双眼,而后又缓缓睁开……不能逃避,她得弄清楚这是哪儿。 预想中的步伐没有响起,而是一阵轮子在地面推动的细微声音在耳畔响起。声音很小,只是屋内太过寂静,显得那道声音格外大。 林穗宜还在思考是不是之前到访的那位男子,就听到一道不属于人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嘀——家居机器人小谷为您服务,正在执行第一项任务:打开医疗舱。” “检测中……检测完毕,医疗舱已运行完成。目标人物状态:清醒。” “正在弹开医疗舱传送线路……已全部弹开。” “正在打开医疗舱……医疗舱已打开。” 林穗宜还在为这接二连三响起的声音惊慌不已,只见方才自己挣扎着死活打不开的盖子瞬间打开了。 而自己…… □□。棺材内温度适宜,加上她太过疲惫,竟没发觉自己赤身裸体着。 思及此,下意识的抬眼向发声区望去。 四四方方的脑袋,圆圆的柱子在正中央,两侧接有两只似人一般的手,下方接着一个圆形的底座,底座下方应当有轮子,她看到了这物件地盘在移动。 不是人。不是人就好。 想起先前那道温润男声,会不会与他有关…… 林穗宜面上闪过一丝恼怒。 登徒子! “已检测到目标人物,即将进行穿衣任务……” 那怪物又说话了,林穗宜还是听不懂,只看到它直挺挺的冲着自己就来了。 不知它要做什么,林穗宜左右张望,想要翻身跃出棺材。可四肢无力,手掌刚贴上棺材底便发觉使不上劲儿。 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那两条似人一般的手按住自己,把自己摆成了一个“大”字型。 随后拿出了……衣物? 林穗宜悬着的心放下一半,看着那手抖开一件怪模怪样的衣物就要给自己套上。 配合着这怪物将头手伸入衣物中,她鲜少有如此躺着任人摆布的时候。 一次是不久前被下药绑上了花轿,另一次便是眼下被这怪物摁着动弹不得。 这衣物便利,林穗宜也配合,胡思乱想间摁着自己的手臂已经移开,怪物的方脑壳上骤然亮起。 “任务已完成。” 声音不知从这怪物的何处发出,但这不重要。 林穗宜呆愣愣的望着怪物的方脑壳上显现出来的文字。她认识……朝廷推广简字不过十余年,她很幸运,自识字起便学的简字。 面前显现出来的文字比简字笔画更少,可单看那个形便知是何意思。 这是哪儿? “叩叩叩——” “请问可以进来吗?”那道温润的男声在门外响起。 林穗宜猜测对方是在询问是否能进入房内,张了张口,“进……”喉咙沙哑得不像话,吐出的声音更是细如蚊蝇。 只得蓄力,对着医疗舱发出重击。 把小谷放进去后,司临一直在门外等着,林穗宜没有发出声音,但那细小微弱的敲打声他还是听到了。 拎着一小袋物 资,几步上前查看林穗宜的状态。 “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男人的嘴一张一合,吐出的话林穗宜一个字也听不懂。 眼中蕴含的关切,林穗宜感受到了。她斟酌着措辞,想要说明情况。 又想到她听不懂男子的话,对方也不一定能听懂她说的。垂眸思索瞬息,张口试探道:“我听不懂你说的话,但我好像能看懂这里的字。” 司临盯着少女的眼神瞬间涣散,略显茫然。 他刚刚听到了……“!@#¥%……&%……&?” ??? 对方没有光脑。 再一次印证了司临心中的猜测。 林穗宜见男子茫然的模样便知猜测是真,蓄力伸出手往下一撑想要坐起,却还是没有足够的力气支撑身体。 一双大手下意识的伸出,林穗宜看着面前的手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大手见状一顿,又毫不犹豫的继续伸到林穗宜身后。 一把把人抱起,放置白色棺材附近的椅子上。 林穗宜刚坐稳就察觉那双大手迅速离去,像是在避嫌。 面上不觉有些绯红,行为举止倒是君子端方,自己的衣物……应当不是这男子去除的吧?!刚刚好像还骂人登徒子了,失礼失礼。 葱白的指尖点了点面前那方脑壳上的字,转头望向那男子,又指了指自己,试图让对方意会到自己的意思。 司临不愧是研究院的高级人才,瞬间理解了少女想要表达的意思。 伸出手把小谷变成一整块大屏幕,自己动手在屏幕上用手写着字: “稍等一会儿,我找找能让我们沟通的东西。” 沟通没那么难的,他刚刚只是在惊讶自己的猜测成真罢了。 “可以写字沟通,我可以看懂意思。”林穗宜稳了稳心神,学着对方的模样在这方脑壳变的板子上写。 男子摇了摇头,似乎在嫌弃这方式沟通缓慢。 “你先吃点东西。”把进来时带着的营养液打开,递给林穗宜。 林穗宜望着这只有一个小口子的水剂,有些不知所措,直到对方比了个喝的动作。 知道对方是在想办法沟通,便顺从的接过那水剂,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无特殊味道散出,是给自己治病的药物么? 秉着良药苦口的道理,林穗宜视死如归般屏着呼吸把水剂的小口子塞到嘴里,一抬头,慢慢一大口水剂送进嘴里。 唔……没有她想象的难喝。 但也算不上好喝,酸中回甘,甜中带涩。四种味道结合在一块,不合她的胃口。 对上男子那关切的眼神,和即将打开第二袋水剂的手势。林穗宜连忙伸出一只手拦住男子的动作。 另一只手不住的比着一根手指头,“我吃一袋就行。” 司临听不懂,但能感觉对少女不喜欢这味道。张口想再劝说一番,又意识到对方暂时还听不懂他说的话。 不动声色的从少女的掌心抽出右手,放回营养液。微凉带着人体体温的温度离开,林穗宜才发觉自己方才着急之下的动作有多越界。 忙不迭的侧过头,装作专心致志的样子喝着水剂。 3. 交换信息 司临心下叹了口气,翻了翻储物戒。光脑与身份卡绑定,每人仅可获取一个,若是出现故障或是丢失,要前往户籍部-信息技术科进行维修或更换,更换下来的光脑联邦会统一回收销毁。 光脑能开通语言加载包,数据库已经更新到858代了,哪怕是祖星的史前巨兽来,也能沟通一二。 上次野外作业时候,碰上了星际怪盗,他的光脑因信息攻击出现故障,军方的技术员帮忙维修好了,但为了保险起见,回到联邦后他还是去更换了一个新的。 旧的一时顺手给收储物戒里了。等发现的时候,他又出了野外任务,户籍部也没有再次发通知催促,他也没时间送回,就一直存放到现在。 眼下看来,这留着的旧光脑倒是意外之喜。不一会儿司临就找到了旧光脑进行连接。 少女没有身份,光脑无法输入身份ID进行绑定,但只要不涉及购物、长途出行等重要事件。以游客身份使用光脑,绝大部分民众开放内容均可使用。 利用新光脑身份ID下载好了各项信息包,安装解压后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才敢进行原ID信息处理。 两个同样ID的光脑无法同时登录,会惹来户籍部的关注。 少女身份有异,也得等他询问清楚后再做处理。 林穗宜好不容易喝下这不可口的水剂,捏着袋子呆坐在原处,时不时的瞟一眼在一旁忙碌的男子。 对方忙碌,她也不敢多出声打扰,只一下一下的捏着手中的袋子打发时间。 方才还咕噜咕噜叫唤的肚子慢慢升起了些微饱腹感,手上捏着的力气也渐涨。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不是治疗的药物,而是能饱腹的吃食。 想到下次肚子饥饿时还要再喝这水剂来填饱肚子,忍不住对着手中的袋子撇撇嘴,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司临检查完毕,确认没有遗漏后,便转身就要给少女装上光脑。 却不想眼神捕捉到少女看着营养液那嫌弃的眼神,听到他的声音后又恢复正常的模样,偷摸的模样让他嘴角若有似无的勾起。 林穗宜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只定定的坐在原处眼巴巴的看着司临走过,在板子上写上:“伸出脖颈,要在脖颈上植入芯片,我们就可以交流了。” 她不明所以,在脖子上植入东西,真的不会死吗? 看司临那毫不在意的模样,应当是无事的吧…… 纠结片刻,沟通还是很重要的,她连眼下在何处都不知道,乖乖的跟着板子上写的意思照做。 吃饱了不似方才那柔若无骨的模样,眼下她有力气了,单手撑着身体转了个方向。 整个人侧身往司临的方向前倾,脑袋侧向一边,露出脆弱的脖颈。细长嫩白的手指紧张的抓着椅子。 她身形纤细修长,自小学过一些舞艺。这一番动作做得那是赏心悦目,引人遐想翩翩。 联邦尚武,与近代几万年的历史有关。近几百年来夏族人刚缓和过来,才开始取悦自己,追求精神上的物质。 司临也是,古画看过不少,可一举一动就宛如画中仕女,举手投足间都仪态万千的,他是第一次见。 林穗宜等了许久未见司临有动作,侧着的脑袋歪了歪,看着一动不动的司临。 “嗯?”语气满是疑惑。 望得司临又是惊又羞,眼神倏地恢复清明,耳尖微微通红,不自觉的望向另一边。 心中无限懊恼,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怎么好几次面对眼前少女,都表现得如此无理。 却也没忘了正事,从一旁的医疗舱边上找出一次性无痛植入设备,装上芯片。 低垂着眼眸仔细消毒面前那修长脖颈上的一小片雪白,消毒片的冰凉激得林穗宜微不可见的颤了一下。 “这是消毒片,会有一些冰凉,马上就好。”哪怕知道少女听不懂,司临也还是忍不住柔声安抚着。 林穗宜听不懂,能感受到司临的安抚意味,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那冰凉刺激的白色片状物离开了自己的脖子,司临又拿起半臂长的银灰色物件,物件的最尖端是宛若刀尖一般的光芒。 眼睁睁的看着那物件接近自己的脖颈,林穗宜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浮起。 一只带着温热的大手覆盖在眼前一寸距离,遮住了那忍不住瞥向脖颈的眼神,“别看。” 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感受到脖颈似有东西刺入,在脖颈的皮内四处游走探索。 那种毫无痛觉,却又能感受东西在体内游走的滋味,令林穗宜头皮发麻。 在她忍不住出声之前,那东西离开了脖颈,眼上的大手也随之离去。 面前的男子后退半步,干脆利落的把方才在自己脖颈中游走的东西丢入一个黄色盒子中,盒子瞬间关上,发出了“正在进行医疗废物处理。” 林穗宜有些恍惚,眼神焦点逐渐往上移动,定格在站在离自己一臂之外距离的司临。 探手摸了摸脖子,手上毫无任何痕迹。望向司临的眼神充满了疑惑。 “设备是一次性的,植入完成后会自动在外皮粘合治疗,不会留疤。”司临解释道。 “莫非是仙家圣物。”林穗宜下意识回答。 嗯?!!! 一瞬间林穗宜震惊的抬头看向司临。 自己能听懂他说的话了! 方才的物件可真神奇,就在脖子捅了那么一下!就能听懂对方说话了! 司临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居然是现在才反应过来。 “这是联邦人人都有的光脑,用于生活上的各种辅助。” 林穗宜收起面上的表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沟通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司临好奇的事情了。 “现在我们可以聊聊吗?”司临拉过另一张椅子,坐在林穗宜的侧前方。 林穗宜垂眸,抠了抠手指,“聊什么?”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司临,就职于联邦伏羲历史研究院,这里是英招小组临时驻地,昨天你浑身是伤出现在发掘地昏迷不醒……”司临说得缓慢,每说一句话都略微停顿一下,留给面前的少女足够多的思考空间。 也留给她…… 组织语言的空间。 一如司临预料之中,林穗宜听完沉默许久。 这里不是阴曹地府,自己出现的地方没有水域,没有阿娘,也没有那视自己为棋子的父亲。 可她明明听到了阿娘的声音。 是阿娘送她来这里的吗? 林穗宜找不到答案,也明白眼下最主要的问题是:如何回答面前的男子。 “我叫林穗宜,家住抚州,家中经营几处布庄,出……”林穗宜嘴唇嚅嗫,似是难以开口,“出嫁前不慎坠落,多谢公子出手相救,不胜感激……” 林穗宜说到最后,心中越发肯定这里是阿娘给自己挑选的存活之地。 阿娘定是听到了她的遗言,才会喊她醒来。 心中忐忑不安,话语中倒也没说谎,只是……怕是与当下相差甚远。 司临听完第一句话便低垂着头,眼眸未转,避开少女的眼光。 生怕自己的表情吓到对方。 抚州——祖星江南西道,古籍记载:三面环山,丘陵广布,抚河贯穿全境,生态丰饶。 古籍有抚州,联邦可没有。 司临尽力控制住面部表情,眼神里是止不住的狂热兴奋。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出现时空空间的错位到来这里。但这活着的古人……可比存放在空间控温室里的古尸有用多了。 “恩人在上,请受穗宜一拜。” < p>林穗宜说完后语带感激,从椅子上轻巧的站起,一把跪在了司临面前。 这猝不及防的动作吓了司临一跳。 再看那动作,双膝并拢跪在地上,双手拢在身前伏地叩首。是典型的叩拜大礼。司临忍不住惊叹这姿势的标准,却又见林穗宜直起身来,又要再次叩拜。 这下是顾不上欣赏姿势了,司临连忙伸手挡住了对方的动作。 职业病犯了,司临懊恼的扶起林穗宜:“……不用。” 再看对方那感激的眼神,不免有些心虚。 方才自己的想法不仅不尊重对方,甚至还有些邪恶。 可要认真想想,林穗宜没有身份,行为举止也和这里格格不入。 按正常流程,需要上报联邦处理。按照联邦的处事风格,如果落到了秦诚一派手里。各种人体实验免不了,一定会让林穗宜在有限的生命内,把研究价值最大化。 如果是他们派系争取到,林穗宜人身方面不会受到伤害,可人身自由是不会再有,罗教授对于这样的活历史肯定不会放过,必定会让林穗宜没日没夜的翻译解答。 自己方才的想法,何尝不是如罗教授那般。他都会有这样的一念之差,把林穗宜当工具看,更别提林穗宜身份暴露后的别人了。 司临忍不住闭眼长叹。 难办。 “恩公……怎么了?”林穗宜手腕还保持着被司临拽起的动作,不敢挣脱。 “刚才我和你说的,你听明白了吧?” “听……听明白了。”林穗宜惶恐的看着面前这一脸严肃的司临,不知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司临顺着林穗宜不住往下撇的目光看去,不动声色的松开了手。 自己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 “在联邦生活需要有身份ID,你暂时还没办法获取。”司临侧过身,强装严肃。 身份ID核查手续冗长,但不得不做。 “穗宜知晓。” “工作人员需要走访询问你的信息,有大量人员证实身份无异常,排除异族/间谍身份,才可获取。” “恩公的意思是……要外出干活,让大家认识我?”林穗宜眼中的感激更甚,恩公这是在教导自己如何落户籍! “嗯,干活的事情我们再商量,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司临一本正经,有些严肃。 “什么?”林穗宜站直身子,认真聆听。 “叫我名字,司临。” “司临。” “嗯。”司临轻快的应了一声。 林穗宜微微低头垂眸,时不时的看向司临,就在司临满面疑惑就要开口的时候。 “司临,嗯……” “嗯?” 林穗宜面露难色,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之前身上有没有衣物……”说话声音轻声细气,说到最后两个字面色染上一丝绯红。 “有衣物,医疗舱需去除衣物,我就让小谷帮你脱了把你放进去。”司临瞟到林穗宜低着的头,手指不自在的握了握拳。 “那衣物可还在?”林穗宜在心中小小的呼了一口气,真的是方脑壳做的。幸好幸好。 “我给你收起来了,这里不是可以穿那个衣服的地方,等回了住处之后,我再把东西给你。”他没有带多余的空间指环。 “你身上的衣服是我问学生借的,你先将就着,等回了联邦再给你买新的。”司临一口气解释完,生怕林穗宜误会了。 林穗宜只乖巧的点点头, 不过这也提醒了他,林穗宜不能穿着那显眼的衣裳在外走动, 如果就现在这样跟他回联邦,必定会引起她人猜测。虽然他看到这些标准至极的古礼非常兴奋,但如今是伏羲历1458年。 “接下来教你在联邦生活的第一件事,联邦交际礼仪。” 4. 学习 “社交礼仪?”林穗宜心惊胆战,司临这是意识到了她的不对劲吗。 “当前社交礼仪不需要这么繁琐,第一次见面,如果是比较重要的客人,就行握手礼。” 司临伸出自己的左右手模拟示范了一下。 “男女之间也是如此么?”林穗宜望着那交握的双手,有些震惊。 “也是如此,虚握,上下轻微摇动三下就松开。” “这只是第一次见面,平常跟普通朋友见面,互相站在原地轻轻点头示意就好,不需要相互作揖叩拜。” 这里的人没有作揖叩拜……那自己方才岂不是暴露得彻彻底底。 不对,司临知道她做的礼仪,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穗宜有些后悔自我介绍的时候有所隐瞒了,现在想问都不好意思问出口。 “作揖叩拜是联邦几亿年前的古礼,当时我们夏族人在祖星作为礼仪之邦,这些都是我们懂礼知礼的表现。”司临状似无意的解释道。 林穗宜低垂着眼眸,眼神不住游移。指尖无意识的抓紧衣物,微微泛起了白。 张了张嘴无意识的呢喃,“几亿年前的古礼?”声音很小,但司临还是听到了。 “刚才只和你介绍了联邦,几亿年前我们祖先生活在一颗蓝色的星球里,我们称它为地球,也就是我们的祖星。接连的内忧外患自然灾害,祖星脱离了星系的旋转进入自毁倒计时,我们不得不寻找新的居住地。一路漂泊了上亿年,才找到了宜居的星系。” “然而这里虽然宜居,其余星系的生命体把这里作为中转掠夺地,经过我们的改造后的星系,植被生物更加繁荣,对于它们来说,可谓是香饽饽,其他生命体的入侵掠夺越加频繁。在经过了上亿年的战争后,才彻底把它们打退。” 林穗宜听到那蓝色的星球,不由得联想到自己年少时跟随祖母去游玩时的场景,波澜浩阔,蔚蓝的海面水天一线,一眼望不到头。 那颗蓝色的星球……会不会是她曾经的家?那如今的联邦自称夏族人,会不会是几亿年后的族人? 疑惑虽多,但也不敢直接问出口,林穗宜调了个不甚重要的问题问出口,表示自己有在认真听。 “我们现在在的地方也是当初曾经居住过的吗?” “这里是FQ星系,后来起的名,证明是我们夏族人曾经的居住地,只是废弃了。两亿年前,当时被其他生命体组织进攻的时候毁灭了一大半,不得已的情况我们又踏上了寻找家园的道路。” “也是近一百多年,才开放这边的传送通道,进行考古项目。我们目前的英招小组大概在七天后结束本次任务——发掘定点,后续就交由其他同事进行深入发掘。” 也许是在做了打算瞒着联邦,保下林穗宜的决定。司临现在几乎是知无不言,希望她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对联邦有清楚的认识,避免被别人怀疑。 林穗宜听得认真,待情绪缓和过来后,眨巴着眼睛直视司临。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司临看得忍不住失笑,“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正常,这次出来携带的医疗舱功能有限,暂时先忍一忍,等回了联邦后再进行后续治疗。” “好,”林穗宜点点头,“我只是感觉有一点点晕,身上没力气,养养就好了。” “这些都是精神体受损的表现,还有……”司临顿了一下,斟酌着用词。 “还有你身体里的毒素,全身检测的时候,有检查出你体内有毒素,但检测不出属于哪一类毒素。好在比较轻微,等回了联邦再想办法解决就好了。” 闻言,林穗宜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直视着司临。企图求证是不是真的。 看林穗宜的反应,司临只别开眼点点头。 点击小谷恢复正常形态,下达指令送林穗宜回到指定房间。 林穗宜还处在震惊之中,只满脸愣怔的任由那方脑壳以环抱的方式把自己抱起来自。呆呆的待在小谷怀里被抱到一个陌生的房间内。 “这几天暂时先待在房间,我给小谷设置了幼儿社会化教育模式,可以投射到你的光脑上。” 司临给林穗宜准备的房间就在自己旁边,方便看管教导。也远离其他人。 林穗宜茫茫然的对上司临的视线,只下意识的在对方说完后点点头。 司临留下营养液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林穗宜的样子,需要自我消化的时间。 小谷把人放到床上,任务完成,安安静静的去充电基站充电。 去医务室之前,司临就把它的充电基站挪到这个房间来,并对它做好了设置。 它不是教育型机器人,但好在可以投屏,司临筛选了不少社交第一步,日常生活要注意的事项等等视频,它只需要按序播放就可以。 需求人林穗宜超过十分钟没有提出需求,小谷进入待机模式安心充电。 毒? 她上一次把平安脉是在三月之前,那次之后便一直被关在房中,美其名曰安心待嫁。 司临说她体内毒素轻微,阿爹最是舍不得利益,既已决定送她谋取林家前程,那必不会想着法子取她性命。 唯有的…… 会是继母吗? 可自己与她无利益纠葛,她也没有理由这么做。 林穗宜指尖不住的微颤,有后怕,也有庆幸。若是自己路上没有选择逃跑,会是什么下场。 “阿娘,您是看我过得太苦,才救我出苦海的吗?”憋了许久的话语终究还是忍不住带着哭腔低喃出声。 室内寂静无声,没有了在半生半死中那清晰可闻,记忆深处里温和平静的声音。 久久没有停止。 “阿娘,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林穗宜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把不止涌上的嗝压住。 在阿爹和继母手底下能活,在这里她也能活! 房间隔音很好,传不出外面。但小谷被司临设置了监护模式,被监护者有情绪大波动起伏会在绑定的监护者光脑上同步上传。 洗漱后的司临看着那一连串紧急提示,只得叹了口气。不知道林穗宜之前经历了什么,但既然已经来到这,哭过之后就好好生活吧。 第二天林穗宜起了个大早,喝下了味道奇特的营养液之后,站在小谷面前犹犹豫豫的开口:“我想要学习。” 这是司临今早上值前教她的,想要做什么,就跟小谷说需求就行。等到了下午四点,他就回来了。 林穗宜听不懂下午四点是什么时候,也不好耽搁司临上值的时间,懵懵懂懂的点头应 和。 “现在没有十二个时辰,把十二个时辰分隔成了24小时,便于计时。”司临走出两步,瞥到林穗宜的表情,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解释。 “好~我知道啦,你快去上值吧!”林穗宜低垂着的头猛地抬起,嘴角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我走了,有不清楚的你问小谷,我下班之后就过来。”司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但工作重要。 林穗宜点头如捣蒜,力度比刚刚大了不少。 她觉得司临好像祖母给她请的先生,絮絮叨叨,什么都操心。 “已开启学习模式,请问需要按照教程顺序播放,还是自行询问解答。”小谷当着林穗宜的面,再次变身成了一块大屏幕。 贴心的把自己移动到椅子面前,方便林穗宜坐下学习。 “下午四点是什么时候?”不好意思问司临,她可以偷偷问小谷。 “一天时间分为24小时,以HX001星球时区为准。下午四点则为16:00,为模拟午后至日落前时间段。” “那不就是申时左右。” “您在说什么?小谷听不懂。” 林穗宜歪了歪头,小谷居然不知道申时,可司临知道呀…… 想到司临,就想起了司临给她布置的任务——学习。 她要融入,要获取联邦的身份,还要在这活下去。 “小谷,按照顺序播放教程。”林穗宜坐得端正,小谷也随着她的视线不断地调整自己屏幕的高度,定格在最舒适的位置。 小谷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会动的画面,林穗宜瞳孔骤缩,手指下意识的抓紧了椅子扶手。 “联邦的组成与基本情况:联邦由HX56个星球组成,全名为:华夏联邦,首都为HX001星球。附属飞地有FQ星系、琳琅星系、金乌星系……” 林穗宜看到最后已经顾不上震惊这逼真的图画了,两眼发晕,这比昨天司临介绍的还要复杂。 而且黑漆漆的,好吓人。林穗宜皱巴着一张脸,面带为难。 秉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心态,在外不能表现出身份异常的行为。 “小谷,再播放一次那个图画。” “好的,收到。” 就这样在一遍又一遍的循环中,林穗宜终于在小谷的进食提醒闹铃响起时,记下了视频的内容。 林穗宜被强制性的躺在床上进行午休,忍不住问小谷。 “你知道祖星吗?嗯……就是地球。” 林穗宜面前出现了一大块虚拟的屏幕,随着她的动作可以上下左右的移动。 还来不及震惊小谷居然可以这样,面前的屏幕上就出现了一行简短的介绍: “地球——夏族人的祖星。前太阳系唯一有液态水、有生命体的星球,地貌丰富、大气成分适宜,也是太阳系中唯一宜居的星球。” 林穗宜:…… 林穗宜扯着嘴角期盼的看着小谷,怎么没有动静了? 小谷:…… “还有吗?” “抱歉,小谷不是学习型机器人,无权限进行高级别搜索。” 无权限,那就是还是有人会像司临一样,知道祖星的信息。 会不会也有人知道那远古抚州的信息。 5. 丑是真丑 “叩叩叩——” “叩叩叩——” 小谷开的视频声音不大,敲门声在房间内很是清晰。 林穗宜瞥了一眼时间,用自己那刚学会还磕磕巴巴的数字拼凑出:16:30。 司临下班了! 小心翼翼的打开一点点门缝,不敢伸出头去,等了一会儿门外的人没有推门进来。 林穗宜嘴巴微张,害怕的伸出个脑袋查看,想要查看门外是什么情况。 门外空空如也,没人? 一声轻笑自下响起,林穗宜循声望去,司临蹲坐在门外,手上正在拆卸着盒子。正一脸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似的看着她。 林穗宜耳尖微红,“你怎么……你怎么敲了门就蹲一边啊!我还以为不是你呢。” “星际速递刚到,我担心它脏,想着拆完了再进去。”他有洁癖,一般速递盒子都不能进房间。 想了想,又学着家中大嫂夸赞小侄女的语气夸道:“警惕性真高!不错!” 手上盒子不多,拆完也不用很久,他顺手就做了。只是没想到房间里的人会把毛茸茸的脑袋鬼鬼祟祟的伸出来。 就像只偷偷摸摸巡查的小猫。 “那你也不能开了门不说话,我还以为是别人来了呢。”林穗宜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耳尖颜色加深。 她可一直都记着呢,没学完课程之前,不能出去露面,会露馅。 “好,是我错了。下次我一定敲门就老老实实等着你开。”司临顺了顺毛,不敢再多说一句,生怕炸毛了。 对方认错那么快,林穗宜反倒不好意思了,站在门内扭扭捏捏的伸头往外看了一圈,空荡荡的走廊也都是亮白色的。他俩说话好似都会造成回声。 “你快进来吧。”林穗宜蹲下跟着司临一块拿着拆好的东西进房间。 司临拿着已经拆完的盒子走向走廊另一头的垃圾处理器,林穗宜没舍得关门,暗暗的看完了司临的整个动作,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等待。 清理完垃圾,清洁好双手的司临回到林穗宜房间关好门,转身就见林穗宜一脸沉思的模样。 不由得好奇的询问,“在想什么呢?这么严肃。” “垃圾的重复利用。”林穗宜眨巴着眼睛有些发懵,下意识的回答。 “进度不错,都学到这了。”司临安排课程顺序的时候是由联邦情况、日常生活、法律、沟通交流这四大板块来进行排序的。 “没有……只学到了精神体第一章”林穗宜不好意思的低头,午睡起来后,她又复习了一遍联邦基本信息,才开始学新的。 垃圾的重复利用还是在课程总览里面看到了图片,刚刚看到会自己张嘴把垃圾吞下的机器有些好奇。 “我有事情和你说。” “什么事?” “这边的工作可能需要延后大概五天才能回联邦,所以……大概要再委屈你一下,多待几天了。” 司临也很是无奈,今天后续接手的同事卡在物资申领那一直没有审批,负责审批的领导临时被拉去协助空间异动的事情,预计五天回来。 他们没办法,在同事没来之前,还是要继续驻守,等待同事过来才能进行交接。 “真的?太好了!!!”林穗宜猛地抬头兴奋的看着司临,眼神亮晶晶。 司临皱着眉不解,“这么高兴?” 林穗宜轻快的跳上椅子,“太难了,课程太难了。七天后回联邦我也不敢出门,再多几天多好啊,我能好好学学。” “你身体毒素还未清理,精神体也还没修复。”司临皱眉提醒道。 “我感觉我今天没有那么虚了,体力也好了很多!” “不是一回事。”司临忍不住板着脸,林穗宜没意识到精神体对当前人类来说有多重要。 想了想自己的课程排在首位的也包含了这一部分。 “精神体那章你学了多少。” “呃……学到了在进入HX星系之后,受星系特殊辐射影响,身体产生了进化,逐渐生成了精神体。精神体强大的人,可以利用精神体进行感知、攻击、操控、契约等用途。” 林穗宜越说声音越小,后面的她看了,但没看懂,她消化内容的进度慢,有很多东西需要代入她曾经的生活环境中去思考,才能理解。 林穗宜的进度在司临看来很快了,毕竟让一个古人接受几亿年后的世界知识。 其实很难。 如果他不是从事历史研究,把他丢回几亿年前的祖星,没有光脑的辅助,他甚至连基本对话都做不到。 看到林穗宜面上纠结的模样,司临试着组织着语言去解释,对于祖星上的内容,他知道的不一定是对,但或许林穗宜能听懂。 “最开始精神体产生的时候,我们认为是出现了返祖现象,人类进入修仙时代。直到后来有人身体无法承受快速的修炼爆体而亡,才明白这边的精神体与上古时期的修仙体系不是一回事。” “可以理解为,HX星系灵气充沛,最适合滋养神魂,但□□的修炼速度永远跟不上灵体,过度的滋养神魂,只会让自身两者不兼容,出现排异,最后死亡。” 林穗宜的眼神从懵懂到逐渐清明,这个她知道,话本子里有写! 什么丹毒爆体,灵海爆体,神魂爆体,她看过可多了。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那我的精神体有损,是不是我的神魂……魂魄有损?”林穗宜懂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名词对应的意思后,也能举一反三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精神体有损是很危险的一件事。多则一年半载,少则几分钟,都很容易出现死亡的情况。” “啊……那我们晚了五天回去,会不会有事?”林穗宜表情纠结成一团,她现在知道怕了,刚做好要努力在这里活下去的准备,就要没了吗。 “现在知道怕了。”司临无奈的轻轻摇了摇头,“医疗舱检查出来是中度受损,建议30天内进行治疗。” “即使来交接的同事要再次延迟,我这边也会请假先把你送回联 邦进行治疗。”司临保证道。 “好!”林穗宜紧张的神情微微放松放松。一个月呢……不怕!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司临觉得林穗宜很聪明。 只是他没办法一直待在房间里给她讲解,不然就今天精神体的事,上午就能解释清楚,也不用看了一下午还在一知半解的。 林穗宜摇摇头,“暂时没有。”她还没学到后面的呢,下午就纠结在精神体这停滞不前了。 “先歇会儿,你身体还没好。”司临也不好催促,还有十多天的时间,实在不行只能回了联邦继续学。 只是在联邦会危险许多,平日里会有巡逻和管理人员,虽然不会查看证件,可怪异的言行还是扎眼。 “来看看我给你买的东西。”这是昨晚紧急下单的,虽然衣物布料采用的是有自清洁功能,但女孩子总归还是不会每天都穿一样的。 他带的学生里,不管男女,都带了不少不同样式的衣服。 “这是……衣服?”林穗宜撇撇嘴,拎起那件司临递过来的衣服,努力克制住面上的嫌弃。 “别嫌弃,这是联邦最新款。”他特地上网站上去搜的。 林穗宜扯了扯嘴角,想说自己不嫌弃,扯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口。 “这些衣服怎么看起来都有点像中衣……”都跟身上穿的一样,只有个领子直接套头进去,看起来毫无美感。 “方便穿着,这些布料可以自适应体型,如果遭受自然灾害的时候,能瞬间变成紧身衣,具有防水防火防虫的效果。”这是联邦研制出来最适合大众穿着的布料。 但相应的也有缺点,任何衣服只要做成自适应,就没办法做好看,要考虑宽松和缩小的时候图案的美感。款式都相对简洁。 原先还很嫌弃的林穗宜这会儿可不嫌弃了,“防水防火防虫,真的吗?”要是嬷嬷当年有这个衣物,是不是就不会为了救她被烧死了? 林穗宜感兴趣,司临自然不放过这个科普的机会,也试着让对方能接受这里的衣物。 “水灾时能防止身体接触污水,腋下的那一圈布料可以瞬时变成救生圈。布料本体具有防火效果,只要没有烧到头,布料覆盖的地方触碰到火都没关系。在制作的时候添加了虫子讨厌的香料,正常情况下半米以内的虫子闻到都会陷入昏迷状态。” “这么好呀,这个可以当中衣穿,要是外面可以穿我的衣裙就好了。” 林穗宜喜欢归喜欢,实用性也是真打在了她的心坎上。但丑就是真丑…… “尽量接受它吧。”司临闭眼,他也不喜欢,所以也不太想劝。 在看过了古籍古画之后,他很嫌弃联邦流行的衣服款式。但是主流如此,他只能偶尔去布料复原部门去蹭一蹭,当个模特过过瘾。 林穗宜望着司临的表情,胆子也大了些,小小的“啧……”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喜。 嫌弃归嫌弃,入乡随俗。自己是几亿年前的古人了,不跟几亿年后的衣物计较。 6. 全没了 说好的七天多加了五天,司临和林穗宜白天都各忙各的,到了晚上一个攒着问题提问,一个尽职尽责回答,可谓是刻苦至极。 十二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到林穗宜肚子饿时打开营养液就下意识的反胃,短到收拾自己的行李竟有些舍不得这待了十二天的房间。 林穗宜拎着自己的行李到隔壁和司临集合,把东西交给司临放到空间指环后,两人两手空空的出去等待星舰。 林穗宜有些羡慕这便捷的戒指,出行可太方便了。 跟林穗宜相处了十多天,对她有所了解的司临一眼看破,“回去就给你买一个。” 在林穗宜高兴的点着头轻快的在自己边上蹦着走的时候,司临忧心忡忡。 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在联邦真的不会露馅吗? 林穗宜不知对方在想什么,要是知道了肯定要反驳。她只是在信任的人面前放松而已! 不少人向林穗宜投来好奇的目光,碍于司临在一旁,都没敢上前询问。 林穗宜穿着联邦当下流行的灰粉色套装,脑袋上戴了安全头盔,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除了一举一动气质还带着古韵出尘的味道之外,外形上看着就是一个正常的联邦夏族人。 “司教授,这位是……?” 前方的工作人员发出疑惑的声音,林穗宜照着司临预先告知的做法,微微后退半步,大半个身影隐在司临身后,一副羸弱可人、楚楚可怜的模样。 “家里的远房亲戚,偷偷跟着我出来,前阵子才被我发现,这会儿一块带回去,省得出事。” 司临声音不大,三言两语的解释清楚来龙去脉,顺便一笔带过了前几日莫名带回一个人的问题。附近的同事和星舰上的工作人员也都听清了。 司临的姓氏少见,加上研究院内的领导都对他亲近有加,其余人自然而然的容易联想到那个司家。 工作人员本就是例行公事随口一问,得到回复后便直接放行。 身后的学生们一反常态的没有叽叽喳喳,小组长目光沉重在嘴边比了个大叉,其余人默契的一声不吭跟上安检队伍。 司教授捡人之时是在发掘地内,如果传出去,司家怕是要被媒体大肆宣扬传出负面新闻。 “司家小辈违反联邦通知,在灾害时期未经允许私自外出……” 这种应该算是温柔的标题了,更刺激一些的,说不定会借题发挥抨击司家以权谋私。 跟在司教授手底下累是有些累,但真的能学到东西,含金量高,他们才不想自毁前程。 林穗宜一路落后半步跟在司临身后,头微微低下,眼睛止不住好奇的四处乱瞟。 “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 面前的飞行载具虽不到几千里大,可竟是一眼望不到头,林穗宜微微张着嘴,顺着舰身的延展一路微微踮脚都望不到尾,才把目光移到那舰身之下的守备的无人机甲。 这就是一个队能毁灭一座城的机甲么? 察觉到林穗宜的脚步微顿,司临停下侧头查看,只见少女的眼神充满疑惑的望着远处的机甲。 “怎么了?”司临轻声询问。 林穗宜轻轻摇了摇头,抬起脚步跟上司临。人多眼杂,隔墙有耳。这些道理她都明白。 司临与林穗宜并肩前行,眉头紧皱思索片刻,似是在回忆,过了一会儿方才微微舒展开来。 纵然在小谷的教学之下,她看到了联邦许多的交通工具,也了解大多是带着亮面漆面顺滑明亮的质感。可真的进入之后,才感觉到震撼。 银灰色的漆面照得人脸清晰可见,表面光滑无一粒尘土。每个座位都宛如一个个蛋壳一般,把人笼罩在其中。 林穗宜跟着司临到了专属的包间内,内有两个比外头的蛋壳要大一些的座位,比她躺过的医疗舱还要大,看着也更舒适。 “先坐下。”司临检查过两个座位的安全设施都没问题后,才喊着站在窗边眼睛不断张望的少女。 林穗宜收回目光,乖乖的走到座位旁坐下。 “这是安全带,分为上身和下身,有时候航道要过陨石堆的时候,星舰可能会有较大的颠簸,这时候就要听广播的,把脚也捆好,避免受伤。” 司临拔出安全带给林穗宜看了看样式,又当着她的面把插口插好。随后便一动不动的看着林穗宜。 林穗宜有样学样,回忆着方才司临讲解时的要领,摸索脚部的安全设备,对着插口插好。 做完这一切,才双眼亮晶晶的望着司临。 这是她们这段时间的相处模式,一个说,一个学,一个教,一个做。 “如果遇到危险,就立即按扶手下方的逃生键,防护罩会立即落下,哪怕在宇宙中迷失了,它也能保证你至少三个月内的生命体征维持。” “我知道,小谷教过,说是会强制性让人体进入休眠状态。”林穗宜可算是听到了自己学过的知识,高兴的发言。 “真聪明。”司临是个好老师,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主要嘱咐的就是这两项安全急救知识,司临自己也在林穗宜旁边的蛋壳里坐下。 检查自己的安全带时,状似不经意的随口抛出:“你知道为什么仅仅是百人转移就要用到星舰吗?” 林穗宜还在看着窗外的眼睛,眨巴了两下。努力消化着司临的问题。 想不明白,侧过身子歪了歪脑袋,“因为……你们重要?” 她这段时间也了解了一些司临的工作内容,在她们那边朝廷中没有这个官位。按照她的理解,约莫是等同于史官的职位,只是一个是记,一个是挖掘。 官员出行,会有相应的队列。 司临手下一顿,没料到是这个回答,忍不住轻笑一声。惹来林穗宜嗔怒的眼神。 “倒也不是。FQ星系距离HX星系很远,传送通道和空间跳跃耗能很高,普通飞船根本满足不了要求。涉及到空间跳跃的行程,只有星舰可以胜任。” “原来如此。”林穗宜点点头,眉头轻颦。 “那这么说来,是不是也可以通过这个通道回到祖星?” 司临面上愣怔,他好像从未问过林穗宜,想不想回去祖星…… “你有想要去的星球?”司临声音很轻。 林穗宜疯狂摇头,“没有。”阿娘早逝,祖母已去。 她才不要回去嫁给六旬老人做妾。 “当宇宙传送通道和空间跳跃能熟练掌控的时候,我们也曾考虑过回祖星看看的……” 司临面上一片惋惜,“祖星在遥远的银河系,位于猎户座的旋臂上。” “那里一片空白,只有着陨石群在漫无目的四处冲撞。研究发现,祖星在所有能源全部消耗完毕的亿年之后,自爆了。” 林穗宜无法想象自爆是什么样的,自己曾经居住过的地方,瞬间消失吗? 她没见过,脑海中一片茫然。只呆坐在蛋壳椅中消化着司临说的话。 思索片刻,感觉自己似乎应该说些什么。 “小谷说过,HX星系的56个星球,每一个都按照祖星独有的特色建造,所以你也不要太难过……” 林穗宜说得认真,司临一时语塞。 他的本意是告知对方无法回去,谁成想居然被安慰了? “嗯……对。”司临回得有些干巴巴。 星舰平稳的飞行在航道上,窗外一片漆黑,看久了寂寥感从心而生。林穗宜移开目光,放下帘子。 回去的路程约有4时,也就是两天两夜。才刚起飞她便感到有些无聊。 昨日这个时候她还在跟小谷一问一答呢,小谷已经被收到了空间指环内。林穗宜偷偷瞥了两眼坐得笔直的司临。 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询问:“那我们住的地方是有什么特色呀?” 小谷的课程并不全面,只简略介绍了HX当前的大情况。 要吸收的知识多,司临选择的课件也都比较笼统。目的主要是在人前不会一惊一乍,不会盲目提问就行。 像这样不知道每个星球特色的,即便是在星舰内当着所有工作人员的面询问,也只会认为是球理知识不过关,上学时候没有好好听讲。 “HX001星球作为首都,位于HX星系的正北方,按照祖星的理论来说球理位置上喜水,建筑物色系多是金色的,外观样式倒是没有特别的限制。只是大家都比较喜欢装成古华夏风格金色瓦檐模样的楼阁。” 林穗宜:“……” 飞檐她知道,瓦她也知道。但即便再张扬之人,也不过是碧瓦朱檐的配色。 金色的……嗯……林穗宜脸皱巴成一团,无法想象。 司临有些心虚的瞟了几眼少女的表情,在她说完之后便是一副不赞同的模样。 是哪里出了错吗? 形制上?那不对的,他们严格按照图纸上一比一还原的,外立面多是给统一的建筑公司修建。 那……该不会是颜色上? 秉着好学的心思,司临问道:“是有什么不对吗?” 林穗宜颇为不自在的侧头撑着下巴,不知如何回复。 她不知HX001星球遵循的何时的样式,在她当时没有这样,可若是在她之后呢? 小谷的课堂上也说了,他们移民之时,祖星的华夏历已到了2836年,距离她那会儿都过去了一千多年了。 她轻轻摇了下头,委婉道:“我还没见过金色的瓦檐模样的楼阁呢。” 司临:“……” 哦,他懂了。 问题真出现在配色上了。 两个隔着一层你知我知的秘密,司临毫无避讳的开口: “刚从祖星移民的时候,我们是有带了资料,但后来……FQ星系造其他生命体入侵则是直接从通信网开始的,我们各种存储的资料一页之间全被销毁。” “前朝没有留下书画吗?”林穗宜歪头,她阿爹最是喜欢附庸风雅,明明不喜欢,却总是花大价钱拍下许多大家书画。 “有是有……可还没来得及转移,第二轮的轰炸就直接对着FQ星系各星球的经济中心袭来,带出来的古文物都在展厅内……”司临说得心疼。 林穗宜听得也很是心疼,那可都是古董啊!!! “就……全没了?一点儿都没了?” 司临沉重的点了下头,“除去放在其他地方保存未展出的古文物,所有在星球经济中心展区的文物全部毁灭。占据携带出来文物的80%。” 当初以为能就此在FQ星系安顿下来,展出也是为了让大家不要忘记来路,可没成想瞬息之间全部毁灭。 仅存的20%也多是文书类,这类不便于展出。堪堪保留了一丝火种,他们还能通过各种文书上的内容,窥探到历史的一丝美好。 林穗宜瞪大了双眼,嘴巴微张,她现在是真心明白了。 真心明白为何这的服饰如此难看了。 一代人死去之后,仅靠着口口相传,如何能完全的传承下去。 7. 奇异的食材 “你们很厉害……”林穗宜说的是当下的整个夏族人。 在各种灾祸之后,还能在仅有的一点点记忆中,把HX星系建造成自己幻想里祖星的模样,真的很厉害。 “嗯。”司临自豪的点点头。 他也觉得很厉害,历史系可是当下的香饽饽专业。 “我能有机会看看那些文书吗?”林穗宜小心翼翼询问。 她还是想看看,最后确认一番…… 想要看看能不能从文书上窥探到曾经的一星半点。 “研究院星网上有发布过不少全息扫描件,但都只截取了部分内容。” 自从FQ星系的惨重损失之后,仅存的20%文物不再展出。这几百年里通讯系统发展强大之后,才对文物进行了扫描,上传到星网上。 星网全息影像发展日益强大,近几十年已经进化到了可以共感五感,也更加剧了夏族人均网虫的属性。 “那有关于衣物的内容吗?” “有的,衣物的内容在星网上讨论度相当高。”司临不由得勾了勾嘴角,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果然还是嫌弃身上穿的衣物。 不过想来也是,穿过祖星那繁复华美的服饰,谁又能喜欢上这肉贴布毫无美感的衣服呢? 林穗宜满意了,眼角弯弯半躺在蛋壳上,心里打着自己的小九九。 不知这华夏联邦能不能开一间自己的小铺子? 司临说过,这边的身份文书不好拿,她得跟人沟通,有大量人员给她证实身份,日常行为轨迹无异常,才能获得身份。 - “感觉怎么样?”司临温润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声音中带着关切。 林穗宜循着声音迷迷蒙蒙中使劲儿睁开紧闭的双眼,她好像睡了好长好长一觉,做了很舒服的一个梦。 梦里自己好像在天地间遨游,好不快活。 “嗯?”无意识的发出模糊不清的轻哼,眼睛半睁不睁,意识尚未恢复过来。 眼前模糊的景象渐渐清晰,眼神焦距逐渐回拢。 林穗宜眨巴着杏眼望着上方的挺直的鼻梁,和那俊朗的面容。 “司……司临?”声音有些不确定。 迷茫又认真的模样惹得司临不自在的别过脸,不敢直视对面直面而来的眼神。 “嗯,清醒了吗?感觉怎么样?” 林穗宜躺进医疗舱内已经72小时了,投入舱内各种珍稀昂贵的药剂数不胜数。 体内的毒素是HX星系及附属飞地都没有的存在,应该是祖地的某种植物内含的毒素。 针对性的药剂没有,但针对损害部位治疗的药剂有。 林穗宜躺进去了多久,司临就在医疗舱边上待了多久。 幸好回来后是整理资料的时间,下周才进行小组汇报,司临可以不用每天上班打卡。 “感觉……”林穗宜晃了晃脑袋,之前那种雾蒙蒙仿佛蒙着一重纱的感觉没有了。 举起双手看了看,毫不费劲。动了动脚,身体轻快。撑着舱沿一把坐起,脑袋没有了眩晕感,甚至感觉自己的力量更大了一些。 “我感觉脑子很舒服,很清晰……身体力气也大了不少。”好奇的抓握着拳头,还不忘回复司临的问题。 “呼——”司临小小的呼出一口气,心下放心了不少。 自己可以冒着风险跟大嫂拿了不少药剂,差点就被大嫂抓去做身体检查了。 这要是没治好,自己真得去大嫂那儿以身犯险一番。 “医疗舱显示身体已经恢复了基础健康值,只是□□还处于亚健康状态,等回头我再找些补剂给你。” 联邦对身体补剂管控严格,为了防止私自调配进行□□改造。像林穗宜这样的亚健康状态,都得到指定的医疗机构进行检查登记,根据身体情况派发补剂。 “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林穗宜眨了眨眼,她现在感觉身体比前面十九年要好上四五倍不止。 “太弱了。”司临点开那显示屏查看信息,体内细胞活性堪堪到及格线,有在缓慢下滑的趋势。 林穗宜看着不大,没道理身上的细胞活性在整体持续变弱。 司临想起古籍上,古人那只能存活不足百年的□□,只抿了抿嘴,没有再过多的解释。 只转移话题道:“饿了吧,先喝点营养液。” 进医疗舱内都要喝营养液,一袋可支撑72小时身体所需能量。 相应的,味道也更差。 在她坐起之后,司临又递过来了一袋。只一眼,眉头就忍不住皱成八字形。 “你们不觉得难喝吗?” 吐槽归吐槽,虽然身体有劲儿了,但也能感觉到能量不足。林穗宜皱巴着脸捏着鼻子,一口气往嘴里倒入一整袋。 咽下后又缓和了将近一刻钟,才转头看向一旁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努力控制嘴角弧度的司临。 “是不算好喝,但省事儿。”司临望着边上那几袋营养液,表情也颇为嫌弃。 “HX星系的土壤改良研发已经进行到了第20代,由于环境问题,能成功种植下来的不多。” 林穗宜瘪了瘪嘴。确实,这是一大难题。 “但由于环境与祖星相距甚远,做饭所需的耗材、调料产出甚少,导致夏族人只有放纵餐,家族聚餐等情况下,才会食用古菜。” 林穗宜回想起自己四天前刚到HX星系伏羲历史研究院门口的时候,那雄伟壮观的大门让她感觉仿佛回到了抚州。 但下一秒门上出现的虚拟屏又瞬间把她打回现实。 这所谓的耗材、调料……该不会也跟那大门一样,古不古今不今的吧。 “你要是想吃,我们今天预定一些,明天在家里弄。”司临回想了一下古籍里记载,古人一般都会喜欢吃正常形态下的食物。 营养液这样的东西,对她们来说确实像是在喝水。 “贵吗?”物以稀为贵,这个道理她懂。 “虽然不是富可敌国,但满足每日三餐都吃正常食物的需求对我来说绰绰有余。”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 林穗宜闻言,意识到自己好像问了一个很逾越的问题,不自在的侧过头,盯着窗户。 “算我借你的。”林穗宜认真道。 司临轻笑了 一声,没有回答。 “您好,HX生鲜快递已到达,小谷已为您签收存入生鲜仓中。” 司临在房中忙碌,林穗宜早早的跟着小谷在这屋子中摸索探寻。直到门外响起突兀的铃声。 林穗宜慌张的直盯着大门,眼看着小谷打开大门,门外站着一个比小谷要大一些的傀儡,不对……机器人。 自己不知是该躲起来还是迎上去。只得眼巴巴的看着小谷与那大一些的机器人完成交易,拿着一个大箱子进了……自己从未见过的厨房。 曾在祖母身旁嬷嬷的教导下,给祖母熬过羹汤的林穗宜,望着面前的银白色的炉灶厨具,硬是生出了无从下手的感觉。 “小谷,你会做饭吗?”遇事不决问小谷,小谷回答不出问司临。 “不会。”小谷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司临会做饭吗?” “房屋内厨房从未使用过。”小谷回得干脆。 林穗宜:…… 这屋子建厨房还真是多余。 饭菜是她要吃的,林穗宜只能皱巴着一张脸扒拉面前的食材。 “小谷,这是什么?”葱白的手指指着生鲜柜内水箱里游着的面目可怖的生物。 “经检测……该生物为鲤鱼。” “你们管这东西叫鲤鱼?” 不是的,不是的,鲤鱼不是这样的。是身子扁扁的,肚子圆圆的,嘴边有两对胡须,背鳍很长,尾鳍有很深的分叉。 林穗宜满面惊恐……不是面前这个身子肚子都是圆圆的,脸长得像驴,背鳍和尾鳍几乎看不见,浑身上下只能看到肉的家伙! “算了,都是肉也挺好,一条鱼能吃两天。也不知道鱼刺还是那么多。”林穗宜苦着一张脸自言自语。 “鲤鱼,全身仅一条脊椎骨。”小谷分不清林穗宜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检索到关键词便直接回复。 “一条?好像也没那么丑了。”林穗宜莫名的就觉得看顺眼了,往日吃那鲤鱼,可没少因为挑刺烦恼,即便是有婢女,挑完刺的鱼肉也已是稀烂,失了美感。 “那……这些都是什么?”她指着面前在单独一个盒子里的花花绿绿的菜。 光凭外观,她分辨不出来。 “经检测,从左往右开始,分别为:豆腐、鸡翅、包菜、橙子。” “绿色的豆腐,巴掌大的鸡翅,蓝色的包菜,紫色的橙子。”这已经不是今不今古不古的问题了,是颜色上就已经出大问题了。 食材猜不透,调味料倒是能猜到。密封的罐子上有字,虽然缺胳膊少腿儿,但难不倒每天跟着小谷学习的林穗宜。 “东西看起来是挺齐全的,可我不会呀。”看完了调料,她也没想出来要怎么做,鱼可以和豆腐一块做,别的…… 别的不会。 林穗宜挫败的用手指戳着小谷的显示屏,企图寻找教程。 “东西到了?”司临的声音在楼梯响起,脚步听起来很是着急。 一早见林穗宜积极的找小谷看屋子里的各处,他便偷空去写报告。等回过神来看时间,竟是快到了中午,星际快递也显示了半小时前已签收。 8. 做饭 林穗宜抬头望了一眼司临,垂头丧气的继续低下头去,半弯着腰,瘪着嘴无奈的盯着面前的食材。 “这是怎么了?”司临不解,早上不还好好的吗? 林穗宜慢悠悠的转头看了一眼司临,又垂眸看着小谷,“它说这个厨房没用过。” 司临摸了摸鼻尖,无法反驳。 “它还说……” “嗯?”司临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被小谷抖落出来的。 “它不会做饭。”林穗宜肩膀耷拉下来。 她只会炖煮一些汤汤水水的,这些菜见都没见过,更不要说做了。 司临心下放松,不是什么别的糗事就好。其余的都好办。 “购买小谷的时候就只挑选了我需要的功能,而且小谷很便携。”可以直接压缩成枕头大小直接带走,和别的家务型机器人不一样。 “所以我们要……?”葱白的手指指着生鲜柜里的食材,歪了歪脑袋抬头望着司临。 少女那在灯光下呈现出金棕色带着亮光的眼眸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仿佛是在控诉一般…… 司临浑身不自在的别过眼去,不敢对上那眼神,干巴巴的开口:“放心好了,我有办法,总不会让你干啃鲤鱼,生吃豆腐,手拧果汁的。” “联邦的天然食物项目已经推行了三十年,会根据产能推送食谱,可以根据食谱搭配。昨天下单买的是鲤鱼炖豆腐,橘子鸡翅,手撕包菜。今天应该已经有美食博主在直播烹饪课。” 一边说着一边快速的打开光脑,在搜索栏里寻找美食直播。 林穗宜闻言正了正身体,原来如此……她还在奇怪司临不会做饭,怎么买了这些看起来搭配好的食材。 “找到了,刚好有主播直播的菜谱和我们一样,我们就看着她来学。”搜索栏搜出来的信息很多,司临选了一个菜谱相似,排名靠前的直播频道。 林穗宜往司临边上挪了一下,纵使已经见过很多次光脑投屏,可这突然出现明显正在说话的人还是把她了一跳。 与之前教导知识的先生不同,那些先生像是提前做的流影放入的,而面前这个,更像是…… 站在厨房里,与她们面对面说话。 察觉到少女的动作,司临顾不得刚刚的不自在,下意识的伸手在半空中半揽着,隔绝出一个让林穗宜觉得安全的空间。 “别怕,这个是直播,跟讲课的老师差不多,只不过这个是实时的,她在家中教学,我们打开就能看到她在做什么。” 千里传音……?不对,千里会面么?林穗宜低垂着眼眸不语。 仅一瞬间,司临来不及反应,就看着少女视死如归一般,慢吞吞的从他身后挪出,好奇的看着面前的屏幕上的女子。 “嗨~宝子们大家中午好呀!” “嗨……?”林穗宜学着对方的样子,伸出手上举至耳下,左右晃动着。 对方打招呼了,不回礼不对。小脸板着,却学着对方的样子嘴角拉扯到最大,上扬着角度露出牙齿。 司临紧紧抿着唇,眼底闪过一抹惊讶,而后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笑意。 根本没法开口解释,生怕开了口伤了少女的心,只得站在原地控制表情。 林穗宜看着对方打了招呼之后,便不再看她……转头去看对方厨房内同样的食材,做着介绍。 她心下怪异,转头看向一旁,想请教司临。 却见司临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仔细看还能看到嘴角在微微颤抖,高眉深目的眼睛此刻却是半眯着,还能看到眼位掩盖不住的一丝笑意。 林穗宜不是傻子,司临的变化不过瞬息之间。想也知道怕是自己闹了笑话。 耳尖瞬间染上一抹粉红,嗔怒的眼神左右看看,好似谁也无法赖,只得低垂着脑袋剜了地板一眼。 “没……”司临见状也知道自己过分了,连忙开口安抚,声音还没恢复正常,挤出的字也带着浓厚的笑意。 惹得面前耳尖上的一抹分红越发浓郁,颇有向脸上蔓延的趋势。 司临轻咳几声,快速恢复状态,以免少女真的被自己羞死。 “她给大家找招呼,她有礼貌。你给她回应,你也有礼貌。” 林穗宜:…… 这都叫什么话!眼神一动不动的盯着脚下的地板,飞快的抬眸轻轻瞪了司临一眼。 “说得哪里不对吗?”脑袋上的声音像是控制不住一般,还在喋喋不休的求证。 “有礼貌的林姑娘。对方已经在洗菜了哦~”那一抹粉色慌得他眼睛模糊,司临忍不住一直开口逗弄。 “啊……”林穗宜闻言抬起头来,果然,屏幕里的人已经正在清洗食材。 她刚才听懂了的,这个是直播,对方正在做的事情播给大家看。 错过了今日午饭怕是又要喝那难喝的水剂。 这绝对不行! 对正常饭菜的渴望战胜了现下的恼怒的情绪,林穗宜火速打开生鲜柜,拿出食材,手忙脚乱的学着屏幕上的女子的动作清洗。 “呵……”司临这一次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林穗宜忍无可忍,转过头对着司临狠狠瞪了一眼。 “不气不气,都怪我,我来洗。”司临见好就收,再继续笑下去,怕是要接连好几天都要躲在房间里了。 这段时间他对林穗宜的性格算是有一些了解,古书里走下来的仕女,恪守礼仪,却也有自己的小性子。 问小谷问题被小谷忽悠得团团转的时候,会对着小谷这个机器人发脾气,甚至有时候会波及到他…… 林穗宜轻哼一声,干脆的把鲤鱼面前的位置让出。 她没杀过生,可不会杀鱼,这鱼还在活蹦乱跳的呢! “接下来我们把鱼切成大块……” 一高一矮两个脑袋认真的盯着屏幕上的操作,司临手起刀落,面前的怪鲤鱼分成了好几段,看着更瘆人了…… “然后锅中倒入油,把鱼块表面煎至金黄……” 林穗宜学着对方的模样,小心翼翼的打开炉灶,倒入深红色的油。 “滋啦”一声,鱼肉在高温下与油产生的声音,使林穗宜找到了一丝往日生活的轨迹。 祖母院内的大厨房 的声音和此处的声音仿佛得到了重合。 “该翻面了。”司临提醒道。 林穗宜回过神来,不熟练的用锅铲把鱼块翻了个面。 加水,倒入豆腐块,调味料,炖煮一刻钟…… 司临下手打得很是不错,两个人干着屏幕里一个人的活。虽说有些手忙脚乱,但至少都照猫画虎的把三道菜全做了。 等到三道菜全都做完之后,已经是中午的十二点半,比以往用午食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 “你辛辛苦苦做的饭菜,试试。”司临装了满满一碗汤,鱼肉和豆腐塞了大半碗,递到林穗宜面前。 林穗宜还沉浸的看着面前随着他们移动,跟着移动到饭桌前面的虚拟屏。对方也正在盛饭菜,准备进食。 “两菜一汤,我做好啦!开动!” 我也做好了……林穗宜在心中默默的念到。 她现在已经知道问题了,可不会再开口回复,让司临笑话她。 一低头,面前出现了一碗汤,司临的手指还扶在碗边,像是怕她不注意把碗打泼。 嘴角微微有些勾起,眼神很是柔和。 唔……林穗宜微微一晃神,面前的司临好像嘴角的弧度显得人更是温柔。 “谢谢。”林穗宜不好意思的道了声谢。 见她注意力回到了饭菜上,司临的手指收了回来。 这细微的动作,惹得林穗宜思绪翻飞,方才自己好像因为恼羞成怒,瞪了好几眼司临。 是不是该道个歉呀? 司临好像也没有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趁着温度刚好,先试试。”司临眼角余光一直观察着林穗宜。 接过鱼汤就低着头,看不清神情,但那周身散发出来的沮丧的气息,不用看也知道对方好像有苦恼的事情。 不是已经做了好吃的饭菜吗?怎么不高兴了? 林穗宜吹了吹勺子里浓白色的汤,这还是她第一次自己做成功呢。 “好喝!好鲜甜!”林穗宜兴奋的点评。 除去模样长得瘆人,各种食材的颜色也不如她认知里的模样。味道上可不逊于以前吃过的饭菜。 林穗宜即便是着急,饭桌礼仪也是毫不逊色。举手投足间都尽显礼数,取菜分寸,小口吃食,细嚼慢咽。 看得司临忍不住又对动作自动寻找脑海里古籍对应的动作,姿态优美。 见人吃高兴了,司临才放下心来抿了一口豆腐。 正常的饭菜他吃得少,平日里工作忙,只偶尔在回家聚餐的时候会吃。也不知道是自己参与其中,还是面前的真人吃播吃的高兴,他觉得这饭菜比家里做的古菜要好吃许多。 “我一会儿订购一个会做饭的机器人,以后就不用我们自己做了。”这话他说得有些心虚,他除了洗和切,别的也没做,主要的压力都在林穗宜身上了。 “会不会很贵呀?” 收留她,司临真的花了很多钱,衣食住行,好像都在花钱。 “我两都不擅长做饭,专业的事情要有专业的人来做。买个机器人一劳永逸。” 9. 了解直播 林穂宜默默地在心里记着一笔账,晚些时候一定要用小谷教自己的搜索方法,估算司临到底给自己花了多少钱。 虽然司临不在乎,可到底非亲非故。收留自己是出于好心,她不能当做理所应当。 眼下确实是身无分文,还是得赶紧找个活计…… 林穂宜饭量不大,可半个月没有好好吃饭,两个人就着面前的三道菜硬是吃了个精光。 屏幕上的主播也结束了用餐,正在对着屏幕前的她说着结束语。 动作还是一派的亲近热情,手掌不住的左右摇晃。 “好了宝子们,我们今天就到这啦,如果喜欢的话别忘了关注点点赞哦~明天同一时间再见。” “她……有很多人在看吗?”屏幕里的女子笑得温和,眼睛宛如就在直视着她,让人看着就心生好感。 “我也是第二次看直播,稍等……”司临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说到。 之前看过自家大哥给官方做的科普视频,屏幕上出现的无关内容的弹幕过多,他设置一键关闭模式,沉浸式体验直播内容。 看完后也没有再打开,这回再打开的时候界面上就一个人,别的文字都没有,还热情的给她打招呼,也难怪刚才林穗宜会误会。 唤出一键开启界面的按钮,屏幕中笑意盈盈的人脸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文字覆盖过去。 虚拟屏还是6D的,文字就那么在屏幕中的人脸上,屏幕外两人的周边,一眼望不到头。 “跟着刘姐姐做饭,每顿全家人都抢着吃。” “啊啊啊啊啊啊啊太佩服能看懂古籍菜谱的人,怎么能做得那么好吃。比官方的教学课程还好吃。” “每天我就喝着营养液来刘姐姐这开共感模式,假装自己吃了。” “+1……” “一群土包子,做个饭刷屏成这样。” “你不土,你来看个屁!” …… 林穗宜还是第一次见这架势,开始还逐字逐句的看过去,直到后来实在看不完,一目十行的把环绕在屏幕周围的文字过了一遍。 若有所思的望着说完结束语后,不言不语的正在清洗着餐具的刘姐姐。 嗯,那些文字都是这么叫她的,清洗餐具也是固定的结束流影。 “只是做饭而已,居然会有这么多人观看……”林穗宜心里想着,嘴上也忍不住的念叨出声。 “不止有人观看,还有人打赏,你看边上的打赏金额,那都是真心要给的。” “教人做饭还能赚钱?那这么多人……”林穗宜身子凑近了虚拟屏仔细观察,那些她没注意到的小字。 有显示多少人在看,也有显示了多少人打赏。尤其是刘姐姐已经结束,这打赏的通告一波又一波,盖过了不少人的发言。 “为什么会这么多人追捧呀?”林穗宜眼神迷茫,这在她的认知里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因为我们对自己的历史很骄傲。” “嗯?” “过去的几千年里,我们都活在战争里,打跑了周围觊觎我们的敌人,而那些敌人的理由都很简单,或许是我们的瓷器好看,或许是我们的动手能力强等等。” “它们的传承和社会规则也很原始,文明的准则是掠夺。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几乎没有。而我们不一样,掌握在手里的东西才是我们的,几亿年来均是如此。” “就像……现在可以通过古籍来复原古华夏人的吃食一样。只要有一丝信息,我们就能从中寻找到原先的轨迹?”林穗宜接上,懵懵懂懂好像有些头绪。 瑞朝已经是万国来朝,从未出现过复原遗迹的狂热。就如同衣物一般,每个朝代特色不同,改朝换代之后都会相应的进行了样式更换,却也无人会高呼还原前朝各代的服饰。 “因为地理环境原因,人类进化了。也因外界因素丢失了那辉煌的过去。对于在宇宙漂浮不定做了几亿年流浪汉的族群,找到来路是执念。” 就像是他们每次开直播汇报最新考古进程,都会有很多人进来观看一样。 经历过文化摧毁,被打断代的夏族人,天然的就对着以前辉煌且庞大的历史感兴趣。 林穗宜好像明白了……瑞朝边境安宁,她未经历过因战争流离失所。 流浪汉…… 她抬头看了一眼表情沉重的司临,流浪,原来如今的夏族人是这么看待自身的。 “所以……饭菜是以前最平常不过的事情。但现在吃,就好像一切还是如同在祖星一般?” “真聪明。”司临毫不吝啬的夸赞。 在她认知里,展示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获利一事,多为戏子也。 她虽出身商户,从古至今商户起起落落,到了瑞朝却也能占据一席之地,不会因商籍处处低人一等。 自小祖母的教导里有家传的织布裁衣,也有学如何经营商铺、管束下人。并对那下九流的行当多为批判,更是在继母进门之后,对这个养在她膝下的孙女越发严厉,让她学会用自己的手艺存活,莫要走到那一步。 可屏幕里的刘姐姐却不似印象里的戏子一般,曲意逢迎。 而是悠然自得的做自己手上的活,分享给他人。甚至还教会了她三道菜。 林穗宜脑子一片混乱,像是有两个人在打架。呆呆地坐在原地,面前的直播已经关闭都不知。 司临见状独自拿着餐具到厨房给洗碗机清洗,等再次回到餐桌上,打开光脑打算购买做饭机器人的时候。 林穗宜忽的眼神亮晶晶望向他,深呼吸一口气,认真道:“司临,我好像想到办法了。” “什么?”司临没明白,眉头微皱。 什么办法?刚刚有发生什么需要解决的事情吗? “你说过,要想获得身份ID,我需要有很多人给我证实身份,排除异族和间谍的可能。” 司临小心的点了下头,直觉好像面前的少女要说出什么让他为难的事情。 “我是不是能像这个刘姐姐一样直播,看的人多的话,我就有很多人给我证实身份了。” 林穗宜说完宛如泄了气了皮球一般,头低垂着,整个人蔫吧下去。 司临如何看待她不知,她方才在脑海中努力了好久。 [阿娘拼死拼活送我来……] [我答应过阿娘,好好活下去的……] [像刘姐姐那样的戏子,也不是不能做……] [是能教导人的戏子,若是祖母知道,应当会说我是老师傅吧?] [会的吧?] …… 一句一句的,给出了说服自己的理由,她没辱没家风,没辜负 祖母的栽培…… 司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的开口确认:“你的意思是,你也想直播?” 林穗宜两手绕着发尾扯成一个圈,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很为难的模样。 “还可以赚钱呢,我不吃白食……” 她对这个问题很介意,她不知此地物价,却也明白,能把人从半死不活救回来,救命之恩便是千金难换。 司临思考的却是另一方面了,过早暴露人前,有好也有坏,若是舆论引导得当,益处颇多。 只是…… “你会什么?” “我会织布裁衣。”林穗宜答得自信。 “什么?!!!”司临声音拔高,失了往日那正经严肃的样子。 “织布裁衣呀。”林穗宜重复了一遍。 司临连忙在光脑中一阵查找,被列为可公开的古籍信息,作为研究员的他,可以自行下载在光脑中,便于日常研究。 “找到了,是织成这样子的布吗?”司临着急忙慌的点开一幅《耕织图》,双眼期盼的看着林穗宜。 “是的,可这是百……多年前的织机,我虽然也会,但更熟悉这台织机百年后改进的样式。”林穗宜下意识的照着瑞朝是的年代回答,刚一出口便意识到不对,慌忙改了口。 司临没在意这些细节,他们两只是没有捅破那层你知我知的窗户纸,言语上还有些掩盖。 林穗宜回答完后,司临安静得吓人,她忍不住抬起头看了看司临。 只见对方坐在椅子上,面前的虚拟屏界面飞速翻转,还切换出了好几个屏幕,每一个屏幕上都停留着一张图片。 她凑近了仔细查看,有关于养蚕的农书记载,也有关于织布的记载,还有关于织机的样式演变图,最后一张停留下来的图片色彩鲜艳清晰。 那图片不是由茶色纸张记载,而是一名身穿如今夏族服饰,站在一琉璃柜前端站着,琉璃柜内是她熟悉的布料。 “这是麻布?”湛蓝色的布料,织物表面是粗细不一的竹节纹路,纹理清晰。应当是麻布无误。 “对,是仿古的麻布,是从琳琅星系发现的品种,有着古籍记载苎麻的长纤维、葛藤的轻透。” “粗苎麻布轻透吸汗,干得快。在前朝之前,常作为百姓常服。后来的几百年内,逐渐被细葛、细苎麻布替代,穿着更为舒适。而粗苎麻就降为劳作、丧葬使用。” “再往后一些年月,朝中大力推行棉花种植,这细葛、细苎麻布又被土棉布替代了去,土棉布比麻布柔软,保暖。成为百姓冬日常服的首选。” “唔……好像扯远了。” 林穗宜已经很久没有与人聊到自己熟悉的领域,祖母去了之后,她便在院内织自己的布,跟着祖母留下的老嬷嬷学习管家。 再次聊到布料相关的问题,忍不住一股脑的发表自己的见解。 “你说得很对。”司临表情从最初的震惊转变成了惊叹。 能料到少女对祖星生活常识的熟知,却没想到居然还是个技术人员! 祖星几千年的历史文化里,平民百姓的穿着布料进程的确与少女所说一致。 虽然为了不直接明说朝代,含糊其辞的用了百年作为分隔,他还是能猜出了相应朝代。 也……猜出了少女之前所在的朝代。 10. 坦白 若是没猜错,应当是宋明之后的瑞朝。后世称为大瑞的盛世王朝,也是华夏一族版图最大的朝代。 再次庆幸隐瞒下来的决定是正确的,两派都过于极端,把人上交,恐怕便没有今日这番对话了。 “就不知这麻布的手感如何。”林穗宜指着最后一幅图片。得益于这一顿午食,外表虽与印象里的食材相去甚远,可味道确实大差不差,甚至更好。 就不知当下复刻出的麻布,会不会比之前更好。 “方便告诉我你之前的身世吗?”从把人救下,司临没有多问一句,哪怕是小谷提示林穗宜深夜在房中哭泣,他也给予了充分的尊重。 “唔……”林穗宜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不方便吗?”救人回来时的服饰,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婚服。 桃红色……是属于妾室的婚服。年纪看着不大,约莫二十上下,不方便说,司临也理解。 只是双方串供就难得多,万一哪天暴露了别的技能,他如果在场还好,如果不在场…… 司临抛开越脑补越走偏的想法,双眸温和的看着林穗宜。 林穗宜抓了抓腿上的布料,“也不是不能说……” “恩公想必已经猜到我的来历……我不是此方中人,或许来自恩公口中所说的祖星,那个蓝色星球,据我观察十之八九。” 她又拾起了初见那日的称呼,期望对方听到,可以顾念着这点情谊。眼眸低垂,时不时的抬头偷瞟一眼。 见司临表情没有震惊,只是平静且温和的注视着自己,双眸一如既往的温柔,便知自己猜对了。这才缓缓往下说。 “我生长于布商之家,祖上以金丝布闻名,后逐渐发展壮大。自小便是在织机旁长大,手艺谈不上顶级却也是数一数二……”林穗宜说到这,又偷偷瞟了一眼司临。 却见对方瞳孔骤缩,不知为何。 话已至此,不得不继续,“虽是一方富商,父亲却想要更进一步。以女为贽换取家族更进一步,是他的想法。我今年方十九,属实不愿委身六旬老翁为妾,进京路上本想逃了去,却不慎落水……” 林穗宜又偷看了司临一眼,这回好像更糟糕了,右手紧握着拳头。 这是怎么了?她没有说谎呀…… “以女为贽、六旬老翁为妾?”司临嘴巴张合,艰难的挤出几个字。 想到捡到林穗宜那天,他把人错认成尸体的那一幕,裸露在外的是一副惨白无血色的面庞,和已经发冷僵硬的双手。 为了活下去……她到底遭遇了些什么事情。 林穗宜难堪的别过头去。 “你现在这,不会再发生那种事了。”司临不知该如何安抚。 只得干巴巴的憋出一句话。 见少女一直低垂着头,手指不自在地揪着衣物布料,就是没有吭声,司临有些后悔挑在这个时候谈论这个。 “像刚才教做饭那样的直播你做不了,那些需要偶尔给人提供情绪价值。” “我能做!”前面的情绪处理不了,但正事林穗宜能处理,挑着这能回复的话连忙回复。 做饭都会有如此多人追捧,那她家最早是顶级绣娘出身,到她这一代虽不能说名列前茅,却也是市面上不可多得的手艺人。 “直播可以做,但不是那种形式,我们从长计议,这段时间我们多看看各类直播,看看哪种直播方式让你最能接受。” 司临也有同学做过类似的工作,联邦娱乐节目的主持人,在台上妙语连珠自信开朗。 但下了台,经常独自一人在家中坐在窗台边上看着窗外人流,有几次跃跃欲试的坐在围栏上,看得人心惊胆战。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才意识到。这种对外消耗情绪的工作,如果不是天生有着旺盛的表达欲,长久以往很容易出事。 林穗宜私下比他那位同学还要内向,直播与电视台不同,直播面对的反馈来得更直接更快,哪怕做得再好,也总有人会冷嘲热讽。 他不想少女走出的第一步是直面这个世界的恶意。 林穗宜懵懵懂懂的点头,“听你的。”她对HX还不是很了解,司临也没说不能做,那就是要她再好好学习的意思吧? “这会儿不叫恩公了?”司临忍不住调侃道,刚才还一口一个恩公的。 林穗宜耳尖猛地一下迅速染成粉红色,别过头去不言语。 少女的情绪没有了方才那忧郁的气息,司临松了一口气。 “我这几天联系一下师姐,她同意的话我带你去实验室看看。” “好……” 刚好这几天串供一下,对外编造一套完美的说辞,好让大众挑不出毛病。 “除了织布裁衣,别的还会吗?” “就……织布裁衣了。”别的她想不出来了。 “织布裁衣,认识古文字,认识古器物各种用法。”司临低声喃喃道。 林穗宜疑惑地歪了歪头,后面这两项也能算技能吗? 她想了想,弱弱补充道:“礼仪也会的……” 祖母生前也曾寻过宫中退下的嬷嬷教导礼仪,她有学过的。 “会的还真不少。”司临挑了挑眉。 研究院想要的她都会,有种要是暴露了,就真的完蛋了的感觉。 “你是我家远方亲戚收养的女儿……”司临缓缓开口。 林穗宜呆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什么,正经坐好,熟练的调出小谷的写字板,准备记下重要信息。 “从小生活在金乌星系,受长辈耳濡目染的影响,对古华夏历史有着深厚兴趣,并有一定的研究和了解。至今已经……” 司临顿了一下,意识到刚刚林穗宜自我介绍的时候,说到过。 年方十九……? 十九岁,是成年了。 但这一身学识,对外说十九不合理,他自认智商不错,但也是在学业问题上深耕了近五十年。 “你介意对外把你的年龄说大一些么?” “为何?” “小谷的课程你也有看过,受HX星系的磁场和物质影响,目前夏族人的平均寿命在1000年左右,精神体强大者,寿命会更长一些。” 林穗宜点头,这些她学过。但也有说过,18到500岁都属于青年时期,正是身体 强壮旺盛的时候。 “19还太小了,我今年108,在学校里系统性的学习古历史文化花了几十年时间,参加工作后又深耕了几十年才拿到目前的成就。” 林穗宜懂了,说出去她这个19会的技能,司临到了108才熟练掌握。 会惹人怀疑。 “那……说我109岁?”林穗宜两只食指对着绕啊绕,给出个数字。 司临轻笑一声,“还想要我叫你姐姐?” 林穗宜下巴一扬,眉眼弯弯。“不可以吗?” 她要是较真算起来,司临可比她小好几亿岁呢。 “可以是可以,可英招小组的人都知道你是我远房亲戚,可有不少人认为你是我亲戚家的小妹妹呢。这会儿突然妹妹变姐姐了……”司临故作为难状。 “以后在研究院,估计谁都能调侃我一句了,我这老师也不好当啊……”说得凄惨,眼角却含着笑意。 短短半个月,内向怯弱的少女也懂得向他开玩笑了,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已经全然信任他了。 “……那,那就99吧。”她从前的期盼就是无痛无灾,无忧无虑,活到九十九。 当下能选,那便体验一下九十九岁的感觉。 司临噎了一下,他还以为少女会选三四十的年纪。纵然在当下,18-500之间,若是天生基因好,500看着也能是18的模样,谁不想自己年轻点。 也就是有少女所掌握的知识在前,为了自保不得不往老了报。司临疑惑,便也问出了声。 听到司临那三四十岁的提议,少女皱着眉伸出一个手指,模仿脑袋晃动版左右晃了晃。 “可以是八九十,也可以是一两百,绝对不可以是三四五六七!!!”林穗宜全身心拒绝。 八九十她见得少,三四五六七十那可是以前身边有很多参照物。她才不要! 就像她最初知道司临年纪的时候,一下子就接受了。或许是108离她认知里的寿命过于遥远,也或许是司临看起来就如同双十年华一般,看着仅比她年长几岁,她不觉得会是在与老者对话。 司临不理解,但看着少女那全身心拒绝的模样,努力代入少女的想法,把自己想做是大瑞朝的人…… 猛不丁的轻笑出声,“好了,我知道了。” 站在少女角度,确实三十到七十,是一个很具象的数字和人脸。 “那我们继续?”司临收敛那飞到大瑞的思绪,继续与少女串供。 “嗯嗯。”林穗宜又拿起小谷身上的电子笔。 “因为从小培养的兴趣和家族渊源,你对HX星系的伏羲历史研究院内的古籍藏书很感兴趣,学术不能困在原地固步自封。听到家中长辈念叨我近期在FQ星系寻找遗迹,你就偷偷上了最近一班星系跃动的星舰,到了FQ星系。” “嗯嗯。”林穗宜猛猛点头,这不就是穷亲戚进城投奔亲人嘛,话本子上有看到过。 不过话本子的后头,都是穷亲戚与城里的远亲这样那样的纠缠…… 林穗宜忍不住想到以前偷偷看过的话本子,心虚的瞟了一眼还在皱着眉头努力思索的司临。 11. 离谱 “这几日就在家里看看剧,我给你搜一下日常的剧,学一下日常交流。”背景编完了,就差日常了。 背景编在了飞地金乌星系,民风与生活习惯和HX大不相同,但HX星系也有不少金乌来的务工人群,林穗宜和他在一起还好,如果要单独与人交流,一些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小习惯还是太明显了。 比如坐下时的礼仪,比如用餐习惯。在他眼里是古色古韵赏心悦目,可在别人眼里或许不会。 希望这个背景可以消除一些怀疑,尽可能往热爱古文化方向引导,却又有着当下正常的沟通方式。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只会觉得林穗宜学得真好。 “那……直播方式。”林穗宜可还记得司临头疼的这回事。 “白天我上班,你学习。晚上我们一起看各类型直播,找你最舒适的一种。” 司临揉了揉鼻尖,他尽量在这两天内把FQ发掘地的报告写完。后面的时间就可以空出来了。 林穗宜的光脑有信号,但没账号。很多需要账号登录的网站她浏览不了,但司临的光脑账号共享到了小谷身上,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在林穗宜躺医疗舱的时候,司临就把小谷给送去加急升级了教育模式,那几天趁着晚上休息的时候,就一直在筛选各类教材,联邦通用教材不适合林穗宜。 她识字,虽然是古文字,但简化字也会了。更需要的是自然与科学、生活小常识等教学,买了最贵的那几款,带虚拟教师教导,是大数据根据名师模拟的教学方式。 “可以先看看这些生活小常识的科普,晚点我再和你一块看看剧放松放松,或者是直接看直播。” 司临的书房很大,两个人都在里面也没关系,也不用担心声音干扰,小谷开启学习模式之后,可以进行教学免打扰的设置。 “小谷小谷,可以更换老师年龄吗?” “可以,请问您要更换成什么形象?” “唔……老一点的。” 司临刚坐下,就听到林穗宜这突兀的要求。转过头去,虚拟屏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头发花白,留着长胡子的老人。 “这个形象可以吗?”小谷的机械声响起。 “就这个就这个!”随之而来是林穗宜有些兴奋的声音。 司临皱着眉头,转回椅子。林穗宜中年以上的形象进行教学,越来越疯狂。无论男女,只要头发花白双目锐利的形象给她授课,就坐得宛如一座雕像,十分老实,十分认真。 换成是年轻人的形象,眼睛就忍不住的左右乱瞟,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癖好。 他更不明白,在FQ星系那半个月,她是怎么琢磨出来小谷可以更换虚拟人物讲课形象的。 换好虚拟老师的形象,林穗宜开始沉浸式听课。 司临工作时不需要周边安静,而虚拟老师的讲课声刚好是一个完美的白噪音。只有林穗宜发出声音的时候会引起司临的注意。 两人都在一个书房有一个好处。林穗宜有任何听不明白,让虚拟老师复述之后还是不明白的地方,不用记下来,可以直接抬头询问。 等傍晚司临忙完之后,看了看时间,把林穗宜从学海中叫出来,带到餐厅坐着。 在林穗宜眉头轻颦,难受的看着桌上的营养液时,司临起身去厨房把中午剩下的饭菜热了热,放到林穗宜面前。 “你不吃吗?”面前的饭菜都放在了一个盘子里,明显是只让她吃。 “我喝习惯了营养液,中午预定的机器人明天早上就到,调试顺利的话,中午就能吃上它做的饭菜了。”司临顺手拿了袋营养液打开喝下。 离开祖星和FQ星球之后出生的孩子,从小戒断了母乳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会接受营养液。 他对营养液不排斥,林穗宜不一样,从小就是吃着自然生长烹饪而成的食物,接受不了营养液也正常。 “食材也都多订了些,我跟生鲜超市那边签订了月付合同,每天会送两人份一日三餐的食材过来。” “哇!司临你真好。”林穗宜两眼放光。 从前也不见得自己爱吃,前半月的只喝营养液的日子让她觉得,她其实也是个看重口腹之欲的人。 “只是每天的食材只能根据当天推荐的菜系送,无法自选。”司临眼中划过一丝无奈,离了家中关系,即便手上有钱,也还是得按规矩来。 “没关系!有得吃已经很好了!”林穗宜咀嚼着比中午更入味的饭菜。 下午她很巧合的学到了物价,普通级别的营养液一袋才1星币,可以保持4-6小时的饱腹感。对比一条鲤鱼1000左右星币的价格,简直是不要钱。 也对司临的财力有了一个认知,自己报恩,似乎不能从金钱方面下手。 林穗宜不知道司临那边询问他师姐的进展如何,只知道看了多种直播模式之后,她有些分不清如今的夏族人精神状态到底正不正常,好几个她看着都有点像是疯病犯了。 比如有坐着私人飞舰到星系外的空洞里表演无防护服,单安全索悬挂跳跃。结果安全索出故障,人真的飘出去了。 人脸自动识别跟随的摄像头就那么跟着飘啊飘啊,直到失去信号。 那几天林穗宜就看着新闻播报都是在搜救这人,到查找到随身物品,到检测不到生命体…… 最后到私人飞舰离系的要求加严,所有有飞舰驾照的都要重新上网课,考核飞舰防护用具的规范使用教学。 林穗宜跟着司临听了,全篇都在强调“珍爱生命,谨慎飞行”八个字。 还有教大家如何100星币过一个月,最后被东家抓到在公司偷光,被判刑了的。 甚至还有拍摄自己上值的一天,最后被打假的;如何在没有家务机器人的情况下每周清洁一次房屋的;还有展示自己歌喉与舞技的…… 林穗宜第一次看到穿着清凉的女子在眼前跳舞的时候还吓了一跳,茫然又无措的看着司临,不知道自己要做直播这个决定是不是错了。 而后发觉这一类直播的评 论区看上去倒也还行,没有她想象中的污言秽语。大多是欣赏之意,偶有些许过火的言论也很快消失。只是她暂时还是不太能接受,很快就划了出去。 除去这些,也有一些是林穗宜和司临都喜欢的模式。 不打招呼,也不跟屏幕互动,摄像头开着就干自己的事情,林穗宜这几日每日都看着屏幕里的那位姐姐在给奇珍异兽们洗澡喂食,沉默寡言的人与活泼热情的动物形成鲜明对比。 还有一种已经脱离了直播的范畴,司临解释说是自行拍摄会再进行剪辑,把想给观众看到的画面保留下来,还可以插入配音和各种图画…… 林穗宜也很喜欢,因为画面中的女子每日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扛着农具便去伺候着紫色土地里的农物。 司临说这是农业部的工作人员,工作之余会拍一些视频进行剪辑发布,算是农业部的宣传口。 “官员也可以拍这些么?”在她印象里,官员大都是严肃疏远。 “当然了,做事留痕,而且现在信息传播速度极快,大家获取信息的渠道五花八门,官府做了什么,到了什么程度,至少要透个底给大家知道,免得有心人造谣,引起内讧。” 司临当时回答得很是随意。 林穗宜心里的忐忑有被安抚到,与司临研究直播模式这些天,总是会被一些直播干扰到,生出礼崩乐坏的想法。 “所以还会想做吗?” “想。”她拍脑门子就决定的事情,司临陪着她折腾了这么些天。 林穗宜喜欢的两个模式,司临也挺喜欢,这两种模式不需要人与镜头外互动。广告之类的他暂时没打算让林穗宜接触,这些都需要话术。 “我师姐那边答应了,明天我们去实验室看看?” “谈成了?太好了!”这么多天没消息,她还以为这事儿不成了呢。 “出门在外……” “谨言慎行,有你在的话就由你开口,你不在的时候遇事不决就微笑,回答不了的问题就故作深沉。”林穗宜麻溜地回答。 司临失笑地轻轻点头。 这段时间的洗脑还是很有用的。 他还在联邦论坛上找了一些评分高,贴近生活,非虚拟形象出演的生活剧,又开了联邦的影视娱乐大会员。 得益于早些年夏族人的强烈要求,在争吵了几亿年后,一万年前终于达成了统一,各个娱乐影视音乐公司不得独自推出会员,所有收费制影视音乐娱乐由星电总局统一定价售卖。 生活情景剧,生活中鸡毛蒜皮的小事也都会拍,不一定能原场景还原,但多少能让林穗宜有点启发,应对其他人的时候没那么恐慌。言行举止上也能有所收获。 只是没想到,林穗宜居然还能举一反三,在小谷搜索事物半天搜索不出来时,竟然开口威胁“扣了你的光池,给你吃晚上的人造光,不让你吃自然光。”这样的话。 惹得小谷结结巴巴的开口跟他告状:“警告!警告!小谷收到林穗宜的恐吓。” 12. 古早华夏味 研究院内禁止飞行,两人今天开的是车子,一路上车窗敞开,满足林穗宜看见什么都要左右瞧瞧的欲望,临近研究院车窗关得严实。 正常到访需要登记身份ID,林穗宜没有。只能靠司临一路刷着工牌,和安保人员寒暄躲过了人眼和电子扫描。 一路畅通无阻到了纺织考古楼前,与司临的考古学大楼相距甚远。 伏羲历史研究院坐拥场地近五百万平方米,各个部门办公楼间隔距离很大。司临还未收假就回研究院倒是没有引起注意。 “我有点紧张。”林穗宜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不住向司临求助。 大楼前是一大片空地,有花草树木,还有一个个小格子,眼下载着他们过来的车子就停在这小格子里面。 “我们去看看园艺。”司临打开车门邀约。 林穗宜左右看了看,四周寂静无声,除了有微风吹过植物交互发出来的沙沙声,再也没有别的动静。 在司临家中她是很自在,学习如何生存也很努力。只是不知为何,真到了外面,她的内心就不由自主的怦怦直跳,不敢抬眼看其余人。 跟着司临坐在园艺区的椅子上,林穗宜眨了眨眼睛,感受到久违的温暖光照打在眼皮上,不由自主的缓缓延长四肢偷偷伸了个懒腰,而后安安静静的靠坐着,看着周围被阳光照射的花草树木。 HX星系有人造太阳,确切的说,是从其余星系绑了一颗与太阳类似的星球,强行安装在了HX星系中,给它制定好了运行轨迹。 林穗宜不知道,在FQ星系的天是极白与极黑的对比,回到HX星系的当天正是黑夜,而后一直待在家中,连院子都不曾踏足。 今日出门时看着艳阳高照,竟是在门口呆愣了许久。 “这是什么?”花草丛有一只毛茸茸的身形穿梭其中,林穗宜敏锐的捕捉到了一小抹金灿灿的颜色。 “是猫,金乌星系盛产。”是师姐的学生去旅游无意间带回来的,索性放在楼里共养了。 “就是那个长着翅膀的猫?”林穗宜来了兴致。 她对司临给自己编织的身世记得很是认真,还专程找一天跟小谷查询了金乌星系的各种信息。 “咪咪……咪咪……”轻声唤着花草丛中的那一抹身影,不知是林穗宜的远古召唤大法起了效,还是猫咪对声音产生了兴趣。 一只金黄色的身影轻巧的小跑过来,一跃而上,在林穗宜的腿上找了个位子坐好,口中发出惬意的呼噜噜的声音。 惹得林穗宜受宠若惊,小心翼翼的伸手抚上,一下一下的给这只小猫顺着毛。还趁机摸了摸翅膀的构造。 “翅膀也是毛茸茸的……”与鸟儿的羽翅不同,小猫的翅膀也是柔软顺滑的绒毛。 司临看着少女越发惬意的动作,心底稍稍松了口气。在家时能和小谷拌嘴,可出门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觉得他需要空闲之余,学习心理学。 “怎么到了也不进来?”毫无感情的冰冷声线在两人上方响起。 林穗宜循声望去,猛地一哆嗦,手上力道重了些。 小猫吃痛,“喵嗷”一声跳下去,也不管椅子上的两人,径直回到花草丛中继续玩耍。 “我给你发过信息,我们先逛逛这里。”早在林穗宜说害怕的时候,司临就给师姐发了信息说要晚一些。 “刚刚在做实验,没看。” 龙霏漫不经心的拆穿师弟的谎言,“逛到猫身上去了。” “对不起……”林穗宜见两人之间的气氛不算好,连忙道歉。 “诶诶诶!没事儿,我跟他开玩笑呢。”龙霏还想和司临斗几句嘴呢,没想到边上的人当真了,赶紧拉闸。 “没事,师姐嘴坏心不坏。”主要是他们师姐弟虽然都在研究院工作,但一年也见不上几次,每次见面准有事,还都是让师姐为难的事,一来二去,每次见他都忍不住刺上几句。 说到这个龙霏就来气,给司临甩了个大白眼。司临在统管的考古学处,动不动就要去探查这个探查那个,探查完信息就开始给各个分部发通知配合。 她哪儿有人啊?每次派几个每次派几个,纺织考古三百多名技术人员,至今为止有三百人在外头各个发掘地蹲着呢。这还是给各地分院发了通知摇人配合的情况。 “说吧,这次要做什么。”又是提前预约时间,又是要清场的。 也不知道这小子在搞什么鬼。 “进去说。” 龙霏走在前头带路,到司临老早预约好的地方。 “现在可以说了吧。”龙霏眼神落在始终躲在司临身后的林穗宜身上。 “纺织考古的天才,带来看看我们目前的成果。”司临一脸骄傲。 “哦?”龙霏来了兴趣,掏出一副手套递给林穗宜。 司临接过,伸出手掌比着姿势,让林穗宜照做,他给她戴上。 林穗宜会意,伸出一双雪白青葱的手摊开在司临面前。这是他们相处了近一个月的默契。 龙霏看得牙酸,纺织考古的天才?怎么感觉是这小子追女生,带着女生来玩呢…… “这个是最新研制的手套,一般用于医用和考古,戴上之后手上没有束缚感,也不会隔绝皮肤的触感,又能有效保护古物和自己。” 林穗宜大拇指和食指指腹捻了捻,整只手有感觉有一层膜覆盖,可当真的摩擦的时候,似乎感受不到这一层膜的存在。 “真好呀!”林穗宜抬眸看向司临。 大瑞没有这样的手套,若是双手粗糙之人触碰到珍贵布料,或许整匹布都毁掉了。 司临莫名的就读懂了那雀跃的眼神要表达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回应。 “好了吗?我开了。”龙霏觉得她不该在这里,她该回到实验室忙活。 “麻烦师姐了。”司临回头毫不客气的回复。 “这东西脆弱的很,纺织成功后就一直存放在里面,虽然现在产量有在加大,但作为来到HX星系纺织出来的第一批麻布,这一批麻布的意义重大。” 龙霏说到布匹,嘴里絮絮叨叨,没了初见时那与司临阴阳怪气的模样。 林穗宜手掌微微探至储物柜门,感受着柜子里的储存情况。 在她记忆里这些都是代代口头相传,书籍上少有记载如何存放。现在的夏族人很厉害。 龙霏看完林穗宜整个动作,挑了挑眉。 “真会啊?”只是这举动,纯人工啊? 林穗宜仔细感受思索一番,才缓缓开口。 “黑色柜体隔绝光线,能防止染料晕染;柜体内温度微凉,似是秋日白天里的气温,能有效防虫和生皱; 不干不湿刚刚好,不会发霉也不会变脆。”语气充满了肯定。 “说对了!避光储存,保证温度和湿度。你是历史学院的学生?”龙霏好奇,自己师弟自己知道,好端端的带人来这。 是不是想要让这女生跟着自己搞研究?她是很多年没带学生了,但也不是不能带…… “我不是……我只是感兴趣,在家时自学了一些。”林穗宜眼神看向司临,得到司临鼓励的眼神后,说着在家里就编造好的说辞。 “这样啊……”龙霏转头看了一眼司临,后者接收到她眼神了,但没有任何表示。 摸不清这两人到底想做什么,只能耸耸肩,对着林穗宜招了招手。 “这是我和我老师一起纺织出来的第一批麻布,从琳琅星系发现到带回,再到加工,都是我和老师亲手跟进制作的。” 龙霏轻轻抚摸着手上这批湛蓝色的布料,这也是她职业生涯中,复原出来的第一批纺织品。 “我可以摸摸吗?” 龙霏那对待布匹珍重的态度让林穗宜为之震撼,他人珍重之物,需得到应允。 “可以……轻一些。”龙霏嘱咐。 今天这两人来就是看布匹的,防护装备也都穿戴好了。也不能不让人看,而且虽然是第一批,但是当时她和老师下手没轻没重,搞了好几个月搞出来了快一百匹…… 林穗宜一手探入麻布后轻轻抚摸,一手并拢做扇状轻扇,透过麻布另一只手感受着那细微的手风。 “入手柔软,轻薄透气,在光晕下自然透亮。属上等麻布。”林穗宜这一手直接震惊到龙霏。 如果没有看过古籍,是根本不会知道麻布的特色的,面前这女生不止知道麻布特色,还知道如何分辨等级…… 这是自学能达到的吗?她记得他们研究院官方只公开过各类布匹样式和衣物样式,但都是直接扫描的古籍图,没有实物图。 龙霏直接一记眼刀扫过司临,司临恰到好处的侧过头,无视了自家师姐的眼神,轻声细语的对着林穗宜说话。 “据古籍记载,上等麻布多用于贵族夏装,平民多用粗苎麻和汉麻。如果要做服饰复原的话,有没有可能就用现有发现的新苎麻制作?” 司临是打定了心思要在师姐面前让林穗宜露一手,才好把师姐拉来打掩护,以免日后直播产生布料质疑。 “做服饰复原的话,上等麻布可以做礼服、官服、手帕、幔帐、书画托布等等。” “但要想制作成平民使用的布料也不是不行……” 龙霏闻言一把抓住林穗宜的手,“真能做?”她和老师照着古籍的三言两语研究了几十年才做出来这些麻布。 “可以是可以,只是布匹的丝质终归是不同,只能仿制出手感、外观,做服饰复原用,若是做布匹展示……还是不行。” 她们林家曾经做过一些,贵人出行深入百姓想要低调,可形制上又不能真低调,便想出了这用上等麻布的原料做出外观手感与平民所用的肉眼一致。 “丝质……你说得是显微纤维结构吗?你说话快赶上司临了,都文绉绉的。”古籍里有写,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现实里有人这么说。 平时他们都是跟着检测仪器设备一块叫,被这女孩子这么一说…… 那股古早华夏味儿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13. 不是古法 林穗宜望向司临,她不知丝质对应的是何语言,见司临微不可查的点头示意后,林穗宜朝着龙霏轻轻点了点头。 “我这有场地,要不要来做些?”龙霏话一出口感觉怪怪的,“来玩玩?” “好啊!”林穗宜和司临对视一眼,四目相对,眼里都写满了欣喜。 “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龙霏,雨菲霏,你可以和司临一样叫我师姐。”龙霏开口的时候才发觉两眼一黑,刚见面光顾着跟师弟拌嘴了。 “我叫林穗宜,麦穗的穗,万事合宜的宜。” “穗宜!” “师姐。” “我们到后面工作区去。”说干就干,龙霏刚刚在研究棉花,这会儿也先放下了手头上的活。 这要是成了,就算布匹展示上不算是麻布一家都来了,但如果作为服饰复原,她们可以复原平民到贵族的麻布系列。 也是一大进步。 纺织考古仓库里有很多新苎麻,龙霏指挥机器人搬出来了好大一车,摆在工作间的院子里。 这里是古法制作的工作间,当年她和她老师就是在这忙活了一年多才做出来的。 “古法还是仪器?”东西都放好了,龙霏才想起来询问。 林穗宜不知道仪器是怎么做,她只会家传的那一套,“古法。” “先分成七份吧,师姐既然已经拿出来了,我们便一次性仿制其余七种麻布如何?”面前的麻布很多,如果人手足够,一次性做七种不是问题。 “七……七种?”龙霏话说出口被呛了一下。 林穗宜到底什么来头,说仿制就能仿制的吗?怎么没有上伏羲历史学院…… 秉着相信师弟的原则,龙霏也强装镇定地回复道:“那就听穗宜的。” 布料制作不是一两日便能完成的,好在龙霏研究院内各式各样的机器人不少,都可以替代人工重复且繁杂枯燥的活。 林穗宜看着机器人把新苎麻分成平均的七份,突然觉得自己这也不是古法了…… 是机器法! 兀自地轻笑出声,惹得边上两人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林穗宜又兴冲冲的去看新苎麻的状态,拿出来的都是初沤好的,她们只需要从后面的步骤开始就好。 “首先第一步就是锤打,改性织物纹理。比如粗葛布,就要全部都锤碎……” “粗苎麻布改动最少,不用锤打,只需要后面的工艺做出改变……” “而汉麻布就是要切断,才能仿制出其独特的纹理。” …… 七份材料,林穗宜一边走一边讲解,如何更改,为什么要改说得头头是道。 司临心下震惊,碍于师姐在一旁,也只得压下差点浮现在表面的神情。生怕师姐怀疑。 随着林穗宜的示范,司临在身后跟着学着做。他是考古学的,属于统管着所有考古方向的总学科。 比起实践,他更偏向于管理岗,但又属于一线管理岗。当年也曾轮岗过纺织考古学科,就是龙霏的老师带了他几年。 这也是他称呼龙霏为师姐的原因。 龙霏见司临动起手来了,自己干站着也不是个事儿,硬生生的加入了前边一个盆两个人看起来既宽敞又拥挤的位置里。 “师姐的力道可以再大一些。”林穗宜一边自己做,一边观察着两人的动作。 龙霏呆愣一下,在原有的力道上,加了一点点点力气,看上去并无两样。 林穗宜嘴角抿出一个笑容,上手握住龙霏的手掌,带着她感受锤打的力道。 直到手背上覆着的手离去,龙霏还保持着姿势蹲在原地。暗中偷偷地瞟了好几眼林穗宜。 动作熟练,好像做了千百遍一样,一举一动干脆利落,只需随意一眼,就能知道那纤维该是什么样。 龙霏心里有万千疑虑,师弟能把人带来,应该是合规的吧? 她不敢问,生怕一问,一走流程,人就消失了。 “全部测试好了,穗宜你检查一下。” 她们只有三个人,当然不可能干苦力活,在林穗宜做了一小部分示范之后,司临照着刚刚林穗宜教的方法写入机器人内,再进行反复测试。 “都达标了,今日便让这些机器人操作,明天我们再来进行下一步?”布匹制作周期长,不是一两日就能完成的。 即便是有机器人协助,也只是省去了人工力气。煮炼晾晒所需的时间步骤一样都不能少。 “好。”龙霏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后面的步骤她知道,无非就是古法制布。但是要根据不同布匹的特性去调整。 这些…… 她都不知道,也没学过。书上没有写,古籍上也没有写。 龙霏目送着两人上了车离去,独自一人回到值班室,眼神看着光脑上的联络人左思右想。 最终还是关掉了当前联络人,给司临发去了一条信息。 [穗宜是哪里人?] 做饭机器人是定时的,司临和林穗宜忙起来就忘了时间,回到家的时候饭菜在保温区不知放了多久。 [金乌。] 司临快速回复了信息,接过林穗宜手中看来看去不知该如何下手的海鲜。 他记忆力好,看过一遍的古籍内容都能记个七七八八,自然也知道林穗宜每次不言语中的疑惑。 眼下的疑惑则是:长了六个钳子的虾。 司临一边轻声说明示范,一边不得不分出心神去看师姐那一直闪烁不停的对话框。 [金乌哪里?金乌谁家的?] [她家祖上是不是还挺阔绰?是FQ星系时期的富豪吗?] [我刚查过了,那会儿排得上名的林氏家族有好几个,但是好像没有做纺织贸易的。] [是家族传承吗?有没有兴趣进研究院?]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抛出,但好在都往司临原先预想的方向去,甚至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FQ星系时期的富豪……师姐倒是帮他丰富了一下林穗宜的人设。 [是家族传承,不太方便进研究院,毕竟……]司临顺着龙霏的猜测往下说,没有回答是不是,只挑着能回答真实的问题答。 谎言之下的真心话,毕竟师姐热情大方,真心 相待。 那头的龙霏许久没有回复,林穗宜在司临的示范下,已经能自己用工具拆卸一个美味的虾了。 “好了,自己拆着慢,还是让小谷它们来吧。”司临阻止了林穗宜兴致勃勃拿起第二个的动作。 教她,只是想让她在没有机器人的情况下,也能自己动手。只要会了就好,古籍记载,绣女手金贵。 林穗宜织工和绣工都会,手也只会更金贵。 林穗宜顺着司临的目光转向自己的手,也意识到对方在担心什么,心中不由得一暖,乖乖应下。 “好。”眼神盯着自己的双手,心中升起一丝察觉不到的异样,她分不清是什么感觉。 [你说得有道理,特殊人才引进要核查家族信息。林家的东西很难不被迫“捐赠。”] 龙霏的信息适时的传来,打断了司临的林穗宜每日观察日记。 师姐的脑洞发散得很到位,根本不需要他再补充信息。司临发自内心的感慨。 等林穗宜吃完饭后,司临才把龙霏刚刚猜测的信息给她同步。 “被迫什么?真的有这样的家族吗?” 不过师姐确实说对了,研究院成立初期,就有过这些举动,拿着民族大义和国家文化压制,逼迫着当年的各大家族拿出自己的藏品,无私捐赠。 研究院现有的古董藏品,都是那些家族当时“捐赠”出来的,不对外展示。目的是为了更好地研究仿制复原,司临上学时,每个教授都有权限可以申请带着学生进入藏库参观。 事情都有两面性,有不少同学也因此投入到了文物复原的项目当中去。 也有些家传手艺人被国家收编后,由于管理者思想过于激进,甚至采用了禁术,提取脑部记忆,抽取技艺技能进行复刻,再通过植入的方式导入数十试验者的脑中。 但很可惜,失败了。 手艺人连同试验者都因为精神体破损严重,进入脑死亡状态。 事情爆出后,研究院大半的人受到处罚,当年的管理者也被处以精神体撕裂爆破,□□投入黑洞的惩罚。 当年的两派和如今的两派,有不同,但也有相同。 秦诚一派口头上说是要尊重生命,禁止做违反道德法律的人体研究,可这些年可从未停止过寻找传承手艺人的信息。在大众的监视和法律监管下,以及……罗教授的干扰下,尚未得逞。 罗教授,也就是司临直属上级这一派。 这一派相较之下较为温和,但这些年没少按着史书去一家一户地上门“乞讨”,经过那一次大洗牌,是不敢明面上压迫,只得不停地拿民族大义去诉说艰难。 最热衷的还是跟在秦诚一派身后,在秦诚下想要下手前,先把人掳到自己手里,签订保密工作合同,在实验室每天工作九小时,榨干价值。 这在联邦属于□□虐待,政策上不允许自然人每日工作超过7小时,每月超过120小时。 这也是司临在猜到林穗宜身份的时候,下意识地要隐瞒所有人。要是秦诚得手,这么大个诱惑在前面,必然抵挡不住想要继续开启人体实验。 14. 不安全 但要是落在罗教授手里,那真是堪比劳工。毕竟,联邦出生后,不仅自动绑定身份ID,还会发放小谷一样的家务机器人,虽然不如小谷功能多样,但如果是体力劳动家庭,机器人可以解决掉很多隐形的工作。 当然,研究院也不都是这两派这样的人,只是对职业生涯有追求的话,只有加入才能升职。 更多的还是龙霏这样对历史有着纯粹热爱的人。 “你对历史也是纯粹的热爱。”林穗宜窝在沙发里听着司临解释缘由,不悦的反驳道。 不满司临把自己排除在师姐之外的行列中。 如果不是司临,如今她或许真的就如同那已经死亡的手艺人一般,被用各种奇怪的术法剖析。 或是……被关起来,没日没夜地劳作。 司临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泄气般地说了句:“我今天扯远了。” “在师姐面前,顺着她的猜测挑着能说的回复就好。”也不算撒谎,林穗宜本来就是有家族传承。 只不过是几亿年前。 [虽然我很心动,但是穗宜身上的破绽很多,经常来研究院的话,难保不会被其他人察觉。当今世上,没有人知道所有麻布的手感,纤维纹理,更别提用单种材料复刻其他类型的布料。] 距离上次信息发来的时间,隔了足足一个小时。 司临没有立刻回复,师姐出于好心提醒。但他想要的不止这些,林穗宜想要直播,那必须得有一定硬实力的研究人员作保。能隔绝绝大部分人的怀疑。 [这些技能只在师姐面前展示过。]小声的在心里对着师姐说了声抱歉,司临飞快的把光脑通讯关上。也不管另一头的龙霏看到信息是什么反应。 “我们这样真的好吗?”司临调开对话框后就没有关上,目睹了全程的林穗宜感觉有些良心不安。 “师姐和她老师是第一批复原出麻布的研究人员。达不到家喻户晓,但也有一定的知名度。” 司临摊手,眼望着林穗宜。 林穗宜:“……我会给师姐准备赔礼的。”甚至说不出口是谢礼。 五天后。 前期的准备工作早在那天下午全部给机器人设置完毕,在林穗宜的强烈要求下,司临没有设置用后即销毁的功能。 龙霏也是第二天才发现,当即心惊胆战的把几个设置好的机器人身上别人的使用权撤回。 把机器人通通关在工作区里,这件工作区独属于她老师,正常情况下没人进来。 为了安全起见,龙霏还是加强了进出的防护。 到手的东西不可能送别人,师弟没有撤回,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个技术她可以和林穗宜商量商量? 怀抱着这样的心思,龙霏认真的在工作室检查所有的纤维。等待两人的到来。 司临的假期已经用完,这两天已经恢复了正常工作,只能周末偷空偷偷带着林穗宜过来。 “你们来啦?走走走,我们快去看下一步。”光脑的提示音刚响,不过三秒,龙霏就出现在了纺织考古大楼前。 林穗宜一一检查过去,每种的胶质和丝质都满足了要求。这次林穗宜没有戴上那手套,一旁的师姐弟也在林穗宜的要求下脱掉了手套。 带着两人细细的感受着七种麻布捻线前的手感。 “这是仿细葛布的丝质,大量的短碎分叉,摸起来会有些干涩,类似于发“柴”的手感。” 师姐弟双双伸手仔细捻了捻,“葛藤的手感也是这样的么?” “与如今大概有九成相似。”林穗宜不敢打包票说十成十,那天回去她就被司临科普过的,这丝质放在那显微镜下,就如同那孙猴子的火眼金睛,一秒辨识真假。 幸好做这些操作她都有说明是仿制,无论是大瑞还是如今。 “凡葛蔓生,质长于苎数尺。破析至细者,成布贵重。”注释。司临回忆着古籍中记载的葛藤的特性。 “凡葛藤采讫,灰水煮半日,流水捶漂。煮时不足,则葛丝黄涩,多碎绒;煮透漂洗,方白润少毛刺。”注释②。龙霏也不甘示弱,她专研纺织考古一百多年,实验这是第一次,可理论她是倒背如流。 “夏月葛成,一丈上下者连根取,谓之头葛。采后即挽成网,紧火煮烂熟。指甲剥看,麻白不粘青,即剥下。长流水边,捶洗净,风干。露一宿,尤白。安阴处,忌日色。纺之以织。”注释③。 林穗宜嘴角勾起,说起了家族中必学的内容。也是安家立业之本。 那模样看着就跟在家里对着小谷赞叹自己果真聪明一样。 “倒是显得我学得浅了。”司临忍不住调侃。 他就随口感叹一句,结果倒好,一个接一个,一个内容比一个深入。 “样样通,样样松嘛。”龙霏毫不客气地顺着往下接。 自家师弟自己知道,司临理论扎实,业务能力强,根本不吃自己几句话的压力。 可林穗宜不知道,这一月有余的相处里,司临对她来说就是比小谷还聪明的存在,是能站在她的认知去带着她熟悉世界的百事通。 “司临博古通今,无论是古是今,都了如指掌。”一脸严肃的对着龙霏纠正。 龙霏神情一顿,不知该如何说自己只是随口一说,开玩笑的。 可转念一想,自己认为的玩笑,师弟没有反驳而已,他真的觉得是调侃嘛? 带着疑虑转而看向司临,只见对方正向林穗宜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察觉到龙霏的目光,又转向龙霏露出了一个炫耀一般的微笑。 龙霏:行。 她就是他们py的一环是吧,这小子根本就不在意自己说他笨。 “对不起,是我说错了。师弟你就原谅我吧。”龙霏朝着司临不是很诚心的道歉。 “没关系,师姐。”司临嘴角扯成一条线,语气有些颤抖。 林穗宜感觉怪怪的,但两人看着又是一副好师姐好师弟的模样,莫不是自己多管闲事了? 但她不想道歉,她没说错。 “再看这个, 丝质的毛羽极少,表面平整细腻,上手柔和温润,这种就是仿西洋亚麻。”林穗宜不是很熟练的转移话题。 “这个是不是就是祖星时期用来做西域胡服的亚麻?”司临不动声色的接话。 “嗯,就是那个胡服,短暂的流行过一阵子。后来因垂感好,多用于里衣和文人隐士服饰。” “怎样算是垂感好?”司临穿着都是贴身的光滑面料,做有拉链开合,仿制的祖星21世纪最流行的户外冲锋衣外观设计。 整个HX星系都是这类面料,感受不出垂感好不好,没得比较。 林穗宜低头沉思许久,“圆润绵长,渐变舒长,走动时皱褶会随着动作平缓流动。” 见司临一副还是懵懂但却配合着点头的模样,“等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了。” 龙霏无言的张了张嘴,林穗宜的知识就像是毫不费力一般,随口说出。 龙霏一言不发的跟在林穗宜身后去体验着各种纤维、胶质不同的手感,林穗宜不知对方有没有听懂,回想着祖母教导幼时的自己一般,从最浅显的知识逐一讲解。 古籍上的内容他们有知道。但博学如司临,也会疑惑什么是垂感。 林穗宜只微微惊讶,便也接受了如今华夏一族对于历史探索的困难。 没有实物,没见过,没碰过。不敢大胆尝试,只得遵循着古籍上仅有的描述研究。 在结束体验手感之后,林穗宜掏出司临给她买的水壶补充水分,她很喜欢,这可比水囊好用多了。 她说了太多,龙霏连着司临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努力消化着刚才那些内容。她们是只有理论,可也有判断力,这得是有非常大的实战经验,才能连各种操作中的小细节都说到位。 大家族的手艺人都是这样的吗? 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书上的寥寥几语她们研究了那么多年,而这都是书上没有写过的。 “我觉得我们不能再待在这了。”寂静中,龙霏猛不丁地冒出一句话。 “嗯?”司临眼神平静。 “东伦区流花街五巷412号,是我和老师的独立工作室,和研究院无关。”龙霏担忧地看了一眼林穗宜。 “绩纱之后,这一片工作区的动静肯定瞒不下。你也不想穗宜被抓走吧……”绩纱之后需要的场地大,在工作区内自然晾晒逃不过空中的移动监控。 “放在独立工作室,可以说是我们在外单独研发的,可以避免穗宜身份暴露。”龙霏一口气说完,这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的限度了。 “温老师知道吗?”司临提问,他跟着温老师学过几年,温老师性格和龙霏很像,脑子里都只有对纺织考古纯粹的热爱。 只是……温老师更夸张一些。 “有和老师简单说过,老师说一切都听我安排。” “好。”司临神色如常,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当中。 唯一预料之外的是…… 司临看向找了个角落窝着喝水的林穗宜,她知道的真的超出了他的想象。 15. 第一作者 对于要转移地方,林穗宜没有异议。 她如今身份敏感,算是无户籍的流民,每次跟随司临进入研究院,总是小心翼翼,不敢有一丝放松。 “那边的环境很好,是温老师特地找的地方,周边安静,四周没有高大的建筑物遮挡阳光。” “那个……会不会……”林穗宜伸手指了指头顶上那片没有任何东西的天。 刚才龙霏来说明的时候,是真把她吓到了,她以为门口那些检查就已经是研究院检查的全部了。 可这空中也有…… “两次我都有注意,我们大多是在室内,在室外的时候空中巡察没有飞过。” 就算飞过了也没事,只要不扯到林穗宜身份问题上,就像之前学生误会是他远方亲戚一样,带着亲戚参观工作地点,也是允许的。 “工作室那边没有空中巡察,居民区的安全巡查仅限于地面,那边多数是一层小院,空中巡察侵犯到了隐私权。”司临补充道。 “我们去帮帮师姐收拾吧!”林穗宜听完只觉得得赶紧离开这里。 工作区内东西搬离是正常事,只要不搬走归属为研究院的就行,不少教授在外都有自己的工作室,对接一些副业。 这些都是法律允许的,毕竟光靠着研究院这点死工资,仅能保证不饿死罢了。 但是不能与编制工作内容相悖。白天杀生,晚上劝人放生这一类是绝对不允许的。 林穗宜和司临先行出发,龙霏在后面过完核查要晚些才到。 一路上司临特地顺着风景优美的路往目的地开去,这也是林穗宜到了HX星系之后,第一次离开了两点一线固定的位置,固定的路线。 司临家距离研究院不算远,周边小区都是高端院盘,从家里开到研究院路过的是一个个造景优美的小区外围,再驶入一片政府专用区域。 要说娱乐,那是没有的。林穗宜路上大多是看着小区里面的老人小孩小宠物顺着主干道散步玩耍。 这还是第一次进入了商业区,路上车来车往,不像平日里可以打开车窗感受窗外的微风。 车窗被司临关得严严实实的,感受不到一点儿外面的动静,车窗边上不断飞驰而过的车辆,分隔成好几层的道路,抬着头还能看到他们这条路上空不足百米之处的红绿灯。 车辆压上路面上白色的带子,连贯的发出类似曲子的声音。 “司临!!!!车子……车子在唱曲儿。”林穗宜顿在副驾驶一动不敢动,生怕这曲儿被自己动没了。 “这条路上的的白线也是设计好的,只要车子保持匀速行驶,轮胎与路面的摩擦就像是在谱曲。”他特地绕了一小段路上来的。 “这是什么曲儿呀?好听。”很像……很像祖母爱听的江南小调。 “这是祖星20世纪的《茉莉花》,采用的徽调式,曲调婉转优美。在21世纪被不少民众认为是第二国歌。” “晚上回去给你搜一些照着曲谱复原出来的曲子,也有不少是新曲旧词,都很好听。”司临也才意识到,林穗宜到了这的时间里,每天除了学习,完全没有别的娱乐。 仅有的娱乐还是他要求林穗宜看着影视剧学习如何与人交流的,在观看的时候也没有很放松,而是拿着笔记在一旁记录。 “好呀!”林穗宜高兴的应道,嘴里跟着车子哼唱着调子。 这调子正如司临所说,婉转优美,极易上口。 东伦区流花街属于郊区,不少企业的厂房都设置在这边,温教授的选址在最边边的地方,偏僻安静,走出去十五分钟就是一个大型的商业区,售卖物品性价比高,主要为了服务附近的工人们。 司临带着林穗宜一路从每个店铺介绍过去,直到开到五巷的时候,龙霏的车早已经停在仓库,正百无聊赖的依靠在门口等着他俩。 “这里就是我们以后的根据地了,穗宜每天有空可以过来,一会儿给你录入瞳膜信息。” “诶,我才想起来我还没加你好友呢,穗宜你光信账号是多少。” 龙霏不想每次联系林穗宜都要通过司临,有些事情两个女孩子下了班没事的时候也可以闲聊的嘛。 跟司临的账号对话,虽然知道对面是林穗宜,可看着对话框总感觉怪怪的,话也不敢多说一句。 “我……” “她光脑受损了,还没有去更换。” 林穗宜还没吐出的字就被司临一句话给掩盖过去了。 “穗宜也是个成年人了,该有自己的社交。”龙霏实在是不想每次交流都通过司临。 “我说的是真的,刚从金乌过来,还没到三个月期限不能申请更换,到时候还得劳烦师姐帮忙做个佐证。” “哈???”龙霏瞪大了眼。 “师姐你懂的。”司临轻轻点了下头。 怎么隐隐约约感觉有点不对劲儿,研究院那件事已经过去千年了,传承手艺人真的需要谨慎到这地步吗? 龙霏扯了扯嘴角,对司临的信任占据了上风,摆了摆手,“好了好了知道了,不想让我加就直说,我又不会撬你墙角。” “不是……”司临的脑子宛如奶油一般化开来…… 什么叫撬他墙角,他……和林穗宜? 不对,师姐打林穗宜的主意? 林穗宜躲在司临身后偷偷舒了一口气,自己这算不算是第一关勉强通过了? 有人为控制的太阳,也有人为控制的四季,从寒风刺骨的冬日忙碌到微风习习的春天。 上到温教授,下到司临,都有过周末被林穗宜按着在工作室里绩纱、织造、染色、定型的经历,在几人全部学会手法并成为一个熟练工之后,林穗宜才停止了她的教学课程。 可其余三人却是恋恋不舍的停手,只得在无人之际,自己再练练手艺。 这可是真正的手艺传承,温教授开始有些后悔最初怎么一头扎在棉布研究里,没跟着龙霏去看司临,直接错过了前面那一段。 林穗宜现在可喜欢跟着司临学着如何给机器人录入步骤信息,这些机 器人可比熟练地织工还好使,人需要休息,机器人可不需要。 那几台机器人温教授早已跟研究院买下,权限只有三人有,林穗宜除外。 真正的把七种布匹制作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立春。 仿细葛布哑光无光泽,极其轻薄通透,触感干涩硬脆,凉感刺骨;仿粗葛布的布料土黄暗沉,稀疏透孔,上手粗硬扎肤;仿汉麻布呈哑光灰调状,软硬适中,厚实蓬松; …… 仿亚麻布色泽哑光温润,皱褶柔和,最主要的是——司临拾起一折布角轻轻摇晃,感受到了林穗宜之前所说的垂感,与他们复原出来的新苎麻布相比。 而最后一个仿罗布麻轻糯细腻,垂感柔顺,这块布的垂感比亚麻更甚,皮肤划过只感受到细腻,却又有麻布特有的纹理感。 龙霏还搬了一匹之前的新苎麻布摆在旁边,与其它七匹一块仔细观察。 “所有品类的麻布,都做出来了……”温教授不住的低声呢喃,唯恐声音大了会惊扰到布匹一般。 温教授今年六百多岁,长相在林穗宜看来不到五旬。此刻却如同七旬老者一般,佝偻在布匹前,双目逐渐闪着泪花,双腿连连后退,生怕泪水滴到布匹上。 “只是仿的纹理和手感,不能当是复原。”林穗宜轻声强调了一声,生怕误导到了温教授。 温教授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就算老天再给我一千年寿命,我也不敢说我能把这些仿出来,或许只会寄希望于探寻队寻找到新植物,能和祖星有相似的构造。” “就算是仿的,也很厉害了,有样本了……” “是啊,有样本了……” 温教授和龙霏忍不住的对视呢喃,眼泪控制不住的又往下流。 “有了样本,历史学院的学生就知道这些布匹的纹理、手感,也能分得清什么是垂感,什么是软糯亲肤。至于那些植被特有的显微纤维结构,就等其它部门的努力了。” 司临没有落泪,可眼眶也发红的厉害,一字一句的给林穗宜说着她做出这些的重要性。 林穗宜张了张嘴,竟是说不出话来。饶是她深知司临的工作性质和意义,但也是第一次接收到这么强烈的情绪。 仅仅因为仿制出了七种麻布。 待几人情绪缓和过来后,温教授理了理仪容仪表,认真的对着林穗宜作了一揖。 “林小姐大义!” 林穂宜没有躲开,从教授郑重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的认真,她只当是大瑞的拜师礼,接下这一礼即可。 “我们打算即刻着手学术论文发表和知识存证确权,林小姐作为第一作者,不知道……” 温教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知道我们师徒三个,可否能上个第二三作者?” 林穗宜有些茫然的看向司临,这些词…… 她都没学过呀。 司临听到温教授的话顿时一步向前,“教授,穗宜光脑在空间跳跃的时候损坏了,暂时还无法绑定在知光网上绑定身份。” 16. 模特 “没关系,前期准备也要很长一段时间,一年半载的也说不准,到时林小姐的身份也补办好了。” 温教授私下早已询问过龙霏,龙霏再三纠结之后才把司临透露给自己的那一点点信息和自己的猜测告知温教授。 也算是误打误撞了,司临心想。 “那就麻烦温教授了。”论文的事情林穗宜不清楚,他也没教过,只能他代为答应。 为了以后着想,这一作必须得拿。 见司临和温教授似乎达成了一致,林穗宜插空提出自己的需求:“我有一个问题。” “这个知识确权和论文,会妨碍到我之后直播吗?”她心里可是牢牢记得自己的第一任务。 “直播?”龙霏和温教授师徒俩动作一致的皱着眉头看向林穗宜。 “穗宜想要直播织布裁衣。”司临微微一笑解释道。 “之前不是说……”龙霏喃喃道。 意识到不对,狠狠地瞪了一眼司临,又在框她! 好好好,说话说一半藏一半是吧! “这……”温教授看了正巴巴望着他的林穗宜,一时没了话。 “织布可以暂时不要吗?确权和论文未申报成功之前,在光网上公开织布过程,我担心会被人抢先一步申报。”龙霏生气归生气,到底之前就答应过这些布料全权由林穗宜负责。 纺织考古不止她和老师两个人,除去研究院的,在外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机构也在做这件事。只不过研究院仗着得天独厚的藏库优势,领先一步。 林穗宜的教学他们都亲身经历过,同行只要看过直播,就算当时不明白,多看几遍也能摸索出。 “可以吗?”司临不答,侧过身低声询问林穗宜。 他还不知道林穗宜的裁衣技能如何,但能让林穗宜说出口的技能,那必然是不差的。 “可以。”林穗宜点点头,单纯做衣服也行,裁衣她也学了十余年。大瑞流行的款式都不在话下,还可以进行创新改良。 便是先秦以前的服饰也是能做的。 温教授和龙霏对视一眼,他们的二作保住了。 就算没有二作,他们也不希望林穗宜的好心最后成为被伤害的利器。抢先确权这种事情,考古界这千年来层出不断,还有好些官司都还挂在那,等待双方再次举证呢。 “可以问问林小姐,怎么突然想到要做直播吗?”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们多少也能感受到林穗宜的性子颇为内向。 林穗宜错开眼,沉思片刻才委婉道:“这些衣服……与我们的气质不是很搭。” “你是想说丑吗?”龙霏感同身受,学过历史看过古画的她,饶是看到古画上都是大脸庞就能分辨出这画是在神不在形。 可即便在注重“神”的情况下,那飘逸绝尘、庄严厚重、文雅娴静的服饰总是能打动她们的心。 以至于在全民考古热之后,复原古服饰的话题一直居高不下。 最大的阻碍便是面料问题,如今的面料多是为了穿着方便和人身安全问题,满足这两项则只能在美观上进行牺牲,曾有人用如今的布料照着古画上的样式复刻。 只是……光滑无痕,毫无垂感的布料即便做了那形制,看起来也丑得刺眼。 林穗宜闻言眼神骤亮,不住地小幅度点头。 师姐和她感受一样! 司临低头看了下身上的衣物,摸了摸鼻尖。好吧,对比起古画上的男装来说,他穿得确实不堪入眼。 温教授到底是两人的老师,即便龙霏和司临在外也被人尊称为教授,温教授还是端着老师的架子,即便认同,也只敢偷偷在原地揪了一下身上的衣物。 “我们现在穿的都还算好的了,你是没看勘察队穿的,他们常年在星系外勘察,穿的衣服都是没有缝从头到脚的衣服,不紧身也不宽松,看起来就像是成了精的红薯。”龙霏继续吐槽。 “那个确实不好看,不过它称得上是天衣无缝……”林穗宜在小谷的教学视频里看过,因为有说明只要在星系之外工作的话,都得这样穿,以后她要是有机会出去玩,也得这样穿。 她当时看得是有些嫌弃的,可再看那视频的解析,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一条缝…… 怎么不算是她们当时追求的天衣无缝呢,只不过是丑版。 “天衣无缝……?”司临从来没想过还能从这方面去解读。 “噗——”龙霏仔细想了一下,没忍住笑出声。 “天衣无缝,天衣无缝……难不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温教授不知想到了什么,在原地不住的呢喃。 林穗宜不知道他们在惊讶什么,自己说得不对么? “想要做什么样式的衣物?”司临及时的转移话题解救了一脸茫然的林穗宜。 相处了三个多月,对林穗宜脸上会出现的微表情代表着什么,他早已熟记在心。 “春天已经到来,白天体感尚可,先用苎麻布做一身宽袖交领长衫,一身对襟薄襦百褶裙。白天在外也勉强能穿,在家中更是不用提了。” 林穗宜特别喜欢这里的温度,在家中想要调节什么温度就调节什么温度,还可以模拟各个时节的风速和湿度。 出门在外也不用担心寒冷,当下的衣物款式虽丑,御寒效果却十分好,这一个冬天林穗宜甚至感受不到寒冷。 司临也十分赞同,“新苎麻布面世已久,自温教授等人发布报告之后便公开了复原信息,已有不少企业正在尝试量产。第一次直播使用这类布料倒是不显突兀。” 只是…… 他得想个办法,点对点的屏蔽掉研究院所有人,不让他们刷到林穗宜。 “穗宜需要模特吗?我可以当哦~”龙霏闻言毛遂自荐。 “模特?”林穗宜歪了歪脑袋。 “就是穿着做好的衣服展示的人。”司临解释道。 双眼也有些渴盼的看着林穗宜。 宽袖交领长衫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古籍上多是男性穿着,在场的男性…… 司临有意无意的 瞥了一眼温教授,温教授这么大年纪了,肯定不想抛头露面。 综合下来,男性服饰的人选好像就只有他了。 想到这,司临挺了挺胸膛,站的笔直,莫名的回忆起古画上男性特有的站姿,一手背至后腰,一手弯曲横至胸下。 “闷骚!”龙霏毫不避讳的吐槽了一声,手肘捅了捅老师,老师虽然年纪大,但也是个美中年,还可以去压师弟一头。 “噗——”林穗宜掩面轻笑,这还是第一次见司临如此情绪外露。 原先就打算是她和司临一人一身,没道理她穿得好看,司临还是穿着这种服饰。 “既如此,那便做四身,我们一人一身如何?”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龙霏紧闭着眼,口是心非道。 说完又偷偷睁开眼偷瞄了一眼林穗宜,生怕真给她拒绝了。 “不绣花只做样式,快的话一天我就能做出来一套。”林穗宜估算着自己的手速,有半年没做了,一天或是一天半做一套,应当是可以的。 “这……这么快吗?”当初那个复原的直播她可是看过的,前前后后对着古画改了好几版,折腾了将近两个月才做好,最后成品不仅让观众沉默,就连那个博主也停播了半年。 “量体裁衣缝合,快一些的师……手快一些从清晨到傍晚也能做完。只是湛蓝色的衣裙做出后略显沉重,师姐穿上会显得老气。”林穗宜沉思片刻,提前给龙霏说明。 免得期待值过高,这个颜色一般情况下她是不穿的。 温教授师徒两对湛蓝色有执念,第一批麻布是湛蓝色,后续再做的不知是不是也都是湛蓝色,至少拿给林穗宜的都是这个颜色。 龙霏一下噤了声,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呃……还有别的颜色的。” “那怎么……”林穗宜眼看着面前温教授和龙霏一点点别过头去不跟她对视,茫然的看向司临。 “新苎麻自带的颜色是湛蓝色的,这个不需要进行染色处理。” 林穗宜点头,这个她知道,当时司临给她看过了新苎麻的样子。挤出来的汁液就是湛蓝色。 可教导染布的时候,温教授龙霏两人是有染色的理论知识的。 后面也不染吗? “后面尝试过染色,可颜色不均,一匹布染出来白得五彩斑斓。”司临憋着笑给师姐和老师解释。 更重要的是,温教授和师姐的审美如出一辙,两人对色彩的把控都极其自信,好好的苎麻布硬是能染出大红大紫的颜色。 在一次展览后被服装界的知名设计师与绘画界的著名画师当场询问,创作灵感是否以虫族为例后,温教授和龙霏回想起虫族那花花绿绿怪异的模样,硬是忍痛把除原色之外的布匹都封存起来了。 “这样啊……”林穗宜看司临的表情怪怪的,嘴角好像在憋笑,但又不像。 再看温教授和师姐,别过头去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在场的人,手指交互绕了绕,“可以拿出来让我看看么?说不定能搭配好看。” 17. 缝纫机 “行……”龙霏答应得不是很干脆,那都是他们的黑历史。 黑历史他们也知道不放在研究院大楼里,这边工作室也有专门的储存间存储,林穗宜跟着龙霏进去,一种颜色拿了一匹,打算等回去后再思考如何搭配。 前置工作做完,得到了师姐的初步信任,还搭了一个大腿温教授,回去的路上林穗宜高兴地随着轮胎摩擦出来的音乐声一路哼着曲子。 “这么高兴?”林穗宜的好心情很容易体会到,引得司临眉头舒展,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勾了勾。 “当然!我们忙活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今天。”直播事宜也可以提上日程,一步一步来。她一定能在HX拥有身份生活下去。 “那今晚上庆祝一下?买些小麦果汁喝喝?”司临不知回想到了什么,眼眸中带着一丝笑意。 林穗宜随着曲子晃动的手指一顿,随即疯狂摇头,“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了。” 什么小麦果汁,不就是酒…… 她无法控制的回想起那天食材搭配里有怪模怪样的黑虾,还有一瓶瓶浅蓝色的液体。 秉着司临在旁就问司临的原则,得到了小麦果汁这一回复。 好奇心驱使她微微抿了一口,总感觉没尝出味儿,于是一口接着一口,那天晚上…… HX星系在她嘴里,都是她的。林穗宜忍不住的手指蜷缩,一脸懊恼。 “晚上我得准备些东西呢!忙着呢!” 生怕司临真给她买小麦果汁,那她怕是会控制不住,留下更多黑历史。 “哈哈……”司临控制不住轻笑出声。 林穗宜也没扯谎,她晚上真忙着呢! 林穗宜自己的光脑没有绑定身份ID,能看的东西十分有限,仅限于市区开放地图,连研究院的地图都搜索不出来。 在对比尝试过司临的光脑权限之后,越发的渴望自己绑定身份ID的那天。 “小谷,我需要针线……”林穗宜吃饱喝足,坐在软绵绵的沙发上指挥着小谷搜索。 小谷绑定的可是司临的光脑,又被司临录入了林穗宜的声音识别,虽然能看的也有限,只有购物,娱乐,学习三个频道。但至少比林穗宜自己那个好用多了。 “已为您搜索到针线……”巨大的屏幕出现在林穗宜面前,搜索出来的结果却不是林穗宜想要的东西。 商品上的关键词多是“医疗使用针线”、“野外生存必备医疗针线”、“粉刺针”……等等。 “现在的衣服基本用不上针线,如果破了会有专门的回收机构。只有个别服装厂里会有。”司临从厨房端出一杯牛奶放到林穗宜边上。 “尝尝。” “这是……?”林穗宜吃一堑长一智,面对这粉色的液体充满了怀疑。 “牛乳,助眠的。”司临摊手。 林穗宜接过牛奶抿了一口,突然发现,自己离真正能开始直播,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线倒是可以用这段时间我做的。只是这针……”她不是铁匠,也不知该如何把这铁杵磨成针。 该庆幸的是,这些日子做布的同时,顺手做了些麻线。不然又得从头再来。 “针线都不用担心,我们先看一个纪录片,你再决定。” 现在有电子缝纫机,他们身上的衣物,都是直接编写程序之后,机器缝制出来,跟纯手工相比,极大的节约了人力。 如果林穗宜不喜欢,他也可以再去定做一套针。 林穗宜懵懂的看着司临,见他又在打哑谜,心中不免有些许忐忑。 “是有什么不同吗?”林穗宜不安的询问。 该不会是……如今的制衣,也是由那些机器人来做吧。 司临不答,快速地在自己的工作硬盘内找到缝纫机的进化这一个视频。点击播放。 这个视频曾经发布到光网上,但大多数人都不太关心,视频链接到期之后就自动下架了。但这一类教学视频在历史学院是必看的视频教学。 “机械类的复原是进度最快的,比如织机,现在已经进化到了一体化全自动织布,布料就是我们身上穿着的这种聚酯纤维,与祖星21世纪发现的聚酯纤维不同,HX目前发现的原料浓度更浓,产量更高。属于可循环再生的物质。” 视频里只介绍每个机械的改进点和特色。司临在一旁补充着视频没讲的内容。 “这……黑乎乎的,是身上这衣物的原料?”林穗宜嘴巴张大,双目惊骇。 “对,服装业属于化工产品。”化工这一词林穗宜知道的,当初司临跟着课程给她讲解过。 林穗宜无措的看着屏幕内那黑乎乎粘稠的东西被导入机器中加工成了丝状,迷迷蒙蒙的点了点头。 她是知道,当时司临举例说了她家的产业是物理加工,两者是不一样的。 “如今常用的缝纫机有工厂使用的一体式,也有家用的全自动。操作方式都和机器人类似,连接光脑进行步骤编程,所有的程序都由仪器来完成。” “但是。”司临停顿了一下,“但是,直播就全无看点,也发挥不出你的长处。” 林穗宜猛猛点头。这些她都不会,她只会最古老的那一种,靠着自己的双手一针一线缝制而成。 “可若是一针一线,大家会想要看着我坐在那缝上个七八小时吗?”她最近也看过不少直播,比如刘姐姐的厨艺教学,仍旧有不少人在弹幕上发言,觉得刘姐姐动作太慢。 当下人心急躁,自己这紧赶慢赶七八小时才能做成一件衣服,弹幕怕不是要骂上天…… “还有另一种,在祖星20世纪时期,有一种半自动的缝纫机,这个对于如今来说也算是古物。”司临把视频直接拉到半自动缝纫机那一部分。 “内置小型光电机,通过脚踏板模式通电,通过齿轮带动整个机械部件同步联动,这在当时属于一大突破。” “20世纪……在我之后的三百多年?居然有了如此精巧绝伦的机器。” 前面的林穗宜看不懂,只觉得庞大,遥不可及。可这脚踏式的缝纫机,林穗宜看懂了,越看越觉得精妙,也不知是墨家哪位子弟做出来的…… “对于历史一般的人来说,17世纪和20世纪差别不大,用这个机器可以减少你手工缝纫的劳累,也可以给大家展示20世纪工业的魅力。” 探索发现的是当 时的异族人,可在20世纪时已经由华夏一族进行适我性优化,到21世纪更是成为了祖星最大的缝纫机生产出口国。 这一点也是很值得他们自豪的事情,器械美与服饰美共同出现。 林穗宜看着视频中的虚拟人物正在模拟操作,有了这个,半日便能做好一套衣物了吧? 看直播的,应当也不会嫌弃慢吧? “可是……我不会用。”林穗宜垂头丧气的看着屏幕叹了一口气。 “我认识的人会,我们去求教她一下。”早在林穗宜提出要直播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相关的人脉。 只看林穗宜开展的时候缺什么。 司临认识的人,正是龙霏之前关注过的直播复原服饰的博主。正是司临的母亲的表妹,司临会从事历史研究,有一部分原因是受他们夫妇两影响的。 “小临和穗宜来啦?快进来坐。”优雅大方的女子站在屋内对着他们露出一抹浅笑。 “珍姨。”司临微微颔首喊了一声。 “这是穗宜吧,小临和我说过了,跟着司临叫我珍姨就好。”珍姨笑容温柔。 林穗宜跟着司临叫了一声“珍姨。”珍姨笑意盈盈的给两人递上切好的水果。 “珍姨,那个缝纫机……”司临咽下一块水果,开门见山的说。 “早就准备好了,我先带穗宜去学一学,学会了你再收起来。”珍姨抚了抚鬓角。 “那小临跟我去看看?我最近做了一套院子。”姨夫陈先生邀请道。 他近几年迷上了微观,这套花鸟亭院是自己一点一点去官网上查资料学习榫卯结构做成的。 “改天吧姨夫,我也学学怎么用缝纫机。”司临摇了摇头拒绝。 他得跟着林穗宜看看,织机林穗宜用得很是熟练,可这缝纫机和织机毕竟不同。 姨夫佯作恼怒状,“小时候来这还黏着听我讲历史故事,这会儿倒是嫌弃我这老头了。” “姨夫……不是!”司临张了张嘴,无从辩解。 “行了,你逗他做什么,孩子大了知道担心人了。”珍姨走在前面转过身来,意有所指。 司临不知怎的,面色微红,却没有反驳,跟在珍姨和林穗宜的后头走。只那微红的耳尖暴露了他没有面上的平静。 林穗宜基本功强,珍姨只需讲解如何打开,操作步骤,如何换线打结。林穗宜便能举一反三的根据自己的需求,变换各种针法。 原计划要大半天的学习课程,林穗宜只花了不到一小时就熟练掌握。在司临还在理清各种针法的时候,林穗宜已经学完了机器的日常保养步骤。 端正的坐在缝纫机前满面自信的等着珍姨的下一步指令。 “学得真快呀乖乖,真聪明!”珍姨是个很好的长辈,从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林穗宜第一次碰上长辈这么直白的夸赞,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垂着头,眼神确实止不住的雀跃,看向司临一脸骄傲的模样。 “你确实很聪明。”司临也毫不吝啬的送上自己一直以来对林穗宜的评价。 收获两句夸奖的林穗宜耳尖越发通红,却还是强忍着害羞冲着两人露出一个笑容。 18. 正式开播 “夸完啦?轮到夸夸我了吗?”一旁的姨夫笑呵呵的打趣道。 “都多大人了,还跟孩子们抢。”成功收获珍姨嗔怒的吐槽。 “你们跟着姨夫去看看他的成果吧,忙了两个多月呢!珍姨去看看饭菜做得怎么样,中午在这儿吃了再回。” 珍姨到底了解自己丈夫,从小司临过来听他讲故事最是认真,小孩子惊叹的表情给的情绪价值也足。 长大了上的历史学院,共同话题就更多了。时不时的就往这跑。 姨夫做的微观庭院确实好看,仿佛就像是在大瑞自家的院子一般,看得林穗宜心生亲切。 拽了拽司临的袖子,不住的指着屋子中的某一处,不敢直接说出口,只眼神亮晶晶的朝着司临眨巴,企图通过眼睛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那里很像她院子里的池塘。 司临回以温柔的目光,指了指同一处,表示自己知道了。 而一旁的姨夫看着两人宛如打哑谜一般的你指指,我指指,再互相看看稀罕得不行的模样。 心里很是高兴,下意识的想要大手一挥,心中不舍占据了上风。 “姨夫,我们只是看看。”一旁的司临看出了姨夫的想法,连忙阻止道。 林穗宜喜欢,回头他们再买材料,自己做便是。这看着就是姨夫的心头爱,他怎么好意思夺人所爱。 虽然从小到大自己来的时候,姨夫总是依着他的目光,送了他不少复原品。 大了才知道,自己小时候的行为有多不妥。 “我们已经拍照了,姨夫做得很好看!”林穗宜起初还懵懵懂懂,司临的话一出便知自己的动作惹人误会了,连忙附和道。 两人懂事的模样,惹得姨夫微观是没送,但根据缝纫机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藏品。 “这是当年你珍姨复原服饰的时候,我特地去淘的,也是早期复刻出来的东西,样式很是精致,穗宜应该喜欢吧?” “呀!是火斗!”林穗宜果然喜欢,姨夫话音刚落,她便循着物件惊呼了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我没送错!”千言万语都没有下意识的反应真实。 司临和林穗宜对视一眼,齐刷刷的对着姨夫道了谢。 饭后告别了珍姨和姨夫,在珍姨家不好意思多尝试,林穗宜现在只想着赶紧回家去试试她的缝纫机。 简直是太好用了,这么好用的东西早几百年出现该多好呀! 早几百年,阿娘就不会因为给贵人制衣,操劳成疾而亡了。 “怎么了?”林穗宜上了车后本还兴奋的情绪忽然转为沉闷,司临忍不住侧头关心道。 “没事。”林穗宜摇了摇头,往日之事,没有必要说。 往后的几日,林穗宜都闷在司临特地装好的工作间内。 工作间放置在一楼花房旁的屋子里,是林穗宜提出需要直播后的几个月里,司临抽空设计,期间询问了不少林穗宜的意见,陆陆续续改造的。 花房内养育的花草也在咨询了好几个园艺设计师后,选择了最为美观的造型摆设。层层叠叠的绿中簇拥着姹紫嫣红的花卉,密密匝匝的挤在一处。 工作间与花房共享着一面透明墙,缝纫机便是放在这堵透明墙下,抬眼便是花繁叶茂,低头则是阳光照耀下,缝纫机身反射出的波光粼粼。 右手边是布匹裁剪台,左手边则是提前搭好的绣台,日后可以用上。三个主要功能区都放在了向阳的位置。 HX星系的衣服都是自适应体型大小的,哪怕是领导层也不例外,只是会在材质上加强防火防虫防弹等功能。 而此时缝纫机背后的一片空白区域上,错落有致的摆放着几个木头模特。是龙霏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 “为什么要摆这个呀?”林穗宜初见时很是不解。 “当模特呀,你可以直接往上一套,给观众直接看出版型样式。”龙霏诧异的转过头去紧盯着林穗宜。 林穗宜心下一紧,“因为……因为我看古籍上都有说明,古代华夏服饰都用不上模特,定制款都是量体裁衣,大众款也都做了富余的放量……” 强装镇定的说完,沮丧地望着正在大厅内组装东西的人……平时师姐在的时候司临都在的。 “你也说了那是古代嘛,现在咱要做直播,肯定得展示一下。”木头模特分了好几节,龙霏一边安装一边回复。 “不是已经有我们四个人穿着展示了吗?” “你傻呀!我们穿着的你再另外拍,当做福利。当场就换上了哪儿有什么神秘感。”龙霏停下手中的动作,恨铁不成钢地回复。 幸好师弟说过林穗宜的直播模式,不然她都恨不得自己来当助播了。 林穗宜听劝,这么一想确实有些道理,就好比看画本子总是心心念念下一本一般。 那几个木头模特,在这几天也被林穗宜忙碌之余,编了好几个花环套在头上,减轻那光溜溜没有五官的脸在镜头中给人带来的不适感。 模特左边空地放置了一软榻,榻上放置了仿草编的坐垫和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放了一套做旧黑釉的茶具。 右边放了一个博古架,上面摆放着林穗宜裁衣需要用到的小工具。 阳光明媚的周六,得了林穗宜邀请,龙霏和温教授早早的上了门。 今天是直播间首播,司临找了自家大哥忙活了将近一周,才把研究院内刷到的几率降至0%,屏蔽跟随至个人。研究院外的其他考古机构只能大概定格在1%之间。 司家大哥只以为司临工作受上司限制,很是尽心尽力的给办了。 林穗宜坐在缝纫机前的椅子上,椅子照着她的要求做的藤编椅,指尖反复摩挲。 “我们就在旁边,你就当这个眼睛不存在,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就好。”司临调试好设备,俯身轻声道。 林穗宜抬起头,双眸一动不动的盯着司临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般重重的回了句:“嗯!” “定的几点呀?快到时间了吗?”温教授对茶几的布置很是喜欢,随意一瞧,古画上那隐居田园的气息扑面而来。比他自己照着古画装修的好看太多。 “还有15分钟,老师可以先整理一下衣服。”司临看了眼隐藏在门后的钟表,提醒着一直在茶几上摸来摸去的温教授。 “咳……我就随口一问。”温教 授尴尬的正了正表情,他才没有因为第一次直播紧张呢。 径直的往模特边上的一面藤编外框的全身镜走去,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莫名的对今日的行程很是期待。 “每年大大小小那么多采访你也不是没参加过。”作为温教授的亲传弟子,龙霏是毫不留情的吐槽。 也没见温教授以前自带梳子梳头…… “你懂什么,那些都是业内人看得多,民众最多是提取关键字信息听一听,这可是直接跟观众面对面,要是有人开沉浸模式,那可是能和我一块坐茶几上喝茶的。” “你说得有道理……”龙霏闻言几步跨到温教授身后,借着边边角角的角落检查自己仪容仪表在不在线。 司临无奈的摸了摸鼻尖,顺着温教授的身影望过去,借着着镜子中的余光打量了一下自己,形象上没有问题。 又回过头仔细看着还在紧张的一遍一遍抚着石镇的林穗宜,不说话的时候,看着还是如同初次见面之时的气质出尘的古韵少女。 每一个动作,都优雅至极,引人入目。 “九点五十八了,各就各位,我要准备开启了。”司临收回盯着林穗宜的目光,有些不自在的在心中暗骂了一声自己。 环视着周围,老师和师姐也准备好了,各就各位坐着对他比了个比手势。 再看向林穗宜,少女正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不怕。”司临回以温柔坚定的目光,按下了开始键。 上万名观众在十秒内蜂拥而至。直播间用的司临身份证开的,首次开播观看人群不用太多,他也是第一次用这个软件,害怕自己引导不了弹幕方向。 提前打了招呼买了小型推流,精准定位日常浏览“古董”、“手作”、“复原”、“服饰”、“潮流”等热词精准推送。 [这是在做什么?] [不知道,在主页第三行里面,看着主播好看点进来的。] [确实好看,颜值主播么?眼睛真是什么都推,我不是早就屏蔽了么。] [缝纫机!缝纫机!我看到了缝纫机!] [@宝宝快来看,这好像是要搞什么大阵仗。] [看到了看到了,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这缝纫机品相好牛!质感好好啊!] [缝纫机?这不是古董吗?举报了!] [古董?这年头文物贩子都猖狂到搞直播了吗。] [点了,我看后面的那个架子上的东西也都挺真的。] [大佬大佬,认得出来是什么等级的不?举报能给多少钱?] [滚啊!古董早几亿年前没了,天天就知道举报这个举报那个,怎么不把你自己举报了。] [二十年义务教育你们逃课了是吗?一群智障!] [吵什么吵,吓到主播了!] …… 往常在别的直播间里经常能看到弹幕,这回出现在了自己眼前,林穗宜刚压下去的紧张又翻腾而上。 下意识的看向司临,只见司临正一脸严肃的手指翻飞,在屏幕上不知点了什么,那些不友好的弹幕瞬间消失无踪。 19. 量体 做完这一切,看着弹幕区已经恢复友好的司临,紧张的望向林穗宜,只见少女的忐忑的眼神也在看着自己。 司临在弹幕设置里选择了保存当前选项,朝着少女轻轻点了点头,做着口型:“有我在,不怕。” 林穗宜看懂了,目光转回面前的摄像头上,抿了抿嘴。 “大家好,欢迎来到双木裁缝直播间。我是木木……”声音有些颤抖。 [木木好~] [小姐姐声音好好听,温温柔柔的。] [木木今天是要做什么?] [裁缝?是要像明珠直播间那样吗?] [明珠直播间?古早服装妹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确实古早。] [这个裁缝看着也很像珍宝直播间的那台,木木是和明珠认识么?] [看这年纪……该不会是明珠阿姨的女儿吧!!!] 不友好的关键词已经被司临给封禁了,目前弹幕上都是走向正面的探讨声,司临一直在关注着林穗宜的表情。 林穗宜面前有一小块辅助屏,不过13寸大小,不如平时看的虚拟屏大,刚好能让林穗宜直面观察自己的直播范围和实时弹幕。 见方才那些进来就说要举报的声音没了,林穗宜声音没了方才的紧张,继续说道: “今天直播间的主题是:复原古代华夏民族服饰。总共有两款,分别是男款的宽袖交领长衫和女款的对襟薄襦百迭裙。” 司临适时的打开刚买不久的直播辅助机器人,唤出虚拟屏。放出联邦公开的有关于这两款服饰的古画。 [!!!期待了!] [真跟明珠直播间一样啊,复原古服饰。] [祝你成功,小妹妹。] [啊……这……算了……孩子有心,看看也无所谓。] [有道理,孩子有心,就看看吧。] [陌上花开送出豪华星舰x99] [……姐真有实力,这才开播没说几句就这么豪。] 司临锁定着林穗宜的表情,见她表情没有什么不悦,没有做进一步的处理,有些质疑也不错,为了质疑留下的观众,后续看的时候更有惊喜感。 “第一步,量体。有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点击录屏,学习如何自行制作衣服。” 移动摄像打开拍摄视角至室内的三分之二。龙霏适时的走上前去,站立在林穗宜的侧后方。 坐在茶几上优哉游哉喝茶的温教授,缝纫机侧面长身挺立的司临,以及经常出现在新闻里,以冷面高智示人的龙霏,正绽放着温和的笑容对着观众打招呼。 [这是……温教授和龙教授?] [不止,旁边那个好像是考古说明落款里出现得最多的司教授。] [人都以签名见人了,你们是怎么猜出来是司教授的。] [每年伏羲历史学院的招生视频里有他啊,优秀校友代表。] [我突然觉得……这个阵容,好像真能复原出古服饰。] [+1……] [比明珠强多了。至少布料问题温教授这边能提供。] [明珠是纯属个人爱好,能放一起比吗?明珠最起码把形制给做出来了!] …… 几人都用余光瞥向林穗宜,观察着她的动静,第一次直播,如果不能适应弹幕上的言论,可以中途叫停。 但除去第一次被弹幕上不友好的几句话吓到之外,林穗宜后面虽然声音听得出来有些紧张,但还是很顺利的继续设计好的台词念下去。 “尊老爱幼,我们先从温老师开始。”温教授施施然的放下茶杯,目不斜视的单手在榻上一撑,双脚落地利落的站起,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像是身怀绝技的江湖人士。 虚拟屏上在温教授的旁边打出一行介绍“温其乐,任伏羲历史研究院纺织考古研究室主任。” 林穗宜嘴角抿起笑了笑,手上拿起软尺,司临一个跨步上前,与她一左一右站立在温教授两侧。 “被测者脱去外衣,保留中衣。眼下正是春分时节,温老师身上穿着的布料偏薄,且能自适应身体维度。诸位在家测量时,也可带衣测量,有条件的可测量净体数据。” 温教授按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的隐藏按钮,从自适应的宽松变为紧身,方便测量数据。 “身形端正,双臂自然垂落两侧,双脚平稳站立。”按照设定好的拍摄镜头数据,移动摄像头自动捕捉着画面,在温教授的每个动作上都做了2秒上下的停顿,方便大家观看细节。 “第一个测量数据是身长,从后颈正中垂直量至衣摆底边,量绳松紧适宜,不能勒紧也不能悬空松垮。” “袍服量至脚踝,短衫的话根据样式,量至胯或者膝盖处,我们要做的是长衫,所以要量到脚踝的位置。” 温教授背对着镜头,司临找到后颈正中的地方,定好位置放下量绳。林穗宜微微侧蹲,捏住量绳末端贴近脚踝。 “多少?”林穗宜歪着脑袋抬头询问司临。 “135。”司临看了眼量绳上的数字。 林穗宜点点头,“接下来就是肩宽,量取两肩肩胛最外侧端点之间的距离。长衫是不需要肩宽的,但第一次量体,最好是把所有数据都测量完毕,方便日后在做褙子、马褂之类的服饰需要用到。” “48。” “袖长则有两种量法,分为礼服广袖及常服,礼服广袖的量法需要从颈侧绕肩至袖口。常服的量法则是上臂外侧肩骨到袖口。” …… “通臂长190。” “温老师,测量好了。”温教授有些意犹未尽的收回向两侧伸平的双臂,时隔将近一个月,再次听到林穗宜的教学,还是让他收获繁多。 讲得真好啊,比他单独看书要浅显易懂得多了。 服饰也是他感兴趣的,也是纺织考古的一部分,只是无布匹便复原不了服饰,只能暂时先搁置一边。 随手调节了一番衣服的宽松程度,继续挪回他的榻上当个喝茶的背景板。 “接下来就是女士的测量方式,这位是龙老师。” 边上的虚拟屏也给出了介绍“龙霏, 任伏羲历史研究院纺织考古研究室高级研究员。” 女士部分涉及肢体接触过多,司临不好上手帮忙,缓步退至温教授边上,与温教授低头私语了几句,出了工作间的门,往旁边花房去。 “主要差别第一处是在胸部。”林穗宜抿了抿唇,这还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女子量体,也是第一次如此直白的对着那么多人说出这些词。 “水平环绕胸部最丰满的地方。”她的声音轻颤,还有明显的停顿。 手指缓慢的从龙霏的身后绕过,一时之间不知该不该往前。 温暖的温度抚在肩上,林穗宜求助般的看向手掌的主人。 “不怕,我不在意。”龙霏露齿大方一笑,她是真不在意,在系外作业时,大家都穿着紧身无缝的衣服,预防着可能遭受的外部自然伤害。 男男女女都这样,看多了就没什么感觉。 林穗宜嘴巴嚅嗫,看向自己侧边的那一小块虚拟屏,弹幕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污言秽语。 [妹妹好害羞,感觉像是没有出过系外,要是天天在系外待着,看多了就不想看了。] [确实,密不透风的,从星舰出去都得从头到脚全副武装,生怕系外空气中的物质触碰到皮肤毁容。] [你们怎么不说是因为一个个头盔都搞自由发挥,顶着个猪脑袋身材再好也不想看啊!] [闭嘴!] [陌上花开送出豪华星舰x99] [???] [???????] 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一下头。 “量完之后记录好,之后可以根据这个数据进行调整,不同的形制胸部位置放量不同。” “第二个不同点是裙装的长度,与男子的腰部至脚踝不同,女子的裙装要从腰部至地面。” 林穗宜自己还是担心师姐会尴尬,快速的给龙霏量完其他部位,记录好数据。 司临的数据,她早就测量过了,她自己的数据,更是牢记于心,只需换算这边的计数方式即可。 在花房处欣赏够了的司临和温教授也适时的回来,原则上到这里就不需要他们入镜了。 可谁会放过现场学习裁衣的机会呢?回去看直播回放那能错过很多细节,哪有现场来的靠谱。 更何况,有林穗宜在,其他布匹……复原有望。 这服饰复原,更是可以排在后面的日程里,他们这是为了以后打下基础。就算司临要赶他们走,他们都得考虑一下能不能贴钱上直播,免费上课。 “数据已经量好了,接下来就是布料的选择和颜色搭配。” “布料目前仅有一种,复原技术已经完整成熟的新苎麻布。所以我们也没有得选,只能在温老师的库存中选取合适的颜色。”林穗宜说到布匹选择,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林穗宜莲步款款走到右边的布匹裁剪台上,上面摆满了布匹,都是从温教授工作室里收回来的新苎麻布。 每种颜色各一匹,挡不住温教授和师姐当时的奇思妙想,足足有将近二十匹不同颜色的布。 20. 前处理 “温老师年长,湛蓝配灰白最是清雅。龙老师清冷……”林穗宜眼睛在这一堆布匹上缓慢划过。 没注意到身后的温教授和司临眉头轻蹙,怀疑的看了一眼龙霏。 龙霏听到“清冷”这两个字嘴角荡出一个不符合这个评价的笑容。 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扯了扯嘴角,龙霏不说话的时候,还挺符合的。 “缃黄与水绿相配……清新又克制,还凸显龙老师特有的勃勃生机。” 此话一出,三人都略微震惊的看着林穗宜指着的那两匹布,温教授的那两种颜色在古画上常见,他们倒也能接受。 可这经过温教授和龙霏染出的缃黄和水绿……带着着色不均明暗跳脱的视觉冲击,这颜色搭配又过于陌生…… 司临看了眼弹幕,也都是对颜色选择的震惊,刚想引导弹幕,再一看林穗宜那接触到布匹专业又自信的模样,按住了自己的动作。 选好颜色,林穗宜高高兴兴的把其余布匹放置旁边的布架上,留下待用的几匹布。 “新苎麻布的特性质地细密,透气性佳,但遇水收缩,容易起皱,硬挺不垂顺。” “所以我们在裁布开始前,要先下水预缩。整匹布用清水浸泡,不能大力拧甩。这一步可以预防在制好衣物后,不会出现再缩水导致长短不一的情况。” 门边靠近花房的地方是一大片户外工作区,放置了几个原木色的大木桶,木桶里满满的一桶清水。 林穗宜缓慢的把灰白色的布匹沉入清水中,待其慢慢浸透,双手才轻轻的抚上布匹,在清水中轻缓的反复漂洗几次,而后浸泡一小时。 新苎麻布附着的生粉浆、浮尘、表面麻胶在制造时就已经去除了大概,温教授和师姐的复原法子算是误打误撞成功。也给林穗宜省下了不少时间,若是大瑞的苎麻布,则需要浸泡四个时辰以上。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才把布匹摊开平铺到室内的长案上。室内温度恒定,能模拟各种温湿度,司临把温湿度调节到了之前设置好的阴干模式,大概一小时左右就能阴干至七成潮。 温教授和龙霏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面上还顾虑着在观众面前自己一向的形象,面无表情,时不时的凑近仔细观看,看起来就像是在视察工作一般。 司临心中满意的点点头,这么做虽然会把林穗宜的专业性往下压了压,观众会联想到温教授和师姐的功劳,但在当前属于无奈之举。 他们需要这一波因人成事的印象。 从量体之后,林穗宜没再观看过弹幕,只专心的做着手头上的事,把余下三匹布一一重复前面的步骤预缩铺平。 待做完这一步骤,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两小时,第一匹阴干的灰白色布匹已经差不多达到了七成潮的湿度。 按理说没有互动的直播,观看人数偏少,就如同直播人工打扫的那位姐姐一般,每次观看人数约莫在两千人上下。 可林穗宜这的直播间,除了第一次投流之外开播即上万,后续因为司临封禁了一批不友好言论的时候人数掉下万人外,截止到目前为止,观看人数竟然陆陆续续的达到了两万人以上。 林穗宜转过身去从博古架上取下姨夫送的火斗。放入在门后备好的炭火,这些是司临提前了半个月找人定制的木炭,价格昂贵。 看到价格的时候,林穗宜差点以为眼睛花掉,一百斤的木炭,比一个月的食材还贵。 哪怕司临解释说是因为现在已经没有人用木炭,他这一批属于定制品,所以会比较贵。 林穗宜还是看得肉痛,这会儿看着放进火斗里的木炭数量,更是心疼。 等下了播,一定要抽空找时间自己琢磨琢磨,怎么烧制木炭。 [浮生若梦送出豪华星舰x99] [淡若清风送出豪华星舰x99] [主播手里的火斗真好看!] [主播小心些自己,火斗里面的炭火可烫了。] 别的声音司临都关闭了,但送礼的声音保留了x10以上的特殊音效。这不经意一瞥,司临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轻笑出声。 这两个ID,快要把长相贴到ID上了。 林穗宜正在等待炭火的温度微微下降,被司临的轻笑声引起注意,奇怪的伸过头去看屏幕。 站在原地表情明显一愣,而后嘴角扬起,显然也是猜到了是谁,和司临对视一笑,眉眼弯弯的对着摄像头进行了两个小时以来的第一次互动。 “嗯嗯,我仔细着呢,烫不着~”眼睛笑成一轮弯月,看着越发乖巧。 “这火斗可漂亮了,是一位长辈的珍藏,早期的复刻品,很贵重的!”不厚此薄彼,两位长辈都要认真回应。 [浮生若梦送出豪华星舰x99] [淡若清风送出豪华星舰x99] 两个ID又再次送出了一轮礼物,林穗宜早被科普过这礼物的价值,不免为两位长辈感到肉痛,他们两人一个月食材费用是10万,1个豪华星舰是1000,99个……那是一个月的食材费用。 林穗宜回应后,弹幕开始了一轮探讨。原以为主播不会回应,所以她们一直都是自己疑惑自己的,也没打算有人回复。可看着看着觉得不对劲儿了,回应的那两人应该是长辈? “大家不要再送了,这个很贵。”她有些紧张的摆摆手,指尖上下滑动着赠礼名单,不止两位长辈,还有好几十个都送出了10个以上的豪华星舰,不包括没被统计到星舰以下的礼品。 [没事儿,姐喜欢看,妹子你继续,不用理我们。] [陌上花开送出豪华游艇x99] 林穗宜阻止不成,反倒又引起了一波礼物,慌乱的噤了声,不敢再多言语。 司临淡定开口:“问题都有让小萝卜进行自动收集,等直播结束了我们会根据问题统一分类解答回复,因为主播忙起来的时候不会注意到屏幕。” “温度好了,可以熨烫了。”没有再看弹幕上的其他言论,司临轻声提醒道。 林穗宜手持火斗外置长柄,站在已经七成潮的灰白色布匹面前,滴了一滴水珠到火斗外侧,传出一声刺耳的滋滋声,方才上手轻轻地熨烫平整。 “这一步要在七成潮的时候,火斗用适宜的温度顺着经纱熨平。” “火斗的温度大概在水滴落上,水珠瞬间消失,滋滋作响。这个时候就可以拿着长柄进行熨烫了。间断的按压布匹表面,不能长时间停留在同一个地方, 不然会给布匹烫出焦斑。” “还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能用手贴上火斗底面。” 林穗宜说完后仔细思索了一番,见没有要再强调的事情,便投入到熨烫的工作中去。 其余三人也想上手试试,只可惜这是以林穗宜为主的直播间,他们不好抢了风头。 挑选直播的时间是在上午十点开始,到最后四匹布熨烫完,已经下午四点了。 进度比她想的要慢,林穗宜瘪了瘪嘴,自己真是被机器人给惯坏了。 “接下来就是要等彻底阴干,才能进行下一步……时间不早了,我们明天见。”收起懊恼的神情,不好意思的对着摄像头说了一声。 话音刚落,直播界面直接被司临关闭。 没了摄像头,温教授与龙霏瞬间放松了绷直的身体,在长案前不住地抚摸着已经熨烫的好布匹。 两人方才没能动的手,这会儿想全给补上,光看不动手,那还是学不到位。又走到一侧,拿着林穗宜早早给她和司临挑选的布匹,准备动手。 “饿不饿?”司临没有跟着温教授她们去门外给大桶换水,担心的看着林穗宜。 林穗宜本来就不喜欢营养液,今天为了直播,直接取消了午餐,早上的时候喝了一袋加浓的营养液,就为了防止自己饿肚子半途晕倒。 “还好。”林穗宜扁扁嘴,皱着眉头。 营养液吃得少,身体虽然有力量,但是肚子很空虚。 “已经在做饭了,再过一会儿就能吃了。”饭菜还是按照两人份一天三顿订的,晚上直接全都给做了,也正好招待温教授和师姐。 “我刚才的表现还好吗?”她后知后觉的感到有些手抖,直播过程中只一味的干活。 根本无暇顾及弹幕上的问题,幸好有司临在帮忙。 “很好,以后都按照我们商量的,就做自己的,不回复弹幕问题。”内向的人有内向的播法,司临不想林穗宜勉强自己去改变。 “你俩先别聊了,过来看看我们做得对不对。”温教授和师姐一人抱着一匹布,站在大桶前迟迟不敢下手。 林穗宜见状连忙上前去指导,徒留正打算长篇大论教导的司临坐在原地。 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总归是林穗宜直播,慢慢来吧。总会好的。 四个人一块干,就是会比一个人干速度要快得多。四匹布整个预缩步骤不过就三小时就全部搞定。 整整齐齐的铺平在工作间的长案上,等待着明天的下一个步骤。 “很晚了,该吃饭了。”司临无奈的催促道。 从早上到现在,他们四个人已经整整差不多十二个小时没进食了。 幸好如今周末有三天,明后天可以好好休息,不至于跟祖星的工作时间一样,只有两天的恢复时间。 “诶!”温教授和龙霏恋恋不舍的离开工作间,明后天他们可没机会出镜,也没机会体验后面的步骤。 吃饭时不免有点伤感。 “明后两天天你们也忙不过来,不然我和龙霏也过来帮帮忙吧?”温教授还是不死心,想争取一下,后面缝合的步骤他们没东西可以跟,可到剪裁那一步,都有条件跟的嘛。 21. 心疼 “教授,您一直出现,跟在后面时间久了难免会有破绽。”司临摇摇头,满脸不赞同。 教授他们不知道身份ID的紧急和重要性,他不能让这个事情有一点差错。 “穗宜?”司临那头行不通,龙霏直接转战正在优雅且快速进食的林穗宜。 六目睽睽之下,林穗宜咽下口中的食物,“要不……温教授和师姐在下播之后再过来吧?我直播的时候就只处理我和司临的那几匹,温教授和师姐的布匹我留给你们自己处理怎么样?” 这是她能想到的法子了,不知道这有没有润喉的方子可以煮水喝,感觉没几天下来嗓子会受不住,她不想再进医疗舱去躺着。 “你……”司临忍不住开口。 “我可以的。”林穗宜仿佛预判到司临想要说什么,抢先一步回答。 联邦工作时间每月不得超过120小时,每日不得超过7小时。 林穗宜今日直播六小时,下播后教导他们花了三小时,合计九小时。 这行程长久如此,可是能上劳动局投诉的。 而且根据医学规定,每日工作超九个小时,会影响整体寿命。林穗宜本身身体就差,补剂也还没弄到手。 可对上那坚定又倔强的眼神,司临只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仅此一次。” 饭后林穗宜被司临催促着去洗漱,只留下穿戴整齐准备离开的师徒二人和司临。 温教授企图让自己表现自然,他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人,活了这么多年,自然也能知道饭桌上司临的态度是反对的。 可机会在前,他难免自私。 司临送着老师和师姐到门口,到两人坐上车子,板着的脸还是没有软化下来,一脸严肃的道:“穗宜身体不好,需要申请大量补剂温养身体。老师日后莫要在人前提这些让人为难的要求。” 温教授和龙霏脸上挂着的笑容瞬间凝固,相互对视一眼,眼神里均是震惊。 他向来在学术方面有原则,难得自私一回,便做了这事儿。 “我知道老师和师姐没有恶意,只有对实验的痴狂,只是穗宜每日的工作量老师也知道,哪怕是织布的时候,也没有过每日过度劳累的状态。我只能做这个恶人,站出来提醒一下。”在师徒两要开口前,司临又道,语气中的冷漠淡了些,像是在解释。 他往日里语气没有这么冷淡严肃,刚刚也不知道怎么了,老师和师姐今天特意来帮忙,他不应该这样…… 温教授和龙霏有台阶就下,“之前不知道,以后我们会注意的。” 司临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只点了点头,挥了挥手送别,便回了屋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面对林穗宜的态度,有些烦闷。面对教授和师姐的态度,又有些暴躁。明明有更好的方式更好的语言去解决。 可偏偏他却选择最直白的…… 与此同时,面对着黑漆漆的直播间画面,众人早已在各大社交软件上进行小范围的讨论。 节奏虽然很慢,跟给宠物洗澡,做家务那些观感上的整洁不能比,这个直播间更多的是宁静,摆设布置,和主播细细讲解的声音,遣词造句都充满了古韵。 虽然不互动,但看着就舒服,很适合闲暇时候看。这些都是打发时间进去观看的人群。她们就喜欢看人干活。 而被“服饰”、“潮流”这一类标签推送进来的观众,则是满光网的寻找直播间中出现的古画,古画扫描图曾在社交媒体上引起过一阵又一阵的讨论声,寻找起来并不难。 接二连三的不同古画被人发到论坛上讨论,祖星朝代更替,形制也随着生产水平和气候更新变化, 款制繁多、色彩缤纷,可比当下所谓的流行服饰种类要多得多,时下再潮流也不过分为三类。 系外飞行服,日常休闲服,工作正装。早些年因为环境原因,使用的都是同一类材质,这个习惯保存至今。 可如今环境治理已经可以和祖星比肩,而她们还是在这三类形制上兜兜转转,在衣服上想尽办法悬挂小玩意来凸显别致。对比起这一张张的仕女图,略显可笑。 质疑声也随之而来,多数是古代服饰复原爱好者。经历过明珠直播间为首,大大小小的直播间扬言复原古代服饰,无一成功。 这扯着温教授和龙教授背书的主播木木,会不会摔得更惨? 对此,论坛上的帖子一个接着一个,争论声愈演愈烈。 司临借着洗漱的名义躲在卫生间里平复心情,可始终无法解决自己这不知名的情绪,只得强压下去,待面上一片平静,如同往常一般,才开门出去。 刚出房门,只见书房的门大开,林穗宜正坐在里面,桌面屏幕已经全部打开。 一副只等着他过来,就开始干活的架势。 刚压下去的情绪莫名其妙的又蜂拥而上,司临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过几天再处理吧!”语气如同在院门外一般强硬。 “不好吧,已经答应了观众的,下播之后会回复。”司临的语气变化明显,林穗宜倏地周身一震,磕磕巴巴的回复。 “如果你累了可以先去休息,我回复完了让小萝卜发上去就好。”眼睛不住的瞟向司临,担心司临太过劳累。 司临双眼迷茫又无助的叹了一口气,随后整个人像是失了全身力气一般,低垂着头,发出一声冷笑。 林穗宜不知道司临到底怎么了,小碎步一点一点上前,企图靠近一些,能看清司临的状态。 这小动作在司临的眼里,只有满心满眼的心疼。 嗯,心疼。 他现在知道了自己无处发泄的情绪到底是为什么。 心疼,但无法直说出口。 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去要求林穗宜善待自己。 恼怒自己为什么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了。 “今天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林穗宜轻柔的声音在耳边飘过。 抬起眼眸,映入眼帘的是那担忧的眼神,紧张的看着他。 司临不知怎的,嘴角扯了扯,轻笑了一下。 “抱歉,刚刚情绪失控吓到你了。我们现在开始吧。”没有按照林穗宜说的去做。 径直的走向书房内自己的位置坐下,面前亦步亦趋满面担忧跟着的林穗宜。 “真的不需要……” “更累的是你,你为什么不去休息。”司临今天第二次直接打断了林穗宜说话。 “啊……”林穗宜嘴巴微张,一时之间竟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若是贵人加急的衣物,庄里的织娘和绣娘忙不过来,我也是要去帮忙的。忙起来几天不睡觉是常 有的事。” 这对她来说是很平常的事情,更何况进了这地的医疗舱,出来之后力气竟是比之前大了一些。 家中虽主业是布庄,可亦有绣坊,几百年来只做定制的贵人生意,款式新奇,品质上乘,很是出名。最主要的是,客人都得罪不起。 林穗宜说得自然轻巧,面上无任何怨愤的情绪。 不知为何司临听完却是哑然失色,眉头紧锁。 空间寂静,林穗宜坐在椅子上不敢有过多的动作,只静静的浏览着小萝卜整理出来的问题。 司临眼眸深谙,紧盯着林穗宜投入工作的模样。 “这里平均寿命有一千岁,你还没有吃补剂,不要把自己身体弄得更糟糕。” 他没有身份立场去勒令林穗宜的行为,只得别过脸去,用自己过于逾越的话语去干涉他人。 “嗯。”林穗宜仔细思考一番,忙过这三日,后头就不忙了。 视线从小萝卜的屏幕里转过,对上司临那躲闪的眼神。 语气中却充满了关怀,她隐隐约约……好像猜到了司临为什么突然变了个样。 自己这条命是司临救的,如今被自己这么糟践,是该生气的…… 文职部门可以有一周三休,司延这样的舰队指挥官,只能每月自行打申请休假四天。 在巡洋途中有信号的地方,司延午餐时间抽空看了一眼直播,莫名其妙的进去,莫名其妙的出来。 脸上充满了对直播内容的不解。 同样不解的还有他的妻子——易星澜。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妻子的视频谈话已经发来。接通后两人相对无言。 司延好一会儿才开口询问:“这是有情况了?” “你是他哥哥,你都不知道,你问我?”易星澜没好气的反问。 “大费周章的求我帮忙瞒过研究院,我去查查这女孩子什么来路。”司临少有这么奇怪的举动,司延害怕弟弟被骗了。 “我劝你别。”易星澜在心里对弟控的丈夫翻了个白眼,到底还是心疼司临,开口劝阻道。 司延抬眸,做洗耳恭听状。 “第一,小临的人品值得相信,你们司家从小的教育也值得相信,不会做危害HX联邦的事情。” “第二,你这么冒冒失失的去查人家女孩子,跟那些光视新闻报道里偷窥孩子隐私的家长有什么区别。” “第三,你也不想和你爸落得同一个待遇吧。” 对待司临的问题上,易星澜反问得有理有据。叔嫂相处八十多年,算得上看着司临从求学一路到工作的。 果不其然,屏幕对面的司延瞬间熄了火,表情严肃端坐在那,多年夫妻,易星澜知道他这是心里着急。 “你也别着急,也别停了小临要你做的事,改天我找个时间去问问。” “你别直接问。”到底是兄弟,理智回来之后,司延还记挂着弟弟跟家里还闹着别扭。 好不容易看起来缓和了一些的关系,要是因为过多询问降回冰点,他得难受很久。 “我知道,我又不是你……再说了,小临又不是和你有矛盾,你在紧张什么。”易星澜不理解。 “没事了。”司延不愿意多说。 家丑不可外扬,两头都是至亲,说到底还是父亲偏执导致的。 22. 心率飚到180 虽说白天直播里不需要温教授和龙霏出镜,但两人还是在直播前准时来了,在镜头外帮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昨天司临小发雷霆一场,也让他们感到后怕,在当下需要补剂的人群占据总人口不到5%,容易英年早逝的类型。 林穗宜说是99岁,能长这么大,家里一定精细养着的。 也不知道和司临到底是什么关系,接了这么个烫手山芋在手里,一个护理不好,唉…… 布匹搬运,水桶更换,米汤过滤等等,工作间内尽量还原古色古香的纯手工,没让家政机器人出现在这里,一切事情都由人工亲自干。 司临没有撤掉购买的流量包,昨晚和林穗宜忙到将近十二点才结束,两人只来得及互相催促对方休息。 他还没有计算大概的观众留存率,今天得再看看流量情况,人太多显得虚假繁荣,人太少怕打击林穗宜的信心。 十点一到,直播按时打开。 司临眼睁睁地看着一秒不到,直播间在线人数达到了三万人……比昨天最高流量的一万多人要高出一倍不止。开播十秒后人流量还是陆陆续续上升。 “大家好,这里是木木直播间,今天我们继续昨天还没做完的事情,布匹的预处理。” “大概流程是进行布匹的薄浆定型,这一步比较繁琐,需要反复阴干,所以今天的直播间会断断续续的,中途等待时间我们需要去补充一点点能量,希望大家理解。” 这是林穗宜上午跟司临争取过后决定的,司临原想只上浆后,今日便结束了,下午再带着温教授两小时。今天可以补一补昨天损失掉的精气神。 可林穗宜不愿意,一天只干两小时的活,对比也太大了些。 弹幕可没管他们商量不商量的,经过昨天论坛和各类社交媒体的讨论发酵后,圈内圈外,各行各业对此复原服饰感兴趣的,有时间的都进直播间观看。 没时间的也在各大网站上蹲守录屏和切片。三万多人看着多,对比整个联邦三十多亿人口,还是少了。 [这意思是今天分两段直播吗?中途等待时间不能聊聊天吗主播。] [好像是,昨天挺忙的,一个人脚不沾地的,忙活了六个小时,看着我都累,今天中途歇歇也挺好。] [聊聊聊,那么爱聊出门左拐聊天直播间去。] [主播主播,可以帮忙问问新苎麻布的价格什么时候上市吗?昨天搜了一圈有几家研究室做了备案。] [宝子,在哪里可以看这些啊?我也想买,想给我女儿做一身。] [有没有直接做好了卖的?实在不会做呀,主播的辅助工具一个个贵得吓人。] [主播做好了你们开沉浸模式去摸摸不就好了。] [摸着感觉我像个阴沟里的老鼠。] [不要说得那么直白……] [能别说废话吗?等会儿小萝卜把你们这些废话都收集分类,影响我们正经问问题的。] 经过昨晚12点木木直播间放出来的30页关于量体、预处理的详细问答,大晚上的震惊了所有人,许多历史教学直播间多数是在坐着讲“历史”,用讲故事的方式去输出理论知识。 每年都会有许多爆款故事出现,故事里的历史事件也随之印入众人脑海。 而木木直播间更像是……实验课堂。开启沉浸模式,可以跟着主播体验如何操作。 对祖星的一切都很好奇的HX星系华夏人,这种能亲临其境的体验还是第一次,明珠直播复原服饰那次不算。 那次主要是使用器械,沉浸式体验也上不了手,手伸过去还会因为开启了五感而感到缝针入骨的痛。 许多爱好者格外看重弹幕的精度,生怕自己描述不准确,小萝卜收集得不到位,晚上问答回复的时候,没有得到想要的解答。 “第一步,糯米加水熬成稀薄米汤,米汤一定要清透,大概就是我手上这一份这样的颜色。” 林穗宜让出身子,摄像头对着桶内的米汤短暂的停留了几秒,确认把颜色性状都拍摄进去。 “因为米汤熬制时间过长,这些是早上提前熬的,等下次会专门补拍一个视频给大家看看熬制。” 司临在镜头外解释,不是他们想偷懒,只是熬米汤是在厨房进行的,和工作间的风格不符,里面都是灰白色调,厨具也都是高科技的。从那里开始,难免会破坏直播间的风格。 “熬好的米汤要滤出米渣,放置常温就可以用了。这几桶都是早上熬好的,放到现在刚刚好。” “然后把布匹放入米浆中,反复搅动,这一步就很需要体力,如果力气比较小的,可以两三个人一起做这个步骤,一定要反复搅动,确保浆液均匀的渗进布匹里。” 温教授和龙霏昨晚被司临那几句话给吓怕了,见林穗宜说力气小的要两三个人一起,慌张的就要冲进镜头里帮忙。 眨眼间,有人动作比他们还快,司临已经双手伸入米浆桶中,反复搅动数十下,在林穗宜轻柔的一声“可以了。”,才停下动作。 温教授和龙霏对视一眼,笑了笑。 一匹做完,又拿了一匹,林穗宜和司临两人在第二匹之后逐渐配合出了经验。 一个放入轻轻搅动浸泡,另一个接手翻动,林穗宜不甘示弱,手也伸入桶中,就这么你搅一下,我搅一下的。直至八匹布全部泡在桶里。 “接下来浸泡大概一小时。” 看了看面前的八个桶,林穗宜补充了一句:“要做的衣服有四身,昨天展示步骤的时候处理了两身,另外两身是深夜的时候我们四个一块处理的。没有瞒着大家偷藏步骤哦~” 说完对着摄像头笑了笑,莫名其妙的多出了四匹布,她真怕观众们误会她藏私。 [好一出男耕女织的美好画面,我都有点磕他两了。] [没耕,也没织,像地主家的长工。] [打破了我对古代裁缝的幻想,怎么前置步骤竟是些苦力活。] [但是看着两个人干活的背影,还挺向往。] [你那是向往吗?你那是馋……] [打住打 住打住,这里是教裁衣的,不是看脸的。(题外话:主播好美,司教授好帅)] [我再也不开沉浸式体验了,我跟着搅完八桶,心率到了180……] [你干甚去了?这么点活儿你心率能上180?] [什么时候回放功能也能有沉浸体验模式,我也想顺便劳动劳动。] …… 林穗宜本想立即离开,多看了几眼辅助屏,被弹幕逗得笑容更深。 居然真的有人开了沉浸体验跟学,只是这个心率是什么意思,180心率代表了什么?……看这话语好似身体比她还差呢? “等待时间一小时,我们暂离一下直播间,去吃点东西补充一下能量,萝卜眼会一直在工作间和花房两处来回跑,大家可以欣赏一下花房的花草,开得可好了!” 林穗宜感觉自己身体就没有司临说得那么差,除了寿命不如当下的人之外。下巴朝着司临的方向微微一扬,往屋内去了。 司临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刚好对上林穗宜那得意的小表情。双目温和的回以淡淡浅笑,惹得林穗宜步伐微微加速。 温教授和龙霏早就绕过摄像头会拍到的地方,两人在一个小角落里,逮着一桶木浆,四只手不住的搅啊搅,感受着翻搅的力度。 司临偷偷凑过去,看了一下力度,对着老师和师姐点了点头。三人如同做贼一般,躲避着摄像头往屋内走去。 经过昨天饭都吃不上的经验,今天几人也不做时间管理大师了,再也不干在等待期间,去做下一步处理的琐碎前置这种事。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他们是习惯了营养液没错,可林穗宜没习惯,不吃饭是真能手抖晕厥。 温教授和龙霏看着林穗宜那大快朵颐却又不失优雅的模样,对自己的猜想更为肯定。 需要补剂:身体羸弱。 需要正常饭菜营养身体,无法接受营养液:过敏性体质,无法正常摄入营养液。 不由得再次把司临透露的信息,和自己脑补的额外信息,进行身份再次扩写。 金乌星系来的传承手艺人,看这情况……说不准是偷偷来HX求医的,司临提起身份ID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说不好还是他把人给拐出来,根本没经过官方交通渠道来。 最好的医生和药剂都在HX,金乌那边医疗舱都没用上最先进的。药剂也没几个医生能准确搭配使用,更别提需要申请的补剂了,林穗宜这情况,怕不是要做专门的检测进行分级分项补充补剂。 越想,看着林穗宜的表情就越发同情。 午饭在半小时内解决,第一次吃饭这么急,林穗宜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司临,她咽太快了,很渴,非常渴。 可是司临不让饭后立刻喝水,说是什么为了健康着想,吃饭要干湿分离,混合着吃可以减轻肠胃消化负担。 林穗宜听不懂,直觉司临说的是对的,毕竟自己都那样了,这里都能救回来。 对于身体调理必定是有自己的一套,但她实在是太渴了…… 23. 酷刑 “喝一小口顺下去,剩下的半小时后再喝。”司临最是受不了林穗宜这种眼巴巴又可怜兮兮的眼神。 刚要端起杯子打算喝水的温教授动作一顿,看了看手上的杯子,又看了看光脑里开着的身体健康监测。 算了……司临说得对。 管得是真严啊! 温教授和龙霏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他们的猜测正确率看来很高! [我好像听到脚步声了,是主播吃饭回来了吗?] [怎么回来那么快,我还没欣赏够鲜花呢!] [……回来这么快做什么,花卉品种我都没识别加购完。] [你怎么和我在干同样的事,我也想给家里装个一样的。] [免费的园艺设计,不抄白不抄,这个还不用在庭院里大动干戈(花费巨大)!] [你们不如直接提问,让小萝卜收集,晚上就能直接拿到名册了。] [你不早说。] [你们也没问啊……] 林穗宜和司临的出现,摄像头慢悠悠的从花房离去,飞到花房与工作间中间的空地上。 仿青石板的地砖中间铺设着大片草坪,草坪上放着好几块光滑的大石块,还有矮小却圆墩墩的石凳。 这也是直播间的观众第一次看到室外的场景,工作间门边的几个大桶处不算。 林穗宜伸手摸了摸桶中的布料,浆水已经浸润得差不多了,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浸泡一小时后,就可以捞出来了。”林穗宜整理着袖口的衣物,准备和司临大展身手。 司临和老师师姐对了一个眼神,两人一步上前,出现在镜头内。 “后面的步骤需要用到的人力比较多,两位老师特地前来帮忙。”司临对着林穗宜那惊讶的眼神,轻轻点了下头。 他有私心,后面这步骤,在前期林穗宜给他讲解过程的时候,就知道是要干苦力的。 他不想林穗宜辛辛苦苦直播干完,还要再跟着老师师姐继续干。 纵使老师师姐对他们确实很好,可他还是不愿意同样的事情,分成两次做。 今天的体力劳动比昨天只会多,不会少。这样规划,也省了单独教学的时间。 只是……又再次麻烦温教授和师姐,可人已经站出来了,林穗宜和司临都眼带歉意的看了一眼温教授和师姐。 龙霏上前轻轻拍了拍林穗宜的肩膀。温教授咧嘴一笑,大手一挥,拍了一下司临的后背。 他们不在意这些,也没觉得有受到怠慢,他们这几个月学到的,是几百年的研究都不一定能研究出来的东西。林穗宜在他们心里的地位不仅仅是一个传承手艺人那么简单,更像是他们不肯记名却又尽心尽力教导的老师。 林穗宜的直播,虽说司临存了让林穗宜藏拙的心,可他俩何尝不是借着台阶上楼,抬高自己的名声,说到底他们也获利了。 司临的安排很好,私下里学固然能问清楚更多的问题,可昨晚知道林穗宜的身体情况之后,他们理解司临的做法。 让他们和司临互换,他们也会这么处理。 “接下来是两两合作,双手托着布匹,从水中捞出,等待浆水自然沥除,千万不要拧,也不要甩。” 林穗宜和司临小心的把桶里的布匹托起,在距离桶面一掌高的距离,微微晃动着布面,使浆水从布匹表面上自然流入桶中。 凑近了观察的温教授和龙霏,面上一派严肃,微微弯腰。 观众或许认为他们在监督林穗宜和司临动作的正确性,可只有在场的四人知道。 这是在现学现卖! 温教授和龙霏背对着摄像头,眼中罕见的都露出了一丝不确定。生怕一个不小心,崩了司临给他们设定的人设。 紧张又镇定,伸下手去,学着刚刚林穗宜的动作,一前一后的托起布匹,微微晃动布面。 师徒两对视一眼,眼中都透着对自己学习能力的肯定及得意。 百分百复刻! 完美! “等待没有水珠滴下后,将布匹移至台面,放置七成湿。嗯……建议不要放在室外,室外风量和日晒会经常改变,需要蹲守在旁边查看效果。如果家里室内装有温湿度亮度控制的机器,在室内阴干比较好,就像昨天阴干的步骤一样。” 林穗宜一边说,一边和司临捧着布匹到室内的台面上平铺开来,“大约需要一小时。” 林穗宜仔细的看了一眼布匹的边边角角有没有铺平,和司临出去继续处理剩余的布匹。 等待的一个小时里,没有碎片时间,没时间做管理大师。因为剩余的布匹处理完,第一匹也差不多好了。 温教授和龙霏那边稍微慢上一些,第一匹布动作也缓慢。等八匹布都完成之后,四人额头都有些微微出汗。 在室内恒温倒还好些,可这活儿进进出出,还托着布匹小心翼翼的。 [温教授和龙教授做得好仔细呀,主播和司教授会不会太快了些?万一不成功怎么办。] [这成不成功我们也看不出来啊,说是预防缩水,做毁了了不清洗不对比就好了。] [我怎么感觉温教授和龙教授是第一次上手……] [你的意思是主播在教他们?别逗我笑了行吗。] [他们四个明显就是一个工作室的。三位教授不方便主导,馅饼掉到主播头上而已。] [少往主播脸上贴金了行吗?承认几位教授优秀那么难吗?] …… 司临余光一直关注着弹幕,嘴角绷直,低垂着头,眼神晦暗不明。 在林穗宜检查第一匹布湿润度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到摄像头后方,拿起辅助屏进行关键词封禁。 他知道这些猜测是正常的疑惑,可还是不喜欢。 可目前的林穗宜……所受牵制过多。他还没有资本可以光明正大的反驳他们。 “接下来想要休息一会儿,原因是我们只有四个人,可布匹有八匹,一匹一匹的处理耗费时长,同时处理效率会高很多。”林穗宜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光明正大的和 观众请假,好似在躲懒一般。 她捏着布匹,不知该不该放入真空区暂时存储。 [当然可以!我都怕被人举报直播间虐待老人,温教授的汗流得比你们都多……] [你们真不怕被举报,说温教授是老人。] [主播可以给我们讲讲要做的服饰吗?] [对哦,昨天就只看了图。] [讲讲讲,后面做好了肯定会详细讲的啦,你没看几个人都累出汗来了,让人歇一歇吧!] [主播你把摄像机继续放去花房,我们再看一会儿花就行。] 不好听的言论已经被司临封禁了关键词,林穗宜这会儿看不到了。 不过讲解服饰确实有些为难,按照设定的流程,待衣物全部做好后,几人穿上,单独录制一个视频进行全方位讲解。 届时不仅说得详细,还有实物展示。对着虚拟屏上的古画讲解,这像是学堂里的先生。 她不会…… 好在有人提议看花,摄像头快速的往花房里去,他们四人分别在工作间内寻了座位,齐刷刷的干坐着,双眼无神,一言不发,养精蓄锐。 八布匹被平整的放在两屋之间空地上的石板,石板够大,四匹布分层错叠平铺刚好铺满一块石板。 两块石板,两两分组,刚好合适。 “到七成湿的时候,平整铺在捶布石上,用梨……长槌捶两个小时。” 林穗宜说到一半改了口,可以用长槌,但不能具体到用什么木头的做的,这里的植物不同大瑞,有许多没有……也有许多都变异了。 “先横后竖,力道轻重匀和,不重不偏。直到布匹表面紧实,经纬平直,无松紧丝。” 林穗宜说着,拿起长槌不轻不重的把布匹表面捶下去,司临坐在侧面拿起另一根长槌准备下手。被林穗宜微微挡了一下。 “你慢一些,跟太快了我们俩的木槌会打架。” 林穗宜的尾音微微上扬,听得司临脑子像是一小团芝士,黏黏糊糊的感觉自己像是无防护措施踩在云团上,呆坐在原地,双手握着木槌点了点头。 第一次配合捶布,双方力道最好一致,司临心细,观察力好。看着布匹被木槌捶下的凹陷,试探着林穗宜的力度。 一下,两下,三下……不过几下,两人的力度平衡,一正坐一侧坐,刚刚好一横一竖的对着布匹发力。 温教授和龙霏兴致昂扬,你一捶我一捶,磨合了将近十多捶,才配合出一致的力度。 吸取林穗宜那的速度跟随,两人错开了大致有十捶的距离,避免误伤。 翻面、换边,保证每一处都有被均匀的捶到。 春分时节,外头的气候算不上冷,也算不上热。身上穿着的衣物防火防水防虫,即便是后背出了薄薄一层汗,在摄像机下也看不出衣服有湿。 只有透过额头、鬓角下不断渗出的细汗,宣告着她们到底有多累。 机械反复持续两小时干一件体力活,对于常年依赖机器人辅助且自身缺少锻炼的人,属于酷刑。 24. 体力劳动结束 [……好惨,古人好惨。] [我跟着捶了一小时,感觉手臂废了。] [其实,用机器人我们也不挑的,给我看累了。] [突然对“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有了实感。]注释。 [什么意思?我文化水平低。] [意思是脚底踩着炙热的泥土,后背被烈日灼烧,但是累到脱力了,根本感觉不到热,只求在白天能多干点活。] [……幸好不是夏天,不然看着更惨了。] [感恩社会发展,现在只要是公民,出生即赠家务机器人,有效缓解了家庭劳动力短缺的情况。] [你们怎么还上升价值了!] [你就说感不感恩吧。] [废话!当然感恩,不然我得一天24小时不停歇的在外头打理月稻。我家三口人,我爸妈就种了50亩!!!] [我爸妈也是,我和我的废柴机器人干的越多,他们领的任务越多,我快烦死了。] [我跟着干了一个小时,光脑健康模式说我进行了一小时的无氧运动。] …… “终于好了。”林穗宜的声音还带着喘。 “感觉好像靠近太阳烤了一圈。”刚说出口,几人面面相觑,都注意到了对方脸上的狼狈,不由得轻笑出声。 调整好呼吸,林穗宜难得的垮着肩膀,颓废的坐在小圆凳上,“这一步是不可以减少时间,也不可以减少捶打速度。” “是新苎麻布制成成衣后不皱、不歪、不扭的关键工序。” 这一步在家中,赶工时她也没有做过,还是雇佣的身体健壮的布工做的。她帮忙也是帮裁衣之后的步骤。 第一次学习时,祖母倒是让她捶了足足一个时辰,可那次之后,便没再沾手过了。 这还是19年来,第二次捶够了时辰。形象上不免有些懈怠,她实在太累了。 林穗宜看着一如既往端正坐着的司临,他怎么这么强,温教授都还在大喘气呢。 “后面的步骤就是挂在竹竿上,放置到阴凉通风处大约八个小时。” 林穗宜强撑着站起来,却被司临伸手阻拦,“我去就好,你在旁边说。” 她没有逞强,也确实累了,温教授和龙霏也没有要跟上前的意思,只是把自己转了个面,转到了玻璃窗的位置,这里可以看到室内情况。 而摄像头不知是觉得有趣,还是下意识的定位林穗宜的位置,不偏不倚的在林穗宜的耳后方悬浮,宛如偷窥一般的拍摄视角。 “要先搭好竹竿,并排着就行。”林穗宜指挥道。 屋内空地两侧墙面上本就有木质的小隔板,可以放置小玩意儿,也可以像今天这样,放上竹竿,做晾架用。 “布匹摊开挂上去就好,这一步没有什么特殊要求了。”林穗宜又道。 司临原先还以为是像蔬菜大棚那样的盖法,看到竹竿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晾晒不是什么困难事,布匹湿了水是重,但在司临手里一次性抱四匹,仿佛没有重量一般。 八匹布齐刷刷的悬挂在竹竿上,林穗宜轻轻喘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儿啦!感谢大家观看,弹幕上的问题小萝卜分类总结后,我们会尽快解答的。” [……别干了,再干下去我焦虑症都要犯了。] [古代做衣服这么麻烦啊!终于理解了布商为什么都能成为大富豪。] [毕竟可以当税交,还可以当工资发……] [我再也不嫌弃定制的衣服贵了,这都是辛苦钱。] [在古代做一身衣服动辄半个月工期实在是良心啊,要我是裁缝,我一个月做一件都算高效。] [你可以嫌弃,现代的都是一体机批量做的,写入程序就行,不到十分钟就好了。我在服装厂上班我作证!] [……那还收我5000定制费。] …… 仪态不正的歪坐在小圆凳上,林穗宜没有立即关闭直播,又多看了几眼弹幕。 若不是担心一直盯着辅助屏看,会被观众指指点点,其实她很喜欢看弹幕。 特别喜欢弹幕上的人在闲聊,又多了解了一些这个世界的知识。 定制衣服?身上穿的丑衣服定制居然还要5000定制费…… 日后等这布匹批量生产上市,她是不是也可以做开个裁缝铺。 “都进去休息吧。”司临把直播关掉,朝着在小圆凳上还是起不来的三人招呼道。 林穗宜身体不好,是医疗舱说的。 可老师和师姐每年的体检报告都是良好,怎么状态看起来比林穗宜还差。 司临不解,幸好日常有准备一些强身健体的药剂,也是以前在家里必备的东西,小时候几乎每天都要吃,刚开始训练的时候,肌肉酸痛就靠着这些外服药剂压下去。 “把这个药剂喝了,会舒服一些,不然明天胳膊该酸疼了。” “你还有这东西呢,快给我快给我。”龙霏抢先一步应道,接触到柔软的沙发,她整个人更是瘫倒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我也要。”温教授坐姿不至于像龙霏那么不羁,却也是坐得歪七扭八,毫无形象。 唯独林穗宜不一般,刚进屋就直奔只按摩椅去。 这个椅子还是司临告诉她用处的,每日路过时,她看到过很多次,觉得就跟她祖母的摇椅相似,独属于个人的。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摆放在客厅这个地方。 直到纺织开始的那几天,虽说有机器人帮忙,林穗宜免不了要做示范,七种布匹的示范一整日下来还是累人,到家后就被司临直接按进了这按摩椅里。 林穗宜有些不情愿,这在厅堂中半躺,属举止轻慢,无端庄之态。 可拗不过司临的手劲儿,人刚坐上,后背的弧度又往下降了几分,半躺着的感觉也比祖母的摇椅要舒适不少。 更别提那瞬间包裹着她全身,只露出个头的变化,林穗宜当场瞪大了眼,下意识的挣扎要跟司临求救。 对上司临那调笑的双眼,瞬间就明 白这东西没危险,自己方才慌张的举动又惹了笑话。 轻轻“哼”了一下,扁着嘴歪着脑袋背对着司临,感受到司临的手在椅子侧面按了两下,瞬间发出“滴滴”两声。 包裹着自己的椅子开始动了,就像是……就像是好多个小翠儿同时给她推拿,从脚踝到脑袋,脑袋上有两根黑乎乎的东西,伸出来轻柔的按着。 整个人飘飘欲仙,欲罢不能。 自那以后,林穗宜食髓知味,就跟上了瘾一般,每日偷偷让小谷把这椅子挪上几丈,直至椅子被挪到客厅旁的隔间内,又观察了几日,见司临没有别的反应。 开始隔三差五的就上去躺一躺。司临下班回来找不着林穗宜,小谷带着进了隔间才知道。 前段时间每日的鬼鬼祟祟他不是没发现,只是想知道林穗宜要干什么,怕是觉得自己那天出糗,想要对着椅子撒气? 再看躺在椅子里动弹不得,瞧见了她面露尴尬的林穗宜,只觉得好笑又可爱。 一开始林穗宜还面露尴尬的邀请司临,“下值辛苦了,要不要来按按?我按完了。” 佯装无事发生,宛如这椅子本来就该是在这的样子。 到最后已经自如的在按摩椅上对着刚下班就来隔间找她的司临哼唧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今日实在是劳累,司临看着好像没有她这么废,她先用这按摩椅一定可以的吧? 就半小时,半小时后她就下来。 全身被按摩椅包裹着,林穗宜无法起身出去,去喝那司临说的药剂。 这可是当下的药剂,绝对能救她…… 只得闭着眼睛喊了一声:“我!我也要~啊!疼!”按摩椅的揉捏正巧抓到了胳膊上最酸的地方。 司临忍不住轻笑出声,拿着一袋药剂朝着老师和师姐投去不好意思的眼神,往小隔间里走去。 “我说她跑那么快去做什么呢。”龙霏好笑的吐槽。 和林穗宜相处一直觉得她就是淡然柔弱的,只有在自己熟悉的领域里,才会从龟缩的壳里伸出头来,展露出自己的专业魅力的一面。 没想到也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倒是提醒我了,我的按摩椅在仓库里很久没用了,晚点回去我也要按按。”东西是单位发的,他不觉得自己身体有问题,一直丢在仓库里。今天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这次之后,前处理都交给机器人完成,你在直播间就只展示裁衣部分,怎么样?”司临看着深陷在按摩椅里面疲惫不堪的少女,满面愁容。 他有看过古籍,几乎所有布料都要做前置处理才可以正式裁剪,可书上就短短几句话甚至几个字,现实里却是沉重又劳累的步骤。 林穗宜露出的脸小力的摇了摇,“这是裁衣的一部分,只是这次做得多了些才这样,日后做少些便不会这么累了。” “苎麻布是前处理最繁琐的一种布料,数量一多,自然感觉更累。”她做事向来不想偷工减料。 司临无奈,伸手按了按眉心,有些后悔当初提议沉浸式还原古代制衣过程了。 25. 熨烫 次日一早,温教授与龙霏按时来到了司临家。 得益于药剂效果,身上虽然还有些酸胀,最起码没有到抬不起手的地步。 今天是三人休息的最后一天,明天三个有工作在身的都要回去上班,直播间就只剩下林穗宜一个人。 好在需要大量人力的工作已经在昨天完成,后续的步骤没有大的体力消耗。 直播刚一打开,蹲守的观众瞬间进入,倒是比昨天更多了些,不过也只是维持在四万左右。 [来了!今天还干体力活吗?] [盼着点好吧,上次刚死了一个主播。这次要是猝死四个,考古界损失三员大将啊!] [谢邀,刚来,谁死了。] [呸呸呸,刚开播,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大家……好?”林穗宜对着镜头微微一笑,又看了一眼辅助屏上那叽叽喳喳的弹幕。 笑意又更深了些,“今天不干体力活了,大家可以放心地打开沉浸模式。” 她有问过司临什么是心率,180很高么。 在得知会心跳加速,出现胸闷,眼前发黑的情况,不由得身子瑟缩了一下。 “是我没有经验,没注意到,以后会在直播间打上提示语的。”当时司临是这样说的。 这的人……医术这么好,身体居然也有差的。 “昨天已经做完了捶布,阴晒定型,今天我们继续下一个步骤:熨烫平整,然后就可以正式进入裁衣了。” “布匹已经阴干,昨晚我们把布匹从竹竿上卸下平铺在长案上了。在预处理这一步需要隔夜放置的布匹必须平铺。” “直接熨烫是不成的,在熨烫之前,要先用竹帚均匀地在布面上细洒水雾,让整块布恢复到七成湿的状态,在预处理的步骤里,熨烫前都最好处于七成湿,这是熨烫效果最好的湿度。” 林穗宜手里拿着的短柄的帚旮沓是司临在林穗宜的指导下做的,两人在光网购物软件里看了大半天的木材,才寻找到合适的竹料。 司临空有理论,没有实践,林穗宜光用过实物,没有做过。 两个人折腾了近两天,甚至上了透明的胶水,固定用上了金属材料藏在内里,高人力,斥巨资。才做成了两把看起来又美观又结实的竹帚。 林穗宜和龙霏一左一右站立在长案两旁。温教授慢慢悠悠地提进来一桶清水,司临跟在身后单手提着一桶水无奈上前一步,右手握住温教授提着的水桶帮了一把力。 “我不……昨天太……唉算了!”温教授眼见着摄像头在上,有心想解释一番维护一下自己对外的形象,再看了一眼自己今天明显不对劲的胳膊。 算了。 林穗宜悄悄伸长了双手,企图拉伸一番,“啧”肩膀上的肌肉酸胀越是拉伸越明显。 龙霏那头借着观察竹帚的动作刚想放松,却也被不甚熟悉的肌肉酸胀感袭来,面上一顿。 [其实可以不用忍的,各位……] [司教授好强,四个倒了三,昨天干了那么久,他还跟个没事人似的。] [温教授都走得四肢不协调了。] [运动后的酸胀我太懂了,吃药都只能抵消一点,乳酸堆积得好几天才能恢复。] [啧……幸好他们上班不用做苦力活。] [除了这个直播间,外面真的很少体力活了吧。] 几人面露尴尬,温教授和龙霏更是眼神不断地给林穗宜传递信息,快讲快讲,再说下去,他们这些人的面子可真的没了。 “唔……然后我们就可以开始用竹帚浸泡到清水里,再取出在布匹表面的一臂高度,均匀地抖动挥洒水雾,整块布匹的每个角落都要洒到位。” 手中的竹帚沾了水,在林穗宜手腕一抬一提一甩之间,竹帚内沾上的水呈绵密的雾状洒向布匹表面。速度快,水雾大。 龙霏佯装揉捏肩膀肌肉,实则在细细观察林穗宜的动作要领,一对上眼,林穗宜便知师姐是在干什么。身子微微侧身,动作放慢,每一个动作都在师姐眼前不过两拳头的地方演示。 摄像头也被司临指挥调下,专注林穗宜手上的局部动作,没有拍摄到龙霏那略显犹豫不决的眼神。 龙霏冲着林穗宜和司临点点头,手上动作轻点,沾上的水珠不多,离开林穗宜略远的地方站立,对着面前一小块面积模仿林穗宜的动作。 水雾不大,却也是成功了。龙霏欣喜地看了一眼林穗宜,表示自己学会了。 司临还记挂强撑着腰酸背痛站在身后的老师,没有立刻移开林穗宜局部动作的摄像头,转而调向布匹表面上,布面从干燥到水雾落下微微湿润的过程,全部记录。 给了温教授在另一个方向接受林穗宜示范,龙霏一对一辅导的机会。 “大概是到表面微微湿润的程度就可以停下,静置15分钟左右,让布匹把水汽吃透。” 竹帚只做了两把,四人轮流上阵,一是掩盖实践操作,二是替换缓解一下手臂酸胀感,即便用的是手腕的力量,难免也牵扯到整个肩背的肌肉。 “接下来就可以准备木炭啦,这一批木炭是定制的,价格有些贵,等这几件衣服做完,我得想个法子试试能不能自己烧炭。” 林穗宜拎着钳子夹出木炭到炭盆里,木炭的价格太贵,她用着肉疼,忍不住在直播间里嘟囔了两句。 “木炭燃烧也是有讲究的,前两天事情太多,没来得及说。” “竖着搭成宝塔形,中间要留出空隙,这样炭火能更快的燃烧起来。生火需要火折子,可是我不会做,只得用火枪点着,大家勿怪。”林穗宜说着说着又是一脸抱歉。 她已经很努力把这个工作间还原成大瑞时期的模样了,可还是避免不了许许多多当下的东西进入。 比如缝纫机,这东西她那时候没有。 司临说古意是一种感觉,祖星的朝代更迭迅速,每个朝代风格鲜明,单一朝代的狂热爱好者较少,大部分人都是喜欢带有古意的物件,不局限于朝代。 所以缝纫机在她眼里算突兀,在观众眼里不算。 再比如那透明墙,司临说是玻璃,她瞧着与琉璃相似,大瑞没有人家用琉璃做墙的。也是从祖星延续至今。当下的能力可以制造出更透更亮的材质,肉眼根本无法分辨是否有墙。 可大家就是喜欢玻璃的精度,喜欢这能看清窗外事物,却又不会因为过于透亮撞伤自己。 她没用过,可看大家这几日对工作室的摆设布局都只有称赞和向往,她不确定是不是司 临插了手。 她也是看过折子戏的人,若是戏中出现无关紧要的东西,不仅绕了兴致,还会生出厌烦。 [嘶……可以古,但是我觉得火枪已经够古了,这东西好像是祖星21世纪用的吧,记不清,考据党勿贴。] [火折子啊,这东西我一直好奇怎么做的,没想到主播也不会。] [其实也可以再古一点,钻木取火我能看一天。] [我看你是想看几个人趴地上玩一天木头吧。] [看破不说破。] …… 唔,看起来好像没有她想象的那些问题。 “炭烤的周身通红,就可以夹出来放到火斗里,需要的温度仍旧是水珠落斗面滋滋化为白气即可。” “千万不要用手去触碰斗底,这个温度是会烧伤的。” [手快了……] [兄弟我懂你,我也是。] [该!满屏幕的注意安全的警告提示你们硬是一个都不看。] “这……”林穗宜不安地看向司临,她沉浸模式只用来看过去海里游泳的,还不知道这被斗底烫着了,本人会怎样。 “请立即脱离沉浸模式,凉水浸泡祛除痛感,沉浸模式五感同时开通,身体虽然不会有事,可痛感会延续,请大家务必注意自身安全。” 司临无奈地给出解决方案,沉浸模式纯粹是让人摸摸布,感受一下布料的魅力。 硬是被这些人差点玩成了带有体能训练的生活常识特训。 “这一步就是预处理的最后一步了,一律反面顺着纹理方向熨平,火斗移动要缓慢,不滞留,不重压。” 火斗只有一个,这一步尤为关键,力道不对整匹布便算是毁了。 温教授和龙霏没有用眼神闹着要上手,他们有自知之明,空有理论知识,对于林穗宜来说,这理论甚至还属于半吊子。 重要步骤的实践课,在直播间里动手不合适,看看就好。 长案两旁有给布匹绷平拉直的木架,可温教授和龙霏还是一左一右站着拉直了布匹,上半身却是忍不住的微微前倾,双目炯炯的盯着林穗宜的动作,火候,走斗时的方向,力道…… 司临也在偷空紧盯着,却也没忘了手上的活,看着炭盆里的炭,注意火斗的炭火。 最后一次的熨烫不如前几次那般可以快速走斗,林穗宜走得很仔细,即便有三人辅助,也将近30分钟才熨好了一匹。 幸好刚才没有贪多,只复湿了两匹。 “温老师和龙老师可以帮我把剩下的布匹给复湿么?拜托了~”林穗宜眨巴着眼看向温教授和龙霏。 别都只看她呀……这样子今天该忙不完了。 温教授恍惚间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和龙霏耽误了事情,面上镇定的点了点头。 “我帮你把布匹固定住我再去。”龙霏没有立即离去,她还没用过这木架呢,趁机摸摸! 饶是林穗宜是在场的熟练工,姨夫送的火斗不重,加上炭和自制的手柄,也不过三四斤的重量。 昨天本就劳累过度,熨了三匹的林穗宜手腕忍不住微微颤抖。 一只大手突然出现在林穗宜眼前,轻巧的把火斗手柄从林穗宜那摇摇欲坠的手上接过。 26. 生熟布的对比 “司临?”林穗宜不解的轻声喊道。 “你累了,你坐着歇会儿,我来。”司临语气坦然,仿佛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林穗宜下意识地想要张口询问,想起些什么,找了个摄像头没拍到的角度,朝着司临的方向对着口型,“你会么?” “嗯!”司临重重地嗯了一声,听起来信心十足。 可能是司临的眼神太过坚定,也可能是她真的太累了,林穗宜竟然鬼使神差地往炭火盆边上走去。 温教授和龙霏眼神幽怨的看着司临,到底也知道避开镜头,对视一眼,沮丧地继续着手上复湿的动作。 林穗宜眉头轻颦,坐在炭火盆边上的小马扎,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司临的动作。 测量温度、走斗的方向、力道、速度……除去刚开始略显犹豫而悬空停留过久之外,别的动作竟是与林穗宜的动作分毫不差。 温教授和师姐都夸赞司临学习能力好呢,是真的好,都不需要她上手教就能学会。 当然,她也不差。 当年第一次用火斗,也只是熨坏了一小匹练习用的布,后来再也没出过错。 有司临这个拦路虎在前,温教授和龙霏又怎能甘心不动手试试。 回头在自己实验室上手是一回事,在这里上手又是另一回事,到时候可不一定有林穗宜在一旁指导。 眼见着炭火盆边上已经蹲坐了三个人,其中两个眼神都已经盯着他手上的火斗快要冒出火来了。 “我有些累了,师姐可以搭把手吗?”司临慷慨的抛出橄榄枝,朝着林穗宜眨了眨眼。 林穗宜微微晃了晃脑袋,以为自己看错了,定睛一看,司临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 她顺着司临的眼神看向师姐和温教授…… 这才意识到,她好像这一个步骤没有让温教授和师姐尝试动手呢,前两天答应得好好的。 脑海中仔细思索着方才司临的话语,在说什么来着? 哦!邀请师姐帮忙,那温教授…… 林穗宜盯着温教授,歪了歪脑袋,“这……可是师姐昨天也累着了。” 温教授看着这一唱一和的场景,莫名有些熟悉。眼神充满了不确定,但语气却很坚定的回复道:“就最后一匹了,你们歇着吧,我和龙霏来处理。” 说的那叫一个胸有成竹,龙霏趁机站起,也挺了挺胸膛,一副交给他们就行的模样。 “真能行?”林穗宜窸窸窣窣的凑到司临耳边轻声询问。 “看了这么久,也该会了,更何况老师和师姐研究这个几百年了,只是没有实践条件,他们只会更谨慎。”司临尽量轻声的回以耳边呢喃。 句子太多,唇语两人都看不懂。 说是这么说,可当龙霏真动手了,三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紧盯着她的动作,她面上不表,明明室内温度适宜,背后硬是出了薄薄一层冷汗。 好在龙霏真如司临所说,很是谨慎,摄像头也没有对着她的动作拍摄,而是调转到了温教授那边,手指正在轻抚着已经熨烫好的布匹,让观众看看成果。也让龙霏空出测试的时间。 提、放、熨、走。谨慎小心,不如林穗宜的熟稔,也不如司临的自如,虽然慢,却不出差错。 见师姐这边没有什么问题,摄像头又转回了龙霏那边,拍摄着熨烫的过程。 一人半匹,分配的明明白白,温教授接过手的时候,已经在心里过了上百遍动作,他比龙霏镇定,在观众眼里,自有一股肆意洒脱之姿。 [温教授不愧是温教授,熨烫布料都像是在上课,一本正经。] [我想看龙教授继续熨怎么办,清冷美人熨烫布料真的好有反差感!] [我想看司教授……那手臂线条是真好看啊!] [主播最好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的,看着好像在发光!] [口水收收,能不能尊重一下温教授,一把年纪了人家很不容易的。] [啧……] 熨烫后的几人都有些意犹未尽的离开长案,林穗宜握着长柄去处理已经用完的火斗。 “炭火使用完后,要用清水浇灭,注意用火安全,特别是家里房屋没有刷防火漆的。” 这个是司临告诉她的,炭火刚到的时候,她担心在屋内实验会损坏屋子,大冬天的在屋外寻了个空旷的地方测试,司临一路跟在身后,直到火枪启动,才发觉林穗宜想要做什么。 “在室外熄灭也要注意附近的建筑物,远离易燃物。更不可以到山林里操作。”林穗宜抿了抿嘴补充道。 “现在可以看看我们预处理完成的布匹了,已经做完了浸、练、浆、捶、熨处理的叫“熟布”、几天前的状态叫做“生布”。” “苎麻布处理好之后,手感柔顺挺括,不僵不软,布面洁净轻透,布幅规整,经纬平直,局部无松紧。制衣后不会缩水变形。” 林穗宜捧起布面的一小角,展示在摄像头下,轻轻拉扯崩平,顺着纹理拍摄向前…… “处理好的新苎麻布最是适合制成夏衣穿着,在古代没有现在随处可见的恒温系统,细苎麻布最适合炎炎夏日里穿着,而新苎麻布与细苎麻布类似。” [摸起来比我想象中的手感要粗糙,和身上穿着的布料完全不一样。] [绝了……近看才发现布料自身特有的纹理就是一种视觉审美的呈现。] [所以这三天做的是书上写的“浸、练、浆、捶、熨”啊?我才反应过来。] [……你反射弧那么长吗?] [主播也没说啊,我以为她瞎闹着玩呢,几个教授在,咱也不敢问咱也不敢说,我从小就怕老师。] [干了三天啊……我居然看了三天。我感觉要我这么干,一匹布不卖个好价钱我是不会卖的。] …… 林穗宜看着那哭嚎着的明显是历史学院的学生,有些心虚,看了一眼司临。 司临轻轻摇头,做着嘴型说“别怕。” 除了研究院和历史学院的会学到这些内容之外,还有一种是历史爱好者,而会关注这些的,也大多是历史 爱好者,求知欲重的,会收购一些历史学院毕业后不从事本专业工作学生的书籍进行。 在林穗宜拿到身份ID之前,他是不会解开研究院与院外研究机构以及历史学院的限制的。 “在古代较大的布庄内,都会雇人专门进行熟布处理,而生布与熟布之间价格差异也比较大,大约在三到四成。” “若是粗苎麻布,差价大约在五成,家中富裕些的就买熟布,家中困难些的,就买生布回去自己处理。” “生熟布之间的区别也很简单,生布刚织完即可售卖,布面带有原浆,手感硬涩,而熟布手感较为柔顺,大家可以开沉浸模式对比一下。” 林穗宜在一旁抖开一匹未选中的布匹,司临几人一步上前,装模作样的左右对准镜头摸摸,实则是在比较,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做预处理,也是第一次摸到熟布。 [区别好大呀,一匹毛毛躁躁的,一匹虽然手感不如现在身上的滑,但就是摸着更舒服。] [第一天的时候有些后悔没开沉浸模式了,那天那么多匹布我都没摸……] [好好摸,有些期待这个做成衣服穿在身上会是什么感觉。] [到时候会出沉浸体验吗?] [沉浸体验你也穿不了,只能摸呀……] [是时候催一催程序员们了,能不能在几天内研制出来呢,捶布的时候都能跟着挥舞呢。] [照照镜子吧,你就是在原地蹲坐着大力挥手。] [只有我在意这差价吗,这么累的步骤,居然差价只有三到四成……我要是工人我想翻倍卖怎么办。] [古代的一些奸商是这样的……还生熟混卖,野史有记载。] [不仅野史,谢谢。] [怎么突然间这么多人了。] [上热搜了!] [这一群没耐心看人干活,干完了进来看成果的懒货。] [你们说归说,能不能别人身攻击。] …… 生熟布的对比引起了一小片轰动,直播干活不是人人都喜欢看,可成果出来,并且可以进行对比的时候,在光网上迅速掀起了小范围的讨论度。 话题热搜主要在: 【揭秘!新苎麻与细苎麻的区别到底有哪些?】 【苎麻布熟布的制作过程有哪些?木木直播间为您揭晓……】 【研究院三大教授齐聚一堂,HX星系首次生熟布对比即将公开……】 虽说还是借助着温教授他们的名头,木木直播间也算是进了大众的眼光。 与古代布料这一词绑定在了一起。 不少对前几天的几句讨论有印象的人点击进入直播间,也有不少早挂在直播间观望,等待最终结果。沉浸模式与在看人数持平,基本都是为了对比生熟布进来的。 一时间弹幕纷飞,密密麻麻,林穗宜眼前的整个辅助屏已经无法完整地看完一整句话,整个屏幕宛如雪花密集降落一般。 直播间人数已经上升到了6万人,还都是活人。 27. 裤子 几人不再是站在长案前,目前大家更感兴趣的是布匹。温教授和龙霏坐到榻上的小茶几上,茶壶里有林穗宜上午泡好的茶,茶几是藤编,复古又可爱。 即便是喝上一杯凉了的茶,也很是惬意。 林穗宜坐到缝纫机前,回忆着珍姨教过的护理步骤,一点一点的给缝纫机擦拭护理,珍姨说过了,不用时最好十天半个月的护理一下。 机器也有脾气,长久不用不护理,就闹脾气不干了。 司临把绣台的椅子拖过,坐在缝纫机旁,静静地看着林穗宜认认真真地按照珍姨的教学,丝毫不差的给眼前的新伙伴做保养。 缝纫机确实是新伙伴,刚运回家的时候,第二天就迫不及待的拿着司临从布厂里拿的聚酯纤维布匹折腾。 早晨司临出门时林穗宜就已经坐在缝纫机前,下午下班回家林穗宜还坐在缝纫机前。 见他回来,献宝似的把手上的衣服展示给他看。是他常穿的工装款。 上衣脖颈处做了堆叠处理,像是高领款,可领子却很宽松,衣服是黑白灰三色跳色缝制而成,间隔处有线缝。 林穗宜巧妙地用同种布料的绣线缝上一个大大的“S”。线缝反而成了衬托“S”的绿叶。 当林穗宜开口让司临试试后,司临第一次在林穗宜面前迷迷糊糊地被推进房间,独自一人面对面前陌生的衣服。 这感觉很新奇,但是他很喜欢。 快速换完出了房间,才发现林穗宜巧妙地设计有多好看,不仅没有掩盖他修长的脖颈,黑白灰三色保守,可跳脱的设计使它眼前一亮,更别提那远看就像是游龙环绕的“S”。 林穗宜看着面前的美男也很是开心,这还是她第一次参照这里的衣物做出的款式,高领的做法也是她思索许久的挑战,层层叠叠的小高领让司临的喉结处若隐若现。 林穗宜看着看着,只觉得面上发热,耳尖微红。 别开眼去,却又忍不住再看看。反反复复,还以为自己的小动作没被司临发现。却不知面前站立的人,手指无措的蜷缩着,不讨厌林穗宜的眼神,想更接近一些…… 想到这…… 司临抬头看了看还在认真擦拭缝纫机的林穗宜,脑海中又浮现出那白嫩透红的耳尖。 “还差裤子没有做呢。”司临没头没脑的轻声说了句。 林穗宜动作一顿,歪了歪头看向司临,眼里的意思很明显。 什么意思? 司临认真地看了林穗宜一眼,低垂着眼眸,失落地撇撇嘴,不再言语。 原来那天真的只是想试一下缝纫机么…… [司教授说什么?裤子?……这是什么暗语吗?] [不知道,是对谁说的?没听到有回答啊!] [该死的小萝卜,怎么不智能追随主播了,我想看八卦现场。] [性缘脑能不能滚啊,我们来是为了看布料的,转过去了我怎么摸布。] [你们打住!这里不是播爱情的,是播事业的,看爱情的出门左转。] [别吵了,只有我想看看温教授那边吗,这里能拍摄到那个桌子还是啥的一角,再多俺就走不过去了,俺这三天都老想看看那边了。] [……你们够了!再说一遍别打扰我看布!] 司临也知道自己的表情不太好看,林穗宜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花了大概五分钟安慰好自己,抬起头对着林穗宜安抚一笑。 等林穗宜三心二意的把缝纫机保养完,自行体验的时间也差不多有一个小时了。 司临站起身来走到长案处,“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因为每次直播的时间较长,为了方便大家观看,直播时间定在每周末三天上午十点开始,直播时长三小时到六小时之间,具体直播时长看当天的进度决定。” 随后直接关闭了直播。 “下周我们还能来吗?”温教授和龙霏对后面的实践很是跃跃欲试。 “后面都是剪刀和缝纫机的活,已经没有需要那么多人的体力活了。”司临温声拒绝。 更何况他们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林穗宜还得分身照看。后面步骤不一样,他是看过珍姨用缝纫机的,万一走神,扎到手就不好了。 而且……这都是林穗宜安身立命的本事,等有了身份ID,她本人在网络上有一定的知名度,研究院的人无法在明面上对她下手。到时候可以考虑以外聘专家的身份,让林穗宜偶尔去研究院开开私人教学,去历史学院上几堂课。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但决不能是现在,温教授是个不藏私的,如果他先教了学生,他给林穗宜规划的就少了一条在官方渠道获得威信的道路。 温教授和龙霏不语,转头看向林穗宜,意思十分明确。 林穗宜摸了摸鼻尖,“以后会有机会的,温教授和师姐不还要忙着撰写论文吗?” 她不排斥把所学的技能传授他人,只是……她的身份要紧,司临做规划的时候有和她仔细分析。 “而且,在直播间内说的内容有限,不如以后专程讲解来得细。”为了维护温教授和师姐对外的形象,她也不能傻瓜式教学。 但也不想在直播间内表现得自己的技术都是因为二人教导,生熟布也就算了,这些都是体力活,直播间的观众也看不出来到底谁更厉害。 可裁衣不一样…… 温教授和龙霏对视一眼,再看看司临,说有“机会”,那应该会是真的吧。 不过能学就行,他们研究理论这么多年,实践是真找不到条件做,受当年传承人事件影响,这个年头哪怕政府重金聘请传承人,也无人出山。 更别提研究院里头的几个派系都蠢蠢欲动,想着重复多年以前的操作。 “那我就期待以后了。”温教授面上故作不在意的摆摆手。 内心还是有些可惜,如果司临不在,他和龙霏再多说几句,林穗宜说不准会答应呢。 “嗯嗯。教授和师姐吃了饭再回去吧,已经四点多了,饭菜正在做呢。”林穗宜连忙说道,刚刚才拒绝了别人,可不能让人再饿着肚子走。这几天食材的量都是加倍订购的。 “ 那肯定,有饭菜蹭当然好!”这两天来得早的话,早饭也能蹭上,一天三餐都吃正常饭菜,比他过去一个月吃得都多。 真不怪大家有钱有闲的时候都会想着和古人一样正常吃饭呢,他想到明天上班继续喝营养液,感觉现在已经开始有戒断反应了。 龙霏忙不迭地点头赞同,“等我有钱了,我也要买个做饭机器人。” 她家在琳琅星系,小星球考出来的高材生,现在年薪也不错,在HX001安了家,可首都星的房价可贵,每个月的房贷高达十万,再高的薪水也有点撑不下去了。 不过幸好,100年的房贷,只剩下20年了。 只是……机器人七百多万,每月单人食材按最低算也得四万,好像也供不起自己吃正常饭菜。 收回买机器人那句话,她还是多来师弟家里蹭几顿吧。 送走了温教授和龙霏,两人慢悠悠的漫步在庭院中。 “怎么一直偷偷看我?”司临漫不经心的问了句,吃饭时他就发现了。 林穗宜摇了摇头,觉得不对,又歪了歪头,“下午直播间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呀。” 她还记着呢,司临虽然看起来没有表情,可是她余光看到了,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眼神里面带着些期待。 不过瞬息间,眼里的光就没了,垂头丧气的窝在那,像是她先前捡的那只受伤的猫。 “没什么……”司临撇了撇嘴,再说一遍好像在索取东西,他才不要。 “你待我好,但是我让你委屈了?”林穗宜直觉问题好像出在了这,她想不起来自己哪里忽略掉了司临的心情。 司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说委屈,这个词还是太过了…… 林穗宜看着司临那表情,却是理解错了,疯狂回忆着最近自己做的事情。 “是按摩椅吗?我昨天不是故意先坐上去的……” “还是一个人吃掉了大半盆鸡翅只给你留了两只……但是那是你说让我吃的。” “难不成你发现了我偷偷给做饭机器人做围裙了……?” 林穗宜越说越忐忑,不回想不知道,一回想,自己好像越来越放肆了。 一点儿也没有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还处处让司临让着自己。 司临听得眉头直抽抽,这都什么和什么呀,但还是耐心地一句一句给林穗宜解释回去。 “都不是……按摩椅我不需要,家里只有你在用,你喜欢用,它也不算是白放在那。” “鸡翅我是真的想让你吃,机器人难得做的你喜欢的甜口,我不是很喜欢。至于围裙……你都记得给它围裙,我的裤子呢。” 林穗宜听着表情有一瞬间的凝住,司临说的是裤子……裤子……裤子???!!! 她想起来了。 “我没有忘呢,有在做呀,但是我买的绣线前几天刚到,直播的时候没有空做绣活。”那条裤子她想着绣带闪的星星,远处看着波光粼粼的一定很好看。 “你是不是以为我忘记了呀。”司临怎么能这么想她。 28. 台阶 她又不是白眼狼,这下子轮到她沮丧地低垂着头,两手手指无措地抓着。 司临表情一僵,面上泛白又泛红,红白交替,看着很是热闹。 为自己的鲁莽感到羞愧,也为那还在制作中的裤子感觉羞涩。 嘴巴张张合合,最后也只吐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嗯。”林穗宜偷偷抬眼瞟了一眼司临,面上五彩缤纷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声如细蚊的回了一声。 接连两三天,两人都有意无意的避开了视线。一个还在因误会尴尬得不知该如何道歉,一个则是因为想看看对方到底会延续几天。 毕竟司临给林穗宜一贯的印象都是温和睿智的,少有这么退避三舍的情况。 不过林穗宜也没闲着,上午照旧跟着小谷学习,她已经学完了HX联盟的自然地理。 接下来可以挑着自己喜欢的学,出于对自己技能的认知,她打算下一步学习植物大全,看看都有些什么植物,和大瑞时期的出入有多少。 午觉睡醒后,则是在工作间里折腾司临买回来的矿粉水溶画棒,说是一洗就掉,布面上不会沾色。 当然,商家测试的布面是聚酯纤维,这一类本就不易上色。林穗宜偷偷用了巴掌大的碎布头,测试着炭笔和矿粉棒哪个效果更好。 若是要跟大瑞一般,那必定是要用上炭笔,在翻面画上,清洗时正面也看不出来。 可刚做出来的时候,炭笔的颜色在正面也隐隐约约能看出,若是直播中,不太美观。 矿粉棒更类似于她们给贵人做衣服时用的滑石粉,只是做成了棒子的形状。 就不知……能不能自行改变形状,不要这个笔的样式? 这件事得问问司临,小谷回答不出。 想到司临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无法自拔。虽然饭也一起吃,视频也一起看,可就是不说话,故作正经的盯着屏幕看,明明之前还会点评几句的。 这可不行,不能再等着司临自己想通,得找个台阶给他下。 晚饭时,林穗宜看了看饭菜,又看了看司临,小声的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看饭菜,又看了看司临,又小声的叹了一口气。 反复多次,司临终于放弃了自己这几日不知在坚持什么的尴尬,对上林穗宜的眼神。 林穗宜身上十九年的餐桌礼仪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面愁容,望着他的眼眶微红,泫然欲泣的模样。 司临顾不上尴尬,面露慌张的询问:“怎么了?东西不合胃口吗?” 林穗宜低垂着头,抽泣两声,过了好半晌才轻轻摇了摇头。 “那是在家出什么事了?”司临打开光脑查看了一遍提示,门口没有陌生人进出,林穗宜也没有出去,那是在家里发生什么? 司临看不清林穗宜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头顶上的发旋,随着抽泣整个脑袋正在一点一点的抖动。 “你不理我……”声音拖长,带着压抑过后的哭腔。 司临面色一怔,无从反驳。 “我知道我很不好,寄人篱下还得寸进尺,就连衣服都没有给你做全,这些都是我的错,我会报答你的。不要不理我,恩公……”哭腔随着话语逐渐加深。 最后两个字如同烟花一般“砰”的一声在司临脑海中炸开来,她又叫了,又叫了这个称呼。 脑袋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恢复思考能力,面前的少女脑袋垂得更低了,啜泣声也更大,在空旷的客厅里尤为凸显。 司临嘴唇嚅嗫了好一会儿,才组织好语言,“不是你的问题,不理你是我的错,是我在思考该如何跟你道歉,我之前误会了你。” “至于你说的寄人篱下得寸进尺,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既然我决定帮你,我就没有把你当成一个累赘,购置的东西我自己也都用得上,不全是因为你,不需要有负担。相反还要谢谢你,提高了我的生活质量。” 说完,司临心中的石头落地,纠结这么多天不知该如何说出口的道歉,也不过如此。 早知道就早点说了,不至于让林穗宜胡思乱想。 啜泣声渐止,林穗宜的声音响起:“真的吗?” “真的。”司临从来没觉得给林穗宜购置东西是负担。 在决定把人从FQ星系带回来之前就决定好了的,把人照看到能自行在HX星系生存,他从来没觉得这是短时间内的事情,身份获取只是第一步,后面的计划没个十年八年达不到。 购置日常所需的日用品和生存的必需品,在他看来是必要的,更何况他有这个经济实力。 “那……以后不要这样子,我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和我说。”林穗宜的头始终没有抬起,抽抽搭搭的提着要求。 “嗯,你也一样,我什么话冒犯到你了,你和我说,不要憋在心里。”终究是差了几亿年的代沟。 “那……拉勾。”司临的面前突然出现一小节手指。 莹白玉润,明晃晃的伸在他俩中间。也许是司临许久没有反应,林穗宜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泪眼婆娑直直的撞进司临的眼中,“好,拉勾。” 这个司临知道,明明没有古籍记载,每个小孩小时候和朋友约定的时候,都会用这个手势。 看到面前这莹白的手指,司临心跳有些加快,可还是照着小时候和哥哥拉勾的模样,伸出手去。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嗯,不变。” “那我们吃饭吧。” “嗯,吃饭。” “吃完饭了我有问题问你。” “嗯……什么?” 司临眼看着林穗宜口中咀嚼着食物,趁着咽下的空隙回复他几句话,眼角的湿润粉红快速褪去,嘴里蹦出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怎么感觉,怪怪的。 “你先吃饭!一顿不吃饿得慌!”林穗宜有些心虚地给司临夹了一块排骨。 坏事!太着急了,眼泪收得太快了。 这招对付祖母很管用,没想到对付司临也很管用。 就是……自己好像又得寸进尺,戏耍了司临。 林穗宜的懊恼只持续了几秒钟,事情已经做了,她也不是在骗司临,她说的那些话,确实偶尔会冒出这样的念头。 为了烦恼的事情唬了司临一次,恰好是司临擅长的,把东西丢进万象仪里照着林穗宜要求的模样,改变了矿粉棒的形状。 “这样会不会暴露呀?”林穗宜每每给工作间添置一些小玩意,都有些心虚。 “不会,历史上滑石粉也是矿物质的一种,这里找不到一模一样的矿物质,用合成的矿粉棒也是一样的。” “我明天试试,这样后天开播的时候就能用上了。”林穗宜兴奋地说完,瞥见司临又有些心虚。 司临的裤子,她还是没动手绣呢…… 经过饭桌上那一 出,司临没有执着于那条裤子,在这里自己是林穗宜最信任的人,自己还那么斤斤计较,是他的错。 这几天虽然与林穗宜相处时一直处于尴尬状态,可在自己房间里可没放弃控制舆论。 一味地封禁解决不了问题,司临偷偷躲在自己房间内监控着各大社交软件的舆论方向。 直播间的热度还仅限于小范围的讨论,没有上升到全民讨论的热度。 周日那场热搜来得快去得也快,这几个工作日里最大的易博上没有出现关于直播间的热搜,番薯上倒是会有一些讨论,大多是在讨论内容本身,比较让人棘手的是历史圈最大的论坛——青鸟论坛。 除去正常讨论内容本身的帖子,还有不少质疑性的帖子,对内容质疑的司临不管,可对林穗宜的背景产生质疑的,司临不能不管。 在身份ID落地之前,任何质疑都极易影响户籍部的判断,讨论热度太大的话,考察时间或许会延长。 而他打算在第二次直播结束后,就给林穗宜提交申请。 可若是用特殊手段干预,户籍部非常容易查出,只能正向引导。挑了个讨论度最高的帖子,点进去进行每日例行的夸夸团引导。 “李涛,木木到底什么来路,三个教授给她做配。” [研究院不赚钱,找个放到台前来赚钱的傀儡?] [这几位教授的收入应该都不低,而且专利费很高的,备案准备上市布匹的企业都是交了天价专利使用费的。] [可能哪家天龙人要出道了,打造家族品牌代言人。] [还真有可能,几个教授在那直播间态度几乎是捧着她了,也不知道哪家大小姐。] [可拉倒吧,这种直播也会提前走台本的,几个教授一起教导,猪也能学会了。] [可我看几个教授动作都没她熟练啊!] [就是,你们这群人能不能别逮着一个人造谣,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 [据内部消息,主播木木跟几个教授研制出了新东西,正在走流程呢。] [真的假的?挂名三作?什么新东西?] [不方便透露,等着看以后的新闻,反正人家是有真材实料来着。] …… “最后真能做出来服饰吗?不会和明珠一样翻车吧。” [跟明珠比人真有两把刷子,真把熟布做出来了。] [熟布做出来又不代表衣服能做出来,那台缝纫机是明珠的吧,我没认错。] [隔壁帖子猜的是真的?明珠家算是权贵家庭了,木木跟她什么关系。] [什么权贵,不就是游手好闲富五代,我根本没听过明珠家有这一号人物。] [楼上是大佬?说说!] [别给人贷款焦虑了,预处理和量体人家的步骤都是对的,光这两点就远超这一系列的99.99999%主播了。] [我只信布是真的,就算最后失败了,在复原史上也属于成功了,至少从明珠那一代到现在,进步了很多。] [真不知道你们这些贷款翻车的人安的什么心,别是行走的50w吧,这么见不得联邦复原出古代衣服。] [也可能是传承人案中的余孽……] …… 每天晚上睡前就在各个帖子里疯狂引导风向,有辱骂恶意猜测的帖子,尽力转移话题方向,确保在提交申请前,林穗宜的风评是好的。 29. 正式开始裁衣 有了上周日生熟布的一波小高峰流量,这周又是正式裁衣的步骤,还未开播就已经有了三万预约,到时候开播的应该保底能翻一倍的人流量。 这几天工作间被林穗宜弄得有些乱,两人吃过早餐就到工作间里整理布匹,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长案上。 这些活小谷做不了,整个工作间的东西虽然不是古董,可也是珍贵的仿制品,两人不敢让小谷动手。 “不要看辅助屏,我坐在绣台这边,有什么事情直接和我说。”林穗宜的眼泪,司临见了两次。 一次是在FQ星系的时候,一次是那天晚上。那么容易流眼泪的一个人,如果这几天论坛上的那些恶意讨论,又再次在弹幕上出现,不敢想林穗宜结束之后会有多难过。 “知道了。”林穗宜其实不在意那些话,这些还都只是在弹幕上,不看就好了。 偷偷瞟了一眼司临,有些心虚,那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演得太过了,司临这两天看什么信息都有些草木皆兵。 小时候听过的闲言碎语,仗着她是小孩子,嬷嬷们都是站在门边上说的,毫不避讳。 “好,那我打开了。”司临再次环视了一遍工作间内的摆设,确认没有突兀的东西在里面。 10……8……2……0 正如司临所料,直播间刚打开不到30秒,在线人数比预约人数要高一倍以上,达到了惊人的七万人,比上周日那天生熟布对比的人数还多。 “今天,我们可以正式开始裁衣。” 林穗宜从博古架上抽出一支竹尺和木尺,“这是古代裁衣常用的尺子,竹尺质地坚韧,不易变形且价格低廉,是普通裁缝店常用的尺子。” “木尺在古代多数用黄花梨、红酸枝、紫檀等高档硬木制作而成,硬木稳定性好,长期使用不会打弯,美观且精准,具有一定规模的裁缝铺都会用这一类尺子。” 想了想,从博古架上把上周测量人体的尺子也拿出来,一并介绍了去。 “这是软尺,常用于量体,贴合身体曲线,数据精准度高。木尺和竹尺多用于量布。” “不过我都做了一些小小的变动,在古代测量单位由小到大分别为寸、尺、丈,而衣物多数以几尺几寸为例,各个朝代每尺的长度均不相同,下至十几厘米,上至三十几厘米都有。” “为了方便大家观看,这三把尺子都是按照如今的测量单位:厘米。来进行刻线。” 林穗宜缓缓打开一整副湛蓝色的布匹,布匹的反面朝上。 “我们要做的是宽袖交领长衫,就做简单一些的,做直身即可,前后衣身都为长方形直裁,不做收腰不打省。” “首先我们要做的是量取衣长、通袖长、净胸围、颈围这四个数据,计算所需要拼接的布幅数量,因为古布幅窄,这些复原的布匹遵循着古籍上的数据做的,数据上大概会比古布幅长上10厘米左右。” “衣身是直长方形,给温教授做的是士人风雅款,胸围放量大约在24~32厘米,这些布匹的宽度在55厘米。 “温教授胸围95,放量做28厘米,那就是123厘米,单片半胸围即为61.5,大于布匹宽度,必须横向拼一小块9厘米布补宽度。拼缝占2厘米,苎麻缩水预留1-2厘米。” “其他的同理……最后合计衣身两道横向拼幅,前片还要额外裁一块接衽,这个可以用碎布,袖子合计两道横向。” “领条、系带、属于小碎布裁剪,不计入拼幅中。” [救命……直播里加了什么,怎么刚进来我就想睡觉,下药了吗?] [突然发现我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上周那种体力活比较适合我。] [不是……姐,你纯口算啊?] [天老爷,她怎么能随口就说出各个细节放量的。] [这个对她来说好像很简单的样子……] [不是好像,就是。] [陌上花开送出豪华星舰x99] [很专业,小姑娘继续。] [靠,富婆姐姐又来了。] “计算好各个数据后,布匹平铺在案上,反面朝上,就像我现在这样。” “接下来就可以用到这个——滑石粉,也可以叫它矿粉棒,因为它是由矿粉棒改变形状而来的,我找不到古籍上记载的滑石粉,同为矿物质,大家多多担待。” 林穗宜嘴上说着不好意思,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抱歉的模样。 司临说过,在整个HX里,织布裁衣,她就是最权威的,能找到的东西自然会找,找不到也不必觉得抱歉,照旧即可。 “在古代,裁衣都是靠滑石粉来定位,在布匹的反面画出所有裁片的轮廓,做好后过清水清洗便没了痕迹。” “先用滑石粉在布匹反面上画出所有裁片的轮廓,前后衣身、右衽接衽、左右袖片、领条、系带。” “同时要标注出每一处缝份,要注意避开领口、肩头这些显眼的地方。衣身拼缝要避开腋下偏下的位置,袖片拼缝最好放在袖外侧,正面不易看出。” 林穗宜嘴巴在说,手上也没闲着,木尺横竖比划,不一会儿长案上的两匹布料上出现了许多道显眼的白条条。 司临递过一把剪刀,林穗宜顺手接过开始裁剪,剪了几刀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动作顿了顿,歪着脑袋想了一下。 补充道:“这是剪刀,很锋利,刃长大概在15厘米左右。很危险,请大家规范使用。” 说完,又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对付着长案上的布匹,工作间瞬时只剩下“咔嚓咔嚓”剪刀剪裁的声音。 司临看了一会儿,悄悄从侧门出去,给林穗宜弄了杯果汁,为了防止果汁洒出,还准备了一个可可爱爱的吸管杯装好。 这是昨天刚到的赔礼,司临夜里在论坛上引导完风向,想起林穗宜饭桌上哭得泪眼婆娑的模样,虽然已经和好,心里总还是免不了愧疚。 杯子可爱,是做的麦穗造型的黄色吸管杯。配合着装在杯子里的鲜橙果汁,黄澄澄的很是好看。 在林穗宜终于剪裁好后,才递过手上拿着的杯子,“刚榨出来的,补充一下水分。” 林穗宜看着面前这金黄色的杯子,刚干完活还有些愣怔的眼神瞬 间一亮。 下意识的想要脱口而出的“喜欢”克制地困在嘴里,疯狂的对着司临眨巴着眼睛,表达着自己的心情。 [不像论坛上说的那样啊,人家明明很厉害。] [到底谁说的这是大小姐准备出道……她这行云流水的动作,现在服装厂的师傅都做不到。] [服装厂的师傅已经废了,都只会编程。] [真正的老师傅都是那些私人定制的店铺,不过也没有这么原始,还是比较先进的。] [我去定制过,布料是我们现在穿的这种,怎么弄都倒腾不坏,而且也没这么麻烦还要拼幅,直接一整片老大了,难度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所以网络上都是些什么人在造谣啊……] [上周我还觉得她说话做事有些胆怯,唯唯诺诺的,也就一言不发干活的时候有魅力。] [我也是……除去开头过于高大上我听不懂,后面那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划线裁剪真的震惊到我了,纯手工啊!] [陌上花开送出豪华星舰x99] [什么论坛?什么造谣?] …… 屏幕前的中年女子疑惑地看着直播,做衣服还能有人造谣?不理解。 可没人回答她。 “大家好,现在时间中午十二点半,已经到了午饭时间,直播间不会关闭,但我们去吃过饭再回来继续后面的步骤,大家可自行查看裁剪后的布条,沉浸模式也不会关闭。” 趁着林穗宜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吮吸着果汁,司临趁机播报通知。 [啊?吃饭?为什么不喝营养液啊,一袋管一天的那种也不贵。] [有饭吃谁还喝那营养液啊。] [那倒也是,我一个月才去饭店吃一次,一次怀念一个月。] [炫富?举报了!] [司教授一个研究院的教授这么赚钱的吗?看院景看不出是哪里,应该改过,但是面积应该在2000平以上,是不是贪污的啊?] [他俩到底什么关系啊?这是司教授的家吧?还是主播的家?] 司临没有过多回复,这一类都不在他的管控范围内,无视掉回复,带着林穗宜回到主屋吃饭。 整个HX星系除了市中心办公地点为高层建筑以外,家庭住宅多数为庭院式,单人住宅多为大平层,只是在首都星的单人住宅大平层的占比更多一些。 司临注重隐私,加上为了上班方便,研究院周边的高端小区多为庭院式。司临家占地2000平以上,绿化面积高达50%,工作间放在后院专门的地方,前后左右除了庭院风景和草坪,是看不到主建筑的。 沉浸式模式只会开设于摄像头拍摄到的地方,小萝卜只会在工作间和花房两间房间内走。加上禁止行走设置,根本不用担心会泄露住宅隐私。 林家为布商,宅邸不能以府命名,可林宅在当地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宅子。林穗宜住进司临家也没有觉得不妥。 在她看来,司临就等同于翰林院学士,或是国子监博士,住这么大的地方不奇怪。 只是…… 30. 你很有钱吗? 林穗宜看了看司临,好几次想开口,终究是没有问出口。 太冒昧了,总不能直接问:“司临,你很有钱吗?” 轻轻晃了晃脑袋,弹幕爱说就说去吧。 司临仿佛知道林穗宜在想什么,随口解释道:“因为我是公职人员,大家都会比较敏感。” “所以他们的猜测也可以说是正常,可能恰好能抓到一个贪污的。如果我不是公职人员,可能又会是另一套说辞,说我奸商之类的,横竖什么话都会说,所以不必理会。” “那你是吗?”林穗宜问。 “你觉得呢?”司临停下脚步,无奈地笑了笑。 “我觉得不是。”林穗宜语气很肯定,可还是想要确认一下。 “确实不是,研究院开的工资供不起我现在的生活,我的主要经济来源是家族基金和从小分到的一些股份,加上我个人的投资积累。” 林穗宜点点头,果然几亿年了都还没变,靠俸禄是发不了财的,和大瑞一样。 午饭后回来,直播间的人数居然没有下降,林穗宜很是惊奇。 她这做法,等同于戏唱到一半,撂下观众跑了。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还好,刚好到了进食的时间,我也搞了袋营养液来喝。] [我家的饭也刚做好,刚好和家里吃了顿饭。] [我家也是……] [怎么你们都吃的是饭???!不是说好了全民优质生活吗?排除掉我了?] [你们这些炫富的够了吧,考虑一下吃不起的人。] [这直播间怎么感觉都是有钱人,让我感觉这辈子好像也就这样了……] [业余历史爱好者有几个是穷的,穷的才没兴致去研究这个,富人爱好罢了。] [吃不起饭菜是你的问题,营养液的出现已经让公民基本不需要在食物上有开销,你有手有脚的存不住钱吃不上饭,就别怪人家能吃得上的。] [就是,那些孤寡老人,天生残疾的,每个月2000的补贴,都能吃得饱饱的,还有居委会每个季度上门送衣服和日用品,吃穿都等于不花钱,要想吃攒一攒也能去饭店吃一顿好的呢。] [打住打住,别吵了!] 司临和林穗宜对视一眼,都没有对弹幕上的话进行过多的评价。 即便她不喜欢营养液,也确实不得不承认,虽然味道怪异,但是吃了之后确实饱腹,据司临说,营养越是全面的营养液,添加的营养成分多,味道越是难喝。 1星币一袋的营养液,营养成分单一,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像是在喝汤和小甜水。并且每日可以自行搭配,蛋白质或是维生素或是脂类等等,单一成分都是1星币一袋,不会存在吃不饱,没营养的情况。 这要是放在大瑞,可是天赐神物…… 林穗宜摆弄着长案上的裁片,轻轻柔柔的开口道:“裁片都裁剪出来了,前衣身一片,后衣身一片,左右袖片各一片,右衽接衽一片,交领领条一条,系带四片。以及拼接的布幅四片。” 随着林穗宜声音的响起,弹幕上关于吃食的讨论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随着单个裁片展示后的评论声。 [我怎么感觉好快呀!裁片做出来了,下一步不就是缝了?] [以前明珠是怎么折腾几个月的……] [明珠卡在了研究形制和裁剪那一步,卡了两个月……] [……那木木花了多长时间?一早上???] [准确的说是两小时不到,还包含了讲解部分。] [啧,天才。] “接下来就是先把布幅拼接起来,就要用到我们的好伙伴——缝纫机。” 林穗宜说完,眼睛咕溜溜的转动,不住的往辅助屏上看去,没有看到指出缝纫机不是古物的评价,心下松了一口气。 摆放好各拼接的裁片,转移到缝纫机前,缝纫机边上的桌子与缝纫机严丝合缝,是专门定做的,方便在一旁摆放布料。 林穗宜熟练的打开缝纫机的开关,上好同色系的线,拼幅正面相对放好。 “所有的拼接都采用正面相对平合缝,缝后摊开。”说完,脚掌轻轻踩动踏板。 缝纫机的针线瞬间下针,林穗宜手上动作顺着走线情况把裁片往前推动,不到1分钟,一整片前身拼幅被完整的拼接起来,手脚麻利的打了暗结藏好线头。 真快啊。 饶是已经用聚酯纤维测试过好几次,还是忍不住感慨,拼幅即便是熟练工,也得一两个时辰才能缝完,她用这缝纫机,四片拼接,怕是一盏茶都不到呢。 “接下来就是摊开,两层缝份一同倒向腋下一侧,反面将毛边向内折入,以暗缲针固定缝份。” 说着林穗宜就打开缝纫机旁的收纳柜,里面都是定制的针,取出暗缲针,穿好线。 在反面起针,线头藏进折层内部,只挑取底布上2-3根纱线,不戳透正面。向前走半厘米左右的距离,再挑底布少量纱线,循环到底。 [我好像没必要学这个……缝纫机这东西,有价无市。] [仿款有是有,就是纯手工制造的东西贵啊。] [太看得起我们了,这东西我们都没门路买。] [怎么还有纯手工的环节,这东西怎么这么精细。] [古代做一件衣服这么麻烦吗?主播动作看着很快了,但是这一长条看着感觉不到头。] “暗缲固定好后,就可以先放到一边,等全部布幅拼接好后,再一块处理。” 林穗宜兴奋脸又继续使用缝纫机,用过缝纫机之后是真的快乐,可它只能平缝。 她好想要一个所有针脚都能做的缝纫机啊。 但是不行,对于大瑞的林穗宜来说是解脱,对于HX联盟的林穗宜来说是敷衍观众! “后衣身和前衣身的步骤一致。左右袖片略有不同,正面平缝以后,缝份倒向袖管外侧,反面折边暗缲固定,这就是我说的拼缝藏在袖子外侧,正面的角度看不见。” 林穗宜的兴奋只持续两分钟,缝纫机又干完活了,继续干着她的手工活。 “拼幅拼接好后,就可以拿木槌,在石板上捶 平接缝,我们就不出去了,长案旁边有个小石盘,可以直接在那捶。” “这个没有具体时间,捶个十来二十下,只要接缝平整后就可以。” 司临接过需要捶打的裁片,认真地在一旁拿着木槌捶打,林穗宜放在一直低着头缝线,体力上看着是没事,可长久的伏案工作很费颈椎。 他得想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不行,我现在看到木槌有PTSD,我感觉我回到了上周做无氧的时候。] [……怎么这个木槌又出现了。] [不是说没体力活了吗?] 林穗宜微微仰头休息一会儿,顺便回复着弹幕的疑问。 “主要是为了穿着的舒适感,不会硌到人。” “接下来就可以开裁领窝了,后衣身反面朝上,找出横向正中点做好记号,以中点为准,左右加起来横开10厘米;再往下开直开3厘米。这就是左右肩根的位置了。” “前衣身相对来说复杂一些,同样反面朝上,找出横向正中点做好记号,竖着画一条线。找出左右肩根,前衣身和后衣身的左右肩根点位需一致。然后把三个点连起来,浅浅的画一条弧线连接。” “这是裁衣中较大的一个难点,领口不宜过大,过大会显得轻浮,敞胸露乳。也不宜过小,衣襟交叠不足,显得局促。” 也是她刚学时候的一大难点,当时可是做坏了不下五套衣服,才渐渐摸到要领,就是可怜了小翠儿,做坏了自己就丢给她,翠儿舍不得扔,改了改,送回家去给自家娘亲姊妹穿。 “根据刚刚标出的衣襟中线和左右肩点,从右肩点斜向向内下方画线,至衣襟中线竖线上,左边同理,落至中线同一个点位上。” [没听懂……但好像看懂了,意思是画个V字,这个斜下方划线,什么中线的有点乱乱的。] [可能这就是仿古直播间的缺点吧,说话文绉绉的。] [你们后续总结教程的那些人,可以自行翻译一下吗?我没看懂也没听懂。] [……你们是一点脑子都不想动啊。] [也不是,只是微动,没有不动。] 林穗宜这会儿没有看弹幕,认真起来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除非是她手上的事情出了点差错,才会回过神来。 “交汇之处,就是领口的最低点,这个点位要与后领中点的位置直线距离大概在20-21厘米,不能超过22厘米,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这一厘米之差,穿着感受就是天差地别。” “唔,正常身高在175-178之间的直线距离大概18-20即可,温教授身高在185,可以稍稍加长1-2厘米。” “确定好了前后裁剪的位置,就可以用剪刀裁剪。” 司临瞥了一眼弹幕,都在吐槽林穗宜不顾人死活,洋洋洒洒的说天书。 忍不住看着林穗宜拿着剪刀忙忙碌碌的样子,轻笑出声。平时行走坐卧再怎样贴近联邦当下的生活习惯,在这安身立命的技能面前。 身上那股独属于祖星的气质,仍旧是掩盖不住,独特且迷人。 31. 衣裳成型了 “右襟还要接上接衽,接衽宽22厘米,对齐前衣身右襟边缘,正面相对平缝,缝份倒向衣身反面,暗缲固定。” 林穗宜说着,又坐回了缝纫机前,手脚利落地缝纫机平缝,换暗缲针手工操作。 “这就是完整的领窝了,整个领窝是一圈闭合的曲线。这一条线后续会用领条完整包缝。” “接下来就可以处理袖口了,把袖口装到衣身上。将袖片袖根和衣身袖笼裁边对齐,用珠针疏缝临时固定,谨防移位。” 找不到大头针,他只能找到珠针,司临勾了勾嘴角,说到不是大瑞朝的东西,林穗宜表情就会心虚,心虚后又像是掩盖一样,快速地说下一段。 “正面相对,沿袖笼整圈细密平缝。然后拆掉珠针,反面毛边向内转折,暗缲固定。厚处加上一层纳缝,分散厚度。” “另一边亦如此,袖笼缝线多,也要用木槌反复捶打,避免硌人。” 林穗宜匆匆忙忙地说完,随即陷入寂静无声的手工阶段,司临也不敢出声打扰,只是看着那明显不合适的椅子,懊恼地锤了锤脑袋。 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林穗宜才缝好。捶打部分司临站了出来,力道合适,很快就捶好了。 林穗宜趁机补充了些水分,伸了伸懒腰。已经直播差不多四小时了,后面缝合部分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林穗宜眉头轻颦,望着操作台上剩余的工作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以往有小翠儿辅助,帮她处理一些步骤,她只需操作主要步骤即可,满打满算也需要七八个小时。 现在没有小翠儿,她独自一人,不到四个小时,才干了一小半。 后头剩下缝合的部分,有缝纫机在,即便一些固定的地方需要手缝,按照现在的进度,怎么着还得四五个小时? 她好像对着司临说大话了,她先前可是说了自己一个人手工缝七八个小时就能做完一件衣裳,她忽略了小翠儿的功劳。 她有罪。 林穗宜晃了晃脑袋,怎么又想偏了,现在想什么都没用了,小翠儿那么能跑能藏,她才会想着把大半的私房钱放小翠儿身上。希望小翠儿能顺利逃跑,别被林家抓了回去。 想起故乡惦念的人,她也得努力啊。 林穗宜信心满满的坐在缝纫机前,继续着剩下的事情。 “接下来就是缝合,缝合完了衣裳就成型了。” “衣身正面相对对折,对齐侧缝、袖底缝,疏缝固定对位。自袖口起一路细密平缝至下摆。下摆两侧预留大概22厘米左右开叉,方便行走。” “整条长缝的缝份倒向衣身反面,同样毛边内折,暗缲固定。刚才预留的下摆两侧开叉口做锁边固定,反复缝合布边,末端纳缝加固,防止撕扯开裂。” “也不知道你们对针法感不感兴趣,缝纫机能做的有限,只能做普通的平缝,还可以调节平缝的疏密。其他的工艺都只能手工做,不过好在衣物最多的步骤就是平缝。” 一路的碎碎念,林穗宜本就是熟手,有了缝纫机完全是如虎添翼,速度飞快。 “疏缝就是间隔较大的缝一圈,主要是为了固定位置;暗缲则是隐形加固缝合,从正面看除了平缝的缝合线,看不出其他的线头;纳缝则是分层交错纳针,消减厚度的同时还能加固,经常用于布料多层堆叠的地方。” “衣裳成型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林穗宜宛如解脱一般兴奋地喊了一声。 时间虽然还是很久,脖子也有些酸痛,可胜利就在眼前,就只剩下一些收尾部分了。顾不上把成型的衣裳给大家看一眼,双眼在案台上寻找着之前剪裁出来的灰白色领条。 “领条中点对齐衣身后的中点,疏缝一圈贴合领窝,再平缝内侧一圈,拆去疏缝线,翻折后暗缝外侧一圈。两角多余布料剪去,向内折转锁缝。” “袖口毛边向反面翻折两次,暗缝固定,不做收缩处理,士人款为宽袖。下摆同样毛边向内翻折两次,暗缲固定。” “四条小布片向内翻折毛边,暗缲固定成两对系带,一对缝于掩襟内侧;一对缝在外层衣襟交叠处。” 林穗宜越做越疯狂,缝纫机特有的“嘚嘚嘚”的声音一时间在工作间内响响停停。 伴随着还残存的一丝理智在不间断的做着说明,手上动作不停,说是按照每个部位的说。 做的时候已经学会了把需要平缝的一块处理,留下需要手工操作的部分,放到后面排队缝。 她是兴奋了,司临看着那一直低垂着的脖颈,忧心忡忡,不停地给自家大嫂发送信息。 [大嫂,有没有什么给长期伏案低头工作使用的医疗产品推荐。] 大嫂是医生,没有固定的周末之分,特殊工种只能每周做四休三,但不能固定在周五至周日。 回复没有那么快,他又打开了易淘app,着重搜索“仿古人体工学椅”。 家里的书房是有人体工学椅,是当下最流行的颜色,黑灰和银白两色,不管哪一个颜色,跟工作间都不搭。 再看工作间内的摆设,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购买,设计都是仿古设计,就连林穗宜不熟悉的缝纫机,她也是画了个大瑞时期最漂亮的椅子款式,给司临去定做。 回想古籍古画上的记载,多数日常用椅都无头颈部分,少部分有搭脑,但也是为了让人正坐,不是后仰休息。 而专门休息的椅子,则有躺椅和纳凉椅,太师椅勉强能算进去,椅背高,顶部有圆弧设计,贴合颈椎。 至于祖星21世纪以后的设计,不在司临的考虑范围之内,现在联邦的审美多数还延续着祖星21世纪之后,大部分用具都是基于那时候的基础形制改进。 20世纪到21世纪是一个非常大的改变,大到20世纪末还在使用算盘的人,活到21世纪时就可以用自动播报电子秤与人交易。 在那之前,则是华夏史上最为浓厚的封建王朝。那个时间段内的一切都让人着迷。 除了王权制度。 “好了……不对,还没好,好像也可以再加一条腰带……”林穗宜回想着温教授的模样,若是头发再长一些,胡子再长一些,就是标准的士大夫模样。 “判断失误!我再去剪一条腰带,这个很快!”手起刀落,灰白色布料,双层,宽约8厘米,长约340厘米左右的布条就出现在林穗宜手里。 “正 面相对平缝三边,翻折出正面,两端暗缲固定。” “好了!”林穗宜说的很快,真的是很快,从裁剪到完成,不到十五分钟。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整个腰背靠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一整件衣裳,脸上虽然疲惫,眼神里是止不住的高兴雀跃。 [真给做出来了……就一天。] [我的天,早上不还是两匹布吗?傍晚就成衣服了。] [温教授在吗?你衣服做好了,不在的话我先代领了。] [可不可以摆放得好看一点,我只能摸它,动不了它,好想截一张好看的图片。] [温教授没回答等于不要了,主播,你直接开拍卖吧,我身高和温教授一样,可以穿!] [古画里的衣服,真就做出来了。] [一模一样,我又看了一遍那幅古画,完全一模一样。] [得买假发戴戴,我们现在都不爱长发了,古画里的衣服,还得是长发才般配。] [多谢提醒。] [多谢什么提醒,这是温教授?] [不知道哇,这年头也没人实名上网。] [今晚直播能不能不关,让我们多看看这衣服。] [+1]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了。”司临毫不留情地直接关闭直播。 “直接关闭了,会不会被骂呀?”上周的生熟布对比,她可是看见了,后面的一个小时里,源源不断的进人。 “不会,勾着他们,明天把做好的衣服挂在模特身上,摄像头时不时划过去。”司临耸耸肩,一次性全部展出,后面人就跑了。 “累不累。”下午四点的时候司临就已经想暂停了,林穗宜的状态太过入迷,他不敢。 这么一拖,硬是拖到了七点。 “有一点点累,但是我很高兴。”林穗宜说到这个就很开心。 她刚做完的时候情绪就很激动,在直播间不敢乱说话,这会儿司临问起,那可真是打开了话闸子,叽叽喳喳的一路说个不停。 “缝纫机真的很神奇,用现在的那个线测试的时候,没有感觉那么神奇。” “今天第一针下去的时候,那种感觉太美妙了,那一下好像是回到了林家的工坊里,而我正在用着刚研制出来的新奇物件。” “那种感觉我说不清楚,有些不真实,有些茫然,但最后做出来的时候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司临双目温柔地和林穗宜并排着往主屋走,嘴角微微勾起。 他能理解林穗宜说的这个感觉,时空交错,在那一瞬间想到了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恍归桑梓。 “我还想到了小翠儿!突然发现我对小翠儿太坏了。”林穗宜懊恼地说了一句。 “小翠儿是?”林穗宜这脾气,能坏得起来?司临无奈笑笑。 “祖母给我选的贴身丫鬟,今日我做的时候才发觉,我之前骗了你,我说七八个小时能做好一件,今天发现其实不能,那都是有小翠儿在一旁打下手。” “你做到了,七八个小时做好。”司临安慰道。 “那也都是缝纫机的功劳,以前我真是太自大了。”林穗宜自嘲道。 32. 市场空白 也有些理解了,为什么祖母小时候一定要她从头学起。可到底还是心疼她,在她学会之后,便不叫她做了。 “也不知道小翠儿现在怎么样了。”直播间的忙碌能暂时忘记想起的古人,安静下来的时候,未解决的事情又浮上心头。 林穗宜端坐在餐桌前,眉头轻颦。 “她和你逃一个方向了吗?” 林穗宜摇了摇脑袋,咬下一口虾滑。 她们约定好了几里外的湖心亭相见,幼时与祖母进京探亲时曾路过。 “主力都去追你了,她一个小丫鬟,应该没事。”司临也说不好是有事还是没事,在封建王朝,主子出事,贴身奴婢是第一个受罚的。 “小翠儿机灵能干,寻不见我,应当会躲起来的。”林穗宜重重点了下头,像是在安慰自己。 “尝尝这个,农业部去年新研发的包菜,清甜爽口,一年四季都能种,今年刚刚上市。”司临岔开话题,夹了一筷子包菜给林穗宜。 林穗宜眼神一缩,表情差点控制不住,她吃饭偏爱甜口,可机器人做的口味都是随机的。 譬如面前这一块子包菜,上面是红艳艳的配菜,她知道,这叫辣椒,和茱萸一样,都是让她受不了的味道。 “哈哈。”司临忍不住轻笑出声,随即对上林穗宜幽怨的眼神。 “这个和上次的水煮鱼不一样,只有一点点提鲜的辣味,你可以承受的。”他老早就发现了林穗宜的口味喜好。 那道水煮鱼之后,他便设置了去除辣味的食物,仅保留一些微辣的菜单,但不多,多数还是咸香清甜的味道。 林穗宜别开眼,一脸为难。 “那我……尝尝。”小心翼翼的往嘴里送。 没有她上次送进口中的瞬间烫和辣齐发,脑子痛到发麻的感觉。如司临所说,辣味只起到了提鲜的作用,酸味占据了上风,酸酸辣辣,开胃极了。 特别适合她忙碌过后,累到不想吃饭的人。 一块接一块,酸辣味唤醒了饥肠辘辘的肠胃。司临只动了一点便停下筷子,温和的看着林穗宜吃饭。 “明天只做上衣。”待林穗宜吃饱喝足后,司临才不紧不慢的说道。 “明天打算做你的呢。” “男装你会想着一天做完,女装你可以上下两件,一天做一件,也不会耽误观众的连续观感。”司临知道林穗宜在纠结什么。 一是担心观众看一半留一半,本就如同讲天书一般的内容,第二天能留下几个人不知道。 二是司临发现的,林穗宜做事,喜欢把一整个事情做完,不愿意做一半留一半。 林穗宜啜着牛奶,扁了扁嘴。 这都能看出来她干活的习惯。怎么办,自己在司临面前一览无余,藏不住秘密。 “可是下周做你那件的时候,也会想着一天做完,倒不如明天一鼓作气,有了今天的经验,明天不会这么累。” 她有测试过缝纫机,也有再复习过自己的针法,也有给司临做衣服找手感。 可都没有用苎麻布从头到尾走过一遍,第一次是摸索,第二次进度绝对能飞快。 司临一动不动的看了林穗宜一眼,少女的眼神坚定,分毫不让。 “量力而为,明天下午四点准时下播,不能像今天这样折腾到七点。” “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我这是……” “为了我好,我身体差,我不能强制自己身体劳动,不能让自己早死。明天我会缩短时间的。”林穗宜极其自然地接下司临没说完的话,微微噘嘴。 早在司临看着她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不对,按照以往的经验,绝对是又要拿身体啊,劳累啊说事。 可这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凡事都有第一次,第一次时间长一些很正常嘛。 偷偷捏了捏脖颈,不过,确实有些累。 “不是指责你的意思。”司临捏了捏眉间,无奈道。 “嗯嗯,我知道!”林穗宜应得爽快,看起来不像是不高兴。 那刚刚是在…… 单纯的撒娇? 林穗宜的相处手册,再次添加了新的内容。 这次是因为——他看不明白,这是在撒娇,还是在生气。 [有这一类医疗辅助产品,但是需要检测一下身体信息,定制匹配的功能。]”大嫂的信息回复姗姗来迟。 司临收回研究林穗宜情绪的思绪,仔细思索了一番。周二事情较少,周二请假去提交申请,然后再带林穗宜去做个检查。 “下周二能空出时间吗?” 林穗宜茫然地抬起头,不明白话题怎么跳跃这么快。 她一直在家啊,她怎么可能没时间呢,心里在偷偷腹诽,面上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复:“有的吧,家里好像也没别的事。” “那天我们去户籍部提交申请,然后去医院一趟。” “医院?医院不是需要身份的吗?我可以去吗?”林穗宜惊讶地开口,提交身份ID申请这个事情她老早就知道,可……医院真的能去吗? [检查购买需要登记信息吗?] [那倒不用,只是个辅助舒缓的仪器。] [周二下午可以吗?] [你到了给我拨打语音,我出来接你。] 易星澜直觉,这不是司临自己。回想起自己工作时挂在一旁的直播,似乎…… 那个女孩子一直在低头工作? 感觉自己猜对了的易星澜好笑地撇撇嘴,还真是跟司延所说的一样,有情况了啊。 “可以去,我们不是去买补剂,去做个小检测买东西,用不到身份信息来登记。” “那是买什么?” “你今天一天都在低头,想必以前也是这样,去做个颈椎的检测,买个专门缓解颈椎劳累的辅助用品。” “还有这种东西卖?我还以为这儿的医学都是等人不行了,往医疗舱里面一丢,躺个几天就好了。” 司临面上一顿,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急救用的,在FQ星系和刚回来时候,给你用的都是急救用的药剂,能把人救回来,但是不能多用,多用会损伤刺激心脏和精神力。而且价格不菲,普通民众无法消费。” “不菲是多少啊?”林穗宜歪了歪脑袋,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司临没有回答,别过头去,满脸都是说错话的懊恼,生硬地转移话题。 “ 身体只有一些小毛病的时候,去医院做对应的检查治疗,费用很低,而且有医疗保险。” “我会找小谷查哦。”林穗宜下巴一扬,语气温温柔柔,听起来却像是威胁。 司临无奈抚眉,“一千多万一支。”他工作原因,出行都会随身携带一支。 野外急救的只需要一千多万一支,回来后使用的是三千万一支的急救药剂,主要因为林穗宜身上的毒素无法检测,他害怕出事,只能用覆盖面最广的。 “我经济状况很好,这对我不造成任何负担,你也不需要有任何负担。”司临再次强调。 林穗宜茫然地张了张嘴,牛奶也喝得不香了。 自己这么费钱呢,自己用了有两支吧,也不知道价格是不是一样,她身体感觉大好是在回来治疗之后。 应该只会更贵吧。 林穗宜苦笑一下,感觉自己好像欠司临的这辈子都还不完了,怎么办。 “我运气还真好,攀上高枝了。” “你在胡说什么呢?”司临眉头紧皱,他不喜欢这个词。 “没什么”林穗宜摇摇头,“被你捡到,真的很幸运。” 这是她真心实意的想法。如果是别人,或许她早已没命,也或许……正如司临所说,自己被关起来,配合做研究。 思及此,林穗宜感觉不能就这么心安理得的接受。随意打了声招呼,端着杯子就往房间里赶,还带走了小谷。 “这是怎么了?”司临满眼疑惑地目光追随着林穗宜的身影,直至消失在楼梯口。 今晚到底怎么了。因为自己不让她一个人一天做完一套衣服吗?看起来又不太像。 还是因为药剂的价格? 司临叹了一口气,好像他无论怎么强调,林穗宜总是无法坦然接受,会在心里默默地算账。 林穗宜躲在房间里,一边打开自己光脑上的计算模式,一边指挥着小谷进行搜索。 “小谷小谷,可以查一下定制衣服一般多少钱吗?” “定制衣服:经查询,在光网上有记载的定制店铺有762家,定制费在3000起到20000起不等。请问是否需要查看店铺的成品展示?” “查看。”她如今感觉自己一屁股债。 林穗宜一张张的查看着这些店铺的成品照片,3000-8000起步的定制区间内,衣物多数是由现有款式上,多加一些布料进行设计,或者是在衣物表面黏贴上一些亮晶晶的宝石。 8000以上定制费的衣服,大部分保留了聚酯纤维特有的防虫防火防水的特性,更看重设计裁剪,多数是礼服裙款式。 而小部分放弃了防虫防火防水特性以及体型自适应的收缩弹性,做了特殊处理,布料表现更为宽松飘逸,着重突出裁剪,大多是飘逸出尘的礼服裙设计,说是八千以上,但大多数成品标价都为十多万。 林穗宜猜测这是极小部分上层人士专属的消费。 “那你知道如果是仿古代的衣服,能卖多少钱吗?” “正在查询……” “查询结果:未知。注:该市场暂时空白,光网上暂无记载。” 空白啊…… 那市场就由她定价了? 33. 记载 林穗宜思考着明年即将批量上市的苎麻布,能买得起这些布匹的人,想必都是她的潜在客户,司临说过,她的手艺在这是独一家。 除非有别的手艺传承人出来,这个生意,她说了算。 召唤出小谷的实体屏幕,打开计算器点来点去,自己花司临的钱,好像也不是不能赚回来。 只是需要些时间。 司临嘴上说着不造成任何负担,可她也不能理所当然地接受,救命之恩就已经很重,她生活所需的数目更是不敢想。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每日盯着各个社交平台的舆论,今天也同样控制得很好。 只是今晚他是不是说得太多了,显得很烦人…… 第二天- 林穗宜仍旧想要一天做完所有的步骤,司临今天没打算闲着,昨天是插不上手,可看了一天,技术性的事情帮不上忙,打下手是没问题的。 “好像小翠儿!” 林穗宜准备好进到工作间时,司临已经把天青和苏梅两个色的布匹摆好在长案上。 这是之前林穗宜给司临选的配色,司临外表温润如玉,长身玉立,好一副风流才俊的样貌。 粉嫩的苏梅为主色,配色为淡雅的天青色,更显玉貌檀姿之态。 就是林穗宜询问司临意见的时候,对方只是扯着嘴角,扯到一个看起来很高兴的弧度,别扭的点头。 哼,做出来他就知道了。 当下多爱黑白灰银,在大瑞士族都多爱粉衫呢,尤其是世家子弟青年才俊们。 [我看到长案上的配色了,不是龙教授的,是主播本人的吗?今天做女装?] [这个颜色……好有挑战性。] [你们看看木木直播间那个图文问答里面的古画,人家古代人都这样穿,红的绿的黄的紫的啥色都有。] [我的总结是:不如我的黑白灰银好看。] [一辈子跟着你的黑白灰银过去吧。] [那怎么了?星舰同款色。] [星舰出新色了,华夏红。] 经过前几次直播,这些观众也多少了解了这个直播间的风格。 话少,只说干货,基本不闲聊,也不互动。 上周第一次开播的前三天还会有不少人有意见,现在留下来的基本上都是默认了这种直播方式的观众。 “今天仍旧是男装,具体步骤昨天已经详细讲解过了,今天就不过多介绍。” 林穗宜的开场一如既往的简洁,拿出算好的司临的量体数据,拿着木尺开始测量裁剪。 司临端坐在一旁,解答着弹幕上的一些疑问。 “昨晚小萝卜统计问题的时候有看到需要针法教学,等做完这四件衣服,会专门录制一个针法教学的视频给大家。” “大家也都看到了,木木直播间每次开播,内容质量都非常高,身临其境的带着大家感受古代从一匹生布到熟布再到一件衣裳的全部过程。” “所有直播都由鼠播录制,直播结束后会永久保留视频,有需要的可以自行下载学习。” “每一种布料,每一种形制的做法都不同,大家周末有空的时候都可以来看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衣服。” “现在确实是没有布料,不代表以后没有,大家要相信我们研究院,大家好好锻炼身体好好活着,有生之年说不定能看到古代华夏服饰的普及。” “宽袖交领长衫是哪个朝代的?这个形制不是某一个朝代独有,只是在细节上会有些许不同。” “秦汉的厚重肃穆;魏晋风流散逸;唐比较少穿,但也不是没有,多为文人雅士;宋明的朴素端庄;而大瑞的……因气候炎热,兼具了魏晋的飘逸又有宋明的文雅。” “直播间做的是哪一种,大家猜猜?” …… 司临不愧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几亿年历史都熟读的人。 这还是直播间这么久以来,出现了除林穗宜的专业知识讲解之外,这么多的话。 林穗宜测量划线之余,都忍不住竖着耳朵往下听。 司临在给那些学生上课的时候,也是这般有趣吗?她想起在FQ星系时候,一直喊着司临老师的那些人。 真好呀,不会被夫子打手板。 [好像上了一节公开课,司教授的上课方式原来是这样……] [教授如果去开那些历史故事直播,感觉也会很多人去听。] [我还真给听进去了!所以木木做的是哪种?有人看出来了吗?] [不知道啊,我在查在光网上公开过扫描件的古画呢,再等等再等等,别催!] [首先排除秦汉,这个看着没那么肃穆。] [这四件做完了,下一种形制的可以点名吗?] [感觉不太行,现在都只有这个新苎麻布,木木不是说过了,这个布料和古代的细苎麻布相似,能做的款式有限。] [再排除唐,我查到了,唐都穿圆领袍。] [我翻过了,有很多好看的都能做……] [开个投票吧,带小飞艇的那种也行,哪个高先做哪个嘛。] [真有钱……] [陌上花开送出豪华星舰x99] [开定制了可以和我说一声吗?] [你们倒是给出答案啊,答案呢,到底是哪个朝代的。] 不复往日弹幕上都是在互相讨论聊天,今天的弹幕都是在询问司临各种事项的,毕竟即便他们白天问得再多,晚上小萝卜整理问题的时候。 发出来的回复里也没有关于以后发展,能不能定制这一类的回答。 “挺聪明的,确实首先可以排除掉秦汉和唐,魏晋是风流飘逸,而木木做的虽然也有飘逸感,却没有达到古画上那种风吹衣衫随风飘扬的感觉。” “这里也可以排除掉魏晋和宋明了,剩下的就是大瑞。” “朝中有明君勤政恤民,天下无苛扰,万民各得其所。这是大瑞的开端,也是华夏民族最后一个封建王朝的开端。” “在这样的治理下,天下承平,民有余财,形制风雅辈出。” 司临在一旁讲解着大瑞的背景,声音温和清润,不会过大从而喧宾夺主,也不会过小宛如呢喃自语。 旁边的林穗宜十指翩飞,飞针走线,一针一线都比昨天要快上许多。不言不语,一头秀发盘旋在一根木簪子上,不落分毫。 配上司临那余韵相合的介绍,好似茶馆说书人那折扇一出,瞬时浮现出一副绣女图。 [我居然听进去了!我听进去了!我是喜欢历 史,可是我不喜欢听讲,我喜欢自己看,司教授和主播这配合,我感觉我像是在茶楼,古代的那种!] [主要这布置真的太巧妙了,四周根本找不到一点儿现代气息。] [你们都下意识忽略了玻璃。] [没有忽略,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它更自然了,古代琉璃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是不是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主播也听入迷了,在偷看司教授。] [司教授也在偷看主播啊。] [他俩什么时候眼神才能对上,然后吓一跳?] [老说不让磕不让磕,是师生,是合作,是带资进组大小姐。可我看就不是你们猜的那回事。] [我才不管,反正我是磕的,两个人偷看对方的眼神都好温柔啊,而且都很自然。] [我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如果他俩都换上古代的衣服,然后一个看书一个绣花……] [那不妥妥的琴瑟和鸣具象化了。] [你们居然会用成语了!!!] [废话!二十年义务教育白上的吗。] 司临说得自然,做得也自然,力所能及之处,一边上手,一边娓娓叙来大瑞的各种典籍。 她不觉得司临这样的举动在抢她风头,今日再把昨日说过的事情,再对着摄像头说一遍,观众难免会疲惫厌烦。 司临这样正是帮了她的忙,观众想看她做衣裳便看,想听司临讲故事便听。 她也舒服,边听故事边做活,都不觉得怎么累了。只有满心惊叹,她一个土生土长的大瑞人,了解得竟然还没有司临多。 想想也能理解,司临学的都是后世已经整理成史书的内容,而她,不过是大瑞几百年里的一粒尘埃。 能经历多少呢? 随着司临的话语,林穗宜仿佛看到了祖母出生时的那个年代,惨遭异族入侵,战火纷飞,瑞太祖自南北上,赶跑了异族,建立了大瑞朝。 对于她们布商而言,全族上下躲避深山,青壮年男子奔赴沙场,女子坚守传承,战乱过后,她们的手艺,是家族起势的立身之本。 这些都是从祖母口中当作故事说出,从司临口中,知道的更是具体。 具体到……太祖爷爷的牺牲,居然也被记载了下来。 “大瑞建国初期,也是非常艰难,比如:林绍率卒二千,婴城固守,歼敌五万,城未尝寸失,俟援军既至,乃伤重血竭而薨。” “冷兵器的时代,当时这样的英雄还有很多。后来华夏民族再次遭遇异族入侵后,各路英雄风起云涌,共同抵御外敌,保家卫国。这是我们华夏民族血脉里的传承。” 司临因为自身家庭背景原因,说到这个话题,总是忍不住上升价值。 心里也明白普通民众不太喜欢听这个,更何况这还是裁缝直播间,不是历史战争直播间。 难得心虚的瞟了一眼弹幕,没有吐槽他的,又瞟了一眼林穗宜,刚接触到视线就立刻避开,表情凝重。 司临心中警铃大作,迅速切换话题到原先的大瑞繁荣昌盛的话题上。 原来是这么去的啊……天下太平后,祖母与太祖奶奶遍寻多年,都找不到太祖爷爷的尸骨。 林穗宜手上动作减慢,眼眸幽深地看了司临一眼。 34. 意外得知 还真是谢谢他了,在这么多年后,竟还能得知先祖消息。 正如林穗宜所说,第一天是适应,第二天熟悉环境和做法之后,速度便能加快不少。 最后一针堪堪在距离下午四点还差十分钟的时候结束,不过这也是他们中午快速的吃了一顿饺子的缘故。 林穗宜很喜欢,饺子这个东西她以前不常吃,多是北方那边吃得多。 中午才发现,做活时,吃饺子包子这一类东西,速度能加快不少,不到两刻钟就能回工作间了。 时间还没到四点,司临讲了差不多整整一天,正在一旁喝着水润喉,林穗宜好心情的把衣物在长案上摆正,给大家仔细看看。 [感觉今天过得好快呀……] [可能是我不爱学习,昨天都是专业术语的教学,听又听不懂,学又学不会。] [是啊,今天木老师不说话了,司教授讲故事,我可以边看木老师的动作,耳边充斥着司教授的背景音,妙哉妙哉。] [古风小生,古风小姐啊你们,一个个文绉绉的。] [做之前我还在纠结粉色能做成啥样,现在一看好像确实不错,低饱和度的粉色,好想看司教授穿上。] [感觉木木今天很高兴,她自己做针线活的时候都听美了。] [对!就那么赏心悦目的坐在那坐着自己的活,听到喜欢的就眉眼弯弯的笑一下,手上动作不停,呜呜呜……我上网就是想看这么美好的画面的。] [你喜欢归你喜欢,她讲课也讲得挺好的,每一个步骤都是先讲解再示范,对于我们这些想要自己动手的人很喜欢看。] [我又没说昨天不好。] [明天是不是就轮到女装了,我有点期待……] [有没有商家来看看?能用现在的布料搞一搞这种款式不?] [没用,除非你不要其他功能了。] [所以司教授为什么不回答能不能接定制这个问题。] [猪啊你,做衣服的是主播,接不接定制肯定要问主播啊,司教授怎么可能代人随便答应。] “女装工作量较大,分上下两件,明天会只做一件上衣。其余的刚好下周周末三天可以做完。” “做了就是要穿的呀,日常都是要穿的。”林穗宜现在就盼着衣服做出来了,自己抽空再多做一些,好替换掉身上的衣服。 “接定制?等布料批量上市之后会开,但是价格不会低。”她们林家自古以来定制价格都不低,尤其是贵人的衣物,几千两的衣裳也是做过的。 [果然话事人是木木啊……] [司教授就是个房管。] [可是不还在备案阶段嘛,快的话也得一年吧……] [我刚去查了,进度最快的一家企业,走完流程也得明年1月。] [我们现在身上穿的布料真的不能做么?] “聚酯纤维可以做,但是要做预处理,去掉防火防水防虫和自适应的特性,但是做不到纯正的古风古色味道,我暂时还没有试验过,等我试过之后看看。” 林穗宜没有一口咬定不能做,这几件衣物做完之后,顶多是再做一到两个形制的苎麻布服饰,便不好再做了,布料就这一种,即使她有很多种款式可以做,可观众那边看着也会疲劳。 [这个可以有!苎麻布等不到,我们可以先拿聚酯纤维的试试,等明年上市了,再定制一整套完整的古代衣服。] [我查过了,做过预处理的聚酯纤维不推荐在易燃易爆炸的地方穿着,也不推荐在江河湖海附近穿着,更不建议在山野草坪上穿着,如果要去其他星球的话,是完全不合规。] [懂了,纯室内观赏作用的衣服。] [要美貌就没实用度,而且价格不低,做成礼服的定制家都是三万到百万,独家设计师上不封顶。木木这边……] [我司的苎麻布正在加快流程,最快可九个月后正式上市,届时欢迎大家前往我司官网进行挑选。] [哈?居然有企业的人在看?] [为什么没有呢,这算是给他们的布料间接性推广了。] [你们能去和木木谈不?提前把布料给木木?] [法外狂徒啊你们!这是犯法的!] [啊?可是主播现在不是也在做吗?] [性质不一样,她的布料是温教授给的,第一位复原出来的技术人员,给木木算是赠予。但是那些上市布匹的企业不一样,是给了温教授专利使用费的,属于经营交易的范畴,在流程走完审核之前,是不能产生利益的,属于未获得审批前的非法经营。] [感谢科普……差点把人送进去了。] “大家不要着急,如果有好消息我会立刻告诉大家的。” 林穗宜没料到提到定制,大家会这么热情。不是只做了两套衣裳而已。 他们几个人都还没穿上身展示呢,就这么信任她吗? 四点一到,直播间关闭,林穗宜和司临看到辅助屏上,那一闪一闪的私信有些意外。 司临设置过,不接收任何无官方认证账号的私信,但在鼠播上有企业认证和达人认证的,是可以给他们发的。 点开看了一眼,是刚刚那个弹幕上的布匹企业——菁华纺织。 司临挑了挑眉,这企业运气是真不错,研究院与院外研究机构刷到的几率为0-1%,可企业刷到的几率调至的是2-5%。 几率极低,可他们还是刷到了。 [您好,这边是菁华纺织有限公司,诚心邀请您与司教授到我们厂房参观,不知您有没有时间?] “去吗?”司临语气听着心情好似不错。 “纺织有限公司,是不是就是布商?” “菁华纺织只做布匹生意。” “可以去吗?”她还挺想去看看现代布商是怎么样的,厂房是不是说的就是工坊?也不知道会变化成什么样。 “当然可以,她们运气很好。”能这么巧的刷到,还能这么巧的第一个发出邀请。 在开播之前,不止林穗宜要做准备,他也在做准备,后续的商务合作跟纺织企业脱不了干系,菁华有在他的名单之内。 “菁华纺织有限公司,属于联邦的千年老企业,老牌纺织厂,当年是从国企脱离出去的,质量有一定的保证。” “他们生产的布料防火防水防虫和自适应性能都比较高,价格中等稳 定,几百年来涨幅不超过5%,属于良心企业。” “国企是不是就类似于皇商?” “不是。国企是公产,归属是全民所有,收益流向是国家财政和社会公共事务。和皇商那一类只流向于权贵及商人私囊的不一样。” 林穗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能约定晚一些吗?等……等我们衣裳做好了再去如何?” “那就约半个月之后吧。”司临想了想自己积累的年假,还是有很多的,最近没有外出任务,办公室的事情没有那么着急。 说完,司临紧盯着林穗宜,欲言又止。 “你怎么了?” “今天……我说的话让你不高兴了吗?”昨晚林穗宜离开得突然,一时之间司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了话了。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她表情有哪里不对么?林穗宜歪了歪身子,看了下门边上的镜子,没有耷拉脸呀。 司临眉头皱成川字型,破罐子破摔道:“昨晚我让你不要这么忙好像你不是很高兴,后来让你不要说攀高枝这样的话你也马上走了,今天我在直播间讲故事的时候你皱眉了。” “啊???” “我没有!你冤枉我!”她根本就没那个意思! “不是生气?那怎么离开得那么快。”他研究了一晚上,都没研究出个答案。 “今天皱着眉头,是嫌弃我话太多了吗?” 今天讲故事的时候,一下子被林穗宜的表情吓到了。 “我昨天没有生气,我只是回到房间去搜定制的事情了。” “那你怎么不找我和你一起,两个脑袋总比一个脑袋快得多。”司临听完感觉更想不通了,平时他们什么事情都是一块商量的。 “昨晚说到直播的时候,你都一直强调身体,我怎么敢在你面前再说定制的事,毕竟也得练习的嘛。”她就是不想司临刚松懈下来的眉头又皱起来了。 “是我的错。”司临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懊恼的抚了抚眉心。 “今天我也不是皱眉,是……”林穗宜顿了一下。 “是你念的那个故事,是我太祖爷爷。” “林绍???”司临惊讶地喊了一声。他今天提到过的人物不少,姓林的就这一个。 “嗯,战乱平息后,祖母和太祖奶奶从深山里出来,几十年间遍寻全国上下都没能打探到,战死了,但尸骨没有……在哪儿死的,怎么死的也不知道,同去的同族也都战死了。” “林氏族内青壮年无一人归家。” 林穗宜努力克制着情绪,可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对不起……”司临手忙脚乱地扯了张纸巾,他有点后悔自己今天话题随意发挥,发挥到战场上去了,能在直播间忍住不哭,林穗宜已经很坚强了。 林穗宜哽咽地摇摇头,“没有对不起,谢谢你让我知道了消息。” “这也是在大瑞战役记载里写的,小时候在家翻阅过,你太祖爷爷这么厉害,一定还留下了其他的信息。”司临也有些庆幸自己记下了这个事。 “这些已经足够了,再梦到祖母的时候,我就可以告诉她了。或许太祖爷爷已经在九泉之下和她说了自己的丰功伟绩。” 35. 制作抹胸 司临无言,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智商和情商,也不过如此。 过度揣测。 可对上林穗宜,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越界,也控制不住自己去猜测林穗宜那一声声“好”之下的想法。 捡来的人就该是自己负责这一条搪塞自己行为的话,好像已经行不通了,自己的所作所为,都远远超过了普通帮扶的界限。 司临抬眸看了林穗宜一眼,对方仍旧眼眶通红,接触到他的视线之后,稍稍别开了脸,擦拭干净脸上的泪痕,才重新转过来朝着他笑了一下。 他这样……是不是不对。司临难得迷茫,低下头去。 “下周,还可以听故事吗?”林穗宜声音中的哭腔还未完全散去,听起来像是在祈求。 “当然可以,你想听什么?”司临想也不想地答应下来。 “什么都可以,我想听祖星的历史,不拘于什么朝代。”她看过史书,可她能借阅到的书,那都是几句话概括,再深一点,就没了。 若说印象,对前朝的印象也都是从长辈那的闲话家常里听到的。 长辈们对前朝什么印象,那相对的给她们灌输的也就是什么内容。 若是朝中对前朝厌恶至极,那重编的事迹中,污以几笔,那百姓中接收到的信息,便出了差错。 她喜欢司临讲解历史故事时站在中立的位置上去讲解的模样,不偏不倚。 木木直播间在同类直播间里面已经属于第一的存在。 手握两件成品,并且是在直播期间做完,不可谓不震动。 而今天,做的是女装,许多哪怕是对历史没兴趣的,也忍不住在首页推荐上点进来。 谁让首页推荐的图片用的是古画上的侍女图呢,对于一个在衣物上受限于材料都想方设法搞创新,搞小众的国家来说。 这种新款式,新“潮流”当然吸引来了不少时尚丽人们。 刚一开播,直播间人数直接突破十万人,有在往十一万以上突破的迹象。 司临看这趋势,感觉做完后又会引起一波小高峰,今天晚上得再在论坛上蹲蹲。 “大家好,今天我们开始制作女装,因为女装分有三件,分别是直领对襟,抹胸,百迭裙。” “这是古代宋朝女子的标准穿着,到达明朝时,气候寒冷,就转变为更为厚重的形制,到了大瑞之后,气候变得炎热,这一身穿着便又流行了起来。” “只是宋朝装饰多在衣物边缘,窄边装饰。衣身大面积留白。大瑞的细节会更为精致一些,衣身会做与布匹颜色相近的纹样设计。” “我们暂时没有绣线,所以做的是宋朝的流行款式。以后材料齐全了,可以给大家做一套大瑞流行的瞧瞧。” 昨天司临说的是大瑞的历史,林穗宜今日忍不住也侃侃而谈衣物的流行史,这些她只会和司临聊天聊到兴奋处发表感言,之前是万万不敢在直播间里说出来的。 生怕自己说错话,惹了麻烦。 “今天要做的是抹胸和直领对襟。首先我们要确定的是两件衣物分别需要裁剪的尺寸和拼接的尺寸。” “抹胸做的短款,可以塞进下裙里。根据想要的宽松程度来决定,贴身款的放量做胸围加1-4厘米即可,宽松款6-10厘米,大余量款则是12-16厘米。” “我们要做的是贴身款,抹胸分为表布和里布,我们只有同一种布料,只能退而求其次,表里如一了。” 语气充满了遗憾,司临听完忍不住轻笑一声。 [我没听错吧?主播居然会说笑话了?] [表里如一是让你这么用的吗……] [行吧,谁让你今天说了那么多呢,就宠你一回。] [感觉被昨天的司教授传染了。] [我还以为主播是人机,只会在讲解的时候面无表情的讲,讲完了就闭嘴。] “根据龙老师的尺寸,得出里布和表布尺寸,两块布料长短一致。” “滚缘条一条3厘米宽,用来包裹抹胸四周。系带四条,两条短一些宽3厘米,长55厘米,两条长一些长70厘米。用滑石粉画出所需的轮廓。” 林穗宜避开了尺寸数据的朗读,毕竟做的是师姐的衣裳,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制作,女子的量体尺寸不便于向外人告知。 “直领对襟的所需的裁片也需要拼幅,毕竟布匹宽度只有55厘米。先用滑石粉在布匹上画出所有裁片的轮廓。” “衣身前后包含拼幅,袖子袖身及接袖,领缘条4厘米宽,240厘米以上,可拼接而成;袖缘条两根3厘米宽,46厘米长;下摆条3厘米宽,280厘米以上。” “放量部分:胸围放量需要在量体尺寸上放量30~38厘米,袖根放量10~14厘米,其余无需放量,对襟是宽松款式,无需贴体。” 林穗宜拿着剪刀顺滑的就裁下一整片长布,中途无停顿,这可都是基本功。 裁剪,最忌讳的就是中途停顿,反复剪。 “全部裁片裁好后,所有裁口先做锁边处理,锁住裁口麻纱,防止脱散。” 接连两日的针线活,林穗宜找到了在家中做绣活时的自在,甚至速度更甚,毕竟这几日不做平缝,只做这些。 “系带条长边对折,细密平合缝长边,翻成中空管状。两端缲针封死端头。放一旁备用。” “表布和里布正面相对,疏缝临时固定,防止移位。滚缘条完整包裹抹胸四边毛口,暗缲针缝合,反面走线,正面仅见微小针点。” “暗缲固定好后,再把做好的系带端头,区分好上下,夹入表里夹层四角,系带为受力处,根部纳缝多层加固,防止拉扯撕裂。” “做好了,可以把之前的疏缝拆除掉,熨烫好就可以了。” [???] [???????] [??????????] [她刚刚那一个多小时里做了什么?] [手工缝制一件抹胸。] [连缝纫机都没用上,纯手工。] [我滴个乖乖,这是怪物吧!] [我以为要像前两天那样,用上缝纫机的,古籍记载,在20世纪之前,我国古代都是 处于手工缝制的状态,缝纫机出现后,才大大的加强了服装生产的效率。] [啊……大瑞和宋不都是在缝纫机之前吗?那主播是不是造假还偷懒?] [无所谓,对我们来说都是古,你难道很想看主播拿着针在那缝上几天几夜都没做完一件衣服?她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估计受不了。] [急什么,我又没说别的。合理质疑也不行?] [你都污蔑人造假了,祖星时期的都算是古,主播也没给定位直播间是哪个朝代的,大瑞和宋都有涉及。] [主播的目标是封建王朝时期。] [别吵吵,能不能回到正题上。这衣服怎么穿?] [不知道啊,古画里也没有说抹胸是怎么穿啊,画里就露出了个边边,就刚刚主播缝的那一个长条条。] [那叫滚缘条!你个丈育!] “不要着急,等全部做好后会单独发视频讲解的。”林穗宜喝了口司临递过来的小甜水,瞥了一眼弹幕。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去吃午饭啦!一小时后见!” 林穗宜收好水杯,站起身来抖了抖手脚,很想在镜头外伸个懒腰。 迫不及待地和司临往外走去,上午虽然都是在手工缝制,可对她来说并不累,许是听了司临的,拆分成两天做之后,心里压力没有那么大。 众人也熟悉了他们这每次直播到点后就雷打不动的午饭,纷纷掏出自己的营养液,或是刚做好的饭菜,开启沉浸模式,摸了摸那刚做好的抹胸。 林穗宜准时准点的出现在直播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好一小时。 “中午吃的什么?”拿起裁片时,嘴巴下意识的跟着弹幕里的提问念出声来。 林穗宜歪了歪头,“吃的清蒸鱼和番茄炒鸡蛋。” [才两个菜吗?比我想象的少,我以为少爷小姐们要吃很贵。] [什么叫才两个菜吗?我们一家三口去饭店也只敢点两个菜好吗!] [再等等,再等等,农业部说了未来一百年增产三倍,到时候价格会打下来一些的。] [感觉主播可以顺便搞个吃播,在花房那吃饭也挺好看的。] “直播间的定位是裁缝直播哦。”林穗宜抿了抿唇,她才不要吃饭也要给别人看! “直领对襟也很好做,上午已经把裁片全部裁剪好,接下来先做的就是拼幅。” “拼幅和开领在前天已经详细讲解过了,这里就不多说了,大家感兴趣的可以查看回放,有详细教程。” 司临也做起了他的辅助作用,在林穗宜拼接好一块后,就拿着木槌敲击打平。 “宋代直领对襟的特点是:领口不是圆弧形,是直向下的直线通向衣摆,两襟边缘完全笔直。” “取出拼接好的衣身前片,上沿为肩线,下沿为衣摆。上沿正中用滑石粉定位,向下开直领,深22-24厘米,宽8厘米。裸露程度大概在锁骨下方,露出短款抹胸。” [U型领,懂了!] [直领!在此直播间请说古语。] [行行行。] 36. 提交申请 “衣身后片定肩线,开后领,深4厘米,宽18厘米,裁浅弧形。裁剪完后,衣身前后片侧缝修直,确保侧缝上下一致。然后剪开裁口锁边。” “接下来我们来接袖子,袖笼是大弧形,平袖,袖管上下宽窄接近。” 司临适时地在直播间右上角放出古画的详细图片,便于观众对比。 “将袖身与接袖的短边对齐,平缝,缝份1厘米,缝份各自锁边处理,完成后单只袖片长度87厘米左右。” “裁剪袖笼弧口,弧长和衣身肩袖弧长匹配,大而浅的弧形,可直接用衣身袖弧放置在袖片上用滑石粉画弧度。” “袖口与衣摆一致,都是平直的形状,不做特殊处理。操作好后所有用剪刀剪开的地方都做锁边处理。” “我们做的对襟长款在100-110之间,长款要膝下。短款是在72-77厘米之间,短款到□□。龙老师身高较高,身形纤细,长款穿着效果更好,所以我们做的是105厘米的长度。 “还有一种类似的叫褙子,衣长过膝以下,大部分到脚踝,全边缘都有图案装饰,有些背部会绣上图案。这一种就属于长礼服。” 林穗宜说着说着,忍不住把类似的款式也介绍一遍,褙子和长襟相似,若是不说清楚,日后怕是有许多人一知半解的认错,产生争执。 “将衣身前后面对齐,从上到下平缝47厘米左右,留下58厘米不缝,按照身形来决定开衩的高度,穿着的时候开衩口是从胯部开始。大家自己做的时候,可以测量好长度,再决定开衩的点位。上下端点做好标记修净。” “做好这些,我们就可以像昨天最后的步骤一样,把它们拼接缝起来了!”林穗宜自信一笑,今日这手工活比昨日多,可做得更轻松。 “平缝肩缝,肩缝缝份分开锁边,向后片倒烫。” 司临在另一边的长案旁手持火斗木柄等待着,经历过熟布处理后,他熨烫已经是个老熟手了,林穗宜看了一眼司临的动作,稳当细心。放心的做下一个步骤。 “袖身与衣身袖笼裁边对齐,疏缝固定,细密平缝后拆掉疏缝,暗缲固定。” “疏缝固定开衩竖边、直领、襟边、下摆、及袖口。开衩竖边用领缘条包净,衩间回针纳缝加固;暗缲针包缝直领与襟边;暗缲针包缝袖口缘条;暗缲针包缝下摆缘条。” “拆除疏缝线,熨烫后即可。”后面熨烫就是司临的活儿了。 两间上衣做完不过下午三点,距离四点还有些距离,林穗宜好心情地看着司临在一旁熨烫。 [怎么觉得今天这么简单呢?] [你的错觉,裙子都还没做呢。算下来比男装要难得多。] [谁比较了?我的意思是今天的步骤感觉缝纫机用得少。] [其实前两天也少,好像只有用到平缝的时候才会用缝纫机,其他什么暗缲啊、纳缝啊、疏缝啊等等都是手工。] [针法太绝了,做完之后正面真的看不出来。] [+1……期待后面的针法教程。] [这有什么,我们要是出球旅行,要穿的衣服连缝边都没有。] [不会说话就闭嘴,不知道这种高科技粘黏技术和古法缝纫有什么好比较的,都不是一回事,要不是为了安全,你问问在球外活动的谁愿意穿那玩意儿。] [就是,我的大肚腩不想和大家说你好。] [又吵又吵,什么时候能不吵,能不能好好看。] “快要下播了,我把前两天做好的男装挂起来吧,方便大家看看。”林穗宜思考了好一会儿。 还是不忍就那么把做好的衣裳叠放在柜子里。 虽然司临说过要给大家什么……神秘感?但挂在模特身上,应该不打紧吧? 也就只有这会儿有机会挂了,这做好之后,可都要分给大家带走了,到时,这模特也还是光秃秃的。 流传更多的片段,或许便是她们穿好衣服后录制的视频。衣服单独的怕是没有了。 林穗宜偷偷瞟了一眼司临,见他还在一门心思地放在熨烫上,眼神缩了缩,下定决心蹑手蹑脚地走到柜子前,把前两日做的衣裳拿出紧紧抱在怀里。 偷偷摸摸地背对着司临,脑袋止不住地偷偷歪向司临的方向,两步一回头,宛如老鼠一般走到了模特面前。 站定后,抓着衣裳的手紧了紧,侧面余光看一眼司临便迅速回过头,低垂着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又看一眼,又迅速回过头。 反复几次,才下定决心坚定地看了怀中的衣裳一眼。畏手畏脚地把衣裳穿到模特身上。 一连串动作看得屏幕外的观众不由得跟着她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声响,生怕被司临发现。 身后响起了极轻的一声笑声,声音很轻,轻到林穗宜窸窸窣窣的动作都能掩盖住。 一门心思地给模特穿好衣裳,根本没发现司临抬头看着自己的背影,嘴角勾起的弧度明显至极,目光定格在她身上,好一会儿才继续熨烫手下的衣服。 [我怎么感觉她俩真的有一腿,但是就是不承认] [我也觉得,一个偷感满满一个看着背影笑真的很好磕好吗!] [所以主播为什么要那么偷偷摸摸……] [应该是后面还有安排,现在不方便展示吧。] [感觉你真相了……] [直播都是这种套路啊!] [别说了!我还很期待的,求你们别说了。] [我去,挂起来真的跟古画上一模一样!温教授和司教授穿上应该很好看吧!] [据说古代服饰是最适合华夏人的,不论美丑,穿上都有自己独特的气质——温俭恭良。] [会云多云,我爱听!] “真人穿上肯定更好看,套在模特身上只能看看形制如何,聊胜于无。大家可以趁现在多看看。” 林穗宜声音压得极低,如果不是摄像头盘旋在她边上,根本收录不到声音。 偷偷摸摸的穿好后,林穗宜紧了紧拳头,给自己打了打气,转过身去。 正面迎上了面带笑意正在处理着炭盆的司临。 瞬间,林穗宜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噎在喉咙里,站在原地踌躇不前。 “我……”语气支支吾吾,手指无措的搅来搅去,说不出一句话。 生怕司临开口就是怪罪,她没有遵循之前她们商讨出来的想法。 “没关系。”司临的声音落在林穗宜耳边,没有怪罪她提前暴露全貌的事。 只是这原定下午四点结束的,被心虚的林穗宜提前结束了,摄像头只对着模特方向拍摄了十分钟,就被关闭了直播。 “你不怪我吗?” “为什么怪你,我们给出了建议,但直播的人是你,我相信你有自己的想法。”他做决定的前提是,林穗宜不了解的情况下,他做出最有利于她的决定。可当林穗宜了解规则之后,要怎么做,想怎么做,只要理由正当,他都尊重。 她不能当个提线木偶一样,什么都由他来安排。 林穗宜闻言长舒一口气,“之前你说的法子确实管用,只是我想着,这些衣裳,过后我们拍摄视频便都归个人所有,观众也都没能好好看过这衣裳如何。” “这样……可以吗?”解释完,还是有些不确定自己的做法是不是对的。 “你给出的理由很合理且正当,我没有理由不答应。”司临一贯的温和。 林穗宜抬眼望着司临的那温和的目光,温和又坚定,还带了些欣慰? 摇了摇头,害怕自己看错了,司临怎么会用像祖母那样的眼神看自己呢。 身份ID申请在周二,申请材料司临这几天已经填写完毕,周日晚上又改了又改,逐字逐句地反复查看,生怕户籍部的工作人员会挑毛病。 周一上午才把最终版打印出来给林穗宜,“这份申请你看一下,理由和内容和当初我们编的一样,但有些细节我根据现在的情况又添加了一些。” 林穗宜放下手中的豆浆,嘴角有一点点的白色的印记,目光坚定的跟司临保证道:“我今天一定把它倒背如流!” 司临倒是不担心林穗宜能不能背下来,他主要担心的是……自己能不能压得住。 几名户籍部的工作人员齐刷刷的皱着眉头,看着面前这一对俊男美女递交上来的申请书。 “林穗宜,祖籍金乌星,来HX星系投靠亲戚,身份芯片在空间跳跃的时候损坏,现在要申请HX的身份卡?” 林穗宜进了户籍部便如同一只鹌鹑,努力让自己不要蜷缩起来,却是忍不住低垂着眼眸,落后半步,紧紧挨在司临身旁。 “没错,是我母亲的表姐的继父家的表妹的孩子。”语气熟稔,好像那从嘴里蹦出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是直属亲戚一般。 就在去年十月中旬的时候,星舰在FQ星系等待通道转接HX星系进行跳跃的时候,FQ星系出现空间异动,她运气比较差,直接被波及迫降,幸好我在那办公,顺道给带回来了。” 司临说得自然,就像是在路上顺手把买了个东西那么简单。 自然垂落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手腕,轻拍林穗宜紧紧攥着裤子的手。 在司临的安抚下,林穗宜青筋外露,本就莹白的皮肤更是泛上了一层死白的手逐渐放松,却还是紧抓着裤子布料不放。 两人动作可疑,话也可疑。可司临身份ID一刷就能看到属于II级加密,保密程度属于前头十个手指数得过来的大人物的家属。 也不敢把怀疑摆在明面上,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都无奈的撇撇嘴。 “我们问她呢。”一名工作人员露出标准的微笑,企图把事情按回正轨上。 林穗宜身体微不可见地瑟缩了一下,在大瑞见到官员、贵人她都是要行礼的,林家虽然是商户,可在权势上,却是分毫不沾,这也是她父亲为什么急于求成地把她送给六旬官员做妾的缘故。 皇商名额是其一,这其二……也是想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做妾的女儿是不好听,可在抚州,攀上这关系,自然是能在一众商户中脱颖而出的。 林穗宜泛白的手松了又松,不住地安慰自己,这里是HX星系伏羲历1459年,距离大瑞已过去几亿年。 她得拿到身份卡,她得在这里生存! 37. 忽悠 “金乌距离HX星系太远了,也太落后,很多好玩的都是隔三差五姨姨给我寄才能有,跨星系的快递也得半个月才飞一次,从站点送到我家山头的时候,再看光网才发现那些都过时好久了……” 林穗宜答非所问,指尖拽着一缕头发绕啊绕,说到最后嘴唇微微嘟起,对着司临轻哼一声,语气充满了埋怨。 “那你也不能偷跑出来啊,金乌那边找你找疯了,我还忙着呢接到我母亲电话的时候也急死了,转头就看见你从星舰里面飘出来,差一点我就喊跨系殡仪馆来拉人了。” 司临表情无奈却又宠溺地摇头,话语里说是指责却充满了关心。 那问话的工作人员深吸一口气,艰难地理解了一下这两人絮絮叨叨的话。提炼出关键词。 “金乌那边能联系上吗?那边提供家庭身份证明的话,这边加急处理大概半小时就可以给林小姐做好新的身份芯片。” 司临动作一顿,脱力一般瘫在座椅上,叹了口气。 “就是联系上了才麻烦,你也知道金乌那边山多平原少,基本上一个山头就住一家,身份ID都全靠户籍部天南地北的腿着去登记,再往返制作,耗时一年都是常有的事。” 工作人员点点头,表示认同,她们报考的时候有看到过金乌那边的工作环境和条件,上岸的概率高,但也确实艰苦。 “所以……?” “所以她没上户口呢,一个工作人员管一百个山头都算是少的了,汽车飞舰都不好用,等工作人员知道有她这么个人的时候,已经三岁了。” “那补办不就好了?”她们的流程里面是有处理这种特殊事件的。 “问题就出在这了,登记好信息了,工作人员也回去了。半路上碰上1362年那年的空间异动,波及范围涵盖了金乌、琳琅、FQ,就连HX也都略有波及。其中金乌最为严重。” 工作人员们点点头,这他们也知道,她们那会儿还没考试呢,听说那年金乌和琳琅扩招,基本上有手就行,但考虑到灾区重建的困难,再三纠结之下,还是选择了继续备战HX。 司临微微摇头,自然的用余光扫视周围一圈人的表情,他们在的是专门的户籍询问办理室,除去在一旁一直不住点头应和,时不时幽怨的看着他的林穗宜。 其余工作人员看表情,已经在顺着他的思路在思考。便继续往下说。 “通讯链接修复了将近五十年才修好,当年给她登记信息还没录入办理的工作人员在那场异动中牺牲,这你们应该也知道,那会儿在配备防护系统的建筑里的还能活,在外面的……基本上都牺牲了。” “资料在空间异动中被毁,新去的山格员没得到交接,往后的几十年里虽然正常巡视,山格员也只以为她是她那已经远嫁的姐姐,去巡视的时候也没问她,只登记了家中人口4个,都齐全了也就走了。” “她爸妈见山格员没有说,以为已经给她上了,也没多问为什么没植入芯片,以为是升级了,登记好就没事了。” “……” 办理室内一片寂静,工作人员的表情如何林穗宜不好说,她只管负责配合地瘪着嘴,手指小力地扯着司临的衣袖。 兢兢业业的扮演一个不谙世事的山野女子。 “金乌那边的联系方式可以给一下吗?”好一会儿,工作人员才消化完司临说的那一连串信息。 “当然可以!”司临摊手。 “信息我们已经登记好了,资料审核大概是半个月。如果审核不通过,可能还是需要林小姐回金乌一趟,找一找当年有没有留下一些纸质报告证明,或者让当地出示证明并盖章。” “我不可以在HX直接申请吗?六月份有影迷见面会,没有身份卡我参加不了。”林穗宜眨巴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说话的工作人员,语气有些委屈。 “我们按流程规定走的,请林小姐耐心等待回执信息。”工作人员别开脸去,婉拒美颜攻击。 林穗宜没有说话,望着工作人员的眼神越发幽怨,欲语还休。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慢一点也没关系。”司临无奈地撇了撇嘴,转头对着林穗宜说了一句:“那明星有什么好看的。” “好的司先生,我们尽快。” 林穗宜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司临走出了办理室。 “什么倒霉的事都让这女孩子给碰上了,也真是神奇。”人走远后,方才还一本正经回复的工作人员关好门,室内瞬间爆发一阵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你还真信?八成是小姑娘想要首都星的户口,特意把身份ID搞丢的。” “还能这样干?一查不就查到原籍了,不符合规定又有原籍,根本入不了首都星户口。” “司先生不都给编好了,金乌身份根本没有,肯定是卡着bug给送来的。” “……身份直接显示II级保密,是不是那个司家啊?” “不用问,姓司的本来就少,家属列为II级保密的也仅此一家。”说话的工作人员摆摆手,他干了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不然也不会蹲在这里听着那位司先生扯,他说的事情确实都有发生,也确实对得上。 “那是掩盖……还是不查?”方才还一本正经问话的工作人员一时犯了难。 “人家既然能开口说,那证明经得起查,你就按流程走就行了。”年长的工作人员老神在在。 事情听起来各种巧合是多了些,但重点时间线路清晰,也都有存档记载,历史上也确有此事,只是这位林小姐比较巧的是在出生的时候没登记上。 “行,那我去联系金乌那边,尽快给消息。” “诶!压一压时间,正常半个月给他们。”年长的工作人员手指敲打着桌面,叮嘱了一声。 其他人不明所以,但年长的工作人员到底工作年限高,应付这一类事情经验肯定比他们充足。 “好的。” “我们说得那么天花乱坠的,她们能信吗?”回到车上,林穗宜立即卸下走出大门时还一副幽怨的神情,转而忧心忡忡地看着司临。 “嗯?”司临没有回复,全身肌肉瞬间绷起,双眼凌厉地扫向四周。 林穗宜疑惑地跟着司临往周边看了一圈,没有什么事情啊? 可看到司临身体肌肉都变得鼓鼓囊囊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司临这幅全身戒备的模样。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林穗宜跟着抓紧了最近的一个物件,车里的保温杯,坚硬,是个 趁手的好兵器。 透过车窗往外扫视一圈,户籍部门外停车场人员稀少,仅小猫两三只的分布在停车场各个角落。 司临看了眼车内摄像机,360度行车记录仪已经打开,清晰度是最高。食指轻点车窗两下,所有车窗效果瞬间变成单面防窥,外部无法查看内里。 再次透过车窗环顾一周,仍旧没有任何异常,可心里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中午想吃什么?” “不回家吃吗?”到这半年,林穗宜还没有在外面吃过饭,营养液不算。 看司临的样子好像危险已经解除,她不明所以地放下手中的保温杯。 “那我们去医院附近的餐厅,那家餐厅属于创新菜,厨师在流传多年的菜谱上进行了一些改良,味道还不错。” “会不会很贵啊?”她在直播间里看到过弹幕,那时候争执得厉害,都是在说饭菜的事情。 “普通工薪家庭也能消费得起,不算贵。”司临思考了好一会儿得出结论,上次大哥大嫂喊他出去吃饭,就是在那吃的。有不少医院内的职工在那用餐。 “那我请客!”林穗宜拍拍胸脯,她直播间有不少打赏呢。 司临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那些打赏好好存着,你身份卡还没下来,等身份卡下来了,把账号转移到你身份下。” “对哦……”林穗宜突然感觉有些忧愁,那个直播间还是用司临的身份开的。 餐厅正如司临所说,都是创新菜,但每一道菜味道都很新奇,竟是加入了果子去调整菜的味道,却又不喧宾夺主。 既有果子的清香,也有菜本身的鲜香味,两者结合互相映衬,吃得林穗宜硬是停不下来,肚子撑得在桌下偷偷摸摸地轻揉。 “要是喜欢,一会儿检查完,我们再来打包一些回去当晚饭吃。” “好吃也不能连着吃两顿呀。” 林穗宜摇摇头,想了想,又满怀期待地问:“这个机器人能做吗?” 家里的食材都是按月订的,知道价格后,她可节省了,不敢浪费分毫。 “机器人可做不了这个。”一道女声自前方响起,随着脚步渐近,声音也越来越近。 林穗宜微微张嘴,望着面前这回复自己的女子。 面上虽是带着浅浅的笑容,给人的感觉却是严肃干练。 “是在和我说话吗?”林穗宜左右张望,其他桌上的客人都距离较远,面前的女子还是面带笑容地看着自己。 “大嫂。”司临适时的站起身来喊了一声。 “这是我的朋友,林穗宜。目前在做古代服饰复原的工作。” “穗宜,这是我大嫂易星澜。现在在HX001系第一人民医院精神能力科任职。” 司临虽然有些意外在餐厅碰到大嫂,但也还是快速地给两人互相介绍。 “穗宜你好,你比直播上更好看。”易星澜朝着林穗宜伸出手。 林穗宜看了一眼面前的手,这个她知道,小谷教过,叫握手礼,现代最常用的礼节之一。 轻巧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伸出右手去握住易星澜的手掌。 “易姐姐你好,姐姐看过我的直播?”眉眼弯弯,嘴角弧度笑得甜美可人。 38. 孔雀开屏 这是祖母最爱的笑容,易姐姐看起来和她祖母一般干练少言,想必也会如同祖母一般,喜欢她露出这幅模样吧? 林穗宜不确定,眼中的笑意越发得深,隐隐约约透着面对长辈的乖顺。 易星澜瞳孔一缩,微不可察地眨了一下眼睛,眼神快速地从林穗宜的面庞移过。 这女孩子,看着乖乖的,怪让人心生好感的。 司临面色如常地看了一眼林穗宜,眸底的笑意加深。 林穗宜真的很会在年长的女性面前表现出一副无害乖顺的模样。 让人心生怜悯,忍不住疼惜她。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成长环境,养出了这样的性子。不过这样的性格很好,能笼络他人为自己所用。 “小临给我们说了,我们空闲的时候去看了一下。”易星澜避重就轻地说明原因。 司临听着毫无反应,早在给大哥说明帮忙屏蔽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大哥大嫂会去看。 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谢谢易姐姐的观看。”林穗宜脸上的表情加深,身躯下意识地往司临的方向靠了靠。 “我们每一期都看过了,我看着你们几个的动作,还是你最利索。衣服也做得好,我不精通古历史,但也知道你针法,比许多外科医生的针法都熟练,现在会针法的除了外科医生,可就只剩下你们这些有才干的服饰复原人了。” 这一串一串的话,林穗宜听得一时之间忘了做表情管理,怔愣的微微张嘴,有些惊讶。 侧头瞟向司临,眼神充满了疑问。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易姐姐是听了司临的话来哄她的吗? 司临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表示对大嫂夸赞上的肯定。 “那天听到你在直播间说了以后会开定制,我能不能走个后门,提前预约?” 易星澜边说边观察着司临那极其自然往林穗宜身前靠近的身形和表情。 这段时间司延还等着她去询问司临呢,可惜她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刚好。 还是那副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看着很是温良的表情,心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穗宜听完只觉得耳尖微红,有种说不出的害羞。 虽然是司临的大嫂,怎么有种被自家长辈看着自己直播的羞耻感?而且还把直播内容给复述出来了,明明还是第一次见面呀…… 眼眸忍不住地瞟向司临,意思很明显。 被家里人看到自己在直播间里面,不觉得害羞吗? 司临挑了挑眉,他不害羞啊。 他还在全国范围内的直播里上过历史学院的公开课呢,只是直播而已。 “易姐姐喜欢的话,到时候布匹能买到手了,我让司临和你说。”林穗宜说不出自己没有身份卡的事,只能把司临这个中间人给推出去。 “司临和我说啊~”易星澜揶揄地看了一眼司临,尾音拖长。 “大嫂。”司临温和地喊了一声。 易星澜从那平静的两个字中听出了警告的意味,适时地闭了嘴。 看戏似的看着眼前这两人眼神交流,你看看我,我再看看你。碍于她在场,就是不出声,眉眼间的小表情却是没断过。 就连一向温和但待人有疏离感的司临,眉眼间也染上了真情实意的愉快。 看出来了,司临有情况。 林穗宜嘛……好像还有些懵懂,但是却对司临很是依赖。 易星澜收回那观察的眼神,眼看着少女那白嫩透红的耳尖,好像也不是没有情况。 “穗宜很喜欢这家餐厅的菜?” “嗯……”林穗宜抬眸看了易星澜一眼,有些害羞地别过脸。 也不知是跟司临日日待在一块过于熟悉,所以跟司临说这些不会觉得尴尬。 当旁人问起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会不会太贪吃了些。 “喜欢的话以后想吃就在家里给他们发信息,可以东风速运球内半小时达,有专门的保鲜配送装置,跟刚出锅的一样。” 易星澜掏出一张卡递给林穗宜,林穗宜没接,下意识地看向司临。 司临余光瞟到林穗宜的动作,侧过头去,轻轻点了点头。 伸着的手又往前递了递,“不用看他,这家店是我投资的,你叫我一声姐姐,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不花钱。” 司临看着今天异常兴奋,行为举止都不像平常那么正经严肃的大嫂,脑海中细想了一圈,又看了眼林穗宜。 心下无奈的叹了口气,应该是大哥的看出来什么了。 “大嫂都当上销售了,你就收下吧。”司临揉了揉眉心。 晚上还不知道大嫂会怎么跟大哥说今天这事儿呢。 “谢谢易姐姐。”林穗宜面色更是绯红。 手指摩挲着卡面凹凸不平的字符,眼眸低垂,陷入自己的思虑中, 也不知为何……司临的大嫂见面便是觉得她和司临关系有异,那直播间里的观众也觉得她和司临的关系有异。 司临未表现出异常的情绪,直播时她只能当看不见。可易姐姐面对面的调侃时,她感觉她和司临的相处方式…… 或许在他人眼里,不一般。 明明她和司临之间的相处方式都规规矩矩的,无半分逾越。 林穗宜抬眸余光轻瞥了一眼司临,司临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与易姐姐闲话家常,可那眼神却似有若无地往她身上瞥。 瞬息间对视,目光刚胶黏上,两人又瞬间移开目光。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好快,扑腾扑腾的好似要隔着那皮肤蹦出来,也不知为何。 不对劲,确实不对劲。 “快到上班时间了,我们走过去刚刚好。” “好,麻烦大嫂带路了。” 林穗宜回过神来,只听见叔嫂两个都一脸温和的望着自己。 “我好了。”心跳还未平复,她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顺着两人的动作做出回复。 HX星系的所有东西对于不常出门的林穗宜来说都是新奇的,比如这到处都是银白配色的医院。 在她印象里医馆不是如此,但司临给她用的医疗舱便是这种配色,衣物也是这种配色,想必除了建筑物外形在极力模仿古 建筑外,当下的色彩审美确实很统一。 黑灰银白四色。 “到了。”易星澜走在前面,带着两人穿过长长的长廊到达康复理疗中心。 林穗宜只见进门的一侧有许许多多的人或坐或躺,身上都扎了银针。 “这……”看到熟悉的东西想要感慨一声,意识到这不是在家里,声音刚一发出便闭了嘴。 “中医在没有师傅的情况下,本就是靠古籍传授和自己一点点尝试,在祖星21世纪时逐渐没落,许多古籍被烧抢掠夺。但在离开祖星前把典藏和被抢走的古籍通通取回,一块带走了。如今安稳了,自然要拾起。” “只是许多草药都还在测试药效,现在能全民推广的只能是一些针灸、推拿正骨、刮痧拔罐、穴位刺激,健身气功——如八段锦、五禽戏等。” 司临说得不疾不徐,细细给林穗宜解释。 易星澜只当他孔雀开屏,想要在女孩子面前展示自己的才华,也没多做评价。 就是看着林穗宜的眼神多了几分不解,刚才在餐厅还觉得这女孩子有些懵懂,司临怕是要等对方开窍要很久。 眼下看着又不是那么一回事,按照直播间里面表现出来的举动,林穗宜本人应当对华夏历史有一定程度的了解,虽然专精纺织裁剪。 但司临在这说着整个历史系或是完整接受过20年义务教育,并且对历史有点兴趣,还去过医院的人都知道的信息。 无异于像是在没话找话,哪怕是这样了,林穗宜居然还能摆出一副从懵懂到激动到崇拜的眼神。 是现在的女孩子都比较善良吗? “原来如此,我也会八段锦!”林穗宜抑制住兴奋,眉眼含笑地找到了自己会的东西。 “那回头你教教我?我还没学过这个!我就只会太极拳和长拳。”这还是他们上学时候体育课必考的。 在发现传统健身气功能调节精神体与□□的融合之后,不少功法就被列入20年义务教育必学必考的项目里。 让大家能以最低的成本,控制自己的精神体不会因为辐射影响持续强大,肉身无法承受精神体力量而爆体而亡。 “好,你也教教我太极拳。” “嗯!我们互相学习。” 易星澜看得牙酸,“两位同学,我们可以去诊室了吗?” 早点看完早点结束,早点结束早点离开,她一个做大嫂的,可不好意思一直跟在小叔子旁边看他谈恋爱。 “啊……”林穗宜眨巴着眼睛,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一下子侧身躲到司临身后。 司临侧头笑了笑,没有说话。老老实实地跟在易星澜身后,一只手微微伸出,阻拦着林穗宜身旁的障碍物。 “您戴着活动半小时,最好做一些平常经常会做的动作,或者是模拟一下日常工作中经常会保持的动作,让仪器检测一下肩颈肌肉哪一块受损最严重,哪一块出力最多。” 肩颈古现研究体验中心的工作人员给林穗宜戴上了一套宛如盔甲一样的衣物。 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检测仪,从头颈往下,一路到胸部、手肘处。 39. 无法反驳 “如果经常从事伏案工作,需要大量书写文字的话,这边还建议您也顺便检测一下手指手腕以及腰部的疲劳程度。” 司临想了下林穗宜这几天的姿势,确实都需要,手腕手指在做针线活时,使用频率很大。 “这里不是主攻肩颈的么?” “我们地理位置好,楼上腰椎的也放了一套仪器在这里,如果有需要,客户就不用上下跑了。手肘手腕是我们中心新研制的,目前还在临床试验阶段。” 林穗宜乖乖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感受着身上这“盔甲”里暗藏的探测头在肩颈周围移来移去。 她觉得这中心的药童?不知是大夫还是药童,不像是医馆的,倒像是她们店铺里的店小二。 [小姐您买了新衣裳怎能没有新鞋子相配,这是我们新做好的鞋子,时下流行的新样式,最是适合小姐您这样的气质。] 这话语她跟着祖母巡店时听过不少,与面前的工作人员话语简直一模一样。 “腰椎和手肘手腕的都穿上试试,可以吗?”司临看向林穗宜询问。 林穗宜点点头,虽然身上的“盔甲”很重,但是司临总归不会害她。 那工作人员眉开眼笑,张罗着把正在试验阶段和楼上搬来的两件设备就往林穗宜身上穿戴。 “这是根据中医穴位针灸推拿新研发的辅助用具,古代与现代的结合体,上市十年了,客户好评率99%。” “可能会有些重,您忍一忍。半个小时就好。”工作人员看着面前身形纤细的林穗宜。 有些尴尬,他们测试的时候都是自己往身上套,三种全穿上的也有,但没有面前这位客户这么瘦…… 林穗宜垮着张脸,确实很重。 但好在是坐着的。司临上前去调节了林穗宜面前桌子的高度,又拿出了一套拼接小玩具,可以打发时间。 易星澜不做电灯泡,到隔壁办公室去和中心主任闲聊去了。掐着时间点回到检测区。 “检测结果出来了,我现在进行初步调试。”他们这里都有测试用的模具,试戴好确认产品和数据,再进行生产邮寄。 “这就结束了?”摘下身上的那一整套盔甲,林穗宜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已经收集到了你肩颈腰椎手腕的数据,现在把数据导出,给随身仪导入数据调整,你再试戴一下看看效果。”司临跟在旁边看了一眼,差不多也明白了整个流程。 “随身仪就是那个正在中间转的东西吗?” “就是那个,小巧便利,采用特殊材质制作而成,重量仅有100克不到,能源消耗是光,充一次可以使用30天。” 工作人员一边导入数据一边不忘回复。数据导入很快,它们主要研制的是这一套数据模型。 “女士我给您佩戴试试看,有哪里位置不对的您和我说。这些是根据刚才收集到的数据信息进行编写的,可能位置上会出现轻微偏差,按压提拉的位置不舒服的情况都可以说。” 那随身仪呈银灰色,分为小小的几部分。手臂手腕上的宛如臂环手镯一般直接扣上,腰部则是如同腰带一样扣好。背部上的便是像背带一样,环绕整个肩颈。 在工作人员的提示下,轻轻按动启动键。她不动时,身上的带着的这几个物件轻飘飘没有任何知觉,也没有任何按压提拉的动作。 当她身体正在移动,模拟着平日里做活的动作,那方才还死寂一片的随身仪,开始蠕动,不过瞬息间,便找到了她正在使劲儿的部位,随着她的动作进行按压提拉。 “真的有用!!!”林穗宜惊奇的瞪大了眼睛,对着司临和易星澜高兴的反反复复做着那几个动作测试。 眼神亮晶晶,像是找到了什么惊奇的宝贝,不住的夸赞。 “初次使用它不清楚您工作结束时间,您可以点击黄色按钮,它就能自动进入工作结束后的舒缓模式。” 林穗宜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点了一下黄色按钮。方才还在按压提拉的随身仪不动了,但还停留在那位置上。 不过瞬息间,随身仪又换了个位置,这次更像是寻找到了穴位,在穴位上长出了许多小刺,往穴位处按压刺激。 “这是……针灸?”林穗宜不确定,可那刺刺的感觉又让她觉得这就是改良版的针灸。 “您真聪明,这是根据针灸改进的,入体的无法操作,我们便根据各个穴位的作用,改进了这一套穴位刺激法,效果当然没有针灸好,可日常在家缓解还是不错的。” 林穗宜好奇地伏手摸上去,几乎感觉不到表面上的震动,也不知那刺刺的感觉是怎么体现出来的。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东西真的好用! 林穗宜对着司临止不住的点头,眼中皆是惊叹。 司临又让林穗宜跟着他做了几个延展动作,确认仪器会紧紧的扒在身上,不会因为不牢固而掉落,又细细询问位置有没有问题,才确定的点点头。 “这一整套,可以调整颜色吗?周末前可以到吗?” “常见的黑灰银白和透明色不需要调色,其他颜色需要调色的大约需要延长两个工作日。请问是球内吗?球内周四下午前能送到,球外根据航班情况而定。可能会有延迟。” “喜欢什么颜色?”司临询问。 “唔……你决定吧。”林穗宜一脸为难。 司临一眼就看出她是在嫌弃常见色。 “要透明的吧,透明的方便搭配。有颜色的话你平时穿衣服出镜搭配不好搭。” 林穗宜看了一下色卡,点头表示认同,“好,听你的。” “穗宜可以自己再选选,不用什么都听他的。”易星澜忍不住插话道。 “透明的就很好。”林穗宜饶有兴致的伸出手指对比着色卡上的颜色,以前从未有过这种颜色。 经司临这么一说,确实很百搭,哪怕是平日里戴在身上也看不出。 “这是定制表格,请女士您查看一下,确认无误签名确认即可。”工作人员欢快的打印了一份定制确认表。 这可是个大单,还以为要再推销一会儿呢。 林穗宜下意识的递给司临,司临习惯性接过表格,仔细查看后签署自己的名字。 易星澜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总感觉这两人的相处方式有哪里不太对劲。 观察了好一会儿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按下疑惑。 “怎么不直接绑定穗宜的ID,万一要售后,多不方便。” 司临递表格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自然的递还给工作人员,“售后我来联系就好。” 易星澜皱着眉头,看着林穗宜形色如常,没有半点儿难过,和司临站在一旁, 还在好奇的伸出手指摁着随身仪。 一时之间也找不出司临话里能反驳的地方,她作为大嫂,有些话不能说得太难听。 “小临,你作为男生,要学会尊重女孩子,不能什么都自己做主。我们家里经济宽裕,有些东西既然要给,就不要学光网上那些人从接触开始就在防备。” “既然买好了,我就先回科室了。小临有空记得回来吃饭,带上穗宜。”易星澜离去的眼神颇为有些失望,还有些苦恼。 “辛苦大嫂。”司临无奈抚眉,却是一个反驳的字也说不出,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个问题。 填写好地址,两人才坐上车子。 司临刚坐下就长舒一口气,“也不知道大嫂会把我想成什么样。” 尤其是最后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说“变坏了,变成纨绔了。” 想想也正常,在大庭广众下讲义务教育内容,不给林穗宜自己做主的机会,甚至连购物的物品归属都剥夺了去。 看起来就像是自大狂妄,哄骗女孩子,送人东西准备收据随时收回的骗子。 他还没法解释。 “易姐姐方才有什么不对么?”林穗宜没感觉出来。 司临看着林穗宜那懵懂的表情,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下午的举动在易星澜眼里会有多恐怖。 “你不会想知道的。” 林穗宜直觉这事情跟自己有关,但司临不说,她也不好追问下去。 “那我们回去了?”她还是第一次出来这么长时间,感觉今天干了很多事情。 “你想回去?还是我们去海边逛逛?难得休息一天,再玩会儿么?”司临看了看时间,才三点多一,还早。 直播前他们周末偶尔还会去各种手作复原店里淘货,或是去各种老铺子里找东西。 开始直播后工作日他要上班,休息日林穗宜该上班了。算了算时间,这竟然是这一个月以来第一次出门。 “可以去吗?”林穗宜唇角沁出一抹笑容。 她上一次看海,还是十岁那年,祖母带着她去巡视时路过海边。 海天一线,望不到头,看着就很自由。 “当然可以。”司临的眼角忍不住的跟着眼前少女散发出的愉快心情,染上一丝笑意。 手臂抬起,抬到一半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不对,迅速放下。食指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系好安全带,我们出发了!” 他刚刚居然想要摸一摸林穗宜的头发,还差点上手了…… 智能驾驶无需他辅助,往常这个时候他都会和林穗宜就着一路上的风景高谈阔论。 此时的他眼角憋不住的四处乱晃,不敢往林穗宜的方向去。 林穗宜如同往常一般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始终等不到司临开口和她说话。 这又是怎么了? 车内只有他们两个,忍不住转过身去,企图恢复以往的出行相处方式。 头刚转过,眼角余光一撇,脑袋的动作忍不住停顿了下来,眉头紧皱,眯着眼睛企图辨认清楚眼睛看到的东西。 “司临,你有没有觉得后面那辆车好眼熟。”她记忆力还可以,主要是没见过长着两个大鼻孔的车子。 司临回过头去,循声望去。仔细看了眼车牌号,手上动作不停,调出车子的监控视频。 40. 跟踪 “户籍部的那一辆。” “他们在跟踪我们?” “很显然,是的。”司临面无表情启动防御系统,开启了信号探测。 眼神死死地盯着屏幕上不停闪烁的红光,“车子里有八台摄影或是录音设备。”这不是正常人出行的装置。 “什么???”林穗宜一下慌了神,饶是对现代社会还是一知半解的她也能明白,正常人是不会携带这么多摄像设备出门。 她光直播从头到尾就一个小萝卜就解决了。 八个…… 这是要做什么? 他们上午都在户籍部的小房间里好好地谈话,也没惹到人啊。 两人目光紧盯着约莫100米处的一辆车子不放,车内坐着四人,司临开启了记录仪摄影增强。 男女老少四人,模样他们都不认识,只是看那动作,很明显企图想要跟在他们后面,手上和边上飞着的摄像设备一直正对着他们的车子。 他们车子从户籍部开出来后就一直开启了防窥模式,这些人是打算拍到他们下车后活动的画面。 “5501,速度降低。”司临速度降低地同时,车载记录仪在人像凑近的同时,迅速锁定拍摄。 许是察觉到司临他们的车辆速度降低,有暴露风险,对面车窗瞬间开启防窥功能,目光所见的四人瞬间消失,变成黑漆漆的车窗。 “他们想做什么?” “从户籍部开始出现的,暂时还不清楚目的。” 在户籍部里面闹事,这些人不敢。他也没有直接证据可以下车前去对峙,车上还有个没有身份卡的林穗宜,招来警察反而会让事情更糟糕。 不知道对方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着林穗宜来的。 刚递交申请,他不允许在这个节骨眼上林穗宜的信息出现别的问题。 “他们能拍到我们吗?”林穗宜很担心,司临之前就与她说过多次,在身份申请期内,舆论上不能出现反叛、间谍、危害社会安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 眼下还只是资料确认期,连身份申请审核期的流程都没走到。 自己的户帖……该不会出岔子吧? “车子开了防窥模式不会拍到。在户籍部外面或许有拍到一张照片,在餐厅和医院我没有感觉到。” 司临有些挫败,幼时的训练到如今也就只剩下比旁人要警觉一些的反侦察能力,只是没料到实战的时候,这么不经用。 “那现在要甩开他们吗?”林穗宜有些慌,这种情况如果立刻回家,直接就暴露了住处。 司临眼神阴鸷,手指轻轻扣了扣方向盘。 “你坐好,我试试。”说完关掉自动驾驶,猛踩油门,在前方转弯处行云流水地大转弯后迅速加速。 刚开了防窥模式的一车四人还沉浸在是否被发现的疑虑里。商讨不出结果刚打算加速跟在一旁试探。 刚一抬头,原先慢悠悠开在前方的银灰色乘黄天甲三号系列消失得无影无踪。 “跟丢了?”几人面面相觑,四双眼睛里满是疑惑。 “不对!没有跟丢,在后面!!!”其中一人瞟了一眼后视镜,镜中乘黄那特有的流畅车身飞驰而来,在后视镜中清晰可见三分之二的身影。 “被发现了!”四人震惊对视,齐刷刷大喊出声。 “怎么办?我们速度拼不上,防御系统也比不上,真撞了说不清楚了!” 坐在驾驶座的人猛踩油门加速,可他们车子就是普通的通勤车,日常通勤出行没有问题,涉及到速度、安全那是连一般的越野型号都比不上,更何况是以速度和安全闻名的乘黄。 “撞到了就让他赔呗!”其中一人满不在乎道,开得起乘黄,刚好可以趁机敲诈一些。 “你疯了吗?那是历史研究院的教授!” “那不更好!现在把直播开了,被撞了理在我们这!” “对方车上安装的是最高等级的车载记录仪,100米内超高清,连你毛孔里面有没有痘痘都拍得清楚。1000米内超清,10000米内高清。”驾驶座的人咬牙切齿地吐槽道。 “刚刚他们压低速度是在拍我们吗?” “废话!那还用说!” “恐怕不止,在户籍部估计也有录像,我们距离他们有五百米左右。” “说这么多干嘛?车子在后面追着呢!到底停不停!” “把你那直播设备给收好,你不想被网爆就闭嘴!”驾驶座上的人怒斥道。 “他们又加速了!快走快走快走啊!”后座的人惊恐大喊,他看过新闻,上一次乘黄和一辆旅游巴士相撞,旅游巴士车头都毁了,乘黄只受了点皮外伤。 现在乘黄在他们后面,撞上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他,这车子可防不了乘黄的撞击。 林穗宜紧紧地抓着安全带,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的车子,“他们往左边的小道上去了。” “省力气了。”司临说得漫不经心,嘴角勾起,皮笑肉不笑,看得很是渗人。 前面的车子发出“刺啦”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司临的车子紧随其后紧紧地停靠在距离前车10厘米的距离。 “我下去交涉,你不要下车。”司临嘱咐好林穗宜解开安全带下车。 车门被不轻不重地扣了几声,车门里寂静无声,紧闭不开。 “你说……我们现在直接启动车辆怎么样?”后座的男声小声提议道。 “叩叩叩——”车门又轻响了一声,随之响起的是一道男声,“再不下来我报警了。” 声音很冷,跟他们在直播间里听到的温和男声完全不一样。 司临看着面前这几人下来的四人,面庞陌生,伸出右手启动检测装置,身上装备检漏,无窃听器传送器。 不像是外族间谍,它们没有那么穷。 “说吧,为什么跟踪我们?”司临没有放松警惕。 “现在是你的车开在我们后面把我们逼停,到底谁跟踪谁?”手拿直播设备的女生厌烦地往乘黄上看了一眼。 林穗宜没下来。 车窗一片黑暗,里面还有人。手往身后一背,打算按照刚才自己想的法子打开直播间。 其余三人表情不变,却都隐隐转变身形,把那位女生围在中间。 “你如果打开设备,我不介意把你们送进警察局。” 四人动作一顿,见司 临召唤出虚拟屏,当着他们的面拨打110。眼神闪过一丝惊讶,表情却还是强撑着不变。 “不好意思,误会误会。”其中一人见直播打开不成,换了副面孔上前。 “都是误会,她只是在调试设备,刚刚停得急,设备往前冲了一下,她心疼呢设备呢。” “现在删,还是去警局了删。自己选。”司临手指随意在车门上轻点。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手拿直播设备的女生梗着脖子回道。 司临眼神一暗,余光环视四周,岔道边上的草丛,是监控盲区。 暗红色的小珠子在脑海中翻腾滚动,散发出一丝丝看不见摸不着却像游丝一样的东西,紧紧地包裹住面前的四个人。 被一张无形大网笼罩着的四个人神色呆滞,跟着司临路陆陆续续的就往草丛中走去。 林穗宜在车中见状,着急地想要打开车门,却又见司临瞳孔泛着幽蓝,看着自己的方向,在她继续坐回位置后,才带着几人前行。 在草丛中消失不过不过几分钟,司临脑海中那暗红色的小珠子停止转动。几人站在原地踉跄了几步。刚回过神来,便神色惊恐地盯着司临。 嘴巴张张合合,说不出话来。 精神体操控,至少是S级以上。 “盛唐玉玉,鼠播舞蹈区主播,以改编古舞闻名。”司临看了一眼那站在中间的女生。 “琳琅舞蹈学院1456级毕业生,真实姓名唐玉梅,个人工作室,与鼠播现任直播区经理有不正当关系以此换取直播首页推流。相关信息已发送至其妻子及您目前伴侣的光脑,不用谢。” 四人面面相觑,那名唤唐玉梅的女生愣怔地跌坐在地,被一旁的男声扶起坐到一旁的台阶上。 司临从虚拟屏中移开目光,低头瞥了一眼几人,宛如在看垃圾。 “报警,还是自己删?我给过你们机会调解。” “她生病了,现在不太清醒,脑子有点问题,您别跟她计较。”方才坐在后座一直担心被撞的男声连声说道。 他说是助理,但也是玉玉男朋友的兄弟。他不知道司临看到了什么,知道了多少。 但绝对不能报警,真报警了,到时候可解释不清楚。 “司教授您好,我是她的经纪人,这是我们所拍摄的内容,仅拍摄到了车牌号及户籍部外的几张照片,现已删除并格式化,您看看还需要什么赔偿。” 驾驶座上的女生拿出所有设备,走到司临面前,当着司临的面把所有内容进行删除格式化。 “拍摄理由。” 经纪人无奈地闭了闭眼,嘴唇嚅嗫,一时之间回答不出。 “木木直播间热度太高,观众在玉玉这边讨论,说玉玉跳得一点都不还原,跟画像上两模两样就算了还总是魔改。不如去隔壁看人做衣服,至少做得跟古画上一样。”怕死的男生急于撇清关系,一股脑的把今天的作案动机给全盘托出。 “今天去打申请转户口,刚好碰上你们从办公室出来,正常人都是在□□大厅办理,以为能拍到什么大新闻可以把木木直播间的搞垮,就叫上我们跟着了。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纪人语气有点虚。 41. 体面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有记录。”司临指了指乘黄,“网上如果有谣言出现,这些东西我都会直接交到警方那边。” “包括你们做的其他事情。”司临语气低沉,充满了威胁。 “那……发送出去的信息能否撤回?”经纪人企图挣扎一番。 “不能。” 目送着司临的车子离开,几人的车子还停在岔道上一动不动。 自从司临说相关信息已发送之后,之前还手持直播设备想要一波热度的盛唐玉玉,这会儿还在愣怔中。 光脑信息在弹个不停,都是鼠播经理和男朋友的质问信息。 她不敢回。 “我是不是完蛋了。” “不会。”经纪人叹了一口气,也恨自己今天真信了玉玉的话,能搞个大新闻引流,没有阻拦她。 “至少司教授没有把事情捅到观众面前,你处理好经理和你男朋友那边,不要闹到人前。” 经纪人按了按眉心,一步错步步错,下次应该衡量好能不能惹再动手的。 “我们能不能反告?精神体操控是违法的!” “想想你们做过的事情,精神体操控的事能不能传出警局大门不知道,但你们的丑事会先一步在光网上发酵。” 经纪人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四周,避开了车辆拍摄,避开了监控拍摄,实打实的盲区。 “可以把东西放下了。”司临好笑的看着仍旧双手死死拽住保温杯,一副见势不对随时要冲出去跟人拼命的模样。 林穗宜心情未平复,刚刚司临一人对峙四人的场面还回荡在脑海里,她一手拿瓶子一手拉着车门。 就怕司临被欺负,自己也要下车同他一块与对方拼了。 “他们还会回来找我们麻烦吗?”林穗宜迷茫的看了眼车窗外,还是没有把瓶子放下。 这瓶子她曾经没拿稳,砸到了脚上,很疼。 打人也一定很疼。 “因为眼红直播间里的流量,加上一些观众跑到她那边去比较。她心里有怨气,正好碰上我们从户籍部出来,想法开始走偏想要弄个大新闻,以此把我们直播间搞垮。” 司临简单解释了一下缘由。 刚才说要报警也只是吓唬他们的,林穗宜没有身份卡,报警需要录口供,林穗宜属于见证者,哪怕他让她提前走都不行,那几个人会攀扯到她。 到时候牵扯到林穗宜身份信息审核的事情,只会更麻烦。 他只能剑走偏锋,精神体操控简单查阅一下这几人的目前所想,寻找解决的法子。 也幸好,几个都是筛子。 “也是复原服饰的?”林穗宜双眼充满了疑惑,她没见过那个人呀。 在开直播前,她和司临把服饰类的直播都大致浏览了一遍,还是现代穿搭博主比较多,复原类的也只复原到祖星20世纪末开始。 用司临的话来说,历史上封建王朝的服饰除了珍姨那一次,再也没有人尝试过。 “呃……跳舞的。”司临语气顿了一下。 “叫什么?”林穗宜调出光脑,她的光脑是没有身份卡,但还是可以以游客身份浏览,就是无法进行别的操作,许多东西都只能大致看一下,更深一级的都无法操作。 “……”司临沉默不语,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叫什么嘛。”林穗宜歪着头眨巴着眼睛,这是怎么了? “跟我们的类别不相关,没必要去看。”司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见林穗宜扁着嘴委委屈屈的看着自己,又只能无奈的回复:“盛唐玉玉。” “盛唐玉玉……找到了!古风舞蹈区……” “呃!!!” “……”司临转过头耸了耸肩,“我和你说过没必要看的嘛。” “她……她……她怎么能这样!”林穗宜保温杯跌落在怀里,一手捂嘴一手颤抖的指着面前的虚拟屏。 屏幕上放着盛唐玉玉先前的录屏,穿着打着复原名义但高改良的旗袍,挽着一根棍子扭来扭去,高开叉的旗袍至□□,内里无其他穿着。 林穗宜捂着嘴的手指连忙张开改捂眼睛,却又忍不住开出条缝来再看几眼。 “我……我们类别差了十万八千里,怎么就有观众拿我们来比较呢?”林穗宜颤抖着手关掉录屏,眼神还呆愣的停留在盛唐玉玉的主界面上。 “喜欢挑事儿的观众多,加上对方也不是个沉得住气的,碰巧看到我们就起了坏心思。”司临别过脸轻抚眉心,他听到理由的时候也觉得很无语。 “不过为了确保万一,我会继续调查清楚缘由。”虽然看了对方的背景和表现可以90%确定他们说的是真的。但万一是剩下的那部分,奔着其他的事情来的,还是深入调查好一些。 “那你是怎么解决的呀……”林穗宜不自在的绞着手指。 “……”司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语气艰难道:“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哦……”有了前车之鉴,林穗宜没有继续追问,生怕再问出个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 林穗宜还心有余而戚戚然,发生了这些事,也不想去海边游玩了。 司临见状,也只好在林穗宜的强烈要求下,回家的路线特意选了时间最长,路程最绕的一条。 一路上林穗宜还是忍不住的东张西望,生怕还有人跟在后面。 刚提交信息审核申请就出现这事儿,也不怪林穗宜草木皆兵,要是耽误了信息审核,以后再申请可就难了,他们编造的谎话也不能用了。 路是远路,但一路上风景很是不错。 司临絮絮叨叨的就着风景抛出话题,企图转移林穗宜的注意力。 “过了这个隧道,上面就是武当山,嗯……是新的武当山,山上有许多猴子,不过那群猴子可不好惹,路过的游客都会被它们翻包扒口袋。” “山上的风景很不错,跟古画上武当山的风景肯定是不一样,但云海茫茫,别有一番滋味。” “今天不去也好,夏天才是去海边的好日子,立夏之后我们再专 程准备一个周末去海边玩。” “到时候订个海景房,坐在阳台上就能看到大海,旁边都是椰子树。早上起床的时候掀开窗帘就能看见潮水褪去。” “还可以再租个游艇出海,捕捞点海鲜现场加工,一口海鲜一口椰汁,自己动手味道更好。” “我会拿到身份卡,获得这里的身份,对么。” 句子是疑问句,林穗宜却是用了肯定语气询问,却带了点轻颤。 司临垂眸,眼神幽深,久久没有回复。抬眸盯着林穗宜好一会儿,面前的少女在HX星系生活了近半年,面色莹白带着红润。 身穿时下最流行的天青色套装,与当日的桃粉色嫁妆下苍白无力的少女判若两人。 林穗宜对上司临的目光,第一次没有别过头去,眼眶逐渐泛红。 司临的目光从涣散到逐渐坚定,直到最后定格在面前少女的瞳孔里,里面只有自己。 到底还是没能克制住本能的情感反应。 他喜欢林穗宜。 “会的。你会拿到身份卡。等拿到身份卡。我们就去试试这里的云端高铁,时速千里,一天就可以看完首都星的风景。” “也可以坐着飞舟,飘在空中晃晃悠悠的体验慢节奏的旅行。或者是等一个小长假,我们去金乌、琳琅体验山林乐趣,热带雨林和沙漠风光。” “还有海边,住海景房。”林穗宜嘴唇颤抖,倔强的补充道。 “还有出海游艇。”司临眼神温柔,嘴角勾起轻笑一声,顺着说道。 回到家后司临立刻着手调查,结果都和当日盛唐玉玉团队所说的一致。 在调查期间,盛唐玉玉的直播间挂出了生病治疗,归期不定的请假条。 是经理的妻子以及盛唐玉玉的男朋友插手了,经理妻子是个狠人,拿着司临匿名发送的信息直接告到法庭,为了体面经理只能忍痛净身出户。 盛唐玉玉的男朋友就没有那么体面,缘由还是顺着司临匿名发送的信息,查到了自己兄弟的头上,也就是当天追车四人组里的男助理,甚至发现了一些无法明说的照片。盛唐玉玉的男朋友气不过直接开了个直播账号辱骂出气。 这个过程不想污了林穗宜的眼睛,司临把相关账号全部设置了屏蔽,只告知了林穗宜盛唐玉玉已经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 殊不知林穗宜回到家后,还是忍不住去关注盛唐玉玉的账号。 她没有身份卡,再深点信息看不到,就只能一个一个录屏的去查看评论,看看都是哪些人在把自己和她比较。 她还是看不开,明明她恪守本分,从不攀扯她人,她与盛唐玉玉也不是一个品类的直播,为何这些观众会去拱火。 在此期间,也围观了一场男女对喷的直播,亲眼目睹了司临一直不想让她看到的解决方式。 整个人缩在被窝里,震惊得两眼发愣,一动不动。 而更大的疑惑盘旋在她的脑子里,“司临又是怎么查到的?他是怎么在短短几瞬之内就查到了这些事情?” 42. 弹幕失控 周末很快到来,林穗宜吃完早饭就在房间里倒腾着随身按摩仪。 也许是到了这里之后,几个月没有做针线活,前些日子做完后确实觉得腰酸背痛手腕疼。 希望这随身按摩仪能起点效果吧,林穗宜想到今天的工作量,颇有些头疼。 按照使用说明和当天工作人员的佩戴提醒穿戴好,赶在了十点之前来到工作间。 司临已经把榻上的茶泡好,林穗宜最近尤其喜欢果汁,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大瑞的时候喝得少,渴的时候喝的不是果汁就是各种添加剂合成的饮品。 看着就让人为她的血糖发愁,虽然糖尿病已经被攻克,但也要定期躺医疗舱进行治疗,给人的心理压力比较大,尤其是有幽闭恐惧症的人。 林穗宜不知道有没有,可躺了两回,看着都不太喜欢医疗舱。日常生活还是需要多注意些。 林穗宜看到榻上小茶几泡好的花茶,在司临看不见的地方撇撇嘴。 花茶就花茶吧,没有果汁好喝,起码有些香味。 再挑下去,感觉司临会把家里所有有味道的液体都收起来,只能喝白水。 “大家好,欢迎来到木木直播间,今天我们继续上周没做完的下裙——宋制百迭裙。” 司临尽职尽责的盯着弹幕查看,经过盛唐玉玉的事件之后,他的关注点又多了一个。 右上角的空地上多了一小块牌牌,上书:严禁在直播间内拉踩、对比。(在外引战者,追究其法律责任。) 那些在直播间挑事对比的,也都进行封禁处理,他们不去招惹别人,这些观众也别给他们在外树敌。 [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间搞了块这么严肃的牌牌。] [司教授和木木一直都挺温和的,谁惹他们了。] [看这话,像是有人去别的直播间挑事了。] [……管好自己的嘴行吗?你们不爱看我爱看,别搞得最后不直播了。] [陌上花开送出豪华星舰x99] [有事情可以联系我。] [榜一姐霸气!] [今天怎么一下子人数就到20万了,这么火吗?] [算少了,我在商场都能听到周围的人在议论木木直播间,只是大家看不懂制作过程,都想攒着最后看展示。] [你们没看录屏的播放量前面几次的都上亿了吗?还没算二创的,这数据很恐怖好吗!] [确实,录屏才算是总传播量。直播不是人人想看。] [第一次追直播不太懂,这算多还是少。] [国民度很高的主播也不能保证每一期录屏都达到上亿播放量,而且那都是有粉丝积累的,我木姐满打满算就直播了七天,就干到这数据了,年底估计能上鼠播人气奖。] 司临满意地看着数据,骄傲的看了一眼林穗宜。 好友申请列表闪烁不停,看着那自从开播以来就一直占据榜一位置的[陌上花开],点开信息资料,总觉得那头像有些眼熟。 但又想不起来,耸了耸肩,先添加了好友。 这些人脉可以积累起来,如果林穗宜以后要开定制或者是开裁缝铺,或许能帮到一二。 “宋制百迭裙的特点:两片独立裁片,无拼接裙头,本布卷腰。前后裙门光面无褶,两侧单向顺褶,褶仅腰头固定,下摆活褶。两片侧边不缝合,靠腰头系带交叠穿着。” 林穗宜的直播风格一如既往的,不废话,开场即干活。 对比起第一天忍不住干一会儿便唯唯诺诺的瞟向辅助屏,或是寻求司临眼光肯定的模样。有了不少进步。 在司临眼里至少是这样。 很像他们上课,到点了直接讲课,从不废话。司临在一旁监控弹幕,赞许的点点头。 [这不是倭式制服裙吗?] [小妹妹你进错频道了,这里是古代历史服饰复原,不是小众倭系风。] [看倭系出门打星舰直走出系谢谢。] [算了,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我20了,成年了。] [这是宋制百迭裙,比倭系要早哦,起源可以追踪到汉代。] [就是倭系哦,可以找到倭系的图片,比你们的清晰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越晚出现,像素越高清,越早出现,只能画画记载?] [看着就很像倭系啊,抄了就抄了嘛,跟我们扯什么汉代宋制的,承认自己错了有那么难吗?] [算了,毁灭吧!直播间怎么了,怎么突然进来了这些人,感觉国家的未来完蛋了。] [你们在骂我吗?] [……支持甜甜宝宝!] [宝子我来了!谁欺负我宝!我必毁他天堂!] 司临见情况不对,话题已经歪到了其他地方,并且有一去不复返的苗头。 再次启动封禁大法,直接一刀切。账号有关注倭系相关内容的,禁止进入直播间。 弹幕失控了近十分钟,才恢复平静。 司临看了一眼认真裁衣的身影,辅助屏即便在边上,也没有丝毫影响她的进度。 心下长舒了一口气。 手上也没闲着,开始查询为何刚开播不久会引来毫不相干的人,盛唐玉玉的事刚过去不到三天,又来新的? 司临屏幕外面色阴沉,总感觉这些莫名其妙出现的事情是有人在引导。 “缃黄透色,按照传统,要在里面穿上同等长度的棉麻布做的衬裙。目前棉麻布还在研制当中,我们能用的只有新苎麻布。” “所以我做了一些小小的改良,全裙都用双层新苎麻布剪裁,解决浅色布料透色透光的缺点,日常穿着不用担心暴露的问题。” “但这是我改良的,真正的做法还是在里面穿上衬裙,大家不要用我改良的版本去质疑古画古籍上的内容,材料有限只能就地取材。” 林穗宜强调再三,生怕自己这做法被人当做律令去干坏事,盛唐玉玉的事情着实给她上了一课。 一些观众根本不管主播的死活,只管自己输出开心就行。 “宋制百迭裙由两片裙身缝制而成,不用拼幅。滑石粉在布料上画出轮廓,布边保留做裙门边缘,不要裁掉,也不用锁边。” “竖向长度为腰至脚踝上方3-4厘米,这样不会拖地,加上腰头折分3厘米,下摆卷边2.5厘米,最后加起来就是总长度。” “总共裁出四片,两两对叠。滑石粉划分裙门与褶区,光面区主要正面区域,走动不易露,一般在22-25厘米之间,根据量体数据适当缩减加长。布匹宽度为55厘米,我们没有进行拼幅,去掉光面区,剩下的都是褶区。” “下摆双层一起卷边暗缲固定。裙门原布边保留不动,交叠侧毛边,向内折缲包边。” “从原布边向内量24厘米,画一条垂直的线,此为裙门,光面不打褶。再从24厘米处到55厘米画一条垂直线,标注好点位,此为打褶区域。” [刚刚那群乌烟瘴气的终于走了。] [老观众了,已经开启了吃零食模 式。] [听又听不懂,学又学不会,只能看着步骤说厉害。] [听懂了,缝纫机我有,可惜我没有布匹。] [没看错吧?一生缘工作室?这不是那个手作婚纱很牛的工作室吗?] [小姐姐你实名上网啊?挂着工作室的账号就来了。] [朋友推荐过来的学习的,也不知道主播收不收徒。] [……] [你跟主播谈谈能不能合作,下回我想看我家宝穿你们的合作改良版走红毯。] [我只想拜师。] [……] 屏幕外的观众看着那亮着金光的五个字,莫名其妙的被噎了一下,想不到以抢钱闻名的一生缘。 这么的……不忘初心。 “在褶位标记处开始打褶,所有褶统一朝裙门方向倒伏,内外层要作为一整块同时折叠,不可以分开打褶。用珠针把腰头到中下位置牢牢固定,在腰头往下5厘米处细密缝合固定。火斗熨烫定型。” “双层苎麻布的褶棱角会比单层柔和,但不透光,与古画上看到的样式不仔细看也差别不大。正确的形制是单层苎麻布加上棉麻布的衬裙,大家不要忘了~” 司临手持火斗,正在用水珠测试温度,在一旁随时待命。 一个熨烫,一个继续打褶,一片熨好了,下一片的褶也打好了,配合默契。 “腰口双层毛边内折再下折,形成3厘米的本布腰。所有褶子上端全部包裹进腰折份夹层里,珠针疏缝固定腰头,沿腰内侧将双层布和褶上端暗缲固定。” “这里要注意一下,两片组合起来的腰头在适配净腰围之外,左右要各留出6-7厘米的交叠量。” “再在原先的布匹上裁剪出系带四条,两条长系带120厘米,两条短系带60厘米。因为做的是双层,裙头的受力更大,系带也相应的加宽到四厘米,对折暗缲固定成扁系带。” “腰头交叠的一段缝上长系带,另一端缝上短系带,系带根部纳缝固定。裙子就做好了!” 宋制百迭裙全程是两片式的,侧边不缝合,仅是穿着时两片的光面在身体前后的正中间,用长系带分别左右绕腰一圈后与短系带固定打结。 林穗宜用手摆弄了一下两片裙身,平铺在长案上,供人观看。 也不知是几天带了随身按摩仪的缘故,还是百迭裙制作快速的缘故,结束时浑身上下竟没有觉得哪里不舒坦。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啦,我们先去吃饭了!各位可以随意看看!明天早上十点,不见不散。” [这就结束了?怎么这么快!!!] [不快了,这是单裙子,你想想上周日做的抹胸和对襟,加起来时间也蛮长的。] [这裙子感觉有手就会啊……] [原来这个褶子是这么做出来的,光看单面都能感觉到穿起来褶子摆动的灵动感!] [这不是祖星的倭式制服吗?] [刚不是把这些人给丢出去了吗,怎么还有啊!] [历史学到□□了?老祖宗玩褶子的时候,那群杂种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倭倭倭,看什么都倭,都四百多个世纪了,你倭寇爹知道你这么虔诚吗?] [行走的50w,举报了。] [不过怎么人数这么少,女装关注度这么低的吗?] [还少?这个人数比上周的翻了两倍!] [直播间人数20万人不少了,有不少人晚上看录屏的。] …… 43. 将计就计 司临眉头紧皱,阴魂不散。 这个倭寇即便过了几亿年,还是会有些脑子不清醒的追随者怀念。 也不知道是当年祖星抗战期间特意留下的间谍孤儿后代,还是单纯的脑子不清醒。那个国家在离开祖星前已经不存在了。 就跟为轰炸FQ星系的其他生命体开脱的傻子一样。 也就是现在球多人少,生命至上,拿他们没辙。 司临紧紧抿着唇,表情严肃地在触摸屏上划拉。上一个是舞蹈区,这一个是倭式制服区。 在论坛上出现了各种对比的话题或是争论褶子是哪个国家先出的时候,司临眼眸低垂,深不见底。 这个事情不仅仅是褶子争论那么简单。 或许一开始的目的只是想干扰他们直播间,把热度打下去。 但有些人过了几亿年,还是在想方设法破坏华夏内部。 当年在祖星时,祖星的环境日益恶化,每天因为环境问题死去的人数超千万,在这种背景下,西方发动战争企图抢夺华夏的星际空间站,无奈之下被迫一对多。 无人战争,全靠机器作战,打到最后华夏几乎无人牺牲,发动战争的国家民众所剩无几。 算是自食恶果。 华夏在离开前,出于人道主义,把其余国家仅剩的不足一亿人口也都带上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既然想用他们来引战,那就要付出代价。 但林穗宜的身份卡还在申请审核阶段。 司临嘴唇抿起,思索片刻。 他们家肩负着守护国家的重任,错过了这次引诱的机会,下次就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了。 这些人平日里狡猾得很,如果不是吸引到了一些未成年狂热爱好者,也不会那么没脑子地暴露在人前。 只要他舆论引导得好,应该不会……影响到林穗宜的吧? 他企图找几个类似的案例进行分析,整个联邦连一例类似的都没有。 司临沮丧地坐在房中,做了许久的风险评估后。咬了咬牙打开司延的聊天框,里面还是上次发来的消息 “你作为男生,既然要追求别人就要舍得付出,不要抠抠搜搜的,传出去像什么话。没钱了和大哥说。[转账50000000]。” 司临记得当时无奈扶额,撇了撇嘴角,收了红包,没有回复。 他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计划发了过去。 当天晚上。 社交平台上关于褶子到底最先出自于哪个国家的帖子都被举报了。 于此同时,不知是谁花钱买了推送,三十多年前历史学院上的一堂关于服饰演变过程的公开课,整堂课有一小时,课堂内容趣味生动,其中关于褶子的内容大概有3分钟,在视频的进度条内被标注了高亮。 这一做法瞬间引爆全网,发帖人不满自己的帖子屡次被举报,有组织有纪律性地对有关公开课的帖子进行多次爆破。 在一群单纯的制服爱好者中间,开始混入了一些奇怪的人,开始引导风向。并夹带大/倭/*********万岁,他们才是正统等等的言论。 真正的鱼上钩了。 仅仅两日,讨论声愈演愈烈,甚至影响到了直播间弹幕的氛围。 最后一针收尾,林穗宜做完最后一件百迭裙,还在把衣裙穿在木头模特身上的时候。 历经了21天的直播终于结束。 司临瞥了一眼弹幕,动手清理了一些过分的言论,担忧地看了眼林穗宜,生怕她看到。 “我们先去吃饭吧!就放这让他们自己看着。”司临设置好小萝卜,不动声色地把林穗宜边上的辅助屏拿走,以免不小心看到。 林穗宜虽有疑虑,平时都是她喊着饿的,怎么今天是司临先喊了? 但也确实饿了,给模特穿戴好,便跟着司临回到主屋。 [走得好干脆啊,以后还直播吗?] [司教授今天好奇怪啊,该不会木木还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就奇怪木木怎么看起来一点儿影响都没有,感觉是真不知道。] [论坛上都吵翻天了……] [沾上这些个群体就像粘上屎一样。] [我不理解华夏这么强大了,这些人还要去闭着眼睛跪下来说敌人才是正版。] [可能几亿年前是侥幸逃难到华夏地界,隐姓埋名的倭寇吧。] [立志要光复他们国家吗?那很好笑了。] [没人在意裙子了吗?全部都穿在模特身上了,感觉好好看啊!] [我在摸呢,摸够了再去论坛战斗。] [怎么会不关注,今天早上出门去拿预定的早餐,听到好多人说下午一定要来看,今天就做完所有衣服了。] [在线观看人数30万了。] [下周会出展示视频吗?好想看穿在身上是什么样子。] [不好说,视频内容也得讨论一下。] [先维护好直播间,不被这些神经病打垮吧,感觉疯魔了一样。] 弹幕上吵的内容林穗宜不知道,吃饱喝足就被司临安排去看摄影纪录片。 美其名曰为了展示视频拍摄做准备,林穗宜欣然接受,脚步轻快地就到了书房。 司临抿着唇,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的那一套控评方法,在人数少的时候还好用,可当真乱起来了,就显得不堪一击。 沉默的躲回房间里监控舆论走向。 网上迅速发酵,范围不仅限于各类论坛,热搜下沉至清音、番薯等平台,一时之间,全民皆知。 更有境外生命体拥护者参与维护,直言亿年前FQ星系的轰炸属于自作自受,是华夏一族侵害了别人的家园,别人才反击等等。 以及星舰护卫队实际上是在行巡航之名,行侵略之举,正在重蹈FQ星系的覆辙之类的言论。 言语夸大污蔑,官方并没有出面压制解释。 放长线钓大鱼,得给他们点甜头。 而另一边。 自上次偷偷地观看了盛唐玉玉后续发展后,林穗宜的网瘾一发不可收拾,没有绑定身份卡干不了的事情很多,但不妨碍她跟着围观。 晚上十点,在她曾经的生物钟里,已经是陷入沉睡的时间。 可这个时间点,才是她躲在被窝里偷偷摸摸上网的时间,也不知为何,白天有工作要忙,到了傍晚他们要出去吃饭。 只有洗漱后准备入睡的时间,是她最心痒难耐,想要沉浸在网络的时间。 “这个老师说得对!最早出现在汉,最流行的时间是宋明两朝,只是马面裙褶子更锋利些。”林穗宜认认真真地看 完了那个全网热推的课程视频,她觉得讲得极好。 可惜自己没办法点亮那颗小心心和小星星。 大数据是会推算的,哪怕是游客账号也不放过。 下一条视频直接就给林穗宜推送到了面前,考虑到她没快进没跳过,完完整整地看完了公开课。 这一条甚至连带旧怨新仇一并讲解,足足有半个多小时。 “倭寇……那不是已经被前朝灭了吗?怎么还有?” “啊!不仅有,居然还在三百年后欺负她的族人!” “怎么会有族人向着那些人说话!!!”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房间内的自动控温调节检测到林穗宜的体温上升,自动调低了一度。 只可惜,这也降低不了林穗宜的火气,在温度适宜的房间里越想越气,额头上闷出了一丝汗意,从被子里钻了出来。靠坐在床头浏览着其他信息。 “李涛,事情演变到现在这样,木木直播间为什么还稳坐泰山,巍然不动?” [这又是谁?] [吵架的起始点,主播做了个宋代的百迭裙,就被脏东西缠上了。] [感觉木木本人不知道,前两天周日结束直播的时候还是很正常的样子。] [司教授真能瞒啊!] [她就算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吧,这个事情演变成这样主要是有人拱火了。] [那群人癫,但是没有那么癫,平时就在自己的论坛里嚷嚷,不出来瞎转悠。毕竟祖星时期崇拜倭寇的人多,后面也都得到了教训。但是现代人口都被重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即便当年有间谍跟着我们转移星球了,繁衍出来的后代也不一定能洗脑成功。这一批哈倭的大概就是单纯喜欢“小众”文化。] [众所周知,我国最爱“小众”。] [爱好可以“小众”,但不要叛国啊。] [你要问木木为什么能稳坐泰山,不如问为什么恰好几十年前的公开课视频又被翻出来大肆宣扬。] [舅舅党?有内幕?] [最近紧着点皮,注意言论。能说的就这么多了!] [所以木木到底什么来头,论坛上几乎找不到黑料。] [你上网是为了找人黑料的吗?没黑料说明人家善!] [当舔狗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看你又急,刚舅舅党说什么来着,让你们谨言慎行!] 帖子内容林穗宜看得云里雾里,有些话她看不太明白。 但不妨碍她理解其中的意思。 “所以……是因为我?”林穗宜皱巴着一张脸,满脸不可思议。 自己看了两小时的热闹,结果这个热闹是因为自己闹起来的?!!! 司临怎么没有和她说呢! 林穗宜下意识的就要下床去隔壁找司临,想要问个明白。 回想起那帖子里的那句“司教授真能瞒啊!”脚步一顿。 司临不想让她知道,或许有他自己的理由,自己这么贸然前去质问,会不会就坏了他的计划。 踌躇地在床边待了一会儿,全身泄气一般躺回床上,“司临不会害我的。” 不知为何,才认识半年,司临的在她心中的信任度就如同祖母和嬷嬷一样。 司临不想她知道,那她就不知道。 44. 心想事成 “就是这个味道!好吃!”林穗宜一口咽下易星澜医院附近餐厅送来的饭菜,忍不住嘟嘟囔囔地感慨。 那张会员卡她拿到手许久,但始终没有绑定。 一是她没有身份卡,二是着急忙慌地绑定司临的身份卡,倒显得她很是馋嘴似的。 卡片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司临就看着林穗宜进进出出,闲暇时候总是不经意地看一眼,却又始终不动手。 只得无奈笑笑,自己拿起卡片绑定。 “上次你喜欢这个鱼,这次我又加了几道没吃过的菜,喜欢的就记下,下次还点。” “唔……”林穗宜咀嚼着午饭,心虚地别过眼去。 自己的小心思被司临看得一清二楚。 司临嘴角勾起,用公筷把挑好刺的鱼肉夹到林穗宜碗里。 “我……我自己来就好。” 林穗宜对上司临的眼神,一下子不知所措,慌张地低下头去,一股脑地往嘴里塞东西。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上周二之后,司临对她…… 莫名其妙地多了许多亲昵。 也不是她过度揣测,属实是超出了平日里他们相处的模式。 林穗宜慌张地同时,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期盼之心。 她……不讨厌司临这般对待自己。 就像是被观众,被易姐姐理所当然地把她和司临的名字放在一块谈论,或是以此调侃她。 她都不讨厌。 “古话说以形补形,抿一口鱼眼睛。你每次干活的针线细密,用眼太多。”司临又夹了一筷子到林穗宜碗里,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理由充足。 可那眼神却不清白,直勾勾地盯着林穗宜。看一眼就令人脸红心跳加速。 “你,你也是……你上班用眼也多,另一只你吃。”林穗宜手往上一抬,很快又放下。 面色倏地通红,自己方才……居然想要给司临夹菜。 这样会不会太唐突了。 抿了一口碗中的鱼眼睛,吐掉残渣的同时眼眸偷偷往司临的方向瞟去。 正撞上司临双目含笑看着她,见她看过去,还手拿筷子举了举手上的鱼眼珠子。 一句话没说,却又像是说了很多。 “嗯,我们都补到了。”她听见司临的声音在上方响起,不用看都能听出语气中的好心情。 “你快吃吧!再慢些可就不给你留了。”明明一句很普通的话,林穗宜却像是被烫着了手一般,一筷一筷地夹着菜就往嘴里送。 “我不跟你抢,都是你的。”司临看着对面的人动作一顿,下一秒则是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 只觉得可爱至极。 真是难为她了,在这动作之下,竟还能保持优雅的用餐礼仪。 不过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能肯定的是,林穗宜对自己并非无意。 不然不会三番两次地纵容自己的流氓行径。 对于封建王朝来说,他最近的举动确实属于无赖、登徒子一列。 早上机器人做好早饭,他摆盘装好,送到林穗宜的房门,看着人洗漱完毕开始用餐,才深情款款地道别出门。 中午午休在办公室里打家庭光信视频,嘴上说是不放心林穗宜自己在家,实际上什么心思自己知道,望着视频那头边吃边赞同地微微点头,吃到喜欢的两眼迸发光彩的林穗宜,心情不自觉地也好了起来。 晚上到家更是直接带着林穗宜出门,远一些的地方不好去,耽误休息。但周围的五星好评的前十名里,他们已经打卡了三家。 虽然总共就十家餐厅。 更别说自己在面对面相处时,那时不时逾越的举动。 夹菜,递纸巾,系安全带,拎包…… 对现代的情侣来说,算不上亲密举动。只能说是“暖男”。 但林穗宜是个小古董,货真价实的古董。 却又不是沉闷死板的小古董。 古人没他们想象的封建,纵观古画,日常休闲怡情之举数不胜数,在这样环境下生长的林穗宜,自然也不会是那不通情爱不知烟火的人。 自己的这些在现代算不上亲密的举动,但在林穗宜的接受能力范围内,恰好可以表明自己的心意。 就是不知道…… 她对自己的意,是情意,还是友谊。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挟恩图报。 司临回过神来,林穗宜正在慢慢悠悠地用公筷夹着一大块鱼腩像是要往自己的方向送来。 见他眼神有了焦距,林穗宜手腕微微颤抖,却还是坚持地放到她的碗中。 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娇嗔的意味:“吃饭不要发呆,伤身!” 这一个举动像是耗费了她所有的勇气一样,说完,也不管司临的目光,迅速地低下头去,有一搭没一搭的轻点着一旁的小谷。 司临轻笑地声音在客厅响起。 这个意,希望能如他所愿。 机器人把餐桌收拾干净,林穗宜和司临就如同面对面的娃娃一般,你不动我也不动。 静静相对坐着,一个低垂着头搅弄着手指,一个眉眼含笑地看着对方。 “司临……” “嗯,我在。” “司临……” “是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吗?” “你怎么知道?!!!” 司临但笑不语,只静静地看着林穗宜,眼神灼热,像是能烧死人。 林穗宜面色绯红,不敢直接对视。 一个能半路逃婚的人,她不是木头,也不是傻子。 在祖母还在时,她也是想过日后要嫁什么人的,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但祖母去了后,家里由阿爹做主,她便不想了。 以前的司临虽然也关心她,但做事有分寸。 譬如这一同用餐,虽然也会互相关心夹菜,却也是举止有度,口头推荐即可。 可现在,却是会拿着公筷把鱼刺挑干净,再放入她碗中。 再譬如,先前司临望着她的眼神清明有礼,通常都是……都是她在胡思乱想。 一边学着新知识,一边又因为旧知识而苦恼。 一举一动都在当下的礼仪中,况且自己寄人篱下,男女共处一室多日,在大瑞本就属于不清不楚的关系。 可司临从未有过逾越之举。 只有她,会因为恰好口渴时出现在眼前的杯子;在自己蠢笨愚钝听不懂小谷课堂时,熬夜找资料因 材施教;休息日里长途奔波举着一筐炭笑着朝自己走来;不留余力地帮她在此地立足。 …… 林穗宜抬眼对上司临,只一眼便错开来,脸红心跳不已。 攥紧了拳头,强装镇定地抬眸,直视着司临温和眼神下的灼热。 他,应当对自己也有意吧? 应当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吧? “上回你不是埋怨我没有给你做裤子嘛。”林穗宜伸出手在沙发的抱枕里翻找,取出一条黑灰色的裤子。 “麦穗?”司临声音很轻,眼中的笑意加深。 裤子上用银灰色带着细闪的线绣上了小株麦穗,在各个察觉不到的角落里,远处看起来银丝闪闪,亮眼至极。 “我就是……练练手。上衣已经绣了你的名字,裤子就只能绣些纹样。”林穗宜说得磕磕巴巴,方才还大胆直视的双眼,此时已害羞得别过头去。 “谢谢穗宜,在吉祥纹样之间让我穿上了与众不同的麦穗。”司临眼神始终黏在林穗宜身上。 “你要是喜欢祥纹,下次就给你绣祥纹的。”林穗宜忙不迭地接话道。 是不是太明显了些?线到的时候她是想要绣竹子的,可那日司临下班了,说是天气很好,要出门去赏云。 赏花她倒是做过,云?那不是抬头就能看到的吗,还需要去专程赏? 说是这么说,还是抵不过飞舰的诱惑,坐着飞舰到云顶餐厅吃了饭。 或许是空中的云朵软乎乎,也或许是那吃食过于好看,更或许是司临在餐厅弹奏的曲子过于好听。 到家之后,整个人飘飘然地就寻摸到了工作间,开始用破布尝试着用新到的聚酯纤维的绣线试验麦穗的图案。 试了十来版,终于找到了最好看的一版,鬼使神差地就往那本该绣上竹叶的裤子上绣上了麦穗。 “我很喜欢,很喜欢麦穗。”司临说这话的时候,脑袋挪到了林穗宜的正前方,正视着她的眼睛。 突如其来的俊颜出现在自己眼前,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若是在大瑞,必定是闻名官场的美男子。 虽然平日里在书房忙活的时候,不言不语,眉压眼给人的感觉近乎冷漠,身上的书卷气又很好地中和了那股气息,更别提看向自己时,始终温润柔和的眼神。 此刻就那么,近在咫尺。 “喜欢……就好。”林穗宜面色瞬间爆红,磕磕巴巴地回了一句,逃也似的回了房间。 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必定是从脸到耳朵,都不能看了! 司临眨了眨眼,愣在原地。 目送着林穗宜的背影远去,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嘴角的笑容加深,手上轻抚着刚收到的裤子。 他好像,要心想事成了。 网络上事情发酵得很是严重,司临在直播间里挂上了正在准备服饰视频,敬请期待的牌牌后,直接把账号从小萝卜上退出。 避免林穗宜哪天无聊,通过小萝卜看到了那几方混战的评论区。 对林穗宜只用了要等待温教授和师姐的空闲时间,再一块构思视频拍摄内容的说辞。 林穗宜脑袋点得快,一回房间就忍不住打开光脑搜索。 45. 需要担保 木木直播间录屏的评论里已经被多方占领,骂战不停。 林穗宜迅速关闭木木直播间的界面,甩了甩头,企图把那些已经看入眼的辱骂甩出脑外。 “做得稀烂,还一堆人捧着。” “那褶子看着就没日式的锋利,这也配叫褶子?” “复原复原,谁知道以前的形制是不是偷的!” “做这么难看,这些人不还是冲着脸去看的。” 正常的言论已经被淹没在下方,在首页的评论皆是那些被举报了帖子后引来的特殊群体的狂欢。 司临瞒着自己,有一部分是担心自己看到这些会伤心吧? 其余的…… 她猜不到了,但看司临每日早早躲进房里的举动,必定是还有大事在瞒着自己。 林穗宜静静地趴伏了好一会儿,平复好心情后才继续翻开其他信息。 就那么一会儿时间,直播间下的恶意评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有人在定时监控一样。 直播间评论区不是主战场,真正的主战场是番薯和清音等大平台。 各个平台内已经搜索不到正常内容,热搜前十里有九条都是关于此次骂战延伸出来的各种问题。 譬如: 【这算不算平A换大招,一场直播,把所有牛鬼蛇神都炸出来了!】 【外族群体游街示众,要求脱离华夏,自立为国,恢复祖星时期的辉煌。】 【民政局人流量爆满,全因错嫁倭寇血统。】 【理性讨论当年把祖星上的一亿外族人口一并带走是否正确。】 【倭寇不是灭国了吗?为什么网上有那么多人晒出自己倭寇祖先的照片。】 【联邦没有管控,是否高层已经沦陷?】 【时隔三亿年,华夏一族成功复原出古制服装!】 【让我们从头看看,古制服装的复原过程……】 …… 林穗宜这几日已经成功成为了一个合格的网民,许多网络用语都能随手拈来。 看这些那是看得津津有味。 “对哦,为什么国家领导人没有出来管控?这里不是连天气变化都要发三四条信息通知的吗?” 司临把光脑外放时,她就看到过好几回。 提示半小时后暴雨,半小时后果然真的暴雨了。 短短21天的直播,直接引发全民讨论,这不管在华夏什么时期,都属于大事件。 不可能不惊动到官方的人。 尤其是林穗宜还在进行身份信息审核的申请。 那之前还在说不加急的工作人员,在舆论发酵起来后,惶恐不安地给司临发送了信息。 “邀请”他们两人到户籍部进行情况说明。 司临面色愣怔,一丝恐慌从背脊上升。他有在控制言论,尽量把木木直播间撇出去,但也不能全部拦截掉那些不好的言论。 去的路上林穗宜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怀揣不安地搅弄着手指。 “我……”司临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开口。 听到司临的声音,林穗宜装不下去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事情。 “是因为网络上的事情吗?”她扁着嘴,努力在控制着情绪。 “对不起。”司临握紧了拳头。 林穗宜不明所以,望向窗外,想要平复自己不安的心情。 办公室还是上次那一间,工作人员罕见的给两位端上了茶水。像是怕怠慢了两人。 “金乌星系那边当天我们就联系了,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也跟当年还幸存的工作人员和林小姐的父母进行了沟通对话。” “档案室里面确实找不到林小姐的信息,当年出去登记的山格员也确实是去进行出生/死亡人口巡察登记的。只是很可惜没有找到官方的其余见证人,都死在了那场灾难当中。” “但是当地的同事也进行了山林走访,除林小姐的家人之外,周围的50户人家都能证实林小姐的出生,当地出示了相关证明盖章,纸质版和电子版双方各一份,预计下周能到HX星系。” 工作人员摸着脑袋,说出当下的事情进度。 “那找我们来是因为?”司临手指轻点桌面,气势凛然。 “就是……最近上头来了通知,查身份背景查得紧。林小姐又牵扯其中……” 工作人员一脸抱歉的看着两人。 “牵涉其中?她是单方面被辱骂。” “特殊时期,要再加一项证明。” “根据国安法,外来人口加入HX,需满足以下要求: 一、在国外有合法身份证明,并对HX做出过重大贡献; 二、在国外有合法身份证明,在规定区域进行劳动积分,8888分可申请入籍; 三、在国外有合法身份证明,与我国合法公民进行婚姻登记(考察期十年)。” “所以你们现在觉得她是间谍?”司临满面怒气。 “她本来就是HX公民,金乌因为流程疏忽没登记上。你要求一个本国公民完成这三项,是想让她去挖矿还是去炸了粘液星。她哪儿来的国外合法身份,去偷渡吗?”司临说话的声音很大,可不知为何,林穗宜听着感觉他像是懊恼的情绪更多一些。 “我理解林小姐的情况特殊,这三条是针对国外的,林小姐的问题特殊,我们可以特殊处理。” “怎么个特殊?” “如果有人能做担保证明,我们这边流程进度很快。”工作人员好声好气的委婉说明。 他们也都是基层人员,上级那边怕惹事不敢通过,生怕在这节骨眼上把间谍放进来。 到时候清算的时候,司家不会有任何损伤,可他们这些基层人员可就难了。 “根据户籍部法律法规规定,往年遗漏户籍的。出示近年来生活痕迹且对国家无危害,出示直系亲属的证明,走访周边咨询并互相询问佐证。这些你们都已经拿到证明,并且正在邮寄了。甚至还有金乌当地的工作人员遇难证明。”司临面色严肃。 金乌那边他花了半年时间打点,选好的人家也是真实有效,确实有这么一户人家,这么一个小孩,只是在那次灾难中遇难了。 山高路远的,也没有去做特殊说明。新的山格员隔几年去登记也是真的,只是看到的小女孩不是他们家的,是来走亲戚。 证明材料他准备得万无一失,周围十个村子里近百个山头,也都有洗脑。那对夫妻时常拿着林穗宜的照片,念叨了小半年自己女儿出息了,能到首都星谋生。 因为一起舆论导致这些材料不作数,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过于理想化了。 世界上并不是什么事情都能两全其美,而他,却试图这样做。 “是,主要是这个节骨眼儿上,我们也不是故意为难,我们也是为了工作能顺利进行,上有老下有小的。”工作人员点头哈腰道。 “想要什么担保。” “不拘于什么担保,HX星系的公民亲属担保,婚姻担保都行。飞地金乌那边的不算在内,那一部分属于正常流程,您这边的担保属于额外流程,这一点也会存入档案中并说明清楚。”见 司临似有松动,工作人员忙不迭地说明。 大少爷有事回家折腾长辈去,别拿他们这些小喽啰来顶罪。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司临微不可闻的手指轻点桌面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复道:“我知道了。” “谢谢司先生配合。” 说是亲属、婚姻担保。林穗宜没有身份证明,哪儿给得出来亲属证明和婚姻证明,连登记都不知道登记谁的。 这就是一个鸡生蛋蛋生鸡的死循环问题。 真正目的其实是让司家掌权人出面说明,毕竟他只是一个“家属”级别。 司临面色不虞,护着林穗宜回到车上,好几次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回程的车上,一片死寂。 “对不起。”好一会儿,司临的声音在车内响起,他眼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不敢直视林穗宜的眼睛。 他太过于想当然,认为只要转移视线,户籍部也不会注意到林穗宜。 结果造成了这个局面,是他的风险预估里最不可能出现的一条。 司临嗤笑一声,从这点上看,他父亲说得没错。 自以为是,自食其果。 最后连累林穗宜。 “你不想让我知道,是因为担心我看到言论被骂会伤心吗?”林穗宜声音很轻,轻到司临差点没听清。 司临有些挫败地低垂着头,“被网暴导致出现心理问题的比比皆是,我不想你也这样。” 他一直隐瞒的原因确实如此。 “那没关系的!我们再想想看别的办法,被人盯上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或许躲过这一段时间,过段时间就好了呢?” 林穗宜松了一口气,果然如她所想,不告诉她是怕她看到那些言论伤心。并不是因为别的。 在户籍部时的委屈在司临与工作人员争执的时候好了一些,在此时又好了一些。 可司临的下一句话,一下子把她脑袋给砸得晕乎乎的。 “这次的舆论是我一手操控的。”司临嘴唇嚅嗫,听到林穗宜欢快的话语,心中的懊悔围绕在周身。 “啊?”林穗宜瞪大了眼,嘴巴张张合合,紧紧地攥着衣角,面上的委屈试图控制,却始终控制不住,鼻尖发酸,嘴唇颤抖。 她察觉到司临还有别的原因瞒着自己。 可是没想到舆论就是司临操控的。 但刚刚还亲口说了,因为不想她看到那些舆论不开心所以才瞒着的不是吗? 为什么? 明明这半年里,司临的一举一动,都在为了她能留下而努力。 怎么好端端的就成了阻碍她拿到身份的人了。 她第一次感觉这么彷徨无措。 再也控制不住,嘴唇颤抖着,眼泪无声地一颗颗砸在衣服上,泪珠在衣服上盘旋一圈,滑溜溜的往椅子上流去。 “这一次骂战起因是几个狂热粉,但后续加入的有隐藏在民众中的不法分子,企图趁机搅动,分裂国家。查询IP是当年出于人道主义带走的那一亿人口占比较大。” “国家这些年来一直在抓捕这些不法分子,只是他们每次都浑水摸鱼,见状不对就逃跑。难得有这么大规模出动的时候。这是一次机会,一次能将那几个团伙一网打尽的机会。我家世代守护华夏民族安危,所以我……” 说到这,悔恨感再次充斥全身,“我以为我可以平衡好,可以把你隐藏在后面。” 却忽略了这个领域并不是他擅长的,对于舆论想象的过于美好,认为只要自己控制住了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不会被波及。 46. 再信我一次 他太蠢,也太自信。认为自己可以解决好这两个问题。 林穗宜眼泪渐停,无声地消化着司临说的内容。 司临颓丧地看向林穗宜,无声地祈求她的原谅。 “原来是这样。”声音黏黏糊糊,像是喉咙里未发泄出来的哭声还缠绕在话语中。 她不知该如何诉说自己的心情,就如同那海浪一般,涌起,退下,反反复复。 怪司临吗? 不知道原因前,她不怪。在知道原因后,她也不怪。 换做是她,她也会想要两全其美。 可不怪司临,又能怪谁呢? 她也确实委屈,司临也确实有无懈可击的理由。 “我会解决的,再信我一次。”司临祈求道,手指轻轻抚过那莹白的面庞,拭去那还在滑落的泪珠。 堪堪止住的眼泪,倏地又从脸庞下滑落,“怎么解决,他们要的证明,我们给不出呀……”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忍了好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哭出声来。 她想要在这生存下去,祖母说过要好好活着,阿娘也说过要好好活着,还把她给送来了。 她有在努力学习,努力吸收这里的知识,想要现代华夏的一员。 可是,没有身份文书根本生存不下去,就连平日里司临都只能带她去周边的公共场所游玩,任何需要录入身份卡的地方,全都是禁地。 哭声不大,却一声声地充满了悲戚,哭得司临心脏仿佛有人在拉扯一般,疼痛不已。 顾不上自己的举动在她看来是不是越界。 虚抱着面前哭得肩膀一颤一颤的人,“可以给。”眼神从颓败到逐渐坚定。 林穗宜浑身一颤,泪眼朦胧地看着面前这宽阔的肩膀,和虚环在自己周边的双臂,倾身往前一靠,一头扎进面前的怀抱里,“他们不要金乌星的。” “不要金乌的,那就给首都星的。”司临被这突如其来的轻扑动作顿了一下,手臂下意识地搂紧怀中的人, “我是没有身份的人,谁也不能证明和我有亲属关系……”林穗宜哭得抽抽搭搭。 “你会有身份,还会有人给你做担保。”司临手掌在怀中人的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着,细细安抚着。 不知是怀抱过于温暖,还是车子行驶悄无声息,等林穗宜感受到怀抱之外的环境似乎很久没有变化时候,脑袋微动往旁边看去。 车子静静地停在庭院内,他们到家了。 “我们到了。”林穗宜声音闷声闷气地从司临胸膛里传出,低垂着脑袋不敢抬头。 “我抱你下去?”宛如在询问今晚吃什么一般,司临的声音正常地吓人。 眼神中的懊悔早已在回程路上转变成心疼关切,直到怀中人平复之后的坚定。 “不,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林穗宜吓得从面前温暖的怀抱中坐直了身,慌张地拒绝道。 她……他们方才的举止已经很越界了,她还不知道司临事到如今,到底是如何想的。 林穗宜眼神躲闪,手忙脚乱地从座位上打开车门,慌张地就要跳下车去。 一双大手在身后扶住她的肩膀,“小心一些。” 在安顿好林穗宜后,司临回到房中,发起了视频通讯。 房门关上,林穗宜睁开紧闭的双眼。 司临说有办法,可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抗拒和纠结,最后才转变为决断。 想必他所说的方法,也很是让他为难,为了她却不得不去做。 可她除了司临,没有其他人可以帮他。 这里不比大瑞,户籍可花用银子打点。司临纵使银钱再多,也有无法完成之事。 她自己能做些什么? 趴在床上思来想去,小萝卜自带的辅助屏却亮了起来。 自司临说暂时不要打开直播间后,她就没有再看过辅助屏。索性睡不着,拽过辅助屏查看上面的消息。 “木木你好,最近的舆论有影响到你吗?” 是陌上花开,那个经常给她刷礼物的观众。她很感激。 这位观众每次一送就是10万星币,还送了不止一次。 司临当时和她说已经与对方加了好友,她还想着日后若是开了定制,便给对方送上一件衣裳。 她的衣裳还没送,倒是对方先来安慰她了。 “还好……”林穗宜不愿自己的困处显露于人前,尤其是这个困处还是一个不能被别人知道的秘密。 她不会打字,只能说着话让小萝卜转译成文字发送。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好的,谢谢。” 对话本该到这里就结束,可她看到那个聊天框对面的状态栏一直处于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 “我看到直播间挂了请假牌,你们在准备视频拍摄。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邀请二位吃顿便饭。” 林穗宜手指轻点辅助屏边缘,这话的意思她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对面有求于他们。 她身无长物,只一身裁缝技艺在此处算是一枝独秀。司临倒是比她要出色不少,满腹才华且隶属于朝廷。 她的身份限制,若是对方邀请的地方需要验证身份ID,那她拿到身份的机会又多了一份怀疑,少了一分几率。 “请问是什么事情?”她抿着嘴,警惕地回复。 “我认识司临,我算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你不用害怕。” “平台上交流容易被监控,有些事情需要面对面沟通。” “如果方便,我想请你和司临吃个饭。” “你要是担心,可以问问司临,记不记得白阿姨,家里有很多植物的白阿姨。” 许是感受到了她的警惕,陌上花开接二连三地发来话语。没有说明因为什么事情,目的只有一个,让她出去吃饭。 话语中像是真的跟司临很是熟悉,她有些害怕,今天的打击使她草木皆兵。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想要借此机会来威胁他们。 “我需要确认一下再回复您,可以吗?” “好,你尽管问。要是他不记得我,就问问他记不记得乔叔叔,小时候带他去溶洞探险的那个乔叔叔。” 陌上花开熟稔的话语没能让林穗宜放下心来,脚步飞快地就往司临房间里去。 “你有什么证 据证明她不是间谍特意放在发掘地里面等待你发现的?” “咔哒——” “你当我是傻子吗?我肯定是鉴定确认过了。”司临无奈的声音顿在空中,惊讶地看着面前这本该在睡觉的人。 “睡不着?” “我……我刚刚有点事,你先忙。”林穗宜紧张地看了眼面前的大屏幕。 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屏幕那边的人气势骇人,像是当年南下剿匪凯旋路过抚州时的将军。 “大哥,明天再说。”林穗宜从来没有这么着急地来找过他,该说的他都说了,晚些时候再整理好证据说服大哥就行。 自林穗宜出现后,司延话都没说一句,就被直接中断了视频。 看着面前消失的虚拟屏,冷笑一声。 他这个大哥,如今都比不上一个女人了。 司临扶着林穗宜的肩膀,把人放到椅子上安置好。 “发生什么了?做噩梦了?还是哪里不舒服?”自上而下观察了一番,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你看看这个。”林穗宜愣怔地感受着那一触即离的温热手掌,把辅助屏实体化递给过去。 司临疑惑地翻看着面前的对话,半眯着眼努力回想。 “白阿姨……乔叔叔,确实有这两个人” “难怪头像那么眼熟……”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地呢喃道。 “确实认识,小时候在外婆家住过一阵子,跟他们一个小区。” 闻言林穗宜心中的恐慌稍稍放下了一些,“那……我们要去赴约吗?” “等我两天,我去打听一下。”司临思索片刻开口。 如果真是白阿姨和乔叔叔,那他们确实要打好关系的。等林穗宜拿了身份卡后,无论是想开铺子还是要在网上做定制,都多一层保障。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白阿姨是HX星系网络安全区域主管,乔叔叔是HX星系商业监管的局长。 就是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这一点得调查清楚。平台上确实不方便对话。 “好。”林穗宜点点头,脑子里还是刚刚进来看到的那一幕。 也不知道司临是怎么和对方认识的,在车上时一直在跟自己保证可以解决,眼神变幻如此复杂,是因为刚刚屏幕里的那个人吗? 胡思乱想了一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刚刚屏幕里那个人,是谁呀?” “我大哥。”司临漫不经心地打开光脑,一边给母亲发送信息,一边回复林穗宜。 “你大哥?!!!易姐姐的丈夫吗?”林穗宜瞳孔骤缩,惊讶地抬头看向司临,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有什么问题吗?”司临站直了身体,满脸疑惑。 “你们兄弟俩……怎么差别这么大呀!” “是吗?”司临回想了一下方才大哥的样子,他们兄弟俩五官排列都差不多。 不过他比他大哥要好看一些,小时候周围的老人都是这么说的。 林穗宜不住地点头,“你大哥像是将军,你就是文人。” 司临的哥哥看起来就像是杀伐果断的将军。司临就是那文质彬彬,提笔走天下的文人墨客。 47. 颓丧 “不愧是你,聪明绝顶。”司临从屏幕上抬起头,称赞道。 林穗宜嘴巴张大,真是将军啊……那司临今天说的,他家世代守护华夏。 那司临又是为何会在文官行列中呢? 她忍不住抬眸死死盯着司临,企图要从司临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如果司临家是将军出身,那她的身份,是不是真的有人担保了! 可……司临提起担保证明时的眼神,明明很是排斥,是和家里有关吗? “身份问题这段时间暂缓一缓,等把这些分裂国家的间谍抓到之后……”司临彷佛难以启齿一般顿了一下,“我会彻底解决身份的事。” 司延虽然对自己有爱护之心,可这件事情不一定会答应。说不准还会把问题转移到家里。 他看了看面前眼神懵懂迷茫的人,无论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司临的话没能完全的安下林穗宜的心。 从车上到房内,一再强调一定会解决的时候,面上总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 她很担心,不知道司临会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解决此事。 可是连司临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她能做些什么? 这从一开始便思考不出来的问题,哪怕是再颓废几日,也思考不出来。一连几日窝在家中惆怅不已。 “可算是联系上你了,我才发现我连你好友都没有,司临那小子也不告诉我!气死我了!” 家里的通信号码是林穗宜来了之后才开通的,为了方便司临上班时候能联系上人。 这还是第一次有除了司临以外的声音从家庭通信里传出。 林穗宜辨认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面是龙霏师姐。 “师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上次你不是托司临问我和老师的档期吗?我们紧赶慢赶把这周末给腾出来了!” 档期?林穗宜转动着这几日沉浸在颓废里许久没用的脑子。 记起来了! 她还有视频没有拍摄!还没有给观众们展示做好的衣服。 直播间里还挂着敬请期待的牌牌呢。 “可我还没看完摄影纪录片。”她声音有些沮丧,这几日只顾着难受,忘了正事了。 要么坐在院子里发呆,要么就是躺在床上发呆,就连司临下班回家带着她出门散心的时候,也总是心不在焉的。 其实她什么都没想,脑子里一片空白。 可就是集中不起来注意力。 “周末我们四个一起研究,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更何况我们有四个。”龙霏爽朗的声音环绕在房中。 “周末吗?”林穗宜反应有些迟钝。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上午我和老师准时出现在你们那。” 林穗宜眨了眨眼,即便看不见师姐的表情,听着声音都能感受到师姐的期待。 师姐是在这地方与她相处时间排第二的人,哪怕如今自己状态不好,她也不好拒绝,“好,那我周末准备好早餐等你们。” 通话挂断,林穗宜从床上坐起身来发了一会儿呆,点击小谷查看时间。 猛然发现今天已经是周四,师姐说的周末,那不就是明天!!! 方才还迷茫的脑子瞬间清醒,一下子从床上站起来。 穿好拖鞋带着小谷一下子冲进书房里坐好。 纪录片总时长14小时,她这段时间陆陆续续的看了几小节。自户籍部回来后再也没有打开过,还剩余七八个小时的内容没有看完。 根本顾不上形象,抱着小谷转化出来的屏幕就是一顿内容输入。 司临下班回家的时候下意识地到房间内寻找林穗宜,路过书房时意外地看到人在里面。 一改这几天的萎靡神态,神色认真地在观看纪录片。 司临心下舒了口气。 申请被卡之后,即便自己如何保证,在拿到身份ID之前,一切都是空话。 尝试了许多方法,企图让林穗宜的状态能好一些,可始终无法缓解她心中的难过。偶尔还会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司临担心在身份卡没拿到之前,林穗宜怕是要把自己的身体折腾出问题了。 现在能恢复精神最好。 “今晚我们出去吃?”司临对着正在板子上奋笔疾书的身影提议道。 “啊?”沉浸在学习里不可自拔的身影抬起头来,“你回来啦!” “江上的那一家餐厅上了新菜,是从琳琅那边运来的类似羊羔的动物,要不要去试试?” “咕噜噜——”即便现在才四点半不到,但是经过了四个半小时的高频学习,中午吃的东西早已被脑力劳动消化完了。 “想去。”羊羔,到了这她还没吃过呢,每个月订的食材里也没有类似羊肉的肉类。 看了一眼还剩下四个小时的没看完的纪录片,林穗宜扯了扯嘴角,痛苦地拒绝。 “我还没学完……”出去没有三个小时回不来,加上洗漱时间,今晚得熬到两三点。 明天早上不出九点师姐他们就要到了。 学习的时间很紧张!!! 林穗宜这模样让他想起在FQ星系时也是这样,为了学习知识融入环境,废寝忘食。 “那我把我们的预约单子转成外送,让他们送家里尝尝。”能转移注意力是好事,更何况学习一些拍摄技巧对于日后的工作和生活来说,都是必要的。 即便以后不再直播,按照林穗宜的性子,开个铺子定制也会尽职尽责地拍摄好每一套服饰。 技能学了就是自己的,他当然不会阻拦。 但该吃还是得吃。 “唔……好!”林穗宜想了想,又补充了句,“下次有机会我们还去店里。” 她和司临散步路过很多次,但都因为在家吃过了,也没有预约,一直没能上去。 她可喜欢那家餐厅的装饰,一整艘仿古木制作的船只停靠在江边,每日只接待20桌客人,时间一到便关闭上船通道,船只驶向江中心,船只上的灯光与江边周围的江景闪烁相应,流光溢彩。 司临说过那不是船,是载客小型星舰改造成的船只模样,看着是在江面上航行,实际上是在低空飞行。 低空飞行,那不就是没有顺着江面的摇晃感,还可以欣赏美景吗?她更喜欢了! “你想去我们就去!”司临好笑地回复,在餐厅婉拒无法外送的信息里,加了三倍的价钱。 [原定的双人套餐送过来[定位]。] [好的,先生,我们半小时后到!] 肉质如同宣传一般,和羔羊肉没什么两样,膻味少,肉质鲜嫩。林穗宜在原定的半小时进食时间内,忍不住又多磨蹭了一会儿。 细细品味,美其名曰吃太快了宛如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后果则是:晚上学到了凌晨一点钟才结束,司临几次劝睡不成,只得陪坐在一旁,跟着林穗宜的进度复习。 这个纪录片他小时候看过,当时是觉得大哥在星舰护卫队里的宣传片太难看,想要给大哥拍一段更好的。 结果在跟着母亲去训练营探望大哥的时候,因为偷拍被抓了去,审问的领导得知是因为对宣传片不满,哭笑不得地让大哥和母亲去审讯室把他领走。 自那之后,每一年护卫队的宣传片都特别好看,但大哥那年的宣传片还是没能重拍。 司临看着视频里最后一个小技巧的总结结束,嘴角不自觉勾起。 也许自己可以打一打亲情牌,不应该跟大哥就事论事。 “师弟!穗宜!我们来啦!”与龙霏清冷外表不符的是龙霏的性格,访客通道刚打开,声音就已经从车里传出。 十分钟前林穗宜战胜了睡意,以最快的速度从床上爬起。不然龙霏来了怕是要到她房中去喊她,那该有多丢人。 “早餐准备好了!” “衣服呢?在哪儿?快让我看看。” 司临和温教授的声音同时响起,司临闻言忍不住扶额。 “老师,你这急哄哄的样子就跟八百年没见过衣服似的。”龙霏忍不住吐槽。 老师什么都好,就是情商偶尔不在线。 “我确实没见过古代衣服啊!”温教授摊手,理直气壮地白了一眼龙霏。 司临:“……” 龙霏:“……” “噗——”林穗宜忍不住笑出声,被温教授这么一打岔,早起还有些困顿的脑袋一下子就清醒了。 “先吃饭吧老师,师弟和穗宜昨天就说了要给我们准备的。”龙霏听着林穗宜的笑声,侧头拉着温教授的袖子提醒道。 温教授眼神还有些迷茫,不明所以地看着林穗宜,不知道对方在笑什么。 听见爱徒那咬牙切齿的声音,脑子反应过来了,以往多次学术会议有这种情况的时候,一般是自己说错话了。 虽然还没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凭着多年蒙混过关的本事迅速接道:“对对对,我忘了我早饭还没吃。” 司临:“……” 还好平时老师出去参加会议,师姐都会跟着。 餐桌上风卷云残,不过十分钟,师姐和温教授都端坐在凳子上,笑眯眯地看着正在缓慢进食的两人。 嘴里不住地说着:“不着急,慢慢吃。” 面上的表情随着两人咀嚼的动作,眉目间逐渐染上一层迫切。眼神不住地用余光望着工作间的方向。 面对面的反馈,远比直播间里的夸赞情绪价值来得直接。 48. 流泪 林穗宜咽下最后一口豆浆,“衣服早就清洗过收起来了。” “那能看看么?”师徒两难得异口同声,四目期盼地看着林穗宜。 直播第二周的周末,温教授和龙霏没能过来,恰好手头上的棉布有了新的进展,琳琅那边的新种棉花培育基地培育出了一批新的,就等着他们测试是否能用。 也因此错过了后面的直播,就连看录屏的时间都没有。 司临有拍摄图片发送给他们,可那图片一看就是刚做好堆放在桌上的时候,随手一拍的作品,看起来就是一团麻布。 惹人心痒难耐。 “刚好温教授和师姐都试试看合不合身,清洗过后我们也还没有穿。”林穗宜带着两人来到一楼的衣帽间。 这里原先是一间空房间,林穗宜自己的房间里面有一个小隔间充作衣帽间。但这直播做好的服饰,以后不一定都是林穗宜本人自己的衣服。 司临改造了一间空房间,当做是日后的衣物暂存处。 林穗宜打头,龙霏和温教授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深怕慢一步就少看一眼。司临无奈的摇了摇头,坠在最后。 “木头模特上次师姐给我拿了许多,工作间放不下的我给移到了这里。” 林穗宜打开房间门,房间设置了自动温湿度调节和灯光感应,司临还加装了防虫系统。 HX星系的本土虫蛇很多,或许本来人家不叫这个,但自从他们占据了这一片星系之后,就按照自己印象,给这些有着相同习性和破坏能力的动物旧名冠新物种。 林穗宜上前摆弄着面前的衣物,这都是清洗后,她教司临如何穿着时,用木头模特来做示范。 温教授和龙霏无言的站在门口,许久没有动弹。 若不是那眼神还有焦距,手看似在微微颤抖,坠在身后的司临怕是要扛起两人就往医疗间去。 “老师,师姐,还在HX星系,没有穿越回祖星,身体可以动的。”司临温声提醒。 语气是温和的,可说出的话,更像是在捉弄人。偏偏又一副正经的模样,林穗宜还是第一次见司临这般,忍不住捂嘴轻笑。 白光下,四个木头模特穿戴齐整的站立在室内,衣摆随着林穗宜走动时带过的风缓缓飘动,衣衫上那自然的纹理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师弟,你掐我一把。”龙霏感觉身体轻飘飘,脚下感觉不到重力,宛如在进行跨系作业一样,没有实感。 司临无奈摇头,远远的与林穗宜对视一眼,一人拉着一个,把人带到衣物前。 “师姐,上手摸摸,这是你的。”林穗宜拉着龙霏的手,抚上面前的对襟百迭裙。 缃黄色的抹胸点缀着水绿色的系带,同色系的百迭裙边缘自然垂落。水绿色的长短对襟包边与裙身颜色相似。即便没有绣上纹样,仅凭着双色交相呼应,也把这清冷中透着勃勃生机的灵动感体现得淋漓尽致。 “老师,这可是名垂千古的文人墨客同款啊。”司临忍不住打开小谷身上的辅助屏,把那从直播刚开始就挂在右上角的古画调出。 温教授看了看古画,又看了看面前的衣服,又看了看古画……反复多次,在司临以为他脑袋就要这样不停的左右摇摆的时候。 他……流泪了!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手指轻轻的抚上衣襟,不敢用力,生怕面前的衣服稍一用力就会飞走一般。 林穗宜嘴巴微张,担忧的看向司临,不知该如何是好。 司临轻轻摇头,他能理解温教授的情感,对于历史挖掘,温教授那一代是进度最快的一代。 “温教授以前给我们上课的时候说过一段话。他上小学时,历史老师说,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件实物,课堂内容只是代代相传,留存下来的只言片语,窥探不到历史的冰山一角。” “再然后,温教授从历史学院毕业时,跟着他的导师一头扎进了纺织考古中,从老师手里接过那始终没有进展的任务,再到百年前第一批新苎麻在金乌星发现并批量种植成功,几十年前第一匹苎麻布。” “他亲身经历了从无到有,原以为复原服饰会是下一代人,或是下下一代人的事情,在我们业内也是这么认为。” 温教授手抹着眼泪,不敢再往衣物上抚去,欣慰的看着林穗宜,嘴巴轻咳两声调整过于激动的嗓音。 “传承手艺人不好找,因为曾经发生过的一些事情,他们躲都来不及。即便有人愿意出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已经几亿年没有熟知的布匹出现,我们的穿着一直都是各种各样的能源矿产转化成的布料。空有祖传的理论知识,也需要时间不断地实践。” 温教授说完,抹了抹又再掉下的眼泪,往前走几步,拉过捂着嘴巴强忍哭声的龙霏。 两人一同,给林穗宜认认真真的作了一揖。 司临跟着温教授学习过几年,自然也是知道老师和师姐是什么样的人,纯粹的为了学术奉献自我的人,才会带着林穗宜和她们认识。 可眼下,老师和师姐这一个动作,司临忍不住目光一震,瞳孔骤缩,下意识的拉过林穗宜到自己身侧,遮挡着林穗宜半个身子。 死死的盯着温教授和师姐。 温教授行礼起身,面对司临的目光没有一丝躲闪,直视回去,“我们不会伤害她。” 无论她是什么来历,是不是手艺传承人,他们都不会伤害她。 因为她获取到的知识,是他们努力了一辈子想要求到的成果,即便是被当挡箭牌使用,也不在意。 读懂了温教授的意思,司临垂眸思索后郑重的点了一下头。 司临拽过她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察觉不对劲。刚想下意识的看向司临求助,又见温教授朝着司临做保证。 脑子还未转过来的时候,场面已经一片和谐安静,安静得有些吓人。 “这……要不我们先试试衣服吧。”林穗宜扯了扯司临的袖子,对面前这瞬息间从风云相对到安静平和的氛围有些不适应。 “司临,你带我去试试吧?”温教授的情商难得在线,主动开口缓和眼下的安静得有些尴尬的场面。 “那司临你带着温教授去试试,我带着师姐去试试。要是有不确定的,我给师姐穿好了再去找你们!”林穗宜拽着龙霏,嘴里就给司临分好了工作。 司临点点头,带着温教授就往另一边去。 温教授根据司临的说明调整着手上的系带,缓声的解释着自己刚才那失控的行礼。“我曾经跟龙霏打听过她的信息,但是龙霏也不 知道。” “只要相处时间长,她的与众不同总是会展露于人前,我能理解你的担忧,也知道你找我和龙霏是为了什么,我们各取所需,我的嘴巴可是很严的!” 司临手上动作微微一顿,“抱歉老师,刚才我很不礼貌。” 师生两对视一笑,心照不宣。 “你说的这个系带到底是怎么系来着?眼睛会了我手没会。” “老师你慢点儿,别给系死结了。” 龙霏站在镜子前啧啧称奇,“你说我清冷的时候我还不觉得,从小我妈就说我挺闹腾,这衣服这么一上身,确实挺清冷!” 林穗宜:“……” 皱巴着一张脸,看着龙霏对着镜子自言自语,脸上表情不断,时而张大嘴,时而低声惊呼。 师姐不说话的时候,或者是吓唬人的时候,是最有魅力的时候。 “小嘴巴,闭起来。”林穗宜忍不住学着小谷的幼儿课程,开口阻止着还差最后一步就完成的清冷才女。 龙霏挑眉,好笑的看着林穗宜一脸认真的表情。 幼儿园的时候老师这么说,她就没听过。 现在林穗宜这么说…… 龙霏看了眼还在给她调整系带的林穗宜。 天大地大,裁缝最大。 “不说话果然很有气势!”林穗宜退后两步,欣赏着面无表情,周身清冷气质尽显的龙霏。 果然这样最好看。 “我总感觉像是在偷穿古人衣服。”龙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看是好看,可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因为没有梳发,像是刚起了床,还未梳洗完毕。”林穗宜快速的给自己穿戴好,站到龙霏身旁。 看着镜子里两个散着头发的人,忍不住轻笑出声。 现在的人都不爱梳发,路上常见散着头发就出门的人,亦或是拿着一个小圈圈把头发捆起,便已算是梳洗完成。 她从大瑞穿来的那一套衣物,司临早已还给她,现如今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司临给她买的空间戒指里头。无法面世。 林穗宜对着龙霏的脑袋比划了一下,“木簪子最易做,只是与师姐这一身不搭。” “你还打算自己做木簪子呢?” 林穗宜疯狂摇头,不做不做,她的手不能做这种容易划伤起茧的活,日后做绣活的时候会容易划伤布匹的。 “不做。”林穗宜鼓了鼓嘴,债多了不愁。“我们去买!” 她和司临去淘复原品的店时,也有看到过一些复原发饰的店铺。 但好像是现在的人都不会梳妆了,她们在隔壁店铺待了许久,那来来往往的人也只是看看。 店家倒是做了发髻,只是华丽的配饰与身上的衣服,终究是不搭。 “你们好了吗?”男装按理来说应该比女装更好穿。两人已经穿戴整齐,回到小房间里,仍旧没有等到司临和温教授的出现。 “来了。”温教授同手同脚的走在前头,动作小心翼翼。仿佛身上穿的不是衣服,而是金子。 “老师,自然一点,你这样很像大猩猩在走路。”司临跟在后头,无奈的摇着头。 温教授不语,只一味的调整姿势,距离几人远远的,生怕走得太近,摩擦到衣服。 49. 目的达到了 房间内有一大面镜子,占据了整面墙,受温教授影响,龙霏刚才在更衣室还左右扭动着凹造型,这会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身上穿着的是几亿年来的第一件复原品,那种感觉。 像是自己成了人形古董展架。 司临比两人强一些,毕竟一直跟在林穗宜身后,亲眼看见这几件衣服是如何制成,就连搓衣板也是他去淘的,衣服也是他洗的。 这会儿穿在身上,虽然不如林穗宜的自在舒适,但也没有老师师姐的小心翼翼。 眼神绵缠地看着镜中的并排站着的一男一女,感觉误入了祖星世界,稍微摸到了一丝林穗宜成长的环境。 四个人在镜前各自欣赏自己,等龙霏察觉好像室内安静太久了,眼神还是恋恋不舍地放在镜前的自己身上。 嘴上却是尽职尽责的询问了一句,“要怎么拍?”她没忘记他们是要拍展示片的。 “文人雅士款宽袖交领长衫,还需配上东坡巾,才能展示出温教授与司临的文人气质。”林穗宜看了看司临那一头短发,“也能掩盖头发凸显出的现代感。” 她仍旧无法欣赏满大街的短发男子。但司临是好看的。 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司临,若是长发,怕是会更好看。 “能做?”司临摸了摸头发,他刚刚照镜子的时候也确实觉得有些突兀。 “能是能,就是不太好看。” 林穗宜掰着手指数道:“我们只有苎麻布,虽然新苎麻布跟细苎麻布约莫一致,可终归还是麻布。要重新染色,染完了要上浆,还要用纸板做型。” “最后做出来的成品仍旧比不上最顶级的乌漆纱,也比不上次一些的黑罗或是素绢。还是会带上麻布特有的纹理感,更适合乡居文人、贫寒隐士,和你们的气质不符。” 说完,皱着眉扫视了司临和温教授一圈,麻布的东坡巾属实是配不上他们。 “那只拍脖子以下?”司临提议,拍脑袋给人古不古,今不今的。 林穗宜从脑海中把男子头饰一项一项的过了一遍,忽而想到了什么,眼睛骤亮。 “逍遥巾!!!刚好可以直接就用和衣服一样的颜色,与发冠缠好就行。” 说完绕着司临转了一圈,又摇了摇头,“好像也不行,发冠需要长发束起,你们头发束不起来。” 温教授后知后觉地抚上自己的一头短发,“要不,我们去买个假发戴戴?弄个长发及腰。” “还有这种东西?能好看吗?”林穗宜望向司临,假发她知道,大瑞有卖发包的。 可怎么能让人长发及腰呢?是把一个人的头全剃了? 像是知道林穗宜在想什么,司临点开自己的光脑,缩小投屏,搜索假发。 “这些多数是女明星使用得多,21世纪倒是会有男性用的长发,那时候古装剧盛行,不少男明星会戴假发拍摄。可现在已经拍不了古装剧了,假发的主要客源还是女性,便于日常搭配。如果我们要买,可能需要定做。” 林穗宜张大了嘴,眼神放光地看着面前各式各样的假发款式,居然还有各种颜色的。 上次她和司临出去吃饭就看到一个紫色头发的女生,当时她看了好几眼。 司临以为她喜欢,说是改天找个时间去染。吓得她摇头拒绝,紫色是好看,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她暂时还接受不了在自己的头发上做文章。 可若是有了这假发,那是不是……想打扮的时候,就往头上一戴? “喜欢?还可以定制五颜六色的,比上次那个紫色的更好看。”司临随手点开一家评分最高的店铺,里面各式各样的款式都有。 长度不一,卷发,直发,长短共存的都有。 看得林穗宜那叫一个眼花缭乱。 “挺好看的诶,这样吧,我出钱!给老师和师弟定制各定制一顶。”龙霏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在林穗宜的另一边伸长了脖子一块看。 “既然有了假发这法子,师姐也买一顶吧!”林穗宜听到龙霏的声音,转过身去捻起龙霏刚到肩膀以下的头发说道。 这长度其实还是短了些,再长些束发更能衬托出师姐仙气飘飘的清冷感。 “我也要吗?”龙霏身子后仰,食指指了指自己,她都这么长的头发了。 “要的,女子需绾髻,师姐的头发有些短,会有许多发丝散开。”林穗宜认真地点头解释。 “都买都买。”司临直接划开放大了虚拟屏,供几人查看。 龙霏和林穗宜的倒是好办,假发发网的材质用的也是聚酯纤维,可以自适应贴合脑袋。虽然有分码数,但两人的头围都不大,测量数据在s码范围内,有现货,可以直接购买。 林穗宜不知道选什么,司临干脆利落地伸手把上次他们在外看到的雾紫色给加入购物车,又想了想平日里林穗宜都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把那几个颜色也都加进去。 在一旁等待的龙霏意义不明地看着两人,嘴角绽放出一抹林穗宜看着忍不住躲开的笑容。 司临和温教授就麻烦一些,需要测量长度,和头围的一个具体大小。 好在两人头围都不算大,司临可以直接用现有的M码模具,温教授用L码模具,就是头发需要重新裁剪。 这家店好评最高,且价格最贵。他们没买过这种东西,但买最贵的应该踩不了雷,一分钱一分货。 就是司临付了加急费,店家加急也需要时间。 “最快也要下周二才到。” 林穗宜闻言掰着手指数了数,有些心虚地看向温教授和师姐。 她不该颓废那么多天的,应该早些和司临提前想好要如何搭配,提前买了东西,做好逍遥巾。 这样温教授和师姐一来,便可以商量着如何拍摄,而不是又耽误了她们一个周末。 龙霏虽然性格爽朗,却也不失细腻,否则也不会跟温教授对外那么多年都充当打圆场的角色。 “你不还说要去买簪子嘛!这三天我们可以去外头去淘货。再说了,我们还得做逍遥巾呢!现在不直播,是不是可以让我们动手?”龙霏说到最后,忍不住搓搓手,跃跃欲试的模样。 “对哦 !现在没有观众了,不用顾忌形象了!”温教授闻言两眼放光地看着龙霏。 自己这徒弟脑袋果然灵。 师徒两对视一眼,饶有兴致地齐刷刷看向林穗宜,四只眼睛里都写满了——渴望两个字。 逍遥巾简单,倒也不是不能教。只是…… 林穗宜抬眼,正巧与司临的目光对上。 对方挑了挑眉,眼眸虽然温和缠绵,眼底却是透着一丝……与温教授一样的期盼。 林穗宜轻笑一声,“如果不嫌麻烦,那就大家自己动手做做。” 几人不舍得穿着身上的衣服就往工作间去,穿这身衣服干活,糟蹋啊! 林穗宜鼓了鼓嘴,选择了随大流。她想穿着,这身衣服让她感觉舒适、放松。 她瞟了一眼司临,司临肯定不会有意见。但她受不了温教授和师姐那心疼衣服的眼神。 “逍遥巾正常情况下多是黑色,可我们没有黑色。”林穗宜在放布匹的地方扒拉着 “黑色难染,染不上色。”说到这个龙霏愁眉苦脸,仿佛想起了自己染色时的痛苦。 “温教授和师姐染出来的湛蓝色灰调较多,颜色不亮很是适合温教授的年纪。司临刚好用衣服上的天青色。”林穗宜提议道,刚好都是已经做了预处理的布料,不用再调新的颜色忙活。 而且这些颜色在文人雅士里也常用,不新奇。 “行,和衣服颜色一样,好看!”温教授没意见。 “我都可以。”司临小小舒了一口气,幸好不是苏梅粉。 衣服是苏梅粉,要是头巾也是苏梅粉,那可真是…… 林穗宜余光瞥向司临,瞧见了那宛如绝处逢生的表情。小小的皱了一下眉头。 苏梅粉多好看,淡淡的粉色,也不刺眼。正是适合呢! “那我呢,我要做啥?”龙霏临时抱佛脚看了一圈光脑里存的古画图片,好像没找到适合自己的发型。 “师姐……适合低螺髻,插上一两根发簪即可。简约素雅,符合师姐的气质。” “那,那……那我就没活啦?要不我挽个双丫髻?我看这画上的双丫髻缠着的彩布条可多了。” “那个是小孩子的发型,师姐你……”林穗宜难得难为情地挠了挠头。 “你多大了,画上的人多大了。”司临忍不住开口吐槽。 龙霏有些不甘心。 她提议大家自己动手的,怎么她没得动了! 林穗宜为难地看着龙霏放大用手指着的古画上那不足十岁的小孩子,对襟百迭裙,若是配上这个发髻。 那可就全毁了…… “我做双蟠髻,也有彩带。师姐帮我做彩带吧!”林穗宜连忙扯过龙霏的手臂安抚道。 双蟠髻造型柔和,她在家中也常梳。 “那成!”龙霏收了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朝着林穗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林穗宜皱着眉头摸了摸鼻尖,不解地看向司临。 “师姐逗你玩的。”司临耸了耸肩。 无论如何,龙霏的目的达到了。 50. 归往陌 逍遥巾的特点是飘逸,重点是预处理时需轻浆。林穗宜捻了捻他们做好预处理的六匹布。 “柔软度尚好,能自然垂顺。不需要我们额外找布匹做预处理了。”能少做一些步骤也是好的,今天她可没做好要做预处理的准备。 “75厘米的方巾一块,用滑石粉做好标记。飘带两条,宽约6-7厘米,长约85-95厘米,末端裁剪成剑形。”司临平时直播跟在林穗宜身边不足两米距离晃荡,对于这些操作那是牢记在心。 只是没有实践机会。 虽然他不是专攻纺织考古,但不妨碍他对此感兴趣并想动手试试。 学着之前直播时林穗宜的样子,拿了一根木尺测量好位置,滑石粉做上标记。温教授难得的给自己的学生当了一回学生,跟着司临的动作一步一步地往下。 结束之后师生俩才看向林穗宜,一副我们做得如何的忐忑模样。 林穗宜一手竹尺一手滑石粉举在半空中,见状腾出了大拇指,朝着两人的方向狠狠地点了一下。 另一边的龙霏要做的彩带,也在林穗宜的一对一指导下裁剪成功,都是末端剑形的长款彩带,适合垂鬓边、肩侧飘带。 用的是林穗宜衣裳同色系的暮山紫与桃夭。两个颜色的裁剪出来叠放在一块,温柔又活泼。 “快快快,就等着师傅你演示呢。”拿着剪裁好的布料等候在一旁,龙霏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上手尝试。 “这些全都采用内侧暗缲固定缝合,这样翻折过来的时候,在正面看不出来线条的样子。”林穗宜在三双眼睛的认真注视下,从穿针引线教起。 从反面起针,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观察三人的进度,待全部都做好后,才进行下一步较难的动作,挑取底部上2-3根纱线,不戳透正面,这一步骤最难,她连续慢动作重复多次。 司临第一次便成功,有条不紊地循着记忆,往前半厘米左右的距离,再挑底部少量纱线,自行循环到底。 林穗宜看了一眼仍旧在挑线里挣扎的师姐,还在进针退针里反复徘徊的温教授,偷偷侧身对着司临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 司临的速度不用说,他理论知识最扎实,平时还都站在旁边观看,第一个完成也属于正常。 龙霏外表上看着不拘小节,可真做起事来一丝不苟,对比起已经半眯着眼,理论上已经消化,但行动上还有所迟缓的温教授来说,教学效果显著。 “还是老了。”温教授指腹不住地抚摸着自己缝制好的方巾。温度适宜的室内,硬是憋了一脑门子的汗,等到全部缝合完毕才把那提到嗓子眼的心轻轻放下。 “说的哪里话,教授您今年才六百多,还有几百年的大好时光在等着您呢。再说了,都是第一次接触,我们也就是占了年轻,身体器官比您稍微灵活那么一些的便宜。你看师弟不是比我还快嘛,我们这效果完全是按照年纪的排列的,您老人家别伤心。” 龙霏这一口话里,有褒有贬,有吐槽有炫耀,让林穗宜听得满头雾水,不知道师姐到底是在夸还是在骂。 倒是司临,忍不住嗤笑出声,“师姐在阴阳怪气。”一边低头附耳到林穗宜耳边解释。 “哼!”温教授冷哼一声。 “师傅,稳住。别一口气厥过去,你也不想在医疗舱里面拍摄整个视频吧。” “逆徒!”温教授一口气哽在喉咙,不上不下。怒极反笑了一声,转过身去,继续细细抚摸着自己的作品。 如果不是哭出声来怕引起早上那样的事,他很想再哭一场。 龙霏朝着林穗宜这边晃了晃飘带,挑了挑眉,“别只顾着跟师弟说悄悄话了,这个到底要怎么戴?” 她可好奇这个到底要怎么绑上,古画上是有,可也没有教过是怎么绑,古籍上更不用说了,最多是一句以彩带束缚,怎么束缚,要如何缚,那可是任何教程都没有。 只有成图直画,成图那也是走的唯美风,只能看到整个造型图,至于这头发侧面或是背后的弯弯绕绕,那是没有的。 “确实,我也不知方巾要如何使用。”方巾在司临的手上摆弄了好一会儿,见林穗宜与龙霏笑闹过后,才询问出口。 “这些……也都没有吗?”林穗宜目光呆滞,愣在原地。 她们那时候,没有画师专门给这些步骤作画?亦或者……没人记录这些步骤吗? 司临低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回复道:“有倒是有一小段。” 林穗宜侧身,一副准备要给几人翻译解答的模样。 “轻云之发甚长,每梳头,立于榻上,犹拂地。已绾髻,左右余发各粗一指,结束作同心带,垂于两肩,以珠翠饰之,谓之流苏髻。”注释 …… “嗯?”林穗宜疑惑地发出一声,怎么不继续往下说了? “没了,就这一小段,是古籍上最详细的了,别的都是简短的一两句。多数造型还是根据那一两句的时代背景得出名字,和古画上的互相映证。”司临摊手,眼神在只林穗宜看到的地方,轻轻眨了一下。 林穗宜转头看向温教授和师姐,满面的不可置信。 就这么点儿? 被投去目光的两人,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那……”林穗宜踌躇不安。 “今晚我们研究研究,明天复原一条街集合怎么样?无论男女,我们都需要戴发簪固定头发。” 司临不经意地看了眼时间,虽然只是方巾和彩带,他们几个是初学者,也是耗费了相当长的时间。 “行。我们回去也研究研究,明天买好东西了再互相对对。”温教授了然于心,林穗宜有秘密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事实。 林穗宜满面愁容地跟在司临身后,送走了依依不舍地跟衣物道别的师徒两人。 方才她胆怯了。 若是在之前,莫说是如何使用,就是束发裹髻她也会细细教导。 可近日发生的事情,和司临刚刚提醒的那番话,更像是在让她莫要说多错多。 她不敢再言语。 “不开心吗?”目送着老师师姐两人远去,司临与林穗宜并排在院子里散着步。

“这样算不算藏私啊?” “若是在大瑞,你也会这么慷慨大方地要把家传绝学教出去吗?” 林穗宜疯狂摇头。 不会,在大瑞,这些都是立身之本,绝对不会让外人知道,即便是收徒,也是需要起誓,登记入谱。 可这里不是大瑞,“这里和大瑞不一样,你说过的,只有我知道这些了,如果我不说,那岂不是这些技艺在我死去之后,就都失传了。” 她可是记着的。 “再等等,以后有的是机会。”司临欣慰地笑了一下。 他自然是知道这些东西对于如今的HX来说有多重要,就是因为知道,才不想让林穗宜那么轻而易举地说出。 想要舒适的在HX活下去,那需要有一定的社会地位,而林穗宜掌握的技能,在获取到身份卡后再爆出,才能利益最大化。 “是有眉目了吗?”林穗宜小心翼翼地轻声问出口。 “差不多可以收网了,到时候你和我回家一趟,可以吗?”司临没有说有还是没有。 只是那神态与前几日懊悔的模样不同。 林穗宜用沉思的眼神看了看,面前之人胸有成竹的模样比带着她去户籍部提交申请时的那天更甚。 那些让他为难的事情,他都处理好了吗? 林穗宜不知,轻轻点了点头。 复原一条街是她们的叫法,这条街的真实名字叫:归往陌。 只是每次念这个名字,都有些说不出的沉重,心情烦闷,久而久之大家也不爱叫了,只叫着一些约定俗成的别名。 这条街拥有店铺上千间,店铺涵盖的内容有从朝代划分,有从种类划分。 每一家店铺的特点都是在门外悬挂上自行打印出来的拓本,做旧仿古的裱画方式,悬挂在门外,以供大家一眼就能看清店铺品类,进去挑选。 真东西那是一件都没有,假东西基本上是照着古画上来做,做出五分像已经是受人追捧,那些八九分像的属于镇店之宝。 朝代越是往祖星20世纪以后走,做出的东西就越真。 这条街林穗宜和司临来过好几次,只是之前都是在20世纪以前的范围内游走,这次跟温教授他们约好了在另一处大门见面。 一进入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大大的显示屏,那外观与当下的虚拟屏和自定义屏幕不同,黑漆漆的,看起来不能收缩。 “这是仿的21世纪的显示屏,那时候还做不到屏幕收缩。上面放的画面是21世纪最受欢迎的衣物,我们现在流行的款式也是从这些演变而来。”人多眼杂,司临弯腰附耳细细解说。 “我怎么感觉,那个时候的衣服,比现在要好看多了。”学着司临的样子,林穗宜微微踮脚,在司临的耳边轻轻地吐着气。 屏幕里播放的也不是视频,而是一张张图片。这些林穗宜在小谷的介绍上见过,在她之后的几百年里,出现了一种叫做相机的东西,无需作画,只需瞬间,便能把当前的画面原模原样地呈现出来。 当时她还在郁闷,若是晚生几百年就好了。 51. 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惜了,如果我们都生活在那个时代,倒是你一展身手的天下,都还在祖星,距离封建王朝不过几百年,无论是仿古还是追求时下的热度,原材料那是应有尽有。” 司临看着那些照片上,有不少穿着封建王朝的服饰,但那样式与古画上略有不同,照片是珍藏留存在博物馆的剧照,想必是当年的电视剧进行了一些改动。 “我想到了……”林穗宜看着那照片,眼神倏地亮起,拽了拽司临的胳膊,把人的脑袋拽到自己的唇边。 “我想到要怎么拍了!”林穗宜声音轻快激动,伸手指了指面前屏幕上随机到的一张照片。 看着也像是一张剧照,是一张群像照片,熙熙攘攘的街市旁,是好心敞开大门任由孩童来窗下门后听讲的老先生,旁边的书铺三两学子在高谈阔论,街道上华丽不一的马车停靠在一旁,有华贵夫人,亦有活泼少女掀开车帘四处张望。 是一张书院休沐图。 司临看着也是眼前一亮,这幅场景倒是适合她们,街道上出现的人物多,他们四个倒是可以编造一个几分钟的小剧场,从环境到人物进行拍摄。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止不住的笑意。 “我说两位,刚进牌坊呢,就停在这窃窃私语,我都打发走好几拨身上带着摄像头要拍到你两的人了,谈情说爱咱回去再谈,在外头怪不好意思的。” 龙霏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林穗宜吓得连连后退,身后便是挤挤挨挨的人群。司临一把抓住手腕往自己怀里一拉,免去了撞到人的风险。 “你吓她做什么,老师也在看,师姐你太闲了就先进去店铺里。”司临板着张脸,一手把林穗宜羞红的脸贴近自己的胸膛按向另一侧。 身体带着人往屏幕边上又靠了一下,以免再次发生意外。 一手指了指店铺的正门,里面虽然没有他们要的簪子,但也有不少21世纪的仿古物件,质量很是不错。 龙霏手伸在半空中还没来得及收回,她也就想调侃一下,没想吓到人。 摸了摸鼻尖,不好意思道: “老师在沉浸式看图学习妆造呢,喊不回来。”说完朝着一旁努努嘴,温教授快要把自己贴到显示器上了。 “我们刚也在讨论拍摄的问题,刚有灵感,就被你这么一吓。” 龙霏表情顿住,满脸都写着:难道大家都在干正事,只有我在玩闹的表情。 朝着面色微微泛红,从司临怀里退出来的林穗宜道:“不好意思啊穗宜,吓到你了。” 林穗宜从温暖的怀中退去,感觉脸上的热度不减,司临呼吸的灼热气息还喷洒在自己头顶。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轻轻摇头,“没关系师姐,只是刚刚那张照片我们看入迷了。” 她们几人在人店铺之外看了老半天, “封建王朝之后出现的伟人,20世纪的日用品都喜欢把他的大头照印在上面,表达喜爱。”司临小声地介绍那放在大门正前方的展览台上的杯子。 “我们后世记载,他属于那个时代的气运之子,就是专门为了华夏一族而出现的。”龙霏不甘被抛下,悄声加入。 林穗宜嘴巴张大,为华夏而生的气运之子……那运气真的很好吧! 往日他们都是求神拜佛的以求心里慰藉,如今这里没有个像样的寺庙,她直勾勾地看着那展览台上的杯子,有种只要买下,好运就会随之而来的错觉。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买一些用用,沾沾运气?” 司临尚未出口的话卡在喉中,嘴巴张张合合地看着面前的杯子。不由自主地摸了摸眉心,虽然这位人物确实很厉害。 即便是审美不如林穗宜的他,也觉得用这印着人物大头像的杯子喝水很是奇怪。 刚想开口拒绝,见林穗宜那充满虔诚地看着杯子的目光,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还是他没用,没能立刻把身份卡搞定。 “买,沾沾运气。”在等待的时间里,这些东西能让她开心点也不是不可以。 龙霏摸着下巴,看看沉浸式体验的老师,再看看忙着哄人的师弟,又看看全身心吸好运的林穗宜。 怎么大家都各有各的活呢。 捉弄之心升起,眼睛咕噜噜地左右转,指着面前这大红色的床上四件套,清了清嗓子高声道:“这个东西也转运,红彤彤的多喜庆!” 不巧,旁边的老板闻声而上,眼神略过温教授,和司临林穗宜两个明显只关注小商品你侬我侬的小情侣,直接锁定了龙霏这个看着最有可能性的。 “这位女士真是好眼光,家里是要办喜事吗?这套怀旧复古款很不错,这十来年有不少人专门来找,摆出来可好看了,红红火火的。” “呃……”龙霏当然知道,她可是历史学院的优秀毕业生。 “这一套还是这几天刚到,这是定制款,产能可低了,布面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丑话说在前头,防护功能是肯定没有的,但架不住好看啊!” “那个广告语是什么来着,“从前车马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爱她,就给她最古老的承诺”。” “不是……”龙霏欲哭无泪,她只是想逗一下师弟和林穗宜而已,穗宜脸红的样子特别好看。师弟害羞的样子还没见过。 “这位是女士您的父亲?您家人可真关心您。不知道是订婚用还是结婚用?订婚和结婚的图案可是有讲究的!家里的弟弟妹妹和父母也都可以一块更换,全家的房间都是红彤彤的多喜庆啊!” “对了女士,您先生没跟您来吗?我们这边开了沉浸模式,您可以用我们的设备打通讯视频,两口子得一块选,免得日后吵架~” 龙霏再也顶不住了,求救般地看向司临和林穗宜, “师姐~你要成亲了哦~”林穗宜小小声地凑到龙霏耳边提醒到。 “全家红彤彤的可喜庆了~”司临毫不留情地阴阳。 “偷鸡不成蚀把米。”温教授摇头晃脑地路过点评。 司临和林穗宜到底还是心软,再丢着师姐不管,估计晚些时候真要变个师姐夫出来逃脱了。 拿着两个杯子去找老板结账,成功地转移了老板的视线,解救了龙霏。 “还要继续逛吗?”司临好笑地看着捧着两个杯子念念有词,凑近了还能听到那古老的祷告词。是在祈求杯子上的人物赐予她好运的意思。 落后半步的温教授手持小屏幕,上面是古画上的逍遥巾,眼神不住的左右张望,不知道是在看些什么。蔫头耷脑地跟在后面的龙霏还没从刚刚的店里回过魂来,眼神迷茫,好似还在思索老板怎么如此热情。 “嗯?”林穗宜小心翼翼的收起两个杯子,环视了一圈周 围。 这一片区域都是21世纪到26世纪的东西,许多东西都能看出来现代审美是从这几百年里演变过来的。 这些都是可以以后再来看。 更何况…… 林穗宜好笑地看着面前专门卖褥子的店铺,店内都是方才师姐指着的那些,只是款式更多,店面看着更是喜庆。 再看师姐,已经闻声跳至最边上,恨不得离那些款式远远地,生怕那边的店长也上前来热情推销。 刚才可是让她脸面丢尽,从来只有她让人说不出来话的份,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店长连声推销到自己说不出话。 “我们去看看簪子吧!”林穗宜说道。 龙霏忙不迭地点头赞同,司临和温教授好笑地对视一眼。 还真是第一次看到师姐/逆徒吃瘪。 “这簪子有没有什么讲究?”温教授询问,古画上也多见逍遥巾戴好的样子,里面也是寥寥几句,簪子固定。 他们专门寻找的品类店铺,这条街的好处就是,按照朝代分类的同时,还会再大类上继续按照品类来区分,想要找东西,不需要街头街尾的跑动。 几人站在一连好几家店铺前,望着摆放在橱窗上展示用的簪子,一时犯了难。 “男子用的簪子主要是固定发髻,逍遥巾包裹的时候不会露出簪头,簪头不明显的都可以。太明显的在布面包裹下,形态不雅。” 林穗宜指了下橱窗内那大朵花卉图案簪头的簪子,“那样的就不行,方巾包裹起来的时候,花朵太明显了。” 司临和温教授闻言,想象了一下自己戴那花卉禽鸟类的大簪子,再戴上逍遥巾的模样,纷纷摇了摇头。 不雅,是真不雅! “那我呢?我要什么样的好?” “师姐尚未婚配。”林穗宜说完想起来方才那被褥的事,嘴角忍不住勾起。 “噗——”一句话,惹得司临和温教授忍不住嗤笑出声,抬头望天,不敢直视龙霏。 “嗯……”她错开龙霏那嗔怒的表情,努力憋着笑意,“所以那些步摇是都不能戴的。” 林穗宜指了指面前流光溢彩的步摇,这些她也喜欢,小时候最是喜欢阿娘抱着她走,阿娘头上的步摇就会随着步伐晃啊晃,她忍不住伸手去抓。 “这个知道,这些是已婚人士专属,我没想要这个。”龙霏无奈地朝着面前三个人小发雷霆。 “长簪是高髻才用的,长度选一个手掌的长度内都可以。扁圆细杆最好,太粗重了会减弱师姐的清冷感,多了些许笨重。” “图案上呢?” “头面不就是要看自个儿喜欢吗?”林穗宜歪了歪脑袋,不明白师姐怎么问出这个问题。 “这话说得……”龙霏猛不丁地拍了一下大腿。 “真妥帖啊!古籍里也这么说的呢。”一道年长的女声在边上响起。 是他们站立的橱窗的店铺老板出来了,是一位气质柔和的中年女子。 “不好意思啊,我们想先讨论好了再进去看看的。”龙霏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句话里,下意识地说道。 “没事儿,我也刚巧过来。几位是为了视频拍摄来的吧?”老板笑眯眯的朝着林穗宜和司临说道。 “你看过直播间?”司临下意识脚尖挪动半步,站在林穗宜前面。 - 52. 钞能力 [催更!!!] 虽然做好心理准备在这里会被认出,但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舆论四起,还是要注意些好。 “我们这条街有九成人都看到过,历史爱好者这条街里面基本都是,就算不是,为了工作需求,也会观看行业内头部直播或者视频。”老板侧着身子,邀请几人进店。 “我家店铺里的簪子都是我和我先生手工复原的,一点一点对着古画上抠,又照着21世纪的剧照进行了一些功能性改良。说不准有合适的呢。” 司临和林穗宜对视一眼,林穗宜扯了扯司临的袖子,轻轻点了点头,跟在老板身后进了店。 店铺很大,约莫五百平,按照颜色风格进行陈设排列。越往里,首饰的防御设备就越多,意味着价格就越高。 同样的,品质肉眼可见的更好。只是……在林穗宜看来,还是过于普通,勉强能买。 老板进了店里以后,独自进了内间工作室。工作室呈上半部分是半透明的隔间,里面坐着一位中年男子,正在打磨木簪子。 “我看了你们直播间做出来的成衣,男士的都是清雅飘逸,女士的清冷雅致,又不失灵动。这些都是我们得意之作,木木可以看看适不适合。” 盒子很大,摆放在里面的簪子从木质的各种矿石都有,“这些是玉?”林穗宜拿起一支水绿色的簪子,簪头是一朵小小的荷花。 “可以说是玉,也可以说不是,玉这个东西在祖星上属于一种矿物集合体,但现在可没有一模一样的矿物质,这些都是这亿万年来新发现的矿物集合体。”司临温声解释道。 “不过要说是玉也可以,两百多年前它们的新名字就是按照祖星上的各种类似的玉石起名的。”老板在一旁补充。 这些她们从来都实话实说,和那些打着祖星家传玉石来天价售卖的店铺不一样。 “雕工细腻,通体宛如荷叶柄,簪头的荷花精致小巧。”林穗宜忍不住夸赞,这雕工哪怕放在大瑞,也是上等匠人的存在。 “果然你是识货的!”老板眼神骤亮。 平时也有不少自称是博主的人来买东西,还点名要他们的藏品。 可一搜索,粉丝没多少就不说了,直播内容也大都是在扭曲历史。来他们这,也只是为了这上过国家自研复原获得者前十名的名气。 她们夫妻都是正经历史学院毕业的,只是两人都看过不少留存下来的古籍,对那古代的首饰店很是感兴趣。 是第一批响应国家复原号召的人,也是第一批开首饰店的人。 对那些人,自然是有些看不上。 “这个颜色和我的衣服好配!”龙霏在一旁也忍不住惊叹。 “刚才就是第一眼发现它和师姐相配!我还担心师姐不喜欢……” “胡说,你推荐的我怎么会不喜欢!”龙霏皱眉扁嘴,做伤心状。 “这不是头面要选自己喜欢的嘛,师姐的心思我怎么敢猜,我怕那个“囍”……”林穗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龙霏急哄哄的上前捂住了嘴。 “求你了,别提了。”她现在就是后悔,后悔为什么要多嘴想要捉弄人。 司临上前去把人解救下来,又把水绿色的簪子放到龙霏手里,把人带到大箱子前。 “帮我也选一个?”司临没什么要求,林穗宜审美可比他好多了。 他巴不得全身上下都是林穗宜选出来,或是做出来的东西。 “这支怎么样?材质类似羊脂白玉,入手温润,浅刻细竹纹。和你这样的翩翩君子最是相配。”林穗宜循着自己的喜好给司临选了一个。 “好,听你的。”司临上手仔细把玩查看一番,越看越喜欢。 “那要不……给我也选一个?我老头子了,不用这些玉的。”温教授巡视了一遍店内的簪子,最终还是回到大箱子面前。 看过箱子里的珍品,再去看在展台上摆放的各种簪子,就觉得还是太过普通。 “温教授要不试试骨簪或者木簪?浑厚磅礴中带着简雅。”林穗宜指了指箱子中的两个簪子。 一个不知是什么骨头做的,润白厚重;一个也是林穗宜叫不出名的木头,凑近能闻到木簪散发出的淡淡幽香。 温教授上前,拿起林穗宜推荐的那两支,左看看右看看,都很喜欢。若说特别喜欢的,那真选不出来。 “两支我都要了,麻烦帮忙包起来。”小孩子才做选择,他已经是六百多岁的成年人了。 “老师,大手笔啊!”龙霏啧啧称奇,她自个儿找了另一支半开花苞的簪子,和林穗宜选的搭配在一起特别好看。还在纠结要不要一起拿下。 司临目光游移在店家的珍品之间,林穗宜给所有人都挑选了,唯独没有给自己选上一支。 可仔细看,跟捡到林穗宜那天,她身上穿戴的头面相比,还是差得远了。 “有没有成套的头面?” “司教授想要什么样的?”老板与在工作间内的爱人对视一眼,眉眼含笑。 “都看看。”这个问题司临回答不出来,他只见过林穗宜穿着两套古代衣服,一套是捡到时的桃粉色嫁衣,一套是最近刚做好的对襟百迭裙。 那套嫁衣林穗宜拿到后看了几眼,便收起来,再也没拿出来过。 他不知道她喜欢哪些。 “好东西有,只是不敢放在店里,晚些时候再给司教授发怎么样?” “行。”司临点点头,老师和师姐在,他们也不太方便选购,回家了有空再慢慢选。 “今天的就给各位打个五折吧,各位看看还需要点什么?只要想要都打五折。下次直播间要是还有新衣裳搭配,木木直接联系我们就好,我们可以根据衣裳和穿戴的人进行定制。” 这单成交得容易,她也就是赶在那几家店铺前先搭了话。没想到三两下就买了这么多。 要是成了,哪怕木木在直播间提一句,生意也是不愁的。 龙霏惊讶地挑了挑眉,“老板大气。”这些材质都挺贵的,光是温教授那支骨簪,原材料就是金乌那边的独角兽,难找得很,即便是饲养的,也是天价。 “再加上这些。”司临指了指林穗宜俯身细看的一套小背梳、小花簪和花钿。 他有在古画上看到过,林穗宜要梳 的双蟠髻上可不单单只有彩带,那是平民女子才做的装饰,贵族女子大都会有配套的搭配。 “嗯?”林穗宜歪着脑袋看了司临一眼,她只是看看呀! “是不是还要一对耳环才对?”他虽有学过,却不敢在林穗宜面前断定地说。 “布裙金翠,着实不匹配。”更何况她做的衣裳,连包边的刺绣都没绣。 “这对耳环好看,珍珠的吧?”司临没有回林穗宜的话,径直地拿起一小对精巧的耳坠在林穗宜耳垂下比了比,自然而然地询问着跟在他们不远距离的老板。 “对,这是HX008号星系特产的珍珠,自然粉白光泽,晶莹透亮。” “不要。”林穗宜摇头。听着就很贵,宫中贵人的东珠她有幸见过一回,也不过如此。 温教授实在受不了龙霏在一旁一直询问他一支还是两支的事情了,赚得也不少,怎么就那么…… 哦,差点忘了,逆徒还在还房贷。温教授叹了口气,冲着龙霏摆手道:“包起来包起来,我买单。” “衣服暂时还没条件弄到好绣线,先把首饰买了,嗯?”司临看似在询问,实则手脚已经快速地把账单给付了。 “害,终究还是慢了。”温教授砸吧着嘴。 “早知道我多选一支了!”龙霏苦不堪言,谁知道这又是师弟展现一场酣畅淋漓钞能力的时候。 “少说两句吧!”温教授苦着张脸,蹭了一顶假发,又蹭了两根簪子,还有一套衣服。他这是带着徒弟在白嫖学生啊! 说出去都丢人。 准备期间的忙碌,多少冲散了林穗宜对于网上舆论的关注度。 以至于当她把视频剪辑完毕,跟司临逐字逐句地校验完台词,在账号上发布预告的时候。 被瞬间出现的满屏评论给震惊到了。 [预告片为什么会是风景图啊!!!] [谁懂这个预告片的含金量!联邦新闻刚发布已抓获企图分裂国家的不法分子42541人,这边就出了古代服饰预告片,感觉这么多天被那些倭系压着打的郁闷都散了。] [所以正片什么时候上?这个预告片看着很像影视城旁边的林子。] [短短几百年历史就企图替代宗主国,真的是好笑,当年还是太心软了,希望这次不要心软,全部嘎了。] [估计不会,矿场监狱正缺人呢,这些都是劳动力。] [刚看完蓝底白字的出来就看到这极具古风的预告片,心情好好啊!] [真的才四万多人吗?我怎么感觉这阵子在网上叫嚣的起码几十万人。联邦都要姓倭了!] [大部分还是心智不成熟的自己人吧……] [我现在急需木木的视频来洗眼睛,光是挂在木头模特身上都那么好看,不敢想真的穿在几位教授身上会是什么样子。] [催更!!!] 林穗宜瞥了一眼评论区,不由得有些惊讶,那些企图分裂国家的不法分子居然都抓获了,速度好快呀! 要是在大瑞,怎么也得折腾两三个月,这才不到一个月就抓捕归案了。 53. 小剧场 “下周周末,可以和我回家一趟吗?”收网的事情他没少帮忙,就为了能尽快让大哥空出时间来。 方案是司延和他好友共同提交上去的,不然也不会审批那么快,虽然护卫队的职责并不在此,但由于是方案提出人,为了给司临收拾烂摊子。 司延不得不被借调到信息安全部协助处理此次事件。 算算时间,后续审判不需要司延在场,下周末还能在家和家人团聚。 林穗宜忧心忡忡地看了司临一眼,见他面色无虞,轻轻地点点头。 “嗯!” 林穗宜又翻来覆去地点开看了一眼预告片,这是在小萝卜的协助下进行剪辑的。 将素材投放,她们再简述需要的画面流程,小萝卜自动推送出好几版以供选择,也可以选择自行剪辑。 林穗宜没有剪过,司临倒是有,但看着林穗宜那兴致盎然的模样,歇了要自己动手的心。 “要平静祥和的开头,从远处慢慢播放到近处。” 画面中人物从蝼蚁变成大头照。 “从城镇的上方开始,慢慢播放到人物。” 画面中从城楼最上方开始推进,一路推进到土地然后平行前移到林穗宜的脚底板。 …… 得亏林穗宜脾气好,耐性好。在司临忍不住上手打算自主剪辑之前,小萝卜终于给出了一版符合林穗宜审美的画面。 “对对对!和我脑子里想的一样!”不过三秒的画面,林穗宜整整折腾了将近三个小时。 “就是教了三个小时才会。”她扁着嘴,朝着正在虚拟化漂浮在旁边的萝卜模样的机器说道。 “想不想报个班学习?不是看纪录片那种,是找老师一对一教学。”司临打开光脑,忍不住搜索着名气较大的剪辑老师,企图给林穗宜报个课。 请先生这她知道,她识字也是请的先生上门,“是要出门吗?” “你想出去也行,想在家里也行。” 林穗宜闻言点点头,“我想在家里。” 在家里自在,只是……往日都是看着小谷学的,也不知道现在的老师严不严厉。 “正片剪辑我来吧!”比起林穗宜辛辛苦苦对着小萝卜说了三小时才剪辑出来三秒钟成品。 司临生怕这成片出来,林穗宜直接变哑巴了。 林穗宜求之不得,小萝卜就是个教不会的!她都说得那么详细了,而且他们拍得那么好!这都剪不出来,气人! 首都星坐标在正北,建筑物多是仿古的金色。这些都不太符合他们的穿着。 衣裳不华贵,建筑可以稍微破旧一些。 这在首都星可不好找。 几人坐在司临的飞舰上,扒拉着飞舰上自带的6D地图不停地放大缩小,划来划去。 “这里有个仿古寺庙,植被也不少,就是不管怎么拍,后面的工厂都会入境。”龙霏可惜地摇头。 “影视城划拉过了,都是拍的21世纪,再往前就没有了,服装受限。”温教授恋恋不舍地移开手指。 “华夏建筑博物馆……参观可以,拍摄的话得沟通一下。”司临皱着眉头打开光脑询问相关工作人员。 “能不能都去啊?”林穗宜看着几人指出的地方都很是不错,说不准到了地方,就有了想拍摄的画面了。 于是乎,有了这么一段长达十五分钟的视频。 抚州城内- 镜头从城楼外缓缓推进,定格在了一户院子前。院中的老树阻挡了刺眼的阳光,细碎的光亮透过叶片,打在屋内的屏风上,屏风后头坐着两位女子。 “还不快些,再晚些庙里都要关门了!”说话的女生言语虽有催促,动作却是止不住的宠溺。 镜头渐渐拉近,自下而上,缃黄色百迭裙细褶层层叠叠,行走间如水波漾开。搭配着水绿色对襟长衫,身姿修长纤细,脑后的低螺髻上油润水绿的荷叶簪与荷花小簪相得益彰。 未看正脸,女子的清冷雅致的书卷气质便已扑面而来。 女子微微侧身,姣好的容貌映入眼帘,只周身萦绕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手上拿着精致小巧的篮子,正核对着篮子内的供品。 梳妆台前,桃夭粉色的百迭裙铺散在椅子周围,褶纹迤逦。上身的暮山紫对襟长衫随着女子一抬一放之间梳妆的动作,桃夭粉色的包边就如同那绣球花从中的蝴蝶翩跹隐现。 “阿姐,好看么!”紫衣女子回过头来,眼睛扑闪扑闪的,面若桃花。 发髻如蟠龙卧蕊,双蟠髻根部束紧的粉紫双色彩带垂落到肩头,蝴蝶样式的簪头隐隐显露在髻侧。镶嵌满了细碎银饰的小背梳横嵌在双蟠髻顶部的髻心凹陷处。 女子正递过一小片花钿,眨巴着眼睛,不言语。似是等着阿姐给自己额上贴上花钿。 方才那冷漠的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真拿你没办法!”绿衣女子显然也受不了这阵仗,语带宠溺地接过花钿,仔仔细细地贴在少女的额头上。 今日是十五,寺庙里香火旺盛。 “老师,今日十五,我们过了今日再下山罢!”粉色的年轻男子从后院门边上微微往大殿一撇,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也好,晚些时候你我去上柱香,祈求你我的大好前程。”身着灰白长衫的中年男子抚须颔首。 他们受邀以幕僚身份来到抚州,日后前程未知,望,无愧于心。 大殿内- “愿小妹能开心过好每一天…,我……我能顾好这个家。” “愿阿姐能成功拜师,成为人人称赞的大夫。愿我能攒够本钱,开个裁缝铺!” 说罢,便起身往外去,她们准备了许多元宝,阿爹阿娘在此点了长明灯,今日便多供奉些。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中年男子的声音在门后传来, 年轻男子回答得急促,“没什么。” “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一会儿上香别光顾着祈求前程,你这年纪早该成家了。”中年男子忍不住多说几句。 “是……”语气带了些他未察觉出的羞涩。 “哦?”中年男子挑了挑眉,望向自己这学生。 画面一转,大殿后的许愿树上挂满了香客祈求愿望的红绳,有姻缘,有学业,有事业,有健康。 姐妹俩难得出来城郊一趟,自然是不肯错过这祈愿的好时机。 “系在下面的枝丫上不好吗?”绿衣女子无奈摇头,实在不明白小妹为何非要挂到最高处。 “我可听人说了,挂的越高,就越灵验!”紫衣女子用红布缠好小石子,瞄准了最高处的枝丫用力一抛。 “啊——”惨叫声在两人不远处响 起。 循声望去,身着苏梅粉交领宽袖长衫,腰带上系着天青色腰带,头戴逍遥巾的书生模样的男子正捂着额头轻轻揉搓。 身旁的中年男子身着灰白色长衫,湛蓝色逍遥巾,模样瞧着不简单,仙风道骨书卷气环绕其身,瞧着像是刚出山的隐士文人,正一脸关切地查看粉衣男子的伤势。 “阿姐……我好像闯祸了。”紫衣女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一步一挪地挪到自家阿姐身后。 “你……”绿衣女子无奈扶额,迅速上前去。 “抱歉二位,家中小妹调皮,不知轻重……二位可否随我去医馆查看伤势,我们必当担责,绝不推诿。” “是你?”粉衣男子眼神落在躲在他人身后半个身子的紫衣女子身上,似是松了口气。 “嗯?”紫衣女子从阿姐边上露出脑袋,一脸疑问地盯着面前的男子。 第一回完- 预知后续如何,且看下回。 十分钟的视频,就在此处戛然而止。不是司临不想多剪,后面的镜头太多人穿着现代衣服入镜了。 打算去寺庙拍摄的时候,他们的拍摄规格没有到能预约清场的地步,只能司临使用钞能力,给大殿里的围观人群发了一些辛苦钱,辛苦给他们腾出来半小时的时间。 林穗宜光是做心理准备就用了五分钟,其余三人倒是还好,就当做是在外换了种方式讲课。 他们也要考教资,考的时候可比这会儿演得要浮夸多了。 这些都不算什么。 [后续呢?后续呢?后续呢?后续呢?后续呢?后续呢?后续呢?后续呢?后续呢?后续呢?] [过不过分啊!只给人看个开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突然就悟了古代的话本子为什么都是去上香,这种相遇方式好让人着迷啊!] [以前只能看21世纪留存下来的照片,当时就在想那些剧照的内容会是怎么样,现在感觉应该就是这样的!] [21世纪的照片上的衣服好像还按照戏曲穿着进行改良了,木木这个是原汁原味按照古画上的装扮来的……] [男装穿的裤子也好还原啊……木木是不是偷偷做了,都没开直播给我们看。] [镜头真的好懂!在衣服上停留了好长时间!本来我还在想穿在人身上会是什么样,我现在懂了!华夏的传统服饰才是最适合华夏一族的。] [因为他们好看啊……就连温教授也长得很周正。] [并不,你多看看古画就知道了,古画上的人高矮胖瘦都有,我们穿这些就是比现在的衣服好看!] [好想学龙教授盘的那个头发,感觉好适合上班……还不耽误我穿工服。] [木木的头发好灵巧啊,发饰亮闪闪,而且开场画面真的感觉姐姐把妹妹宠上天了。] [温教授往那一站,就是个隐世大儒,而且留了胡子好好看!终于知道古人为什么要称作美髯公了。] [司教授才是真的满足了我对书生的想象……穿着粉色的往那一站风神俊逸,感觉是科举能拿探花的料。] [就是……好想给他的头巾上别一朵花,看着就真的是貌美小书生了,可以这样那样。] [能不能有点文化,字幕都标了,那叫逍遥巾。] …… 54. 一举闻名 视频发布在周日中午12点,正是大众吃饭休闲的时间。也正值联邦新闻刚出的第三天。 倭寇联合祖星时期各国的不法分子刚闹过一场,林穗宜那不足30秒的风景预告片不足以缓解大众焦躁的内心。 事情是平息了,可那些人挑起的舆论刺在HX人的心里。 他们距离祖星实在是太久远了,距离还有文物尚存的FX时期也有两亿年了。 即便是国家一直在推崇华夏风格的建筑,推崇HX流传亿年的东西,还是安抚不了经过20年义务教育,学了20年基础历史的民众心中的怒火。 尤其是在这舆论之下的目的,更让大家恼怒。时隔多年,这些人还在对华夏虎视眈眈企图占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司临提前跟鼠播打过招呼,加上在司延的关系之下,木木直播间没有继续瞒着,而是直接由司延推送到了官方面前。成品是先送给了官方的宣传部查看。 不同于木木直播间的那些录屏,在半个月之内都达到上亿播放量。 这一期展示视频,有早已关注添加提醒的老观众们,也有鼠播推流想起有这么一回事的网民,加上宣传部在各个官方平台的同步宣传。 视频发布不到一小时,观看人数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十亿。这对于一个之前小小破圈的直播间来说,是从仅复原圈可见的流量池里更换到了全民流量池。 有官方牵头,一时之间,各大社交平台以及HX所有能播放视频的设备,全都在播放着这十分钟的视频。 “你看!”司临调出新闻推送,嘴角勾起,献宝似的指给林穗宜。 “这……”这个发布的平台她认得,平日里要求她每天都要看时事新闻,了解HX当下的情况。 在林穗宜眼里,这就跟官府的布告栏一个性质,甚至比布告栏还要权威,那可是报道着全国上上下下各种大事的。 她们能接触到的布告栏,也不过是府城内的大小事件。 甚至官方的新闻推送词是这样写的【华夏文脉源远流长,亿年文明根基坚不可摧——带您走进古代服饰的世界。】 温和又有力地回复了民众近期那浮躁悲愤的心情。 这……她做的东西,能达到这么高的高度吗? “你担得起。”司临上手揉了揉林穗宜的头,这是他一直以来都想要干的事情,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 “导火线虽然是从你的直播间开始,但是那些人潜伏了几亿年,以往一直都在暗搓搓地搞一些小动作,拉拢洗脑一直没有自主判断能力的人们加入他们,到了近些年,青少年的行为思想比较浮躁,极易被这些所谓的小众思想,小众理念洗脑,彰显自己的不同。” 在林穗宜要伸手把他的手掌从脑袋上拿下来的时候,司临先一步移开,端了一杯水给她,继续道: “闹这么大一开始非他们本意,其实是收拢到的青少年不太受控,后来愈演愈烈,官方的故意忽视导致他们觉得是个很好的机会,才敢在网络上全军出击。” “然后全军覆没?”林穗宜好笑地顺着司临那句“全军出击”回复。 “全军覆没说不上,应当抓捕了九成左右的人员,其余的就看审讯科同志们能不能审出来了。” 林穗宜沉默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所以我不用担惊受怕了?” 能上官方新闻了,是不是自己的身份从此稳了? “我说过再信我一次的。”司临挑了挑眉,全然不提之前那个眉头皱得能杀死好几只蚊子的人是谁。 “那……”她顿了顿,“那接下来我要做些什么?你有没有事?”最后一句话问得很轻,余光还是忍不住地瞟向司临。 从户籍部回来那晚的眼神,她还是记忆深刻。那眼神,仿佛承载了许多。 可那天无意中撞见的司临与他哥哥的对话,话语中没有唇枪舌剑,也没有弦外有音。 看着面前一脸轻松的司临,她很担心。 “不用做什么。”司临叹了一口气,不知该从何说起。 对上林穗宜那双担忧的眼神,要是不说清楚,到下周末之前,怕是又要颓丧地过了。 “那天从户籍部回来之后,我就和我大哥说明了你的情况。”他的社会地位远不如家族的社会地位来得高,想要无痛获得身份卡,绕不开司家。 林穗宜嘴唇嚅嗫,嘴巴微微张合,“会觉得我是妖怪吗?” “想哪儿去了,空间跃动带来的影响至今都还没有研究透彻,出现你这样的情况虽然很惊讶,但怎么会把你当成妖怪。” 而且,对于司延那样的人来说,知道的第一反应是——能不能回到祖星?能不能通过空间跃动进行无休止的测试,他们全体人员回到祖星? 司临无法回答,他不是这专业的,只能等待司延恢复正常后,才继续往下沟通。 “就是问了几句,让我确认你是不是真的是祖星来的,不是外面来的间谍。” “我大哥的权力也有限,他目前还只是护卫队的舰长。这个事情不可避免地需要联系我的家里。” 说到这,司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仿佛难言启齿一般。 “我早年跟父亲和爷爷有争执,在成年后便搬出来自住,和他们也没有再联系。先跟大哥说也是这个原因,我单独和他们谈论容易起争执,由大哥出面,可以最大地减少争执的产生。” 也不会耽误林穗宜的身份卡办理。 林穗宜抿着唇,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争执,已经108岁的司临谈到这个话题,眼中的怒火还是止不住地燃烧,让她只看一眼,就感受到了其中深深的恨意。 “很难受吗?” “身份卡到手,难不难受的都无所谓了,反正下周末之后,我们不会和他们再有接触。” 能答应带着林穗宜回去吃一顿饭,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时间过得飞快,从发布视频到下个周末不过短短四天的时间。 光网上的二创视频已经多得数不胜数,鼠播单独给他们直播间在首页上开了个直通通道,并且开屏广告是他们四个在许愿树下结束的那一幕。 把不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淡人”也都吸引过来。 视频播放数达到了惊人的两百亿以上,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进行了二刷三刷。 原定于周五的吃饭时间,因官方宣传部需要进行报道采访,需要往后推迟。 司延没有多说 ,因为这个采访是他促成的。 因为家庭关系,父辈长年不在家。小时候弟弟是他和妈妈奶奶一块带大,长大后弟弟与爸爸父亲有矛盾怒而离家那段时间他在封闭训练。 等出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没有弟弟的家。 弟弟这么多年,唯二提的要求都和林穗宜有关,他不清楚空间跃动到底会不会让祖星的人来到483世纪,但那些证明信息是真的,司临的感情也是真的。 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他愿意去尽可能让这个林小姐在HX站稳脚跟。 也希望,对方能好好对待他弟弟。 林穗宜自昨天接到消息后,深夜研究宣传部的采访视频,早上更是起了个大早。 坐在梳妆台前,眼看着时间才六点,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思索再三,给自己穿上了那套对襟百迭裙,给自己梳了个双蟠髻,又找出之前司临买下的头面,衣物不精致,头面也不能太突兀,否则失了美感。 林穗宜没有拿那些司临定制的华贵头面,还是选择了录制视频时的那几件,只是多了一对粉白色的珍珠耳坠。 把自己收拾完毕,准备喊林穗宜起床吃早饭的司临,敲开门只见一个古代仕女俏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脑子不由得有些发懵,饶是前段时间拍摄的时候看了整整一天林穗宜这个装扮,那也是在寺庙和博物馆里,和场景甚是相配。 突然在家里这幅打扮…… 他突然感觉,家里装修好像可以换一换风格了。 跟外立面的风格统一一下才好看,不然他俩看着都像是强行闯入现实世界的古人。 “你要不要也换?”林穗宜仰着头,眼珠子咕噜噜地扫视了一圈司临。 对方说要采访她,可她怕出错,询问了司临能不能和她一起,直播间也是有司临的一份功劳。 既然都要被采访,可不能只有她穿着熟悉的衣服。 “好啊!”司临想都没想就应下了。 能让林穗宜心安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去做呢? 临近九点,林穗宜不自在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他们会不会问我很难回答的问题?” 她昨晚连夜做了功课,那些受访者都是各个领域的佼佼者,言之有物,说出来的话她听不懂,但是感觉就是很厉害,而且在说话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对自己的肯定。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采访,查看了过往的受访课题,飞舰新型安全装置,软金属的重复开发利用,空铁的提速与安全。这些成果都与民生有关,能给百姓创造价值。 或许是……吃了舆论上的红利?或者是……她看了一眼司临,难不成是司临安排的? “这不是直播。”司临轻笑一声,调整着自己逍遥巾的位置。“一切就跟平常的表现一样,他们问,你答。” “而且现在刚结束倭系偷盗历史案,正是树立国民历史自信的好时机。只要你回答的问题不诋毁自身国家,他们会自己找到合适的话语进行剪辑。” 教导林穗宜如何应对采访,反而会让她过于紧张,司延提前打过招呼,询问的问题也都是与古代裁缝有关,对于这些问题,林穗宜从不怯场。 55. 忍耐 08:55,门铃准时响起。 司临和林穗宜两人站在中式建筑风格的外立面下,对着十多个看着就是一脸清正端方的工作人员行了个颔首礼。 走在前面的监控拍摄的工作人员眼前一亮,来时还在商讨是否遵循以往的室内访谈采访模式,一瞬间有了结论。 首都星地图上无法显示的院区内- 司家世代从军守护华夏一族,从祖星到FQ再到HX星系,从未变过。 现代没有封侯拜相那一套,但司家代代皆是将军,全都是靠着自己的本事打下来的。 新一代司延也是,他所带领的护卫军团20万人,现在属于和平年代,域外生物明面上被他们打服了,可星系外的小摩擦不断。 不是今天偷物资,就是明天拦截空间跳跃的星舰索取过路费。 靠着这些小摩擦,司延也是积累了不少军功。 只是……年轻的将士渴望军功,可不止是巡航维护这么简单。 当年如果不是华夏一族刚搬到HX星系,正处于发展阶段,也不会只是打跑域外生物。 斩草要除根这个道理他们都懂,域外生物蠢蠢欲动,在系外屡屡试探不止,司延每次回家,长辈都不止一次要叮嘱——以和为贵,注意星际文明交流。 司家所在的院区占地面积极大,身为联邦军队的一把手,住所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院区建在一处海拔最高五百米的丘陵上。车子从山脚下不远处的岗亭就一路在查,到了山脚、半山腰、山顶都设有岗亭。 眼见着检查力度越来越严谨。林穗宜紧张地抿着唇,余光不间断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附近住的也都是联邦军区的高级将领,在这个不愿意生孩子的年代,这里的孩子倒是多得出奇。 超过了林穗宜在大街上看到的孩子总和。 他们是坐着易姐姐的车子来的。司延的脸就是门票,倒是免了林穗宜的身份登记。 车子停在最高处的一处宅子面前,林穗宜坐在车内巴巴地看了一眼宅子,比她林家的大宅子要大好几倍不止。 大瑞京中的将军府也不过如此吧。 司临顾不上什么君子之风,男女有别,手掌附上林穗宜的手,“一切有我。” 林穗宜担忧地看了司临一眼,他的状态不比自己好。自己是未知的恐惧,而司临自车子进入第一道岗亭后,在他没察觉的地方,身子紧紧地绷着。 易姐姐和司延大哥都回头看了他好几次,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她看了眼附在自己手背上的宽厚手掌,手腕翻转,手指轻轻在手掌心里刮了两道,“忍过今天,一切都好了。” 林穗宜说完,眼底划过一丝羞愧。 如果不是她,司临也不会…… 易星澜拉开车门,就看到两个都苦着张脸在车里手拉着手,也不知道是在脑补些什么。 她这次没有直接就指着司临的不是说道,自从那天司延和她说了林穗宜的事情后,她一想起医院里自己跟司临说的话,就忍不住犯尴尬。 “有什么事躲你们大哥后头,不怕!” 走过长廊,进到主厅。宅子的园林设计有几分祖星园林的味道,但林穗宜这会儿没时间欣赏,现代化装修的主厅内,正中央超大的屏幕上正在播放着昨天的采访内容。 11:00——联邦新闻专访时间。 坐在屋内的老人冲着他们摆摆手,面无表情地观看着面前的采访内容。 林穗宜两眼一黑,那是他们昨天的采访!和司临对视一眼,无奈坐下,恨不得自己聋了瞎了,听不到看不见屏幕里发出的声音和画面。 “请问是有什么契机让您想到要做复原古代服饰这一个主题呢?” “其实是饿出来的。”林穗宜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我们不会做饭,食材到了也无从下手,在鼠播上随便找了个食材和我们一致的主播,跟着她一路学着做好了一道菜。” 林穗宜说完,和司临对视笑了一眼,接着补充道:“我有一些技术在身,刚好温教授那有布匹供应,就想着能不能跟教人做菜一样,给大家看看我们古代的服饰是怎么做出来的。” “目前的效果有达到预期吗?” 这个问题……林穗宜望向司临,“我们国家有20年义务教育,覆盖率高达99%,任何人只要上学了,都避不开《语文》、《数学》、《科学》、《历史》这四大科目,或许很多人会觉得,历史为什么要和其余三科生活中都会用到的并排,那些绚丽的文化已经过去了几亿年,现在是属于新世纪多彩的世界。” 司临起好了头,林穗宜自然而然地往下接,“我们其实没有什么预期,只是想让大家看看,历史上服饰的繁绣千重,衣色万千。宇宙虚空无边无际,HX星系不过沧海一粟,历史会列入四大科目里,无非是让大家知道,我们是有根的人。” …… 访谈几乎没有剪掉部分内容,只是压缩了一些她们思考停顿时的时间,半个小时,林穗宜和司临在沙发上如坐针毡。 一个是尴尬的,一个是被气的。 易星澜和司延是想着回去了再看重播的,老宅这有播,那就一块看,心情丝毫没有受影响,反而是对一脸严肃地盯着屏幕看的父亲抛去一个自豪的表情。 看吧!我弟! 司项明板着一张脸,冷哼一声,眼神却是认认真真地盯着屏幕观看。 司玉堂喝了口茶,看了眼几十年来难得齐聚一堂的家里,无言地看了司临一眼。 采访结束,室内寂静无声,司玉堂饮下最后一口茶,“学历史,也挺好的。” “哼!”司项明冷哼声更大,“好什么好,还有脸回来。” 林穗宜担忧地看着司临,她没想到刚一对话,就这么剑拔弩张,司临的拳头握了又松,低垂着眼眸,唇角死死地抿着,像是在克制着自己。 “爸爸,弟弟和你有血缘关系,没有什么有脸没脸,你就算是死了,遗产也有他的一份,家里的房子也有他的一份,他回自己的房子有什么问题吗?” 司延在车上时面容是柔和的,还会和易星澜一块询问她有没有被司临欺负。 和司临有几分相像,只是身上凛冽的气息更甚,像是久经沙场的人。< /p>而面前的中年男子,长相上和司临司延都很像,只是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在刻意摆出来的嫌恶表情里,显得更加可怖。 司延此时的面色没比对面那名中年男子好到哪儿去,可说出来的话让林穗宜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是他们的父亲。真的可以这样跟父亲说话吗? “你也要学他?”司项明声音压低,语气中像是在努力克制。 “我只是觉得,爸爸你该正视自己,弟弟今年108岁,离开家里已经快90年了,离开的时候甚至已经超过了在家时间的四倍。你真的觉得你没有问题吗?” “你是觉得你翅膀硬了,今天有资格来跟我理论了?” “如果你非要这么认为的话,很多事情不都是你的一意孤行吗?” “他不孝我不能说,他不肯继承家里的职业我也不能说,在你嘴里就成了我的一意孤行。”司项明越说火气越大,他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今天阖家团圆,吃一顿饭。 自己不过是想要小儿子低个头,认个错,以后他们一家就和好了。 小儿子还没说话呢,大儿子就跑出来一通指责。 全世界就他司临委屈,他司项明不委屈! 哼! 范天欣原先坐在司项明身边,此刻顾不上面前的场面,她应该出来说和。听到大儿子这句话,再也忍不住,一步一步地挪到司临旁边。 司临18岁之后便搬出去自己住,起初她还会每周偷偷地去看他,到后来司项明发现后,上门指责司临。 是她自己,左右摇摆不定,想要维持自己家庭表面上的和谐,不得已,放弃了线下与小儿子的每周见面,改成了线上每周通话。 她看不出来小儿子有没有恨她,应该是恨的吧? 他才108岁,就已经离开家里90年了…… 新闻统计过,超过五成的孩子,三四十岁了还赖在家里啃老,即便是司延,那也是二十多岁之后才进入训练营。 “还好吗?”她手腕抬起,想要摸一摸司临的头,却迟迟不敢落下。 司临迟迟没有动静,林穗宜扯了扯司临的袖口,她眼眶有些发热,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她想拽着司临离开,但是想到司临为自己做了那么多努力,就这么走了,一切都白费了。 可不离开,她分明看见了,司临低垂的眼角有些颤抖。 “你就是穗宜吧。”范天欣等不到小儿子的回复,转而看向司临身旁一手拽着他袖口的女孩,嘴角扯出一抹笑。 她想要体面一些,可扯出来的笑容,有哀伤,有后悔,还有恐惧…… “嗯……”林穗宜不知道到底该如何面对面前这位妇人,碍于礼貌,只轻轻点了点头。 “实在待不下去,我们就走吧。走司家的路子是快,但大嫂这边也不是没办法。”易星澜察觉到司临的状态不对,温声说道。 司临努力地想要朝易星澜露出个微笑,但是没有克制住,转头看了林穗宜一眼,对上的是林穗宜关切的眼神。 他以为他能忍的,但是好像…… 又再一次自以为是了。 56. 恨之入骨 “你自己说说,我不孝吗?”司临猛地抬起头来,斜着眼冷漠地看了一眼装作若无其事在一旁喝茶的老人。 父亲愚孝,自己这位爷爷,才是问题的源头,怎么也不该把自己摘出去。 司玉堂端着茶杯的手一顿,见两个孙子都在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今天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我和你奶奶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养在她身边,什么都听她的,我能理解。但现在人也去了,她的财产你也全权接手,利益得到了,就没必要再和家里闹别扭了吧。” “你觉得我是为了利益?” 司玉堂不答,眼神左右张望,不敢对上司临的眼神。 “你们觉得我不孝,觉得我不听从家里的话,不如问问你们父子俩,一个愚孝,一个品行不端!” “不可否认你对联邦做出的贡献,但那些都不是你上一次战场就带一个女人回来的理由,伤得快死了醒来第一句话是问奶奶有没有安置好你带回来的人,你到底把奶奶当成什么了?” “你不是一直不理解我为什么会站在奶奶那边么,让你看监控你不看,让你看账单你不看,你的那些私生子,打着司家的名义无恶不作。” 司玉堂想要辩解,他从来没有想让那些人越过发妻去,刚一开口,又被眼神通红的小孙子给堵回来,不敢直视。 “你觉得你在外的名声很好吗?大将军,保家卫国,那都是奶奶花钱压下去的,就你那些女人和私生子招摇过市的品行,奶奶不管司家的话,早就臭名昭著了。” 司项明一向是个孝顺的,见自己老父亲捂着胸口,一副快要承受不住的样子,怒火中烧,一步上前开口就要咆哮。 “还有你,愚孝!自己母亲被那样对待,还和私生子在外称兄道弟。哦,你的兄弟姐妹和侄子们怎么死的你知道吧?我干的。” 司项明闻言愣怔在原地,浑身发抖,怒不可遏地伸出食指指着司临发出怒吼。 “你——逆子!!!!” 司延夫妇惊讶地对视一眼,张大了嘴看向扔出炸弹的司临。 上一辈的事情司延知道,但晚辈不好插手长辈的事情,尤其是他常年跟在父亲身边,只是他从未接触过那些人,所以也并未放在心上。 范天欣离不开丈夫,不是在随军的路上就是在忙自己的事业。司延还好,自小展露出的精神力天赋和身体天赋,被父亲带在身边训练,和父母相处的时光比弟弟要多很多。 可司临不同,精神力和身体天赋不如他,但在HX星系里也是佼佼者,可父亲不满意,只丢给了学校去训练,司临从小就是奶奶带大。 “就是很可惜,你那天去晚了,不然连你一起弄死。”司临朝着司玉堂威胁。 奶奶离世后,司临曾经有一段时间非常颓废。 对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恨之入骨,心理医生说他是生病了。 他觉得做那些治疗,只能短暂地压制,真正的解决问题方式,只有让那些让他恶心的人消失,他的病才能好,他也不会每天都在奶奶的墓碑前哭。 司临眼眶血红,眼底的情绪越发平静,林穗宜手微微颤抖,扣上司临的手掌。企图想要安抚住他。 她从没想过是这样的问题,她以为……司临只是和家中闹了些小矛盾。 她想带司临走。 她不想通过司家来获取身份卡了。 司临感受有温软的的体温靠近自己,手掌的空隙渐渐被小一号的软润手指侵占。那几根手指一点一点地插进五指之间,最后收拢起来,指尖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手背。 他眼神逐渐清明,身体的感官恢复,瞥向身侧,林穗宜正在一脸心疼地与自己十指相扣。 司项明上前几步,气势汹汹,司延一个挺身,阻挡在司临面前。 “爸爸,弟弟没有做错。”纵然弟弟一气之下杀了那么多人,他觉得这些都是有隐情的,事情远没有弟弟说的那么简单。 他原以为爷爷的私生子,也只是拿着一些钱在外吃喝玩乐,他多数都在学校和军营里,很少与他们接触,根本不知道那些人会闹到奶奶面前去炫耀。 “他杀人,你说他没错?” 司项明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带在身边,今天却屡次冒犯自己的大儿子。 “就算被你们告,我可以给他出谅解书。反正在法院眼里,这些属于家事,死的也都是和爷爷有关的亲属。” “如果你愿意把这些丑事公之于众的话。”易星澜开口道。算准了自己公公好面子。 “你的位置稳固,是因为奶奶把那些私生子给压下,你倒好,跑去跟人家哥两好。如果说不孝,你才是最不孝的那个。”司临回握着林穗宜的手,深吸了口气。 “还有你,美其名曰武将最需要的是孩子,战场上捡来的不知道哪个国家的破烂生的孩子也配叫孩子?怎么没见你这些孩子上战场呢?反倒是一场又一场的让这个傻子上。”司临指了指司项明,傻子在说谁,不言而喻。 司玉堂面红耳赤,满面怒气。一手撑在沙发上,一手指着司临,嘴里吐出短促的“你,你,你。”剩余的话就像是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声来。 正厅内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司家是有警务员的,司项明十分庆幸,今天家宴,他提前清了场。 不然这些事情要是被外人知道,也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我们回家。”林穗宜拽了拽司临的手,不想他再在这里,陷入不好的情绪中。 司临看了一眼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坐在沙发上的母亲一眼,眼神一对上,他便别开了眼,眼里再多的关爱对他也没用。 “好,回家。” 她的肢体语言还在往司项明那边倾斜,在这一场闹剧中,母亲还是选择父亲,从小到大都是,从来不关心他和奶奶在家遭受了什么,出了事情也只会叫他忍。 “不……吃过饭再回去吧?现在,现在已经中午了。”范天欣终于从面前失控的场面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想要挽留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的小儿子。 “你觉得这顿饭还有必要吃吗?”司临反问。 范天欣无法回答,眼神慌张地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儿子。 为什么总 是让她二选一? 司项明呆坐在自己父亲身旁,不知是被小儿子那句傻子给骂到心上了还是在担忧父亲的身体,一言不发,只是比起司临他们刚进门前那不怒自威的模样,多了些许颓废。 司临牵着林穗宜离去,司延看了一眼家中三人,带着易星澜也跟着司临他们一块儿离开。 司延坐在驾驶座上,回望着后座上沉默不语的两人,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身份卡的事情,我这边会另外想办法。” “我这边也会帮你们想办法。”易星澜家里也是世家,在隐瞒林穗宜来历的前提下,找点关系不难。 林穗宜点了点头,她如今没有那么关心身份卡能不能办下来,反倒是很担心司临的状态。 与她交握的手在发抖,他的眼眶虽然没有在司家那么红,却也还是没有焦点,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以前我不知道发生过那些事情,我还经常劝你回家,是哥哥不好。”车子驶入庭院,四人都没有动弹,寂静中,司延缓慢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悔意。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弟弟搬出去住的那段时间,爷爷心情很不好,有时候还会在庭院里抹眼泪。 他去劝慰过,他会把弟弟劝回家的。爷爷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的眼眶越发通红。 现在想起,当时爷爷是在哭他的那些女人和私生子们吧? 真是可笑。 “我叫的外卖也到了,折腾了这么一圈,什么也没吃。”易星澜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把在路上就已经点好的外卖提进屋内。 一桌子菜都是医院附近私房菜新上的特色菜,要是往日,林穗宜必定要大快朵颐一番。 现如今,一桌子菜吃得食不知味,味如嚼蜡。眼神时不时地看向司临,生怕他出什么事情。 饭后司延带着司临进了书房,长谈了许久。林穗宜不安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和易星澜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前些天司临说过,要带你去做个全面检查,你身体不太好,需要长期使用补剂调理。我这边能搞到一些,等过几天有时间了,我来带你们去我们易家的医院检查身体,补剂我这边有,可以不经过官方那边申请,只是数量不多。” “会不会连累到易姐姐。”她不知道这个补剂到底是有多重要,但司临平日里张口闭口都是她身体不好,在补剂没申请到之前,不能这么劳累。 “连累倒是不会,不过我也给不出太多,坚持到身份卡下来绰绰有余。”易星澜算了算自己能弄出来且不被怀疑的量,每月一剂低剂量,供应个两三年不是问题。 国家对补剂的使用比较严苛,医院里能领用的都是超低剂量,只有特殊情况,经过多重申请检查,才能领用中低剂量。就是为了防止滥用,人为制造出铜筋铁骨。 易星澜出身医学世家,这点补剂还是有的,只是大剂量的搞不定,调理身体的倒是可以弄到一些。 她无奈地看着林穗宜的小身板摇了摇头,难怪上次在医院那见面,就感觉整个人有些病怏怏的,也难怪小临那么着急地要搞到身份卡。 57. “家事” “谢谢易姐姐。”林穗宜眼神从楼梯上移开,慢吞吞地说道。 “这有什么好谢的,也怪小临,没有直接和我们说。”易星澜看司临还是在看小孩子,看司临和林穗宜两个人的一系列操作,更像是两个摊上了大事,想自己扛着的小孩子。 她和司延谈恋爱的时候,十次约会,有七八次司延要带着小豆丁出来。 等后来司临莫名的搬出去后,她和司延结了婚。司延经常在执行任务,每半个月抽出时间去看一看司临的任务她就主动揽下了。 “不怪司临,是我……我情况特殊。”林穗宜回过神来,连忙地摇了摇头。 当时的选择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她的来历特殊,身份敏感,稍有不注意,司临担心护不住她。 想到今天司家老宅发生的事情,易星澜声音软了下来,“也怪我们,司延只当小临是和奶奶感情深,给奶奶抱不平。” 但是根本没想到,老太太和一个小孩,经常面对上门挑衅的女人孩子,是何感受。 被挑衅完之后还得自己消化,为了家族脸面,还要出手帮那些人压下丑闻。 两个人不说,他们也当无事发生,不去询问,想要维持着家族表面上的平和。 “司临不会被抓走的,是吗?”提到这个,林穗宜无法控制地想起几个小时前,在司家司临说的话。 在大瑞杀人要偿命,在现代也是,小谷有和她简略的科普过律法。 “不会,八十年前他们没有揭露,那今天也不会揭露。” 司家长辈虽然糊涂,但也不是没脑子,要是这些事情爆出去,比亲孙子杀私生子更炸裂的将是司将军的私生活。 而且司临奶奶为了司家名声,帮外室和私生子压下去的新闻,司临手里必定有存档。 “当然不会,他们死有余辜。”不知何时,司延和司临出现在了楼梯口,司延面色愠怒,却还是认真地给林穗宜接了话。 “我们先回去,这些事情你们不用管。”司延拍了拍司临的肩膀,“如果是平时,我和你嫂子倒是可以找关系一层一层打通,但现在穗宜在官方那边露了脸,我和户籍部那边也不太熟悉,联邦现在认的还是爸爸这个司将军,不是我这个小司将军。有些事情需要等风口浪尖过去了才能执行。” “不过你也别担心,大哥会尽快帮你处理好。”事情说难不难,主要是这个时间点不太对。 如果没有出现企图分裂国家的那些犯罪团伙的事情,这个事情就好办许多。用不到那么大的名头。 一开始就该和他说的……那时候没有那么多事情,事情很快就能办妥。 紧盯着面无表情的弟弟,司延不由得有些挫败。 也怪他,如果不是他这么多年没有真的站在弟弟这边,也不会让弟弟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才来找他。 该谈的已经在书房谈过了,司临微微点了点头。送走司延和易星澜后,呆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与面前大屏幕上播放的娱乐节目格格不入。 察觉到身旁的沙发凹陷,司临轻轻开口,“我又搞砸了。” 感觉到沙发的凹陷处在移动,一团温热的气息在自己身边散发,林穗宜那始终温柔的声音响起:“不怪你。” 她真的不怪司临。 第一次或许有委屈,可情绪发散之后,也能理解了司临的选择。千载难逢的抓捕机会,换做是她,她也会那么做。只是作为另一个当事人的她自己,当时确实有些难过。 这第二次……她一开始并没有抱很大希望,或许是司临眼里的忧伤太明显,也或许是整个人提到家中的排斥。 以至于后续经司临大哥的安排,被官方采访。这一切都让她觉得很不真实。 太顺利了。 顺利得像是假的,像是她们为了身份卡做的重重准备,都像是在过家家,实际上司家长辈一句话就可以解决。 事实证明,司家长辈或许能一句话就能解决。 可如果是以司临朝他们道歉作为代价的话,她不愿。 “她们说,司项明迟早会死在战场上,到时候司家都是她们的。”坐在沙发上僵直着身体的司临,突然缓缓开口。 他不知道林穗宜想不想听,但他没由来地,想要把自己最黑暗最难堪的一面,展露在林穗宜面前。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消极。 “说奶奶再能干又能怎样,赚到的钱还是给她们花,她们出了事奶奶都得兜着,不然爷爷回家不会放过奶奶。” “还说司家的权势以后都是她们儿子的,甚至三番两次地在战场上给司项明使绊子,给奶奶下毒。” “那天我刚赶跑其中一个女人,我想回家告诉司项明这些事。但是在半山腰上,看到他在和那个女人的儿子聊天,大哥三弟的叫得很开心。那一瞬间,我觉得司项明也烂掉了。” “每个季度我们都会去做检查,她们时间算得刚刚好,先是慢性毒,到最后一周的高剂量。司项明在系外和虫族发生争斗受伤,奶奶毒发身亡。” “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 “再后来奶奶去世后,按照遗嘱,财产全部转到了我名下,包括司玉堂交给奶奶打理的私产。那些人忍不住了,去找司玉堂闹。我在他们对我动手之前,直接在生日宴上一把火全烧了。” “司玉堂来得晚,没赶上那场火。” 司临语调没有任何感情,就那么直白地说出了当年为什么搬出来的原因。 “他们该死!”林穗宜扁了扁嘴,咒骂道。 这比她在大瑞听到的内宅肮脏事还要乱,外室给正妻下毒,正妻的孩子还与外室的孩子称兄道弟。 甚至还闹到明面上,就没见过这样的。 “我手段阴险,心狠手辣。”司临冷笑一声,重复着司玉堂给他的评价。 在林穗宜担忧的眼神中,继续说道:“他带回来的女人,一个是域外生物与华夏一族的混血,一个是当年从祖星带走的异族后代,一个是已经被虫族策反的。” “他什么都知道,从战场上带回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但他觉得他能压制住。” “这……这不是给自己带了三个奸细回来吗?”林穗宜下意识地喊出声。 司家爷爷怎么敢的呀?想想大瑞,就没有任何一位将军敢这么做的。 这……即便是带回去了,皇帝也不会允许的呀。 不对,现在没有皇帝。 可小谷说过也是有最高领导人的,那些人不知道吗? “没人知道那些人的来历吗?”她疑惑地问出声。 < p>“知道的,碍于司玉堂在战场上的表现和国民度,他们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警告了司玉堂那些人的后代只能当个富贵闲人。” 林穗宜皱眉,司家爷爷没有和那些人说么?还跑去威胁司临的奶奶。 “她们三个倒是倾尽所有,想要混入上级圈层,可惜没成功。儿女们想要进入政府工作,但上头发话了,没有一个人敢给他们开后门,哪怕打着司玉堂的名号也不能。” “后来去当了富贵闲人,可也是无恶不作,打着司家的名号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奶奶为了司家的名声,都忍着去擦屁股处理。” “他们发现自己不仅不会受到惩罚,还有人给他们擦屁股。行事越发过分,和域外生物联合,拐骗我国民众去做人体实验,不慎被奶奶察觉,直接通知了领导。” “也就是这一次之后,她们下了毒,想要直接侵占司家资源。” “什么是人体实验?”林穗宜忍不住打断,这是什么事情,能让司临提起的时候,那么义愤填膺,痛苦不堪。 司临顿了一下,语气哽咽道:“在人的身上做实验,比如人和动物杂交;用人去测试违规药剂;摘除人体内脏更换给别人……” 她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该死”还是说早了,随着司临的话,脑子自动浮现出了那些画面,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这些人值得处以极刑!一把火把他们烧了还是便宜了他们。 司临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后继续说道:“也是这一次之后,领导层忍无可忍,不知道和司玉堂谈了什么,那些人只受到了不轻不重的短期羁押惩罚。” “不久之后,司家就是司项明做主了。那些人心有不甘,却一直被司玉堂警告,可过惯了逍遥日子的人怎么会听从警告,那天晚上的生日宴是想要拉司玉堂入伙,一块去域外发展。” “当时的我不理解,那些人作践民众的生命,随随便便地害死了将军妻子,居然不需要受到惩罚。” “司玉堂选择了保下他们,那我只好送他们一起去死了。”语气颇为遗憾,没有把司玉堂一块烧了。 联邦迫于司玉堂的功绩不会处理他。他做的那些事情司玉堂自己也不敢公之于众。 发生那些事,难道他们不气吗? 气!但是对司玉堂无可奈何,更何况在情况发现的时候,司玉堂第一时间以退为进,解决方案让他们无话可说。 联邦对于司临的所作所为,只当做是不知道。司玉堂要是闹起来,他们也是不打算管的,这是他们的“家事”。 而且,司临这也是在用自己的行动证明。 司家没有被策反。 “可恶!!!”林穗宜气炸了!!! 害死了司临奶奶,害死了那么多民众,司家爷爷居然只是卸任了而已,这都不算是惩罚! 她一把拽住司临的胳膊,生气地怒骂:“你才没有手段阴险,心狠手辣。那些人渣干的事情,若是在大瑞,必定是千刀万剐,株连九族!” 说完,感觉不太对。眼睛眨巴了两下,犹犹豫豫地继续道:“呃……也不用株连九族。就那些奸细和人渣死掉就好。” “你这是为民除害!!!”她不好多评价司家爷爷。 只得气鼓鼓地坐在原地,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憋得慌。 58. 520 压在心里的情绪,这么多年终于说出口,司临这会儿心情放松了不少,后背不再僵直。 “可是又搞砸了,你的身份卡,我们还得继续想办法。”他回到家中,已经不止一次在想这个事情。 如果忍一忍…… 但是见到司玉堂那置身事外的模样,司项明那蠢笨无比的嘴脸。 真的忍不了。 “司延大哥和易姐姐说了,会给我们再想办法的。实在不行……一直待在家里直播也是可以的。”林穗宜说完最后一句话,拽着司临手臂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力道。 她还是有些伤心的。 “哪儿会让你就一直出不了门。我的信誉度是没有了,信一次大哥吧?我大哥的信誉度还是不错的。”司临扯了扯嘴角自嘲道。 接连两次都被他搞砸,自己再也说不出再信他一次这样的话,上一次说这话的时间距离现在不到一个月,打脸就来得这么快。 “再不济,还有大嫂的,你易姐姐的信誉度也很不错的。”他苦笑一声。 “好。”林穗宜看着自己手指下一直拽着的手臂,眼神柔和。 司延下午在书房听司临说完,当场打了几个电话调取了一些档案确认。 领导层甚至只询问了司延做什么用的,得知只是核实之后,又有司临在一旁作证,没有阻拦,直接把资料发送到了他的光脑上。 “小临当年虽然冲动,但真是救了司家,不然爸也不能直接接替爷爷的位置,我还能安安稳稳地升职没被流放。” “谁能想到那些人会干那些事呢,没连累到司家,当真是小临下手快。爷爷……”易星澜欲言又止,到底是司家的长辈,她不好当着司延的面吐槽。 “过于自负。”司延嘴唇嚅嗫,吐出个略显平淡的评价。 脸上的表情却不是那么回事。 “你要是以后也这么干,我可不会跟你奶奶一样,顾及你们司家情面。”易星澜撇撇嘴,着实为奶奶不值。 “遵命!长官!”司延眼神坚定,行了个军礼。 深觉冤枉,他家就出了他爷爷这么个异类。 夫妻俩双双叹气,在这个节骨眼上,看了一圈朋友圈,不敢硬碰硬对上司家长辈。只隐去了大部分信息,托人去打探了一番,对于身份卡的事情,夫妻俩打算从长计议。 “穗宜真是古人?”刚挂断一通通话,司延自觉已经把能联系的都联系了一遍,靠在床头上随意问道。 “你不是都看过小临给出的证据了。”那些数据她也看了一眼,衣物检测和土壤确实都是祖星的。 就连穗宜本人时不时流露出来的小动作也看得出来不像是本地的。 她们本地的吃饭没有那么大的规矩,她本人就是世家大族长大,餐桌礼仪可没那么多。 “小姑娘看着跟现代人一样,这不是有点惊讶嘛。”司延摸了摸后脑勺。 他去司临家里接人,还以为要接上一个见面就要行古礼的小姑娘。 易星澜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没话找话。“都来了大半年了,天天在家里学习,只要不是个傻的,都能融入。” “这不是怕小临重走了爷爷的老路。” “你现在是想拖小临下水是不是。” 司延和易星澜如何,林穗宜和司临暂时不知。 第二天周末,林穗宜难得主动提了要求,要司临带她出去玩。 昨天对刚对生命中剩下的唯二的两个最值得信任的人,吐露了自己隐藏多年的心声。 司临今天的心情倒没有林穗宜想得那么糟糕,反而内心深处感觉放松了。 以前是不提,日子就能好好过。 牵扯到司家,他就会莫名其妙地暴躁,恼怒,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和行为。 现在不会了,想起司家只会觉得很平静……最多是有些犯恶心。 “你想去哪儿?”司临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温和,现如今倒多了几分明目张胆的缠绵。 昨日她主动与他十指相扣,主动拉着他的胳膊了…… 虽说是因为他的情绪问题,从而做出的安抚行为。 可这怎么能不算是很大的进展? “我……我想去游乐园。”林穗宜眼眸轻抬,极快的瞥了一眼司临。双手食指在腹下不断地交缠勾握。 昨晚她在光脑里搜了一圈,心情不好能去干什么。 排在第一位的就是游乐园——适合解压、约会、寻找童年记忆的首选。 帖子附带的图片是大片的五颜六色的搭配,这跟平日里看到的黑白银灰的建筑天差地别。差点以为不在HX星系。 “原来他们也不全是黑白银灰嘛……” 各式各样的适合大人玩的玩具,图片中每个出现的人脸上绽放的笑容都灿烂无比。 这些可比她在大瑞时出去踏青、上香、游湖好玩多了! 而且还不需要身份卡!帖子下方还给出了建议,如果省钱可以在拾荒巷找人代购门派,可以打八折左右。 这不就是为了司临量身定做的地方! 她也没去过呢。 “嗯?游乐园……好啊!”司临猛地一拍脑袋,他怎么没想起这地方不需要身份卡呢。 到现在都还没带林穗宜去过。 “光网上说,去拾荒巷代购可以打八折。”林穗宜迫不及待的说出自己搜罗到的信息。 拾荒巷……光网上说? 司临眉头微皱,极快的舒展开来,轻笑一声。 低估她了,看来之前想要瞒着她的事情,她早就自己在光网上看完了。 也不知道看到那些恶意评论的时候有没有掉眼泪。 司临伸手揉了揉林穗宜的头发,“下次有事情我不会瞒着你了。” 在林穗宜迷茫的眼神中,唤出虚拟屏,照着林穗宜的要求,在拾荒巷上寻找首都星的游乐园门票。 “我们去哪一个?” “你有没有好的建议?我都没去过呢……”林穗宜掰着手指数了半天,选不出来。 昨晚她看过介绍,首都星共有四个大型游乐场,都是占地将近5000亩以上的。其余还有各个城市中小型的游乐园。 每一个都是五颜六色的,她不挑。 “那我们就去“华夏欢乐世界”,距离也不算远,我们开飞舰去大概一小时。”司临调出二手商家里的宣传图片,上面是四大游乐园的宣传图。 “华夏欢乐世界”属于古今结合的游乐园,建筑造型多 以古代为主,飞檐翘角下是极具未来感五颜六色的游乐设施,古今视觉上的碰撞,是许多人特意去打卡的游乐园。 林穗宜点点头,虽然这地方看着很怪,看久了还怪顺眼的。 拾荒巷是一个二手交易网站,也是属于HX人民自己的黑网,在这里面,发霉了的水果都能卖,还有不少科研机构买回去研究…… 甚至还有的人上班受了气,在那上头找人帮忙去给上司抹大便……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那个新闻一出,办公室里人人自危,生怕下属不开心了找个精神病来给自己抹大便。 伤害不高,侮辱性极强。 他也是第一次在拾荒巷里面买东西,林穗宜查到的攻略,还一本正经地要求他要在这上面买,那他便照做。 只是没想到…… 这商家居然会上来就推荐情侣票,说是两个大人推荐买这种,“520”前后,商家推出了情侣活动。 “情侣票打七折,我买了一张情侣票。”司临一番沟通,耳尖微红的付了款。 “什么是情侣票?”林穗宜问得自然,她是真不懂这词。 小谷也没教过。 “就是……就是爱侣,商家说眼下正是五月二十日前后,这个数字亦是“我爱你”的谐音,现代人都把这个当做是类似上元节一般的节日来过。”司临盯着微红的耳尖,一字一顿的给林穗宜解释。 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看着眼前人随着自己的解释,逐渐透红的面容。 “这商家还挺良心的,还给我们推荐更便宜的。”林穗宜强忍着羞涩,口不对心的点评到。 “嗯!那林小姐可否先去等待一下,我去洗漱一下?”司临实在是不想顶着这么一副刚起床的模样在这里跟林穗宜说话。 他也很要形象的! “啊!!!”被司临这么一提醒,林穗宜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装扮。 她好像刷着牙……怕忘了这件事,急匆匆的就跑到司临房里来了。 面色一红,双手捂着脸飞快的跑出司临的房间,急冲冲的回到自己房内,把门关上。 双手放下时,面色通红蔓延至耳尖,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亦或是……跑动给跑出来的。 她自己给不出答案,同手同脚的到了卫生间,躲躲闪闪的看着镜子的自己。 ……怎么会这样。 她太不矜持了! 怎么能一大早就穿着中衣……不,睡衣就往男子的寝室去。 等出来时,司临不知在一楼客厅等待了多久。 林穗宜特地换了一身粉色的衣服,两鬓扎了两条小辫子,在后脑勺交织成了一个蝴蝶图案。还带了一顶同色系的花边遮阳帽。 这是她手忙脚乱之下,面色绯红的在光网上搜索“情侣票进游乐园该如何打扮。” 映入眼帘的是各式各样的攻略图,甚至还有“华夏欢乐世界”里适合情侣拍照留念的机位,林穗宜硬是全部点了保存。 她的光脑,出了家门可就用不了了,司临说是外头的网络数据没有连接上,她没有身份卡还开不了移动网络…… 云里雾里的,听不懂。 只记住了一项,要提前搜索保存,这样出了门也能看。 59. 情侣票 只是,看见客厅里坐着的司临,林穗宜面上刚消退下去的温度感觉又在缓缓升起,“你怎么穿这一身呀……” 那是她测试缝纫机时,给司临做的那一身衣服,平日里也没见司临穿过。 虽然之前追着她要裤子,可裤子是做出来了,也是一次都没穿过呢。 今天突然穿上了,还是在他们去拾荒巷买了“情侣票”的前提下。 “好看的衣服当然要出去玩的时候才穿。”司临挑了挑眉,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像是在给林穗宜这个裁缝展示衣服穿着效果。 又像是在……孔雀开屏。 林穗宜先是紧紧看着宽肩窄腰大长腿的模特展示,发觉自己在做什么后,忍不住别开眼去。可又忍不住用余光瞟过。 “那什么……都九点多了,我们快走吧。” “好,飞舰刚刚申请好航线了。” 目的地距离他们这七千多公里,飞舰在球内分有高中低三种速度航线,高速航线一小时可达,但需要排队进入航道。 司临有钱,不需要排队。 林穗宜有些恐高,司临本来想着这一路上遇到的山川河流可以从高空上往下欣赏,也是一番美景,打开了脚下的视窗角度,这种家用飞舰兼具了观光功能,脚下有一大块板子采用特殊材料。 可以在有需要的情况下打开,一整块材质会变得透明,可以直视脚下的风景,功能是单面的,下方的飞舰无法查看上方飞舰的内部情况。 林穗宜以前坐飞舰的时候,至多是从窗户那往外看看,这从脚下看…… 她控制不住脚软,仿佛自己随时会从高空中坠落。 掌心的冷汗不住的冒出,手脚的力气仿佛正在消失,整个身体软乎乎的使不上劲儿。 司临刚抬头准备介绍脚下的美景,瞧见林穗宜满脸发白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眼神看到那虚弱无力吊在椅子上晃荡的双腿,才惊觉回过神来,连忙把脚下的观光板关闭。 之前林穗宜坐过星舰,坐过飞舰,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现在回想,舱内都是封闭式的,他便理所当然的以为林穗宜不会恐高,恐高在当下人群里少见,毕竟日常出行汽车只能通勤,如果要球内通行,还是得坐飞艇。 但林穗宜……是没有飞行工具时期过来的人。 “对不起,我……”他面上懊恼,他感觉这两个月自己做的事情。 都不完美,总是出错。 “我没事了……”脚下是银色的板子,林穗宜那悬浮在虚空中的心感觉像是落到了实处,周身消失的力气逐渐恢复。 她摇了摇头,打开光脑,企图找点事情忘记掉方才的感觉。 “攻略上说,要从正门进,也就是北门,如果不想排队的话……在拾荒巷也能买到速通券?比现场买便宜差不多一半。” “好,我找找,找不到的话我们现场买也行。”司临听话的点头,他感觉自己这段时间的状态还不如网上的攻略。 只要林穗宜没事,让他做什么都行。 “咦?攻略上还说……嗯???”林穗宜出门前保存的攻略只是一股脑的全部缓存,没有细看。 这会儿仔细一看,面上的表情五彩缤纷。 “怎么?”司临关切的身子往前一探。 林穗宜面色奇怪的打开了光脑的虚拟屏投射,“华夏欢乐世界为了迎合“520”,专门在打卡区设立了小剧场同款的许愿树和红带……说是一比一还原。” 说完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这感觉……好像是进入到了什么奇怪的世界里。 司临眼神微微缩了一下,倒是没有表现得很惊讶。 他们的小剧场如今是热点趋势,商家出现模仿也实属正常,这也是在给他们增加知名度。 “小剧场的剧情你想得好,拍得也好。而且还上了专访,是时下的热点人物。”司临说着说着,突然有些担心。 大众对于追热点都很狂热,司临回想起之前看到的一些时事新闻,网红出现在公众场合被众人围观拍摄的场景,一时之间对今天的行程忧虑重重。 看着林穗宜那骄傲又害羞的小表情,司临有些担忧,“等会儿进了园区,不要离我太远。” 他们这一周只在家里蹲,出门也只是去了一趟司家。 光看网上的热度,比他以往见过的都高,也不知道现实会是什么样。 “好。”林穗宜敷衍的点着头。 眼睛不住的欣赏着帖子里发出的图片,还沉浸在自己的创意居然得到了一个游乐园的采用,并且还用来当做打卡点。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经历。 两人跟着光网上的攻略,成功在游乐园门口和购买速通卡的商家碰了头。还被送了两个怪模怪样的头饰。 上头有两个憨态可掬黑色的的耳朵,边上别了一片竹子和竹叶。商家说是熊猫。 林穗宜怎么看着都不像是猫的耳朵,猫的耳朵没有这么圆…… “是食铁兽,长这样。”司临调出图片,食铁兽这东西,在封建王朝除了当地居民和贵族的圈舍里,其余人怕是难有机会见到。 “好可爱啊!!!”看到图片,林穗宜瞬间两眼放光。 “这是我们的国宝,在“那里”的时候,只有我们国家有,对外多数会使用这个熊猫的标志作为我们国家的代表。” 司临一边解释,一边在林穗宜那期待的眼神下,弯下腰,把脑袋伸过去,任由对方往自己头上装扮。 “原来食铁兽长这样,之前倒是听说过蜀地有一种黑白相间的动物,甚是可爱,每年都要进献给贵族。”她当时还不以为意。 再可爱,能有她的小黄狸可爱? 事实证明,有的,真的有的。 林穗宜看着面前一身黑白灰跳色的上衣,银灰色裤子的司临,配上那白色的半圈上两个圆滚滚的黑色耳朵。 怎么看都让司临的气质多了几分憨厚。 真是太可惜了,她今天的穿着与这发饰不搭,林穗宜可惜的摸了摸手上剩下的发饰。 他们买了速通卡,司临出门前就答应过,今天的游玩事项,都由林穗宜决定。 他就当个废物,跟着林穗宜走。 刚进门就是个超大的补给店,哦不,周边商店,店门两旁有两个长得丑丑的花,正在往门口不断地喷出七彩的泡泡,瞬间把人拉入奇幻世界里。 林穗宜哪儿见过这阵仗,立刻就被吸引了进去。 巴掌大的屋子,服务员说是可以往冰箱上贴。买 ! 婴儿大小的食铁兽憨态可掬,怀中还抱着竹子呢。买! 和她以前小黄狸长得很像的随身杯。买! 嗯?居然还有毛茸茸的小猫尾巴,可以捆在两个人的手腕上,防止走丢。买! 呃……看着不太对,这个要么是大人带着孩子,要么就是一男一女戴上的,可那戴上的男女,大多都是十指相扣。 林穗宜嘴巴微张,心跳加快。看向推着小推车的司临,刚想着要不要把猫尾巴拿出来,司临那边已经结完账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拿着猫尾巴走过来,眼看着就要把自己和他绑在一起。 她面色微红,却不想拒绝。 低垂着眼眸,看着自己被毛茸茸的猫尾巴圈上的手腕,再看着另一头圈着的比自己大一号的手腕。 感觉很是不错。 “这些可以放储物空间吗?”林穗宜指着司临另一只手上的超大购物袋。 面上有些懊恼,不小心买了一点点多。 “喜欢就买,去指定区域能打开储物空间。”司临不以为意,难得林穗宜开心。 也是为了防止偷盗事件,在园区外有专门的设备给储物空间上锁,进入指定区域会检查手上拿着的东西,才会开锁。 骑上了唱着欢快旋律的五颜六色的旋转木马,临时找的摄影师硬是找出了许多动作模板,让他们坐了好几遍木马,拍摄了上百张游乐园“情侣”必拍姿势。 坐进了小黄狸图案的瓷碗里,司临看着周围的男性都手拿着摄像器对着对面的女孩子拍,他不明所以但是跟随着大部队照做,惊讶的发现在这灯光下,高饱和度的背景映衬得林穗宜越发的甜美可人。 披着薄薄的一层雨帽勇敢的坐上了从高处滑落的船,完全没有经验的两人就那么光着两张脸迎接底部水波冲击,从头发丝到下巴,水珠不住的滴落。 头上包着从周边店里买的干发帽,趴在外头看着旁边的超大的圆球项目,有许许多多的小圆球,每个小圆球里都坐着一个人,大圆球一发动,所有的小球都在半空中撞来撞去,一下升至四五十米高,一下被弹到大圆球的边缘又被弹回来,两人面面相觑,林穗宜惊恐的拉着司临的手逃离这令人害怕的项目。 整理好发型跟着攻略给骗进了极具21世纪恐怖风格的鬼屋,被护在怀里无助的看着在身后拿着电锯追着他们的七窍流血的鬼,死死的埋在司临胸膛里,最后手脚发软被抱出来…… 当两人终于坐在园区餐厅里,享用着老虎最爱的同款肉饼时,林穗宜双手不住的发颤。 司临两眼发愣,表情有点懵。 游乐园怎么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一个大人勉强能接受,也不知道那些小孩子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幸好小时候奶奶身体不好,没有带他来…… “不看攻略了,不能看攻略,攻略上明明说很放松的……”林穗宜忍不住喃喃自语,自己忍不住继续往下看攻略。 “最后当然是要用我们浪漫的摩天轮作为结尾啦,缓缓升到最高点,看着头顶的星空,地面的万家灯火,身边是最亲密的爱人……” 林穗宜眼睛瞪大,后知后觉的发现……今天一整天玩的项目,都是会下意识的产生肢体接触。 这也太羞人了吧!!! 60. 被骗了 司临回过神来,嘴角忍不住勾起,笑着看林穗宜那五彩缤纷的表情进食。 也不知道是在看些什么。 “咳……你很累了吧。”林穗宜冲着司临肯定的点点头。 那表情,看得司临的嘴角弧度更甚,顺着点了一下头, “我们下午就不安排项目了,去游园区域等着,听说是仿造古代的庙会建成,还有我们小剧场的仿版呢,顺便去打卡。”林穗宜见司临那么痛快的答应,松了口气,连忙把下午的安排给敲定。 她瞥了一眼下午的必玩项目,居然还有升到千米高空坠落下来的项目。 而且还是“华夏欢乐世界”的排行榜前三,现在的人都那么喜欢跳崖? “好,今天都听林小姐的。”他今天就是个废物,只负责付钱。 一路走来,现代版的糖葫芦吃了,没见过的棉花糖也吃了,光天化日之下,甚至连灯谜也都猜了,亮堂堂的路面上拎着赢来的花灯。 甚至连气球射击都自己上去试了一下,在枪枪脱靶中,捂着脸拖着跃跃欲试的司临跑了。 这个她不行,投壶她还是行的。 没有投壶,但有套圈的游戏,比投壶更简单明了,喜欢哪个套哪个。 只是,老板显然也不是个想亏本的,在几十个圈仍旧拿不下最大的那个熊猫后,林穗宜怒了,在司临的再三保证之下,气冲冲的买了将近50个圈,塞到了司临的手里,满脸期待。 “姐姐,叔叔真的能套到熊猫吗?”袖子被小力的拉扯,林穗宜顺着力道看去,一个圆嘟嘟的小女孩戴着一顶黄色的遮阳帽,正仰着头看她。 “肯定可以!这个哥哥很厉害的!”林穗宜悄悄纠正着小女孩的称呼。 叫她姐姐,叫司临叔叔,那不是差辈了吗。 “那哥哥套到了可以帮我套那只小鸭子吗?我有圈。”小女孩从善如流的改口,手上拎着把她脑袋还要大的五颜六色的圈圈伸起来给林穗宜看。 “唔……一会儿哥哥套完了,我帮你问问他好不好。”虽然她很想帮司临答应,但她做不了司临的主。 忍不住上手轻轻碰了碰小女孩那滑嫩嫩肥嘟嘟的脸颊。 “你家里人呢?”虽然这里到处都是监控,可这么小的孩子在人来人往的地方,总归还是危险的。 许是有求于人,小女孩不但不排斥林穗宜的触碰,还把自己脸上的肉肉往林穗宜的手里用力挤了挤,嘴巴扯出个大大的笑容,眼睛滴溜溜的转。 “我是大人啦!我可以自己出来玩!而且我有定位防御器哦。”小小一个孩子,叉着腰举着手腕上的手表自豪道。 “哇!!!” “哇!!!真有人套到那只大熊猫了!” “那熊猫身上就没一个能挂得住圈的地方,居然真给套到了!” “才七八个圈吧,就给挂耳朵上了,厉害!” …… 人群中响起欢呼声,林穗宜和小女孩惊喜的对视一眼,直勾勾的朝司临望去。 司临手上还剩了一大捆圈圈,正站在一旁看着挨挨蹭蹭的一大一小,笑容温和,“去领奖吧!” “可不可以给这个小妹妹套那只鸭子,我刚刚答应她来问你的。”林穗宜抱着半人高的熊猫,踢了踢脚下的石板路,又把熊猫挪开了一些,对上了小女孩那亮闪闪的眼神。 矮矮的一小只,仰着头看着他们两,一只手拿着圈圈朝着司临的方向举起。 一手拽着林穗宜手上抱着的熊猫脚丫子。 司临好笑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地方,被软软的触碰了一下。 伸手接过小女孩手里的圈,把三两下就把最大的鸭子给套中了。 把剩下的圈分给了其他人,两大一小没有去指定区域放入储物空间,而是被司临领着,到了游客服务中心。 “我们来这里干嘛?”林穗宜一手揽着熊猫,一手牵着人与玩偶同样大小,完全看不见路的小女孩。 “找她家长。” “嗯???”林穗宜不可置信的掰开鸭子的头,果不其然,看到小女孩那心虚的表情。 自己被骗了!!! 就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的,这么小的小孩子,就算周围有监控,手上戴着定位防御器,那也是不安全的。 还真是吃了没见识的亏,小孩子的谎话她也信。 林穗宜生气的把鸭子和熊猫一块放到游客中心的沙发上,恶狠狠的双手并用,掐了一下小女孩的两侧脸颊上的肉肉。 “小骗子!” “我真的是大人啦!可以自己玩!”小女孩努力的在变形的嘴巴中嘴硬道。 “请乔诗云小朋友的家长到游园会游戏区的游客中心!——”在林穗宜的捏脸攻击下,小女孩总算告知了工作人员她的名字。 广播在园区内一遍又一遍的响起。林穗宜和司临刚好玩累了,婉拒了工作人员让他们继续游玩的建议,陪着小女孩在游客中心等待着家长。 也不知道她家家长怎么这么心大,司临刚刚查看过定位器,一次呼唤和查询记录都没有。 好像家长没发现孩子丢了…… 不到十分钟,门口迎来两个气喘吁吁的身影,刚进门就着急的四处张望,眼神直接锁定那在沙发上摇晃着小脚丫,吹嘘着自己多次单独游历经验的小不点。 “你又跑!你怎么又不跟爷爷奶奶说一声就跑!” “你吓死奶奶了。你不能每次都单独离开我们去玩,不要再给我扯你爸给的定位防御器,想要伤害你的人,不管你有什么,都不管用!” “你有没有在听爷爷奶奶说话啊!乖宝。” “乔叔叔,白阿姨?”司临侧头看了一眼面前满面焦急的情绪还在发泄的男女。 再看看没心没肺,仿佛左耳进右耳出,只顾着吃糖葫芦的乔诗语。 怎么看怎么不搭,印象里好像乔叔叔挺稳重的,白阿姨挺雷厉风行的。 “小临啊?这位……这是木木?”白阿姨口中还要出口的训斥顿了一下,惊讶的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其余两人。 上次给木木发消息之后,就没有了后文,还以为吓到了人家。还想着哪天直接询问司临的联系方式,曲线救国一下。 “这……”白阿姨看着面前这两大一小的组合,脑子一 瞬间有些转不过来。 “是你们找到了诗语吧,谢谢你们了!”乔叔叔反应倒是快,直接对着两人就是一个鞠躬。 司临反应极快的上前一拦,“是她找上木木的。”司临指了指窝在林穗宜怀里油盐不进的小孩子,和占据了沙发一半位置的两只玩偶。 夫妇俩无奈对视一眼,这个过程不用说,他们好像知道是怎么样的了。 “不过……我看她的定位器,好像没有人查找过她的位置。”乔叔叔和白阿姨他小时候看着是挺靠谱的,可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放在游乐园里自己走。 “今天是因为工作的事情过来的,我们带着她过来,想着忙完了顺道玩一玩。千叮咛万嘱咐,我们开完会就带她去玩,让她在休息室先待一会儿。”白阿姨说得也是很懊悔。 休息室没有卡进不去,却没想到这小不点自己跑出去了。 “你还真是大胆,要是碰上比你厉害的坏人,把你抓走了怎么办。”林穗宜单手掐了掐乔诗语的脸颊。 想起昨天司临说的诈骗拐卖人口,做人体实验的事情,还心有余而戚戚然。 这么小的孩子,司临说的定位防御系统她不知道效果,万一出事,这孩子可就毁了。 “如果被攻击,手表就打开防御系统啦!还会自动呼叫警察蜀黍……”乔诗语不以为然,她在家里被爸爸妈妈训练过很多次。 她知道该怎么做。 林穗宜看得发愁……突然发现,养孩子好难呀。 不对不对,她在想什么呢! 猛地摇了摇头,眼神不自在的划过司临的身影,手上继续蹂躏着乔诗语的脸颊肉。 “你……”乔叔叔听到孙女的话,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憋得面色通红。 被白阿姨扶着出去找了个地方坐着歇会儿,他事情还没完成,就听到了广播,还得回去继续沟通。 “你还真以为你爸给你的手表是万能的,你要是被抓走了,一辈子都见不到家里人了,还要每天都被挨打!晚上回去我会跟你爸爸妈妈说的。”白阿姨无奈的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回去还是得召开家庭会议,小孩子的安全教育不能再任由儿子搞那什么自由教育了,容易出事儿! 乔诗语闻言打了个寒战,她不怕爸爸,但是妈妈要是知道了,她就没机会出去玩了。 眼珠子转了转,看向林穗宜,把自己那肥嘟嘟的脸颊肉往对方手里一塞,“姐姐,你家缺不缺孩子呀,我去你家吧。”笑得满脸谄媚。 送上门的脸,不捏白不捏,林穗宜过够了手瘾,一本正经的拒绝道:“不缺。” 白阿姨和司临交谈完,倒是笑眯眯的上前跟林穗宜打招呼。“我就是陌上花开,经常看你直播间的那个,今天也是赶巧,晚上有没有机会,请你和小临吃顿晚饭?” 见林穗宜沉思不语,连忙加注道:“你救了诗语一命,不然这孩子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拐了。给我们一个感谢的机会。” 这话林穗宜能接,下意识的摆摆手,“我也没做什么,算不上救。”甚至她都没反应过来,这小孩子是自己跑出来的。 还被她给骗了…… 61. 委托 “我们提早预约了附近的一家很出名的餐厅,就为了今天来工作的时候顺便把诗语带去尝尝,你们也一块来吧?”白阿姨无视掉了林穗宜委婉的拒绝,继续劝说道。 林穗宜求救似的看向司临,之前司临已经调查过了,得出的结论是对方没有和相关势力有勾结,没有对他们不利的立场。 但林穗宜本就不是个活泼的人,要让她去跟一个陌生人吃饭,那可真是能为难她。 接连几次认识人,都是有司临在中间介绍的,都是司临的至亲好友,对她来说压力没有那么大。 她明白近朱则赤近墨者黑的道理。对于司临也不熟悉的人,她本能地害怕。 陌上花开在直播间对她好,她也愿意回报,可她想的是过段时间她做好准备了,有了一定的作品之后,再去和陌上花开吃饭。 “是江南客吗?”司临给林穗宜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诶对!来之前就知道这家店很出名,排队排到了好几个月之后。刚好带着诗语,我们提前预留了一个位置。” “江南客,是攻略上的必打卡餐厅……”林穗宜眨巴着眼睛,凑到司临耳边小声嘟囔。 想起来了,这是每一份攻略上都有的餐厅,说是如果能约到,最好去一下。 早上和司临在家里看了预约程序,未来一个月全是满的。 他们本来打算晚点直接去使用钞能力。但是…… 经过了这一整天的跟着攻略,省下了不少钱的行为,已经完全刺激到了林穗宜。 司临虽然老说他经济很宽裕,可省下来的钱,可以买很多别的东西呢,比如那些周边店里的好玩的。 这……不用额外出钱就能有的名额,好像也可以? 如果陌上花开要和她定制,大不了她纸上谈兵一回。 “恭敬不如从命,那就打扰陌……白阿姨了。”林穗宜第一次干这种蹭座的事,说完有些害臊地别过脸去。 两人该玩的也都玩了,只剩下摩天轮没坐。 但林穗宜下午都已经开口,不再按照攻略上的行程走。司临也没察觉到,离开时有些可惜地看了摩天轮的方向一眼。 上学时都会有那么一段浪漫必修课,比如在游乐园里的摩天轮,比如体育课结束后递过来的那一瓶水。 这些司临都只听同学感慨过,当时只当是背景乐,听完笑笑。 侧头看了一眼正在跟安全带作战的林穗宜。 望着那使劲儿拽拉绳子吃力的表情,好像不去也没什么。 乔叔叔和白阿姨预定的位置是个包厢,原想着带着孩子清净一些,也不打扰别人。 可眼下,白阿姨倒是觉得平日里放在心肝上的小孙女有些碍事了。 一个劲儿地黏着木木,她连个说话的空间都没有。 到底是有求于人。再不说,可就错过这次机会了。 乔叔叔不得不使出必杀技,抱着乔诗语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小桥流水,一个劲的抱着孩子转来转去,哼唱着摇篮曲。 “今天玩了一天了,她也该睡了,你们别介意。”白阿姨施施然的给两人的茶杯里添了茶。 时不时的盯着乔诗语的状态,等孩子彻底睡熟后,才轻手轻脚的放到沙发上盖好小被子。 “我和小临只是多年前的街坊邻居,跟你更是素不相识,提出吃饭这种邀请很突然。很抱歉三番两次的冒昧邀请。” “我们有个问题想要咨询一下木木……”乔叔叔叫着这个名字有些别扭,但也没有更好的理由问人家名字。 司临和林穗宜对视一眼,身体都向对方倾斜了一下,看向坐在对面的乔叔叔和白阿姨。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关注古代服饰复原方面的信息,和温教授,龙教授纺织研究院内的不少教授也都是熟识。” 司临闻言瞳孔一缩,面上表情不变,手上却已做隐隐防备。 他最害怕的便是那些和研究院里面熟识的人了,林穗宜上周经官方推送,就彻底暴露在人前。 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托官方的福,没有人会明目张胆的打她的主意,直接的保护了她明面上的人身安全。他们最初担心研究院会把林穗宜关起来做人体实验,或者是打黑工的事情不会发生。 坏处是他上班后,已经被约谈过好几轮,试图问出林穗宜的来历是哪一家的传承手艺人。 研究院的人手伸不到林穗宜头上,就想着打探出其他传承手艺人的消息,试图提早带回,进行他们那见不得人的计划。 “别误会!我们不是想要重蹈千年前的违法行为。”白阿姨为人细腻,直接就看出了林穗宜那一瞬间的防备,和桌下细微拉扯司临的动作。 乔叔叔动作顿了一下,回想刚才的话,才发现自己说的话,对于一个传承手艺人来说有多恐怖。“对……我们和这些人认识,不是想要做什么坏事。传承手艺人难得,经过那次事件后,肯出现在人前的传承手艺人一个都没有。” “我们寻找打探过,甚至去跪求过那被做人体实验的传承手艺人的家族,结果是遭到了拒绝,我们想要做的事情他们办不到。” “我们没有逼迫,还帮着他们在飞地隐姓埋名,重新换了个地方开始。” 夫妇两说完,还拿出自己各种电子证件,和研究院沟通的记录。试图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你们找我是想要做什么?”林穗宜疑惑。 这么大费周章的解释铺垫,怎么还不肯说? 乔叔叔和白阿姨进包厢之前,就已经放了防窃听防偷窥的设备,但还是双双对视,左顾右盼了一番,才郑重开口道: “普通裁缝只会裁衣。我观察了那么久,木木小姐不止会裁衣。工作间里刺绣台也是有的,所以应该是个裁绣师傅。” 白阿姨说着这一个月来自己观察得出的结论,每次他们离开去吃饭,开全息的时候,她都会仔细查看工作间内的东西。 他们常年与纺织研究院的人打交道,一个裁绣师傅该有什么东西,他们知晓得一清二楚。 “我们想请您,帮我们修复传家双面绣团扇。” 夫妇俩说完,对视一眼,忐忑不安地看向林穗宜。 这些年他们其实有找到一两个传承手艺人,但那都是普通裁缝。双面绣要求手艺极高,普通绣娘怕是也是无法完成。 木木工作间内装备齐全,甚至有双面绣需要的器材, 他们对照着从研究院扫描下来的资料一一对比过。 “双面绣啊……”林穗宜听到这个词,一瞬间有些恍若隔世。 “可以看看破损成什么样了吗?”她没有说能还是不能。 双面绣的材质决定了它修补难度极大,在大瑞即便是虫蛀她也能修补好,可若是底料糟朽,那她做不到。 夫妇俩闻言,四目相对,眼中的欣喜溢于言表,手忙脚乱地召唤出光脑,打开重重密码之下的图片,“是这样的。” 还不忘把随身携带的操作屏拿出投射,方便林穗宜放大缩小查看。 “底料倒是完好,就是有些浮丝,局部绣线崩开……”这在大瑞是最容易修复的那一档,对她来说手拿把掐。 “家中是否有备用的蚕丝花线?”没有这个,再容易也做不到。 “……有是有,有些出现了白霉,只能暂时放入隔绝万物的打包盒里,没有进一步恶化,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这幅团扇是祖上传下来的,在那之前,他们家有很多古董。FX星系时期,捐赠了大半,被域外生物轰炸毁灭。 HX星系重建之后,仅剩的几件用作家传的玉佩等物件,也都捐赠出去了。国家正在建立一所能抵抗星系毁灭的防御系统,用于新的博物馆。 那些物件到时候会在那里进行展览。 而这团扇,据说是某一任嫁进来的主母,实在是不想把这作为嫁妆的团扇送出,偷偷藏了起来。 等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他们现在看到的这样了。 当时立刻采取措施保存起来,正是因为有了瑕疵,已经把家中古物全部捐赠出去的白家,都心照不宣地留下了这一柄团扇。 “我得看看才能判断,如果蚕丝还能用,那我能修复,如果蚕丝不能用了……”林穗宜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蚕丝花线在现如今基本上是没有,温教授那边的信息和她是共享的,国家有在研究一种跟蚕类似的动物,进展还停留在如何控制丝线的大小和质量上。 “好!好!好!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您有空就和我说,我上门接您。”白阿姨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这么多年了,她全家都在寻找能修复团扇的人。 其实也不为别的,先祖留下的东西或许日后在博物馆可以看见,可这团扇…… 留在家里,多少能让子孙后辈知道家中曾经的辉煌,不是现在的雷电防御,先进仪器布满宅子,而是雕梁画栋,珠翠罗绮。 “呃……加司临的吧。”林穗宜犯了难,她的身份卡八字还没一撇儿呢。 夫妇俩虽然有疑虑,但都没问出口,沉默的和司临交换了联系方式。 倒是司临,全程沉默不语…… 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生气了?”飞艇回程路上,林穗宜关切的问起司临,虽然还是在正常的与他沟通。 可眉眼间的忧虑又浮现出来,只是没有要回司家前的眉头皱得深。 司临飞快的摇头,“没有。”沉思了好一会儿,才放出虚拟屏给林穗宜看。 “我刚才是在看这个。”投射出来的时候司延发来的几张图片,上面是他与别人的聊天记录。 62. 找到方法 “大哥大嫂那边询问到了一些信息,除去直接由像司家那样的级别出面之外。申请人信息不全,且各项证明漏洞较多,如果是普通人,只有金乌星的资料就可以申请,但如果是名人,申请难度加大。” “但也不是不能,可以由多家有社会影响力的人或企业,出面写担保证明,提交后相关部门会根据提交的担保证明进行一个走访,确认信息合规后,也可以审批。” 林穗宜听到最后,似乎明白了司临刚才是在沉思什么…… “大哥大嫂和我都可以出示证明,以我们个人的名义。白家的团扇如果可以修的话……” “你的意思是可以通过像白阿姨这样的人家,让他们给我证明?”她的眼神亮闪闪,浮上了一层欣喜。 司临点头,“我们先看可不可行,可行的话,我会再打探一下这类相关信息。” 林穗宜心砰砰砰的跳,感觉有些激动,但这个激动从何而来她不知道,她就像是原本漂浮不定的状态,好像找到了一点可以踏到地面上的方法。 她用力的点了点头,“那你让白阿姨明天上门来接我可以吗?”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证实这个方法的可行性了。 “他们也要上班,我跟他们约定一下下班时间,四点半过来,那时候我也到家了,我们一块去。”司临打开那对话框,他怎么敢让林穗宜自己一个人去别人家里呢。 林穗宜有些懵,对哦……她都忘了,明天是周一。 “那我是不是该准备下周末的直播内容了,拖拉了一个月,我们只出了一个小剧场。” 这话一出,两人都不同程度的心虚,一个是因为自己的计划导致一连串的变故心虚的,一个是因为自己消极怠工给心虚的。 比起每日做活的人,她这每周只做三天的活实在是轻松得不行,她还有一搭没一搭的。 这样不行! “有想好要做什么吗?”司临摸着鼻尖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那些麻布还剩下不少,他们下周要是还做预处理的话,林穗宜得累得够呛。 “剩下的麻布给我们自己做些衣服穿倒是还行,同一场戏观众再看第二次,兴趣应该不会太大。”她同一出折子戏,看过了就不愿再看了,哪怕是换了一批人来唱。 “要不要去“一生缘”看看,之前她们有联系过我们。”他们当时正值风口浪尖,加上要准备小剧情,就暂时推后了预约。 “诶?”林穗宜猛地抬起头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 团扇是在白阿姨的本家里存放着,白家人也早就听说过林穗宜,直播影响那么大,他们作为HX的中上层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白阿姨这边和木木的情分更重一些,他们只能寄希望于白阿姨能联系上。 “全都在这了。”白家人小心翼翼的戴着手套把东西给拿出来,上面的霉点还在,还是几千年前收起来的样子。 林穗宜仔细查看了一番,幸好只是些白霉,浮在丝线表面,“丝线芯子完好,还可以救。只是完全霉掉的至少有三成,处理后约莫能留下六成左右的丝线。” “太好了……太好了!”白家一直围在周边的几位老者忍不住相互扶着,泪眼婆娑。 “这里工具不全,得带回我那边去处理。”林穗宜进门的时候就有在查看白家的装修。 得益于21世纪祖星的摄像文化盛行,可以看出照片中,白家当时的房子内各色各样的古董不少,跟现在光秃秃的都是各种仪器不一样。 可也不是会拿团扇当传家宝的人家,手上这柄团扇虽然珍贵,也确实是能传家。 但也只是能传家,还并不能作为“宝”。 再看那摆在正中央的巨大珊瑚摆件的照片,不由得在心中长叹一声…… “好,好好好。我们知道,这些都是得裁绣师傅带回去处理。”几位老者连连答应。 他们也不怕会被掉包,这东西没法掉包,现有的技术做不出这种材质。至于偷窃…… 司临陪着来的,直播他们也都看到过,司家小儿子一直都有出镜呢。 “只是……”司临极其自然的接了一声。 “小临有什么要求尽管直说,只要能修好,酬劳都好说。”乔叔叔在商业监管工作那么多年,察言观色那是必备技能。 “我们也不要什么酬劳,只是……”司临顿了一下,白家人忍不住面面相觑,眼巴巴的看着司临说出下一句。 不要酬劳,那要什么? “只是想要白家帮忙出示一份担保证明。” 白家当家人思索了一番,询问道:“请问是什么样的担保证明,于国家利益有害吗?于社会有害吗?” “一份信息证明,于国家利益无害,于社会也无害。我以此次打击分裂国家犯罪团伙的发起人保证。” 林穗宜有些期待的坐在团扇边看着白家人,他们出门前还在犹豫这样的说辞会不会不好。 可比起说出来之后,被人往天外来客的想法去猜,好像就现在模糊不清,只往传承手艺人的身份去猜要好一点。 “这些日子的案子是你发起的?!!!”白家人惊呼。 司临点点头,这个事情白家人去查也是能查出来,协助人的名字就是他和司延。 白家家主沉思片刻,才开口道:“好,证明我们会给。” 林穗宜收拾东西时,嘴角都忍不住勾起一丝弧度。 感觉,好像找到方法降落到地面上了。 挑取完好丝线,用极软的动物毛小刷子去除表面霉粉,然后封存起来,等待下一个步骤。 下一步最重要,需要用到一些药材,幸好离开祖星时,被掠夺走的中医医术和药材绘本全部拿回来了,HX现在的中医复兴做得很不错,在HX的领土内能找到七成相似药性的中草药。 只是暂时只能在医院开方抓药,不让在外面的药方自己胡乱配补药。司临特别拜托了易星澜帮忙寻找购买。 忙碌使人暂时忘却烦恼。 当周六早上十点准时出现在工作间的时候,不过是短短一个多月,林穗宜竟是感觉有些陌生。 腼腆的朝着小萝卜跟直播间的观众打着招呼:“大家好,这里是木木直播间。” [奶奶,您生前关注的主播开播啦!!!] [我昨天看到挂了开播提醒还以为我看错了。] [我都 以为木木被国家队收编了……] [此人就这样一声不响的做完了衣服,然后消失。再一声不响的砸个视频下来,再消失……] [什么时候可以再看后续呢?好想一路看着四个人成长到最后,然后穿上古画上那种达官贵人的服饰。] [……好家伙,一句话,让国家队忙翻了天。棉布据说温教授在跟进,动植物那边最近都被不少人催促赶紧把蚕养好,加大毛绒动物的养殖量。] [今年年底能做好吗?] [所以这期还做麻布吗?我最近做了功课的,上次木木说我们现在的新苎麻布和细苎麻布相似,我翻找了,能做的形制还有不少。] …… “后续……后续等下一次制作?麻布的衣裙是要做的,只是预处理的过程对于大家来说可能过于烦闷,司老师说他来处理。” “今天的要做什么?嗯……”林穗宜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屏幕,“上次我查过资料,很想尝试一下做了预处理,当下的布匹不再拥有自适应的功能后,能不能做一些仿古的款式,今天我想试试这个。” [一生缘:大家敬请期待,直播后木木制作的款式,将会在一生缘独家出售。] [还真让一生缘给攀上了!可恶!她家东西好是好!可是抢钱啊!] [一生缘:还在考核期,希望能顺利通过考核。] [好家伙……这个不是客服,是老板本人?] [很明显啊……] [没人注意到边上的司教授吗?感觉一个人快忙飞了。] [太搞笑了,我刚刚数了,他搬了四匹布料出来。上次四个人忙得像驴一样才搞了八匹,他一个人怎么敢那么大手笔……] [好像也不是一个人,我看到龙教授的身影在窗外晃悠,手上好像还提了桶。] [莫名的想要再看一遍预处理了。] 林穗宜看着弹幕嘻嘻哈哈的,歪着头想了想。 “木木老师,直播间可以切双屏,可以安排小萝卜的副屏跟随司教授,大家喜欢哪个就点开看哪个。”一道女声在林穗宜边上响起。 林穗宜看向司临和龙霏的方向,两人还沉浸在苦力活中,直到林穗宜小声的解释两句。 龙霏才无所谓地点头道:“看吧,我们这边开全息。累死他们!” 温教授本来也想来,但是被龙霏留在研究院那整理棉布的数据去了。 他们现在大小也算个网红了,不关乎学术的那种。 以前没人认得出他们,毕竟他们出镜的地方大都是官方电视台,大伙儿只听内容不认脸。 现在好了,出了门之后,都会被认出来了。 倒也没有把他们的成果给埋没!只是都追着她们喊: “姐姐,你拜师成功了能不能把其他的布料复原出来。” “老师,你辅佐王爷可别忘了大伙儿的布料啊~~~” 就连她爸妈,住在琳琅星系小山村里的人,出了门都被称呼为那个古代姐姐的亲爹妈…… 温教授家里更是不少人上门瞻仰那一套服饰,师娘倒是很大方,硬是让温教授又打扮了一番,给自家亲戚过过眼瘾。 63. 穿塑料 司临放下手上的事情,找了小萝卜的副屏出来,设置好,又把虚拟屏一直放在自己周边。 他习惯了监控言论,即使经过了这一次大洗牌之后,那些被洗脑的年轻人没被抓,但也都被抓去进行了为期七天的思想教育,此后每个月都要到相应的地点报到四天,进行道德学习。 但他不敢放松警惕,万一有下一批人来搅乱评论区。 “在我身边的这位是一生缘的掌柜的,危小姐。”林穗宜看着弹幕,把危蓝给拖进镜头里。 林穗宜指了指放在缝纫机边上的几匹布料,“今天制作的布料是由危小姐提供。” “现代的布料舍弃掉自适应功能和防火防水防虫功能后,整体布料会偏飘逸。” “除去以上四个特点之外,现在穿着的这一类布料还包括了耐磨、耐日晒、耐酸碱、抗皱、寿命长这几个优点。” “但相应的,缺点也很明显,透气性差,不吸水,容易起静电,会起球,染色特殊。整体手感介于传统布匹与塑料之间。” 塑料这个词是林穗宜到这之后见过最频繁的一个词,只是没想到去布厂了解之后,才发现…… 现在的布料居然和塑料袋的原料是一样的。 她当时有一瞬间的懵。满脑子都是……身上穿着塑料袋,感觉整个人都怪怪的。 现在的族人生活是便利了许多,可怎么比她们当年穿着的布料还不如。 “用现代布料仿制,只有少量款式可以做。比如唐制的襦裙,宋制的百迭裙和对襟长衫,也就是我之前用麻布做的那一款,还有明制的马面裙,大袄和披风。” “只是做是能做,手感及垂感都不及丝麻棉毛的手感多样,也做不出各类布料的温润通透、厚重大气的质感。” [笑死了,木木一直在铺垫,一直在强调……] [就是穿着塑料袋啊,这塑料袋从21世纪穿到现在483世纪了,区别就是多了防火防水防虫自适应而已。] [并不,几百个世纪了,还解决了塑料袋不能贴身穿的缺点,现在可以贴身穿不会致癌不会过敏了。] [我们能不知道丝麻棉毛好吗……祖宗是买不起,我是买都没得买了。] [木木强调很正常,她是做正经古代服饰复原的,万一有人拿着她用聚酯纤维仿制的衣服说是正版,那历史学院的那些教授真得气死。现在这个主题应该是为了过渡后面那些麻布预处理,免得我们又看一遍预处理。] [那是不是明珠直播间当时就是因为做错了款式?其实她换木木说的那些的形制,是可以复刻个七七八八的吧?] [应该是……主要是明珠也不知道古画上的那些衣物具体都是什么手感和材质,只能挑着喜欢的款式来了。] [那木木怎么知道。] [叉出去,这里不谈论这个……] …… 司临在门边上搅弄着水桶,一手把那些质疑的评论给删除。 这些问题都不方便出现,万一扩大讨论,容易引出其他事情。 林穗宜使唤着小萝卜,把司临早已准备好的古画投射到屏幕的右上方,方便她进行讲解。 “今天我们要做的是一款唐制的齐胸襦裙。齐胸襦裙和齐腰襦裙在隋到五代十国之间盛行,两者区别在于,一个裙子束在胸口之上,一个束在腰间。” “整套的结构分为上襦:非常短,衣摆压在裙子裙头以内,初唐多窄袖,到了盛唐才逐渐变宽,出现大袖。多为对襟,也有交领,” “齐胸长裙也称破裙:多片上窄下宽的布拼接到一起,这个称为“破”。越往下裙摆越宽大,垂拽拖地。还可以做成间色裙,多种颜色结合到一起,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其他的披帛、大袖衫、诃子可以视情况进行搭配。如果是游玩的话,可以用披帛,如果是参加大型宴会,就比较推荐大袖衫。” 右上角的古画里,唐制宫装仕女在亭中赏景,怀中的狸奴不安分的站起趴伏在肩头,披帛飘扬在身后。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不愧是盛唐……这衣服看着就很热烈大气。] [好浓烈的色彩搭配!!!这个古画我在国家古画展览官网上看到过,每次看着都觉得好开心!好向往!] [果然不管哪个朝代,经济上行期的衣服总是能一眼就看出旺盛的生命力。] [说的什么胡话,难道现在我们经济不行?四百多个世纪以来经济最高点好吗!] [我们现在是技术受限,加上聚酯纤维做的自适应的衣服,穿太亮眼的颜色真的很像茄子香蕉黄瓜……] [你当我们喜欢黑白银灰吗?没遇到危险时还可以调节下宽松度,下个雨忘带伞就完了!难看的茄子行走在路上。] “危掌柜提供的布料颜色都很华丽,我打算做一套红蓝金搭配的齐腰襦裙。”甚至不少布料上头还镶嵌了金丝、珍珠和金片。 “这匹浅金色的布匹色泽透亮,上面还镶嵌了缕缕银丝,可以用来做上襦。” “裙子的话可以选用这匹大红色的,裙子上镶嵌的细碎金片可以增加华丽感,不会因为没有刺绣而感觉喜庆又素净。” “镶边可以用这一匹蓝色的布料,边缘再缝上一条细细的绿色边,蓝绿相间,再搭配上珍珠,尽显雍容华贵。” “披帛可以采取稍浅一点的这匹蓝色,与蓝绿色镶边相互映衬。” 不同于细苎麻布的颜色挑选,林穗宜在危蓝带来的布匹中,选色极其大胆。惊得直播间里的观众的身旁的三人都吓了一跳。 再看那眼角飞扬,胸有成竹的模样,都不由得升起了期待。 “是不是觉得太过于大胆了?”林穗宜絮絮叨叨的刚把挑选好的布料搬出来,就见司临和师姐预处理也不做了,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她在那几匹布之间筛选。 危蓝更是一脸惊恐的模样,手上动作不停,脸上怀疑的神态尽显,手上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记着笔记。 “没有……古画上是有不少大胆的配色,只是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兴奋。”不是那种干活干到投入的兴奋,而是一种……在开始前就很期待的兴奋? 或许是第二个主题。林穗宜多了几分从容,最初的不安来源于太久没有在摄像头前,而进入状态后,又成了那个在专业领域上游刃有余的林穗宜。 司临比了个大拇指,又坐下继续搅弄着布匹。 “如果是绢布、纱罗或者是桑蚕丝会更好,做礼服,这个聚酯纤维摸起来还是差了太多。”林穗宜忍不住碎碎念。 在大瑞服饰开放,上元节期间,不少世家贵族女子都要做一身自己觉得好看的衣物,好出门游玩,那属于一年一度的“相亲”大会。 这话是司临 跟她解释什么是520时顺口说的,现在想来倒是很贴切。 前朝服饰形制花样百出,女子们的喜好也都不一,一般年前林家的单子便如同那过冬的鸟儿一般,扎堆来临。 她也是做过几件唐制的襦裙,摸过好的,再摸这些……还是忍不住叹气。 “真的有那么好吗?”危蓝忍不住问出声,表情没有质疑,只有满眼的疑惑。 她是真的不知道,她活了两百多年,自出生以来,穿的就是聚酯纤维。 等到她长大后投入服装设计行业,在布匹改良上,她改良的聚酯纤维手感那是属于前三的。 “我们这里的苎麻布你可以摸摸,在古代夏季,一些贵族也会使用。但最受王公贵族欢迎的还是绢、绡、绫、罗、缎、锦、缂丝。每一种呈现出来的布料质感、手感、纹理、视觉效果都不一样。” “就是很可惜,蚕丝的培育还在研制中,等研制好后,我一定带你去好好感受。你天资聪颖,聚酯纤维都能被你改造得这般好。若是自小接触丝麻棉毛,必定会是扬名天下的裁缝师傅。” 林穗宜发自内心的觉得危蓝的天赋极高。这样的人如果在她们林家,必定是重金栽培,养成林氏布匹里的镇店之宝,一块招牌。 “真的……有那么好吗?”她自问在这一行中有手艺,但不得大众认可,毕竟她研制出来的布料只有美感,没有安全性。 但林穗宜出现之后,她感觉自己的知识储备和设计想法都被打击得一塌糊涂。 尤其是在林穗宜应邀上门的前一天,她还在研究该如何做手上这款国民影后的晚礼服,折腾了好几天都没有头绪。 可人才上门,还没开始参观她的工作室,也没参观她的工厂,直接看着她办公室里用夹子夹在模特身上的初版设计。 询问了她能否看看,不过做了几个改变,整个造型设计出现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仿佛看到了灵魂,一颗春风吹又生的小草踊跃于眼前,正正好贴合了该影后的亲身经历又兼具创新美感。 “那您为什么不肯收我?”这是她这几天来的疑问。 “因为我擅长的还是老式布料,在现有的布料上我还需要向你请教,做不得你师傅。”林穗宜朝着虚拟屏努努嘴。 弹幕上都是对于她们发生的事情产生了疑惑,进行各种猜想,她们闲聊太多了。 危蓝张了张嘴,看了眼虚拟屏,想说的话还是压在了心底。 “布匹选好了,接下来就是裁剪。大家的身高都普遍偏高,我采取了一个中间值,适合168-172之间穿着的数值。” [这一款不拍视频吗?] [应该是正宗复原款才拍,这款布料上就不正宗。就只能挂出来卖] [那岂不是身高矮了高了都没法买……(没有说我买得起的意思)] [不知道最后花落谁手,一生缘本来就贵,这个更是木木制作的,感觉得百万起拍。] [可以现在直接竞拍吗?我想做适合我的,多少钱都没问题,我出得起。] [只有我想知道她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一生缘的老板看起来真的很钦佩木木。] [国家认可的和野路子总归是有差别的,不认可才怪。] [倒也不必说人家是野路子,危老板是我们服装设计的十大杰出人物,是设计学院的优秀毕业生!] 64. 全自动制衣 林穗宜又从一边的布匹队里挑出一匹很纯正的白,“这几匹布都有些透光,再加上一匹纯白色的布匹,做衬裙用。” “根据我刚刚介绍的形制,我们可以先来裁剪一下襦裙的布匹。六破较为日常,八破适合宴会,十二破过于沉重了……折中一下,就做个八破的裙子。” “胸围做90厘米左右的穿着数据,135厘米左右的裙腰总围,大约是胸围的1.5倍,保证交叠防止走光。裙头做14厘米,裙身做118厘米,总长度控制在132厘米左右。” “四破裙可以不需要肩带,但只要是八破及以上都需要配上肩带,裙身较重,避免滑落走光。上身有短衫,因为不确定衣物最后会是谁拍下,我参考了危掌柜铺子里的衣物,肩带做成可伸缩款,采用隐形的伸缩扣,穿着的时候会隐藏在短衫下,不影响整体视觉效果。” 林穗宜说完自己也有些忐忑,总感觉做这个尝试,这个要改,那里也要改…… 也不知道成品和她以往的作品相比会如何。 “确定好版型之后,接下来我们进行裁剪。破裙的裁剪是上窄下宽,上底可以用总裙围除八,每片裁片的上底可以确定为16.9厘米。下底则是上底的2.5倍左右最为飘逸,下底确定为43厘米。上下均需加1厘米的缝份。” “首先把布料平铺桌面,重物压住,对折两次,这样就可以得到四层,直接在最上层用定位笔划线,然后一次性裁剪出八片。” “这是我个人近几日摸索出来的方法。如果直播间有其他的设计师有更好的方法,也可以提出来。” “首尾两片侧边额外留出2厘米的卷边缝份,这是裙门交叠的侧边。”定位笔遇水则消失,林穗宜这几天用着总感觉很是新奇。 “裙头蓝色的布料裁两片140厘米长,16厘米宽,做双层,裙头不能太软,需要硬挺一些。再加上我自己的构思,同样的裁剪两条140厘米长,2厘米宽的绿色布料在裙头的上下边缘进行包边缝制。” “肩带裁两条与裙头同色系的布料,50厘米长,宽8厘米。系带四条,每条长140厘米,宽8厘米。裙子的裁剪就全部完成了。” [依旧纯手工操作……危老板看呆了都。] [内行人说一下危老板为什么会看呆,虽然定制打着手工的名号,但其实是先拿一整块布在模特身上围着,然后用各种夹子夹出大概的形状。如果客户确定了款式,再操控仪器进行剪裁和拼接(这里说的是拼接!不是木木的缝制。),如果需要花纹,再单独设计操控激光涂印,像危老板这种级别的设计师,是可以做到涂印效果栩栩如生的地步。] [我一直以为定制就是木木做衣服这种。] [你想多了,你自己看看你身上穿的衣服,拉链和扣子都是为了美观才装上的,不然全都给你做成系外安全服那种了。] [难怪木木之前说她要研究一下聚酯纤维要怎么做呢……我还在想这还要怎么研究,设计灵感她满脑子都是,操作不就是操控仪器么。感情是想要古今结合。] [那这些晚礼服旗袍侧边上的线条是怎么回事……] [其实是拼接,然后在外面用线条缝上一层线条。] [你们别看不起拼接啊,拼接用的黏合剂能保证衣服不会因为线条不稳被撕坏,才大肆推广的,只不过现在的服装设计专业都只有在上课的时候会学到一点点缝制,日常是根本没有使用的了。] 林穗宜看着弹幕,目光顿了一下。 啊?聚酯纤维不是这样做的吗?她给司临做过衣服测试过,是可以这样操作的呀。 转头看着一旁的危蓝有些羞愧的站着,眼神不住地盯着她的操作。甚至在她放下剪刀后,伸手拿起比划了一下。 机器她不懂,她还是继续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下去吧。 “因为材质的缘故,剪裁后这些布匹容易有毛边,不用丝麻棉毛常用的那几种缝纫方式,用21世纪最常用的正反缝。先反面相对缝一遍,再翻到正面相对缝一遍。这样做的好处是把毛边直接锁在缝份里,正反面都看不到毛边。与我们古法的暗缲针有些类似,只是更为简便。” 这也是在学习缝纫机的时候,小姨教的第一个针法,说是这种针法在21世纪特别便利,能应对各式各样的布料服饰。 用缝纫机正反缝省时间,她之前正是做的时候没敢这样做,正面平缝反面暗缲针已经算是钻了一半的空子了,可如今看……好似制作出来的和暗缲针制作的相差无几? “取两片裁片,反面相对,对其直边,缝一半的缝份,针距大概是一厘米四针。底下垫一小块纸张,布料太轻太软,垫上纸张方便缝纫机操作。缝制完后立即撕掉纸张,防止布料打滑拉扯变形。” “再翻折到正面相对,把毛边完整的缝制在缝份里面。重复操作直至把八片都缝成圆筒形。” “刚刚预留出来的裙门侧边卷边两次压明线,下摆也做卷边压脚。” “然后可以稍微熨烫平整……温度要低,这些布料已经没有了那些特殊防护功能,避免损伤布料。” 司临和龙霏正在等待布匹的阴干,距离阴干完成还有一段时间,这会儿也都凑在身边,近距离观看着林穗宜操作。 这用现代布料改良做的唐制衣服,对于林穗宜来说,做得实在是太简单了。 “我来吧。”危蓝在司临和龙霏两人危险的眼神中,径直接过裙身,拿去低温熨烫。 熨烫虽然平时用的都是机器,但她好歹也记下了温度。偷偷摸摸在一旁有插座的地方插上自己带来的随身熨烫仪,一边躲避着摄像头。 她知道,这个直播间里都喜欢那些古法的方式,她也喜欢。她要是当众拿出这个,势必会影响她个人的名声和直播间的声誉。 “肩带和系带正面对向缝合,再翻折出来低温熨烫。” “然后在裙头内片,标记处肩带的点位,两肩带中间宽14厘米。肩带根部缝制在裙头两层的夹层中间,来回导针加固。” “裙头两 片正面对合,把四根系带根部夹入裙头上下两层中间,固定位置。裙头两段缝合,留出打孔缺口。绿色细带沿着裙头上下两端卷边缝合,避开预留出来的肩带、系带、打孔缺口的位置。” “然后把裙头上边缘与裙摆上边缘正面对齐缝合,然后把裙头向内翻折,包裹住裙摆毛边,这个可以用高温熨烫一下,裙头会更挺括。” “最后裙头长短片打孔,长片84厘米,短片约51厘米,打孔4-5对,系带交错穿过孔位,胸围的松紧可以这样调节。” 裙子的主题已经做出,危蓝就那么呆愣愣的看着林穗宜拎着肩带,站在原地晃了晃那裙子,企图把裙子在桌面上压出的细微皱褶给抖散。 龙霏更是藏在镜头之外,伸着手兴奋地指着那金灿灿的大红色衣裙。 “可以先穿到木头模特身上,等我做好了上衣和披帛会更好看。”林穗宜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倒不是不喜欢,只是比起她以往做过的样式,还是差强人意了些。 不过这些布料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不错了。 [啊……好张扬,我好喜欢!] [我总感觉这裙子特别适合绣上一个凤凰……或者是好看的牡丹花。] [可惜了,木木也不知道会不会绣,这个难度很大的。] [是的!!!热烈张扬的宫妃或者是公主。] [危老板后续会对它进行改进吗?比如涂印个牡丹花或者凤凰。] [别搞,审美差的别在这瞎提建议,本来就是仿的七分像,瞎搞个涂印,三分像我都算它多了。] [+1……喜欢这样搞的出门去别处去定制,古代服饰最适配的是刺绣,而不是涂印。木木没藏私,今天估计也不少设计师在看,找她们复刻涂印去,别扰乱我们这边。] [危蓝眼睛都直了,感觉她很尊重设计,大概率不会乱搞。] 林穗宜搬出上衣和衬裙的布匹,瞥了一眼弹幕,其实说得也没错。 其实她可以绣,只是若是绣上全套,那便是一个月左右的工作量。 绣上花样的话,还得是纯色的布料才好。眼下她选的布料上镶嵌的华贵事物繁多,一味的堆金叠绣,繁芜丛杂,反倒失了美感。 “上襦的核心是一定要短,所以衣长做42厘米即可;通袖180厘米,袖根34厘米,袖口45厘米。袖口不做收紧处理。” “大袖衫衣长做115厘米,要能盖住大腿。通袖长230厘米,袖根40厘米,袖口宽90厘米。袖口同样不做收紧处理,这样行走时才能飘然若仙。” “披帛为长条飘带,身高越高,飘带越长,一部分绕臂,一部分垂落身侧。左右各一条,做280厘米长,50厘米宽,只需裁剪完卷边缝份即可。” “衬裙做115长度即可,不可比外裙长。可以做破裙也可以做抽褶,抽褶做好后穿上会更为厚重,腰部以下比较臃肿。同样做成破裙可以保持原有的轻盈飘逸,按照破裙的方法制作即可。” 65. 筛选买家 上衣用蓝色布匹裁剪出前片x2,后片x2,琵琶袖x2,领缘包边布条x2(与裙头镶边一致,用的绿色镶嵌有珍珠的布料做1-2厘米的领缘条。)。 大袖衫用浅金色剪裁出前片x2,后片x1,领缘、门襟缘、袖口缘、开衩包边条(使用的纯金色布匹)。 均为正反缝进行缝合。 衬裙则是照着八破裙的法子又做了一遍,只是省去了裙头的特殊配色制作。 缝纫机踩得哒哒哒的响,上襦、披帛、衬裙在不过短短的一个多小时内就完成了。 其中费时间的则是裁剪的部分,经过危蓝处理的布料,好看,但毛边更为严重,她需小心谨慎,一剪到底,不能有短暂的停留。 衣物没有洗,刚才穿在模特身上的衣服是危蓝直接用肩带挂在模特的肩上,具体怎么穿,她不知道。 这会儿小萝卜跟着林穗宜的背影,看着她一点点地给模特套上上襦,整理好后再套上齐胸襦裙的衬裙,调整好那让危蓝看着就有些头疼,不知道该如何系的系带。再用同样的方式套上外层大红色的八破裙,穿上大袖衫,最后左右手臂上缠上披帛。 木头模特没有脸,只有腰臀以上的部位和手臂。工作间布置得古朴又充满了乡野趣味。可这面前大红裙子,蓝色上襦,浅金色大袖衫,蓝色披帛的配色,怎么看怎么和工作间不搭。 裙摆上下有着细碎的金片,大袖衫的料子中流淌着点点银丝,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胸口上绿色包边处镶嵌的一圈珍珠更是点睛之笔。裙子的华贵扑面而来,像是王公贵族误闯隐世山林。 “真好看……”危蓝由衷地发出感慨。 “确实好看,有个六七成相像。”林穗宜总觉得差了些什么,站在模特前抱臂思索,引得直播间的弹幕胡乱猜测。 [这是怎么了……不满意吗?刚不是说有六七成了吗……] [我第一次看到木木在直播间露出这种表情。] [我感觉她今天没完成一个步骤都要叹一口气……] [是不是对她来说,做这种仿版是折磨?] [我觉得不像,要是折磨也就不会提出说要研究研究这种话了。] “要不要我和首饰店的老板沟通一下,有没有合适的首饰搭配?”司临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林穗宜旁边,轻轻抚了抚面前轻颦着的眉头。 “得需要订做。”林穗宜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是想起了团扇的事情,全套搭配除了首饰之外,要是有香囊和团扇就更好了。女子盛装出席宴会,这两样可是少不了。 [可以定做!可以定做!木木随时跟我们视频通话,有什么需求直接说就行!] [可以定做!可以定做!木木随时跟我们视频通话,有什么需求直接说就行!] [可以定做!可以定做!木木随时跟我们视频通话,有什么需求直接说就行!] 那之前林穗宜他们光顾过的首饰店在弹幕上疯狂发言,一方面是为了扬名,另一方面更是为了挑战自我。 店内华贵的首饰几乎没有,唯一撑得起场面的都已经被司教授给买走了。 这一套宫装看着就很雍容华贵,需要匹配的首饰必定也得是流光溢彩,磅礴大气。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挑战!一种自我挑战!必须得赶在其他人之前把这个单子拿下。 “你看,归往陌的老板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接你这一单了。”司临看着弹幕,朝着林穗宜笑了笑。 “多谢老板,晚些时候再叨扰。”跟熟人合作更好,林穗宜没有拒绝。 没影的事索性不再多想,林穗宜调整好表情,朝着直播间打了声招呼,“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小萝卜会放在这定时半小时后关闭,大家可自行欣赏。我们要去帮忙熨烫苎麻布了。” [这就完了?感觉过得好快……] [做得太快了还有点不适应,感觉淡淡的。] [如果用仪器制作,加上编辑数据的时间大概半小时就好了。] [这一期我怎么看着有点不上不下的,衣服是好看的……我说不出那种感觉。] [好像有点理解木木的忧愁了。这些工艺对我们来说还是很古老的,但是对于她们这些熟读历史的人来说,差距很大。从封建王朝到社会主义,差别天翻地覆。用着对于封建王朝来说属于超时代工艺的布匹来制作前人的形制,那种做什么都差一步,最后差一大截的打击是很大的。] [深究起来的话,她制作宋制的时候好像也用了缝纫机。] [她的缝纫机主要用来做平缝,对比对别的针法来说,就是躲了个让你看她重复同一个动作一小时的懒。] [你要真这么说,下次可能真连缝纫机都不用了,你们就看着她平缝,两周才做一件吧,到时候小剧场没有后续别催。] [我就是下意识抬杠而已。] …… “木木老师,这套裙子真的由我们这边出售吗?”危蓝对着正在一旁添炭的林穗宜问道。 “不是都签好合同了吗?”林穗宜疑惑地抬起头,这不都说好了吗? 危蓝知道,她只是想再确认一遍。 林穗宜制作这一套服饰的时候,没有那么的热情,但也没有敷衍,一切都是按照着正常制作在进行,看到成品的时候她很惊艳,这种色彩搭配她学不来,上学时候有学过华夏古代配色这一堂课,可是她把控不住这样的配色。 惊艳过后看到的是林穗宜那忧愁的眉眼,看起来好像不是那么满意? 直到看到那个评论后,她有些理解了。 她不懂历史,但是木木老师给她的感觉,更像是古代的顶级裁绣师傅,而不是现代懂得历史的服装设计师,她是真的在为每一道工序上的差一步而惋惜。 即便这样,她的光脑信息从一开始就在响个不停,直到现在,弹窗的频率她都看不过来,甚至有人已经默默转账,企图优先定下。 第一件唐制齐胸襦裙,那个万国来朝的大唐,那个热情开放的朝代,谁不向往? 虽然是仿制的只有六七成像,但实在是太适合作为宴会的礼服裙了。 也有助于她 开阔自己的审美,她近几年感觉自己灵感枯涸。 “卖出去之后还不能马上拿到,我想看看买家,根据买家的个人情况订购一些配件。”林穗宜想了想补充道。 她做事向来尽善尽美,若是在大瑞,这么一套衣裙卖了也就卖了,买家非富即贵,自有合适的头面搭配,不需要她进行搭配指点。 可这里不同,不搭配好再出售,或许买家披着头发就出了门。 钱货两清的道理她懂,但她手里制作出来的东西,怎么也得配置齐全了,不损了她名声。 危蓝点头赞同,木木这样很正常,有很多顶尖设计师都很挑买家。 木木只是想看一下买家,而且还是为了搭配其他配饰……这是连妆造也打算给包了。 这么没架子的裁绣师傅上哪儿找去。 她更想拜师了…… 也不知道达到什么样的要求,才能拜师。 要和古代时候一样吗? 那自己先上门当个学徒吧! 危蓝秉着这个想法,任劳任怨地跟着三人干了一整天的活,询问了第二天开工的时间,在林穗宜一连串的拒绝之下,一改往日对外冷淡无情有个性的脸,笑得一脸纯真无邪,死皮赖脸地把自己明天的名额也给定了下来。 回去打算把近期的没接的订单都推一推,她要拜师! 林穗宜不知道她这个想法,她不愿意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收徒是要给教好手艺,还要安排营生。她一没身份卡,二没赚钱的来路。 在自己的裁缝铺开起来前,还得仰仗和危蓝的合作才有进项。这怎么好意思收危蓝为徒呢? 司临好笑地听完林穗宜抱着双膝询问他该如何婉拒危蓝,“她可一直想着给你当徒弟。” “当了徒弟我怎么好意思和她合作……还拿那么高的分成。”现在合作是除去布匹成本价,售价她和危蓝二八分,她八。 这要是真给人当师傅,这不是在压榨徒弟嘛。 “今天你还夸她天赋好。”他还以为林穗宜说完那句话,会直接当场收徒呢,结果就是单纯的夸一夸。 “不一样,我和她就好比你和温教授,虽然都是裁缝,可专攻的不一样。”她现在能分清楚温教授和司临的区别了,她和危蓝的区别也有点相像。 危蓝都已经在当下设计行业取得了那么大的成就,没有必要“改行”。 司临想了一下他和温教授互教的场景,忍不住笑得直抽抽。 临时应了一生缘的邀约,去的突然,是工作人员带领他们进行参观的,林穗宜本就在发愁主题,看到一生缘厂房里的那些布匹,差不多有了些计划。 危蓝那会儿正为设计发愁,林穗宜刚跟工作人员了解完这些布匹都是危蓝本人亲自上手处理的,生怕人家不卖给她。 上去三两下给人把设计图弄好,不顾危蓝那震惊又崇拜的眼神,趁着人还在震惊的时候,让人答应了把布料卖给她,还要帮她售卖服饰。 等危蓝反应过来追出门的时候,林穗宜已经在车上朝她不住地挥手道别。 66. 买家 目睹了全程的司临:真是好一出阴差阳错。 “你笑什么?”林穗宜推了推司临,总感觉这笑声没好事。 “你真聪明。”司临面上努力绷住,眼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你骗人。”林穗宜气鼓鼓地侧过头。 司临刚压住的嘴角更是扩大了一些,低下头去放大了一张俊脸在林穗宜面前,忍不住去逗弄她。 回想起在一生缘那偷偷摸摸的模样,他才对林穗宜是布商之家出身的大小姐有了实感。明明只是想买布料,但最后又担心自己售卖不出去,直接把销售渠道也给定下了。 买家由危蓝筛选,林穗宜不必去烦恼这些讨价还价的事情。 不过一晚上的时间,第二天危蓝到的时候便已经是带了合同来的。 “原先想要弄一场拍卖会,只是昨天的直播传播范围较广,等我回到家的时候,就已经被定下了,我无法拒绝对方。” 危蓝说得很直接,初拟合同上的价格也给得很多,只是对于危蓝口中这个“无法拒绝”。 她更担心会因此惹上事。 “是文娱市场管理部门的领导。在文娱圈地位极高,为人处世公正,家族颇有势力。”危蓝仔细介绍道。 也正因为这位领导上位,近几百年的文娱行业较为清明,没有较大的派系出现,也没有不符合大众审美的作品上映。 这位领导对于“美”的追求,很坚守自己的底线。 “我的要求有和对方说吗?”卖给谁不重要,从古至今,能穿得起这种形制服饰的都非富即贵。 更多的是担心对方不配合。 “有和石部长说明,石部长说她的空闲时间是今晚,或者是下周六,其余时间都需要上班。”危蓝说完余光瞥了一眼司临。 看过直播的都知道,司教授对于直播加班这件事深恶痛绝,可别到时候把这账算她头上。 “那就今天晚上吧。”定制需要时间,拖到下周六又浪费一周的时间。 危蓝上门来就是来当苦力的,自带了营养液,打算今天把自己当成驴做一整天。 林穗宜哪儿能真让人当驴,老早的就让司临给两家餐厅订了午餐,他们家的食材最近经常招待人,两人份按月送的食材不够,人多的时候就只能点外卖。 晚餐是大家一块到一生缘附近的餐厅吃的。 龙霏没有立即回去,晚上要和石部长约谈,她也想留下来看看。 晚上七点,石部长姗姗来迟。 “很抱歉我来迟了,木木小姐,介意我这样称呼您吗?”比起林穗宜印象里不苟言笑的女官员不同。 石部长是一个风情万种,远远地看见她就能感受到其散发出来的磅礴生命力,走近了之后,火红色的口脂映衬着深刻的五官,林穗宜控制不住地联想到自己昨日做的衣物穿着在面前这名女子身上的样子。 眼神止不住地欣赏。 “看样子木木小姐不介意我这样的称呼,请问我的外形您还满意吗?”石部长没等林穗宜回答,撩拨了一下悬挂在肩的头发,冲着林穗宜眨了眨眼。 林穗宜从未见过这般性格的女子,一时之间竟有种被调戏了的感觉,面上控制不住地泛上红晕,不敢再直视面前的女子。 司临难得一脸茫然地看了看石部长,又看了看林穗宜。没由来地产生了一股危机感。 怎么会两句话就把林穗宜逗到脸红呢…… “你好石部长,我是木木。”拉了拉身旁司临的衣袖,给自己缓和了一下面上的热度,才开口道。 “你好,司临。” “哦~我知道,文秀阿姨的小孙子。”石部长仔细看了看司临的脸,“倒是和文秀阿姨长得有点像。你也可以叫我一声石阿姨。” 司临面色顿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从善如流道:“石阿姨。” “木木也是,叫我石阿姨就好。”石部长又冲着林穗宜眨了眨眼,果不其然又看到那刚稍稍褪去绯色的脸颊又染上了红。 她忍不住一脸好奇地盯着林穗宜看,可真容易害羞啊…… 司临无奈地挡在林穗宜面前,“石阿姨,今晚是来谈事情的。” “行,不逗她了。”石部长侧过头去,却又忍不住用余光看司临回头轻声安抚林穗宜的模样。 文秀阿姨的孙子,倒是和她很像嘛。看起来都是恋爱脑。 “下个月10号,是10年一届的“金乌奖”评选,我作为特邀评委出席,打算穿昨天你们直播间那件。没有禁忌,怎么好看怎么来。” 谈起公事,石部长也是雷厉风行。 危蓝控制不住惊呼出声,她最近接的那一件定制就是要参加“金乌奖”的,经上次林穗宜帮忙修改了几个锚点之后,她就那个设计进行了优化,影后那边很满意。 而石部长也要参加的话…… 那件唐制宫装她亲眼见过,参加那样的场合,配上石部长的气质,肯定会是金乌奖上靓丽的一道风景线。 她办事周全,影后的那一件衣物也是标注了主要灵感来源人是木木,两件衣服同时出现在这种场合,势必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那到时候,会不会有其他的设计师想要拜木木为师? 林穗宜点点头表示知道,掏出随身携带的软尺,带着石部长进了隔间量体。她肉眼能看出个大概,石部长穿上肯定刚好合适,但现代有些衣服具有欺骗性,还是再量一量比较稳妥。 “那一套裙子简直是给石阿姨量身定做。”就是胸围要大一些,她晚些再改改就好。 “既然没有什么禁忌,石阿姨接受整套造型都购买吗?包含首饰和配饰,全都由我这边搭配齐全。”石阿姨给林穗宜的感觉有些像大瑞那的贵人。 大部分贵人对于打扮都有一套自己的主见,不见得会听裁绣师傅的建议。 “当然!我很喜欢我们的古文化,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试试。”石阿姨出来找了个位置坐下,撩拨了下头发,冲着林穗宜挑了挑眉。 果不其然,收获了一个粉红色的脸蛋,还在强撑着跟她说话。 “首饰配饰的价格上限有吗?”定制价格不便宜,上次司临给她买的几套头面都贵得不行 但那家老板用的材质是好的,所用的珠宝玉石在她看来都十分珍贵。 “上限?没有上限… …”上限这东西,在她石亦晴这里没有说法。 林穗宜点点头,这一单她可以自由发挥。这感觉有点像之前给云华郡主做衣裳,什么都要最好的,钱不重要。 “好,等定制的款式图纸出来了我给石阿姨过一遍。” “这么麻烦吗?你自己过一遍就好了,等成品全部好了再给我说。”石亦晴摆摆手,危蓝的品牌,林穗宜的国民热度,不至于敷衍自己。 她只需要享受见到成品时候的惊喜就好了。 危蓝嘴巴张张合合,终于在林穗宜快要和司临走出大门的时候站起身来,“木木老师,可以移步我的设计室,看看上次您改的作品吗?” 林穗宜有一瞬间的呆愣,眼睛眨巴了好几下,在司临那越来越明显勾起的嘴角暗示下,终于想起来了,“那件暗绿色的裙子?” “对,上次您的设计解决了我这段时间的迷茫,我在您的基础上进行了一些优化,您可以去看看吗?”生怕人走了,危蓝有些着急地说,“这件礼服的设计者我会标注好您是主设计师,我不会贪了您的功劳。” 林穗宜低垂着眼眸,暗暗松了一口气,生怕自己眼里的心虚被看到, 刚刚吓了她一大跳,生怕危蓝回过神来,要开始找她算账了。她当时就是想着出手镇住对方,没想到直接把人哄懵了,签下那分成协议,“好啊,那我们去看看吧!” 林穗宜那天只是随意看了下危蓝桌面上的参考图片,都是些花啊草啊,还有不足百字的个人介绍。 没由来的,她就想到了芨芨草,叶片浸水韧性暴涨,可以拧草绳、草帘、编筐、做扫帚。 正是对应了那简介上的那句“浮沉磨风骨,演尽世间人。” 危蓝的优化做得很好,林穗宜确定出了“形”,危蓝一下子就领悟到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在裙摆下方做了浅草黄的不规则拖尾,像极了芨芨草的成熟期的穗,也像极了闪着细芒的星光。 林穗宜看着危蓝眼前一亮又一亮,她之前说危蓝的天赋很好不是只是说说,她在家看到过危蓝以往的作品,这无意间合作出来的成品,优化后的成功实在是太美了。 “你真的很厉害。”她由衷地感叹。 “我只是在一幅好看的画上题了字,还是沾了你的光。”危蓝摆手,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林穗宜创立的基础上做的。 “这次金乌奖之后,肯定会有许多人来找木木老师。” “金乌奖是什么奖呀?”刚刚在人前不好意思问,总感觉问了会有些不尊重石阿姨。 “是文娱行业的一个奖项,包含了演艺、编剧、歌唱、舞蹈、导演等奖项,含金量极高,且十年才一届。就跟身高190一样,是可以说话随时挂在嘴边上的荣誉。”危蓝抢在司临前头解释道。 她不觉得面前三位看起来醉心历史学的人会了解这个。看不看剧都不好说…… 三人难得如出一辙地挠头、摸鼻尖、摸下巴,各有各的活要忙,让自己来看起来没有那么无知。 原来这里的角儿,还能有专属于自己的奖项呢! 要知道除了世家贵人,最爱漂亮服饰的,莫过于这些人了。 67. 团扇修复 药材找到了,是易星澜亲自送上门来的,她的休息时间不固定,跟司临那种每周末固定休息的不一样。 一进客厅就瞬间把储物空间里的东西给放出来,大包小包的,像极了上门探望生怕饿死的孩子。 林穗宜迷茫地摸了摸鼻尖,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 “以前小临还小,我来看他的时候就是这样带,稍微大一点了他不让我带了。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把超市里的零食都买了一些,喜欢什么你让小临给我说,下次还给你带。” 易星澜对于司临,那是爱屋及乌。司临也不是冷血之人,相比司延,有时候会更听易星澜的话一些,她下意识地说完,便也反应过来自己说得不对。 “别不好意思,要是不好意思,过段时间我再打你们这家庭电话问你。这样就不用经过小临。” 这没有身份卡确实不方便,易星澜看着林穗宜每天就窝在家里,也不是个事。 不仅司延在跑,她也在跑关系。 希望能尽快吧…… “嗯嗯,谢谢易姐姐。”林穗宜声若细蚊地道谢。 “这些药材跟祖星那边的药性只有九成相似,调理身体吃我给你的补剂就行。”易星澜生怕林穗宜是想要自己熬药喝。 在历史上,中医调理是很大一个学科,很有效果。但药性有出入,就不能像祖星那样做。 “啊?”林穗宜歪了歪头,意识到易星澜想歪了,连忙解释道:“不是要调理,我是要修复一个物件,需要用到这些草药熏蒸,杀死白霉。” 易星澜:…… “或许,可以用超高紫外线消杀仪器进行消杀?什么霉菌孢子全部杀死,而且也不贵。”易星澜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林穗宜瞪大了眼,一副还能这样的表情。 “小临没和你说?”不应该啊,一个不知道,另一个还能不知道吗? 林穗宜摇了摇头,“我……我还是先用老法子修复,下回我知道了。” 易星澜沉默,疯狂给司临发信息。 [要杀霉菌孢子怎么不买紫外线消杀仪器?我拿药材还要遭盘问,说这些不能混在一块煮着喝,我都怕今天穗宜把她给煮了。] [啊???] [我以为她要熏东西呢。] 古代有些人都会弄熏香,他以为是给那些丝线增加韧性和香味的。司临在办公室里难得的表情有一瞬间龟裂。 易星澜抬眼看着林穗宜找了个小瓷炉把百部、芸草、丁香放入,点燃后控制着火候,让几味药材在瓷炉中慢燃,只见烟,不见火。 又从储物空间内拿出一个大木柜,把瓷炉里的慢燃好的药材放到一旁的瓷碟上,瓷碟放入柜中,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袋真空包装袋,把一团不明物体分散放入木柜中。见木柜被烟雾缭绕,才把柜门关上。 她低头看了眼那斗大的“熏东西”三个字,小临说得好像也没错…… 这除霉要是不说,看着就是在熏东西。 “这要熏多久?”易星澜也是起了好奇之心。 林穗宜掰着手指数,“放进去的量,约莫能熏个六七个时辰,熏完之后,内里的烟雾散去再打开最好。” “大概明天早上起床再打开就好了!” “放进去的是什么?” “绣线。接了个活计,帮忙修复团扇,修复好了后,他们会给我出担保证明。”林穗宜自然而然地说出,跟易星澜也没什么好瞒的。 这第二个法子还是他们找法子寻关系得来的,担保证明他们也都出了,司临第一时间打印出纸质版本,都在她的储物空间里放着呢。 况且…… 她也想证明,她不是坐享其成的人,她也有在为了自己的身份努力。 “那太好了!”她原先还想着要用什么说辞,去说服一些亲近的世家帮忙出一份担保证明。不能暴露出穗宜身份,还要让对方信服的理由。 她和司延思考了很多天,每天视频对话提到这个事情,就是无尽的沉默,迷茫。 编造一个能让身边人信服的的谎言,很难。传承手艺人都有正经HX身份卡,人家不愿暴露的只是自己传承手艺人的这个额外身份。 “这东西,应该是古董吧。”易星澜若有所思。 “对,是古董。所以……”林穗宜难得调皮地冲着易星澜眨了眨眼。 易星澜面上一惊,很快恢复平静,心下了然,脑子像是被点通了什么,这几天忧愁的问题一下子得到了解决方案。 难怪对方会肯出示担保证明,且不怀疑林穗宜的出身。双方都握着对方的把柄,这很稳固。 她摸了摸林穗宜的头,“辛苦你了!” 心里想着还有哪些世家可能有古董需要修复,一个两个的不嫌少,三个四个不嫌多。 有了盘算,叮嘱好林穗宜有事就联络她后,马不停蹄地驾驶着飞艇走了。 她记得她相熟的姐姐家里,好像供奉着什么东西,不像是神像。她得去做客打探打探。 林穗宜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易星澜越来越远的的嘱咐声,追出门去只看见飞舰的尾巴。 摇了摇头,打开家庭通讯仪上的信息。 司临不是老古板,但也不是走在科技前沿的人。家庭通讯仪买回后,只看了最主要的通讯及视频功能。 前两天林穗宜发愁定制内容要怎么发给她的时候,在通讯仪前面胡乱点着,才发现了家庭通讯仪竟也有添加好友的选项,只是归在了未成年人模式里。 在老板的设计图样上修改了一些元素后,司临已经下班回来了。 看着满满一地的包装袋,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大嫂带了这么多?” “嗯嗯!我觉得这样摆着看着很震撼,就没有让小谷收起来。” 确实很震撼,比他搬出来后,大嫂第一次来看他还震撼,满满一个客厅全都是,能下脚的就那么一小条仅供一人通过的道路。 “少吃一些,零食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话刚出口,司临面色有些古怪。 这句话……有点像大嫂前脚刚走,后脚大哥就来电话的场景。 “易姐姐还给了补剂,要我每周喝一次。”被她好好放在储物空间 里,什么重要她还是知道的。 司临点头,大嫂做事一向周全。 晚上继续未完成的苎麻布预处理,最难的捶打步骤已经在周日完成,剩下的步骤她和司临晚上慢慢摸索倒是能赶在周末前处理好。 白天便赶着时间,处理团扇的复原工作。 早上洗漱后便把木柜打开通风,等吃完早餐后,木柜里的烟雾已经消散完了。 接下来就可以晒整丝线了,肉眼可见还有黑/绿色霉点,触手发粘、发灰的丝线全都舍弃掉。 剩下的都是可以留存下来的丝线,带着丝线到工作间内的绣台上。 小心地把团扇取出放置在桌面上,记下破损位置,进行丝线配色。软毛刷顺着团扇的绣线方向轻扫浮尘,绣缝深处用细镊子挑出尘絮。 再把刚挑拣出来配色的丝线进行测试,遇水掉色则不能水洗,只能进行干加固。 白家的这柄团扇损坏得不严重,边缘完好,只是有些浮丝,局部绣线崩开。无需从扇框上取下,可以直接在扇面上进行修复。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步骤,林穗宜仔细查看着双面的绣纹图样,双面绣她在抚州也属于佼佼者,面前的局部修复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到底是在这时代的第一针,比起当年第一次下针时要紧张上不少。观察好针脚纹样后,穿针引线,接续断绣线,小心翼翼地落下第一针。 双面绣补绣必须坚固正反面,林穗宜绣得很慢,每一针两面针脚都和原有的纹样一致。待最后一针结束,额上已然沁出细密的汗珠。 前后反复再仔细观察一遍,确认无误后,软毛刷顺着绣线方向轻扫,放回薄木扇匣中,隔一层素绫放少量芸草、丁香在匣角驱虫防霉。 绣线团好,放至真空袋中,隔一层纸包裹着芸草、丁香驱虫防霉。 至此,团扇的修复工作全部完成。 有些事情要尽快处理,趁着别人的承诺还有效的时候,时间拖得长了,情绪下去回过神来,对方不愿意给出担保证明,非要塞钱,那她也是没办法的。 所以,林穗宜早早的就用家庭通讯仪给白阿姨发去信息,说明了晚上会上门的事情。 白家上下难得在工作日内齐聚一堂,他们家族人多,学的东西杂,但好在每个人的学习能力都不错,加上家族资源,在各行各业都能混得开。 林穗宜司临两人到的时候,愣是被这齐刷刷站在大堂内等着他们的人吓到。 仔细数了数有三十多个,白阿姨说这都是白家直系,老一辈生的多,小辈倒是一个两个的,可架不住基数大,加起来就这么多了。 白家确实人丁兴旺,不过…… 这么多人,还会不会给自己担保证明?这个事情不是要瞒着才好吗? “团扇修复好了,以后要注意防霉防虫,只可以执扇柄把玩,不能抚摸扇面,修复过的扇面尤为脆弱,经不起人手反复抚摸。” 林穗宜打开扇匣,递过去给白家家主验收,“如果保存不妥,日后还出现脱丝、霉变的情况,一经发现就尽快送过来给我处理,以免时间长了加深损坏。” 68. 第一份担保证明 白家家主哪儿敢上手抚摸,家族里流传下来的照片里,祖星的最为富裕,手上把玩的玉石和各类精巧的小物件层出不断,巧夺天工。 从FX星系以后,越往后看着衣物越简约,手上物件也越寒酸,从玉石到防御手表。 如今团扇修复好了,也只敢隔着一小段距离观看,小辈们更是齐刷刷地围坐一圈,排着队要看。 这东西一般情况下都收起来,他们看是没机会看的,这次过后恐怕也是收起来,白家就剩这么一件了,万一让国博知道了,又得上门搜刮了。 “谢谢您,林小姐。这是我们的报酬。”家主满意地拍好了几张照片后,亲手递上了一个盒子。 担保证明!担保证明!担保证明! 林穗宜满脸期待地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银色卡片。 她有一瞬间的慌张,手下一软,司临眼疾手快的附上手去,拿起卡片,翻开压在下面的纸张和储存器。 “是担保证明。”他无声地对着林穗宜做口型,另一只手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穗宜松了一口气,对着白家家主行了个古礼,“多谢白先生。” 惹得刚还大大咧咧围坐一圈的白家人一时之间也注意起了礼仪。 “密码是456123,林小姐可以自行更改。白家不是不知好歹之人,还望林小姐守口如瓶。” 林穗宜不慌了,各自都有各自的把柄,“望君亦然。” “林小姐有兴趣拍戏吗?” 林穗宜循声望去,是白家人,正两眼放光的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恶意。 “很抱歉,我没有这个兴趣。”她婉声拒绝。 她拍小剧场是为了还原服饰的使用场景,让大家能沉浸式的去体验历史的风采。如果去拍别的,她不合适。 那人颇为失望,在白家家主的眼神之下,还是体面地笑了笑,“林小姐以后如果有想法,我们可以合作,拍小剧场也可以,这是我的名片。” 下一场直播的主题,林穗宜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只是需要用的色系较多,还是忍痛挂上了敬请期待的牌子。 两人苦哈哈地在工作间里做细苎麻布预处理的步骤。 师姐这周末没来,她们的棉布有了巨大的进展,上周温教授写的申请已经通过审批,这会儿被召唤回去加班。 “温教授说,按照古籍记载的研究步骤,他们已经进展过半,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今年或许可以见到棉布。”司临也有参与这个项目,只是他作为管理岗,只负责程序和古籍内容标准化制作流程的最终确认。 “太好了!棉布的用途比苎麻布要多得多,能做的款式可多了!”林穗宜眼神噌的一下亮了起来,棉布柔软舒适,最是适合贴身穿着,且不说别的款式,到时她必定要用那棉布做上三套睡觉穿的中衣! “真正进入操作的时候,可能需要你的一些帮助,可以吗?”司临忍不住上手揉了揉林穗宜的头发。 “当然可以!不过……你被调任了?”司临之前的工作虽然她听得云里雾里的,但也清楚不是负责纺织考古这一块的,主要负责捡到她的那片星域的发掘。 “不算是调任,只是现在没人给我分配任务,也没人管我。我可以自己决定要做什么,直接越级报告。”司临耸了耸肩,罗教授生气,直接把他的申请都冷处理。 这些原定也不是他负责,他之前的主要工作还是FX星系的文物发掘。 只是上次那一场官方认证之后,司延直接撤了历史研究院和历史学院以及各大研究所的搜索限制。 司延说是已经借到了官方的势,林穗宜就没必要遮遮掩掩的,摆在明面上,有官方认证的人,研究院再执着,秦教授和罗教授两个派系,也没法当众做出有违伦理的事情。 这些决定也直接影响到了司临的工作。 搜索限制的撤除,直接让直播间的一切都呈现在研究院面前。 秦教授据说知道消息的时候,在办公室发了好大一通火,又加大了搜寻传承手艺人的力度,力度之大,域外海关人员从出系的人员身上搜罗出精神体控制、□□安眠的违禁药剂。一番严刑拷打之下,把秦教授供了出来,目前官方约谈了好几回,直到现在都还停职配合调查尚未解决。 司临见状,动用了自己的关系网,把一些积攒的资料提供给官方。 秦诚这一派系,本就该再给一次狠狠地教训,才能歇了做人体实验的心。 而罗教授自觉司临是他一派,瞒着他做出这一桩桩一件件,找到这么好的宝贝却不带回研究院。 心里憋闷得办公室的茶水用量是以往的好几倍,碍于司家的地位和秦诚的下场,只得明里暗里给司临使些小绊子。 无关痛痒的事情,司临懒得与他计较。他也不是内耗的人,当初顺势而为到了罗教授的派系,不过是觉得在那里自己自由度高。现在闹掰了,他直接越级跟院长对接也不是不行。 看起来是没规矩了点,但是凭借着他这些年做的贡献,早就该升了。他只是提前熟悉新领导而已。 “啊?”这不是出大事的前奏吗?都不给活了。 “放心吧,不是你想的那样。”就算是有大事,也不是现在,罗教授正忙着打压收服秦诚一派的人,就算真要对付他,也抽不出精力。 司临这么一说,林穗宜想起自己那些罗列出来的事项,感觉自己下半年的行程好像更忙了。 再忙,在手头上的事情也得做好。 定制的首饰紧赶慢赶,在六月五号时做好了,林穗宜马不停蹄地开视频给石阿姨查看核对。 石阿姨看起来真的很忙,看见首饰的时候眼神亮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发表感言,就被身边的人打断了情绪,有事情要处理。 两人一个白天发消息,一个深夜回复,可算把事情定了下来。 10号是工作日,手头上的项目正是关键期,司临不好请假。不放心林穗宜自行前往。只能再次请求在医院上班,可以自由决定休息时间的大嫂陪同。 易星澜长这么 大也还没去过这些场合,易家虽然也是世家,但主要深耕方向是生物医疗方面,对于文娱圈那是两眼一抹黑,但架不住家里的小辈们都有喜欢的明星。顺带帮嚷嚷着也要去的司喻向学校请了个假。 而小侄子就没那么好运了,竞赛集训撞上时间,只能忍痛上星舰。 难得母女俩一块在工作日出门,还是去一个新奇的地方。林穗宜也没有来过,前世的宴席她去过一些,但她们是作为出席人员去的,这作为工作人员,还是头一回。 一行三人满是期待的坐在飞艇里,林穗宜看着旁边坐着的司喻,手上的手表和自己是同款。都是上次在游乐园看到的乔诗语小朋友同款防护手表。 想起出门前司临的叮嘱“有危险一定要按手表,保证自己的安全。”拉下衣袖掩了一下。 汇合地点是在典礼附近的一间七星级酒店里,整间酒店的套房都被来参加的人员订下。 石阿姨有钱,订的是最高层的紫薇套房。石阿姨的小助理和危蓝提早到了,此时正在一楼的休息区等待她们。 危蓝是圈内的高级设计师,出现在这不新奇,而屈尊降贵的在休息区明显一副等人的模样,还是和石部长的助理在一块,那就很新奇了。 路过的圈内人员,时不时的朝危蓝的方向张望,企图知道等候的人是谁。 林穗宜三人素着一张脸,在酒店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来到了休息区。 她长相柔媚可人,又天生自带着一股坚韧的气质,一张看着让人心生爱怜的小脸透着几分倔强的气势。 易星澜五官秾丽,不苟言笑的气质让人先注意到的是扑面而来的威压感,而不是外形,只是对着旁边的人展露笑容的时候,身上的威压感化作温柔慈爱。 司喻继承了司延和易星澜的的完美外形,小小年纪就是个建模怪,在陌生环境中抿着唇扫视四周,竟是让人忍不住冒冷汗。 三人同行,酒店一楼大堂中穿梭不停地工作人员忍不住投去目光多看几眼。目光里夹杂的内容或善或恶,更多的是探究。 让林穗宜很不舒服,低垂着眼眸皱了皱眉,扫视着四周寻找危蓝的身影。 “木木老师,这边请。” 危蓝和小助理一见林穗宜三人,忙不迭的上前来把人带走,司教授一大早的就发来一长段的嘱咐信息,她也知道木木老师性格有些内向,可得把人看好了。 这种十年一届的典礼,美容师和造型大都是提前大半年,甚至是一年就定下档期,石亦晴属于例外,本来是想要穿着之前拍下的礼服裙,但是小助理发来的齐胸襦裙实在是过于华丽貌美。 直接取消了原有的造型。这个决定对于文娱圈来说很冒险,今天哪怕是不获奖,依靠造型在前期红毯流程里也能收获话题度。 但石亦晴不一样,她自己就是个热门话题,美貌、财富、地位她都有,并且还是作为特邀评委出席,碍不着谁的眼,只需要负责美就行了。 更何况,还顺应了当下官方风向,壮大民族自信心。 69. 典礼的准备 “穗宜来啦?”石亦晴的声音在内间响起,脸上还贴着面膜,声音有点闷闷的,怕扯到了脸上的面膜。 “易家小姐也来了?”石亦晴挑了挑眉,“看来不久之后我有喜酒喝了。” 易星澜笑了笑,“这得看小临的本事。” 林穗宜听懂了这调侃,红着一张脸不说话。 石阿姨也没继续,“都别拘谨,那边还有几个房间没动过,要是累了可以先去休息休息,我就用这间主卧。时间还早,入场时间是下午,这一层有不少明星呢,要是有喜欢的,晚点我带你们去见见。” 美容师不住地在石亦晴的脸上抚平面膜的褶皱,耐不住她一直絮絮叨叨的招待着刚来的几人。 “真的吗?”司喻到底是小朋友,忍不住惊呼出声。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们最好是中午吃完饭再去,那会儿都做完造型了,你拍合照的时候看起来更好看一些。”石亦晴对于漂亮的小孩子那是无限包容,尤其是司喻这样的。 “你是石阿姨请来的化妆师吗?”林穗宜询问着一旁守在化妆箱旁站着的人。 她不会化妆,准确的说是不会用现在的化妆品。所以特地提前给石阿姨说明,要求一个技术好,会按照她的要求化妆的化妆师。 经常相处的龙霏师姐也不会,拍摄小剧场时,两人就那么素着一张脸,抹了点口红就上去了,也幸亏那两件衣物本就略显朴素,两人颜值抗得住超高清摄像头。 “是的,石部长说今天的行程我都听您安排。” “那麻烦你了。”林穗宜也不废话,手脚利索地从储物空间内取出衣物和首饰。 说是下午才入场,可她昨天一整天跟危蓝对了一下信息,要做好造型化好妆后,都会在入场前拍摄一组好看的照片,进了场就没那么完美无瑕的背景和造型拍照了,结束后更是累得不行,更无法拍照。 危蓝把人送到之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下一层影后的房中做造型。她工作室是夫妻档,主打一条龙服务,她负责服饰设计,她爱人负责妆造设计。 “先做妆造,衣服最后再穿,这样不会损坏。”她看了一眼偌大的套房内走来走去的工作人员,吩咐道。 化妆师闻言行动迅速地上前,等候在一旁。 “我这边还有入场券,今天都来了,就一块进去看吧?”她有意交好易家和司家,更想交好林穗宜这个人。 她自认眼光毒辣,今晚过后林穗宜的名字怕是要在文娱圈成为一大热点,早些和她打好关系没什么不妥。 “那就多谢石小姐了。”易星澜顺手接下。 化妆师技术很好,妆前乳、防晒、矫正肤色、粉底液全都上好也不过二十分钟的事情,这还是在给林穗宜略加讲解的情况下。 虽然心里有疑虑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居然一点儿化妆知识都没有,再看那光洁无瑕还自带柔光的脸,心里的想法瞬间歇了声。 围观全程的林穗宜无异于是惊叹的,大瑞的上妆手法她是精通,需要的粉无外乎就那么几种。 可眼前这光是一个底妆,就要上这么多层,且上完之后,脸上的粉居然不厚不浮不假白。 按上一层透明的粉质之后,化妆师说这便是下水游泳也不会脱妆。 她想起自己有一次出门时碰上下雨,面上流白汤的事…… 瞬间与那透明粉末甚是相见恨晚。 “描眉的东西是哪个?”再是心动,也得办完正事才是。 “这个眉笔可以勾勒线条,这个眉粉是雾面的效果,这个眉膏能改变眉毛颜色。”化妆师看林穗宜懵懂,心里有些不确定的看向石部长。 见她面色如常,没有一丝犹豫,只得耐心的教导对方在纸上涂抹测试。 随后两眼一闭,不住的祈祷,希望不会出问题,出问题了石部长也千万不要觉得是她的问题! 林穗宜也不是那种逞能的人,她也没打算自己动手在石阿姨脸上化,她在大瑞也只给自己上过妆。 在纸上用着三种工具涂抹几分钟,描出形状之后,递给面前的化妆师小姐姐,“你来,按照我画的形状来描眉,眉如一勾弯月,上轮廓分明,下轮廓略有晕开。” 化妆师猛地睁开眼,面前是眉头根根分明,眉尾毛流感和雾面感并存,整体眉形细细的一条,与时下流行的粗眉不一样。 “这是……唐妆?”她不确定地开口。 “嗯嗯,今天要化的是唐妆,我来做示范,你化。”林穗宜连连点头,她连这些东西具体怎么用都不知道,不能逞强。 化妆师难得面色凝重,盯着面前的纸张看了好几分钟,才略带忐忑的下手。 “你可是我们首都星著名化妆师,怎么怯场了?”石亦晴看着这阵仗,不由得轻笑出声。 化妆师抿着唇,“石部长,我尽力而为。” 说是这么说,基本功扎实,林穗宜只示范了形状,她却自行找到了石亦晴眉骨上最合适的位置化上,不高不低,不长不短,刚刚好。 “然后是眉眼涂红,眼中最深,越往外越淡……漆金色和这个深蓝色在眼头加上两笔。眼尾几笔加深做牡丹花样。”林穗宜翻开着面前大大小小的盒子,化妆师说是专门化眼睛的,叫做眼影。 “双颊涂红,轻扫斜红。唇部两侧留白,上下唇皆化出蝴蝶翅膀的形状,用这个亮闪闪的大红色……” “最后在额心画上花钿,用这个红灿灿的颜色,画成这样子的宝相花。” 林穗宜在面前的纸张上作画,化妆师在石亦晴的脸上作画。一步一步,一个明艳华美的唐代美人就这么出现在她们面前。 石亦晴看着镜中的自己挑了挑眉,这真是超乎她的意料。 “好了,接下来是我的活了。”林穗宜翻找出提前准备好的假发包,这是跟之前的假发店老板定做的。 将头发收拢向后梳,留出两髻碎发;头发分成三大股,用黑色橡皮筋捆扎发根,随后一股一股,加入假发包盘旋向上堆叠,最后在头顶处堆出海螺一样的纹理。 …… “完美!” 林穗宜给石阿姨戴上最后一个配饰,心中长舒一口气,希望没有愧对自己的作品。 想象中的欢呼没有出现,四周一片寂静。林穗宜眼神从石阿姨身上移开,环视周围,大家的表情说不出是好还是坏,只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也不说话。 她疑惑的歪了歪头,小声询问在场最亲近的人,“易姐姐,我是搞砸了吗?” “太好看了,林姨姨!”易星澜的声音没有听到,司喻的声音倒是响彻整个套房。 石亦晴不可置信的伸出指尖,循着面前清晰可 见的大镜子,轻轻的触碰到面上的花钿,“我都不敢动了。”她低声呢喃了一句。 “放松一些,正常行走就好。身上的这些就是要走起来叮呤咣啷的响。”对于走路姿势,林穗宜没有任何指导,石阿姨本身的行走姿势就婀娜多姿,风情万种,配上这身装扮正是刚刚好! 石亦晴深深地看了林穗宜一眼,整个人不敢动弹,珠宝她有,可这么精美的没有,漂亮的礼服裙她也有,可这么明艳的没有。 她感觉现在自己就像是个无意中穿越到了唐朝时期的人,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探索欲,却不敢轻举妄动。 难得地呆站在镜前,久久不能平静。 楼下忙活完的危蓝征得石亦晴的同意后,带着影后上了楼。 整体造型是她和她爱人早就设计好的,但今天怎么看都感觉差一步。 虽然影后本人已经很满意,并且连连在镜前赞叹,可危蓝觉得还是得带来给林穗宜看看,设计主体是她的灵感,在造型上想必肯定有更好的想法。 “这位就是主设计师:木木。” “这位是奚慧,奚影后。” 危蓝指了指半躺在椅子上做着护理的林穗宜,又指了指三四个人怀抱着礼服裙摆,浩浩荡荡走进门的奚慧,相互介绍道。 林穗宜被美容师禁锢住,无法做表情,只对着面前身上像是有万千故事的女子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对方看到林穗宜显然愣了一下,到底顾及着这是赠送的和石部长交流的一番好机会,礼貌地回了一礼。 给林穗宜三人做护理是石亦晴要求的,她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喜欢的明星,但在这种场合,没有哪个女孩子不想自己漂漂亮亮的。 虽然这个变美的过程对于这三人来说看起来毫无作用,只是皮肤更嫩了一些。 化妆师常在圈内行走,对于大瑞什么世家豪门知道的那是比较少,但石部长在这圈子里算是最高的那一层。 连石部长都以礼相待的人,那身份必定非富即贵,眼神一低一抬之间,凑上前去,询问着是否需要帮忙上个淡妆。 危蓝凑上前去,附在耳边细细说明当下状况。 从裙摆自下而上移动着视线,她和危蓝一块设计的礼服完美贴合眼前之人的气质,唯一稍显突兀的是身上的珠宝过于华贵。视觉上与裙子抢夺了视觉聚焦点。 “裙子领口自带层叠效果,项链过于繁琐,视觉上与领子融为一体,可以更换成单颗珠宝。头顶处的宝石皇冠华贵,但与我们的设计格格不入,建议去除后更换为一小圈细绳长度的碎宝石,固定在顶上。发尾的星光碎钻链无需去除,很好看。” 林穗宜说完这一番话,可算是理解了石阿姨为什么一开始说话闷声闷气的,脸上的面膜会皱…… 危蓝夫妻对视一眼,他们都觉得林穗宜说得对,皇冠是奚影后自带的,专程定制就为了这次颁奖,项链是品牌商要求的…… 换不换,就在奚慧自己的一念之间。 奚慧眼神摇摆不定,叮呤咣啷的声音在室内响起,循声望去,刚进来的几人目瞪口呆…… 危蓝的眼神更是不住地在石部长和林穗宜之间投去惊叹的眼神。 “那就听木木老师的,我换。”奚慧眼神呆愣,下意识地和石部长打了招呼,咬了咬牙,坚定道。 70. 天才设计师 天色渐晚,大红色的毯子两旁亮起了刺眼的灯光。 林穗宜和危蓝几人站在工作人员专属的通道内,望着正从尽头缓缓走来的奚慧。莲步款款,宛如一株屹立不倒的芨芨草经历过风吹雨打之后,仍旧坚定地向光走来。 奚慧是明星里的压轴,又是影后。一改往日借用的蓬蓬礼服裙样式,这一款量身定制的修身款型,像是在低声地为她做自我介绍。引得无数媒体不住地喊着她“奚影后,等等!” 场面轰动,往日里恨不得女明星快步走完别碍着事的安保人员都禁不住多看几眼。 危蓝适时的联合着奚慧的工作室,发出了妆造完毕后拍摄的写真图。 明星红毯结束之后,各家媒体相视一笑,都在为自己拍摄到的好素材欣喜。 后面都是领导层级的出来走红毯,这些人不一定有貌,但一定有权,虽然不符合他们的媒体发布的内容。但这些人一举一动都关乎着文娱圈的生死,他们也不敢立即离场。 “我认不全那些领导怎么办。” “一看你就是新来的吧,你把那些保安认全了,除了那些,别的都能拍。” “哦对了,拍完了要是他们那边联系你要照片,直接给,别收钱。” “为什么?规则上不都是让他们去找上级谈吗?” “你没培训过?别乱来害了我们这一行啊!” …… 各家媒体摄影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林穗宜三人听得是津津有味,她们三人今天中午在酒店几乎和所有的明星都合了影,虽然有很多都是司喻认识,她和易姐姐不认识。 但是石阿姨和危蓝说了,以后如果开工作室,这些都是可以作为抬高自身价值的照片。 参加典礼的领导不少,刚刚她们听到叽叽喳喳讨论声的那些媒体摄影尽职尽责的站在原地,努力更改自己的拍摄风格,企图给各位领导们拍出在年度总结上能出现的图片。 石亦晴在最后一个,作为文娱市场管理部的部长,她参加的对外活动很多,也是少有不输明星样貌的领导。在场被迫跨风格的摄影们一时之间松了一口气,总算可以正常拍摄了。 “接下来有请,我们金乌奖的特邀评委:石亦晴,石部长。” “叮铃——”金饰玉石间的撞击声从黑洞洞的尽头响起,映衬着两边的灯光,一道亮得周围睁不开的身影正在缓缓走来。 盘叠的螺髻上插着定制的鎏金蝶梳固定,蓝绿红珐琅的蝴蝶停留在花枝上,层层镶嵌,细小的珠链沿着梳骨环绕排列着大半个发髻,稍一动弹,珠链上细密的宝石闪烁着光芒。 侧边簪上特殊处理的大红色牡丹花,花蕊中心镶嵌着一颗亮黄色的宝石。 耳边珠玉相映,颈上是金饰坠链式璎珞,上臂环着金镂臂钏,腕上金镶玉手镯叮当响,腰间挂着玉佩。 再配上眉心处花钿又黏上了略小一圈的纯金色宝相花花钿。衬得面上熠熠生辉,光彩照人。 天色已经完全变暗,两边的灯光衬得红毯中央的美人越发耀眼,步步生莲。 如果说衣裙刚做出来的时候,林穗宜只有六分满意。看到面前这大唐美人,她能给到十分。 绮罗盛装,大唐风华。 …… 知道典礼结束得晚,司临掐着点加班,赶在活动结束前等候在场外接人。 易星澜带着一路叽叽喳喳,精力充沛的司喻两眼发懵的往前走,婉拒了司临的接送,把林穗宜交到了司临手里,自己带上还独自兴奋的司喻上飞舰回家。 林穗宜也不例外,她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满脑子都是今天的所见所闻。 加上一整天司喻不停地给她科普各个明星,分别有多少粉丝。小家伙情商很高,科普完还不忘补充一句“他们的国民度都没有林阿姨的高,我们历史老师都提到过林阿姨。” 惹得林穗宜开始幻想未来,如果铺子能做到危蓝那种程度,靠着自己的双手是不是也能在这里活得很好? 司临还是第一次见林穗宜这种明显在发愣却嘴角忍不住勾起的表情,忍不住调侃,“林小姐这是在典礼上找到了什么商机?” 林穗宜唇角勾起,下巴一扬,“我好像知道以后要怎么推广古代服饰了!” 小喻说的那些明星,年纪大一些的或许不喜欢,但是年轻人都很喜欢。对于年轻人的影响力很大,一些尚在启蒙期的孩童爱好,或许可以从他们当中入手。 司临偏头和她对视一眼,咧嘴一笑,“收费高一些,你可是独一无二的裁绣师傅。” 她想的,他都知道。 回到熟悉的房子里,今晚在那灯光闪烁的名利场里漂浮不定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洗漱过后迫不及待地在客厅里和司临刷着光网上的各种信息,在外她没有网络,只能听着司喻在耳旁嘟嘟囔囔的实时直播,谁谁谁占据了热搜榜第一。 直到石阿姨出现之后,个人热搜甚至有一瞬间压过了金乌奖本身。 【金乌奖】 【华裳焕彩,一衣入盛唐】 【众明星不敌文娱管理部部长,集体遭艳压】 【石亦晴】 【金乌奖影帝影后实至名归】 …… 【主播木木到底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没有司喻嘟囔的石阿姨在第一位,金乌奖还是排在了榜首,这样也好,金乌奖才是今天的主题。 没想到居然还有她自己。 她眼睛不自在地左右乱瞟,却又忍不住直勾勾地往显示屏里关于自己的内容看去。 司临清了清嗓子,朗声着热搜里的内容,“天才设计师木木,衣服要故事有故事,要质感有质感,要美感有美感,不拿长篇大论的故事来卖惨让你理解她的设计,直接把故事写在衣服里,看着就能自行联想猜测出衣物背后的故事,接下来让我们走进天才设计师木木的两件作品……” 眼神盯着面前耳朵渐渐染上绯红的林穗宜,声音中带了一丝笑意与打趣。 听清楚内容的一瞬间,眼睛瞪大眼珠子止不住地乱转,羞耻!太羞耻了!司临怎么能当面把这些内容念出来。 小力地扯了扯司临的衣袖企图让他停下,换来的却是越发抑扬顿挫的声调。 林穗宜羞红了一整张脸,扑上前去 企图捂住司临张张合合的嘴,止住耳边那充满笑意的朗读声。 单膝跪在沙发上一个纵身,不知对方要做什么,司临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接住面前的躯体。 虽然本意本不是扑到他怀里,但此时被司临突如其来张开的双臂吓得实实在在砸在怀里的女孩,发出了一声疑惑的“诶?”。 司临低头,对上那嗔怒未散,疑虑浮上的眼神,瞬间明白怀中之人想要做什么。 方才朗读时便一直憋着的笑声再也止不住,胸膛跟着一阵一阵抖动,在林穗宜那绯红的耳尖上轻微摩擦。 “司临!!!”林穗宜恼羞成怒地右手在司临胸前握成拳头。 雷声大,雨点小。轻轻的锤了一下。 “好好好,不说了。”司临努力止住笑声,眼角带着未散的笑意,低垂着头上下检查着。 “都是我不好,我以为你没站稳要摔了,哪儿知道你是要捂我嘴呢……”说着说着,声音又是忍不住的想要笑出声,好一会儿才克制住笑意,关切地问道:“有没有撞疼?” “哼!”林穗宜感受着拳头下那起伏的胸膛,轮廓分明的曲线,手感软弹的胸肌,面上表情变换多端。 “喜欢吗?我再做几个俯卧撑会更好摸,手感更好。”司临感受着那小巧的拳头在胸脯上微不可见的挪动,怀中之人不见排斥反而面色沁红,嘴里控制不住地提了个建议。 林穗宜抬眸直勾勾地看了司临一眼,表情跃跃欲试,隐隐要站起身来就要坐那劳什子俯卧撑。 想起近日来每日清晨司临锻炼,总要带着在肌肤上滚动的汗,露出两个大胳膊的背心就来喊她起床,见她眼神停留在自己身上一瞬后,迅速离开回到自己房中洗漱。 现在想来,怕是早有预谋! “登徒子!”她轻声嘟囔一声,忍不住又轻锤了一下手下的软弹,挣扎着坐起身来。 “好了好了,我们继续看。”司临自觉刚刚笑得有些过分,低下头伸着脑袋歪着脸在林穗宜的脖颈处探过去,整张脸气鼓鼓的,很是可爱。 心里痒痒,却也知道不能再逗了,再逗就要躲起来了。 “奚慧的礼服裙主设计师写的是你,她人不错,有职业道德。”司临絮絮叨叨地充当语音播放器,播放着热搜上其他的内容:“集体遭艳压?唐朝的服饰在这种场合,确实无人能敌,再说了现在的审美,礼服裙大都是祖星时期西方文化影响下的产物,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也不能怪她们……” 不一会儿功夫,“天才设计师木木”原先还在十多名的,一跃进了前七。加上奚慧拿到了十年一届的金乌奖影后,石阿姨一连占据了前十里好几个热搜位,她的热度自官方推广的小剧场之后,以另一种方式再次闯入大众的目光中。 在大瑞时,手艺过人的裁绣师傅,制衣时都会绣上自己独特的印记,司临说那叫防伪标识。倒也贴切,她自然也有,一般都是绣在衣物看不见的小角落里。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直接把她的名字直接了当地贴出来,称呼她为:设计师。 很新奇的感觉。 林穗宜抿着唇,浅浅地笑了一下。 71. 回归正题 “笑了?天才设计师木木。刚刚看到不少明星发了和你的合照,下面热评都是让你开社交媒体账号的。” 看着少女一瞬间的茫然无措,司临连忙说道:“我在直播间发了,社交账号日后会开,暂时直播间联系!” “不过你们今天是化妆了吗?嘴唇颜色变了……”听到这,林穗宜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司临,发现他是真的疑惑,又无奈地转过头去。 好几次出门,她好奇地看了一眼其他女子脸上的妆面,司临却是以为他对那五颜六色的发色感兴趣。 虽然这个也确实感兴趣,但她诧异的是,司临眼神看着挺好的,怎会分辨不出呢? 她晃了晃脑袋,点入排名第二的热搜,这标题起的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点进去一看,撰稿人竟是上次来采访他们的官方团队。 看来官方也很喜欢呀……不停地在夸。林穗宜暗中窃喜。 就是不知,官方知不知道她其实是没有身份卡的。想着又有些心虚地闭上了眼。她总觉得官方是知道的,只是不好出面处理。 多思无益,睁开眼皱着眉头继续翻阅着今天拍摄的照片。 也不知道这次典礼,会不会再吸引来一些像白家那样的人家呢?她还缺两份担保证明…… 那天她和司临仔细研究了司延发来的要求,简而言之就是,除了司临他们,还需要三位有一定社会影响力的人或者企业出具担保。 心里着急,却也不能在直播间里广而告之她承接各类布匹、刺绣修复工作。 不等她一直沉浸在忧愁中,司临动作突然,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大堆花花绿绿的包装盒,摆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轻轻抚平了她轻颦的眉头,“这些都是今晚接你前买的,之前我没了解过这些,奶奶梳妆台前摆放出来的也大都是护肤品。我以为只要买那些就够了,今天大嫂给我发信息了,我才知道把化妆品给忘了……” 林穗宜长得好看,字面意义上的好看,甜美可人,皮肤吹弹可破,他从没意识到林穗宜也是会有化妆的需求。 工作性质的原因,身边出现的女性,也多数只是对皮肤进行防护。 外形上她已经够完美了,所以他从未觉得她需要修饰。 林穗宜看着面前堆成一座小山的包装盒,满眼迷茫,“啊?易姐姐还给你发消息了?” 司临面色古怪,没有直接说明信息上说“穗宜可怜巴巴的看着化妆师那一箱子,她也不会用,就在纸上自己化,心里也不知道有多难过。” 当时他的精神力像是被域外生物粉碎,一时之间满脑子都是懵的。 脑里浮现出林穗宜孤零零的站在一旁,抿着唇倔强地在纸上作画。 摇了摇头又觉得不对劲,石阿姨那天看着很是欣赏林穗宜,怎么会让她在那种场合难堪呢,更何况大嫂也不是那种放任不管的人。 但心里还是着急,看到信息的时候他刚下班,马不停蹄地申请航线往典礼地点飞,一个半小时的行程他一个小时就到达,瞥见旁边的商场还在开门,利用半小时的时间把所有品牌的全部化妆品都拿了一份。 可等看到人的时候,发现……好像不是大嫂说的那么回事。 “她说你很喜欢,是我疏忽了,种类有些多,古代挖掘出来的种类比较少,要不要找个老师给化妆品做一下详细使用说明?”司临没见过古代挖掘出来的,但是古籍上有。 清洁护肤类有皂豆、面脂、手膏;底妆有米粉、胡粉、珍珠粉及其他药粉;其余的堪堪就几样:黛、口脂、香膏香露、面部装饰这几样。 对比现代让人眼花缭乱的种类,确实比较少。 “我今天记下了石阿姨邀请的那个化妆师的联系方式,她化妆好厉害,给我们说如果有需求,可以找她。” 林穗宜掏出手中的名片,在这个加好友开启面板直接手腕放近确认的年代,名片很少见,一般只有想和对方有下一步交流才会主动递出,显示自己的诚心,给对方充分的选择权。 “在光网上上课?” “不不不,家里的通讯仪没办法开全息共感,周末的时候我不想占用你的光网账号。”林穗宜疯狂摇头,摇完发现司临的脸色很不好,看起来有些难看。 “小喻也想学,我想和小喻约个时间,我们一块去工作室学!”她慢吞吞地低声说完自己的想法,脑袋里不断回想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怎么司临的脸色一瞬间那么难看。 “好,那我负责接送。”司临的声音充满了轻快,阴沉的面色一扫而空。 林穗宜狐疑瞥了一眼,面上不变,心下吐槽。 男人真是奇怪,变脸如变天,不讲道理。 - 周五,林穗宜的直播如期而至。 “欢迎大家来到直播间,我是主播木木。” 直播间的空白界面卡顿了一下,卡顿过后瞬间涌入近百万人,这是他们直播以来第一次有这么高的观看人数,并且还在以每秒几万的速度在匀速上升。 两人在摄像头后对视一眼,心下感慨。 难怪那么多人会想要吃文娱圈这一碗饭,热度上升得是真的快。 [我去!!!怼脸拍都这么好看!发现宝藏了!] [你们才发现吗?之前轰动全国的小剧场居然没能让你们发现这颗沧海遗珠。] [对不起大家QAQ,我一身反骨,官方推什么我越反感什么,但是我有听家里人在念叨。] [木木木木!我能给我家姐姐争取一个名额吗?她在易博喊话了,希望您下次给她一个机会吧,她也很适合古风的!!!] [斯哈斯哈,我在一边看小剧场一边看直播,小姐姐完全可以自己进娱乐圈的!!!] [天才设计师木木!!!宇宙超级大美人!!!] [这一期主题是什么?做什么朝代的?] [咪的天啊……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活力四射感叹号,弹幕都看不过来了。] 【管理员已设置重复评论折叠】 【请勿刷屏,保持弹幕和谐。】热度高了也不是那么好管理的,司临手忙脚乱的忙活了好一阵才找到弹幕设置的入口。 按照今天的热度,或许不久之后可以招聘直播间助理。 “礼服定制需要与本人沟通,有意向的可以先联系一生缘,与危老板进行初步沟通。” 礼服的布料还要依赖危蓝那边的工厂,索性签订了长期条约。仅负责由危蓝那边提供布料的礼服订单。 “谢谢大家的夸奖。我们的苎麻布预处理已经处理好了,这一期回归我们的原始主题——交领直裾。” “交领直裾:是华夏古代汉服的一种经典的深衣裾式,其利落垂坠的线条和古朴大气的风格,是先秦至汉代服饰文化的重要代表。” “细苎麻布的预处理有兴趣的可以去查看前面三期内容,这里不过多介绍。 “这一匹白色的布料做中衣,也就是大家理解的打底,贴身穿着。” “之前用过的颜色都还有剩,但既然已选定要做交领直裾,便按照当初流行的颜色制作吧!女子主用熏红,辅以缃黄。男子则主用墨色,辅以熏红。” 秦汉时期留存下来的画像极少,只有些许古籍,司临无法贴图,只能在自己的工作文档中找出了个交领直裾的复原图,在一旁角落里自己抓着笔在屏幕上上色。 秦汉对于大众来说过于久远,一些历史爱好者倒是有查看过不少21世纪时期的电视剧剧照,但剧照多数加以21世纪的想象进行改造,离真正的秦汉交领直裾的形制有些微差距。 今日直播间内历史爱好者占少数,大多数还都是只学了20年义务教育,甚至还在学的人群。 这一部分人对于交领直裾是完全没有概念的,课本上的内容也多数是大事件记载。譬如起义、封狼居胥等等。 【无示例图,图片为历史学院复原图加工上色,具体以主播实物为准。】 [我去!!!看到这图片突然就理解了开头介绍的那一句“古朴大气的风格”,真的那种远古时期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司教授选色手法有待商榷,明明和木木摆在桌上的颜色差了一个色号!] [泪目了,桌上的黑好古朴,他选的好荧光……] [如果我没记错内容的话,楚人尚红,秦人尚黑,木木这是给自己做一身红,给司教授做了一身黑?] [你没记错,我感觉这一个形制的小剧场我都可以脑补出来了,秦国的他爱上楚国的她……] [人才,你们去投稿吧,真的,求求了,投稿给木木,我想看他们穿着这一身拍那种隔着国恨家仇的爱情。] [……稍微尊重一下场地吧,我们这没有合适的场地拍,上次宋制的那几件,据说她们跑了三四个地方才凑齐的画面。] [飞铁和高空公交每天都会播放上次的小剧场,真是的,每次都放一个多小时,害我经常迟到。] [告诉你个事实,小剧场只有十分钟。别反反复复笑得一脸痴相的看了。] [我趣!不早说!!!] …… 林穗宜选色时可没往这方向上想,单纯的觉得这两个颜色更能代表那个时期的审美…… 可被弹幕这么一说,面上有些不自然地瞟了司临一眼,后者老神在在地还在修改他的画作,重新吸取颜色填充,像是根本没发现弹幕上的讨论。 她鼓了鼓嘴,一口气在嘴巴里左边拐到右边然后吐出,转头看向面前的布料,继续干活。 72. 应激 “先做女款,衣服是我和司老师穿的,所以制作的尺寸是按照我们的量体数据。右下角有我们的大致数据。” “衣长142厘米,胸围放量可以较为宽松,做到116-120厘米都行。古法深衣宽松,如若不喜欢,可以适当减少放量。” 司临听完这一句,停下正在吸取颜色的手,唰唰唰地打了一句话,现在直播间对古代服饰一知半解的人很多,不解释怕是传着传着就该说是在乱改了。 【交领直裾是一种大类的统称,实际制作时是量体裁衣,根据各人的身形和要求进行裁剪,高腰和自然腰、大放量和小放量因人需求而定,不是在乱改。】 “通袖长220厘米,袖根宽48厘米,袖口宽26厘米,这属于大袖。下摆围做260厘米的放量,方便行走。” “领条用本色,做交领右衽琵琶领。腰带用双层缃黄做宽腰封,加上一根缃黄色和一根熏红色双色长飘带。” “介绍完毕就可以开始裁剪,裁剪后再进行拼幅。” 林穗宜把熏红布匹铺开,在上面用滑石粉按照刚刚计算出来的数据划线,“上衣身四片,长度55厘米,宽度为1/4胸围,则为28厘米。” “缝份统一留1厘米。背中缝一分为二,后领直开领2厘米,横开领8厘米,圆顺内弧形。前领琵琶型,左内襟、右外襟,横开领9厘米,直开领10厘米,外襟要预留出交叠量。” “大袖两片。下裳四片斜裁,每片均为梯形,斜丝缕,上沿对齐上衣下摆,四片拼合围成桶状下摆。” 林穗宜说到梯形的时候,眼角弯了一下,之前裁剪八破裙的时候她不知道如何形容。 司临私下里把图形的各个形状搜出来给她看了一遍,她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方便的词汇总结。 “领缘布条两条,袖缘布条两条,下摆缘布条一条,宽六厘米,缝制后约4厘米。” “然后我们要吃饭了……”林穗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十一点半了。 [好好好,这是要干到很晚的节奏。] [我都不知道多久没听到主播说她要去吃饭了……] [上次好像是避开了几分钟喝了营养液,一口气做完了。] [居然还是宽松款,难怪之前交往的历史系男朋友一直说我适合古装了,这么宽松的放量……] [最适合华夏宝宝的服饰……] [石部长那件裙子的朝代流传下来的古画,不都是丰腴美人嘛。] [感觉一件衣服可以从瘦穿到胖……就这放量,瘦的时候我说我喜欢宽松款,胖的时候我说我喜欢贴身一点的。] [好赖话全让你说了对吧。] [再次唾弃现在的衣服,都不知道分码有什么意义。] [澄清一下,现在的衣服分码是为了长度,只是长度不同而已,至于贴合度……反正你沾了水都会变成轮廓分明的香肠。] [这位同志,你骂的好脏啊!] “所有裁片标记丝缕方向。先缝背中缝,正面相对在缝纫机上平缝,反面折边暗缲固定。内外襟肩缝亦如此。” “袖片与衣身窟窿对齐点位缝合,除暗缲固定外,腋下加一层纳缝固定。同样针法拼接四片下裳。” 距离上次拿着针线缝制衣服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她午饭后找出了之前定制的按摩仪戴上,有了按摩仪的加持,偶尔站起身来拉伸两分钟倒也还好。 “然后把上下缝合到一起,上衣下摆与下裳上沿对齐,一周缝合,腰缝在内侧,暗缲加固后再边缘纳缝加固。” “领缘条对折,正面缝合后反面暗缲加固。袖口与下摆同样处理。” “交领系带两对,一长一短,分别为30和60厘米,缝制好后分别缝在内外襟。” “腰封两片长方形,宽14厘米,长180厘米,正面相对,三面缝合,翻折后暗缲固定,成品宽7厘米,可绕腰身两圈。” “飘带两条,宽6厘米,长150厘米,对折平缝,一端尖角收缝,成品约宽3厘米。” 认真工作的林穗宜是极其安静的,除了需要讲解的部分,大部分摄像头都是在她手部操作的视角。 对于经常观看的观众来说,这很正常,也能学到东西。 也有不少是喜欢看最后做成成品的那一刻惊喜。 但今天不同,今天直播间里有太多是因为文娱圈里这两天明星接二连三的发照片,“天才设计师木木”这个名头正是眼下火热的的热词,都是慕名来观看的。 对于这些人来说,制作过程难免看得打瞌睡,重复性的工作太多,主播不互动不卖萌不展现才艺。 哦不对,有在展现,只是对于追热度的人来说,难免枯燥。 [看了易博来的,没发现天才在哪里,给了易博多少钱啊,压我姐姐热度。] [也不说话,不聊天的吗?浪费我一整天的时间。] [没有隔壁做衣服的小姐姐好玩,那边还抽奖。如果愿意免费给我家哥哥做一套衣服,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了。] [山猪吃不来细糠的一群人,喜欢全自动化做衣服就出门右转啊!] [这里是复原古代服饰直播间,不是聊天直播间,喜欢聊天的出门左转不送。] [人红是非多,进来的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不怪他们,一群小孩子跟风来的,给自己偶像招黑。] [想想自己没开智的时候,确实也是这样的,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己看,既然已经看了就别发表一些反面言论,主播没有对不起你们任何人。] [略略略,反弹!!!] [攻击无效,我就说就说就说,无聊无聊无聊真无聊!!!] [本来就无聊,凭什么不能说,自己买营销翻车了就硬着脸皮吹呗!] [早就想说了,什么人啊热搜买进前十,奚慧那个老女人难看,那个什么领导也难看,这也能进前十,亏我姐姐还真情实感地在易博发文给你们拉热度,你理都不理。这就是你做人的态度?] …… 言论过于幼稚以至于根本不需要猜就能知道,这些人的年龄估计还没他鞋码大。 有种气也气不起来的无力感,司临透过屏幕看了一眼自己,面容扭曲地叹了一口气。 文娱圈是把双刃剑,有好也有坏。 “今天的内容就播放到这里啦,我们明天再见!”林穗宜把手上的衣服整理好铺在桌面上,朝着镜头摆了摆手。 “怎么愁眉苦脸的。”林穗宜收拾完东西,司临还坐在今天的专属椅子上 两眼放空,一看就是在查看自己的光脑。 “我在思考,我们国家的义务教育,是不是都该加一门思想品德课了。” 林穗宜不明所以,这是怎么了?弹幕又发生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只是一群小孩子在那说无聊……气也气不起来,说也说不通。” 打开光脑联系自己在教育系统工作的同学,现在的孩子该加一门思想品德课了。 他记得20世纪末21世纪初是有这一堂课的,只是后来不知道是何原因给取消了,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恢复。 甚至连封建王朝的时候都有三字经在教导孩童为人的基本道理,没理由他们华夏现在如此庞大,占据五个星系,思想品德却堪比动物。 林穗宜想起司喻吐槽她的同桌,说是每天都在给她洗脑“和我坐同桌,你长大了就要嫁给我,我妈说了你可以做我老婆。”之类的话。 骂他他觉得司喻在撒娇,打他他骂司喻不改的话长大后结婚他会让司喻好看。 直把司喻气得这件事哪怕过了一年,说起来的时候脸色都气得通红。 后来易星澜去学校处理,发现这是一脉相承的脑子的思考方面有点异常。直截了当地给司喻转了学,顺带举报了同桌家里。 “嗯……我也觉得需要你说的那个思想品德课,小喻的同桌我听了都头疼。” 听到这个,司临更郁闷了,之前那一个只以为是个例,今天在弹幕上看到,感觉全国上下这样的小孩还真不少。 后面几天,司临除捶打,应付前来道歉的人之外,剩下的时间大半都给了在教育体系工作的几位朋友。 “接下来是把中衣做出。衣长做132厘米,中衣穿着时,下摆要藏在外衣里,所以要比外衣做得短。” “后领直开2厘米,横开7厘米。前领琵琶形,直开9厘米,横开8厘米。均为圆顺内弧。外襟预留交叠掩襟量。中衣前襟交叠量小于外衣,领窝弧度略收紧,做好后后领缘会微微立起,托住外衣交领。” “除了这两个要点与所有尺寸都比外衣略小之外,制作步骤与外衣一致。” …… 今天的直播弹幕上依旧非常热闹,只是比起上一次一看就非常有立场问题的弹幕,这些弹幕反而让人对文娱圈的刻板印象加深,连带着其余观看的观众都对家中追星的孩子戴上了有色眼镜。 [什么天才设计师,资本家的孩子罢了,说事实而已你就去找我哥哥麻烦。] [捂嘴是吧,威胁我姐姐道歉是吧,你以为谁都想穿你裙子呢,我姐姐夸你两句你真当自己是天才了。] [钱难挣屎难吃,我哥混圈不易,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无所谓啊,锅我们背,无所谓啊,反正资本就是这样,无所谓啊,活着就是当耗材。] [这就是祖国的花骨朵?我感觉好像完蛋了……] [不是……怎么能联想到的这些阴谋论,昨天说他们什么了,这么应激。] [不知道,一大早就这样了。] [据小道消息,教育部门已经加班开会,义务教育的前十年里加上一门必修课:思想与道德] [加加加!赶紧加!明天就加!我看着满屏幕的无所谓啊我就头疼,我小侄子在家也是这样说话。] 73. 思想品德课 林穗宜干活的时候基本上不会分心去看辅助屏上的弹幕,也省去了看到这些信息烦心。 直播间隶属鼠播旗下,鼠播平日里也可做短视频日常分享,九成的明星都有个人账号。 昨天舆论刚起时,明星本人已经有不少消息灵通直接通过鼠播账号给他们发送信息道歉,态度诚恳。 约束粉丝一事,他们配合地在易博上发表了声明,可对于一群中二症正旺的孩子们来说,这是资本要害哥哥/姐姐的倾向,是在捂嘴。 闹得更欢了。 司临对付企图分裂国家的不法分子还行,对上孩子…… 除了和在教育系统的朋友们一起抓耳挠腮之外,别无他法。 周日没有直播,男士交领直裾的制作放在下一周,给大家留有好奇心,也筛掉一些因为热度追来,抱有有色眼镜满眼都是审视状态的人。 时隔几天再次见到石阿姨,仍旧风情万种,媚而不妖。 “坐。”说话声音都还带着笑意,可见今天十分高兴。 “突然约你们出来,主要是想感谢穗宜。”石阿姨给两人倒了杯茶,“以茶代酒,先敬你们一杯。” 林穗宜不明所以,只直勾勾地看着。 “我往上升就差这临门一脚,我直系领导犹豫了将近三个月,穗宜那一身衣服把我给踹进去了。”石亦晴是真的心情好。 本来她和她对家谁上去,对上级来说都无所谓,就是因为是谁都无所谓,才纠结了这么久。 一身衣服直接把她个人在组织里的价值观上升了,“小石知道国家当下需要的宣传风向,了解国家需要什么,有着强烈的国家民族自豪感,也愿意以身作则地起到带头作用,这样的人才……” 这话说得,原先只是因为惊艳才买下的裙子,她都得目光坚定地说自己哀求了林穗宜很久。 “哇~~~”林穗宜适时地感叹一声,和司临对视一眼,拿起手中的茶杯,敬了石阿姨一杯。 “正式通告应该是在下周,不知道新闻上会不会说,但是我们内部红头文件下周三下发。以后我不单是文化和旅游部下属的文娱市场管理部的部长了,而是文旅部副部长了。” 原先的领导也可以安心地往上升了。 石亦晴心情好,夹了两筷子菜给面前的两个小辈,“为了感谢小穗宜,有什么要求你提,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都给你办。” 对她来说是小辈,她叫文秀阿姨是阿姨,文秀阿姨的孙子和未来孙媳妇,自然也是她的小辈。 虽然面前这两人跟她还不算太熟。 林穗宜抬眸偷偷地看了司临一眼,有些不确定。 石阿姨没有找她修补珍藏的古物,她没有石阿姨的把柄,若是贸然地自己开口,等于是把自己的把柄递上…… “我们倒还真有一件小事需要石阿姨帮忙。”司临信心满满地开口。 “哦?”石亦晴没想到这么快,诧异地身子微微后仰。 原先还想着该怎么你来我往的,有事情好啊,有事情这交流走动就多了。 “穗宜的身份卡二十年期限到了,失效了,回到金乌补办固然好办。但是我想着不要那么麻烦,想让她直接落户首都星。”司临研究身份卡的那段时间,连带着其他事项都看了个遍。 “那肯定还是首都星的户口好啊,在首都星当地户口有优惠政策。”石亦晴脑子有一瞬间的愣怔,下意识地跟着这个话题接话道。 “所以就想走人才引进,需要有公司担保证明,穗宜没有公司,您看您这边能不能帮忙出示一份担保证明?”司临说得诚恳,实则两份担保证明不是一回事,抬头也不一样。 说到这个,石亦晴想起身边确实有这么个事,小姑娘跟着她干了好几年,工作认真活也干得好,每次她需要什么材料她也都配合地给了,该提交的优秀员工也都配合提交了,但还是给打回来了。 “当然可以,人才引进这一块我熟,没有公司确实不好办,有了公司也不好办,我们下属办公室的,户口迁移申请提交了五年,还没能批,说是她提供的材料不足以证明她是单位内的高级人才。” 说完还是疑惑地看了俩人一眼,他们公家单位得按流程走是因为那个小姑娘没有背景,一切都得按照正常流程来。 这司家和易家背景这么大,连个转户口都做不到? 疑惑归疑惑,自己话赶话说出口了,不过是一件小事,办就办了。 “带了材料了吗?没有的话上官网去打印一份下来,我现在给你们签。” 司临早有准备,纸质和电子版的都有模板,连带着人才引进的表格也有,好几份材料叠在一起厚厚的一沓。 石亦晴一目十行快速地翻阅了一遍,翻阅到某处时,手上顿了顿,迅速地恢复,面无表情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和电子章。 林穗宜不可置信地看着司临一连串的动作,这不是…… 在骗石阿姨吗?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东西我核实过了,你查到的资料真实有用,担保证明算是送你们的回礼。我欠穗宜的人情我记着,她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回到家中,司临收到石阿姨发来的信息,眉头挑了挑。 “有石阿姨背书,以后你在文娱圈可以说是横着走了。”司临朝着正在客厅里小心翼翼地查看两份担保证明的少女说道。 林穗宜吓了一跳,拍了拍胸脯:“这个标题这么明显,石阿姨真的没发现吗?” “她发现了,但是我给了她更好的回礼,所以她决定不追究我的欺骗行为。”司临耸了耸肩,这一招是下下策,实属无奈。 他也是在昨晚收到邀约的时候,想起了之前自己撞见的事情,大晚上顺手深入查了下。想着饭桌上用这个和石阿姨好好聊聊,但是话赶话到了那,又是在外面的餐厅,只能出此下策了。 好在附带的还有一份对国家对社会无危害证明,能让石阿姨签署证明后不用担心卷入任何纠纷里。 “什么回礼?”林穗宜双眼迷茫,还有什么比互相抓住对方把柄更稳固的关系吗。 司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鼻尖 ,说出来感觉他好像很八卦,什么事情都知道,“她丈夫在外有私生子,我顺手查到有转移夫妻财产的行为,并且企图吞并石阿姨家中的产业。整理了一份资料给石阿姨。” “你怎么看到的?”果不其然,林穗宜一脸纠结地看向司临,那眼神好像在问:你跟踪人家? “以前在宴会上有碰见过他们夫妇,后来偶然在FX星系发掘地附近发现她丈夫在那边有一个住所,当时我没在意,昨晚上深入查了一下,查到了不少东西。” 或者说对方根本没想瞒,在FX星系当地的系报里那几个孩子都有上过好几次新闻,也就石阿姨灯下黑,被瞒在鼓里。 林穗宜一脸凝重看着司临调出来的图片,想不通那个男人为什么要背叛这么美丽的石阿姨,转而去和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女人在外组建家庭。 “她一定很伤心吧。”她声音闷闷的,现在知道这担保证明是这个消息得到了,她也没有很开心。 “伤心总是难免的,比起难过,她更重要的是保全自己家族产业。”石阿姨回复的内容就可以看出,心里已经做好决定了。 - 意外得来的担保证明让林穗宜接连高兴了好几天,就连看到各个社交平台上的恶评都能一笑了之。 反倒衬得司临比她还要忧愁,只是这个群体翻不起风浪,但却实实在在地反映了社会问题和教育体系的问题。 工作之余还要配合着朋友,提供一些证明。连带着明星也跟着受罪。 以往他们都是跟本人道歉,发布约束粉丝的声明后,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这些大人物就不管后续发展了。 但就没遇到过这么较真的,还真说动了教育部门,整个文娱圈大部分人都被约谈了,大大小小的文娱行业公司也都被喊去开各种会议,关于未成年人的思想健康引导事项。 “大家好,欢迎来到木木直播间。” “今天我们的直播内容是:男士交领直裾的制作。” [对不起木木姐姐,我们向你道歉,可以不增加课程吗?我不想下午五点才放学。] [对不起木木姐姐,我们知道错了,你们可以撤销反馈吗?] [道什么歉啊!大粉那边说了没事的,她们已经在找人申诉了。] [我服了,队友一直在送,明明就要反抗资本胜利了,我家姐姐到底动了谁的蛋糕,被这样搞。] [……什么什么东西?什么脑回路?我没想明白一个明星和一个设计师能有什么交叠的利益。] [估计还得闹腾一阵子,小孩子不能严管也不能管得太疏。更没办法跟上次那些50万一样,直接用法律。] [教育部门动作还真快啊……] [其实想动很久了,太多动不动就游街示众,动不动就批量骚扰公检法给明星做主的。] [司教授动作真快,又加了个新的屏蔽词……瞬间清净了。] [敲黑板,这是直播间,即将开始交领直裾的制作。] [已准备零食,准备开看。] 74. 媒婆 司临耸了耸肩,他只是刚好推进而已,思想引导这个课题是教育部门一直没想好要怎么引导的。 这段时间甚至连祖星20世纪伟人带领下的那一批热血记录都看了一遍,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倒是这些人真奇怪,居然比上周的一百三十多万实时观看人数还要多,直接到了一百八十多万。 这……多出来的是来看热闹的? 司临窝回绣台前的椅子上,开始查看统计数据。 “男士和形制和女士的一致,连裁片做法也是一致,甚至连胸围放量上也是一致。最后穿着效果男士看起来会比女士的款式要贴合一些。” “男士下摆一般做到踝上10厘米距离,长度根据需求增加或减少。露出翘头履。只是……我们暂时还没办法制作鞋子,只能把长度做长,待日后有合适的材料可以制作鞋子的时候,会单独教大家。” 林穗宜不好意思地解释着这一期衣物都偏长的理由,踝上10厘米,露出现代的鞋子……会很难看。好在在当时,不少王公贵族有自己的审美,会特意把服饰做长。 “衣总长155厘米,上衣长70,下衣长85。胸围做116。通袖长225,袖根宽52,袖口宽42,。下摆围240厘米。” “上衣四片,下裳四片梯形幅,大袖四片,宽腰带两片,系带两对,领缘条、袖缘条、下摆缘、腰带裁剪好,需要拼幅的优先进行拼幅。” …… “与女款的用本布作为领缘条不同,墨色搭配醺红的的领缘条更显贵气,是古代贵族常见搭配。” 林穗宜一边把醺红色的领缘条固定在领口上,眼神有些飘忽不定,语气有些心虚。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要解释这一句。 [嗯嗯嗯,我们没有在磕,绝对没有!] [啧……突然想拍死上周的我,为什么不提议她领子用墨色的去缝?]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感觉听不懂……黑红确实是秦时期的经典配色,还有黑金。我感觉黑金更配,就是没有金色的布料有点难办。] [怎么都在磕啊?不觉得两个人都很闷吗?不如考虑一下我家哥哥吧,国民度高,优秀主持人,人缘好,性格好。] [我没记错的话,秦楚两地好像经常联姻的吧?啧啧啧,我写剧本投稿去了,司教授您可一定要采纳啊!!!我知道您在看。] [好庄重好好看,这个如果给我家哥哥穿去年底的典礼,肯定艳压全场。不知道司教授接不接受礼服外借?] [突然好想给木木介绍我哥哥,蝉联两届金乌奖影帝,事业有成长得好,性格还稳定。] [小心司教授查你IP……] [我也好想介绍我家姐姐,她这两天在易博发万部长和奚影后去了头的照片好多遍了,要不是大家知道她性格,怕是要被网暴……] [司教授你看看我剧本,看看我剧本。保证甜翻全场。] [走了一批小学生,来了一批媒婆……笑死哈哈哈哈哈] …… 司临窝在椅子上看着弹幕上那些嘻嘻哈哈的介绍,眼底晦涩不明,身上的阴冷气息渐显。 林穗宜不知怎的,心虚过后,瞥见那消失不见的孩子吵架的弹幕,余下的都是对下次小剧场拍摄的猜测和形形色色的媒人话术,余光往司临那一撇,只见人面无表情,整个人散发着闲人勿近的气势。 她眼底猛然一缩,迅速收回眼神。 穿针引线中,林穗宜的手第一次有些不稳,飘忽不定,像是一团云朵在空中漂浮,她在努力地控制那一团云朵。 手下的针脚都像是带着一层朦朦胧胧的粉色。 这么多人都看出来了…… 那司临,是怎么想的呢? 自上次从司家回来之后,他们的相处方式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也不知是在司家时自己主动的十指相扣越了界,还是司临本就存了那层意思,肢体接触过于自然,自然到好像他们本就该如此。 司临看着她的眼神明显有情。 她…… 自然也是。 只是,为何迟迟不说? 最后一针落定,林穗宜有些恍惚地坐在原地。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明天早上十点,我们不见不散。”司临适时地接过话语,把衣服拿到一旁进行线头捶打。 “累了?” 耳畔关切的声音响起,林穗宜猛然惊醒抬头,盯着司临好一会儿,摇了摇头,“没有。” 司临没有再问,眼神幽深地盯着林穗宜坐着不动的背影,手上那微微蜷缩的手指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他垂眸不语,手上动作不停。 晚上,平时两人都要窝在影音室里一同观赏电影,或是在书房里共同探讨当日新闻。 亦或是一个在加班工作,一个独自学习现代剪裁知识。 可今天晚上,司临早早地回到了房中。 刚好林穗宜正尴尬着,也独自回了房间。刚开始直播时,其实就有人在弹幕上开她和司临的玩笑。 只是那时候她可以做到无视,可今天不知怎的,最后缝着缝着,好像在独自制作嫁衣的幽怨女子,得不到答案。 是这些日子相处的过程,越界太多了,让她想要得到更多吗? 第二天的直播两人都沉默以对,面上心事重重。 “大家好……欢迎来到木木直播间。”林穗宜余光瞥过司临的方向,他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监控着直播间的弹幕。 只是眉眼间的愁容,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散,她不知是何事困扰他至今。 也不敢开口询问,生怕是与自己有关。 “今天我们要做的是男士交领直裾的中衣。” “理论同女款,领子要收紧,下摆要比外衣短,所以总长度做145……” …… 林穗宜那边如同往常一般,专注于手上的活,到关键部分介绍清楚。 只是今天多了一项,眼神余光控制不住地瞥向司临的方向,眉头还是皱着。 她看过辅助屏上的内容,没有辱骂她的内容,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不知不觉间,她眉眼也跟着染上了一抹愁。 [木木姐姐,你晚上有看易博吗?我家哥哥今天发定妆照了,你要不 看看,适婚年龄,情绪稳定,收入稳定。] [木木姐姐,你要不看看我家姐姐呢,她每天都在鼠播提到你,她不介意一妻一夫的!] [木木姐姐,你收徒吗?] [一生缘:不收,婉拒!婉拒!婉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到收徒危老板跑出来了。] [我怎么感觉今天司教授和木木两个人表情都有点皱巴巴的。] [啊?有吗?司教授啥时候露脸了,不一直躲在屏幕后面暗戳戳地禁言吗?] [绝了!这里好像我老家村口大榕树啊,聊什么的都有,相亲的也有。] [既然场面如此热闹,我自我推荐一下我自己吧……] 司临今天没有如观众所说躲在屏幕后面暗戳戳地禁言,而是盯着那些相亲推荐的言论,打开光脑,把上周存下来的林穗宜与各明星合照的照片打开查看。 一张一张看得很仔细,面色逐渐凝重。 有唱跳团队,有新生代演员,有老演员,还有主持人,记者,设计师等等…… 合照的人数数不胜数,照片高达几百张,都是他一张一张从易博上存下来的。 能混娱乐圈的,外表都不差。他自认自己这幅皮囊还是不错的,就算放在娱乐圈里也只能排进个前十,那也还有九个和他一个等级的。 再看那弹幕上不停拉郎配的人,一股烦躁憋闷的感觉从心底散发。 他觉得自己此时就像个阴暗的猎手,缩在角落里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猎物。 面前的少女正在专心致志地做着手上的衣服,像是发现了他的目光,微微抬眸往他这看了一眼,眼里满是担忧。 他一瞬间愣怔,手上还维持着手指悬在半空中将要落下屏幕的动作。 好一会儿才勾了勾嘴角。 他到底在担忧些什么? 自己的胸肌应当是很好摸,穗宜应该很喜欢的吧。 手指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膛,脑海中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眼角的笑意溢出。 正在更换针线的林穗宜抽空瞥了一眼,动作一滞。 发生了什么,坏端端的怎么突然心情就好了?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两套交领直裾已全部做完,具体的展示需要等些时日。”林穗宜匆匆忙忙地结束了直播,她现在迫切地想找司临问问。 到底是怎么了。 “你!” “我们今晚出去吃,我刚刚预定了餐厅。”司临难得的说完后咽了下口水。 直播关闭,两人同一时间张口,只是一个看着气势汹汹,一个看着有些紧张忐忑。 林穗宜不明白为什么要驾驶飞舰到距离一个半小时以外的空中餐厅吃饭,就如同她现在听不明白司临说的话一样。今天的一切都让她有些莫名其妙。 “喜欢烟花吗?” “啊?”逢年过节,府城会放烟火,她自然是喜欢的。因为那天自己想要的东西,祖母都会买给她。 只是眼下不年不节的,为何如此发问? 林穗宜疑惑的眼神渐显,一双大手轻轻托着她的脸侧,轻轻带着她的视线转向窗外。 75. 答应 “嘭——biu——”一声声刺耳的声音在林穗宜耳边炸开,一道道绚丽的图案随着声音一同迸开在她眼前。 声音过于突然,她身子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司临宽厚的大手扶住她的肩膀,轻拍着肩膀安抚。 “这……”林穗宜嘴巴微微张开,眼神紧紧盯着不远处的五颜六色的烟花,规模盛大,比抚州城过年时的阵仗还要大上许多……不对,抚州城没有会炸成各种花卉祥纹动物图案的烟花。 她转过头看向司临,想说些什么,却被司临用食指指腹轻点了一下唇珠。眼神示意她继续看。 烟花消散,空中的光亮只剩下它们这一间餐厅,但餐厅下面却突然亮起闪闪星光,慢慢聚集到了一起,随后消散在黑暗中。 林穗宜不明所以,却还是随着司临的目光紧盯着外面。 忽然,他们视线范围内迸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方才消失的星光越来越亮,逐渐组成了一行字。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注释 用的还是林穗宜熟悉的繁体字,她虽不是才高八斗,却也不是腹中无墨之人。 眼睛看了一遍又一遍,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又一遍,直至念得自己面色绯红,随着时间的流逝,愈演愈烈。 他……他这是在向自己示爱。 眼神飘忽不定地落在司临身上,不敢对上那道灼热的目光,却见视线当中,那双一直在安抚着自己的大手,指尖正在微微颤抖。 她听到自己耳边传来每日都会听到的温和男声,声线不复平日里的平静,带了些忐忑。 “林穗宜,我喜欢你。” 说完之后,那道声音又粗喘一声,接着道:“按流程,我应该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三书六礼,给你尊重。可这对你不公平,盲婚哑嫁,恐生怨怼。” “你什么意思?”林穗宜听到这,脸色一下煞白。 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为什么这样说…… 司临一下子也急了,“我想以结婚为目的进行交往,直到你觉得我们可以结婚。” 说完忐忑不安地看着面前的少女,他不知道自己这句话算不算冒犯。 林穗宜不知道这里的婚嫁流程该如何,也没人和她说过,小谷的课程里也没有,只能靠着自己近20年来的熟知的流程去套入。 可怎么套,都很奇怪…… “你说心悦我,但你不想娶我……”她瘪了瘪嘴得出结论。 司临被这一句话震得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答复。 林穗宜久久等不到解释,方才那满面娇羞的模样早已被泪眼通红替代。 “我不是那个意思!”司临手忙脚乱地拿着纸巾上前轻轻擦拭着少女湿润的眼角。 “你孤身一人来到这里,我的长辈形同虚设,大哥大嫂早已把你当做是自家人看待。我那句话的意思是,我想与你以婚姻为目的,进入下一个阶段,你可以多了解我一些,等到觉得我可以胜任你夫君一职的时候,我们就结婚。” “为什么现在不可以?为什么要等?”她不明白。 喜欢她,却不马上娶她,这不是书生哄骗人的把戏吗? “在祖星20世纪以后,因为战争,整个华夏民族处于一片混乱当中,婚丧嫁娶步骤也都省略了,一身干净衣服,一个土坑,便是红白仪式。” “只是这一省,就省了四百多个世纪,直到如今,三书六礼还未恢复。男女之间婚姻多为自由恋爱,待到双方都觉得可以进入一个新的状态。再邀请双方长辈会面商讨订婚结婚事宜。” 司临眼中划过一丝懊恼,是他这么久以来,都没有说过现在的婚恋观。 林穗宜低垂着眼眸,“没有三书六礼,不会被说无媒苟合吗?” 她说得有些心虚,在她眼里,她吃住都在司临家,且行为举止早已越界,她心悦司临,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放任他侵入自己的边界。 她认为司临也是对自己有意的,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可司临这一段话砸下来,把她砸得有些晕乎乎的…… “不会。结婚后便是夫妻同为一体,可现如今多是自由恋爱,不了解清楚对方的为人就贸然地进入婚姻,对双方都是一种打击。在光网上更是流行一句话,在婚前发现的不对劲,都属于喜事。” 他最初说的那句话确实欠缺考虑,刚刚把自己代入大瑞的婚嫁情况去想,那一句话对林穗宜的冲击无异于“渣男”。 虽然他的初心是想让林穗宜多了解他一些,先确定恋爱关系,自己能有个身份立场在网络上拦截那些想要给她介绍对象的人。 正常的恋爱了解阶段过后,出于自身意愿想要跟他步入婚姻。 林穗宜低头沉思,她感觉脑子有些乱,不是对司临感情的质疑,而是对一种新的婚姻制度有些茫然无措的。 婚前了解吗?可是她已经不清不白地跟着司临居住了大半年,再过几个月便到了一年。 这段时间了解得还不够清楚吗? 她疑惑,便也直接问出口,“可是我们不是已经一起住了这么久,互相了解过了吗。” 司临忍不住笑了一下,“嗯,对。我们已经了解过了。” “自由恋爱的意义在于,婚前就能互相了解对方的三观,金钱,人生规划,是非判断,婚后子女养育等等,亲密关系的边界,双方情绪冲突过后的处理方式,日常生活习惯和家庭背景这些都要了解清楚。双方合拍且能接受对方的缺点,才会进入下一个阶段。不合拍就好聚好散,不会有别的影响,这是正常的了解筛选阶段。” “这在大瑞,或许要婚后才能了解,如果不合适,那这一辈子岂不是毁了。所以我才会说想让你多了解我一些,我有让你不舒服的地方你提出来,我改,我们互相磨合。” “如果你愿意,我们也可以马上结婚,身份卡拿到之后就去登记。”他想了想补充道。 方才林穗宜开口的结论是他不愿娶她,他怎么可能会不愿意娶她。 不过…… “穗宜,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他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哪怕这段时间他们都相处都十分暧昧,哪怕他有九成的把握我们两情相悦。 可他还是想听到对方亲口承认。 “你……”林穗宜闻言手指一顿,“喜欢的。” 不喜欢就不会这么没边界的过了大半年,不喜欢也不会任由那么多人开他们玩笑。 “那我想和你结婚,或者恋爱,可以吗?”司临循循诱哄道。 林穗宜脑袋晕乎乎,还在思考着两个年代婚恋观的差距,想到自己和司临目前的关系,想也没想地点点头。 “要成亲。”她暂时还没办法让自己从两者观念里寻找适合自己的说法,只是固执地想要做到自己希望的答案。 她是正经人家的小姐,她不做妾,也不做外 室,她要光明正大地嫁人。 “好,等身份卡下来我们就成亲。” “我们可以回家了吗?”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今晚司临是在给她准备惊喜。 但是刚刚她好像搞砸了。 “还有一首歌,我们听完好不好?”司临看着面色有些恍惚迷茫的少女,知道她还在消化刚刚受到的观念冲击。 林穗宜顺从地点点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面前剩下的小半块肉排。 不一会儿安静空旷的餐厅里响起一阵音乐声,是她在光网上听过一小段的,复原的21世纪的歌曲《喜欢你》。 她很喜欢那直白的唱腔,像是在随心又浪漫地表达着自己的喜欢。 身边不知何时出现的机器人捧着一个她没看见过的雪白又粉嫩的东西,做成了一个两个爱心连在一起的形状。 这个形状她在光网上也经常看到过,图片介绍说是一箭穿心。 “这……” “这是蛋糕,是一种糕点,外面是奶油,里面是鸡蛋和面粉做的胚子,可以吃的,很甜。”林穗宜这迷茫的询问,司临才想起自己好像没有带她去过甜品店。 心下懊恼,女孩子会喜欢的东西,他是一个都没有带着去,这必须得改! 司临没有再说些其他话给林穗宜压力。 今天她接受到的讯息已经够多了,更何况,自己刚刚连哄带骗地哄得人答应了自己。 “真好看呀……”大瑞的糕点也好看,可与眼前的好看不一样。 大瑞的糕点素雅内敛,面前的糕点则是蓬松如云,离近了还能闻到浓烈的香甜气味。 “试试看喜不喜欢。”司临拆了刀叉递过。 林穗宜懵懂地接过,眼神还在蛋糕上移不开,“真的要切开吃掉吗?这个好好看呀。” 她仔细看才看到,两颗连着的心上面,还有两个小人呢,小人做得惟妙惟肖,一眼就是她和司临。 她有点舍不得破坏这糕点。 “也可以带回去先放着,明天再吃。”司临拿着刀比了比,也有点下不了手。 这是朋友推荐的店,钞能力十倍价临时定制的,难为蛋糕师这么短时间还能根据小剧场上的形象做得翻糖人偶这么逼真。 “可以回家了吗?”她是真想回去了,急于回到自己的窝里面,理清楚自己当下的情况。 “好。”后面还有行程,但司临没有勉强。 把林穗宜送到洗漱间,司临把带回来的蛋糕放好,才有空查看光脑。 白天临时组建的聊天群里消息已经来到了99+,除了群聊之外,不少相熟的人也都在询问。 [怎么样?我推荐的餐厅不错吧!今儿我在家都看见你那无人舰摆的字了。] [司大教授呢?到底怎样了出来和军师说一声啊,好用我下次也这样整。] [啥玩意儿?没实践过你们也敢推荐???牛!!!] [有请伟大的测试者@司临] [要么成功,要么被打。] [我猜被打。] [我猜被拒。] [你们能不能盼着点司临好的。] [我们是对你没信心。你也就趁着我们没起床乱提一通,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司临眉头微皱,这些方法不好吗?感觉挺好的啊。 [已经答应了。]他抿了抿嘴,没有说中途起了争执的事。 - 76. 如何恋爱? 回完朋友们的询问,司临才有空点开大嫂那未读长达20条的聊天框。 一目十行地完。 又翻到第一条重新看了一遍,这条最重要,需要立即回复。 [好的大嫂,明天我会和她说的。] 林穗宜迷迷糊糊地被司临送进洗漱室,在浴缸放好水和香露,毛巾浴巾浴袍放好才出去。 这在以往是从来没有过的,她就这么看着司临围绕着小小的浴室转来转去,忙活得小谷在一旁一直喊着“你挡到我了”都视而不见。 在一声声“早些休息”的叮嘱里点了点头,目送司临出去后,她才把自己浸入浴缸之中。 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手下的水,混沌的脑子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 忍不住再次思考今晚获取到的信息。 三书六礼没有了,只有恋爱-订婚-结婚这三个流程。 男女之间婚前同居实属正常,属于互相了解的一个阶段,合则成,不合则散,没人会以此羞辱女子。 婚后大部分人都选择搬出去居住,不必在家中侍奉长辈,小两口只需要操持好自己的家就可以。 没有父母之言,媒妁之命。 这些, 很好。 去年自己坐在花轿里被抬着进京做妾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当时没得选择,一切缘由都在于父母之命。 如今到了这几亿年后的华夏…… 想起今日司临在桌下微微抖动的指尖,说话时那忐忑不安的神情。 想起自己迷茫之下却仍旧倔强的回答要成亲,两颊在水波的映衬之下,越发娇颜欲滴。 自己这是…… 和司临谈恋爱了? 拿到身份卡就成亲的恋爱。 日后要怎么相处?谈恋爱了要怎么做? 刚理清两种观念差距的林穗宜,瞬间被这巨大的难题给砸昏了头。 迅速的洗漱完毕,坐在躺椅上任由着小谷的机械臂给自己吹头,自己独自沉浸在光脑的搜索里。 “如何谈恋爱?” “谈恋爱要做什么?” “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要怎么谈?” “谈恋爱怎样才能不失败?” “谈恋爱到什么时候提结婚合适?” 搜索过程中发现居然还可以提问,把自己的信息说明,让大家来帮忙出主意。 尝试过后发现需要身份卡验证绑定,扯了扯嘴角,只得去看一些相近的问题来获取答案。 [谈恋爱是一个探索自己和他人的一个美好旅程,没有特定流程和标准答案。可以确定的是,一定要先爱己后爱人,多共情少说教,双向奔赴的聊天,保持分享欲,制造仪式感,保持清晰的异性边界,拒绝冷暴力,有效沟通……] 林穗宜看得一知半解,她在大瑞有学过日后如何掌家,如何相夫教子,可祖母和嬷嬷们没教过这些都该怎么做。 她照着这些名词去一个个搜索,“先爱己后爱人,不为了讨好对方去伪装自己……” 看着答案思考了一下,她一开始就没有伪装自己,在司临面前从来都是在做她自己,这一条她算是做到了吧? “多共情少说教,对方难过的时候接住情绪,不去进行说教……”她想了想之前司临难过的时候,她好像…… 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自己,自己这算是接住了情绪吧……她可没有说教! 那还是她们第一次十指相扣,脸色红红继续往下看,“有话直接说,不让对方猜。互相分享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是感情紧密连接的纽带。” 这也做到了!她们每天在家都会一直闲聊到入睡,只是偶尔她有些心事……不想说出来,这应该不算是让对方猜吧? 林穗宜一条一条的往下看,每看一条,都能找到和司临日常相处的共同点。 “恋爱是两个人互相磨合,互相滋养的过程,做到这些。说明你们已经是对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呆愣愣地伏在躺椅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最后总结的这一句话。 刚刚说的每一条,他们都做到了,所以之前,她和司临都是在按照谈恋爱的方式在相处…… 自己还需要改变吗? 她面色通红,有些心虚地继续搜索…… “多夸夸对方,给关系存一点“甜头”。” 诶?这个没做过。 家里有刚买不久的复古拍立得,在归往陌里淘的,她很喜欢复古拍立得拍出来的东西,一张张即刻成像的照片。 比起存在光脑里看得见摸不着的图片,她更喜欢这些能够储存起来随时翻阅的照片。 生物钟已经固定在早上八点,起床后她迫不及待地洗漱完后就带着拍立得去给蛋糕拍照。 昨晚脑子乱糟糟的塞了太多东西,以至于歌曲没有好好听,糕点也没有好好欣赏。 再见到这蛋糕的时候,暗自庆幸,幸好还有东西留存下来,证实昨晚事情的发生。 “幸好没有变形……”她小声嘟囔着,小心翼翼地把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餐桌上。 拍立得角度变幻多次,怎么看怎么别扭,总觉得差了些感觉。 “怎么起这么早?”司临的声音带了些诧异。 林穗宜循声望去,司临原先自然垂落在额间的头发今天整整齐齐地被梳到了头顶,走动间也不见散落,像是有什么东西固定。 身上穿着的衣服也从常穿的工装休闲套装换成了黑色衬衫和西装裤,衬衫的上头的两颗散开,大咧咧地露出好看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膛。 手腕上的防御手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传统机械表。 待人走近,空气中似有若无的飘出一阵淡淡的木质香味…… 她在金乌奖典礼上见过不少明星这样穿,可在司临身上从未见过,工作原因,他出行一般都以安全舒适为主,不会穿这些失了防护性质的衣物。 今天一见……她忽然理解了粉丝为何会那么钟情于明星这样穿着。 好看,一种隐隐之中,想让他抱抱自己,感受着他温度的好看。 她想起昨晚上搜索里给出的答案,张了张嘴,强忍住羞涩,“你今天真好看……很帅很有魅力!” 她努力回想着昨夜看到的词,寻找出最适合今天的司临的套上。 嘴里说着,头颅却是忍不住得越来越低,丝毫没注 意到走到面前的人眸色幽深,嘴角弧度勾起却又被强行压下。 感受到自己头上抚上了一张大掌,正在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头发,“你喜欢,以后都穿给你看。” 接下来要做什么来着? 适当的撒娇,促进双方之间的情绪牵扯。 她强忍着害羞,拉下附在自己头发上的大掌,把那只手拉进自己怀里,双手环着,轻微地左右摆动。 “真的吗?司临哥哥太好了!” 在手掌被扯入怀中之时,司临面上表情不变,耳尖早已迅速红了个彻底,随着少女的左右摆动,手臂无意识地触碰到了些许柔软,耳尖的颜色加深,转变为暗红…… 被一双藕臂牢牢锁在怀中的手一个用力,在少女惊讶的眼神之间,人已经牢牢扑在他的怀中,另一只手随即附上怀中之人的后腰,紧紧锁住。 “你别这样,我受不住。”他气息有些不稳,嘴里说着拒绝的话,后腰上的手臂却是丝毫未动。 司临感受着面前胸膛冒出的灼灼热意,双手无措地悬空在上方,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会这样?昨天那教程不是这样说的。 “多夸夸对方”——使恋爱中的双方都能保持愉悦的心情。 “适当的示弱撒娇”——激起对方保护欲,使双方感情升温。 她悄悄地抬眸看了司临一眼,眼神灼热烧人,直勾勾地望着她像是要把她吞吃入腹。 没说会出现这种情况呀! “那……那你放开我。”悬空着的手掌轻轻推了推面前的胸膛。 软滑冰凉的衣物触感下透着滚烫的□□,一冷一热激得双方动作一滞,林穗宜趁热打铁挣脱后腰的禁锢,逃回了餐桌前坐着。 几个深呼吸平复心情后,才柔声轻唤:“你,你过来……我找了个拍照姿势。” 虽然她还不知道这恋爱该如何谈,但可以肯定的是,方才那夸夸对方和撒娇,可不能再一块用了。 那般模样的司临,她心跳得快,有些无法承受。 早饭过后司临告知的第二件喜事,更是让她心情愉悦。 “真的吗真的吗?” “大嫂那边已经把事情谈好了,只要你去看能不能修复,修复不了也没关系,有提前告知。” 人逢喜事精神爽,两人今天也没事,索性直接给易星澜发去信息。 对方算是易星澜的闺蜜,两人的飞艇跟在易星澜后面慢慢悠悠的开着。平常下来司临会伸出手臂,给林穗宜借个力扶一下。 可今日有了名分,司临极其自然的当着易星澜的面,半扶着林穗宜的腰一个使劲儿,人就被转移到了地上。 林穗宜眼神看向不远处的易星澜,下意识地轻轻推了推身旁的司临,“你……” 司临身形巍然不动,牵起少女的手,十指相扣地往易星澜的方向走去。 光明正大看着全程的易星澜,眼神又是震惊又是揶揄地看着两人,嘴角弧度控制不住地勾起。 一个古人一个从小看着就循规蹈矩,虽然刚知道并不循规蹈矩,但至少刻板印象是这样。 两个看着都不像是外向的人,居然就这么大庭广众之下牵手走了。 77. 顾绣 她等不及晚上回家,直接打开光脑就给司延发去消息。 作为司临的头号大粉,要是知道得晚了,怕不是今晚就杀回首都星。 今日是休息日,夏家人都在。 “你好星澜,这是小临和穗宜吧!”夏书南在约定时间前十分钟等候在大门,远远地看见打头的易星澜便迎了上来。 消息并未通知其他夏家人,夏家老宅只住了夏书南和爷爷奶奶。寒暄几句过后,林穗宜提出要先看看物件。 “星澜应该和你们说过吧。”带着几人到了内室,夏书南边走边询问道。 “说过的,但是顾绣用文字描述无法确认性状,也无法确定我能不能修。”林穗宜回道。 司临早上说的时候,她翻来覆去地把信息看了一遍又一遍。 又开心又担忧,开心是这个要是能完成,她的身份卡就有了着落。 担忧的则是,顾绣不同于其他绣法,它属于画绣。画面一部分是丝线绣成,一部分是直接在底料上用颜料晕染。难点在于半绣半绘,即便是在大瑞,讲究些的人家,需要裁绣师傅和裱匠以及画师三方会诊。 易星澜几人在隐秘的招待室等待,夏书南独自到供台上去取下。 “在FQ星系时,我们家族老宅距离博物馆很近,轰炸开始后,不仅是博物馆,我们夏家的珍藏也都一并陨落,勉强捡回了人命。” “这幅顾绣是明朝时期制作的,当时的家主专程做的祖宗画像绣绘,用于供奉。它和我们一起躲过了那么多场战争,修修补补多次,在离开祖星之后,再也没了能修补的人。” “你家这幅过了明路的不需要捐,当时怎么没拿去给国家修?”易星澜好奇,按理说那个时候国家招揽的人才是最多的。 夏书南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祖星的时候,传承手艺人本就不多了,但还是能找到一些。离开祖星之后,没了我们所熟知的动植物,也制造不出熟悉的绣线画布,至此,大部分明面上的手艺人也因没东西可学,没东西可用,断了一批。” “等到了现在的HX星系,很多动植物都依照着书籍找到,努力地把这里的东西打造得像祖星,但是断层了那么多年,就算祖上是手艺人,这一代代的耽误,到现在也不剩什么了。比起被他们研究最后不知道祸害成什么样,还不如就保持原样放置。” “也有些大家族没断传承,但研究院成立初期,有钱出钱,有物捐物,有技术的出技术,最后的结果你们肯定也知道,送出来的人好端端的被做了人体实验。虽然后面国家下手处置,但到底还是寒了心。” 夏书南家世代学习律法,对这些案件十分熟悉,研究院成立初期爆出来的案子,就是他们家接手的。 当时国家太乱,地盘刚打下,环境刚改造完,人们不需要居住在随身舱里。 百废俱兴,也伴随着各种混乱。 林穗宜有些害怕地扣紧了司临的手,之前听司临说过传承手艺人的事,但再次听人提起,心里还是感觉恐惧。 司临感受到掌心里的颤抖,轻轻拍了拍肩膀安抚,轻声哄道: “那次之后国家花费了百年时间,把各行业滥用技术草菅人命的人都揪出来了,人体实验从祖星到现在,一直都是禁止的。只是那百年间出了点乱子,被这些人趁虚而入。” “对啊,听说那会儿沾点边的都被压进去审了,即便是不知情的帮凶也都要死刑。更不用说你现在还在官方上挂了名的,他们不敢那么明目张胆。”易星澜也跟着接话道。 “我们家不是那些碎嘴的人,星澜和我做了约定。能修复,我们各取所需。不能,就当做今日是我这个做姐姐的请你们上门来玩。” 夏书南微微一笑,林穗宜看着有些恍神,如果有叆叇的话,她觉得夏书南一定很适合戴叆叇,看起来书卷气很浓。 可惜现在的人都不近视,叆叇也不叫叆叇,叫眼镜,属于装饰品。 “好,我先看看。”她点点头,戴上手套接过夏书南手里的大盒子。 小心翼翼地查看着面前这幅人像图的情况。 “主要问题有两类,其一是背纸和绢底之间有分层,但大部分背纸都粘连牢固,仅小块区域空鼓、起泡,算不上严重。” “其二是绣线断裂和脱丝,这一块损伤也不算严重,属于背纸和绢底有分层后的拉扯导致绣线断裂,但需要先解决背纸装裱问题。” “您有认识的裱匠吗?”得出的结论和夏书南猜测的差不多。 林穗宜摇了摇头,她在这里没有相识的,若是在大瑞,倒是知道不少裱匠。 “那不管裱匠,你先修复你的?”夏书南不想托付给不认识的人处理。 林穗宜神色凝重,“要先处理背纸,稳住绢的基地,才能修补绣线。如果只补绣,背纸和绢的持续拉扯,还是会再次导致绣面的断裂和脱丝,治标不治本。” 夏书南失望地垂下头去,可她家没有这一块的关系,上哪儿找牢靠的裱匠师傅。 “裱匠我这边有,但是现在在研究院任职。”司临斟酌地开口,一般家中现在有藏品的人,修复赏玩,大多会避开在研究院工作的人。 毕竟那场事件影响太大,谁也没想到出现人体实验的不是医学院,也不是精神体研究中心,更不是军队。 而是历史研究院。 这实在是过于骇人,哪怕现在研究院的研究人员用着过人的专业性质在给他们这个群体的大多数人洗清冤屈,但要是提起人体实验,群众脑海里自然而然地又想起研究院。可以说是给给人的印象两极分化严重。 这些领导层也无能为力,需要时间挽回声誉。所以秦诚被彻查之后,研究院还是把消息压下了,生怕继续损坏声誉。 “我需要考虑一下。”夏书南面色凝重,跟研究院那边的裱匠打交道,这不是她能决定的事情。 同意林穗宜过来,还是有易家在做担保,整个夏家开了好几次会才通过的。 “该吃午饭了,餐厅那边机器人应该已经做好了饭菜,我们先过去。” 夏书南做事体面,说是当是她这个做姐姐 的招待,那就真的是尽职尽责的招待。 临走时还送了林穗宜几本书籍,关于律法的。 出来的时候还早,易星澜干脆带着两人回她那,一家人晚上再一块跟司延视频吃个饭,也算是每个月都团圆一次了。 “别怪夏姐姐,有些事情她没办法立刻做主。”司临去给司喻辅导作业,易星澜带着林穗宜把家里上下都走一遍。 “我知道的,是我才疏学浅。”裱匠的活计她知道个大概,但没有学过,在大瑞时匠人之间分得很清,相对的,也学得很精。 很少有人能同时学上两门手艺,还样样通样样精。 当初祖母接了一副顾绣的山水画修复,请了原画师及上好的裱匠师傅和她祖母上门,三人同时查看商讨修复事宜,也是那次她跟着观摩完了整个过程。 裱匠师傅见她感兴趣,给她讲解教学了一番。 “她们家就喜欢开大大小小的会,等那么几轮会议下来,通过来就好办,要是没通过,咱就再想想办法。”易星澜也很着急。 但也无可奈何,她熟悉的人家就夏家有,别的朋友还没有熟到能告知自家有古董这种事,更别提还是纺织品古董了。 “这是小临的房间,以前学校放假,司延也休假的时候,寒暑假他会在这住。”易星澜打开二楼角落的一间屋子。 “别看是角落,小临就喜欢这种边边角角的地方,干脆把两间房打通了。小喻长大些后,他打算把这重新装修了给小喻住,但是小喻和司延都不肯。” 司延说要是给小喻了,以后司临更不会回到他这里住了,家里房间那么多,小喻要是喜欢大的,就再打通两三间做一间就是了。 小喻抱着司临嚎啕大哭,生怕小叔叔不要自己家了。 屋子很大,比刚刚看的司喻的房间要大一些,装修风格倒是和司临现在自己住的差不多,都是简约风,唯一不同的是房内的装饰多了些温馨感,想来是易姐姐的手笔。 “喜欢吗?喜欢的话回头我带你去和设计师见见,将来你们结婚,那房子肯定得重新装修一下,小临住得太没有人气了。”易星澜心细,顺着林穗宜目光看过去,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易星澜说得自然,林穗宜却是不好意思了。 哪怕昨晚刚把自己心态调整好,也抵不住跟人商量着未来婚房的事情。 “后院还有个按摩室,我们先去那试试,昨天你那直播我午休的时候看了,一个劲儿地低头缝针。”易星澜也知道自己这话对于这个小古人来说冲击有点大,直接转移话题道。 路过司喻的小书房时,两人的脚步一顿,忍不住在门边上探出头去。 隔着门板都还能听到司喻在哭嚎的声音,“我不会,我学不会,我真的学不会,我不想当将军,不想当大佬了。” 和司临那波澜不惊的声线在嚎啕声渐止后响起,“哭完了吗?哭完了我们继续学地外生态与太空生命保障。” 随即响起的是一连串单个吐出她都能听懂的文字,但串联到一起就宛如天书的话。 78. 导演 易星澜刚欣慰地点点头,回头一看,身后的林穗宜两眼迷茫,周身像是冒了一圈的问号,她忍着笑,连忙拉着人到了后院的按摩室。 “这是最新款,我同学她们的研究所刚研制出来的产品,你试试,要是用得好,明天我订一台送到你们那边去。” 林穗宜懵懵的躺上这比家里的按摩椅还要大上一倍的椭圆形蛋壳里。除了头之外,全身上下随即被一阵柔软但有弹性的东西包裹着。 感受着有东西在四处游荡,林穗宜刚想叫出声,易星澜的声音就在一旁响起:“别担心,是在探测你哪里肌肉拉伸受损严重。” 刚放松下来,那游走的东西似是探测完毕,周身包裹着的东西从柔软的触感转变为坚硬却又软弹,正在如水如手般,在她身上最酸处轻轻按压揉捏。 “小喻以后也要当将军吗?”太过于放松舒服,林穗宜忍不住开口。 “虽然很多事情要看孩子喜欢,但小喻毕竟是司家的孩子,别看她哭天喊地的,但是她不排斥,司延不在,她自己每天的训练从未断过。” 生在她们这样的世家,本来就不能随心所欲,家族积攒下来的人脉,总不能白白浪费。 既然享受了家族带来的荣誉,那对应的,也要承担起自己相应的责任。 “如果……如果小女孩不喜欢当将军呢?”林穗宜声如细蚊,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似的,说完就没了声。 易星澜听懂了。 她轻笑一声,声音带着包容,“小临天资不如司延,即便如此,丢到军校里也是极其出色的,是父亲和母亲的问题。加上常年跟着奶奶生活,所以他怎么选择,我和司延都全权支持。” “他的孩子,自然也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以前的司家只有军部资源,以后不一样了……”易星澜意有所指。 林穗宜和司临的职业说得上是能凑到一起,司临的事业做得也很不错。 “我没有在说这个……”闷声闷气的细小声音传出,像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易星澜毫不掩饰地轻笑声在室内格外清晰,另一头蛋壳里的人越发安静。 晚上,司延难得在星舰上跟家人视频吃了一顿团圆饭。 训练途中看到妻子发来的信息,得知林穗宜和弟弟真的在一起后,他是又喜又忧,喜的是终于肯成家,忧的是这对象和他一起,两个人就像是虚无缥缈,跟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自从上次兄弟俩坦诚以待之后,司延内心的愧疚更深,担心弟弟以后会和他越走越远。 饭后跟着妻子在视频里挽留弟弟住在家里不成功,板着张脸始终不肯关视频。 睡前又听妻子玩笑似的说起林穗宜说的话,他的愧疚更是溢于言表。 或许大家都只听出了林穗宜对日后孩子的前程担忧,忍不住善意调侃。 但他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家中资源九成都倾向于他,弟弟只拿了一些身外之物就离家了,那些还是奶奶给的。 从始至终,都不公平。 他心情五味杂陈,道了声晚安便把视频挂了。 …… 周三红头文件下发时,石阿姨特地给林穗宜来了电话,邀请他们两人共进晚餐。 “前几天不是已经庆祝过了吗?” “那是预告,这会儿是正式宴请,刚好我带个人给你认识认识。” 林穗宜乖乖应了下来,按照跟石阿姨这几次的接触,这介绍认识的人,应该是对双方有益。 晚饭约在七点,司临四点半到家,时间上还有空余。 林穗宜现在有空就做些预处理,也不多做,白天一个人就处理一匹布,倒也不算忙。 晾晒完布匹之后,她便回到客厅里在光网上继续搜寻灵感。 交领直裾做好后,她一直没什么灵感,不知道要拍什么样的小剧场。 楚人尚红,秦人尚黑。 这些日子她收到了不少观众发来的剧情私信,都是关于国恨家仇的。 剧本写得非常好,只是这个主题过于沉重,她不是专业演员,掌控不好情绪,担心呈现出来的剧情给人观感是尴尬大过于展示。 她还是想要展示与剧情对半开的内容,婉拒了这位观众,并录了个删除销毁的视频,以证自己不会剽窃想法。 除了剧情之外,适配的场景也很难找。虽然现在的独门独院的房子,政府部门办公点全都是用的古代房屋形式。 可有太多太多现代化的细节和科技显露在外了。 比如随处可见的光电收集柱,空中轨道,移动监控眼等。 能拍摄的地方太少。 “哟,几天没见,恭喜啊!”他们来得早,先到了包厢,人刚坐定,石阿姨的声音便从门口传来。 林穗宜循声望去,对上石阿姨那打趣的目光,一时之间有些害羞。 是啊。上周他们见面的时候,她和司临还未互相确定心意。 想到上周,便想起石阿姨那件事。 眼神瞬间的转变过于明显,石亦晴表情一顿,回以一个安抚的笑容,“我很好。” “这是曾七贤,曾导,曾规划过国家大型庆典。” “这是古代服饰复原师傅,林穗宜。” “这位是伏羲历史研究院的教授,司临。” 石亦晴挥了挥手清场,言简意赅地给在场的三人做介绍。 “天才设计师木木,古代服饰文化复原者,久闻大名如雷灌耳,在下佩服。这位就是司家的小公子吧,真是一表人才,仰慕许久。” “二位真是有才又有貌,人中龙凤,祖国的未来,百年难得一见当代年轻人的好榜样!” 曾导自觉是个善谈的,开口就是一连串虚无缥缈的场面话砸下来。 “直接说事吧。”石亦晴撇了撇嘴,曾七贤这样说话看着一肚子坏水,让人防备心更重,偏偏他自己感觉这样很是善谈。 要不是才华确实过硬,就这口才,社交媒体上全都是黑帖。 “嗨,石副部长就是急性子,您今天刚升职。来,我先敬您一杯。”曾导倒了杯酒就干了个干净。 “曾七贤。”石亦晴甩了一记眼刀。 “哎好好好,我这就说这就说。”曾七贤有些遗憾,这氛围都没到位,感情浓度都还没上来,事情怎么谈啊这。 “我看了林小姐的直播,很感兴趣。”说到正事,他脸上的表情谄媚。 门外的机器人适时地送了餐进来,“你们吃,就当是听我讲故事,听完了您觉得可行,那咱再谈一谈。” “复古题材我拍过不少,服饰限制的原因,最早的年份也就到20初,什么民国、华夏建国初期,这些我都拍过,也 拿了不少奖,再早点就拍不了了。” “未来幻想题材我也拍过不少,什么可再生植物,矿物质无污染化之类的题材,也都被国家逐个突破实现。” “我这人呢,多少是有些本事的,大家都说我拍历史是国家任务,在拍历史大片让人哭。拍未来就是在给国民打预防针,告诉大家什么东西要面世。” “但是他们不知道,这些都是我一点一点考察出来的,为了拍历史,整个归往陌我都走了个遍,那些店家的照片存货都被我一一拍照存档,就连研究院那边我求了好多年的申请,才开放了4时的观看申请,我硬是嗑药4时没睡,把20世纪初到离开祖星时的国家人文自然片挑选了一些观看,也不是不想看完,时间紧任务重。” “我这人性格不太好,但对自己有追求。封建王朝历史是我从未接触过的一个题材。说句玩笑话,我上学的时候,学校让我背诗,我背不出来,被罚了。我妈来带我回家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在家披着床单我就背出来了。” “我爷爷说这是穿上老祖宗的衣服,想起了本能。但是床单怎么会是老祖宗的衣服呢……” 曾导说是讲故事,真的完全不需要他们插话,他们也插不进去,絮絮叨叨的就像是在讲述自己的心理历程。 说完抿了一下嘴,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喝下,也不知是壮胆,还是提到了感情深处 “其实你刚开始直播的时候我就关注你了,工作原因,我之前有想过和温教授合作,由他推荐古代服饰复原,但是温教授拒绝我了,他说他做不到,这得是下一代,下下一代的事情。” “后来你出现了,他说他做不到的事情,你做到了,他还在直播间里给你打下手,那个时候我明白了,这下下一代提前出现了!但我联系不上你,我发过好几次私信,都是未读……” 说着他挠了挠头,有些郁闷,他觉得他的私信很诚恳了,一生缘老板都能联系上她,怎么偏偏就不看他的信息呢? 石亦晴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表情纠结地看了曾七贤一眼,大概能猜到会发什么内容。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直播间的私信大多是司临在管理,谁能忍受一个人在那发那种恶心巴拉看起来像是在调戏人的话给自己女朋友。 “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自我推荐一下。我审美不差,能力强,你们那两套交领直裾的展示能不能考虑考虑我。” 第一次的小剧场他是有看过的,转场有些突兀,剧情推进也不够自然,演员的眼神动作也都很青涩。但胜在服饰新鲜,全系独一份,大家关注点都在服饰身上,加上官方背书,没人会挑刺。 但在他眼里,如果他来拍,同样的人物场景,他能拍得更好。 他拿他策划过华夏联邦三千周年纪念典礼来发誓,质量绝对没问题! “啊???”林穗宜刚咽下嘴里的食物,满眼疑惑地看着讲完了故事后,话题突然拐到了小剧场上面。 “我看到的时候我就有想法了,虽然你们两的演技都很差,眼神和肢体动作都很明显地在看镜头,但胜在长得好看,穿上衣服就宛如浑然天成,天生的古人。你们的那些转场,镜头切换也确实很烂,如果交领直裾交给我,保证给你们从上到下都调得明明白白。” 曾七贤说得很有自信,他也确实有这个本事。 79. 需求不匹配 司临嘴唇抿起,眼神带了股寒意,给了曾七贤一个冰冷的眼神。侧头看了林穗宜一眼,眼带询问。 林穗宜轻轻摇了摇头,面前这人或许有才华,只是跟他相处她实在应付不来。真要任由他说的由他接手,她怕对双方都是一种折磨。 “我们都不是专业的演员,小剧场给你带来了不好的视觉体验,建议你忘掉,然后拉黑我们账号,以后也不会刷到。我们的初衷是展示衣服,不是展示演技,要是想要演好,我们会寻找专业演员来穿。没人规定裁缝必须会演戏,您的需求和我们不符,且小剧场只有十多分钟,用不上您这尊大佛。” 得了林穗宜的答案,司临说话也是很不客气,任谁被这样夹枪带棒的挑刺,还是非本专业上的问题挑刺,都会不高兴。 石亦晴的眉头从曾七贤说话开始就没有平坦过,这话说得是真的不好听,“你是真的想合作吗?处处挑刺。” 她要是再不开口,林穗宜两人怕是真觉得她这饭局是组来给她们添堵的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拍得更好。”曾七贤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 他就是下意识的对出镜演员挑剔,没别的意思。 林穗宜和司临闷头吃饭,不吭声。 他们不是演艺圈的,即使得罪一个导演也无碍,业务不沾边,该找林穗宜定制的还是会找林穗宜定制。但石阿姨不一样,以后和这些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且还被司临“欺骗”的签了担保证明,他们不可能这么摔凳子走人。 曾七贤说出去名头很大,但电影除了早期那几部能拿得出手,后头的都在走下坡路,拍一些不知所云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东西。好在规划大型典礼晚会还拿得出手,才不至于被人说一句“江郎才尽”。 “我这嘴,口无遮拦惯了,你们就当我在放屁。”曾七贤小心翼翼地赔笑道,又端起了酒杯打算赔礼道歉。 司临一个手势制止,“曾导演不需要这样,需求不匹配,没必要强行凑一起。” “我……我还没说呢。”曾七贤觉得自己有些委屈,他还没发表自己对于交领直裾拍摄的想法呢。 司临摆摆手,见林穗宜和石阿姨都吃得差不多了,“石阿姨,我们有事先走一步,改天再聚。” “今天是我招待不周,下次我家清净些了,再邀请你们过来。”石亦晴也没想到会这样,无视了曾七贤那着急忙慌的表情,径直地向林穗宜两人说道。 两人闻言心下明了,石阿姨家里正在着手处理一些人和事,这是变着法地道谢。 “诶?我呢?我呢?再理我一下啊!”曾七贤见人是真的走出门了,站在门口不敢直接追出去。 他连石亦晴都不敢惹,更何况是司家的人。 “石副部长……我这还有机会吗?” “你说呢?” “我就是顺嘴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说他俩不行,我的意思是我给调教那么一段时间,他们演技肯定上来。” “刚刚司小先生说过了,你们需求不匹配。”石亦晴被无语得忍不住笑出声,真是演艺圈待久了,把自己当回事了,见到什么人都往上凑过去显摆自己。 小剧场她看过,能吸引人的本就不是演技,不需要有多复杂的情景,剧情中不需要有多大的矛盾。 只需要穿上那身衣服,林穗宜那天生的古人气质加上司临那温润睿智的气势,只需要在镜头前过自己的日子,自然而然的日常生活,那种大家幻想中古人可能会过的日子。 “我做了很多功课,我是真的想拍好,刚刚还没机会说出来。我的想法绝对和他们契合,你能不能再帮我说说,或者是我给您发一份我的剧本,您再给他们看看,再给我机会。”曾七贤感觉自己非常难受。 话说到一半,人走了。根本没给他发挥的空间。 石亦晴盯着曾七贤看了好一会儿,要是不答应,这人怕是会做出以前去研究院门口搭帐篷露营的事情。 “送佛送到西,我只试试,人家不搭理不关我事,你求我的事情到此为止。”她再次警告道。 同是一个圈子的,她都觉得那些话难听,也不知道平时在演员拍戏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能受得住的人承受能力真好。 “我们那样回绝会不会对石阿姨造成影响?”回程路上,林穗宜总感觉不太好,毕竟是石阿姨牵线的。 “如果有问题,石阿姨就不会说后面那些话。对于她来说,我们的优先等级是大于那个曾导,至于为什么会帮助曾导这就不得而知了。” “他很有才华吗?”林穗宜不了解,只是对方前面讲故事的时候,听着还挺好的,就是说完之后莫名其妙的开始贬低。 “有是有,规划过一些晚会典礼,但是电影电视剧他这个风格不太受欢迎,云里雾里的不知道在讲些什么。”司临尽可能的公平评价。 “我们也没有那么差吧。”林穗宜扁了扁嘴。 “不是一个路子的,根本没办法对比,按照他目前拍摄电影的手法,不见得比他差,最起码能看出来在表达什么。” 如果今天来的是个会说话有分寸的,这件事还真能谈下去。 两人都没想到,跟文娱圈的人打交道,最容易上热搜,也最容易被拍到。 白家叔叔是看了新闻委托白阿姨联系两人的。 曾七贤作为名导,本就有不少狗仔日常跟随拍摄。 石亦晴身为公职人员,那些狗仔倒是不敢。也是误打误撞的这一次给蹲守曾七贤的人拍了个全貌。 他们不敢得罪石亦晴三人,给三人的脸码了严严实实。但是熟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分别是谁。 更别提林穗宜身上那独特的气质,白家人跟她现实见过面。之前在白家就询问过林穗宜是否要拍摄的人只是随意一眼,便认了出来。 早前就听危蓝说过娱乐圈有才华的人都有个性,尤其是这个圈子就是要展现自我,人的善恶点都会放大,日常行为更是达到夸张的地步。 见过了曾七贤之后,林穗宜领教到了。 【交领直裾小剧场最新进展————】 [什么进展?我只知道我的剧本被毙了,木木还贴心的给我发了她已经删除销毁文件的视频……] [还怪贴心的,很有职业道德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剧本也被毙了,但是给了888的辛苦费。] [???不是……你们 这些被毙的怎么还有红包???] [应该是司教授在线吧哈哈哈哈哈哈] [据小道消息,曾导毛遂自荐也被毙了。] [……这不算小道了,报社都拍到了。前后脚进去的,木木他们先走了,曾导最后出来。] [他也去凑热闹???天呐……他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好好搞晚会吧!] [他被毙简直是太好了,他还是趁早收手保住他年轻时候的荣光吧!上次在电影院观看他新的大作直接给我看睡着了,我醒着的时候整个电影院呼噜声此起彼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损了你们。] [木木的小剧场配上他的想法,说实话真挺灾难的,本来就清晰明了的剧情一下子给你整得云里雾里。] [更小道消息,别的导演看到曾导这样,也去毛遂自荐了。] 司临看着满屏的哈哈哈哈,和林穗宜对视一眼。 确实有不少导演给他们发了信息,他们更偏向于先和熟悉的人沟通,双方打过交道,好商量。 以及。 那天晚上在空中餐厅的告白,也被他们无意间刷到了帖子,标题看着平平无奇,放在首页的无人舰诗句实在是太过熟悉。 【那晚的烟花和无人舰到底是谁?我蹲路边仰着头吃了一晚上瓜连名字都不知道。】 [不知道啊,当天中午栖凤突然给我退了款,说是有人包场,还给了我五倍赔偿和一年内免费用餐的机会,那我没意见了。] [我是中午进去用餐收到了赔偿,店员说他们要开始布置了,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尽请见谅,然后给了我三倍赔偿。] [……为什么我碰不上这种事。] [首先,你要有预定栖凤的金钱,其次,你遇上有钱人告白。] [所以说了这么多……是谁和谁啊!以前无人舰告白不都会放照片或者名字吗?这写了一首诗???(是诗吧我语文不太好)] [不知道啊,烟花挺好看。] [不知道啊,诗也好听,我抄了!] [是古诗词,我怎么感觉我想起了会干这事的人……] [楼上的,你的感觉不会和我的感觉是一个人吧?是白天还在直播的那位?] [小剧场?] [小剧场。] [可是这对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没在一起吧,更像是暧昧状态,反正我女朋友不会一直叫我x老师。] [我一直以为是夫妻档直播来的啊……] 林穗宜板着一张脸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司临,双耳绯红。场面寂静了好一会儿…… 虽然确实主角是他们,可亲眼看到这些讨论,跟之前在直播间看到的调侃很不一样,仿佛大家从一开始就把她和司临捆绑在了一起。 惊讶之余,还有些窃喜…… “我先回房休息了,你也早些休息吧。”说完这话就一溜烟地跑回房中关上门。 没看到在客厅里的司临,上身放松地在沙发上后仰,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嘴角含笑。 她觉得,睡前刷光网八卦这个事情,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即便是未婚夫妻,也不能一起刷。 80. 老房子 对自己找上门来的白叔叔多了一份亲切。现实见过两次面,看着没有那么神叨叨的特质,也是白阿姨的哥哥,白家家主也是个明事理能压得住人的。 “又见面了!”白叔叔热情地站在门口打着招呼。 他们约见的地点是白阿姨家,也是小时候司临和奶奶居住的小区,回这个地方,对于司临来说是闭着眼睛都能走。 “这里变了。”司临看着进了门就是大片植物栖息地的院子感慨道。 “栽了几棵果树,也几十年了。人老了,就想着那种在树荫底下躺在躺椅上乘凉的生活。”白阿姨顺着司临的眼神看过去,爽朗一笑。 “还种了不少你小时候喜欢的花。” 司临迷茫的歪着脑袋想了想,“那个吃虫子的?” “对。以前它没名字,后来国家把猪笼草的名字给它了。这家伙吃虫子可比祖星记载的猪笼草强太多了,晚些你们带些回去,种在院子里。” 司临乐意至极,刚好可以种在院子里,纯天然无公害,比他定时喷洒药水要强。 白阿姨带着两人在院中走来走去,嘴里说的都是司临七八岁之前的趣事。 他能自由活动的时间不多,虽然是和奶奶生活,除了日常学习之外,还有很多课程要学习,文秀奶奶家在正中心,周边的人家每天都能看到形形色色的家教老师进出。 和他们家熟悉还是因为司临某天家教老师请了假,奶奶让司临自己出来走走散步,路过了这边院子,看到猪笼草在吃虫子。 小孩矮矮的一个在院墙外看,白阿姨见陌生小孩,热情地端着果盆在另一头邀请。 “我喊他进来吃水果,他一下子就跑走了。”白阿姨回想起还记得当时的模样。 林穗宜忍不住看着司临那一本正经的模样,耳尖却微微染上了些红。 司临太忙了,很少有时间参加小区孩子的活动。难得有了一次空闲时间,被邻居哥哥邀请着去溶洞探险,一传十十传百,最后全小区的孩子都来了。 居住在这的都非富即贵,安保人员和各家保姆都不敢就这样让一群孩子出去。最后是调休在家的乔叔叔听到了,带着小区里没事干的大人在一旁保护,带着孩子们去了附近的溶洞保护景区玩了一天。 “他不知道那是景区,以为是未开发的溶洞。在网上查了信息,找了一堆装备全副武装,还给其他小孩子都发了保护装备。最后进了一个有悬挂绳和七彩灯的溶洞。” “噗——”林穗宜想象那个画面,再也忍不住地笑出声。 司临落后半步,无奈地半扶着林穗宜笑得花枝乱颤的身体。 “你乔叔叔说司临回来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股幽怨。” 另一只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小声解释道:“我当时不知道,带头的哥哥说得太神秘了,我怕大家出事才这样。” 不过那天也确实好玩,那还是他第一次跟这么多小朋友出去玩,有大的也有小的,浩浩荡荡将近二十个人。 也是第一次去景区。 “饭菜好了,都进来吧!”乔叔叔和白叔叔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游览。 有了白阿姨开启话题,一顿饭倒是吃得其乐融融。 餐桌上闲话家常之后,白叔叔才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投屏到客厅里的大屏幕上,一边划拉着文件一边讲解。 “这是我的一些灵感,具体还没成型,还可以继续商量。主要还是受限于场景问题,过于宏大的场景我们拍摄不了,先秦到汉时期的建筑物特色突出,我们没有这么古朴又狂野的地点。上一次拍摄的寺庙就不能用了,寺庙风格晚了几百年。” “受限于服装只有两套的问题,我的推荐是小场景,或者是远离人群的自然风景。” “然后剧情选择上,我看过几位的小剧场,主要亮点还是在于展现“古人”的行走坐卧和服饰的自然结合,还有一些对应朝代的礼仪。” “所以我想,这一场也是遵循着这种展示方式,镜头重心放在行走坐卧和礼仪,如果还能定制首饰的复原款是最好……” 其实他提出的拍法,并不是他擅长的一类。他本身是拍校园或是都市爱情剧的,最会拍氛围感。 在爱情剧里,除去特定的情感进展节点。男女主变装出来的一瞬间,是一大亮点,这个点的收视率都还不错。对于展示衣物这一点,他觉得自己专业对口。 林穗宜和司临仔细地把白叔叔的灵感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分为了场景选择和剧情推进方案,全都是从实际角度出发。 剧情也大都是通俗易懂,虽然看上去有些老套,但符合大部分人的口味。 曾七贤委托石阿姨转发的剧本他们看过了,故事讲得挺好。司临的看法是有一些他年轻时候拍摄20世纪前后电影的感觉。 但是剧情场面太宏大了,是他所擅长的。 可当前古代场景做不到,服装也做不到。 按照曾七贤往日里爆出来的新闻,怕是场景和路人服装,都得他们自己解决,毕竟曾七贤自己没有这本事解决。 剧情千千万,没必要死磕这一个。他们礼貌性地回绝了。 “首饰可以定制,但是需要时间。白叔叔时间上……”林穗宜之前去白家的时候,就有听到几句闲聊,说白叔叔的最近的档期很紧。 “档期上没问题,司临的工作原因,你们应该也只能周末拍摄,你提前两天和我说就行,我这边组织设备和人员跟进。” 他是想刷好感度来着,他和几个朋友想要转型,拍摄古装电视剧。 他是拍爱情的,其他几个不是,算是各有所长吧。要说些提高价值的场面话,那是说不出口的,只是有生之年能拍一部古装剧,那也是没有遗憾了。 服装设计和监制如果有林穗宜出面,礼仪和布景要是能有司临或者是研究院的人出面。 那这部剧的地基就算是成了。 “是只能周末拍摄,不过……组织设备和人员?”司临担忧地看向林穗宜,一堆人围着拍。 “对啊……以前你们怎么拍?”白叔叔刚刚说得口干舌燥,熟门熟路地进了厨房拿了果汁出来给每个人都倒上。 “就……飞行摄影仪和固定摄影仪两个切换。”司临有些不确定地回答。 白叔叔面色纠结,该说不说,这两人还真有些本事,就两台设备, 能拍成那样…… 镜头选景和人物站位上有一定的天赋。 …… 晚上两人没有回到研究院附近的房子,也没有住在小区的宅子里。 司临带着林穗宜在宅子里走了走。 客厅里挂着一幅巨大的相框,里面是老式相片,优雅慈爱的女子怀中抱着一本正经抱着本书的司临。 “奶奶真好看。”林穗宜一眼就认出相片里的女子,忍不住感慨。 司临进入家门便习惯性地在玄关处换好鞋,而后前后左右的房间打开门检查一圈,最后还敲了敲墙面查看是否有破损。 他一边检查,一遍低声的回复道:“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有白发了。年轻时的样子我只在一些照片和视频里看过,那时候更好看,家里人都说我和她很像,她也说我是最像她的。” “这样放着,会不会不安全。”桌上的首饰盒还摆放在右上角,一看便知这是盒子的原主人常用的位置。 “不会,外围花了大价钱置办的安保防御系统,屋内加装了最新的空气温度系统,屋子有任何异样都会立刻给我发送通知,哪怕是有一小块地方潮了。” 他当年布置完检查后,才带着一些必要证件搬出去自己住。防护装置出了新的必定购买更换。 林穗宜看着那比在司延家中东西还多的房间,每一处布置都透着温馨,桌上还有孩童自己制作的手工,被一个透明罩子罩着保护。 不光是奶奶的房间,司临自己的房间,他也都保持着之前还居住在这的情况。 房屋检查完了,司临也坐着不动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还好吗?”她沉默了许久,拽了拽一直坐在客厅,眼神毫无焦距的司临。 却不料,手下的人没拽动,反倒被对方一个使劲儿,直接跌入那散发着温暖气息却又柔和的怀抱中。 “你……”司临的状态实在让人担心,看起来什么都没想,却又心事重重。 她有些理解了为什么她只是去母亲和祖母的房中坐坐,嬷嬷和小翠儿为何满面愁容,自己之前在外人眼里看来也是这样的吗? “让我抱一会儿。”司临的声音极低,呼出的热气一阵阵打在林穗宜的耳后。 这是第一次,林穗宜完完全全地被司临抱在怀中,肢体交缠。 在他怀中变化了个姿势,想让自己更舒服些。身后附着的手臂黏在后腰与肩膀,随着林穗宜的动作逐渐收紧手臂,如胶似漆。 窗外影影绰绰的灯光变得昏暗,小区进入深夜睡眠的最佳灯效,林穗宜趴伏在司临的肩头,玉指青葱,有一搭没一搭的轻点着手下的胸膛,像是在安抚。 可对于司临来说,这宛如撩拨一般的动作让他慌乱难耐,强拽着思绪侧头看怀中女子。 “今晚不回那边了。” “嗯?”林穗宜对上司临的眼神,幽深的眼神中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她面色一红,不敢直视。 浑身微颤,却还是乖顺地窝在这怀抱中。 司临见状手臂无意识地再次收紧,像是要把人摁进自己的血肉里,过了好一会儿,才一个使劲儿,抱着怀中之人往外走去。 81. 顺其自然 仿古建筑的小区建筑都不高,如同古代一般最高仅三层楼。 如今的人不缺居住的地方,在非首都星和其他一线星球的地方,大多都能住上带院子的房子。 当年HX星系建立初期,是国家统一建房,想住楼房的,可以申请楼房,想住院子的,则需要加些钱。 司临在首都星中心也有高层的房子,面积不小,周边的建筑物彰显HX星系的科技最前端。只是那边周边的公共娱乐场所较多,大多数需要身份ID。 住在那边担心林穗宜平日里束手束脚,加上住在和老家相似的建筑物里,会比较有安全感,以及自己上班方便,所以一直以来司临没有带林穗宜去过市区的高层。 今天他们到达白阿姨家比较晚,吃过饭闲聊后已经十一点多了,刚好明天是周末,没有通勤需求。 司临带着林穗宜到了首都星中心的大平层里。一梯一户,人脸识别。小区入口处和光梯的人脸识别需要绑定身份ID,林穗宜暂时没有。 司临把卡放到了林穗宜的储物空间里,她凭卡进出。 家里的门禁卡无需身份ID,设置好了人脸,司临才放开人自由活动。 林穗宜有些懵,她……她在恋爱教程里看到过。 情到浓时,体验一下外头的酒店也很是不错,她想起去给石阿姨做妆造时的酒店,确实环境很好。 她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看完那一段内容,试图让自己消化。 她……她方才还以为…… 一路上脸贴着胸膛不敢抬头,给自己做了不少心理准备,结果到了……司临自己的房子。 她平复着心情,随意地抛出个话题,生怕司临发现自己想岔了,“你到底还有多少处宅子?” 她知道司临有钱,但不知道有多少钱。 龙霏师姐曾经抱怨过首都星房子很贵,一百年的房贷,每个月10万,她还剩20年要还。 师姐买的还是研究院附近的房子,那里离这边的星球中心还有一定的距离。那星球中心的房子得多贵? “嗯……”司临大致回忆了一下,“每个星球都有住所,飞地也有,还有地皮之类的不动产,大部分是从奶奶那继承的。现金的话……奶奶生前在不少公司都有股份,每年分红比较可观,这些也都是由我继承,司玉堂分给私生子的那些,奶奶最后拿回来了,也都在我手上,他不敢来找我拿回去。” 这么一算,他是司家最有钱的人。 司玉堂对外面的女人和私生子并不吝啬,高兴的时候给的也多,总觉得自己手上还有,最后被他继承了之后,才发现手上不动产就剩下两处了。但面对当时有可能连他也处理掉的司临,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呃……”林穗宜脑子懵懵的在把现代的名词和大瑞的换算,好让自己理解得具体一些。 那就是在每个府城都有宅子田地,还在不少商行里有分成。 “别想了,等你身份卡下来,到时候再转现金到你那。”司临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别忙着拒绝。除了奶奶用过的,女孩子时下流行的东西我不太清楚,以后你可以约着危老板,或者石阿姨去逛逛,她们有经验。或者你可以找大嫂,她会很乐意的。” “再说了,在你们那夫君养家,不是天经地义么?”林穗宜记着账,他是知道的。 之前在书房里记得认真,没注意到他进去了。听了一耳朵,都是在说要如何赚钱,如何还他买药剂的钱。 他阻止过,换来的是少女更为偷偷摸摸的记账行为。 司临说得直白,林穗宜却还不太适应这么直白的话语,一时之间满面透红,“那……那我们也还未成亲,如此不妥!” “谈恋爱的教程上有说,要提前演练婚后的生活,你不提前拿着钱过日子,怎么能知道跟我结了婚后过得好不好?” “你偷看我搜索记录!!!”林穗宜崩溃大叫。 司临无奈地挑了挑眉,“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把笔记给记在了小谷身上。” 他那天只是想设置一下家务的新流程,就看到了屏幕桌面上的备忘录。 出于隐私不看他应该闭眼,但那个字斗大一个,大咧咧地在正中间,想不看都难。 林穗宜想到自己今晚过来的路上可能在想什么,司临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刚平复下去的脸色瞬间更红了。 “教程都教你了,好好学。”司临没管看起来好像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少女,拍了拍面前柔软漆黑的秀发。 他没说其他事,这些事情要一点一点慢慢来,他不急。 有些东西可以参照,是为了让林穗宜能坦然地接受男女交往之间的正常馈赠分享。 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要把自己拥有的都给她,看到她收下后自己也满心欢喜。 而有些东西……顺其自然。 他不愿对方因为他的情绪波动而产生这样的想法,他希望他们双方的初次是在情到浓时的自然而然。 司临先一步到浴室里准备好洗漱用品,给林穗宜平复心情的空间。再待下去,他怕少女会害羞得一晚上都低着头。 …… 林穗宜还是第一次醒来之后,透过大大的落地窗,看到下方商业区。 房子隔音极好,即便听不见声音,也能从那川流不息的人流量中感受到首都中心的繁华。 “这里和研究院附近不一样!”那边学术氛围浓重,除了研究院,还有不少研究所和学校,司临家又是在最高点的富人区,周围的人都有边界感。 平日里没觉得有什么,可跟这一对比就不一样了。 金乌奖典礼上是因为有盛典才有这么多人,而这里仅仅是一个周末,看着就比典礼上的人还多。 “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们住这边。”这里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 他们住的房子距离他上班开车十五分钟左右,这边需要坐飞舰50分钟左右。 虽然多了三十多分钟,他早起半小时就是了。 “你上班不方便。”林穗宜摇头。 而且这里没有院子,也没有跑道。司临每天早上都要晨练,沿着江边跑一圈再回来练功,只有下雨的时候才会勉为其难地在家里的健身房。 她的工作间也没地方放。她刚刚逛过这边的花园,虽说也大,但肯定不能做工作间的室外工作区使用。 “我们休息的时候再过来这边住就好。” 司临没有说话,沉默地把刚送上来的外卖拆开放好,若有所思。 先秦重礼制,发饰多朴素,以以笄、假发、丝带为主。到了汉代之后,平民极简,贵族礼制繁复,出现了钗、擿、胜、步摇这几类。 昨天跟白叔叔讨论过后,决定把小剧场范围圈定在大众都期待的秦楚两类代表。 楚国审美在当时情景属于华丽奔放的一类,头饰多以珠玉、彩丝、羽饰为主,色彩丰富。纹样多以龙凤、云纹、鸟兽为主,灵动浪漫。 秦国以、革、麻布、漆纚为主,纹样偏简洁刚直,少繁丽装饰。 两地各有特点,归往陌的老板也很激动。 每次木木老师找到她定制的首饰,虽然要求极高,对于工艺要求也很强。但对她来说是一种对于 个人技艺的自我挑战。 人在做喜欢的事情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兴奋,就如同她和她丈夫可以死磕图纸日夜不休,改了又改,只为一件完美的作品呈现。 “具体要求就是这样,可以搭配的纹样我也都画出来了,就像上次那样,在我画出的纹样中你自行设计。” 不同于之前直接传送图片给老板,林穗宜这回直接当面作画,各种纹样图案信手拈来。 就如同在大瑞首饰铺里定制一般随心自在。 “诶!我懂我懂,基础形制不能变,纹样图案自由搭配发挥。” 老板欣喜若狂地看着画纸,和爱人相视一笑,惊叹连连。 “还是像上次那样,纸样出来了先给我看看。选定的料子也给我过一眼。”林穗宜想了想补充道。 上次定制是给石阿姨,上不封顶的预算自然是什么好用什么,但这次是给她自己用,顶级玉石能用,次一点的也行,普通的她也不挑…… 嗯,还是有点挑,普通的有点浪费她的想法,次一点的就好了。 “玉石挑好的来。”充当背景板的司临补充道。 林穗宜侧头看了一眼,司临回望,眼神款款,表情柔和,多了几分无赖模样。 林穗宜别扭地歪过头去,虽然昨晚司临那么说了,可自己总归还是不好意思。 白叔叔说话和气,做事也利落,在首饰和发冠做好之后,直接把这期间他们去踩点的几个地方发过来供林穗宜选择。 拍摄团队是直接从手头上正在拍摄的剧组里抽调的。为了争抢名额,团队里谁不让谁,以往摆着谦虚人设的摄影都变了个模样,每天在白导面前絮絮叨叨自己的好,状似不经意的翻看自己的作品集。 索性当前这个剧组都是他们几个朋友合作投资的,可以自行决定,直接大手一挥,停工一天。 全都跟着去拍摄林穗宜那边的小剧场。 “奚大影后你怎么来了?” “陆大影帝?彼此彼此。” 白玉成白叔叔手上回着司临的消息,一边叼着营养液坐进中型飞艇里,一眼就看见今天工作安排为“0”的男女主窝在最后边。 “你们两也跟着去做什么?” “我跟木木算是熟识。”奚影后含糊不清地回了句。 “今天不是团建么?怎么能把我撇下。”陆影帝耸了耸肩,给自己扣上安全带,死活不挪窝。 白玉成无法,不再多问,多两个人就多两个人,这两人都不是会惹事的性子,随他们去吧,当做培养感情了,省得好好的都市爱情剧拍得跟吃炸药一样。 “主场不是你们,注意分寸。” 两人难得动作一致地点头答应,又迅速地各撇一边。 “我怎么感觉我有点紧张……”林穗宜理了理身上的衣物,远远地望见地上密密麻麻的人影。 白叔叔的这个团队,怎么看起来这么多人。 “没事,就当那些是萝卜白菜。”司临看着停机坪上的那艘中型飞艇,一时之间也有些无语。 中型飞艇,承载500人。山林里密密麻麻的铺设着轨道,看着像是卡着上限的人数来的。 私人飞艇小小一个,停在中型飞艇旁边就像是一个玩具,玩具里面跳下来两个小人。不慌不忙地整理着身上的衣物,系带迎风飘扬。 红色热烈,黑色沉稳,行走之间大袖随着身形自然摆动。姿势也随着步伐调整,走到众人面前时,俨然两个刚从山林中出来的祖星故人,不知今夕何年。 铺设设备,安装调试的人群一下寂静无声,生怕惊扰了二人,瞬间消失无踪。 82. 小剧场2 “白叔叔。”林穗宜两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你俩先站到这边,我们试一下角度和机位。”白玉成收回游离感叹的思绪,指挥着二人进入拍摄区。 他没忘记两人都是新手,看着一左一右跟左右护法似跟在自己身旁的影帝影后,干脆把这左右护法派出,物尽其用。教导两人如何寻找镜头,无视镜头。 奚慧和林穗宜有过一面之缘,之前的礼服创意又出自她手,自然是全心全力教导,甚至拿了白导的剧本,给林穗宜大致的讲解了剧本上哪些地方可以看镜头,哪些需要避开,展示阶段如何最为自然等等。 陆影帝不甘落后,雄赳赳气昂昂地盯着司临,扬言一定让他成为真正的秦国公子,迎娶楚国贵女。 司临微微摇头,无奈地配合着这中二病尚未痊愈的影帝折腾。 团队是白玉成自己组的,合作多年,配合默契,也熟悉他的风格,知道他想要什么样的感觉。 即便林穗宜两人都是演戏小白,但白玉成极其会扬长避短,加上剧本编写时也是以展示为主,仅有的几个正面交锋镜头,硬生生地用拍摄手段和环境氛围渲染映衬得让奚影后和陆影帝大呼过瘾。 一整天下来,林穗宜累得不行。司临也不遑多让,不是身体累,主要是心累。 为了镜头呈现的画面一遍遍磨出来却仍旧达不到效果的心累。 白叔叔进入到状态的时候很是尽职尽责,态度依旧友好,可说出的话吓人得很“再来一遍,我们再试试一遍,说不定更好。” 投向奚影后和陆影帝的眼神,多了许多钦佩。 最后一场夜景结束,白玉成终于大发慈悲地拿着扩音器喊了句:“收工——” 司临和林穗宜双眼疲惫的对视一眼,终于结束了。 司临捞过白叔叔手里的扩音器,喊了一声,“大家辛苦了,附近的食神庄包了场,直接过去入座就餐即可。” 这是确定拍摄场地时就定下的,只是当时不知道有这么多人,今早看见之后,又紧急联系老板加足了菜,担心老板备少了。 “食神庄——那不是林山必吃榜么!有口福了,走走走快点收拾快点去。” “这顿是白导请还是司教授请啊?我得掂量着要怎么吃。” “你还想怎么吃?” “白导请的话,往死里炫,还得打包!司教授的话,还是斯文一点吧。” “今天进度虽然很赶,但是我感觉不到累啊……” “俺也是,甚至感觉意犹未尽。” “好想拍古装剧啊,视觉上简直是极致的享受,你知道我扛着摄像机寻找角度的时候,感觉整个画面真的太刺激眼球了,这种让人着迷的感觉我很久没有了。” “以后一定有机会给你们拍个纯古装电视剧。”白玉成背着手,走得那叫一个张扬。 剪辑也由白玉成这边负责,底片和成片全数发给他们。 司临转头打了一笔钱到白玉成账上,按照市场价最高。虽说白叔叔一开始就说只是合作,不要钱。到时候发出的时候把拍摄团队写明就行。 但他也做不到心安理得地白嫖人家一整个团队干活,听陆影帝说是原本剧组停工了一天。全部转过来这边拍摄。 虽然知道白叔叔肯定有所求,这所求还挺明显的,但也不想成为日后合作时候谈判低人一头,账算清楚些好。 曾七贤的失败传遍全网,双方嘲讽的人数各有一半,一半觉得白七贤是有本事的,端看他年轻时候的作品,都是经典。 一半觉得倚老卖老,不想拍精神病行为纪录片有错吗? 还有顺带嘲讽白玉成只会拍爱情剧的。白玉成这项目接的,压力就很大了。 在这网络讨论之下,第二期小剧场准时在周四晚18:00上传,正是下班休闲观看的好时机。 随着一行字出现在屏幕上,各地大屏幕停止了广告播放,改为实时播放小剧场。有不少商家为了客流量,直接把店里的在播的电视剧也都改成了小剧场。 【自秦穆公与楚成王定下祖制以来,“绊以婚姻,衿以斋盟”秦楚王室世代通婚。婚期在即,楚国送亲队伍已抵达都城。】 灰白的画面慢慢变得清晰,青山绿林中蔓延着一条河,河水清澈见底,弦声响起,游鱼出听。 一道害怕瑟缩的声音响起,“公子,恐山野精怪出没,回吧。” “吾乃公子,有何惧?”话音刚落,画面里出现一名穿着墨色直裾深衣,头戴远游冠,冠筒素简,仅一白玉,玄色组缨垂落颈侧。 腰悬一组玉佩,珩璜相串,行则琮琮作响。 剑眉星目,龙章凤姿。 循着弦声所起之处走去,身后徒留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紧赶不上的仆从,“公子,公子……” 四周树木耸立,途径河边,鱼跃鸢飞。竟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去,耳边弦声渐近,随着鱼鸟的方向,竟是寻到了一花草缤纷之地。 弦声自其中而来,身后的声音仍旧在呼唤着,“公子……莫要跑远了。” 他充耳未闻,弯腰拾起一朵花瓣层层叠叠绽放的黄色花朵,饶有兴致地握在手心,环顾四周搜循着声音出处。 忽然,一道醺红色的倩影映入眼帘。 河边高低不平的巨大石块上,瑟放置其上,少女身着醺红深衣,腰配缃黄系带与琉璃串珠,风随着弦声和着系带飘扬在河面上长出的巨大荷花中。 他脚步极轻地缓步上前,生怕惊扰了这花中仙人。 少女脑后挽偏髻,两侧垂发,绦带束发,祥云纹玉笄固定,耳上垂挂着珥。 长峨眉,点唇妆。颈上佩戴五彩珠玉叠加羽饰的珠玉组佩。 这装扮,是楚女。 他的眼神极其冒犯,少女极快地瞥了他一眼,不予理睬,尤沉浸在弹弦当中。 待弦声静止,他缓步上前,抬手递上手中花枝,花枝在少女面前半臂距离停下。 “此芳,合于君。” “汝为谁?” “吾,秦氏,名临。” 少女莞尔一笑,接过花枝,握在手上细细把玩。 “多谢。”花枝被玉指轻轻放置在石板一旁,少女指尖划过十弦,又奏一曲。 他细细聆听,眼角勾起,眼底多了几分欢喜。 天色渐晚,昏黄的日光晒在河岸上,男女目光相撞,相隔一臂之距,却纠缠不清。 “女公子,时已晚,可归。”颤抖的女音在不远处响起,能听 到喊话之人声中的恐惧。 少女缓缓站起,发上丝带与腰间系带随风拍打在他手背上。 细腰秀颈,抱着瑟转身离去。 风中倩音飘过,“昏期再见。” “公子……公子。”仆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知观看了多久,与那婢的声音一般,充满了恐惧。 只公子一人,望着远去的背影,展颜一笑。 吾妻也。 【本故事纯属虚构-完】 总时长20分钟。白玉成和团队人员边喝着营养液,边在光网上不停地刷新。 这是他们第一次接触古代题材,也是第一次这样剪辑。拍摄手法是白导喜爱的氛围感拍摄,这一点他们白导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就是不知道大众满不满意这样的呈现方式。 展示有了,剧情也有一点点,古代乐器展示甚至也有。 团队众人坐立不安的紧盯着自己光脑自带的随身虚拟屏。 [真是秦楚联姻题材!!!呜呜呜呜!!!!我就说嘛,这个可以拍,秦楚王室联姻起码有十八代了。] [我才刚看到导演是白玉成,小时候我爱看他的校园爱情片,长大后我爱看他的都市爱情片,我是土狗,我爱看这种……] [我看那些嘲讽木木不选曾导的还能说什么,要是曾导,我估计画面全给树和花,最后是莫名其妙的人像河面倒影。] [啊啊啊啊啊啊果然白导真的把这种一见钟情的氛围感拿捏得死死的,最后那个夕阳西下,金光笼罩着两人,眼神纠缠不休还拉着丝的感觉……真的太棒了!] [该说不说这剪辑也好牛,连东西在身上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都拍到了,公子临走路时候玉佩真的在琮琮作响,贵族气质扑面而来。] [楚女弹的两首曲子,都是古曲……木木到底还有什么才艺是我不知道的。] [对比好强烈啊,虽然木木说过先秦时期是很古朴的,但是对比起公子临服装配饰的庄重,楚女身上的配饰在古朴质感的同时透着热烈奔放,和历史书上写的都特别贴合!] [我有预感,那个颈饰和腰饰仿品会火爆全系!!!] [没人觉得仆从和婢女的声音很耳熟吗?] [看了演职表,是奚影后和陆影帝……] [草,是一种植物……我真笑疯了,他俩怎么也去了,不是在拍职场爱情剧吗?] [据说那天剧组放假,他们自己就上了飞艇,莫名其妙就成了仆从和婢女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刷新了一下,播放量直接破10亿了,才发送不到半小时吧……] [这次不一样,新闻频道直接切了半小时的做饭视频,把小剧场弄上去了,这会儿无缝连接新闻联播呢。] [商场的大屏也都放着呢,刚刚在商场转了一圈,店里有大屏的也都在店里放着,有这播放量不奇怪,还少了呢,下班高峰大伙儿都是在外头看大屏的,要是光脑刷起码得百亿起步。] [没人觉得台词也很绝吗,特别是最后一句:吾妻也。] [一见钟情x先婚后爱x天作之合x郎才女貌,buff叠满了。] …… 83. 第二次采访 “成了成了!白导!我们真成了!!!”工作人员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的播放量和评论量,每次刷新都是以万计的新增评论量。 “这分类要是电视剧或者电影,这会儿播放量直接打到前三了。” “主要是这氛围渲染得真的绝,看得我都想穿越回先秦活一遭了。” “那你得是贵族才行,平民老惨了。” “你能不能别拆台!!!” 林穗宜他们看过成片,确认无误不需要修改了才放上去,可再跟着弹幕一块再看一遍,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萦绕在她心头。 就好像……好像,全世界都听到了司临最后的那句“吾妻也”,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脸色怎么这么红?”司临挑了挑眉,明知故问道。 “我是热的!”林穗宜慌张得口不择言。 “我把温度再调高一些。” 语带笑意,满眼都是揶揄的模样瞧着着实气人,林穗宜转头嗔怒瞪了一眼。 “质感看着比我们上次自己拍摄的要好。”她不自在地切换着话题。 “你之前看的那部《田园记事》就是他拍的。”术业有专攻,司临也确实佩服。 林穗宜瞪大了眼,《田园记事》拍得异常唯美,一个农家女子虽然每日做活,可那景色与房屋,看着都特别的“梦幻”,整个村子里热情友善,团结一致。 是一部好看的群像电视剧。 “你说……我去跟他们学学拍摄,他们会肯吗?”她突然有点心动,这比她自己在家里硬啃摄影知识要好得多,跟着人学,不至于一知半解。 “如果你忙得过来的话。”那认真好学的模样惹得司临忍不住上手揉了揉脑袋。 那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第一次官方采访,是司延牵的线。 第二次采访,是他们努力的成果。 林穗宜司临邀请了白导,一起参加采访。这一次的采访不同于第一次,问的问题比较深入,还联合了温教授等纺织考古学的专家们一同,给全国民众答疑解惑。 挑选了一些光网上搜索量最高的问题作答。 譬如: 【新苎麻布可以完全替代细苎麻布吗?在古代,能穿着细苎麻布的人群有哪些?】 “新苎麻布与细苎麻布大约有八成相似,可以完全替代。原因也比较简单,没有祖星上的苎麻可以种。从先秦开始,细苎麻布属于高端面料,穿着人群主要是士及贵族,唐宋逐步普及,明瑞之后盛行,富裕一些的人家都可以穿得起。这个跟时代的产能有关。” 林穗宜难得讲了个冷笑话,别人听没听懂不知道,司临和其他专家听到那句“没有祖星上的苎麻可以种”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国服饰历史进化万千,为何自21世纪之后到如今483世纪审美一直停滞不前,不再进化。】 “这个其实不是的,现代服装审美没有“停滞不前”。而是进化方向发生了根本性的偏移,之所以会产生现代服饰不如古代服饰“精致”的错觉,其实是“审美与礼制”转向了“效率与实用”的底层逻辑……”老专家娓娓叙来两者之间的差别。 听得林穗宜有些惭愧地低下头,她刚来的时候,特别地嫌弃现代的服饰,后来生活中也确实感受到了现代服饰的实用和安全性。 【喜欢古代服饰属于喜欢封建王朝吗?很喜欢古代的服饰,但是想到古代平民的生活,又觉得很凄惨。】 “这很正常,喜欢的是华夏文明的“皮相”,而排斥的那部分是坚守着华夏现代文明的“骨相”。我们的思想经过了几亿年的变幻,只有我们一直生存繁衍,恰好说明了我们的思想和传承正在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客观看待历史,守护历史文化文明,才是健康传承的正确态度。” 司临不愧是研究院的管理岗,也不愧是历史学院的教授,话题上升起来是一套一套的,一旁的几个老教授听得直点头。 【为什么古代人的头发看起来都如此茂密,能撑得起那么多发饰。】 “化学添加剂没有那么多。加上天生发量多,他们也有发包,我拍摄时候为了更美观就用了发包。我有个同学就是研究人体毛发稳固方向的,进展很是不错,相信不久的将来大家不会为此苦恼。” 【情情爱爱作为主题宣传,播放在大屏上真的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有爱情,人类才会有繁衍的欲望,才能生生不息地传承。这个话题争执几百个世纪了。而且我拍的主要是展示,台词才几句啊……” 白玉成说完表情一脸无奈,他真觉得冤,他拍的都是氛围感的清水片,这话什么意思,给他打上标签吗? 【我们什么时候能实现全民穿着古代服饰?】 “目前纺织考古各个方向进展喜人,棉布的复原下半年可以面世,其他的也都在循序渐进地开展。我相信在我有生之年,可以实现批量生产。”温教授上来就是一个介绍产能的大动作。 ……等等。 一场采访,倒像是纺织考古、古代服饰复原的进度报告会,办得热热闹闹。 随着小剧场热度的扩散,和采访的出现。夏家的多轮会议终于结束,他们拿到了“通行许可证”。 可以正式推荐裱匠和林穗宜一起修复。 夏家的顾绣是过了明面的,上面绣着的是夏家祖宗,用于供奉。国家再想要古董,也不好对着人家祖宗画像下手,拿了也不好展出。 司临寻找的裱匠属于传承手艺人,但有世家背景,家族联姻盘根错节,才保全了传承,躲过了当年那场人体实验。 当年有刘备三顾茅庐,现有司临三次登门拜访。 不光是夏家不好找,高家也不好处理。老爷子返聘生活很是美好,朝九晚三,比司临他们还要早下班一小时,除了在研究院修复书画,极少接外活。 就算是司临拿身份压也不好使,说出去还不好听,欺负一个老人家。 还是最后一次,林穗宜跟着司临上门,老爷子看到她本人,惊呼出声:“原来和我一起修缮的人是你啊!” 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接了下来。 林穗宜大着胆子询问才知道,顾绣没碰过,没经验,不敢试。 修毁了怕夏家老爷子打他,夏家老爷子比他还老,他到时候也没处喊冤去。 可加上林穗宜就不同了,裁绣师傅也稀少,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活的裁绣师傅,他还以为灭绝了呢。 家传古籍上有顾绣修缮方法,他倒要试试看能不能行,要是不行,挨打还有人陪着他。 对于这个答案,林穗宜无言以对。 约定一个周末上门共同查看的时间,林穗宜起了个大早,他们要先去高家去接高老爷子。 夏家人今天倒是难得齐全,每一个看起来都不苟言笑,严肃极了。 “东西在这了,二位请看。” 夏家人看起来执行力都很强。会议结束全票通过之后,每一个环节都不拖沓。 林穗宜上前和高老爷子一同会诊。这也是她第一次和裱匠站在一起会诊,上一次见到这个场面,还是跟着祖母去的时候。 顾绣珍贵不便宜,制作麻烦,修复也麻烦。 “背纸大部分完好,局部有空鼓、气泡。倒是可以不用整个更换背纸,这画我记得属于明朝吧?那属于文物了,能不换就不换,这背纸也属于古董。” “我处理的话,就只会处理有空鼓、气泡的位置,然后做加固、止酸化拉扯。但是有个问题就是,止酸化就要用现代的方法,用脱酸药剂处理。” “家里的古籍上面是有记载古法,可是那个一定程度上只能延缓,不能根源上解决。而且我也只知道理论没有实验过。用现代方式加入脱酸药剂,可以解决背纸继续酸化的问题。再放入现在的特殊储存框里面,状态静止和供奉两不耽误。” 高老爷子仔细查看一番,斟酌着下结论道。 这些都是现代修复的目的,家里传承下来的古籍上,那些古法修复在现在已经不管用了,时间太久远,只能先想办法止住文物的自然老化现象,然后放进特制的储存工具里。 为了方便展览,国家这些年研制了一批透明材质的,等以后古物修复好后,博物馆的展览都会使用这些储存工具。 “建议我都说完了。我只负责背纸裱框修复,后面的就是林师傅的事情了。”高老爷子让开身。 “高师傅这边做好基地加固之后,我就能即刻着手进行断线脱丝的修复。画像上头发部分,七成绣三成画,绘画部分有些模糊,这个我无法处理。”林穗宜接着说道。 “需要再寻找个画师?”夏书南狐疑地接话道。 “不推荐,加固和修复,都是在原有的基础上维持原样修复,绘画千人千面,新画师无法理解原画师绘画时的心境,修复不出原有效果。” “按照你们的说法,修复好后可以恢复成什么样?”夏家人询问。 “修复后背纸上鼓起的气泡和空鼓,边缘上的起翘都会恢复平整,画像上掉落下来的断线和脱丝造成的瑕疵也会恢复如初。” 夏家人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那就拜托你们了。” “我们尽力而为。” 东西林穗宜带回了,倒也不是不让高老爷子带走,只是老爷子趁手的工具都带去了研究院,家里工作间东西不全。 林穗宜厚着脸皮再次刷司临的脸进了研究院,她小时候就看过一次裱匠的修复过程,这次还想再看看。 历经这么多年之后,裱匠的修复进化成什么样了。当时抚州城闻名的裱匠都解决不了的酸化问题,现在居然能解决了。 84. 修复顾绣 “您别让她出去乱转,我中午休息就过来。要吃什么您说,我给你们带。” “也别让人和她搭话,研究院……” 跟着高老爷子换好工作服,林穗宜躲在一旁,耳边是司临对着老爷子的碎碎念,她有些不好意思。 听着怎么就跟易姐姐送司喻去上学,叮嘱着不要乱跑之类的话。 高老爷子看了林穗宜一眼,“我知道,你去吧。”摆了摆手赶人。 同是传承手艺人,他怎么能不知道司临的担忧? 要不是他家关系硬,从小就是给官方培养人才,他也会在那场事件里受到伤害。 不过当时也没好到哪儿去,连夜被家里从学校薅回来一直藏着,对外借口就是送回老家玩了。 事后才知道,是远房的表哥听到的风声,担心他在学院里面出事,直接一路跑回家说明情况。 “你知道要做什么?”高老爷子换好衣服,转身只见林穗宜手拿着软毛刷,正在细细查看。 “小时候有看到过一次。”许是老爷子的气场过于柔和,林穗宜含糊不清地说。 “可惜了。”老爷子暗叹一声,林穗宜听不出到底是在叹什么。 用软毛刷和体现放大镜给背纸灾害进行分区标记,“背纸酸化、浆糊失效脱层的可以分为一类,背纸粉化、一触即碎的也可以分为一类,这里没有出现这个情况,可以把有气泡、空鼓的分为一类。” 有裁绣师傅在,绣面防护也可以同步进行,不需要他准备东西。“接下来该你了。” 林穗宜打开随身储物空间,从里面拿出在危蓝那购买的极薄的聚酯纤维布料,一整块覆盖到绣面整面,又加上一块吸水的纸张充当隔离层。再用一整块板子轻镇压住四周。只露出背面操作空间。 绣面的隔离层做好,高师傅继续接手。取极细的圆头针,在有气泡、空鼓的地方,微创排气。孔要落在气泡的边缘,避开整面绣面位置。 再取极细脱脂树捻,蘸少量试剂,挤至半干。轻轻探入微孔,吸走泡内变质、酸性旧浆糊。完成后垫干吸水纸,轻压、吸干潮气,静置半干。 吸干潮气刚好到了午休时间,吃过午饭再回来刚好接着继续。 “树捻是什么东西?”她小时候看到过的是棉捻,这树捻看着吸附效果比棉捻还要好。 “是专程订做的耗材,棉捻没有原料,树木好找。把树木打成渣后再进行配比调和做成可手撕的软度,配比保密,有极强的吸水性,比擦手纸要强。加上配合使用的试剂,比老法子棉捻配水效果要翻五倍。” 高老爷子说得有些气鼓鼓的。 这些配比他都不知道,只能通过机构购买,单人无法购买。他要是真退休了,这东西想搞到还得费点功夫。 “行了。人来了,我们先去吃饭吧!今天老头子有口福了!”高老爷子远远地就看到司临拎着两大袋子走过,袋子上还印刷着某某餐厅。 一看就是刚收到外卖就往这赶。 “人好好的呢,你检查一下。老头子先去吃饭了。”他才不当电灯泡,伸手接过两袋子,直接就往自己的休息间走去。 司临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当真是眼睛自上而下扫视了一圈,确认无误后又询问了两句,在林穗宜害羞的回复中才带着人往高师傅的休息间去一块用餐。 树捻制成的片状吸足了脱酸药液,挤干至不滴水,贴在空鼓处的背纸外侧。不能接触到缝隙中,以免伤到绢体。约莫两分钟移开,立刻更换干吸水纸敷上,轻压,吸走多余药液。 再用狼毫细笔,蘸极稀中性淀粉浆,顺着微孔微量点入背纸与底绢之间的缝隙,薄如蝉翼的一层浆。背面垫一层干的薄皮纸在外侧,用可调节软垫镇轻压鼓泡处。恒温恒湿环境静置阴干。 继续用此法,极轻的搭在背纸背面边缘起翘的地方,只浸润纸边,让酸化脆纸缓慢回软。再用骨签,一点点把卷曲的背纸,缓慢推回原本贴合底绢的位置,动作要慢。 中性淀粉浆在纸边内侧点浆,半干脱酸树捻片轻敷复位的背边。边缘垫窄条吸水纸,轻质长条镇,分段压住翘边,分段阴干。不能一次性重压整幅。 高老爷子讲得很清楚,像是在给学生讲课,手上动作却是一点也不含糊,轻、稳、细,八百岁高龄都还做得稳稳当当。 林穗宜自愧不如,也不知道自己到高师傅这般年纪的时候,是否还拿得稳绣针。 司临四点钟就换好了衣服跟在房中当个透明人,也听听高师傅的理论实践结合课。看着太阳慢慢下山,司临很有眼力见的给高老先生订了满满一桌子菜。 也多亏了现代科技发达,往日需要两到三日的工作量,一日便可做完。等完全阴干已经到了晚上六点。 “我的活做完啦,接下来就是你的事情了。”高老爷子转了转脖子,好久没加班了,他这工种,一直都是按时上下班,也就特殊情况会偶尔加会班。 “中午看您吃得高兴,给您多订了些,您带回家去刚好不用做饭。” “行,我收下了,你们也快回吧。”高老爷子摆摆手,他该回去了,家里信息都催了好几回了。 “我们是不是该给高师傅酬劳?”人是司临请的,但夏家那边好像没有说给高师傅的酬劳,和他们谈的一直就是她的担保证明。 “高师傅不缺钱,他不要钱。只要我帮他引荐一下大嫂。” 林穗宜歪头,引荐? “他曾孙子精神体从小有问题,容易暴乱,无差别攻击,这点其实倒是好治,已经有对应的药物进行治疗。比较特殊的是,每次恢复,精神体都会陷入虚环的精神世界,有时候能长达好几个月无法回到现实世界,一直在沉睡。” “华夏的医院都看过了,他这类病例少,全国上下不到百例,治疗效果不佳。不知道上哪儿打听到了大嫂带领的团队正在研究这个病,他想让他曾孙子加入,当试验者。” “试验者?!!!那不是人体实验吗?”林穗宜表情克制不住地惊恐,这段时间总是听着身边的人复述传承手艺人的各种事,脑子里总会浮现各种人体实验的画面。 再听到这个词,只有恐慌。 “不是你想的那种,是药物的试验者,入组试验会提前告知后果,由患者及患者家属共同签字同意是否参加。只是大嫂的团队研制成功成功率较高,基本上进入临床试验阶段,能面世的成功率99%,所以高师傅才想要参加。” 林穗宜眼神闪动,想也知道易姐姐肯定是一口答应,不然也不会进展这么快。 她垂眸不语。 她很幸运,刚到这里就被司临捡到。还能得到他和他这么多亲人的帮助。 “最重要的步骤都是靠你自己的实力拿下的,可别忘了,还有最后一战呢。”司临摸了摸林穗宜的头,牵着人回到屋内。 司临说得没错,还有最后一战。 工作间恒温恒湿新风循环是全天候开启的,可林穗宜还是不放心地检查了一遍。 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拿画时,一并带走 的备用丝线,她很庆幸,接的两笔单子,都有好好保存备用丝线,不然怕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顾绣展开在案台上,给修复位置做区分,断线和脱线两者的修复方式不同。 断线是丝线中端断裂,两端线头仍锚在底绢上,没有脱出针孔,丝缕还保持原有走向。 脱线是针脚松散,线头完全从底绢针孔滑落,丝线浮起、散落。严重时局部针脚局部溃散,裸露底绢。 好在这幅顾绣保存还算妥当,脱线只有丝线浮起、散落,未到严重部分。 首先第一步做的是备料,夏家保存下来的备用绣线,可以让她跳过补丝、染丝的阶段,无需再自行劈绒粗细,给丝线染色。 再准备细如毫发的马尾针、骨拔、软羊毫小刷、护纱、镇纸。 护纱用的还是昨天她拿出来的那一片聚酯纤维,蚕丝护纱目前华夏没有。 先处理断线:用骨拔轻轻理顺断裂的两头绒丝,顺着原本丝理排布。取备好的同粗细补丝,马尾针从断口后方原有针脚内侧入针,藏起新线头,沿物象丝理走针。 把两段旧丝衔接起来,绣头全部藏在绣层下方,绣面看不见打结。 翻转绣品背面,确认新丝线没有压覆、纠缠老丝线,不挤压底绢。顾绣是劈绒,修完后以羊毫小刷轻扫,让补上去的绒丝与周围旧丝融为一体,看不出接缝。 再处理脱线:小心拾起浮起的旧丝,还能复用的旧丝尽量保留,已经粉化脆烂的残丝轻轻剔除,妥善留存。 遵循原本的顾绣针法,顾绣针法有接针、套针、擞和针,一定要严格按照原有的针法进行修复,擅自修改则失了原有意境。 顺着物象的阴阳走向修复,脱线部分多为发丝,丝理错了,一眼就是破绽,更是要小心谨慎。落针尽量复用原有旧针孔。 全部弄好后,林穗宜拿着昨天从高师傅那顺的放大镜,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仔细检查了一遍。 补缀处融入原处,不突兀。光影下补丝走向和原图物象一致。接线处牢靠,不会一扯就脱。无多余浆渍、死结,没破坏昨天刚修好的背纸区域。 检查完好,她小心翼翼地拍好视频,装好。走出工作间后才极轻地舒了一口气。 方才每一针,她内心都十分忐忑。顾绣不仅是在此地修复的第一幅,也是她二十年以来独立上手修复的第一幅。 更是她是否能获得身份卡的重要一步。 回到客厅,才发现家中的通讯仪多了许多电话与视频。 从十一点半起,隔十分钟来一次电话,打了三次后。隔了半小时,司临没再打电话,而是发了信息“记得吃饭。” 又过了半小时,司临又打了三通电话,这三通电话的间隔时间很短,能看出对方很着急,可还是没人接。 甚至小谷的设备上还有编程临时改写的程序,目的地好像是……去偏院工作间? 但由于之前设置过安全模式,无法进行最后的身份验证。 通讯仪上最后的信息是半小时前,上书“我一定要在工作间安装能说话的监控。” 不知怎的,短短一句话,林穗宜像是看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再一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 完蛋了!!! 她居然从早上九点干到了下午四点,竟然不觉得饿,也不觉得累。 甚至一通电话都没接。 皱巴着脸看着司临那最后一句话,总觉得杀意通过通讯仪传到了她面前,令人害怕。 85. 准备完毕 “林穗宜——”人未到声先到,还是极少唤过的全名。 林穗宜莫名地打了一哆嗦,从通讯仪前回过头,冲着门口笑得一脸乖巧。 “你回来啦?” 极具家庭气息的四个字,司临的胸膛起起伏伏,看得出来很生气,但是在克制。 林穗宜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想上前戳弄一下。 仅限于想,司临胸膛起伏的弧度渐缓,上前随手一拉,便把人带出门去。 “我们去哪儿?”林穗宜坐在副驾上,忍不住地询问一脸严肃地坐在驾驶座上的司临。 明明开的自动驾驶,手还要抓着方向盘,手指不停地滴答滴答的轻点。 “吃饭。” “机器人做好了哦。”她觉得一脸严肃还要认真回答她问题的司临有点好玩。 “那是四个小时前的。” “浪费食物不好。” “明天我带去当午饭。”司临忍无可忍,严肃的表情出现了一点裂缝。 “那好吧……”林穗宜窝在副驾驶上不动了。 眼神不住地瞄着下方,那本该在方向盘上好好放着的手指,此刻大咧咧地摆放在副驾驶的边缘上,轻点着皮椅一路向前,直指她的手腕。 她勾着嘴角,余光瞥向仍旧一本正经的脸上,手腕轻轻地往回缩了缩。那游移不定的手也跟着他的速度往前一步。 她退,他进,她跑,他追。 终于他忍无可忍,一把抓住了那雪白柔软的手腕,“你真是不听话!” 林穗宜心虚地垂眸,软声道:“我知道错了。” 早已想好下一步要做什么的人,被这一句迅速地道歉给堵了个干净。 表情纠结,手上动作却是没放,直勾勾地盯着那故作柔弱软和求饶的少女,和眼底那不似知错还在滴溜溜转的眼神。 就像是在说下次还敢。 他气急了,今天一整天联系不到人,看了监控才发现一直坐在工作间,不吃不喝地干了一整天。焦躁感再次卷土而来。 眼见着他表情游移不定,还有再次生气的迹象,林穗宜一咬牙,就着被拽着的手腕,确认车子在自动行驶,膝盖一个用力,直接往他怀里扑。 司临表情一瞬间地惊恐,下意识地把人接住放在怀里靠稳,“你干嘛?” “不生气了好不好。”林穗宜稳了稳逐渐升高的体温,把头埋进面前的胸膛里,强忍着害羞蹭了蹭。 面前的人没了声响,她把脑袋抬起,疑惑地向上望去,却不料……下方传来怪异的感觉。 不疼,却把人拍得满面通红,嘴巴张张合合说不出话来,只得手指无措地指着面前这作怪的人。 顾不上此刻的姿势有多暧昧,双腿岔开坐在他大腿上,臀部抬高一手半护,生怕对方再次袭击。 司临一不做二不休,又下手轻拍了一下。 触感软弹,令人爱不释手。 林穗宜却是羞红了脸,却无处可逃,看着面前的胸膛,破罐子破摔地一把扯开拉链,一口咬下去。 真是可恶啊!小时候阿娘都没打过她屁股。 司临这登徒子,一打就是三下…… 还…… 林穗宜再也想不下去,连咬带捶地狠狠给身下之人来了一下。 司临眼神逐渐恢复清明,意识到自己生气之余在做什么之后。 眼底幽深,手掌未移开半分,还覆在那柔软的触感上,感受着胸口宛如被猫抓挠一般的湿润感。 嘴角勾了勾,俯下头去,额间轻轻蹭了蹭少女的鬓角,宛如猫科动物打招呼一般。又带着些纠缠不休的湿热感。 “一日三餐好好吃饭,既然说了要嫁给我,就不能比我早走。”低沉带着热气的声音直接在林穗宜的耳边响起,说出的话像是在撒娇,嘴唇温热的触感在耳垂处上上下下地摩擦。 林穗宜感觉自耳垂起,整个人麻木不止,无法动弹。 司临却不这么想,把半个身子趴伏在他怀中的人,把人压进自己怀里大力搂紧。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林穗宜身体不好,精神力更是比普通人差,即便是以后用了补剂,寿命能有八九百已是保养妥当。 在一起后他更是害怕,他本就比她大了将近九十岁,若是她再这么折腾身体,本就比他小的年纪,怕是要走在他前头。不能相携至老死。 “嗯……”怀中之人停下那令人发颤的抓挠,轻声回应。 司临方才的声音带着颤抖,他在害怕。 一双玉臂从怀中伸出,从肩膀绕上后颈处,手腕在后颈处交叉,回拥着这温暖的怀抱。 司临别过头去,眉头一紧,感受着身体的变幻,又喜又愁。 在包厢里黏黏糊糊的吃完饭,两人驱使飞舰前往夏家。 “深夜上门会不会不太好?” “刚刚吃饭时询问过了,早点交付早点拿到证明。”比起他们,夏家更是着急。 毕竟是祖先画像,虽然开过会全票通过,但就这么被人带走,家里长辈始终还是记挂着。 刚才消息刚一发送,夏书南那边立即就回了信息:[担保证明已经准备好,随时来取。] 夏家人办事守规矩、仔细。全家轮番上阵,还自备工具,验收了将近半小时才确认无误。 “这是最新研制的透明储存框,内部真空静止,最新一批放入存放的古籍是五十年前,目前为止每年例行检查的时候没有发现有老化变质现象。” 司临拿出随身携带的储存框,这是他以私人的名义跟厂商购买,这东西是国企研发生产,暂不外售。 “你有心了。”夏家长辈点点头,接过放好。 “根据之前的约定,这是你们要的证明。还有这张卡,市场修复价上没有裁绣师傅的价格参考,我按照高师傅的当年出山的价格翻了三倍。” “说好了只要证明。”林穗宜伸手推拒。 “那是我和易星澜说好的,不是和你们说好的。放心吧,夏家不会泄露任何人的隐私。”夏书南努了努嘴,一改之前见过的严肃谨慎的态度。 夏家人不习惯欠人人情,各取所需是交易,守口如瓶是他们的职业道德。 林穗宜只得无奈收下。 “下次有空,和星澜上门玩。”夏书南发出邀约,之前 之所以严肃,是关乎到了家族里的老物件,不是她本人能决定的。 但是她个人而言,自然是非常欢迎易星澜给她推荐的这个新朋友。 “好的,谢谢夏姐姐。” 回到首都中心大平层的家,林穗宜恋恋不舍地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三份担保证明,和司临他们三人单独的担保证明。 忍不住一字一句地翻来覆去地看。 担保证明都拿到了。 这几天就可以去申请身份卡了。 望着面前的资料,一切都感觉有些不真实。 “我们的假期申请好了,后天我和大哥大嫂一起和你去户籍部办理。明天你自己待在这边的家里可以吗?” 他们不去上次的区户籍部,直接到球级。大平层这边距离近。司延和易星澜之前沟通预约的也都是那边的人员。 她点点头,这几天忙,也没顾得上做布匹预处理,不用赶着回去做下一步。 次日一早,一行四人在户籍部门口集合。 这边有熟人,有熟人好办事,在证件齐全的前提下,不会被问额外的问题。 小房间很大,疑难问题专人处理。司临站在林穗宜前面一份份地把资料拿出,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申办人。 “这是金乌星的证明,这是之前区户籍部开的证明。还有这六份担保证明和身份申请书。” 司延的朋友级别不低,且提前打过招呼,今天司延亲自过来,这会也都在这单独的办公室里。 “这……”工作人员看着面前这齐全又略显怪异的资料,再看面前这大名鼎鼎的司家公子和身后的司家小将军。 一时犯了难。 金乌如果有身份记录,即便是丢失,那也是有记录。她也是能正常办理的。偏偏这金乌星的证明错综复杂,系统上无登记。 司延朋友翻阅了一下资料,居然还有白家、石家、夏家的担保证明,他之前还以为司延要拿他们夫妻俩的证明就来呢。 他想了好多天,就这么给朋友开后门,会不会开到顶级背刺。 想到最后就只能不停地安慰自己,司家保家卫国,没人比他们更红了。 现在不怕了,有这么多家担保,不止他一个受害者。 他内耗了一个月后,选择信他兄弟。 大手一挥,直接发话道:“金乌星的流程证明没问题,意外灾害证明,山格员信息证明,周边百户居民证明以及现工作人员出具的复核证明。直接走跨系身份核验流程,联系金乌那边,这边上传担保证明,两地网络配合落户。通过后再走户籍迁徙流程迁到首都星。” 金乌那边信息确实很完善,区户籍部派去登记暗访的信息资料也齐全,山支书也肯配合流程,林穗宜提供的担保证明极具分量。 朋友一个电话过去,两边流程推进不到一小时就已走完。 林穗宜如同木偶一般,录指纹,掌纹,瞳膜,人脸。让转头就转头,让抬头就抬头,绝不多一个动作。 也算是没枉费司临提前半年在金乌呕心沥血地布局。 更是没白费林穗宜尽心竭力地靠自己能力拿到的担保证明。 86. 不用当野人了 林穗宜发誓,以后一定给石阿姨,高师傅,白阿姨,夏姐姐逢年过节地走礼。还要给被她顶了名额,那位一出生就早夭的妹妹?姐姐!上香。 工作人员看着几分钟前刚出炉的金乌星户籍,有些恍惚,这还是第一次两地协办效率这么高。 “迁户口要走什么流程?” “人才引进、积分落户,投靠落户,纳税创业落户……你们看看能走哪些?”朋友一时也犯了难。 “这些材料我也都整理了,这是官方采访证明,这是直播间开播四个月以来的影响证明,还有和知名店铺签署的服装定制合同及收入,税额会在年底统一足额交。这些能走人才引进么?”司临哗啦啦地又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堆证明。 这都是林穗宜在确认修复顾绣之后,他每天抽空弄的,想的就是今天一次性办妥。 “可以的,可以走特殊人才引进通道。”工作人员看着面前这一堆资料,虽然少见……却也不是没有过先例,一些明星也是走特殊人才通道获取首都星户籍的。 “那审核人……” “最后责任人我签,不怕。”朋友耸了耸肩,背着的手微微颤抖。 司延一把揽过人,拍了拍肩膀安抚。 证明材料都齐全,工作人员把所有材料上传,最后一张证明签署完成。 虽然进展都符合流程并且合法合规,但她感觉整个过程有点魔幻。 首都星这边的进展更快。户口迁徙各项审核一个电话直接通过,无需等待半个月,不到半小时,《身份卡信息核对申请确认表》的流程直接走到了司延朋友这边。 对方再次向司延投去目光,看了看他身上的勋章,才在流程进度上签上电子签名,电子印章,打印纸质出来后再次签名存档。 “流程走完了,等她打印出来给你就行。”司延朋友长呼一口气,手臂有些颤抖任由司延拽着就往外走。 “您好,请看一下这份申领流程表,正常情况身份芯片半个月内制作完成,已经为您提交加急,预计七个工作日内完成。您可以留一个能联系的光网号码,到时候会致电通知。” 这一连串的,林穗宜听不太懂,眨巴着眼努力理解这些意思。司临先一步上前把自己的光网号码登记留下。 一家人带着刚出户籍部还有些迷茫的林穗宜随便找了家餐厅进去吃饭。他们都还记得,林穗宜是个古人,不习惯喝营养液。 真正的应酬在晚上,司延朋友帮了这么大个忙,流程推进极快,省略了半个月一个月的等待时间,一个电话直接把两地户籍部联合网络流程推进。 即便是朋友,也不能就这么草草略过,他们理所应当地表示一下。 “晚上还去我医院附近那家,时间太赶了,只有那家的包厢能腾出来。一会儿吃完饭穗宜跟我回医院一趟。” 易星澜面对几人,就忍不住地把自己放在长辈的位置上,絮絮叨叨地安排好全部行程。 “能不能晚些?”林穗宜夹菜的动作一顿,她知道易姐姐喊她去医院做什么。 把之前司临给自己植入的芯片取出。 “什么时候方便?”易星澜理解,司临那个旧芯片,虽然没法绑定用户,但普通的上网功能有,拿了之后日子会变得无聊。 “拿了芯片我就听不懂你们说话了……”林穗宜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她说的古代祖星语言,听不懂我们现在的话。”司临夹了一筷子林穗宜喜欢吃的菜,默默补充道。 司延:…… 易星澜:…… 夫妇俩对视一眼,虽然他们平时私下总是喊着古代人,但林穗宜怎么看都是一个和当代年轻人没什么两样,就是气质不太一样,看着还是活生生的人。 这会儿才真的意识到,这是一个真的古人。 文字几亿年仍旧可以辨认。但语言不一样,华夏语言断层重现多次,早已不是当年的语言系统了。 也幸好一直都有语言学家在研究不同时期的古代华夏语言,并不遗余力地把这些编成正规翻译体系,上传到光网语言翻译系统。 “那就去申领那天再拿掉,拿掉之后上点科技,去掉疤痕,别让那边的工作人员发现异常。”易星澜无奈扶额。 “不过到了户籍部,听不懂人说话怎么办?”司延看着林穗宜有点发愁。 就算是飞地,语言不通,自出生起就会植入芯片,不存在沟通不便。若是金乌星被她顶替掉的名额的早夭小孩那样的情况,日常都是在家中,同种语系也不存在沟通不便。如果没有发生意外,也会在上学前植入芯片。 “不碍事,这些我都有查询过,偏远地区可能没科普,首都星这边是开了权限,芯片制作好后,会根据申请人的情况,获得需求人同意的情况下,现场录制视频,当场拆开身份芯片预先下载语言包,再进行芯片植入。” 这些问题司临都有考虑到,除了区户籍部那次工作人员担心,直接把问题推诿,不告知特殊情况的解决方案,只一味地让他寻找家中关系。才有了后面一连串的打击。 也怪他,自持甚高,觉得自己都能解决。 林穗宜桌下的手宛如藤蔓一般,找到司临的手掌,缠绕上去。 除了她自己,也就是有司临会对她的事情这么上心。 司延处理完事情就回舰队了,等下个月他休假回来,全家人再正式庆祝。 工作人员给了加急说是七天,司临每天看着查询到的进度条,几乎是一天一个变化,在第五天的时候终于来了通知,可以到达指定地点领取植入。 司临临时请了一天假,早早地就带着林穗宜到易星澜那边进行芯片摘除手术。 “感觉怎么样?”司临掏出随身屏,在上面写字询问。 “不痛。谢谢易姐姐。”她写的是繁体字,倒是没为难到面前的两个学霸。 司临调出早就准备好的图片放在第一页,上书: 【语言不通,可以认字,请帮忙现场拆封预下载语言包再植入。】 把随身屏放到林穗宜怀里,带着人进了身份芯片领取室。 这边是操作室和办公室为一体,在左边办公区进行登记领取后确认指纹等信息。 林穗宜听不懂,司临隔得老远的比划着自己手上对应的部位。 这种领取需要全程录屏登记,谨防出错,也不允许无关人员进入镜头。 好在工作人员没阻止,这种情况倒是偶尔会有,以前都是他们在一旁手舞足蹈地比划。今天倒是省事了。 飞地里常年不接触外界的民众会出现这种情况。飞地居住的人也都是华夏民族后人,不是这亿年来收复的域外生命体。 FQ星系被击毁之后,整个星系的大部分公共设施瘫痪,部分民众逃到附近星域生活,FQ星系暂时沦为战场。 文字传承没变,但语言两边都在一次次地迭代,虽说都是由华夏语演变而来,可到了几千年后已经互相听不懂了。 后来安定下来,国家统一了语言教育,飞地上课也都要学习首都星最新迭代的语言。 只是现在飞地有九成都会首都星语言,一些老人不愿意学的,也只能作罢。这还是头一次见这种情况出现在年轻人身上。 身份审核完成后,林穗宜两手交握,微微颤抖,把一直放在身上的随身屏拿出递给工作人员看。 对方拿出一份代理说明,内容大意是她本人自愿授权户籍部工作人员拆封身份芯片,并预先激活在官网上下载语言包,所有操作她已知晓。 林穗宜这近一年已经完整地学会了现代简体字。看完后毫无犹豫地签下名。 这里的工作人员倒是认真严谨,懂得保护自己。 拆封、激活、下载都是在林穗宜眼皮子底下完成的,每一个步骤都要送到她眼前看一眼,然后又递到摄像头前面。 下载完成后把芯片暂封,递到她手上由她检查,核对芯片信息,再自己带去操作室植入。 操作室又要重复最开始的身份核验程序,司临进不来,好在经历过一次的林穗宜可以根据上面显示的图标猜出要做什么。 操作人员的动作很轻,没什么感觉。 “林小姐出门后在观察室等候半小时,身体没有不适再离开。”林穗宜懵懵的听着耳边听到的是能听懂的话。 站起身来往外走去,司临一直等在门口。见她出来的表情有些茫然,牵着人根据指示到了一旁的观察室坐下。 “渴不渴?” 林穗宜下意识的摇摇头,她觉得有点恍惚。 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里,她什么都听不懂,坐在办公室的时候,看着身边的工作人员嘴里一直在发出声音,自己却什么都听不懂的迷茫。 一瞬间止不住的想到,如果当初没有遇到司临,自己是不是就会像刚刚那样,什么也听不懂,什么都不了解,浑浑噩噩的在FQ星系流浪,然后死去? “能听到你说话了。”她环抱着靠在自己身旁的手臂。 “嗯,不用当野人了。” 司临说着,想起了什么似的,“刚刚等你的时候我预约了一些业务,一会儿趁着他们还没下班,我们先去办理。” 右手仍旧塞在林穗宜的双臂之间,左手单手召唤出光脑的虚拟屏,在鼠播上提交账号身份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