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阴阳眼绑定情缘》 1、绑定情缘(1) 午夜,妖界黑水边的礁石上昏睡着一位美人,几只萤火虫围绕在她身旁,此起彼伏。一阵微风拂过,掀起水面上的一层涟漪,如同礁石上那女子薄弱的气息般轻盈。 女子轻阖着眼,墨发遮住半边脸,却依旧能瞧出她面容苍白、朱唇红颜,一身黑金色的玄衣破败不堪,身上残留着几道细长的伤痕。 突然,刮起一阵急促的风,霎时间将围绕在这的萤火虫驱散开来,只见缓步走来一位男子,他高高束起长发,金色发丝带垂至耳侧,将昏睡的人抱起来,食指和中指合并在空中画了道符,女子便也换了身雪白衣袍, 当天空翻了鱼肚白,男子眼中水光一敛,言语中透露出一丝愉悦:“小锦,改日相见。”便将人轻放回原处。 -- “华若锦你不过是齐大哥身边的一条见种罢了,配得上谈喜欢吗?”轮回道边,说话的人用轻蔑的眼神看着她,嗤笑道,“堂堂妖界少主又怎么样?还不是随意被人使唤,这要是传出去多难听啊?你什么都没了。不如好好听我的话,从这跳下去,我还能替你说说好话。” “华若锦”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向旁侧身材高挑穿戴华贵的男人,企图得到庇护,但这如同痴人说梦。别说垂怜,就连最基本的眼神到现在都未曾给过,她嗓音嘶哑道:“齐悠尧,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要知道进入轮回道就意味着可能永远都无法回来了,这和逼她死有什么区别? 女人勾起唇角,狭长的眼尾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心如毒蝎,道:“华若锦啊华若锦,反正你都已经在这死过一次了,何况你还是灵狐一族的女儿,死几次而已怕什么?我们也想见识见识这通天的本领,没准齐大哥一高兴就答应和你在一起了呢。” 明眼人都知道这番话就是明晃晃地要看她笑话,“华若锦”眼眶红润,从悲愤到挣扎,最后在一群人的鄙夷中妥协。 “齐悠尧,你真就从来都没喜欢过我吗?”意料之内地没有得到回应,早该知道的,他都那么恨她了。 太可笑了,她将自己的所有都给了他,到头来她要死了都没能得到一个眼神,一无所有,她闭了闭眼,心如死灰道:“我跳。” 齐悠尧自始至终从未有过一丝动容之色,冷漠到仿若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她做什么都与他没有任何干系。 真是绝情啊,“华若锦”苦笑地想。就当是瞎了眼吧。 她脚下就是轮回道的漩涡,狂风大作,也没把濡湿的衣襟吹干,她吸了吸酸涩的鼻子,哽咽了一声“对不起”便转身跌入了漩涡,元灵溃散。 电闪雷鸣。 钻心的痛楚遍布四肢百骸,华若锦大口喘着粗气,汗浸湿了薄衫。 怎么又梦到这个了。她心有余悸地喝了口床边的水,冰水沁入喉管硬是被冻醒了几分。 自从三天前穿到这个鬼地方之后便夜夜做这个梦,且不说梦中女子跟她长得一样名字一样,就连痛感也能共享。 总之,华若锦快被折磨疯了,来这之后连黑眼圈都大了不少。 不过,经过她初步推断,只要替那女子复仇就能结束这一切回到现实世界了,别问为什么,大部分穿越文都是这个套路啦。 在此之前,华若锦只想好好睡个觉,她明天还需要去摆摊。想起这个她就险些泪奔,穿成妖界少主不差吧?可却是个过时的,尊贵的少主现在灵根被废,内丹粉碎,身无分文,最令人悲愤的是,轮回道出来后面容被毁! 但天无绝人之路,华若锦惊喜地发现只要与人对视就能窥见其未来。所以,为了改变现状,华若锦给自己谋了条赚灵石的方法,那便是当算命的神婆。 不得不说,两天来的收入确实很可观。攒够三十个低级灵石就可以合成一个中级灵石,十个中级灵石就可以换取一个灵丹。华若锦算了算两天摆摊赚取的灵石,总共有二十个低级石和三个中级石。 路漫漫其修远啊。没想到都不是人了都还需要打工。 -- 凌晨。华若锦推着小推车去了妖行街,妖界的天空总是晕染着墨绿色的极光。 妖界也分三六九等,卖什么的都有,一条道上总能看见长对犄角或长条尾巴亦或青面獠牙这种半人形的妖怪来彰显自己的属性,华若锦却什么也没长,仍是一副人形,为此她愁了许久。 正想着,摊前走来一个非常年轻的女人,有着一嘴烈焰红唇,耳鬓别着两根雪白的羽毛发饰,额间是孔雀一族的印记。 有前两天的基础,今天算是来人最快的一次。 “您好,小姐您想算什么?”华若锦率先开口,这可是孔雀族的妖,除却一手遮天的狐族,其后便是这跋扈的孔雀族,都是有钱有势的大佬。 华若锦眨眨眼,“这里有算命算财算姻缘哦。” 孔雀听完却是摇摇头:“我不算这些。” 人生在世,最重要的三件事莫不过命财爱三样。华若锦瞅见她身上那耀眼夺目的饰品,确实不像是缺这些的样子。 孔雀女凑近了些,细声道:“我想算一个死人。” 纵然声音不大,华若锦还是听得清楚,她还是第一次接这种单子。 孔雀继续道:“如果可以,我能把这个给你当作报酬。” 说罢,孔雀取下一支羽毛,捏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灵珠。 华若锦一眼就看出来这灵珠乃是龙宫里的龙珠,灵珠十分珍贵,本身灵气充沛,且遇强则强,法力越高的人得到它,效果就越显著,乃是修补元灵的大好补品。 不愧是富婆啊,一出手就这么阔绰。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华若锦一口应下,将身上仅存的几个灵石吸收进体内,这下就算是不可以也得可以了。 有钱能使妖推磨,这灵珠她拿定了! 孔雀道:“她叫华若锦,死在两千年前。最近我总是做梦梦见她回来了......” ??? 什么?! 谁能来掐她一把,她好像空耳了,不然怎么听见自己的名字了? “你怎么了?”孔雀见她如此,问,“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还行不行了?” 如果是你你会舒服吗!华若锦心里无助地呐喊道。 然而,事实上华若锦假笑道:“没事没事,您跟她是有仇吗?” 孔雀哼了一声,“不该问的别问。” 华若锦秒怂,快速整理好状态,道:“小姐,您看着我的眼睛,不要动。” 当两人对视的下一秒,华若锦就被拉进了孔雀的灵识,四面八方都是她的过去以及未来。 当然,华若锦还看见了自己是怎么被她羞辱得体无完肤。这就是梦里和齐悠尧一块将原主逼到轮回道里的女人,难怪这么眼熟。 既然是仇人,那肯定也是任务之一,华若锦摩挲着下巴,手中捏了道法,这才从灵识里出来。 “她还活着吗?”孔雀女立马问道。 从灵识里华若锦看见自己往后还会和她有不少交集,何况杀掉齐悠尧也需要她。 华若锦掩盖道:“您说的那女子死了却也没死。死的是魂魄,而肉身还在。”这副身体已经为她所用了,怎么不算是实话呢。 闻言,孔雀率先看向灵珠,原本淡蓝色的灵珠闪了闪,变成了金色。 “看来你还真有点本事,那她的肉身现在在哪?” 不是吧,这还带开挂的啊?她该怎么办?总不能说近在眼前哦这种送死的话吧! 夜色微凉,华若锦觉得自己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左右脑开始互相搏斗,脑门上已经分泌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华若锦心一横,道:“小姐,我只是一个法力低下的妖怪,只知道大概的位置,就在这妖界里。” 当灵珠再次变成金色,华若锦才悄然松了口气。 孔雀笑了声意味深长道:“瞧把你吓得,你这本事我也是第一次见,你是哪族的妖为何还要戴面纱?” 看似普通地询问,实则还是在怀疑她。 华若锦礼貌道:“小姐,这不方便回答。” “是不方便还是不能?” 华若锦快哭了,表面强装镇定道:“小姐,别逗我了。我长得丑,怕吓到别人,这才戴上面纱。” 原主事迹早就传遍了大江南北,这要不遮着迟早会被人发现。 岂知,岂知灵珠在此时散发出了骇人的血红色。 孔雀脸色微变,手臂一扬,“你竟敢骗我?”面纱便随即飘落在地。 半张被黑水腐蚀过的脸就这么显露在外。华若锦快速偏过脸,企图用手遮挡住,惊叫道:“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没料到是这样的结果,尽管如此,孔雀依旧没有丝毫的忏悔之意,“行了,你不就是想要这个吗,给你便是了。” 转眼间,孔雀便不见了踪影。 待她离开后不久,一旁的老妖迎了上来,貌似听了许久,询问道:“姑娘没事吧?颜芍从小娇养长大,嚣张跋扈惯了,没为难到你吧。” “没有没有,干我们这行的难免会遇到形形色色的客人,理解理解。”华若锦收起表情,颇为忧郁地将灵珠收于囊中就想离开。 有了这个宝贝,她的法力很快提升,没准顺带还能把灵根也一并修复了。她如是想着。 “姑娘,你且稍等一番。”那老妖挽留道,“我觉你妖骨清奇,有没有想过进御兽阁?” “嗯?”华若锦闻言警觉起来,打量着眼前这个老妖,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盘作一团,手里握着不知哪来的破棍子。 不仅知道孔雀女的名字,还知道她的成长过程,仔细一想他方才的话术,难不成......是遇到同行了? “你相信我小姑娘,别看我是个瞎子,但我看东西很准的。” 是个瞎子?华若锦把婉拒的话吞回肚子里,而且记忆里齐悠尧就是天界的人,华若锦到现在也想不通原主明明什么都不缺,怎么偏偏就吊死在这棵树上。 “那我要怎么进去呢?”像她这种什么都没有的无名小妖恐怕连大门都进不去吧。 老妖拿出那破棍子,在空中划了几下,旋即,往年招兽大会的画面如同幻灯片似的呈现出来,精彩纷呈,道:“后天御兽阁会有人来挑选合适的妖兽,到时候....” 2、绑定情缘(2) 华若锦回去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老妖的话环绕在耳。 按老妖的意思,明晚就会有御兽阁的人过来找合适的妖宠,只要想办法被看中即使不需要身份也能进去,到时候再想办法找到齐悠尧,看她怎么手撕这个大渣男! 因此,华若锦今晚不再准备出摊,乔装去了妖界的杂货当铺,当家的是一位曼珠沙华。 “姐,给我来您这店里最贵最好的灵丹拿给我看看。”华若锦手一挥,靠在前台,霸气十足。 沙华着一身品红纱衣,手里盘着两串血珠,一双凤眼轻佻:“最贵可要五千高级石哦。” 嘿,这看不起谁呢,今非昔比,如今她可是非常有钱。 “拿来便是。” 既然都这么说了,沙华也是个豪放的人,两指一捏,桌上便多出来个四方雕玉的檀木盒子。 华若锦瞧了瞧,这最好的灵丹看上去和普通的也没啥区别,甚至还要小上几分。 沙华介绍道:“这是由鲛人脂和凤凰翎制成的上好灵丹,两者融合使吸食者不仅法力大增筑强灵根还能不惧寒冷炎热,当年少主就是用这个向天尊求得情爱。” 说得虽然不是她,华若锦还是莫名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尖,道:“......行,就它吧。先来个......两百颗!” 话音刚落,旁边同样来买灵丹的花妖刚结完账,握着手里的普通灵丹惊呆了下巴。 两百颗上上等灵丹,不知是哪族的富家小姐! “小妹妹,这么豪放啊。”沙华道,“不妨先看看你的筹码?” 不疑有她,华若锦今日仅穿了一身朴素的绛蓝衣,别了一枝随处可见的桃花簪。怎么看都不像是买得起的人。 华若锦早有料到,一只手探进胸口,再伸出来时手中便多了一颗灵珠。 珠纹是独属于神龙宫的印记。天上地下仅有两颗。 灵珠需要本体盛载,这副身体太脆弱了,根本承受不起灵珠的力量,故而才想以物换物。 “跟我来。”沙华笑笑,一只胳膊搭在她肩上,将其引进屋里,是一个暗间,数十排架子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灵丹。 “鲛翎丸只有一个颗,这里的随你挑。” 随她挑?华若锦从来不是客气的人,看顺眼的都想要,她也这么做了,“这个这个还要那一架子都给我包起来。”点完几乎没剩多少了。 太爽了!华若锦拍拍手,对着一扫而空的架子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姐,墙上那是什么?” 沙华收起灵珠,看向她指的那个位置。一根白骨被装进透明的容器里悬挂在一面墙壁上,即使是一根骨头华若锦仍然能感觉到它的力量非常强悍......还有点熟悉。 “嗯?这是从鬼差那收来的仙骨。”沙华看似心情十分不错,竟讲起故事来了,“听闻这仙骨是御兽阁的人身上的,那男子心爱之人死了,不惜剜了自己的仙骨给鬼差,只为求鬼差让女孩早些脱离苦海。啧啧,真是个深情种。” 华若锦垂眸,不合时宜地,脑海里平白冒出一张脸。 “能卖给我吗?”华若锦突然说道。 沙华道:“小姑娘,别看它小,那可不一般......” 最终,华若锦又还回去了二分之一的灵丹才将这一指长的仙骨带走,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买这个,直觉告诉她这一定是个好东西。 拿到手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把仙骨铸造成兵器,至少需要三天才能完成。 乘着这个时间,华若锦把所有灵丹服下,一股暖流遍布全身经脉,时而炽热时而犹如冰窖,连血液都在沸腾,断断续续复续续断断几个时辰才恢复平静。沙华说得果真不差,她能感觉到灵根在慢慢自我修复。 但华若锦完全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超标的灵力导致她进行了三天两夜的睡眠状态。 华若锦一觉醒来浑身舒畅,这是穿过来这么久第一次睡得这么舒服。 转眼一看,距离御兽阁挑选妖宠的日子还有.......不对,已经过去两天了! “......”华若锦迅速换好衣裳,马不停蹄地赶往现场。 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场馆已经封掉了,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不过倒也不是全无收获,华若锦在这里见到了一个熟人,便是前些天在杂货铺里的小花妖。 华若锦观了观,小花妖背对着她蹲在角落里。是来参加竞选的吗? “你好.......”华若锦靠近,本想简单打个招呼。却见小花妖转过脑袋来,翻白的眼球里布满了红丝,嘴里还塞着一团带着血丝的生肉,和前几天温婉的小花妖简直判若两人。 “你好。”小花妖歪了歪脑袋,从嘴里撕下一块肉来,“你要吃吗?” 这妖背地里都是这样的吗?口味这么重。华若锦胆战心惊地吞咽卡在喉咙的口水,“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干什么?吃肉呀,这可是颜芍姐姐给我的,吃了林哥哥就愿意见我了,你要吃吗?”小花妖喃喃道,“不行,不能给你吃,我还要去找林哥哥。” 不对劲,这是孔雀干的。华若锦追问:“我不与你抢,你能同我说说孔......颜芍都给你说了些什么吗?” “颜芍姐姐是个好人。”小花妖刚说了一句话就突然疯癫起来,眼睛赤红,身后长出几十条藤蔓,失心道,“我要去找林哥哥......” 眼见马上就要黑化,一条金色的绳子从腾空而出将被藤蔓架在空中的小花妖结结实实捆了十几圈,旋即跌落在地上嘴里“嗬哧”着扭曲挣扎。 华若锦拍了拍胸脯重重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不远处迎来一位青衣少年,正是出手的那人,风姿翩翩:“小友可有受伤?” “多谢道友救驾及时,无甚大碍。”华若锦恭敬道。 落在青衣少年眼里,他抿着嘴角,咳了一声:“那就便好。” 华若锦看出其细微的表情忽觉不对,往脑袋上一摸便摸到了两只毛茸茸软乎乎的东西,想来是因为吸收了灵丸,受惊耳朵率先露出来,她动了动,却怎么也收不进去,反倒是耳朵上下左右晃动,察觉到还有人看着,只好作罢。 “嗯,她是什么情况?”华若锦指了指地上滚动的人,转移话题,“怎会突然变成这样?” 少年看了一眼,道:“她身上寄生着一种蛊虫,此蛊平日潜伏在经脉上,啃食灵血为生。只有闻到香露才会苏醒,届时蛊虫已经繁育完成,她的身体里游动着至少数百条蛊虫。” “她应当知道自己身上有蛊,淬骨丸能抑制蛊此虫暴走,她属草系,淬骨又是属烈火,两者相克对身体损害确是极大,不算意外。” 还在挣扎的小花妖突然疯狂抽搐起来,喉咙嘶吼着一些模糊的字眼,看上去好不难受。 少年抽出铁剑,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华若锦连忙出声制止:“等等,先等一下。” 在少年疑惑地注视下,华若锦从袖袋里掏出一颗灵丸,喂进了小花妖嘴里,“这个能让她在短时间内恢复神智。” 约莫五分钟,小花妖渐渐安静了下来, “我不是来见林枫的吗?他今天来了吗?”她终于注意到被捆住的四肢,“这是怎么了?” 看来起到作用了,“呃......你身上的蛊发作了,然后我给你吃了神闲气定丸。”华若锦解释道。 小花妖沉默了一瞬,随即怒道:“颜芍,都是颜芍害我变成这样子的!她知道我喜欢林枫,也知道林枫他讨厌妖怪,告诉我吃了渡形蛊就能变成普通人,骗我吃下后的三年什么变化都没有还要夜夜承受被蛊虫啃噬殆尽的过程。”小花妖凄凉道,“后来我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渡形蛊,而是噬脉缠丝蛊,你们知道亲眼看着蛊虫在皮肤里游走贪婪地吸血时是什么感觉吗?” 华若锦没想到会是如此,想来死亡才是解脱。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总归是有原因的。 “颜芍通过蛊虫把我的灵力都转移到她身上。少主本是和魔尊之子有婚约,少主死后魔尊勃然大怒,有意让颜芍接替,但总归是和少主差一点。”小花妖苦笑道,“要是少主还在就好了。” “少主对你们很好吗?”华若锦想了半天也只想到原主真的是一条很不一般的舔狗之外,大概是因为轮回道的副作用,再多的也想不起来。原来还有另一面吗? “嗯,少主她很好,会带着我们一起修炼,逃课,偶尔逗逗凡人。只不过.......因为两千年前的事少主就像换了个人似的,都跟我们不熟了。”小花妖回忆着,眼里漾着秋波。 华若锦抓住重点:“两千多年前发生了什么?” 小花妖张张嘴,猛地呕出一口污血,没能说话。 下一刻,在华若锦慌张的眼神中小花妖彻底化作一片花海。 “别死.......”华若锦捧着唯一一片遗留下的花瓣,小花妖的真身原来只是一朵蓝星。 虽然早已知道这是注定好的结局,但华若锦还是感觉到有一丝遗憾。 从小花妖的灵识里,华若锦得知她是一个孤儿,一片蓝星里只有她长出了灵根,又费劲地修炼成人,有了一个喜欢的人,最后中了颜芍的谎话死在了与心爱之人见面的地方。 同时,一直没出声的少年沉吟道:“这小妖说的林枫该不会是我那阁的吧?他早就不知所踪了,能来才怪穹羽估计是在骗她,啧啧,是个深情的小妖。” 华若锦依旧没说话。 少年又道:“你也是来参加这个的吗?” 华若锦无言,终是点了点头。 “那被哪个妖师选上了?” “......”华若锦有些尴尬,“睡过了。” 少年疑惑,“不是三天吗?” 华若锦沉默。 “哇,你睡了三天啊?”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赶紧闭了嘴,想了想又道,“嗳没事,我老大今年没来,我帮你问问,其实我也不差,你要选我也.....行?” 闻言,华若锦眼睛一亮,“真可以?” 她好像是认真的耶? 少年犹豫地“嗯”了一声,“不过我没我老大这么厉害。” “没事我不介意,今天就能进天界吗?”厉不厉害是重点吗?她的目标是手撕渣男然后回家! 对于手撕渣男是穿越任务,做完任务就能回家这两点的猜测华若锦是坚信不疑的。 这下轮到他发出疑问了,“真的吗?”他才修了六千年就要拥有自己的妖宠了吗? 没等华若锦点头,少年惊道:“老大他来了。” 华若锦若有所感地抬眼望去,如此便睁大了杏眼。 是他? 3、绑定情缘(3) 仅仅才看了一眼,华若锦便兀自甩甩脑袋,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眼前的人也只是轮廓与梦里的人有些相像,体态和面容都大相径庭。 只身在群魔乱舞的世界,华若锦总觉得既然选择了她那自己就是与别人不一样。 来人身着一身白金色锦袍,完全配得上这副清俊的脸,那人拂着袖,真真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老大,您怎么来了。”少年略带疑惑道。 “嗯。来办点事。”那厮淡淡地瞥了少年一眼,又淡淡地说,“摇光,长老在昙花阁等你良久了。” “啊?”摇光闻言,顿了一下,“长老怎么不亲自通知我,我最近可真没再去拔他那几根草了。” 旋即默念了几句咒语就腾云而去,眼见人影愈来愈小,又突然折返回来,叮咛道:“小友,你且在这等我回来,回来接你。” 华若锦点点头,这下彻底是见不到影了。 她观察了一下那厮,见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热络上前,道:“听你说要找东西?这妖界我熟,我免费带你找啊。” 话落,华若锦见他表情凝滞了一瞬,又听得他凉凉笑一声:“行啊。” 奇奇怪怪。 是以,俩人结伴而行,彻底是将·摇光的叮咛抛之脑后。 “我名唤草若。你呢?”华若锦临时起了个别名。 那厮全然不见方才冷脸的模样,风流一笑:“齐朔。” 华若锦边走边偷偷打量着他。同样姓齐,年龄看着也差不多大,莫非是大渣男的兄弟。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怎么了?”大概是注意到她的视线,齐朔问道。 “没事没事,就觉得今天这街分外热闹。”华若锦赶紧看向别处,坚决不能够打草惊蛇。 “对了,你要找的是何物?” 齐朔将要开口,却被另一道声音强行介入。 “殿下,你来了怎么也不与我说一声呢。”娇滴滴的抱怨声,“真是叫我好找呢。” 华若锦定睛一看,正是前几日来找她算人的富婆孔雀。 颜芍边怨着边倾身过去。 “哦~不知穹羽公主特来找我所谓何事?”齐朔笑靥,不动声色的往后跨了一步。 “殿下可真会说笑,才几百年未见怎么就如此生分了。”颜芍眸光一转,终是注意到一旁的女子,眯了眯眼,“这是......那算命的?”双眸在两人之间轮番转了转,敛了魅色,“你们认识?” 不给华若锦开口的机会,齐朔道:“若没记错,穹羽公主与魔界尚有婚约,还是莫要与我仙界有联系,免得生出纠葛才好。” 颜芍脸色铁青,堪堪甩下一句,“我会请示父亲取消这婚约!”便速速离去。 怎的一个个来了又走了?华若锦意犹未尽地看向那方向转了转眼。 “想什么?”齐朔背着手投来一道目光。 “哎,没什么,就想这颜芍喜欢的究竟是哪个呢?”华若锦后半句说得小声。两千年前喜欢大渣男,如今身有婚约却心系齐朔? 华若锦甩甩脑袋,不能细想。 “诶,那个你等我一下,我去取样东西。”华若锦一抬头,恰巧是前几日送仙骨锻造之地。 不知老板给她造了把什么武器。 华若锦满心欢喜进了铺子,老板鼻子上镶嵌了个大铁环,一眼认出来了她,气势如虹:“老妹这么晚才来啊。” “嗯,前两天有事耽搁了。”华若锦笑笑。 老板也不计较,嘿嘿笑道:“你这可是好家伙,保准你满意。”转身从柜架抽出一支簪子,“此物名为锁魂簪,这既能伤敌又能保命关键还精美,平日别在发间也不易被察觉。” 真真是个好东西。 华若锦收下,“多谢了。”转身往外走。 老板拦住她,“诶”了一声:“还没给钱呢。” 差些忘了,华若锦问道:“多少钱啊?” 老板比了个三,华若锦了然,掏出三十颗紫色灵石。 “是三千颗。”老板眼底腾起一丝警惕。 这三百颗封顶了吧,没记错的话这主要原材料是她自己提供的吧。 华若锦算是知道了,他这就是明晃晃的敲诈,冷冷道:“最多三百。” 老板闻言火气腾地升起来,“你上我这白嫖呢?要么付钱要么别想离开这儿!” 两人就这么僵着,气氛焦灼之下,一块鹅蛋大小的灵珠准确地落入老板怀里,那厮说:“我替她付了。” 老板确认是真的之后,换上一副笑脸:“好咧!” 从铺里出来,华若锦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越想越觉得不舒坦,就这么个小玩意这是加了什么需要三千灵石?她一单才赚十颗石。 “谢谢你。”华若锦不好意思道,“你那多少我赔你......等价的,不会占你便宜。” 闻言,齐朔眉梢携了丝笑:“此乃是一只上古麒麟在几百年前产下的麒麟卵,你要拿什么与我换。” 这......华若锦确实拿不出更好的了,“不瞒你说,我什么都能算,上至天帝脚踩两只船阎王私压魔界小公主就没有我算不出来的东西。”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本领。 “当真?”齐朔两蹙眉峰聚在一起,旋即又舒展开来,“那你便就给我算上一卦。” 华若锦笑靥,幸而有面纱遮掩。 俩人摆好架势,华若锦很快就进入了齐朔灵识。 与其他人不同,他的面前只有一条关于未来的线。也就是说以往的记忆她看不了。 华若锦沿着那丝线往前走,几乎都是一些枯燥无味的修炼驯妖日常。直到画面里出现了一个面部模糊的女人。 齐朔从单音调的直男晋升成了会送花会撩人的恋爱脑。然而真情并未换取真情。那女子手握银簪,决绝刺入他的胸腔。 华若锦发现后面的线都是灰色的。这就死了? 从灵识出来,华若锦一睁眼就看见等候在一旁的齐朔。 那厮撑着脑袋一副昏昏欲睡的姿势,胸膛随着呼吸起伏,华若锦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块致命的部位。啧啧,何苦一往情深呢。 齐朔动了动身子,轻咳两声:“可是算出什么来了?” 华若锦很是奥妙地一点头,将看到的都说了出来,还不忘添油加醋地美化一番。 果不其然,齐朔面色沉了沉,“你说我会拜倒在女人的衣裙之下,神志不清神魂颠倒痛不欲生生死于非命?” “是的。”华若锦凝重地点点头,怜爱的拍了拍他的肩。 显然是在意得很。 “我朦胧间依稀瞅得那女子的身材姣好,甚是眼熟。方才没想起来,忽而想起穹羽公主,惊觉就是她!”华若锦推断的非常之肯定,“想来她是给你下了媚术才如此着迷于她。” 话落,齐朔当即拍案,一记锋利的眼神向她飞来,直直扎进华若锦胸口。 华若锦直觉不对,赶紧补救道:“你莫要着急,我有一法子可斩断这情劫。” 齐朔又坐下了,一脸胆敢骗我就废了你的表情道:“你且说来听听。” 华若锦道:“很简单,移花接木。既然和她在一起的结果会死,那不妨换个人来在一起。等过了那段时日再趁机斩草除根。”一举两得,妙哉妙哉。 华若锦再一次被自己折服。 “你觉得如何?” “那便按你说的来。” 华若锦没想这么顺利,手掌一摊,掌心便多出来几张卡片,“这些女子不是丧夫就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再适合不过了。” 早就想当媒婆的华若锦乐滋滋挨个介绍过去:“她叫临湘,本体是一只灰毛兔。这个叫秦琪,本体是百合......” 齐朔扶额,截断道:“你明天要是不想在城门上看见自己头颅的话就继续说。” 呃,刚才不还叫我说得来做,怎么才看了两个就要我头颅了?华若锦还是拎得清的,“那你要哪个?” 齐朔阴恻恻道:“这不是有个现成的。正好你还欠我颗麒麟卵,就当抵消了,如何?” 哈?华若锦指了指自己,“我吗?” 不知哪次眨眼,齐朔手里多出来个血红镯子,“戴上。” 镯子看上去并不骇人,华若锦戴上的一瞬间,它便匿于血肉。 齐朔凉凉道:“你若是对我有所欺骗,即刻□□焚身。” 见他不像是玩笑话,华若锦瞪大双眼,“我不......”刚吐出两个字,她就感觉身体似是有股火在哧哧燃烧。 这下彻底是把自己浪没了。 齐朔觑了她一眼,一伸手便将人揣进袖兜,旋即腾云而去。 华若锦晕了晕头,“你要带我去哪?” “天界。” “去天界?”华若锦还记得他们的目的,“你不找东西了吗?” “已经找到了。” 咦,他们都没分开过,这厮是什么时候找到的? 不知飞了多久,华若锦听到几声模糊的交谈声,其中还有摇光的声音,正想仔细听听,就一骨碌滚了出来。 华若锦勉强站稳,就听见摇光颇为委屈地向齐朔讨理:“长老根本没有要找我,殿下你骗我,我还向紫弦要了十株碧玉藤,这叫我怎么还得起啊!” 对此,齐朔面不改色道:“那应当是听岔了。莫识给他报销。” 摇光哼了一声,转而看见站在一旁的她,顿时晴空万里:“小友你是来找我的吗?我方才跟阁主打过招呼,待会我们直接结契就可以了!” 华若锦还未出声,齐朔勾着嘴角,心情舒畅道:“她已经结过契了。” 在摇光疑惑不解,启唇待问的间隙里,那厮淡淡吐出两字:“和我。” 4、绑定情缘(4) 摇光眼睛睁得圆溜,一时凝噎在原地。 不仅如此,华若锦也是这番怔愣的模样,不过很快她就释然了,待在这厮身边应该更容易接触渣男。 摇光不解,于是试图在华若锦那里找到公平。 “小友,你要是被逼迫的话就大胆说出来,没事,不要怕他!” 华若锦早就想通了,微笑着击溃了摇光最后的幻想:“我是自愿的,况且他人其实还挺好的。”毕竟还救了她,不是吗? “摇光,今日消耗的资源统计完了吗?”齐朔淡淡道,“御兽师规则你都忘了是吗?回去罚抄三百遍。” 摇光一蔫,忽如晴天霹雳,万里乌云,临走前欲言又止,只是华若锦见他痛苦的神情仿若在说:就这,他人还挺好的??? 华若锦回了他一个我也无能为力的表情。 “草若?”齐朔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给你。”再开口时,手中多出一瓶药膏,道,“我可不想让我的人连脸都不敢露出来。” 华若锦没理由拒绝,捏紧了瓶身,心中虽是感激一片,但面纱绝对不能摘。 “怎么,需要我来帮你吗?”齐朔见她没动作,也不知晓她心中所想,“我倒也不介意帮帮你。” “不用!”华若锦连忙拒绝,道,“多谢殿下关心,这点小事就不劳烦殿下费心了。” “......”齐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后者倒退的脚步顿住,然后不受控制地前倾,止在一臂距离。 齐朔摘下面纱,看清伤势后拿着药膏的手稍顿,仅仅一秒又恢复如常,替她擦拭。 “就这一次。” 药膏涂抹在皮肤上有一丝冰凉,华若锦并不感觉难受,甚至还有些舒服,轻轻地“嗯”了一声。 齐朔没再问为什么,腐蚀面积几乎将半张脸都覆盖了,换作任何一人看了都会倒吸口凉气的程度,华若锦不敢想原主是怎么承受下来的。 华若锦闭着眼,只有轻颤的眼睫表示她现在是清醒的状态。 半晌,感觉到脖子上覆上了一层温热,华若锦睁眼,恰巧看见齐朔的手掌停留在自己颈侧。 齐朔快速抽回手,异常冷静道:“已经涂好了。” “啊,好,谢谢。”华若锦总感觉有些奇怪,拿了个镜子照了照,这一照就不得了了,脸上的伤口几乎全好了,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印子。 “好厉害啊。”华若锦摸着脸颊,如此感叹,真真是生了一张极美的脸。 齐朔道:“方才我给你施了法,短时间内别人不会看出你的真容。” 华若锦一愣,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脖颈,原来是这样。 齐朔咳了两声,道:“你且随我来。” 于是,华若锦亦步亦趋,好几次因飞得磕磕绊绊差点崴了脚从空中掉下去,那后果可不得了。 “你要带我去哪?”华若锦深呼吸了一口,“殿下,我发现您特别像一只捕猎的鹰。” 齐朔笑道:“过奖。” 嘿,还真当是夸你呢?华若锦在心底如此吐槽着,却明显感觉到速度缓下来了,于是她也不再计较。 很快,华若锦在空中听到一堆嘈杂的声音,愈来愈近,风声越来越小。 一落地,所有的声音全都消散得不留痕迹,华若锦都怀疑自己是否压力过大幻听了。 约莫步行了十来分钟,一扇大门蓦地出现在眼前,牌匾上刻着“凝云宫”。 “殿下,您来了,这是?”一位略微年长的老头询问道。 齐朔作揖,“叔公,这是我收来的小妖,暂且将她安置在这几天。” 老头深沉地点点头,嗓音沧桑:“殿下,炎山的粮食不多了,还有颜芍姑娘又送来了请帖。” “嗯,我知道了。”齐朔顿了顿,转过头来对身后的人道,“你先在清和仙翁这住上几日,等过段时间我再来接你。” 华若锦自然是没什么问题,应了他几句。 齐朔交代完事情之后就离开了,想来也是个大忙人。 眼下就剩下两人,华若锦有些紧张,生怕被瞧出真面目来。 老头一改方才愁容,笑呵呵道:“你不记得我了?” 嗯?华若锦左看右看确认没其他人后,仔细盯了他半晌,犹豫道:“你是......瞎子老妖?”近看确实有些相似。 “好记性。”老头甚是幽默,“老夫可是等你很久了。” “你等我?”华若锦云里雾里,从一开始就伪装的身份到这番话,她不知道像这样法力高深的人会不会看出她的身份来,想到这,华若锦背后腾起一股冷汗。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紧张,老头道:“早在妖界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你命中带劫很是不一般。” 华若锦沉默了,怎么就这么耳熟呢。 “故而多说了些话。”老头边引着她走边道,“你以为摇光那小子怎么会出现在那儿?” 华若锦了然,仔细想来,这一切都是老头的手笔,心底的疑虑消下去了些,只要马甲还没掉就行。 只是,还有一疑,“您为何要这么做呢?”她不信只是靠“不一般”的感觉来帮她。 “因为很久没遇到过你这般的人咯。”老头道,“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既然不愿说,华若锦也没办法,“这不是天界吗?”耳边又传来似是女人窸窣地嬉闹声。 老头领着她进了凝云宫。 环顾四周,凝云宫内侧盘踞着一根十分高大的老树,中央还有一池温泉,仔细一看,泉里泡着几只毛茸动物。 听闻有人来,纷纷抬起头一看,都是些长相甜美的猫咪。 见来人是老头,又把脑袋低垂下去。 “老头怎么是你呀,齐大哥呢?”说话的是挂在树枝上吐信子的蛇精。 “是呀,齐哥呢?我明明都听见他声音了。”这是一只照镜子的虎妞,“他已经一周没来了。定是孔雀族那妖精给勾了去,真是心疼他。” 好怪异的景象,不过齐大哥就是齐朔?华若锦心想,既然认识齐朔的话没准也认识齐悠尧。 老头很是严肃:“你们的任务是认真修行,参加考核,而不是在这里......” “而不是在这里讨论男人。”老头的话被截,那虎妞语气中透露着不耐烦,“您回回都这么说,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您要是把齐哥叫来,我们肯定认真学。” 殿内立即充斥着各种附和声。 老头在控场这方面想必是遭到了滑铁卢,脸上难得憋出几分恼气的红,完了还转头对华若锦解释:“她们平时不这样,就是这几天没吃好闹脾气。” 华若锦一副我懂的表情,点点头。 终于有人看见她了,那蛇精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化作人形胳膊缠绕在她脖颈,一张美艳的脸在华若锦眼前放大,鼻腔内充斥着淡淡的香味。 “小美女,你可真好闻。”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愣是让华若锦心跳一漏,脸颊也染上了几分薄红,差点把“你也是”脱口而出。 好在老头反应很快地把人拉走,“瞧瞧你像什么样!” 蛇精哼笑一声,“我这种人就喜欢用这种方式熟悉人,怎么,有问题么?” “算了我不跟你说。”老头深知自己斗不过她,于是说出了今天的主要目的,“这位呢是殿下亲自带回来的,这几天你们一起带带她多熟悉熟悉,殿下忙完了还会过来要人的。” “哦~美女叫什么呀?”交谈间,蛇精又攀附上来,“跟齐哥很熟嘛。” 华若锦避之不及,含笑了两声,“初来乍到,唤我草若即可。” “小若,欢迎你哦。”蛇精盯着她耳朵看了一会,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我叫冷玄。” 华若锦触碰上的瞬间,手就被紧紧握住,冷玄笑意渐深:“我们谈谈?” 5、绑定情缘(5) 一上来就这么冒昧,不过正巧,华若锦也有此意。 “你想谈什么?” 冷玄在她嘴里塞了一块糖,道:“紧张什么,我们是一类人,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你和齐哥是什么关系?” 怎的一个个都好奇?糖在口中甜丝丝的,华若锦想了想,道:“你们都喜欢他?” “我们?”冷玄险些笑出声,啧啧两声,“你可真是单纯。” 不然怎么一进来就打探消息,况且,记忆里根本没有这号人,她说错了吗? “嘶——”华若锦猛地抽回手,戴血镯的那只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痛。 “那是什么意思?”华若锦蹙眉,捂着手腕,在心底将齐朔骂了好几句,骂他给自己戴这玩意还不负责,骂他把自己带到这个地方又不管。 “你先回答我,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冷玄在某种方面比华若锦想象中还要强势。 “普通朋友。”她妥协了,反正也算不得上什么秘密。 本以为冷玄会不相信,没成想她却点点头,然后盯着她看,轻声道:“怎么没有呢?” “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华若锦没听见那句话,直奔主题,“你认识齐悠尧吗?” 这话一出口,冷玄一皱眉,这还是华若锦第一次见她有这种意外的表情。 “他不就是.....” 话未说完,老头的声音从不知哪传出来,在偌大的露天室内环绕,道:“姑娘们,初级考核在三日后进行,好好准备一下吧。” “哗啦啦——”原本在泡温泉的巨型猫咪全都从水里出来,一瞬间变成了肤白貌美的女子,毫不夸张,华若锦眼睛都直了。 “哼。”冷玄转身,来到了那颗古树前。 古树发着淡淡的光,几条树枝垂下来,华若锦发现树枝上结的果子颜色各异。 冷玄上前一步,轻轻将手掌贴紧树干,随后,树上掉下一颗金灿灿的果子,掉下来的那一刻果实变成了一个带有蛇印记的徽章。 “高级徽章!”人群中传出一道惊呼声。 冷玄越过人群,直奔华若锦而来,道:“去测测?” 她解释道:“这是进入考场的证件,不同的颜色都代表着那个人的等级,考核都是实战。”说着,她两指夹起徽章,淡淡道,“小若跟着我,姐姐带你赢。” 华若锦还未回答,前头忽然响起一声尖叫,是一个刚测完的女人,她手里拿着的是蓝色最为普通的徽章,这将意味着她可能无法通过考核。 然而更多的人都拿到的是紫色徽章。 华若锦直视着她,忽而,浅浅一笑:“不用了,姐姐最近可是要注意一点哦。”说完便离开了。 在这住了两天后,华若锦得知这些都是被选中的妖宠,不过御兽阁要不了这么多,故而在这众多的妖宠里挑出前排的几位。 华若锦掐指算了算时间后才出门。 遇到清和仙翁时还打了声招呼,简单询问了几句,华若锦装作不经意提了一句齐悠尧。 老头乐呵呵道:“殿下很快就回来了,不要急。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得知了想要的答案,华若锦敷衍了几句就告别了清和仙翁。 刚一脚踏进凝云宫,华若锦就感觉脖颈一凉,耳边是吐信子的嘶嘶声,急促而又危险。 华若锦毫不意外,“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呀?” 冷玄声音无比虚弱,还依旧厉声道:“带我走。” 回到住处,冷玄便迫不及待将整个身子都浸泡在水里。 华若锦淡定地在旁边观赏,见她没有那么难受,这才开口:“姐姐,你这样还怎么保护我,带我赢呢?” 冷玄冷眼道:“你说的那句提醒,是早就知道有人要害我对不对?” 华若锦不否认也没承认。 “我中的是什么毒?”冷玄不是没有注意,反而是处处防备,但还是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更可怕的是,她竟然还不知道是谁想要害她!要是被自己揪出来定是要严惩一番! 不知是否来自急火攻心,冷玄“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华若锦好言道:“你这不是中的毒,而是一种调运灵力就会催动蛊虫的蛊。” 她安抚般地拍拍她的背,道:“没事,死不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 “你怎会知道的那么清楚?”冷玄眼尾通红,气势不减反增,“解药在哪?凶手是谁?” 华若锦无奈地叹口气,道:“你先好好休息吧,不用灵力就没事。” 完了还替她关上了门。 目标明确,华若锦当然知道是谁,手指摩挲着黑色徽章,浅浅勾起一丝笑意。 凝云宫,古树上攀着许多的动物精,无论是树梢还是树下。 “草若?你来这做什么。”讲话的人身着一身妖艳般的红纱,跟旁边的人搭话。 华若锦认出来是她,“专门是来找你的呀,殷绯。” 殷绯便是那只虎妞。 “找我?”殷绯一挑眉,随即让旁边的人离开,“我和你很熟?” 华若锦对上她的眼睛,半晌,意味深长道:“不认识我没关系,表面上那么讨厌颜芍,看来颜芍还没帮你解决心患呢。” 颜芍的名字一出,殷绯有一瞬间的错愕,立马警惕起来:“你是谁?”这件事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我是谁倒不重要。”华若锦轻轻点了一下她的胸口,几乎用到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道,“重要的是这里。” 殷绯瞬间明白了,睥睨道:“是冷玄让你过来的吧,这就是惹少主的代价,告诉她这全然她自作自受,与我何干?” 看来是讲不通了,华若锦也不打算靠口舌得到想要的东西,她拿出黑色的徽章,晃了晃,道:“再说一遍,解药在哪?” 殷绯眼睛一凝,呼吸一滞,她手里的是少主的徽章,不可能,她早就死在两千年前了! 华若锦把玩着徽章,两边看了看,“记性这么差呀,这就不认得了?” “她还活着?她在哪里?”殷绯情绪略微激动,用审问的语气道,“你跟少主又是什么关系?” 她的反应正是华若锦想要的,如果不是这双眼睛,她也不能有这么大的自信。 “解药。”华若锦淡淡吐出两个字。 果不其然,殷绯没有丝毫犹豫亲手递上了破除蛊虫的解药。 没想到这群妖对她这个死去的身份都这么敬畏,华若锦在前两天又想起来了一些,不过有胜于无,都是变着花样追求渣男的片段。 华若锦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就是这样一个什么也不做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去敬佩、去感动呢? “少主她当然没死。不过你凭什么让我告诉你她的下落。”华若锦冷笑一声,“难不成再让颜芍去杀她一次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殷绯道,“颜芍杀的少主?你把话说清楚,少主明明是齐悠尧杀的!” 华若锦觉得甚是奇怪,居然都没人会觉得是“她”的错。 不过没关系,她嗤笑道:“少主死的时候颜芍就在旁边,她跟齐悠尧是一伙的。” “不可能!”殷绯皱着眉,“少主和颜芍是好朋友,颜芍还救过少主,少主又怎么会杀她?少主在哪?我要亲自见她!” “你还真是执迷不悟。”华若锦丢下这句话,转身便离去。 只是,她在心底倒数着。 不过一会,就听见殷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等等。” “我要怎么做。” 华若锦知道她很聪明,也忽然明白了冷玄说的那句话。 原来她们靠近齐悠尧只是为了想要替“她”报仇,仅此而已。 啧啧,仇人还真是不少呢。 华若锦简单直率地说道:“杀了颜芍。” 见殷绯还有些犹豫,华若锦非常真诚地补充道:“少主需要你。” 不出意外,这下殷绯一口应了下来。 搞定一个。华若锦在计划上悄悄打上了一个勾。 这两天她几乎进了每位妖宠的灵识,由于之前吸食了灵石,效率提升了不少。 接下来就是查一下颜芍的踪迹,不过齐朔在这,照她的性格,华若锦只需要等她自己上门就好了。 回去时冷玄已经睡下了。 华若锦悄悄进去替她解蛊,不料刚靠近,冷玄就已经睁开眼了,见是她,紧绷的神情松懈下来。 华若锦瞥见她手上的动作,真应了那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么敏感啊。” 冷玄没应,看上去心情不大好,都没前两天那股“不是人”的劲了。 “你服下吧。”华若锦将手中的瓶子拧开,递给她,“我是不会喂你的。” 冷玄直直地看着她,最终收下了,“谢谢。” “明天的考核别去了。”华若锦淡淡道,“我可以帮你。” “为什么?” “因为我和你的目的一样,也是为了杀齐悠尧。”华若锦眼神坚定。 “嗯?”冷玄露出一个茫然的神情,“我为什么要杀他?你是为了杀他才...”跟他在一块的? 当然,华若锦睁大眼睛截掉了她后半部分的话,“你不是要杀他?” 华若锦意识到这其中好像有很大的误会。 冷玄难得多了些话,“谁跟你说我是为了杀他,我是为了能够出去,其实我一直都想让自己变得强一点。想不到吧,一开始我是伪装身份想进天兵的,不过半路被齐哥发现了,顺手把我送进这里来了,只要足够优秀他就让我回去,” 原来是这样。华若锦尴尬地摸了摸鼻翼。 “话说你要杀他?”冷玄疑惑,“为什么?” 6、绑定情缘(6) 华若锦没想到这么尴尬的事情都让自己碰上了,她含糊了几句。 不过这显然没起到什么作用,冷玄难得追问了下去,见没搪塞过去,是以,华若锦只好说:“我跟他有仇。” 冷玄不相信,她分明听到两人在外面交谈,狐疑道:“真的?” “骗你做什么?” 冷玄作罢。 在华若锦眼里,她们已经是朋友了,因此,她道:“明天你不要去参加考核了。” “怎么,我会怕她们?”冷玄语气带着点傲娇的味道。 “不是。”华若锦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第一次进灵识的时候她就发现冷玄未来的那条线在今天就已经没了,不过她刚刚又进去了一遍,线延伸到了明天。 也就是说命数是可以被改变的。 在华若锦的百般劝说之下冷玄终究没去参与考核。 不成想的是,当天考核出了意外。 殷绯遭人毒手,不仅没拿到成绩,还差点丧命在实战中。 华若锦深觉有问题,提前在外等殷绯出来。 殷绯状态实在不怎么好,往旁边啐了口血沫,怒道:“颜芍她居然找人监控我。” 所以她们之前的对话很有可能已经泄露了。 想到这,华若锦背后升起一股冷汗,倒不是因为她怕,而且凭现在自己这个情况,既没有人脉也没有实力,但凡一失控就很难再挽回。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心急了。 “那人已经被我杀掉了,消息应该没那么快传出去。”殷绯把大致情况说了一下,又怒道,“颜芍太卑鄙了,真是差点就被她骗了。” “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殷绯不知道,由于伤势太过严重,没说几句就被送去疗养了。 华若锦思量了一会,让她多注意一点。 回去的路上,华若锦又遇见了老头,便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真真巧啊,草若见过清和仙翁。” 老头面目和善,“不巧,我是专门来找你的。”听这语气似乎是遇上了好事。 “嗯?” “从今天开始呢,你就搬去昭锦宫去吧。” “好端端的,为什么叫我搬过去住?”华若锦道。 她又想到,之前齐朔说过过几天回来,看日子也差不多了。 老头解释:“你是殿下的宠儿,殿下回来了自然是要你过去的。” 还真是他,只是这番话怎么说的奇奇怪怪的。 “草若知道了。”华若锦应道。 告别了老头,她回到房间收拾行李,冷玄也刚好从外头回来,浑身透着一股冷气,“天杀的,那群废物居然在实战里埋伏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华若锦道:“幸好你没去。” 冷玄笑着凑过来:“小若,你可真是大福星,救了我两次,小女子无以回报,不知以身相许够不够?” 百年都不一定能见得她这副模样,华若锦稀奇,道:“你还是当初那条小蛇精吗?” “如假包换。”冷玄靠在墙柱上,问,“你要离开这儿啊?” “是啊,你跟着我吧。”华若锦提议,“我带你去找齐朔。” 嗯? “齐朔?”冷玄一顿,疑问道,“找他做什么?” 华若锦收拾好包袱,丝毫没觉得她的语气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她记性是不是不太好,“你不是说让他给你安排进天兵队么?” 冷玄这下真是懵了,不过她的反应速度向来很快,表情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她好像发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与此同时,在昭锦殿内,清和仙翁正在给齐悠尧渡灵气。 “你说你,为了个女人把自己弄成这样子,有什么意义呢?” 齐悠尧倒是没什么情绪,“叔公不必再说了。” 清和仙翁最是头疼他这副样子,这些话反反复复说了两千年,他也懒得再去争,只说道:“这回应该不会再有意外了吧?” “错不了。”说这话时,齐悠尧的嗓音里难掩笑意。 清和仙翁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什么样自己也管不了他。 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突然间,齐悠尧打断了两人的疗伤方式,盯着手腕上的镯子,道:“叔公你先出去吧。” “行行行,你们一个个的真是烦死人了都。”清和仙翁摸着寥寥无几的白发十分不悦。 华若锦二人并列站在门外。 “这就是昭锦宫?”冷玄瞥了又瞥。 “错不了,你看这牌匾上不写着昭锦宫二字么?”华若锦道。 “不是,谁家殿下住的地方是长这个样子的?” 呃,华若锦也不知作何回答,其实她还挺喜欢的,掩饰般咳了两声,道:“也许他有某种癖好也说不定,哎呀,我们先进去吧。” 冷玄百般嫌弃地踩在铺满少女粉的地毯上行走。 两侧都无一例外种满了粉嫩色的鲜花大树,无疑是施过法的,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味。 冷玄一路上都称奇地“啧啧”了两声,“真是长了番见识。”她掀开粉色的帘子,踏了进去。 华若锦一眼就看见了卧在榻上的人,一副病弱的模样。 见是这副脆弱不堪的姿态,她在心底的第一反应竟是觉得这病弱的模样像个楚楚动人的美人。 华若锦猛地一甩脑袋,真是发了霉了,什么都敢想。 此时,冷玄已经快一步上前去了,居高临下,咬牙切齿道:“齐哥,你倒是睡得舒坦啊。” 齐悠尧看见她,连眼睛都不想睁开,“我已经跟那边打过招呼了,你直接过去吧。” 赶她走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华若锦眯眯眼,就是这副模样,这个语气调调,跟记忆里的大渣男简直如出一辙,不愧是两兄弟! 冷玄没料到会这么好说话,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在心底安排好的话都还没说出口。 她都想好了,但凡他说一个不字,她就拿改头换名的事威胁他。 冷玄心里非常不爽快,道:“谁说我要去了,我现在是小若的人,她在哪我在哪。” “啊?” “小若?”齐悠尧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语气轻浮,“她,你的人?” “不是不是,冷玄你在说什么?”华若锦头都大了。 “嘘。”冷玄伸出食指按住她的嘴唇,哼道,“怎么?” 齐悠尧轻轻笑了一下,眉眼弯弯,而下手却非常迅速果断,他对着华若锦勾了勾手指,刹那间,华若锦连眼睛都未眨就来到了齐悠尧的床边。 “我想听你亲口说。”齐悠尧捏着她的脸,力度不大。 华若锦脑袋都懵了,茫然而又无措地眨了眨眼睛。 “算了。”齐悠尧松开手,又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个透明玻璃瓶,瓶口对着冷玄。 “咻”的一下,冷玄就被迫现出真身,然后被塞进了玻璃瓶里。 卑鄙!真真是卑鄙! “既然你不听话,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太羞辱人了!冷玄在瓶子里疯狂吐着蛇信子。 华若锦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在心底默默替冷玄悲哀。 如果眼神能杀人,齐朔大概已经被冷玄杀得体无完肤了吧。 最终,在冷玄愤怒的目光下,她被转手送走了。 “看什么?你也想试试?”齐悠尧道。 “不不不!”华若锦极力拒绝。 “你受伤了?” “嗯,所以你最好乖一点。”赶走一个外人,齐悠尧很是舒服。 “我略通一点医术,我帮你看看吧。”华若锦按住他的手,非常虔诚。 齐悠尧滚了滚喉咙,“不用。御兽阁不缺医疗师,还用不着你。” “那好吧。” “草若,以后不许交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齐悠尧幽幽道,“你是我的人,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 “为什……嘶!”华若锦刚想问,手腕上一痛,狗齐朔! 7、绑定情缘(7) 从那天起,华若锦就知道齐朔就是表面君子,实际上心黑,傲娇,只听自己爱听的,一言不合就动手。 华若锦惹不起。 似乎也躲不起,还得从刚进昭锦宫的那天说起。 华若锦吃痛地甩了甩手腕,怒瞪了他一眼,把手一伸,道:“我不要戴这个了。” “不喜欢?”齐悠尧站起身,领着她来到一个储物柜前,“你喜欢哪个?” 五颜六色的镯子,花式各样的项链,占满了整个储物柜。 华若锦瞠目结舌,“这是什么?”她随手拎起一条黑色简单款式的项圈,盯了半晌,很嫌弃地丢在他身上,“我都不要。” 齐悠尧状似在思考,然后来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你难道想要摇光的吗?” “今年御兽师的修为龄提高到一万年。” 华若锦无语凝噎,这好好的怎么又扯上别人了? 算了,她道:“你先给我把镯子取下来。” 齐悠尧无动于衷。 意思再明显不过,取下来可以,但必须重新选择一个。 华若锦不理解这玩意究竟有什么用,除了时不时电一下自己简直就是百害而无一用。 一直到第二天,华若锦以为这事就过了,齐朔似乎很忙,一个病秧子还得到处跑。 不过没人管,华若锦倒是自在,人一旦无所事事起来就想着找点事做,华若锦也是如此。 逛了大半个昭锦宫,终于找来了几块红布,又搬来了一张桌子,找了个人流量较多的地方干起了老本行。 为了吸引人流,还特意拿齐朔的名号放在了前排,加大,加粗字体。 齐朔这人真好用,一开摊就来了人。 来的还是一个穿着粉嫩衣裳的男孩,长得眉清目秀的,踩着七彩祥云风风火火从华若锦面前飘过,不过一会又原路飞了回来。 仔细瞅了她一眼,又瞅了那横幅一眼,愣是没说句话。 两人你瞪我,我瞪你。 这莫不是个哑巴?华若锦在心底道。 “小仙人,你可是要算些什么?” 那男仙这才回神,顺势坐了下来,颇有兴趣道:“叫我老桃罢,你什么都能算?” 咦,仙界的真身各个都奇怪得很,看上去年纪比她还小,却称自己老桃。 华若锦摇摇头又点点头:“自然,准得很呢!” 这么一答,老桃道:“那你给我算一卦,那天宫的紫月仙女有没有跟东宫的武神在一块儿。” “桃仙,你看着我。” 华若锦进了老桃的灵识,一进去便迷失了方向,周身被五颜六色的丝线缠绕,哪都不好走。 华若锦掂起一根线,感情线。 又掂起一根线,还是感情线。 “……” 她从未见到过这么多的感情线,好不容易找到紫月仙人的那条,仔细一看,最后竟也是他本人的感情线。 吃足了瓜,华若锦出来,咳了两声:“据我观测,紫月仙人最后并未跟武神仙人在一起。” “哦~”桃仙掏出一个小本本,眨巴着眼睛道,“可否说清楚些呢?” “后续得一物换一物。”华若锦非常慷慨,“你和我道一道这齐悠尧是个怎样的人,我便告诉你。” 联想到上头的横幅,桃仙人了然一笑,一拍桌,“今日我便与你说道说道。” 是以,两人兴趣相投,一聊便聊到了晚上,因此,华若锦得知这大渣男是阁主的儿子,不仅长得一表人才,手握重权,不少仙子暗中都对他深有好感,只是齐悠尧从未对谁动过心,甚至在感情方面还有些心狠手辣,之后的便是华若锦记忆中的那些事。 “既然不喜欢也不至于下死手吧。”华若锦打抱不平。 桃仙啧啧两声,摇摇头,道:“爱情,千变万化,本就说不清道不明,顺其自然便是最好。” “快说快说,紫月仙女最后和谁在一起了?” 华若锦见他这么心急,便想逗逗他:“那人长得清俊……” 桃仙截道:“斯文败类!” “能说会道……” 桃仙:“油嘴滑舌!” “可爱有趣……” 桃仙:“玩世不恭!”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华若锦忍着笑。 桃仙:“不……”桃仙不了半天也没不出下文来,“你莫不是在骗我?” 华若锦撑着下巴,看着他的脸一点点泛红,看破不说破,玩味道:“爱情,千变万化,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说完,一眨眼的功夫桃仙就又踩着七彩祥云飞远了,只看得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天际。 桌子上留下了一张纸条,大概就是改日去昭锦宫向她道谢。 华若锦本想折叠起来,那纸条又化作一颗圆润的金桔,如此奇特。 华若锦剥开了皮,里边的果肉个个饱满,散发着灵力的香气。 华若锦忍不住掰下一块,入口便感觉到身体变得轻盈,一下子提升了一个境界的修为,又吃了两颗,灵力倍增! 华若锦全部吃掉了,完了感觉呼吸的空气都变得香甜起来,乐呵呵摇摇晃晃地回了昭锦宫。 一进屋,就见齐朔在案板前看着文册,华若锦觉得自己的实力高了不少,就算来头野牛……不,十头野牛也不在话下,何况是一个人? 华若锦一摇一摆地走过去,面色比平日红润了十倍,气势磅礴,道:“齐悠尧!” 拿着笔的人手一顿,抬眼看着眼前路都走不稳的人,上前扶了她一把,“你叫我什么?” 华若锦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又沉重得很,仔细盯着这张脸分辨了好一会,伸手摸了摸,道:“齐朔?你怎么跟你哥长得这么像?不对啊,你就是齐悠尧是不是?” “你醉了,怎么这么烫?”齐悠尧探了下她的额头,抱起她就往房间走,“吃什么了?” “你在说什么?”华若锦沉浸在自己的复仇计划里,“你放我下来,我要杀了坏孔雀,还有大渣男!一个都不放过!” “别动。” 齐悠尧摁住她,摆坐好替她清掉身体里的火元素。 华若锦渐渐安静下来,盯着头顶像火球似的灯一眨眼,昏睡过去了。 当晚,华若锦梦见自己被一群金桔包围了,金桔的皮掉落下来,里面不是香甜的果肉,而是红孩儿的三味真火,全都是冲着她来的。 华若锦不停往前跑,谁知土里伸出来一只手,握上她的脚腕狠狠一拽,当场她就被惊醒了。 桌子上有杯水,华若锦拿起来喝了一口,清醒多了。 她揉了揉钝痛的头出门,昨晚她是怎么回来的? 真是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不好好休息出来做什么?” 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 华若锦抬头,不出意外是齐朔,这昭锦宫自她来了之后从未见过还有其他人。 昭锦宫她也逛过,还挺大的,一个人住难道不会感觉孤寂吗? “你今天就在这里把这几本书册看完,哪也不许去。” 华若锦这才看见他手里拿着三本砖头一样厚的书册,顿时天塌了,颤颤巍巍道:“这是什么?” “好东西。”齐悠尧装作看不见,顺势把东西交予她,“哪里不懂可以来问我。” 华若锦怀里一沉,咬牙切齿道:“知道了。”狗齐朔! 于是,华若锦搬着书去了后花园,挑了个最薄的书册翻开了第一页。 “如何测自己的灵根属于五行中的哪一行,以下有两种方法……” “水灵根不能吃的几种灵果分别有以下几类……” 华若锦看了一眼,翻开下一本, “合格妖宠必做的事有以下几类……” “妖宠可以这样称呼自己的主人……” 华若锦一扔,翻开了最后一本, “筑基期可以用的几大咒法……” “提升灵根的方法有这些……” 这是好东西。 华若锦来了兴趣,趴着看了好几页眼皮就开始打架,她摇摇头站起身来,发觉桌子有些摇晃,低头一看,原来是有一个角的地板凹进去了,她灵机一动塞了本书册进去。 反正对她来说没作用。 刚刚好,不再摇晃了,聪明如我。 华若锦回到座位上,看书册没两秒又在想昨晚的事,她好像还忘了去找老头打探齐悠尧的消息。 都怪齐朔! 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全然不知有个人影在慢慢靠近。 “背出来了多少?”齐悠尧已经静悄悄地坐下来了。 华若锦被吓了一跳,很快恢复冷静:“差不多能记得都记了。” 见她这副老实样,齐悠尧把书册拿在手上,觉得不对:“还有一本呢?” 呃,华若锦垂头心虚地瞟了眼。 齐悠尧了然,质问:“你就这么学习的?”准备把书册抽出来。 “等等。”华若锦倾身过去。 然而书册已经被抽出来了,桌子失重,顷刻间,人仰桌翻。 “救命……” 华若锦腹背受敌,艰难地咳了两声。 “殿下,你要的账本已经整理好……了。”摇光拿着两本厚厚的账本,进来就看见了这样的场景。 它压着她,她压着他。 “!”摇光倒吸一口气。 华若锦才是真想逃离地球了,连挣扎都不想挣扎了。 “过来搭把手。”齐悠尧也没好到哪里去,额角突突跳。 “哦,哦来了!”摇光紧急撤回一个转身,丢掉账本,搬开桌子,“这什么桌子,还会倒呢,太不懂事了。” 华若锦假装很忙,起来,附和:“就是,赶紧换了!” “下次再让我看见把书册当工具就扣你灵力。”齐朔警告道。 华若锦这回真不在理,因此讷讷点头。 大概是看在她认错很迅速的情况下,齐朔没留她背书册,让她回了书房。 这一去了书房,就看见了那张案板,还有昨天齐朔未批看完的文册。 华若锦犟在原地,傻眼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都想起来了! 8、绑定情缘(8) 华若锦一动不动,记忆如潮水席卷而来,羞耻感冲上脑门,几乎将她淹没。 她昨晚都干了些什么!华若锦简直想一头栽到墙柱上,羞愤难当。 好了,这已经不是换个星球生活就能解决的事了,怀揣着要不你死就是我活的想法,华若锦微笑入睡。 翌日,华若锦尽量远离那张案板,本想同昨日般出去摆摊吃瓜,却发现自己连书房门都出不去,才想起自己已被齐朔下令待在书房,哪儿也不许去。 华若锦捏了捏那道结界,比石头还要硬。 这下彻底是被禁足了。 好不容易挨到晌午,华若锦伸手拉住送饭的小仙侍,“诶,漂亮姐姐,你能带我出去吗?” 仙侍观了观,道:“不行,殿下布的结界我也破解不了。” 华若锦早就想好了,“这样,你帮我叫桃仙过来。” “桃仙?” “老桃。” 仙侍犹豫了半晌,似乎在权衡谁的地位比较高,道:“那好吧。” 剩下华若锦一人,她翻看着齐朔案板上的文册,轻声念道:“武神带领四万天兵去往魔界,虽战胜弟兄损伤惨重,归还二万人。” 这华若锦倒是知道,天魔二界自古以来就不对付,年年更是少不了打一架。 她又想到小花妖说过的话,原主本和魔尊之子有婚约,那依她看来,事情发展成这样,两界岂不是打得更加凶残。 如今有婚约的人是颜芍,而颜芍同样心系齐悠尧。 华若锦倒真想见识见识这魔尊之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么想着,华若锦又翻开了一个文册,里面夹着一朵粉色的花,还带着点香味。 “见字如晤,今日春光明媚,一眼便想起那日与殿下一同看极光的场景......” 情书啊。 华若锦往下一瞅,落款,华若锦。 “......”不敢睁开眼。 这下华若锦却是不敢再碰这些文册了,生怕又翻出来什么社死情书来。 这齐朔也真是,还留着做什么,真该一把火烧了才是最好。 好在仙侍动作很快,桃仙风风火火赶来,满面春光。 “哎呀呀,那尧儿真是不听话,怎的把你给锁上了。”桃仙指头轻轻一碰,便把坚如磐石的结界给解开了。 “桃仙真是法力高深,草若佩服佩服。”一个小屁孩竟然有如此本事,华若锦对天界是越来越不了解了。 话说回来,桃仙刚称齐朔为幺儿? 原来如此,没想到桃仙辈分比齐朔要高得几分。 “敢问桃仙是吃了什么丹药才保持如此年轻的面貌啊?”华若锦这是真想知道。 桃仙笑道:“你知我是桃仙,可知不知我是什么桃?” “不知。”华若锦摸摸下巴,回道。 桃仙嘿嘿一笑,道:“我前世乃是一位说书先生,飞升时不过才十七八岁,故而成了颗长生不老的仙桃。” “算一算,也有五六万年了。” 原来如此,这下华若锦却是不敢在心底叫他小孩了。 “对了,昨日你给我吃的是个什么东西?”华若锦想起来,心痛自己那几百年灵力,质问道。 “那可是我从紫月仙那淘来的上等药材,你吃了?效果如何啊,是不是感觉浑身经络都被打开了?”桃仙道,“别人要我都不给呢。” 经络打没打开华若锦倒不知道,她幽幽道,“确实是个好东西,灵力倍增,天旋地转,反倒扣了我几百年灵力。” 桃仙一拍脑门,“哎呀,我给忘了,这金桔性质属火,与你相冲,是我疏忽了。” 华若锦摆摆手,“算了,我问你,齐悠尧他回来了没有?” 桃仙眨巴着眼,左看右看没看到别的人影,疑惑道:“没有?” 华若锦失落道:“那好吧,今日多谢桃仙前来解了这结界,只是草若还有事,就先行一步啦。” 她还得去找清和仙翁。 别了桃仙,华若锦刚走到宫口就见齐朔火急火燎从外头赶回来。 华若锦一个急刹靠在墙角根,捏了道法敛了自己的气息,见他没见着自己径直往前走了过去,故而才敢出来。 这厮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华若锦甩甩脑袋,前往凝云宫。 清和仙翁手里拿着个镜子,不知在照什么。 华若锦出声唤他,作揖道:“清和仙翁,又见面了。” 清和仙翁见是她,一惊抬头看了看,确认是自己的凝云宫而非昭锦宫,道:“你怎么在我这?” 这番话听着怎么这么像是不想让她来呢? “我来找您,问问齐悠尧他何时能回来?” 清和仙翁扶了扶额角,道:“你...齐悠尧他回不来了。” “什么?”华若锦一急,“什么叫回不来了?” 清和仙翁似乎不知该怎么说了,原本就不多的头发在此刻在风中凌乱飞舞,他含糊道:“你去问齐朔吧。” 华若锦这会哪还有脸面去找齐朔? 一看见他,昨晚的事就历历在目。 “打扰了。”华若锦不想白跑一趟,道,“我能进去看看殷绯吗?” “去罢去罢。”清和仙翁摆了摆袖。 有几天没见,不知殷绯的伤怎么样了,华若锦得了应允,去了疗养室。 殷绯恢复得不是很好,如今还躺在床上。 华若锦道:“伤这么重啊?” 这两天似乎没人来看过她,殷绯像个豌豆射手,先是哀叹了一口气,道:“你可不知道我这两天都遭遇了什么。” “我不是跟那些人闹掰了么,现在她们全都盼着我不好过,进不来就往药里给我下东西,我是一碗药也没喝上,我是一秒都不想在这待了。” “应该能查到是谁做的吧,天界应该不会留这些人的。” “谁知道呢。”殷绯拉着她的手,道,“对了,我知道颜芍为什么这么做了。你还记得妖族和魔尊的约定吗?魔尊丢了个公主,又走的下坡路,颜芍不想嫁给那个混世魔王,就跑去跟魔界重新订了个约定,只要她跟天界扯上关系,到时候从天界捞点秘密......” 华若锦垂头想了想,丢了个公主吗? 心头又冒出来了个法子。 “颜芍她就是太喜欢攀比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殷绯啧啧两声,“不说这事了,你怎么想到来找我?” “刚好路过就过来看看你。”华若锦剥了个橙子,随口扯道。 “齐大哥肯放你出来啊?”殷绯问。 这话说得,“你很了解他吗?”华若锦看她。 殷绯这会有些心虚道:“听说的,三千年前他也养过一只妖宠,是哪族的妖没人知道,捂得老死了,据说他还对那只妖宠动了情,只是没过多久那妖宠就不知道为什么死了,听说是因为那妖宠不想整天待在屋子里,就跑了,然后齐大哥一怒之下就......反正自那以后他就没再养过了。” “你不知道吗?” 华若锦摇摇头,她才刚穿过来,这还真不知道这回事。 真真是两兄弟,连做法都差不多。 “那齐悠尧呢?” “他?我说的就是他啊。”殷绯弹了弹她脑门,“你以为我说的谁。” 华若锦蹙眉,“可是......”话还没说完,殷绯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 怎么了? 殷绯对着门口道:“齐大哥你怎么来了?” 华若锦这才晓得是有人来了,转头看去,又是齐朔,他怎么这么快就找来了。 明明自己没告诉过任何人自己在这。 齐朔脸色很是阴翳,穿着一身乌黑色衣裳,风尘仆仆地就进来,没回答殷绯的问题,拉着华若锦的手就往外走。 华若锦这才看见躲在齐朔身后的清和仙翁,顿时悟了,她说齐朔怎么这么快就找来了,华若锦将他一望,后者若无其事地继续捧着镜子照。 走了一段路,齐朔松开她,似笑非笑道:“你不好好在书房待着总想出来做什么?” 真是奇了怪了,华若锦又不是他的私人物件,呃,好像不对。 总之,华若锦反驳道:“我闷,出来逛逛不行么?倒是你,好端端地设什么结界?” 齐朔似乎被她气笑了,“你倒是有个好记性,忘了昨日都干哪些事了是吗?” 华若锦无言以对,是她有错在先她认,但这并不是禁锢她的理由。 她撇过脸,道:“大不了以后不犯就是了。” “你跟着我,我去哪你去哪。”齐朔不顾她的想法,自顾道,“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我的人。” 所以我让你做什么,你就该做什么。 违背了又如何?华若锦心道,我就不。 齐朔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华若锦还不明白,下一瞬,那血镯是专属为妖宠制作的,使用权完全由另一方掌控,它又开始放电,比以往都要狠。 百分百的克制,疼得她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除了这招你还会什么? 齐朔似乎是铁了心要惩罚她,一点没收敛。 天杀的!天界的人是不是都有什么癖好啊? 血镯是一点点叠加的,华若锦受不了,眼泪都被逼出来了,最终还是低下头来,哀求道:“我错了...” 刚说出一句话,疼痛感立马消失了。 “?”她还没开始求饶呢。 华若锦狐疑地甩了甩手,确实不疼了。 不生气了? 齐朔也不说话,只是暗自施了道法。 于是他走一步,华若锦便也被动地也跟着他走一步。 !!! 狗齐朔! 走了两步,齐朔道:“魔界黑河附近跑出来一只凶兽名为九相,逍遥在外。九相身上的血能治好你的脸疾,明日你便随我一同前去。” 华若锦倒不是很在乎这张脸,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别人也认不出来。 她道:“去了魔界,你能带我见见魔尊吗?” 齐朔给了她一个眼神,华若锦现在倒是领悟到了,左边那只写着不,右边那只压得低,写着能。 “我有事需要跟他商量。”华若锦还想再挣扎一下。 “不行。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齐朔幽幽道,“不长记性。” 9、绑定情缘(9) 齐朔的动作很迅速,或者说他只换了件衣裳其余什么也没带。 华若锦不同,由于是第一次去魔界,她也听说过魔界那里乌烟瘴气,血流成河属实不太安全,因此,她的包袱里塞满了防护用品。 齐朔抖了抖包袱,特别沉重,无奈,道:“你确定要把这些都带上吗?” 华若锦蹲在地上清点,十分肯定:“确定。”人身安全最为重要。 齐朔伸手,一把将她薅起,随即,华若锦就缩小成一个硬币大小被他揣进兜里。 似曾相识。 这回没有在兜里滚来滚去了,而是稳稳当当的。 看来也不是不能好好飞嘛。 华若锦眯眯眼,耳边依旧是风流在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 这魔界似乎离天界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华若锦掀开一条缝,这都天黑了还没到。 好像有些不对劲,她仔细看了看,并非是天黑,而是这地方本来就是黑色的。 齐朔停了下来,道:“到了。” 华若锦一骨碌滚出来,安安稳稳地踩在松软的黑土上。 “这就是魔界?”华若锦一张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味冲进鼻腔,她捏着鼻子,摆摆手,问,“这是什么味道?” 齐朔递给她一块熏香片,道:“戴上它别人就瞧不出来异样了。” 华若锦把它挂在腰间,果然闻不到那种奇怪又难闻的气味了。 走了一会儿,这里不像妖界那般有做买卖的铺子,也没有他人说的那般恐怖。 周遭都是由岩石堆砌起来的的复杂地形,高低不平。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望眼看去,灰扑扑的,像随时都会外某个角落里蹦出一只可怕的怪物来。 “这里是魔界的边界所在,无人看守,因此荒凉许多。”齐朔自认为在安慰,道,“目前来说,魔界还是很安全的。” 华若锦完全听不进去,看来她带的这些防身武器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黑河就在边界附近,越靠近越能听见河水流动的声音,愈来愈大。 脚踩在黑土上留下的印记越来越深,也显得沉重许多。 似乎在警告他们前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不久,眼前的黑土被湍急的黑河霸占,非常宽广,完全见不着底。 齐朔在河边站立,低压着眉峰,两指一捏往河里不知下了什么法,河面顿时波涛汹涌。 狂风将他宽敞的衣裳吹得翩翩起舞。 华若锦躲在他身后两尺远的石墩子后面,抱着包袱,探出脑袋,远远地喊了一句:“加油!” 不知道他听见了没。 九相原本在河底,被他这一扰,从河底飞出来,因为体型巨大,又掀起层层波澜。 华若锦这下倒开了眼界,真真切切地看见了如此长相如此凶蛮的妖物。 九相名字里虽有个雕字,但确实是个水性生物,不仅长得凶残,脾气也非常不好,如今就是一脸不悦的模样,愤怒的嘶吼了一声。 华若锦见状,连忙翻找包袱里的东西,毕竟比例差太大,怕齐朔被它一尾巴拍死。 但翻了半天都没翻到合适的,再一抬头,两家伙已经干起来了。 很显然,华若锦的担心有些多余,毕竟齐朔也是御兽阁的人,再加上多年战果累累,面对一只残暴的凶兽还是能驾驭住的。 不过几个轮回,九相明显力衰了。 华若锦看得津津有味,不知后背靠近了个人,直到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才吓得一激灵。 扭头一看,她当是哪个妖物,没想到是个妖精。 颜芍抱着臂膀,眯了眯眼,非常警惕,道:“神婆,又是你。” 华若锦不知该夸赞她洞察力强还是她直觉准。 总之,她已经不是往日的她了,华若锦一抬下颌,道:“怎么?” 颜芍观了观河边的情形,一把拽过华若锦的手,二话不说就拉着她走。 “你带我去哪?”华若锦奋力想要挣开,可对方的劲道很大,没挣开,怒道,“快松手!” “你伤了我的人,总得付出点代价吧?”颜芍凉凉道。 华若锦被动地跟着,感觉心脏都要冷掉了,猜疑她是否已经知道和殷绯的对话了。 天无绝人之路,华若锦还背着包袱,幸亏没取下来,她将一只手伸进包袱里摸寻,摸出来块胶布。 “……” 颜芍一扭头就看见了她这番操作,一把夺过她的包袱,奈何华若锦抓得死死的。 “松手!” 争执之下,包袱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颜芍看清了,全是防护武器,眉一横,生了把火烧得一干二净。 ! 华若锦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从各处寻来的法宝如飞烟般消失了。 顿时感觉一阵心塞。 “就凭这些垃圾你也想对我做什么?”颜芍冷笑道,“真是不自量力。” 说完,把她的双手一捆,又拉着她走,只是,这回怎么走也走不动了。 面前像隔了一块无形的墙,往哪个方向都会碰壁。 “什么情况?”颜芍皱眉,手能伸出去,偏偏脚过不去。 华若锦一愣,想起来了,这是昨天齐朔在她身上下的法。 原本是不许离开三步以内,华若锦觉得很不爽,硬磨了一晚上才改变了范围。 哈哈哈哈哈哈,华若锦心中窃喜,这回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颜芍还不晓得其中的原因,以为是她做的,一把掐住她的下巴,道:“解开。” 华若锦无辜道:“这可不是我干的。” 从颜芍的眼神里透露着完全的不相信,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非常恼怒,咧嘴笑了一声,一掌拍在她腰腹中。 这一掌下了狠手,华若锦觉得五脏六腑都给震得支离破碎了。 疯子,真是一点都不讲理。 华若锦不明白自己明明什么都还没开始做,怎的就成了现在这番模样。 “我到底惹你什么了?”华若锦啐了口血,尝到了血味脸都皱一块了。 同一时间,齐悠尧将九相收服进琉璃瓶里,在里面添加了欲/火,好以取血。 然而,他刚做完这一步,血镯发出了阵阵的嗡鸣声,意识到另一只镯子的主人存在危险,齐朔立马缩小寸步不离的范围。 就在施法的一瞬间,一条骨鞭向他劈来。 齐悠尧敏锐地躲开,抬眸一望,“魔尊。” 魔尊哈哈笑了两声,一开口就是威严的质问:“不知殿下千里迢迢赶来我魔界招呼不打一声便杀我妖兽是为什么?” 齐悠尧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神色,对他的质问也不走心,道:“魔尊平日繁忙,怕是忘了这凶兽曾杀死过我一名弟子,如今得以空闲,故而来替我那名弟子还一个公道。” 齐悠尧说的时候连眼睛都不曾眨过一下,听上去似乎真是有那么一回事。 但魔尊又是什么人? 他眉眼深邃,两界战火连绵,现在又二话不说杀了他一只妖兽,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魔尊道:“既然发生了这种事情那确实是我没管教好,不妨来我宫殿,我好好给那位弟兄陪个不是。” “不必了。”齐悠尧冷冷道。 说完便想离开。 魔尊竖起眉毛,又甩过去一鞭子,真当他魔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别急着走,咱俩多少年没比过了,既然来都来了,也不在乎这一两点时间,对吧?” 齐悠尧咬了咬牙,冷笑了一声,他料到魔尊不可能轻易放他离开。 只是,齐悠尧试着运了一下/体内的灵力,不行。 失去那根仙骨后灵力一直不稳定,何况方才打九相就消耗了他不少体力。 魔尊还在那里状似盛情邀请,实则根本没打算要他同意。 一鞭一鞭下来,逼他出手。 齐悠尧自然不可能出手,血镯还在不停颤抖。 给他的时间并不多,齐悠尧深吸一口气,道:“你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 “但你先让你的人放了我的人。” 这是他唯一的要求。 10、绑定情缘(10) 黑河掀起的浪花拍打在岸边。 华若锦死死咬着牙,攥紧了拳头,冷汗浸湿了衣衫。 见她不为所动,颜芍手里捏着道紫光,笑得愈发得意,“别妄想着有人来救你了,他如今都自身难保,拿什么来救你?” 华若锦眼神一沉,和当初害死“她”时的那副嘴脸一模一样,不知是因为疼还是愤怒,胸腔起起伏伏。 在紫光落下来的那一刻,华若锦本能地挡了一下。 凄惨的叫声在耳边响起,预想的疼痛并没有降临到她身上,华若锦睁开一只眼,眼前闪过一抹红,只见颜芍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嚎得撕心裂肺。 “我的脸!我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 本该落在华若锦身上的那道法却转而烧在了颜芍脸上。 华若锦一头雾水,但也来不及想别的。 趁这个时间,她解开手上的绳索,尚不知起身的瞬间一枚不起眼的乌黑牌子掉在了地上,她捡起包袱,望着瘫软在地上的女人,冷言道:“颜芍,你也会感到疼感到害怕啊,当初逼死少主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今天呢?” 华若锦本是想趁她虚弱了结了她,转念一想,如今她的身份特殊,在这个时间点出岔子实在不大好,故而只是废了她的灵根。 叫她彻底无法再养蛊害人。 一步一步来才叫人痛不欲生。 想到齐朔那边出了事,便火急火燎地赶过去。 颜芍怒瞪着她离去的方向,泄愤般捶着地,手一硌,摸到了块铁牌。 好在并未离开多远,华若锦赶到时恰巧就看见魔尊对齐朔下手。 似乎是在他体内取什么东西。 眼见大事不妙,华若锦快步冲上前,但是两条腿的速度远不如一道法来得快。 锁魂簪像有意识般斩断了两人的交易。 一声清脆的声响,锁魂簪掉在地上,被迫打断,两人都遭到了反噬,齐朔更为严重一些。 魔尊抬眼看来人,眼眸中的怒火瞬间转化为疑惑。 “你……” “你怎么过来了。”齐朔见是她,蹙眉截道。 华若锦瞪了他一眼,转而看向另一头高高在上的魔尊,道:“久仰魔尊大名,初来乍到便惹出了麻烦,还请见谅。” 差点就拿到想要的东西了,被她这么一搅和,魔尊非常不爽,道:“你又是哪来的小妖?” 齐朔想拉她,华若锦躲在一旁,眼神注视着魔尊,半晌,她嘴角噙着笑,道:“魔尊,三千年了你还不知道公主是怎么丢失吗?” 提到公主,魔尊一怔,这一直是他的心病,纵使当年找遍了四界也不曾寻到一丝公主身上的气息。 “你叫我怎么信你?”魔尊自己都没寻到过蛛丝马迹,一只野妖又如何会知道? “信不信自然是你的决定。”华若锦状似无所谓,实则早已有了把握。 一个齐朔能抵得上亲生女儿? 华若锦见齐朔脸色不大好,又想起方才看到的,轻声问:“魔尊要你什么?” 齐朔摇摇头,道:“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罢了。” 华若锦才不相信,真真是要了面子不要命。 “放心吧。”华若锦很清楚地看见了他眼底的忧光,如此安慰道,“我有分寸。” 公主没丢前魔尊很是疼爱,此后,无人敢在魔尊面前提及公主,就怕引火上身。 莫非她真的知道? 魔尊终究还是问道:“她在何处?” 意料之中,华若锦唉声叹气,道:“我告诉你了,你还伤他该如何是好?” 这说的他自然就是齐朔。 魔尊看了齐朔一眼,丝毫不犹豫道:“这你大可以放心,我魔界一尊之主,决不会做出这等出尔反尔之事。” 行吧。 这是华若锦一开始就有的记忆,再加上方才看到了魔尊的过去,道:“四千年前,魔尊你拒绝了与旧阎王爷的同盟提议,你认为与他同盟你得不到任何好处,殊不知旧阎王爷当时遇到了威胁已经火烧眉毛,他与你关系尚还不错,认为你会出手相助,你的拒绝直接导致了他的退位。” 故而怀恨在心。 点到即止,“想必魔尊已经明了。” 如果是这样也能说得通,旧阎王这几千年来的确很少来过魔界。 魔尊看了她一眼,料她也不敢欺骗自己,道,“既然如此,你们走罢。” 华若锦的目的还没达到,道:“魔尊别着急,你也不想想,就这么贸然过去旧阎王他会承认?几千年没找到他肯定是有什么法子,到时候不说能不能找到公主,别打草惊蛇了。” 说得不错,魔尊对她的印象有所改观,道:“你想说什么?” 华若锦顺势提出了要求:“我帮你救公主,我要你帮我除去穹羽少主一位。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说下这句话的时候,华若锦隐约察觉到齐朔在看自己,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只是没有过多的情绪。 这确实不是一项难事,魔界压妖族一头,可这番操作下来必然会引起不小的争议,但这并不是华若锦关心的事。 魔尊一口应下,交易生效。 失去少主的称谓,意味着婚约也不复存在,她要让颜芍体验一下从神坛跌落的感觉,成为一个什么也没有的废物。 事实上,华若锦除了替原主报仇以外也存了自己的私心在里面,她本能地对她产生莫须有的厌恶。 说不清楚这份讨厌究竟从哪里来。 就想让她体验一番这种绝望而又无人可救的滋味。 魔尊走后,华若锦缓缓舒出一口气。 齐朔看着她,一时间竟忘了身上那股疼劲。 就在这安静的片刻里,颜芍磕磕绊绊从旁边出现,不知听到了多少。 “齐大哥,她是那个j人华若锦!” 咯噔。 华若锦脸色一僵,如果此时她能回头看,就会发现齐朔也是同样的表情。 还没等她出手,齐朔手里便出现了一把利刃,直直刺入了她体内,冷言道:“哪来的丑东西,竟敢胡说八道。” 齐朔? 华若锦没想到会是齐朔先动的手,吃惊地望向他,下手这么狠,难道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但看到齐朔那表情,心也凉了一分,表情是遮盖不住的嫌恶。 是听到她的名字才这样的吧。 也对。 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么讨厌,讨厌到连听到名字都遏制不住的愤怒。 颜芍更是如坠冰窟,眼神中透露着难以言喻的震惊之色,无声怒吼着。 齐大哥! 我是颜芍啊! 殿下!你认不得我了吗? 我是穹羽啊! 奈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颜芍的脸几乎没一处能看,她依旧不死心,转而掏出徽章,呜咽着颤抖地递上前,满眼都是可怜模样。 本以为齐悠尧会相信自己,谁知他夺过徽章,不容她解释便一把捏了个粉碎,旋即冷冷剜了她一眼,道:“你可知私自伪造徽章的后果吗?” 说完不由她解释,亲手捏断了颜芍的灵根。 颜芍吃痛地从喉咙发出嘶吼声,鲜血从嘴角溢出来,再也直不起身来。 先前有多傲人,如今就有多狼狈,深刻知道了什么叫做天道好轮回。 甚至不需要华若锦亲自出手。 华若锦的注意力被那化成灰烬的徽章吸引了去。 有关她的一切都是让人那么恶心吗? 此时,她看到颜芍这模样居然没有一丝痛快,反而还觉得有些……难过。 齐朔突然拉上她的手,二话不说便拉着她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耳边终于清净了些。 华若锦很想问他,又不知从何问起,抬眼看见他紧绷的嘴角,又忍了回去。 华若锦道:“带我去地下吧。” “我答应了魔尊把公主带回来。”她默默补充道。 齐朔没应她,但路线却是往十八层去的。 总感觉这气氛怪怪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华若锦总觉得很别扭,也不理解,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嗯?看出来什么?”齐朔问。 “你就是,你知道她是穹羽对不对,为什么这么做?” 齐朔抿着嘴,只道:“不喜欢她。” 落在华若锦耳中,是因为齐悠尧吗? 那那枚徽章呢?也是因为讨厌吗? 华若锦低垂着眼睑,一想到可能会是这种情况,心脏就突然抽动了一下。 “我作为你的……你难道就没什么想问的吗?”华若锦实在说不出那种关系词。 毕竟自己才是最多疑的那个。 齐朔垂头刚好看见那根骨簪,突然语气轻浮,道:“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说。” “哦……”也是,毕竟自己在他眼里也可能只是一只不足挂齿的小妖罢了。 他们最初就是合作关系,哪需要费那么多精力去关心呢?华若锦不再过问了。 直到双脚切实落在地面,华若锦才将思绪拉回来。 头顶挂着一块血红色的歪歪扭扭的牌匾。 “你们是何人?”两侧钻出长着牛角的小孩童,手里举着一柄戟,气势不凡。 左边的小娃伸出脑袋闻了闻,没有闻到熟悉的味道,警惕起来:“你们既不是死人也不是魔族之人,来我们这做什么?” 华若锦倒不知道还有这一茬。 齐朔道:“我们来自天界,是你们阎王的老朋友,特意来看看他。” “真的?”两小娃头对头,窃窃私语了几句,道,“那你们都随我来吧。” 咦,这就放他们进去了,这未免也太轻松了吧。 华若锦挨着齐朔,听到他问:“你打算怎么救人?” 华若锦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找到旧阎王,进入灵识。 剩下的嘛,华若锦嘘了一声,轻声道:“你听我安排。” 11、绑定情缘(11) 华若锦见到阎王时,他正一副闲情逸致的模样在案板上批阅文册,阎王头也没抬,嗓音浑浊:“何事?” 那两牛角小孩把戟杵在地上,发出碰撞的声音,童声童气,道:“大王,这位仙人说是您的老朋友,看望看望您来了。” 阎王闻言从文册里抬起头来,看见他时明显顿了下/身,缓缓道:“你们先下去吧。” 赶走了两人,阎王才站起身,似乎上了年纪,眼尾的皱褶因这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而堆积在一起,道:“多年未见,高高在上的殿下竟然还愿意来我这小破殿,不知是为了什么?” 华若锦一挑眉,看向齐朔,眼神似乎在问,你俩有过节? 那边阎王已经下来了,一身大黑金衣裳,显得人非常壮实,见还有个人,伸出一只手想去捏她下巴,随即那手便被人拍了下去,疑惑:“殿下带着个女人过来,莫不是送我阎王殿的?” 这番话听得华若锦火气倍增,奈何此时此刻也不能发出火气来,只好憋着。 “还请阎王自重。”齐朔不动声色地将华若锦拉在身后,道,“我此番前来是为了见阎世衡。” 阎世衡便是那旧阎王,也是阎王一代里最后一位姓阎的主了,可惜还没把这位置坐热乎就被人赶了下去。 而面前这位却是叫玄章,只怕阎王殿有朝一日要改成玄王殿了,当然,这些只是华若锦在心里默默吐槽。 玄章听他这么说也不恼,只道:“我那弟弟近几日身体不适,不方便见人,既然殿下只是为了我弟弟而来,那还是请回吧。” 刚说完这话,华若锦便看到角落里闪烁着一抹红,总觉得有些熟悉,华若锦抢先齐朔一步,道:“我们来找沙华。” 玄章赶人的话先说在了前头,不好再说,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你找她做什么?” 华若锦转动着脑袋,“我先前在她店中买过东西。她说以后有需要来这里找她就行。” 玄章指点,道:“你去,他留下。” 瞧这架势,华若锦晓得他俩肯定是有纠葛,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让齐朔拖住玄章,剩下的她来就行。 因此,她点点头。 齐朔拉住她,似乎是想让她注意安全,然而,他只是重新拿出一只镯子给她戴上。 华若锦这才发觉原本的那个镯子早已不见了。 又想起来颜芍想对自己动手,却遭到了反噬……原来是因为镯子吗? 看着熟悉的血镯,这回华若锦倒是没再拒绝,谁会拒绝一个能保命的神器呢? 玄章瞧出来了端倪,道:“我还没本事敢动殿下的人。” 华若锦辞了他,便转身离开。这地底下虽没地上亮堂,但好过还有壁灯,倒不至于需要摸黑走。 以目前的情况来说,她不能贸然去找人,但也不能拖太久,她先去找沙华,看能不能问出阎世衡在哪。 沙华见到她时正在浣衣,很是诧异,问:“你怎么在这?” 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做这种事,华若锦连忙将她拉到一边,道:“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华若锦道:“你知道阎世衡在哪么?” 闻言,沙华一愣,华若锦很清楚地看见了她脸上的怅然,她道:“你找他做什么?” 华若锦赶着时间,因此她说出了自己的目的,道:“他三千年前绑了魔族公主,我要找到他。” 很显然,沙华有些错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道:“你怎么知道?” 很快,她又补充了一句,道:“话可不能乱说。” 华若锦将她的反应揽入眼底,沙华肯定知道些什么,所以第二句倒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她道:“你告诉我阎世衡在哪,我只要公主。” 面对华若锦的追问,沙华只是闪躲着眼神,华若锦拉过她的臂弯,强迫她面对自己,无奈之下,沙华叹口气,道:“世衡他已经死了。” “你走吧。” 华若锦蹙眉,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看沙华的状态,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不过没关系,她心里已经有数了。 “沙华,你信我吗?” 华若锦不想放弃她,道:“不管是不是因为公主,我能替阎世衡复仇,我知道你恨玄章,仅凭你自己你能做什么?又做得了多少?你信我……或者说,你还信少主吗?” 前面的话也许无法让沙华动摇,但最后一句一定是有重量的,至少在心里有。 “你怎么会知道?”沙华道,“可是少主不是早已经……” 抛开未上任的穹羽,少主在所有人眼中都已经死了。 但是穹羽没死,华若锦不知道自己的马甲究竟还能维持多久,至少在见到齐悠尧之前,不能掉。 华若锦给她递去一个眼神,意味深长道:“别说不吉利的话。” 沙华信了,道:“我的确知道公主在哪。” 说出这句话时,华若锦毫不意外,有些事情也能观察到。 “公主是被阎世衡关押的没错,只是……”沙华趁机也说出了自己的顾虑,道,“这么多年了,我不确定她会不会愿意跟你走。” “公主出事了?” “……公主很好。”沙华有些犹豫,叹道,“你见到她就知道了。” 华若锦总感觉不大好,事实上的确如此。 公主被关押在地下室里,背对着门口,因此当大门被打开,射进来的光线照在公主身上时,显得有些斑驳。 沙华推动着生锈的铁门,轻声唤道:“璃璃,你在做什么呢?” 夜璃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身来,看起来不过才十七八岁的样子,两条小辫子上下甩着,看上去心情不错。 她伸手在面前比划了两下,眼前立马浮现出来了一行字:沙华姐姐,你怎么又来啦? 沙华揉了揉她脑袋,语气温柔道:“姐姐给你介绍一个人。” 夜璃歪歪头,注意到了一直站在门口的人,顿时一缩,写道:我有姐姐就够了。 远处的华若锦静静地看着,似乎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尤其在看到这句话时,眉头一皱。 沙华安慰道:“她是姐姐的朋友,别害怕,我们让她进来好吗?” 半晌,夜璃站着没动,表情很是纠结,最终没抵过沙华的眼神,点了点头。 华若锦进来才看清屋子的全貌,四周墙壁上贴满了符纸,看上去在禁锢着什么,总之她第一感觉就是很压抑。 不仅如此,当她靠近夜璃的时候,发现夜璃的手腕被一条铁链拴着。 事情好像变得有些复杂,几乎超出了华若锦的预想。 夜璃的反应也在华若锦的意料之外,华若锦靠近她能明显看到她在抖,并且看她的眼神都是胆怯的,很难想象,她到底遭遇了什么。 沙华安抚好夜璃,将华若锦拉到一边,道:“她……你也看到了,她有非常严重的心理疾病。” “怎么会?” 沙华解释道:“当年魔尊拒绝了阎世衡的提议,本来阎世衡没想对公主做什么,回来之后他就不知从哪个下人嘴里听见魔尊跟玄章有联系……” 玄章是他母亲跟狐族的私生子,狐族跟魔界本来就是近邻,阎世衡脑一热昏了头故而绑了公主,自己没了权位也不想让他好过,便想借此报复魔尊。 夜璃当年还小,哭闹得很,阎世衡就用了一些手段,先是将她关押在地下室,为避免她乱用法力,便将房间贴满了符纸,只要一动法必遭反噬。 更过分的是,每当阎世衡心情不悦时就会觉得这都是魔尊导致的,就把怒火转移到了夜璃身上,久而久之,夜璃就成了这幅样子。 一开始夜璃最渴望的就是从这里出去,后来的每一天最害怕的就是这扇门被打开。 沙华也是在阎世衡死后不久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下室,尽管她怎么劝夜璃,说阎世衡已经死了,不会再有人欺负她了。 夜璃依旧不敢出去。 “那该如何是好。”又不能将她绑了出去。华若锦这会才是真的犯了难,喃喃道,“不然敲晕?” 只怕醒来之后反应会更强烈更失控。 魔尊要是知道了自己宝贝女儿成了这幅样子,这阎王殿怕是要遭一场腥风血雨。 头疼。 华若锦看着她眼睛,试探地问道:“夜璃,你想不想出去?你还记得你父王吗?” 这个词离她太久远了,夜璃眨眨眼,写道:父王? 见有望,华若锦眼睛一亮,放轻了声音,道:“你父王在找你,你要不要出去看看他?” 本该是无忧无虑长大的小女孩如今却成了担惊受怕的惊弓之鸟,任谁都会心疼,华若锦是如此,沙华也是如此。 沙华道:“璃璃,我帮你把铁链解开好吗?” 这座地下室困了夜璃三千年,既是她的恐惧来源,更可以说是她的庇护所。 华若锦没经历过,因此她没法共情,只能等,也只有等。 不知过了多久,华若锦担心齐朔那边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心里默默祈祷着,对齐朔,对夜璃。 夜璃扯了扯沙华的衣角,写道:我跟你走。 闻言,两人皆是一喜,沙华差点哭出来,道:“好,姐姐带你离开。” 说罢,她解开链子,沉重的铁链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夜璃忽然感觉自己活着其实也没有那么地累。 离开房间,算是完成了一半,压制夜璃气味的符纸也失了效,刹那间,笼内的飞禽受惊振翅欲飞。 糟糕,这样下去一定会引来其他人的。 华若锦本想联系齐朔,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与此同时,玄章举着一杯酒,看向外头,道:“你的人似乎不太听话啊。” 12、绑定情缘(12) 地下室离出口还是存在一定距离的,再加上华若锦对这里并不熟悉,很快就进到了一个死角里。 沙华见状,道:“我知道哪里能出去,跟我来。” 于是,沙华在前面带路,走的是弯弯绕绕的窄道,华若锦能清楚地听见隔着墙的另一边是急促的脚步声。 似乎是在找她们。 更糟糕的是,由于空间太过封闭,也随着愈来愈沉重的脚步,夜璃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这状况说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是很差劲。 华若锦在她后面小声地安抚她,直到走出这条小道。 “这条道通向的是侍卫的住处。”沙华道,“不过没关系,看守这里的侍卫是我们的人。” 在华若锦好奇的目光之下,门口走来一位约莫二十来岁的少年,他穿着一身玄衣,束着高马尾,看起来很是干净利落。 沙华道:“这是林枫,天界的人。” 华若锦刚听见这个名字时还觉得有些耳熟,听她这么一说是天界的,一下子想起来了。 原来这就是小花妖喜欢的人。 不过这点思绪很快就被外头的脚步声打断了,意识到情况紧急,华若锦也没说什么。 林枫蹙了蹙眉,便对着几人说:“跟着我。” 林枫在某个角落摁下一个开关,随即一旁的墙壁便缓缓打开,显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暗道。 暗道内没有灯,华若锦担心夜璃会应激,于是捻了根发丝吹了个灯出来,她这才看清暗道是一路往上的,不知走了多久,她们出来之后面前放着一个装置器。 林枫解释道:“这个是传送阵,直接通往凡间,那边会有接待我们的人。” 沙华率先带着夜璃踏进去,待传送阵彻底将两人送达之后,华若锦主动说道:“我断后。” 林枫看了她一眼,这里暂时还算安全,便先行离开了。 华若锦在上去的一瞬间起了回去找齐朔的想法,大概……不会有事的吧。 他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华若锦这么安慰自己,她相信齐朔。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华若锦出现在了阎王殿门口,这里已经没守卫了。 她蹑手蹑脚走进去,空空荡荡的,人呢? 齐朔不会真被绑了吧?这里是玄章的地盘,即便他想做什么也很难,所以很有这个可能性,华若锦心里一紧,都怪自己,如果再快一点就好了。 “别动!”稚嫩的童声在耳边响起。 一把似尖锥般的利器抵在华若锦腰间。 她转过身来,看清了是谁,是那俩小门童。 小门童才将过华若锦的腰,执戟一前一后将她围了起来,语气很是严肃:“你来这做什么?” 华若锦试图辩解:“我来找跟我一起来的那个男人。” 小门童哼了一声:“他已经被大王带走了,大王已经下令要抓你们了。” 说完,小门童手里变幻出来一条绳子,看样子是要捆她,华若锦急忙道:“我自己走。” 两个小门童相视一眼,道:“好吧。” 华若锦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也将她关在小黑屋里,然而,他们一左一右拉上自己的臂弯,嘴里念叨着什么,一瞬间便离开了地下。 睁开眼,她看见了齐朔和玄章,还有沙华这几人。 “大王,人给您带来了。”小门童将华若锦松开,便匆匆离开了。 齐朔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华若锦笑不出来,挤眉弄眼地看向沙华,意思是在问,这是怎么回事? 沙华面露难色,亦在说,我也不知道,一出来就见他在这了。 玄章似乎不大高兴了,横眉竖眼,颇有一种怒火中烧的味道,道:“好样的,你们真是好样的!沙华你勾结外人就算了,夏林……还是叫你林枫?这么多年来你是我最信任之人,没想到你也背叛我。” 遭受到了双重打击的玄章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将这些不忠诚的人斩草除根。 说话间,玄章手中已然用法术捏了一把刀刃出来,双目赤红,反手推送了出去。 刀刃攻击的速度非常快,既不是对着沙华,也不是对着林枫,而是居在中间的夜璃! 不好! 华若锦一惊,但奈何身体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反应同样很快的沙华已经本能地上前一步护住夜璃替她挡了一下。 下一瞬,夜璃听见兵器入体的声音,直愣愣地杵在原地,她清晰地听到了沙华的声音,她道:“没事。”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几乎就在几秒之间,夜璃眼睛瞪得很大,在沙华下滑时搀扶着她。 玄章下的死手,沙华几乎在挡下的那一刻就没法站起来了,很快便直直地倒下,化作了漫天的曼珠沙华,彻底没了踪迹。 玄章丝毫不在意,拍了拍手,嗤道:“死了也好,阎世衡等了那么久也该去陪他了。” 华若锦几乎要将后槽牙咬碎,但现在还不能动手,她警告自己需要冷静,再冷静。 只要她还活着就有机会复仇,一个都逃不掉! 一直都未曾出声过的齐朔突然道:“既然阎王已经处理完家务事,那么我也不奉陪了。” 玄章闻言,很是通融,道:“那好,改日再聚。” 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和谐了? 无暇顾及,华若锦小跑到夜璃跟前,确认她状态是否还好,夜璃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随她拉着自己离开。 “夜璃,我带你去找你父亲,好吗?” 林枫是最沉默的那个,齐朔让他先回御兽阁,具体让他做什么华若锦也不知道。 只是看齐朔的表情,实在是有些差,应当是不知道林枫会出现在这。 踏入魔界界域时,华若锦问她对这里有没有印象,夜璃点了点头,难得不再紧绷着身子,得到正向反馈,华若锦也跟着舒了口气。 后面可以说是非常顺利,将夜璃安全送到魔尊身边时,任务几乎就已经完成了。 “魔尊,希望您也能不负所托。”华若锦道。 魔尊如今可谓是对失而复得的女儿宝贝得紧,巴不得赶紧昭告天下,听到她这么一说,才敷衍几句,道:“你既将小女带回来了,自然是会遵守约定。” 华若锦点点头,这魔尊连一声道谢都没有,算了,见夜璃被人带下去了便也随齐朔回了御兽阁。 “你那时候为什么要拦着我?”华若锦质问他。 “不然沙华她可能就不会死了。” 齐朔不是很理解,试图跟她解释,道:“她本就是玄章的部下,你没必要去救她。” 华若锦很震惊,他是怎么说出这话来的,明明可以救为什么不救呢? 齐朔道:“你拿什么救?” 华若锦沉默了,她原先的想法是自己挡下那些刀刃,反正有血镯在,并不能伤她分毫,现在转念一想,自己的确不能心安理得的用别人的心意去做这种事。 齐朔道:“如果你想救,我不会再拦着你。” 那时候他只是怕她会有危险而已。 他以为自己这番话说得已经够明确了,自己是在遵从她的想法。 华若锦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这是几个意思?不管她了?还是要取消合作了?说也说不明白,专门就是在戏耍她! 因此,华若锦有两天没在昭锦宫住了,在摇光那和几只妖宠玩得熟络了,彻底是没回去,齐朔也没来找她,这就是在实行无论她做什么都“不会拦着她”的承诺? 很好。 华若锦没等来齐朔,却等到了林枫,再次见到林枫时,他的脸色比初次见面时要憔悴许多,也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穿着倒是清爽了些。 摇光见到他还要规规矩矩唤他一声“师哥”。 可想而知,身份还挺高的。 华若锦是在食堂遇见他的,两人对视一眼,便不约而同来到花园里。 林枫率先开口,道:“听说妖族要重新筛选少主了。” 华若锦一怔,这几日在阁内待着哪也没去,自然没听到这则消息,她笑笑,道:“那不是挺好的?” “你不去看看吗?” 华若锦摘了朵花把玩着,无所谓道:“我去干嘛?” 知道颜芍得到了惩罚,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就够了,其他什么的她也不是很在乎。 “灵狐一族也在。”林枫忽然道,“是小女儿华瑾淡。” 在华若锦有限的记忆里,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淡到转瞬就会忘记。 林枫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个?华若锦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在试探。 为什么?因为几千年来除了原主,就只剩自己是离齐朔最近的人? 她无所谓,道:“灵狐几代下来一直都很优秀,华瑾淡既然是灵狐后代,自然是不二之选,没什么好看的。” 这话没毛病,林枫跟着点点头。 华若锦这才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阎王殿。 “你是天界的人,去阎王的地盘做什么?”而且还潜伏很久了。 林枫道:“找东西。” 华若锦才不信,也看出来他不愿意说,便问起了沙华。 提起沙华,林枫回忆了一下,半晌才道:“她不是阎世衡妻子么?不过阎世衡身体一直不好,沙华姐开了个小店铺想治好他的病,可惜命不由己。” 原来是这样。“那他得的是什么病?” 林枫摇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年轻时修过邪道,虽然后来压制了体内的魔气,但是听说他从那之后时常发病,脾气暴躁得很。他父亲为了让唯一的儿子能继承自己的位置,一直隐瞒着,直到知道自己在外还有一个正常的儿子……” 于是,把刚上位的儿子拽下来,让所谓的正常儿子坐上这个位置。 这下说得通了。 最后沙华没能治好阎世衡的病,直到死也从没怀疑过一直宠爱自己的父亲就是害自己的人,反而把怒火转移到了一个小女孩身上。 13、绑定情缘(13) 翌日,华若锦用九相的血将自己的脸疾彻底祛除之后,才发觉这脸简直与她一模一样,连耳侧的痣都长在同一个位置上。 华若锦问桃仙讨来了易容术术法册,她照着步骤给自己施法。 “首先准备一盆干净的水。”华若锦在泉里舀来了。 “其次需要三滴朝露和三枚鲛珠。”华若锦向桃仙讨来了。 “最后是长白松的松脂。”华若锦问摇光拿来了。 “咳咳,将朝露滴在鲛珠上……”华若锦拿来一个皿器,认真地照着做,“然后涂上松脂……” 华若锦非常仔细,一步不差。 “最后一步放入水里,注入法力。” 华若锦一顿操作下来,施法完毕,她得到了一个大红色药丸,对比了一下术法册上的图案,怎么颜色要深一些呢? 不过这并没有削弱华若锦激动的心,她毫不犹豫地吃了下去,用手能感觉得到脸部发生了一些变化,她当是成功了,于是,她喜滋滋地拿起镜子。 一看,腮帮子鼓起来了,两团绯红在这里显得非常诡异。 她失败了,她失败了! 华若锦不可置信地看了又看,石化在了原地,如遭五雷轰顶,这个丑女人是谁! 难道是哪个步骤出错了? 华若锦将这小本本翻了又翻,终于在最底部那行小字上找到了答案。 “本法术只适用于高阶灵根之人。” 她的灵根才将过中阶,而突破中阶还是靠那几千块灵石的帮助。 华若锦肉疼地摸了摸脸颊,旋即将镜子销毁,眼不见为净,踩着祥云飞往桃园,都是桃仙的错! 桃仙刚拟了封情书,满脸羞涩地躲在桃树后头,探出一只脑袋去看摘桃的女仙,随后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观了半晌,见紫月仙够不到那高枝上的桃,桃仙吹了口仙气,那桃便精准地掉落在她筐里。 紫月仙见状,抬头左右看了看,嗓音如那缓缓往下淌的清泉,好听得紧,她问道:“是谁?” 见时机到了,桃仙踏出一只脚,抑制着笑意准备出去,左肩就被重重地一拍,那人力道没收敛半分。 桃仙一转头,对上一脸绯红的华若锦,硬是被吓得跳脚,指问道:“你是哪来的妖精!” 华若锦喘着粗气,深呼吸两口,一字一句道:“你要不凑近来,仔仔细细看看呢?” 这语气像是要将桃仙的真身,一点一点剥下来,榨成汁,一口喝下去的气势。 桃仙想了半天,自己这几日一直在忙着写情书,没去作坊,更不曾得罪过谁。 他冷静下来,想必是哪家花妖长残了,将信封塞进衣袖里,道:“这样吧,你去昭锦宫找一位名为草若的女子,有什么问题去找她即可。” 同是女子同为妖,以草若那本领那脾气,定是能帮助她的。 桃仙放心一笑。 华若锦冷笑一声,已经丑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了? 让我去找自己调节? 华若锦看见他掩藏的小动作,感情是来表白的啊。 “桃仙,你真认不得我?”华若锦确认他是真没认出来,道,“桃仙是对紫月仙有想法?” 桃仙咳了一声,连忙拉她到一边,道:“小点声。”不得了,她居然看穿了自己这么大的秘密。 华若锦存心就是想逗逗他,道:“紫月仙看上去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呢。” “你休要胡说八道。”桃仙道,“说话要讲究证据的。” 她当初说紫月仙喜欢的是他时,可没说这句话。男人啊......就愿意听自己喜欢听的。 华若锦扬扬下巴,道:“咦,那人怎么看着这么像是武神啊?” 桃仙闻言,望去,见紫月仙指了指那红艳艳的桃,武神心领神会地替她摘了下来。 “真是郎才女貌,岁月静好,养眼得很啊。”华若锦不嫌事大地拱火,道,“欸,桃仙你头上怎么着起火了?” 桃仙咬着嘴唇,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道:“他是几时来的?” 华若锦道:“在紫月仙问完‘是谁’时。” 桃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咬牙切齿,道:“你呀,来得可真是时候。”不然站在她身边的就是他了! 华若锦无辜地看向他,表示这也不关她的事。 用这张脸做这种表情,怎么都不像是无辜的样,反而不大好看。 桃仙作势要走。 “你去做什么?”华若锦拉住他,问道。 “做什么?“桃仙顶着稚嫩的脸,道,“当然是去拆散他俩....”这话说得有点奇怪。 他酸道,“总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吧?” 华若锦笑了声,指着一旁青中带粉的小桃子,道:“桃仙活了上万年,怎么还跟这颗桃似的。” 桃仙执了把桃花扇,端起她下巴,怒道:“伶牙俐齿,你究竟是哪方妖宠?” 刚才聊得欢了,差点忘了自己来这的正事。 “我是草若。”华若锦无奈道。 “草若?”桃仙沉默了一瞬,早晨她确实有向他问术法,旋即无情地嘲笑,道,“你怎么把自己化成这样,天帝来了也认不出你了。” 华若锦怒道:“还不是你给我的破术法,只适用于高阶灵根!”不出意外最后适得其反,就变成这样了。 桃仙想起来了,那会他正琢磨写情书呢,遂在书架上随便抽了一本。 “先不说这些,解药有没有?” 桃仙摆摆手,叹道:“有,但你现在也用不了,这些都是秘法不适用于你,要不先突破高阶灵根再来?” 华若锦欲哭无泪,道:“紫月仙跟武神手挽手走了。” 说完这句,华若锦便溜走了,用面纱遮了脸,回昭锦宫时还遇见了清和仙翁。 清和仙翁主动叫住她,关心道:“小若啊……你这脸是怎么了?” 华若锦道:“我过敏了。” “要不要去看看啊?” “不用不用。”华若锦捂着脸,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清和仙翁边唤来只鸟边关切地问:“真不需要啊?” 华若锦摆摆手。 清和仙翁提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随后挂在鸟脖上,便放飞了。 华若锦回到昭锦宫,齐朔依然不在,她凭记忆在书房里翻了一通,找到了那本突破高阶灵根的册子。 这回华若锦是仔仔细细地看全了,于是,翻开了第一页。 “本命丹?”华若锦喃喃道,“天髓?” 突破高级灵根需要先在本族拿到本命丹。 原主的本命丹早就在她跳入轮回道随她一同灰飞烟灭了,那么也就意味着她要回灵狐族? 正好过几日就是妖族公布新任少主的时候了,到那天灵狐一族肯定热闹得很。 是以,华若锦再次找上了林枫,隔着墙角偷偷看。 林枫手执皮鞭,面前是十来个妖兽,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排,林枫说一句它们做一个动作。 吓唬人得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磁场问题,华若锦心跳得居然有些快。 哈哈,原来旁边站着个人呢。 谁呢,是齐朔啊。 “齐朔,你怎么在这?”华若锦道,几天没来,今天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齐朔看见了她的面纱,隐约从外面看见一片红色,蹙眉道:“过敏了?” 他消息这么灵? 想也不用想,肯定又是老头告的状。 “你有过敏源?”齐朔一眼道破,“你用了易容术?” 说着,齐朔伸手要去掀面纱。 “我看看。” 不妙,华若锦才从桃仙那嘲笑中出来,坚决不能重蹈覆辙!对,她往后倒,道:“停!我就是待无聊了所以去找了点乐子,一点儿事也没有!” 见那边的训练快结束了,华若锦赶人,道:“我是来找林枫的,你要还有事就去忙吧。” “……处理完了。”所以现在已经没事了。 齐朔感觉自己有点受伤,虽然他并没有受伤,很奇怪。 林枫早就见这俩人在自己地盘动手动脚了,皱眉过去,道:“怎么了?”应该没他事吧。 “林枫你来得正好,你这两天有时间吗?我思来想去,重选少主一事还是比较重要的,所以我还是想去妖族一趟。” 林枫听得一愣一愣的,先是看看齐悠尧,目光水平偏移,问:“我……和你?” “你有空吗?” “你让殿下陪你去。”林枫道,“我去不合适。” 不合适?华若锦瞬间想到了小花妖,他可能还不知道小花妖已经死了吧。 华若锦用一种很惋惜的眼神看着他,叹口气,犹豫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小花妖她已经不在了。” “小花妖?” “别难过,我已经替她报过仇了。”华若锦拍拍他的肩,觉得应该给他一点时间消化,“那我先走了。” 林枫精了几千年,这是唯一一次露出迷茫的模样,道:“殿下,她真的是华若锦吗?”怎么比以前不一样了? 齐悠尧反问道:“不像吗?” 殿下这很好笑吗?林枫不解,道:“告辞。” 最后,华若锦还是决定自己去妖族,当天,她去找了殷绯,殷绯状态无比好,想来是颜芍体内的母蛊已经死了。 殷绯当即道:“我跟你一起吧。” 华若锦当然同意。 殷绯旁敲侧击道:“我是不是能见到少主了?” 华若锦明了,原来是为了这事,她支支吾吾道:“你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了。” 这话也没错。等她提升了灵根,完成了任务,离开这里后,真正的少主应该就会回来了吧。 殷绯情绪上涨,华若锦道:“但是少主她受了重伤,你知道的,轮回道对她的身体造成了严重的影响,所以我这次去妖族只有一个目的,拿到少主的本命丹,你会帮我吗?” 14、绑定情缘(14) 择日不如撞日,华若锦和殷绯组队当天就去了妖族。 殷绯为此还特意打扮了一番,从头到尾化了个暗黑风格的妆容。 “酷不酷?”殷绯顾影弄姿,问。 华若锦注意力全被那中毒似的唇吸引了去,违心道:“怕是整个妖族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你这般酷的了。” 殷绯开心了,挽着她的臂弯,道:“那就行,走吧!” 今日妖族街道都挂上了彩灯,铁树都开了花,妖魔横行,真真是别有一番风趣。 殷绯叹道:“还是这边的空气吸得舒服。” “前边就是灵狐的地盘了。” 华若锦从一堆妖魔里挤进去,里头的人大多都是地位高的,人人手里拿着个高订的檀木盒子,笑靥着递给整座场上最高位的老头。 老头勾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言谈举止间都很有风度,华若锦竟然还觉得有些亲切。 “啧啧啧。”殷绯也看见了,道,“族长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变,甚是可爱。” 原来这就是族长,端庄大气。 不过,华若锦是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他哪里可爱。 “走,我们也过去。”殷绯二话不说就拉着她上前。 华若锦想说算了,却已然来不及了…… “族长,怎么这么大的事也不传音叫我一声。”殷绯来到族长跟前,腮帮子一鼓,道,“亏我们还是亲家……” 族长撇下一旁献殷勤的那帮人,手里攥着个大盒子,塞进她怀里,颇为神秘道:“特意给你留的。” 殷绯收下了,她向来对谁都不大客气。 眼见老朋友相见时难别亦难,华若锦怕她一时嘴快把什么不该说的也都说了,于是提醒她,用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默默道:“不要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殷绯婉拒了老头的喝茶邀约,咳了两声,最后问道:“瑾淡妹妹呢?怎么没见着?” 族长脸上笑意越深,道:“和她那几个狐朋狗友玩呢。” 谈话间,三颗小火球从远处向她们袭来,华若锦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就因为她这个本能的防御动作,脚底突然冒出来几根土柱,硬是将火球顶灭了。 土柱见没有危险了,非常灵性地回到了土里,土柱消失,地上出现了三朵玫瑰。 华若锦向火球攻来的那个角度望去,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转瞬之间,那双眼睛的主人便来到她跟前,眉眼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 “瑾淡妹妹!”殷绯这么唤她。 华瑾淡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半露肩裙纱,后面还拖着一条左右摇晃的毛茸茸狐尾,手里还把玩着几颗火球。 只见她弯下腰,捡起那断了根的玫瑰,很是难过,对华若锦道:“你把我的礼物弄坏了,是不喜欢么?” 华若锦一怔,意识到自己好像干了件蠢事,问题是她也不知道这土柱是怎么冒出来的啊! 她很冤,想接过那朵玫瑰。 华瑾淡却不给她这个机会,玫瑰在她手里随着她的情绪变化,化成一滩水。 华若锦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谁知这滩水滴在地上的一瞬间便流向了每个角落。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这整块土地上都开满盛放的玫瑰,攀沿生长。 众人皆被这顿操作震在原地,不是不敢走动,而是不敢去碰眼前的花,只能在嘴里吹捧着:“不愧是二小姐,法力无边,都能赶上大小姐了!” 华若锦同样也惊了,原来这具身体之前也这么强吗? 华瑾淡听见了也不理睬,勾出一抹笑,顽皮道:“一朵不喜欢的话,那就一整片,都送给你。” 送给我? 华若锦受宠若惊,好在族长下来压了她一头,把所有的花都给收了回去,哼了一声,道:“才三行就骄傲成这样,你姐像你这般大时都已经学会五行了。” 虽然是在压她气势,但仍然能从语气中听到一丝自豪,殷绯在一旁忍着笑连连附和。 华若锦听到那番话时又惊了,她原来这么强的吗? 华瑾淡撇撇嘴,终于露出了孩子的气息,道:“我这不是欢迎朋友吗?” 族长嘴上这么说着,其实还是放任她玩,只要不是那么过分,于是说了她几句便也离开了。 殷绯拉上华瑾淡的手,道:“瑾淡妹妹,真是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了!” 华瑾淡对于她的热情早就习惯了,转而看向一旁的华若锦,道:“方才我都是在开玩笑的,看你长得有些眼熟,没吓着你吧。” 这玩笑有点太过于壮观了吧,华若锦道:“不曾吓到,二小姐是真厉害。” 殷绯昂首道:“这位是少主的朋友,此番前来还有一事相求。” 华瑾淡“嗯?”了一声,问:“我姐的朋友?” 华若锦想了半晌,点点头算是认了,道:“我们是来取少主的本命丹,还请二小姐能应允,给我这份薄面。”总归需要得到首肯。 华瑾淡道:“你和我玩个游戏,赢了我就带你去。” 没想到这么好说话。 “好啊。”华若锦应道,“什么游戏?” 殷绯拉住她,面色一惊,道:“你答应了?” 华若锦还不知道等会会发生什么,她不了解华瑾淡的性格,只当她还是个小朋友,能玩多过分的游戏? 华瑾淡伸出一只手在空中画了两个大大的圈,冲着人堆吹了口气,下一秒,这群人就被分成了两波,分别在这两个圈里。 众人皆是被这变故吓得不轻,不知道这二小姐又在玩什么花样。 殷绯心直口快,连说了好几句“完了”。 接着,在华若锦疑惑的目光之下,华瑾淡语气盎然,道:“谁先把这些人的灵体全部打出来,就算谁赢。” 完整的灵体需要受重伤才会显现出来,圈里有人不想受这种苦,当即想主动变成本体,然而这圈早已克制了他们,无法主动变成本体,只能被动地接受。 “……”玩这么大吗? 华若锦干笑了两声,她能赢吗? 都走到这步了,后悔也来不及了,是以,华若锦道:“一言为定。” 华瑾淡弯弯笑眼,打了个响指,圈的边缘立马燃起了烈火。 耳边立马出现了哀嚎的声音,虽不至死但看上去也挺疼的。 很快,就有人疼得出了本体离开了圈,非常心疼地抚摸着烧焦的毛。 反观华若锦这里却是一点进度都没有。 她念了几条诀,但每次还没攻到圈就消散了,华瑾淡看到,没忍住笑她,道:“怎么,在我姐身边待久了,连法术都跟她一样伤不得人?”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华若锦尝试了几次,无果,主动放弃了。 因为她心底里确实忍不下心去伤这些人。 所以,在华瑾淡又添上一团火想要快速结束的时候,地下倏然蹿出一堵墙,挡住了那团烈火。 华瑾淡明显愣了一下,眼睛从琥珀色变回黑色,仿佛通过这堵墙看见了自己的姐姐,撇撇嘴,道:“行吧,算你赢了,我带你去取本命丹。” 华若锦不知为何松了口气,跟上华瑾淡,她看见了从圈里出来的小孩,是个猫妖,约莫才两千岁,连印记都还没长出来,如果那团烈火真的添上去了,他还能活下来吗? 华若锦不敢想,在经过这次之后,她是再也不敢轻易答应什么赌约了。 殷绯一脸佩服,竖起大拇指,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是这个。” “话说回来,瑾淡妹妹能就这么答应了也真是意外,毫不夸张地说,上次和她对赌输了的人还躲被窝里哭呢。” 华若锦讪讪一笑,那自己还真是幸运。 灵狐族的地盘比华若锦想象中还要大,到地下三层时才止住了脚步,这里被下了法障,一般的妖根本无法进来。 幸好叫上了殷绯这个关系户,华若锦庆幸地想。 华瑾淡念了道诀,便一脚踏了进去,对外边的两人道:“进来吧。” 华若锦也顺利进去了。 殷绯当是屏障已经收回去了,很是放心地伸出一只脚,结果刚碰到那条界就被烫了一下。 她捂着腿,可怜巴巴道:“我进不去。” “……” 华瑾淡皱眉感受了一下,一共有两道法障。 那么,她是怎么能进来的? 华若锦意识到不对,手腕已经被抓住了,在华瑾淡敏锐地目光之下,面不改色道:“我身上有少主的物什,可能是因为这个?” 说话间,华若锦拿出一块玉佩,从刚开始她就注意到,不论是族长还是华瑾淡,腰间都挂着一块玉佩,中间刻着的花纹是一条狐头。 华瑾淡似乎在确认,好在并未看出端倪,于是也解开了第二道屏障。 真是吓死人了,不过后续取本命丹时倒顺利了许多。 人不可能一直倒霉,这是华若锦接过本命丹时的第一个真实感受。 本命丹需要用灵力来维持,华若锦便将它融入体内。 这是她的东西,根本不需要时间去接受,握在手里都是完美契合。 “多谢二小姐帮忙。”华若锦真心实意地感谢。 三人回到地面,华瑾淡不知看到了谁,表情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黑着一张脸。 华若锦还不知怎么了,就听见隔着千米远的山发生了大爆炸。 顺着华瑾淡的目光,她看到族长旁边站着一男一女。 华若锦一怔,那女人正是毁了容的颜芍。 “凌赦。”殷绯道,“来提亲的吧,怎么穹羽也来了。” 华若锦这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她小声道:“二小姐不喜欢他么?” 闻言,殷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回看她,问道:“你是失忆了吗?你忘了少主第一次是怎么死的了吗,就是他害的,二小姐怎么可能会喜欢!” 15、绑定情缘(15) 华若锦第一次见凌赦,穿着纯黑玄衣,高高束起马尾,气质很好,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样子,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挑不出毛病。 不知道是不是基于殷绯说的那些话,华若锦本能地不大喜欢他。 她也确实不知道还有那么一回事,她没有那段记忆,并且一点儿也想不起来。 好像这段时间她都没再梦到过千年前的事了。 山体连贯性的爆炸声将华若锦拉回现实,族长第一次发了怒,以血脉压制了华瑾淡。 “这婚我是不会同意,我也不会结的!”华瑾淡看向凌赦的眼神实在不怎么好。 其实华若锦也觉得不妥,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一条荒谬的规矩。 族长嗓音低沉,对凌赦道:“小女任性了些,按魔尊的意愿,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华若锦扶着她,看来这事族长也做不了主。 华若锦想到一计,进入华瑾淡的灵识,只要最后她没有跟凌赦绑在一起的话,那么这点小事也不必太过在乎。 只是,华若锦捡起那条红线,直接来到最后那个死结上,画面里呈现出三个人。 男的是凌赦,华瑾淡和……他们的孩子。 华若锦出来,眼神明显坚定了许多,她能够改变华瑾淡的结局,绝对不能让他们在一起。 而凌赦似乎并不在意华瑾淡的异议,身为魔尊之子,在各个方面都是非常出色的存在。 他很轻松地解开了族长对华瑾淡设下的绳索,笑得恰到好处,道:“瑾淡妹妹尚且年幼,这件事倒也不着急。” 华若锦算是彻底看出这人的人品了,于是不屑地哼了一声,拍了拍华瑾淡的手背。 接着,凌赦拍拍手,几只牛妖便扛着五六个大箱子震步走来,里头装满了琳琅满目的服装配饰以及高阶灵石灵果。 他道:“此番前来是特意恭喜瑾淡妹妹的,这些都是我给准备的礼物。” 嘴上说着不着急,行动上倒是主动得很啊,华若锦在心底呸了一声。 华瑾淡虽然爱漂亮,但并未看他那些东西一眼,休想拿这些来讨好她! 族长客套了几句,话还没说完呢,华若锦蓦然跟颜芍对上视线,后者先是皱眉了一瞬,旋即微微睁大眸子。 被发现了。 毕竟自己戴面纱时的脸,她是最熟悉不过的。 华若锦如今巴不得她能把自己认出来。 果不其然,颜芍在凌赦耳边说了几句,既然她跟凌赦是一伙的,华若锦一猜都知道她在放什么屁,说不准此番来妖族也都是算准了她会在。 凌赦抬起手,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准确来说,是看了她一眼,随后侧头对颜芍说了几句。 华若锦走近了才听清,让她感到想笑的是,颜芍见她过来了竟然会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随后反应过来她后面的是魔尊之子,又昂着头上前来。 凌赦对华瑾淡浅浅一笑,而后说道:“听闻吟雪山有一株珑胆霜,很适合瑾淡妹妹,不知瑾淡妹妹愿不愿与我同去摘了这株珑胆霜?” 珑胆霜这花华若锦有所耳闻,只对双修之人才有用。 他在试探她,如果她是华若锦肯定是会阻止的。 “我不……”华瑾淡想也不想,而刚吐出两个字,就被另一道音截住了。 “好,既然凌公子都这么盛情邀请了,我们自然乐意奉陪。”华若锦伸手握住了凌赦停在半空中的手。 刚好她也需要去吟雪洲拿天髓,趁着这个机会将这条情线彻底斩了。 华若锦的这番话除了凌赦和颜芍,殷绯也没料想到,微微睁大眼睛,小声道:“不是说好只拿本命丹的吗?” 华若锦装作很懊悔的模样,亦小声回道:“我忘记了,除了本命丹,还差一样天髓,正好顺路嘛。” 殷绯信了,道:“那我跟你们一块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安全。” 这华若锦倒没阻拦,反正目标是她,殷绯再怎么样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凌赦握着她手的力道很轻,仿佛真是一个君子,表面做得很得体,问道:“这位姑娘是?” 这么爱演呢,华若锦陪他演,道:“我是二小姐的一位朋友。” 族长终于下令了,道:“你们就一起去吧,路上也好相互照应。” 随着这番话落地,天空飘起来茫茫细雪,点缀着整片雪林。 “这是吟雪山山底?”殷绯听见从林子里冒出来的呜呜声,不动声色地往华若锦那靠了靠。 华瑾淡才是最无辜的那个,她在指尖点起一簇小火苗,有些生气地扔在结冰的湖面上。 “这也是她让你这么做的?” 这个她无疑指的就是“华若锦”。 华若锦咳了两声,道:“对啊,就是你姐叫我这么做的。” 她已经学会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谎话了。 凌赦跟颜芍被族长送到了另一边的山脚,因此华瑾淡直接开口猜测,眼一眯,道:“你是不是跟凌赦一伙的,而你前面所说的话术都是假的,真正的目的就是骗我来这?” “……?”华若锦懵了一下。 殷绯拉开两人,道:“瑾淡妹妹,你不信她还不信我吗?” “不信。”华瑾淡摇摇头,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已经被她迷惑了。” 华瑾淡觉得自己的推测非常有道理,要不然她一见到凌赦就迫不及待的附和他的话,全然不顾她的感受,她姐肯定不会这么做。 所以,她的狐狸尾巴早就露出来了! 还想骗她? 华瑾淡越想越深越觉得有道理。 殷绯深觉不妙,摇摇华若锦的手臂,道:“你快把少主的徽章拿出来。” 华若锦心虚道:“已经没了。” “没了?!怎么会没了?”殷绯瞪大眼睛,道,“无坚不摧的东西怎么就没了?” 华若锦点头。 华瑾淡已经不想理她们了,华若锦看着她那决绝的背影,哭笑不得。 没关系,事态还不是很严重。 “走吧。”华若锦推搡了一下杵在原地的殷绯。 吟雪山山地还能使用术法,几人也不至于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 华瑾淡越走越快,看架势是想错开凌赦独自拿到珑胆霜,一点都不想在这久留。 华若锦还是没忍住,叫了她一声,让她别走太快。 大概是没听见,华若锦拉上殷绯,道:“走快点吧。” 雪地里留下多个一深一浅的脚印,一对白色粉嫩的长耳朵在这时竖了起来,头顶长着小羽毛似的触角,睁着圆溜溜的眼珠子,脖子周围的毛更厚一些,像毛领,背部还有一对飞蛾似的雪白翅膀。 它抖掉了身体上的雪,快速往前追上去。 要命的是,它因体型小,刚起飞就被树枝上掉下来的雪堆砸进坑里,眼眶通红,绵绵地叫了一声。 “啊!” 殷绯捂着脚,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因害怕而非常地抖,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道:“草若,我的脚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 华若锦蹙眉,道:“我看看。” 有了那颗丹在体内,她能明显感觉得到体内流动的灵力。 一阵小型的龙卷风将这些雪堆吹起来,华若锦带着殷绯来到一处较为安全的角落。 约莫五分钟后,雪几乎被龙卷风带走,她们刚才走过的那块地方出现了一个大洞。 “这是什么?”殷绯凑过去,睁大了眼睛,道,“活的手?” 华若锦看清了里边的东西,那是一堆在挣扎的手,密密麻麻。 它们疯狂地想要伸出来,却又被困在土里,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殷绯喃喃道:“草若,我想帮帮它们……” 华若锦还当她在开玩笑,直到看见殷绯真想下去,连忙扯了她一下,道:“你疯了吗?” 殷绯像是失了心神,挣脱开她,直勾勾地盯着下方无数只细长枯瘦的手,道:“我要救它们,只要我下去,它们就能出来了。” 殷绯咧嘴笑道:“草若,你跟我一起下去吧,我们一起救它们,好不好?” 华若锦听得后背冒出层层冷汗,殷绯已经彻底失去自主意识了。 为什么她没有收到影响? 因为她没有被那些手抓到。 所以只有彻底铲除这些古怪的东西,殷绯才有可能回来。 华若锦已经快拉不住她了。 更糟糕的是,她发现有只手在不断伸长,马上就要出来了! 华若锦唤来一只细藤,将殷绯绑在树上。 看着奋力挣扎的殷绯,她轻叹一声,只好如此了。 华若锦在看向那只向她袭来的手时,眼睛一闭,再次睁开时眼珠变成了蓝色。 “砰!”一声响,那只手在离她几厘米近的地方炸得稀碎。 连同连接手的那条根也都炸得横飞。 华若锦一步步走进了那个坑,蹲下来,问:“谁还要来拉我?” 一片寂静,那些手面面相觑,似乎在说,我刚看见老大被炸死了? 华若锦往下丢了颗石子,直接点名,道:“中间那个,你,长得太丑了,上来。” 手:? 那只手疯狂扭动着冲上来,华若锦往后倒了一步,她嘴角微微勾起,随后那手的小指断了。 原本还张牙舞爪的手吃痛地蜷缩起来。 华若锦道:“你们在她身上下了什么,解开。” 那手不停,刚缓了一会依旧不死心地攻来。 华若锦蹙眉,又丑又不听话。 连着好几道砰声,那手是彻底废了。 华若锦低头看着下面的手,道:“最后一次机会,解开。” 听到这话,终于是有识时务的手从洞里伸了出来,它出来绕过华若锦,抓起已经死了的那只手,一搅,便出来一滩绿色的液体。 它将这滩液体灌进殷绯的嘴里,随后便瑟缩着回到洞里,老实得不行。 看完全程的华若锦脸色铁青。 早知道直接将这炸了,免得看见这么恶心的东西。 她还是太善良了。 恶心归恶心,药效倒是不错,殷绯清醒过来,咂巴了下嘴,道:“发生什么了?嘴里怎么涩/涩的?” 华若锦面不改色,道:“你中了幻术,差点死了,刚给你吃了能解幻术的果子,可能是果子涩吧。” 殷绯不疑有她,还激动地感谢了她一番,回味了一下,道:“这果子坏了吧,还有点臭臭的。” 华若锦胃里一涌,捂着她嘴,道:“良药苦口,别说了。” “快走吧。” 与此同时,山底的另一边。 凌赦对准那群像蛇一般的手扔下一个雷球,地上的雪被炸得飘起来,遮住了视线。 突然,他感觉脚腕一沉,意志像被无双无形的手包裹起来。 颜芍好不容易甩掉那群怪异的手,就见自己的靠山已经没了意识,沉醉着想要跳进坑里。 说时迟那时快,颜芍念了道口诀,手里出现了一个铁锤,狠狠往他头顶上一劈。 颜芍唤出虫蛊拖住了那些手,自己扛着晕了的魔尊之一快速离开这是非之地,眼神狠戾道:“华若锦,我跟你势不两立!” 华若锦打了个喷嚏,抬头看了一眼比天高的雪山,真是越来越冷了。 而且,越往上法力越使不出来。 16、绑定情缘(16) 吟雪山的厉害之处就在这里,别人无法在这里释放法术,如同肉/体凡躯,尽管上面再怎么陡峭再怎么危险也只能和普通人一样去躲避。 “我们真的要上去吗?”两人已经来到了那处分界线前,进去了就意味她们无法再使用任何灵力,殷绯有些后怕,道,“也许上面还有更恐怖的东西呢?我们拿什么做抵抗?” 华若锦也没想到吟雪山会这么危险,她先前只当做是一座普通的雪山。 她道:“这样,你就在这里等我们,若发生了什么变故我们传音联系。” 华若锦担心她会有什么负担,道:“我们会尽快赶回来的,注意安全。” 殷绯点点头,一脸担忧,道:“好,我在这等你们。” 说完,华若锦便消失在了殷绯眼前。 另一边,颜芍好不容易将凌赦唤醒。 凌赦睁开眼的第一秒就伸手掐掐颜芍的脖子,额角挑起,道:“你安排的人在哪里?” 颜芍面上也不大好,明明他自己先中了青手的毒,还反过来质问她? 她暗戳戳翻了白眼道:“我怎么知道那老头这么有心机?我叫的人都在上面。” “你的人最好能有点用。”凌赦松开她,甩着衣袖离开了。 颜芍揉了揉脖子,呸了一声,站起来跟上去。 凌赦很快也来到那块地界。 只见殷绯一人化作本体趴在入口处。 听见有人来了,她立马从昏睡的状态清醒过来,和那两人对上视线。 颜芍抱着臂,皱眉道:“怎么就你一个人?” 殷绯都不想看见她,头一撇,想着要不要传音给草若,就听见颜芍笑了一声。 颜芍摆出一副了然了的模样,道:“怎么这副表情,华若锦都告诉你了?” 华若锦三个字一出,殷绯一抬头,正视她,问:“你说什么?” 这语气实在不像是知道的样子。 颜芍“哦”了一声,道:“原来华若锦她没告诉你啊,也是,你在她那连一只花妖都比不上,确实没必要告诉你。” 太明显,她就是在挑拨离间。 殷绯自以为很冷静,颜芍就是这样的人,满嘴谎话。 但是。 颜芍道:“你难道都没看出来......算了,跟你废什么口舌,让开,我们要上去。” 下一秒,殷绯扑了上去,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按住颜芍的四肢。 “你说清楚,什么意思?草若就是少主?” 被一头老虎压着的姿势是不太好,颜芍好歹也是妖族排行里头的老二。 “松开。”颜芍背抵着雪地,推开她,拍了拍袖子上的雪,看戏似的看着她,道,“这就急了?” 殷绯被她这语气气得牙根痒,尤其是看她那眼神,简直就是在看跳梁小丑。 她不能忍受,但又迫切想要知道她话中的意思,只好将情绪憋回去,道:“快说。” “看来华若锦骗你的事还不少呢。”颜芍当然不介意把真相告诉她,冷笑道,“一开始她就在骗所有人,在妖族时她就谎称自己能知道任何事,再然后看见齐悠尧就迫不及待凑上去,我不知道她跟你说了些什么,但我知道齐悠尧已经中了她的招数,她的目的就是复仇。” “若不是在魔界时她露出了马脚,我抓到了她的把柄,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落到如今的地步?都是她害的!”颜芍激动道,“更可笑的是,齐悠尧还不清楚她的身份,处处维护她,我倒是很想看看,身份暴露的她又该怎么办,你说齐悠尧还会相信她么?” 说完,她也不顾愣在原地的殷绯,径直踏进吟雪山。 草若……草若……华若锦。 草若就是华若锦。 原来是这样啊。 他们前脚刚进去,殷绯回过神,后脚就跟了上去。 她站在两人后面,道:“我跟你们一块。” 闻言,颜芍有一丝意外,但在情理之中,因此,她挑挑眉,道:“开窍了?” “废话。” “现在知道还是我这好了吧。”颜芍从兜里拿出一颗药丸子,手臂一伸,道,“老规矩,既然跟了我,那就吃了吧。” 眼前这颗丸子她太熟悉不过了。 虽然只有一颗葡萄大小,但里头埋藏着闻到血就会苏醒的无数条蛊虫。 被蛊虫支配的那千百年,殷绯太了解了。 她盯着那颗丸子,少主才替她解开不久呢。 “怎么?不愿意?”颜芍见她迟迟没有动作,有点不耐烦,道,“不愿意就算了。” 在她收回手的前一秒,殷绯拿过那颗药丸,一口气咽下去,道:“走吧。” 颜芍笑意浓烈,华若锦不会天真地以为毁掉灵根她就没法养蛊了吧。 她运了运体内的母蛊,感受着从殷绯体内传来的灵力,她有成千上万只不同的蛊,总有一种她是能用的。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殷绯会这么顺从。 “你也很讨厌被欺骗吧,放心,只要你能亲手干掉她,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实现。”没有什么会比这场戏更精彩。 “我要怎么杀她?”殷绯顿了顿,道,“你们已经有计划了?” “聪明。”颜芍吹了个口哨,一群黑乌鸦从四面八方涌来,停在头顶的树枝上。 殷绯愣住了,道:“这些都是你安排的?” “没错,它们会辅佐你杀华若锦的。”颜芍闭了闭眼,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道,“现在她恐怕已经遇难了。” 这话说得不错,但华若锦也不是没有提防的手段。 当她好不容易才追上华瑾淡时,却一脚踏空,跌进了一个事先挖好的洞里,华若锦抬头一看,约莫三米深。 洞的内壁都是光滑的冰,她甚至能看见冰块中倒映的自己,很狼狈。 谁啊这么缺德,居然在这儿挖个坑。 现在自己出不去,华若锦如今只能祈祷华瑾淡还没走远。 于是,她冲着洞口喊了几声华瑾淡的名字。 然而并没有任何回应,好吧,看样子人已经走了。 现在使用不了法术,华若锦悲观地想,自己该不会一直被困在这里了吧。 正这么想着,头顶上掉下来一片雪花。 华若锦抬头望去,一堆雪接着一堆的雪从上面下来。 有人? 肯定是有人。 华若锦尝试叫了几声,没有回应,没有身影,只有一坨接着一坨的雪,快要埋过她的脚踝了。 确认过了,肯定是颜芍那伙人,毕竟除了她,华若锦已经想不到还有谁想要置她于死地了。 不过她现在还是乐观的。 华若锦摩挲着手腕,因为她还有血镯这个宝贝在,本来还想等到取天髓的时候再让它发挥效果呢,看来天不遂人愿啊。 正当华若锦猜想着血镯这回又该怎么来救她时,头顶突然就不再落下雪堆了。 转而从洞口上方传出一阵打斗声。 华若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很是好奇。 持续了好一段的打斗声终于停了,一根非常粗的麻绳从洞口扔了下来。 华若锦意识到是有人来救她了,便依着这条绳子爬了上来。 她出来前还以为是华瑾淡,然而守在洞口的是一位非常高瘦的男人,他有着一头粉白色的长发,散着,一直到腰际。 华若锦注意到,他眼睛的颜色也是粉的。 “谢谢你。”华若锦给予了一个非常礼貌的微笑,虽然被面纱遮住了。 “不客气哦。”对方的声音很好听,清冷中透露着一股温柔。 华若锦看见了满地的黑鸦,在这片白得过分的雪地里显得异常突兀。 “这是发生了什么?” 华若锦想靠近看看,却惊讶地发现这些黑鸦全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知道呢,看着恶心,就顺手解决了。” 就这样?华若锦觉得他跟自己在某方面上是有点相像的,于是,她问道:“怎么称呼你呢?” “尘雪。” 华若锦也报了自己的名。 尘雪突然弯腰看着她的眼睛,道:“刚才有个跟你很像的女子从这里上去了。” 他好高,身上好香。 华若锦眨了眨眼睛,快速地说了声谢谢,转头就走。 “是,那边。”尘雪温润的声音响起,却没有因她走反了而笑她。 华若锦再次道谢,脚底像抹了油似的飞快跑了。 走了十几步,才回过神来,她拍了拍胸脯,她干嘛要跑啊。 华若锦捂了捂脸颊,竟然有些发烫。 她第一反应就是,完了。 她该不会是心动了吧,不可能! 她会这么随便喜欢一个人吗?不会。 况且她以后可是要离开这里的呀! 对,这么说服着自己,华若锦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些,一个拐角碰到了三个人。 “殷绯?”华若锦脑子懵了一下,问,“你怎么跟……”她们在一起? 话音未落,颜芍打断,皱眉道:“你怎么出来了?” “果然是你干的!”华若锦道。 颜芍哈哈笑了两声,道:“是又如何,我不管你是怎么从哪里出来的,反正无论如何你现在都逃不掉了。” 在这里她确实打不过,毕竟凌赦在场。 华若锦看向凌赦背后的人,只能看见衣服,看不清脸,她唤道:“殷绯?” 殷绯没出来,道:“我都知道了。” “什么?”华若锦觉得不太妙。 果不其然,下一秒,殷绯道:“我是不是不该叫你草若,而是华若锦,亦或者是少主?” 华若锦钉在原地,半晌,才道:“你都知道了?” “你还想骗我多久?”殷绯的声音染上了浅浅的哭腔,问,“你难道一点儿也不在意吗?亲眼看着本该属于自己身份被夺走也不在乎是吗?那你回来是因为什么呢?” 最后一句她问得很轻很轻。 17、绑定情缘(17) 然而面对殷绯的问题,华若锦却无法回答她,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让殷绯改变对原主的看法。 但好像,她伪装得很差。 她该怎么说自己根本不是来自于这个世界的人呢? 华若锦伫立在原地,在殷绯眼中,这无疑就是默认。 殷绯的手紧了又松,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难道自己在她心里真就一点都不重要吗? 华若锦张了张嘴,什么都还没说,一群黑乌鸦从头顶上方掠过,发出了阵阵无比难听而凄凉的叫声。 颜芍手里拿着一个罐子,里面散发着一股怪异的味道。 黑乌鸦似乎是闻见了这种味道,对这种味道异常兴奋,天空被大片的黑乌鸦所覆盖,氛围也由此变得沉闷。 华若锦抬头看了一眼,那些黑乌鸦的喙又细又长,眼珠子也是无比空洞。 掀起一阵风。 天上飘着雪,她感觉脸颊上一凉。 “穹羽,你说这是华若锦?”凌赦手里拿着一块薄纱,表情没怎么崩过的他如今也没忍住,出现了一道裂缝。 华若锦:“......” 真有这么丑吗? 除了眼睛,面部其他地方都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肿胀和红斑。 像被人打了十几拳。 “……”颜芍光看那眼睛就非常肯定她就是华若锦。 至于她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一定是她使用了什么手段!”颜芍无比确定道,“你忘了千年前她是怎么骗你的?她一向就这么心机,可莫要再让她给骗了!” 凌赦仍然有些难以置信,这和它印象中的那个女人实在是天差地别。 旧事重提,这让凌赦有一瞬的难堪,因此,他也相信了颜芍的话。 毕竟事已至此,退一步说,就算她不是华若锦,杀了也不足为惜。 是以,华若锦慢慢后退了几步。 黑乌鸦在头顶盘旋着,突然一根羽毛从华若锦眼前飘过,随后后背传来一阵刺痛。 华若锦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黑乌鸦用锋利的爪子在她脊背划了一下。 实在糟糕。 那道不长的口子就像是开端,更多的黑乌鸦围绕在华若锦身边,几近将她包围。 华若锦盯着这团黑东西,难以忍受地掩了掩鼻子。 比起这些东西带来的伤,更令人痛苦的是它们的气味。 太臭了。 华若锦才想起来,黑乌鸦都是以腐烂的内脏为食,故而它们体内也散发着一股恶臭味,难怪它们闻到颜芍手中瓶子内散发的味道会如此兴奋。 华若锦此时还能听见颜芍在外头得意的笑声。 她确实没法对付这些猛禽,她弯下腰捡起一块石子,然后瞅准时机将石子扔出去。 “咔嚓”一声,石子分毫不差地击中颜芍手里握着的瓶子。 随着玻璃瓶的碎裂,难闻的气味也没了。 顿时,黑乌鸦像被拧了脑袋似的散开。 一时间便没了影踪,只剩下几只卡在树枝上凄惨地叫着。 凌赦见状,额角又是一跳,压着火,道:“这就是你说的靠谱?” 颜芍手中还握着玻璃碎片,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凌赦对她已经没有任何信任了,周身气压很低。 华若锦的状态也不是很好,身上全是细密的伤痕,隐隐作痛,她曲着腿缓慢地呼吸着,眼前出现一双腿。 “大小姐。”凌赦捏着她的下巴,全然没了刚见面时的风度,道,“两次都没把你弄死,你这条命怎么就这么硬呢?” 华若锦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来,连咳了好几声,道:“是吗?那你看看这回是你先弄死我,还是我先弄死你。” 她的手颤着,攥着那根细小的簪子。 华若锦能明显感觉到凌赦被激怒时手在发力。 连族长都要敬几分的人,整个妖族恐怕也就她敢这么说了吧。 华若锦盯着他的颈侧,不动声色地抬起手。 凌赦突然松开了她,招了招手,示意殷绯上来。 颜芍推搡了一下她,道:“叫你呢。” 雪花飘落在两人之间,殷绯看向她的眼神很平静,还有一丝痛苦。 华若锦背抵着枯木,如今进退两难。 后面是颜芍看戏的眼神,殷绯动了动嘴唇,华若锦蹙眉。 殷绯甩了甩尾巴,树上的雪纷纷落下,借着雪遮挡了视线。 华若锦感觉手腕被牵扯住,被拉进拐角里。 殷绯道:“你去找瑾淡妹妹,我来拖住他们。” 华若锦当即就拒绝了,说什么也要一块走。 殷绯见拗不过她,垂了眼睑,道:“我走不了了,我身上有子蛊。” 闻言,华若锦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上次蛊虫发作两人都知道是什么结果。 像是为了打消她的顾虑,殷绯道:“放心,颜芍不会对我下死手的,子蛊受到伤害,母蛊也会发作,所以我暂时不会有危险,你快走吧。” 话音刚落,殷绯身形一顿,从喉咙里尝到一丝腥甜,看来颜芍还是下手了。 好在,好在华若锦并没有怀疑。 这里的限制太多了,并不是打架的好地方,只有拿到天髓,然后出去。 对。 因此,华若锦在分岔路口和她分开了。 她沿着小道一路往上,却难以控制抖动的手臂。 越往上爬越感觉吃力。 华若锦深吸了一口气,顿时感觉一阵头晕,但是不能停,于是她甩了甩脑袋,一个猜测涌上心头。 黑乌鸦的爪子上该不会有毒吧。 一旦有了这种想法就很难再除去。 华若锦就越觉得身体很沉重很疲惫。 一而再再而三地忍着。 眼前的树木变得模模糊糊,摇摇晃晃。 华若锦感觉腿有些沉重,随后臂膀被人接了一下。 “瑾淡?”华若锦喘着粗气,舔了下干燥的唇,好不容易看清了是谁,唤了声就再也睁不开眼。 “......怎么变得这么弱了。”华瑾淡看着她这样子,叹了口气,向一旁的白鼬精灵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你能救她么?” 白鼬精小小的身躯趴在她肩上,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又转,道:“你也别那么苛刻,她现在只有一根灵根。” 华瑾淡睨了它一眼,道:“啧。” “先带她去洞里吧,我去找药草。”白鼬精身手敏捷。 华瑾淡对吟雪山再熟悉不过了。 “行。”华瑾淡扶着人先进了雪洞。 里头是她们点的篝火,暖烘烘的。 华瑾淡拖着腮,就这么盯着她。 “嗷.....”洞穴深处传来一声属于动物的叫声。 华瑾淡头也没抬,道:“窟窿兽。” 深处的窟窿兽听到她在唤自己,兴奋地跑过来,四肢在地面上奔跑时发出沉闷的“咯咯”声。 华瑾淡道:“闭嘴,停下。” 窟窿兽眨了眨眼睛,头顶的石角随着脑袋的动作也歪了歪,似乎在问怎么了。 “你长得这么丑。”华瑾淡道,“等会吓到她了怎么办?” 窟窿兽吧唧一下趴在地上,几乎有一头大象这么重的石墩子猛地砸在地上,整个地面都随之震了一下。 “窟窿兽!”华瑾淡闭了闭眼,皮笑肉不笑道,“再弄出这些死动静就把你扔岩浆里。” 听到岩浆两个字,窟窿兽睁大了眼睛,却是安静了,拖着笨重的身体连回去时的动作都是静悄悄的。 华瑾淡给人喂了水。 没多久,白鼬精便带着能治黑乌鸦的药草回来了,就着篝火,将药草熬成水喂给华若锦。 “殷绯呢?”华瑾淡问道。 白鼬精摇摇头,道:“我回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两个人,估计是被尘雪带走了。” 华瑾淡皱皱眉。 “我把殷绯带回来?”白鼬精瞧见了她的脸色。 “不用。”尘雪不会对她做什么的,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但至少在尘雪那里,殷绯是安全的。 一直到晚上,华若锦才被冻醒,迷糊间看见肚子上趴着个白色物体,她动了动,那物体便翻了个身,四肢大张着呼呼大睡。 她观了观四周,发现了一旁睡觉的华瑾淡,脑袋一个钝痛,忽然想起了白天的事。 华瑾淡似乎睡得并不深,一睁眼,两人便对上了视线。 “你醒了。”华瑾淡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往旁边瞅了一眼,淡淡道,“篝火灭了。” 她说着便重新点燃了篝火,问她:“你想吃什么?” 华若锦轻轻地将小白釉抱起来,摇摇头,道:“你怎么会在这。” 华瑾淡蹲在地上抬头看着她,漫不经心道:“这不是来看某人的戏么?没想到还能把自己伤成这样。” “......所以你都知道了?”华若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面纱遮着。 “嗯。”华瑾淡没什么情绪的应了声,就什么也没问。 华若锦没想过会这么快掉马,更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她身上疑点重重,她没准备好。 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但对方......好像也没打算问。 华若锦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所以也不知道自己该是松口气还是该提着一口气。 篝火重新燃起来,华瑾淡拿着一个木碗,用木棍搅了搅里面黏稠的泥团。 随后,来到她身后,道:“把衣服脱了。” “啊?”华若锦睁着眼,对她这句话感到茫然。 华瑾淡用木棍戳了戳她后背,带着丝笑,问她:“你不疼吗?” 被她这么一戳,华若锦才后知后觉感到背部传来的刺痛感。 她摸了摸鼻子,道:“有点。” “那就躺好。” 华若锦褪去衣物,整个后背布满了细密的红痕,还有好几个部位都被黑乌鸦抓掉了皮肉,看上去坑坑洼洼的触目惊心。 华瑾淡手一顿,随后将泥团均匀地涂抹上去。 不知是不是她下手太轻,还是这泥团效果太好,华若锦竟没有感到疼痛。 “你想做什么?” 华若锦迷糊间听到她这么问。 “嗯?” 半晌,华瑾淡又问了一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想做什么?” 18、绑定情缘(18) 果然还是问了。 华若锦将脸埋在身下的草垛里。 不想说话。 半晌,华若锦闷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明明都已经回来了,华瑾淡不知道这句“不是时候”是什么意思。 华瑾淡抚摸着这些伤痕,道:“你明明知道凌赦不怀好意,为什么还要答应他来这里?” 总有一件事是能告诉她的吧。 华若锦也很苦恼,内心也很纠结,因为这件事她确实不能说,真的不知道怎么说。 总不能直接自爆吧。 她非常担心自爆之后直接被砍脑袋啊。 华若锦道:“等时机到了,我会全部告诉你的。” 到底有什么秘密,连她也不能说么?华瑾淡敛了眼,虽然有疑惑但也不会逼她说,涂抹好后就给她盖上,轻声道:“睡吧。” “嗯。” 有华瑾淡守着,华若锦睡得很安心。 见她睡着,华瑾淡拿了根胡萝卜进了洞穴深处,石壁两侧滴着水,地面也滑得很。 跟人一般高的窟窿兽在角落里蜷缩着,看上去像一块巨石。 “窟窿兽。”华瑾淡叫它。 窟窿兽没动,很明显还在为方才的事闹着脾气。 华瑾淡把胡萝卜给它丢过去。 窟窿兽先是动了动身子,似乎是闻到了味道,便把脑袋伸出来,仅仅思考了两秒,就张着嘴叼住了胡萝卜。 华瑾淡这才伸手去摸它的脑袋,道:“跟你商量个事。” “你陪我上雪山,当一天坐骑,我就带更多的胡萝卜给你,行不行?” 窟窿兽抬起头来拱了拱她。 华瑾淡装作看不懂,道:“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一人一兽达成了单方面的交易。 华瑾淡待了一会,天色已经有些亮了,她回去眯了一会。 其实这里已经离山顶不远了,只是上面路段有些复杂,华瑾淡又往旁边看了一眼,以她现在这具身体,肯定是撑不住下去的。 翌日,华若锦醒来,往外头一看,天气不是很好,雪下得比昨日大了不少。 华瑾淡拿了件斗篷给她,有些担忧道:“要上去吗?” “嗯。”华若锦点了点头,她怕越往后雪越下得越大,那样就不好办了。 闻言,华瑾淡往里头唤了一声。 地面又开始震了。 华若锦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紧接着,一头石头怪从里头走了出来,每走一步,地面上的石子都会被震起来。 “这是什么?”华若锦皱了皱鼻子,怎么还丑萌丑萌的。 “它是窟窿兽。”华瑾淡解释道:“你这伤还没恢复,上山的时候你就坐它身上。” 看着窟窿兽这身躯,华若锦怕自己坐上去没多久就会屁股开花。 “不用了。”华若锦眼皮一跳,道,“我觉得现在挺好的,还没脆弱到那种程度。” 华瑾淡知道她肯定是放不下面子,道:“那就让它跟着。” 白鼬嘿嘿一笑,快速溜到窟窿兽背上,道:“谢二小姐,我居然能坐上这玩意。” 说着,它拉着窟窿兽的两个角,兴奋道:“跑起来窟窿兽!” 旋即,窟窿兽踩踏雪地的声音就越发强烈。 华若锦看向山体,吞咽口水,心惊胆战地想,这样真的不会出事吗? “我们也走吧。”华瑾淡道。 华若锦几乎一路都跟在她身后,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她被茫茫的雪吹得缩了缩脖子,将斗篷上的帽子拉了上去。 “殷绯呢?”迟钝的脑子终于想起来了,华若锦踩断了一根树杈,定在原地,道,“我好像把她忘了。” 虽然离开之前殷绯说过自己不会有危险,但是以颜芍的性格也断然不会放过殷绯的。 华若锦停停顿顿。 “她没事。”华瑾淡扶额,道,“她被尘雪带走了,不会有事的。” “哦......”那就行。 华若锦觉得有些奇怪,问:“你也认识他?” 华瑾淡上了坡,顺手也将她拉上来,道:“认识,下次看见他记得离他远点。” “为什么?”华若锦也顺嘴问了句。 “你知道他本体是什么么?”华瑾淡来到她身后,道,“一只满嘴谎话的蛾子精。” “前面比较难走。” 穿过一条小隧道,映入眼帘的是几近垂直并且非常崎岖的雪坡,而且雪下得又大了一些,坡上什么情况都被蒙上了。 华若锦蹲下来,前面还行,没那么吃力,但也够累的。 “要不休息一下?”华瑾淡问。 没等华若锦回复,她自顾自道:“算了,我让窟窿兽过来。” 华瑾淡边说边在唤,过了一会,窟窿兽就震天撼地回来了,非常温顺地伏在华若锦的脚边,示意她上来。 华若锦犹犹豫豫地站起身,然后摸了摸这大块头的背,讪笑道:“还挺坚固的。” 华瑾淡挑了挑眉,了然,一个巴掌拍在窟窿身上,道:“收起来。” 窟窿兽很是委屈地将背上突起的小石子缩回身体里。 平了。 华若锦笑笑,然后先坐了上去,随后伸出手。 “我不上。”华瑾淡没接,道,“我自有办法上去。” 窟窿兽站起来,“咚咚咚”地在蜿蜒的坡上跑着,一点都不受影响,比华若锦想象中还要稳当。 就是它脾气貌似不太好,好几次故意在半道上颠了颠。 但好歹也是有惊无险地上来了。 华若锦回头看了眼山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雾,她并没有看见其他人的身影。 应该不会出事。 这般想着,华若锦眼角突然白光一闪,偏过头一看。 就见一只雪白的狐狸在雪坡上游刃有余地攀岩着,身后三条尾巴高高竖起。 她怎么忘了,华瑾淡本来就很强,根本就用不着她来担心。 只是在潜意识里,她是把华瑾淡当作妹妹的,这很奇怪。 约莫半分钟过后,华瑾淡便沿着峭壁从下面上来了,手中夹着一朵烈焰色的花。 她将花别在华若锦的发梢,弯了弯眼,道:“好看。” 嗯?华若锦一怔,她就是为了摘这朵花吗? 吟雪山作为一座特殊的雪山,里头有着不少稀罕难得的动植物。 这朵火红色花就是其一,名为赤焰莲,对火灵根的妖极为友好。 更重要的是,这赤焰莲还能抵抗这雪域的严寒,华若锦伸出手掌,雪花落在她的掌心化成了水。 后面的路只会比前面的更难走,不过华若锦体验到了窟窿兽的好,接下来都没怎么从它身上下来,白鼬精最是嚣张,直接踩在窟窿兽的头顶。 白釉精伸出一条腿弯曲着,姿势非常霸气。 一直到最后一个坡。 珑胆霜就在对面,窟窿兽停下了脚步。 因为在她们面前的是岩浆瀑布。 华瑾淡从窟窿兽身上下来,道:“我去摘珑胆霜。你们先去上面的出口处等我。” “我在这等你。”华若锦看了看,反正也离得不远了,摘到后就一块回去了。 然而这却遭到了华瑾淡的严词拒绝。 “不用。你在这里我不放心。” “?”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华若锦道:“那好吧。” 是以,华若锦带着白鼬和窟窿兽率先离开,离开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华瑾淡。 发现华瑾淡并没有动,华若锦直觉还会发生什么事,于是让窟窿兽停了下来。 反正没有多远,华若锦返了回去。 她这一回去,就看见华瑾淡摘下了亭亭玉立的珑胆霜,随后岩浆开始沸腾。 剧烈地沸腾。 华瑾淡似乎也看见了她,表情一变,快速往这边赶回来。 华若锦死死盯着岩浆,只见它越滚越沸,竟然生出来了一只钳子。 什么...... 再定睛一看,这哪是什么钳子,这是蝎子尾! 两只焰尾蝎,一公一母。 华若锦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要让自己先离开了。 摘了珑胆霜,岩浆就会沸腾,焰尾蝎就会闻声出来。 然后就会攻击她。 华若锦连连后退。 焰尾蝎的尾部喷射着火焰,一下一下瞄准她。 华若锦避无可避,心里不断懊悔,道,她真的知错了! 幸而华瑾淡替她挡了一下,窟窿兽也很快赶来,先是接走华若锦。 焰尾蝎的火焰并没有打到她,而是打在了雪坡上,“轰隆”一声。 华若锦顿觉不妙,不用想也知道,真的发生雪崩了。 华瑾淡甩开焰尾蝎后立即赶过来。 此时两人都还算冷静。 “赌一把。”华瑾淡道。 雪崩的位置碰巧就是出口处,她在赌是雪崩的速度快还是她的速度快。 华若锦立马道:“不行,太冒险了。” 华瑾淡一把将人捞过来。 华若锦懵了一下,严声道:“华瑾淡!” 巨大的雪团在眼前越来越大,仿佛是一张深渊巨口。 她们都不知道成功的概率有多少。 华若锦更想不到,她竟然会这么疯。 不可否认,她浑身都在发颤。 华瑾淡放下人,手掌附在出口结界上,急躁地按了好几次,道:“快走。” 华若锦没动,离出口最近的是她。 但是她现在还不能出去。 于是,她推了一把华瑾淡。 一声巨响,雪团如约而至。 天空一黑。 华瑾淡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手臂被重重地扯了一下。 一道比她还焦急的声音响起。 “她人呢!” 是意想不到的人。 齐悠尧。 华瑾淡来不及问什么,快速道:“她还在里面。” 话音刚落,齐悠尧在眨眼间就不见了。 族长愣道:“这是……?” 华瑾淡鼻子红红的,突然看见手里的珑胆霜。 珑胆霜象征爱情且只有一株,必须要两个人一同前去摘才不会引发岩浆喷发。 凌赦笃定了自己一定会与他同摘。 可是华若锦的出现,完全打断了他的预想。 19、绑定情缘(19) “瑾淡,这是怎么回事啊?”族长尚不知发生了什么,看刚才齐悠尧和她的表情,都好似有什么事在瞒着他。 华瑾淡将脑子里的所有东西全都甩干净,淡淡道:“华若锦她没死,不仅没死,她还回来了。”只不过她似乎又将她们都忘记了。 这句不轻不重的话被在场的无数双耳朵听见。 沸了。 “什么,你姐她回来了?”族长脸上出现了一条缝,颤巍道,“你姐她是完整的吗?” “......”华瑾淡翻了个白眼。 但她知道族长说的这番话也没有任何问题。 第一次回来的华若锦简直像是缺了根脑筋,丧失了心智,没有责任,不管妖族的死活对自身修为也毫不在意,一心扑在天界,自甘堕落直至散尽修为,死在了轮回道。 但就是这样的她,华瑾淡扫了一圈,这些人无一不在交头接耳。 “那个……瑾淡啊,那你姐她在哪,她还好吗?” 没有一句怨言。 那她在顾虑什么呢? 她昂着头。 华若锦被雪呛了一口。 意识回笼,她没死。 华若锦眯了眯眼,一片漆黑,而且空间好像也不大,她被迫蜷缩在一块,连胳膊都伸不直,硌手得很。 这是哪? 窟窿兽拱了拱她,华若锦摸黑揉了揉它脑袋。 随后,窟窿兽张开嘴,喉咙里冒出一点火星子,接着,这点火星在它嘴里变成了一个火团。 就着这点光亮,华若锦算是看清了如今的处境,身在一个较为狭窄的空间,周围全是雪崩后留下来的积雪。 窟窿兽完全替她挡住了厚重的雪,它被迫伏在地上,用嘴里喷出的火团慢悠悠地清着雪。 雪一点点融化,很快就腾出了不小的空间。 华若锦看呆了,想薅他,但它身上就是直竖起来的石头刺,讪讪收回手,赞道:“窟窿兽,你真棒!” 眼见着能看见一点外头的光亮了,华若锦便也一起挖了起来。 窟窿兽又拱了拱她。 华若锦心里一暖,虽然长得丑了些,但还挺会疼人的。 待窟窿兽将周围的雪全都清干净了之后才让她出来。 华若锦猫着腰出来,拍了拍粘在身上的污雪,天居然放晴了,她抬手在眼前挡了一下,这是被困了多久。 鼻腔里渗透进来一股异香,伴随着一道温和的声音。 “草若?”那人在一旁迎进她的视野,道,“这头小兽是?” 这声音太过特殊了,以至于华若锦听到的一刹那就知道是谁。 她望向尘雪的眼神有些漂移,道:“这么巧,又见面了。”华若锦拍拍手,道,“它叫窟窿兽。” 窟窿兽闻言再次拱了拱她。 尘雪还是那副样子,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步履很轻,她很少见过这么漂亮的男子。 尘雪道:“这雪山不太安全,草若想去哪,我或许还能与之作伴一段路。” 华若锦想起来华瑾淡的那番话,如果尘雪真如她说的那样,那他肯定是带有目的的。 但是自己身上什么也没有,自然也从她身上得不到任何东西,华若锦脑袋晕乎乎的,道:“我要去拿天髓,在......”她甩了甩头,指向黑压压的山顶,道,“在那!” 尘雪轻笑了声,道:“那还真够凑巧的,正好我也要去那取样东西,那就一起去吧。” 说实话,华若锦到现在都还是懵懵的,估计是被雪堆砸晕了吧。 吹一会,吹一会就清醒了。 有个人陪着确实会比自己单独行走要安全得多,更何况是他这样看上去就不简单的人。 于是,华若锦点头算是应了,脚踩在雪地里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出。 走到一半,尘雪突然看了一下窟窿兽,道:“前面的路段有岩浆,它可能上不去了。” “为什么?”华若锦顺嘴就问了。 尘雪慢慢地走着,解释道:“我曾在古书籍里见过窟窿兽,性情凶猛,喜食萝卜,畏惧岩浆。” 这样啊。华若锦闻言想了想,全然没看见尘雪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冷锐,对着旁侧的窟窿兽道:“你在这里候着,好吗?我下来给你带胡萝卜。” 窟窿兽坚硬的石刺在听到胡萝卜时缩回了体内,表示自己同意了。 “真听话。”明明乖得紧,华若锦不觉得它是凶兽。 窟窿兽留在了这里,华若锦走了几步,没走远,回头看了一眼,居然觉得它有些落寞。 直至看不见,华若锦才想起来问:“对了尘雪,我听说殷绯在你那里,她怎么样了。” 怪不得她老是想不起来,只是事情接踵而至,让她顾不了其他,现在突然想起来了,刚好人也在身边。 尘雪道:“你说那只老虎吗?她很好。” “那就行。”华若锦又道,“你认识华瑾淡吗?” 这也是她听见华瑾淡对他评价时的第一反应。 “认识哦。”从第一次见尘雪时起,她就觉得尘雪很温柔。 他道:“她以前救过我呢。” 华若锦一怔,如果是这样的话瑾淡为什么要让自己离他远点呢。 她觉得有问题,瑾淡说他惯有的招数就是骗人,这话难道就是他在骗自己吗? “草若,你在想什么呢?我们已快要到山顶了哦。”尘雪道。 华若锦抬眸,感觉自己才走了没多久,这么快就到了吗? 可是眼前的景象似乎在告诉她,她已经到了。 华若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她质问道:“尘雪,你不是说这上面有岩浆吗?可是一路上来怎么没有呢。” 尘雪轻轻地啊了一声,道:“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他在骗人。华若锦盯着他,逼问道:“那你要找的东西是什么?” 尘雪仍旧挂着笑,不深不浅,但是没回答她。 一股淡香扑鼻而来,好熟悉的味道,华若锦冷静道:“快说。” “我听不懂呢。”尘雪逗她似的取下她耳边的赤焰莲,夹在两指间仔细观摩,心不在焉道,“我就是为了陪你的呀,瑾淡妹妹救过我,你作为她朋友,我确实该照顾照顾你,仅此而已。” 真的是这样吗?华若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似乎除了这样也没其他可能了。 “那好吧。”华若锦暂时认同了这个说法。 越过最后一道坎,华若锦看清了上面的东西,那是一棵幼苗,约莫只有半米高。 天髓在这?就是这颗幼苗? 华若锦虽有诸多疑问,但转念一想,既然这棵小幼苗生长在这里,那么必定就是不一般的。 华若锦上前仔细观察了一番,可是这棵幼苗实在是太普通了,普通到她将幼苗连根拔起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华若锦沉默着看着到手的天髓,她都已经做好最坏的准备了。 结果,什么事都没有? 尘雪表情更是凝重,旋即舒展笑颜,他果然没看错人。 尘雪垂在腿侧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华若锦丝毫没有察觉,将天髓这宝贝放入自己的体内,转头对尘雪道:“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我们下山吧。” 而且尘雪似乎也没做什么,看来自己真是误会他了,她展开一个笑颜。 尘雪亦回了她一个浅笑,道:“应该的。”而手中的操作却没停。 突然,华若锦一顿。 “草若,怎么了?”尘雪询问道。 “我们上山的时候是走的这条路吗?”华若锦指着前面的那片血红,道,“上来的时候不是没有岩浆吗?” “怎么突然又有了?”太诡异了。 尘雪顺着她的视线也看见了,不过心态要好,他道:“别多想,这吟雪山本来就很玄幻,偶尔会出现一些变化也是正常的。” 这是正常的吗? 华若锦不知道,但很快,她又发现了不对劲,她们一直是往下走的,可是她现在又看见了这池岩浆。 华若锦很笃定道:“有问题,尘雪。明明我们上来的时候没走这么久,可是现在,你看见了吗?岩浆又出现了。” 尘雪的眼睛一闪,温声问:“是吗?” 随着他这句话落地,华若锦瞅见岩浆池里冒出来了许多火蛾,而且好像还是冲这边来的。 华若锦想拉上尘雪跑。 谁知尘雪一动不动的,盯着她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似乎很不理解地问:“怎么了?” 华若锦觉得他疯了,焦急道:“快走,你看不见吗,前面的那些蛾子!” 尘雪抬眼看去,明亮的眼睛里只倒映着一片茫茫白雪,他打趣道:“哪里有蛾子?草若,你是太累出现幻觉了吗。” 华若锦指道:“就在那……”里啊。 华若锦愣住了,她指的那个地方只是一个小雪坡,什么都没有。 蛾子呢?岩浆呢?明明方才还有的,怎么全没了,怎么可能呢? 难道自己真出现幻觉了? “可能是我看错了吧。”华若锦抹了把脸。 这个插曲很快过去,华若锦顺利与窟窿兽相聚,便将刚才的事都抛之脑后了。 “窟窿兽,你一直在这等我呀。”华若锦发现它的位置一直没变,伏在雪地等着,简直乖得不行。 “我们走吧。”华若锦叫它。 窟窿兽抬起脑袋,一动不动,没有应她。 华若锦发觉不对,蹲下来,道:“窟窿兽你怎么了?” 谁知,下一秒,窟窿兽张大了嘴,喷出了火焰。 华若锦瞪大了眼睛,胸腔起伏得很急。 “草若、草若,你怎么睡着了?” 尘雪? 华若锦揉了揉钝痛的太阳穴,道:“这是哪?我怎么了?” 尘雪见她没事,起身道:“这是山顶呀,你拿到天髓后突然就昏迷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华若锦越听越不对劲,她道:“我们不是已经下山了吗?” 不对。 尘雪摸了摸她额头,道:“你是不是糊涂了呀,我们一直都在这呀。” 怎么回事?难道刚才都是自己做的梦? “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先下山吧。”尘雪道。 华若锦点点头,道:“好。”只是心里的怪异感一直存在。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华若锦在哪个地方有转角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前方的树杈,梦中树杈就是在这时候掉下来的,她在心里默数着,三、二、一。 “啪。”树枝砸在雪地上。 真的掉了,那不是梦。华若锦再次停住了脚步,竟然又是那池岩浆。 一模一样的位置,也就是说应该还会有蛾子。 “等等。”华若锦拦住还在前进的尘雪。 “怎么了。” 华若锦没说原因,岩浆发出咕噜咕噜的翻滚声,她一寸不错地盯着,翻滚声越来越响,下一秒,无数只蛾子如约而至。 不过这一次,蛾子并没有消失,直冲她过来,华若锦想跑已经来不及了,蛾子悉数飞进了她的身体里! 意识再次变得模糊。 华若锦第二次从山顶醒来,什么都没变,只是尘雪怎么不见了? 华若锦这回警惕起来了,甚至荒唐地想自己是否进入了怪异的幻境里。 但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下山,她顾不了别的了,一路摸黑下山,不知道是不是夜路太黑还是太过于着急地想要下山。 华若锦一脚踩空了,瞬间跌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里,身体还在下沉着,突然被一双手接住。 反正没摔死。 华若锦死死抓着这根救命稻草,看不清人脸,她带着些不确定,道:“尘雪?” 好像不是,他身上没有那股香味。 华若锦莫名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下降。 直到双脚落地,短暂的失控感才得以消失,华若锦也看清了来者。 “齐朔?”华若锦喃喃道,“我还是在幻境里吗?”不然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 总不会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吧。 齐朔眉宇压得很低,一副超级不开心的表情。 华若锦望向自己掉下来的地方,太高了,根本无法看见洞口,她迟迟没等到这厮开口,轻咳了两声,道:“齐朔?你是真的吗?” 总得先确认一下的吧,所以她这话也没太大毛病。 齐朔终于开口了,道:“你可知这血镯......” “血镯?”华若锦露出手腕,看到镯子没被自己弄坏,道,“这镯子怎么了?” 可齐朔却没继续说了,转而用指腹轻轻擦拭着她脸颊上的脏物,道:“你来这做什么。” 没生气?华若锦看他的第一眼还以为他又不开心了,没想到会是问她这个。 华若锦闻言,立马想要将自己拿到的天髓给他看,然而,她对着身体上下左右摸了个遍都没有找到那个东西。 “我天髓呢?”华若锦忍不住叫出来,道,“我明明将它放进......”体内了,话音中断。 她想起来了,唯一进过她身体里就是那些蛾子。 蛾子,尘雪。 华瑾淡说过,尘雪的本体就是蛾子,所以尘雪从一开始接触她就是为了得到天髓,那些蛾子也是他制造出来的。 难怪自己醒来没见到人,原来是拿到东西就跑了。 华若锦欲哭无泪,怎么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觉呢? 可能是当她察觉不对的时候,尘雪又给自己闻了蛾粉,导致自己才会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原来一直都是有迹可循的。 但现在说这些都是马后炮了。 迎着齐朔的目光,华若锦不可能也不会将这么丢脸的事情说出来的,她僵硬地将胸口上的手移到头发上,道:“我来这是为了摘......”赤焰莲的。 华若锦的手再次一顿,赤焰莲也被尘雪顺走了。 尘雪! 她现在就像是一个无能狂怒的小丑。 华若锦越冷静就越觉得尴尬,她转移话题,道:“别问这么多,我们还是想想办法怎么从这出去吧。” 华若锦不死心地抬起脑袋看了看,确认自己是没法从这上去了,转头对齐朔道:“你还能用法术吗?从这飞出去。” 齐朔感受了一下/体内紊乱的灵力,恢复得极其缓慢,道:“还不行。” 华若锦恨铁不成钢,道:“那你来这做什么?” 意识到自己有些出言不逊,她道:“算了,先休息会吧。” 周遭都是一些杂草跟冰块,短时间应该出不去了,她找了处看上去比较干净的地就坐下了。 看那人还像根木头似的杵着,突然道:“齐朔。” “嗯?” 华若锦想起自己在御兽阁待了这么长时间,偶尔能从别人口中听到过齐悠尧这个名字,但却从来都没见过那人。 “为什么我从来都没见到过齐悠尧呢?” 华若锦也是突然就想起来。 齐朔的眼神暗了暗,道:“你想他做什么?” 华若锦伸出根食指放在眼前,摇了摇头,道:“你不懂,我当然得想着了。” 渣男就必须得到严惩,还有那个颜芍跟凌赦,不论是为了什么,她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华若锦对着冰块镜面中的自己肯定地点了点头。 齐朔道:“是么,可我记得你方才还喊了别人的名字,尘雪又是哪个?” “这是我个人的私事。”说起这人华若锦就想咬后槽牙。 “私事?”齐朔悠悠道,“别忘了你还住在昭锦宫。” 华若锦听着这话,像是在说,你住在我这里居然还想着别的男人,而且还是两个?! 她摇摇头,齐朔怎么可能会这么想呢,不能随便揣测别人。 刚否定完,华若锦感觉手腕一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电流感又出现了,这人怎么回事啊,又来这招! 华若锦撇了他一眼,看见后者的眼神,行,还真如她所想的那样。 她干脆往后一躺,不动了,虚情假意道:“哦~我亲爱的主人,你的宠儿已经无法行动了,这可如何是好啊,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多劳烦主人想想法子了。” 看恶心不死你。 “行吧。”看不见齐朔的神情,却还能听见声音,他道,“那你且先在这歇着。” 哈哈……啊?什么?华若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奇了,这话居然能从齐朔嘴里说出来,这是什么发展,齐朔喜欢这样的啊?啧啧。 华若锦闭目想着,半晌,耳边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找到出口了?”华若锦睁开眼。 这哪里是齐朔,连人都算不上,眼前是一条巨大的虫子。 那虫子通体乌黑,脑门上是巨大的独眼珠,无数条细密的脚,将她卷起来。 这回她是真的要被吓晕了,下意识喊道:“齐朔,救命啊!” 第20章【VIP】 第20章 绑定情缘(20) 吟雪山完 黑虫似乎是在嫌她聒噪, 摆弄着光滑的躯体,将华若锦柔软地包裹住, 只露出来上半张脸,彻底发不出声来。 它行走的速度飞快,华若锦一时想不起来这是什么物种,这简直是比在幻境里还要显得梦幻。 华若锦也顺势看清楚了这座地下洞穴,原以为只是一个比较深的坑,没想到要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由无数根冰柱组成,黑虫就拖着她穿梭在这些冰柱之间, 几乎每条冰道都长得一样, 一般人在这里绝对会迷路。 在华若锦努力记住每条路线时,黑虫停了, 把她放下来了。 华若锦有些腿麻, 环顾着四周,她在一座非常宽大的宫殿里,墙面上有各种用冰块精心雕刻出来的冰雕。 这里有人住? 紧接着,华若锦便听到四面八方传来清脆的鞋子碰击冰面的“哒哒”声。 有人来了。 “乌瞳, 你又带什么过来了?”一道很是空灵的声音从耳畔响起。 华若锦抿着唇, 她分不清楚声音的来源。 名唤乌瞳的那条黑虫在听见这道声音后动着身体从冰洞里消失了。 偌大的冰殿上就只剩下华若锦一个人站在正中央。 “哒哒”声愈来愈近,愈来愈清晰。 比人先过来的是一阵冷空气。 这回, 华若锦看见了人。 冰殿上方缓缓走下来一位女子,雪白的长发, 洁白的身躯以及像冰一样清澈透明的瞳孔,半睁半耷着俯视着她,总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淡漠。 “苓祇”不知为何,华若锦看见这人的第一眼脑海里竟会出现这个名字。 苓祇是吟雪山的山灵, 手里掌控着的自然就是吟雪山的全部。 华若锦见她身旁漂浮着几个小雪球,然后来到她跟前。 “就是你拿了天髓?”苓祇的语速很慢,不像是在质问,反而是在陈述着,纤长的手指在触碰上华若锦的脸时,她能感觉到一丝冷意。 她比华若锦高不少,因此华若锦微微仰着头,从她这视角,她发现苓祇的睫毛也是雪白色的。 “嗯。”这是来找她报仇的吗? 苓祇微微掀起眼皮,看起来还是那副困倦的模样,唇色很淡,道:“灵狐?” 得知这点后,苓祇手旁的雪球突然向她袭去。 华若锦不知道她想做什么,虽然两人离得近,但对于一直警惕着的她来说在看到对方不对劲的那一刹就躲开了。 雪球回到苓祇手里。 “反应还挺快。”苓祇透澈的眼睛在此刻像是起了一层白雾,叫人看不清,她道,“小狐狸。” 华若锦吐出一口气,突然感觉浑身燥热,脉搏在沉重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 她明明躲开了攻击,为什么身体还是这么难受? 华若锦只感觉到体内似乎有什么在躁动,迫切地想要出来,却又被这具身体困住了。 好难受 一双细长的腿映入眼帘,华若锦觉得自己的脑袋被一只手提了起来,有点痒。 随后,她听见苓祇那轻灵的嗓音在头顶回荡,道:“别动。” “只有耳朵?” 华若锦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但还能听见她说的话,随后身体一轻,被迫跟着她走。 顿时,耳边又只剩下清脆的走路声。 冰殿里面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冷气直冲华若锦脑门。 里头有一池水,池子中央有一颗透明的冰树,和天髓相比,这棵树更高更壮。 华若锦被放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苓祇踏入那池水,水面先是产生波纹,旋即化成冰面。 苓祇站在冰树前,手一伸便探进了冰树里面,下一刻,冰树化成一摊水,只留下一根冰柱子在她手心。 华若锦瘫坐在地上,感觉自己好了点,苓祇再次出现在她眼前,随后慢慢蹲下,那双冷淡的眼神看不出一丁点的情绪,她道:“你可知这是什么吗?” 华若锦没回她,只想看她到底要做什么,便昂着头与她对视。 可惜的是,苓祇比她先一步做出动作,华若锦还没进入她的灵识就被这冰柱狠狠地伤了一下。 只见苓祇拿着冰柱慢慢地塞进她原有灵根的那个位置,没有丝毫犹豫。 一股刺骨的寒冷遍布全身,华若锦额头冒着汗,整个人都因为冷而微微颤抖。 “这是水灵根。”苓祇起身,道,“你既然能来这里肯定是不想成为什么都没用的废物,要变强总得付出点代价的不是么?” 华若锦承认她说的是对的,在这种地方,谁不想变强? 也就在这时,华若锦突然感觉原本压在体内的那股灵力冲破了这具肉\体,爆发了出来。她被动着弯下腰,视野从模糊逐渐清晰起来,头发从墨黑色变成了赤金色,指甲也在一点点变长,原本的一条狐尾在分裂下成了两条,一金一蓝。 她彻底变成了一只真正的狐妖。 华若锦甚至能闻到眼前这池水的味道,从未如此痛快过。 “如何?”苓祇道,“你体内现在多增加了一根灵根,但是你没有天髓作为支撑杆,也只是一时的。” 华若锦的本体要大得多,因此她垂首,也算是清楚了,苓祇早就看出来了,做这一切也并非是在害她。 “吟雪山自古都是我在管理,也是靠着天髓去守护,有多少人想要得到它却没有成功过,只有你。”即使华若锦要比她高得多,苓祇也并未因此就抬头看她,道,“只有你轻而易举地夺走了,你又可知天髓是何物?” 这华若锦倒还真不知道,书籍上只写了天髓在何处,该如何使用,又有何等奇效,并未标注它的初始来源。 苓祇的声音很平稳,道:“比起管理吟雪山,更重要的是让吟雪山“活”起来,每根天髓都是由我的骨头幻化而成。” 这是山灵一生的任务,山灵跟普通妖人一样只能活三万年,养出一根天髓需要一千年,奉献自己去养活一座山,直至死亡,诞生下一任山灵。 没有人知道,或者说,他们知道却为了自己的自私而去装傻,仿佛只要我不说我就不承认我是在做一件很坏的事。 那么,她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地就得到这个别人费劲心思都拿不到的东西呢? 然而,华若锦在此时无意识地甩着狐尾,随后前爪消失变回洁白的细手,一眨眼又变回狐爪,反复在人形态和本体之间横跳。 完全控制不住。 苓祇见状唤出雪球,双手各持一颗,挥动着雪球进入华若锦身体,直到她平稳下来。 水灵根的威力太强,华若锦根本没法让它为己所用,导致受到水灵根的冲击后,华若锦直接晕了过去。 “”苓祇动动手指,让雪球托起华若锦。 一转角,苓祇脚步一顿,眼里似乎涌流着别样的情绪,转瞬消逝不见,她道:“你来了。” 齐悠尧似乎刚赶来,额发还有些凌乱,道:“把人给我。” 开口就是问人。 苓祇手一挥,冰殿变成雪地,抬头就能看见太阳,一只小鹿垂首在河面上喝着水,它不远处的雪堆里伏着一头雪狼,锋锐的眼睛盯着它。 她道:“不这样你还会来这里吗?” “于莹,这是你自己的选择。”齐悠尧难得的认真了很多,这是在华若锦眼里从未见过的,在那头狼抬起后腿准备捕那只小鹿时,他打破了这个幻境,道,“现在说这些太晚了。” 苓祇看着被打破的幻象,雪球收回手里,道:“三万年过得真没意思,倒不如在当年被它吃了也好过如今这副样子。” “这个就留给她吧。”苓祇从身体里掏出唯一一根骨头,道,“算是当年的恩礼了。” 齐悠尧还是接下了天髓,在冰殿崩塌前带着人离开了这里。 在冰殿的角落,乌瞳躲避着从头顶掉下来的冰锥,很是艰难地爬行着,好不容易找到了苓祇,那只独眼睁得又大又圆,苓祇与冰面融为一体,变成了一棵枯树。 乌瞳守在这棵树旁边。 “你说说你真是干什么什么不行,连个人都搞不定。”凌赦头顶着一团雪,呸了一声。 颜芍在他旁边没少挨他骂,忍着一肚子火气,道:“我怎么知道殷绯她疯了敢这么做?” 一眨眼,人都不见了,她找谁说理去? “先回去从长计议吧。” 两人来到出口准备回妖族,凌赦突然闻到一股香味,接着头一晕。 “什么情况?”凌赦揪起颜芍的衣领,你给我下了什么药? 颜芍更是一脸莫名,甩开他,怒道:“你又发什么疯?” 凌赦眼神迷离,脚都快站不稳。 捏着拳头就往颜芍脸上甩去。 颜芍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居然敢打我?”说着也卷起袖子准备跟他干一架。 “这里不允许打架哦。” 颜芍视线里出现了一片引人注目的粉,她问:“你是谁?” 尘雪勾起嘴角,温声道:“我是这里的居民,你们吵到我了呢。” “小孔雀,你说该怎么办?” 颜芍脸颊出现两坨绯红,不由自主地取下耳边的翎羽,道:“这是我的雀翎,送给你。” 尘雪弯弯眉眼,随后纳入怀中,道:“下次可不要在这里打架了哦。” 颜芍连连点头,意犹未尽地目送着他离开,自言自语道:“他不是这里的居民吗?怎么从出口离开了,他还回来吗?” 过了一会,一个拳头落在她脸上,凌赦怒气冲冲道:“还不赶紧走!” 颜芍瞬间被打清醒了,总觉得头晕晕的,刚刚发生了什么? 离开吟雪山前一秒,她惊道:“我的雀翎呢?” 作者有话说: 无 20-30 第21章 绑定情缘(21) 天灾?人祸 妖族。 族长踱步, 时不时哀叹一声,道:“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还没出来?” 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华瑾淡盘腿坐在树梢上, 舔舐着自己的尾巴,倒显得有些闲情逸致,道:“有齐殿下在,您的担心未免太过多余了。” 一语点醒,族长瞪了她一眼,道:“我是在担心吗?我是在想念小锦,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那么冷血。” 说她冷血这话也不是无厘头,华瑾淡清理尾巴的动作略显迟钝, 那块断了尾的伤疤又在隐隐作痛。 都两千年了, 再严重的伤也该愈合了吧。 “老华,听说若锦姑娘回来了?”来人大概是常年管理魔族的原因, 又或者是年龄太大, 因此声音听起来雄厚低沉,尽管是一句简单的问候也显得肃穆。 此人正是魔尊。 “魔尊消息还真是灵通。”族长假兮兮地说道。 魔尊是一个人独自前来的,气势上也压人一头,他道:“这么重大的事自然是要来看看。” 说得好听, 族长才不信他, 魔尊肚子里有多少坏水他会不知道? 族长“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却听魔尊道:“小赦今早过来提的意见, 老华可是想好了?” 族长想起来,凌赦是过来提了一嘴婚约的事, 他想也不想就道:“这小淡年纪还小,提这事恐怕是有点操之过急了点,总要给我们一些时间考虑考虑,您说是吧。” 魔尊立马接道:“我看就不用考虑了, 既然若锦姑娘还活着,我认为遵从第一任的约定,让小赦和若锦的婚约继续延续,毕竟他俩也算是青梅竹马,各自对对方也熟悉,也不用多费心思了。”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早就打好的算盘。 族长一怔,顺嘴道:“魔尊这是要破了自己定下来的规矩?” 妖魔谁人不知华若锦的天赋要比华瑾淡高。 但如果魔尊铁了心要这么干,族长恐怕也只能顺从。 没有如今的魔尊就没有如今的妖族。 天魔向来不合,每一次爆发的杀戮都会让魔族血流成河,两败俱伤。 当时的魔尊年轻不服输,根本不管老一辈人的劝阻,硬是与天界你死我活地打了一场又一场,终于有人忍不住,向魔尊发出离开魔族的通知,那人便是现在的妖族族长。 魔尊当时正在准备下一场的大战,怎么会同意,于是下令将想要离开魔族的叛徒全部压入牢里。 说完这句话后魔尊便前往战场,可这一次,来赴战的是退位的天尊,魔族损失惨重,生还的寥寥无几,族长当时被关在牢里躲过了那场战争,后来被如今的魔尊从牢里救了出来。 本以为这次的挫败会让魔尊长记性,事实上,魔尊只休养了五千年,便又疯了一样想要提剑去天界。 现任魔尊拦住了他,看着日渐稀少的魔界他于心不忍,凭借实力让魔尊下位,自己向天界发了休战书,他保住了魔界,面对族长的提议,他同意了,族长带着自己唯一的女儿和族群离开了魔界,组建了现在的妖族。 相安无事了几千年,妖族壮大起来的同时也有了分歧,便有了竞选少主的环节,华若锦是第二任,众人看见又是灵狐族的人,每只妖的表情都写着不服。 然而,华若锦用实力表示她真的是一个天赋很高的妖,在一万岁时就练出了五尾。 华若锦的脾气很好,对妖族的人也很负责,巨大的转变发生在妖族爆发一场瘟疫时,病原体是一只狗獾,这场瘟疫让妖族死伤惨重,和下了一场血雨并无区别,魔尊从始至终都未曾出现。 作为少主,华若锦去了天界,那时候妖族根本不寄希望于她了,可是华若锦她带着解药回来了,无人知晓她是如何拿到解药的,只知道自己有救了,不过渐渐地她们也发现了不对劲。 华若锦作为一只天赋极高的灵狐,本该在挨第三下天雷时就升阶了,众人看着她挨了整整十下天雷,第七只尾依旧没出来。 自那以后,流言蜚语渐渐少了许多,在所有人都在为此惋惜的时候,魔尊出现了,他立下了那条规矩,美曰其名地说这都是为了自家人。 族长同意了,仅仅是因为当年救过他。在瘟疫里华若锦永远都不可能长出七尾,他想过,为什么魔尊不愿意出手,但他没有觉得因为它没有出手所以才导致华若锦会变成这个下场。 然而,他错了。 他本以为这场瘟疫是天灾,最没有干系的就是魔尊,可后来他才知道,这其实是一场人祸,而种下瘟疫的人是魔尊的儿子凌赦。 “凌赦还小,贪玩了些。何况瘟疫不是已经解决了吗?何必揪着不放坏了两族的风气?”这句话将他们犯的错摘得干干净净,反而还要倒打一耙成了是他们的不对。 那一夜,族长第一次对魔尊有了改观,再也生不出好脸色来,但条件已经生效了,族长只能拖着,就这么拖了几千年。 没想到魔尊他还敢提,也拿准了族长对他没办法。 因为他给族长的这些就够了,他始终是欠着自己一个人情。 魔尊的算盘真是打得很精细,族长能做的也就是拖,他道:“这还得看小锦的意思,毕竟小锦已经不是少主了,这种事我也不好替她做主。” 在这方面,族长也算是个老油条了。 华瑾淡似乎是听得没意思了,于是从树梢上下来,一双狐狸眼寒气凌人得很,道:“魔尊这是看不上我?” 族长心里咯噔了一下,即将两眼一黑。 “我姐不能升九阶,但是我可以。”华瑾淡道,“不是么?” “华瑾淡!”族长险些背过去,瞪了她一眼,道:“这有你什么事,快回去!” 魔尊被她这番话打动了,何况他的目的就是找个有实力的人辅佐自己没用的儿子,再加上夜璃已经在自己身边了,至于凌赦身边的不管是华若锦还是华瑾淡,已经不重要了。 “还是小淡好。”魔尊欣慰地笑道,“我们妖魔还是一家人!” 话音刚落,凌赦和颜芍便从吟雪山出来,不知听见了多少,反正他第一句话就是:“我不同意!” 魔尊看见自己这儿子一身的狼狈样,简直要被他气得半死,听不出来是压着声音还是压着怒火,道:“这没你说话的份!” “爹,我娶的那个人必须是华若锦。”凌赦一脸严肃,他要新仇旧恨一起算,华若锦她就不能好过! 魔尊好不容易才将这事谈妥,转而又要换人肯定是办不下来的,他道:“人小淡还没嫌弃你,哪还轮得到你在这挑三拣四。” 说着便将凌赦拉到身边。 见凌赦没用了,颜芍猫着腰正准备离开,被魔尊瞪了一眼,转手把她送回孔雀族,做完这些,魔尊正打算离开。 下一秒,齐悠尧带着华若锦从吟雪山出来,便想直接将人带回天界。 凌赦眼睛一亮,是华若锦! 族长见他带着人走,赶忙拉住齐悠尧。 齐悠尧扶着人,盯着那双苍老的手,问道:“族长,您这是?” 族长咳了一声,收回手端着一张脸,道:“殿下,事情我们都已经知道了,我很感激你能舍身去救小锦,剩下的事就不劳烦殿下出手了。” 齐悠尧冷着脸,道:“她现在状态不好,我” “这么说,殿下是早就知道小锦回来了?为何不说?难不成还想旧事重演?”族长势必是要将人拿下的,截道:“殿下莫不是忘了当初伤她的人是谁了?” 那件事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虽然双方都有错,族长爱女心切,意思也很明显,明摆着说他又在这里装什么深情。 齐悠尧试图冷静道:“当年的事我会给您一个解释” “不需要。”族长的态度非常坚决,饶是华瑾淡劝他也绝不松口。 他就不信话都说这份上了,齐悠尧还能不放人。 然而,齐悠尧看了眼肩上人的脸庞,突然说道:“您就不好奇她是怎么回来的么?” 族长皱着眉,这句哑谜也传进了华瑾淡的耳朵里,她眼里出现了一丝轻颤。 “什么意思?”既然他会这么说,族长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跟你有关系?” “族长不妨去阎王殿做做客吧。”齐悠尧略过他。 这跟阎王有什么关系?族长想追,却被华瑾淡拉住,睁着眼睛,道:“你拉着我干嘛?他这什么意思?” 小锦是他女儿,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带走? 他这族长的权威就这么小吗?啊? “他该的。”华瑾淡这么说道。 什么他该的?华若锦迷迷糊糊间听到好多道不同的声音,其中还有齐朔的,他在跟谁吵架? 为什么吵架?发生了什么? 体内的水灵根在和她契合,这种感觉好像还挺舒服的。 “他这么说,难不成小锦是他复活的吗?”族长远远道。 “是我。”齐悠尧给出了回答,道,“她已和我结了契约。” 族长先是愣了一下,听到后半句又差点站不稳。 华若锦艰难地动了动身体,喃喃道:“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齐悠尧温声道。 华若锦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才发现自己靠在他肩上,于是站起身来,族长立马就走了过来。 “小锦,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华若锦看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关心,自然没发觉这称呼有什么问题,下意识抬头看了看齐朔,扭了扭胳膊,道:“挺好?” “那就好,那你想不想留在这里?”族长问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 华若锦属实有些意外,以为是齐朔对他说了什么,揪了一下他衣角,见他不为所动,但是为了护好马甲,她道:“我听殿下的。” 把话题甩给他,华若锦悄悄看了他一眼,怎么着还对视上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逝为孽缘(22) 男主掉马 作为一个合格的妖宠, 华若锦自认为这句话她能拿满分。 齐朔道:“跟我回天界。” 还没等华若锦有所回应,族长不死心道:“小锦, 你确定不留下来?” 华若锦看不懂他的眼神,一头雾水,道:“这就不必了。” “那好吧。”族长放手了,一副女儿被卖了就差拿个帕子掩面哭泣的老母亲模样,道,“你若在天界受委屈了,随时都可以回来。” 华若锦绷不住了,认为这是他们对族人“关心”的一种方式, 不免在心里觉得族长属实是太抽象了点, 她连连道谢。 两人准备回天界,华若锦突然看见一旁的华瑾淡, 再看周围不见凌赦的影子。 瑾淡的未来应该改变了吧? 他俩在吟雪山都没碰面, 不知道起了效果没。为了保险起见,华若锦进了华瑾淡的灵识。 摸索着华瑾淡的那条线,一直地走到尽头的那个节点。 漆黑的空间里映出如同幻灯片似的画面。 然而,当华若锦觉得已经发生完改变的未来时, 未来并没有发生改变。 为什么? 华若锦出来的时候深深地看了一眼华瑾淡。 明明殷绯的生命线都能够发生改变。 华若锦被齐朔塞进袖子里, 离开了妖族,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 身后跟了团黑雾。 回到天界,她突然想起来齐朔为什么和她结契。 华若锦捏着衣袖, 如今他和颜芍应该再无可能了吧吗,那么他最后的感情应该发生了变化,最起码不是曾经的结局。 待齐朔看她之时,华若锦进了他的灵识。 找到那条熟悉的红线, 过往的依旧看不见,仍然只能看见未来。 慢慢走到那块特殊的节点,不知为何,华若锦有些迟疑了,直到画面自动在她眼前播放,才不得不靠前去看。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衣物,熟悉的两个人。 华若锦依然看不清女人的脸,但那走向和当初第一次进来时看到的毫无差别,齐朔依然会被那个女人用簪子刺死。 华若锦不免产生猜疑,难道是自己不够强所以才没办法改变吗? “怎么了?”齐朔看出她的不对劲,问道。 华若锦面对他竟然有些羞愧,她摇摇头说了句没事,又道:“我们先回昭锦宫吧。” 只能后续想办法了,万一被他知道自己是在耍他,齐朔炸了,那就完了。 回到昭锦宫后,齐朔拿出天髓,问她需不需要自己度给她。 她现在的目的是变强,也许让他来还能多增点灵力呢? “那你帮我吧。”华若锦率先爬上床,与他隔着半米距离,扑簌着睫毛,哭诉道,“殿下,我这趟回来估计都折损了一半寿命,你可得好好帮帮我。” 寄予一副你懂我吗的表情。 但见齐朔若有所思,道:“好。” 华若锦盘腿坐着,她对齐朔很放心。 绣有鸳鸯的床幔缓缓垂下,而齐朔也不负她所望,将天髓度给她之后,华若锦确实感觉到体内的水灵根是在一瞬间稳定住的。 一道阴影映在屏风后面。 “殿下,阁主找。”声音压得很低,很闷。 华若锦没听出来是谁,估计是哪个小兵。 齐朔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道:“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后,华若锦见那道身影隔了一会才下去。 见齐朔在给她疗养伤势,华若锦不敢因为自己这点小事耽搁他,道:“殿下,要不您先去看看?” 她不知道齐朔他爹的脾气如何,不过看齐朔的性格应当是个很严肃的人。 嗯,这里的人她都惹不大起。 华若锦盯着他,齐朔这才起身,下了床铺,道:“那你且在这好好歇息。” 软铺弹起来,华若锦点头,应了声。 眼观着齐朔已经离开了,华若锦一个挺身也下了床去,先是在门外观察了一会,确认无人之后才将大门重重关上。 拿出藏在一隅的易容术物件。 她现在无论是灵根还是灵力都比之前提高了一节,易容术步骤她已经熟记于心了。 每一步都不曾出错,直到最后一步注入法力。 华若锦特意用了水系。 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这是成了? 华若锦手握那颗大红色药丸,好像和之前的并无两样。 就当她想试试有什么变化之时,大门破开了。 华若锦手一抖,当是齐朔回来了,结果脑袋一转,进来的是一位蒙着脸的黑衣人。 “你是何人?”华若锦见他这架势并非善茬,是冲着她来的。 她一边往后倒退,一边回想,自己这段日子也没招惹过谁啊。 “你是凌赦派来的?”除此之外,她想不到还有其他人。 但见黑衣人突然低沉笑了声,承认了,道:“我也是拿钱办事。” 这声音,是方才门口的那个小兵,就在这间隙,华若锦手心升起了几道蓝白相间的冰刃。 “他为什么要杀我?”华若锦在他身上扫了几眼,这人是有备而来的,全身封得严严实实,也不知道这冰刃的伤害有多大。 华若锦此时已经没有退路了,背在身后的手悄然地垂在腿侧,然后对准他的腹部将冰刃推了出去。 冰刃在触碰到他衣物时炸了开来。 然而待冰霜散去,黑衣人居然毫发无伤。 这让华若锦不禁瞪大眼。 怎么会? 黑衣人道:“这回该到我了。” 见他的皮肤开始慢慢长出粗黑的刺,后背大幅度弯起,四肢伏地,整个面部被拉长,瞳仁也在一瞬间变得乌黑可怖。 黑刺从皮肉中连根冒出,根根分明。 华若锦非常怀疑眼前这些刺上带着剧毒。 黑衣人如今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彻底将自己化成了妖。 黑刺攻过来的瞬间,华若锦脚下的土地哧地一声升起来,可似乎挡不了太久,这些黑刺实在太过坚硬了,土墙开始出现裂缝,随时都有可能被摧毁。 眼见着毒刺又要攻来了,华若锦在面前唤出一堵墙,随后绕过桌子就往门口跑去。 “齐朔!”幸而这里离大门并不是很远,华若锦看见了从外头回来的人,眼一亮,已经来不及想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连忙跑过去扯住他的衣摆,道,“你屋子里进了脏物!” 齐朔提着她放在自己身后。 那只妖兽摆动着自己的尾巴,每一步都踩得很沉重。 很显然齐朔也发觉到了不对,后脚一垫便凌驾于妖兽之上,白袍猎猎作响,掌间化出一条数米长的白金色皮鞭。 这也是华若锦第一次见他使用武器。 齐朔看上去对此妖兽的弱点很熟悉,每一次的鞭落都能精准地打在它的脖颈,让它撕心裂肺地惨叫一声。 华若锦眼睁睁地看着它是怎么从一只凶兽蜷缩成一颗球的,直到最后一动不动。 “死了?”华若锦上前探去。 “别过去!”齐朔此时还并未从上头下来。 华若锦本就离得不远,听到他话下意识顿了一下脚步,道:“还没死?” 话音刚落,“噗—”地一声巨响,这只妖兽自爆了。 乌黑的血液喷得到处都是,华若锦始料未及,被它这巨大的冲击撞在了墙上,她看见周围染了这血的植物都迅速的枯萎了,她还看见齐朔往她这里过来了,最后是她感觉鼻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她好奇地用衣袖擦了一下,是鼻血。 “小锦。”齐朔赶来了。 华若锦晕晕的,意识渐渐模糊,就算这样她还记得自己的马甲,摇摇头纠正他道:“虽然我长得跟她有几分相似,但是我叫草若。” 然后,然后华若锦便瘫在齐朔身上。 太奇怪了,华若锦竟然又做了那个梦,她已经很久没做过了,难道是因为磕到了头? 嗯“她”又在纠缠齐悠尧了。 华若锦见“她”用自己的毛发编制了一个狐扇,不是用来当武器的。 “她”满心欢喜拿着狐扇来到天界,进了齐悠尧的宫殿,华若锦看见了宫殿上的牌匾,叫做“纶辛殿”,奇怪的是,这纶辛殿的内部布局居然和昭锦宫的如出一辙。 齐悠尧坐在案板前,这姿势华若锦居然生出一种熟悉感,很快“她”进来了。 “她”拿着狐扇踩着小碎步到齐悠尧面前,道:“殿下,你看这是什么?” 华若锦很明显能看出他看“她”时的眼神是没有波澜的,也的确是如此,齐悠尧头也没抬,没说话也没赶人,直到“她”一把夺过齐悠尧手中的册子。 笔墨在册子上留下一条很长很长的一道印子。 华若锦觉得他应该要生气了。 但见齐悠尧仰起了头,终于看了她一眼,问道:“什么?” “她”将狐扇拿在手上打开,扇子内部画着锦绣山河,上面是两个人依偎着观赏这盛大的画面。 “她”轻轻哼了一声,对着外头扇了一下,场景变成了那副川流不息的画面,又扇了一下,场景再次发生了改变,成了妖族里最美丽极光之地,第三次扇动,整个纶辛殿上都摆满了玫瑰。 “她”道:“殿下,你喜欢吗?” 齐悠尧没说话,华若锦不否认,在某种情况下,齐朔和齐悠尧真的很像。 画面里,齐悠尧打破了这些在“她”认为来说是很浪漫的画面,纶辛殿还是纶辛殿,狐扇被齐悠尧搁下,冷声让“她”出去。 “她”被赶了出去,蹲坐在台阶上嘴一撇,喃喃道:“殿下,你不是喜欢我的吗?” 齐悠尧看了一眼外头的人,在华若锦疑惑的眼神中,打开了一个黑匣子,将狐扇放了进去。 然而,华若锦看见了那个黑匣子里的东西,除了刚放进去的狐扇,还有一样东西,她是见过的。 一封情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逝为孽缘(23) 齐悠尧 是那封情书。 华若锦不觉得自己会看错, 既然齐悠尧不喜欢“她”,又为何要将狐扇和情书放入黑匣子里? 这太矛盾了。 接着, 画面一转。 “殿下,这里是妖族最美丽的地方。”场景在一个露天洞穴,洞穴里铺满了柔软的花草,“她”拉着人仰躺在草地上,头顶是变换莫测的极光。 齐悠尧被“她”拉着坐下,极光从草绿变幻成深紫,映在他脸上。 “她”翻过身,手肘撑在草地上, 弯着眼道:“听说两个人一同来这里就会终成眷属, 你说是真的吗?” 齐悠尧不知道,因此他保持着沉默, 尽管如此, “她”也没有感到挫败,似乎觉得只要自己一直这么热情,总有一天能将他拿下。 不知什么时候,空中飞来一群五颜六色的蝴蝶, 似乎它们也这么觉得, 特意出来烘托着氛围,“她”道:“殿下, 你可真好看。” 可突然,外头吹进来一阵风, 蝴蝶吓跑了,洞口进来了一个女人,她拖着淡蓝色的裙尾,这颜色太过于温柔, 倒显得和她这张脸不是很匹配。 “颜芍,你来做什么?” “她”似乎对这个不速之客很讨厌,华若锦第一次听见她用这种厌烦的语气说话。 颜芍手上抱着一只毛绒小兽,道:“当然是殿下叫我来的。” 华若锦见“她”愣在原地,道:“你怎么会有兔丝?” 颜芍“哦”了一声,语调上扬,抚摸着怀中的小兽,道:“它叫兔丝啊,殿下送我的。” “她”下意识看向齐悠尧,他还是那样高贵,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神不可置信,这只兔丝是“她”在雪山捡来的,第一次见到它时连眼睛都睁不开,是她用灵力救活的。 “她”头一次这么委屈,对齐悠尧道:“为什么?明明是你一开始说我冷血,说我不救族人,可我这次救了,我把它照顾得很好,你为什么要把它送给别人?” 颜芍挽上齐悠尧的胳膊,身上的香水味直冲“她”鼻腔,她道:“你怎么还没看清呢?殿下他根本就不喜欢你。” 明明是一个很好的开局,这句话又像一根刺似的戳在“她”心上。 颜芍挽着齐悠尧掠过“她”离开了,鬼使神差地,“她”拉住了齐悠尧的衣角,眼神下垂盯着被自己攥得很皱的那块布料,道:“能不能不走。” “松手。”齐悠尧自始至终就说了这么一句,又离开了“她”。 华若锦看着他们离开,注意到了洞口处的一个大石块,石块上刻着“启缘洞”三个已经模糊了的字。 画面第二次翻转,凡界。 “姐姐,你不是吃不惯族里的菜么?这是我问土地神打探到的,凡界最好吃的东西了!”华瑾淡手里拿着几根肉串,递给她,道,“你先尝尝。” 华瑾淡此时还不像如今这样沉稳,面容很稚嫩,性格也很活泼。 “她”不客气地接过,咬了一口,道:“还是这个好吃!” 见“她”笑了,华瑾淡也跟着“她”笑,两人问小二要了一瓶酒,从白天吃到黄昏。 华瑾淡有些晕了,脖颈上染了红,握住她的手,道:“姐姐,你怎么突然喜欢吃这些东西了?” 其实两人都有些醉了,“她”手里还拿着凉了的串,闻言,咬了一口,答非所问:“好吃!” 华若锦一时还不理解为什么会转到这个场景,直到她看见了不远处落座的人。 齐悠尧也来了。 他来做什么? 接着,这边的交谈声将华若锦的注意力转了回来。 华瑾淡脸色忽然一变,道:“姐姐,我先离开一小会儿!”随后便捂着腹部快速离开了。 “她”摆摆手,趴在桌子上,手指在空中画了几个圈,一直转啊转,最后落在一个脸上,“她”眯着眼仔细看了看那人的脸。 那人似乎也看见“她”了,抬起一杯酒,轻轻地抿了一口,谁都没动。 半晌,华瑾淡回来了,似乎清醒了些,问“她”需不需要去解手。 “她”摇摇头,颔首问:“那人是谁?” 华瑾淡顺着“她”指的方向,道:“姐姐,你真是醉了,连齐悠尧你都不认得了吗?” 齐悠尧?“她”默念了一遍,终于是一副想起来了的模样,直起身来,轻声道:“是他?” “哐当——”一声,旁边的铁盆烤架应声落地,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你这小兔崽子!”是老板的声音,他一手拿着大弯刀,一手薅起兔子耳朵,随后对众人道,“刚抓的,野得很。” 是只灰毛兔。 华瑾淡皱了皱眉,扯了一下“她”,一脸严肃道:“姐姐,它是兔妖,我们得去救它。” “救一只兔子?” “她”很不理解,道:“为什么要救一个食物?” 话落,华瑾淡的手一顿,道:“它向我们求救了,你没有听见吗?它是我们的族人,你怎么能这么说……” 灰毛兔的眼神实在可怜,华瑾淡看不下去了,说着,她便要拉着人起身要去找老板要兔子。 “她”起身了,整个身子在一瞬间颤了下。 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华若锦松了一口气,就在她们都以为兔子有救时,“她”拿起一杯灌满酒的杯子,径直往反方向走。 都说酒后壮胆,华若锦看“她”这操作就像如此。 简直出乎意料。 “她”定了定神,片刻后,来到齐悠尧面前,酒后的脸异常妩媚。 “来一杯?” 齐悠尧攥住“她”的手,阻止了“她”进一步地靠近,道:“实在抱歉,我不喜欢跟别人喝酒。” 华若锦眯了眯眼,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熟的样子。 “她”显然没有被这句话劝退,步步紧逼道:“喝几杯就熟了。” 另一边,老板粗犷的声音传了过来,他手中的弯刀被人夺了去,五官长得很磕碜,道:“嘿,你这小姑娘拿我大刀做什么?” 华瑾淡指着他手里的活物,道:“你不能杀它!” “这是我捕来的,你说不杀就不杀?”老板见她是个姑娘,好言道,“况且那桌客人已经事先约好要吃这兔肉了。” “那你把它卖给我。”华瑾淡不假思索道。 老板还是头一次遇见她这种人,比了个数,道:“那你要拿这么多我才能卖给你。” 土地神不在这,华瑾淡掏出三颗中阶灵石,道:“我只有这么多了。” 老板拿起来一看,这手感……,两眼一瞪,道:“你当我没见过石头还是没见过银子?就这么糊弄我?滚滚滚!” 他不要灵石,可她身上没有其他东西了。 “你等等我。” 无奈之下,华瑾淡再次回到“她”身边,道:“姐姐,你快想想办法,灰毛兔说它只是想来凡界逛一逛,没想到迷路了,这才被人抓了去,不救的话它真的会死的,而且它还有好几个兄弟姐妹都等着它回去呢。” 本以为“她”会听进去,岂料后者只是往后看了一眼,道:“那就是个普通的兔子,况且这是它的命运,我们只是普通人还是不要干涉的好,还有,我对兔毛过敏。” “什么?可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华瑾淡彻底被她这番话砸懵了,从前的她绝不可能会说出这种话。 “砰——”大刀劈在菜板上,华瑾淡一回头就看见往外冒血的兔头,华若锦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它的皮被剥了下来,它死了,华瑾淡怔在原地,她没能救下自己的族人。 随着大刀劈砍的声音,齐悠尧甩开了“她”的手,淡淡道:“离我远点。” 诶?这是怎么了?“她”还什么都没做呢,怎么就把人气走了? “好了,不就是一只兔子嘛,我给你找一只行不行?”见人都走了,“她”也没什么兴致,甚至是很忧郁地叹了口气,道,“至于哭吗?” 一边是莫名其妙就被自己气走的人,一边是为了只兔子而哭泣的妹妹。 这都什么事啊? 伴随齐悠尧的离开,华若锦觉得场景又要转换了。 事实上她猜的不错,这场回忆都来源于齐悠尧在不在。 华若锦开始好奇这次是个什么事,不过这次画面是黑的。 什么都还没有。 但是能听到一些细小的交谈声。 “太师,你可是看着她长大的,请务必要救救她啊。” “族长,这……从轮回道出来的人我也无力回天了啊。” “爹,姐姐还会醒来吗……” 这些话都是什么意思?回忆都是反着出现的吗?没等华若锦深入地想,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是“她”醒了。 “这是哪?”华若锦清晰地听见是“她”在说话。 接着,“她”对上床边的两人视线,吓得抓起被子缩在角落,问道:“你们是谁?” 族长和华瑾淡面面相觑,道:“这什么情况?” “她都不记得了?” “她失忆了?” “没关系的姐。”华瑾淡握住“她”的手,道,“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他们仅用了两句话的功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为此做好了决定。 原来是这样,看到这,华若锦大概明了一点,原主之前受过伤失忆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华若锦感叹,但通过后面的情况来看,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可以说是非常糟糕。 不然自己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好。”那个女人怯怯地应道,“谢谢你们。” “对我们不用说这些话。”华瑾淡竖起食指放在嘴边,脸颊两侧肉嘟嘟的。 作为一个旁观者,华若锦看得不禁有些羡慕。 这回场景很快迎来了最后一次的翻转,华若锦站在正中央,一道惊雷劈下。 是轮回道,也是她刚穿过来的第一次梦见的那副场景。 不过这回多了一些对话。 华若锦看见“她”在哭,又似乎是在自嘲。 齐悠尧在冷眼旁观着。 “她”问:“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华若锦一时没听明白。 又闻齐悠尧不假思索道:“是。” “什么时候?” 齐悠尧垂眸细数道来,声音竟有些哑:“她不爱吃烤肉,不会喝酒,更不会见死不救。”同样地,也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她”似乎没了力气,有些颓然,道:“那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轮回道中的雷声一道一道响起,而齐悠尧的沉默告诉了“她”所有答案。 华若锦想从中看出点什么。可是两人都不再说话,旋即,她又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意识变得空白,脑子持续在发痛,好像有一把锥子在一点点敲她的太阳穴。 冷汗又浸湿了她全身。 “你们都出去吧。”一道细声由远及近低传入耳中。 是谁在说话呢? “这是做了什么噩梦,怎么又冒汗了啊。” 华若锦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抬了起来,覆上一片温热,有人在帮她擦拭。 从额头到脖子再到手掌,水声过后,又回归了寂静。 华若锦突然觉得好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渐渐地再次变得漆黑,屋内的灯亮了,照射在她紧闭的双眼上,持续了一段时间,月亮悬挂着,灯暗了。 “我回去了。”那人又轻着声音道。 大门缓缓关上。 翌日,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 一缕毛发打着圈落在华若锦鼻口处,她皱了下鼻头,没忍住发出了三个月以来的第一道声音。 “什么东西”华若锦捻起鼻口细软的毛发,还没看清呢,一只白胖的兔子便跳在她身上,在她下巴处亲昵地蹭了蹭,意外的亲人。 这下华若锦不得不坐起来了,拎起这只兔子,转了转脑袋,是昭锦宫没错啊,她指道:“你是哪边来的兔子?” “哐当——”木碗摔在地上。 华若锦循着声音来源往门口瞧去,道:“瑾淡?”你怎么在这? 后半句没问出来,就见她跑了出去。 “哎?” 半晌,只见她又迈着步子进来,先是收拾了地上的残渣,再慢慢走过来。 “你醒了。”嗓音里带着掩藏不住的疲倦。 华若锦注意到她眼底的乌青,这是熬了多少天啊? “嗯,我睡了多久?” “三个月。”她答道。 “居然这么久了吗?”华若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兔子从她手里溜了出去。 现在看着华瑾淡,华若锦总会联想到梦里的她,不敢想象以前那么可爱的人怎么会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变了个大样。 华瑾淡状似无意提起道:“你可知那日进这里的人是谁么?” 华若锦仔细回想了一下,实际上她连黑衣人的人脸都未曾看清,摇摇头,道:“你知道?” “那你还记得当年的那场瘟疫吗?”华瑾淡向她投去一个眼神,道,“狗獾。” “嗯嗯。”华若锦若有所思了一番,道,“所以那个黑衣人就是那只狗獾是吧?” 华瑾淡一眼就看出来了端倪,叹了口气,道:“是。” 接着又道,“既然没事那就好好休息,想吃什么跟我说。”她向那只兔子招了招手,道,“走了兔丝。” 兔丝? 好耳熟的名字。 华若锦寻思了片刻,忽而想了起来,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华瑾淡,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浮出来,问道:“你叫它什么?” 华瑾淡薅了薅兔背,道:“兔丝。” “齐悠尧的吗?”华若锦这会才觉得屋内的布局实在是相似得不像话,感觉有什么即将呼之欲出,道,“这里曾经叫什么?”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 “纶辛殿。”华瑾淡不明所以道,“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来这了吗?” 当真正听到这个答案时,华若锦攥住了手心,踉跄着下了床,找到梦里放黑匣子的书桌。 华瑾淡想去搀扶她,却被对方塞了一个盒子过来。 “你能不能打开它。”华若锦拿着匣子的手有些微微抖动。 华瑾淡被迫接过盒子,有些犹豫,这毕竟是别人的东西…… “打开。”华若锦重申了一遍。 听她这略显急促的语气,华瑾淡怕她情绪起伏太大,于是应了她,黑匣子外层施了法。 华瑾淡弄了好一会才把外头的那层术法破开。 谁知里头还有一层,于是,华瑾淡整整花费了一刻钟才彻底将它打开。 “这是?”华瑾淡一一将黑匣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三封情书,一把狐扇,一撮青丝,还有一朵凋零的玫瑰。 原来,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耍她玩是吗? 华若锦翻到最后,最下面还有一枚徽章。 黑色的。 华若锦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独属于少主的徽章,本该在魔界就被销毁的物品,如今在这再次出现了。 齐悠尧一边拒绝着她一边又将她的东西收起来。 她突然想起来,在昏迷之际齐悠尧喊她时的那个称呼,不是草若。 明明已经看出来她了,为什么却要伪装起来再接近她? 耍她用一种方式还不够? 华若锦为“她”感到难过,她握着那枚徽章想不出来还有第二种可能性。 “我这就找他说理去。”华瑾淡察觉出她的不对劲,意识到这不是一件好事,当即拿着盒子就要去找人。 “你先别去找他。”华若锦已经冷静下来了,拉住她,道,“我饿了,想喝粥。”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华瑾淡也只好先作罢。 目送着她离开,华若锦将黑匣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随后爬上床。 既然他想伪装,那她不妨就陪他玩玩这场游戏。 华若锦枕着手臂,对着看着天花板想了许久,直到华瑾淡把粥端了进来。 “我自己来吧。”华若锦让她把粥放在桌子上后,便先遣她离开。 粥还是热乎的,里头添了葱花和蛋,很烫。 华若锦看了眼血镯,另一只手的掌心凝聚了一道冰刃,随后对准了镯子。 从前两次试验得知,只要这串镯子受到伤害齐悠尧必定会出现。 华若锦对镯子的伤害一次比一次高。 约莫一盏茶后,房门被打开,率先进来的是逆着光照射的影子。 华若锦望去,果不其然,齐悠尧来了,自己的猜测不错。 齐悠尧的第一个眼神就是去看床上的人,她的脸色不同于以往红润了。 “你” “殿下,我的手腕好疼。”华若锦垂着眼眸,舔了舔干燥的唇,截道,“我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逝为孽缘(24) 后半辈子 华若锦不知道自己在昏迷之间他有没有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镯子的具体作用是什么。 见多了妖族的兽头人身,当齐悠尧坐在她旁边时, 华若锦不得不承认这厮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依然比她见过的所有男子都要好看。 “怎么伤到手腕了?”齐悠尧托起她的手,看得很仔细,似乎每一寸都没放过。 他的掌心很暖,皮肤很白,轻轻地揉着那片泛红的地方,华若锦其实并未伤到手腕,她停留了片刻随后抽回手, 道:“大概是在躲避狗獾时弄伤的吧。” “殿下, 我说我饿了。”华若锦当着他面瞥了眼桌子上的粥,暗示的不要太明显。 齐悠尧冷峻的面容有了不一样的松动, 道:“我叫瑾淡” 华若锦浅浅勾着嘴角, 没想到这人在外是个冷若冰霜的人,内里连给人喂口饭都会下意识逃避。 “不要,我就要你。”如果他在此时能仔细看就会发现这笑里藏着把刀,华若锦不让他走, 整个人几乎趴在他身上, 仰着脑袋看他,道, “殿下,我就这么不值得吗?还是说, 你嫌弃我啊。” 齐悠尧僵在那里,也不去看她,只是呼吸的力道渐渐地提了上去。 这家伙分明就是故意的。 难道是睡了三个月把脑子睡傻了?还是说,把那人睡回来了? 齐悠尧想到第二种可能, 一下子心跳都平了,道:“坐好。” 华若锦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松开了他,坐在床沿。 这反应看来还是本人,齐悠尧暗自舒了口气,终是端起了那碗粥,另一只手拿着勺柄轻轻搅了搅。 华若锦坐等好,他今日穿的是一件雪白衣袍,看上去有些眼熟,他的腿微微张着一条缝。 齐悠尧将盛了一半粥的勺子递过来,粥碗在勺子下面。 华若锦看着他,余光往下瞅了瞅,启唇的同时被窝里的手偷偷冒出来了个指尖,食指对准了碗底,轻轻地动了一下,快速地缩回被窝里。 华若锦如愿以偿地喝到了那口粥。 然而,齐悠尧拿着碗的手突然剧烈抖了一下,粥在一瞬间全都撒了,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被滚烫的粥浇了整个下半身。 华若锦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嘴里的粥给喷出来,伸手就要去帮他,道:“殿下,你这”还好吗? 齐悠尧不给她触碰的机会,迅速起身,在华若锦瞪大的眼睛,震惊的目光之下夺门而出,全程不到十秒钟。 过了一会,华若锦将头埋在被子里,整个身子都在耸动,差点没憋住放声笑起来。 余温过后,华若锦这才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事过于鲁莽了些,万一等会齐悠尧回来找她算账怎么办? 不妥不妥,得出去避一避。不过,看他刚才那反应大概没这么快回来。 华若锦“嘶”了一声,真把人那什么搞坏了怎么办,那她是跑呢还是主动认错呢。 她在两者之间权衡了一下到底选择哪个才会比较安全,这时,门口蹦跶进来了一只小兽。 “兔丝?”华若锦认出来了它,兔丝很胖,刚蹦进门槛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它仿佛还对自己挺有自知之明的,跟她对视了一眼就认准了她会来抱自己。 华若锦确实抱起了它,手臂瞬间一沉,她“哎呀”了一声,问道:“齐悠尧给你吃什么了,养这么肥呢,嗯?” 兔丝一身的软毛,在她怀里蹭了蹭,摸起来很舒服,她道:“你是来找他的吗?” 华若锦把它抱在床上,逗了逗它,又道:“他现在不在哦。” 兔丝不愿意去床上,一直往她身上爬,华若锦思索了片刻,道:“你是不是把我当主人了啊,小兔丝,你记得是谁救你的对不对?” 兔丝当然没法回应她,不过华若锦心里也都清楚,这马甲彼此都知道,但都没戳破而已。 突然,门外传来故作轻盈的脚步声,华若锦动了动耳朵不禁警惕起来,担心旧事重演。 等了一会,门外的人似乎没走,就站在门口,华若锦清晰地看见那道人影。 她皱起眉,这人一动不动地想做什么? 随后,那人突然在门口徘徊。 鬼鬼祟祟的非常可疑。 华若锦轻步下床,打开了门,看清了来人后愣了一下,将方才手里捏着的冰锥收了回去,这才道:“摇光?你在这做什么呢?” 摇光先是被她突然的开门吓了一下,紧接着“啊”了一声,解释道:“殿下要我来喂兔丝,结果兔丝跑这就没影了,殿下又不允许我进屋里。” “噢这样啊,兔丝在我屋里你进来吧。”华若锦侧了侧身子让他进来。 兔丝此时正窝在暖暖的床上打着小盹儿,远远地看上去就如同一只肥胖的玩偶,别提多自在了。 摇光逮着兔丝就是一顿训斥,揪着它的长耳朵道:“以前怎么不见你跑这么快?我差点要被你害惨了知不知道?” 兔丝全然不知他在说自己,连眼皮子都没睁一下。 摇光快被它这副模样气死,抱着兔丝准备离开,华若锦眼尾一挑,率先开口道:“摇光,我记得你那屋也挺大的吧?” 摇光尚且不知她打着算盘,“嗯”了一声,道:“怎么了?” “你让我去你屋住段时间行不行?”华若锦哀声叹气,道,“主要最近不知是谁惹恼了他,有点上火,这日子不大好过。” 摇光又是“啊”了一声,摇摇头道:“这不太好吧。”虽然说他俩很熟,换作以前他肯定是满嘴答应的,可是如今是老大的人,自己带回去这这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啊,这点他还是清楚的。 摇光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随口扯道:“这万万不可啊,我屋里已经有妖了!” 华若锦闻言,不得不作罢,有些遗憾道:“那好吧。”看来只能再问问其他人了。 “不过,”摇光顿了下,见她如此还是打算帮帮忙,他道,“清和仙翁应该还有多余的屋子,你可以去问他要一间。” 清和仙翁,提到这老头华若锦脑海里只剩下他偷摸着放鸟打小报告的那模样。 不行,他和齐悠尧是一伙的,在他那和在昭锦宫住简直是没区别。 “那行。”华若锦辞了摇光。 屋子只剩下她一人,地板上还遗留着她弄出来的残渣,华若锦花了几分钟将它倒腾干净,然后在桌面上留了张纸条,做完这些她离开。 离开之前,华若锦还去趟齐悠尧的私人浴房,隔着大门她都听见了哗啦啦地流水声。 这下真真是玩脱了。 华若锦蹑手蹑脚离开,面上却是一点羞愧之色都未曾有过。 离了昭锦宫,华若锦直奔蟠桃园里的蟠桃殿。 脚下踩着云轻飘飘的,很快便抵达了这蟠桃园。 华若锦眯着眼看了看,今天这蟠桃园不知举办了什么活动,放眼望去可是热闹得很。 什么门神武神仙侍仙娥,还有金木水火四童宝,愣是将这蟠桃园弄得仙雾缭绕,花灯酒香。 华若锦绕着这些人走,好不容易找着了人群中着一身粉嫩装束的老桃,却发觉这桃仙被灌得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饶是她怎么拉都拉不住,摇摇他胳膊,问道:“这蟠桃园是在做什么?” 桃仙晃了神,又定睛去看她,嘿嘿道:“今日是同欢宴呀,来,我跟你碰一个。” 说着,他举起了酒杯,里头是尚好的蜜桃酒醇,一饮而尽。 “”华若锦婉拒了,上次晕乎的场面还记忆犹新,她可不想再搞出点什么社死事件来了。 忽然地,这蟠桃园里头放起了仙乐,桃仙撸起宽大的衣袖,露出半截手臂,又走了。 华若锦“诶”了一声,右肩被拍了一下。 “草若?” 这青色的少年音,华若锦转过身来。 “你没事了?”林枫在她身旁观了观,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有其他人吗?华若锦颔首道:“听说今日蟠桃园热闹得很,特意来观望观望。” 林枫了然地点点头,倒不太符合他这年纪该有的样子。 “林枫,这就是齐悠尧屋子里头的那位美人?”听声音是个女子,她从后头走来,道,“长得不差,怎么现在才给带出来?” 此人面容皎洁,头戴珍珠步摇,额间一点青云钿,着一身流云烟纱裙,裙摆层叠。 华若锦思索了下,发觉自己也不认得她。 “殿下什么性子云神还不了解吗?”林枫道。 这华若锦还真认识,不过还是恭敬地作揖唤了她一声:“云神上仙。” 云神佛手,轻点了下头。 面对如此长辈,华若锦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想着快点开溜。 未曾想云神率先开口道:“听闻前几月你在纶辛殿受到了点伤?” 华若锦点点头,这事太丢脸。 她道:“小伤小伤,无甚大碍。” 云神从袖子里拿出一颗灵珠,有些意味深长道:“好歹是齐悠尧的人,这便当作是你的见面礼了,莫要嫌弃。” 呃这刚见面就送灵珠吗?天界到底讲不讲礼尚往来这套啊?她收还是不收比较好呢? 算了,就算是讲礼尚往来那也是齐悠尧的事。 这般想着,华若锦毫无负担地接了,说了声谢谢。 云神走后,林枫面色僵着,道:“你就这么收了?” 华若锦闻言,心里咯噔了一下,道:“怎么了吗?”这还不能收? 林枫道:“你不知道云神女儿喜欢殿下吗?你收了她的礼,殿下” 话说一半,林枫咽了回去并深深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逝为孽缘(25) 复杂关系链 “云神女儿是?”华若锦也从未听别人说过。 林枫瞥了她一眼, 目光有些复杂,甚至对她的不知有些怜惜道:“轻絮。” 然而华若锦却不知道他这番表情是在心疼哪个, “噢”了一声,旋即凑过去,问道:“那殿下是不喜欢她么?” 所以云神才会给她这个,这样即便云神向齐悠尧提要求,他也不好拒绝的太绝对。 林枫却是变了副难说的表情,道:“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假看不出来?” 诶?这又是什么意思?华若锦心道,她都不认识什么轻絮,能知道什么? 林枫算是知道了, 他俩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也没继续说了,他操这份心干嘛。 桃仙去而复返, 脚底踩了朵云快速往这边飞过来, 快得仿佛有了道残影。 但尽管如此,依旧稳当地落在华若锦跟前,桃仙躲在她身后。 华若锦被他带的摇晃了一下,定住了身子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残影, 而是一个牢牢随在他后头的人。 那人着一身白衣金领, 墨发披肩,面容青涩, 竟比林枫还要稚嫩几分。 桃仙似乎很畏惧他,拽着华若锦的胳膊将她挡在身前, 拿着桃扇指着他,道:“小忱儿啊你可莫要再过来了!” 名唤“小忱儿”的那人嘴一抽,哼了一声,道:“那你倒是将灵音佩还我!我见过争功夺人的, 倒是没见过长辈跟小辈抢小玩意的!” 说着,又打算绕过华若锦蹿过来, 桃仙在这头防着,压着声音道:“小忱儿小忱儿你最好了,就借我用两天,待我追到紫月仙了自然就还你了,莫要这么小气,这要传出去不得抹了天帝的面儿不是?” “你每次都这么说,哪一次是属实的?”小忱儿提起这事就愤了,道,“你算算,都从我这顺走多少东西了?父皇质问起来,我又该如何作答?” 自从那日桃仙见紫月和武神一同摘桃后便独自憋闷,也有几番去寻过紫月却都被她婉拒了,无果这才去找了人借来一些小玩意。 这灵音佩既能幻出一方迷幻空间又能出仙乐还能传音,也是个好物件。 华若锦立在两人之间,像个永远都不可能平衡的天平,东倒一下西歪一下,听得也是一头雾水。 什么忱儿什么灵音佩统统在林枫的一句“见过太子殿下”中化为云烟。 华若锦好不容易从两人之间钻出来,抬眼瞧了一下这两小不正经。 眼前这位身形挺拔,看上去毫无架子的人是天帝儿子? 华若锦先是奇了一秒,便也规规矩矩地唤他一声。 珏忱这才收了性子,眉峰平展,棱角柔和,整个人看上去淡淡的样子。 “这位仙侍是?”从桃仙那夺不回灵音佩,珏忱绕了一圈把目光汇聚在华若锦身上。 “唤我草若即可,我一直居于凝云宫,太子没见过也正常。”华若锦说话时一直都摆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凝云宫?”珏忱“噢”一声,又道,“我父皇从不让我去御兽阁,可你看起来也不似她们说的那般凶猛,能让我看看你的本体吗?” “这……里人多嘈杂,恐怕是不太方便的。”华若锦反应过来,不能直面拒绝,环顾了一下四周,找了个借口道。 珏忱这么一听似乎也觉得不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华若锦今日着的是一件浅黄色的广袖流仙裙,头发半束着后发垂落,一对杏眼会在说话时一直看着他。 很快,珏忱已经想出法子来了,他道:“凝云宫不好,你来我东宫吧,阁主是我师伯,他会同意的,你愿不愿意?” “不行。”林枫一听他这要挖墙脚的发言,头顶悬挂着的警铃在一瞬间乍响,他道,“太子不知,她已有主了。”?华若锦歪了歪头,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话题怎么就跑到她身上来了。 “停。”华若锦止住,她可不想在这聊天,谁知道齐悠尧会不会突然出现,遂拉着桃仙到一旁,道,“我们还有事,你俩慢慢聊,告辞。” 珏忱还想跟上,林枫眼疾手快将他拉回来,硬是不让他动弹,道:“太子殿下,那是不是轻絮姑娘,我们去那边看看。” 俩人走了老远,桃仙手抱灵音佩,上下扫了她两眼,一脸警惕道:“我跟你……有什么事?” “别误会,我这不是想着帮你摆脱太子么?”华若锦见他这么防备,险些翻了白眼,道,“想什么呢。” “也是,尧儿看中的人我怎敢染指呢?”桃仙摇摇头,啧了两声,道,“既然没事,那我便去找紫月了。” 提到紫月,桃仙一脸雀跃,眼见要走了,华若锦琢磨了一下他上面的话,又快速地说道:“有事有事。” “你让我去你那借住两晚呗。”华若锦也不再做铺垫,搬了上回对摇光的话术,道,“他最近不知为何火气大得很,旁人都靠不得,实在是住不下去了。” 说起来眼不眨面不红心不跳,从善如流。 “还当什么事呢,你住便是了。”桃仙丝毫没有怀疑,还顺带帮她圆了起来,道,“大概是轻絮回来了,这几日没消停过,烦了吧。” “等再过段时间就好了,你要在这住那便先住着吧,也省得碰着她。”桃仙说完,拍了拍她,一脸“你放心尧儿不会被人拐跑”的表情,随后腾云走了。 来得匆匆,去得更是随便。 徒留华若锦站在那,却在思考,轻絮是哪个? “诶我听说云神向天帝为轻絮仙赐婚,好羡慕她呀,不仅人长得好背景也好,而且和殿下还是青梅竹马,你说会成吗?”路过的小仙女提着一筐桃子闲聊道。 “那说不准,要是他们都情投意合,那不早就在一起了吗?”她旁边的另一名仙侍也提着一筐桃子道。 “那不是轻絮去憩鲛镜了么,如今云神都亲自替她出面了,我觉得能成。”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两人踩着小碎步小声地交谈着。 原来轻絮就是云神的女儿,她们说的殿下就是齐悠尧。 华若锦吃这瓜吃得迷迷糊糊,但她也算是想明白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云神的身份不简单,同样的,齐悠尧的地位甚至也与云神齐平。 太子唤阁主为师伯,那么阁主和天帝应是师徒关系,既然是师父的儿子,天帝自然对齐悠尧会更加关照。 那么云神呢? 华若锦突然想起来,天帝曾脚踩两只船,实际也算不上,他和云神是师兄妹,也存在一夜情,天帝为了面子所以无人知晓这件事,众人也只知道天帝对云神特殊,有人问天帝便以多年来的师兄妹情谊作为遮掩。 既然是这样,那她就更不好对齐悠尧下手了。 不下手就完成不了任务,完成不了任务就回不了家,回不了家灵魂就一直在这,那么原主也回不来,这简直太糟糕了。 不行。 硬的来不了,她还可以来软的。 不是说她是齐悠尧的人吗,那她坐实这个身份不就好了。 只是,华若锦不知齐悠尧好哪口,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哪个态度。 难不成是吟雪山那样的? 华若锦头顶冒出一个大泡泡。 里头是怒火中烧前来找她算账的齐悠尧,他大步流星地推开房门。另一边是早已在门内等待他的她,立着一对狐狸耳朵一身粉色纱裙挡不住她身后的狐尾,乖巧地主动地把耳朵放在齐悠尧手心,蹭了蹭,透亮的眼睛里似乎盛满了水光,软糯糯道:殿下,主人,别再生气了,好不好? “砰”地一声,华若锦面无表情,指尖冒出一块冰锥将泡泡戳得稀巴烂,尤其是齐悠尧那脸,受损最为惨烈。 开什么玩笑,就算是被他打死,丢进轮回道她也不可能做出这种行为来的。 秉持着吃瓜至上的精神,华若锦先是尾随着那两位女侍,后被发现,女仙拿来一筐装满物什的篮子递给她。 “你是新来的吗?可不能两手空空地进去,被逮着了可是要罚的知道么。”其中一位女侍道。 华若锦接过来,篮子不重,上面盖着块白布,便当里头装的也是桃。随着两位女仙去了蟠桃园最是热闹的地方。 一张巨无霸大桌摆在正中央,桌子上坐满了人,女仙们围着边缘翩翩起舞,水泄不通。 这场宴会里华若锦还看见了几个眼熟之人,两位女侍拉着她去了前面,随后一名女侍指着桌上其中一个微醺的神君,小声地说了句“看着”便撇下她俩上前去了。 “神君,尝尝这桃,刚摘的新鲜着呢。”那位女侍的纤纤玉手挑出一颗桃,慢悠悠地递出去,特意掠过了神君的脖子,在他耳旁道,“保准吃了之后能年轻个几万岁。” 那位神君不知是真醺还是美色让人头昏,先是闭眼闻了闻,睁眼看见的便是这白皙的手臂,最后笑了两声,道:“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说着,便要去抓她臂弯,女侍把桃塞他手里,迅速抽回手道:“我的姐妹还在等着我呢。” 见她回来后,对着另一位女侍朋友点点头,华若锦则是一脸茫然地道:“这是在做什么?” 回来的女侍反问她,道:“你想在这天界一直做个端盘子的吗?那桃儿你以为是真桃儿么?” 那不然是什么桃?华若锦想问,这天界竟比妖族还要卷么? “好啦好啦。”女侍却是眼睛一亮,拿着块帕子掩了嘴,激动道,“那是不是齐殿下和轻絮仙?” 嗯?华若锦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头来,便见她们来的那个方向此时正站着好几个人,其中就有齐悠尧。 他已经换了身衣物,华若锦觉得好笑又觉得有点肉疼。 所以,这该不会是来抓她的吧? 但见齐悠尧跟着一旁三人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轻絮仙和齐殿下坐一起了,真真是郎才女貌,养眼得很。”不知是旁边的哪位女侍含笑道,“上去瞧瞧?” “下次,成了家常我再跟你唠。”女侍甩了甩衣袖,飘来一阵清香,道,“我得回阁伺候神君了。” 是以,只剩下华若锦和那位女侍了,女侍牵着她过去旁观,华若锦才不要,毫不怀疑过去了她就从八卦群众变为八卦主角,天大的修罗场,想想就已经头皮发麻了。 “你怕什么,待会过去你倒酒我发桃,不会有人注意的。”女侍当她是个老实人,害怕被发现然后受罚,特意给她喂了定心丸,硬是要拉她去。 华若锦想再度拒绝,却见轻絮的胳膊越挨越近,齐悠尧一边应着她的话一边往旁边挪,难得见齐悠尧会有骑虎难下的时候,其实去看看也行。 于是,华若锦手提着篮子过去了,近时听见轻絮那甜甜的嗓音唤齐悠尧为师兄。 “你尝尝这果子,我特意从憩鲛镜带回来的。” 华若锦看见轻絮眼尾有颗痣,按古话说长在眼下的痣都是美人痣。 她肯定地点点头,这话传得不错。 轻絮见他吃了,略带期待地问他:“味道如何?” “甜腻了些。” 华若锦忍不住对齐悠尧产生佩服,这么大个美人喂食竟然能做到波澜不惊。她置身处地想了想,要是有个美男子这般问她,鼻血早就喷薄而出了。 “正巧,我这有一篮酒刚从酒坛里装出来,来,我给殿下满上。”华若锦拿出一坛酒,二话不说便夺过了齐悠尧前头的酒杯,灌得险些要溢出来。 华若锦忽视了齐悠尧的目光,甚至还煽风点火道:“快喝了解解腻。” 轻絮接过那杯酒,对她道:“谢谢你,不过我已经有准备了,你先下去吧。” “是吗,那行。”华若锦准备收回酒坛。 却见齐悠尧闷了那杯酒,辛辣的酒味还在喉管,便拉回她的手,滚了滚喉头,道:“满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逝为孽缘(26) 酒香味的吻 这么爱喝?华若锦巴不得, 她璀然一笑,道:“好的殿下, 小的这就给你倒上。” 彼时她早已忘却了这么做大概率会被齐悠尧抓起来进行惩罚的那份忧心了,转头看向旁边的女子,道:“轻絮仙也来一杯?” 轻絮捏紧了手中的酒,道:“不用。”她的酒才是尚好的,齐悠尧应该喝她的酒! 于是,她又道:“你去那边倒酒吧,这边暂时不需要了。” 闻言,华若锦自知自己被拒绝, 但她怎么可能舍得走, 正想着说些什么留下来。 结果她还没开口呢,一道酒后略带慵懒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你是不是得自罚一杯?”这句话小到只有她能听见。 华若锦一瞬间就明白, 他这是在说那件事。 “殿下你刚才在说什么?这仙乐太大声了我没听清。”华若锦状似很是抱歉,道,“殿下您要不再说一遍?” 演技这方面,她可是老手了。 齐悠尧果然不敢说了。 华若锦内心里头还没笑够两秒, 突然脸部一皱, 那血镯又开始暗戳戳地发力,说实话, 她已经对这种慢性电流产生免疫了。 但不妨碍她继续干坏事,华若锦拿着酒坛的手已经准备好了, 咬牙道:“殿下这么看我,是还想继续喝是吗?我给您倒。” 酒杯再一次被填满,华若锦亲手给他递上。 齐悠尧其实已经有点上脸了,鬼使神差地一把将她拉到凳子上。 华若锦手一抖, 洒出去的酒滴在她手指上,她张口问齐悠尧想要做什么,却见后者突然前倾过来,杯子里的酒一滴不漏地被他饮了去。 “你在干什么。”华若锦有些怔住地问出来,轻絮还在旁边。 然而,齐悠尧非但没有回应她,反而更加过分起来,只见他垂首将那洒在她手上的酒一丝一丝地舔舐干净,酒后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手背。 全然不顾旁人的目光。 华若锦彻底木在原地了,她清晰地看见眼前这人根根分明的睫毛,挺立的鼻梁以及沾了红酒的嘴唇,从上至下,清清楚楚。 手中的酒杯都差点摔在地上,幸而被接住了。 “很甜。” 什么很甜?很甜什么?变态吧…… 华若锦震惊地瞪圆了眼,一眨不眨,一时间竟然忘记抽回手来,还是那个举杯的动作,酒杯被夺,于是手指在半空中缓缓地蜷缩着,捏成拳。 “噌”地一声,旁边的轻絮猛然直起身来,震惊之色不比华若锦少多少,上下唇打颤,道:“殿下你竟……怎可以这样!”喝酒就算了,她不会去计较,但怎么可以用那种方式!宁愿喝女侍的酒也不想喝她的?她连一个端酒的都不如?这置她于何地! 轻絮简直是要被气昏了头,呼吸都不怎么顺畅了,但冷静下来又想到,母亲既已向天帝提了这桩婚事,反正最后陪在他身边的人始终会是自己。 这般想着,突然又不那么气了,她端着笑再次入座,甚至还给自己面前的两个酒杯分别倒满酒,然后举起一杯递给了“女侍”。 “不知这位小仙应如何称呼。” 华若锦从方才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瞥了一眼齐悠尧,一听这话便知此地不宜久留,还给她敬酒,绝非善意! 见齐悠尧还在那悠闲地剥着瓜子,是一点都没想着帮她,华若锦默默在心里边记住了,她道:“小婢才来不久,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她的手在后面招了招,带她来的那名女侍一直在她身后,手里的桃一直没给出去,心底里早已编排好过几日该怎么讲给桃仙听了,见状,立马会意上前替她解围。 “轻絮仙子,她确实是仙侍长新招来的。” 轻絮本来就没什么恶意,单纯想问个名字喝杯酒而已,更何况齐悠尧还在这儿,她能做什么? “算了算了,你们都下去吧。”既然只是个误会,轻絮摆摆手让她们离开,齐悠尧还没喝到她带来的酒呢。 华若锦提起篮筐,生怕齐悠尧再闹出点什么动静来,等下不仅没讨好到人,还招来仇恨那就亏了。 走!华若锦一转身,迈腿,定住,弯腰,再转身。 云神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谁来救救她! “殿下,轻絮仙子。” 华若锦一听这声音顿时眼就亮了,林枫比齐悠尧靠谱多了,见云神还没看出她来,低着头往外走。 “好久不见!” 华若锦肩膀被一只手拍了一下,不轻不重。 是谁!谁!华若锦都不敢抬头看,活像个鸵鸟,依稀见得这纹着小金龙图案的衣袂有点眼熟 珏忱。 “是你?”这是云神说的。 “好久不见?”齐悠尧不嫌事大。 “母上,师兄,你们认识这女侍?”轻絮道。 这是什么修罗场?华若锦好想逃离地球,但眼下人都来齐了,就算想钻地洞也钻不下去,她深吸一口气,道:“见过云神上仙,见过太子。” 珏忱还记得方才的事,当着众人的面问她:“你可想好了?要不要来我东宫。”???? 华若锦嘴角抽搐,道:“啊?” 林枫救驾未及时,仰天叹口气,默默退了出去。 云神算是知道点情况,可是她不是齐悠尧的妖宠吗?这珏忱又在口无遮拦了。 这边的齐悠尧却是黑了脸,幽幽道:“你要去东宫?” “我不知道啊。”华若锦感觉要分出两个脑子了,她来这到底是干什么。 好奇心害死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轻絮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为何个个都在看一个女侍? 云神道:“她可不是什么女侍,她是殿下身边的妖宠。” “什么?”这是轻絮从未想过的,懵懵地反问道,“什么时候收的?为什么我没听说过?” 凭空冒出来个女人,殿下莫不是喜欢她吧?那她的婚约该怎么办? 不行,她们才是青梅竹马,怎可以被一只小妖横插一脚了去! 华若锦扫视一圈后像热锅里的蚂蚁,马上就要跳脚了。 珏忱还挺遗憾道:“太可惜了。”下一句又接道,“那你住在御兽阁哪边?我过去看你吧总可以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天帝之子,这天界还会有她的一足之地吗? “下次吧,下次你过来我给你看。”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不觉得还会有下次见的时候,又不会让人觉得自己这是在拒绝。 “下次。”齐悠尧轻吐出来,复述着她这句话。 听这语气,华若锦直觉这人又要搞出什么动静来了。 云神方才跟轻絮说了些什么,见轻絮已经恢复如常了,于是,她从袖袋里取出一封信,道:“殿下,你该考虑一下了。” 这是一封很薄但笔劲很足的信,字迹有点眼熟,华若锦在齐悠尧写字的册子上见到过,却更要锋芒。 是阁主的字迹。 脱离了中心人物,华若锦也不想看那信上写的什么内容,只想溜走。 这边齐悠尧已经打开了信并快速地浏览完毕了。 只见他慢悠悠地合上然后递回给云神,然后沉声让华若锦回来。 华若锦跑都已经跑了几米远,就差驾雾远走高飞了,没成想就在这关键节点硬是被他一句话给硬生生逼回去。 走不行,不走也不行,她真的不想吃这瓜了! 齐悠尧将华若锦拉回来后,对云神道:“您也都看见了,我既已结过契自然是无法兑我父亲当年许下的承诺,比起我父亲我会把御兽阁放在首位。” 很显然云神已经料到他会说这番话,看向华若锦道:“这我也不为难殿下,可她看上去好像并不愿意呢。” 什么意思?华若锦头没动眼在转,怎么又在看她? 蟠桃园上方的钟突然被敲响,意味着这场宴会进入了夜幕后半部分,比白天要热闹得多。 唯独这一角是最凝重的。 云神道:“我记得碧水琼珠能解契,若是她愿意,又怎会收我的碧水琼珠呢?” 琼珠?什么琼珠?华若锦肉眼可见地茫然起来,然后茫然地掏出那颗灵珠,道:“这个?” 这个不是送给她的见面礼吗?感情这是把她当猴呢? 嘿,华若锦差点就要撸袖子了,但转念一想,自己在他那确实挺憋屈的,换个身份也不是不行。 齐悠尧沉默了一瞬,问她:“你当真是这么想的吗?” 说无所谓那肯定是不行的,万一齐悠尧彻底不理她了,她还怎么动手。 能这么做,但是不能做得太死。 华若锦点点头,道:“云神上仙说得不错,我确实是有此意。” 按齐悠尧的性子,华若锦心里觉得他应该不会同意,毕竟费劲将自己困在身边去耍弄,怎么又会轻易让自己跑了? 闻言,云神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会这么配合。 “是吗?”齐悠尧眼尾通红,大概是那酒的后劲上来了,哂笑一声。 他摩挲着虎口处一道细微的划痕,不知道是什么弄伤的,已经感受不到疼了。 “那就按你心意来吧。”齐悠尧找到她身上的那颗碧水琼珠,随后这琼珠在他手里化成了水,这水似乎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直直溜进华若锦袖子里。 嗯?这剧情怎么好像不太一样。 话音刚落,华若锦感觉手腕一凉,血镯便从她手里脱落出来,也就意味着,他无法通过血镯对自己进行不该有的束缚。 来真的啊。 齐悠尧稳稳当当地接住了这镯子,问她:“你可知这镯子是如何制作的么?” 华若锦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云神顺水推舟,拿出另一封更为正式的信笺,道:“既然已无阻碍,那么就请殿下签了这婚约,也算是完成阁主的心愿。” “心愿?”齐悠尧丝毫不着急,接过那信笺,眼神淡漠地如同在看空气。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因为下一刻,这信笺便在他的掌心自燃起来,不过一会就化成了灰烬。 华若锦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被一双温热的手抬起。 华若锦猝不及防地与之相视,她清晰地看见对方瞳孔里自己惊愕地表情。 紧接着,她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取之而来的是唇上传来的一片柔软以及浓厚的酒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逝为孽缘(27) 再来一次 华若锦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谈过恋爱, 更别说被人拈着这么去亲。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呼吸了,最关键的是还有这么多人在。 齐悠尧他是疯狗吗?怎么见谁就咬。 “下次给谁看?”齐悠尧从她唇上离开, 嗓音为这两句话压得很低,道,“你还要给谁看?” 这才是赤裸裸的报复!华若锦噎住,瞪着眼,不知是不是因为被他气的,呼吸非常急促,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记仇。 她不觉得自己是个软弱的人,事已至此既然他如此如此的不要脸那她也不怕添上一把火。 两人距离仅只有一指近, 华若锦在恶趣味这方面从来都是乐此不疲的, 她扯过面前人的衣领,发狠似地咬上那片曾在她唇瓣厮磨过的东西, 丝毫没收敛, 力道之大,直到腥甜味在口中散开才松开唇齿。 华若锦挺直了腰身,直视着他,道:“给谁看也不会给你看的。”报复谁不会? “阁主来了。”突然有人低呼了一声, 道, “气质不减当年啊。” 这话像是井里的一根绳索。 华若锦刚从齐悠尧身前脱离出来,她用手捂了捂脸颊, 滚烫得很。 在这么多人面前做这种事,说不羞耻那是假的, 她现在连瞪齐悠尧的动作都不敢有,生怕抬起头来就和某个在场的人对视上。 齐悠尧真是害人不浅,醉酒这东西也会传染吗? 反观齐悠尧还在从容不迫地擦了擦那块伤口,看上去很冷静, 实际上却已经没有神志了。 具体在于他对云神说道:“此生心有所属,还望云神莫要再费心思了。” 这话砸起千重波浪,一时无声胜有声,硬是将阁主也招来了,但华若锦是没见到他本人的。 开玩笑,做出这事下一步还要见家长?她做不到,因此,听到阁主这两字的时候她就溜了。 祸是齐悠尧带来的,让他自己去解决也不过分。 从烧毁的婚契上云神就料到了,没想到的是他会做出这些事,说得那么绝对,饶是处事不惊的她也难得在此刻哑然了。 “怎么一个个都围在这,发生什么惊天大事了?”阁主长得有些幽默,轻絮见他眼里的泪就在打转,从他身边捂着脸跑了,他也没拉住,“哎”了一声,满脸困惑地看向众人,道,“轻絮是怎么了?” 下一秒又看见状态糟糕的齐悠尧,转而关切地问道:“尧儿,你这脸和这嘴又是怎么弄的,你跟轻絮两人打架了?” 云神待不下去了,接话道:“没事,轻絮刚回来吃不惯闹肚子呢,我去看看她,先告辞了。”说完便急匆匆地离去。 阁主不解。 林枫咳了两声,对珏忱道:“听闻新来了几位天兵,不知太子愿不愿意去看看?” “有!有兴趣!”珏忱还不算太傻,立马接道。 林枫眼神坚定,彻底放弃齐悠尧随着珏忱远离了。 一瞬即人去楼空,空空荡荡,唯有几个羞涩的女仙端着个酒杯在旁犹豫。 阁主一头雾水,甚至怀疑起是不是自己今日的穿搭有问题。 齐悠尧在华若锦走后便重新坐回去,随手提起地上的酒坛,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酒洒了都没注意。 “你身上的伤好了吗就敢这么喝。”阁主夺过他手中的酒杯,然后自己一脸阴郁地喝了,随后皱眉问道,“怎么了,感情上的矛盾?因为轻絮?” 阁主对他还是比较了解,一下就说到点子了。 齐悠尧面对父亲难得的关心也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谈吐中都弥漫着酒气,道:“给我。” 很显然,齐悠尧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阁主满脸嫌恶地坐远了几个位置,看起来很不想和他交流了,伸手向旁边的女侍招了招手。 “麻烦你们带他回宫里。”阁主吩咐道。 “好的阁主。”两名女侍回应,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某种隐藏起来的兴奋。 但是齐悠尧看起来并没有醉,还会自己吃东西分辨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 这让两位女侍看了之后有点无从下手。 “你先去?” “你先来吧。” 齐悠尧突然站起身来,看这架势是要回宫。 两位女侍一喜,连忙搀扶住他,道:“殿下,我们送你回宫吧。” “回宫?”齐悠尧盯着其中一名女侍的眼睛,反问道。 被盯的那位女侍脸一红,不好意思道:“殿下不是要回宫吗?” “谁跟你说要回宫?”齐悠尧一字一句说道,“我要去找小锦。” “她是谁?” “对,我是。”华若锦承认了,好不容易跑出去,却忘了身后一直跟着个女侍,并且一路问个不停,实在架不住,反正事情都到这个程度了。 “但那是之前的事了,而且就只是一只普通的妖宠而已。” “真的吗?”女侍眯了眯眼,显然不信,道,“可是他都亲你了。” 到现在她都是震惊的,那视角冲击给她带来了不小的震撼,谁知道同为女侍,怎么另一个突然升阶了,甚至不是一阶而是一大截! 尤其是被强吻那里,都觉得她马上要踩上金枝变凤凰了。 谁知道人本身就是凤凰。 “所以你跟我们去那里一直到现在,都是你们之间的情趣?”女侍伸出两根手指,做出亲亲的动作,越想越觉得如此。 “不是,你在想什么呢。”华若锦是没招了,怎么还能越说越乱呢? 这脑补能力比齐悠尧还要离谱。 “我现在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所以?” “所以你别再想了!”华若锦气得脸红,小小怒了一声,又道,“我回去了。” 女侍“哦”了一声,道:“那你现在住哪呢?”她现在是离开了昭锦宫,解除契约后再回去不太好吧。 华若锦早就和桃仙说好了,应道:“我去桃仙的蟠桃殿住几日,之后再看吧。” 辞了女侍,华若锦赶回蟠桃殿,尽管桃园里的景色很美,桃子味道很香,她也无法静下心来感受了。 齐悠尧最后一句为什么要这么说? 华若锦还记得他回复云神的那句疑似表白的话。 根据齐悠尧前期的种种迹象来看,这绝对也是他计划里的一步。 他从来都没爱过原主又怎么可能会突然说那种话?那其中的原因必然是想用深情博得自己的心软,然后当自己为之沦陷后再次上演前世戏码。 这算盘打得真是精细啊,只可惜这皮囊内里早就换了胚了,她可不会像原主那般容易上爱情的当。 华若锦对自己很放心,只是现在想要完成复仇的话不太可能,无论是齐悠尧本身还是他旁边的人,都暂且惹不起。 她根本不可能会有下手的机会。 这么一来,最安全的方法还是得先接近齐悠尧。 哎呀。想到这华若锦立马弹起,那自己前面都做了什么蠢事? 一番波折后的结果是把自己恢复成了自由身? 华若锦暗骂一声,什么也没得到就算了还赔上了自己珍贵的初吻! 华若锦后知后觉,那可是她初吻! “齐悠尧!” “殿下他怎么了?”女侍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同伴。 那两位女侍费劲地站在齐悠尧旁侧,表情跟踩了狗屎一样难看,道:“殿下喝醉了,阁主叫我们带他回昭锦宫。谁知他不仅不回还说要去找小锦仙……我们哪知道小锦仙是谁,这就算了他还不让我们搀扶,硬是绕着这蟠桃园逛了几个来回。” 非常难受。 齐悠尧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女侍拉进了黑名单,看见了都要绕道跑的那种。 女侍思索了片刻,殿下口中的小锦莫非就是她? “我知道,你们带他去蟠桃殿吧,小锦仙在那候着了。” 这话还被齐悠尧听了去,他一脸严肃道:“你说的可属实?” 女侍咳了两声,猛猛点头。 是以,齐悠尧大步流星地往蟠桃殿的方向走去,被酒精支配的大脑混沌地想着,她跑得这么快居然是在等别人。 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解除契约竟然是在等别人! 啧啧。 告完密的女侍得意一笑,自言道:“还说没关系,这殿下都急成这样了,这关系看上去明明匪浅!”自己这是帮了大忙,说不定殿下一高兴想起来还会报答她。 华若锦此时还不知自己已经暴露了。原本又悲又愤的情绪在此刻被一声“咕噜~”给占据了。 从苏醒到现在她也只喝了一口粥,如今晚风一吹饥饿感才悄然而至。 是该吃点东西了。 之前在天界住过一段时间,蟠桃殿她还算熟悉,华若锦很快就摸到了御膳房。 一通搜刮下来只找到了两盘桃花糕,华若锦只好端着这两盘糕点回了屋里。 来到屋门口时,华若锦脚步一顿,她记得自己离开时门是关着的,怎么现在被打开了? 风吹的吗? 华若锦心头稍有点疑惑,不过也并未多想,打开门,踏进去。 “砰——”大门被猛地关上。 华若锦被一双有劲的手推了一下,背抵上门,灯没有打开,因此她看不见对方是谁。 但她闻见了那熟悉的味道。 “齐悠尧?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华若锦后半句没说出口,因为她又被亲了! 没完没了是吗? 齐悠尧不知道发什么疯,直直地啃上来,还试图想要伸进去,并且华若锦两只手都端着盘子根本腾不出来去推他! “放开……”华若锦逮到一点空隙,道。 半晌。 “你在等谁?”齐悠尧的声音很低很低,很快就自我代入进去了,问道,“等我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逝为孽缘(28) 谈谈好吗 在此之前, 华若锦还真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没成想内里会是个老流氓。 “我等你?”华若锦哼哼了两声, 想问他怎么这么自信,但转念一想,现在就是接触齐悠尧的最佳时机。 送上来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趁着人还不清醒,她话音一转,温柔似水道:“等你很久了。” 呼吸喷洒在他粉红的脖颈上,华若锦不需要抬头都能看见他的锁骨,能清楚地看见他的每一次呼吸以及……吞咽。 她脸都没来得及热起来。 突然,齐悠尧夺走了她手中的盘子并且上前揽住了她的腰, 下一秒, 华若锦的身子抬起,视角出现了短暂的晃动, 她被扛起来了! 华若锦万万没想到自己的那句话会让他这么兴奋, 更不知道他醉了后的力道会这么大,而且每次的举动都精准地避开了她的意料之内! 她使出浑身解数都未能从他身上下来。 “齐悠尧!你在干什么!”华若锦扑腾着,眉宇间流露出慌乱,开始懊悔自己为什么要脑抽说那句话了。 她警告道:“我劝你马上放我下来!” 对这不安分的腿, 齐悠尧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他还敢打她!他竟然打她那!赤裸裸地侮辱! 华若锦感觉自己的脑子被轰了一炮, 她像个炸了毛的猫屈膝拱他,试图逃脱, 然而齐悠尧只是收紧了力道。 华若锦深呼吸了一口,在离床只有一步之遥之际她张嘴咬在了面前人的脖侧。 “嘶——” 华若锦被放倒, 身体重重地砸在柔软的床上,耳边传来一声吃痛后的呼吸声。 齐悠尧一只手捂着被她咬过的那个地方,同时还能不紧不慢地褪衣上床。 华若锦眼睛都直了,腾一下坐起来就想跑, 但这床实在小得很,齐悠尧衣物褪一半拦腰给她带回来。 “齐悠尧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华若锦真的有些生气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来耍她,她都还没吃饭! 她真的要被饿死了! 华若锦忍无可忍,先是用脚踹,再后来手脚并用。 “你下去,给我下去!” 齐悠尧被打得有些招架不住,很严肃地抿着嘴,似乎在进行深度思考,终于,他道:“你不睡吗?” “……” “我不和你睡!”华若锦听着两眼一黑,简直气不打一处来,道,“你给我滚回你自己的宫里去!我要吃饭!” 齐悠尧看见了那盘桃花糕,淡淡地“唔”了一声,随后又给自己穿上衣鞋,在华若锦警惕的目光之下离开了屋子,全程没说一句话。 就这么走了?华若锦甚至觉得对方是在装醉,太匪夷所思了。 她爬坐到桌子前,这桃花糕看上去已经放了很久,长相有些丑甚至还有碎末,很不新鲜的样子,奈何华若锦实在饿得紧,捻了一块塞入嘴里尝了尝,不仅干噎还甜得发腻。 华若锦紧急喝了几杯凉水才勉强保住自己的喉咙和味觉,然后她就不再碰这些桃花糕了,怎么膳房里还会存在这种失败食品? 难受。 华若锦躺在床上,摸了摸肚子希望它能争口气,闭眼在心里默默数着羊,似乎这样就能给自己催眠然后睡到天亮。 但只有饿到极致的人才明白“饿”是有何种程度的恐怖。 华若锦体会到了,睡是睡不着的,饥饿感会逐次递增,胃酸在体内翻江倒海。 就这么忍受了十几分钟,大门被轻轻推开。 谁还会来?华若锦抬眼看去。 齐悠尧去而复返。 “你还回来做什么?”华若锦看见他就来气。 齐悠尧没应,手里还端着个碗径直往她这走来,随后开了灯。 华若锦自打他进门起就闻到了愈来愈近的香味,见他走近,华若锦才看见他碗里是一碗面。 知道她还饿着,故意来馋她的? 华若锦对此毫不怀疑,警觉道:“你还要干什么?” 齐悠尧却是将筷子递给她,道:“尝尝?” 是给她的?华若锦舔了舔嘴唇,不得不说香是真香,她瞅了一眼,没有讨厌的肉,有她喜欢吃的蛋和秋葵。 华若锦扒拉了两下,完全是她的口味。 “你做的?” “嗯。” “你还会做这些。”在昭锦宫住的那段时间,都是侍女在处理膳食,因此她还真不知道齐悠尧会做东西。 “那我就尝尝吧。”华若锦嗦了一口,给了中肯的评价,道,“还行,不难吃。” 没想到看上去不错吃起来也还不错。 华若锦饿了太久,吃了一口后便停不下来,尽管齐悠尧还在这看着,她也顾不上。 “虽然你给我做了吃的,但是你还是不能在这里睡。”华若锦见他又有要上床的动作,掐断嘴里的面,道。 “为什么?”齐悠尧不是很想听她那句话,褪衣的动作滞了一下。 华若锦这回是真确认他醉了,清醒的时候可不会有这么多“为什么”。 “你听我的吗?”她觉得这种状态的齐悠尧有些不一样。 “嗯。”齐悠尧轻声应道。 “那我问你,两千年前你为什么要害死‘我’?” 问完这句话,华若锦发现他在看自己,说实话,被他这么看着自己心里是在打鼓的。 “那不是你。” “嗯?什么叫不是我。”难道他已经知道了?华若锦急于求证,逼问道,“说清楚。” “意思就是”齐悠尧找到她的手,传递着自己的温度,将她的手捂热了,才说出后半部分的话,“喜欢你。” 答非所问渣男! 华若锦换了个问题,道:“那你为什么要用换容术接近我?” “怕不是你。” 华若锦心脏跳得有些快,道:“我听不懂。” “往日再告诉你。”齐悠尧松开了她,自顾自地躺了回去。 “欸?”华若锦秉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嗦完最后一口,见他人已经躺下去了。 她怒道:“不能在这睡!” 齐悠尧却是装聋,悠悠道:“在这,我想在哪睡就在哪睡。” 说着,他捞过人,华若锦撞在他胸口上,又听见他道:“我想让谁跟我睡谁就得跟我睡。” 好霸道的发言,华若锦挣扎不得,很想掐他,没想到醉了的齐悠尧会是这个样子的。 “我们已经没关系了。”华若锦动了动身,自己这么大一个人压在另一个人身上,他难道不会痛的吗? “你这样得要受罚的。”在另一个世界。 讲真的,来到这里时华若锦都没觉得很梦幻,并且她很少会想起另一个世界,经历那些事情时的适应能力也是非常强,那会华若锦还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现在想来,莫非是穿越后的后遗症? “谁敢罚我?”齐悠尧非常倨傲地哼了一声。 这里是没有,阁主是先天帝,这么大的资本在身上,那确实是想做什么都没人敢阻拦。 华若锦换了个话题,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在原有的记忆里,除了一开始齐悠尧接近过她,自从凡间那次吃烤串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主动靠近过她,更没为她做过吃的。 况且,这是她爱吃的。 “我当然知道。”齐悠尧这声音听上去有些低落,又或者是真的困了,但仍然在回答着她的问题。 “喜欢昭锦宫吗?”他没回答为什么会知道,转而又说了其他问题。 “嗯。”从进大门的时候她就发现昭锦宫的布置很合眼缘,她从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自己喜欢的颜色。 “特意为我弄的?”既然他能这么问,华若锦也能猜得差不多,尽管这很不可思议,为什么? “哼。”齐悠尧似乎因她猜中了这件事特别有自豪感,接着又道,“你可还记得昭锦宫之前叫什么么?” “什么?”华若锦想了会,没等他回答自己已经说出了答案,她道,“纶辛殿?” “你还记得。”齐悠尧勾着唇角,心情很是不错。 “所以,你可知我的心意了吗?” 华若锦心里五味杂陈,毕竟自己不是这里的人,也只能说明她和原主的“审美”以及“口味”都是相同的。 而自己只是一个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目的是回到原来的世界。 华若锦突然很恶劣地想,自己留在这也未尝不可,那个世界的她因为车祸早就什么都没有了,甚至还落下了身疾病。 她逃避了那个问题,如果自己回答了,这对原主是不公平的。 原主那么爱他,应该亲耳听到这话。 “我困了。”华若锦推搡着他,道,“你过去点,一身酒味难闻得很。” 实际上,齐悠尧已经换过衣服了,她就是突然不想靠那么近。 齐悠尧不愿意,但又不想打扰到她睡觉,于是很委屈地离了她一臂远。 华若锦叹口气,不知道明天早上酒醒了会是什么反应,一个晚上把一半以上的秘密都给吐露出来。 这么想着,华若锦果然就做了噩梦,她梦见齐悠尧为了自己的面子,决定斩草除根,将她扔进了轮回道,被雷劈死了。 然后原主回来了,说自己霸占了她的幸福,于是,把自己丢在了大马路上,被横空出世的车给撞了 遭受了精神上双重折磨的华若锦惊出一身冷汗,短暂的一个梦之后,天悄然亮了,而身旁已经没人了。 人好像刚走不久,被窝还存着余温。 华若锦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担心自己会被他杀回来抹脖子。 按照齐悠尧的性格。这事他绝对是能做出来的。 所以,她麻溜地穿好了鞋,打开门,先灌进来的不是清晨的冷空气。 而是不该在这时候出现的人。 “这么早醒了?”熟悉的嗓音。 齐悠尧还真杀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逝为孽缘(29) 哀家的指甲 华若锦万万没想到这还能被撞见, 出师不利啊出师不利。 “你、你怎么还在这?”她强装镇定道。 齐悠尧皱了皱眉,道:“我不该在这?” 华若锦被他反问得哑口无言, 难捱地吞咽道:“你是来”杀我的吗? “这里凉,先进屋吧。”齐悠尧道。 华若锦被他牵着进去,从后面看他面色如常,莫非是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可是脖子上还有她留下来的战绩,就这么张扬地显露出来,齐悠尧又换了身衣服,没道理看不见啊。 “你是有事跟我说吗?”华若锦见他一脸严肃的模样。 “嗯。”齐悠尧应了声。 整这么严肃,华若锦有些忐忑地想, 他不会是后悔了吧? “是关于你妹妹的婚事。” 哦, 原来是瑾淡的婚事啊。 半晌,“婚事?什么婚事?”华若锦噔地一下站起来, 问道。 齐悠尧对此解释了一番三个月前在妖族发生的事。 听完后华若锦沉默了好一会, 难怪,难怪她看华瑾淡的结局没有改变,原来还是因为自己。 凌赦不是个好东西,华瑾淡绝对不能走那条悲惨的路, 所以她得搅乱这场婚事。 “在几号?” “魔族那边已经等不住了, 他们定在后天。”齐悠尧顿了顿,又接着道, “魔尊原意是在上个月就办完,瑾淡说要等你醒来再议。” 所以, 确实拖很久了。 “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先去找瑾淡吧。”华若锦起身。 “我们?”齐悠尧找到她话中的细节并很不经意地重复了一遍。 不过华若锦并未听见,便一同出了门,她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有些尴尬地问道:“要不要遮一下?”毕竟在外面看还是挺显眼的。 “嗯。”齐悠尧伸手掠过脖子,齿印便消失不见。 离开蟠桃殿,华若锦难以启齿:“那昨晚的事……” 齐悠尧停下脚步,倒是自如得很。 “句句属实。” 句句属实么?华若锦大概是信的,若是真的如此,那么自己小小的测试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殿下,你可以看一下我的眼睛吗?”这是她第二次向他问出这句话,尽管目的是不同的。 齐悠尧没有说话,但在行动上已经告知她了。 华若锦心绪不宁地进入他的灵识,不知是不是害怕看见不变的结局,又或者看见不一样的结局,她站在那个初始点没有动。 后面灰蒙蒙的一片,像是被尘封了很久的黑匣子,她还是看不见他过去的记忆,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华若锦摸不到那片区域,她只好往前走,每一个节点都在放映着他的未来。 太多了,在暗淡的空间每个画面都显得很刺眼,多到她看不完,她走不动。 曾经被蒙上脸的女人如今全都看得见,华若锦看得清清楚楚。 是她。 能够让齐悠尧亲手喂东西的人是她,能让齐悠尧亲手献上花的人也是她,最后手握银簪杀死齐悠尧的人还是她。 全都是她。 齐悠尧没有说谎。 华若锦不再留恋,从他灵识里出来。 “怎么了?”齐悠尧见她脸色不是很好。 在他眼里,华若锦只不过是和他对视了几分钟。 “没事。”华若锦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涩,也不想去看他。 “先走吧。” 句句属实。这句话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看来双方里只有她是没说实话的人,甚至一直在欺骗。 “嘿,尧儿怎么在我这蟠桃殿?”出了蟠桃园,迎面撞上彻夜未归的桃仙,手里还把玩着灵音佩。 华若锦突然愣了一下,尧儿,幺儿,原来是这个意思。 其实他根本就没想着要欺骗,只不过全是自己对他的猜忌。 想到这,华若锦不免为自己之前的种种做法感到嗤之以鼻。 “啧啧啧。”桃仙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意味深长道,“你俩不简单呐~” “没有。”华若锦闷闷道,“你和紫月仙好上了?” “紫月仙?”齐悠尧插了一句。 桃仙“嘿嘿”两声,道:“也不瞧瞧我以前是做什么的。” “那你这么早回来做什么?” “诶~”桃仙面容焕发,道,“昨日从桃园摘了些鲜香的桃花,做了两盘桃花糕,这不是昨日没来得及,夜里想起来赶早回来取。刚好给紫月仙当早点,说起来我还没尝过呢,不过味道应该是不差。” 嘶-华若锦觉得不对劲,自尝出桃花糕味道不对之后她就当失败品给扔了。 为避免惹祸上身,华若锦道:“这样啊,那你先去取,我俩先走了。” 桃仙还想说要不要留下来尝尝他手艺,但见华若锦牵着齐悠尧的手飞快溜了。 就算是昭锦宫走水了也不至于跑那么快吧?真是猜不透了,桃仙又是啧啧两声,心情愉悦地往御膳房赶去。 途中还折了条柳叶玩着。 推开御膳房的门,风灌进来,空空荡荡。 “我桃花糕呢?”桃仙翻箱倒柜了半晌,把头往外一探,又问了一遍,“我昨儿做的桃花糕哪去了?” “哦,好像夜里草若仙来过一趟。”屋外扫地的侍女道。 桃仙顿觉不妙,大步朝她休憩的那屋走去。 推开门,冷风又灌进来,桃仙一眼就看见了垃圾桶里的两盘桃花糕,里头还有蝇虫停在他的桃花糕上! “草若!”桃仙怒不可遏。 远在昭锦宫的华若锦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莫不是早上那阵风吹的?”齐悠尧想给她披件外套。 华若锦摆摆手,揉了揉鼻子,道:“没那么脆弱,估计是桃仙说我呢。” “你想吃些什么?我去给你做。” 忆起昨晚那碗面,华若锦的确有些馋,她矜持地咳了两声,道:“都行,我不挑的。” 齐悠尧应了声,便出去忙了。 华若锦在书房转了一圈,再次来到那个黑匣子面前,她有点想问那段属于原主记忆的事。 既然齐悠尧真的没有欺骗她,又为何在当初拒绝她甚至逼她死呢? 想不透。 华若锦脚尖一转,迄今为止她都不知道回去的方法是什么,但最明显的途径便是解决害原主的人,然后她脱离身体,让原主归来。 这是明面上她猜测的。 这么想着,齐悠尧端着早点进来了。 鲜虾粥。 华若锦用勺子拌了拌,对着粥吹了吹,味道很鲜。 递进口的前一秒,她顿了一下。 同样的地点,同样是粥。 “殿下。”华若锦突然唤他。 “嗯?”齐悠尧这边才刚吃上,闻言看了她一下,道,“怎么了?” “我要你喂我。”这话她说得轻飘飘的。 齐悠尧的整个身子都跟静止了似的,滚了滚喉咙,道:“这回你哪只手动不了?” 华若锦挑挑眉,道:“我不对你做什么。” “自己吃。” 好吧,看来上次真是弄到要害了。 “你是在怪我吗?”华若锦撇撇嘴,道,“但我真不是故意的。” “闭嘴。”齐悠尧实在不想忆起那段很不优雅的回忆,尽管她可能真是不小心的,他认为那是他整个人生中为数不多屈指可数的蹩脚时刻。 她怎么还老是说?他皱皱眉。 “哦。”华若锦没得逞,垂下头来喝粥。 难得两人能在清醒的时候和谐独处,华若锦还觉得挺温馨。 其实像这样好好相处也还蛮不错的。 齐悠尧率先吃完,规规矩矩地坐在一边。 这么快?华若锦瞅了一眼他的碗。 “吃好了?”齐悠尧问道。 “嗯。”华若锦看着还剩半碗的粥应了声。 “我好像从来没让你做过什么。”齐悠尧突然说道。 什么意思?华若锦没听明白。 见齐悠尧拿出了个小玩意。 是的,一个拳头大小般的铜铃,外头缠绕着一圈红线。 “什么东西?” 刚问完,她就看见了齐悠尧脸上的笑。 非常狡猾的那种。 下一秒,齐悠尧摇了摇那铜铃。 清脆的声音从铃铛里传进华若锦耳朵,她从未觉得自己的听力能这么好,每个细碎的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 齐悠尧又摇了一下。 铃声来了个九转十八弯,像毒药一样让人上瘾。 华若锦不由自主地冒出来一对耳朵,不可否认,这声音对她来说是愉悦的。 但是本体就会暴露出来,不可以。 “坐下。”齐悠尧站了起来,沉声道。 “?”这是在命令她吗? 还没人敢用这种口吻这么跟她说话。 见她没动,齐悠尧突然想笑,这可是御兽阁驯兽品质最好的驭灵铃。 能不向它屈服的妖兽少之又少,齐悠尧这一次摇动的幅度大了不少。 铃音像在给她洗脑,如果能带来快乐,那么坐着也不是不行。 华若锦的脸上逐渐显现出几根狐毛。 四肢变成爪子,她蹦上床,身后冒出两条狐尾,她坐好,已经彻底成了一只灵狐。 她的竖瞳一黑一蓝,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中的铜铃。 准确来说,是喜欢它发出来的声音。 齐悠尧问:“想要?” 变回本体的华若锦点点头。 “那你该知道怎么做吧。”齐悠尧靠在椅背上,对着床上的小狐狸颔首。 灵狐抬起一只爪子,做了个抓拿的动作。 齐悠尧没绷住,道:“卖萌没用。” 灵狐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没用? 她突然一个起跳扑到齐悠尧身上,肉垫踩着他的肚子,什么触感,居然是硬的。 她亮出自己的指甲,以示威胁。 齐悠尧比她还快,一把钳住她的肉垫,两指一捏不让她的指甲缩回去,再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指甲钳。 “往哪挠呢。”齐悠尧逮住了她。 一只从未被驯过的妖兽脾气本就倔,何况还是灵狐? 随着锋利的指甲被剪去,磨平,华若锦木在原地,反复伸爪确认。 没了,真没了。 欺狐太甚!华若锦只敢在心里叫骂,实际上却不敢露出另一只爪,对他龇了龇牙,跳回床上。 她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过来。”齐悠尧不依不饶,势必要将她另一边的指甲也磨掉。 不行,就算是铜铃来了也不好使,她此刻的意志前所未有的坚定。 齐悠尧的确不再拿铜铃来诱哄她,转而又拿出来个别的东西。 聚满灵力散发着香味的果子。 “过来给你吃。” 如果华若锦吃饱了的话是绝对不会过去的,但奈何她并没有。 因此她又被齐悠尧轻而易举地抓住了。 华若锦窝在他身上咬着难啃的灵果,好吃的代价就是指甲没了。 齐悠尧松开她的胳膊,揉了揉她下巴,掌心掠过她的脑袋,道:“玩个小游戏。” 齐悠尧指挥着灵狐的身体往下榻,以一种匍匐的姿势尾部高高竖起,这是只有在作战中才会出现的动作。 齐悠尧两指夹着一块木镖,往空中一扔,吹了个哨。 本体形态的灵狐无论是嗅觉还是视觉都是很敏锐的。 伴随着“嘭”的一声,灵狐的尾尖射出一个冰锥,精准地刺中木镖,并将它打成木屑。 齐悠尧已然了解了她的攻击力,于是将她带出了屋子,来到宽敞的草地上,他再次拿出铜铃,每一道不同的铃音都在告诉她该怎么做。 随着铜铃急促的铃音响起,灵狐体型开始膨胀,直到变得足足两米高。 灵狐的尖牙对准了手拿鞭的齐悠尧,他想让她做什么,不言而喻。 灵狐跃上岩壁,左右两尾分别射出两道不同的术法。 齐悠尧避开土柱,持鞭的右手打碎冰锥,紧接着,原本的土柱上延伸出无数肥硕的藤蔓,直逼他的脚踝! 灵狐的瞳孔在一瞬间扩散,藤蔓炸开,粘液粘在他的皮肤上。 齐悠尧先用鞭子去锁定她的位置,但鞭子划破空气的那一秒,灵狐就已经移步了。 她在他周身打着转,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只要不摇响铜铃他就不可能逮着她。 灵狐绕在他身后,尾尖顶着一块菱形冰锥。 用来隐藏的树摇曳了两下,她动了动耳朵,本该向直线射出去的冰锥打了个弯,往门口攻了去。 “啊!”被吓得破了音的声传了进来。 同时,华若锦也被齐悠尧的鞭子锁住,她的瞳孔变回原本的颜色,体型也变回了正常大小。 齐悠尧没注意到脚底的藤蔓正寻着那粘液升了起来,一瞬间便将他缠了起来。 轻絮进来就看见这一人一狐在打架,前脚刚踏进门槛就被突如其来的冰冻住了,一直延伸到大腿根。 “呃...”轻絮懵在原地,愣愣地从喉咙发出了单个音节。 “现在该怎么办?” 灵狐瞪了齐悠尧一眼,意思在说让他把鞭子收回去。 “你先让它们从我身上离开。”齐悠尧的下半身都被藤蔓缠住,完全动弹不得。 轻絮抹了把脸,先来管管她呢? 半晌,灵狐似乎实在受不住了,率先退让了一步。 齐悠尧活动着身体,随后替轻絮化了冰。 “我的腿...”大腿已经被冻僵了。 齐悠尧还算懂事,为了避免轻絮做出拖着腿一瘸一拐的滑稽动作,还浅浅地扶她到屋内,多一步都没有。 再出来,灵狐似乎已经忍到极致了,眉一横眼一挑鼻一瞪嘴一歪,再不放开就要吃人了。 “什么时候冷静下来什么时候放了你。”齐悠尧已经不要脸了。 灵狐看着他牙痒痒,咧嘴笑了笑。 齐悠尧摇了摇铃才收回鞭子,对她道:“我让你怎么做用什么法术你能按我说的来吗?” 听不懂,但灵狐点点头。 齐悠尧幻出一颗青苹果,给了她一个眼神随后朝着天空扔了出去,紧接着,在他甩出鞭子的间隙里,灵狐已然闪现到青苹果下方,衔住了它。 鞭子如约而至,但凡慢那么一点点,可能就落在她身上了。 如此,循环往复。 屋内,轻絮等了一会,听见外头鞭子划破空中啪啪作响的声音,好奇地趴在门框上,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 “好。”齐悠尧收回铜铃,意味着这场游戏已经结束了。 华若锦在变回人形态的前一刻,在他大腿根咬下了一排红印子。 “你!”齐悠尧抽了口气。 华若锦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朝屋内走去,齐悠尧紧跟其后。 轻絮眨眨眼,故作毫不知情,道:“你们忙完了?” 他应了一声。 “那个阁主说已经找到替骨了。”轻絮本来是专门来看他的,如今正襟危坐道,“在暹珠岛。” 齐悠尧闻言不做声了。 “如果你同意,我可以替你去。”轻絮急忙道。 “我知道了。”齐悠尧道,“你的腿好了吗?” “区区一个冰块而已,能出多大事,也不看看我是谁。”轻絮挥了挥手,肩膀一上一下,走前被门槛绊了一下,“真没事!” 轻絮走后,瘫在床上的人才问道:“你怎么了?暹珠岛又是个什么地儿?” “凡间的一个珍珠岛。”齐悠尧一句话略过。 华若锦看他表情就知道绝对不是个好地方,问道:“你要去啊?” “暂时还不知道。” 所以就是要去,华若锦道:“带我一个行吗?” “那地方也不是你想去就去的。”齐悠尧淡淡道,“先去妖族。” 华若锦这套流程已经熟悉得不行了,钻进他的袖兜,道:“这不是有你吗?还有你去不了的?” 齐悠尧心道,妖魔能进他都不一定能进。 华若锦没想到自己那么快便又回老家了。 妖族这三个月来宁静得很,原以为少主回来是件开心的事,没成想少主人还没见到呢,这边二小姐就被嫁出去了。 这谁敢笑?除了二小姐自己。 华瑾淡一脸莫名,毫不在意地打着铁树,问道:“是我出嫁又不是你们出嫁,干嘛天天苦着一张脸?” 好友罗怯一边奉命挑选适合的婚纱,一边忍着心酸泪,道:“凌赦他是好人吗?当初莫不是他在从中作妖,少主能死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逝为孽缘(30) 养蛊 “豁!二小姐, 您看那是不是少主?”罗怯惊呼了一声,道, “那谁怎么也一并来了?” 华若锦在途中从齐悠尧袖兜里出来,原因还是他不当人,那两胳膊跟脱臼了似的一直甩。 幸好她还是人,尽管胃里翻江倒海都没吐里面,赶紧出来了。 一落地便忍不住想去控诉他,这是能对着喜欢的人做出来的事吗? “少主,您终于舍得回来了。”还没进门呢,罗怯便小跑迎来。 华若锦思索半天, 愣是没想起这人是谁, 道:“这不是回来看看大家。” 她张望了一番,又道:“看来大家都忙得很呢。” 婚期将至, 所有人不是在筹备就是在筹备。 “可不是, 族长为这事都闹绝食了。”罗怯皱着鼻子道。 “闹绝食?”华若锦还挺惊奇的。 “你好好赶你活,别一天天到处闲聊。”华瑾淡慢悠悠走来,其实她们昨天还见了来着,她道, “老头他就是闲得慌, 别管他,饿了他自己会出来吃。” 华若锦道:“前三个月可没见你这么薄情。” 华瑾淡哼了一声。 “巧了不是。”华若锦随她往里走, 这边人烟稀疏,道, “我和殿下也是奔着你这事来的。” “怎么你们也” 华瑾淡回来没两天,个个都在说她的事,到底有什么好操心的? 躲在天界三个月,华瑾淡这一天之内已经被叫去喝了不下十次茶, 一听是真没劲。 “很认真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华瑾淡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态度,那就是没想法。 “能怎么想,就按流程来呗。” 反正她不吃亏,没准还能逮着机会干了凌赦。 “行,那你按我说得来做。”华若锦道。 事实上,在来之前她就已经想好对策了,不过这也是她头一回处理,因此想了几种方案。 首先,直截了当说不嫁了,不过这很容易挑起战争,容易绝后,但她仍然保留了,因为齐悠尧能善后。 华若锦从不小看资本的力量。 这其次就是代嫁,这风险系数太高了,所以不能由她们去,只能找其他人,但是其他人不靠谱,一不小心就容易露馅。 因此,华若锦望向齐悠尧,后者见状默默后退了几步。 女人议事,他十分懂分寸。 最后,便是静观其变,成婚之日不都有入洞房这一环节吗? 华瑾淡听得很认真,问:“所以?” “所以在那之前房间内放入迷香。”华若锦说得很认真,道,“彼时月黑风高,谁也看不见谁,到时我将你带出来。” “殿下会在届时英勇顶替你,最后快刀斩乱麻——”华若锦对着齐悠尧的下半身比划了一下,道,“让其终身无法行事。” 这些办法听着都不怎么样,实际上也得用了才知道效果如何。 华瑾淡点点头,话又一转道:“为何你们一个个都不乐意我嫁去?难不成我还怕他们不成?”区区一个凌赦还不能拿她如何。 “这情爱可是纠其终生的。”华若锦还不能泄底,忆起第一回 去魔界,道,“更何况魔界那臭得要死,我能见你过去受委屈吗?” “哦。”华瑾淡倒没往深处想。 “殿下你觉得呢”一拍即合,华若锦回头看他,声音戛然而止,那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不会吧,这就跑了? 契约解除之后,齐悠尧如今确实耐不了她如何,来到她身后,道:“这就是我必须要来的原因?” 他在天界好歹也是个人人敬佩的殿下,来到妖族却只配当一个工具人? “殿下你觉得怎么样?” 荒谬至极。齐悠尧扶额,道:“没有别的了吗?” 华瑾淡想了想,道:“还有一个。” “什么方法,快详细讲讲。”族长原本忧郁的脸瞬间精神了不少。 眼前是他年少时的老友,听了最近这事突然从凡界前来拜访他。 尽管多年未见,族长对这老友可是毫无边界感,一股脑地把苦水全都吐了干净,但见老友品着茶,看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听闻阎王殿招了位极其厉害的傀儡师,您可以请他来”老挚友密谋起事来就会放低声音,显得比老狐狸更像只老狐狸,“听说那傀儡师无论是仙还是魔都用的手到擒来啊。” “这么厉害?”族长对老友的话自然不存在迟疑,但是他确实没听过这傀儡师。 “当然,您还信不过我吗?” “信得过信得过。”族长立即起身,道,“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去吧。” 老友紧急喝了最后一口茶,好哥俩似的出了大殿。 “哟,这不是闹绝食么,出来觅食了?” 族长一出来就听见了华瑾淡地冷嘲热讽,血压差点飚上去,怒道:“我这是为了谁?你说说我是为了谁?” “那我哪知道,反正饿的又不是我的肚子。” 这是打着气不死就往死里气的架势啊。 族长抚摸着自己的小心脏。 华若锦是生怕气出什么病来,揪了一下华瑾淡叫她不要再说了。 毕竟族长年纪也不少了,还是要尊老的。 “这是若锦吧,好多年没见了呢。”老友在一旁道。 “可不是,你当年走的时候她才五千岁呢。”族长感叹道,“如今一万年过去了。” 老友哈哈笑了两声,问道:“若锦还记得我吗?” 她当然记不得,华若锦尬笑两声,道:“记得记得,叔还真是一点没变,看上去比族我爹年轻多了。” 族长啧了一声,道:“净说胡话。” “我跟你老叔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们可别再惹什么祸了。” 华瑾淡应了声,道:“膳房还有吃的,小心路上低血糖。” “回来看我不揍死你!”族长咬牙切齿,短短几分钟眼尾的鱼尾纹又深了不少。 别了族长,华若锦道:“你就不能说点好话吗?” 华瑾淡道:“他这身体承受得住吗?” 进行下一步吧。 按照华瑾淡说的点子,她们去了魔界。 华若锦感到意外,魔界似乎很重视这场婚礼,上次她只到边缘地界,这次是进了里头,不像妖族,魔界几乎全是青面獠牙的臭兽人。 华若锦躲过一个推着推车的兽人,扑面而来的气味让她很难捱。 因为附近都是黑河,所以魔界的兽人几乎不需要清理身体,这是她从华瑾淡那听说的。 华若锦只好向齐悠尧要来熏片。 “你知道颜芍要蛊虫做什么吗?”华瑾淡问道。 华若锦有所耳闻,但具体是因为什么她也不太知道,不过在原主的记忆里倒是能隐约看出点。 “因为他?” 这指的便是齐悠尧了。 “不全是。”华瑾淡道,“还没和魔族分割的时候,魔尊和孔雀族便情同手足,后来妖族成一派,孔雀族实力本就不差但站了魔族一队,反观灵狐做法比较服众,孔雀一族只能排在第二。” 本就傲人的孔雀虽然不满但好歹没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来。 像殷绯曾说的,颜芍原本和她是对要好的朋友,却因一个身份颜芍就能翻脸不认人。 颜芍眼里是容不得沙子的,对处处压自己一头的人她心里恨得不要不要的。 更何况她还看上了齐悠尧,她看上的人却被自己恨的人吸引了去,导致她直接爆炸了。 华若锦听完还是挺惊讶的。 “她养的蛊虫一直都是凌赦在给予。”华瑾淡放出追踪蝶。 “凌赦可谓是养蛊达人的。”华瑾淡道,“比那场瘟疫还要早,狗獾是他的一个试验品。” “在此之后,试验品便成了整个妖族。” “他们达成合作关系,暗自害了了不少族人,正因为凌赦是魔尊之子,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拿他怎么办。” 此时,蝶子已经找到魔界地下通道了。 在一处偏僻的客栈,华瑾淡破开结界,通往地下的楼道很快就呈现在他们眼前,顺着往下走,隐约能看到一丝光亮。 “这里是凌赦养蛊的地方。”华瑾淡看起来很娴熟。 “本来我是想完成婚约后再毁了的。”华瑾淡弯腰看着玻璃瓶里蠕动的幼虫,道,“毕竟凌赦对这些小玩意宝贝得很。” 被黑曜石铺就的大殿,墙壁上摆满了各种蛊虫,玻璃瓶上贴着标签。 “他为什么要养这么多蛊?”华若锦奇道。 “凌赦太蠢了,直到如今才只修了一根灵根,要不是夜璃在当年走丢,凌赦恐怕早就被魔尊逐出魔族。” “蛊虫是他唯一提升自己法术的途径。” 说到这,华瑾淡突然笑道:“你还记得吗?当初凌赦想在你面前展现自己,特意找了个刚修成人形的妖来比试,结果他还没打过人家。” “然后你对着那妖人道‘不能欺负弱小’。” 华若锦想不起来。 “后来那妖人也成为了凌赦的试验品之一。”华瑾淡补充道。 “现在夜璃回来,魔尊还不知道他在做这种事情,他现在是失宠了,估计花费更多的时间干这些。” 齐悠尧在这里绕了一圈,拿起一瓶看了看,问道:“没有解药?” 华瑾淡摇摇头,道:“他们就没想过制作解药。” 大殿中央放置着一个培养皿,里头是一只巨型的母蛊,它的体内连接着无数条传输线,线的尽头便是玻璃瓶上的子蛊。 其实只要毁掉母蛊就可以了,华瑾淡迟迟没动手的原因是想等一个时机。 “哒哒哒” 有人下来了。 华若锦几人躲在墙后。 “成功了没?”是颜芍的声音。 “当然。”凌赦手上趴着一只漆黑可怖的八脚蛛,道,“魔尊之位是时候该换人了。” 作者有话说: 努力失败over,下章努力 30-40 第31章 逝为孽缘(31) 蛊虫(1) “他对魔尊下手了?”华若锦重申了一遍, 道,“他要造反?” 华瑾淡摆摆手。 齐悠尧道:“凌赦本就是魔尊与凡间女子的私生子, 他能做出这事也完全是意料之内。” 难怪他会这么疯狂,搞半天竟然是个凡人,估计已经料到魔尊会放弃他,所以想要提前动手。 毕竟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何况凌赦也不是兔子。 “我这边出了点状况,林枫那小子竟然拒绝我。”颜芍皱眉。 “他那边我去解决。”凌赦躺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道, “这回下的蛊虫前期副作用比较大, 你最近看着点父皇,可千万不能让他察觉出什么来。” 他将椅子一转, 看向巨型母蛊, 它的作用已经到尽头了,该置换一只新的蛊虫了。 “不知道父皇愿不愿意为儿子的试验做最后的贡献。” 隔着几米远的华若锦听后叹为观止。 “他和林枫又有什么关系?不会对天界做什么吧。” 齐悠尧拧眉,林枫也是凡人,按道理来说他不该和魔族有交集。 按林枫的为人, 再怎么样也不会拿天界开玩笑, 因此,他摇摇头。 “滋滋——”培养皿里的母蛊突然蛄蛹抽搐起来, 后臀的位置流出黑血。 “怎么回事?”凌赦蓦地站起身,隔着厚厚的玻璃看它。 插在母蛊体内的软管传输的不再是它的血。 “不对劲。”凌赦抬手看向自己血管里的蛊虫, 它们此时焦躁地乱窜。 同一得到反噬的还有颜芍。 “它怎么了?”两人都没料到母蛊会突然异常,颜芍咬牙抑制着。 “我怎么知道!”凌赦突然吐了口血,自那场瘟疫后不久,他就亲身往自己身上下蛊, 因此,他现在遭反噬最严重的。 试验难免会有偏差,这已经不是蛊虫第一次发作了,随着研究时间越长,也已经很少见蛊虫暴走了,更别说是母蛊。 唯一的解药就是以毒攻毒。 凌赦顾不得母蛊,踉跄着去无数的玻璃瓶里找相克的那只子蛊。 翻来翻去,凌赦怀里抱着六七瓶子蛊。 每一次发作他用的都是这种方法,虽然危险但是是最有效的,如此循环往复,他的体内寄存着几十种蛊虫。 “他是怎么了?”华若锦问道。 华瑾淡对着齐悠尧哂笑一声,道,“你挺会玩啊。” 齐悠尧板着脸,把玩着手里的蛊虫,它长得像软体动物一样在他手背上极其缓慢地蠕动着,似乎在找某块能够进入血管的皮肤。 早在凌赦下来之时,齐悠尧就从贴有特殊颜色标签的玻璃瓶里拿出来一只,与其他不同的是,这只已经是个老蛊虫了,它能够直接影响其他子蛊,子蛊又连接母蛊。 齐悠尧指尖碰上蛊虫,它便往指甲缝里钻,太丑了,他捏着火球从蛊虫尾部烧起,蛊虫分泌着黄色液体,直至变成一堆发臭的烟灰。 与此同时,母蛊也安静了下来,凌赦给它献了自己的血,母蛊现在还不能死。 颜芍受不了了,抓挠着手臂,烦躁道:“我再去找几个培养皿。” 说着,便熟练地拿起几个子蛊。 然而,很不巧,这几个子蛊就在华若锦她们前面的那块墙面上。 华若锦抵着墙没出声,颜芍已经在挑选着蛊虫了。 “你干嘛!”华若锦瞥见华瑾淡手心里燃起的一簇火,低声问道。 华瑾淡勾起唇角,无足轻重道:“当然是给她来点惊喜。” 话落,这簇火便从她掌心脱离出去了。 随着一声凄惨的尖叫,凌赦停止了自己的献血过程,终于意识到这里进了人。 颜芍原本快要恢复好的脸这会被华瑾淡的一烧,产生了更严重的创伤。 齐悠尧对着母蛊添了一把火。 “嘭——”地一声,本就是老蛊虫了,稍微受点刺激就炸得脆响。 “这么准。”华瑾淡挑了下眉。 华若锦完全是在状况之外,这么快就动手了? “齐悠尧?”凌赦看清了来人,不太置信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你一个天界的来这里做什么?”凌赦又指着华若锦道,“当初就该彻底让你挫骨扬灰!” “还有你华瑾淡,父皇是不会饶过你的。” 凌赦一一指道。 华瑾淡听后非常不悦道:“没礼貌。” 她上前几步,道:“你怎么好意思让魔尊来处理?” “他知道你对他下蛊的事吗?” 齐悠尧“啧”了一声,道:“这地方修得还行,封闭性不错。” “确实。”华瑾淡附和道,“尸体还能喂给它们,没人能发现。” 凌赦这才感觉后背在发凉。 华若锦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打转,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一点都不了解他们。 “你们!”凌赦不知是气的还是蛊虫作祟,竟又吐出一口恶臭的黑血。 凌赦的血管里流淌着的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血液了,蛊虫占据了他的身体,这摊黑血竟然腐化了地板,发出“滋滋”燃烧的声音。 华若锦看得险些反胃。 凌赦笑了两声,道:“齐悠尧,要是我死了,你猜天界会变成什么样?” “天界的事与你无关。” 凌赦抬起右胳膊,无数只虫子顶起皮肤,能清楚地看见它们是怎么游动的。 甚至还能听见它们啃食的声音。 华瑾淡直接丢了一把火在他身上。 对这种人她从来就没心软过。 凌赦瞬间成为了一个行走的火人,按理来说,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被烧得干干净净。 但很显然那火只对人有用,凌赦如今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的身体以极端的方式在扭曲变形,然后,彻底成为一只如同培养皿里的母蛊。 “?”华若锦屏息,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 变成母蛊的凌赦视力似乎不太好,在原地转了一圈。 颜芍从地上爬起来,脸部成为了一团肉泥,双手腾空摸着行走。 好巧不巧,她走的那个方向正是凌赦的位置。 颜芍摸到了属于母蛊的腿。 “啪嗒-”两声,漆黑的黏稠的母蛊的眼眶里流出来的液体滴在颜芍头顶。 不过一会,一股腐臭的气味便从那里散开。 颜芍连叫都叫不出来,双手剧烈颤抖,彻底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华瑾淡全程都皱着眉,显然是被恶心得不轻。 “别愣着了,快点解决了。”她可不愿在这久留。 齐悠尧倒不急,四处张望了一番,随后去了中央拿了个玻璃瓶。 凌赦拖动着笨重的身体,很不灵活地走动着。 华瑾淡对着他身后就是几个火球,但打在它身上并没有什么作用。 “奇了怪了。”华瑾淡不信邪地再次扔了几颗火球,除了打在肉/体上的声音之外,它连伤痕都没有。 华若锦的冰锥也不行。 见凌赦一步步来到操控母蛊的控制台上,挪动了一下操纵杆,连接蛊虫的传输管停止了。 瞬时,玻璃瓶中相当于失去了营养液的子蛊无一不开始躁动。 “他要做什么?” 凌赦将装有子蛊的玻璃瓶一并吞进自己的肚子,他在操控着蛊虫融入自己的身体,这场面实在太离奇了。 几乎是同时,华若锦两人快速将剩余的子蛊全部毁掉。 母蛊突然喷出一团黏液,液体流过的地方,腐烂过后产生出漆黑的小虫子。 齐悠尧此时已经回来了。 “这怎么办?”无论是火系还是水系都对他没用。 但见齐悠尧又拿出那条鞭子,旋即落在他的头部,那是眼眶的位置。 感受到疼痛的眼睛猛地一缩,流出了更多的液体。 “这行吗?”华若锦看得眼睛疼。 齐悠尧并未作答,一下又一下地鞭挞那处。 半晌,母蛊终于不再流黏液,反而将自己裹成一个球体,没动静了? “这家伙不会是死了吧?”华瑾淡上前踹了一脚,仍然没有反应。 “先出去吧。”华若锦路过那的时候捂着口鼻。 她探了一下颜芍的脉搏,凉得透透的。 离开了这家客栈,华若锦在考虑要不要去找魔尊。 她倒不是因为别的,就是担心魔尊也会变成这蛊虫。 光凌赦一个灵根都没怎么修成的人都进化成这样,魔尊就更不必说了,这简直太可怕了。 齐悠尧道:“先回妖族吧。” “那好吧。” 一路上,华若锦总觉得有些恍惚,凌赦就这么死了? 真的结束了吗? 华若锦总觉得不是很踏实,因此,落地后她就进入华瑾淡的灵识。 她必须亲自求证。 进入灵识后,华若锦直奔最后面。 忽然地,她顿住了。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物,一点都没变化。 这是华若锦第三次以为应该结束了,没想到还是没有改变。 怎么可能呢? 凌赦明明已经死了,怎么会没有变化呢? 难道是这个东西出了问题?华若锦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不能是因为没刷新吧? 这东西也需要刷新吗? “你没事吧?”华瑾淡疑惑道,“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不用。”华若锦决定再等一等,看看明天会发生什么。 彼时,族长和他的老友也带着人回来了。 “哎哟哟你们这是做什么去了?”族长一回来就看见她们一身的污秽,喝了一声,道,“不是叫你们别出去闯祸吗?” “没有,玩呢。”华瑾淡应了声,颔首问道,“这人谁?” 除却族长和他的老友,还有一位披着麻衣的人。 族长摸了把胡子,昂首介绍道:“这是有名的傀儡师,叫” 那傀儡师对着华若锦笑道:“唤我老钱便可。” 老钱?华若锦轻轻皱了下眉。 族长一拍掌,对华瑾淡比划了一下,道:“这才是明天要出嫁的人。” 作者有话说: 踩点驾到!速度与激情 第32章 逝为孽缘(32) 蛊虫(2) “干嘛?”华瑾淡看着这位穿着跟神棍极其相似的傀儡师, 问道,“老头, 你又在想什么馊主意?” “这是我给你找的帮手。” “我不需要。”华瑾淡对那人道,“你走吧。” 这一看就不靠谱,顶着漆黑杂乱的鸡窝头,贼眉鼠眼的样子。 族长连忙打发她走,生怕她再说几句,人就真走了,这可是他好不容易请来的人。 华瑾淡也不想跟他扯,反正凌赦人已经成那副鬼样子, 现在多半已经死了, 于是转身去清理身上脏物。 “她不懂事,说的话别放心上。” “当然不会。”傀儡师看上去并没有被影响, 张望了一下, 道,“我们进去说?” 族长连声道好,将他请进了屋。 “我怎么也感觉他怪怪的?”待他们走后,华若锦努嘴道。 这傀儡师看上去营养不良, 能看到骨骼突起, 唇色苍白,甚至他打量的眼神让她觉得不是很自在。 “小锦啊, 最近忙吗?这我太久没回来了,能带叔逛逛吗?”是族长的老友。 华若锦不太好驳他面子, 道:“啊,可以的。” 这其实也不大,就是一个围着大殿的园子,华若锦没怎么出声, 几乎没主动找话题,毕竟说多错多。 但架不住对方是个爱讲话的,拉着她先是问候这多少年过得怎么样,又说起小时候的事。 华若锦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然后还碰到了里头出来的华瑾淡。 “老叔,还没走呢?”华瑾淡问道,“您这后背怎么还有道疤?” “哦,这是前几年大火烧的。” 华瑾淡眯了眯眼。 他的肩胛骨处有一道细长而乌黑的伤口,远看的确像是被大火灼烧后留下的伤痂。 “等等……”华瑾淡伸手止住他掩盖的动作,道,“老叔,我帮您看看。” “这就不用了,都多少年过去了,早就没事儿了。”他道,“有这心就够了,你们好好聊着,我去看看你爹。” 望着没影的人,华若锦吐出口气,道:“谢谢啊。” “谢什么?”华瑾淡掌心多出来了根黑色细丝线。 是从他那块伤口上取下来的,准确来说,伤口就是由这些黑丝线缝上去的错觉。 “这是?”华若锦觉得有些眼熟,语气稍显疑惑,道,“傀儡师的头发?” “嗯,还挺韧。”华瑾淡扯了两下,居然没扯断。 说明老叔已经被傀儡师控制了,那么为什么会来找她们? 还是说,要找的只有华若锦一个,不过目前看来对她们还没有造成威胁。 华瑾淡想了想,又道:“老叔修的本就是火系,根本不存在会被灼伤的情况,就算真是烧伤,以老叔本事这点伤很快就能愈合,而且,老叔还有洁癖。”所以他说的那句话就是一个漏洞。 华若锦听完是觉得挺佩服华瑾淡的,仅仅只有一面之缘的人都能观察得这么仔细。 “所以在第一次见面你就看出我来了?”反正也瞒不住了,华若锦有丁点颓然,自己的伪装确实太差了。 “是。”华瑾淡诚实道。 “那你恨我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华瑾淡闻言,难得的不可置信,道,“我觉得你对我们有不止一点的误会。” 误会?华若锦怔住。 “少主,二小姐。”罗怯小跑过来,微微喘着气,道,“该去试婚纱了。” “行。”华瑾淡没再说,跟着罗怯进了屋。 同时,族长正送着傀儡师老钱出了大门,看上去已经商讨好了。 华若锦没什么事干,齐悠尧已经回天界去了,看样子还是担心凌赦说的那些话。 说实话,她到现在还有点想不通为什么会是她? “少主姐姐?真是你!”是一只小猫妖,他从土坑里跳出来。 “你认识我?”华若锦拍了拍胸脯,道。 “少主姐姐您不记得我了?上回您还救过我呢,就在这儿。” 华若锦想起来了,那会和瑾淡比试的时候差点被烧的猫妖。 “你没事了吧?”她关切地问道。 “当然,我可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说罢,猫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 其实那什么都没有,扁平扁平的。 华若锦赞了声。 “对了少主姐姐,你知道哪里能买杀寄生虫的药吗?”猫妖瞅道,“我问了附近的人都说没有卖。” “你要鲛珠做什么?” “不是我要,是我娘,我娘说她身体里有寄生虫,不让我和我爹靠近,我就想着杀虫的药能不能治好我娘。”小猫妖唉声道。 啧,不对劲啊,这听上去怎么像是虫蛊。 华若锦道:“你能带我过去看看吗?” “当然,跟我来吧,我家离这有点远。” 猫族的能力一直都没有很出色,分配的位置也比较边缘,中间隔着十几种族群。 “我娘昨天已经发过病了,所以今天应该不会,每次发病都会不记得我们,她现在好几天没下过床了。” 这么严重?华若锦心道,这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寄生引起的。 猫妖如今还没彻底修炼成人形,鼻子和胡须还是本体态的,华若锦倒很乐意跟他聊天。 约莫有半个时辰,猫妖兴奋道:“就在前面。” 他家背靠着大山,一座瓦房。 “哐啷——”瓢盆被砸的声音。 猫妖暗道一声“糟糕”,又说:“我娘好像又发病了。”旋即跃上屋顶。 华若锦推开他家大门,便深深拧了下眉,只见一只瘦骨嶙峋的白猫发了疯似的用爪子在墙体挠,时不时发出凄厉的叫声,在此之前,屋内已经被毁过一段时间了,大厅里一片狼藉。 得想办法制止它,华若锦在周围快速巡视了一番,见小猫妖丢了一块生肉下去。 白猫蓦地停下来,扑到那块生肉上对它进行残暴撕咬以及吞咽。 这情形太熟悉了,华若锦想起小花妖,她当时也是这样的,完全没有任何理智。 但华若锦身上没有那种灵丸了,以她现在的力量她觉得有点悬。 不过总得试一试。 趁着白猫还在啃食的间隙,华若锦丢出冰锥,看能否冻住它。 只是,冰锥还没靠近,白猫就已经捕捉到了它,并且还发现了她。 这一刻,白猫像发现了更美味的生肉一般,扑向华若锦。 “?”她还没想好要把命搭进去呢。 华若锦警觉地避开,比她还高三个头的白猫身体很灵活地刹了车,并再次向她袭来。 “少主姐姐!”小猫妖大声喊道。 以人类的形态根本没法躲避一只发疯的猫妖,华若锦被迫现出本体,那一瞬间,白猫扑到她身上,张着满嘴鲜血的尖齿。 华若锦难得犯了恶心,因为那血滴到她身上了,关键是前肢被死死压住,她还没办法动,能清楚地看见白猫的饥瘦的面部以及乌黑的瞳孔。 但好在她还有尾巴。 华若锦用狐尾圈住猫妖的腹部,狠狠缩紧。 白猫太瘦了,华若锦觉得自己在跟一具骨头打架,但它力气却不小,她试着挣扎了两下,根本移动不了,压得她胳膊肘都酸疼了。 白猫凹着自己的脖子,势必要吃到这块肉。 越来越近了,华若锦偏了脑袋。 “少主姐姐我来啦!”小猫妖嘴里衔着把菜刀就来了。 “噗呲——”菜刀精准地扎进了白猫的脖颈,因为没肉,因此菜刀直接透过皮肤贯穿到了另一边。 尽管这样,已经被蛊虫掌控了身体权的白猫看了一眼小猫妖后再度偏回头,仍旧没有停止该有的动作。 华若锦彻底傻眼了。 接连好几声的利器刺入肉/体的声音后,白猫瞪着乌黑的眼睛用着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张着嘴企图啃到她。 上身一轻,华若锦喘着粗气推开了白猫。 终于结束了。 “少主姐姐,你没事吧?”小猫妖道,“你受伤了!” 华若锦垂首,看见了被猫爪挠上的小臂,伤口不是很长,她道:“没事。” “只是她……”白猫胸腔起伏着,准确地来说,是那群蛊虫在她血管里蠕动着。 “我娘其实早就死了,我知道的。”小猫妖蹲下身来,道,“我杀的是一个可怕的寄生虫。” “我不难过。” 白猫在此时和当初的小花妖一般,慢慢消逝了。 华若锦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她甚至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明明已经猜测到可能是虫蛊了却没带上灵丸,也许等白猫清醒了,她们还可以多说几句话。 但是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华若锦“嘶”了一声,道:“你能帮我包扎一下吗?” 小猫妖擦了擦脸,道:“当然可以!” 小猫妖进屋拿了碘伏和绷带。 华若锦从他口中得知白猫以前也会有失控的时候,从几百年一次到几十年一次,直到现在的隔日一次,蛊虫在她身体里不停地成倍繁殖,已经不是简单的灵丸就能抑制的了。 初步能带来快感,因此上瘾,过后就算后悔也已经晚了。 小猫妖道:“昨天有一位坏女人来过,之后我娘的身体就越来越不好了。” 华若锦听到后毫不意外,又是颜芍。 包扎好后,华若锦摸了摸他的头,道:“她以后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 “真的吗?”小猫妖亮了亮眼,道,“以后也不会再有像我娘这样痛苦的人了吗?” 华若锦点点头,道:“是的。”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小猫妖亮着的眼睛突然凝固住了,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背后,道:“少主姐姐……” 华若锦背对着大门,因此并不知道后面有什么,她问道:“怎么了?” “她好像又来了。”小猫妖道。 作者有话说: 磨磨唧唧又一章 第33章 逝为孽缘(33) 系统 这不可能, 华若锦对上了颜芍的眼睛,她是亲眼看着人死的, 确定已经死得透透的,怎么还诈尸了呢? 颜芍就这么完好无损地站在大门口,她拨弄着垂在耳畔的发丝,缓缓走进来。 华若锦眼皮一跳,不能这么玄幻吧? 她停在那把菜刀前,蹲了下来,指腹擦过血迹,在两人的注视之下用舌尖舔舐干净。 “你太不礼貌了, 竟然趁我不在把我的食物弄死。” 这到底是人是鬼?华若锦心里也没底, 她蜷着指,道, “说什么废话。” 与此同时, 华若锦掌间已经握着凝聚成型的冰锥了,刹那间便丢了出去。 颜芍并未躲开,随着一声剧烈的炸响,她的身体往后仰, 头挨着脚, 以一种诡异的弯曲程度扭成一团。 如果还是正常人,骨骼已经断裂到这种地步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站起来。 但颜芍已经不能称是正常人, 她像个没有骨头的肉团子一般又复原了。 简直就是个女鬼。 女鬼像是被惹怒了,姿势僵硬, 速度却没落下,猛地朝她袭来! 到底想干什么?到底想干什么! 华若锦招呼小猫妖先行离开,撂起旁边的木椅就砸了过去,但这对她就是毫无影响。 颜芍肉里没骨头, 实质性攻击就跟打水花似的。 如今的颜芍不是很好对付,只能用什么东西将她困住才行。 华若锦见着逐步逼近的颜芍,她往后退了几步,瞬时掀起一阵风,脚下的泥土迅速升起,无数条粗厚的枝条伸向她,将颜芍捆了个严严实实。 颜芍挣扎了几番却是让藤蔓越缩越紧。 仅仅只有几步之遥,华若锦问话:“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我,还能是谁?”饶是被藤蔓勒得皮肉分离,颜芍仍旧翻了个白眼。 开玩笑吧,这都不觉得疼? 如果忽略现在的处境,从她的一举一动来看,华若锦真觉得她就是颜芍。 她用冰锥抵着人的脖颈,道:“最后一遍,你到底是谁?”反正也不在乎死这一次。 “华若锦你有本事就杀了我。”颜芍面露得意,道,“现在可是过了零点了哦。” 零点……什么意思? “砰——”绚丽的烟花在天空炸开。 妖族的婚礼与凡间不同,会在半夜举行,对于它们来说,时间介于零点与一点之间是阴气最重的,故而会把婚礼定在这个时间段。 只是妖族的天空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总是漆黑的,就算华若锦知道也分辨不出。 既然颜芍没死,那么凌赦定然也还活着,只不过还是不是本人就不清楚了。 “行。”看来她不会说了,华若锦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她捅了个底。 颜芍又一次断了气。 华若锦扒拉了一下她的伤口,真不是人了,肉里面连血都没有,被邪祟占身了吧…… 华若锦没停留太久,简单处理了一下后便直奔灵狐族。 在她赶过去的同时,华瑾淡一脸冷淡地坐在镜子前,道:“你别给我化了,凌赦他是不会来的。” 她想不通了,自己明明才是这家主子,她说的话居然没一个人是认真放在心上的。 “二小姐您别说胡话了,我倒也想,他不来多好,但人已经在外边候着了,咱就算不信也得信。”罗怯替她抹胭脂。 “你说什么?他在外边?什么时候来的?”华瑾淡猛然起身,道,“我出去看看。” 罗怯一把摁住她,深呼吸一口气,道,“您还是别乱动了,都化出去了。外头一堆人等着呢,多难看。” 华瑾淡:“那你化丑点,能快吗?一分钟行不行?行。那就给你一分钟。” 罗怯抿着嘴没说话,这都什么跟什么? 华瑾淡明显静不下来,罗怯这边刚收了手,她掐着时间迅速起身,破门而走。 “二小姐您的盖头!”罗怯声音里带着丝哭腔大喊道,旋即拎着盖头也跟着跑了出去。 吹锣打鼓声不绝于耳,华瑾淡这哪还听得见。 族长一行人站在大门口,几个小妖扛着大轿子,周围闹哄哄的也全是妖。 凌赦同样也是一身婚服,胸口还别着大花。 看上去还是那副人模狗样的样子。 华瑾淡扫视了一圈,没看见某个人,倒是对上了傀儡师的眼,下一秒眼前一黑。 罗怯费劲巴拉地把盖头给她带上并且整理好。 “二小姐,咱稳重一点行吗?”罗怯牵着她走。 “你再说一遍?” 罗怯委屈地改口:“冷静,冷静一点。” “我姐去哪了?” “不知道,我见她和哈哈一起出去了。”罗怯道,“放心吧,少主肯定回来的。” 又是接连几声烟花,华瑾淡的肩膀一沉,听见族长道:“放心去吧。” “这是你干的?”华瑾淡闻言,问道,“你对凌赦做了什么?”她怎么不知道族里有起死回生之术。 族长语气带着点自豪,道:“这都是我该做的,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 华瑾淡手痒了。 族长很有眼力见,在她发脾气前把人送上了轿子,并叮嘱罗怯好好看着她之类的。 轿子抬起,一路平稳地往北驶去。 华瑾淡掀开窗帘,快到林荫道了。 妖族和魔界只隔着一条黑河,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这林荫道怎么说也有个十公里,平时十几分钟就能抵达,按他们这个速度,怎么也得一个多小时。 不知道老爹又想干嘛,华瑾淡刚想放下帘子,却见林中有什么东西掠过。 “罗怯,陪我玩个游戏吧。”华瑾淡道。 一听这话准没好事,罗怯警铃大作,道:“这都上轿了,二小姐您就趁这个时间歇歇行吗。” 华瑾淡看了她一眼。 这可是婚轿!她们是在结婚!人新郎官还在呢!罗怯看她是认真的,马上就要疯了,生无可恋道:“我能说不吗?” “好。”华瑾淡对着窗外林子比了个手势。 旋即,便从窗外跃了出去,还不忘对里面的人道:“放心吧,我玩游戏一向很和谐的。” 罗怯欲哭无泪,不久便听到耳边传来打斗的声音,这回真是要完蛋了。 华若锦好歹还是赶上了,并且时机刚刚好,她道:“我碰到颜芍了,人已经被控制了,成了行尸走肉,很难打。凌赦估计也差不了太多。” “怎么回事?”抬轿的妖见不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华瑾淡给劈晕了。 华瑾淡皱眉,道:“所以不是老爹干的?傀儡师?” 华若锦摇摇头。 凌赦在前面,慢悠悠地转过身来,四目相对,道:“反应还挺快。” “少说废话!”华若锦在一瞬间化作狐体。 两人分头往两边攻去,四爪着地,顿时尘埃飞了满天,华若锦唤出土墙围在凌赦四周,墙面冒出藤蔓。 只是藤蔓还未彻底出来,凌赦凌驾于空中,手掌乃至手臂都变成了无数条的绒丝线,下一刻,这些黑丝线便被一把火给烧了,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味道。 华瑾淡身后浮着好几颗火球,接连发出几声爆炸声后,凌赦手臂上的丝线再生了。 黑丝线灵活地从一片尘烟中出来向她们攻去,华若锦闪躲着,冰锥只能封住黑线几秒,要不了多久它们就能将冰锥破开。 与华瑾淡相视一眼,两人都往对面那边跑。 凌赦道:“华若锦,你当真不认识我吗?” “莫名其妙。”华若锦走过的地方无一没有藤蔓,只是黑线实在太强大了,没过多久藤蔓就被勒萎了。 下一刻,她便被黑线缠住了脚腕并且提溜了起来,送到凌赦眼前。 “你的眼睛,你的记忆你都不好奇吗?”凌赦哈哈大笑,道,“这是我们的第四次见面,这两具身体实在太弱了,希望下次我们还能这么愉快地见面。” 第四次见面,什么时候? 华若锦挣扎了一番,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是傀儡师对吗?” 凌赦轻笑了一声,放低了声音,道:“傀儡师这个称号我倒不是很喜欢,或许你可以称我为系统。” 系统?华若锦盯着他的眼睛,心跳不免加速跳动,她张了张嘴,有太多想问的东西了,一时间却全堵在喉咙里。 凌赦“啧”了一声,道:“太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却不见那个人。” “谁啊?” 凌赦说了句话,她却觉得自己的耳朵像被心跳的声音堵住了似的什么都听不见。 这也给了华瑾淡可乘之机,几颗火球攻向了凌赦的肩胛骨,火球在他体内燃烧了起来。 华若锦这才脱离,看来肩胛骨就是弱点。 “没事吧。”华瑾淡关切道。 怎么会没事?这事情可太大了。她得回去找傀儡师问明白。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他为什么现在才来找她!他到底想要做什么?究竟什么时候……才结束? “等你能够第一时间想到那个人的时候,我会来找你的。” 谁?究竟是谁!华若锦对他这句话感到迷茫,她该想谁? “啊啊啊!!”罗怯平地起惊雷,出来就看见了一堆黑土,瞬时瘫软在地,手脚发麻,头脑肿胀,差点咬舌自尽,“二小姐、你、你们把新郎官烧成灰了?!” “你们把他搞死了?” “你们怎么能把魔尊之子搞死呢?” 华瑾淡向她伸出援手,云淡风轻地解释:“这就是我的游戏啊。” 罗怯一把拍开,颤颤巍巍站起来,不可思议道:“游戏?这是游戏?你杀的可是魔尊之子你知道吗姑!奶!奶!”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向魔尊解释?他会把我们都杀了的!” 华瑾淡佯装思考,道:“这……” “现在知道怕了吧,做事之前能不能冷静……” 话还没说完,华瑾淡便截道:“那就斩草除根?把魔尊也解决了那不就行了。” 罗怯瞳孔地震,喃喃道:“疯了疯了,少主你快管管她,二小姐她都说的什么话!” 华若锦点点头,道:“我觉得可行。” “啊啊啊!”罗怯这下真要自尽了。 “全都疯了!我不管你们了!” 说罢,拍拍屁股便原路返回妖族,大婚之日新娘双姐妹联手把新郎杀了,婚事变丧事了,这是正常的吗?她罗怯闻所未闻,爱跟谁结跟谁结! 华若锦对着躺倒了一地的妖人颔首,道:“这些都怎么整,你没下死手吧?” 华瑾淡一皱眉,道:“没控制住,应该还活着?” “什么叫做应该?”华若锦真就随便一问,闻言当即蹲下身来探了下他们的脉搏,感受到扑通地心跳声后才放下心。 抬头就见华瑾淡在那儿笑。 “你耍我?” “我可不敢。”华瑾淡笑够了,又道,“现在怎么办?杀了凌赦,你得跟我一块死了。” 华若锦叹了口气,昂头看了看这妖魔地界的天,还真是美。 不知道天界的状况怎么样了。 差点忘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没做,华若锦第四次进入华瑾淡的灵识,如今不用睁眼她都能找到那条线,太熟悉了,熟悉到需要走多少步到尽头她都知道。 来到最后的节点,她顿住,影像映在她面前。 只有一个人……终于不再是原来的那个。 她改变了,真的改变了! 华若锦看着影像,好像也只有她一个人。 她从灵识里出来,很欣慰地笑道:“去找魔尊吧。” 华瑾淡挑了下眉,道:“这么快就去负荆请罪啊?” “少贫嘴能要你命吗?”华若锦没好气道。 “就算是我也陪你一块去。” 出了林荫道差不多也用了一个半小时,独属于魔界的黑水味瞬间扑鼻而来。 “我看这流的不是水,是粪吧。”华若锦佩戴好香薰。 “别被听见了,没准我们的死法就是浸黑河。” “离不开死字了是吧。”华若锦敲她脑袋,道,“能不能盼点好的?” 魔界尚不知发生了什么,同样敲锣打鼓炸天响,华瑾淡还穿着婚服,定然不能走寻常路,只能绕其他的路。 “你说我们昨天才从这走过,这才几个小时,又回来了。”华若锦想想觉得好笑,命运就这么捉弄人。 “正好多熟悉熟悉,以便往后把魔界端了。” 华若锦看着她,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想法。” “我想法多着呢,这才哪到哪。”华瑾淡趴在屋檐之上,“嘘”了一声,道,“有人。” 这下面是一条已经封锁了的巷子,安静得很,所以有点动静她们都能听得见。 华若锦趴着往下瞅了一眼,随后蹙眉,道:“夜璃?她怎么会在这?” “你不要走,我会跟父王说清楚的,我去说他一定能够同意的!” 什么情况?华若锦见她拉着个男子,看样子是在挽留。 “夜璃公主,想必我已经跟你说了很多遍了,我不喜欢你,还望夜璃公主自重。” “素孟冉,你但凡敢从这里踏出去一步,那就休要怪我无情!” 那男子脚步顿了一下,随后道:“抱歉了公主殿下。” 说罢,便转身离开。 夜璃气得直跺脚。 这场面倒是新奇,华若锦也是吃到前线瓜了。 来到这别的不说,八卦倒是没少吃。 见夜璃还在原地没走,华若锦两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话又说回来,几个月没见夜璃性格倒是大变,与初见时唯唯诺诺的样子真是大不相同,想必也是魔尊养得好。 如今的她都直接搞上强制爱这套了。 华若锦趴得大腿疼。 “真是的,小蝶你去跟着他。”夜璃放飞一只蝴蝶,接着便也离开了。 事不宜迟,两人迅速起身,继续往魔尊大殿走去。 幸好这一路都没再遇到什么人了。 两人敛了气息,猫着腰进了魔尊的厢房,但见魔尊躺在床榻之上,还有他的贴身医师在替他诊脉。 半晌,医师颇为严肃地摇摇头,道:“此蛊无解。”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医师为难道:“这种毒蛊潜伏期很短,稍有不慎就会在体内爆开,从而被蛊虫代替成为母蛊,专门用肉/体来当子蛊培养皿,我从未遇见过这种蛊,能制成这种蛊的想必不是一般人,起码研究了很多年。” “行了,我知道了。”魔尊吩咐道,“唤二长老进来。” 医师应了声,告诫他千万不能动怒后便匆匆离开了。 “究竟是谁想害我?”魔尊闭目,眼前闪过一张张人脸,想害他的人太多了,准确来说,是盯着这个位置的人太多了,但能在他眼皮底下下蛊的人还真不多,无非就是他那些兄弟。 “我说魔尊,你怎么这么笨呢?” 一道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响起。 “谁?”魔尊当即坐起,警觉道。 一双纤细的手按住他的肩膀,道:“医师不是说了不能动怒。” 华若锦在屏风后面都替她捏把汗。 华瑾淡提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很是神秘道:“我知道是谁对你下的蛊。” 接着话锋一转,又道:“但是您就算知道了也没用,没有解药啊。” 说了跟没说似的,就仗着魔尊现在不敢发脾气才敢这么搞,华若锦实在服气。 “想不想知道?” “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魔尊问道。 “我想要您儿子的命。”华瑾淡动动嘴皮子。 说完这句话之后,便见魔尊屏息凝神,半晌,道:“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唯独这个不行。” 随后,他又觉得不对,问道:“你现在不应该是在婚轿上吗?” “这个嘛,不重要。”华瑾淡道,“不知您还记不记得八千年前的那场瘟疫,那可是您儿子的手笔。” 那场瘟疫确实是非常浩荡,想忘也忘不了吧。 “是凌赦想要害我。”魔尊觉得不太可能,再怎么说那也是他儿子,从小照顾到大的。 他难道还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吗?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哪有亲儿子对自己爹下手的? “那您不知道的事还多了去了,凌赦在边缘地界的客栈地下专门养蛊,其中他的同伙就是孔雀族的穹羽。” 这他真的不知道,凌赦怎么背着他搞这么大的事情呢?他养蛊是为了什么? 对付他这个亲爹吗? “魔尊,建议您还是快点给我个答复,留给您的时间不多了。” 外头听上去还来了不少人。 “好。”魔尊愁得额纹都出来了,眼一闭,道。 华瑾淡面上一喜,道:“这可是您亲口说的啊,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你还没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呢。” “我说了您可别生气。”华瑾淡咳了一声,道,“我在来的时候,一不小心将您儿子杀了,所以,我这是来确保我族人的安全。” 说罢,便跃上了房梁,刚好有人推开了大门。 魔尊面色发紫,偏偏来得还是夜璃公主。 华若锦远远听见一些。 “父王,请您提拔黑山虎队的士兵素孟冉。”夜璃雄赳赳道,“我要嫁给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逝为孽缘(34) 你打我啊 嘶。 魔尊猛地咳了两下, 这两下差点把肝都咳出来。 “你说什么胡话!” 夜璃却不觉有任何不妥,道:“可我就是喜欢他, 反正他也是您的部下,您提拔一下他能如何?” 魔尊唇色发紫,身子猛地颤了一下。 隔着老远,华若锦没听见后头说得什么,魔尊这身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华瑾淡回了妖族,华若锦便去了天界。 她还得上去看看。 不知道齐悠尧那边怎么样了。 天界这时也是闹得紧,不知怎的回事,凝云宫的妖宠全叛了变, 要知道这可是御兽师们精挑细选出来的, 又是齐悠尧的地盘,妖宠此番在天界大闹, 怕是与其脱不开关系了。 华若锦拦下一名仙娥, 问道:“这里面如今是什么个情况?” 仙娥道:“哎,别说了,说是清和仙翁看护妖宠不力,让妖宠们逃了凝云宫, 现在啊, 这些妖宠全都反了天了,不知从哪修来的邪术, 个个疯了似的要大闹天庭,之前还对仙子们下手, 已经有好几个仙子都” “天帝陛下气得胡子都歪了,阁主和殿下也都被叫上去开会了,您要不上去看看吧。” 华若锦应了声。 凝云宫一片狼藉,她们体内的蛊虫都爆了, 那能不疯吗。 华若锦唤了朵云,便上了天庭,还没进去呢迎面撞出来个异种妖。 那妖浑身乌灰,攀附在屋檐之下,速度极快。 华若锦侧身躲开,那妖的爪子猛地嵌在地上,她翻转过身将它的前肢反钳住,并道:“你们要杀齐悠尧?” 被压制住的妖怪挣扎过后,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华若锦并未听懂,只见它漆黑的瞳仁里映出几只妖。 后面还有它的同伙! “啊!”云梯之下上来一位女仙侍,刚好就看见妖怪对着一位柔弱的女子下手。 几条紫色藤蔓顺着云梯冲上去,在妖怪对华若锦下手的前一秒抽在它们身上。 华若锦立马翻过身,凝聚出几块冰锥将身前的那三只妖怪全都冻成冰雕,那位女仙侍也用藤蔓将她身后的那只妖缠住。 以防万一,华若锦也对那只妖进行了冰封。 女仙侍喘了口气,道:“你没事吧?” 华若锦摇摇头,向她谢了声,又道,“这些怎么办?”这些妖暂时都没法出来,虽然对她们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 “先放在这吧,等会会有天兵队的人来处理。”女仙侍道。 “紫弦仙子,你没事吧!” 远远地看见摇光从云梯下面飞奔上来,身后领着两组侍兵小分队,发丝凌乱,衣衫不整。 “无甚大碍。”紫弦仙子道。 摇光下令让小分队分别将这天宫包围起来,不允许有一根蛛丝闯入。 下一刻,天宫大门对外敞开,率先出来的便是阁主,齐悠尧亦步亦趋。 几人作揖后迫不及待地问起这事。 天界今日天气甚好,阁主满脸俱是忧愁之容,缓缓道:“天帝已然查出妖宠病变的原因,蛊虫来源于魔界,说明这些妖私联了魔界,魔尊竟把心思打到天界上来,这对天界造成了莫大的威胁,已经是极其严重的事件了,天帝陛下不可能对魔界有所宽容,下令即刻起攻打魔界。” “天帝陛下就这么肯定是魔尊的手笔么?”在场唯一知道真相的华若锦道。 “虽然不是他做的,但根源地在魔界,何况,从它们身上提取出来的蛊虫你应该比我们熟悉。”阁主虽是面容严肃,但面对她时却放轻语气,道,“无论如何都与他脱不开干系,你莫不是想要替魔尊说话?” 当然不是,华若锦清楚,这次开战只会有一个结果,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一万多年前的那场大战一直存在于天魔两界的生灵心中,或许天界就是在找这么一个机会,找一个能够冠冕堂皇将魔界灭掉的机会。 和华若锦全然相反的摇光兴奋道:“带领天兵队去打吗?谁带领?我可以去吗?” 阁主道:“你就在这修行,自有武神和殿下会解决。”这次祸端也有御兽阁的责任,若是当时仔细检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见他们聊起来,华若锦拍了拍齐悠尧的肩,用大拇指往身后比划了一下,两人率先离开了。 华若锦跟在齐悠尧身后,看他方向是往天兵队去的。 “你没有跟他们解释吗?这明明不是魔尊的错,他是无辜的。”华若锦顿了顿,问道,“一定要打吗,那你还怎么去暹珠岛?” 天界和魔界的恩怨本就不是一天两天,齐悠尧是不想也不会在这种必然的事情上浪费口舌,就算今日不打,总有一天还会有各种法子去进行交战。 但她是妖族的人,没记错的话今日是华瑾淡和魔尊之子的大婚之日,她对魔界的感情应该也不淡。 “你现在不应该在魔界吗?”齐悠尧没回答问题,显而易见这不是他解释就会改变的,反问道,“你如今已经不是御兽阁的人了,还回来做什么?”总不能是为了 “你说什么呢,我回来当然是来看看情况的,凌赦那狗东西还真没唬我们,啧没想到会这么糟。”华若锦一卸力,就差仰天长叹了。 “其实你们不用去打这场仗的,魔尊本来就不太行了。”华若锦顺带汇报了一下最新状况,道,“凌赦已经死了,魔尊看上去时日也不多了,整个魔界除了那群老头子,就只有夜璃一个能顶的人了。你们真的要去吗?” 齐悠尧握着那枚木质令牌,百万天兵就算不服从他也得服从这枚令牌,为什么不打呢? “说到底你还是在为他们求情。”齐悠尧整理着袖口,突然转过身来,道,“那你应该去找天帝,而不是我。” 哈? 华若锦听得懵懵的,天帝训他了?心情不好? “我和魔界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他们怎么样我也根本就不关心。”华若锦直言道,“处理完瑾淡的事情我立马就来找你了,何况魔界也在练兵,你能保证自己不受伤吗?” 相处了这么久,华若锦知道他有隐疾,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但身体总归是不能这么大负荷工作的。 “这是天帝的命令。”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 “殿下,准备好了吗。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耳边是武神的声音。 武神在另一边早已全副武装,掌管着另一阶梯的兵队等待着。 齐悠尧收到武神传输的方案,大致看了一眼,将图纸内容记在脑海里,应了一声。 “我跟你说话呢。”华若锦见他发愣,心情也随之坏起来。 “我知道了。”齐悠尧道,“你回去吧,让妖族暂时撤离。”彻底打起来后肯定会伤及到妖族的,这时候只能让无辜的人离开。 这事还没对外公布,不过魔界那边肯定已经知道消息了。 为了妖族,华若锦只好先回妖族。 待她走后没多久,林枫腰间佩着剑从天宫出来,道:“殿下,我跟你一同去。” 华若锦出天界大门时看见武神身后白泱泱一片天兵,无一不是身披天甲,头戴兵盔,手握长枪。 妖族此时也有所耳闻,蛊虫爆发一事定然是瞒不住的,族长也已经派人对全族人进行了检查,体内凡是携带了蛊虫的就地处决。 她回去时就见族长在厅堂来回踱步。 “若锦你回来了,天界是个什么态度?”族长立即迎了上来。 华若锦大致说了一下,最后道:“ 准备撤离吧。” “他们、他们真的要打啊。”族长险些站不住脚,道,“这都什么事啊。” 华若锦也想问,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今日的风很大,黑云滚了一层又一层,华若锦眯了眯眼,这里是妖族最好的一块位置,却是连极光都看不见了。 族长发散了通知,组织族人离开。 齐悠尧应该已经带着天兵去魔界了吧,华若锦心神不宁,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跟随大众一起撤离吗? “走,去看看?”华瑾淡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神不知鬼不觉的。 华若锦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叹道;“不行,妖族现在需要我。”她不能就这么离开。 但这不代表华瑾淡会有这么强的责任感,她对自己都不甚在意,何况这些连面都没见过的人,妖也得死,总不能老死前她还要把自己的命续给他们吗? “走吧。”华瑾淡牵住她,一眨眼就离开了妖族,凌驾于云霄。 “哟,天界人还挺多。”华瑾淡她们赶在了天兵队尾部,她道,“你说魔界能撑多久?” 华若锦摇摇头。 “我觉得一炷香就得全军覆没,天界这是赶上了好时候啊,魔尊膝下就只剩下小公主了,他自己还能处理战事?”华瑾淡分析道,“估计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 事实上,魔尊听到天界潜卫病带来的消息之后身体就已经支撑不住,甚至开始发生异变,头发在一瞬间就发白。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 “我能帮你赢得这场大战。”那人披着黑色斗篷,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如同一道影子似的躲过了门口的守卫,就这么闯入他的屋内,站在他的面前,道,“并且无需任何代价。” 面对一个什么背景都不知道、甚至连脸都看不见的人,魔尊潜意识里觉得不能相信,但他现在根本撑不到天界的人来,自己就可能先死了。 他没有时间了,魔界需要他,是以魔尊答应了,无论是什么方法。 那人褪下帽兜,那根本就不是一张脸,而是一团交杂起来的黑色电线。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 第35章 逝为孽缘(35) 错啦 武神率先抵达至魔界上方, 百丈之下便是无数魔界子民。 “今日就让魔界鸡犬不留。”武神抬起臂膀,向身后的队伍道 , “天兵队听令,向魔界进攻!” 浩浩汤汤的天兵纷纷架好长枪,旋即向魔界一一射出炮火。 随着一声声巨大的炸响声,魔界子民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四处乱窜,魔尊从弥漫的硝烟中站出身。 “武神,真是好久未见了。” 武神冷哼一声,道:“魔尊,想必如今可不是你我叙旧的时候, 你既坏我天规, 今日我定取你性命!” 武神拉起弓弩,金色的箭雨从天而下洒满魔界。 须臾, 便能将魔界毁于一旦。 华若锦她们到时, 天魔两界已经厮杀起来,地下早已没有能够下脚的地方,场面混乱不堪,像盘杂乱无章的黑白围棋。 “父王!”夜璃焦灼地赶来, 手执剑柄将拦路的天兵劈开, 一路往武神的方向去。 魔尊和武神谁也不让谁,打得不可开交。 事实上, 与武神对战,魔尊显而易见要略胜一筹。 “住手, 别打了!”夜璃一剑劈在两人之间,与此同时,一条骨鞭稳稳当当地落在她的后背,鲜血霎时染上衣物。 好不容易分开的两个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夜璃忍着后背的疼痛转身, 道:“是谁!” 齐悠尧没说话,用骨鞭将她捆起来丢给身后的兵卫,不顾夜璃如何挣扎,头也不回地往那两人过去。 面对法力突然大增的魔尊,武神明显感觉到了一丝吃力,一边躲闪一边找时机发起进攻。 但是对方每一次的进攻都能精准地落在他身上,还没等他拉起弓弩下一招就又来了,况且就算打出去了对方也能轻而易举地避开,魔尊的反应速度太快了,想要反攻太难了。 “嘶。”武神裸露的臂膀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但这些还不足以将他打倒。 而且魔尊还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 而只需要一次精准地命中,武神就算在厉害又能怎么样?鞭子落下的瞬间他咬着牙迅速翻滚身体才未被击中,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 漆黑的瞳仁,完全看不见一点眼白。 “天界就派你这种人来?”魔尊扯了嘴角哈哈大笑,道,“这未免也太看不起我魔界了吧。” 话音刚落,随着一声利器入体的“噗呲”声,齐悠尧抽出插进他体内的骨鞭。 然而,魔尊却连趔趄都没有,弯扭着脖子僵硬地转过身,看清来人,又是一阵大笑,徒手抓住他即将抽回去的鞭子,道:“刚想去找你呢,没想到你自己就过来了。” 齐悠尧攥紧了鞭柄,用力收回,带有尖刺的鞭身从魔尊手掌中划过。 魔尊垂首看了看这只污血淋漓的手,下一刻,伤口便迅速恢复如初,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紧随其后的是武神的箭雨,无比精准地穿进他的胸口。 箭雨穿万物,尽管是修为很高的仙都会在穿进去的一瞬间就化为乌有。 按照往常,魔尊也定然是承受不住的。 可是现在,他还完好无损地站着,不仅眉头都没皱一下,就连伤口都没有。 “怎么可能!”武神蓦然睁大眼睛。 他的箭雨从来没有人能够撑住,即使是他自己都不行。 “你们快看!”地下有不少人在惊呼,道,“魔尊威武!” 听见这句话时华若锦刚护送一只小妖兽离开,抬头往上一看,魔尊身体发生了异变,但这并不是因为蛊虫而产生的异变。 华若锦瞬间想到了那个人,齐悠尧也在那里。 她快速地招呼剩下的人撤离,随即便往上赶去。 华若锦很清楚那人的实力,就凭天界这些人是完全打不过一个来自世界之外进来的错误。 魔尊的手臂完全化成两条黑丝线了,和当初的凌赦一模一样,甚至可能更加强。 毕竟魔尊生前的实力就在那,一个凌赦她们都打不过,魔尊就更加不可能了。 这些黑丝线完全就是刀枪不入的存在,武神很快就招架不住了,关键时刻,齐悠尧用骨鞭挡了一下。 “差点忘了你了。”魔尊语气轻佻,道,“殿下,看来当年的事对你也没有多大影响嘛。” “你要做好人的话”魔尊看了眼马上就要上来的人,话锋一转,道,“我就帮帮你们。” 齐悠尧突觉不妙,但见魔尊控制着黑线向他攻来,他本能想要抵挡,却见黑线从他耳边掠过,径直往他身后冲去! 不好! 华若锦知道黑线不可能真对她下手,近在咫尺,马上就要到了,然而,她却没想到齐悠尧会冲下来,她不敢愣神,想说不用管她的,但她低估了他的速度。 黑线已然绕到她身后了!齐悠尧此时什么都没想不出来,全依靠那微弱的本能赶在黑线下手之前将人护住。 “噗呲”一声,黑线刺破了肉/体,又迅速抽离。 华若锦被猛地笼罩在一具身体之下,只感觉自己的脑袋突然轰了一声。 “齐悠尧?”她发觉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 说完这句话后,齐悠尧的重量一下子全落在她手上,在这之前不是没有扶过他,只是从未觉得会这么重。 “没事没事,我带你回天界。”她轻搀着齐悠尧,呼吸急促地用灵力替他止血,力道浅得不行,道,“你忍一下就好了。” 齐悠尧也想不到魔尊会这么做,他竟然连一点都没察觉到,太匪夷所思了, 齐悠尧说不出声,连呼吸都带着刺痛,喉头的腥甜味往上涌,鲜血瞬间喷了出来,扣住她的手指,没一会便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天兵队来人以最快的速度将齐悠尧带回天界。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华若锦看了眼同样身受重伤的武神,吸了吸鼻子,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原以为他不会真的伤害她,毕竟只有她们才是一伙的,可没想到,这人纯属就是一个疯子! 那人似乎鼓着腮帮子道:“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干我这行的最注重成功率了,因为你实在不配合,再这么下去就又增加一件失败品,所以我只能来了。” 华若锦简直想现在就掐死他,咬牙切齿道:“可我从来没得到任务!” “不不不。”那人瞬移到她面前,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从一开始就已经告诉过你了,只是你自己一直都没有发现而已。” 没等华若锦继续说,那人往后退了一步,张开双臂,道:“我需要完成占据这具身体的条件,赢得这次大战。” 华若锦瞥向奄奄一息的武神,无人敢将他抬回去,如果他也离开那么就彻底败给魔界了,没有人敢承担这个后果。 “好,你赢了。”华若锦闭了闭眼,耳边的战火还在响着,天界的仙无法共情这些妖,被迫与家人分开的小妖兽又在哪里哭喊呢。 “天兵队全体听令,跟我回天界!”华若锦大声喝道,纤细的手上紧紧握着那枚兵符。 他们不会听她的话,但会听从令牌的持有者。 “这”天兵们纷纷看向她,又见她手里的兵符,一时间竟难以起步。 华若锦还想再喊一声,手里的令牌被人夺了去,那人高高举着,喊道:“听我号令,丢下武器即刻回天界!” “冷玄?”华若锦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 “回去说吧。”冷玄带领一众天兵返回天界。 华若锦临走时见夜璃找了魔尊,方才应该全都看见了,或许也都听见了。 “过来搭把手。”天兵扛着武神,冲她说道。 华若锦左右看了一圈,天兵队已经全都回去了。 “我来吧。”林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衣衫不整。 华若锦没争,率先回了天界。 齐悠尧应该已经接受治疗了吧,也不知道系统在想什么。 如果任务一直都存在于她脑海里,为什么她从来没有见到过,她的脑子里只有原主零碎的记忆片段。 所以,不是复仇?是攻略? 华若锦头疼地“嘶”了一声,如果真是那样,就都说得通了,那么从一开始她的出发点就是错的。 可是那个人是齐悠尧诶。 想通并且接受之后,华若锦对自己很有信心,半晌过后,她站在涤净殿的大门口发呆。 “小锦仙子,您还是先回去吧。阁主下令在殿下还未醒来之前谁都不能进去。”清扫大门的仙侍道。 “你知道殿下伤势如何?谁在替他治疗?大概多久能醒吗?”华若锦问道。 仙侍无奈地摇摇头,道:“抱歉,阁主说需要保密。” 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华若锦只好先回了昭锦宫。 既然都需要保密,想来是非常严重了,华若锦愁死了,一两年她能忍,就怕齐悠尧的旧伤没好新伤又叠加上去,几百年几千年都不醒的话,那不就完蛋了。 就算醒了,还有后遗症呢,来个失忆或者生活不能自理这些,她还怎么攻略,还怎么回家? 华若锦在庭院焦急地踱步,终于,等来了个消息。 桃仙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心攥着张纸,道:“不、不好了。小锦你都干了什么?天尊要处罚你了呀!” 他平稳着呼吸,擦了把额间的汗迹,将手里的处罚通知书递给她,道:“你赶紧看看有什么不一致的地方,能减多减多少吧。” 华若锦浏览了一番,不过就是说擅自领兵回府,不攻自破,打了败仗一事吗? 这能有多严重?难道天界就没打过败仗吗? 事实上,天界确实没有打过败仗,这是唯一一次。 “剥夺灵骨?”华若锦皱眉道,“这就是惩罚?” 桃仙道:“对啊!看能不能跟天尊说一声,你既不是天界的人应当不用罚这么严重。” 华若锦将纸还给他,这是事实没错,但是她以妖族的身份去对天兵队下令,不说最后结果是好是坏,这就已经是滔天大罪了。 天尊既没有下令灭她族门已经万幸了。 华若锦看了眼日期,下月十五。 还有一个多月呢。 “你就不怕吗?”桃仙眼皮子跳了几下。 华若锦回屋补觉去了,道:“冷静点。” 那可是剔灵骨诶,她就这么回去了? 桃仙摸不着头脑,难道这妖都不怕剔灵骨的吗?还能免疫了不成? 华若锦躺在床上掏出一直藏在身上的玻璃瓶,里头灌满了血液,血液里是一只虫蛊。 她看清玻璃瓶上贴着的标签,轻声念道:“长生蛊。” 她也并非完全不怕,收起好玻璃瓶,只是应该有人比她还要着急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逝为孽缘(36) 心头血 事实证明, 华若锦猜得不差。 临近十五号那日,天尊便撤了她的处罚结果。在此之前, 林枫来找了她,那时她正从天兵队回来。 林枫在昭锦宫里等着,开门见山道:“是你拿了我的东西。” 他似乎已经敲定了这个事实。 “对。”华若锦并不意外他会这么快就锁定自己,毕竟从魔界接触过他的人屈指可数。 “你想要什么?” 华若锦也很直接道:“让天帝撤了我跟冷玄的处罚,我知道你有办法。” 林枫绷着嘴角,似乎在权衡哪个更重要,最终还是答应了她,又问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去拿这个吗?” “我问你会告诉我么?”华若锦突然笑了一声, 看出他的顾虑, 继续道,“我不会说出去的, 事成之后还给你。” 林枫走了,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华若锦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方法,以他的能力,这点事情还是能办到的, 其实她也不想这么做的, 但是在这里利益大于一切。 华若锦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林枫这个人。 “你说林枫?”桃仙提起他, 一脸钦佩的模样,道, “同样凡人身世,他可了不得。” 华若锦“哦”了一声,语调上扬,问道:“怎么说?” “你可知我肉身死了几十年才飞升, 他可是用肉身修了十几年就成了仙,都当上天兵队小队长了。”桃仙悲哀道,“而我才堪堪落得一个桃子仙,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话说你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华若锦道:“他这么厉害,阁主岂不是很喜欢他?” “当然了,你说一个人不仅天赋高,资质高,而且自身实力也强。人还年轻长得又帅……换你你不会喜欢?”桃仙说起来还有点酸,道,“我就没见他在阁主那受过罚。” 桃仙想到了什么,往她那偏了偏头,压低了声音,道:“你可否记得前段阎王殿那事?” 华若锦当然记得,林枫是当场被逮到的。 她问道:“阁主没对他怎么样?” 桃仙点点头,道:“私联阎王这影响难道不大吗?阁主竟然只是关心他有没有受伤,我在门口那是听得清清楚楚,换个别人可能都要抽筋剥骨了。” 他狠狠地咬下一块桃子,瞥了她一眼道:“你可别跟别人说啊。” 难道天赋高就能得到这么多优待吗?华若锦问道:“你知不知道他为何要去阎王殿?” 桃仙摇摇头,咽下桃子道:“我也是听说,听说他凡人的母亲死了,到那边找他母亲去了。” 当然,这个真正的原因到底是找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那就不清楚了,毕竟已经过去很久了,但阁主这么护着他必定是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 凡人的命超不过百年,林枫修成仙后如今也有一万多岁了,他费劲地去阎王殿,又不惜隐藏自己这么多年,就只为了看一眼自己的母亲? 最令华若锦感到疑惑的是,为什么小花妖说林枫讨厌妖,如果他讨厌妖的话又为什么会选择来御兽阁? 她捏着玻璃瓶,林枫又怎么会知道凌赦养蛊的地方? 但这都不是属于她的任务范围,华若锦止住了想要刨根问底的想法,总有一天她该知道的都会知道。 华若锦离开了蟠桃殿,径直走着,那些失控的妖宠已经全都捕获,只剩下打扫的仙侍在处理留下来的杂物。 她找了块石阶坐下,身后是一座仙子们供奉的神像,这个石像很小而且还没有名字,华若锦看不出性别,自然也就不认识它。 她猜测应当是个丰功伟绩人人爱戴的老神仙,或者又是很幸运的幸运神,不然也不会每年都有人来祭拜它。 神仙会追求这些吗?华若锦又想。 她回了昭锦宫,睡了两天两夜。 第三天,有人敲响了房门,门外传来仙侍的声音,“若锦仙,该用午膳了。” 静默了一会,又听得另一道声音问,“还是没动静吗?” 仙侍担忧道:“没有。这都三天了该不会出事吧?” “进去看看?”同伙道。 “我不敢……再看看吧。”兴许只是太累了呢? 最后一点声音没了,一直到晚上送饭的仙侍又来了,同平日一样先是敲了敲门,见没人应,便在门口徘徊。 同伙实在是没耐心了,道:“直接推门进去吧。” “那、那好吧。”仙侍推开门,屋子里黑漆漆一片,她点亮了灯,轻声道,“若锦仙,醒醒别睡了。”她音量一声比一声高。 华若锦翻了个身子。 “我来。”同伙拿出准备好的晚膳,一一摆在透明玻璃桌上,手里幻出把扇子。 看出她要做什么,仙侍亮了亮眼,道:“你好聪明。” 同伙一边扇着一边很自信地说道:“别的不说,这些我可都是跟着殿下学的,谁闻了敢说一个‘不’字?” 华若锦的味觉很敏感,无论是在清醒还是在睡眠的状态都是如此,因此她梦见了一大份窑鸡,从包装到里面的肉都散发着香味。 “张嘴。”一道非常柔和的嗓音从包装里响起。 梦里目光所及的边缘都充满白雾,唯有正中央的窑鸡才是清晰的。 华若锦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窑鸡,随后眼睛越睁越大,越来越惊恐。 “齐悠尧?!”华若锦的世界观崩塌了,猛地踹向窑鸡,道,“你、你在干什么!干什么啊!” 在这之外,仙侍紧张地咬着下嘴唇,道:“若锦仙都流汗了,定是做了什么噩梦。你快别扇了吧。” 另一个仙侍盯着盘子里的窑鸡也有些自我怀疑了,道:“不应该啊,你闻闻,这窑鸡可是我费劲心思弄了很久的,上边的料都有二十来种,怎么可能不香?” “肯定是扇得不够大力,若锦仙没闻到。”说罢,便加快了手上的力道。 华若锦的胸腔不停地上下起伏着,猛然惊坐起。 太恐怖了简直是太恐怖了! “若锦仙,你终于醒啦!”仙侍惊喜地睁开眼,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道,“哇,你可真厉害。” 另一名仙侍骄傲地颔首,随后把窑鸡递上前,道:“若锦仙,您睡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吧,快来尝尝我做的鸡。” 华若锦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进来的,总之,在看到这盘鸡的时候她立马掀开被子,手脚并用地滚到了另一头,道:“拿开拿开!” 仙侍一怔,她这是被拒绝了? “若锦仙,您就尝尝,保证叫您吃了之后会流连忘返的!”仙侍不死心地再次推荐道。 “不!”华若锦简直不忍直视,哪里还会去尝? “快点拿走!” 还没开始起跑就被宣判失败的仙侍内心非常之落寞,灰头土脸地端着膳食出去了。 另一位察觉到不对,也跟着她出来了,安慰道:“可能是若锦仙暂时没胃口,不是你的问题。” 闻言,她差些就要哭出来了,道:“作为一名厨娘,我居然没让三天没吃饭的仙子食欲大开就算了,你看见没,她闻都不愿意闻……我这几百年算是白干了!” “别这么说……”仙侍欲开口安慰,另一道声音挤了进来。 “那个……你把它端进来吧!”华若锦推开门,说道。 说完这句话后不久,玻璃桌上坐了三个人,中间放着这盘鸡,六目相对。 “吃啊。”华若锦疑惑着看着她俩。 仙侍坐姿端正,恭敬得不能再恭敬了,她道:“您先。” 华若锦搞不懂,既然都这么说了,便毫不客气地抬手撕下了鸡腿。 虽然有点凉了,但味道却是极其好的。 见她吃了,那两仙侍才敢动手。 吃得差不多了,仙侍才想起来了什么似的,道:“对了若锦仙,此番还有一事我觉得还得告知您一声。” 华若锦擦了擦手,道:“你说。” “就是关于殿下……”仙侍道,“殿下受的伤听阁主说需要精血丹才能救治。” “嗯?何为精血丹?”华若锦问道。 仙侍本想解释,却被旁边的人扯了一下,忽而反应过来,道:“这……其实我们也不太了解,我都是听说的,只知道精血丹是九嶷山的枯尘长老才能制成。” “我听到的时候轻絮仙子已经去了。” “哦,那她去拿不就好了?”华若锦道,“那还跟我说个什么事。” “但是你有所不知,轻絮仙子刚去没多久就被云神给逮回去了。”仙侍摇了摇脑袋,道,“如若再拖下去,听说殿下会凶多吉少啊。” “那就没其他人了吗?” “没了。” 不行,齐悠尧还不能死。华若锦问道:“那你说的那个什么谷在哪里?” “在凡界。” 那凡界还是挺好找的嘛,就是不知这精血丹是个什么东西,可惜了,她没法亲自去看人,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行,我知道了。”华若锦道,这算是默认了,毕竟齐悠尧是为了她才受伤的,她必须去。 仙侍面上一喜,道:“那我们先出去了,若锦仙你好生休息,我们明日再来!” 说着,两人便互相推搡着出去,还颇为懂事的替她关上了门。 真是奇奇怪怪的。 华若锦吃饱喝足了,同时也没了睡意,翻看起了案板上的册子。 事实证明,人不爱学习到哪都是一样的,尤其是面对本身就不熟悉的领域。 这全是关于兵事的,各种战略策划,魔界每只凶兽的弱点,还有御兽师手册等等。 很快华若锦就开始扮演小鸡啄米了。 翌日,天还没亮,屋外便鬼鬼祟祟的站着两个人。 “白橘,我们一定要这么早来吗?”这说话的正是昨日来送膳的仙侍。 “当然,我们这都是为了若锦仙的身体着想。”名叫白橘的自然就是那位厨娘了,她道,“你可得拎好了,这些可是我做了一个晚上的心血。” 仙侍垂首看了眼饭盒里的各种动物的内脏,嘴角抽了抽。 白橘抬手敲了敲,见没反应,随后便自顾地推开门进去了。 白橘一眼看见床上没人,巡视一圈后将目光锁定在案板上。 “!!!”白橘一个冲刺跑了上去,无比紧张道,“若锦仙!你怎可以睡在这里!万一冻到了伤了身子可怎么办!” 华若锦没想到自己一大早就被人吵醒了,意识朦胧,道:“睡这里怎么了?”睡这里太香了。 然而,身子一轻,却被两个人联合抬了起来,她迷迷糊糊道:“我不去床上睡……” 下一秒,冷风灌进胸口,华若锦终于睁开了眼,道:“你们要带我去哪?” “锻炼身体。”仙侍异口同声道。 说罢,两人加快了脚步,华若锦硬是被扛着出了大殿之外。 “等等!我不需要!我现在就挺好的!”她清醒了,连忙叫道。 仙侍上下扫了她两眼,道:“不行,还不够。” 华若锦还想辩驳。 但见仙侍指着那一半以上都被云雾遮挡起来的山体,道:“今日先来个小目标,徒步爬那座山!” 不行!会出人命的!华若锦原本清醒的脑袋再次发懵了。 就这样,华若锦一边拒绝一边爬山,而那两位仙侍如同严苛的训练官,铁面无私,语气冰冷地叫她快点,再快点。 硬得不行软得还不行吗? 而事实给了华若锦当头一棒,这两人软硬不吃。 “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华若锦开始另辟蹊径。 “若锦仙,我问你,你想不想救殿下。” 华若锦点点头。 “我悄悄跟你说,那九嶷山的枯尘长老就喜欢体力好的人,他那座九嶷山虽说是在凡界,但高的都能通天了,而且只能徒步走上去!所以体力不行的连他面都见不了。”仙侍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华若锦听得很是认真,这么一想也合理,况且骗她也没有任何意义。 “那你怎么不早说呢?” 仙侍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道:“这不是怕吓到了您,然后就不来了吗?” 华若锦心道她可能真会打退堂鼓,但肯定也只会是一瞬间,谁让她才是真正的倒霉蛋呢。 好像来这之后也没发生过什么幸运的事,系统不仅不是跟她一条战线的,而且还不停给她使绊子,华若锦想想就觉得难过极了。 于是,她化悲愤为动力,休息了一会又继续爬。 仙侍见有效果了,便开始大胆地驾雾飞行,华若锦难得有些咬牙切齿,忍! 这座山看上去很高,实际上比看上去还要高,据白橘说,这是最初御兽阁拿来驯兽的山体,包括之后的实战和各种训练都在这,因此要比其他山要高得多。 爬到半山腰时华若锦就有些撑不住了,也不管脏不脏,直接瘫在草地上,面红耳赤。 仙侍看了眼时间,端来热乎的汤,道:“喝了它,休息一下吧。” 华若锦一下就被汤的气味冲得连连摆手,道:“这什么,我喝普通的水就行了。” “不行,您必须得喝这个,这可是大补的。”仙侍语调一变,可怜道,“若锦仙,您想想殿下,就当是为了御兽阁,您就喝了吧。” 华若锦抿着唇,道:“行行行我喝我喝。”说罢便一口灌了下去。 她咂咂嘴,难闻难喝,列入黑名单。 爬完这座山已经是下午了,华若锦身体软绵绵的,直接化成本体就融化在了床上。 去准备晚膳的仙侍进来就看到了这个景象,一只巨大的橘红相间的狐狸躺在床上。 仙侍蹑手蹑脚地走进去,轻咳了一声道:“若锦仙,您的晚膳做好了。” 回应她的只有几声呼噜。 白橘清了清喉咙,道:“若锦仙!您该用晚膳啦!” 华若锦动了动身,把脑袋塞进被子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这可怎么办?”仙侍道。 “还能怎么办?我俩吃了呗。”白橘说干就干,当即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以此往复,华若锦连续爬了三天的山后,终于结束了。 要问标准是什么,两位仙侍摩挲着下巴道:“应当是够了。” 什么叫做应当?华若锦觉得这两人不靠谱,但她的确是不想再爬山了。 “那我去九嶷山了?”华若锦道。 “嗯嗯,去吧去吧。”两位仙侍送她到门口,手挽着手,眼神中流露出不舍,突然想到了什么,仙侍拿出一个瓶子,道,“这个给你,要登顶后才能喝。” 假象,都是假象!华若锦看透她俩了,接过那个瓶子,难闻的味道又出现了。 “……”她非常清楚这是在她黑名单里的东西。 不过华若锦还是收下了,转身孤身去了九嶷山。 在还未到山脚下前,她都已经做好徒步上山的心理准备了,她要让枯尘长老看到她坚定的意志! 然而,当华若锦落地到山脚时,什么也没有,没有禁止飞行的屏障,也没有她们所说的通天的高度。 她依然能够使用飞行术,而且这座九嶷山还没她爬的那座山高! 华若锦脸上画满了黑色小圆点,想不通她们这么做的原因在哪里。 九嶷山山顶很乱,华若锦落地,这些杂草都快到她腰际了,还有几个小亭子,不过也都被草霸占了,看样子是很久没打扫过了。 这样连路都看不见的地方真的有人居住吗? 华若锦狐疑地继续往前进,终于看见了一个破旧的砖房,壁上长满了墙头草,一看就是无人居住的。 虽是这么想,华若锦的脚步却不曾停下,“嘶”地一声,她揉了揉自己的脑门,另一只手向前摸了一下。 这里居然设有结界。 “有人吗?”华若锦往里头喊道,“枯尘长老在吗?” 无人应答。 “我是来自灵狐族的华若锦,特地前来九嶷山想要求见枯尘长老。” 耳边除了风声就是杂草碰撞的沙沙声。 华若锦戳了戳这结界,莫非是这结界有隔音效果? “枯尘长老,我是天界御兽阁的弟子华若锦,特地前来此地拜见您!” 依旧无人应答。 这地方这么破败,连颗绿蔬都没有,枯尘长老该不会已经…… 华若锦觉得不能产生这种想法,隔墙有耳隔墙有耳。 但是一直在这待着也不是事,华若锦绕着这个结界走,终于在距离房子最近的那片区域她看见了人。 一个身穿白衣的老人家,一动不动地打着坐。 华若锦观察了一会,一时之间竟分辨不出这人穿的究竟是白衣还是蛛丝。 “枯尘长老,开个门呗,我是正儿八经的修仙者,法力低下对您做不了什么的。”华若锦头抵上结界,试图靠语言感化他,道,“是真的,我娘从小就教导我要尊敬长辈。” 不知过了多久,华若锦说得口干舌燥,抬头一看竟然都快晚上了,草里开始冒出蛙叫,甚至还有蛇声,但这都不是过分的,作为这里唯一的人,她成了蚊子唯一的攻击目标。 反而那枯尘长老还坐在那里。 华若锦欲哭无泪,来都来到这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那她这几天训练不都白费了。 就在此时,那静坐的人终于发声了,第一句话便是。 “你回去吧。”语气毫无波澜。 华若锦激动地要死,道:“我不回去!枯尘长老,我就是来见你的!你让我回去我就回去吗?我不会回去的!”而且要说您也得早点说,现在说已经晚了! 枯尘长老:“……” 见枯尘长老又不说话了,华若锦急得乱叫,道:“长老长老,救命啊这里有蛇!我从小就怕蛇!” 没听到枯尘长老的话,但华若锦却发现结界已经打开了,是以,她迅速进了屋内。一进去她就闻到了淡淡的木香,看到了壁灯,房间看上去还挺暖洋洋的。 “说罢,你来找我何事?”枯尘长老在垫子上打坐着。 华若锦本想着客套一下的,但还没出声就被眼前人预料到了,因此,她只好说自己的目的,道:“我需要一颗精血丹,听说您有,我就来了。” 谁知枯尘长老笑了一声,道:“那你还是回去吧。” “为什么?”华若锦一愣,道,“您难道没有吗?” “你不是怕蛇吗?”枯尘长老闭着眼,却伸出手给她倒了杯茶。 华若锦可是没做这些功课,不知道这和蛇有什么关系,她讪笑两声,道:“我不是怕蛇,我是怕黑。” “那你可知这精血丹是如何制成的么?” 华若锦摇摇头。 “那我便告诉你,这精血丹的药引乃是一滴心头血。” 心头血?华若锦僵住了,这不得剖开啊,又不是在未来,万一操作不当不得当场死掉,这也不对啊,取心头血就是会死翘翘的啊。 难怪那两仙侍一直给她喝那些血,感情是都知道就她不知道,难怪没人愿意来,原来事实是这样的! 世界就是一张巨大的锣鼓,她就是困在锣鼓里的笨蛋。 “怎么,后悔了?”枯尘长老笑靥。 “没有不后悔的。”华若锦深吸一口气,都是爽快人,反正齐悠尧不能死,他活着至少还会有回去的一线生机。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你若想好了现在就可以。” “能允许我吃个东西吗?”华若锦还是喝了那个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血。 开始之前,枯尘长老让她坐好,并提前告知了各种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当然,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什么也不会发生。 华若锦心道这就很糟糕,她的运气一向都不好,不然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正式开始后,枯尘长老从门外随手抓了条蛇进来,对着蛇轻念了某些咒语之后便松开了手,任由蛇攀沿上华若锦的身子。 从腿到肚子再到手臂,独属于蛇的冰凉触感爬过了她的脖子,最后钻进了她的胸口。 华若锦不仅不敢睁眼,就连呼吸都只是轻轻的。 她非常不愿意去感受蛇在身上游走的感觉,更别提还要进入她的身体。 只是一会,蛇头已经进去了,华若锦忍着强烈的不适,全身都因为紧绷着而在发冷汗,还有想要呕吐的感觉,攥着布衣的指尖发白,她很清楚,吐出来的肯定都是血,所以不能吐。 她开始庆幸自己之前没有偷过懒,不然可能还没等蛇头进去人就已经倒下了,又开始有点后悔,后悔自己怎么一回去就瘫在床上不多吃点仙侍做的补品。 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她现在只想问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很突然地,她清晰地感受到了蛇齿在啃什么东西,一阵剧烈地疼痛遍布了全身,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呼吸地频率陡然加快,一瞬间,面上血色全无。 全程必须清醒着完成,华若锦强撑着那点意志力,不能睡,绝对不能睡! 蛇身开始慢慢往后撤了,也意味着它已经取到那滴血了,等蛇头出来的那一刻,华若锦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反正死不了了。 枯尘长老立马给她缝合伤口,从蛇头那取来的血进行加工,这个环节很紧凑,一刻也容不得懈怠。 那盏壁灯亮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下午,华若锦才从昏迷状态中苏醒过来,睁开的第一眼就看见一条巨大的白蛇闭着眼睛在她面前打着坐。 “枯尘长老?”华若锦刚说一句话,胸口就传来密密麻麻地疼痛感。 白蛇睁开眼,化成了人形态。 他道:“精血丹已经制成了。不知能否问你一件事?” 华若锦睁着眼睛,不敢相信枯尘长老竟然是条蛇妖。 震惊过后,因为不能说话,她只好点了点头。 但见枯尘长老拿出装有蛊虫的玻璃瓶,问道:“你认识林枫?” 华若锦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他还好吗?”枯尘长老像是有些词穷了,道,“我是他的父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逝为孽缘(37) 阿珞姑娘 华若锦闻言, 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林枫父母不都是凡人么?”怎么会是蛇妖?她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一时分辨不出究竟是谁在说假话。 枯尘长老没吭声, 一连喝了几杯茶,就在她以为不会再说什么了的时候,终于等到下一句了。 “林枫向外当真是这么说的?”这是不抱第二种结果的求证。 华若锦虽然没听到本人亲口说,但这是整个御兽阁包括天界都知道的事实,故而她再次点了点头。 枯尘长老沉吟了一声,随后才娓娓道来:“我曾经是魔尊的部下,在妖魔还未有隔阂之前我就一直在暗中研究蛊了,妖界当年的那场瘟疫我也参与了。” 那时候他们研究的还只是普通的蛊, 一开始只是觉得有意思并没有深究的想法, 但有一天,他们的研究被凌赦发现了, 当他发现蛊能让他提升灵力之后, 便加入了他们对虫蛊进一步再进一步的研究。 直到他发现蛊可能会不受他们掌控之后,便提出了终止对蛊的研究,但凌赦已经尝到了甜头且完全沉浸其中了。 因此,他主动退出了这场实验。 不知凌赦对魔尊说了什么, 他被遣入凡界过了几百年。 “就在我待在凡界的最后一百年里, 我又主动申请再次加入了那疯狂的实验。你知道为什么么?”枯尘长老淡淡地看向她,似乎并未在等她的回答, 自己就接了上去,道, “因为林枫的母亲,在凡界我遇见了一位美丽的女子,我追求她,我想要爱她, 但是最后却毁了她。” 林枫的母亲是一名很普通的绣娘,但他见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和别人不一样。 她很苗条,很干净,穿着也很大胆,服饰的颜色图案都是自己一手织成的。 不由自主地,他上去问了这位绣娘。 绣娘道:“小女子名唤阿珞。” 阿珞。他在心底念了一遍,在阿珞赤裸的目光之下,他将后腰的衣物撕开了一道口子,展示在她面前,迫不及待问道:“阿珞姑娘,我叫枯狨,你能帮我缝一缝吗?” 枯榕?阿珞不自觉多看了他人一眼,无论从身形还是性格上,她都觉得这人一点也不符合枯榕。 阿珞看了眼那个裂缝,常年使用针线的手很灵活地在那块破开的区域比划了一下,旋即浅浅一笑道:“当然,你脱下来吧。” 就这样两人产生了第一次联系,阿珞让他明天下午来拿,事实上,他一直没走。 阿珞无奈地指了指旁边的布袋,道:“我得先做完这些才能做你的。”所以你就算在这等着我也不会先缝你的。 他离开了,阿珞以为他是听明白了,便又继续做着手里的活,不过一会儿,视野内便又出现了一道身影,枯狨回来了,回来时手里拿了张椅子,就这么坐在了她旁边。 “你……” “我就来看看。” 阿珞没赶他走,他也很安静,怕打扰她似的,只将下巴隔在桌子上看她绣,她的一针一线一颦一笑都让他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后来的几天枯狨也都来了,并且开始暴露出了自己的属性,他拉着人问东问西,嘴巴就没闲下过。 “阿珞姑娘,你知道附近有哪些好吃的,我有些饿了。”他望了眼日落黄昏。 阿珞闻言,停下手里的针线认认真真地想了想,随后道:“离这不远的空蒌街有金铃炙,雕胡饭,炙嘉鱼。” 他都一一记下了,自那天起他有三天没来她的作坊。 直到第四天,阿珞正常到作坊,见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个男人,背对着她,凑近一看才看出他是枯榕。 “你怎么来啦?”阿珞放下手里的东西。 枯狨帮她拉出一张椅子,并将藏匿在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面上染上一层羞涩,道:“阿珞,这是我做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在阿珞困惑的眼神中,枯狨打开了饭盒,里头正是她前三天推荐过的吃的,没错,她说的都是她觉得好吃的。 “都是你做的?”看样子却是和店里卖的差不了多少,阿珞挺意外的,同时,在看向帮忙取出雕胡饭的枯榕时也看出来一件事,她不确定。 “你快坐下来尝尝。”枯狨的眼睛闪烁着。 阿珞点点头,倒是仔细吃着,时不时还夸了几声。 枯狨咳了两声,听见她这么说,一直乱蹦的心才像被一只钩子钓住了,平稳地跳着。 接下来的几个月,枯狨日日都来送饭,这倒成了两人的约定。 “哎哟阿珞,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呀,天天都有男人来给你送饭。” 阿珞这几个月也可没少被人这么说,笑了声,道:“都是朋友,孙娘可少打趣了。” 孙娘掩嘴,道:“八字还没一撇呢,是不是朋友你自己难道不清楚?” 阿珞却突然垂下眼睫,道:“我家什么情况孙娘您还不知道吗?” 话音刚落,孙娘态度一转,道:“是是是,孙娘也就是开个玩笑话。”她压了压声音,又道,“其实那人也不差,你要是需要帮助就尽管跟孙娘说。” 阿珞点点头,她父母都是官府的人,父母对她向来都很严苛,但她比她父母更犟,从很小开始就学会跟父母谈判。 能脱离家里来到这里,最主要的原因,那就是她父母又生了一个孩子,便渐渐对她放松了要求。 当然,她还答应了父母会在二十岁之前回去嫁给太子,这是她父亲对她唯一的要求,她父亲需要这层关系,她答应了。 说起来,这太子倒跟她是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 仔细一算,竟也只剩下三个月了,那也够了。 “阿珞!你看今日我给你带什么来了!”枯狨远远地跑过来,笑嘻嘻道。 孙娘挑挑眉,识趣地离开了。 阿珞见他手里什么也没有,遂眨眨眼问道:“是什么?” 枯狨张开手掌,一条吊坠挂在他的无名指上在她眼前晃了晃。 他道:“这是我们家族里特制的银锁,戴上能保平安呢,来,我给你戴上。”边说着边往她脖子上挂去。 阿珞往后退了一点点,眉宇微拧,道:“这不妥吧……”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宝贝,她怎么能…… “没事儿,来,我给你看个神奇的东西。”枯狨将吊坠放在手心,不一会那锁便化成了两只翩翩起舞的蓝红色蝴蝶,蓝色的那只径直飞向他的另一只手的无名指上,变成了一个银色戒指,和锁是一样的。 他昂首,道:“如何,美不美?你要是遇到困难了就按一下,我看到蝴蝶了就会出现。”出现在你身边。他没说这是连心锁,更没说只要想起他蝴蝶也会出现。 阿珞还从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东西,心里震撼得一愣一愣的。 “好、好……”好了半天都没说出下文,她抿了抿唇,道,“明天我没活干。” 枯狨一下子就听出来她的话音,将将给她戴上,才道:“那我带你去个地方。” “好。” 是以,枯狨那晚一夜没睡,他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天,以至于后来想起来都犹如心如刀割,夜夜难眠。 “那天发生了什么?”华若锦感觉自己已经猜到了一些,比如阿珞因为家里原因拒绝了他,那拒绝之后呢?她不免好奇地追问了下句。 “那天一切都好,非常好。” 华若锦看见,枯尘长老的嘴角勾着,露出浅浅的笑。 “我带她去了如今妖界的启缘洞,她告诉我,她叫尘珞,她还送了我一块手绢。”枯尘长老说到这突然没忍住笑出了声,道,“那手绢的左下角绣着一个榕字。我才知道她一直都认错了。” “你又没告诉我是哪个字。”阿珞被他取笑的有些恼,扯着他的胳膊作势要把手绢拿回来。 “珞大小姐,你应该知道送出去的礼物可就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枯狨仍旧笑嘻嘻地,故意将身体往后仰了仰。 草地里的蝴蝶被他俩闹腾得飞了起来,这里的极光一直以来都没有变过,很美。 阿珞瞪大了眼睛,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脸颊比抹了粉还要红。 她慌慌张张地从他身上下去,撇过头怒道:“我不要了!我要回去!” 枯狨没听见,或许又听见了但是没法应答,因为他脑子里全都是刚刚的画面。 她亲他了!是软的,是甜的,是甜的吧?他好想舔一舔。 枯狨僵硬道:“我送你回去。” 送完她回去之后枯狨就离开了,他想他需要冷静冷静。 然而,就在当晚,阿珞的父亲将太子送来的聘礼和婚书放在了她面前。 “不是还有几个月吗?”阿珞看见这些东西的一瞬间冷静了下来。 “你也玩够了,早晚都差不多。”只见她父亲轻飘飘地丢下一句“三天后举行,你这两天就别出去了,好好准备准备。”便离开了。 这三天阿珞哪也没去,实际上也是她父亲安排了人在门口,就算想出去也出不去,这几天她唯一能做的便只有趴在窗口看天。 天上又映出某个人的脸出来。 “小姐,太子在门口候着了。” 直到这句话出现在她耳边,她才惊觉已经过了三天了。 阿珞的神情有些失落,从上轿到下轿,一直到晚上入洞房她都是这个表情。 打破这个面具的是婢女的一声尖叫。 “死人了!死人了!” 传遍整个皇宫,随后便是无数双脚在跑的声音。 阿珞听见这话时连头盖都未取下,只觉得有一双灼热的手按住了她的手。 太熟悉了,导致她一下子便认了出来。 “你喝酒了?”她问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逝为孽缘(38) 骗你的 阿珞的声音很轻, 皇宫里面戒备森严,想问问他是怎么闯进来的, 但又想到过往的种种,其实枯狨已经告诉她了,他不是一个普通人,至少不会是和她一样的凡人。 “所以这些事是你干的吗?”她指的是外面叫喊的死人。 枯狨当然知道她问的什么,反问道:“你怕吗?” 怕他吗?怕他这个杀人都不会眨眼的妖人吗? “我等了你很久。”阿珞这么说道。 所以她不怕,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想过会在他身上感到怕。 枯狨握紧了她的手,呼吸都是炽热的, 他道:“我知道。” 他牵起她的手, 摸向了无名指的那枚戒指,即使看不见, 阿珞也感觉出来了。 “从那天晚上起, 它就在我手上了。”枯狨想抱她,他不想为难自己,因此仅仅忍了两秒便抱了上去,缓缓道, “你想了我三天, 我也是。” 阿珞一愣,就这么片刻, 枯狨便掀开了她的盖头,他看见了对方眼眶里的红润。 “阿珞” 盖头再次遮住了两人的所有视线, 无人发现这里还有两个人,枯狨在某个间隙安慰她说自己已经施过法,不会有人发现,并且很过分地让她专注一点。 当整个皇宫都安静了, 阿珞才恢复了理智,有些迷茫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怎么解释这种死人的离奇事。 “你会不会有事?”这是她最关心的事。 枯狨想了想,道:“我带你去个地方。”说罢,便卷起她离开了这皇宫。 后面无论发生什么都将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阿珞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在空中飞行的感觉,耳朵里不停地灌着风,鼻腔也是,让她根本呼吸不了,也睁不开眼。 她想说别飞那么快,却连嘴都张不开,只好紧紧地搂着枯狨的腰。 但好在并没有多远,阿珞碰到地面时还有些惊魂未定,导致她一站就腿软。 “我扶你进去吧。”枯狨体贴地将她背进屋内,将壁灯点亮,道,“这里是九嶷山山顶,不会有人找过来的,你可以好好在这休息一段时间。” 阿珞一开始还觉得新奇,平安住了两个月后,开始第一个转变。 “阿榕!”阿珞在屋内尖叫道。 枯狨此时还在外面修炼,听见后立马跑进来,但见她捧着铜镜,两眼汪汪,道:“你看我这脸上的两坨肉,我胖了是不是?” 闻言,枯狨险些笑出了声,坐在她旁边揪着她所谓的两坨肉,道:“哪里胖了,瞎说。” 见他不信,阿珞一把撩开下摆,指着自己的肚子,气鼓鼓道:“你自己看!” 比之前确实要圆润了一些,枯狨将手覆上去,只是这一瞬间,他就确定了。 “阿珞,你怀孕了。”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所以他又摸了一下,愣道,“是真的。” 阿珞也愣住了,他们明明只有那一次,一次就有了? 可是还没等她多想,枯狨就抱了上来,想用力却又怕伤到她们,最后还是轻轻地抱了一下,又轻声问她:“你想不想看看真实的我?” “真实的你?”阿珞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枯狨从没在她面前展示过自己的本体,因为实在是太丑了。 “嗯,你看了之后……算了,还是等把它生出来我再……哎呀!”枯狨说着说着就烦躁起来,万一自己亮出真身后把她魂吓跑了怎么办?可是现在不告诉她,日后发现自己生了条小蛇,那又该怎么办? 很少纠结的他如今倍感焦虑。 阿珞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道:“我想看,你给我看吧。” 枯狨紧绷着,提前给她说明自己是一条蛇妖之后便化作了本体。 从下至上,一点点变成了一条快要冲破屋顶的硕大巨型白蛇。 但只是一瞬间,他又化成了人形,有些紧张地看着呆愣的人。 “阿珞,你没事吧?”枯狨呼吸一滞,懊恼道,“我就不应该……” “没有,没有,没有。”阿珞连说了几句否定,扯出一个笑,最后才说道,“很漂亮……就是没想到会这么大。” “你以后多给我看看好不好?” 枯狨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心里是说不上来的高兴,认识她,他真的、真的很开心。 孩子顺利出生了,是个男孩,出来的时候是人形态,本体也是一条白蛇。 阿珞抱着他,看着他圆圆的脸蛋,道:“取个什么名呢?” 枯狨道:“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就叫尘秋?” 要不是卧在床上,阿珞肯定就打他了,哼了一声,道:“哪有像你这么随便的爹?” 就在此时,一片枫叶从窗边飘了进来,道:“就叫林枫。”一榕一枫一片林。 枯狨自然是没有异议的。 “我和她在这里住了六年,第七年时他父亲不知如何请到我魔界的人,他比我厉害,窥破了我布下的法术,他说他是奉命来的,只要带走阿珞。”枯尘长老道,“我不同意,跟他打了一架,输了,他带走了阿珞。而后的几年我都不敢去找她。” 一直等到林枫长大,他才敢带人一起偷偷地去看,但是魔界那人对尘府和皇宫都设有阵法,只要一靠近就会立马灰飞烟灭,他只能远远地看。 但是这阵法对林枫起不到效果,枯狨猜测可能是因为他的血液里有一半是属于凡人的,于是便让林枫进去找她,从林枫口中得知,阿珞在那过得并不好,一直咳嗽,面上都没有血色。 林枫让他把阿珞带走,枯狨越不过这条线,只能拒绝。 翌日,枯狨做了阿珞爱吃的饭菜让林枫送过去,他去了,但是没见到人,将东西搁置在桌上便离开了,后来的日子不论是皇宫还是尘府也都没看见人。 枯狨这才发觉不对劲,在内心一阵挣扎之后还是决定冒险进了皇宫,从某个婢女口中得知太子妃染疾,活不了太久。 “太子说这是蛇妖做的怪。” “难怪,没想到太子妃看着干干净净的,原来这么不检点,连只妖都下得去手。” 枯狨敛神离开了,整个皇宫都没找到人,身体也因这遭亏损了许多。 又过了三日,他收到了阿珞的死讯,那日,他忍着极大的痛苦才没血洗皇宫,只灭了尘府。 因为他还有林枫。 “我看见了,你明明可以救的,当初你为什么不救?你根本就不爱娘是不是!”林枫冲他吼道,“都是你害死了她!” “当然不是。”枯尘长老掀开手臂,整只臂膀都遍布着可怖的黑色印记,道,“我以为太子至少是爱她的。”可事实告诉了他,不是,他只是为了地位。 从那之后林枫便离开了,再也没回来,再得知他的讯息时,枯狨已经在魔界研究长生蛊了。 那枚戒指没有因为她的死亡就消失,说明她有一魂还在这人世间的,他研究了半辈子,可依然还是个半成品,始终缺了一个引子。 再后来,他回到了这九嶷山,过了千年后他知道了缺的那部分是什么了,精血丹。但他自己一个人根本无法完成这整个过程。 “所以您在等林枫?”华若锦算是吃明白了。 “嗯。”枯尘长老递给她一杯水。 阿珞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凡人,复活是不可能复活的,但还能依靠这一缕魂再见她一面,他想,他应该要和林枫一起,不然他不可能也不会撑到现在。 “那需不需要我叫他过来?”华若锦想了想,好像自己也只有这点事能帮他了。 但见枯尘摇了摇头,道:“他愿意来早就来了。”毕竟这是他们一起生活过的地方,林枫不可能想不到。 “时候不早了,早点去救他吧。”枯尘长老道,“放心,你不是凡人,体力很好,这点血还不至于死。” 华若锦磨蹭的身子一下激灵起来,认认真真鞠躬道:“多谢长老救命之恩!若锦没齿难忘!”说罢便飞奔回天界。 华若锦心里难免有些激动,一激动心脏就抽疼,她付出了那么多,这下能好好讹齐悠尧一顿了。 回到天界便立刻去找了阁主,阁主看到丹丸时眼里有些诧异,还打量了她一眼,华若锦原意是想亲自进去的,但临到门前,差一脚,阁主还是让她在外面等着。 华若锦“嗯”了一声,心道反正她也不会弄这些,去了也只能是看着。 她踢着脚边的石籽默默等着,应该要不了多久吧? 一直到傍晚,之前的那两位女侍才找来,眼神飘忽着,道:“若锦仙,您身体还好吗?”她提着饭盒,递给她道,“我们给您带了些吃的。” “你俩是不是都知道。”华若锦冷哼一声,接过饭盒,闻到香味后才气道,“两个骗子。” 女侍立马举起双手,道:“是白橘不让我告诉您的!” 白橘睁着眼,道:“好啊红茶,你这就把我出卖了!亏我还给了你这么多好东西!” “别吵了,烦得紧。” 两人见华若锦不像真的生气后才慢悠悠地坐在她旁边,红茶倒是没继续争论了,问道:“若锦仙,你这身体还没恢复好,怎么不回昭锦宫待着?。” 白橘睨她一眼,道:“你可真笨,这不明显是想看殿下吗?” 华若锦喝着汤,其实她也清楚,闻言默默道:“才不是,别乱说。我这是在……” 话还没说完,身后的门打开,阁主出来就看见门口蹲着三个人。 华若锦肃然起立,探了探头,问道:“阁主,他怎么样了?” 阁主面上没有表情,道:“他很好。”说着,又看了她一眼,随后负手离开了。 华若锦垂着眼,很好?就这,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喂,白橘,你有没有发现阁主好像和平时不一样?”红茶琢磨着,道,“好像有点装啊。” 白橘点点头,道:“要是走慢一点就破功了,所以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红茶上前推开一条门缝,叫起愣神的人,道:“若锦仙,你不来看看吗?” “啊?”华若锦没听见她俩方才聊的话,问道,“阁主不是说不能进吗?” “估计是骗你的,一直都能进。”红茶嘴里没门,突突全说出来,她道,“快点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逝为孽缘(39) 有点伤心 “殿下这段时间的补汤都是我俩一起送的呢。”红茶关上门, 涤净殿由琉璃铺就,因此, 行走的每一步都会在空旷的廊道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华若锦不知道,从最初阁主说齐悠尧需要静养后,她就没来过了,这半个月住在妖族,莫不是想起来冷玄的事还有存疑,她未必会回来,也许也不会走上一步。 其实搬去妖族也是有原因的,待在昭锦宫她总会想起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 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并且还会很短暂地影响她的情绪,这太奇怪了。 回忆像一条触手, 凭空出现且毫无征兆地闯入她的脑海里, 黏得牢牢的怎么也甩不出去,全是她在天界和齐悠尧相处的点点滴滴。 像一块透明的荧幕,在她眼前循环播放她们的过往,还只有她自己能看见, 那两天她是一点都睡不着。 难道是因为齐悠尧受伤的缘故, 才导致她有了这些奇怪的变化? 没办法,华若锦快被折磨疯了, 只能暂时回妖族,不过看来是有效果, 在妖族她睡得很好,什么也没梦到。 直到冷玄有事叫她回天界,后又被林枫逮着…… “若锦仙,殿下就在里面, 你进去吧。”红茶的话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华若锦这才发觉自己已经来到涤净殿的中心位置了,涤净殿就好比一朵琉璃花,越深疗效越好。 华若锦踏进水屏障,这是对外来者的涤净过程,里面非常空旷,抬头看不见天花板,只能看见从天上缓缓向下流淌、如瀑布般的水幕。 正中央有一瓣荷花叶,那里坐着个人。 “齐悠尧?”华若锦看出来了,她小跑过去才发现他周身被流动的水包着。 看样子并没有大碍,华若锦眯了眯眼睛,就是他的呼吸很浅。 他还是那副样子,一点没瘦,眼睛闭着,唇色淡淡的,看上去很脆弱的模样。 “咚咚、咚咚……”一片寂静里华若锦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她皱着眉,抬手摸上胸口的位置,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吗? 华若锦又看了看眼前的人,不受控制地,一股陌生的情绪涌上来。 在搞什么? 之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华若锦有些在状况外,然而身体却不听她使唤似的,一直涌入一种伤心的情绪。 她这是要哭了?华若锦觉得很离谱,心底里又不禁猜测起这种异常,试图推出真正的原因。 难不成是原主回来和她抢身体了? 还是因为精血丹吧?但枯尘长老没说过会出现这种情况。 对于两种未知的选项,华若锦更偏向于前者,这极大可能是系统在作妖,从第一次接手时她就发现了一件事,系统脑子有点问题。 下一秒,华若锦的心口泛着密密麻麻地酸痛,突如其来地变故险些让她站不住脚跟,她幽幽地盯了眼前的人一眼,心里已经确认了这就是跟他有关。 并且一定就是“她”在心疼了! “你小子一昏迷什么事也不用管,苦全给我吃了。”华若锦揪着胸口那点衣料,被陌生的情绪支配实在是难受得很,她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又道,“你说你既然喜欢人家,又为什么要逼死‘她’呢,你也真够奇葩的,人都没了才知道要爱了。” “我才是那个怨种,欠了你俩的是吧,没一个好东西。”华若锦呼吸有些急促,她咬着牙倒是想狠狠捶这具身体,心梗道,“怎么,你就这么爱他?我说一句都不行了?” 刚说他没两句那难过的感觉又来了,这不是“她”在作祟还能是什么,华若锦在心里将系统也骂了一遍,全都不是好东西,就逮着她一个人薅! 华若锦深吸一口气,想要将那怪异的感觉压下去,她才不要在这里哭,明明现在是她才掌握这副身体,凭什么要听从另一个人的? 经过三番努力后,华若锦败了,这身体又强又倔,她有些恼了,究竟在难过些什么?! 她背靠在一块琉璃墙上,昂着脑袋,道:“齐悠尧,你快点醒来呀,你看‘她’这么想你,都折腾死我了。” 华若锦倒真想和“她”谈谈,究竟是看上他什么了,能让你这么执着。 做饭香还是有背景?难不成是因为长得好看? 可是这些她自己不就有吗?妖族少主,长得也不差,还很能打。她这自身条件硬得很,找个什么样的不行,非要在这霍霍自己。 她真要不懂什么是爱了。 华若锦见这身体已经平静下来了,又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她出去见红茶还在,顺口问道:“你要进去吗?” 红茶摇摇头,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便随她离开了涤净殿。 “若锦仙,你觉得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回昭锦宫的途中,红茶细声问道。 “你问我?”华若锦想起刚才的事,不等红茶点头,毫不犹豫道,“就是一个坏胚子。” “你知道你殿下之前对‘我’做过什么吗?”华若锦吐槽的话都快说出来了。 红茶道:“我知道,我从四千岁时就跟在殿下身边了,若锦仙,你是我见殿下第二个带进来的人。其实我是想说,殿下他绝非是你想的那样!” 华若锦一愣一愣的,好像她确实从殷绯口中听到过齐悠尧之前还收过一只妖宠,并且为之动过心。 难怪,难怪他为什么始终没有接受她,原来当初他心里有人! “你说,齐悠尧以前还带过别的人进来,那个人是谁?”华若锦只是有一点好奇。 “嗯……其实也不能算作人,那是殿下外出时救下来的一只小妖兽。”红茶实话实说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因为殿下从不让我们看,我也是不经意间才发现的,只知道那妖兽的皮毛是橙橘色的,不过若锦仙你放心,殿下绝对是干净的!” 华若锦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能信吗? 如果齐悠尧心里没那只妖他会做出那些事?心里一边装着其他东西拒绝“她”,一边又收下她的东西,把人害没了又上演浪子回头表真情? 哇,要不是华若锦亲眼所见,她差点就相信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攻略,然后挥手说再见,回家。 不能被其他事情影响了。 华若锦颔首,示意自己已经懂了,现在要去休息。 红茶离开前看上去还挺雀跃的,以为她听明白了自己的用意,便让她好生休息,明早一起去给殿下送吃的。 华若锦随意地“嗯”了一声,实际上心思一点没在那里,全想着接下来该怎么攻略人。 在此之前,她大概还有半个月的时间用来处理其他事情。 当然,她没跟红茶去涤净殿,倒不是因为不想去,而是桃仙一大早就来闹她。 华若锦看见他时差点就要把他赶出去了,憋着一股气听他讲完,才幽幽指着外面刚冒出脑袋的太阳,道:“这就是你一大早过来的原因?” “你得帮帮我啊,只有你是跟我一条线的。”桃仙状似抽噎道,“他一定是故意的!天宫上上下下几百名仙娥去他殿里,他偏偏只留下紫月,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华若锦心道只有你自己是在一条线上,她可站在平地上呢。 “你快给我再算算,到底有没有出差池?” “行吧行吧。”华若锦实在听不惯他这些话,但这一切都属于顺其自然,自然不会有差错。 只不过紫月和武神的确有些不一样。 “要不你过去看看?” 桃仙思索了一下,自从和紫月走近一点,武神必然就会出现,他现在过去找武神无异于羊入虎口,这要是打一架……他也打不过啊。 “你说是不是因为我太……书呆子了?紫月更欣赏威猛的?”桃仙又想了想武神的肱二头肌,恍然大悟,道,“有没有可能这都不是紫月自愿的,全是武神恐吓她!” 他要是一个女子,成天被一头猛兽盯着肯定也犯怵,怪不得,怪不得! “走,咱们这就去找他!”桃仙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神通转世,什么说书先生只是一个幌子。 华若锦也这么觉得,有些无语道:“你自己去,我不去。” 桃仙张了张嘴,华若锦眼皮突突跳,一把撩开薄被,道:“走吧。” “我发现你有点不一样。”桃仙嘴就没闲过。 “你也知道?”华若锦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道,“黑眼圈都深了不止两倍。” 桃仙知道她在暗中数落自己,也不气,道:“越来越像你了。” “谁像我?”华若锦只听见了个尾,难道还有一个她不成? “黑蛇。”桃仙扯道,“你先进去。” 华若锦还想问为什么,见已经到了,便咽了回去,有点好笑道:“不是你要来吗?让我先进?” 桃仙闭嘴了,咬了颗醉桃,脚一踏心一横道:“那我去了?”毫无气势。 他踩上台阶,深吸一口气,就听见屋里传来紫月的声音。 “哥哥,你都观察这么久了,到底什么时候才结束?” 武神像是在躺着,由于伤口的原因,语气很平稳,道:“就一颗弱不禁风的桃子,月儿,你告诉哥哥,他到底哪里好?遇到危险时他能保护你吗?” “我现在能够保全自己。” 听里面的人忍了忍,还是继续说道:“整个天宫独他对我不一样。” 武神“哼”一声,道:“我看你是被他下了药。” “哥哥!”紫月压了压声音,道,“你且好好休息吧,我去给你弄早膳。” 说罢,便打开了房门,随后脚步一顿,瞬时僵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不给拖延症支配的机会! 第40章 逝为孽缘(40) 别耍小性子 “站住!”紫月喝了一声, 见武神没听到,迅速关上门。 桃仙想溜来着, 哪曾想她这么快就出来了,太突然了,一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他只得转过身来。 华若锦才是最尴尬的,人家两口子的事她瞎凑合什么?她自己的事都还没解决呢。 她抬起头,刚想说自己还有事得先离开,紫月快她一步,盯着她俩, 问道:“你们都听见了?” “我们就是路过, 就是来看看大……武神伤势。”桃仙摸了摸鼻子,差点就把大舅哥给顺口说出来了。 不得不说, 华若锦一点都没发觉这两人是兄妹, 所以桃仙这些年根本没有所谓的情敌,醋却没少吃。 看着扭扭捏捏的两个人,华若锦觉得自己不该在这,于是找了个借口开溜, 道:“都还没吃饭吧, 我去给你们弄点饺子。” 桃仙还沉浸在粉色泡泡里,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紫月也没怎么说话。 得。华若锦嗅到了那奇怪的味道, 意识到这里不需要她了,唤了朵云便离开, 不需要正好,现在这时候还能睡个回笼觉。 不知过了多久,华若锦在昭锦宫待了好些天,直到林枫跑过来告诉她天尊给她和冷玄下处罚已经撤了的时候, 华若锦才恍然已经是十三号了。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林枫沉声道,“后天我来取。” 华若锦见到他不算意外,只是平时他跟在齐悠尧身边,都是冷静自若的样子,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紧绷。 是怕她将蛊虫的事情说出去?还是担心她不守诺? 华若锦不知道该不该将事情告诉他。 “林枫,前段时间殿下出了点意外的情况。”华若锦斟酌了番用词,还是说道,“我去了九嶷山。” 林枫原本想走的脚顿住,语气一凛问道:“所以呢?” 林枫很聪明,华若锦知道他肯定想到了,她想说自己不会食言。 看见他,华若锦又想起枯尘长老来,或许这正是缓和他们父子俩关系的时机。 “你和枯尘长老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华若锦清楚地听见他“嘁”了一声。 “误会?什么误会?”见林枫抬步想要逼近她,又止在了一臂距离外,道,“酗酒成瘾是误会?贪生怕死是误会?滥杀无辜是误会?他眼睁睁看着我娘去死也是误会?” 华若锦被他这番话砸得说不出来,这怎么和她听到的版本有些不一样? “我跟你不一样。”林枫丢下这句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华若锦深深叹了口气。 “算了。”他们的状态都不是很好,注定聊不下去。 华若锦有些茫然,除了被动地等待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她也很讨厌这种感觉。 “若锦仙若锦仙。”红茶送完补汤从涤净殿回来,看上去有些着急。 “怎么了?” 然而还没等红茶开口,一道残影就从外面闯了进来,若是换作旁人只会觉得是一道风,但华若锦就是看清了。 “瑾淡?” 华瑾淡倒不是真想玩,落地直接开门见山道:“颜芍她爹来咱家‘作客’了。” “作客?”按照记忆里的情报,颜芍他爹属于是温和那派的,恐怕这次来就是因为她们杀了颜芍。 事实上也是颜芍自作孽的后果,虽说她爹看上去挺和煦的,对颜芍这个女儿可没有多上心过。 最好的证明就在这,如果他真的关心过颜芍,不可能等到现在才发现,定然是听到了风声。 现在才听到这事,华若锦不禁想,这是来报仇还是来要说法? “更像是来称霸的。”华瑾淡想了想道。 华若锦对她这个表述不做评价,无论是严重还是不严重,被她说出来听上去就挺好笑的。 从这里过去到妖族,对现在的华若锦来说不过才几十分钟,很快就到了家门口。 “这么多人?”华若锦进去还得踮着脚挤进去,绝大部分都是孔雀老爹带过来的,不过还好这些妖人都挺爱干净的,挤一挤也能忍受。 “嗙——”地一声巨响在她耳边炸开,华若锦的头发都飘了起来,周身瞬间空旷了不少,因为挤着的人被突如其来的这一炮给冲击开了。 “……”想都不用想是谁。 华瑾淡抱着臂弯从她身边过去,扭头对上地上的一个妖人,问道:“看什么看?” 华若锦捂脸,拉着她赶紧往前走。 “冷静一点行不行?” “我冷静过了呀,它们不是看不见么?”华瑾淡也很无奈,道,“拜托,这是咱家,我凭什么要委屈自己?” 华若锦平生对这两种人最没办法,一个是林枫,另一个就是她。 在齐悠尧面前她还有点招,在这两人面前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太有个性了,华若锦在心里评价道。 “老华,我想您应该清楚我的需求了。”孔雀老爹抿了那盏茶。 “老头我们回来了。”华瑾淡跃过来,冲着老孔雀抬了抬下巴,道,“什么需求你说给我听听。” 老孔雀看见她脸色一凝,道:“瑾淡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缺乏管教。” 谁都知道这是在说她把颜芍害死的事,而且老孔雀也知道,面对这么多族人,族长肯定不会乱来。 同在一块土地,作为少主把族人杀了,这是家丑,这是耻辱,这是大逆不道。 族长险些咬碎了后槽牙,如果按照他的计划走,怎会落得现在这一步?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原因,是他没管好华瑾淡。 “够了!华瑾淡你闭嘴!”在这么多人面前她还能口出狂言,族长难得动了怒,道,“自己去禁闭室!” “我不去。”华瑾淡习惯了,禁闭室是犯了错的妖用的,她犯什么错了?她还什么都没做呢就准备罚她了? 气场一度冰冷起来,华若锦连忙拉着华瑾淡出去,虽然她没阻止华瑾淡的做法,但她实在是太容易冲动了,留在这未必是一件好事。 “说清楚,我怎么了?”华瑾淡甩开她,皱眉道,“我问一句也有错吗?” “你那是问吗!”华若锦压着音,却也带了点情绪。 “好,那我不问。他不就想要权力吗,有本事就自己来拿!既然你女儿能死在我手里,我看你也没多有用。”华瑾淡指着他,冷嗤一声,勾了勾食指,老孔雀手里的茶杯便炸了个稀巴烂。 猝不及防地,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门口有人尖叫了一声,好像在说她疯了, 华若锦瞅了那人一眼,她敢保证,如果再发出这声音,华瑾淡铁定会把目标转移过去。 因为华瑾淡现在情绪非常不稳定,怎么会这样? 族长被她气得浑身都在抖,反手就对她下了禁术,对着华若锦道:“把她带走。” 华若锦一个头两个大,完全理解不了华瑾淡在想什么。 “非必要情况下不要使用蛮力。”华若锦压制着她。 族长下的禁术只是让华瑾淡不能使用法术,华若锦知道这个,过段时间会自动解除,族长并没有真正对她下狠手,看得出来是真的很爱她。 华瑾淡显然还没从情绪里走出来,理智始终占据下风,一时口快道:“说得好听,我不使用蛮力你还能活着?” “什么意思?”华若锦愣了一下。 “你听到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很难懂吗?”华瑾淡神色淡淡道。 “放开我吧。”华瑾淡见她还在愣神,有些绷不住了,道,“你不会真想看着那老不死踩我们头上吧?” 华若锦道:“怎么解?” 华瑾淡闭了闭眼,冷静。随后她自己便解了这禁术。 “好了,走。” 走? “等等,你答应我别再那么冲动了。”华若锦实在怕,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人,而且一群会法术的妖人。 “……我心里有数。”华瑾淡指了指头顶说,“咱们从上面绕过去。” 华若锦保持着怀疑的态度,跟着她来到房顶上方,华瑾淡弄出一个洞,趴在那里。 族长大概是觉得把华瑾淡交在她手里不会出现问题,因此一点警觉都没有。 “你想做什么?”华若锦细声问道。 华瑾淡道:“玩游戏。” “玩游戏?”华若锦总觉得自己的眼皮在跳。 但见华瑾淡专注地盯着人,然后朝老孔雀身上弹出去一个东西。 “蛊虫?”华若锦看清了,反应过来,道,“你要杀了他?” 华瑾淡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理所当然,道:“我以为你一直都知道。” 华若锦是真的佩服了,她怎么会知道? “只要他出了这扇门。”华瑾淡在空中比划道,“他就会‘砰’地炸成肉糜,到时候蛊虫就会从他身上出来——” 她的目光在下方的人群里搜寻了一番,最后锁定在一个微胖的孔雀男身上,道:“蛊虫会进入他的身体里,但他不会死,所有人就会认为是他害死的老孔雀。” “怎么样?” 听上去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所以你刚才那么做就是为了摆脱嫌疑?”这是所有人见证的,族长亲手禁了华瑾淡的法术,如果一开始就在这埋伏,后面依然还会被怀疑。 “你还挺聪明的。”华若锦盯着她的眼,道,“那么你应该可以解释解释什么叫‘不使用蛮力我就不能回来’这句话了吧?” “真想知道?”华瑾淡被她看着也丝毫不乱,她道,“你还记得十八层的轮回道么?” 她当然知道,原主就是死在那里的。 “轮回道,名字叫得倒好听。”华瑾淡还是保持着趴着的动作,她将下巴贴在手背上,道,“可是从轮回道里死去的人是没有复还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二更已完成! 40-50 第41章 逝为孽缘(41) 叛逆死了 这点华若锦倒有所耳闻, 不然她也不会被系统选中,穿来这里。 但华瑾淡把这事拿出来说, 难道还有其他原因? 华瑾淡默了一下,她不是那种磨叽的人,也不是会把自己做了什么说出来的人,这太矫情了。 “但可以跟十八层掌管轮回道的鬼差进行交易。”华瑾淡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第一回 我用狐尾进行了交易。”她耸耸肩,道,“很显然,它只是一个废物。没过多久‘她’死了。” 当年她根本没好好修炼过,刚长出两尾的她灵力低下, 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一件物品能够与之齐平, 鬼差也告诉过她,她的狐尾无法承受起一条命, 人是能回来, 但可能会不太一样,起初她还不在意,认为只要是本人就可以。 直到相处过后,她才发现, 那人好像有点假, 是副作用?还是被夺舍了? 华瑾淡无从所知,然而没过多久, “她”就被齐悠尧逼死了。但很奇怪,“她”死的那天她没有特别难过, 并且很平淡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华瑾淡那会已经知道修行的重要性了,认为这次不会有差池。 她死后没多久,华瑾淡便再次去找了鬼差,想让同样的方法复活她。 但那次华瑾淡没有如愿, 鬼差告诉她,前两天已经有人来过了。 “有人来过了?”华瑾淡皱眉,还有谁会这么做? 鬼差道:“是啊,看模样是天界的人。” 不知为何,华若锦听后竟会第一时间想到某人。 无他,‘她’死前纠缠最多的人就是齐悠尧,但这逻辑也行不通,齐悠尧逼‘她’死,又矛盾地复活‘她’? 除非,回来的那个人不是原主,而是像她一样的穿越者,并且从一开始她就拿到了任务,例如攻略他。 不然这说不通。 但齐悠尧从一开始就看穿了‘她’的伪装,所以‘她’的任务才会失败。 也是因为‘她’任务失败了,系统的任务也随之失败了,所以系统又拉了一个人继续完成,而她就是这个被选中的“攻略者”。 这样一切就都合理了。 那么,齐悠尧会选择复活‘她’,是因为他真的喜欢原主? 华若锦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态,那她还要不要继续攻略呢?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原主的记忆。 只有上一个穿越者留下来的记忆,她要是失败了呢?系统会再次找一个吗?如果是这样,齐悠尧是不是就永远都见不到真正的那个‘她’了? 如果下一个穿越者成功了呢?华若锦本能地不愿意去想,如果非要有一个人的话,是她也没关系的吧? 她只是在完成任务,华若锦这么想着,心里却仿佛吊起来了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着她的呼吸。 华瑾淡见她一副要哭了的样子,刚想说“就这点小伤还不至于让她怎么样,毕竟那条狐尾是最垃圾的”,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如果真心疼的话,那就好好活着。” 华若锦听见了,却没能给她回应,自己始终是不属于这里要离开的人,无论是完成任务还是没完成,她都是要离开的呀。 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要依赖这里。 “好了好了。”华瑾淡实在不善言辞,尤其还是这种话,她昂了昂头,道,“老孔雀要离开了。” 和族长的交易完美达成,老孔雀也没发现有任何异常,眼底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脸上挂着笑辞了族长。 华瑾淡勾着唇,该说不说,这是凌赦活着时做的最正确的东西便是研究了蛊,死在自己研制的东西上怎么不算是好东西呢? 一切预想都在按照计划进行,老孔雀刚踏出大门的一瞬间,身体就暴/毙了,蛊虫像是一群变异的蚊子,在他体内疯狂乱窜,肉/体变得通红,黏稠的血液喷薄而出。 上一秒还在得意笑着的人转眼间就成了一摊肉泥,不仅是其他族的妖,就连孔雀族的妖也都愣住了,蛊虫直奔孔雀族的男妖而去。 那妖一脸茫然,直到被蛊虫钻入体内才显露出恐惧来,他细声尖叫道:“不是我,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你?那你怎么没事!你是叛徒!”与他对立面的另一个男人反应迅速,语气无比坚硬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男妖崩溃道。 那人却一口咬死他,道:“那你怎么解释蛊虫在你身体里你会没事?” 在众声“叛徒”之下,男妖抓挠着手臂,转身就想跑,结果还没跑几步就被一道火给烧死了。 那人道:“留着他只会害死更多人。” 这边的事故很快引起了族长的注意,出来就看见自己家大门口有两具死尸。 “”败坏他家风水,简直是晦气。 屋顶的两人看见族长在收拾烂摊子后便离开了,华瑾淡肯定道:“看来素孟冉这人还算靠谱。” “素孟冉?”听到这个名字,华若锦觉得有点耳熟,想了想,道,“夜璃喜欢的那人?” “对。”华瑾淡瞥了她一眼,解释道,“自天魔大战之后我碰见他狼狈地从吟雪山出来,主动开口跟我合作,他想让我帮他干掉魔尊,他答应能帮我任何忙。” 语毕,华瑾淡又耸了耸肩,道:“他不知道魔尊其实早就成行尸走肉了。”上给着帮她打下手,她自然不会拒绝。 华若锦当即道:“不行。”魔尊身体里是系统,她怎么能打过系统?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放心,我有分寸。” 华若锦心道最没分寸的人就是你,吐槽归吐槽,她还是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总之它就是很复杂,你不能去。” 太无力了。“那怎么办呢,我都已经答应人家了。”华瑾淡吊儿郎当道,“要不你先回去?我处理好了再来找你?” 听听这是人话吗?华若锦险些两眼一黑原地咽气。 “我跟你去。” “随便你。”华瑾淡顿了顿,又道,“你说我把魔尊都杀了,是不是能成为史上第一个女魔尊?” 华若锦听笑了,哼道:“你不被追杀都算好的了,就怕你死无全尸。”还想当女魔尊?究竟是不是用脑子想出来的事? 为避免引起怀疑,她们决定还是直接从正门出去,然后假装惊讶一下混过去。 其实也没这个必要,因为事情差不多已经尘埃落定,但华瑾淡非要踩在人家尸体上蹦跶,刚装了没几秒就被族长叫了进去,华若锦只好跟着。 “是你干的吧。”族长对自己女儿的德行简直是了如指掌,开门见山道。 “不好说。” “?” “这不还得取决于您对我怎么个态度,您要是想夸我呢,没错是我干的。但您要是想抽我呢,那就还真不是我干的,那老孔雀生前仇人这么多,谁知道是哪个不要脸的想嫁祸给我,您说是吧。”华瑾淡说了一大串,语气恭敬但没一句是能听的。 华若锦突然就有点怜惜族长了,怪不得这几年有脱发的迹象,她还以为是步入中年了,原来纯是被气的。 族长喝了口茶,闭了闭眼,似乎在想自己怎么会生出她这种人,明明自己和妻子的性格都很好,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我不跟你扯皮,这件事到此为止,总之你从今往后最好给我安分点,别再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族长气不打一处来,压着火道,“我刚踏出门差点突发心梗了你知道吗!” “嗯,我尽量,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华瑾淡随口应道,这句话她听了不下千百遍,狐族的各方面素质都是优胜的,哪来那么多心梗突发? 族长给华若锦使了个眼色,大概就是让她拦着点华瑾淡,改是不指望她能改的了,起码不要做得太过分。 华若锦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接收这个信号,眼神非常不经意地错过他,然后转身追了出去。 华瑾淡那边已经跟素孟冉谈起来了。 “胜率有多少?” 华瑾淡估摸了一下,道:“百分百。” 素孟冉明显有些不相信,道:“如果失败了呢?” “你觉得会失败那还找我做什么?”华瑾淡眼神里的嫌弃掩都不掩饰了,直白道,“你不会真随机找了个人给你当替死鬼的吧?” “……没。”素孟冉咳了一声,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行动?” “现在就行啊。”华瑾淡见人已经过来,便淡然道,“走吧。” 华若锦跟在后面,不免用眼神打量了一下他。 “你为什么要杀魔尊?”她忍了忍,还是问了一句,夜璃喜欢他,结果喜欢的人竟然想要杀自己的父亲,这太狗血了。 素孟冉看都没看她,说了句:“无可奉告。” 华若锦碰了壁也没再过问,他们只是合作关系在此之前从没见过,说得越多危险就越大。 之后他们没再多说一句,华若锦一路上在想怎么跟系统沟通,这么杀进去保不准他会六亲不认直接出手。 直到快到魔尊寝殿,素孟冉才道:“你们等一会。”说罢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过去了。 华若锦清楚他这是去看夜璃在不在。 “我们先过去。”华若锦道。 被占据身体的魔尊彼时正仰躺着泡着澡,这具身体是目前看来最好的,从各个方面都如此。 他闭着眼,大脑自动弹出一个屏幕,屏幕上有一堆数值,正中央显示着一行“任务进度已达成百分之七十五”。 这行字的下方有写三个大节点,三个节点上分别标注着事件一和事件二以及事件三。 他用黑线点了点前两个事件,画面分别是华若锦在天界被狗獾伤到后昏迷和在前不久的天魔战上齐悠尧为护她挡下他的攻击。 而最后一个节点还处于一片灰白的未解锁状态。 虽然还没解锁,但能看见下方的关键词“刃情”。 这是属于他的任务,系统关闭屏幕后退出了意识。 没过多久,头顶上方传来几声零碎的脚步声,换作另一个人都无法听见,这声音太细微了。 下一秒,一束光从头顶照射下来,打在水面上。 “……”他看着眼前的光束,这就有点明显了。 又一眨眼,眼前的光束没了。 “玩够了没有?”他摁了摁突突跳的额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逝为孽缘(42) 我们才是一 “我先下去。”华若锦给了她一个眼神, 便从大门进去了。 “魔尊”已经穿好了衣服,闲情逸致地沏着茶。 “谈一谈吧, 你想让我做什么?”华若锦瞥了他一眼,开门见山。毕竟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她不信系统会不知道自己来找他的目的。 “看来上次那个问题你已经有答案了。” 上次指的是在华瑾淡成亲那日,在前往魔界的林荫道上他问出的那个问题。 自从知道这是攻略任务后,她心里就有数了。华若锦抬眼看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系统叹了一声。 华若锦生怕又出什么事,实在摆不出一个好脸色,绷着脸道:“快说。” 系统瞬移到她旁侧,在她眼前调出那块屏幕, 这个和方才的有些不同。 “你我都是奉命行事的打工人, 我的任务是辅助你完成攻略。” 华若锦看着屏幕上关于齐悠尧的某项数值,怔了一下, 才道:“所以最后还是要让我杀他?” “这是上面给你和我的任务。”系统神秘地说道, “你一定知道上一任为什么会失败,她实在是太蠢了,才过了一天就暴露了自己,直到死的那天她的任务进度才五点。” “但是你不一样, 齐悠尧现在对你的心动值是百分之九十, 你再努努力,达到百分百后杀了他, 你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华若锦突然就不理解了,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拿的是be本。”系统看穿了她, 收回面板,站在她眼前,说道,“你该知道他喜欢的人不是你, 是原本的她,所以你根本不需要愧疚,你要多想想那个世界的朋友。” 不可否认,系统的话才是对的。 大概是在这里待久了,她竟然对属于她的那个世界感到模糊,这太可怕了。 “好,我知道了。”华若锦瞥了眼他这具身体,道,“我会完成任务,但现在您要留下这具身体。” “太无理了。”系统拒绝道,“除非你能给我一副比这更强大的身体,不然我不会离开的。” 华若锦听笑了,道:“无理?你伤我的时候怎么不说理由?这难道也是任务里的一部分?” 系统说得诚恳至极,道:“不不不,在这之前我接到手的任务是撮合你们在一起,但奈何你们迟迟没有进度,我害怕会再次落得失败的结局,我承认我用了最蠢的办法去提醒你,但效果很好不是么?你喜欢上他了,我天真的以为很快就能完成任务离开了,但我没想到还有个隐藏任务,那便是让宿主你去杀他。” 华若锦不置可否,因为他说的大部分都是她不久前才想过的,这番话精准地踩中了她的想法,退一步来说,就算系统想要骗她,她又能怎么样呢? “我们才是一条绳上的。” 是啊,她们才是一条船上的外来者。 半晌,华若锦问道:“你确定只要我解决了齐悠尧就能回去?” 系统勾了勾唇,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当然这里面也有我的错,我可以向你道歉,但你和他始终不是一类人。只要任务完成,我会带你一起离开并且让你忘了这一切,就当从未来过,同样的这里的所有人也都不会记得,不仅如此,任务完成之后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这番话里把她所有的后顾之忧全都解决了,如果系统不是在骗她的话,这的确是一个百利而无一害的条件。 “不过再怎么说,你还是得留下这具身体,其他的我会尽快完成。” “当然可以。”系统这会回答的不假思索。 华若锦轻轻皱了皱眉,下一秒,华瑾淡和素孟冉便从屋顶上跃了下来。 素孟冉对华瑾淡说道:“她不在,速战速决吧。” 华瑾淡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夜璃不在自己的寝宫,大概率是前往魔尊宫殿的路上。 说罢,华若锦还没反应过来,素孟冉便迅速来到魔尊的身后,而他提前藏匿在袖子里的箭矢精准地刺入魔尊的胸口处。 华若锦还在状况外,华瑾淡已经在给他补刀了,她用狐尾释放出多个火球,全部落在魔尊身上。 不知道魔尊是不是听进去她话了还是没做好准备,被刺后连挣扎都没有,任由火势越来越大。 “什么情况?” 华瑾淡踹了一脚一动不动的人,这明显不在她们的预料之内。 魔尊什么时候这么弱鸡了?她还准备好好跟他比试比试呢,不然这魔尊之位她坐着也不安稳。 “他死了?” 素孟冉也沉默了,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他问道:“你刚才给他下毒了?” 华若锦盯着那具成了黑炭模样的尸体,摇摇头示意她什么也没做,但心里门清,系统这执行能力也太强了吧,什么时候离开这身体的她都不知道。 “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素孟冉摸出一把小刀,蹲在尸体旁边,用刀尖挑他内脏,道,“既然他已经死了,你们也可以离开了。” “你这是要做什么?”华若锦看着有点恶心,顺嘴问了声。 素孟冉头也没抬,道:“你们还要十秒离开的机会。” 行,华若锦听见外面已经来人了,望了眼天花板上她们留下来的窟窿,轻轻一跃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妖族不能再和魔界结梁子了,这要传出去被族长知道了估计真的会拿条不,是三条白绫,她们一人一条。 就算没有,族长估计也没脸见人了,自己的好女儿们先是杀了穹羽公主,紧接着是魔族之子,最后是魔尊,这不得每晚做梦都被这几人追着杀么? 离得不远,华若锦听见了夜璃的声音,是夜璃带人来的? 她记得不久前夜璃才恳求魔尊提拔素孟冉,这转眼间就成弑父仇人了。 华若锦之前猜得一点没错。 “你方才和魔尊在聊什么?”退到安全距离,华瑾淡问道。 “没什么。”华若锦含糊了声,道,“就随便说了两句。” 华瑾淡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道:“你说实话,魔尊不可能不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你一定是跟他说了什么,天魔大战都没流血的人怎么可能会被我们这两刀干死?” “不对,不对。他已经不是魔尊了,是那个人占据了魔尊的身体。”华瑾淡这两句话无缝衔接,完全没给她机会回答。 “他是谁?你跟他又是什么关系?” 面对步步紧逼的质问,华若锦从来没见过这副模样的华瑾淡,更没想好怎么撒这个谎,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你承认了?”华瑾淡“哼”了一声,道,“我就知道,你有事瞒着我们。” “瑾淡,我没想过要骗你们,再给我点时间,我肯定会全都告诉你们。”华若锦也只能这么说了,她不否认自己是个骗子,也确实把她们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这段时间,她能明显感觉到华瑾淡是信任自己的。 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啊,她能说出来吗?她不能,准确来说,还是那句话,没到时机。 暴露自己的后果上一个攻略者就是先例,华若锦承认自己就是一个惜命的人。 好在华瑾淡并未追究下去,只是态度变得冷淡了一些。 华若锦倒觉得这是好事,换作是她估计也是一样的,甚至可能更加过分,她不仅惜命还特别小心眼。 “你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华瑾淡走着,突然又来了这么一句话。 “嗯?”华若锦眨眨眼,道,“你不是还在生气么,我以为我闭嘴的话你会好受一点。” “……”华瑾淡睨了她一眼,怀疑她明知道自己不会说话,还要这么说。 “对了,那个素孟冉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华若锦上前一步,跟她齐肩走。 “这会又不想着闭嘴了?”华瑾淡讥讽道。 华瑾淡这种天不怕地不怕,一张嘴能逼退全世界的性格她早就知道的。 只是华若锦还是第一次体验被她攻击,在此之前她从未对自己这么说过话。 “你不说那就当我没问好了。”华若锦撇撇嘴,道,“反正我就是随口一问。” 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妹妹,华若锦还不信自己连她都拿捏不了。 说完那句话之后华若锦真就没再说其他的了,一直到林荫道,她张了张嘴,刚想说自己要回天界了。 在她开口前,她听见华瑾淡悠悠道:“苓祈是素孟冉姐姐。” 华若锦压着嘴角,她就知道华瑾淡憋不住,那么这局她赢了。 “苓祈,那个山灵?”华若锦想起来了,不过她记得最后苓祈好像是没了吧?她好像从没听过苓祈还有一个弟弟。 “所以素孟冉是去救他姐的?” “对,任何一位山灵死后都该留在山内为下一任山灵护航,但是苓祈不是纯正的山灵血脉,她出生在吟雪山是后天被人培养起来的。”华瑾淡说烦了,直接总结道,“所以她死后还有一魂关联着素孟冉,素孟冉需要魔尊的内核丹元去复活,魔尊是邪里最强大的,苓祈虽然是山灵,但她也属于是邪那类。” 华若锦明白了,所以素孟冉会出现在魔界,想通过接近夜璃打探魔尊,为的就是取魔尊的丹元。 “既然都解决了,那我先回天界了。”华若锦眼见着马上就要到家门口了,便想溜了。 族长肯定在等着她们,华若锦内心其实很抗拒和长辈交流的。 华瑾淡一眼就看破她在想什么,道:“齐悠尧不是昏死了么,你现在去找他能做什么,他又看不见你的深情。” 华若锦摸着鼻梁,道:“天界的事多着呢。”比如桃仙的瓜她就还没吃,这难道不算吗?她不好明面说,之前在这住了半个月,妖族实在没什么乐趣,不然她也不会想着回天界了。 隔着一段距离,族长负手在大门前踱步,看见两个身影立马就招了招了手。 华若锦没溜成功,并且非常怀疑是华瑾淡为了报复她才喊来的族长。 “爹怎么了?”华若锦叫得顺口。 族长咳了两声,道:“天魔大战那天,你告诉爹,御兽阁那殿下究竟是怎么受的伤。” “这都过去多久了,他病都快好了,你问这个干嘛?”华若锦皱了皱眉,难不成有人跟他说了些什么? 华瑾淡见跟自己无关,便跟她擦肩进去了。 族长却坚持让她说,道:“你跟爹说实话,是不是因为你他才受的伤。” “是。”华若锦心里不是很踏实,道,“到底怎么了?”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族长说道,“他是天界的人,未来对你的修炼很有帮助,爹看得出来他喜欢你,你要是跟他在一块,也就没人再敢威胁你了。” 华若锦不知道他听到了什么,如果在今天之前,她觉得没什么甚至还会同意。 但是如今,她咬着下嘴唇,道:“我是不会跟他在一起的。” 作者有话说: 这周七千写完啦,所以周四之前不会再更了,不更的日子都在存稿~ 第43章 逝为孽缘(43) 就是心动 “好啦, 人殿下身边那么多仙娥候着呢,哪里轮得上我这只妖。”华若锦推搡着族长进去。 “那怎么能这么说, 你是我女儿,妖族少主,岂是那些人能比的?”族长不满道,“你就应该留下来,让他看看咱这里有多少人排队等着你去收芳心。” 华若锦抿着唇,忍着笑道:“嗯嗯。” “那我先回去啦。”将族长送回去,华若锦也不久留,今天已经十四号了。 族长应了声, 便由她走了。 “老头, 赏你的。”华瑾淡从他身后冒出个脑袋来,将缠绕在手臂上的青藤给他。 族长原本带着笑意的脸转瞬消失, 冷冰冰地接过灵藤, 嘴角下压道:“下次自己问去。” “咦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华瑾淡翻上枝头,瞳孔闪过几种颜色,扭头通知他道,“这两天我就不回来碍你眼了。” 族长无话可说, 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连问他都懒得问,转而拿着青藤负手回房去了。 从妖族离开的华若锦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天界, 而是调头去了九嶷山,九嶷山她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透过窗户, 华若锦看见枯尘长老依然在小土房里专注地打着坐,这回她没有因为结界被拒之门外,反而很轻松就进去了。 华若锦猜测这结界大概是感受到了她体内存留过枯尘长老的气息,故而没有对她产生效果。 “长老, 我回来看您了。”华若锦犹豫了一会,还是抬手先敲了敲门,又顺嘴客套了一句。 “咿呀—”门被开出了一条细小的缝。 华若锦顺势推开门,里面的陈设没变,之前怎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长老,这个给您。”华若锦双手递上玻璃瓶,沉默了一会,还是将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她先是将自己和林枫的交易全盘托出,而后道,“明天就是十五号,我觉得您还是来一趟天界吧。” 枯尘长老盯着那爬行的蛊虫看了良久,就怕他去了会适得其反。 “就是因为亏欠的太多,所以您才得去不是吗?”华若锦尽力了,道,“你们之间总该有一个人去打破这层冰面,里面究竟是冰还是水,您不说就永远也不会知道。” 她言尽于此,华若锦怎么可能不明白,就像她和齐悠尧,华瑾淡的关系,她不解释是因为她很清楚结果,这不需要她去验证,上一任穿越者的结局已经在她脑海里重复过千百遍了。 枯尘长老一言不发,或许真的是在想该怎么破冰。 华若锦之所以这么做是把他们都当成朋友,既然她迟早是要离开的,那么能多做一点是一点,就当做积德了。 很奇怪,她以前明明都不信这些的,来了这里之后看多了各种各样的神仙妖魔,反而更愿意接受了。 “长老,那我就先告辞了。”华若锦别了他,一眨眼的功夫便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了。 当然,这其中华若锦还存了一点赌的成分,其一是天尊敢去动手,再者是枯尘长老要过来,那么她这个人情就算是还了,但要一方没按照她想得来,那就很麻烦。 愁啊,华若锦决定还是先不想这么多了,转念之间便闪回天界。 昭锦宫内依然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草动,她第一次来时就是如此,感觉多个人和少个人都没有什么区别。 “红茶,还有吃的么?”华若锦往后厨探进去半个身子,后厨里只有红茶一个人。 红茶原是个端盘子的,闻言翻箱倒柜了一番,支吾道:“没有了。白橘昨日一早就被仙侍长叫走,原以为您没那么快回来,故而没做膳食……” 华若锦倒也不是特别饿,就是莫名想吃点什么,她摆摆手道:“既然没有就算了,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眼见她转身就要离去了,红茶突然“呀”了一声,道:“若锦仙,这里还有一些蜜果干,您要不要尝尝?” 华若锦脚步一顿,犹豫道:“这大晚上吃甜食不好吧?” 红茶从橱柜里拿出个罐子,边拧边道:“放心吧若锦仙,这甜味呀都是灵力来的,还是我们殿下亲自去花阁弄来的果子呢。” 诚然,华若锦抱着果干罐回了屋子,坐在床头边慢慢啃着边翻看着曾经被她拿来垫桌脚的习法书册。 所有术法都配有图,大概是因为这具身体的缘故,曾经看不懂的术法招数现在看一眼就能在脑海里将完整的动作演示出来,不多时就能分毫不差地运用。 华若锦第一次知道“天赋”这个词真正的含义,眼睛过一遍脑海里再过一遍就学会了,这也太夸张了。 对于这种神奇现象,华若锦不免多看了一会,一直到后半夜她才睡去,迷迷糊糊间还不忘再多看几遍,生怕白天醒来脑子就变得空空如也。 翌日,华若锦早早起来了,不仅不觉得困反而还要精神许多,更像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 一出门碰巧见红茶提着食盒准备去涤净殿,舒然一愣,道:“这么早?” “是呀,阁主说这几天都得有人候着。”红茶这两天都已经习惯了,打了两个哈欠。 华若锦琢磨了她这句话,随后道:“你给我吧,正好我也没什么事干。” 红茶倒是巴不得脱身,殿下抠得很,多招一个女侍都不愿意,自从白橘不在,饭是她来做,盘子也是她来端,苦苦熬了两个大夜,筋疲力竭也没白橘做得一半好。 “那若锦仙你去吧,我补个觉。”红茶揉了揉酸胀的胳膊,换作其他人她肯定不放心不同意的。 华若锦是真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地想找件事来干。 一进涤净殿呼吸的空气都比外面的不一样,有一种独属于雨后山村的清新气味,华若锦忍不住放慢了脚步。 走过长廊,再次看见这瀑布般的水幕华若锦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但也没停留多久,直直往正中央走去。 似乎是精血丹起到了作用,齐悠尧的面色终于好一点了,“活”着时是一副淡淡的表情,如今倒显得温柔了许多。 华若锦打开食盒,将添有灵力的汤药缓缓渡给他,随后,她坐在冰晶似的台子上,搅动着剩下的那点水。 脑海里突然出现一道很耳熟的声音。 “系统,他就是男主?”是上一任攻略者的,这段对话应该是在两人第一次见面的烤肉摊里。 “感觉也就那样,他是不是看我了?我去会会他。” “系统,有没有搞错?我还没发力呢他就走了?这怕不是块木头吧?” 华若锦蹙眉,这听上去系统像是在她脑子里与她进行交流的,而且还挺和谐的样子,怎么到这就和自己打成对抗路了? 不能是看她业务能力强特地给她加难度吧? “啧,这男主这么难伺候的吗?系统你到底看没看清他背调啊,不是说好只有一点傲娇的吗?不是喜欢我吗?怎么完全看不出来?二十一世纪我怎么说也是个夜店老板娘,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识过,你自己看看这软硬不吃的钢铁男到底哪里像是傲娇?” 随后传来系统的谄媚声,道:“这不就是看您资历深,要不然我哪里敢拉您过来救急呢?” “反正该用的方法我都用了,没意思我自愿退出。” 这里大概就是轮回道边上了,因为华若锦听见了轰隆作响雷电音,几秒响一声。 “你说我一个新时代青年攻略失败就算了,这女人叫什么?颜芍?我居然连一个白莲花都打不过?我这十年工作经验白搭了,回去多扩招些人,系统你要不要来我店工作,我给你安排个好位置。” 华若锦心道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这么无所谓的么? “诶对了。”落入轮回道,离开之际那女人说了最后一句话,她道,“别说我欺负小姑娘,我离开之后你把那个什么眼属性加上去给她,就算是我给她……的赔礼吧。” 声音戛然而止,毫无疑问,这个“她”指的就是华若锦,她回过神,揣摩着那最后一句话,所以她这个金手指实际上是上一任穿越者留给她的……赔礼? 华若锦有些听不懂她为什么要用赔礼这个词,但这句话也给了她提示,进入灵识是外挂,但这个外挂有多厉害,她现在才知道。 结合上次和系统的对话,她的最终任务是当齐悠尧爱上她后杀掉他,而早在和齐悠尧见的第一面时,在灵识里就已经告诉她了,甚至还有详细的过程以及手法,那么从一开始任务就很明确,这是不可逆转的。 但是系统拖了这么久才告诉她,华若锦回想了一下,差点没忍住骂人的冲动,和系统交流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没谱。 也就是说,只要按照灵识里的步骤走,她很快就能完成任务然后离开。 看上去是个简单易上手的方法,但是一直忽略了另一个事实。 当齐悠尧爱上她时,华若锦很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她也为之心动了。 太荒谬了,明明他们什么也没有做,仅仅救过她几次,顺带有过几次亲密接触而已,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让她心动的? 华若锦不知道是想找证据否定自己,还是想看清自己,她在脑海里快速地搜索着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他。 半晌,她没有找到,反而想起一句毫无逻辑的话,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 华若锦在这一瞬间脑补了很多可能,莫非自己是一见钟情的? 不可能,她垂首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一定是这具肉身在误导她,实际上她根本就没喜欢过。 华若锦静默了一瞬,随后白了自己一眼,她敢这么想自己都不敢这么信。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来啦 第44章 逝为孽缘(44) 仙骨 “咚——咚——”几声钟鸣将华若锦彻底从自己的思绪里剥离出来, 看向齐悠尧的目光却变得复杂了些。 华若锦伏在冒着寒气的冰晶台上,纤细的手指摩挲着银簪柄, 这是在灵识中她看见自己用来刺杀他的工具。 华若锦忘记这支簪子叫什么名了,自从得到之后都是将它当成普通簪子别在发梢,锻造师傅曾说,用这银簪杀人是不会留痕的,那个自己还挺聪明谨慎。 就是不知道,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自己是否真能下得去手。 涤净殿不透风,乍一看更像是禁闭室, 华若锦感觉有点闷闷的。 “我走了。”她收拾好东西, 没有久待,一并将自己的心思也收了起来。 不知道他是否能听见, 又或许正以灵魂出窍的方式在她看不见的哪个角落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毕竟这是玄幻世界, 就如同她喜欢上了他一样,所有的不可能都能成为事实。 “哎草若?”桃仙端着个托盘,将将从一个拐道里出来,不知前面有个人, 猝不及防就撞了上去。 托盘落在地上, 里面的东西也冒了出来。 华若锦神色慌乱,边说着抱歉边帮忙捡起地上被精心打磨过的冰晶“骨头”。 “桃仙?真是好久不见啊。”华若锦疑惑地看了一眼这东西, 拿在手上沉甸甸的,随后便还给他。 “咦这是怎的了?”桃仙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入托盘里, 并盖好。一眼便瞧出了她的不对劲,眯着眼睛开着玩笑道,“瞧瞧这难过的小眼睛,是哪个不长眼的神君欺负你了?” 华若锦抹了把脸, 这么明显了吗? “桃仙你要帮我出气吗?”她张了张嘴,道,“我刚碰到武神了,他说要不是因为我,殿下岂会受如此重的伤,又怎会打败仗我仔细想想也是” 桃仙变了变脸,本想着若真是有人敢欺负她,凭借自己常驻于天界,积累下来的口碑,怎么样也能带她出口气,但听见那人竟是武神,旋即又怂了。 “这” 桃仙支吾着,不多时突然抬眸瞪了她一眼,方才他就是从武神殿里出来的,临走前武神还在书房里,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 再去看她时,明显看见她那打趣的眼神。 反应过来后,桃仙有些被气笑了,道:“好啊草若,仗着殿下不在,去了妖族几天,回来都变坏了,敢这么和我开玩笑了。” 提及某个人后,他顿了一下,“哦”了一声,语调上扬。接着信口开河道:“你莫不是因为尧儿才难过的吧?”他“啧啧”两声,又道,“我就说虽然武神性格有些冲动,但绝不是会胡乱怪罪别人的神,更不可能会这么说话。” 见被戳穿,华若锦也认了,本来就是逗他的,“哎呀”了一声,道:“想来桃仙这几日和紫月姐待久了,昏了头,脑袋都变迟钝了。” 桃仙闻言,赶紧澄清道:“这你可就冤枉我了,说起来这两日我可没闲着,你离开当天我就被阁主叫去帮忙做这玩意,说起来我那是为了你俩才昏了头的。” “嗯?”华若锦定了定眼,问道,“你说的是这根‘骨头’?” 桃仙紧急闭了嘴,如若换做其他人,这必定是不能透露的,但问的人是她,好像就没什么不能说的了,也许还能 “没错,来这里坐着,我跟你细细说道说道,我这尧儿可是太惨了。”桃仙拉着她到干净的云阶上,下一秒就拉长了衣袖抹了抹眼下,道,“你知道我家尧儿可是如何断了仙骨的么?” 华若锦一怔,道:“齐悠尧还断过仙骨?” 桃仙已然做好大讲一通的准备了,被这么一问语气比她还要惊讶,道:“你不知道?” 华若锦沉默。 “我且问你,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桃仙开始怀疑自己了,生怕又冒出来个什么人。 这华若锦倒还知道,她点点头。 桃仙这才道:“那没关系。早两千年前尧儿为了救你,去十八层找了鬼差。” 华若锦依旧沉默地听着,前面这两句倒是耳熟,好像华瑾淡也是这么说的,所以她几乎也能猜到后面是什么了。 也就是说,她第一次死是华瑾淡去复活的自己,而复活回来的是穿越者一号,第二次死是齐悠尧复活的,那么这和她当初猜的一模一样,回来的是她这个穿越者二号。 “” 华若锦有点心疼她俩了,见过惨的,但没见过两个这么惨的。 所以她隐瞒身份其实才是正确的选择,要是被得知自己用半条命换回来的人不是正主,她估计会比上一任死得更加惨无人道。 华若锦缩了缩脖子,道:“那个桃仙,我这个碗还没洗,我得先回去洗碗了,你赶紧进去吧,莫要误了时辰。” 语毕,华若锦这回唤了彩云,急匆匆离去了。 桃仙要落不落的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着转,生怕眨一下就蒸发了,站立起来的身形摇摆不定,非常惊恐地猜测,他这说书的功夫退步了? 思及此,桃仙用衣角抹去即将要干了的泪花。 华若锦是没感觉到,心口反而更加泛涩了,齐悠尧既然愿意舍去仙骨也要换她回来,仙骨就如同亵裤,哪里可以轻易就交出去的? 华若锦再次沉默,来这里唯二感受过的温情全是自己骗来的,不论是真心实意的也好,还是刻意逢迎的也罢,终究都不属于她。 红茶见她回来了,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小心翼翼地将一根携有白纸的箭羽递给她,询问道:“若锦仙,你在外面是不是结识了一些人啊?” “什么?”华若锦将食盒放在一边,疑惑地接过那根箭羽,并展开那张白纸。 纸上只写了一句话“加油,就剩下百分之九十了”。 “……是谁送来的?”华若锦将纸捏作一团,精准地扔进了空篓里。 “呃……好像是一只鸟衔来的。”红茶很会察言观色,说道,“还是一只又小又丑,还有一张又扁又短的喙,头上还顶着个红冠的黑鸟。” 天知道她刚才在研究菜谱时,窗边突然出现一只黑鸟并直勾勾盯着她时的那种惊吓。 “而且叫声也特别难听,像被千音草荼毒过似的。”红茶补充道。 千音草会收录各种声音,由于是长在深山老林,所以存储的声音几乎没一个好听的,每次食用都如同在开盲盒。 看来系统离开魔尊之后因为找不到更好的人选所以把目标对准了动物? 华若锦心道系统这口味可真是独特,选了个这么丑陋的来寄生。 离昭锦宫不远的枝头上,操控黑鸟把东西丢过去的系统面色涨红,确认周围没人了才伸出黑线来进行呼吸。 这是它两天内第一百零三次调出屏幕了,屏幕左上角有块地方一直在闪红,仔细看还能看见那里写着“传输失败”四个字。 系统沉了沉气,险些要将屏幕打碎。 脱离寄生体后的一个时辰内必须要找到下一具适配的肉/体,否则就会进行惩罚,系统怎么也没想到,偌大的魔界竟然没有一具肉/体是和他适配的,几十万号人全都显示“传输失败”,意味着他无法入侵那些身体。 而当他感到疑惑并且接受惩罚时,谁曾想居然会与一只丑不拉几的鸟锁定上。 被迫进入黑鸟的身体后,他才发现这鸟身体早就被蛊虫侵占了,所以与他适配的并非是人,而是蛊虫。 “……”系统无比憋屈的收缩着无法舒展的四肢,一路颠簸才来到天界给她传递进程。 而华若锦现在根本就不想赶什么进程,齐悠尧根本就没有醒,她现在不知道系统是否又在耍她。 虽然她暂时还想不出系统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但以它那个尿性绝对就是在戏耍她。 华若锦已经看穿了一切,并且回以拒绝。 “对了若锦仙。”红茶突然叫了她一声,道,“在殿下还没招女侍之前,一直都会是我在照顾您了。” “不是还有白橘吗?”华若锦用水洗手。 红茶低下了眼,道:“白橘她妹妹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被仙侍长发现,本该是要处罚她的,但是白橘放跑了她……白橘她自己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我就离开了多久?怎么发生了这么多事?”华若锦头疼,道,“她妹妹犯了什么事?” 红茶没忍住,先是回答了她的第一个问题,道:“若锦仙,您已经离开两天了。”随后又道,“白橘她妹妹在几个月前的宴会上勾引了某位神君,然后那位神君其实是有妻子的,他妻子发现了这件不雅的事情并告知了仙侍长。” “你知道的,仙侍长脾气暴躁,绝不会饶恕她的,白橘家里就只剩下她和她妹妹了,白橘原本是想顶替她妹妹来着,后面发现行不通,就擅自放走了她妹妹。”红茶叹道,“白橘如今双罪附身,这就算是殿下来了也救不了了。” 她好像还记得那场宴会,确实是有个女侍因为不想端盘子,所以去撩了神君,还说要教她来着? 没想到这事居然还有后续。 “白橘她还在仙侍长那吗?” “是的,若锦仙你现在要过去吗?” 华若锦皱眉,道:“不然呢?” “可是……林枫那边你不去看看吗?”红茶看了看被乌云霸占的天空,提醒道。 啧,她都差点忘了,到现在她都还不知道枯尘长老会不会来,华若锦眼皮一跳,毫不犹豫道,“走吧走吧,先去看看林枫。” 作者有话说: 再等一章,马上就复活了 第45章 逝为孽缘(45) 想你 天上开始频繁出现雷声, 一般情况下,天界是不会出现雷声的, 无非就是有人上了天刑台,雷神奉命行事。 越靠近天刑台,华若锦越是慢了下来,倒不是因为她不急,而是她突然觉得,就算自己过去无非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只妖能做什么? 她抬头望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空,再往下看时, 巨大的圆形刑台上只有林枫一个人站在那里。 天尊居坐于高台, 只是动了动手指,刑台四周的石柱上便伸出了几条沉重的锁链。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景呢。”红茶又好奇又不敢看, 无非严重的错误是不会开启天刑台的, 饶是红茶在天界待了几千年也没来过这里一次,紧张地看向正中央,道,“林枫不会有事吧” 废话。华若锦心道, 雷神都拿上本命鞭了, 林枫这小子定是把她和冷玄犯的错咬死在他一个人身上了,不然她不相信天尊敢这么动阁主的弟子。 当天钟响了第一声时, 坐于最高位的天尊发话了,但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开始吧。” 估计是林枫早在此之前就和天尊沟通好了, 因此在发了通告之后,在这里,没有多余的话术,林枫也没有辩解。 “啧, 要不上去我挡一鞭?”不知何时,冷玄出现在她身后,说道。 华若锦从一开始就绷着弦,压根就没注意到她,衣袖下的手掌握成拳,道:“再等等。” 当雷神打下第一鞭之后,天空再次响起骇人的雷声。 以华若锦的视力,完全能看见林枫那因疼痛而紧咬的嘴唇,三鞭悉数抽在他的胸口处,也是灵骨最脆弱的部分。 “雷神不会真要把他打死吧。”红茶心惊胆战。 迟迟没看见预想里的人来,华若锦也有些焦灼了,道:“不至于。” 吧? 灵骨碎了顶多成个凡人,华若锦盯着他身上的某一处,但是这本体若是暴露在众人眼里,那可不是解释就能说得通的了。 雷神挥下第七鞭,鞭子还没落在身上,一道冰墙率先挡在林枫前面。 “怎么回事?”雷神提了提自己的鞭子,却发现鞭子牢牢嵌在冰墙里面了。 林枫得以喘息,睁开雾蒙蒙的眼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冰墙,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五鞭下来几乎要把他那灵骨震碎,若是可以,他自己就想在第一鞭时摧毁灵骨。 华若锦看准时机悄悄布下阵法,转而拉上红茶和冷玄遛走。 “哎呀,若锦仙你遛那么快做什么?”红茶险些被她弄得晕吐。 好不容易落脚了,红茶发现自己回到了昭锦宫,遗憾道:“我还什么都没看清呢,回来干什么?” 华若锦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违反天界的事,小心脏扑通扑通地在跳,压惊似的猛灌了两杯冰水。 红茶没看见,冷玄却是看清了,不解道:“冰墙能撑多久?我们就这么走了?”怎么不直接把他带走呢? “并非如此。”华若锦缓了口气,道,“自有人会去救他的。” “嗯?天界还有谁敢去插手这事?我记得殿下好像还没醒吧。” “你们难道没有看见枯尘长老过来吗?” 红茶想了想,困惑道:“枯尘长老和林枫有什么关系?” 忘了,这两人不知道隐情。华若锦非常简略地解释了一番,道:“枯尘长老是林枫的爹,亲爹。” “所以枯尘长老是来救林枫的?”窃窃私语传遍了整个天邢台。 “那林枫岂不是也是妖了,那他怎么能当御兽师的?我记得他手里还养了不少吧。” “这算是欺诈了吧?阁主是怎么容忍的,这不严惩说不过去吧。” 枯尘长老淡淡的瞥了一眼衣衫破烂的人,抬头对高台上的阁主道:“你就是这么答应照顾我儿子的?” 天尊本就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感到意外,一句话再次引得众人沸沸扬扬地讨论起来。 “阁主定是和枯尘长老有什么,我说呢阁主会这么偏爱林枫,枯尘长老又亲自做精血丹救殿下。” “” 阁主对底下的各种猜忌充耳不闻,颔首道:“林枫确实是坏了天界的规矩,惩是不可避免的。当然,他能做出这种事也有我的责任,是我没教好,我是打算在这次之后给予他一个新职称的。” 枯尘并没有因为他这番话而改变脸色,该深沉还是深沉,压着眉宇一句话没说,但是困林枫的锁链全都崩裂了。 锁链碎掉的下一秒,林枫就像条脱水的鱼,站不太稳,顾不上头顶那些人之间的电光石火,强撑着意志想要走。 结果却被另一道无形的绳索捆住,猛挣扎了几番无果后,撕扯到伤口疼得抽了一口凉气。 “人我会带走,从此之后也不会再跟你们天界有任何来往。” 枯尘把底下的人卷上,然后见雷神还在拔自己的鞭子,于是顺手帮他破了冰墙。 冰墙炸开,雷神被这冲击带得后退了好几步,回过神来发现手中就只剩下鞭子的把柄了, 雷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没有什么比亲眼看见本命神武碎在手里还要心痛的事了,五指搅着手心肉,别让他找到布冰墙的人是谁! 天尊脸色固然没有多好,阁主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毕竟这事他早就有所料到。 “阁主,您不该解释解释吗?” “哦?解释什么?” “您明明知道林枫是妖,凭什么他还能成为御兽师!难道您和枯尘长老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阁主挑挑眉,看着这位面容陌生的仙兵,神色一凛,道:“就算没有枯尘,他也比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都有资格。”他抬手一扬,关闭了这天刑台。 “为什么?”那人不死心道。 阁主眯了眯眼,倒是认出他来了,天兵队的小队长,曾经来过御兽阁,但是被刷下去了,算了算,和林枫是同一批来的。 “因为他强。” 就算不是枯尘的孩子也依然比你强。 阁主根本没看他什么表情,这都无关紧要,在这方面上,齐悠尧倒和阁主很相似,一不留神就杀人诛心。 华若锦想了想,好像对她不是这样的,在她面前情绪还是比较稳定的,除了喝醉以外。 华若锦不可抑制地想要勾起嘴角。 “若锦仙,桃仙来访了。”红茶好声提醒道。 “啊,噢,在哪呢?”华若锦这才如梦初醒。 桃仙慌慌张张地从涤净殿的方向过来,落地之后险些没刹住。 “草若,不好了,尧儿出事了!” 华若锦“腾”一下起身,语速飞快道:“发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桃仙赶过来时头顶的桃花簪都掉了,累得面色涨红,摆摆手道:“不行,你得亲自去看。” 华若锦原本迈出去的脚一顿,冷玄心领神会道:“少主你先忙,我先回兵队了。” 华若锦点点头,拉上气都还没喘均匀的桃仙率先离开了。 “哎呀慢点儿慢点儿,要被风神抹脖子了!”桃仙猛地咳了几声,从早上到现在是一口水没喝,光喝凉风了,嗓子被剌得生疼。 “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就是那娲石骨不适合尧儿,导致精血丹它有些破损。” 不说还好,一说华若锦脸色更不好了,道:“那你怎么现在才来?!” 桃仙有些理所当然道:“我以为是我的问题,想着换种术法就好了,哪里知道是娲石骨的问题。” 娲石骨本来就是凑数的。 “现在怎么办?” 桃仙安慰道:“没关系,只要你过去修复好精血丹,再去暹珠岛找到替骨,就会没事。” 华若锦想起来,齐悠尧曾经向她提过暹珠岛,只不过后来被天魔大战这事耽搁了,不说她都快要忘记了。 涤净殿的大门是敞开的,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阁主在里面。 华若锦心跳有点快,桃仙拉她没拉动,道:“怎么了?” 她摇摇头,闷头进去了。 果不其然,阁主已经在了,华若锦瞥了一眼,他在用术法维系着精血丹。 “可曾进过食?” 华若锦一愣,立马意识到是在问她,今天好像还没有。 “嗯。”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问,难道是让她放松身体? 华若锦反而更紧张了,问道:“我需要怎么做?” 阁主招呼她上前,然后将目光从精血丹那里分给了她一半,直言道:“需要你一点心头血。” 华若锦又是一咯噔,下意识摸了一下心脏,上回开的伤口刚完全愈合没几天。 属实是有点心理阴影了。 但是……华若锦在短时间内快速给自己洗脑,她只是在完成任务,齐悠尧是为了她才受伤的,她这么做只是为了回家。 “……” 华若锦闭了闭眼,垂在侧身的拳头张开,手心里已然凝聚出一把冰刀,比之前的任何一块冰锥都要锋利。 涤净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潺潺的水声。 华若锦不知道这些水的作用是什么,仅仅是为了观赏么?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抬起拿着冰刀的手了,阁主捻了一朵水花,水花成了一道屏障,将整个涤净殿的中心圈了起来,以确保不会有人打扰。 冰刀抵上胸口,顺着不久前开的口子将刀刃推了进去,华若锦紧闭着眼,空的那只手抖得不成样子。 “噗呲”胸口的皮肉再次破开,华若锦咬咬牙,添了点力道又一推,血液顺着冰刀流出来。 几缕鲜艳的血丝漂浮在空中,填补于那块精血上。 不过才放了一点点,华若锦整个身体就开始冒虚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齐悠尧,直到阁主叫了停。 华若锦这才虚脱地弯下腰,她今天穿的是素色薄纱裙,心脏周围的衣料被染红了三层,垂下头就能闻见发涩的腥甜味。 华若锦不敢大口呼吸,眼前出现了一块干净的布。 “提前给你准备好的。” 华若锦接过,摁在胸口上。 修补好的精血丹重新回到齐悠尧身上,阁主完善好最后一步,便也离开了,不过水花屏障还在,倒也给了她那么一点安全感。 华若锦忍不住咳了几声,支着身体躺上了琉璃台,底下的水汇聚成一股细小的泉,涌入体内。 她伸出食指勾了勾旁边人的手指,是凉的,又往前伸了一些,她攥住了那只冰凉的手。 华若锦感觉有点难过,对一切都很难过。 不要完成任务了好不好?不要离开了行吗?华若锦看着他,如果真的喜欢她的话,她可以替代原主,她可以留下来,比任何一任都做得更好。 前提在于,你愿意的那个人,想的那个人得是我。 作者有话说: 食言了,下章绝对醒 第46章 逝为孽缘(46) 想怎样啊 翌日。 华若锦在涤净殿躺了一晚上, 约莫是水幕带有疗愈效果,以至于她醒来时并没有感受到伤口在疼痛。 只需要微微偏头, 就能看见齐悠尧紧阖的眼、挺立的鼻梁以及浅色的唇,华若锦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仔细地看过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双眼睛里也只能装下他一个人了。 “殿下……”华若锦吸了吸鼻子,几乎只用了气声在说话,“我有点冷。” 明知道是被水花结界包裹着,根本不会透风进来,可她就觉得冷,仿佛身处在深渊底下, 不论是脸还是手, 亦或是血液,都冷得刺骨。 华若锦扣住他的五指, 毫无预兆地翻了个身, 看着近在眼前的脸,她的视线下垂,呼吸放缓。 耳边除了流水声,就是自己的心跳, 一次又一次如若用尽了力气击打在她最柔软的部位。 华若锦在感情方面不是一个主动的人, 相反,她是一个极其被动地需要被牵引的人, 因此,当她触碰到那瓣唇时, 心脏像被密密麻麻地针扎似的,而拿针的那双手来自于他,拨动着她那脆弱的泪腺。 一向浅尝辄止的她在此刻竟然贪恋起来,甚至不知羞耻地停留了很久, 他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今天自己这个大胆的举动。 或许又在某一天他可能会知道,而自己在那天来临时已经离开了,最后他也只能否定地说一句,大概是最近太累了。 华若锦闭了眼,舞动的思绪猛然止住,只静静地贴在他胸膛上听着他有规律的心跳声,感受着那渐升的体温。 可能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了,犯规点也没什么。 “齐悠尧……尧儿?”华若锦突然就想到了桃仙常唤他的这个称呼,在嘴里反复念了几遍,每次说到最后一个音时嘴角都会不由自主地翘起来。 “殿下,你的心跳好快啊。”华若锦闭着眼睛瞎念叨起来,咕哝道,“要醒的话记得跟我说一声,不然我会很生气的,你听见了吗?” 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过了一会,她吐出一口气,道:“就算没听见也没关系,我要走了,回我们的昭锦宫。” 琉璃台下浮现出许多小白点,这些星星点点像拥有了生命力似的漂浮在半空中,一触即散。 华若锦懵懵地抬起头来,小白点穿过她的身体,又汇聚成好几条延长的光束,直奔着某个人去。 “这是……”要醒来的迹象? 华若锦想到这一点后立马就捕捉到那轻颤的睫毛。 “……”她手脚并用一骨碌从琉璃台上滚下来,墨发凌乱地散在侧脸,手肘撑在台上才勉强支起虚弱的身体。 破了水花结界,华若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涤净殿的大门应声打开,不知道现在是几时,只是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好不容易适应了,早已等候的红茶立马迎上前扶了她一下。 “若锦仙,你还好吗?”红茶提着食盒,里面的东西热了不止三遍。 “阁主。”华若锦没先回应她,而是对出现在这里的阁主感到意外,旋即想到自己方才干的事,脸色霎时红了起来。 她有些结巴道,“殿下他有醒的迹象了。” “嗯,辛苦了。”看不出表情变化,似乎一切都是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内,毕竟有她在,苏醒是迟早的事。 华若锦根本就不在乎他说什么,羞赧的同时又觉得疲惫。 忽而,阁主软了神色,道:“红茶,带小锦回去好好休息吧。” 这还是她在阁主口中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名字,上一秒还满不在乎的她现在像一个正在充气的气球,只是还没膨胀就立马泄了气。 “红茶,快走吧。”此时此刻,再不走就要饿死了。 辞了阁主,华若锦一路踉跄地回昭锦宫,红茶先是将准备好的膳食给她,又给她放好热水,该做的一样没落下,无微不至。 红茶试了水温,便搀着华若锦下去了,隔着红帘,红茶给她挂好衣物便离开了。 昭锦宫暂时是不会有人来了,热腾腾的雾气升起,带着点草药味,华若锦避开伤口,很安心地把自己浸泡进去。 不过华若锦并没有待很久,半个时辰水温就凉了,她拿了衣物在帘子后面穿。 “殿下,你醒了!” 隔得老远,华若锦都能听见红茶激动过头的尖叫声。 至于吗又不是没见过……华若锦心里吐槽道,却没发现手里的腰带已经戴反了。 啧。华若锦动作粗糙地再次系了一遍。 花费了几分钟终于穿戴好了,离开的前一秒,华若锦还瞅了一眼铜镜里自己的发型,用手拨弄了一下,突然,她顿住了。 华若锦被自己的奇葩举动吓到了,赶紧收回手,这太奇怪了,她什么时候这么在意形象了? 齐悠尧是跟着阁主一起回来的,一进门就直奔书房,似乎在交谈一些很重要的事,除了一开始对红茶打了招呼外便再无多过问一句。 昭锦宫说大不大,只有两个院子,其余都是房间,说小也不小,光这些就占了很大一块地了,大院连通着大门以及每个房间。 华若锦出来就一直坐在大院里的某个小石桌上,两人闷头进了屋,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这是有意避她这个外人? 一直到最后一点夕阳都隐隐退去,华若锦终于听见了一点声响,她抬起脑袋。 阁主边推开门边说着什么,而齐悠尧听后只是很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应了一声目送阁主离开。 似有所觉般,齐悠尧偏头看向她这边,然后朝她这边走来。 接着停在她面前。 “殿下,若锦仙,我先去找仙侍长了。”红茶微微一笑。 华若锦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嘴边留了好几句话都没能说出口。 “跟我回房。” “哦。”华若锦闷声应道。 门锁应声落下,他住的这间房红茶每日都会来清扫,她偶尔也会进来看看,所以这么多天一点灰尘都没有。 “殿下,怎么了?”华若锦亦步亦趋。 齐悠尧停下,她便也停下。 “我都已经知道了。” 华若锦脑袋“嗡”了一声,知道什么了?知道我方才做的那些龌龊事了? 她艰难地开口,嗓子里仿佛埋着一颗苦涩的糖,道:“您都知道了?” “嗯。” 齐悠尧越是淡定,她就越是恐慌。 那岂不是自己说的做的全部他都知道了?华若锦如遭雷劈。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齐悠尧注视着她。 华若锦如同被架在火上烤,她还能说什么? “没有。”她说这话时甚至不敢看他是什么表情。 齐悠尧似乎并不惊奇,转而坐了下来,桌子上赫然摆放着一张被画过的图纸,道:“天魔那场仗败了,有一点我感到很奇怪,魔尊当时的招数是我们从未见过的,古书上也没有任何记载,那么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原来说的是这事,华若锦提起来的一颗心跳了两下又落回肚子里。 “所以你的想法是什么?” 齐悠尧指着一个被涂黑的小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道:“我怀疑在那之前有人附身了魔尊,而且他说得那番话也很奇怪……” 魔尊怎么会知道当年他做的那件事,包括整个天界也只有他父亲和桃仙知道。 他几不可闻地皱了一下眉,又道:“我当时觉得他可能是十八层的人。”但十八层的各个都是废物,根本没有这个能力,三界都排除了,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小锦,你认识‘他’么?”齐悠尧话锋转向她。 华若锦愣了一下,反问道:“你怀疑我?” 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齐悠尧没再说什么,自己确实是太心急了点,他搞不清楚自己这份“迫切”来自于哪里。 魔尊的反常几乎让他在一瞬间里就想起了曾经的小锦,身体是她的,但里面的胚子不是了,一想到这点他就觉得恶心。 无数次想彻底解决“她”却始终下不去手,没有找到适合的办法之前,他不敢轻易动手。 现如今只要她回答了,齐悠尧就相信,尽管真的认识也没关系。 “若我真跟他认识,他那日又为何要伤我?”华若锦怕他真看出什么来,据理力争。 人一旦种下了疑心就很难再收回,系统现在巴不得赶紧让她完成任务,估计不会来打扰她,华若锦倒没有什么顾虑了。 齐悠尧换了个听上去不那么生冷的声线,道:“我不怀疑你。只是很奇怪,那个人既然那么强,又怎么会遭人暗杀。” 华若锦有些心虚,好像没有一件事是跟她脱不开关系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再强也是会有疏漏的。” 齐悠尧道:“问题就在于,杀他的那个人竟然只是个小兵卒。” “……”华若锦一巴掌压在桌子上的图纸上,道,“你那么关心这件事做什么?” “天界和魔界向来不和,如今魔尊垮了,你觉得天尊会放过魔界么?”齐悠尧道,“只不过是看在我与武神尚且还未恢复,天尊必定会趁此打探魔界,恐怕到时会再次将妖族牵扯进来。” 华若锦退一步,道:“你也说了你才刚醒,没必要现在就想这些。” “嗯,那就不说这个了。”齐悠尧靠在椅背上,撩眼看她。 “说说你,按理来说,我们之间既不存在契约更没有任何羁绊,之前几次跟你在一起出任务是因为我对你有感情……”齐悠尧视线不偏不倚,道,“你呢?” 我也是。 华若锦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话题牵到这事上来的,更不明白他怎么会从容。 只不过,她绞紧手指,也许就这么一次了呢? “没事,我就随便说说罢了。”齐悠尧再次为自己的冲动后悔,他敢这么说就压根没打算听到回复,毕竟等了四千多年,也不在乎这么一时半会。 只是不想看到她这副难为情的表情而已。 “殿下,我也是。”种种意料之外的举动在这一刻都被大方赤裸地摊开在眼前。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可能是在吟雪山我看见你来救我,可能是在你第一次对我表白,又可能是你为我挡下魔尊的那一击,又好像全都不是,当我看见你躺在琉璃台上我就觉得我不再是我了,我想明白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华若锦第一次这么直面自己的感情,像是突然找到一个能够停靠的归宿,一口气说了很多话,怎么也说不完似的。 原来不止酒精会上头,不可否认,有的人比酒精更让人容易沉沦。 只需要爱上那么一点点,就会有足够多的勇气。 不然华若锦这辈子都不可能说出这种会让人笑掉大牙的表白,她又一次感情用事了。 快说句话吧。空气仿若在她说完之后都凝固了,华若锦哀求着,实在不愿处在这么尴尬的境地。 不用看她也知道齐悠尧此刻是什么表情。 “你……”齐悠尧发出了一个音调,眼神从茫然逐渐到惊奇,又转变成不可言喻的笑意。 只是无论怎么变,都还在管理范围。 华若锦以为他还会说点什么,没想到他立马站起来,须臾间便上前抱住了她。 隔着单薄的衣料,华若锦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要震出胸腔的心跳,确实比琉璃台上的那颗要更加鲜活。 这次真是应了她上午说的那句胡话了。 “殿下,你的心跳好快。”华若锦的下巴搁在他肩上,在他耳边细声道,“太激动对你现在的身体不好。”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抱着她的手在缩紧。 “别听他们乱说,真当这几千年仗是白打的么。”齐悠尧心道,明明好得很,他可真是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那也得让我喘口气吧。”华若锦实在有点无奈了。 齐悠尧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手,柔声问道:“心脏还疼不疼?” 华若锦想说不疼,而话到嘴边却成了:“有点,一阵一阵的。” 齐悠尧神色一凛,以为是自己刚才用力过度了,当机立断道:“我让草本师叔来一趟。” 见他不像是开玩笑,华若锦拉住他,道:“骗你的,其实一点也不疼。” “不许再开这种玩笑了。”他严肃道。 华若锦应了两声。 齐悠尧握着她手坐在床上,一瞬不差地看着她,问了那句一直想问的话,他道:“那么你现在是不是该给我个名分了?” 这是必备流程吗? 华若锦想了想,随后伸出另一只手给他,歪了歪头道:“结个契?” “……”齐悠尧失声笑了下,一时分不清她是认真的还是在给他扔回旋镖。 “好啦,”华若锦突然凑上前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吐字清楚地喊他,道,“夫君。” 齐悠尧结结实实地怔住,听不真切。 半晌,华若锦戳了戳他的手背。 齐悠尧这才恍然回神,道:“太小声了没听清。” “别太过分了。”华若锦不说了。 齐悠尧扯过被子,旋即将两人笼罩在被子下方,最后一丝灯光被隔离在外。 “再叫一遍。” 任凭他怎么说华若锦都不再叫了。 闹过之后,华若锦举着两人的手,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道:“讲真的,娲石骨都没用,去了暹珠岛会好吗?” “暹珠岛是海里的淘客,那里的东西是无法在市面上看到的,价格昂贵。不过既然我父亲开口了那一定就是有用的。”末了,齐悠尧还反过来安慰她,道,“别担心。” “我才没有。”华若锦侧过身,又道,“我们过几天去吧。” “拖着难免又会生出什么事来。” “好。”齐悠尧阖了眼,呼吸慢慢变得平稳,道,“听你的。” 在黑暗里,华若锦的视力因为狐妖属性反而还看得清楚。 短短的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转变,太不可思议了,若不是人现在就在她眼前,她一定会不假思索地告诉自己她是在做梦。 接下来的几天华若锦没离开过昭锦宫半步,过得很平常,不一般的平常。 这个不一般只来源于齐悠尧。 华若锦在第二天早上就告诉他,在没有取得替骨之前,不让公开关系。 她很清楚,自己只是一只踩着警戒线偷腥的猫。 她有任务在身,公开的风险太大了,虽然系统告诉她成功以后记忆全部都会抹除,而系统的话她已经无法得到证实了。 “你爱我吗?”华若锦直观地感受到了恋爱脑的威力,道,“爱我你就听我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齐悠尧充耳不闻,但不闻又不行,硬是冷着脸憋了回去,巴不得立马就向暹珠岛出发,把那根破骨头拿回来。 而华若锦却非要让他休个两周才行。 期间殷绯也来过,告诉她自己就要回妖族了,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华若锦一开始还挺意外的,后来想想殷绯来天界的目的好像是替“她”报仇的。 而现在自己和齐悠尧在一起了,这仇算是报不成了。 齐悠尧对此毫无察觉,好不容易熬过两周并向阁主禀告完便拉着她下凡界。 两人扮了个凡人的模样,华若锦疑惑道:“为什么不直接去呢?” 齐悠尧看上去非常难为情,道:“你还记得当初轻絮说过要替我来吗?” 华若锦当然记得那天。 “为什么?” “因为……”齐悠尧拉她进了茶楼,颇有一种“活着也不过如此”的凄壮感,道,“登暹珠岛的船只允许女子上。” “啊?”华若锦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规矩,脑子转了半天,道,“那你怎么上?” 齐悠尧颔首,随后他们的房间里又进来了个提着手包面容清秀的女子。 他皮笑肉不笑道:“扮女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逝为孽缘(47) 美丽的公子 “我没来晚吧。”那位提着手包面容清秀的女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多, 眉目柔和。 她进来看见两人几不可闻地愣了一下,旋即便恢复如常, 问道:“是这位姑娘要化吗?” 约她的人只说有一位客人,既没说是公子还是小姐,也没说要求是什么,不过一般都是女子来约她的。 “不是我,是他。”华若锦将齐悠尧推过去,自己则在一旁看着。 屈芳把手包摊开在木桌上,里头被“乱七八糟”的工具塞得满满当当,一下子全蹦了出来。 她笑道:“我就说小姐长得如此精致哪里还需要画蛇添足。” 齐悠尧脸色冰冷地坐在凳子上, 盯着铜镜里的她, 说得不错。 “对了,这位公子您想怎么化呢?”屈芳双手撑在椅背上, 明明这张脸也生得过分俊俏。 而她向来只与女子化过妆容, 跟男子化还是首例。 “呃……往我这样化就行。”华若锦说完,感觉有点奇怪,改口道,“也不是, 总之越媚越好。” 好像怎么说都不太对。 屈芳还是头一回听见这种要求, 不过向来处事不惊的她此刻仍然保持着冷静,思考了几秒后便道:“就是往女气里化对吗?” 华若锦眨了眨亮亮的眼睛, “嗯”了一声。 得到肯定,屈芳没有过多惊讶地去询问“为什么”, 而是很快就进入了自己的状态,娴熟地取出自己的工具,无比从容地在他的眉骨鼻梁处下手。 齐悠尧像个毫无感情的木偶,全程没开口说一句话, 格外听话地让怎么做就怎么做,非常配合。 华若锦自然是看不懂的,只是好奇地探了探头。 “话说暹珠岛为何只让女子进?”她问道。 屈芳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闻言道:“你们要去那?” “嗯,去取些东西。”华若锦瞥见齐悠尧的眼神,哀叹了一声,解释道,“你别看我夫君生了这么张俊朗的脸,殊不知老天爷给他开了窗却也关了门,他这身体有疾,算命的说活不过一个月嘞,道听途说暹珠岛有神药,这才想去碰碰运气。” 屈芳倒没显得多意外,去暹珠岛的人不是因为身体的缘故就是因为活得屈辱,无一不想逆天改命。 当然,也有不少人因为暹珠岛的存在而成功了。 有钱人用钱换取生命,穷人用身体换取钱财,什么也没有的怎么去怎么回来,不过这些人都有一个统一的特征,便是脾气好以及情绪稳定。 “情绪稳定?”华若锦抿了口杯子里的水,问道,“怎么说?” “听说暹珠岛有个女鬼。”屈芳自己是没有去过的,大部分都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 “女鬼?”华若锦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难道回不来的都是被女鬼吓死了? 屈芳拧开一个小罐子,把毛笔似的东西放进去,一边化着下颌一边说道:“对,还说是个没有头的,每到半夜就会在海岸上出来找男人。” 华若锦默默听完,难怪只能女子进,这要被女鬼找到了可不当场就被掳走当男媳了。 不得了不得了。 屈芳做最后的收尾步骤,别了两根桃花簪在他头发上,拍了拍手道:“可以了。” 华若锦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对着他啧啧称奇道:“不错不错,我若是个男子绝对会拜倒在你这张芙蓉脸上的。” 齐悠尧木着脸,刚想开口就被人捂住了嘴。 华若锦伸出食指放在自己嘴边,深情道:“为了不被发现,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份就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美人。” “我觉得你一定不想被人当成是变态的。”她又快速补充道。 屈芳还算是忍住了,临走前留下一个包袱道:“这里面有两套衣服,不过……尺寸可能不太合适,我建议还是让姑娘出去重新买。” 华若锦礼貌地谢过了。 齐悠尧坐在床沿十分有九分都是不高兴,但尽管如此,被特意化过的眉骨和下颌即使是生气也会让人觉得是在忸怩作态。 华若锦拆开包袱,拿出一条粉色的裙子,布料很舒服,只是……她展开这条裙子,发现后背那块是空的。 “我不会穿的。”齐悠尧表情难看至极。 华若锦鼓着嘴,拿出另一条裙子,道:“我又没让穿,这不还有一条吗?” 上一条是那样,第二条还会好到哪里去。 这是一条紫色的,裙身挂满了亮片,脖子处和手臂处只有两条透明的绳子,不仅如此,两边腰侧处也依旧是空的。 华若锦一转头,就见原本还坐着的人立马阖眼躺下了。 她把裙子放回去,然后去拉他胳膊,道:“走吧,去外面挑几件。” 齐悠尧这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么好的脸,不配这衣服真是可惜了。”华若锦遗憾道,“我还挺想看你穿的。” “哼。” 大概是位于中心地带,大街上人还挺多,而卖衣料的店铺也很多。 华若锦从第三家铺子出来后,甚是无语道:“这也不喜欢那也不满意,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齐悠尧绷着脸,道:“那些布子太糙了。” 华若锦快要被他整服了,险些就动手了,咬牙进了第四间铺子,巡视了一圈对老板道:“掌柜,您这有没有好点的布子,我这朋友细皮嫩肉受不了苦的。” 前几家都是女掌柜,这家是个男老板,闻言放下手里的算盘过来,看了一眼华若锦,又看向一旁面若冷霜的“女子”,胡子挡住了嘴,但不难听出他是笑着的。 “有的,姑娘,我去给你们拿。” 华若锦应了声,在门口站了会,街上卖什么的都有,还有不少扬声招呼客人的,也有派小二出来发传单的,就这么找了会,手里就被塞了一张宣传图。 她才打开看了没两秒,老板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齐悠尧站在她身后,华若锦顺手就把报纸塞给他了。 “进去看看吧。” 老板拿了六件出来,有条理地摆放在玻璃桌上,道:“小姑娘,你们可算是来对了,这可都是尚好的布,全城我敢说二没人敢说一的。” “……”这句话是她这一个下午里听到的第四遍。 她每件都摸了一遍,道:“确实是要比其他的舒服很多。” 而齐悠尧还是那副木头样,显然是不满意。 华若锦用手肘戳了戳他,低声道:“别逼我揍你。” “劣质材料。”齐悠尧穿的都是花阁用尚好的蚕丝制成,再送去云神那里加工缝制的,不沾水也不怕火。 “你现在去天界让花阁给你做一件。”华若锦受不了了。 “这样吧,这位小姐你随我进来,我这里头还有很多好的布,肯定会有你满意的。”老板盯着她道。 这家店确实要比前几家卖得要好,华若锦不想再继续走了,推他进去。 眼看齐悠尧进去了,她才搬了张凳子坐下,又继续看那张报纸。 “关于乌篷船无头鬼的背景。”华若锦看到左上角上的一条小标语。 “据说无头鬼生前是暹珠岛里的采珠女,后被高价卖给了一位公子哥,公子哥带她回府的那晚突然离奇死在了海里,找到尸首时只剩下身体,腿和头都没了。” 华若锦合上报纸,还挺惨的,就是不知道这无头鬼战斗力如何。 坐了几分钟,她站起身来试图通过帘子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形,齐悠尧挑得怎么样了,不过估计一件也没看上。 “啊——”突然间,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从里头传出来。 不少人都往声音来源投去目光,华若锦也是如此,直觉会是齐悠尧在搞事情。 紧接着,一双弯曲到极致的手从帘子后面伸出来,不停地传出老板破了音的求饶声,无比绝望道:“救命救命!我错了!!饶了我吧!” 小二连忙放下手头的动作,冲上前掀开帘子,老板鼻青脸肿地扯住小二,似乎找到了救命稻草,道:“带我走,快带我走!” 小二愣愣地拖出老板,还没询问发生了什么,就见里头走出来一个比他还要高的女子。 “老板,这……这怎么了?” 老板张了张嘴,却被“她”的眼神吓得身体一震,缩了回去。 齐悠尧拎了一件衣服出来,自己打包好,随后丢出几颗灵石,对老板道:“赏你了。” 华若锦两眼一黑。 果不其然,立马就传来了几道声音。 “天啊,‘她’居然是个男的!” “你们看见了吗?他居然付的是几颗石头,还说什么‘赏你了’,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人。” 原本就因老板的惨叫引来了不少人,齐悠尧这番举动更是让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华若锦顶着莫大的压力硬着头皮把灵石换成银子,顾不上关心老板的伤势拉上齐悠尧就冲出人群。 一路华若锦都是狂飙的状态回到馆子的。 “你给我解释解释,你们在里面都发生什么了?”她没好气道。 齐悠尧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琢磨了几分钟,试图说得文雅一些,道:“那个老板看上我了。” “什么?”华若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乎情理,道,“所以你就打他了?” “嗯。”齐悠尧回想起那双碰了自己后背的手,顿时不悦地“啧”了一声。 尤其是在他没第一时间出声后,老板就更加无法无天了,像这种惯犯齐悠尧当即就卸了他的手。 既然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华若锦不好说什么,甚至有了把那银子拿回来的冲动。 “不过既然有衣服了,那就不用……”华若锦展开他买的那件,是一件偏淡的大袍子,眉头紧锁,道,“你的审美?” 这胸口还绣了一朵大大的花。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逝为孽缘(48) 船女 通往暹珠岛的乌篷船只会在夜半离岸, 直到第二日才会抵达目的地。 而距离开航还有两个半时辰,华若锦打算小眯一会。 “殿下, 你说这女鬼是什么来历?”她简述了一下前不久在报纸上看到的消息。 齐悠尧向来不在意凡间事物,但如果真想知道也不是一件难事,随便召来一个土地公就能了解,只不过现在他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区区一个凡间女鬼而已。”只需动动手指就能收服,齐悠尧道,“不必过于担心。” 华若锦倒也不是在担心,就是想说说话。 “殿下,我想问你个事。”她说道, “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呀?” 这句话华若锦憋了很久才敢问出口,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是在披着一件密不透风的斗篷窥探那一段对他来说最美好的日子。 而对于齐悠尧来说, 那也是见不得光的。 曾经近乎变态而又疯狂的情绪又浮现出来, 是从什么时候? 是妖魔还没分界的时候第一次得知她的存在,是在知道她的行迹之后故意接在她附近的任务。 是明知她是妖族少主,婚约在身时还心存侥幸地将她带回纶辛殿。是将有关于她的东西全都收纳进黑匣子里,占为已有。 “忘记了。”齐悠尧敛了眼, 再往后就更加没必要去想了。 将她禁于纶辛殿的那一千年里, 如若不是他太过偏执,又岂会被他人上身? 如今一切都过去了, 她不会记得,何必再去提及, 现在重新来过就好了。 齐悠尧突然就有些看不起自己,生死都经历过的人竟然也会惧怕这种事。 “从你的眼神里我可没有看见‘忘记了’这三个字。”华若锦突然地凑前,晃了两下脑袋,道, “你在想什么?” “让我猜猜?你一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对不对?” 齐悠尧实在不想对着她说谎,但也没有避开她的目光,意料之外地“嗯”了一声。 “你真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啊?”这家馆子的隔音不太好,楼下的杂音混入其中,扰得华若锦显得有些烦躁。 “你刚刚还说不记得了。”华若锦顶了顶腮帮子,生闷气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齐悠尧想去捏一捏她,又忍住了,道:“那你想怎么样?” 难得听见这种话,华若锦想了想,道:“你只能爱我一个人,不论我对你做什么,不论我还在不在,你都只能爱我。” 说完华若锦自己都愣了一下,显得自己像个三岁小孩子无法离开妈妈似的。 但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她把每一次对话都当离别时的遗言。 “你这什么表情?”华若锦见他没什么反应,一股无名火突然就上来了,道,“这要求很过分是吗?” “还是说你真想去找别人?” 一句接着一句,齐悠尧从未想过别人,道:“我只是有些好奇。” “好奇什么?” 齐悠尧圈住她,道:“你为什么要说那种话。”让他不安的话,总觉得还会发生什么。 “不、不是。”华若锦才意识到他看出了不对劲,硬邦邦道,“这是凡间的情话。” “情话?”齐悠尧暂时还找不到漏洞,只好放过她,心里那点阴霾也因这句话消散了点,道,“小锦,此番回去我便让父尊向妖族递婚书如何。” “啊?”楼下实在是太吵了,导致华若锦没听清,但又似乎听见了,这么快就到结婚这一步了? 可是阁主对她好像不是很满意的样子。 “你父亲会同意吗?” 齐悠尧疑惑地反问道:“他对你说什么了吗,我父亲也很喜欢你的。” 后知后觉地,他反应过来了,压住跃动的心跳,将她搂得更紧了,道:“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对吗?” “废话我也没别人了。”华若锦被他这么抱着有些热,抽出两只手臂想要下床,道,“我要喝水。” 一直挨到晚上,期间叫了小二送了吃的,对比华若锦,齐悠尧吃的并不多。 “你要减肥啊?”华若锦见他几乎没动过的筷子,问了一嘴。 齐悠尧只有刚端上来那会吃了一点,比天界的伙食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尤其在来凡界之前白橘还变着花样做了不少好吃的给他们。 为了不让她看出来,齐悠尧只吃了几块糕点,随后道:“兵队里要控制热量。” 华若锦闻言也没怀疑。 看了眼时间,换好衣服之后便悄声离开了馆子。 月色洒在水面上,从倒影里还看见好几个人在渡头口等着开船。 华若锦数了数,加上他们总共有六个人,穿着灰扑扑的衣服,看上去都是出生贫苦之人。 “殿下,你说我们会不会第一晚就遇见女鬼?”华若锦挨着他,小声道。 “大概率会。” 大概率的意思就是绝对,华若锦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齐悠尧颔首,乌篷船驶来了。 停靠在了岸边,船头上站了一个女人,她背对着岸边执着楫。 “上船吧。”那声音融进夜色。 “这就是那个船女?”那群人里不知道是谁说道,“她看上去挺正常的。” 齐悠尧拉着她率先上了船,其余人这才紧随其后。 船篷下有两张长板凳,六个人分开坐在两侧。 当船彻底离了岸,行驶了一段距离之后没入一团灰雾中,安静的只能听见船女用桨划动水面的声音。 “姐姐,你们看上去和我们不太一样,是本地的吗?”与华若锦坐同一侧的女子看上去有些胆小,她挨着齐悠尧那边,上船后就一直揪着自己的麻花辫。 华若锦在旁边探出头来,替他回道:“我家小姐从小就是个哑巴,不会说话。我们是从北方过来的,就是为了我家小姐的喉疾。” 那女子点了点头,气氛也不再显得紧张,华若锦得知她叫宋雪,家里是卖草药的,这次去暹珠岛是因为家中唯一的父亲得了肺痨。 对面的三人一上船就互相架着开始睡觉了。 华若锦她们在来之前就已经眯过了,没有睡意,倒想见见那女鬼长什么模样。 宋雪也是困得忍不住了,来之前都有打听过乌篷船女鬼的事件,没有人会不想一觉睡醒就到目的地的。 为了能沉沉睡去,她白天还去上了两座山去采草药。 “你们不睡吗?”宋雪将外衣披在身上。 “我们不困。” 宋雪“哦”了一声,心道真是两个笨蛋,随后便阖了眼。 这条河倒是宽得很,一眼望不到边,但就是这样还会传来各种鸟禽难听的叫声。 前方的路蒙上了雾,起初华若锦还好奇为什么不使用易容术,但现在她知道了,这片灰雾不仅仅是单纯的雾,里面像是被施加了法术。 其实说法术也不准确,是存在某种怨气,并且非常非常多且凶悍,完全压制了她的灵力,易容术在这里起不到作用。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华若锦低声道。 “有过了解。”在天界时听桃仙提过一嘴,但也仅限于雾气的事情。 “这些雾气大部分都来自于在暹珠岛丧命的女孩,她们生来就被困在这里,一直到死去的灵魂也被留在这里。” 华若锦盯着河面,偌大的水面上只有乌篷船的倒影。 也只有乌篷船的倒影。 她戳了戳旁边的人,指向水面,道:“你看见了吗?” “什么?”齐悠尧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水面上的船头空落落的,只有桨在自己划动的倒影。 少了个人影。 “船女不是人,可是她是鬼的话应该是没有头的呀?” 华若锦视线往上瞟,船女的背影黑漆漆的,如同僵了一样一动不动,只有手臂在有规律地做着摆动。 “殿下,你敢不敢过去看看?”华若锦心里有点发毛,潜意识里未知的鬼比变异的蛊虫要恐怖。 “不去。”齐悠尧当即就拒绝了。 “说实话,你是不是怕了?” “实话就是,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做这些没意义。”是或不是都与他们没关系,也许还会因为这特殊的举动拖延了行程,谁来当这个“船女”? 没有任何必要。 华若锦欲开口,然而只发了一个音节,船便停了下来。 突然间,一道尖细而又悲凉的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突兀地响起来。 “阿靖你在哪里?” “阿靖你不是答应要带我走的吗?为什么只带走了我的头?” “这样让我怎么去找你!” 船女背对着她们诉怨,一句高过一句,不难听出她的情绪越到后面逐渐从悲转为愤。 而这意料之外的状况吵醒了睡着没多久的人。 “怎么了?大半夜的谁在说话?”最先醒来的是对面坐在中间的女人。 她叫赵筱倩。 赵筱倩原本就睡得浅,稍微一点动静就醒了,她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就看向声音来源。 “她她她、她在干嘛?”赵筱倩只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说话都结巴起来了。 华若锦也看见了。 船女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做出了拧动自己脑袋的诡异动作。 随着她拧动的动作,黑发散落开来,当脸旋转到她们这面时,以正常人的视力在没有光线的情况下根本看不见。 偏偏华若锦的夜视很好,不仅看见了,还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张被水泡得肿胀的脸,面部像发面馒头,眼珠子是因为惊恐而睁大的,嘴巴微张,大小刚好能塞进一个拳头。 船女拧下了自己的头颅之后,身体僵硬地蹲了下去,随后用手盛水去清洗这颗头。 齐悠尧在船女拧头的那一刻就把愣住的华若锦揽过来了,几乎出自本能意识。 赵筱倩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哪里见过这种诡异的场面。 她在长久的失声之后突然尖叫了一下。 “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逝为孽缘(49) 不要这么暴 这一声实在不小, 把其他几人都惊醒了。 “筱倩,怎么了?”右边的女生叫灯灯, 也是这群人里最小的一个。 灯灯迷迷糊糊拱了拱她,一睁眼就跟正在弯腰捧着脑袋的船女对视上了。 “……”不敢睁开眼。 来这的人都是做了心理准备的,但亲眼看见和想象总归还是差了一大截。 宋雪十几年来几乎是跟着父亲住在山上,见多了奇形怪状的生物,要比对面的冷静这么几分。 “嘀嗒——嘀嗒——”水珠滴在甲板的声音。 船女赤脚向她们走来,她的衣服湿答答的,还有那颗头颅,不断往下淌着水,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 一股鱼腥味扑鼻而来。 “你们看见阿靖了吗?”船女轻声询问,她的脖子上没有头, 而被水泡肿的头颅也没有开口, 唯有那双惊恐的眼珠子在巡视她们。 这声音来得诡异极了。 “你看见阿靖了吗?”见没人回答,那双眼珠子锁定在了赵筱倩身上。 华若锦终于知道屈芳为什么说那些出来的人情绪稳定了,但凡扛压低的都已经跳下去了。 赵筱倩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难闻的鱼腥味是从那颗头上散发出来的, 熏得她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船女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她提着自己的头,发白的手指揪着头发。 “那么, 你呢?” 灯灯颤颤巍巍地做着吞咽的动作,下意识就想找个空隙躲, 奈何左右根本没有什么能够挡人的东西,就差把头埋在赵筱倩身后了。 赵筱倩自己都怕得要死,掰开她的手指拉着左边的人从船女身后遛到宋雪这边,硬是把三人的坐板挤成了五人坐。 齐悠尧几不可闻地蹙了蹙眉。 “嗒——” 一块金属似的羽毛从船女的头发里掉在了木板上, 落在了灯灯脚边,她吓得一激灵,赶紧抬起腿来。 华若锦对那支羽毛很眼熟。 船女似乎并未发觉,停在了灯灯面前,问道:“你知道阿靖在哪里吗?” 一滴冰凉的水落在了灯灯脸颊上,视线往下是断头,往上是横截面很整齐的脖子,她的眼眶彻底红了,双手捂着脑袋道:“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华若锦勾了勾侧边人的手,在问要不要出手,目前看来船女并没有伤人的打算。 “咚……”船女松开了自己的头,头颅在起伏不定的木板上不停滚动着。 “啊!”赵筱倩看着自己脚边扭曲的脸,再一次失声叫了出来。 “我害怕……”她扯紧了好友的胳膊。 对面只剩下灯灯一个人,她将自己缩成虾米似的倒在木凳上。 齐悠尧本想看看船女下一步要做什么,随后被华若锦拉了一下。 “殿下,你看那地上的东西。”华若锦指了指木板上的羽毛。 “怎么了?”齐悠尧的夜视没有她那么好,那羽毛并不大,只能看见一点泛绿的光。 “是颜芍的雀翎。”华若锦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最开始的那笔交易,穹羽就是用雀翎弄了颗灵珠给她。 那么这个东西对颜芍来说应该很重要,怎么会出现在这? “你的东西掉了。” 嗯?华若锦以为他是在跟自己说话,随后反应过来这音量不对。 齐悠尧是在对船女说话,再不做些什么对面那人就要断头了。 华若锦方才还在想雀翎的事,完全没注意到船女要取灯灯的头,怒道:“不是说好了不开口讲话的吗!” 她现在只祈祷那些掳走男人的话都是假的。 船女摁住灯灯头的手一顿。 绵软的皮肉实在不是一个好触感,尤其还散发着恶臭味,灯灯胃里一阵翻涌,在吐前一秒那双手离开了她的脑袋。 另一边的赵筱倩见船女冲这边来了,也不管她说的什么男人女人,拉着人哆哆嗦嗦地又回到了灯灯那张板凳。 “在你脚边。”齐悠尧见她过来,眼也没眨便说道。 船女似乎并不在意掉了什么东西,熟悉的声音再次凭空出现,道:“男人?” “男人都该死。” 河面因为她这句话而起了波澜,华若锦则是在身后默默试起了法术,她们位于整条河段的中心地段,怨气最重的地方,想要成功施展并不容易。 河面掀起一股又一股的波浪,乌篷船摇晃地厉害,华若锦试了半天也没点出一朵冰碴来。 但奇怪的是,她体内的天髓似乎在松动,以至于水灵根也因此被波及到,传来阵阵闷痛。 齐悠尧面无表情地捡起地上的头颅,随后扔进了河里溅起一朵不小的水花。 “既然你不要,那我便替你处理了。”齐悠尧执着鞭子,手臂略微一动,鞭子将她捆了起来。 船女显然一愣,身体几不可闻地一颤,随后反手捏住了他的鞭子。 下一秒,一朵冰花在鞭子的尾端出现,旋即冰花便如同一阵风似的席卷整条鞭子。 齐悠尧有些沉默地看着镀了一面冰层的鞭子。 “没有人能够绑我!”船女怒道,紧接着,她的周围出现了几块冰锥。 华若锦怔在原地。 船女不是普通人,她也有灵根? “你家小姐是男的啊?”宋雪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看着那位貌美的“女子”,总觉得有些割裂。 “呃……他其实是有这个特殊癖好。”华若锦尽力了。 “哦,那他能打过这个妖怪吗?”宋雪头一次见鬼,会法术的鬼更是打破了她的认知,看上去挺悬的。 齐悠尧震碎了鞭子上的冰层,并再次将船女卷起来,不过这回他快速地举起船女,试图将她扔进河里。 “殿下,有话好好说,别这么暴力嘛?”又是一道看不见人的声音。 齐悠尧松开鞭子,船女却没有顺势落入河里,反而被一群浑身发着光亮的小飞虫接住了。 “尘雪?”华若锦认出了小飞虫的模样,分明就是蛾子。 她到现在还记得尘雪是怎么骗她的。 “你认识他?”齐悠尧沉了脸。 尘雪现出人形,一头漂亮的粉色长发配上他那白皙的脸,在黑夜里显得非常、非常显眼。 “又见面啦,小狐狸。”尘雪弯了弯眉眼,对这个“救命恩人”他向来记忆深刻。 华若锦简直想哼一声,她挽住齐悠尧的胳膊,打小报告似的说道:“殿下,在吟雪山就是他偷了我的天髓!偷了就跑,坏的不得了,不然我也不会掉进那个窟窿里。” 尘雪闻言,垂首笑了一声,这确实是他的错。 “很抱歉,当时走得太急忘记跟你说了。”这语气听上去并没有很懊悔的样子。 华若锦其实并没有太在意那件事,毕竟想要的东西她也得到了,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意外收获。 尘雪突然看向了另一边的人类,礼貌道:“我的爱人吓到你们了,我替她向你们道歉。” 话毕,空气中流动着某种奇异的香,华若锦再熟悉不过,当初就是闻了这种东西才会被他迷惑。 她下意识就要捂住口鼻,然而这东西这回却只对凡人起了效果。 华若锦缓缓放下胳膊,殿下都在这,她怕什么。 “所以你都是为了她?”华若锦看了眼船头的女人,她不知什么时候又抱起了自己的脑袋,捧着河水在清洗。 没有震撼是假的。 “是的。”尘雪倒不觉得有什么,道,“她今年才十七岁。” “十七岁?”华若锦完全看不出来她居然还是个少女。 她的整个五官都被水泡得肿胀发皱,再加上还有各种难闻的味道,根本不愿意仔细去看。 经他这么一说,华若锦这才觉得她的身形很纤细瘦小。 尘雪充当起了船女的角色,摆着船桨。 “你的本名其实是叫什么阿靖?” “难听死了。”尘雪毫不掩饰地说道,顿了顿,又道,“这条河叫暮河,河里有个罗盘,用来困住这些死在暹珠岛的姑娘。” 华若锦攥紧了齐悠尧的手,发现他好像从尘雪过来之后就没怎么说话了。 “怎么了?” “有喉疾。” “”华若锦差点没憋住,清了下嗓子道,“小的这就帮小姐治喉疾。” 齐悠尧挑眉,道:“怎么治?” 她伸出手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掌心贴上了那热乎的脖颈,临摹着那块突起的物件。 “至于屈靖,他是暹珠岛的大东家,专门培养这些珠女。”尘雪说起来眉都不带皱的,平静地仿若只是一个局外人,声音还是那么温润,道,“我第一次见敏纳是在她十岁时第一次采珠,那天下了很大一场雨,我救了她,也是我第一次发现,这世间竟还有比我更美的人。” 自那天之后,他便每天藏匿在水下看她,直到某天他得知敏纳的骨头有问题,可能活不长久了。 “我去找了屈靖,他需要罗盘压制这些姑娘的怨气,我答应了,而他会听从约定放了纳纳。” 屈靖看似很听话,无论是天髓还是雀翎都按照要求一一转交给了敏纳。 “三个月后我带你离开这里。” 敏纳信了,这里出生的珠女从来没有见过外面是什么样子,她是第一个。 而三个月后则是她的十七岁生辰! “可是屈靖他骗了我们,他根本就没打算放过纳纳。当我将罗盘交给他时,便等待着后天。”尘雪看着这些亡魂,其中有一个就是敏纳的。 “屈靖提前一晚将纳纳带上离开暹珠岛的船,却是在进行另一场转卖的交易,他想将纳纳高价卖给老鸨。”利用完她还在的最后一点价值。 敏纳知道了,顿时愣在原地,屈靖将她绑了起来,用充满鱼腥味的布条塞进她嘴里。 “我对他的不听话感到有些生气,一时冲动将老鸨和屈靖的老家一并端了,屈靖对我无可奈何,转而对纳纳下了死手。” “当我再次见到纳纳的时候,就只剩下一颗被水浸泡着的头了。” 尘雪说罢,回头就见两人抱着躺下了。 “……”是他冒昧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逝为孽缘(50) 你们居然是 翌日, 乌篷船已经靠岸了,尘雪和船女一早就不见人影。 “诶筱倩你昨晚是不是做噩梦了, 怎么还哭了?”灯灯瞅了她一眼,问道。 “是吗?”赵筱倩抹了把脸,确实摸到了有泪痕在,她狐疑地擦掉了,道,“我不知道,可能真是做噩梦了吧。” 华若锦跟着她们一块下的船,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宋雪抻着腰走出来, 问道:“昨天夜里是发生什么了吗?我怎么睡到另一边去了?” 看来是尘雪抹除了她们昨晚的记忆。 齐悠尧再次维持着哑女小姐的人设, 最后还是华若锦简单回答了一句。 “我家小姐他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我就把你弄到另一边去了, 不好意思啊。” 宋雪挥挥手, 示意自己不在意,看了看周遭,道:“这就是暹珠岛吗?” 暹珠岛不是很大,充其量只是一个椭圆形的小岛屿, 外围种满了植被, 正对着她们面前有一条黑乎乎的小道。 “跟上跟上。”不远处传来几句催促声,还伴随着脚踩在杂草上的沙沙声。 “有人来了。”听脚步声人还不少。 循声望去, 从拐角深处出来了两拨女人,她们身上的服饰统一薯莨粗布短衫, 腰间配有一柄小刀。 领头人手执一根杆子,银色的长发别了步摇,留有一绺垂在胸前,面容白嫩, 哪哪都好,唯独瞎了一只眼睛。 那人见到她们也不觉新奇,只是对旁边的女人附耳说了几句,便独自迎了上来。 “来新客了呀。”她走起路来甚至还一摇一摆,目光掠过几人,随后定格在某人身上,笑道,“看来今日是来了个大客户呢。” “你好,我是这的船主,欢迎你们来到暹珠岛。”她向其中一个人伸出手,勾着嘴角盯着那双眼睛,自我介绍道。 齐悠尧表情冷淡地扫过这只手,并没有打算回握的动作。 华若锦见状,赶忙迎上去,道:“船主您好,我们来自远方,这我家小姐,打小就是一个哑巴,脾气不好您别太在意。” 船主收回手,疑惑道:“哑女?” “是的,所以我们这次……”华若锦话还没有说完,船主便蓦然打断了。 “小甲,带客人进屋休息去。”她吩咐完,又道,“我这还有其他事要忙,让我手下先带你们了解了解吧。” 说罢,船主转头就走了,挥舞着杆子领着众人消失在了这片视野里。 “你们不觉得这里看上去有点奇怪吗?”宋雪低声道。 “各位请随我来吧。”被留下来的小甲道。 赵筱倩环视了周围,率先跟了上去,和小甲只有半臂距离,打听道:“你们在这里待了多久啊?” “那个船主是这的老大吗?”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拿东西离开啊?” 进入小道,头顶的阳光被树叶隔绝在外,旁边的草丛里时不时传来几声虫子的叫声,赵筱倩搓了搓手臂,道:“你怎么不说话啊?” 小甲没看她,回了一句“没必要”。 “……” 华若锦埋头走着,她发现在这里是能够使用法术的,说明这岛上目前还是安全的,至少这边没有那些死去的人的怨气。 忽然间,齐悠尧往她那偏了偏头,道:“它在这附近。” “在这附近?”华若锦一瞬间就知道他说的是那根骨头,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又听见他说,“在这下面。” 齐悠尧指的是这片岛的下面。 “那我们等会下去看看?” “嗯。” 从小道里出来,眼前豁然出现一些奇怪的建筑,还有穿着粗布衣的女人们扛着竹筐往屋里进去。 那些女人见到外来者并没有感到奇怪,大多数连眼神都未曾分过这边来。 视她们如同一团空气。 这让宋雪感到不太舒服,嘀咕道:“真是奇奇怪怪的。” 小甲带着她们进了其中一个比较小的房子里,随后指向齐悠尧,道:“你跟我出来,其他人在这等着。” 齐悠尧当作没听见似的,从一旁拿来了个椅子,坐着不为所动,一副“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模样。 好几道视线射过来,华若锦肘他,道:“人家叫你呢。” 齐悠尧指了指自己腿。 “呃……我家小姐说他累了。” 齐悠尧又是一副“你说得没错”的表情,点了点脑袋。 “那个小甲姑娘,我跟你出去吧,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行。”赵筱倩举手上前,眼睛睁得大大的。 小甲先是看了看冷脸的人,又看了看她,随后点点头,道:“那你跟我来吧。” “筱倩,你还是别出去了吧。”灯灯细声说道,从上船开始她就觉得不太舒服,总觉得很奇怪。 赵筱倩拍了拍她的手,说道:“没事。”最后还是屁颠屁颠跟了出去。 “傻人有傻福。”宋雪在一旁默默补充道。 只剩下五个人在房间里,华若锦发现她们在的这间屋像个杂货间,角落里有好多被黑布盖住的木桶。 不过应该还是经常使用的,因为黑布上一点灰都没有。 “真不知道还要在这待多久。”宋雪蹲在地上,拿着根小树杈在地上画着圈,道,“也没个人说。” 华若锦转了一圈,没看见也什么异常后也搬来个凳子,放在他旁边,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拿?” “你这么急?” “我就问问。”华若锦轻咳一声,道,“你的事我急什么。” “你们是在聊天吗?”宋雪不知什么时候从她们身后冒了出来,好奇地探头问道。 “等等,你们别动!”她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把手从两人中间伸进去,片刻后将那东西抬了起来。 “你俩……?”宋雪眯了眯眼,盯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犀利的眼神在两人的脸上来回打转,道,“不会是……?” 华若锦猛地回过神抽动了下手,然后却被另一方死死攥住,任凭她怎么抽都抽不出来。 齐悠尧挑了挑眉,然后一把将手按进自己的怀里。 面对这种无声的回答,华若锦羞赧得简直想遁地。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其实不喜欢他,也不是……就是我不喜欢女人,他其实是……”华若锦连拍了自己好几下嘴,然后怒道,“给我松手!” 宋雪一副“我都懂”的表情,然后怜悯地看了一眼齐悠尧。 脑补出了大小姐不顾世人看法为爱屈膝追人却被拒绝而见不得光的情史。 “我会替你们保守秘密的。”宋雪沉重地说道。 “不必。”华若锦冷脸道。 话音刚落,一声尖叫从外头传了进来。 “啊!!” 宋雪还没从自己的脑补里出来,闻言抬起头,问道:“什么声音,外面发生什么了?” 角落里的灯灯也听见了,那声音对她来说很熟悉,她脸色白了一瞬,道:“这好像是筱倩的声音。” “赵筱倩?”宋雪皱眉,动身想出去看看,“她怎么了?” 而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几个身体健壮,手拿小刀的女人,硬是把她逼了回去。 “都给我在这老实待着。”她们卡死在门口。 “你们是谁?”宋雪眉头蹙起,肃声道,“我们的朋友出事了,我要过去看看。” “放心,你们会有机会体验的。”其中一个女人玩着手刀说道。 “体验?体验什么?”宋雪脑子轰了一瞬,感觉声音都在发抖,质问道,“你要对我们做什么?” 耳边再次传来赵筱倩撕心裂肺的声音。 “宋雪,冷静点。”华若锦出声制止她。 这群人看上去并不好惹,冲动只会是自讨苦吃。 灯灯上前去拉她,宋雪捏紧拳头,最终还是没下去手。 赵筱倩的叫声消失了,就在众人因为她们那句话而感到不安时,没过一会,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被推了进来。 “下一个。”还没见到人影,声音先传了进来。 但华若锦还是听出来那是小甲的声音。 被推进来的女人捂着自己的脸,失声痛哭。 从衣着上,灯灯立马就辨认出来了,她跑上前,手在发抖着,道:“筱倩?” “灯灯,灯灯你救救我呜呜呜我看不见了,看不见……她们把我的眼睛挖走了!”赵筱倩伸出手去抓她,哭得一脸的血从脸颊淌到衣襟上。 “哼,这不是你自愿的么?”小甲进来后恰巧就听见她这句话,道,“自己没有带够等价物品,人要为自己的野心买单,这道理很难懂吗?” “何况我们船主只是要了你一双眼睛。” 赵筱倩听见这声音身体就抖了一下,完全不知该往何处走,只能靠在灯灯身上,小声地啜泣着。 “下一个。”小甲见状,不耐烦地说道。 一时之间竟没有人出声。 突然,齐悠尧起身向她走过去,华若锦立马跟了上去,道:“我和他是一起的。” 小甲默了下,道:“走吧。” 临走前,宋雪抓了下她的手臂,不放心道:“你们真的要去吗?” 华若锦笑道:“放心吧,我们都会安全离开的。” 宋雪不明白她这句话什么意思,而她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看着她们离开。 存在感一向很低的人也在她们离开后不久从某个角落里溜了出去。 熟练地拐进另一间屋子,找到某个箱子,然后开锁。 里面摆放着一块菱形晶石,她迅速将晶石收进口袋,然后将箱子复原。 “我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呢。”身后的女人边说边鼓掌,道,“原来是屈小姐啊,你居然逃过了敏纳的手。” 被发现了,屈芳索性也不装了,取下兜帽,转过身来,道:“怎么,很意外吗?” “意外倒不意外,就是你哥哥都害怕的东西你居然不害怕。” 提到某个字眼,屈芳压了眉眼,道:“别提他。” 那人笑了几声,又道:“当年的事你难道没有做?现在后悔了?想要关闭罗盘了?” 作者有话说: 无 50-60 第51章 逝为孽缘(51) 晶石 “别害怕, 很快就会结束的。” 华若锦她们被小甲带进封闭的室内,灯光忽明忽暗, 墙壁上挂满了很多下海时会用到的东西。 小甲让她们坐下,随后从墙上挑了把手感比较好的匕首。 “你都不问问我们带了什么吗?” “你觉得我们需要?”小甲转着匕首,划过她的脸颊,道,“这皮囊倒是不错。” 华若锦闻言,语气一沉,道:“既然如此,我觉得我们没办法再进行交易了。” 说罢, 她起身拉上齐悠尧欲走。 “砰——”大门应声关上, 华若锦拉了两下没打开。 “本来船主是看上了她的眼睛,只是很可惜, 你们不愿配合……”小甲抬起头, 说道,“真当暹珠岛是许愿池么?” 华若锦面无表情,道:“你想怎么样?” “留下皮。” —— “让开。”屈芳捏紧了晶石,看着对面的人,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一点, 道,“我哥已经死了, 兰月你难道愿意一辈子都待在这吗?” “关闭罗盘你也会死的!” “我们本来就是死人,暹珠岛不该存在, 罗盘我也会关闭。”屈芳眼神坚定道,“既然我已经回来了,就不可能看着更多无辜的人为了你们的一己私欲而死得莫名其妙。” 兰月看她的眼神因她这句话而变得犀利。 “真是可笑,害死敏纳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知道当好人了?” 一眨眼的功夫, 兰月出现在了她身后,手里的匕首抵进她的后腰,低声道:“休想关闭它。” 对于没有知觉的肉身,普通的刀对她根本起不了作用,屈芳曲起手肘击打在后头人的肩膀上,继而又在相同的位置补了一刀。 兰月后背猛地磕在地板上,目光凶狠,又难以置信,道:“屈芳,你我认识这么多年,没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反目成仇。” 屈芳看了她一眼,想说些什么,犹豫了一下,道:“对不起,我别无选择。”说罢,便从旁边的窗户翻了出去。 兰月捂着肩膀深吸了几口气,她们的魂体被墓河下面的罗盘锁着,一般的武器无法对她们身体造成伤害。 可万万没想到屈芳会用关闭罗盘的晶体对她下手。 兰月将怒火转移到匕首上,愤愤地将它扔了出去。 “废物!” 屈芳出来之后目的明确地朝某个屋子走去。 又是“砰”地一声,大门被踹开,华若锦本是在和小甲僵持着,先是一惊,以为是她叫来了帮手,下意识就要反手打过去了。 帽檐底下,屈芳低声道:“这里我来处理,你们去墓河找到罗盘,然后用三块晶石关闭它。” 华若锦见到她还处于懵懵的状态,听她说完更加不知所云了。 “什么?”什么墓河什么罗盘什么晶石? “就是昨晚你那粉毛朋友说的!”屈芳恨铁不成钢道。 小甲神色一凛,表情变得凝重,道:“你怎么会在这?”敏纳没有出手? 华若锦惊了,道:“你怎么会知道他?”尘雪不是抹除记忆了吗? “你要关闭罗盘?”小甲道,“屈芳,你疯了吗?” 华若锦又问道:“尘雪昨晚说了什么?” 屈芳头疼得不行,兰月很快就会追上来,到时候就难出去了。 她将晶石塞入华若锦手中,道:“拿着这个去找船主。”没有过多的解释。 小甲眼尖地看见了黯淡无色的晶石,心脏瞬间被提起,反应更快的是身体本能,还没思索她是怎么拿到人就已经过去了。 然而还没碰到,身体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禁锢住了,动弹不得。 “甲小姐,万不可轻举妄动。”齐悠尧捏了道法,从她身边走过时,补充道,“小心粉身碎骨。” “你是男人?”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就算再笨也该想到了,小甲睨道,“你们对敏纳做了什么?” 无人应她,前门兰月带着人过来堵着,屈芳是从后门离开的,边走边道:“我们先去把屋里的人救出来,我知道有一个地方能藏人,到时候你们去水里拿第三个晶石。” 她顿了顿,道:“放心,这周围的水是安全的,第三个晶石就在这下面,很好拿的。” 华若锦还是觉得好奇,问道:“晶石是什么?” “晶石是关闭罗盘的钥匙……几个月前有人血洗了暹珠岛,你们目光所及的人其实都已经死了,她们灵魂锁在墓河罗盘里,仅仅依靠残存的肉身苟活,当然,代价就是用活人的身体部位去维持。” “你也是吗?”华若锦问道,她看上去和这里的人并不一样。 “对。”屈芳点头,道,“不过我被我哥带出来了,他找人对这具身体施过法。”只要罗盘还在,她就能够永生。 听起来很不错,但是这几个月她每日都在做噩梦,敏纳拎着脑袋来找她索命,暹珠岛的所有人都在指责她,甚至还有许多无辜的人。 “事实上,这并不是你的错。”有人曾经这么跟她说过。 屈芳当然清楚,她哥买下了暹珠岛,如今屈靖死了,她们就来找她,还没出事之前,敏纳是她在这最好的朋友。 华若锦从背后干掉守门的那几个女人,将宋雪她们带出来。 “行了,我先带她们去安全的地方,你们沿着后边的小道去水里拿晶石。” “那个我想问问发生什么了?”在状况外的宋雪一脸茫然,莫名其妙就被带着走了。 “好,注意安全。”华若锦颔首,旋即和齐悠尧从另一头走了。 其实岛上的这些东西挺好解决的,大部分生前只是普通人,化成鬼也并不强,只是弄不死而已。 华若锦很快就找到了屈芳说的小道,这道不长,几分钟就能走出来。 “既然晶石也在水里,等会我去拿晶石,你去拿你的东西。”华若锦已经算好了,分头行动更节约时间。 “好。”齐悠尧应了声。 岸边还有几艘乌篷船,船上还有一些杂物,看来这边是频繁下海的地方。 屈芳说过晶石在水里会发出亮光,因此,她们从两边分别下海找。 “殿下,如果你先上来的话要在这等我。”华若锦叮嘱道。 “好。” 齐悠尧先从标记地点下去了,华若锦看着眼前的海,忽然想起,自己刚来这里的时候,在一块礁石上,睁开眼看见的第一样东西就是无际黑水。 一晃神的时间,都来了这么久了。 华若锦摇摇头,低声念了道咒后也准备下去了。 就在此时,一道极其难听的鸟叫声传来,华若锦抬头一看,空中飞来一只乌漆麻黑的鸟。 正是系统寄生的黑鸟。 系统停留在她面前,道:“宿主,千万千万不能让男主拿到骨头。” 这语气,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高傲的态度。 “为什么?”华若锦还以为它是来催进度的。 系统道:“男主拿到骨头法力提升,你再想杀他就难了!” “趁现在他身体还薄弱,时机是最好的!” “放心,等我们离开之后这个世界会回归到它应有的正常轨迹,你和他都不会记得这段日子。”系统偷摸着看了她一眼,道,“我们的存在只是用bug解决bug。” “另一个世界才是我们的归宿。” 就像上一个夜店老板娘那样。 “你别说了,我知道了。”华若锦现在很烦,它的每一次出现都在拉低她的情绪。 就像是一块糕点里的突然降落了一只苍蝇,还是刚才茅房飞出来的那只。 “……” “你快走吧。”华若锦催促道,说完也想不管它,找好角度跳进水里。 耳边瞬间清净了,由于提前下了避水咒的原因,华若锦还能够在水里呼吸。 她向下游潜,随后拿出屈芳给的晶石,在水里晶石发出了微弱的光芒,能照亮三米之内的距离。 视野之内黑乎乎的都是水,偶尔还会看见从面前游过的小鱼,越到下面就越少。 直到一条鱼都看不见的时候,华若锦看见了一丝光亮。 运气这么好,一下就被她找到了。 华若锦心中窃喜,快速往那发光的地方游,然后,她抓住了那个东西,扑腾了一下把它从沙堆里拔了出来。 华若锦皱眉地看着手里的玩意,这只是一个发光的植物。 稍微抬头,发现海底里全是这种东西,不同形状不同种类的都有。 难怪这么贵,这里到海面的距离起码有个两百米了,而在下面还有更多。 华若锦在原地看了一圈,有些不知从哪边开始出发,于是继续往下潜。 用晶石对标,华若锦发现一半以上的光亮都不能与其匹配,耳边充斥着她划水的声音。 又过了一炷香,华若锦都不知道自己在哪了,也不知道自己的体力居然会这么好。 但是,她知道自己找到晶石了,进行反复对比之后,华若锦确定不远处的小白光就是晶石,她将晶石塞回衣物里,然后向那发光的地方游去。 五米,三米,一米,越来越近。 华若锦抓到了被卡在石头缝里的晶石,它嵌套在一根“棍子”上。 她试图将棍子拔出来,而与此同时,一双手也握住了这根“棍子”。 华若锦看清来人,有些怔在原地。 齐悠尧拔出骨头,拍了拍她的肩,又指了指头顶。 示意她有什么话都先上去再说。 华若锦回过神,点点头。 她突然发现,这里回到海面的两三百米其实也没多长,反而很短很短。 破水而出的时候,齐悠尧向她伸出手。 “谢谢。”华若锦盯着他手里的晶石,声音有些涩,道,“是同一样东西吗?” “看来的确都是这个。”齐悠尧难得露出纠结的表情,难为情道,“怎么办?” “能不能拆开?”华若锦真没料到会这样。 “拆开就没用了。”齐悠尧直勾勾盯着她,几乎是在用气声在说话,道,“不想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阴阳眼(52) 罗盘 “你别顶着这张脸用那种语气说话。” 按逻辑上来说, 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而这节外生枝的晶石根本不归他们管。 可这关乎到普通人的性命, 华若锦当过普通人,这些人的生命脆弱到只要她们动动嘴皮子就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何况她答应过会把宋雪她们全都平安送回去的。 “那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吧。”华若锦道。 “宿主,您是不是忘了咱的任务?” 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她脑海里,华若锦吓一跳,差点以为自己被系统“洗脑”了。 “现在就是完成的最佳时机,宿主您还不打算动手吗?” 华若锦偷偷看了他一眼,在心里警告它,道:我自有打算, 如果你再出声的话, 我会直接放弃任务。 华若锦心里的确在想着怎么拖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她很清楚, 自己不可能会一直留在这的, 就像系统说的那样,她们只是一个bug。 bug是需要被修复的。 “我们先去看看,如果实在解决不了再用晶石。”齐悠尧说出了自己的方案,见她根本没听, 伸手掐她, 道,“想什么呢?” 他的力道很小, 但也足以让华若锦回神了,她摇摇头, 道:“按你说的来就行,先找屈芳汇合是吗?” “小房子,好久不见。”船主见到她时正举着铜镜欣赏着自己的新眼珠子,道, “真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回来。” “船主,您该离开了。”屈芳盯紧她的一举一动,语气生硬到只是在通知她这件事。 最后一块晶石就在她身体里。 船主将头瞥过来,道:“这可真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告诉我,你在外面是不是受苦了。” 她蓦然出现在眼前,熟悉的香水味散开,同以往她们都还在暹珠岛那样,对她道:“留下来,我还可以像以前那样保护你。”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不可否认,屈芳已经太久没听到有人对她说这种话了,上一次听到还是几个月前从暹珠岛出来后她哥安慰她时。 没有动容是假的,但是屈芳很清楚,她们活着就会有更多的女人因为暹珠岛而死去。 “船主,别再做这种事了。”屈芳道,“回头是岸。”趁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及时止损,或许还能进入轮回。 “执迷不悟的人是你!”船主冷笑一声,道,“我做错什么了?我凭什么要回头?我们只不过都是想活着,你告诉我哪里是岸?这么多年了你不心疼她们我还心疼!” “这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屈芳声色冷厉道。 “来这的哪一个不是因为欲望?你敢说她们不是无辜的?”船主几乎下意识就反问道,“她们幻想着自己能成神,你觉得无所谓,我们就该下地狱吗?” “小房子,我没你想象中这么喜欢当好人。”船主扫过她的脸,低声道。 屈芳突然想起来,自己第一次来暹珠岛时,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它隔绝了外界,有着自己的一套运行规则。 误闯进某个杂物间的她好奇地打开了排放起来的木桶,里面灌满了水,还有被水浸泡着的头发,她因此被管事人训斥了一顿。 “人家刚来又不是故意的,你凶什么?”船主上前揽过了还在发抖的她,道,“别害怕,她脾气就那样,一点就燃。” 管事人闻言,哈了一声,道:“我脾气不好?那这一桶死珠你去处理。” “打住,我赔行了吧。” 屈芳有些记不清细节了,只知道她那一个月每天都下水,频繁到就算守在海口都见不到人影。 屈芳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人和曾经那个进行重合,她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晶石不在身边。 “何必将自己弄成这样。”船主突然抬手帮她挽起垂落的发丝,道,“我会安排人送你离开,别再回来了。” 屈芳几乎要将匕首捏断,道:“这次我不会再听你的了。”她将匕首扎进对方的眼眶。 “屈芳!”船主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她那么久才等来的新眼睛! 船主向来在意自己的外貌。 屈芳跨步上前,旋即踢压在她身上,右手拿着匕首抵在她脸侧,道:“别乱动!” “小房子,变厉害了嘛。”船主推了推她的手腕,没推动,道,“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华若锦她们是处理了岛上的其他人之后才赶来的,在昭锦宫打过配合,所以还算不晚,看见她们这样,道:“晶石已经拿到了。” “给我。” 屈芳说完这句话之后,船主看她的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愤恨。 华若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将晶石交给她,还有一块在齐悠尧身上。 屈芳手里的匕首已经换成晶石了,她闭了闭眼不想看她,而当晶石彻底扎进对方身体里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看见了对方说的话。 她怔在原地,船主不见了,只留下一块晶石在沙地上。 “船主!”兰月来晚了一步,亲眼看见船主在自己眼前彻底消失。 “你就是个白眼狼!”兰月扑上去攥住她的衣襟,眼底通红,声音几不可察地在发抖,道,“我真该弄死你的。” 屈芳看着她,接着拾起晶石,将船主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原封不动地说给她听。 随后摆脱开她的手,转身对她们道:“走吧,我们去墓河。” “噢好。” 屈芳弄来两艘扁舟,将它推进水里,道:“让她们几个先回去。” 一旦关闭罗盘,这里也将会变成一座废岛。 宋雪被送上船的时候还在问,道:“所以到底怎么了?” “闹鬼了。”华若锦一本正经,非常严肃地说,“那鬼已经达到了非常高的境界,要让我们给她陪葬,你们现在赶紧回去吧。” “那、那我的眼睛怎么办?”赵筱倩从来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差点哭厥过去。 “没用了。”屈芳道,“你和她们的交易是有效的。”所以只能认栽。 宋雪毫不怀疑,道:“就你们刚才出去的时候看见了?那鬼长什么样子?” 华若锦心道就在你面前,她解开固定扁舟的缆绳,然后推了一把送她们离开。 随着小船越飘越远,宋雪终于反应过来了,喊道:“你们怎么不上来啊?我在岸边等你们!” 趁夜色还没黑,华若锦她们上了另一艘小船,暹珠岛离她们越来越远。 “你们等会把另一块晶石给我吧。”屈芳划着桨,道,“我先下去看看。” 华若锦坐在那有些不知所措,问道:“这个罗盘究竟是什么来历?”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它的原名叫作‘狱火罗盘’,听说本来是用来关押上古凶兽的法器,后来我哥不知怎么弄来的,关闭的唯一途径就是晶石。” 华若锦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整个人都卸力地靠在旁边的肩上,道:“殿下,现在怎么办?”她夹在两边,怎么选都不对。 屈芳为了这几块晶石该做的不该做的也都做了,如果这时候跟她说她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带走晶石,估计不会更好。 “你给她吧。”齐悠尧突然间开口。 “嗯?”华若锦还没回过神,思索着是否还有更好的办法,便见齐悠尧已经将它拿出来。 随后燃起一束火。 “你在做什么?”华若锦立马直起身子,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齐悠尧把它烧了,须臾间,第三块晶石落入掌心。 他把晶石扔给了屈芳,说道:“我也并非需要它。” “可是你的伤……”华若锦难掩担忧之色。 “天界这么大,难道还会缺这些么?只不过相对于那些次品来说,它更适合罢了。”齐悠尧淡定地仿佛之前说‘不想给’的那个人不是他似的。 华若锦对他这番话明显不相信,这晶石这么强大,定然是不会如他所说的那般轻松,有其他选择的话也不会非要扮女装也要来这了。 “那你也应该先跟我说一声,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你一声不吭就这么做了,那我算什么?” 这回轮到齐悠尧凝住了,他以为这么做不会再让她继续犯难了。 “咱们到了。”扁舟停下,屈芳走过来,看了一眼四周,道,“这个位置的怨气最重,不知道这会不会对你们有影响,我先下去看看情况。” “好,我们在这等你。” 屈芳行事果断,一时间,船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当然,还有不少死魂在茫茫雾气中,一进到这个地段,华若锦就被封锁住了灵力。 “殿下,我刚才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不知怎么回事,华若锦觉得有些尴尬,她蹲在船沿,囔道:“我就是乱说的。” “小锦,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齐悠尧垂眼,想去揉她的头,手悬停在半空。 “没有啊。”华若锦突然站起身来。 银色的发簪因碰到他的浮空的手而掉落在船板上,清脆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响起。 “我来。”华若锦俯身迅速捡起簪子。 她忽然笑了声,道:“殿下你还记得这个吗?” 齐悠尧瞥了一眼,“嗯”了一声,这簪子他比任何人都要熟悉,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当初就是因为它我才被迫跟你绑定契约的。”华若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顿了下,眯了眯眼,道,“所以,在这之前你就已经打好算盘了?” “嗯?” “还装,还有清和仙翁也是你派来的吧?”华若锦已经窥破了他的所作所为,道,“先让清和仙翁扮演神棍指路让我去那什么大赛,再让摇光做铺垫,这样你就能顺理成章地说自己是来找摇光的。” “再然后,你接近我了就把摇光赶走,又说自己是来找东西的跟了我一路……”说到这,华若锦顿时一惊,道,“那锻造师傅该不会也是你串通好的人吧?算准我没那么多灵石,好让你在我面前秀一下。” “啧啧,原来你是这种人。”华若锦沉浸其中,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么……”爱我。 话及此,她猛然止住,把后面两个字吞进肚子里。 那时候自己都还没和他碰面呢。 “嗯~那你就当都是我安排的,为了故意接近你。”后面那几个词他咬得更重些。 齐悠尧话一转,又道,“不过那天我的确是要去找东西。” “那不就是我吗?”华若锦闷声接道,越想心里越是没劲。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日绑定契约之后就直接回去了,全程只跟着她,现在还骗她说找东西。 “只不过东西已经被其他人抢先一步取走了。”齐悠尧语气无奈道。 华若锦心道这借口真是拙劣,浮夸道:“什么人还能从您眼皮子底下拿东西?” 这语气怎么听都不对,齐悠尧皱了皱眉,琢磨不透怎么方才还好好的人,突然之间就换了个态度。 怎料还没开口,屈芳便从水里上来了,她手抓着船身,神色肃穆道:“我找到罗盘了,但是需要三个人一起放入晶体才能关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阴阳眼(53) 叫什么名字 墓河虽说是条河, 但深度却有一百来米。 “快的话,大概需要四分钟。”屈芳往下潜时说道。 在不能使用灵力的情况下, 华若锦感觉这四分钟有点悬。 罗盘表面被水草覆盖着,约莫有一米那么宽。 华若锦指了指前面,示意自己在那边放晶石,拨开水草,里面有一个菱形的卡槽。 屈芳看了眼她们,都准备好时,她道:“放。” 晶石嵌入槽口的刹那之间,华若锦感觉自己眼前闪过一片刺眼的白光, 突如其来地一下让她下意识忘了自己还在水里, 吸入一口水猛地灌进喉管里。 尽管用最快的速度闭住嘴,可窒息感还是迅速逼近, 求生的本能让她在水里往上游, 华若锦感觉自己的体力正以极快的速度被消耗。 仅仅一分钟的时间,意识就开始模糊起来,身体如同被灌了铅似的无比沉重。 白光越来越强烈,华若锦只能听见一层朦胧的, 水流充斥耳膜的声音。 筋疲力尽间, 她感觉向下沉的身躯被托举起来,除此之外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 华若锦心安理得地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恍惚间,她又想,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把自己当成了“华若锦”? 她原本叫什么来着? 华若锦想不起来了,睁开眼她看见有一个透明的人形站在马路边,那应该叫“魂”,无论是什么, 总之应该是她。 至于为什么是应该,因为看不见“她”的正面,那个人魂走在马路上,身体穿过了疾驰的车辆,来到一座吊桥上,却始终背对着她。 然后“她”又离开了吊桥,进了一座看似温馨的小房子里,床上窝着一只橘色小猫,“她”撑在门框上,划动着手机。 在华若锦的视角,只能看见“她”被头发遮挡了一半的侧脸,不过一会儿,“她”似乎在和谁打着电话,笑得肩膀都在颤,随即把头垂了下去。 华若锦想上前,忽觉脚背一沉,但见橘猫已然趴在她脚上,歪着脑袋蹭了蹭。 她弯腰抱起了橘猫,目光落在空荡荡的猫碗里,是饿了吗? 突然一阵风从窗口刮了进来,而原本在窗台的那个人早已不见,去哪了? 下一秒,眼前的场景出现卡顿,掉帧,不过一会便化作无数颗微粒子随风飘散消失,书桌,房间,吊桥,马路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循环播放,最后全都散开,不见了。 她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只听得有只猫一直在扯着嗓子叫。 华若锦还是想不起来刚刚那是什么地方,陌生的东西强行挤进她的脑子里,太阳穴在隐隐作痛。 一种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华若锦感觉血液都变得冰冷,难道是因为在这里待得太久,所以她正在忘记以前的事? 包括自己的名字。 她是谁? “小溪啊,你忘了吗?你叫小溪。”一道温柔的女声附耳道。 华若锦感觉自己被裹进了温暖的被窝里,这么触动人心的声音。她会是妈妈吗? 华若锦头痛欲裂,四周空荡荡的黑漆漆的哪里都没有尽头,她无助地像个找不到方向的小孩般跌坐在地。 无论是华若锦还是小溪,都似乎在告诉她,这是她,但她就是找不到那股归属感。 华若锦沉默了很久很久,直到这一切全都变成一串代码,死寂般的空间从四面八方透进光亮。 她抬手在眼前挡了一下,视线透过指缝从梦中醒来,华若锦睁着眼盯着房梁,思绪有些混乱。 “这是哪?”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民宿。” 华若锦闻言,偏头看他。 齐悠尧已经换回男装了,看上去有些许疲态,应当是一直在照顾她吧,她这么想着。 “你想吃些什么?”他问道。 华若锦想了半天都没想到,于是干脆不回答了。 奇怪的是,尽管她什么都没说,齐悠尧还是动身了,几分钟后端上来一碗莲子羹。 华若锦抬眼看他,把这一碗吃得干干净净,这才精神了许多,道:“我睡了多久?” 齐悠尧道:“一天。” 她点点头,“噢”了一声,又道:“墓河怎么样了?” “恢复原样了。” 华若锦不知道原样是什么样,但总归是结束了,她捏了捏手中的勺柄。 她的任务也该结束了,她在另一个世界还有妈妈还有小猫,都在等着她回去。 华若锦不动声色地取下银簪,握在手心,而喉咙却像被勒住了似的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砰!”房门被推开,华若锦被这响声吓得心都漏跳一拍,她将簪子塞进了枕头下。 宋雪两只手都拎着大药包进来,抬脚关上了门。 “你醒了,等会啊,我把这些都给你熬了。”宋雪一进门就看见了她,将药包都拆开,道,“我跟你说,这些可都是我的家底,今天你算是捡着便宜了。” 华若锦看向齐悠尧,眼神像是在问怎么回事。 齐悠尧耸耸肩,回道:“这事之后再说。”。 “对了,你们那晚究竟在做什么?女鬼真来找你们了?”宋雪熬着药草,得了空隙便问道。 “差不多吧。”华若锦闻到一股苦涩的药味,忍不住想要捏鼻子,道,“其实就是一个水鬼,随便两下就解决了,只是惊吓过度而已没严重到要喝这些吧?” 她闻着越来越苦的味道,产生了一丝恐惧。 “很有必要,你难道不知道人是很脆弱的吗,有很多人就是因为惊吓过度所以才导致死亡。”宋雪语气严肃地仿佛她不是惊吓过度,而是得了绝症,道,“不能觉得它是小事而无所谓就忽略它。” 华若锦哑口无言,看向齐悠尧的眼神多了丝乞求。 齐悠尧面色平静,完全没有接收到她传递过来的眼神,从容道:“我出去买点东西。” “……”华若锦收回表情。 “那个,宋雪,其实我……” “嘘。” 二十分钟后,宋雪盛了一大碗药汤出来,量大到看一眼就会两眼一黑的程度。 “我放了红糖,不会很苦的,你就放心喝吧。”宋雪道。 华若锦声线有些发颤,道:“这么多都要喝完吗?” “喝完。” 不就一碗药吗,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华若锦安慰自己,眼睛一闭,一口气很快就喝完了。 她捏住鼻子,咕咚十几口全喝完了,当鼻子通气时,苦味在口腔里迅速散开,华若锦脸色一变,倒了白开水漱口,缓过来后才发觉肚子实在是撑得紧。 “对了,你怎么在这?”华若锦边揉着肚子边问道。 “民宿是我订的,我不在这我在哪?”宋雪语气有些激动,道,“我一直在岸边等你们,也是奇了怪了,你们的船呢?他扛着你游上来,一上岸就都跟死了似的,我都惊呆了,去的时候是三个女人,回来就变成了一男一女,大半夜的我还当是见了鬼了……” “你可不知道那女鬼多厉害,我们在船上好好的,她突然就冒出来了,一直说那是她的船,没办法我们只好跳河了。”华若锦可怜兮兮道。 “然后我就把你们都带到这里来了,但该说不说那么子还挺好看的。”宋雪话锋一转,道,“既然他不是哑巴,你们去暹珠岛做什么?” “抓女鬼啊。”华若锦接话接得炉火纯青,已经不需要思考了,道,“你难道没看出来?我们其实是守护人间的侠客,专门抓各种鬼的。” “你不会真没看出来吧?” 宋雪摇摇头又点点头,默默竖起拇指,道:“世上真有鬼的话,那是不是也有神仙?” 华若锦道:“当然了,不仅有神仙还有妖怪呢。” “你都见过吗?”宋雪对她的话非常怀疑,道,“神仙长什么样?妖怪长什么样?” 什么样?华若锦想了想,道:“就……很普通的样子。” 外面,齐悠尧回来了,还没进屋就听见里面有吵闹声。 “没见过就没见过,神仙怎么可能跟普通人一样?” “神仙也是人,怎么就不能长得跟普通人一样了?”华若锦指向他,道,“不信你问他。” 齐悠尧一脸莫名,仍然“嗯”了一声,道:“她说得没错。” 宋雪“哼”道:“你俩是一伙的,你说什么他肯定都偏向你啊。” 华若锦思来想去,把他拉过来,颔首道:“你给她展示展示。” “展示?”齐悠尧皱眉,问道,“怎么展示?” 宋雪笑了声,道:“刚还说自己是侠客,现在又把自己当神仙?” “侠客?”齐悠尧越听越不解了。 华若锦眼神坚定道:“告诉她其实你是神。” 齐悠尧道:“你自己证明自己不行么?” “可我是妖啊。”华若锦皱眉道。 “在我眼里没有区别。” “你们聊完了吗?”宋雪越觉得他俩在联手戏耍她,争执世上是否存在神仙妖魔这么弱智的话题。 “等等。”华若锦不让她走,道,“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好啊,我看看是什么把戏。”宋雪抱臂看她。 齐悠尧拨开糖果纸,随后塞进她嘴里。 宋雪脸一拉,语气平静,道:“就是为了让我看这?”说罢转身欲走。 华若锦推开他,瞪他道:“别捣乱。” 她沉了沉气,过了一会,睁开眼道:“我怕你被吓哭。” “……”宋雪一脸无语,装神不成还骂她,她真是脾气太好了,道,“我走了。”说罢,便彻底离开了。 房间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华若锦闷闷捶床,控诉道:“我就是太善良了,怕吓死她那脆弱不堪的心脏。” 齐悠尧摇摇头,三岁孩童都没她这般幼稚。 突然,去而折返的宋雪探进来一个脑袋,道:“侠客,明日中元,你露手的机会来了。” “等着吧!”华若锦骂道。 宋雪挑挑眉,替她关上了门。 华若锦已然无法冷静了,道:“明天晚上你和我一起去。” “去哪?” 华若锦怒道:“抓鬼!” 作者有话说: 熬夜干完了tvt 第54章 阴阳眼(54) 美人计 翌日。 经过一晚上, 华若锦已经彻底清醒了。 “我昨晚是不是太冲动了些?”身为一只妖怎么能轻易就被凡人带了节奏呢? 齐悠尧早起来研究宋雪留下来的药方。 将她写的步骤都看了一遍之后,便熟稔地将药草都处理好, 悉数放入煲里。 “可要不是昨晚她非要和我争论,我能这么说么?”华若锦转念一想,又觉得错的人其实不是她。 齐悠尧默默听着,一直没发声,女人之间的事,不说还好,但言多必失。 “你怎么不说话呀?”华若锦问道。 不过,宋雪如今不在, 所以即使说了也不会出现修罗场。 “昨晚宋雪的问题比较大。”他说起话来眼都没眨。 “什么叫她问题比较大?”华若锦眯眼, 又道,“你的意思是说, 我也有问题?” “”齐悠尧镇定改口, 道,“她全责。” “你的表情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华若锦一清二楚。 齐悠尧不想和她争辩,这对她们的感情起不到任何作用。 后面华若锦没再说了,因为齐悠尧已经将药熬好了。 华若锦皱着脸喝完, 苦涩地说不出一句话。 “来了, 我的大小姐们。”宋雪进来的时间掐得刚刚好。 “你那么早来做什么?”华若锦惊道,“你不会现在就要去找鬼吧?” 宋雪似是被她的话气笑了, 没想到她还在演,颇为无语道:“我是来告诉你们我要提前离开这里了。” “我父亲的病突然严重起来, 我得赶回去看是什么情况。” 华若锦这两天搞得都差点忘了宋雪是为了她父亲才来的这里。 话及此,宋雪肩上扛着包袱,笑道:“有缘再见。” 世界这么大,缘分两个字实在太难求了。 “宋雪, 这个你拿着吧。”华若锦叫住她,将一颗灵丸塞进她手里,虽不能延年益寿,但可以消除身体上的疾病。 对于妖来说,寿命是最不需要求的,平平淡淡她们就能活上几千几万年。 何况宋雪的确是有在诚心关心她,一颗灵丸对她来说可能算不上什么,但对于凡人来说却是能够改命的神物。 宋雪收下了,临走前给了她一个拥抱,就算是正式告别了。 “你现在要回天界么?”别了宋雪,华若锦转头见他正在放空,她还从未见过他心事重重的模样。 “先回去问问父亲有没有其他办法。”齐悠尧道。 华若锦闻言,回坐到床边,回天界的话就更没机会了,说到这个总是忍不住难过起来。 半晌,她摸出簪子,低声道:“殿下,你能过来一下吗?”她本就紧绷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尤为明显。 “嗯?”齐悠尧不知所云,道,“怎么了,怎么在抖?” 越是温柔越难以下手,好不容易才打破这堵密不透光的墙,明明她已经打算不管不顾留在这里了,明明她们才在一起没多久。 但是她偏偏想起来了,另一个属于她的世界,那边还有亲人在等她,无一不在告诉她,你不能那么自私。 “没事,我就是想说我们明天再回去吧。”华若锦扯着嘴角,道,“今晚不是中元么?我还没见过这人间过节呢。” “依你。”齐悠尧没发觉哪里不对,反而点了头。 毕竟这听起来非常合理。 这半天是她最后的期限,在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分别其实也挺好的,她心想,起码不会有过多的留恋以及不舍。 “对了,既然宋雪已经离开了,就不需要再熬这些药了吧。”华若锦怕他不同意,又快速补充道,“到时候你带回天界储存着,怎么样?” 齐悠尧应了声。 两人各自揣着事,因此他没有第一时间发觉那句话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殿下,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华若锦突然前言不搭后语道。 齐悠尧抬了下眉,等待着她的下文。 “在天界的时候我们没有……而你之前也从来没说过。”华若锦的脸生得好看,无论是生气亦或是此时的羞怯都散发着魅惑,她悄声问了句,“你现在想吗?” 华若锦其实是有点动摇的,第一次与人交好,对方姿色也不错,临走前没拿下太吃亏了。 齐悠尧不是没想过,只不过是太害怕了,曾经因为自己的私欲而落得的悲剧他不想再重演一遍。 于是他学会了耐心地去等,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忘了时间,好不容易盼回来了,尽管对方忘记了一切他也不在乎,至少还在不是么。 面对她不合场景的邀请,这很不符合逻辑,齐悠尧问道:“在这吗?”这里的每个因素都比不过昭锦宫。 华若锦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不去看他,道:“你不愿意还是……?” 齐悠尧花了很长时间去精心布置昭锦宫,在她回来的第一时间便给她换上干净的衣物,包括之前的那些饰品,无一不是上等的。 而他们的第一次要在这完成? 齐悠尧本是想说“不”的,但她后半句实在挑衅。 是以,他没再回话,而是勾起旁边的被褥,修白的手在金棕色的被子上对比分明,华若锦此时的脸已经堪比萨日朗了。 忽而,她感觉腰身被柔柔地圈住,紧接着,锁骨处一热,她偏头给出了足够的空间,脖颈被轻咬着,一道极为忍耐的嗓音传入她的耳中。 仅存的理智土崩瓦解,华若锦被他带着躺倒在床上,一双手游离在她后背,她只觉自己像只熟透的虾仁,连呼出来的气都似乎在诱惑,而那双手不知何时又转移至她前身。 一股酥意霎时传遍全身,温热的掌心毫不怜惜地捕捉到停留于花瓣中的蝴蝶,华若锦犹如被架在火上烤,动弹不得。 时针的流转在耳边格外清晰,跳动的脉搏也会互相吸引,床单的颜色似乎成了这里为数不多物品里最好的陪衬。 华若锦生来就貌美,敏锐的五官像被蒙了一层水幕,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这间房的隔音不太好,还能听见楼下那群酒鬼闹哄哄的声音。 “嘘……” 华若锦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执行什么秘密工作,她没再出声。 太过分了。她想。 狐尾卷上他的腰腹,齐悠尧感受这不同寻常的“惊喜”,手掌抚摸这只可爱的毛茸茸,这世间不会再也这么有趣的生物了吧。 “说喜欢我。”他捏上她的耳垂,低声道。 一口甜蜜送入口中,她“唔”了一声,想问他这是从哪里买的。 齐悠尧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答案让她意想不到。 “晋江城?”华若锦微微睁大了眸子,问道,“从未听过,是在何处?” “在北平,当地特产。”齐悠尧道。 拇指摩挲着她的嘴角,心中的某处似乎被一根长线缠住。 每次跳动都会悸动。 霓虹高高挂在天上,华若锦觉得,世界上不会有比这个更好看的美景了。 至少现在她是这么认为的。 “下次带我去。”华若锦哝道,还带着点撒娇的语气。 不可否认,齐悠尧确实很喜欢她这副摸样,无论哪一帧都很好看。 里面回响着不一样的仙乐,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的声音此刻变得真实,甚至比梦境里还要耐人寻味许多,比下了降头更加让人如痴如醉。 得到佳肴的狼下一刻舔舐着利齿,静默潜伏着等待下一次发放食物的时机,只是那双犀利的眼睛对视一下就会变得疯狂,吞噬目光所及的一切,强势地去撬开蜜罐的口。 华若锦像一条搁浅的鱼,张口想要呼吸,然而就连这简单的要求都变得难以实现,口中闯入一只肆意收割的指节,迫使她张嘴却又不给她吸气的机会。 面对齐悠尧捉弄般的挑逗,华若锦又怒又羞,且还有点……享受其中。 而剩余的在此刻,全都不值一提。 只需要—— “专注一点。”齐悠尧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对她的走神有些不满。 华若锦觉得自己格外委屈,明明是他在牵着自己在走的,怎么该怪她呢。 手掌按在他的胸膛,流利的线条向下,有劲地腰身,全都一览无遗。 似乎是被她赤裸的视线灼烧了一般,鬼使神差地,齐悠尧冒出了些更大胆地想法,握住了她的手腕。 华若锦肢体僵硬,犹如提线木偶放任他的纵为。 当手指触碰到时,她还是本能地蜷缩了一些。 但转念一想,这是属于他的。 脸颊霎时变得绯红,连带着呼吸都是滚烫的。 她艰难地挤出几个细碎的字音,却都是带着哭腔的,而始作俑者毫无愧意,手指描绘着她的眉目,鼻梁,擦拭掉泪痕。 “不哭了。”他埋首在耳鬓厮磨。 一切回到原点,齐悠尧抱起她去清洗,华若锦连攀附的力气都使不出来,整个人犹如一只断了线的木偶,虚虚地将脑袋埋在他胸口 热闹的客栈归于平静,尽管窗棂密不透风,剔透的月光还是折射了进来,精准地投进木桌上还盛有水的杯中。 不知又过了多长时间,杯子里的水换了第二遍,酣睡的人才迷糊地醒来,华若锦脑袋发懵地不会动弹。 直到维持这个姿势到身体发麻,她才发现自己正被人揽着,还能触碰到对方的体温,稍微一动,那臂膀无意识地向内收缩了几分。 “殿下?”华若锦被勒得难受,而一开口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声音怎么听都不正常。 四肢百骸更像是被什么碾压机摧残过了似的,一动就是又酸又疲,更是使不上一点劲。 华若锦昂首,他的脖颈,下颌都是那么熟悉,仿若一瞬间又回到了涤净殿那天,她们也是这样依偎着的。 她隔着衣物描摹着紧贴着的胸口,多想时间在这一刻成为永恒。 “殿下,对不起了。”华若锦手取下发簪,对准了他那最脆弱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我跪了…… 第55章 阴阳眼(55) 记入史载 华若锦拖着身子迷茫地游走在街上, 现在已经是子时了,而在中元这凡间的氛围倒是和妖族差不多。 “恭喜宿主已经完成所有任务!”系统难掩激动地在她脑海里播报道。 “嗯。”华若锦沉默了半晌, 道,“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意料之外的,系统并未马上对她的问题进行回复,而是说道:“稍后为宿主恢复全部记忆。” “记忆?”华若锦脑袋有些发懵,轻微皱了下眉,道,“什么记忆?” “正在加载中。”系统道。 华若锦身体沉重,实在不想把剩余的精力放在这些无关的事情上, 现下最紧要的不过是离开这里。 “不用再加载了, 我只要回去。”华若锦揉揉眉心道。 “这有关于宿主个人利益,还望宿主耐心等待。” “……” 华若锦对它的这番话感到一头雾水。 “你还有其他事情瞒着我?” 系统在这一刻在她眼前形成了实体, 不过依旧是由黑色构建的, 很鲜明地站在她面前。 “华小姐,我想我似乎是忘了和你介绍这里。”系统熟悉着自己的身体,伸展手掌,时间成了静止状态, 所有人都被凝固于原地。 华若锦看在眼里, 依旧不解,道:“我只是一个穿越者, 你是谁,真相是什么对现在的我来说你觉得还重要么?” 系统的食指抵在她唇边, 道:“你现在一定觉得很奇怪,但在此之前,我对几个月前的自己向你道歉,首先这里从来就没有穿越者, 这所谓的世界不过也都是我们创建的,这里的所有东西,包括你。” “什么意思?”华若锦喉咙发紧,在杂乱的线团里找不到头,道,“所以没有什么现世,这里就是我的家,可是我为什么……”一点都感觉不出来。 “你可以把这里当作一款游戏,但你很幸运被选中成为主要角色……”系统顿了下,突然抬眼去看她,道,“all对你的认知修改,不至于理解不了,毕竟all很厉害且很有分寸,她是我见过最……”戛然而止。 “在收尾过程中出现了一个从未出现过的错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派人强行进入正在运行的程序里,也就是你以为的穿越者,她成功将你的记忆关闭,并留下来代替了你的记忆代码,做的滴水不漏。” 系统又道,“至于我的话……我只是半路被all塞进来充当监控的系统而已。” “华小姐,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也是被骗进来的,all说这里会很好玩。”系统委屈道,“进来之后我才拿到任务,我也不知道all为什么会把出去的传送程序设置为这个,但我可以作证她不是一个恋爱脑。” 华若锦看他不像是在骗人,问道:“那我怎么会连自己都不熟悉?” “一开始我们只给了你Kitty的一部分记忆,本是想借此固定你对这个身份的第一印象,Kitty的演技很好,你从未怀疑过不是么,然后我再出现,佐证你的想法。” 系统道:“当然也有不受控制的时候,你难道没有发现自己对世界的融合速度太快了吗?不久前你做的那场梦就是我们对你的……干扰。” “所以这一切都只是一场为我精心准备的骗局,我也只是一个实验体对吗?”华若锦突然就想笑,但没什么力气。 “你能这么想足以说明all很成功,她一定会非常开心的。”系统卡顿了一下,道,“我的任务完成了,但你还在进行中。” 话音刚落,系统便从她眼前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几乎只在一眨眼的间隙,不声不响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空气再次流动起来。 “姑娘,要不要来对兽耳,兔子,狗熊,狐狸啥都有,不真不要钱得嘞!”街道人来人往,吆喝的商贩到处都是。 华若锦匿于人流之中,被丢弃的小狗都还有人可怜,她还能去哪里呢。 “姐姐,这个送你。”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个卖荷花灯的小女孩,她扎着小辫子,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道,“我娘说只要把不开心的事写在荷花灯上,等风一吹,这样它就会把烦恼都带走啦!” 烦恼啊…… 华若锦怔住,思绪不免因她的话带回到半个时辰前的客栈里。 齐悠尧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没有预想中的困惑或是生气,反而是平静地说道:“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华若锦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醒来的,被抓包的她当场愣住,不知道他是怎么猜到的,更不知道他又是等了多久。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不是她,也一直都在看我笑话是吗?为什么不拆穿我呢?”都走到这一步,华若锦猛然止住嘴,不想去求证这些无意义的东西了,就算骗她的也罢了,反正也没让她看出破绽来。 簪子刺穿了他的胸膛,鲜红的血液与眼泪融为一体,大面积的血液不断往旁边延伸浸染衣物。 “本来就是欠你的。”齐悠尧像是毫无知觉般,粗重地呼吸声却暴露了他此时并不好受,继而叹了声,没有问她为什么。 华若锦听不懂,也不想听。 来不及了,他温道:“不哭。” 反正也是最后一面了,华若锦垂首,第一次知道原来亲吻也可以是那么苦涩。 锁魂簪拔出来的刹那,时间流逝的速度变得很慢很慢,眼前的人如一层沙粒,一吹即散,只有那摊血告诉她,人真的不在了。 同时,也在说明她可以回家了。 她吸了吸鼻子,被泪水打湿的眼眶看什么都模糊,泪腺似乎坏掉了,怎么也擦不干净眼睛上的那层水雾,她喃喃道:“从今往后就该不记得我了吧。” 从始至终僭越的那个人本就是她,谁也说不着欠谁。 华若锦回过神,面前空荡荡的,小女孩不在了,脚边规整地摆放着一盏荷花灯。 犹豫片刻,她还是捡起了地上的物件,做工很细致,还带着淡淡花香。 总不能浪费了这么好的荷花灯。 华若锦漫无目的地来到一座不知名石桥之下,蹲下身在花叶里写上几个字,点燃里面的灯芯,随后便将它抛入水中。 “真好看。”一道突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人紧接着又道,“写的什么?” 华若锦一听便知是谁,看着河灯漂远,反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怕你跑了。”华瑾淡直白道,“这少主之位还等着你去继承,我还想要多活几千年呢,你要是跑了,估计又得跑我头上来了。” 华若锦叹道:“想跑也跑不了啊。” 她哪里还有选择的路。 “这么说,你都记起来了?”华瑾淡说着忽而皱起鼻来,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连想起从前的种种,华若锦从未注意过的细节此时全都放大在眼前,她道,“你们是不是都知道?” 清和仙翁,林枫,桃仙甚至还有阁主。 怎么就没有一个人告诉她呢?自己在哪里住了那么久怎么就一点都没发觉呢? “很明显。”华瑾淡一句话将她拉回现实,说道,“不过,你现在该在意的是怎么面对天界,毕竟阁主可是刚盼子归来。” “……”这确实是不在她的计划里,她原以为完成任务就可以离开,据系统的话,离开之后会抹除她们记忆,也就意味着齐悠尧不是真正的“死亡”。 但很显然,这都是针对她而编出来的谎言。 经她提醒,华若锦现在才升出一种“接下来该怎么办”的焦灼感。 “你是怎么知道的?”华若锦真是奇了怪了。 华瑾淡的表情比她还要夸张,说道:“狐族的嗅觉可是很敏锐的,这是一种天赋。” 华若锦无话可说,但能到这种程度也着实是没想到的。 华瑾淡“啧”了一声,在她周边嗅了一圈,疑惑道:“你说这那么空旷都没什么人,哪来那么大一股狐s味?”她抬眼道,“你闻到了没?” 华若锦脸红脖子粗,哪里知道她连这个都能闻出来,掩耳盗铃般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去哪?”华瑾淡垂头笑了声,追上去用胳膊蹭她,道,“走那么快做什么,我又没说是你。” “好玩吗?”华若锦瞪她道。 “想不到想不到。”华瑾淡每一句都能踩中她的跳脚点,枕着手臂,道,“出息了,先睡后杀,对方还是天界的上神,不错,可以记入史载了。” 华若锦对此甚是无言,谁要敢写下来就跟着这“史记”一块陪葬吧。 “别不说话呀。”华瑾淡依旧那副吊儿郎当模样,道,“你快说说细节,这样我好写得‘快活’些。” “不要脸。” “用不着这么夸我。”华瑾淡还真就没脸没皮地贴上去了,道,“天界管这种事情叫双修,还能增强身体素质呢,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一样?比如灵力有没有提升?” “没有。”华若锦没感觉哪里不一样。 “看来都跟你一样。”华瑾淡摇摇头,发现她在看自己,紧接着补充完下一句,道,“都是个骗子。” 就知道没憋好话,华若锦冷笑两声,捏了道法回了妖族,一脚踏进大门前,她想到了什么又转身朝林荫道的方向去了。 华瑾淡跟在她身后却是喋喋不休道:“你去魔界做什么?” 华若锦一顿,停下来问道:“黑水能掩盖气味么?” 还是在清洗过的情况下,连华瑾淡都能闻到,族长大概率也可以,她不能就这样回去。 “你用这个吧。”华瑾淡意识到她在说什么,递给她一片醺香。 华若锦堪堪接过,第一次来魔界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给她醺香的。 作者有话说: 完蛋,没赶上 第56章 阴阳眼(56) 网开一面? “小锦啊你怎的去了这么久。” 华若锦回到族里便见族长迎上来, 连忙拉着她作一旁,低声问了一句令她意想不到的话:“小锦, 你跟天界阁主他那儿子是不是闹矛盾了?” 听见此话,华若锦心里咯噔一下,冷静道:“有人来找你了?” 不能吧,这一夜还没过去呢就已经传到天界了? 族长道:“真是见鬼了,阁主方从天界过来,一进来什么话都不说就坐在那,还有那脸臭的哟就跟死了儿子似的。” “”华若锦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道, “你是说阁主现在在里面等着我?” “不行, 我现在还不能去见他。”她秉着能躲一时躲一时的态度,脱开族长的手, 道, “爹、瑾淡,你们先帮我处理一下好不好,过段时间我再回来。” 族长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 另一道还算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 “华小姐好久不见, 不准备回家中坐坐么?”“回家”两个字咬的音格外重些。 华若锦听得头皮发麻,转过身的一瞬便与阁主四目相对。 这完全就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比得知真相时还要让人窒息。 原本在靠墙的华瑾淡走上前,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道:“阁主难得在百忙之中抽空下来,怎么着也得喝几杯啊是不是?” 华若锦心道,能在百忙之中抽空下来,能不能喝上酒另说, 她这条命怕是要留不下来了。 “爹,我跟阁主有点事要说,您先在外面等我一下好吗?” 族长不知道什么事还要单独说,但见她眉头紧锁话到嘴边只是“嗯”了一声,反正都是自己家,天也塌不下来。 跑是跑不了了,华若锦认命地想。 屋里要比外面安静许多,华若锦暗自深呼吸了好几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华瑾淡在阁主的杯中添满了酒,拿上小酒坛便离开了。 “阁主,我知道您此番前来是为了什么,殿下的死是我干的。”华若锦一口气顺下来。 空气霎时凝固住了。 华若锦看着阁主道,“阁主,您想做什么就直说了罢。” 话音刚落,一道冷厉的目光向她投射过来,华若锦向来就不喜善和长辈交谈,事到如今她也只能顶着这道视线如坐针毡。 “华小姐的事故我也有所耳闻,只是想问你一句,是否还记得当年在吹烽岭发生了什么?”阁主语气平常,倒像是在唠普通日常。 往往越是平静却越摸不透底下的波涛汹涌,记忆还没恢复,刚好这一问就踩在了她的盲区。 “看来华小姐不记得了。”阁主紧接着道,“既然不是报复,又是什么样的难言之隐让你非杀我儿不可?” 华若锦内心慌得紧,她的确不知如何解释,从系统离开至今,一来时间紧迫,二来她就算说了也不能改变什么,唯一不变的只有人是经她手杀的。 “您说得不错,我受人指使接近殿下,从一开始目的就不单纯,这下不过也只是回到正轨罢了,何况他曾经也伤害过我,这也算是……扯平了。” —— “你姐这几天不是跟阁主他儿子去凡间做事去了吗,怎么就你姐回来了?”族长在外忧心忡忡,可转眼又见她半靠在树枝上懒洋洋地喝着酒,不像是发生了大事后该有的模样。 族长纳闷道:“我这心脏怎么跳都不对。” 大概是因为小皮,挨打惯了,华瑾淡眼皮耷拉着,无论是福还是祸,该是你的总归还是会回到身边,所以她从不试图去主动躲避或者阻止它。 打小时候第一次闯祸起她就明白,年仅三百岁的她对灵力的掌控不稳定。 从白天到黑云滚滚,她在涯边的一棵树上打出了第一记火球,那老树只直立了两秒便轰然倒塌。 要知道大部分的妖只能在五百岁的时候才能跟魔一起修炼。 起初她还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劲,甚至为自己打出的火球而感到自豪,而没过多久天空就下起了雨,直到第二天才听说有人在涯边发现死了一个老人,是个腿脚不便的草妖。 得知了具体地点的她内心闪过一丝慌乱,但也仅仅几秒,她就冷静下来了,妖的本性就是不会对自己犯的错而感到愧疚,她本就是无意的。 华若锦去看了那个老人,明明也没比她大多少,神情严肃道:“也不知道是谁在古树上施法,好好的古树就这么倒了,瑾淡幸好你没去,不然你晚上估计会做噩梦了,那老头被砸得……非常难看。” 腰都给砸成了两截是么?华瑾淡低着头,心道是他非要走那条路的,命运就是这样意想不到。 “爹还在找凶手应该不回来了,不过我看那树上的痕迹很眼熟,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揪出来。” 华瑾淡好奇道:“如果找到凶手,姐会怎么看待她?” 华若锦摇摇头,道:“我的看法实在太多了,况且可能性太多了,估计到饭点都说不完。” 华瑾淡没再多问,虽然下了一夜的雨灵气和痕迹都被冲刷得差不多,但他们的速度仍旧非常快,当天下午就锁定了大致范围。 初步判定为是妖干的,那时妖魔还没分开,魔尊向来不爱管这些琐事,便全权交由现在的族长管理。 华瑾淡那几个小时心脏狂跳,已经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害怕,又好像都不是,是刺激的兴奋。 “好像是一只哑巴熊妖干的。”华若锦跟着族长处理案件回来,道,“涯边捕捉的气息太微弱了,地上有它的脚印,刚好它修的也是火灵根,太巧了,况且我见它的时候他表现得很……害怕,这明显就是做了亏心事才会有的反应。” 华瑾淡的表情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那只熊妖估计是看见她了。 “姐离真相真是越来越近了。”华瑾淡看着自己的指尖道。 预想中的揭发并没有到来,熊妖被处置了,她像个没事人一样平静地过了三个月,她原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 直到三个月后的某一天,华若锦从外面回来后一言不发,华瑾淡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不同寻常,但她完全没有想到那件事上。 所以当华若锦问出“古树是不是你弄倒的?”这句话之后,她有一丝晃神。 “是。” 华若锦没想到她会回答的这么干脆,所有的话一瞬间卡在喉咙里,这是她看着长大的人什么时候竟变成了这番模样。 华瑾淡低着脑袋,犹如一个知错的小孩,低声道:“那天我不知道有人会在涯边,我也是在第二天才知道,比你们还要晚,我原意是想告诉你们的,但是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我听到你那样说我就更加不敢说了,我这三个月一直睡不着觉,我睡着了就会梦见你们全都在指责我……我怕梦变成现实,所以我一直没告诉你们。” “姐我真的知道错了。”华瑾淡很勉强挤出两滴眼泪。 然而卖惨并不意味着就可以被放过,该有的处置还得有。 华瑾淡的灵根被削弱了很多,导致她再次能够运行灵力时是在两百年之后,此后她便知道,不要心存侥幸地幻想能够逃避灾祸,是你的就是你的,若真躲过了,也许它们正以另外一种方式回到你身上。 一声巨大的声响从屋内传出来,像是什么东西被砸在了墙上,回忆戛然而止,华瑾淡闷完最后一口酒后从树上跃下来。 族长原本就不放心,因此离门是最近的,听到这响声后连忙抬手就要去推门。 而手指刚碰上把手,门自己就破了,华若锦被巨大的冲击打出门外。 华瑾淡眼疾手快挡了她一下,继而没有让她摔得太难看。 “这、这是怎么了?”族长胡子都被吹歪了,道,“阁主,有话好好说就行了,这这这动手是何必呢?” 华若锦手掌压上胸膛猛咳了两声,喉咙比灌了辣椒水还要刺痛,直起腰挣开华瑾淡的手,直视着阁主,道:“来吧还有一招。” 挨三下换当年的妖族和平也值了。 阁主单只手上还托着一条若隐若现的小金龙,这道术法只曾在那场疫战里出现过,压制各种妖魔的一种法术,饶是魔尊都得敬畏三分。 华若锦结实挨了两道,吟雪山上苓祈给她的天髓早已摇摇欲坠,灵根好似上了一道枷锁,镣铐滚烫,灼烧着灵根。 “阁主,使不得使不得啊!”族长见她命都快要没了,哪里还在乎发生了什么,嘶声叫停,道,“有什么事您冲我来就好,小女不懂事,阁主做甚与一位小辈置气?” 华若锦想起方才阁主说的话。 “我原本是不想动这个手的,你可知齐悠尧在那日都说了些什么吗?”阁主不疾不徐,道,“他求我日后你无论做了什么,都不要去找你,看在他这份薄面上对你网开一面。” 华若锦呼吸一滞,原来他那么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那日说的谈军事也只是前言。 “来之前我只想听个解释,但现在我觉得不该如此。”阁主看着她眼中的倒影,道,“不值得。” 不可否认,她确实不值得。华若锦抹掉嘴角的血迹,道:“还有最后一下。” 语毕,华瑾淡悠悠地接道:“阁主,我知道怎么能让殿下原模原样地回来,甚至那些无法治愈的‘伤’也能完好如初。” 阁主手一顿,掐灭了小金龙,道:“你有办法?” 华瑾淡抚摸着自己的六条尾巴,每一条都犹如得水的鱼,熠熠生辉,她哂笑道:“不然我这尾巴是怎么断的?”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三(保证周五前写完! 第57章 阴阳眼(57) 【是】 华瑾淡的话似乎比华若锦的更靠谱, 总之阁主没待多久便离开了。 华若锦眼前一黑,彻底是承受不住晕厥过去了。 再度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华若锦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某处,良久。 “姐你醒了,喝点水吧。”华瑾淡倒了半杯水。 华若锦注意到她衣角上沾了泥土,看来是才忙完回来。 “下雨了吗?”华若锦问道。 华瑾淡“嗯”了一声,道:“怎么了?” 华若锦坐起来,眼底晦涩不明,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古树。” 短短三天时间,她便恢复了所有记忆, 包括阁主说过的吹烽岭。 吹烽岭属于魔族的边缘地带, 内部困压着许多凶猛残暴的妖兽,与她们不同的是, 这些妖兽是没有任何理智的。 华若锦去吹烽岭, 全然是因凌赦的一场赌约,寻找一味奇特的毒草,独自踏进吹烽岭,热风扑面而来。 根据规划好的路线, 华若锦顺利地在半山腰里的一处洞穴找到了草, 由于毒草上面有飞絮,因此她采摘的极其小心, 而就在此时,漆黑的洞穴内凭空出现了无数个发光的圆点。 华若锦眯了眯眼, 直到那发光的圆点灭掉又显现,她才猛然发觉这是无数双眼睛,意识到危险后,她慢慢往后倒退。 下一秒, 一股狂风向她袭来,那妖兽不仅长了一对巨大的翅膀,还是五颈五首,它扇动着翅膀,整个洞穴随之地动山摇。 脚边落下几颗石籽,华若锦迅速朝洞口跑,比她要大上数倍的妖兽却领先一步堵在了出口,就连它喷出的火球和冰锥都要比她的大上几倍。 华若锦的招数在它面前就如同在挠痒痒,化作本体的她凭借强大的视力轻松躲过了“自己”的招式,跃上其中某一颗脑袋,狐爪深陷其中,在脑门至脖子下面撕拉开一道口子。 吃痛的妖兽怒吼了一声,一会儿上天一会儿又疯狂地摇摆身体,华若锦被狠狠甩在地上,玻璃瓶里的毒草随之掉落出来,飞絮进入鼻腔。 华若锦瞳孔猛然缩小,窒息感如潮水般涌上来,尾巴无意识地将整个身体包裹起来,再度勒紧。 与此同时,天上的那只妖兽不知遭受了什么从而重重地磕在巨石上,软绵绵的尸体趴在地上。 “林枫,你将冥五螭带回兽阁,我晚些再回去。” 华若锦朦胧间隐约看见有道白色的身影停留在自己眼前。 齐悠尧蹲下来,用不知从哪折下来的树枝戳了戳她的皮毛,见她身体一颤一颤地抖动,道:“你还好吗?” 华若锦身体一轻,整只被抱了起来,由于从未闻到过这种气息,她本能地伸出利爪胡乱地抓了一番。 “啧。”齐悠尧略微一皱眉,道,“都中毒了脾气怎么还这么大。” 华若锦睁开眼,视野内云雾缭绕,鸟语花香,就连空气都泛着香气,身上的伤也没了,她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又安然地阖上了眼。 忽而,耳边传来力道细微的窸窣声,华若锦的瞳色瞬间切换成血红,她贴在墙沿“守株待兔”,不多时,熟悉的那抹白又出现了。 华若锦锁定正下方的人类,松开爪子任由身体下坠,越来越近,指尖触及到发丝的同时目标却不见了。 “起床气这么大?”齐悠尧站于她身后,目光打量,道,“看来恢复的不错。听说你们狐妖最懂知恩图报了,今日一看,属实是谣言啊。” 华若锦扑了个空,此人的法力在她之上,不能再贸然做事了,她问道:“你是谁?” “你这小狐狸怎么得了好处就全忘了?”齐悠尧颇为痛心地摇摇头,又道,“你在吹烽岭中了千魁草的毒,我已替你解了,你便唤我一声……恩公即可。” 华若锦想起来了,面色缓和了一些,道:“既如此,多谢侠客相助,家中还有琐事不宜久留,日后定会回来相报。” “这样啊……”齐悠尧点点头,道,“不可。” “什么?” 齐悠尧道:“曾有一位算命的老者嘱托我切勿在这几天乱拾物件,不然会有一灾一劫,起初我当他说的是普通‘东西’,可我仔细想了一番,这‘东西’可能是只妖啊。” “于是我便问这位老者,若是捡了又该如何?他说叫我好生供养着。” “……” 华若锦在纶辛殿被“圈养”了千年,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除了常来的林枫她还认识了一只老妖。 “说了多少遍了,你才是妖,我是正儿八经如假包换的仙!”桃仙显然是无语极了。 “可你的本体是颗桃子呀。”她道,“妖精也能成仙么?” 桃仙很是疲乏,气哄哄走了。 在那之后,华若锦见到了一个老熟人。 “凌赦?你怎么进来的?”她惊讶道。 凌赦手臂上攀附着一只蛊虫,冲她招招手,小声道:“我是来带你离开的。” 华若锦闻言,无奈地抬起手,手腕上因她释放出灵力而逐渐显露出一个泛着火光的手铐。 凌赦也看见了,不假思索地放出蛊虫。 “咔哒”一声,镣铐应声裂成无数个碎块。 华若锦离开了纶辛殿,道:“这小虫子那么厉害呢。” 凌赦见她感兴趣,手一顿,道:“你要不要试试?” “怎么试?” 凌赦取了她的血喂给器皿里的蛊虫,尝到血腥的蛊虫抽搐了一下,他顺势打开器皿,蛊虫攀附上她的手臂,下一秒,口器刺破皮肤钻了进去。 “不会有事么?”华若锦担忧道。 “放心吧,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凌赦笑得人畜无害。 半个月之后,华若锦感觉体内似有把火在烤她的内脏,蛊虫在喝她的血液、蚀她的灵根,一点一点,不停繁殖。 “姐你怎么了?”华瑾淡被她这副模样吓到了,手指摁在她的臂间,道,“凌赦干的是不是?” 华若锦的血管被侵染成黑色,随时会爆开似的。 华瑾淡来不及多想,取了令牌在她眉间取了一魄,没过多久便随风消散了。 而在这之后的次日,妖族闯进来一位天界的上神。 齐悠尧被派遣又去了一趟吹烽岭,归来发现人不见了,故而贸然前来妖族,开门见山。 华瑾淡眼神漠然道:“你来得太迟,她已经死了。” 原来老者说得不错,灾是命灾,劫是情劫。 —— 华瑾淡递给她温水,半晌才道:“都知道了?” “瑾淡,我记得你曾说过你是在轮回道里救的‘我’,你能带我去一趟么?”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低声道:“你倒是心急。” “瑾淡?”华若锦没听清她说的话。 “行,我带你去就是了。” 敲定拍案,华若锦只知道轮回道在十八层,却不知具体地点在何处,一般是死在那里复还的几率会更大,所以齐悠尧就是在那里选择处理“她”。 华若锦一路上都攥着银簪,这是唯一还留存着他一魄的东西,她非常庆幸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毁尸灭迹”。 一回生二回熟,不到一刻钟便出现在了阎王殿门口。 华瑾淡随手抛出几颗灵石给门童,道:“劳烦两位叫你们老大出来一趟。” 门童拿着折戟,道:“请稍等片刻。” 轮回道一直以来都是十八层的禁地,人死不能复生,仙魔同理,复生本就是违背天理之事,轮回道既有这个能力定然不会这么公之于众,通往此处必须经过阎王之手。 玄章刚批完奏折就被叫出来了,脸色一垮道:“是你们,找我有何事?” 华若锦和华瑾淡目光汇聚,手掌覆上玄章的胳膊。 下一刻,几人便都出现在了一扇泛着蓝光的门前,右手边有一株灵力幻化而成的盆栽。 玄章黑着脸道:“知道轮回道的人屈指可数,多少年没来过人了,华瑾淡啊华瑾淡,自从上次你来过一次,光顾人数飙升,这没多久你又来,这次又是为了谁?” 华瑾淡没回答他的问题,向着盆栽扬首,道:“少说废话。” 打开大门的方法只有一种,需要以阎王的血液浇灌饲生灵。 玄章撸起袖子,表情幽怨地开始放血。 华若锦轻咳两声,道:“是我要来的。” “你?”玄章盯着她看了良久,道,“我记得你,不就是上次来我这劫人害得我阎王殿差点被魔尊端了的那只妖吗?” 蓝色的大门在他说完这句话后缓缓向内打开,华若锦难掩尴尬。 玄章越看她越觉得眼熟,道:“我记得你之前和齐殿下来过一次,你不是跟他在一起了吗?” 华瑾淡道:“千年不见,阎王爷什么时候都长白发了?” 玄章瞪她一眼。 华若锦不敢在此耽搁太久,道:“那我先走一步了?” 门内是一条长廊,周边流转漂浮着许多透明的生物,而尽头只有一颗树。 “小姑娘,祭品带来了吗?”使者需要祭品向天道证明,以确保不扰乱应有的秩序。 周身响起一记苍老的声音,却不见人。 “带了。”华若锦深吸一口气,她来之前就想好了,这阴阳眼是外来之物,也该还回去了。 “你把一魄交给寄生灵罢。” 那棵树舒展出枝干,华若锦将银簪放进去。 “这仙骨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枝干收缩回去。 华若锦猛然僵住,道:“老爷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千年前他以仙骨来换你,后来因一场意外不幸丢失,没想到如今你拿着它又回到了我手上。” 原来他的伤是这样来的……齐悠尧,你怎么能这么笨。华若锦眼眶泛着微红,你的心难道没有感觉吗? “喝下眼前这碗水,祭品我可就收走喽。” 枝干托着这碗水送到她面前,华若锦敛了眼神,毫不犹豫地将水闷进肚子里。 下一刻,脑海里出现了一道声音。 “是否抹除当前记忆。” 作者有话说: 算是都交代完啦! 第58章 近忧塘(58) end 坊间传闻, 一年前近忧塘内发生了一件怪事,那里的牲畜一夜之间全都离奇失踪了。 自此以后近忧塘黑雾缭绕, 凡是进去的人都找不到身影,几个月后有人在附近的一口井里发现了那些牲畜和人的尸体,而无一例外都没了皮。 “据说是近忧塘里有个没皮的水妖,见不得光因此每到半夜三更就出来将有皮的东西拖入水中。”那人抿了口茶,缓缓道来,“有人说水妖面容枯瘦,牙齿尖锐,皮肤灰暗, 它那皮肤就是从其他人身上剥来的呢!” “此话当真?”旁边坐着的人明显不信, 凑前了说道,“可我前两天才经过近忧塘, 柳绿花红人来人往春和景明, 不曾见有水妖啊。” “你从外地来没听过也正常。”那人接着道,“半年前,近忧塘来了位漂亮的女子,说是能除了这水妖。” “那女子外表看上去柔柔弱弱的, 水妖多厉害啊, 就在所有人都在劝她赶紧离开之时,那女子真就不怕死地在塘口待了一晚上。” “然后呢?” “次日一早, 有人去看时发现那弱女子真就把水妖给收了,还居在了近忧塘, 开了家铺子名为安隅铺。”他捋了把长须,道,“此后阴霾尽散,当地人都尊称她一声仙姑。” 近忧塘。 屋檐下风铃作响, 不多时,一位年轻的姑娘便提着果篮出现在了门口。 “神仙姐姐,我娘又摘了些果子叫我送给你。”蓝杏瞅了她一眼,蓦地放轻了手脚,将果篮放作一旁,蹲下身抱起了地上的兔子,道,“怎的跟你娘似的吃了就睡,嗯?” “一身肉胖死了,走,姐姐带你去减减肥。”她抱着兔子便离开了铺子,还不忘关上了门。 屋外候着的十几个人立马探头去看。 蓝杏一手顺着兔毛一边对这些人道:“姐姐睡下了,要来卜卦的都改天再来吧。” 她话音刚落下,哀叹声此起彼伏。 水妖一事之后,方圆几里谁不知这仙姑的本事,纷纷前来观望是个何等人物,都想让仙姑替他们算上一卦,甚至还有不少外地人千里迢迢赶过来也只为见她一面。 毕竟谁不想沾点“仙”气呢?而仙姑虽是开了间铺子却极少出来营业,神秘得很呢。 “杏儿姑娘,你就行行好,我们都是从远方来的,让我们远远地见仙姑一眼吧。” “不行!”蓝杏身为仙姑的追随者,也是唯一一个能贴近仙姑的人,当即严词拒绝,道,“打搅姐姐午觉可是大罪!” “你们承担得起吗!” “仙姑”彼时还不知流言蜚语都传成什么样了,持了把蒲扇在躺椅上摇曳。 这几日忙着培育凝形草可花费了不少时间,实在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去管理门店。 不过这些凡人看起来都还懂事,竟没有人来打扰她,倒也算得上清净。 不知不觉半天就这么过去了,躺椅上的人终于抻腰起来了。 华若锦打着哈欠,见屋内的灯没打开,正准备去开门,忽而,大门被猛地推开。 蓝杏随手取了条帕子擦拭湿漉漉的头发,嘴角一压,道:“姐姐你醒了啊。我刚带兔丝去散步,结果回来的时候突然就下起了雨。兔丝是被我抱着回来的,没淋湿。” 兔丝一碰地就不愿动弹,乍一看还是个乖样。 “蓝杏,你家离这挺远的吧,回去一趟怎么也得一个多时辰,若非必要,就别老往我这里跑了。”华若锦从柜台上拿下一块糖,道,“吃了就赶紧回去吧。” “我不,我是不会让姐姐孤零零一个人住的,姐姐你就让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嘛?”蓝杏手伸进袖兜,从里头掏出来了封牛皮信封,轻咳了下,道,“今日第十三封情书,来自莫府家的,要不要我念给你听听呀?” 蓝杏从她来的第一天便跟着她,就连这安隅铺也是有她操持,讲实话一开始华若锦还觉得头疼,有个人在旁边都不好施法。 不过后来也就随她去了,有个人做伴其实也挺好的。 华若锦给了她一记眼神,见外头不仅雨大,风也大,看来一时半会是出不去了,她道:“赶紧把这身湿衣服换了。” 蓝杏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她已经松口让自己留下来了,于是屁颠屁颠进去换衣服。 华若锦望着外头的乌云,很短暂地皱了一下眉。 她明明算过,今天一整天都会是晴天,难不成是雷母受了罚? 华若锦将门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她抱起一坨兔丝又回到了躺椅上,指节深入兔丝的毛发里,嘟哝道:“也不知道你前主人是怎么养你的,从明天开始你要节食了。” 处理完妖族的琐事,在华若锦的严词要求下,少主之位还是交给了华瑾淡,华瑾淡虽然一脸不耐烦,但还是接了下来,因为魔尊这个位置是彻底轮不上她了。 对此,华瑾淡还挺耿耿于怀的。魔尊之位并不是由夜璃继任,夜璃跟着孟素冉浪迹天涯,所以上任的另有其人。 是谁华若锦就不在乎了,听闻新任魔尊脾气挺好的,总之万年之内天魔是打不起来了,她最后才去天界把兔丝带走。 来这里少说也有半年,饿是饿不着,这里的人一天能送十顿饭给她。 华若锦还挺头疼的,前两天还听蓝杏说要为她建一座石神像。 突然,兔丝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华若锦似乎想到什么,起身从院子里将长好的凝形草摘下来,碾碎后添水制成一个丸子。 “兔丝,来看看这版凝形丸如何。”她说着,便将药丸子喂给兔丝。 半晌过后,兔丝依旧毫无变化,华若锦研究了好几个版本,现如今有些怀疑人生了。 “不应该啊……”华若锦托腮盯着它,喃道,“究竟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 与此同时,外头的风铃再次作响。 “今日不接客!”华若锦冲屋外喊道。 可那人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推开了门,雨水和湿气全部挤进不大的铺子里。 华若锦抬起眼皮去看,来者穿着一身黑色雨衣,看身形应当是个成年男子,他垂着头斗笠还拉得很低,几乎只能看见下巴。 “抱歉,这么晚还打扰你。”那人刻意压着嗓音,不走动也不抬头,就犹如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 雨水从他下颌滴下来,他反应过来了,问道:“已经打烊了吗?” 华若锦本该是要说“嗯”,大概是觉得他太可怜了,话到嘴边又道:“最后一单……把门关上。” 华若锦铺好红布,道:“你想卜什么?” “姻缘。”那人道,“可以么?” “当然。这屋里很暖,你可以脱下雨衣。”华若锦从柜台里拿下一个玻璃瓶,取出里面的一片叶子含在嘴里,道,“你把手给我。” 那厮乖乖伸出手臂。 “手还挺冷的。”华若锦在他掌心覆上了一层绣帕,接着指尖搭在了他腕间,闭了闭眼,问道,“生辰是几时?” “二月二十六。” “这么巧啊,我有个朋友跟你是同一天。”华若锦顿了顿,又道,“你这情路一片坦途,夕阳之下鸳鸯戏水,所愿皆所得的好红线呢。” 她收回手,顺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姓齐。” “这么巧。”华若锦睫毛一颤,道,“哪家齐啊?” 那人慢悠悠道:“天家。” 本就是随口一问,华若锦记忆中空白的几千年什么见面方式都想过,独独没想过这一种,或者说,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再见面。 有点太出乎意料了。 齐悠尧取下斗笠,隔着一个木桌台,他问道:“怎么,很像你那个朋友么?”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他身上,和久远的记忆产生重叠,华若锦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可能两种情绪都存在,以至于让她久久发不出声音来。 “你回来了,现在不应该是在天界吗。”华若锦没想到再次见面时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嗯?” 齐悠尧听清了她在说什么,失笑道:“原来我们已经这么陌生了。” “我……”华若锦刚吐出一个字,不知何时洗完的蓝杏叫了一声。 “这、这,神仙姐姐这是什么?!”蓝杏眼睛瞪得老大,一副随时都可能会厥过去的模样。 华若锦回头,凝形丸已经起了效果,瞧见脚边的兔丝正在缓缓变成人形,头部只有脸发生了变化,因此在视觉上会给人一副很大的冲击力。 “……”由于是第一次,她并未添加催长剂,那么彻底变成人需要大概五六个小时,还有随时会失败的可能。 华若锦冷静道:“没事,我会处理好的。” 对面传来一声很轻地叹息,齐悠尧绕过木桌在她跟前蹲下,慢慢地捋着兔丝的毛发。 “兔丝,你也觉得你娘不靠谱是不是。”他一边说着一边催动着体内的灵力,空气里漂浮着许多小光点。 华若锦摸了摸鼻子。 “神仙姐姐,他和你一样也是神仙吗?”蓝杏惊的嘴巴张成了圆形,马上又恢复正常,但显然人还处于激动状态。 华若锦的手臂被她箍得生疼,道:“你先松松。” 蓝杏眨眨眼松开手,一下遇到两位活神仙,阿弥陀佛,她也算得上是半个“仙人”了吧? “所以他是你朋友对吗?”蓝杏捂了捂脸,道,“你们神仙都长得这般仪表堂堂赏心悦目吗?” 华若锦不知道她那么厚的滤镜是从哪里来的,另一边兔丝在齐悠尧的“培养”之下已经逐渐像个人了。 人形态的兔丝并不像本体那么肥胖,止于五六岁的身模样,明眸皓齿,两条小辫挂于胸前。 —— “兔丝,今天教你防身之术。” 兔丝已经适应了人身,华若锦觉得有必要教她一些“本事”了,但兔丝实在太懒,一周也只学会点皮毛。 果不其然,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兔丝躲在齐悠尧身后,两只兔耳向下一折挡住眼睛,委屈道:“我不学我不学,爹你快劝劝你媳妇,这是虐待小朋友,我不想学嘛。” 华若锦要被她气笑,道:“好好说话,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兔丝理直气壮,道:“我就要这么说,谁让你不给我饭吃。” “你看看你都胖成什么样了!” “你不懂,兔子就是要白白胖胖的才是健康可爱!” 最后还是齐悠尧出来打圆场,把兔丝抱回窝,说等她再大点学这些也不为过。 “你就这么惯着她吧。”说完后,华若锦又在躺椅上百思不得其解,道,“你说兔丝怎么就没遗传到我俩的天赋?” 虽说是她捡来的,但一直都住在纶辛殿。 华若锦豁然开朗,道:“一定是跟着摇光学的,你下次回去得认真盯一下他。” 齐悠尧自然没话说,不过他没说的是御兽阁已经撤了,就算回天界也未必能见到摇光。 “听说崇安的灯会很好看,想去看看吗?” “我记得宋雪老家就是在崇安。”在近忧塘待久了,华若锦确实也想出去走走。 不过她们走了,家里就剩下蓝杏和兔丝。 “就让她们两个看铺子会不会出问题啊?”毕竟那两人都没个正形。 齐悠尧顿住,在她的发间别上了银簪,半晌才道:“实在不放心便让瑾淡来看着。” “齐悠尧,你让三个混世魔王看家,是不是想睡狗窝了?”华若锦踹他。 齐悠尧没有躲闪,闹够了后才懒懒地拥住她。 天边满目霞光,眼前心上之人。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此结束啦,第一本称不上完美但至少是圆满的!没想到短短二十万写了四个月,很开心自己没有半途而废~谢谢一直陪情缘的可爱读者萌,同时也谢谢锦姐和妖娆哥,从开学到期末伴着我,真的好想哭tvt。有缘下本再见吧~ 第59章 校园if1 全员ooc 九零九九年, 九月二号,晴雨。 桓保中学开学的第一天。 “啧, 怎么开学第一天就下这么大雨,这老天爷长眼了吗,早知道就该让我妈来替我报道我靠屈芳你再溅我一身水试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尹绯扛着伞冲了上去。 华若锦离得远远的,显然是不想参与到这场水洼大战里。 早在几天前,她就通过学生群得知了自己的班级,因此她没和其他人挤着看名单。 高三(5)班。 这所中学无论是初中部还是高中部都不会按成绩分班,分到哪全是随机的。 华若锦进班后发现人都来得差不多,校门是八点半开的, 早上有事被耽搁了会, 直到九点才出发。 她扫视了一圈,前面几乎都被占了, 只剩下后面两排和靠墙的才有空位。 华若锦有轻度近视, 选了第三排靠窗的座位。 当座位都快坐满了,她才发现这个班几乎很少是之前共过班的同学。 华若锦旁边的座位始终没人落座,她收了神,支着脸看窗外。 “同学, 我能坐这里吗?”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华若锦回过头, 是一个短发女生。 “可以。”她说道。 那女生嘿嘿笑了两声,卸下书包坐下, “都怪我爸早上不叫我,害我起晚了, 早饭都没吃就赶过来,我叫沈蓝星。” 她说着从书包里掏出面包:“你吃吗?” 出于礼貌华若锦也自我介绍了一番,又道:“吃过了。” 沈蓝星饿极了,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 含糊道:“我知道你,你成绩很好,我爸之前在班群里看到过你的成绩表,之后就一直在我耳边唠叨呢。” 华若锦愣了一瞬,在脑子里搜索了片刻还是找到自己和她同过班的记忆,她声音轻飘飘地说:“是吗,那还真是有缘。” 沈蓝星灌了两口水:“我之前一直都在二班来着,像你们这种成绩好的学霸不认识我也很正常。” 上课铃声响起,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班主任是位四十多的化学老师,与之进来的还有一位男生。 王桃先在讲台上介绍道:“这位是从隔壁市区学校转过来的新同学。” 高三还转校不是稀奇事,但这转校生长得帅却是罕见,一个班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讲台,包括华若锦在内。 沈蓝星眯着眼打量:“感觉有一米八以上,勉强及格吧。” 华若锦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沈蓝星解释道:“哦我这是在说我对男人的标准呢。” 华若锦看了眼讲台上的人,一米八就到及格线了? 那位“及格”男迎着无数道视线淡定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有劲的“齐悠尧”三个大字。 齐悠尧? 华若锦目光一瞬间再次回到名字主人的脸上,成型的眉峰到下颌都和久远记忆里的那张稚嫩的脸重合。 她的喉头有些干涩,忘记一个人需要七年时间,而记起一个人只需要一瞬间,尽管对方有了变化。 王桃先:“齐同学是吧,你可以找个空位坐下了。” 齐悠尧单肩背着包,在不大的教室径直走向最后一排。 华若锦的视线紧随着他,直到他落座。 她们隔着三排,五个人。 早知道就不坐这了。 开学上午领了书,只有最后一节才正式上课。 高三的学习任务很紧凑,沈蓝星是个十足的学渣,前半堂课还能勉强撑住,临近放学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她抬头望了一下周围,然后趴在桌面上。 开学第一节 课讲不到什么重点,华若锦也没怎么听,一整堂课都在忆往昔。 “小锦锦中午你打算吃什么?”沈蓝星抬起头说道,“外面新开的麻辣烫吃不吃?” 华若锦神游回来,“嗯?我等会和我朋友吃食堂。” 沈蓝星点点头,看见桌肚下面冒出一丝亮光,又把头埋了下去, 华若锦看了眼后排,没看到人,在睡觉吗? “看谁呢?”沈蓝星也张了张头。 华若锦吓了一跳,面不改色道:“看时间。” 沈蓝星道:“好学生也盼着放学吗?” “好学生也是人。”华若锦不去看她。 沈蓝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吧。” 熬到下课铃响起,沈蓝星“咻”一下跑出去了。 华若锦第一时间站起来看后排。 那个位置空了。 尹绯从前门进来,她被分到了六班。 “我那最后一节都不上课了,我让屈芳她们帮我俩打饭,刚去高一那瞅了一眼,今年新生还挺多的,b栋楼特吵。” 华若锦没什么要带的,高中三个年级都被区分开为一栋楼,尤其是近几年人数只增不减。 “当初学姐也是这么说我们的。” 尹绯:“我们是本校生,能和外市考进来的混为一谈吗?” 下了楼梯,她又道:“说起这个,我听说你们班中奖了?” “中奖?”华若锦拧眉,“中什么奖?” 尹绯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某群:“你们班转校生啊,长得还行诶,不知道是哪里人。” 图片里的人是他背着包出校门的照片,只拍到了侧脸,但隐约能看出样貌不凡。 华若锦眯了眯眼,她没有这个群,“看不清,你把照片发给我看看。” 尹绯昂头:“这也没出太阳吧……” 华若锦道:“我是饿得眼花。” “哦哦,那我让屈芳多给你夹个鸡腿,顺便给我们划下明天联考的内容呗。”尹绯立马接道,“明天给你带虾皇和豆奶!” 尹绯家里开了早餐店,每回有事求人都会说免费带早餐。 高中部每回开学都有一次开学考,她们高三的开学考的试卷和隔壁市一中统一出考的,也可以说是两所学校的pk。 成绩出来会公布到家长群,像尹绯这种成绩不稳定的就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复习,每回都要考她拉一把。 “行。”华若锦倒是有些经验了,“对了,你刚那个群也拉我进一下呗。” “这是高一的新生群,你要进啊?” 华若锦想了想还是“嗯”了一声,反正没什么坏处。 尹绯低头操作了一番:“行,照片发你了。” 今天食堂的人要比平时翻一倍,华若锦她们坐在边边上,赶紧吃完就跑。 屈芳怨声载道:“这高三还要早二十分钟到教室午读,知不知道这剥削的是学生们的睡眠时间,睡不好读这二十分钟单词起到了什么效果!” 尹绯惨笑:“那不是三国杀里的‘小乔’嘛。” 屈芳:“那是‘火攻’!” 华若锦打算回教室标重点,学校的宿舍都是给外市学生住的,本地人要住需要单独申请。 华若锦中午不回家,吃完饭后就在教室眯会,但现在她其实是有点想回家了,因为手机在家。 “若锦那我们先回去了,拜拜。” 别了她俩,华若锦回了教室,平时空落落的教室多出来了个脑袋。 她身形一顿,整间教室只有风扇运行的白噪音,轻手轻脚回到座位,可划拉椅子的声音还是大过了风扇声。 华若锦没再搬椅子,先是回头看他。 齐悠尧抓了把头发。 “不好意思,吵到你了吗?”华若锦率先开口。 “没,本来就没睡。”他答。 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教室里。 华若锦心跳都要跳错拍了,她“哦”了一声,这下没再弄出多余的声音来了。 华若锦学习起来是很专注的,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在走神,连划错了好几个地方的重点。 “对了,同学,你知道教务处在哪么?” 华若锦握着笔的手一紧,“在……” 刚吐出一个字,外头忽然打响了一道雷,紧接着便是瓢泼大雨。 齐悠尧蹙眉,“我能借一下你的伞吗?” 华若锦绞着手指,深吸一口气道:“我带你去吧。”像是找补一般又说,“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办公楼离这挺远的,我怕你找不到,高三时间很紧的……”说到最后竟没了声音。 齐悠尧突然笑了声:“那就多谢班长了。” “应该的。”她闷声道。 伞放在了教室门口,华若锦从他身前走过,在一堆花色的伞里捡起自己的那把。 齐悠尧垂头玩着手机。 下楼梯也在玩。 华若锦忍不住出声提醒他:“小心地滑。” 齐悠尧只是点了点头。 华若锦敛起神色,到一层的屋檐下打伞。 齐悠尧这才将手机装进兜里,顺手接过她的伞,却发现一下子没把伞抽出来,他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班长,你确定你来拿伞吗?” 毕竟他们的身高差将近有二十厘米。 华若锦蓦然回神,猛然松开了手。 她的伞不是很大,一个人撑非常有余,但两个人就略显地挤了。 再加上道上全是深深浅浅扎堆的水坑,华若锦的裤腿不可避免沾上了水渍。 “小心。”齐悠尧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拉过来。 华若锦的注意力都被裤子上的水吸引了,没看见前面的水洼。 “看路啊班长。”待安全了,齐悠尧松开她。 华若锦身体僵硬,淡淡道:“谢谢。” 好在接下来都没发生什么“意外”。 “教务处在201,还要我带你去吗?” “哦不用了。”齐悠尧抬起腿又顿住,转身道,“就是要麻烦班长在这等我一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校园if2 home 华若锦大概等了有十分钟。 这十分钟对她而言是空白的, 脑袋仿佛被关进了冷冰库,思考功能都被冻结成冰了。 之前的所有猜测被证实, 他就是记忆里的那个人。 雨滴连成线,刚搬家的华若锦在新家的外墙思考究竟是老房子离家远还是太阳离家远。 而还没等她想清楚,一个纸飞机从她眼前降落并打断了她的思绪。 “服了么?”声音是从左边的拐角处传来的。 华若锦歪了歪身。 “哇啊!”为首的小男孩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 这还是搬家以来华若锦看见的第一个同龄人,“你们是谁呀?” 小男孩咳了两声,道:“我们是这的本地人,倒是你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呢?” 华若锦说了自己的名字,又道:“我和爸爸妈妈刚搬过来。” 小男孩拍了拍旁边小弟的肩膀, 道:“真是奇怪, 那么多好房子,你爸妈怎么偏偏选了个破房子住?” 华若锦并不觉得, “我家才不是什么破房子呢, 我爸说这叫别墅,里面可好看了。” 小男孩心说,这座房子已经很久没人住了,那就是破房子。怕打击到她因此憋了回去。 “好吧好吧, 你在这做什么呢?” 华若锦见对方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 于是将自己方才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觉得这就是世纪难题。”她认真说起话来腮帮子会微微鼓起。 小男孩却道:“你真笨啊,你看着前方, 你能看见你的老房子吗?” 这当然是不能的,华若锦摇摇头。 “但是你抬起头就能看见太阳啊。”小男孩道, “所以太阳离家更近。” 华若锦瞪大眼睛,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好聪明,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男孩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喊我齐哥就行。” “齐哥!齐哥你多少岁了呀?”华若锦问。 “齐哥”骄傲一抹鼻:“九岁!” 华若锦闻言更崇拜了, 她今年才八岁,原来九岁就能知道这么多东西了,她也要赶紧长大,这样就能知道更多知识了! “走了走了我得回家吃饭了,小妹妹下次再见吧!”齐哥在飞机头哈了口气,扔着它消失在了街道里。 华若锦是在他小弟那里得知到齐哥的名字。 “齐朔。”小弟道。 华若锦记住了,开学没几天是第二次碰面,那段经历说不上坏却也谈不上好。 “嘿,书呆子,听说你家很有钱哦,借我们点呗。” 转校过来的一周,华若锦便被高年级的人围堵在学校外墙。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堵了了,每次来找她的都不是同批人。 “我今天没带钱。”她死死扣着包肩带。 小巷子人烟稀少,这帮学生只敢打劫不敢弄伤人。 “老大”是三年级的胖小子,他昂首道:“给我搜。” 华若锦的包被抢了,课本作业纸笔以及刚发下来的试卷,全铺就在雨后的泥地里。 她很讨厌这些肮脏的泥,本能想上去拿回书包,可终究是敌不寡众,她被两个人推了一把,跌在了泥地上。 比疼痛先到来的委屈,华若锦不可抑制地哭了出来。 哭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本就是无意地推搡了一下,哪里真想伤她。 几个人扔下书包就跑了。 看着脏兮兮的衣服脏兮兮的书包脏兮兮的一切,华若锦一瞬间哭得更大声了,可是爸爸还在校门等她,她不能一直待在这哭,没人会来这里救她的。 华若锦边抹眼泪边爬起来,她一点儿也不想要这个书包了。 “耶?小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华若锦抽噎着:“脏了。” “脏啦?”那人衔着冰棍看着满地狼藉点点头,“是挺脏的,你等着!” 说完人就跑不见了。 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两包抽纸。 他撕开封条,抽出几张纸帮她擦脸,说道:“你怎么跟我妈似的这眼泪怎么擦不完的咧,你们女孩子上辈子难道都是水宝宝转世吗?” 华若锦什么都听不进去,默默捡起书包递给他。 “给我干啥,我不要你书包啊。” 华若锦瘪着嘴,道:“不干净。” “你想让我帮你擦书包?” 华若锦没说话。 “行呗,找个地坐着吧。”他道。 他们是在一座老房子的屋檐下歇下的。 华若锦没眼泪了,看他擦得费劲,说道:“齐哥,我还是不要了吧。” 齐朔“啊”了一声,“你认识我啊?这书包多好看哪能说不要就不要,不能半途而废知道吗,我给你擦干净。” 华若锦默默坐在一旁,不知过了多久,夕阳都快要落山了。 还剩下最后一小块泥渍,齐朔边擦边跟她说话:“你家是在这附近吗?” 华若锦摇摇头。 “那你咋来这?还把自己弄成这样。” 华若锦解释了一番,表明是有几个人带她来这的。 齐朔弄好检查了一下,看见她的课本,道:“桓保中心小学,华若锦?” 她“嗯”了一声。 “小锦同学你的书包干净了,赶紧回家吧,改明我替你报仇!”齐朔拍着胸脯保证道。 华若锦接过包,说了声“谢谢”。 “等一下你别动。”齐朔掰过她的胳膊肘,那里一片被擦伤的红痕。 华若锦注意力没在这,一直都没有发现,她眨了眨眼。 “别哭别哭。”齐朔在周围转了一圈,在墙上拔出一撮草,“忍着点啊。” “这可不是普通的草,这是齐草知道不,抹了之后很快就会好了,相信我,以后我是要当医生的。” 他捏着草先是吹了吹伤口,然后将握着草的手按在伤口上来回搓,一边搓一边吹。 约莫五分钟才停下。 “赶快回家包扎一下吧。” 华若锦点了点头,其实到最后也没等到他的报仇,那日一上车爸爸就发现了不对劲,她又简述了一遍,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就发现曾经欺负过她的人都没再来过学校了。 每天按部就班上下学,只不过她再也没见过齐朔了。 最后一次听见他名是在他小弟口中。 “齐哥他啊,他早就搬家了啊,好像是搬外省去了。” 那天的雨和今天是一样大的。 华若锦怀疑自己听岔了。 “班长,走啦。” 肩膀被人轻轻碰了一下,她没听错。 “噢,好。”华若锦开伞,瞥到他手里的东西,道,“补办学生卡?” “对呀,班主任让我过来拿,不然校门都出不去。”齐悠尧很自然地接过伞。 这雨比来之前小了很多,华若锦道:“那你肯定还没进班群吧?” 齐悠尧回想起上午自己都在干什么,点头道:“好像是没有,那你拉一下我?” 他翻出微信二维码。 “”华若锦啊华若锦,你说你怎么就不能带个手机来呢? “我没带手机。”她对着二维码眨了眨眼,“我告诉你号码吧。” 齐悠尧:“没事儿,回教室后再说吧。” 一来一回也有二十五分钟了,华若锦看了眼后墙的时钟,还有二十分钟才午读。 现在标重点已经来不及了,她打算晚上回去再划。 齐悠尧撕了张纸条,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华若锦接到手后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加一个微信存一个电话,没准QQ也能搜到,虽然她没QQ,但她可以下载一个。 一箭三雕! 华若锦快要压不住嘴角了,拿起本书将纸条夹进去。 距离午读还差五分钟人才来齐,对比全班统一的愁容,华若锦感觉自己已经长了双翅膀在天空翱翔了。 “不愧是学霸,你这还能笑得出来。”沈蓝星呆滞。 华若锦:“这么明显吗?” 沈蓝星一噎,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下午有三节课,最后一节被安排为班会。 班主任在这节课上主要讲了一些注意事项以及分了值日表。 后半节课华若锦被叫去办公室领了扫把。 “啊我怎么今天值日?我都约好了姚广他们一起去打游戏了。”课表贴出来,沈蓝星就吐槽道。 教室打扫的有三个,室外有五个。 华若锦被安排在了周五扫教室。 “那我跟你换换。”华若锦道。 “啊小锦锦你也太好了吧!”沈蓝星开始收书包,“可是我这个是在室外诶。” “没事。”华若锦心道这可太好了,跟他在同一片区域。 齐悠尧也是周三扫室外。 铃声响起后很快走了一半人。 华若锦将书包放到桌面上,留下来的都是要值日的同学。 这座城市的天气总是变幻莫测,骤雨突至的下一秒也许就是晴空万里。 “班长 ,你不是周五值日么?”有同学说道。 华若锦刚拿了扫把,余光瞥见齐悠尧还在座位上,声音不自觉放大了一点点:“噢,沈蓝星说今天有事,我和她换了,我周三她周五。” 同学:“班长你亏了,外面哪有教室好打扫,何况还刚下过雨,不知道得花多长时间呢。” 华若锦忍不住想,多扫一会就能多待一会,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这么想着,便见齐悠尧有了些动作,抽出书包挂在肩上。 华若锦一直都在观察,顿觉不妙。 齐悠尧走到门边,又转过身来道:“班长,我还有事,值日的事我明天补。” “啊?” 作者有话说: 无 60-65 第61章 校园if3 早睡不是旷 华若锦五点半才到家。 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 在微信里的添加好友栏上填下那串数字。 延迟一秒的跳转,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卡通兔子在荒芜野区叼着根草的头像。 “1s, 一秒?”华若锦念出他的昵称,还想看看朋友圈,却发现下方除了个人资料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了。 华若锦只好作罢,在好友申请里面填写信息。 [齐同学你好,我是高三(5)的班长华若锦。] 编辑好话术之后点击了发送。 好紧张这是华若锦发送出去后的第一反应。 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劲。 深吸一口气,华若锦拿出睡衣去洗澡,企图这样让自己冷静下来。 家里爸妈还没回来,华若锦独自在浴室哼起歌, 洗完出来又给自己煮了晚饭。 搞定之后一看时间已经七点多了, 还是没等到添加成功的通知,但这期间她收到了尹绯催促笔记的消息。 华若锦看到这则消息的时候嘴里的饭差点自由坠落。 差点忘了这事, 华若锦猛扒了几口就回了屋。 翻开课本开始标重点, 标完一页后立马就给她发了过去。 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看完。 华若锦专注起来就忘记了时间,毕竟六门课也不少,以至于好友通过了也没发觉。 全部标好拍照压缩过去给尹绯时到了她平时睡觉的时间了。 华若锦抻腰,点开微信才发现列表里已经多出了个兔子头像的好友。 通过了! 华若锦瞬间打起了精神, 点开聊天框, 只有一句系统消息。 [你已添加了1s,以上是打招呼的消息。] 第一句先说什么呢。华若锦犯了难, 发个表情包? 也不是不可以。 [猫猫探头.jpg] [齐同学你好。] 华若锦发出去后还以为又要等一阵,一抬头就发现备注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下一秒, 她就收到了回复。 [1s:班长好。] 跟她一样有礼貌。 华若锦抱着手机上了床,[齐同学,我现在拉你进班群。] [嗯。] 华若锦在两个班群都拉上了他,然后, 再此回到聊天框里。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还没睡呢。] 华若锦心跳地有点快,在等待地过程中点开了他的头像。 放大,缩小,又放大,保存。 退出来后华若锦发现备注下方多出了个朋友圈。 能看了? 华若锦轻点进去,齐悠尧很少发朋友圈,几乎不用翻就能看到底。 最近一条是在两年前发的图文。 【哥到哪都还是你哥[图片]】 图片里是两块校篮球比赛获奖后的金牌。 华若锦表情动容,保存后退出来。 [1s:班长,是还有其他事么?] 华若锦敲键盘:[没有没有,就是明天开学考,不要熬太晚了。] [1s:好。] 她盯着这个字半晌才熄灭屏幕,翻身抱起旁边的抱枕,忍不住想象着对方的语气,说道:“好。” “好诶。” 华若锦说着突然闷声笑起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起来了。 高三要比其他年级早二十分钟到校早读。 华若锦骑自行车到学校需要十五分钟,她六点三十就出发了。 十字口等红绿灯的时候还碰见了尹绯。 尹绯打着哈欠:“早啊。” 华若锦点了点头:“今天怎么这么早来?” 平时尹绯都是踩点到教室的。 “复习呗,昨晚四点才睡。”尹绯说着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泪都从眼角流出来了,“我真怕考个五六十分,回去我爸会抽死我的,没办法只能硬倒时差在学校多看会了。” 华若锦知道她爸对她严格,尹绯还有个已经上大学的姐姐,她姐很优秀但她就要稍微逊色一些。 “哎我真不知道我爸为什么非逼我学,就算考不上好大学我也可以回去继承早餐店啊。” 华若锦不置可否,绿灯亮了。 一并同行到学校,尹绯从书包里掏出一份早餐给她:“答应你的。” 华若锦没客气,“放心,按历届的联考题来看,这次的也不会太难。” 尹绯苦哈哈道:“那是对你来说,我是信你不信试卷难度。” 华若锦该说的也说了,到教室里边吃早餐边看课外。 这是她这几年来的习惯。 华若锦今天没什么胃口,两个包子也只吃完了一个。 突然间,桌肚震动了一下。 班里没多少人在,她垂头摸出手机,有人给她发了消息。 [风:去学校了吗?你的复习资料等会借我看看。] 看到这条消息,华若锦眼神暗淡了一点点:[我已经在学校了,你什么时候来?] 对面静默了一下,沈蓝星跨着大步从教室后门进来。 “小锦锦,来这么早。”她边说着一屁股坐下来,瞅了一眼,道,“在跟人聊天呢。” 华若锦“嗯”了一声,碰巧对面也发了消息过来。 [风:你带手机去学校了?] 不知为何,华若锦竟有一丝心虚。 “这人是林风?你怎么加上他的?”沈蓝星在一旁道,“他要你复习资料?什么复习资料?” [风:我现在在楼下,等会我上来找你。] 华若锦回了个“OK”,接着跟沈蓝星道,“我高一和他是一个班的,他是班长我是副班,有好友不是很正常吗?” 沈蓝星翻了下她桌子上多出来的一摞很厚的a4纸,上面都是语数英的习题,问道:“这个就是他说的复习资料?” 华若锦:“怎么了?” 她搬起,坚定道:“我刚好要下去接朋友顺手给他带下去吧。” “也行。” —— 齐悠尧早读没来,是卡着考试铃声进的教室。 监考老师有两个,都是别的班的。 华若锦拿到卷子后回头看了他一眼,由于座位提前分开好了,所以能很清楚地看见他趴在桌子上露出来的后脑勺。 “……”华若锦收回脑袋,说好的早睡,是旷了早读睡觉? 她不是这个意思吧? 考试时间一个半小时。 和往常一样,华若锦还剩五分钟才写完作文,她文科普遍都不强。 第二科数学,前面几道选择题几乎都是瞅一眼就能知道答案的,填空题也一样,只有最后那两三道的计算量要比较大。 上午只考两科,华若锦检查完还剩下半个多小时,难度和她预测的差不多,其中有两道大题是和习题册上是用的同一种模板。 提前交完卷,华若锦没有很快就离开,而是在教室后门待了一会,考完是不允许在教室附近逗留太长时间的,因此她也只是看了一眼某人还在提笔写字后才放心离开。 华若锦在楼下的生物建筑亭里等人,她还在小学时就经常来这,起初她并不明白为什么要在学校里设计那么多巨无霸虫子,地面铺的鹅卵石,一只青螳螂的背部能坐下两个她。 不过她并没有待太久,远远地看见台阶上走下来一个人。 “诶,齐同学好巧啊你也在这。”华若锦忍不住出声,“你考完了?” 齐悠尧“嗯”了一声,顿了顿,说道:“巧?这后面不是停车位么?” 学校停放自行车的地方总共只有两个,初中部和高中部各一个,停车位旁边就是食堂,往前面点就是这座亭子,是离高三楼最近的一条道。 “啊是的,那你要回家了吗?” 华若锦说完,忍不住在心底吐槽自己,这问的什么废话像在没事找事。 齐悠尧说:“不回家,去饭店。” “哦,那你是去吃饭?现在才十一点诶,那么早吃午饭啊?你早上是不是没吃早餐呀?” “班长,你要我先回答哪一个问题呢?” 华若锦自动跟随的脚步倏然放慢了些,“哈哈,我就是随便问的,不回答也行。你觉得这次联考题难不难?” 齐悠尧默了一会,道:“我是去饭店干活,也没那么早吃午饭,但可以来顿早午餐。题目都能看,写完了。” 他一五一十的回答了,更像是有意用这种慢语速说的。 华若锦突然之间就有些不好意思了,闷声道:“我就知道你行的。” 齐悠尧弯腰开自行车的锁,也没听见她在说话,起身见她还站在旁边,疑惑道:“班长,你车也停在这吗?” 华若锦一愣,随即说道:“哦、那个我朋友的车在这,我是来替她取车的。” 齐悠尧了然般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好。” 见齐悠尧的背影消失在了拐角,华若锦顿时松懈下来。 救命,她刚都在干什么?华若锦拍了拍自己的脸,不要脸,要脸,华若锦你的出息呢?要个屁的出息啊—— 下午那几科华若锦做起来也算得上游刃有余,考完出来看见外头站着个人。 “林风,你怎么来这了?”华若锦调节了下包肩带的长度。 林风是个彻头彻尾的冰山脸,将资料递给她,一并的还有块手表。 “还给你。” 华若锦收下了资料,却没碰那块表,她讪笑道:“资料都是免费的,表我就不收了。” 林风道:“这表不是你送我的?” “我为什么要给你表?”华若锦闻言,诧异道,“我自己都没表还给你送?” 而且这看上去还不便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校园if4 图谋不轨的 “这块表是我的!” 沈蓝星一个箭步冲上来, 手摁在表上:“这是我送你的。” 她说道:“小锦锦说你们学习好的都特别注重时间,频繁回头看钟多浪费时间呀……你是不喜欢?” 林风实在没忍住说道:“……我们认识吗?”就给他送表。 “怎么不认识, 我们今天早上不才见了?再不济也当了六年校友吧。” 林风凝噎,将表塞给华若锦后掉头走了。 沈蓝星不依不饶:“有事微信上联系!” 华若锦托着表,她不太懂这些东西,但一眼看过去还挺漂亮的,问道:“这在哪买的?” 沈蓝星非常愉悦:“这个是我爸拿给我的,小锦锦你也想要啊?欢迎你来我店里哦。” 沈蓝星家里开的品牌,华若锦回家后就去搜了一下,那块表七十五万, 再往上还有更贵更好看的。 贵是贵了点, 但也还在预算范围。 华若锦之前在学校得过不少奖,加上她爸从来没在金钱方面亏过她, 所以她手里是有一张超大存款的银行卡。 表是安排好了, 但要怎么送出去又是个问题,沈蓝星就是个失败案例。 华若锦一条腿在床沿下摇晃着,手指不自觉打开了红薯app。 【单方面和同学熟,怎么自然地送出礼物?】 编辑好文字, 点击发送。 华若锦是第一次发帖, 不知道是不是系统的机制,伴随着浏览量, 评论区很快就来了人。 [咿咿鸦鸦:单方面熟是什么意思?] [粉发发:几年前我俩是朋友,后面他搬家了, 昨天他转到我班但是不记得我了。] [咿咿鸦鸦:他?帖主准备的是什么礼物?] [粉发发:嗯,这个表<图片>。] [咿咿鸦鸦:?姐妹这是一百万的表诶,你是喜欢他吗?] 华若锦想了想,回复道:[不是那种喜欢, 我只是把他当哥而已。我觉得这表配得他刚刚好。] [冬雪生巧派:啊啊啊世界上多我一个有钱人能怎样!!!] [咿咿鸦鸦:不必多说懂得都懂,姐妹你知道他生日吗?在他生日的时候送给他呗。] [咿咿鸦鸦:楼上+1。] 当生日礼物送?这倒是个可行的办法。 华若锦的执行力向来都是说干就干的,打开微信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哪只拽兔。 华若锦在昨晚睡前临时把这只兔子置顶了,只是看得心情好。 [齐同学,班主任让我统计一下班级同学的身份信息,需要按照这个格式填写。] [姓名: 年龄: 性别: 出生日期:] 发送出去没五分钟,“叮”的一声消息提示音响起。 齐悠尧规整地填完并发过来,没有问一句多余的话。 “二月二十六。”华若锦见他生日是在二月份,又头疼地想,这还是在寒假期间,岂不是更难送了。 [猫猫撒花.jpg]—— 联考的成绩很快就出来了,华若锦周六被叫去整理卷子,高三年级共有七个班,顺序被打乱之后它没找到自己那个班的。 “周末这两天根本没睡过一回安稳觉。”尹绯摁着自己的小心脏,“你摸摸我这个跳动频率是不是不太正常?” 华若锦道破:“我看你是打游戏激动过头了,昨晚又打到凌晨四点了吧?” 她今早起来就看到一则消息通知。 [小飞猪:我四连胜了!在线问,怎么才能输?] 华若锦面无表情右划删除。 尹绯在口袋摸出小镜子:“别说了别说了,昨晚连胜之后就再也没能赢过,号黑得跟我这黑眼圈似的。” 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考得也没有很差。 华若锦和各科课代表去办公室拿了卷子,上课前统一发给同学。 不出意外,她的成绩都在自己的预估范围内。 “咱这次考的平均分比一中要高出三十分,隔着几十公里我都能看见一中那帮人铁青的脸了。”别班的物理课代表说道。 华若锦看着手中的卷子神情很严肃地点头,“才三十分,是该加强补习了。” 物理课代表低头瞅见她手里的那份数学卷子:“怎么考的三十分?不会是你们班的沈蓝星吧?” 华若锦折起,没说是还是不是,拐进教室径直走向最后一排。 “齐同学,你的卷子。” 齐悠尧抽过来看了一眼:“谢谢。” 见他毫无反应,华若锦道:“你不是说很简单吗?” 齐悠尧偏头:“我什么时候说了?” “就上次在生物亭的时候。” 齐悠尧掀开卷子:“对啊,题目能看。”但看不懂。 “全都写了。”也全都错了。 “”华若锦看着满卷红叉都快不自信了。 桌面上还有各科试卷的成绩,也都不是很理想,只有英语和化学的成绩要高点,几近满分,其他都是四五十分。 就凭这分数,怎么考医科大?勉强够个二本线吧。 华若锦一瞬间哑口无言,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沈蓝星估计又跑去六班了。 桌子上还有她的卷子。 华若锦瞅了一眼,就连平时不学习的沈蓝星都能考五十八分。 齐悠尧真的是认真做的? 相较于前一种,华若锦更接受后者。 下了课后,她主动找到对方试探道:“那个齐同学,如果你愿意,放学后我可以帮你补习。” “补习?”齐悠尧身体前倾,重心都放在撑着脑袋的胳膊上,“班长这么有责任心的吗?” 有台阶华若锦就敢下:“职责所在。” 齐悠尧叹道:“可是我平时很忙,没时间呢。”他话锋一转,道,“这样好了,我等会去找班主任申请换教室,保证不会拉低你们班级平均分的。” “什么?”华若锦闻言感觉天要塌了,“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没嫌弃你。而且不是你说你想学医的吗?你这个分数怎么考大学?” 齐悠尧戳纸的手一顿,眯眼看她:“你怎么知道我想学医?” 华若锦吞咽,嘴太快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还有三分钟才打铃,沈蓝星怎么还不回来?这该怎么圆?总不能说“小时候你帮过我,我记了你十年”吧? 回想起这几天发生的种种,齐悠尧“腾”一下坐端正了,“班长,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华若锦差点被口水噎住,梗着脖子:“怎么可能?当然不是!身为班长我当然是要关心每个同学了。” 末了她又补充道:“你不同意就算了。”华若锦匆匆回到座位上。 齐悠尧盯着这个落荒而逃的背影,真不是他自恋,刚转校那天他就在群里看到了自己满天飞的照片,那会他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帅。 但班长喜欢他什么呢?总不能是这三十分试卷上的名字吧,这字他小时候是练过的,从小就没扣过卷面分。 齐悠尧越想越觉得可能,莫非真是对他一见钟情? 可是她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想学什么?齐悠尧看着她的后脑勺想。 上课铃终于响了,同桌不知道去干什么了浑身是汗,齐悠尧用笔戳了戳他的手臂,问道:“我们班班长叫什么名字?” 同桌灌了两口水,“哇兄弟,你可以啊来上课就是为了睡觉,咱班长你都不知道叫什么,你自个去问她呗。” “别贫,快说。”齐悠尧这两天在教室都在补觉,反正只有一年,毕业了谁还记得谁。他根本不想花时间在记名字这件没必要的事情上。 同桌报了她的名字。 名儿挺熟悉的。 “行。”齐悠尧应了声,换个方向又继续趴着了。 华若锦一整节课都没有回头,在卷子上一一做标记,神情非常专注。 “你们学霸都喜欢在做对的题旁边再写上解题思路吗?”沈蓝星看得窒息,“温故知新?前两天我让林风帮我辅导,发现他的也是这样。” 华若锦道:“他是怕你不懂才写的。” “可是他写了我也看不懂。”沈蓝星边改答案边说道,“一道选择题涉及到这么多么式,能写那么一长串,我觉得我蠢得太过分了,它就不能出得简单点儿吗?” 华若锦指尖点了点桌子:“公式很重要,不用硬背,先去找它的题型,多做几道自然就记住了。” 沈蓝星抽出一本练习册:“林风也是这么说的,这个就是他昨天给我的。” 公式标在最上方,每一页都对应相应公式的不同题型。 华若锦翻了几页,从没见过这个封面:“他自己打印的?” “我不知道诶。”沈蓝星道,“那我可要认真做了。” “你俩是不是有事?”华若锦问。 沈蓝星答:“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俩by关系呢嘿嘿。” “……” “开玩笑的。那你呢,你这笔记做给谁看?”沈蓝星把头凑过来。 华若锦不知不觉已经写完第一面了,她道:“温故知新。” “好吧好吧。” 放学后是尹绯过来找的她,她们两家隔了三条街,离得不算太远。 “我的大腿宝贝儿!五百三十分!”尹绯激动地挽住她,“给你带一个月早餐!”下个月月考之前都不会再挨打了。 华若锦拍拍她的手:“恭喜恭喜。” “我得赶紧去薅我爸。”路过食堂,尹绯又道:“诶对了前两天淮罗街新开了一家麻辣烫,要不要去尝尝?” “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校园if5 菲尔小姐 [菲尔麻辣烫] “看着还不错诶, 诶喂后面的别再挤了,小心我晕了昂。”尹绯被前后夹击, 虽然已经开了两三天,但来尝鲜的人只增不减。 她们在来之前就下过单了,“我去拿东西,你先去位置上等我。” 华若锦应了声,她们的位置是在窗户边,不算太拥挤。 她没事干就喜欢发呆,淮罗街人流量还是比较多的,与她家刚好是反方向, 因此她很少会逛这边。 尹绯拿了小碟和筷勺, 三步作两步过来。 “还有多长时间好?” 华若锦看了眼订单,“快了, 四五分钟吧。” “那行。”尹绯掏出手机, 道,“我本来还叫了屈芳,她说她没考好不来,然后我问她考了多少, 六百二十一诶!这叫没考好?” “桓保最凡尔赛之人非她莫属。” 尹绯看着手机屏幕, 突然笑起来:“你班那个沈蓝星咋回事啊,在我班闲聊群里向林风表白了, 笑死我了她什么时候进群的我都不知道。” “啊?” 尹绯将手机递给她看:“不愧是大小姐,做事就是勇, 话说他俩之前是认识吗?” 华若锦翻看了下,五点的时候沈蓝星顶着个黑白动漫头出现在了闲聊群。 [风味lan:小猫鬼鬼祟祟探头.JPG] [风味lan:林风你什么时候来?今天我爸妈不在家,你可以留下来吃个晚饭再走,我做饭很好吃的。星星眼.JPG] [风:?] [风:你怎么进来的?] [同学一号:你看群了没?这人谁啊, 怎么和林风还是情侣头像?]显示中。 [同学一号撤回了一条消息。] 华若锦这才发现林风头像是个动漫头,而沈蓝星的不知何时也从卡通头换成了黑白动漫头。 [同学二号:沈蓝星?] [风味lan:嗯。撤回不了了,所以@风同不同意呀?] 前后不到五分钟,华若锦道:“她是故意的吧。” 林风没回答她,估计是在私发信息。 [同学三号:黄豆吃瓜脸x3] [风味lan:@风布布飞吻.JPG] [同学四号:怎么没后续了?@风人呢?] [同学五号:兄弟,早恋达咩@风。] [同学三号:@风] [同学二号:@风] [风:?] 按照沈蓝星的性格,做事凭着一股劲,像这种公开表态的事情,华若锦竟毫不意外。 好想像她这样不管不顾地活一次。 华若锦把手机还给她,说道:“她就这样。” “林风估计被她这番操作气得够呛。”尹绯道。 服务员端着餐过来,弯腰将托盘放上桌。 “谢谢……诶等等”尹绯擦筷子的手一顿,好奇地打量这位服务员,“若锦,这不是你们班的转校生吗?” 华若锦看见了,低着的脑袋还是被迫提溜起,几个小时前的尴尬对话再一次重现,怎么能这么巧? “班长来这吃饭啊。”齐悠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想喝什么我去给你拿。” “嘿你怎么光问她不问我?”尹绯很是自来熟。 “你又不是我班长。”他直起腰,“没这个特权。” “你小子……两瓶雪碧。”尹绯磨牙,当没听见。 尹绯点的是特辣,吸溜一口赞道:“真还不错。” 相反,华若锦从小就喜欢吃清淡的口味的食物,点的也是微辣,除了固定那些料,她还往里面加了几样自己喜欢吃的小菜。 齐悠尧很快就拿着雪碧回来,一瓶放在华若锦面前,剩下那瓶拿在手里,“三块钱。” “什么?”尹绯闻言,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喷出来,“你在说一遍?多少?” “四块。” “便利店才卖两块,你抢劫呢?”尹绯愤愤道,“信不信我给差评。” “那你要不要?” 华若锦险些没憋住,拧开眼前的雪碧给尹绯。 尹绯“嘿嘿”接过,得意地喝了两口。 齐悠尧“啧”了声,拧开瓶盖给旁边的人:“那我去忙了。” “嗯嗯。” 尹绯瞥了他一眼,道:“看着挺帅的,怎么这一开口我就老想撸袖子呢。” 华若锦耸耸肩,舀着汤喝,视野里还能看见他走来走去的模糊身影。 细嚼慢咽吃了半个多小时,华若锦抽了张纸擦嘴。 尹绯左手捧着手机,神情鄙夷道:“妹的,一中那傻逼又来加我了。” “谁啊?”华若锦顺势问道。 “就那个凌恩社啊。排名不是出来了吗?估计是来问成绩的,也不知道是从谁那里弄来我的微信号。” 华若锦对这个人名简直不要太熟悉,小学的时候还和他同过班,初中之后她直升了桓保中学,凌恩社上了实验一中,两所学校差距不大,只是学习氛围桓保要轻松一点。 凌恩社成绩还不错,在遇到她之前一直是班里第一,华若锦六年级和他同过班,硬是让他当了一年老二。 以至于上了初中还要和她比较,华若锦才懒得理他,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加过。 “果然,加我还是为了问你。”尹绯没少当这个中间人,期间删过他好几回,每当有什么关联性的考试又过来加她。 “我说你俩的爱恨情况能不能私下解决?我不想再当你们play中的一环了。” 华若锦想不到他居然真的能这么锲而不舍,小学那点事儿是让他产生心理疾病了? “你把他微信推给我吧。” “OK。”尹绯回了对面几个字,把名片发送过去后把人删除了,“过去了。” “收到了。”华若锦申请了好友,对面很快就同意了。 [L7:要你个微信还真不容易。] [有事说事。] [L7:找你讨论一下下周的物理竞赛的事儿,我们对进程班,不知道这位第一名有没有时间出来一下呢?] 在还没开学之前华若锦就已经收到通知了,三所学校各派五个人,进程班是专门培养参加竞赛的学校。 [谁跟你是我们?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个人战吧?向竞争对手探讨,凌恩社你脑子被门夹了?] 竞赛是淘汰机制,一共有两轮,第一天是抢答题,第二天是团队分步解答题。华若锦无语。 [L7:我是怕你们来当陪跑。] [这话留给你自己听吧。]华若锦手指动了动,还是没删掉他。 就这死皮赖脸的模样,删了估计还会来加她。 “怎么这副表情?那傻逼跟你说什么了?”尹绯道。 “没什么,就是说物理竞赛的事情。”华若锦道。 尹绯没参加过,对这东西一知半解。 店里人没那么多了,华若锦准备拿书包回家。 “班长班长烫烫烫烫烫死了。” 一抹白蓝闯入她的视野里,华若锦被这动静惊得往后坐了两厘米。 齐悠尧已经脱下了工作服,端着碗小跑过来了。 华若锦将手机置在桌面,反应很快地抽了两张纸,“托盘呢?” “不小心把一整瓶油弄上去了,后厨还在洗。”齐悠尧诉说。 华若锦目露关切,“看上去有点红,没被烫伤吧。” “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哪能说受伤就受伤。”尹绯秒切怼话开关。 齐悠尧:“有点疼,拧不开瓶盖了。” 尹绯:“?不是你……”脸皮呢? 然而话还没说完,华若锦就插了进来:“我帮你。” 尹绯目移:“不是,你看不出……”他是装的吗? “谢谢班长。” 尹绯马上就要起身拍桌了,硬生生让自己坐下:“你俩有问题!” “哪有什么问题?”/“原来还不是高度近视。” 两人几乎是同时接话。 “哇哦。”尹绯指了指齐悠尧,道,“‘沈蓝星’。”又指了指华若锦,“‘林风’。”最后轻轻鼓了鼓掌,“姐视力好着呢。” “别乱说。”华若锦猛地被呛到了。 “沈蓝星?林风?什么意思?”齐悠尧道,“班长你不是叫华若锦吗?” 猛然间再次听见这道声音喊自己的名字,华若锦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觉得心跳莫名开始加速。 来源于什么?激动过头产生的心悸? “那你叫什么名字?”尹绯还在聊。 “门牌上不写着呢。” 尹绯默了一瞬,似乎是在想店名,随后瞳孔变大,震惊道:“菲尔?你叫菲尔?这家店是你的?” 齐悠尧面若冷霜:“怎么了?” 尹绯拿起手机:“我要给差评,店主人品差!服务差!上班时间闲聊摸鱼!不专业!” 华若锦头疼:“算了吧,不早了还得回去写作业。” 尹绯不悦:“这回先放你一马,菲尔小姐!” 齐悠尧不以为意。 华若锦提起书包,跟他说了声“拜拜”从旁边离开。 尽管知道是假的,尹绯想起来还是觉得好笑:“他真名叫什么?” “齐悠尧。”华若锦在门外取了自行车。 “你有他微信没?”尹绯挨着她胳膊道,“我给你们牵红线哦。” 华若锦愣了下,摸了两边口袋都没有摸到硬物,“我手机落里面了。” 刚说完,齐悠尧便出现在了门口,华若锦猝不及防撞进他的眼睛。 齐悠尧跑过来,华若锦这才看见他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 “你下午说的那话还作数么?” 华若锦轻蹙了下眉。 “就……补课那事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校园if6 小锦老师 从淮罗街到家的车程需要二十分钟, 华若锦骑行了半个小时,期间拐错进街道两次, 错过绿灯一次。 华若锦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突然变卦,不过有上进心就是好的。 她收到了凌恩社发来的几则消息。 [L7:在磁极里,不觉得我和你特别像一个s极一个n极吗?] [L7:明天下午六点半我在流烽酒店等你。] 华若锦属实有被他尬到,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居然这么有病。 [滚,你要当磁铁我不拦着你,再发消息就拉黑。] 凌恩社似乎真怕自己被她拉黑,总之没再发信息过来。 华若锦答应了帮齐悠尧补习,所以她先去问了对方的高一和高二的期末成绩, 看他水平在哪。 [1s:不记得了。] 华若锦摸不准度, 用电脑给他发了高一的题。 不多时,齐悠尧就把解答发过来了。 华若锦大致看了一眼, 全对。 [做一下这个。] 她又发过去一张高二的卷子。 这回齐悠尧还是很快就做完了。 华若锦移动鼠标, 点了两下左键。 第一页写完了,第二页填了一半,第三页开始勉强写了几个解,第四页完全就是空白。 华若锦转上第一页, 选择对了三题, 填空对了一题。 那三道选择题还是高一的题型。 [怎么你高一和高二的落差这么大?] [1s:高一留了一级。小锦老师,你看我还有救吗?] 小锦老师? 华若锦憋不住笑, 回道:[小锦老师现在很严肃地告诉你,认真学肯定是有机会上医科大的!] [1s:对自己这么有自信?] 什么啊…… [当然。但在这的同时你也不要否认自己。] 华若锦对他有十足的信心远远大于自己。 [1s:明天下午放学店里见?] 华若锦回了个“好”, 此时又弹起个消息弹窗。 是竞赛群的。 [纳豆:都还没睡吧?让我康康.JPG] [见手青:干什么?] [纳豆:图片x15] [纳豆:这是第二天的大题题型,老六让我们先做,明天再打配合。] [soso:老六他咋了?让我们今晚做完?] [见手青:考验默契的时候到了!] [纳豆:@风 @粉发发 @见手青姐姐们千万别整技术活,关爱笨蛋从简答做起!老班之迷人的微笑.JPG] [soso:小纳豆我呢?] [纳豆:你物理成绩不是和我一样吗?黄豆吃瓜x3] 这几位都是理科很好的人, 华若锦经常会找她们讨论题目,也算得上是很熟的朋友。 这十五道物理题的解法很多,但答案唯一,因此每一步的计算结果都不能出错。 这种题目她们是做过的,只是没用来打过配合,华若锦浅写了前面七道,发送到群里。 纳豆揪出她的第一道:[这里推出来的结果可以先代入上面的式子再计算会不会更方便一点。] [soso:从v=这个开始,下面三行可以直接套用它给的数据,就不用再算一遍了。] [见手青:居然还有这种解法咩?] [纳豆:说好的默契呢??老班之迷人的微笑.JPG] 其实最难的就是这里,队友跟不上光你完成了是没用的,每个人想法都不统一,很难get到对方的解题步骤。 华若锦揉了揉眉骨,然后这就会导致出现不同声音的争论。 [纳豆:OKOKOK有问题明天再说,现在是我的游戏时间。] [见手青:小纳豆aryyoureally?] [纳豆:废话,你来不来?] [见手青:来了。] 华若锦整理了一遍她们的思路,在原有的解答过程旁边进行修改,顺带把剩下八道题都做完了。 第二天早读之前,华若锦竟看见齐悠尧踩着点进了教室。 上午前两节课都是数学,大课间她在活页本上整理出高中常用的公式表,这些几乎覆盖了高三每场考试都会出现的题型里会运用到的公式。 得先有个印象再慢慢熟悉到能灵活使用,循序渐进养成习惯后理科几乎都可以套用这个方法。 对高三的学生来说可能不够时间,华若锦写完后立马就给他,之后再根据往年的高考题型进行专攻。 最后一节是体育,华若锦和纳豆她们约好这节课讨论竞赛题。 纳豆和soso在二班,这节上体育的是三班和五班,三班前后都在上课,所以占用了五班的教室。 纳豆拿着几张打印好的题目跟SOSO过来,随后是林风,最后是见手青。 纳豆将题目纸摊开,道:“这是老六新找来的题目,让我们按照顺序试试,谁首位?” 每个位置都很关键,而首位动后其他人才能相继动笔。 “我来吧。”林风主动说道。 “那我去最后。”华若锦说道。 最难的两个位置没了,见手青第二,纳豆和soso分别站第三和第四。 第一道的题目很长,但要比昨晚那几道简单,林风看了几眼后开始动笔在黑板上写。 纳豆:“这就开始了?” 这题的重点是怎么拆分为五个板块来解。 纳豆呆了:“手青,搜狗你们都知道啊?” 华若锦也很快跟上来,林风的解法她是了解的,soso虽然没那么熟,但这题只要知道第一个人用了哪种方式,后面很好解,中间部分其实并没有那么的重要。 纳豆卡在正中间,旁边都是玩得好的朋友,拿起粉笔硬着头皮上了。 一时之间,整间教室只剩下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 持续了八九分钟,林风是第一个放笔的。 每个区域的关联性不是很强,华若锦计算完自己的部分,得到前面那个人算出的数据再代入进行收尾。 “好像不太对。”林风在她旁边指道,“这个p值错了。”离标准答案差了一百三。 这太离谱了。 华若锦撑着讲台倒推。 从纳豆给soso的数据开始就已经错了,继续往前就是见手青的部分。 华若锦指道:“上面这行算出来是四十三,到这里就变成四十二了。” 纳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哦手青。” 华若锦:“纳豆你算的这两行结果和soso的这部分是重合的,你没发现吗?” “一回生二回熟嘛。” 揪出痛点后再来第二遍,五分钟后。 纳豆气急:“林风!手青咱们说好的从简呢?你看看这像话吗!” 她拿到见手青给的数据发现用不上,侧头看见她们的解法和自己的出现了分歧。 见手青:“我这已经是最简的了,不信你去看若锦的。” 华若锦感觉昨晚整理的思路全都报废了,讪讪放下笔说:“我用的好像是其他方法。” 纳豆拍手:“姐姐们,默契呢?” —— 露天操场上处于正中午的太阳比任何时候都要毒辣,尤其还是在九月天,所有人都找了阴凉处坐着。 旁边就是便利店,不少人会排队趴在栏杆上买东西。 齐悠尧也是如此,蹲了个较为僻静的地,叼着根冰棍,手机不停在震响。 [老龄人:还在上课吗?我给你订了下周日的机票,你霜姨说想你了。] [你俩造一个去,我不回去。] [老龄人:你也长大了,不要和小时候那样不懂事。] [那您要求真高,不是一直嫌我碍眼么,现在又让我回去干什么?] 对面久久没发来消息,齐悠尧实在不想和他多聊,他擅自来这里的时候就应该会想到了。 半晌后,对方只发来一句话。 [老龄人:重启了。] 齐悠尧气血在不断上涌:[什么意思?] 是一款经他们着手的水晶项链,这本该是属于他妈的,而这项目早在十年前随着他妈离世也被迫停止了,完成度卡在七十五。 [老龄人:我想让你完成最后的那百分之二十五。] 齐悠尧看着这行字简直想笑:[然后呢?完成后再送给你老婆?] 齐悠尧跟着他出国,见证他一步步做上高层,推辞掉所有前来谄媚的女人,原以为他们的爱情会一直这么坚定。 高一下的某天晚上,齐悠尧被他叫到客厅,正式的告诉他自己要另娶,希望他能理解。 客厅的墙上甚至还挂着他妈的照片。 齐悠尧没说什么,也没什么反应。 他爸舒了一口气,第二天在公司就收到学校打来的电话,齐悠尧揍人了,一群人,损伤惨不忍睹。 在资本的压制下,齐悠尧留了一级。 [老龄人:还有两周的时间,你好好想想吧,我想完成之后你就会明白的。] 明白个屁。 齐悠尧这几年不止一次怀疑过他爸到底爱不爱她,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质疑,就是他们相爱的证明,独一无二的证据。 而如今却要给另一个女人,太他妈的伟大了。 “嗡嗡——” 听见振动音齐悠尧就烦得要死,看什么都不顺眼,想把眼前的树给劈了。 [齐哥听说你回来了?] 他点开,没有备注,光看头像也看不大出来。 一颗绿草摇曳的图片,完全没有印象。 [你谁啊?] 发出去之后,齐悠尧发现对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 [齐哥你是属鱼的吗?我越戈啊你忘了?] 讲实话,他都快要忍不住怀疑这又是他的哪个暗恋者了。 [哦想起来了,纸飞机没飞过我的那个是不。] [越:倒也不必如此啊齐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全文完结】 第65章 校园if7 狐狸小锦 华若锦这几天快要忙成陀螺了, 竞赛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凌恩社还有闲情问她状况。 华若锦开了台灯, 冷哼一声把他拉入了黑名单,紧接着她又收到了别的消息。 [1s:小锦老师请过目~] 齐悠尧将完成好的题发过来,这都是华若锦针对他亲自出的题目。 [不错嘛,进步很大!] 这种模式已经持续了三天,齐悠尧的适应能力很强,也跟得上她的节奏,照这么下去,肯定是能考个好大学的。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早点休息。] [1s:今天你都去哪了, 这么累?] 华若锦只有早读在教室,之后就一直在c栋的空教室和纳豆她们练题, 放学后又赶紧去了菲尔麻辣烫。 周五向来都会提前放学, 齐悠尧不知道她还有这事,在店里等了她五十分钟。 [不是什么大事。] 华若锦想了想,又道:[我可能得离开一周,别看我不在就偷懒啊, 我回来是要考察的!] [1s:离开一周?去哪?和谁?做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呢, 对方就发过来一条五秒的语音。 华若锦悄然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然后控制着大拇指点开。 一道略微低沉而严肃的声音传出来。 “是不是跟那个L7一起?” 华若锦听完之后脑子有点发懵, L7……是谁? 在记忆里搜寻了片刻,她回道:[你是说凌恩社吗?] [1s:不知道。]真是理直气壮。 她列表里只有那个凌恩社的昵称是叫L7。 [跟他没关系, 而且我刚都把他拉黑了。] 华若锦摸摸鼻翼,道:[其实是学校安排的一场比赛,需要我们到场集训,比完就回来。] [1s:那你明天还有时间吗?] [有的, 怎么了?] [1s:有道题不会,能来趟店里吗?] 华若锦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勉强分你十分钟,发过来我看看吧。] [1s:这道题有点复杂,还是明天再说吧,有点困了。] 华若锦倒想知道有多复杂,但看对方最后一句话倒也没继续要求。 互道了晚安后她便爬上了床,看着纳豆她们在竞赛群里刷的消息,大多数都是吐槽和吐槽。 华若锦刷了一会就放了手机,房间里只剩下夜灯泛着柔和的微光。 —— 按照约定,华若锦八点起的床,休息日她爸妈都在客厅,吃完早餐后上楼拿了书包又“噔噔噔”往楼下走。 “爸妈我约了同学,午饭就不用做我的了。” 华母向来不怎么约束她做事,只是叮嘱她要注意安全。 华若锦连连应是,开了自行车的锁后就走了。 一大早麻辣烫没什么人,本地人几乎很少是重口味的,齐悠尧就住在这楼上,八点多就洗漱下楼买早餐。 华若锦到的时候他还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在思考哲学。 “早上好啊班长。”齐悠尧忍不住打了哈欠,昨晚虽早早道了晚安,但他却一直没睡着,三四点时才勉强合眼。 “你吃早餐了吗,我刚出去买了点儿吃的放冰箱里……”齐悠尧迤身一顿,“算了,你肯定是吃了才过来的。” 他这每天都能看见她在早读之前吃早餐,饮食可比他规律多了。 华若锦见状,忍不住说道:“你不会一晚上都在研究那道‘很难’的题吧?” 齐悠尧这性子看上去无所谓的,因为这“无所谓”的事无法对他造成阻碍,像这种解不出来的题完全有可能就会硬磕,估计连手机里的搜题软件都懒得打开。 “没有。”齐悠尧的目光从她侧脸擦过去,道,“等我上去换个衣服,很快。” 华若锦应了声,盯着他上去后才打开书包拿出今天要学习的课本。 标注的笔记每次推进都会少一点,齐悠尧偏科很严重,除了英语和化学,其他科都是中偏下游。 因此华若锦打算回来后再跟进物理,循序渐进把剩下的一并补上。 齐悠尧说得很快是真的快,套个衣服三两分钟就下来了。 “走吧。”他道。 华若锦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他的,都是浅蓝色的一套呢。 “去哪啊?” 齐悠尧对着玻璃窗上的倒影抓了两把头发,说:“班长你不知道,我这个人在学习之前有个习惯,喜欢先活动活动。” 活动活动? 十五分钟后。 “这就是你说的活动?”华若锦仰头看着商场,她以为是跑步什么的。 齐悠尧点头:“我记得我小时候很喜欢来这附近,阿婆经常在这里摆地摊,转眼都变这么繁盛了。” 华若锦听着他说,仿佛真的看见了他站在这儿,旁边还有他同学,很调皮的等着阿婆的麦芽糖。 “齐……哥?” 旁侧传来一道不确定的声音。 华若锦歪头,说话的人是个长相清隽的男生。 齐悠尧同样回以不确定的语气:“越……戈?” “真是你!”越戈惊讶,“真是太久没见,差点没认出来。” 齐悠尧介绍了两人,华若锦礼貌地向他打了招呼。 本以为都是初次见面,谁知越戈听见她名字后神情都变了:“若锦!咱俩也好久没见了,你还记得我吗?” 齐悠尧挑了挑眉:“你俩认识?” 华若锦不知道啊,脑子对这张清爽的脸完全没印象,她该认识? 越戈眨眨眼:“不是吧,这记忆力还会传染的吗。齐哥你不是记得纸飞机吗,就我输给你的那次。” 齐悠尧蹙眉:“你还有赢过我的时候?” “……” 华若锦经他提醒倒是想起来:“原来是你啊,真是男大十八变,变帅了!”真不怪她没第一时间想到,谁会想到他小时候长得很是磕碜呢。 “诶也没有啦。”越戈吹道,“你才是真漂亮,从小到大都这么漂亮。” 齐悠尧脸色一凛,感情就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巴掌拍在越戈后脑勺,“快说,什么纸飞机。” 越戈揉了揉被他打的部位,“就小时候那次暑假,从河唇回家,做了个纸飞机扔着玩,然后从富民巷拐出来就遇见她了。” “当时你不还说人家的别墅又破又荒凉,是没人要的坏房子吗?” 齐悠尧勉强勾起点记忆,转头问华若锦:“我有说过这种话?” 华若锦镇定:“说过,你走了之后我偷偷哭了很久。” 越戈吐槽:“齐哥,你记忆力真的很差诶。” 齐悠尧不否认,十岁之前的事对他来说都没有值得想的必要。 “那好吧,抱歉啊。”齐悠尧又道,“我说呢你怎么知道我想学什么,原来咱俩这么早就认识了,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呢,下次来我店我给你免单。” 华若锦其实还有个问题想问的,三番启唇又闭上了,太奇怪了,她的问题太奇怪了,说不出口。 越戈插话道:“所以当初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搬家了?现在又不声不吭回来了?” 这也是华若锦的心头惑,偏头看他。 齐悠尧轻咳道:“我爸那性格你还不知道吗,想一出是一出,睡得好好的突然就通知我要走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这次回来估计也待不长,我爸现在是想着法子要把我逮回去呢。”他说着,漫无目的地拐进电玩城,“来一把?” 越戈叹气:“我就不玩了,我妈还给我报了补习班,十点的课。” 华若锦脑子只剩下“待不长”三个字,意味着他可能在这待不到高考就会再次离开。 “我记得你成绩不挺好的吗?”齐悠尧转了一圈,没意思又出来了。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我妈想要完美儿子,我是真不行。”越戈道,“阿姨呢?阿姨的病好点儿了没?” 华若锦下意识看向他,齐悠尧他妈妈生病了? 齐悠尧插在口袋里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好多了,享着福呢。” “那也是,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什么病治不了。” 不知为何,华若锦也跟着放了心,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多了。 路过娃娃机,齐悠尧兑了十几个硬币,道:“班长,看我。” 这玩意他在外面无聊时玩过,特简单了。 投币,操纵摇杆,抓取,收货。 齐悠尧投了币,控制爪子对准了一只小猫玩偶,最后摁下确认键,铁爪稳稳当当落下,然后轻轻挠了一下猫耳朵就上来了。 “?”这寒冰铁爪怎么这么鸡肋,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失误了,再来一次。”齐悠尧动真格了,眼睛盯着爪子的摇晃幅度,然后快而狠地拍下按键 第二次,依旧落空。 齐悠尧被整无语了:“这家商场叫什么,背着消费者偷偷给空气标价?” 华若锦:“算了吧……”这太浪费时间了。 “真男人怎么能轻而易举地就说算了?”齐悠尧哼声。 开启了抓娃娃循环,最后统计五十个币抓出了第一个娃娃。 齐悠尧从来没被这么满足过,弯腰从取娃口把娃娃拿出来。 “橙毛狐狸,还挺可爱。”齐悠尧反手抬起它对上华若锦的脸,捏着嗓子说道,“我是狐狸小锦,是整个狐狸族里面最漂亮最聪明的那只哦。” 华若锦“噗嗤”一声笑出来,“幼稚。”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