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咒高RPG中极限求生》


 1、最高难度

    【欢迎您进入游戏！本游戏为不限号不付费删档测试版，画面效果可能与最终游戏效果有所不同。】
    【请选择您在游戏中的角色姓名】
    起名废的你立刻点了随机，并设置为女性。
    【随机姓名：奥野真理恵，冲岛美沙子，中平夏江，根之木诗音，並松奈月，山崎舞，万束繁，保良雪枝，熊山丽嘉，河采真纪（点击可再得十个随机姓名）】
    啊都好长，算了就选个短的。
    【您在游戏中的角色姓名为：山崎舞】
    【姓名已确认，游戏加载中……】
    节奏带感的bgm响起，游戏中一系列角色以q版形象出现，看起来就很少年jxxp主角的元气樱色短发男孩，头发像海胆一样四处支棱似乎是个面瘫的黑发男孩，橙色短发黑色短裙的可爱女孩，浅金色头发衣领拉高到半张脸的男孩，戴眼镜扎马尾的眼镜女孩，还有一只熊猫……熊猫？
    看来樱花人对熊猫是真爱，游戏里也要做熊猫。游戏还在加载中，你戳了戳手机屏幕，熊猫q版动了动变成深色剪影，浮现出一系列设定：
    【姓名：熊猫/胖达】
    【咒力水平：准二级咒术师】
    【是否可攻略：可攻略】
    懂了，樱花人确实对熊猫是真爱，玩家甚至可以和熊猫谈一场萌萌的恋爱。
    你又戳了其他q版，分别得知了每个角色的姓名和咒力水平，除了樱色短发的虎杖悠仁咒力水平是？？？外，设定里还给出了一些设定细节比如“影法术师”“反向天与咒缚”等等，估计就是这个rpg游戏里的超能力设定了。
    而且每个角色都是可攻略怎么回事啊！现在rpg游戏除了剧情超能力抽卡解压消消乐还都要加入恋爱线吗？！怎么都这么卷！
    卷得好！你内心苍蝇搓手，只希望摩多摩多。
    游戏终于加载完毕，黑屏后开始播放一段开场动画，刚刚加载界面上的6个角色依次出场，看起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特有的格斗和超能力招式，背景似乎是夜晚的东京俯瞰图，场景转换之后最终停留在大概位于深山的一所全是古建筑的学校里。
    【诅咒，诞生于人类所产生的负面感情。辛酸、后悔、耻辱，这些情感化为诅咒潜伏在生活中。】
    【诅咒是世间蔓延的祸根，最坏的情况将致人死亡。】
    【诅咒只能靠诅咒祓除。】
    【拥有咒力的人被称为咒术师。】
    【你，因为拥有咒力被专门机构发现，充满危机的新世界大门已向你敞开，请迎接你的命运。】
    这解释还挺好懂。
    【请选择游戏难度】
    【简单难度：与可爱的新同学一起祓除诅咒吧！（测试中）】
    【中等难度：有些特级咒物的危险性超出你的想象（测试中）】
    【高等难度：不及时存档就必须从头再来（测试中）】
    似乎是个考验操作的游戏，毕竟是超能力系可以理解，你看到高等难度下面似乎还有新的选项，连忙往上移滚动条。
    【轻松难度：仅在一周目剧情通关后开启，有隐藏故事线哦~（测试中）】
    【地狱难度：你只有一条命，反复重来没有帮助哦~（测试中）】
    好家伙，你直接好家伙，这个卖萌的语气也没有帮助呢。
    不过反正这次是删号测试，一般手游在抵达不删档的公测前都是填进去无辜（？）玩家来测试各种bug，删号又删档的内测都鼓励玩家尽情探索，找出的bug越多越好。向官方反馈？你只是来蹭玩的，才不会反馈呢。
    要不这次整个大的？反正内测时间只有一星期，就算再肝你也只需要在忙碌的生活中抽出这一星期的空闲时间而已。
    你格外头铁地选择了【地狱难度】，游戏角色死亡都是数据删除，大不了从头再打！
    【您已选定：地狱难度】
    【请创建您的角色形象】
    6位可攻略角色在手机横屏上一字排开，正中间站着你的剪影角色形象，海拔还是最低的那个，接着跳出了喜闻乐见的捏人提示。
    你发现可选的外表细节和发色还挺多，还有身高和身材，堪比模拟人生捏小人，游戏公司这次砸的钱挺多哈，希望剧情给力——反正已经头铁选了最难模式，不如再头铁一点，选个奇装异服杀马特吧？
    结果女性发型看了半天都是规规矩矩的齐耳短发双马尾齐刘海卷发什么的，连个莫西干头都没有，没劲，你随便选了个公主头，就是中长发，两侧的头发向后梳起或者绑成辫子，刘海只留下两侧的自然碎发，又选了个鲜艳到刺眼的大红发色。
    初始五官挺好看的，就是看上去充满了少女漫画中女主角那种无辜纯洁的……刻板印象。你随便选了个浅棕色眼睛，倒不是不想选其他颜色，纯粹是其他瞳色和这个红发配起来有点冲突。五官调了调，这个张扬的发色完全可以配气场十足的大姐姐脸，可惜没有化妆选项，你整了个比较大的眼睛和组合起来尽量漂亮的五官就完事了。
    服装分为常服和校服，常服竟然也没什么辣眼睛的，看了一会儿你只能选了紧身背心加浅色oversize衬衫，再配上超短裙吊带袜板鞋，还加上了一大堆耳钉戒指手镯，基础身材很匀称不用调了，游戏辣妹就是你（的角色）！
    校服竟然是全黑色……救命，不过这6位角色也都穿着黑色的校服，除了熊猫，你已经不想吐槽为什么熊猫也是你的同学并且似乎还有恋爱攻略线了。点开女生校服，基础款似乎是衣襟偏左的外套上衣配百褶裙和黑色长袜，你点开旁边的【修改校服款式】，发现除了衣襟上的金色漩涡扣子不可删除外，款式修改的可操作性也挺大。
    还能换成男款裤装，好耶！不过把裤装换到角色身上后发现初始身高太矮了，只有155，穿宽松的黑色夹克加基础款宽松长裤直接成为左右两侧角色对比下一个超级显眼的黑色矮墩墩……
    猛调了一阵身高，发现女性角色得170cm穿男款裤子才能算凑合，这……你也不想吐槽樱花人对女性形象的刻板印象了。
    既然头铁，不如整个高妹！
    一把将角色拉高到跟虎杖悠仁等高的173cm，男裤再调调，好像能调裤脚宽窄，你一手滑调出个灯笼裤……这不好看，改了改了，要不改个短裤？
    抱着“我倒要看看能拉多短”的心态调到极限，居然只在膝盖上方，男裤好保守，不开心，你又回去看女校服，女款只有裙子，但是拉到款式的最下方你发现了好东西：齐膝裙裤。
    裙裤你改成了侧边开叉款，就是正面背面看都是裙子，但动起来就是裤子，拉到最短是超短裙，好耶x2
    上衣基础款是高领，对你这个公主头不太友好，改成了翻领修身款，看起来有点像机车夹克了，不如就机车夹克？把拉链改成了从右边锁骨拉到左侧腰腹的斜向款式，正好左肩放那颗不可更改纽扣。再加上黑色长袜和黑色马丁靴，你就是新同学中最靓最酷的崽。
    跳过了生日没选，测试服没必要，还是初始的1月1日。
    迫不及待地保存，游戏loading了几秒钟又跳出了新选项。
    【请选择您的攻略对象】
    根本没有详细角色介绍你攻略个啥啊？随便戳了【钉崎野蔷薇】，确实是可攻略，也确实是没有性格爱好之类的详细资料。
    你又戳了【熊猫】，之前选中的【钉崎野蔷薇】倒没有自动恢复成不可选，你干脆把6个角色都戳了选中。
    【是否要选择：我全都要（全部攻略）】
    这谁会不选啊！搞事搞事，你马上点了同意。
    【请选择您的咒力类型】
    哦对，这个世界有超能力【咒力】来着，你赶紧滚动选项。
    分出了【攻击类】【辅助类】两竖条列表。
    最高难度还选辅助那肯定是想多玩几遍，你选了【攻击类】，辅助类那一列就变成了灰色选项，你好奇地看了一眼，排行第一位的是【反转术式】，下面依次是【咒力黏合】【复制粘贴】……复制粘贴？【赤血操术】这个倒是可选的，旁边还有【可升级】补充条款。
    ……看不懂，你回到攻击类，开头一系列选项都是灰色，比如【六眼】【无下限术式】【咒灵操术】……【赤血操术】这大概是可攻击可辅助的技能但在攻击类中又不可选了……【径庭拳】【十种影法术】【天与咒缚】……对了刚刚看到禅院真希的咒力水平里有【反向天与咒缚】，大概是为了让能力不与主角团撞车吧，你试着戳了第一个显示为灰色不可选的【六眼】，这可不在主角团六人组的能力里。
    【地狱难度部分初始术式不可选】
    行叭，你往下滑，第一个可选的选项是【geass】……策划是鲁路修粉吧？！是吧！！！
    接下来是一系列看上去就很日式超能力的技能：【苇名流】【不死斩】【三刀流】【黑足】【花花果实】【斩魄刀】【大空指环】【雷之指环】……【月下兽】【超推理】【请君勿死】……
    懂了，策划懒得想超能力的名字就从其他动漫里借用。
    大部分可选能力都有【需升级】的附注，有些能力就算你看过动漫，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在这个诅咒世界里怎么用，那就找个可升级但是初始条件低一点的……往下拉了半天，你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替身·白金之星】
    好耶！但是这是不可选的灰色。
    ……坏耶。
    【替身·世界】同样灰色不可选。
    笑死，再往下一拉jojo的主角团波纹替身能力全都在，策划组里一定有jo粉。
    波纹使者的能力倒都是可选的，甚至【石鬼面】都是可选的，然而有替身的话大家肯定先选替身玩玩，毕竟很多替身都是可交流的相当于多一个唠嗑对象，游戏体验肯定更有趣。
    可恶，无敌的【疯狂钻石】与【黄金体验】都不可选，【钢链手指】可选但没有升级附注，还有很多替身也没有提示可升级……你肯定不会像jojo和他们的朋友们那么擅长用替身，可恶，策划出来挨打！
    【替身·石之自由】【可升级】
    《jojo的奇妙冒险》第六部《石之海》动画刚出了一半，你正和一群jo厨愉快地等着后半部上映，看过原作当然知道jojo里替身能玩出怎样有趣的效果，【石之自由】是女主角空条徐伦（jolinekujo）的替身能力，将身体的一部分变成线来完成各种操作……等等，你记得jojo故事里有好几个替身和线相似，往上一拉果然看到了【替身·隐者之紫】和【替身·法皇之绿】可选，但这两个都不可升级，jo厨们尊敬的角色花京院典明将【法皇之绿】用得出神入化，许多精彩剧情你记得可清楚了，或许……可以……抄抄作业？
    往下拉还有七部和八部的替身选项，七部八部的替身很多都不是人形还奇形怪状（无误）倒也不是不能用……
    但是！唯一的女性jojo！这可是个压倒性的加分啊！你点了【替身·石之自由】
    【您已选择初始术式】
    【请为您的初始术式起名：________（限5个中文字符）】
    ……懂了x2，策划就是用这招规避版权问题。
    你查看了这个替身使……术式的基础操作：【将咒力凝聚成粗细不等的条状进行攻击，理论长度：无限】
    看起来就是把超能力整成线……粗细不等？那应该也能搞成绳子，你点了【操作演示】
    屏幕右侧按键凝聚咒力成线，按久一点果然变成了绳子一般的粗度，再按久一点完全可以造出圆柱体再发射出去，屏幕左侧虚拟摇杆操纵绳子落点和方向，简单易懂。
    【术式升级请玩家在游戏中自行摸索】
    既然它可以随便调粗细，那么，就叫做“绳”吧，毕竟你是个起名废。
    【您已确定初始术式：绳】【术式可升级】
    【玩家档案资料】
    姓名：山崎舞
    性别：女
    年龄：15岁
    生日：1月1日
    身高：173cm
    体重：60kg
    生命：100/100（低于20将陷入昏迷状态）（可升级）
    魅力：55/100（比大众脸好一点的小美女）（可升级）
    体术：10/100（身体较弱的普通人）（可升级）
    咒力：10/10（仅能看到咒灵的程度）（升级可增加咒力总量）
    术式：绳（升级可开发新技能）
    【角色已生成，祝您游戏愉快。】

 2、连跪七次

    你跪了，你就不该选地狱难度。
    数秒loading后你的角色【山崎舞】出现在一条街道入口，周围的建筑看起来像是商店街，招牌还都贴心地翻译成了中文。
    这场景挺正常的，不正常的是游戏内时间为晚上十一点。
    ……哪个十五岁少女深夜在全部关门的商店街徘徊啊！
    【今天下午你来到这条商店街购物，不小心弄丢了最喜欢的手机挂件】
    【晚上，你找了个机会偷偷溜出家门，回到这条街想找回它】
    【搜查街道边的垃圾寻找挂件】
    ……十五岁少女深夜翻垃圾为哪般。
    你操纵角色进入商店街，视角跟在角色背后，【山崎舞】的跑步姿势还是那种少女漫画特意描绘的做作风格。她自动拿出了手机调出电筒模式，虽然有路灯照亮但手机挂件体积不可能大，道路两旁倒真有一些包装袋废弃木板之类的垃圾……这商店街看起来治安不行啊。
    走到一处垃圾堆边点击就出现了读条：
    【搜查垃圾堆1】
    什么都没有。
    懒得吐槽这个开局剧情，你继续摸垃圾。
    【搜查垃圾堆2】
    【搜查垃圾堆3】
    突然画面黑屏，手机一通震动。
    【玩家已死亡，请再接再厉】
    你：？？？
    好家伙，这就是地狱难度吗？
    重新开局，捏好的形象倒是可以循环使用。
    【山崎舞】第二次出现在商店街入口。
    你切换成第一视角，握着手机的右手举在眼前，这操控设计挺智能，直到你走到垃圾堆边才出现操控手臂进而移动手机电筒照亮垃圾堆……你搜查了两处，同样一无所获，在第三处垃圾堆周围用手机电筒看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你小心谨慎地继续向前，在每个垃圾堆周围先观察了一番。
    【搜查垃圾堆4】
    【搜查垃圾堆5】
    一个长得奇形怪状的怪物突然冲进你手机照亮的范围，你刚看清楚它的大嘴和尖牙就再次黑屏，手机又一通震。
    【玩家已死亡，请再接再厉】
    你被吓了一跳，看来这就是最高难度，不光没有新手教学还上来就给你高等级怪。
    而且连怪的位置都刷新了，这就等于死记硬背地图没有用，全靠临场反应应对。
    你点开角色技能面板：
    【咒力】10/10（仅能看到咒灵的程度）（升级可增加咒力总量）
    【术式】绳（升级可开发新技能）
    术式是灰色不可选，开局不让选倒也符合新手入坑的逻辑，你点了【使用咒力】，角色周身被一层半透明的白光覆盖了，看起来应该是用咒力给自己套了个盾。
    带着超能力深夜探索，即使是十五岁少女独自一人感觉也合理多了。
    你第三次进入商店街，翻了三堆垃圾后果然在第四堆垃圾旁再次遭遇这个怪物，这次你看清它有一张巨型鱼嘴和长得歪七扭八的尖牙。怪物突然进入你的手电光线范围朝你猛冲过来，撞上咒力外壳后被弹开了几步距离，蜥蜴般的四只爪子顿了一秒又朝你扑过来。
    【玩家已死亡，请再接再厉】
    你：？？？
    好家伙x2，这是什么魔鬼难度？被怪撞两下就死？
    看来还需要敏捷技能，你又去检查角色面板：
    【生命：100/100】（低于20将陷入昏迷状态）（可升级）
    【体术：10/100】（身体较弱的普通人）（可升级）
    体术看起来是格斗或者敏捷之类的技能，目前为灰色不可选。
    看来只能拼手速了，你第四次开局，再次使用咒力套了个盔甲，在商店街入口试着来回跑了几步，感觉速度还可以，然后眼看着生命槽变成了【95/100】
    ……你好弱。
    因为手机屏幕不算大，游戏中便没法在操控角色行为的同时及时查看各项数值，敌人又相当敏捷，显然这只能硬刚上去凭直觉反击。你这次又是在第三堆垃圾面前遭遇了那只鱼嘴蜥蜴怪，刚看到它出现在手机光圈范围内就赶紧后撤，结果还是挨了一下，手机这次震的时间短了点。
    你没死，撤退到路灯范围内就再没看到那只怪了。
    看来这只怪对你的手机光源有反应？手机的电筒模式是比路灯要亮一些。
    【生命：35/100】
    【咒力：2/10】
    淦！你好弱！
    操纵视角把周围看了个遍，那只怪一点影子都没有，再被撞一下你肯定会达成四跪成就，抓着手机想了想后，你尝试着戳了一下屏幕里的手机。
    【使用】【收起】
    懂了，你把手机收起来，再次【搜查垃圾堆3】
    【你捡到一根人类手指】
    ……这是现在的游戏能做出来过审的吗？竟然没打马赛克，一只被切断的3d手指，涂着红色指甲油，指根切口还有发黑的血迹。
    【是否收进背包？】
    ……这是犯罪证据吧？！应该立刻报警才对，但是现在又不能拿出手机，你翻了翻背包。
    【手机x1，纸巾x20，钥匙x1，学生证x1，现金50,000円】
    估计这是新手道具，手拿证物也太可怕了还会沾上指纹，你尝试选了【纸巾】，得到了【用纸巾包裹的人类手指】……算了凑合吧。
    还是得找手机挂件，你只能硬着（角色的）头皮走向第四个垃圾堆，一无所获。
    没有手机照亮，垃圾堆也变成了暗暗的一大坨，再次查看状态，发现生命变成了【30/100】
    紧张地走向第五堆垃圾，你点击搜查等着读条结束。
    黑屏，震动。
    【玩家已死亡，请再接再厉】
    ？？？？？
    你怎么又死了？
    这是何等的魔鬼难度？！你不相信！再菜你也必须从这条破街道找到手机挂件！就算删了不玩这游戏你也要先过了这第一关！
    现在你完全燃烧了起来，决定每走一步都暂停看看自己的生命和咒力状态。
    目前已知搜查前两个垃圾堆没遇到过怪，你试着开手机电筒搜查了第一堆，生命-1，关手机搜查了第二堆，生命-5。看来初始身体素质超弱，用咒力造出覆盖盔甲，你搜查第三个垃圾堆，屁事没有，也没有捡到手指证物。
    ……这手指还能长腿跑吗？
    你小心谨慎地靠近第四个垃圾堆，果然又见到了鱼嘴怪，闪避及时，只被鱼嘴怪擦了一下，搜查读条成功，捡到断指，收进背包。
    可能这个咒灵附身在这个断指证物上，还带着这个部件四处移动，说不定受害人的尸体就在附近，但再怎么想报警你也得先找到你的手机挂件才行。前方就是第五个垃圾堆，你再次检查了一下状态。
    【生命：74/100】
    【咒力：5/10】
    好耶，看来及时闪避果然能保命。你紧张地点选【搜查垃圾堆5】
    【你捡到了手机挂件】
    怪肯定刷新了，你幸运地存活下来。这个挂件是超可爱的浅紫色毛绒小恐龙，估计是被其他垃圾堆里的尖锐物体划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和一角黑色布料。
    点击挂件就出现【你发现了里面的御守】，是个少见的黑色御守。
    御守就是樱花人的护身符避邪符，还能祈求学业恋爱健康什么的，黑色御守一般配金线制“金运招福”求财运，但这个御守上是鲜红色丝线缝制的“舞之咒”。
    似乎是指你的名字，当初选了其他名字估计就是别的字样。
    破损的手机挂件收入背包，御守自动移到了左手，你灵机一动，再次查看状态：
    【生命：75/100】（每5分钟增加1点生命）
    【咒力：6/10】（每5分钟增加1点咒力）
    懂了，保命道具，起码在初始阶段能回血回蓝。
    【你很想回家，但你决定先将人类手指交到商店街末尾的警局】
    游戏策划的引诱套路出现了！你试着往回跑，果然没法原路返回，但至少你现在能稍微保住一点惨烈的经验值，还不用马上被怪搞死，也不用再翻垃圾堆。
    这回你要走在没有路灯的道路正中，不管来什么怪都能及时应对。
    路过了三个关门的店铺，画面突然一震，整个倾斜过来，你看到抓着御守的左手摊开在路面上，御守掉了下来，黑屏。
    【玩家已死亡，请再接再厉】
    ……懂了，这根手指证物就是咒灵本体，跟很多恐怖片设定一样，只要你把这玩意儿带在身上，你就会被咒灵搞死，有没有御守就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而且你这点可怜的咒力总量只有送菜的份。
    你怒了，立刻退回到登录界面准备换个难度。
    【您已选择：地狱难度】
    不让更改，你点选了问题反馈，啪啪啪输入一堆。
    【反馈已提交，请等待游戏更新补丁包】
    你丢下手机去忙了会儿别的事，等想起游戏时补丁包已经自动下载更新完毕，新的游戏公告自动打开：
    【更新公告：修复了xxx显示错误问题，修复了xxx对话强行退出问题，修复了商店部分道具不能购买问题……】
    什么还有商店道具？你根本没看到啊！
    公告挺长的，你没耐心全看完，再次点进游戏，选择了【简易难度】，加载。
    第六次开局落点一模一样，但这回怪，哦不咒灵应该没那么难打了吧？你在屏幕各种边角找了一遍都没找到商店，看来你的bug不止最高难度还包括了商店失踪，先试试看吧。
    这回你先直奔第五个垃圾堆捡回手机挂件和御守，及时闪避攻击成功。
    【生命：80/100】（每5分钟增加1点生命）
    【咒力：8/10】（每5分钟增加1点咒力）
    这就是简单模式吗？爱了爱了，往前走是空气墙，不得不返回翻垃圾捡手指。这回你在正数第二个垃圾堆捡到了手指，又被咒灵擦了一下，闪避及时，血量再次掉了20点，咒力掉了2点。
    你决定跑到商店街末尾直接报警，这次非常顺利，你跑过了大半条街，然后出现了：
    【生命：30/100】（你已感觉到疲惫，行动速度变慢）
    ……你这个初始身体条件好菜。
    前方有个出故障的歪斜路灯，照亮的范围比其他路灯更广，还一闪一闪，看上去就很像“有怪警告”，你一口气跑到这个范围前停下脚步，顺带休息几秒钟，没到5分钟体力也没什么可增加的，你干脆抓着御守观察起周围来，两边店铺深夜都关了门，房屋之间的小巷塞着各种奇怪的垃圾甚至还有建筑材料。
    休息也不能停很久，你朝这个路灯照亮的范围迈出试探的jio。
    光线滋啦滋啦，亮了又暗，你观察四周随时准备闪避，然后你看到了——在每次光线变暗的间隙，刚刚那只鱼嘴蜥蜴咒灵灵活地攀上旁边的墙面，整体看上去比一般的成年金毛犬还大上一圈，尾巴又粗又长看起来就很有力量，它冲你露出一嘴尖牙。
    救命！怎么又是你！怎么老是你！看来新手村就是这只怪了，它似乎只能在周边徘徊，十分焦躁地在这个闪烁路灯的光线范围外爬来爬去，估计这是第一个安全区。
    呆在这里回血回蓝到满格岂不美滋滋。
    咒灵爬了两圈，折回去啃这个路灯，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吱嘎声响路灯很快岌岌可危。
    【路灯离彻底损坏还有10秒，9秒，8秒……】
    你的生命和咒力都还没恢复啊！但不管了，你已经摸到诀窍了，操纵角色再次向前猛冲。
    【生命：-1，-1，-1，-1，……】
    低于20会陷入昏迷，估计是必须打一场了，简单难度的新手咒灵应该没事，你做好了准备。
    咒灵这次没再隐藏自己，在路中央追上了你，张开大嘴——
    【玩家已死亡，请再接再厉】
    如果能用表情包来形容你此刻的心情，那一定是“坑爹呢这是（摔）！”
    而且更艹的是你发现刚刚这一把的难度仍然是地狱级别，可能是刚反馈上去还没修复好。
    连跪六把你已经麻了，也对地狱难度有了并不想知道的深刻认识。
    咒灵会刷新地点，捡道具就会引发咒灵追杀，玩法也不能按一般rpg游戏那样跟随指示操作，要动脑子，类似于拿纸巾包裹那根吸引咒灵的手指。
    如果你一直等到那咒灵把路灯啃完会怎样？说不定能回点血还能使出点新操作，没新手教程全靠摸索就是这么麻烦。
    你深吸一口气第七次重开，先套咒力壳子再捡挂件御守，至少这东西的位置没变，再去翻垃圾堆，在第四个垃圾堆捡到手指，狂奔——这次你跑跑停停，居然还卡了点体力没消耗得那么快，抵达闪烁路灯时还有45点生命。
    果然是需要摸索操作的游戏，你捏着御守盯着咒灵啃路灯，在路灯彻底损坏熄灭后，咒灵向你冲了过来，你立刻闪避，咒灵再扑，你闪避again，咒灵扑了第三次，你还剩2点咒力了。
    【咒力：2/10】（低于2将无法使用咒力自保）
    这种自动弹出的提示就没有必要了！！！
    咒灵停下了，绕着你爬了一圈，似乎是观察了一会儿，接着猛地朝商店街末尾窜去。
    估计会在警局跟你再打一场。
    你试着放慢速度走，硬是捱到了1点生命和1点咒力的补充，一路上再没碰到什么咒灵了。
    警局是街道末尾唯一亮着灯的建筑，旁边的巷子里还有几台亮着指示灯的自动贩售机，早就听说这个国家自动贩售机很普及，你决定等报案结束出来看看情况。
    谨慎地观察了一圈周围，那只咒灵没再出现了，说不定是等你报完案出来再秒了你也有可能。
    【你进入了xxx警局】
    值班的巡警小伙长了张路人脸，从座位上转过来对你微笑。
    【巡警a：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这么晚还在外面不太安全哦。】
    【你将纸巾包裹的人类手指交给对方，并解释了今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巡警a立刻变成严肃脸，并在电脑上啪啪啪一通输入。
    【巡警a：这是非常严重的事件！请带我去发现地点看一看。】
    【带他去】【找个理由拒绝】
    刚刚跟咒灵玩你追我躲已经去了你大半条命，这巡警小哥估计对上就得挂……
    你点了【找个理由拒绝】
    巡警a为难地挠了挠头。
    【巡警a：这也是没办法呢，毕竟刚刚是被吓到了对吧？】
    警局门被推开了，拿着两罐热咖啡的另一位值班巡警b走了进来。
    【巡警a：你回来得正好！我要带这个小妹妹去xxx商店街看一看。】
    拒绝不能是吧。巡警a站了起来，要绕过接待台跟你去翻垃圾。你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空气中浮现了一些剪影，并迅速变得清晰可辨。
    你震惊地盯着爪子攀在巡警a肩膀上的鱼嘴蜥蜴咒灵。
    【不知名咒灵：lv.30】
    接下来是角色【山崎舞】自动跟随巡警a和30级咒灵走出了警局大门，巡警a领着你一路走过大半条商业街，回到刷出人类手指的垃圾堆边。
    【巡警a：就是这里，对吧？】
    【巡警a：看来不能让你活着了呢。】
    咒灵扑上来啃死了被游戏设置固定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山崎舞】，你怎么折腾摇杆都完全没用。
    【巡警a：原来当初漏掉的最后一部分在这里，你的死因我就写被附近不良少年虐|打致死好了。】
    画面黑屏。

 3、一命通关

    你怒摔手机——到柔软的床垫上，手机弹跳了一下，屏幕上第七次出现：
    【玩家已死亡，请再接再厉】
    一直保持高度警觉你也累了，揉了揉因为紧张而酸涩的眼睛和手指，休息一会儿后才再次抓过手机。
    还是地狱难度，还是不可选其他难度。
    【地狱难度（详细）：每章节玩家只有一次通关机会，一旦失败必须从章节第一节重新开始，所获得的经验奖励与道具在死亡后退回章节初始数据。咒灵出现地点随机，角色反应在符合人设的前提下随机，请尽情探索！】（测试中）（未开放）
    ……未开放？！你找出了游戏公告。
    【本次测试开放难度：简单难度，中等难度】
    【本次测试开放剧情章节：新手关卡，第1章，第2章，第3章】
    绝对是卡bug了，虽然按游戏公司的套路来说这种测试用的游戏包里根本不会写进未开放的部分，但你不仅看到了，还不怕死地选了，竟然还真的能玩，笨蛋竟是我自己，谁能想到你一开始只是为了找点乐子呢。
    你点选了章节介绍，新手关卡是【在商店街找回丢失的手机挂件】，根据难度不同场景与需要应对的咒灵等级也不同，看来所有参与这个内测游戏的玩家们都跟你一样得在商店街翻垃圾。
    官方还做了新手关卡的详细剧情解说：简单难度是白天回到商店街询问路人，意外发现级别lv.3的咒灵，学习使用咒力祓除咒灵，并捡回御守的情节。中等难度是傍晚去商店街，翻垃圾和问没关门的商店店员，咒灵级别是lv.5。高等难度是深夜去商店街，只能翻垃圾，咒灵级别是lv.10。（轻松难度与地狱难度没有解说）
    唯有你脑子一抽选的地狱难度不光是个脆皮法师，还得在翻垃圾的同时涉及一桩命案，咒灵也是lv.30，这肯定够得上小boss水平了，新手lv.0或者1的水平对上30级小boss……虽然你连跪七把，但感觉也稍微上了点手，而且要不是最后咒灵扒在巡警a身上你也不会反应不过来，更坑的是到这一段就变成了【山崎舞】自动跟随直到被杀，估计是等级压制，在高等级怪面前给你整点定身操纵法术也不是没可能。
    你已经很接近新手关卡的终点了，打完就删游戏！做好了决定后你去处理其他必须要做的事情，等到晚上洗澡刷牙都收拾完毕，窝进被子里开始第八次挑战。
    之前七把给你带来的经验总结是各种操作的可能性都要去试，很多操作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只要你有足够的生命和咒力一切皆有可能。这应该是游戏为了平衡地狱难度所设置的高自由度，总而言之你今天就跟这新手关卡杠上了。
    再次谨慎又尽量灵活地完成了一系列翻垃圾闪避咒灵捡御守蹲等路灯坏掉的操作，这次你生命和咒力还是勉勉强强卡着上次的边，手机都被你捏出了一块块手汗形成的薄雾，等咒灵窜往警局方向后这段路算得上安全，只等你带他回到商店街再秒了你。
    那么唯一的通关机会就是你在和巡警a开启不可跳过的剧情对话之前，这段你第七把走走停停为了恢复体力硬是磨到了5分钟，其实你从捡到御守到跟啃坏路灯的咒灵周旋闪避这段时间再怎么快也有至少3分多钟，也就是说你还剩最多一分钟多点探索警局周围。
    甚至还不能使用跑步，你体力已经抵达30的疲劳临界点了。
    估计也不能在警局门口徘徊太久，系统设置大概也不会让你就地坐下恢复。
    在进入那段无法操控的剧情前，对话是“报案”“巡警a在电脑上记录报案”“巡警b进门”，然后才是巡警a操控你回商店街……应该是警局门口至少得有一个人接待前来求助的市民，这没毛病，而且巡警b还拿着……
    你走向警局旁边的巷子，先观察了一圈，暂时没事，三台自动贩售机亮着灯，分别是可乐果汁之类的饮料，薯片之类的膨化食品，还有加热的罐装咖啡或茶或红豆汤之类的热饮。
    【自动贩售机：饮料/食物一份可补充生命10点（地狱难度下不可补充咒力）】
    【商店系统在第一章开放】
    原来商店在这啊！地狱难度果然魔鬼开局。
    背包里有初始资金50,000円，可以一试，大不了这局再跪呗，说不定还能凑个十连跪记录。
    你买了两罐热咖啡，一罐500円，又买了两听冰可乐，一罐300円，这物价设置也有点离谱。饮料掉进出货口，操纵第一视角中的右手捡起饮料：
    【罐装咖啡：温暖提神的咖啡，喝掉生命+10】
    你赶紧把两罐都喝了，生命回到了50点，至少还能跟30级咒灵玩两次闪避。
    【你喝了太多咖啡，现在很想上厕所，1分钟内没有找到厕所生命每5秒-1】
    ……你一个手机游戏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这么智能！
    不管了，你又买了两罐热咖啡塞进背包，拿起冰可乐时屏幕上浮现了：
    【冰可乐：二氧化碳充足，喝掉生命+10】
    罐装汽水不能猛摇这个常识没人不懂，但是……地狱模式不走寻常路，要不试试？
    点击拿着听装可乐的右手一通猛摇，将两听可乐装……先拿一听在手上吧。
    你走进警局，做好了这把继续跪的心理准备。
    你将猛摇过的冰可乐放在接待台上，巡警a从座位上转过来对你微笑。
    【巡警a：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这么晚还在外面不太安全哦。】
    【你将纸巾包裹的人类手指交给对方，并解释了今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然后你从背包中拿出两罐新买的热咖啡放在接待台上。
    【山崎舞：我刚刚被吓了一大跳，买了点饮料压惊，深夜还要值班很辛苦吧，这是我请你喝的！】
    不可跳过的对话刷新了，这一步棋是正确的！
    你内心狂喜乱舞，右手再度拿起冰可乐，左手仍然握着黑色御守。你试着点右手。
    【打开冰可乐】【放下冰可乐】
    先拿着吧。
    【巡警a：啊，确实，无论谁看到那样的场面都会害怕呢。】
    【山崎舞：说起来很不好意思……我还想借一下洗手间……】
    嗯？这里还有洗手间可以用，果然是你之前跟咒灵你追我躲太久忘记了探索环境。
    【巡警b拿着两罐热咖啡推门进来。】
    【巡警b：洗手间在走廊末尾，巡警a，发生了什么事吗？】
    【山崎舞：非常感谢！我马上回来！】
    你赶紧操纵角色朝旁边的走廊走，那只lv.30的咒灵可是扒在巡警a身上，没人能保证咒灵不会在整个警局里随便乱爬然后把你在洗手间里秒掉。你走了几步调整视角回头去看，巡警a在和巡警b说话，咒灵也还没出现，你赶紧推开洗手间的门。
    上厕所直接是一键操作，倒也避免了需要马赛克的情况，读完条之后你的生命也不再往下掉了，稳定在了41点。
    想转身的时候误触了背包，等一下，你还有一罐可乐，要不再喝一次补充生命值？
    你在洗手池边放下手上这听随时会爆的可乐，选了背包里的另一听。
    【你喝不下了】
    可恶，早知道刚才就该买点零食吃一包。
    不过也有可能没时间吃。
    猛摇第二罐可乐后放进背包，没法再磨蹭了，因为系统显示：
    【巡警a在等你带他去案发现场，倒计时10秒，9秒，8秒……】
    你捏着御守拿着可乐走出洗手间。
    手机震动起来，巡警a的肩上再度浮现那只咒灵，好在震了一会儿就停了，【山崎舞】自动跟随巡警a走到发现手指的垃圾堆旁，你各种尝试操纵虚拟摇杆，手机停震那一刻简直想喜极而泣。
    【巡警a：就是这里，对吧？】
    【巡警a：看来不能让你活着了呢。】
    咒灵朝你扑了过来，你立刻点了【打开冰可乐】，高压水枪般喷射出去的可乐击中了咒灵的脸？如果那个鱼嘴也算脸的话，眼睛也长得奇形怪状没法形容。咒灵被你直接喷得翻倒在地四足朝天挣扎着要翻回来。
    你转身就跑，点开背包取出第二罐冰可乐。这次打偏了，咒灵闪避，你及时调整角度又把咒灵喷得一个趔趄，顾不上为什么可乐喷射能有这么大杀伤力了，你跑了几步就碰到空气墙——系统设置不让你在这商店街里跟咒灵拉锯战！虽然你也没多少体力吧但是这还是侮辱性极强。
    你丢掉可乐朝商店街入口狂奔，生命-1-1-1警告个不停，最终在生命还有21点的时候跑回了最初出现的地点。
    你瘫倒在地面上，勉强用手撑着身体喘气。
    咒灵停下了，在商店街入口爬来爬去，似乎也被无形的空气墙给阻隔在了后面。
    巡警a面露惊奇，在咒灵追杀你时跟了过来。
    【巡警a：咦？原来你看得见啊。】
    巡警a想走过来，也被空气墙阻隔在了商店街入口，他困惑地摸索敲打起来。
    【巡警a：怎么回事？！】
    你撑着仅剩21点的生命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御守仍然捏在左手里，在不远处的路灯光线里，黑色的御守布料上似乎有火焰在暗暗涌动，红线绣上去的“舞之咒”也鲜艳夺目。
    【街对面的陌生人：请问……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突然出现的新对话让你赶紧调整视角，双行道马路对面隔了点距离停了一辆黑色轿车，里面走下来一位看上去被社畜生涯毒打得很惨的成年男性，中分头戴眼镜黑色西装皱巴巴，脸色一副累趴了的画风。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害，手里正在通话的手机屏幕挺亮。
    【街对面的陌生人：我都看到了，你在操纵‘那个怪物’攻击这位小妹妹吧？】
    【巡警a：你喝多了吧？我正要送半夜逃家的少女回去呢！社畜就该有社畜的样子，别管巡警怎么做事！】
    【街对面的陌生人：我已经把你关在了‘帐’里，很快就会有人赶来处理这个问题——这位小妹妹，你已经安全了，我不是怪大叔，我可以帮你叫一辆出租车送你回家。】
    你面前出现了选项：
    【答应陌生人】【怀疑陌生人】
    ……不管怎么说一个十五岁柔弱少女半夜在街上就是太危险了，你选了【怀疑陌生人】。
    【山崎舞：你是谁？我不需要你假好心，出租车我自己能叫。】
    这个中分眼镜男尴尬地挠了挠头，看上去很好欺负，你不由自主地有点相信他了，当然在游戏里还是要继续保持警惕。
    【街对面的陌生人：啊……这样……没错呢这样才是更好的应对，小妹妹，我不是坏人，这是我的名片——你刚刚看到的怪物叫“诅咒”也叫“咒灵”，是诞生于人类负面情感的东西，除非在生死危机中或者生来就有咒力，才能看到它们。】
    你体力还没恢复，但还是努力挪得离商店街入口远了点，中分眼镜男将名片准确地抛到了你手里。
    【伊地知洁高】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辅助监督】
    【伊地知洁高：我虽然有咒力但不足以消灭那只咒灵，所以我在周围布下了“账”，将咒灵和那个人关在里面，我的同事很快就会前来帮忙。】
    【山崎舞：所以……是你救了我？】
    【伊地知洁高：不，是你救了你自己。】
    画面定格，缓缓黑屏。
    【您已通过新手关卡（地狱难度）】
    【您已升级为lv.1】【生命：110/110】【咒力：20/20】
    【第一章：咒术高专】
    啊这……你犹豫再三，大不了再跪就是，反正……跪了也就这一章重打，说不定第一章的咒灵就是lv.50然后再让你彻底滑跪，没问题，小意思，挂着挂着总会习惯的。
    你点开了第一章。

 4、咒术高专

    樱花飘落，树木葱郁，附近建筑物不仅古色古香还稀稀拉拉，东京郊区还有这样一所占地广阔的学校确实让你意外。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是专科吧，感觉像是职业培训学校。
    【咒术界说服了你的父母，从今天起，你就是咒术高专一年级新生了！】
    伊地知洁高帮你从车后备箱拎出两只大行李箱。你们两人进入校门，在走了相当远一段路后，伊地知将你领到一处看起来像寺庙和道场结合又混搭得说不出什么风格的古建筑前就离开了。
    里面走出来一位身材魁梧满脸严肃还戴着一副小墨镜的中年大叔。
    【夜蛾正道：你好，是山崎舞同学吧？我是这所学校的校长夜蛾正道。】
    【山崎舞：校长好，请问……我来这里上学是为了成为咒术师吗？伊地知告诉我这里培养咒术师，也就是天生体内刻有术式的人与那些危险的诅咒对抗。】
    【夜蛾正道：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原本按你的咒力应该是会被培养成窗或者辅助监督，就是负责观测诅咒的强度和范围，并及时向附近的咒术师汇报，接应咒术师祓除诅咒……】
    夜蛾校长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夜蛾正道：但是你独自一人在三级咒灵的攻击里活了下来，这种情况相当少见。当时发生的我已经听伊地知详细描述过了，你半夜出现在那条商店街是为了找回失物手机挂件，然后你发现挂件里有一个御守。】
    【山崎舞：没错，伊地知说那个御守上的咒力很强，可以帮我挡住几次诅咒攻击。】
    【你将御守递给了夜蛾正道】
    夜蛾校长检查了几秒钟又将御守还给你，你将御守收进背包。
    【夜蛾正道：这个御守能挡住接近三级水平的咒灵攻击，应该是你的亲人或者有血缘关系的人为你制作的，你的祖上应该出过咒术师。】
    【山崎舞：原来是这样，这个手机挂件是我收到的生日礼物，但没有署名，我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夜蛾正道：咒术师制作简易防御的御守很简单，方法流出到非术师手中并不少见，但这个咒具挡下几次三级咒灵的攻击就会毁坏。从那只咒灵手中逃脱大部分原因是你出色的反应能力和智慧，这是成为一个优秀咒术师的基本条件——通常像你这样的反应力，咒力应该不会太低才是，可能是你的生得术式与众不同的缘故。】
    ……你绝不会将自己被那只三级咒灵反复虐菜死了七遍的真相告诉这位校长的。
    【夜蛾正道：所以我叫一个咒术师过来看看你的术式是什么构成，他应该已经到了……五条又迟到！】
    夜蛾正道看了眼手表，表情无奈。
    【夜蛾正道：咒术界常年人手不足，所以有成为术师可能性的人我们都会让人试一试，当然如果真的不想做这一行，“窗”的工作量很低也能保证安全……】
    校长一连说了好多，人不可貌相，比外表靠谱多了，他还给了你一本小册子让你在等那个叫五条的人时读一读。
    【你得到了《咒术界基本常识手册》】
    你赶紧点开阅读，从诅咒的形成到咒术师的出现——普通人的负面情绪会形成诅咒，但咒术师不会，还能运用咒力祓除诅咒，这就需要练习怎么用，学校的出现立刻合理了起来……
    读完咒灵与咒术师的力量等级，正在读御三家之间的爱恨情仇……啊是术式较量，其实就是爱恨情仇，这册子里还写了不少八卦，你读得津津有味。
    【五条悟：校长~我安置好悠仁了，你说的第四个可能入学的新生在哪~】
    这个带波浪线的文字台词好微妙……
    你收起小册子，调整视角看向四周，一个个子超级高，白色短发往上梳还戴着奇怪黑色眼罩的年轻男人一蹦三跳地小跑过来，全身衣服都是黑色，这个形象……怎么如此眼熟……
    你想起来了，上个月你的沙雕网友强烈推荐这部动画番剧来着，她最喜欢的角色是伏黑惠，还给你看了几张漂亮同人图，这个游戏内测也是她强烈安利给你尝试一下……她的原话是“反正游戏会魔改原作，估计还会增加新剧情，你看这内测连名字都没起嘛！总之就是玩家跟主角一起度过高专几年学习咒术打咒灵最后打倒大反派两面宿傩的主线，副线估计是谈恋爱，不用担心剧透因为动画第一季才做到八十八桥事件……”
    但是你是个叛逆星人，热门番剧看到网友扎堆讨论就失去了看它的欲｜望。本来你最多眼熟一下伏黑同学，但是架不住微博网友过于喜爱，讨论多多，你光是无意中看到的剧透已经够凑出大致的故事情节了——主角虎杖悠仁被大反派附身才进入高专学习，然后升级打怪，其间主角团众人死了又活受伤巨多巨倒霉的故事。
    ……倒也很符合地狱难度里你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的卡关经历。
    五条悟这个男人烫到发紫，原作战力天花板，你刷微博看到的大多是网友昵称5t5不过同人图超级多，想不认识他这一身打扮都不行——就是这游戏不是主角团一年级三人组吗，这位不着调老师应该就是教你使用咒术的人了。
    ……要不这几天挤挤时间补一下动画吧。
    五条悟刷地在你面前高速刹住了车……他刚刚是在地上溜冰一样滑行过来的吧？！泥土草地竟然能做到这一点也是神奇。
    【五条悟：欸？！】
    身高一米九的五条悟掀起眼罩低头朝你左看右看，拜同人图所赐你知道他有一双巨好看的透蓝眼睛，游戏角色虽然是3d效果但对话框的立绘还是相当还原的——确实非常好看，睫毛也是白色的，蓝眼睛对着你眨巴眨巴。
    【五条悟：原来是今天啊。】
    【五条悟：术式是“绳”哦。】
    这个没头没尾的对话怎么回事。
    【山崎舞：我有术式？但我以前从没看到过那些咒灵。】
    【五条悟：有的哦，你家里人应该是一直往你常用的物品里藏护身符之类的东西，就是它们阻断了你的视野哟~是在保护你呢~】
    五条悟从你手里拿过那个御守看了看又还给你。
    【五条悟：这个再来几次就要坏掉了，嘛，反正你已经能看见了，以后再带这些东西也没用啦。】
    五条悟转向夜蛾正道，双手比划出了一个很大的范围，以他的身高和胳膊长度这个范围真的是很大。
    【五条悟：初始咒力真的很低呢，比窗还弱，不过她有个超大的咒力蓄水池，这——么大！只要提升咒力以后至少也是个一级水平，给她登记入学吧，我来带新人去宿舍~】
    说着五条悟拎起你的两只行李箱就跑，你都来不及阻止他在不太平整的土地上疯狂拖拽，无语地看向夜蛾正道，校长无奈地捏了捏鼻梁。
    【夜蛾正道：……五条悟性格比较……唉，不过他很厉害，以后他就是你的老师了。你们这届本来有三个学生，加上你是四个，以后要和大家好好相……】
    【五条悟：快点快点快点！！！】
    夜蛾正道让你去跟着这位不靠谱老师·战力天花板·近期热门烫男人·五条悟，你操纵【山崎舞】小跑着跟上了，这所学校占地面积大到离谱，你硬是跑得生命-20才到了学生宿舍区。
    五条悟提两只行李箱跟拎两包棉花一样轻松，直接将你带到了其中一幢宿舍楼的二楼。
    【五条悟：锵锵~这个房间超棒的，隔壁就是超~厉害校医硝子的房间哦！我的房间在这里~】
    他指出每扇房门上的姓名牌，你赶紧输入名字。
    【您已选定房间】
    【五条悟：来~把你的咒力输进去，在心里想着你的术式名字。】
    你按照五条悟的指示把手按在门把手上。
    【输入咒力】
    【使用术式：绳】（右键调整形状，左键调整方向）
    试了一下你的咒力，一开始是一团白光的形状，你扯了扯这一团，像捏橡皮泥一样扯成了绳子一样粗的长条，门咔哒一声自动打开了。
    【咒力：19/20】
    【术式：绳】【熟练度：1/10】（升级后可开发新技能）
    【五条悟：好啦~钥匙就在桌上，接下来你需要增加咒力储备，嗯……这样好了，你跟伊地知去把那个三级咒灵解决了吧？】
    就是那个虐你七遍的咒灵和那个巡警a（估计还是杀人凶手）的新手地狱关卡吗，救命.jpg
    【五条悟：三级咒灵超——简单的，伊地知会多塞点护身符给你，一个小时肯定能解决。作为咒术师最强的我有超级多的工作，那么晚上再见啦！】
    他跑了，你拖着两只行李箱进房间，里面有一床一书桌椅一衣柜一书柜，还有空调电扇单人洗手间和浴室。按照系统提示一步步完成收拾行李布置房间的小游戏操作，结束后还送了你5点生命值。
    将房间钥匙收进背包，手机响了。
    【伊地知洁高：啊那个……山崎小姐？我是来带你去做任务的……】
    对话框上的立绘看起来就真的很委屈一社畜，而且这个低声下气的口吻怎么回事，一个成年男性为什么要对十五岁新手咒术师少女这么紧张哈哈哈哈。
    【山崎舞：马上就来！】
    画面loading了几秒，切换了地图，你跟着委屈社畜伊地知先生到了一处两层的廉价联排住宅区，长的很像稍微结实一点的铁皮房，总之一看就是破破烂烂房租很低的地方。
    【伊地知洁高：根据窗的调查，巡警a就住在那里的212房，其他住户已经被疏散了，请小心一点。】
    【伊地知洁高给了你三个御守串成的项链】
    你装配好这个保命道具，发现咒力临时增加了30点，不错不错。
    【伊地知洁高设下了帐】
    一个半透明罩子覆在了这房子上，你回想了一下刚刚所有剧情，确信没有在路上见到自动贩售机之类可以补血的地方，估计这个关卡就是你带着仅限此关才能拥有的临时30点咒力加成跟那个三级咒灵鱼嘴蜥蜴怪硬刚了。
    目前的你菜鸡到被撞至少掉50-60以上的生命，被擦一下掉2-8点生命，咒力保护罩2点，搓个绳子1点……此关你的两个数值都是满格，跟咒灵比跑步肯定是你输，该怎么运用术式呢？
    屏幕倒计时结束，这破游戏根本就没给你多少时间思考，你只能硬着头皮操纵【山崎舞】进入了帐。

 5、秋叶原事件（上）

    已知对方这个三级咒灵会爬来窜去，攻击挺强但速度不算很快，只要及时闪避还是能多拖一点时间的。之前它给你留下的印象也没什么特殊攻击手段……只要这个地狱难度没瞎设定那应该就是没别的攻击方式了，你并不想立flag。
    已知你的术式是“绳”，把咒力搓成线然后欧拉欧拉……不是，把咒力团搞成各种粗细的线或者绳子或者……
    话说你可以把绳子加粗切断成圆柱体然后投掷出去吗？
    反正咒力团你上次捏的时候就发现操作真的很像揉捏橡皮泥，就算不行你也可以操纵线缠绕成各种形状，就像现在流行的那种3d打印笔一样整活儿。
    你在踏上二楼廉租房走廊的时候加载了保护罩和术式，搓好了绳子，这根绳子尾端连接着你的咒力总量，此刻是47/50，估计打起来咒力储备会迅速下降。
    至少目前手机屏幕上可以保证一只手空着一只手抓咒力绳，要是能捆住那只咒灵的话就省事了……大概。
    总得一试。
    你鼓起勇气敲响了212号廉租房的门。
    【巡警a：是谁？】
    【山崎舞：查|水|表！】
    什么烂梗，你一边吐槽一边准备好了……巡警a打开门，表情立刻变成了震惊。
    你猛撞过去，扯着你的咒力绳在他身上绕了两圈，巡警a突然被撞回门内，反应很快又练过格斗，挥着胳膊就要从绳子里挣脱，一把抓住了你的小臂——此刻你捏出来的角色身高体重发挥了优势，巡警a只比你高一点儿，你趁他失去平衡向后摔倒在地时（同时你也被扯得往他身上摔去）给了他两|腿|间一下，巡警a立刻痛到蜷缩起来。
    咒灵从他背后浮现，猛地将你撞飞出去，你整个后背撞在了门上，门把手硌得你痛得要命——整个屏幕的边缘都开始闪烁红光，疼痛警告，提示速度减慢。
    这鱼嘴蜥蜴咒灵刨着地板把你往门上猛挤，你顾不上咒力骤减-20生命骤减-60，赶紧切断了捆巡警a的绳子——手机屏幕操纵的好处就是肯定有一些方便玩家用技能的默认操作，既然你用的是“绳”那肯定不可能一造绳子就无穷无尽，就算你想你的咒力也不想，你下意识地在屏幕上一划：绳子断了。
    赶紧再凝聚咒力，这次整个粗的，圆柱体，再大点，巨型盘子，再一划，就跟以前很流行的水果忍者小游戏那样一划一切，一人高的大圆盘成形，咒力总量骤减15。你从门上摔落到地板上，角度正好看到角色跌坐在地的膝盖，于是你点击了双腿——将这个挤在你和咒灵之间的大圆盘向对面全力踹出去。
    咒灵哀嚎着跌到了还捂着自己小兄弟的巡警a身上，圆盘碎裂开来，在空气中消失了，咒灵脑袋上出现了晕眩符号。你顾不上看自己还有多少咒力和生命了赶紧又整了条绳出来，一手搓绳一手操纵方向在屏幕上绕圈拉紧——咒灵被捆住了，好耶！
    【生命：32/110】
    【咒力：5/50（本关+30）】
    还行，看来新手关卡虐得你死去活来是因为你菜，你咒力少，咒力50加上狭窄空间不用逃跑消耗体力，你就能硬刚一只三级咒灵。
    在屏幕上又搓了2点咒力绳把咒灵捆结实了，巡警a刚刚被咒灵给砸晕了，这倒是省事。
    【您已打败：不知名咒灵三级lv.30】
    【您已升级为lv.2】【生命：120/120】【咒力：30/30】
    懂了，升级涨10点。
    巡警a对那根手指的倒霉主人做的事果然还是应该让警方来调查吧？你这个角色【山崎舞】是要当咒术师不是侦探欸，接下来该做啥？祓除咒灵？怎么祓除？
    咒灵在你的捆绑下扭动，不过你绑得挺结实的，暂时没什么问题。
    你打开门朝外看，果然看到伊地知在帐的边缘等着，你对他招了招手，伊地知很快跑到了门边。
    【山崎舞：抓住了……但怎么祓除咒灵呢？】
    【伊地知洁高：大部分咒术师都是直接注入咒力攻击，把咒灵打散，残秽几天内会慢慢消失的。】
    你就剩3点咒力了，试着把手放在咒灵粽子上。
    【祓除咒灵（需10点咒力）】（灰色不可选）
    ……这就很尴尬了。
    【山崎舞：这个巡警该交给谁？】
    【伊地知洁高：窗会处理好的。】
    对了你还有那个初始黑色御守！你赶紧把它从背包中拿出来捏着，又查看了一下咒力槽。
    【咒力：7/60（本关+30）】
    嗯？怎么增加了？你查看了几个御守，除了黑色御守舞之咒是刚满5分钟增加了1点咒力外，三个御守每个都是1分钟增加1点咒力，再等1分钟你咒力槽就足以祓除了。
    你看到伊地知那里还浮现着对话框提示，点击对话。
    【伊地知洁高：窗的人员还没调查结束，但追踪那根手指的残秽找到了一具被分尸的女性尸体……】
    你边等咒力恢复边读伊地知的调查报告，是个简单的因爱生恨的故事：巡警a谈了个女朋友，相处半年后他想结婚，女朋友却说巡警a有多少花多少完全没有存钱意识，不想一辈子和他住廉租房，以后有了小孩在这种烂环境里肯定更糟，要跟他分手。巡警a本来就有微弱的咒力足以看到咒灵，杀死这位女性时诞生了他自己的诅咒，所以咒灵才攀在他身上，还会袭击夜晚落单的女性，伊地知推测是来源于他对女性的怨恨。
    【山崎舞：哦。】
    这个哦就很有意思，台词脚本八成是女性写的，嘲讽直接拉满了。
    【山崎舞：喂你醒着吧。】
    巡警a睁开眼睛，看到伊地知时有点迟疑，不过伊地知亮出一个什么协助警方调查的证件……他老实了，看到咒灵被捆得像一长条就更老实了。
    【山崎舞：换成你自己，让你从小在又穷又脏的地方长大，你一定很开心对吧？原本要投胎到你家的孩子看到你这么烂，肯定转身就跑。】
    【巡警a：小女孩懂个屁，我对她是真爱！她居然要离开我，她根本不爱我！真爱就要接受对方的一切……】
    【山崎舞：那其他真爱你的人也可以杀死你嘛。】
    巡警a闭嘴了。
    你的咒力也满了，再次将手放在鱼嘴蜥蜴咒灵身上，注入，祓除，咒灵像漏气的气球那样迅速瘪了下去，变成地板上一滩残秽，很快和你的咒力绳一起消失了——这个廉租房又小又乱，地板也脏兮兮的估计还有干涸的饮料渍，房间里一股糟糕气味，只有巡警制服勉强算得上整洁，一看就知道这个杀人凶手过得很烂。
    【您已祓除不知名咒灵三级lv.30】
    【您已获得咒力+20（根据攻击有效判定）】
    打咒灵攒咒力，升级和贩售机饮料食物加体力，这个机制你已经完全理解了，系统面板上好像解锁了新东西不过可以等会儿看，现在咒力槽去掉三御守也有50保底，挺好。
    关卡判定完成，系统显示【山崎舞】坐上伊地知的车回到高专。你这一局险险过关已经打累了，时间也很晚了，接下来马上就是连着几天的小长假，这也是你敢肝游戏的原因。
    保存了进度，你把手机放在枕边入睡。
    *
    第二天白天你处理了一些生活琐事，跟亲朋好友联络寒暄一番后，剩下的都是你自己的时间，正好开始补动画。你的惠厨网友得知你入坑后发了一堆狂喜乱舞表情包，追问你游戏进度。
    你：就第一章……？我还在摸索咒力用法。
    网友：我是简单模式！选了攻略惠惠，已经打到第二章了！
    你：你好肝……
    网友：简单模式咒力很好用的啦，倒是感情线不太好打，毕竟是内测版嘛……你选的谁？
    你：我全选了，系统说这是“我全都要”
    网友：哈哈哈哈确实有这个选项，听说官方特意设置了这个，打到最后有惊喜，就是不知道内测会不会出到那部分，总之！快看！动画！看了给我repo！
    你：好de我这就看，第一季24集得看两天呢
    网友：我等着repo！
    至于地狱难度开局被七杀就等内测结束再跟她吐槽好了，你点开了动画番剧。
    ——数小时后。
    你肝了一半，淦，挺好看的！不愧为热门番剧，确实挺好看的，剧情节奏又很快，对各位角色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就是现在快晚上十一点了你全无睡意甚至马上想看剩下半季，再看下去估计今晚别想睡了。
    你洗了把脸躺上床决定至少做一下游戏里的日常任务。
    一上线就是【山崎舞】在返回咒术高专的路上，仍然坐在伊地知的车后座。
    【伊地知洁高接起了一个电话】
    【伊地知洁高：哦，好的，我知道了……】
    【伊地知洁高：山崎同学，五条老师要请一年级新生吃饭，地点定在……】
    几秒过场动画后，伊地知将你放在了一家看起来就很贵的和式餐馆门口，告诉你包厢号码，说自己就不打扰新生交流了开车离去。系统自动操纵【山崎舞】跟随服务员去了指定包厢。
    里面是榻榻米包间，空间挺大，你一开门四个颜色各异的脑袋齐齐向你看来。
    【五条悟：这就是你们的新同学山崎舞！来热烈欢迎！】
    虎杖悠仁非常配合地鼓掌，伏黑惠对你点点头，面色温和了一些，钉崎野蔷薇明显高兴了起来，众人交换了名字，坐下点单。
    【钉崎野蔷薇：总算不用当一点红了。】
    【五条悟：不对哦蔷薇，小舞的术式和你们不同，她得跟你们分开训练，可能除了任务很难碰上哦。】
    ？？？还有这种操作？你在这游戏里的人设到底是个啥？
    也可能又是地狱难度的锅……
    然后是交换术式，众人的大致性格和术式你已经从动画里了解了，那么接下来就是一边肝进度一边和攻略六位年轻学生，一年级虎伏钉，二年级狗卷胖达真希，也不知道选了“我全都要”之后会有什么惊喜等着你，然而在地狱难度前提下惊喜估计得反过来看……
    等上菜的时候你调出之前升级和奖励没看的一系列通知，发现系统设置好的剧情章节有八章：咒术高专/少年院/幼鱼/交流会/八十八桥/前夜祭/涩谷事变/死灭洄游/未开放
    其中内测开放前三章，幼鱼篇显然是动画中吉野顺平的故事。虽然动画进度很快但做到游戏里估计挺不够看的，章节里估计还塞了不少打低级咒灵和攻略角色的小任务。只要你别跪，残血打赢也是赢。
    肝吧，只要咒力总量够，磨也能磨死那些低级咒灵。
    点的菜送上来后，你操纵【山崎舞】吃奶油炖菜，钉崎点了寿司拼盘，虎杖点了牛排，伏黑点了豚骨拉面，五条老师点了咖喱配一只大福甜点，难为店家竟然能做出这些明显是不同餐厅才会有的菜单。众人开始聊天，果然对话中出现了好几个攻略选项，只要看过动画基本就不会选错。
    【好感度开启，满值100】
    你查看了一下好感度。
    【五条悟：？？/100】
    好家伙居然没显示？！不过好感度是白色的友谊好感，恋爱部分才是粉红色。动画里五条悟就挺自来熟的，对玩家好感度凑合就行，应该是游戏设定，毕竟还要教你用咒术。
    【虎杖悠仁：20/100】【伏黑惠：15/100】【钉崎野蔷薇：15/100】
    挺好，初始友情度都挺高，虎杖不愧是讨喜男主，性格真开朗，接受度也高。
    【五条悟：接下来你们的训练课程是这样那样……】
    【您已领取高专课表】
    一周三次文化课每次半天，每天都有体术课，还标注了一旦有任务召唤一年级也得出外勤这种压榨童工的条款……咒术界真是漠视劳动法。
    【五条悟：对了，小舞，明天就有一个任务交给你。】
    【伏黑惠：她已经可以单独出任务了吗？】
    【五条悟：是的哟惠~这是只有小舞的术式才能祓除的诅咒！】
    伏黑惠转向了你。
    【伏黑惠：那么，祝你武运昌隆。】
    虎杖和钉崎看了看黑发男同学，虎杖直接问这是祓除咒灵前的祝福吗？伏黑说是也不是。
    于是虎杖就祝你祓除顺利，钉崎约你有空去逛街，你当然答应了下来。
    回到宿舍大家互相道了晚安，鉴于你和五条悟住同一层还是隔壁，五条老师打开自己房间门时回头对你说：
    【五条悟：现在就可以提前剧透一下明天的任务，是在秋叶原！宅宅天堂！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山崎舞：……】（请选择回应）
    【1.我不看动漫…】【2.我要去买买买…】【3.请输入…】
    之前攻略对话框也有自由输入，某些动画里没提到的细节你就自己写了点礼貌的回答，还被五条老师说“小舞有点拘谨呢”。
    想了想你输入【3.有什么游戏手办要我代购吗？】
    五条悟表情立刻亮了起来，掏出手机给你发了一长串购物清单。
    【五条悟：不用在同一天买齐也没关系，那就拜托啦~】
    行叭，这也行，你接下了购物单，任务列表刷新了：
    【秋叶原事件】（待完成）
    【五条老师的购物清单】（待完成）

 6、秋叶原事件（中）

    跟游戏同步入睡，第二天你先肝完了动画后半部，爽啦，不仅很爽还想马上看后续。
    时间还算早，今天可以多肝一会儿游戏，你登录上线。
    任务是【秋叶原事件】，不管对面咒灵是几级，你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多攒咒力努力升级，三级打起来吃力就多打四级，肯定能轻松些。
    今天带你的辅助监督是个新人，告诉你秋叶原基本每天都能出一堆来自阿宅们的四级诅咒，非常适合咒力较低时来练手。五条悟的原话是“小舞需要先在实战中提升咒力总量才能开始体术训练”，于是你被免了体术训练的第一周课程。
    更草的是这游戏时间跟现实中基本同步，除了新手关卡外所有章节都是一天24小时地过，官方还为有事下线的玩家设置了“只要是必须在当天内完成的任务，午夜12点前做完就算完成”。
    也就是说内测这一周你都开不了体术课了。
    ……没就没吧，看体术课内容是各种长跑跳远球类运动，然后是各类武术，倒也切合要跟咒灵对打的实际情况。
    【秋叶原事件】任务时长就是一周，现在已经是游戏里的第三天，也就是你一共有五天时间完成这个任务，购物清单也一样。期间还要扣除三个上午的文化课，你不可能24小时都在肝，就算游戏里每天肝三四小时，那也只有游戏时间内的四天左右，看在难度的份上……你十分怀疑五天内能不能打通这一关。
    先肝吧。
    辅助监督将你带到了秋叶原，满眼的动画角色漫画海报等身立牌海量手办，许多宅宅背着双肩包或者拖着行李箱抱着周边手办盒子海报各种限定商品脚步匆匆，还有些店出售限量商品，不少人正在排队。
    【辅助监督：秋叶原的咒灵通常不会超过三级，有情况我会通过帐知道的。】
    你查看了目前的状态，生命120，咒力50，对上最低水平的四级咒灵绰绰有余。
    【辅助监督：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皆尽祓除。】
    这个帐挺大的，覆盖了不少建筑物。
    【辅助监督：等你以后熟练了也可以放出不同的帐，这个帐限制咒灵离开，但不会阻止人类出入。】
    你向她道谢，操纵【山崎舞】进入了帐。
    说真话，虽然你的背包里装着《咒术界基本常识手册》，但里面也只给你解释了一下背景设定和咒灵等级而已，很多咒灵的图鉴都是一个影子，只有你祓除的那个lv.30的咒灵被图鉴收录了。
    游戏应该是根据咒灵的祓除难易程度做了简明易懂的实力划分，按原作咒术界的概念来说咒灵分四三二一级，准一级和特级。四级咒灵非常弱，学会使用咒力或咒具的人都能处理，用木质球棒就能轻松搞定，游戏内则划分在了lv.1到lv.19的等级范围内；三级咒灵是lv.20-lv.39，用枪能打败，不少都有了智力也知道自己很弱，会挟持人质，三级咒术师能打同级别，再往上的咒灵就暂时不是你能应付的程度了。
    咒术师也分四三二一准一特级，但要下调一档，四级咒术师就是大部分的窗和辅助监督的位置，咒力与实战水平都低于许多四级咒灵。三级咒术师的同级别水平才是可以轻松打散四级咒灵的程度，打三级咒灵相对吃力。级别越往上的咒灵越难打，对上高一级的咒灵导致咒术师死伤是常有的事。准一级咒术师才能勉强应对一级咒灵，特级当然是对战特级。
    现在你才是弱鸡lv.2的水平，确实菜得不行，但这游戏又可以越（很多）级打怪……这设定就跟原作一样很有主角命。你一个四级水平能打三级lv.20……虽说七连跪但每一次你的存活时间都在变长，你的确在进步。
    ……不禁有点佩服自己。
    就是不知道咒灵们都什么血量，根据那些全是问号待补充的咒灵图鉴推测，不同的咒灵似乎有不同的血量，导致等级之间差距甚大，对战中又需要你动脑子应对，所以这就离谱……感觉游戏官方也没想好，就先这么放出测试了。
    不管怎样先攒咒力槽最要紧，现在你没有御守加蓝，背包里的黑色初始御守聊胜于无，【绳】你也还没摸索透，既然术式可以升级开发出各种用法，那说不定你能整出点有意思的招式。
    今天不是周末，但秋叶原人还挺多，帐的范围内有两家店在排队。
    你翻出任务面板查看【五条老师的购物清单】，系统奖励已经发放了，打败一只三级咒灵咒术界发你10,000円，五条悟还给了你一张黑卡，后面标注“仅限购物清单上的物品使用”。
    核对上面要购买的东西，很多是预约取货……阿宅们的很多手办周边都是限量商品，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其中有一个就是在你面前这个店里排队……
    那，就排呗……你无言以对地想，看来这个秋叶原任务确实挺花时间……
    你站在了队伍末尾，前面是个背双肩包的宅男，路过的人还有不少穿着cosplay装，相比之下你的辣妹装都不算惹眼。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后你失望地发现街上一个咒灵都没有，这怎么攒咒力？
    你试着点击【离开队伍】，系统立刻提示【下次排队将重新从队尾开始】
    这不废话吗难道你还能插队？还是老老实实排队吧。
    等待时间没有准确数字，进度条一点点缩短，你十分无聊，干脆点开了系统面板……咒力槽还亮着，是可选状态。
    排队时可以用咒力？术式熟练度现在是4/10，你干脆给自己套上咒力盔甲，试着搓了咒力绳。
    为了不引起注意，你选了不用双手操纵绳的方向，试着在屏幕上引导绳的一头往店铺大门边的一人高可爱美少女实体手办上戳，整个模型晃了一晃，旁边的宅们都困惑地看了过去。你赶紧撤回绳子，又试着去卷起地上的垃圾——所以为什么街面上还是有垃圾啊！
    试着操控了一会儿就感觉到了无聊，队伍还有一多半，你收回咒力，熟练度增加了一点，看来这可行。
    周围还是一个咒灵都没有，你干脆搓起了粗细不同的绳子和线和圆柱体，练习用绳子绕出各种形状。刷满熟练度后你查看术式槽，发现解锁了分支选项：
    【术式：绳】【请填入常用操作】【下一个常用操作需熟练度20】
    还有这种好事！这是招式快捷键啊！你立刻输入了【绳】，下次你就可以直接加载绳子而不是从咒力团开始捏橡皮泥了！起码缩短三秒宝贵的战斗时间！你大喜并立刻开始刷更多熟练度。
    队伍排到你时你的咒力已经低于10了，你通过五条老师的预定单号以及密码成功拿到了限定手办……看盒子是一位可爱和服少女打伞的不可动人偶，挺精致的，特典周边是五只大福捏捏团子，一看就是硅胶制品，白色大福团子上印着可爱表情，捏一捏就会透出内馅的颜色来。
    这团子倒挺可爱的……你捏了捏发现是草莓抹茶柠檬橙子葡萄五种口味，打算再去周围看看有没有四级咒灵顺便再刷熟练度。
    还有一家店无需排队可以直接去买，但是是在一幢商场的二楼，你根据系统指示的购物路线图进入商场大门——差点被迎面而来的咒灵们糊了一脸。
    卧槽，商场内咒灵好多！！！入口大厅内人不多但是大小不一长相相似或不同的咒灵快把商场内部的空间叠满了，是看一眼当场就会出现密集恐惧症然后原地去世的程度，太掉san值了救命啊！
    你刚想转身就跑先躲几秒钟防御一下，就看到墙边的几个自动贩售机……
    这操作也行，虽然掉san但是放眼望去一片lv.1到lv.7或8的水平……不开玩笑，现在20级以下也就是所有四级咒灵在你眼中都是咒力值。
    买了饮料食物先喝一罐再吃一条巧克力，对低级咒灵就别用绳了，你拉出了耗蓝更低的【线】，这招非常石之自由，你甚至还想当场在商场里喊欧拉欧拉。
    不过为了不被当成神经病你还是假装寻找店铺，暗中操纵【线】把傻乎乎的四级咒灵们像蜘蛛捆猎物那样打包捆成了巨大一团，有不少飞来飞去行动敏捷的种类，你只需要像抢红包雨那样狂点屏幕就能让线指哪打哪。
    既然有了线也可以做个能自动加载的【网】，抓咒灵会更省事，你决定下一个快捷键就整这个。咒灵打包得差不多后你用线拖着它们走到一台扭蛋机边假装想买扭蛋，实际上伸手按在咒灵包裹上选了【一次性祓除多个咒灵】（咒力-15）
    【咒力+117】
    【您已升级为lv.3】
    【生命：130/130】【咒力：167/167】
    好耶！但是这升级是不是太容易了？仿佛一个虚假的地狱难度。
    ……那还不赶紧趁难度低疯狂升级？
    咒力量跟生命值差不多看上去太爽了，你立刻肝起低级咒灵，很快解锁了【网】，又连升两级，生命值150咒力405。基本没费什么事，【网】超好用，使用过程中你觉得自己就像个撒网的渔夫，咒灵快到网里来……
    商场大厅中的低级咒灵解决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要么都是非常敏捷要么就是在你开始捕鱼达人……捕捉咒灵时就溜了，你总算能看清楚商场内部装修和各种店铺的招牌。按照路线去买了清单上的游戏周边（是个小摆件）后，游戏时间已经到了傍晚，辅助监督来接你回高专。
    就这？这么简单？简直让人怀疑游戏策划有大招在后面等着。
    回到高专发现一年级三位同学都因为体术训练累趴了没有互动剧情，五条老师出差，明天的游戏内容是文化课和继续祓除宅宅创造出的咒灵们，你存了档便选择【开启新的一天】（内测限定跳过时间限制）这个选项。
    第二天的文化课就很日式校园风格，斜晒的阳光，沙沙响的树叶，还有性格各异的同学。这次来教书的是一位叫日下部笃也的老师，文化课这段时间游戏设置了一系列消消乐拼图益智谜题之类的迷你游戏，全部打完也就下课了。只有午饭时间能和三位同学进行对话，攻略一番后每个人的好感度都涨了一些，下午他们继续体术训练，你直奔秋叶原。
    今天看到的是一个很干净的商场，你猜测之前有那么多咒灵是因为秋叶原这里二次元浓度过高，就算宅宅们心中出现怨恨痛苦之类的负面情绪，形成了咒灵，但买到周边本子参加漫展出cos抢到限量商品跟虚拟老公老婆贴贴后……那些负面情绪也就不足以成长为特别强的咒灵了。
    这么想想你不就是干了咒灵清洁工的活儿嘛！大概是这附近咒灵等级虽低但是祓除起来吃力不讨好，累积到一定量再一次性全祓除，等下一次这里咒灵再累积到叠叠乐状态，就再祓除。
    新手村，这才是真正的新手村。
    你愉快地开始了清单购物，并继续积攒术式熟练度，这次你打算把那个一人面积大的圆盘给写进快捷键里，这个大圆盘除了耗费咒力外挺适合泰山压顶，砸也能砸晕几个，多耗点咒力你还能整巨型圆柱体，暂时想不出这能怎么用，圆盘倒是可以充当【盾】……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捏个盾呢？发现自己陷入了思维误区后，你改了改圆盘的设计还用绳加了个把手。
    放出了【线】去四处搜查，偶尔能逮到几只躲躲藏藏的，把清单剩下的按地图和特定领取时间分好类后，你在商场里四处走动闲逛，让【线】潜入每一家店感知有没有咒灵的残秽……说实话这感觉有点儿像加长版的触手，但好用就行。
    路过一家女仆咖啡厅，你探进去的【线】有了异动。
    ……门口大招牌写着进店服务费8,000円起，食品饮料另算。
    全部财富刚过五万的你犹豫了一下，想着反正内测就这几天，不花白不花，便推门进店。
    一位超可爱猫耳娘冲你招了招手——猫猫爪套确实非常可爱，还有可动猫耳也一晃一晃：
    【猫耳娘a：主人~欢迎回来~啾咪~】
    嗓音甜得你一个哆嗦，小姐姐还套着很短的女仆围裙配条纹袜高跟鞋，好看倒是真的很好看。
    交了服务费，你被领到一张空桌边坐下，点了一份便宜的下午茶套餐后另一只猫耳娘问你需要什么服务，你说就想休息一下让她可以接待别人去赚双份钱等结账再过来就可以了，小姐姐高兴坏了还送了你一碟小饼干。
    店里还有好几位宅男正在和猫耳娘互动，菜单上还有合影唱歌跳舞之类指定猫耳女仆的服务。你观察店内的残秽走向——咒灵的残秽是深色的，有点像染色的烟雾，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变淡。颜色越深咒灵等级越高，lv.1的蝇头残秽薄得几乎看不见，也几乎没有杀伤力。
    一个lv.11和一个lv.14的咒灵扒在两个宅男身边，猫耳娘围绕在他们周围，但他们身上仍然缠绕着相对更沉重的诅咒。你伸出【线】探了探，这两个咒灵几乎没啥攻击性，但感觉没有你在店外意识到的等级水平。
    还有一个宅男看上去畏畏缩缩地窝在最角落的卡座里，一位小姐姐温柔地询问他想要什么服务，宅男似乎还是个社恐，几次鼓起勇气后，他点了店里最贵的服务。
    【猫耳娘b：主人现在超~级需要我们抚慰呢！大家快过来！】
    店里所有猫耳娘都围了过去，你赶紧扫了一眼菜单上最贵的项目：全店猫耳娘献吻拥抱坐大腿服务……20万一次。
    是个阔佬操作，其他宅男客人虽然不满倒也没说什么，猫耳娘轮番亲这位客人的脸，贴着胸口拥抱对方的脑袋，怎么看都是福利大放送。咒力感应变强了，你把线往那里探了点，突然感觉碰到了地面上什么软软的东西。
    那只咒灵出现了，起码两人高，感觉是很多个秃顶圆脑袋的结合体，每个圆球上都有一张哀怨又泛红的脸。这一大坨咒灵在往小姐姐们身边挤，一边发出“亲亲~来嘛~”的撒娇音一边试图亲到任何一个人，你……
    ……你瞳孔地震。
    这个梗你好像在网友的沙雕同人漫画里见过，毕竟这个番已经热到出了很多搞笑同人图，路人都看得到，类似还有“不圈叉就不能出去的房间”和“误喝了x药导致敏感度3000”之类同人常用梗，在咒术圈感觉这梗就变成了咒灵……（注）
    ……也行，这个亲亲咒灵的等级是lv.19，估计稍微有点难对付。
    店里人这么多不太好抓，你小心翼翼地放了三个【网】，慢慢布局，收网！
    另外两个抓住了，亲亲咒灵哧溜一下溜了，连残秽都没留下多少。
    可恶，好快！你耐着性子等到20万服务完成，这位宅男看起来大为满足，结账出门，你赶紧结账跟上去，同时用【线】缠在了他的双肩包上。
    咒灵大多数情况下都跟着主人，你一边假装看手机一边隔着段距离跟踪对方，走了一段路后，宅男拐进一条小巷，你加快脚步跟了进去。
    【宅男：你……你……你不要跟着我了！】
    【山崎舞：？？？】
    哦被发现了，该怎么解释呢……你按着对话键继续看。
    【宅男：虽……虽然我心中最喜欢的是xxx和xxx（动漫角色），但是既然你这么喜欢我也不是不可以……】
    【山崎舞：？？？？？】
    硬了，你的拳头硬了。咒灵在他背后缓缓浮现，宅男害羞了起来，摆出一副骄傲的姿态。
    【宅男：我、我还从来没交过女朋友，以前是我不知道你暗恋我，但是我会努力的！啊对了你不可以阻止我喜欢xxx和xxx哦！我非常喜欢她们，不喜欢她们的女人我是不会承认的！】
    你操纵【山崎舞】凝聚出了一个【盾】，照着他的脸砸了过去。这谁写的刻板印象脚本，拖出去打一顿，不过油腻和自信倒是非常到位，又该加个鸡腿。
    亲亲咒灵速度飞快，刷地溜到了【山崎舞】身边：“亲亲~来嘛~”
    你使用了【网】，没想到这咒灵速度比撒网还快，连着抓了好几次都没成功还直接消失了，【网】挺耗咒力来着，啧，你的【线】还捆着店里两只四级咒灵呢，再耗下去就没咒力了。或许可以试试用咒力追踪咒灵，堵在某个狭窄地方再祓除。
    说干就干，你留下了一截【线】在这个昏迷宅男胳膊上捆了几圈，急匆匆回店附近将两只咒灵拖出来祓除了。
    估计低级咒灵里也有不少比较难抓的，可能游戏的难度都在这上面了。
    忙了一天回到高专，你在去食堂的路上遇到了体术训练结束的一年级三人组，虎杖向你挥手。
    【虎杖悠仁：嗨山崎！你今天的工作顺利吗？】
    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旁边伏黑惠立刻摆出备战的手势，钉崎愣了一秒也掏出了钉子和铁锤。
    你的角色【山崎舞】突然不受控制地向一年级三人组猛冲过去，一大坨眼熟的咒灵在你身后显现。
    【山崎舞：亲亲~来嘛~】
    你：……救命不要啊。
    *此梗出自twi：0doodle2，汉化是lof上maodingtian太太一月十一日的更新

 7、秋叶原事件（下）

    咒灵附身这也太草了，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游戏策划专门设置了这一个咒灵强行开启恋爱线吗！你赶紧操纵虚拟摇杆，【山崎舞】根本不受控制，又来了，新手关卡那种只想骂人的无力感又来了。
    ……高专结界都因为咒灵入侵发出警报了喂！
    你眼睁睁看着【山崎舞】冲向虎杖悠仁而本番男主以他优秀的身体素质稳住了你，你一边高呼亲亲一边猛嘬了满脸茫然的虎杖一口，幸亏他躲闪及时，但左脸上还是被嘬出一块印子。
    太尴尬了，你捧着手机恨不得重开这章，难道这一天没祓除亲亲咒灵就会变成这种展开吗！
    伏黑惠倒是想阻止你但明显不知从何下手，你嘬完——是真的嘬出声响的那种——嘬完虎杖扑向伏黑。伏黑摆出格挡招式，但【山崎舞】大概是在咒灵加成下速度极快左右横跳，伏黑没法对同学下重手，被咒灵附身的【山崎舞】一个走位闪到身后。
    【山崎舞】扒着伏黑肩膀也在他脸上嘬了一口，然后扑向钉崎野蔷薇。
    你操控不了角色，你已经麻了，完了毁灭吧，这竟然是固定剧情，游戏策划出来挨打！
    钉崎估计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面无表情地被嘬了一口。【山崎舞】冲向听到警报出来看情况的夜蛾正道校长。
    在一年级三人不远处，五条悟突然出现，手里还拿着手机对你哈哈大笑：
    【五条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亲亲咒灵欸！夜蛾校长你别动！】
    夜蛾校长同样面无表情地被你嘬了一口，然后目送着你冲向五条悟。
    【五条悟：我先取消一下无下限~】
    他一把揪住了你的后颈皮……不是，你背后扒着的亲亲咒灵，你整个人朝前栽倒下去，又被一把接住。
    你终于能操纵角色了，赶紧挣扎着站好。
    【山崎舞：……我刚刚做了什么。】
    【五条悟：小舞你根——本就不会撒谎嘛！】
    可恶，这个游戏里你的人设到底是啥啊！为什么就不能顺利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啊！
    【虎杖悠仁：欸？还有这样的咒灵吗？】
    【五条悟：亲亲咒灵分两种，一种是特别渴望被人亲到，一种是特别渴望亲到别人，两种都需要想办法对付它的超~快速度~】
    【伏黑惠：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等它贴在别人身上，这种时候最容易祓除。】
    【五条悟：格兰芬多加十分！】
    【伏黑惠：……是赫奇帕奇。】
    【五条悟：也对，惠是神奇动物调伏师嘛。】
    【山崎舞：……这件事是我的失误，给你们添麻烦了十分抱歉！！！】
    你的角色十分尴尬，虎杖摆着手说没事就是吓了一跳，伏黑表示能理解，钉崎叹了口气说幸好没亲在嘴上，夜蛾校长说了句没关系就回去戳羊毛毡了，五条悟捏着那只咒灵跟它六眼对很多双眼，咒灵还在努力扭动着向他贴近，撅着大厚嘴唇：“亲亲~来嘛~”
    五条悟捏爆了这只咒灵，残秽很快就消散了，他甩了甩手上最后一点：
    【五条悟：这只都快到三级了欸，秋叶原就是有很多这样的小东西，虽然无害但也挺烦人的。】
    你再尬也得继续下去，系统贴心地给出了三个应对：
    【1.啊！我的咒灵…】【2.你不想被我亲吗…】【3.自由输入…】
    ……不管选哪个都感觉更尬了，你立刻点了自由输入，估计这个选项是既不升也不降好感度。
    【山崎舞：快忘记这件事！】
    【五条悟：欸才不要，我全都录下来了！】
    救命！网友吐槽他鸡掰猫是真的！你恨不得把他的手机抢下来删掉黑历史，五条悟马上把手机收了起来。
    这一晚你就在巨量的尴尬中度过，并发誓第二天要找到那个宅男暴打他一顿。
    *
    ……第二天你还真根据【线】的感应找到了那个宅男，他竟然在被你揍晕的小巷里等着你。
    【1.安慰他…】【2.吐槽他…】
    这还用犹豫吗！你立刻选了2。
    【宅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昨天突然失去了意识但是我认为男女朋友应该先交换line……】
    【山崎舞：我昨天是想提醒你拉链没拉。】
    【宅男：欸？！欸！！！】
    宅男开始疯狂出汗，你原谅了游戏策划一秒钟。
    【山崎舞：看来你昨天没有发现呢，那么是谁在你倒下后帮你拉上拉链？我对所有神明起誓不是我。】
    【山崎舞：你的钱包还在吗？建议赶快报警。】
    你可以原谅游戏策划三十秒。
    收回你留在宅男身上的【线】后，再次进入祓除咒灵的肝肝肝阶段。这一天竟然无事发生，你倒是又祓除了两个亲亲咒灵，都是在黏糊的情侣身上祓除的，也不知道这会造成什么后果。反正祓除完毕后一个是女方甩了男方一巴掌原地分手，一个是两位宅男吵了起来然后为各自厨的特摄角色就地掰头。
    鉴于这咒灵造成你在新同学和老师校长面前大社死，你决定以后见一个祓除一个绝不再延迟肝进度了。
    现在发现的咒灵等级越来越高，给你加的咒力点也高，有许多不是速度快就是攻击强，锻炼了不少你的手速。术式非常好用，不愧是jojo主角的替身能力，确实可以玩出花来。
    一天的祓除和采购结束后你升到了lv.7，生命170咒力750，再往上需要的咒力点数更多了，还不是按五十一百的规律增幅，除非你再越级打几个怪否则不可能在内测结束前肝到lv.8。
    游戏内时间还有最后一天，你跟沙雕网友聊了一下发现她已经肝完全部测试章节还升到了lv.33……好吧，简单难度跟你不能比。
    最后一天早晨，【山崎舞】从咒术高专的宿舍床上醒来，衣服完全没变过，始终是初始捏出来的那套辣妹常服，话说到现在校服都还没发这合理吗？有点影响游戏体验。
    最后一天祓除咒灵，以及最后一个需要当天去取的预定手办。
    辅助监督帮你下了帐，你先去排队取到手办顺便刷熟练度，将五条悟的卡和手办袋子一起交给辅助监督后就去祓除咒灵。这片区域许多有名的店你都逛过了，剩下的咒灵都很会躲，但出没规律永远是人相对更多的地方，有时还得像拔河一样把咒灵从受害人身上撕下来。扒在主人身上的倒是得战斗一番，好在许多咒灵似乎都自带宅属性，大部分战斗都是在基本没人的地方解决的，偶尔有人路过也只觉得你是在cosplay什么动画漫画的角色。
    你现在已经能同时操控好几条【线】去探索周边的咒灵残秽了，感觉确实很像伸出多个触手……算了，好用就行。几家店摸索过后你将【线】探进新的店里，突然有一条【线】传来异动，你朝这根【线】的方向追过去，发现自己站在一家挺大的漫画书店门口。
    海量漫画全新正版，这要是在现实生活中你能刷爆卡。
    这只很强，你已几天没碰上会震动手机提醒你危险的咒灵了，这熟悉的前奏一看就是高你很多级的小boss。你赶紧给自己套了个2点咒力的保护层，虽然这对四级以上咒灵来说如同纸糊，但总比没有好。你还喝了罐咖啡补充10点生命，虽然生命咒力都不是满格但总得试试，就算这次跪了你也没时间再重肝这一章剧情了，菜也没辙。
    你进入这家书店，顺着【线】找到了……一个从天花板上俯瞰下方的咒灵。这一只长得很奇怪，像一大滩黏在天花板上的扁扁史莱姆，身上有繁复的纹路，你从中看出了五芒星六芒星卡巴拉生命之树各种魔法阵和不认识的符号图案，正中间有一只塑料感很强的红色竖瞳眼睛，怎么看怎么像恶魔的眼睛，或者至少是类似的设计。
    再看看周围，轻小说区，本月推荐新书是《穿到异世界后我有了三个老婆》《转生从黑暗法师开始》《我穿越成魔女后不得不扮演圣女》之类……
    【山崎舞：（思考）……是想要穿越转生到另一个世界当人生赢家结果却没办法所诞生的诅咒么。】
    ……你怀疑游戏策划和剧本是在吐槽。
    然而这一只穿越咒灵的等级是……lv.39，三级最高水平，从它的史莱姆身体上涌动的咒力来看突破二级分分钟的事。
    ……啊这怎么打，你99%的可能性会跪出各种奇葩结局。你才lv.7，当初0级打30级放轻小说都算天纵奇才逆天改命爱拼才会赢了，鬼知道39级咒灵会有什么你没见过的攻击招式等着虐你……
    而且在书店打起来绝对会把各种书籍都打飞吧，后续肯定很难办。
    你是那种拼命的主角吗？不知情的情况下你是，但已知自己水平不行敌人水平未知这种前提下还上去头铁硬刚那叫做蠢。
    你走出书店拨打辅助监督的电话。
    辅助监督很快赶来了，一看确实是马上就要突破到二级，她联络了一圈其他辅助监督和附近的咒术师，都有状况更加紧急的咒灵正在祓除中。
    显然这咒灵你不打不行，要跪的话再从这一章开头打起也太累了，虽然确实能重打一次亲亲咒灵改写大社死，但怎么想都是游戏策划在骗你肝。
    想了想你决定就打一遍，跪了拉倒正好内测结束放弃思考。
    你操纵【山崎舞】和辅助监督在附近一家正常咖啡厅里休息，让生命值和咒力值都缓慢回复个几小时再说，等到书店晚上打烊后再去祓除。
    当晚睡前你最后一次登陆游戏，看到生命值回满咒力接近700后稍稍松了口气，辅助监督已经通过某种方式得到了进入书店的许可，她下了一个只覆盖书店内部的帐。
    你召唤出了【绳】和【盾】。
    *
    ……你是被刺耳的警报声吵醒的，伸手往枕边摸手机……手感不对，再摸，没别的东西了……你手机呢？！
    你睁开眼睛，一只……羊毛毡大鹅正用它的豆豆眼盯着你，见你醒了，它还跟着你的视线歪了歪头，不知怎的你硬是从那双豆豆眼中看出了一丝警告。
    你：？？？
    你朝床边一看，还没来得及震惊有好几只毛绒玩具盯着你，先震惊于——这不是你的房间而是游戏里咒术高专的单人寝室。
    你的手机变成了一款白色翻盖老土款，上面还贴着jojo贴纸……倒还真是来自你原本的手机壳，印刷的是彩漫第三部dio和替身·世界的“砸瓦鲁多”大特写。
    ……淦，这熟悉的展开。
    “请报上你的姓名来历并解释你为何出现在这里。”年轻了许多的夜蛾正道坐在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上，严肃度100%地向你发问。
    ……你才不玩隐瞒身份那种套路，那只会影响你返乡的速度。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果然是游戏中的初始常服套装……你成为了“山崎舞”。
    于是你按照自己打出来的游戏过程向夜蛾正道这位高专老师解说了一遍，并解释了自己是高专入学的四位学生之一，但暂时没说夜蛾老师变成了校长也没说五条悟做了老师，万一时间线有偏差这事情就大条了，毕竟穿越梗现在已经玩出了花只有想不到没有穿不出。顺带你还查看了自己的系统面板，该在的都在，就是除了你的角色档案和等级数据外很多都变成了乱码，背包也能用，并且系统面板只有你能看见。
    “……我攻击那只轻小说区的穿越咒灵时，被它吸在了几个魔法阵上，醒来就到了这里。”你从背包里掏出《咒术界基本常识手册》2018版，夜蛾老师看到你从空气中掏出一本书已经瞳孔地震了，翻开里面看到了不少御三家的超前八卦更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地铁老人手机表情包。
    “……综上所述，我认为我回到了过去某个年份，尽管我并不知道那只接近二级的咒灵到底怎么做到了这一点。”你得出结论，坐在床边瞄了一眼那只蠢蠢欲动的大鹅咒骸，它实在是自带杀伤力。“鉴于这个时间点我的咒力还没被登记，触发高专的结界警报并不奇怪。”
    夜蛾老师缓缓合上御三家八卦小报……啊不，咒术界常识手册，思考了一会儿后开口：“先跟我再去登记一次你的咒力。”
    登记之后警报解除，咒术高专的结界加在你身上的压力消失了，难怪从刚才开始你就觉得身体很重。
    检查了背包，除了初始黑色御守外，还有破损的小恐龙手机挂件x1，纸巾x17，钥匙x1，学生证x1，现金因为打了好些三级咒灵攒到了193500円。学生证是xx县xx初中学生，照片上倒还是黑发乖巧脸……路过窗户时你看了眼玻璃，红发真是太显眼了。
    “如果被御三家知道你来自未来，他们肯定会对你做出一些不恰当的事。”夜蛾老师领你去了咒术高专的一间档案室，里面装着许多纸质资料。他抽出一叠翻了翻，挑出一份来，又从旁边办公桌上一堆空白文件中抽出几张开始填，边写还边问你细节……你眼看着未来的高专校长半小时给你伪造了份文件：某位前几天不幸牺牲的辅助监督发现你拥有咒力，还没来得及上报就在任务中嗝屁；而你是一个来自非术师普通家庭的十五岁少女，因为护身符御守破损才第一次外泄咒力，差点被咒灵杀死，剩下的剧情就是某个已祓除的咒灵和散尽的残秽，查无对证，完美。
    你没想到夜蛾老师竟如此熟练，一看就是给学生天天收拾烂摊子的优秀教师。
    “如果在你的时间线上有人祓除了那只咒灵，那么可能会直接将你送回原来的时间点，或者你不得不留在这个时间点度过一生。”夜蛾老师给你分析现状，“还有一种可能性是穿越平行宇宙，这在咒术界不是新概念，某个微小的分支影响到未来一系列走向，也许你在这个时间点做出的举动也会改变未来。”
    “也可能无论做了什么未来也没有改变，在事情发生前谁也不知道。”你也跟着分析，“我对咒术界知道的不多，如果碰到记忆里的相关事件，我会告诉您的。”最多也就动画剧情。
    夜蛾正道露出了“真是个好学生啊”的表情，搞得你有点心虚，他向你解释这个时间点：“现在是2005年3月底，这几天这一届的学生就要陆续入学了，你和他们一起上课吧。”
    你点点头，反正穿越必然有剧情要走，系统发出提示……系统震了你的翻盖手机。
    登记学籍，申领学生证和校服款式，你填好表格和衣服修改细节，准备到山下坐车去东京市内买点生活必需品，穿过来除了游戏自带背包里的东西外你一穷二白，什么都得买。
    “这一届除了你以外，另外三位学生也都很有潜力，分别是持有‘反转术式’的家入硝子，持有‘咒灵操术’的夏油杰和五条家的‘六眼’五条悟……”夜蛾老师一边介绍你未来的同学一边给你找了份“高专生活用品购买建议”的清单，你默默接过……老师即将变成你的同学，二十八岁的五条悟已经够鸡掰，想想中二年纪的咒术界最强你就开始头痛。
    更头痛的是这几天你肝游戏漫画还没补，从网友们热情产出零星得知五条的高专时期发生过几个大事件，简称咒回剧情的来龙去脉，你也只记得漫画剧情是“怀玉”与“玉折”，再之后是连载了好久的“涉谷事变”主角一大群人死伤大半，感觉很虐你就打算游戏内测结束再补……现在都来不及了。
    下山之后你掏出手机查看是什么消息震了半天，发现是系统短信：
    【您已完成秋叶原事件（地狱难度）】
    【您已完成五条老师的购物清单】
    【您已解锁第一章隐藏分支（测试版），请注意在地狱难度下，失败必须重新开始这一章】
    【祝您游戏愉快】
    什么叫隐藏分支啊狗策划！你赶紧查看新的章节列表：
    【咒术高专/？？/怀玉/？？/玉折/？？/涩谷事变/未开放】
    ……都是你只知道大概细节全不清楚的剧情。
    游戏要搞你，你不得不被搞，一切全在当初你头铁选了地狱难度。

 8、问题同学

    测试了一番自己的咒力后，发现术式面板仍然能用，只不过相比在手机屏幕上的小范围操作，整个系统面板在你面前变成了悬浮窗口，召唤出来非常快，至少对上速度类咒灵你一秒就能搓出【绳】去攻击，算得上可以保命了。在东京大采购的同时你也测试了自己的体力极限，算是比普通人稍微强壮一点的水平，至少提着几大包生活必需品乘车再爬上高专台阶脸不红气不喘。
    动画给你的印象就是咒术师全是体力怪物，虎杖悠仁尤其超神，其次应该是“天与咒缚”禅院真希，但现在你还在第一章，穿越剧情肯定有乱改，之后能不能遇得到都是问题。
    忐忑地度过了在高专的第一个住校之夜，翻来覆去都没睡好，第二天被夜蛾老师的咒骸敲门时才发现自己睡过了头……
    【夜蛾正道：我们去接两位新同学，五条悟会在下午被五条家的人派车送来。】
    看来这是固定剧情没法跳过，你打起精神换上新校服——在一天内就修改完毕直接可以穿上身也是夜蛾老师的咒骸的功劳。曾经有位辅助监督家里是裁缝店，于是夜蛾老师戳咒骸时加入了很多人的副业技能（？）结果就是蛮多日常需求都可以往特定咒骸里输入咒力……
    ……夜蛾老师，高专没您不行。
    校服上身很酷还很方便活动，裙裤完全不用担心走光，改良机车夹克上衣让你在新干线车站都觉得自己是个酷得要命的小美女，甚至还想整副墨镜戴一戴。
    要不接到同级唯一的女生家入硝子后问问她愿不愿意逛个街。
    在车站干等人很无聊，夜蛾老师似乎很有耐心，但你就有点呆不住，不时还能看到路人身上扒着一只奇形怪状的低级咒灵，蚊子再小也是肉，抓了攒咒力也不错。
    你：“夜蛾老师，我能在这里练习操控术式吗？”
    夜蛾老师露出了隐藏得很不好的“孩子长大了会主动要求学习了”欣慰脸，看得你略感尴尬，老师点点头：“与绳相关的术式我只在古籍上看过，正好让我看看你的操控水平，针对你的弱点设计课程。”
    你放出了【绳】开始捉车站内路人身上的咒灵，很快捆成了一大堆进行祓除，夜蛾老师夸了你几句，又看了你对于【线】的操控，正跟你聊怎么精细控制咒力时，一趟列车进站了。
    很快你们接到了家入硝子，齐耳黑发的美少女右眼眼角有一颗泪痣，已经换上了改过设计的黑色校服，拖着一只挺大的行李箱。她走到你们面前你才意识到自己比她高大半个头……
    这么说来你好像比很多路人都要高欸，一路看过了许许多多的头顶还蛮好笑的。
    【家入硝子：你们好，我是家入硝子。】
    夜蛾老师简单介绍了一下你们俩，你的不可跳过对话框选项出现了：
    【1.小姐姐我可以和你交换line吗？】【2.嗨老婆！】【3.自由输入…】
    ……这游戏还没放弃让你走恋爱线吗，1凑合但是好像有点唐突？2你觉得会被两面宿傩大爷给打一顿，最终你选了3输入“以后可能会有很多时候麻烦你的术式所以请多多担待”。
    家入硝子表示对这种生活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好感度瞬间加了15，你感觉这位未来黑眼圈好重的校医小姐姐对医生的007生涯也确实有点准备。夏油杰同学的下一趟车还有二十分钟，夜蛾老师说你们女孩子可以休息一下去附近买瓶水什么的，他来看着行李箱。你当即和家入走向贩售机顺便聊天，企图和未来能救你狗命的校医打好关系。
    家入似乎对和女性相处稍微放松了点：“我以为这届只有三个学生，你是最近才决定入学的吗？”
    你立刻点头：“没错，出了些意外，我上周才发现我看得到咒灵，具体细节等另外两个同学到齐了再说，同样的故事重复好几遍可是非常无聊的啊！”
    家入抿了抿嘴唇，似乎憋住了一声笑，你看着贩售机里的饮料点心手一挥表示要请客，三级咒灵不论等级一只收入一万，你现在是个大款完全请得起。
    【好感度】【家入硝子15/100】
    挺好，正常的初始好感度。
    目前为止所有数值里只有魅力还是55没有增加，或许你该试试化个妆什么的……其他数值蹭蹭上涨只有魅力拉胯太一言难尽了。
    你喝着一罐果汁，请了家入一罐咖啡，喝完看到你们俩体力都+10，自己也确实感觉到了进食感，看来游戏初始设定还算真实……也可能又是地狱难度的问题，直接设定得跟一般人体数据一样喝两罐汽水必上厕所估计就是为了压制战力不让人升级太快。
    喝完饮料车也到了，你朝人群中张望，嗐高妹找人就是爽……嗯？
    是那个男孩子吗？身高估计有一米八一身黑色左胸口金色纽扣拖着行李箱，箱子上面还捆着一只行李袋——你在动画里见过他的剧情段落，微博网友讨论剧情时说涩谷事变的大反派是个脑花而不是夏油杰本人，你也就知道这么多剧透，动画中看到真人改造人类时你和弹幕一样满心吐槽，估计是那个脑花咒灵整了一个差不多的外壳搞事。
    于是你心中立刻充满了同情：……啊这倒霉孩子，瞧瞧坏咒灵都对未来的你（的形象）干了点啥。
    【夏油杰：您是夜蛾老师对吗？我是夏油杰，这两位是新同学……？】
    他对你们露出礼貌的微笑，是个单眼皮眼尾上扬长相很有……唔是很难形容的风格类型，一般长了这样的眉眼无论男女都会有点狐狸感，但这位不仅五官挺好看还属于气场周正的那一类型，更少见的是耳垂很大，戴了副黑色圆形耳钉，再加上丸子头和垂下的一缕存在感max的刘海……这个组合过于少见了，如果说他是走艺术家风格又没那么特立独行，说像好学生又差别甚大，好在东京奇装异服的路人挺多，夏油杰同学的改款校服甚至都够不上路人那些奇装异服的边。
    夏油杰的视线和家入硝子的视线礼貌接触了两秒就移开了，转向了你，几乎是立刻就微微一惊，看向夜蛾老师的表情，又扫了一眼你的表情。那可绝对不是惊艳而是惊讶啊你脸上就写着有事两个大字有话就说啊！樱花人有时候含蓄得非常要命啊！这会儿没有固定剧情要走，你在夜蛾老师帮忙拖着家入行李箱，领你们去停车场的路上悄悄落在了后面和夏油并排。
    “请问你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吗？请直说吧。”你看着前面夜蛾老师和家入的背影，低声对夏油杰开口。
    “……这么说可能有点失礼，”夏油也压低了声音，“我猜测你刚刚祓除过咒灵？你身上的残秽我从没见过，抱歉，这么直接盯着女孩子看确实不太礼貌。”
    很有礼貌了大兄弟，比起拍下你被亲亲咒灵搞得大社死的五条悟，夏油杰这操作真是一个正派的好人……
    “我身上的咒力相关问题确实有点少见，等接到最后一个同学再集体给你们解释一下，省得我重复三四遍。”
    “我很期待，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也请直说。”夏油杰点点头，态度比起家入要稍稍疏远些，你查看了好感度：【夏油杰10/100】
    ……凑合，反正你打这个游戏就不是为了好感度，穿越了就更不是。
    中午回到学校后两位同学各自去整理行李不提。你查看系统面板，退出游戏的选项是灰色，估计就是老套的通关才能回到现实，而且你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在这里被咒灵搞死就真的死了，保险起见还是不要被咒灵暴打为妙，在不得不走的固定剧情外多攒点咒力升级也是好的。
    中午你们三人一起探索了高专食堂，食物就是普通学校食堂的水平还都比较淡，调味的盐或者辣椒粉都得自己加。大家互相交换了一下背景发现都是普通出身，家入硝子好像有亲戚在做窗，所以早早被发现了咒力，又是稀有的治疗术式便很早就预定入学。夏油杰前几年独自一人祓除了一只二级咒灵，不小心搞出了很大动静才被窗发现，除此之外是个……似乎是个成绩优异的国中生，你看着他的发型和耳钉和阔腿裤实在没法说这个打扮不像不良少年。
    虽然你捏的外形十五岁就染了一头刺眼红发也不像个学生的样子，但是你是游戏角色，一切都可以原谅。
    下午高专校门前来了好几辆豪车，下来几位一看就能很打的男人还有态度非常恭敬的几位和服女性，其中一位似乎是领头的人和夜蛾正道交涉了起来。你从宿舍走廊窗户往外看，年轻到只有十五岁的五条老师……五条悟穿着一身黑漆漆的修身款校服下了车，头发没怎么定型也没戴黑色眼罩，你倒是在同人图和原作漫画截图上见过他戴着小圆墨镜的dk时期（男子高中生，女高中生则被称为jk）——此刻这位的脸很臭，跟夜蛾老师问好后就大跨步朝宿舍这里走，好几个类似家仆的人搬着数件行李匆匆忙忙地跟上他。
    “就这间吧。”五条悟随手一指就是你穿越前看到他住的那一间。“东西放下，全都放下，好了你们可以走了，快点！”他挥着手赶人，家仆们鞠躬然后离开，看起来规矩都相当好。
    门哐地一声被关上了，动静大得夏油和家入都开门出来看了一眼，全程就在走廊上还给家仆们让了点路的你也没什么可说的。
    ……当晚，四位同学狭路相逢在高专食堂.jpg
    因为学校人很少又经常有任务，所以食堂不仅位置少，每天提供的饭菜量也不多，而且依然靠着夜蛾老师的咒骸运转，隔几天煮一定量的米饭然后分成小份冷冻，接着是处理好的蔬菜肉类也都冷冻，有人来吃取出来几份加热就行了。
    你正在考虑是吃炸猪排还是整点拉面，家入已经按下了可乐饼配一种你不知道是什么鱼的套餐，点单也是自动贩售机这还挺神奇的，旁边夏油杰也在对着贩售机上的食物选项犹豫。五条悟步子很快地冲进食堂，因为动静不小惹得三人都看向他，他也看向你们，你们六眼对六眼……两秒钟后，他以一头犀牛冲向猎物的那种气势朝你们猛冲过来。
    然后你眼睁睁地看着五条悟直冲到你面前一把抓向——夏油杰格挡住他的手臂，语气近乎严厉：“你干什么？”
    “哇你刘海好怪。”五条悟惊奇地说，但停下了想抓住你的动作。
    你无言以对并看到夏油杰额角上冒出了青筋。
    “你们都看不到吗？也对，你们都这么弱。”五条悟干脆双手插兜，“她身上有诅咒，我早就看到了，缠得还挺紧的。”
    你身上——啥玩意儿？你低头看了看自己，什么特别的都没有。
    “但这个诅咒没有触发高专的结界警报——”夏油杰推测，于是你知道他之前的欲言又止也是发现了这个问题，你看向家入硝子，她耸耸肩表示没发现。
    “喂，要祓除吗？让我祓除可是很贵的。”五条悟冲你一扬下巴，小圆墨镜几乎不透光，镜片边缘倒是泄出一丝明亮的蓝来。
    不知怎么你觉得他这句话有点欠揍……但想着后来二十八岁的五条老师鸡掰归鸡掰但看学生们的态度还是蛮认同他的，那中二年龄熊就熊点吧，谁都有这种时期……嘛。
    “……先吃饭。”你最后下了决定。

 9、新手上路

    你详细给他们解释了自己怎么从游戏时间2018穿到2005这个世界，一开始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一脸“不可能”但五条悟倒是眼睛闪闪亮地认真听，听完才开始吃已经冷掉的一份普通的烤鱼块味增汤定食，坐得比你们三个人都端正，看得出受到了良好的家教，被他感染得你下意识也坐得比平时更直。
    “大眼珠，魔法阵，宗教符号，对吧。”五条悟听完点点头，眼神看向旁边两位脸上写着“真的假的？！”的新同学，然后就坐得不那么直了，开始戳碟子里的鱼肉。
    “你见过？”夏油杰忍不住问，同时略带歉意地看向你，你暗自猜测他那个反应是“我大概看出你身上有个诅咒缠绕但是我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不过你这个解释也太离谱了吧”……倒也不能怪他和家入，换谁能不觉得离谱……
    “有过记录，如果是二级的话应该达不到带人跨时空的水平。”五条悟将鱼肉放回米饭上才继续解释：“通常是一级才会触发这种问题，近几年这种妄想咒灵比以前多多了，可能是动画和漫画产业更发达的缘故——这是我家那些在外面跑的咒术师说的，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需要祓除吗？”家入硝子用筷子把可乐饼夹成两半。
    “可以祓除，”五条悟开始吃，整个人的状态也没先前那么有家教了，“也可以扯下来封印住，等你——你叫什么？”
    “山崎舞。”你报上游戏姓名。
    “okay，等小舞你想回去再解开封印把这个咒灵放出来就行了，你身上这个真的很弱。”五条悟直接就略过了“不熟的人先叫姓氏”这个社交潜规则。
    ……现在夏油杰脸上是“不赞同的眼神”而家入硝子脸上是“不赞同但是跟我无关”的表情。
    “那我就叫你悟了。”你点点头，果然二十八岁的五条老师也这个画风。
    “可以哦。”五条悟嚼嚼嚼，从表情上看得出他觉得饭菜不好吃，不过倒也在老老实实地吃。“你们俩叫什么？”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报上名字。
    “反转术式我以后也会学，”五条悟继续嚼嚼，转向夏油杰：“你的姓氏也好奇怪，咒灵操术很多年没出现过了欸！你现在能放出几个咒灵？有没有好玩的？杰你要是女孩子御三家肯定为抢你打破头！”
    ……你现在觉得夏油杰同学脸上的表情约等于想打他一顿。
    “为什么？”这句话是家入硝子问出来的，她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咒灵操术很稀有，虽然你很弱但是——”五条悟往下拨一点墨镜镜片仔细盯着夏油杰看，你赶紧吃饭预备着这俩等会儿打起来掀翻碗盘导致你没得吃，夏油杰同学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温和礼貌的微笑变成了毫无表情，一看就是要开打的前奏。“——可操纵的咒灵是‘无上限’欸，你是作为预备特级招进来的吧？”
    好强！之前游戏设定里五条老师也不过说你“至少是个一级咒术师水平”，对夏油杰一开口就是特级，再加上家入硝子的“只要没死就能救回来”反转术式大杀器……这一届学生里只有你最弱……
    “放点咒灵出来玩吧我想看欸！”五条悟凑近夏油杰，你现在只觉得夏油杰额角青筋好明显。
    “会引发结界警报的吧？没登记的咒灵。”家入硝子看向你，你也觉得是身上的诅咒触发的结界警报，像夏油家入他们第一次进学校结界屁事都没发生。
    “等到开阔的地方再说。”夏油杰……最后这么说。
    “好耶。”五条悟十分兴奋，饭也吃得差不多了。“要是太弱的话我动动手指就会祓除哦~”
    夏油杰把吃完的餐盘端起来送去给咒骸回收清洗，五条悟看了看你们，也学着把餐盘送了过去。
    你们四个就这么到了练武场，夏油杰以手扶额，因为你和家入硝子也一脸的“我们也想康康”，抬手先放出了一只很大的毛毛虫似的咒灵。
    ……超大，这么一只就快两人高，口腔里还有好多尖牙，跟第一只暴打你的lv.30咒灵的牙有点像。你看到这毛毛虫咒灵头上的标识是lv.35，挺强的，估计现在的你打不过或者很吃力。
    五条悟戳着这只巨型毛虫咒灵，咒灵似乎本能地知道谁比较强，被戳就朝后缩了缩，五条悟再戳，咒灵再缩，他再戳，夏油杰开口：“请不要折腾别人的咒灵，五条同学。”
    “叫名字嘛难道打咒灵你还要跟其他人先说敬语？那你早就被咒灵打死了。”五条悟继续戳，咒灵非常委屈地缩得几乎成了一大坨，“还有别的嘛我听说你打了一只二级咒灵让我看看嘛！”
    家入硝子悄悄对你说：“我觉得他们俩会打起来。”
    你表示同意，因为夏油杰开始反击了：“听说你是‘六眼’还会无下限咒术，那是让咒灵无法伤害你的术式吗？”
    “没错，”五条悟点头，举起一只手交叉手指开启了无下限。“你可以用咒灵攻击我，但肯定碰不到我~”
    夏油杰手一指，毛毛虫咒灵扑向五条悟，带来的咒力压迫像一阵狂风，你下意识把家入硝子往身后护了护，整个人都差点被吹得后移几步。
    咒灵没啃上，五条悟一脸得意，取消了无下限一手轻松捏住了咒灵下巴，咒灵挣扎起来，毛毛虫身体左右狂甩。家入硝子看情况不对已经拉开了练武场门准备跑了，下一秒钟你就在夏油杰瞬间反应过来的“快躲开！”提醒中被这毛毛虫尾端扫得直接摔出了一个后背着地——要不是你穿着裙裤，你就要当场胖次被看见……
    “抱歉！”夏油杰只来得及对你道歉，“我说过了不要折腾别人的咒灵！！”他已经朝五条悟冲了过去，身边空间撕裂又是几只一看就是敏捷系的咒灵朝对面猛扑上去。
    “这哪里叫折腾明明是你的咒灵太弱了！”五条悟大声哔哔，“你是想打架吗！来啊！”
    “——就算折腾别人的咒灵，”夏油杰打架相当厉害，出招后居然还占了上风，“你至少要先看看周围的人能不能躲开！”五条悟刷刷刷地一连祓除几个夏油杰的弱鸡咒灵，刚把毛虫咒灵的大嘴推开就被迫应招，两人你来我往，都是身高腿长的帅哥打起来行云流水非常好看，但是你已经听到墙壁被撞出的吱嘎声……这学校很多木制结构建筑还年代久远——你们两个不要再打了啦！
    ……而且夏油杰是在说你弱吧？！？！他绝对是在说你连三级咒灵的攻击都躲不开吧？！？！？！
    可恶啊夏油杰你跟五条悟怎么都随随便便说别人弱！这是你能选择的吗？！
    ……好像确实能选，毕竟是你自己选了地狱难度来着，今天又是想打死当初头铁的自己的一天。
    家入硝子在门边捂着头顶一边自保一边偷看，在你目瞪狗呆时向你招手：快出来！
    你朝她示意：去找夜蛾老师！
    家入硝子露出“没想到你是竟然一言不合告老师这种画风”的表情不过还是转身跑了。你除了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被咒灵打飞以外也没受伤，干脆坐在地上围观这两位术师打架：哇靠这就是格斗术吗，你看出了一些拳击和泰拳的影子，接着又隐约觉得有点太极加上咏春……这两人学得这么杂的吗？而且都灵活得要命，你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现实生活中被放倒在地又靠腰部核心力量跳起来给对方一脚的。
    体术要是都教这些那岂不是美滋滋，你学会了还能带回现实世界自保，完美.jpg
    又一大块墙皮被蹭掉下来，五条悟打架时眼睛更亮，行动间仿若蓝色彗星划过，夏油杰打着打着开始放咒灵，发现五条悟祓除效率贼高后就专放那些速度快又单纯只能干扰用的四级咒灵，祓除没啥成就感但是特别影响打架发挥的那一类。多损呐这，但是干得好。你看得非常愉快恨不得有一桶爆米花在手边。
    “五条悟！夏油杰！”夜蛾老师中气十足的嗓音终于出现了：“……………………要打出去打！”
    两人当即收手，因为五条悟没开无下限，收手的时候还被那只毛毛虫咒灵给撞了一个趔趄。
    ……然后夏油杰才把咒灵全都收了回去的，你看到了！夺笋呐这！整座山的笋都被夺走了！但是干得好！
    “……这幢练武场至少有几十年历史的打坏就从你们俩的补助里扣。”夜蛾老师最后掐着鼻梁给他们解释。“下次再打架就写检讨和加练。”
    你眼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默默对视一眼（其中夏油同学因为眼睛不大这个对视还令人存疑）然后互相扭头转向了反方向。
    “打坏了让五条家赔。”五条悟手一挥非常壕地说。
    “下次我会尽量先挑开阔的地点。”夏油杰很有礼貌地回应。
    怎么听怎么觉得是在内涵“我们错了但是我们下次还敢”，你觉得后来夜蛾老师的白头发可能都是这么被气出来的，这俩明明是问题儿童嘛！再强也是问题儿童！
    夜蛾老师转向了你，语调柔和了不止一个八度问你有没有事。你当然没事，还强调了一番他们只是在切磋技艺但是第一次对打比较生疏不太能顾得上其他。夜蛾老师和门边跑得气喘吁吁的家入硝子听到你这么说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赶紧去休息吧，明天开始正式上课。”最终夜蛾老师掐着鼻梁走了，你觉得他的教师生涯要完。
    家入硝子扫了一眼他们俩脸上的淤青散乱的头发擦破的校服……“别看我，我明天才正式上课，把你们治得更惨了怎么办？走了。”
    她刚转身回宿舍，五条悟就给了夏油杰一下，捶在他肩膀上，夏油杰没防备，被他捶得歪了一瞬。
    夏油杰：？？？
    五条悟：？？？
    五条悟：“……我以为你会再打过来的。”
    夏油杰：“………………”
    夏油杰扶额叹气。
    “不打了，要打下次去室外打。”夏油杰说，丸子头有点散了，他干脆把发绳扯了下来，黑发垂落在肩膀上。“还有向她道歉，要不是你突然抓住我的咒灵也不会——”
    “为什么啊！”五条悟大声反驳，“我又不能预测那只大虫子会往哪里打！”
    “你们两个快停。”现在你也开始心累了，“我知道我现在弱但我以后会变强，现在打不过这只虫子不代表以后打不过。你们要不要回去洗澡睡觉？校服破了也要补的吧？”
    虽然学校给你们定制校服都是十套起送就是了。
    “不过还是头一次有人在体术上能赢我欸！”往宿舍走的时候五条悟一手就拍在了夏油杰肩膀上，你内心笑死，看着夏油杰脸上一副“这家伙这么自来熟的吗”震惊脸还是很好笑的，他的眼睛都睁大了！
    紧接着五条悟一巴掌拍在你肩膀上，你差点被他按得绊了一跤。
    “决定了！我还有一堆问题——既然你来自2018，那你肯定见到了未来的我吧？”五条悟胳膊拐带着你往前走，可恶，他这个身高也一米八了叭，整个角色设定你到现在最庆幸的就是拉了个身高，要是再矮些岂不是要被他按头，那发型就全毁了，而且身高相差不多的话万一打起来也比较容易点，你已经预感到以后说不定真的会打起来——夏油杰还好说，似乎比较照顾谦让女性，虽然可能出发点是你很弱……五条悟的话，有时候实在太想打他了，对方战力又这么强，打不过岂不是很亏吗！必须要有一战之力才行。
    “喂，小舞，未来的我是什么样的？肯定还是最强对吧？”五条悟摇着你的肩膀，本来你和夜蛾老师商量好不剧透的，万一搞得这家伙很失望……或许，剧透一点点好的部分？
    “实际上我也想知道。”夏油杰用一本正经的口吻附和，被五条悟的胳膊也带得走路歪歪扭扭。
    卧槽那个表情超期待的，骗鬼啊，你们俩果然都是问题儿童。
    “好吧好吧你先别晃我了！”你用胳膊肘捅五条悟的肋骨，“我知道咒术界的存在也只有一星期啊！遇到的人也很少，但是我能剧透的是——你换了个发型。”
    五条悟一脸失望：“就这？？？”
    “挺好看的，”你承认，“你还是咒术师喔，非常强，是不是最强我不清楚，但超级忙的，天天都在祓除咒灵，我也就见过你几次而已。”
    夏油杰在五条悟另一边探头看向你，你实在不想把动画里看到的“好像有个邪恶咒灵搞了你的皮囊整大活儿”剧透出来，“你跟硝子一样忙，那一星期我完全没有见到过你们俩。”
    “什么嘛。”五条悟更失望了，“以后就要无穷无尽地天天打咒灵了吗？好无聊！”
    “社畜就是这样的啦，谁叫咒术师人这么少，要是有很多咒术师，大家应该也可以朝九晚五经常休假。”你安慰地拍拍他搭在你肩膀上的胳膊，五条大少爷身上估计还有家族衣服的熏香，挺好闻的，混合了干架后的汗味竟然也挺好闻的。“你这个香味蛮好闻的欸。”你揉了揉鼻子。
    “五条家有一个分支是制香师，我都跟他们说我不需要那么多东西还是塞了好多，等会儿你来选几盒，杰你也用，好多男香堆了大半盒在那里，他们真是塞了一大堆用不上的东西过来，还有……”五条悟开始叨叨叨，夏油杰跟你对上视线，有点儿无奈又有点儿好笑。
    ……是有点好笑，但是还蛮好玩的。

 10、体术训练

    体术课原来跟体育课差别不大……测试体力和耐力，然后增强体质，最后学习各种格斗术。于是痛苦的六点起床六点半晨跑七点吃早餐七点半障碍训练耐力训练就这么开始了。
    单纯玩游戏的话这还行，亲自上场只剩下逃课的冲动……
    ……所以你当初为什么要选地狱难度啊！简单难度说不定这部分选项可以跳过，或者可以有作弊操作轻松学会高级格斗术什么的——你不行，你不可以，不常运动的结果就是你已经算是加强过的身体素质根本扛不住这种训练。
    硝子倒还好，作为珍贵的医疗资源她只需要维持基本的体术水平就行，但你作为被五条老师开过光的“至少是个一级”评价下怎么也不能太差。
    所以硝子跑完五圈后在操场边慢慢走动，看你累得跟脱缰野狗一样在操场上跑圈，五条悟夏油杰轻轻松松超过了你甚至还能边跑边吵架。
    ……这俩怎么又开始了！这就是dk的友谊吗！
    “未来手机屏幕都会变得跟手掌一样大的话，那不就可以不用psp在手机上打游戏了吗？”五条悟甚至还跟你聊天，“小舞，到时候手机能用游戏手柄吗？”
    “……能。”你咬牙憋出一个词，并不想承认自己双腿沉重还有肺如火烧，能说出这句都算你有毅力。
    “好耶！”五条悟愉快欢呼，“那游戏呢？未来肯定有很多好游戏吧！”
    “五条家允许你玩这些？”夏油杰的丸子头今天扎得很稳当，跑了数圈都没散出几根碎发，呼吸也很平稳。
    “本来是不给的，怕我被游戏带坏了，不过他们又打不过我。”
    全天下家长都一样，至少在这个问题上大少爷可能比平民小孩受到的管束更多些。
    这俩竟然只有轻微气喘，你已经沦落到用嘴呼吸了，可恶，未来的特级也是特级的体力吗。
    等终于结束了半小时魔鬼跑步后你差点瘫在草皮上，但是不行，剧烈运动后不能马上停下，夜蛾老师的咒骸殴打着你催促你慢慢走上大半圈，心率降下来后才跟另外三人一起去食堂。
    全黑校服好像是特殊材质，不仅高弹性还挺透气，你边走边做拉伸，前面五条悟和夏油杰还在小声吵架，你随便听了几句，居然是在吵游戏攻略。
    ……懂了，这就是dk的友谊。
    家入硝子把水瓶递给你，因为之前五条悟毫无距离感上来就叫名字又说话奇多无比把你带跑了，你道谢时脱口而出“硝子谢谢你”对方也只是愣了一下就回答“不客气小舞”，可怕，五条悟这个带偏能力真可怕。反正都是同龄而且这年级只有你们四个，不亲近估计也不大可能。
    早饭后体术老师——是位窗的工作人员，现实中的格斗老师，过来评估了你们的身体素质，制定了不同的训练计划。五条悟本身就有五条家砸钱砸资源培养，只需要继续之前的训练方式就行了，顺带他正在为被夏油杰压了一头而兴致勃勃也要学格斗。夏油杰本身对格斗术感兴趣，据他所说是发现自己的术式后，为了避免被咒灵暴打，近身格斗术就显得十分必要，练着练着也察觉出了乐趣，水平至少也是个中级。只有你啥都不懂，穿游戏之前普通人一个，甚至都不爱运动，是个需要彻底从头教的新人。
    【体术：15/100】（遇到危险不会吓得僵在那里无法逃跑的水平）（可升级）
    烂极了，下面还开了一系列分支，体力耐力速度格斗术什么的，都没一个超过10，属于最低档。
    你感到心累，又看了眼好感度无变化，干脆关掉了一系列提示，只留下升级提醒。
    肝就肝吧，早点满级通关剧情早点回家，七个章节还有三个标题成谜，拿出你面对新手关卡的耐心和学习毅力肝吧。
    体术老师：“你现在需要增加耐力，还有慢慢活动开你的四肢，没学过格斗术的人一开始最需要学的就是熟悉自己的身体，和正确地摔倒。”
    你：“什么是正确地摔倒？”
    体术老师：“类似于人类遇到危险时会本能地保护头和腹部，因为这两个部位最脆弱，受伤后也最难治疗。”
    你：“懂了。”
    体术老师：“因为咒术师很难避免受伤，所以你首先就要学会保护自己。”
    你看了一眼已经在热身的五条夏油。
    体术老师：“别管他们，他们也是从这种基础过来的，而且就算是高手也不能避免受伤，有时高手还会因轻敌而比新手伤得更重。”
    “欸——那种事在我这里不可能啦！”五条悟在不远处大声反对，他耳朵怎么这么好，还双手搭在嘴边当喇叭：“我们这边可是最——强——！”
    你眼看着夏油杰开始自掐鼻梁……
    体术老师：“……”
    体术老师：“我先教你如何正确地摔倒。”
    一上午在摔打中度过，你很快学会了摔倒时迅速蜷缩起来，用后背和四肢承接冲击，还有在意外摔倒的情况下如何就地翻滚避开撞击带来的疼痛和骨折可能性。
    中午你拖着浑身酸痛还灰头土脸的躯体挪到了食堂，五条悟和夏油杰打了两场，一输一赢，现在也有点累了不过状态比起你那是活蹦乱跳得多，家入硝子胳膊下夹着笔记本慢悠悠地往食堂走，四人在食堂门口面面相觑。
    唯一整洁得体的家入硝子：“噗。”
    五条悟：？？？
    夏油杰：（叹气）
    你：“………………没救了，毁灭吧。”
    下午接着练，体术老师要从零开始教你，连增肌菜单都给了你一份，运动后喝水然后补充碳水蛋白蔬菜水果坚果。老师教你练习出拳和踢腿，殴打沙袋，虽枯燥但是有用。中间短暂的休息中你继续围观五条夏油对练，体术老师在一边指点并向你解释细节。
    体术老师：“他们打得很好看，对吧？这是因为他们了解自己的身体和状态，知道自己手脚的伸展长度，攻击力道有多大，自己的反应速度和身体跟得上的敏捷程度——五条，你的重心！”
    你：“夏油接下了他的踢腿。”还用手臂外侧格挡开了。
    体术老师：“五条的重心偏了，导致力度不够，如果他的重心没偏夏油至少会后退一点。”
    说着五条悟就使出了跟刚刚一模一样的回旋踢，他个子够高腿又很长，你只看得清一道黑影刷地闪过。夏油杰硬接了这一踢，果然被力道冲击得在草皮上后滑了两步。
    体术老师：“这就对了！夏油，闪避！”
    硬接了之后夏油杰有点疼，你看到他甩了甩胳膊，微微皱起眉。五条悟在草地上随意地跳了两下，双脚侧开，摆出的起始手势有点武术那味儿了，咧嘴笑出一排白牙，甚至还拨下了一点墨镜，朝夏油杰勾勾两根手指。
    夏油杰吐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朝五条悟冲过去，右手一拳要揍上他的脸，紧接着变换招式左手出拳直击五条悟的腹部，两招都被五条悟挡下了，六眼的动态捕捉肯定是你们之中的最强——夏油杰在第二拳被五条悟挡住时重心瞬间一低，在草皮上用膝盖借助前行的冲力滑了下去，反手抓住五条悟的手臂往下拽，五条悟又是两腿分开站在草地上，被他这么猛地往下一扯再托住小腿一掀，整个人瞬间被夏油杰侧翻在地，及时开了无下限才没用脸迎接草皮。
    “欸？！还能这样？”五条悟从草皮和泥里爬起来，身上干干净净，夏油杰阔腿裤膝盖和小腿上蹭得全是草叶和泥屑，他也站起来拍打裤子。
    “夏油同学实战经验很丰富啊。”体术老师夸奖，“跟咒灵在狭窄的环境里打过吧？”
    “是。”夏油杰回答，五条悟正在复盘刚刚又被抓住破绽掀翻在地的问题，蓝眼睛盯着夏油杰上上下下地打量。
    “你的裤子还能掩盖腿部动作，虽然对我的六眼来说没用，但对一般的咒灵来说挺好的。”五条悟分析，“下次我就不会上当啦~你怎么想到的？这不是正统格斗术会教的东西。”
    “因为身高，”夏油杰比了一下两人的身高，目前两人差不多，但五条悟看上去更瘦一些，他思考时看到了你在旁边围观得很起劲。“嗯……小舞过来的话更好解释。”
    你也休息得差不多了，立刻过去配合。
    身高你差不多跟这两人差个8-10cm，还是有点差距的，夏油杰示意你摆出朝他腹部出拳的姿势，你扎了个马步，右手握拳抵在他的腹前。
    “失礼了。”夏油杰抓住你的手腕一拧，你条件反射地顺着他的力度歪斜身体，想减轻被反着拧胳膊的疼痛，马步立刻扎不稳了。夏油杰按住你的右肩，你不仅站不稳还下意识想跪下去好减轻这种不适。
    这当然非常不爽，你忍着疼就想给夏油杰的膝盖一下——虽然在阔腿裤掩盖下你分不清他的膝盖在哪。
    “我明白了！重心低的时候更容易偷袭！”五条悟眼睛亮了起来，“我家里请来的老师只教那种正经招数，超没劲的，咒灵又不会按照正经招式打人，他们还总说我这个想法不对，老子明明就是对的！”
    夏油杰眯起眼睛——对不起在你看来这让他眼睛更小了有点好笑：“悟，自称还是改成‘我’比较好吧？”
    “欸？才不要！”五条悟冲他吐出舌头，“略略略，你等着，老子马上就能打赢你。”
    夏油杰松开了你，还检查了一下你的手腕和肩膀确认没有弄伤，你揉了揉两处被拧痛的位置，发现他松手后疼痛就消失了，仅仅只留下了一点红印，下手很有分寸。
    夏油杰似乎对五条悟这个反应非常没辙，其实你也没辙，眼看着五条悟跃跃欲试似乎要再冲过来——你对十五岁鸡掰猫同学下手力度没有一丁点信心，赶紧朝旁边退了一步。五条悟果然冲了过来，虚晃一招躲过夏油杰的格挡，突然一把捞过了你：“不许动！”
    你：？？？
    夏油杰：？？？
    体术老师：“……”
    五条悟：“现在老子有人质了！来啊！来偷袭啊！”
    你被他夹在胳膊里，手臂横在咽喉前，背后抵着兴奋到砰砰直跳的心脏。你的位置基本挡住了一切偷袭的可能性，除非照着他的脸打，但是你够不着也看不到，刚一动就被五条悟用手指比出术式：“老实一点嘛人质，咒灵里超多会抓人质的欸。”
    鬼才要老实啊！你赶紧冲夏油杰招手示意用力殴打身后的鸡掰猫：“随便打，打坏了找硝子。”
    “抱歉了，小舞。”夏油杰短暂一想，就朝五条悟冲了过来，五条悟一手接住了他的拳头——
    你用手肘用力捣向身后，五条悟没开无下限，被捣到不知道哪里闷痛一声，紧接着你狠狠踩在他的脚上——夏油杰助跑加起跳，一把抓住五条悟夹着你脑袋的胳膊借力翻到他背后，五条悟及时放开了你准备反击，但你的鞋底还摁在他鞋面上，接着他开了无下限，夏油杰和你都被迫手滑抓不住他，只得各自退开一步。
    “你作弊！”你大声抗议，手指指向五条悟的脸，好家伙，无下限挡住了你的手指，感觉跟戳在弹性橡胶上没两样，你狂戳他的脸和鼻子，反正都戳不到。
    “只准你们俩偷袭不准我开无下限？有本事你们也学会无下限呗。”五条悟也用带着无下限的手指疯狂戳你脑门，就跟有人拿一截橡胶轮胎戳你没两样，一边猛甩那只被踩的脚，“可恶，小舞你怎么这么用劲！”
    “无下限别人要是能学会你一天能被人揍八百遍，”你们俩跟两个小学生一样疯狂互戳，旁边夏油杰有点懵，懵完了开始爆笑，他笑起来超好看。你率先发难：“你会开无下限不就是因为你打、不、过、杰嘛。”
    “我也这么认为。”夏油杰努力板着脸，双手抱着胳膊，模仿夜蛾老师的口吻宣布：“这位五条同学，你的体术还需要加练。”
    五条悟跳脚了，字面意义上地原地蹦了蹦，哇皮肤太白的人生起气来整张脸都涨到发粉了太好笑了，居然也是超级好看，可见这个家伙颜值何等能打。“老子马上就能打败你！你给我等着！输的人就要——”他卡住了，歪头想了想，“——赌什么？”
    “请吃饭？”你提议，“出去玩的时候买单？买新出的游戏？我听到你们聊游戏了。”
    “不要，新游戏我都预定了。”五条悟憋得鼓起两边脸颊。
    “输的人无条件当赢家一天的仆人？”夏油杰想了想。
    “不要，没意思。”五条悟开始挠头，刚刚马上就要打起来的气氛奇异地消散了。“换一个愿望好了，输家要满足赢家一个愿望！”
    “成交。”夏油杰一点头，“不能违法，也不能去捉弄夜蛾老师……”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捉弄夜蛾老师？”五条悟眨了眨眼睛，盯着夏油杰看。
    “如果是我的话，这种愿望就会让输家去偷两个夜蛾老师的咒骸来玩……我有点想试试能不能把咒灵塞进去当动力。”夏油杰承认，看了一眼旁边的体术老师，体术老师摆出一副“我是编外人员我什么都没听到”的架势看天看地。
    你也看天看地……………………最后承认了好奇心害人：“其实我也想知道。”
    “老子也想知道。”五条悟说，在夏油杰和你看向他的时候噘嘴：“好啦，我也想知道，要不我们今晚就去……”
    “咳咳，”体术老师听不下去了，“三位同学，今天的体术课还没结束……”
    “请不要告诉夜蛾老师。”夏油杰口吻很尊敬，态度很欠揍，你再次确定了他那层好学生外壳就只是一层壳罢辽。
    “你们赶紧继续我就不说，”体术老师叫你过去继续做基础训练，“试验结果也告诉我一份……？”
    五条悟朝室外训练场边看过去，一只像是山寨小马宝莉的咒骸蹦蹦跳跳朝你们跑来，体术老师取下它叼着的纸条：“……夜蛾老师让你们课后去他办公室一趟。”
    *
    于是你们去了，伴随着更多酸痛和淤青，五条悟和夏油杰打到后面有点失控，现在两人脸上都有擦伤，看上去超惨的。
    硝子也在，看到你们三个狼狈的样子马上就要笑，好不容易才憋住了。
    “明天上午的文化课后会有车来接我们，”夜蛾正道老师宣布，没注意到五条悟和夏油杰打量他身边一大堆咒骸的眼神。“虽然你们的实力足以接受咒术师的工作，但还是需要积攒一定的社会经验。明天中午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这次的咒灵不到二级，但非常麻烦，只有有经验的咒术师才能处理，正好让你们练习一下配合作战……”
    “二级以下通常都不会叫我出马欸。”五条悟一开口就被夏油杰捅了一胳膊肘。“杰你干嘛！”
    你看到夜蛾老师脸上浮现了“要忍耐”的表情，危，夜蛾老师的教学生涯和咒骸们，危。
    “还有，明天去的地方……”夜蛾老师似乎有点为难，“有着装要求，你们打扮得漂亮点。”
    ……这什么要求？难道是不正装打扮就不能进去的餐厅吗？餐厅咒灵听起来就像那种给食客下毒的类型，确实很难办啊。
    “请问要多好看呢？”硝子，你们之中最冷静的人（你已经在心中把夏油的冷静tag给删掉了）提出了关键疑问。
    “尽量好看点，但不用穿正装，休闲装就够了。”夜蛾老师估计也觉得不太好意思，询问了体术课进展后就让你们回去休息了。除了开始学人体基础医学知识的硝子满脸背书背到吐的疲倦，你们三个能打的——或许按实力来算只能算两个半——的新人咒术师都是物理上的累到要趴下来。
    “不会是要去演艺公司吧？”五条悟累得搭着夏油杰左边肩膀，走得都有点摇摇晃晃，今天虽然没用六眼但据他所说六眼消耗很大，要时不时补充点能量否则很容易累。“家里佣人说过我要是在外面肯定会被星探搭讪！既然要穿漂亮点，那肯定是要混进那种人人都很漂亮的地方，除了时装模特就是演艺公司了！”
    夏油杰半撑半靠着唯一的男同学，也累得步伐缓慢：“有可能……悟你没出过门吗？我只知道五条家很保护你……”
    “我从出生起就开始被暗杀啦~”五条悟轻轻松松地说出了很不得了的事情，“不过那些杀手和诅咒师都打不过我——小时候还因为控制不好咒力炸坏好几处房子呢。”
    “可能正因为这样才逐渐变成了这种性——”你的“性格”还被说完就被走在右手边的五条悟一把掐住脸。“疼！五！条！悟！”你趁他没开无下限反手要去掐他的脸，五条悟超灵活地一躲，你戳中了夏油杰的刘海和擦伤的颧骨。“啊对不起！”
    夏油杰反应也够快，抓住你的指尖拍到了五条悟的墨镜上，墨镜大概撞痛了鼻梁，五条悟大叫：“杰你偷袭我！”
    “是小舞偷袭你。”夏油杰反驳。
    “是杰偷袭你！”你好不容易扯下他的爪子，五条悟扑到了夏油杰身上，搞得他一个踉跄差点没撑住两个正在抽条的男孩子的体重，你趁机扑过去猛揪五条悟的脸——这回没开无下限，估计确实是累了。五条悟被揪得哇哇大叫还扯散了夏油杰的丸子头，夏油杰一边阻止你也往他身上扑一边要阻止五条悟对他乱七八糟的拍拍打打，艰难挣扎抗议你们两个再闹下去我就放咒灵了我一大堆咒灵都他妈没登记。一听夏油杰脏话都出来了你和五条悟更起劲了继续互挠，劲都在下午的体术训练上用完了，现在谁都没多少力气，搞得跟互相在玩一样。
    最后不知道谁先笑了出来，你们笑成一团。
    硝子在食堂门口替你们开着门，掏出手机录你们三人互挠现场，你觉得要是有桶爆米花的话她还能现在就坐下来看你们打上一整晚：“快滚过来吃饭啦人渣们。”
    “来了来了！”你把五条悟从累坏的夏油杰背上扯下来。五条悟居然还有点力气，突然出手半拖半拽地把夏油杰给扛在了肩膀上，你帮忙抓住夏油杰的两只胳膊，他顾忌着怕伤到你没用力挣脱，结果就被五条悟扛着冲向高专食堂，你们俩在夏油杰挣扎的“你他妈放我下来”连篇脏话中大爆笑，还在硝子的“完了，我的三个同学脑有问题”眼神和录像中差点又打起来，最后被硝子每人敲了一记……晚饭挺好吃的，真的。

 11、三角八卦（上）

    你对着唯一一套常服头痛。
    这身挺好看的，但你总不能只穿这一套跟同学出去实习吧——这次差不多就是老师带队的实习了，而且好看这个要求……再怎么说你也得打扮一下，商店在地狱难度又不开启，这不就很难办了吗。
    再度完成了晨练后整个上午的文化课你都在思考这个问题，除了语数外物理化学这类高中课程（反正你也不知道樱花人课程是不是跟国内一样），还有咒术界常识和一些咒力运转知识什么的也需要老师教育，前者学个差不多就行，后者没有考试，但是学得不好在实战中就会很惨，所以你也没有掉以轻心。
    五条悟的家庭教师大概教了他很多，本人也很聪明，文化课对他来说小菜一碟，于是上课他就非常无聊，一会儿在课本上画咒灵一会儿朝夏油杰丢纸团。第一次文化课你本来还有点儿期待，结果发现学的都是这些也觉得很没劲，幸好课程都不难。家入硝子可能是早早预见了五条悟一个人堪比三十个熊孩子的战斗力，选座位时直接挑选了离五条悟最远的那张桌子坐下。
    于是一字排开的四张桌子就变成了靠窗的你，右手边五条悟，再右边夏油杰，最右边家入硝子离门最近。夏油杰趁代课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公式的时候把纸团扔回去，被开无下限的五条悟给挡了。
    全程围观的你：dk好闲哦。
    匆匆吃完午餐后你回了宿舍，衣橱里一字排开九套全黑色校服和唯一一套常服，对比格外惨烈。
    【魅力：55/100】（比大众脸好一点的小美女）
    初始条件还行，提升魅力的选项倒是有，化妆0，服装收集度1/100，健身刚刚到了7，估计是体术课的功劳，你往下拉发现了氪金选项：【修改角色（每次消耗50,000円）】
    好东西！这不就是模拟人生捏小人吗！五万是多了点，但是你三位同学颜值都很能打，不仅最弱是你现在最丑也是你，跟三位同学一起出街你就是那群星中最黯淡的一颗。如果这还是在手游上，估计这部分选项就是给收集癖和走恋爱线的玩家整的，然而回到地狱难度上……咳，反正就算商店能用你一样得氪，早氪晚氪有区别吗？有，早氪早享受。
    打咒灵攒到了19万，你氪了进去，衣柜旁的穿衣镜上出现了【进入创建角色模式】的浮空选项。
    ……虽然你所体验到的一切都很真实但是又总在微妙的地方游戏化了。
    你选了，选项变成了【脸部调整】，手游里捏出来的脸真实度有限，现在镜子里放大的脸处于既像个游戏角色又像个真人的建模状态，你试着调整，发现整张脸大致固定了，只能微调一些细节，比如去掉脸上的婴儿肥让轮廓更明显些。最瘦级别直接让脸颊和眼睛凹陷得像个骷髅，你赶紧又调了回去。最终调完比现在精致了许多，脸乍一看没什么变化，只会让人觉得长开了变漂亮了。这个调整选项的最下方有一个时间进度条，最短时限是一年，解释说明是“不引发别人怀疑您是否整容，自然而然地变美”。
    发型和身材也一样能调，不过换了几个发型你还是觉得这个公主头好看就没再改动，反正平时也可以自己编发，身高……考虑到两个男同学都是天空树，你也没有恋爱需求，干脆又往上拉了一截，女性角色游戏限制居然最高只有180cm，你就拉到了这个高度，能打比什么都重要，以后长到一米八至少跟五条悟（以及咒灵们）打架能多点胜算。
    这就氪完了五万，当你看到接下来化妆和服装选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全都要氪，而且最便宜一套化妆品十万起一套衣服十五万起的时候就立刻放弃，重新套回那套常服，丑就丑，穷比丑可怕多了。
    至少你这身常服还挺好看的，紧身背心超短裙吊带袜板鞋和一大堆首饰，再将oversize衬衫下摆打结，这个穿法是复古了点，好看就行。你换好就去敲家入硝子的房间门，唯一的女同学换上的常服非常……正常，浅色v领毛衣齐膝裙小短靴，还上了点妆。
    “……你不冷吗？”家入硝子看着你一身直接可以算夏日打扮的衣着。
    冷，但你就这一套，氪五万捏人已经很贵了衣服买不起。
    “我跳跃时间到这一年就只有这一套衣服你信吗。”你无言以对干脆承认了，“我连校服都是在这个时间点订做的。”
    旁边夏油杰正好开门听到了这一句，忍住了笑：“等任务结束去买点衣服好了。”
    五条悟哐地一声开了门，白色印花连帽衫深灰色长裤白色运动鞋，全身衣服肉眼可见地很贵，夏油杰则是棕色短外套和黑色阔腿裤黑色运动鞋，你看着他们两人的衣服只觉得对比好强烈，家入硝子在旁边吐槽：“看着像磁铁的两级。”
    “你为什么不穿红色？”五条悟拨下墨镜，对你一身辣妹装一脸困惑。“我还以为你会跟头发搭配穿一身红。”
    “那我不就成消防栓了吗。”你吐槽回去，顶着四月的低温跟他们一起下楼。夜蛾老师也换了身西装，看起来更像黑|帮老大了……他亲自开车带你们去任务现场。
    “在演艺界中这类咒灵经常出现，”夜蛾老师边开车边给你们解释这次的参观学习任务，“通常来源都是嫉妒，背叛和欺骗，虽然等级都不算高但是成长都很快，最短的能用六个月从四级成长到接近一级，打起来很棘手……”
    后座还是按教室里的排法，你坐在最左边，五条悟长手长腿坐中间，夏油杰也长手长腿但不得不被挤在最右，只有家入硝子舒舒服服地坐在副驾驶座。五条悟坐不住，隔一会儿就得挪挪手脚，大多数时候都在挤夏油杰，偶尔会挤到你，在夜蛾老师解释那些明星和经纪人和粉丝之间常见的咒灵种类时，被挤了好几次的夏油杰忍不住了，两人在后座用胳膊肘和膝盖互相攻击。
    你默默挪得更贴近左车门，让两个幼稚鬼去抢地盘了。
    “别闹了，”夜蛾老师从后视镜看到了他们的小动作，“回来的时候你们可以换乘别的交通工具，这次就忍一忍，以后会有辅助监督接送你们，车也更宽敞。”
    “演艺界这些咒灵一般都是二三级的咒术师去打，”五条悟在这狭小空间里坐得不爽，不爽他就开始搞事，“在家里他们都是直接让我去打二级以上的咒灵。”
    “悟，整个咒术界不可能只靠御三家维持。”夜蛾老师开启教育模式，“一级和一级以上的咒术师越多越好，而且……”老师想了想，提出了一个很有诱惑力的选项：“花很短的时间轻松解决完问题，之后到处去玩，你们觉得怎么样？”
    你感觉脑内的灯泡亮了，动画里五条老师解决咒灵可以说是秒杀，要是你以后水平提升到打咒灵五分钟再随便玩上三小时，岂不美哉。
    五条悟和夏油杰明显被说动了，两个人都跃跃欲试，五条悟还大声哔哔说二级以下他发一记茈就完事了，被夜蛾严肃制止说杀伤力太大艺能界里全是明星不能这么干，于是他又蔫了，在后座里无聊玩衣角，小声咕哝下次要把游戏机带出来玩。你和夏油杰分坐两边看窗外街景，在路上的过程确实蛮无聊的，得想想以后带点什么在路上消遣。
    终于到了目的地后你们几个都快闷到睡着了，夜蛾老师领着你们从地下停车场进入一幢大楼，下车时五条悟朝停车场某个昏暗的角落看了一眼，你和夏油杰跟着看过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夜蛾老师跟一位满头大汗的中年经纪人见面寒暄后，经纪人带你们一群人去了一间相当豪华的休息室。
    “冥冥。”夜蛾正道对正在沙发上歪坐着，非常放松的年轻银白长发美女打招呼。
    “这就是五条家终于肯放出来上学的六眼？”冥冥打完招呼，看向五条悟，“眼睛真漂亮呢。”
    五条悟拨下墨镜看了她几秒：“黑鸟操术……停车场的乌鸦就是你吧？”
    “是我没错。”冥冥点点头，态度好极了，你从动画得知这是一位只爱钱的一级咒术师……演艺界倒是能付得起她的高薪，出现在这里完全符合逻辑。她的视线转向夏油杰：“这位就是咒灵操术的使用者？跟我的术式有相似呢。”
    夏油杰有点疑惑，但还是按照一般礼节说了句前辈好，你和家入硝子也照做，五条悟……完全没有礼貌，现在正很不耐烦地问经纪人咒灵在哪。
    经纪人倒是上下打量五条悟，然后摸着名片问他有没有意向加入演艺界，可以赚很多钱被很多人喜欢——夜蛾老师咳嗽一声打断了，介绍说这是大家族继承人没法入行。五条悟把旁边沙发里搭着的几件演出服朝旁边推了推，坐进沙发里舒展四肢，看上去就非常舒爽。
    你：……不知怎么回事，感觉有这么一个没礼貌又出格的同学，就算你们几个再做点什么别的似乎都不会被人指责了呢。
    夏油杰已经非常坦荡地跟着坐下了，你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也坐下了。一位助理小姐慌慌张张地拿来了加热过的罐装咖啡和瓶装果汁，一边向你们道歉说因为有过狂热粉丝朝给明星的饮食里下毒，所以招待客人的饮品全都是密封好的饮料，不是他们故意怠慢。
    “请稍等一下！当事人马上就来了！”助理小姐频繁鞠躬，看上去就很……社畜，画风很像伊地知，你憋住了笑。自从直接进了游戏又时间跳跃后，你可以看到咒灵和残秽了，虽说捕捉残秽肯定没有六眼准确，但经纪人和助理小姐身上的残秽痕迹都非常重，看上去像整个人被深色的雾气缠来绕去那样怪怪的。
    “找到了。”冥冥说，直接从沙发里站了起来，拎起自己的外套搭在肩上。夜蛾招呼你们也跟上，特别还叮嘱五条悟不要出手，五条悟夸张地双手插袋，又鼓起脸颊。
    冥冥走出休息室，一只不知从哪出现的乌鸦飞来，停在她肩上。她径直朝一个方向走去，夜蛾老师领着四个未成年跟领一群小鸭子一样跟着，残秽越来越浓重，直到你几乎分辨不出前面浓重残秽掩盖下的门。
    冥冥抬手敲门，里面传出经纪人很不耐烦的大声询问，紧接着门开了一道小缝，一只不知从哪出现的乌鸦刷地溜进了门缝里，里面的咒力波动突然变得明显起来，用你的感觉形容就像打开的蒸汽压力锅，一股能灼伤人的高温蒸汽一阵阵朝外猛冲。
    “我来解决a小姐的……”冥冥斟酌了一下语言，“心理问题。”

 12、三角八卦（中）

    总而言之，这位a小姐就是当事人，应该是个二线明星，出道就和一位男艺人b搞地下恋情。很快a小姐拍了部电视剧红了，男艺人b却一直只能当四五线配角，a小姐就想办法给b男塞资源，几年了没什么起色，经纪人劝她分手，b男却因为一部剧突然火了并曝出恋情，是一位刚出道的c小姐……
    啊这，这种梗你感觉每个月都能看到，当事人性别不定就是了，换娱乐圈文则是随便捞几篇能砸中大半，实在是老老老老老梗了。
    一定是你的嫌弃脸太明显了，家入硝子悄悄戳了戳你让你收敛点。你在冥冥和经纪人沟通时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六眼同学无聊极了正在跟咒灵操使用手机搜附近哪里有好吃的甜品店。
    ……是你输了，你也应该掏出手机看看周围有没有服装商场的！
    冥冥小姐轻声细语又听上去非常可靠的样子，保证不过问任何隐私问题后，经纪人才让他们进了门，还怀疑地打量你们几个年轻人，估计以为你们是夜蛾老师签下的练习生，对夜蛾老师说这次的几个苗子都不错啊我这里有几个模特的活儿要不要。
    夜蛾老师：呃谢谢但是这几个孩子有别的安排。
    a小姐经纪人：啊我手里的可是xxx杂志和xxx杂志！
    夜蛾老师尴尬应对，叮嘱你们观察冥冥祓除咒灵，自己走开了几步。你作为新手咒术师赶紧观摩学习，旁边五条悟已经开始破坏气氛：“不是就扒在她身上吗？”
    哭得妆都花了的a小姐：惊恐.jpg
    你也看到了，但是这不应该现在就说吧！冥冥已经意味深长地朝他看过来了！五条悟刚要继续开口夏油杰眼疾手快捂住他这张惹事的嘴，你赶紧给这位挣扎的六眼比划闭嘴。
    “别说话，就，暂时别说。”夏油杰为了制住他都出汗了，压低声音。你也赶紧凑过去附耳哔哔：“什么都不用干，看完别人干活后就去玩？”
    五条悟安静了，五条悟从你们俩的钳制中重获自由。
    冥冥继续祓除，乌鸦啄了啄那只扒在a小姐背上啃着她脑壳的咒灵，这咒灵差不多有一只枕头那么大，lv.30，像丑爆了的甲壳虫和蜘蛛合体，嘴也挺大的，里面的牙齿很短但是在女明星的头皮上刮擦出只有你们几个才能听到的摩擦音，就很……反正你以后看恐怖片大概没什么感觉了，怪物长得基本都是动物和昆虫合体，总是能打死的。
    冥冥的乌鸦啄了几下，似乎对甲壳虫蜘蛛咒灵的硬壳没什么办法，倒是激怒了咒灵，咒灵拧过脑袋要啃乌鸦，乌鸦左右横跳各种招惹，咒灵很快被勾得爬下a小姐后背，顺着——你终于看到在残秽中若隐若现的丝线了，果然有点蜘蛛的意思。
    咒灵一爬上蛛丝冥冥就后退一步，放任乌鸦和咒灵撕打，她转身就走。五条悟鼓着脸颊快步跟上，夜蛾老师终于唬住了经纪人也示意你们几个跟上。
    原来这咒灵不止一只，只要引出一只就能顺着蛛丝牵连出很多只来。你在这满是明星休息室化妆间练舞房练习房的建筑里抬头看，蛛丝纵横交错，都能互相连出几幅铁路地图来。这只咒灵沿着特定的一根线爬行，看起来演艺界里混乱的关系和由此生出的诅咒相当多啊。
    “既然夜蛾拜托了我，”冥冥开口，“我就给你们上这一课。这种咒灵应该是来自于长期被打压的自卑，负面情绪形成的外壳很硬，腹部非常脆弱，但它总会把腹部藏起来。”
    “那就撕下来再打。”五条悟一脸无聊地说，快得夏油杰都来不及捂他的嘴。
    “宿主是人质，硬撕会让咒灵力量暴涨。”冥冥微笑，红唇妆很好看，你有点想照着画。“这种咒灵经常与另一种咒灵同时出现，看。”她一指，几只乌鸦边飞边啄咬着一只有七八条……你看不清多少条腿的野牛状咒灵朝他们这里冲过来，走廊还算宽敞，这n腿野牛咒灵只有中型犬大小，但冲劲挺大，被几只乌鸦形成的包围圈捆在了他们面前。
    甲壳虫蜘蛛咒灵看到多腿野牛咒灵就飞快地爬了过去，lv.38的野牛咒灵伸出一条厚实的长舌头开始用舌头狂甩蜘蛛背上的甲壳，舔得全是残秽口水……你们四个学生都露出了不愿再看的表情，五条悟又开始了：“咒力开始流动了欸。”
    “六眼能看到这些吗？”冥冥感兴趣地追问。
    “对，这个好多条腿的咒力把蜘蛛甲壳虫的壳变厚了，蜘蛛丝又把自己的咒力输送到对方身上。”五条悟看得非常嫌弃，“能祓除了吗，这两个快到二级了。”
    “这只应该来自那位b男吧？”夏油杰推测那只多腿牛子的由来，“b男哄骗a小姐，让她产生了怨恨。”
    “不是还哄骗了c小姐吗？如果是炒作的话a小姐的咒灵不会这么成长得这么快。”家入硝子慢悠悠地说。
    “c小姐应该也产生了咒灵才对。”你这么觉得。
    “不一定哦。”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撕开包装纸丢进嘴里。你和夏油杰都看向他，家入硝子观察你们仨。五条悟的侧脸当然是很好看，蓝眼睛的颜色十分纯粹，盯着面前互相输送咒力的两只诅咒就像盯着两只狂犬病发作的野生动物。“祓除就行了吧，这种类型的咒灵每天都会产生，找原因根本找不完。”他将糖果从脸颊一侧推到另一侧又推回来，一指你们头顶上的咒灵蛛网：“是要全部祓除还是只祓除这两只？”
    “我不接免费的工作。”冥冥微笑，乌鸦们突然咒力爆发，两只咒灵被几只乌鸦连啄带撕几秒就消散了。经纪人赶上来，冥冥告知对方按老规矩把剩下的报酬打进她的账号，接着收手撤回了自己的帐。
    “要祓除这一类因恋爱劈腿引发的咒灵，必须至少两个人互相配合，有时也需要同时祓除三只以上。”冥冥对你们四个说，“祓除时最好远离宿主，否则咒灵容易咒力暴涨，增加难度。”
    接着她把事情交给了夜蛾，摆摆手就走了。夜蛾老师宣布今天的课程：
    【夜蛾正道：与同学配合祓除三级咒灵（0/20）】
    来了来了，正经升级不可跳过剧情来了，20只数量很多啊！你看了看自己可怜的lv.7，这里随便一只似乎都是30级起跳。
    系统提示了组队，还是不可拆队模式，固定副本，打吧。
    夜蛾老师刚发完任务五条悟就冲了出去，夏油杰都没能拉住这只脱缰鸡掰猫……辛苦了夏油同学，你看着夜蛾老师黑着脸给你们下了一个很大的帐，同时开始教家入硝子怎么祓除咒灵，就算是治疗系基础祓除技能还是得有，老师甚至还带来了几个咒骸帮忙。
    一组队就看到两位同学的咒力水平了，五条悟lv.52，夏油杰lv.52……你赶紧查了查，这个等级是对应咒术师能打败的咒灵等级，52级已经是二级咒灵（lv.40-59）中相当难打的水平了，鉴于咒术师能打的等级比咒灵等级低一阶，咒灵等级越高越难打，所以算下来你的两位同学已经有一级咒术师的实力，可怕，而lv.7的你只能勉勉强强打20级出头的垫底三级咒灵……
    今天有治疗在，或许可以试试打得放纵点。你召唤出了【线】往天花板上游走，缠住其中一根蛛丝朝两个方向探索，可能是【线】比蛛丝的咒力明显得多，你立刻发现其中一个方向的诅咒力量波动起来。
    你跟着【线】的探索方向跑，顺手给自己加了个咒力保护壳和【盾】，眼角余光看到五条悟超级轻松地看了两眼蛛丝分布就朝走廊的一个拐角走去，夏油杰身边的空气裂出几个小开口，从里面爬出一只长得很像胖蜈蚣的咒灵，两只像是奇怪的鸟和蝙蝠胡乱拼起来的能飞的咒灵，还有一只不知道该说是长了张脸的蜥蜴还是长了脚的蛇……算了，反正都比你等级高，咒灵们嘶溜嘶溜迅速跑走，夏油杰也超级轻松地朝另一个走廊拐角走去。
    ……这俩一点也没有组队精神。
    你靠着【线】的引导摸到了一间练舞室，推开门就被里面的音乐声给淹没了，里面残秽浓郁得几乎看不见人，你甚至还用【线】临时编织了个扇子出来把残秽扇开。
    “我是怎么教你们的？！离开了这家公司你们什么都不是！”大概是经济人正在大放厥词，斥责三位瘦瘦小小的美少女，“你们念书也不行歌唱得烂舞跳得也不行，再这样下去我只能把你们卖给xxx社长和xxx社长！你们就是没用！这么点事情都做不好！”以下省略五百字贬低美少女的pua，最后经纪人用“今天不跳好这支舞不准吃饭睡觉”收尾。
    你：硬了，拳头硬了。
    三位美少女一看就是因为被长期pua战战兢兢，又为了上镜好看饿得特别瘦，镜头之外仿佛纸片人，跟你努力把形象往健身达人大块头上靠完全是两码事。旁边的舞蹈老师也只能不停鞠躬道歉，经济人背上趴着一只很像巨型鼻涕虫的咒灵，几乎有他整个人那么大，长了超级多的眼睛，还有黏黏的蜗牛触角连着美少女与舞蹈老师背上的自卑咒灵牵出的蛛丝。你仔细观察后发现那只鼻涕虫似乎通过蛛丝在吸取诅咒之力，又反哺了咒力，双方都越长越大。
    经纪人发泄负面情绪后看到了你：“你是谁带的新人？不知道不能打扰排练吗？”
    “我是清洁工哦。”你随口反驳，暗暗操纵几根【线】连上了练舞室里的五只咒灵，诅咒们都极为警觉，咒力瞬间暴涨。经纪人已经在驱赶你了，还拿你的外形教育三位美少女“难道以后你们想变成这样的大块头吗”之类，你内心爆笑，要知道动画里那位超能打的东堂葵可就是喜欢天空树偶像小高田，果然pua这类东西只能攻击到在意的地方，美少女们在意这个，就会被刺伤，不在意这些的你就毫无反应甚至还有点想笑。
    你说了句不好意思打扰了就关上了门，【线】仍留在室内试探，可惜诅咒一旦形成就只能祓除，完全不能通过对宿主的话术安抚降低诅咒的难打程度，而经纪人继续贬低自己手下的艺人导致艺人心理崩溃，也只会让双方都不好过，崩溃的艺人很难赚钱，双重debuff。
    你操纵【线】趁咒灵不注意时迅速绕上去，感觉自己像个套圈的牛仔一样使劲拽着五只朝不同方向狂奔的疯牛，五只诅咒各有反击，力度非常之强，单独对付一只你可能还凑合但一次五只就真的要命——你直接被诅咒反噬扯得整个人嘭地一声在舞蹈室门上撞出巨响。
    痛死了，鼻血流到嘴唇上，肩膀也撞得发麻。室内咒灵还在撕扯你的【线】，被迫撞了几次门板后你不得不撤回几根线，只留下经纪人身上那只多眼鼻涕虫的束缚。
    经纪人被你在外面（被迫）撞门搞烦了，又一通对美少女的输出后打开门，看到你正努力擦着狂流的鼻血就皱起眉：“……快去医务室，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难道是个废物吗？”
    说完他就转身对着手账本上记录的某某电话号码打过去，语气恭敬，点头哈腰，画风十分日式……你也懒得吐槽，小心地收紧了束在他背后那只大鼻涕虫诅咒的【线】。当【线】松松绕在咒灵身上时，可能因为你等级太低咒力微弱，三级咒灵几乎都无视了这种咒力束缚，一旦收紧对面就开始挣扎并向你输送咒力攻击，所以暂时只能像线团一样做个标记，你看了眼自己目前咒力储备还有【504/750】，应该够支持打到底。
    你一点点收紧，就卡在诅咒要反应过来开始冲你咒力攻击的时候突然变招：“来吧，【绳】！”
    细细的【线】骤然暴涨变成了【绳】收紧在咒灵躯体上，咒灵措手不及又被你蛮力猛拽，你被这诅咒拖得向前了好几步，仿佛在跟几个肌肉男拔河一样痛苦。幸好旁边还有门把手什么的，你迅速拉长【绳】捆住了附近几扇门上的把手，金属把手嘎吱作响，似乎马上就要被那只咒灵扯断——经纪人全无察觉，继续边打电话边向走廊另一端移动。
    ——然后你感觉到那破诅咒的力气突然增加了！赶紧观察咒力走向的残秽……淦，那些细细的蛛丝在给这鼻涕虫提供咒力！难怪说这几只得一起祓除，这互相喂咒力也是令人费解，如果你能想办法切断这些蛛丝的话……
    没咒具，普通刀剑又砍不断这些玩意儿。【绳】的消耗全看你怎么用，此刻为了跟那只诅咒拔河正在每秒减你10点咒力，马上就要低于300，等你咒力低于100就只有被三级咒灵暴打的份。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什么东西爆炸的声响，强度甚至让你都感觉到了墙壁有点轻微的震颤。
    ……你要是有把咒力加强的砍刀就好了，或者什么能切割的东西……
    等一下，你的【线】！
    虽然没测试过强度，但只要你自己不切断或者对面诅咒不撕咬它就不会断，柯南看多了总会知道万能杀人道具钓鱼线，如果你注入更多咒力……想到就试，你用上了跟【绳】同等的咒力点数搓出新的【线】，探向那几根蛛丝，一边继续跟诅咒拔河一边磨擦切割，现在你每秒咒力-20，储备飞速下降，好在你已经感觉到蛛丝开始断裂了，不管怎样都先把蛛丝切断再说——
    随着蛛丝像紧绷的弦那样轻声绷断，扒在走远的经纪人身上的那只巨型鼻涕虫咒灵终于被撕了下来，紧接着它开始快速朝你蠕动冲来——你这诅咒不要过来啊咒力槽已经不到100了啊啊啊！
    赶紧拿出了【盾】，这咒灵哐地把你撞飞出去老远跌坐在地，扑上来咔吧咔吧疯狂撕咬圆形盾牌边缘，黏液从它身上往下滴，腐蚀着你的衬衫长袜，皮肤跟着剧烈刺痛起来。这破诅咒力气大得惊人，淦，你的大危机！10点咒力你都能刚30级咒灵没道理今天就得交待在这儿！【绳】这一类只能束缚没什么攻击性——攻击性！你没有攻击性武器！
    如果【线】和【绳】能互相缠绕出锐利的东西——
    新的咒力波动突然在附近出现了，伴随着五条悟此刻听起来非常欠揍的：“小舞你到现在还没解决掉一只吗”以及夏油杰的“我让一只咒灵过去了”，你赶紧抢白：“不准帮忙！！！离我远点！！！”
    【线】和【绳】组合缠绕出的【箭】成型了，你在撤掉【盾】的瞬间双手紧握这支【箭】扎进了诅咒的咒力核心点，咒灵挣扎间一大堆黏液朝你扑来，烧灼得你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很疼。听到咒灵哀嚎你就知道这次成功了，又使劲把【箭】往咒灵核心里乱搅一通。
    咒灵挂了，lv.31，你之前打过的lv.20出头的其他三级咒灵都没这只这么难打，看来咒灵和咒灵之间的打法全看实力和脑子……幸好你没死，不仅升级还升了三级，直接到了lv.10，伤痛全消，就是腐蚀的衣物和血迹没法消除。咒力槽也骤然加了120和160两个点数，看来过了10级后每次升级加100，160是打这只31级咒灵的攻击有效点数判定……不会算，放弃，让系统去算吧。体力也增加了120，体术勉勉强强增加了10……
    【lv.10】【生命：290/290】【咒力：1030/1030】【体术：30/100】
    你祓除了这只鼻涕虫咒灵，扯了扯剩下的【线】，切断了这只主谋后另外四只被pua之咒灵也轻轻松松就被拽了下来，但它们都堵在了舞蹈室门口疯狂抓挠，门板嘎吱直响，惹得几位美少女练习生和舞蹈老师都困惑地看向门口。五条悟推开一点门把这四只都放了出来。它们沿着自己的蛛丝飞快攀爬上墙，你只来得及用【线】捆住其中一只，五条悟凝聚了一发非常小的茈轰飞了一只，夏油杰的两只咒灵叼住了两只。
    【夜蛾正道：我是让你们学会配合作战，不是让你们单独行动！】
    你一边把那只诅咒五花大绑一边看着夜蛾老师带着家入硝子匆匆赶来，看到墙上被茈轰出的破损就给了五条悟的脑袋一槌。
    “嗷！”五条悟揉着额头。
    家入硝子迅速移动到你身边，输入咒力检查后发现只是一些擦伤，毕竟你升级即痊愈……
    “鼻血已经止住了，衣服都是那个咒灵的黏液搞的鬼。”你解释后眼看着这位经常摆出“冷漠.jpg”“我就静静看着你们三个人瞎搞.jpg”表情的女同学悄悄松了一口气。
    “要是你打破了承重墙这幢楼就会塌，到时候辅助监督会很难处理blablabla……”夜蛾老师头痛地教育五条悟，五条悟大声反对说六眼看得清清楚楚那面墙根本不是承重墙，又挨了一手槌。
    “重点是收敛你的攻击力度！悟，你总会碰到必须在复杂环境下祓除咒灵的时候，到那时不可能有五条家的咒术师提前帮你清场……”夜蛾老师继续教育，五条悟不情愿地点头表示知道了。你刚拒绝了家入硝子的搀扶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夏油杰就走过来，脱下身上的棕色外套递给你，你这才发现衬衫短裙吊带袜都被腐蚀得惨不忍睹破破烂烂，淦，都是那只诅咒的错。
    “谢啦，我会洗干净还你的。”你对他说，夏油杰摆手表示没事，内搭的圆领t恤上只有一点汗渍，显然他的祓除也比你轻松数倍。家入硝子看向还在挣扎的三只诅咒，“这幢楼里还有很多，五条说还有三四十只在到处移动。”大概是过于嫌弃两位男同学，她叫两人的姓氏却叫你的名字：“小舞，我也觉得你们一起祓除效率更高。”
    “你的术式可以当探测器用，”夏油杰的眼神很温和，态度也很认真。“悟说过你的术式可以施展出多种用法，我刚才看到了，目前攻击性还不够强，对吧？”
    “我应该可以靠术式构筑出一些武器来用。”你拉上外套拉链，袖子和下摆都长一截。“就是咒力储备不足，可能坚持不了多久。”
    “如果换成咒具或者附魔呢？”夜蛾老师大概是完成了教育，过来加入了你们的讨论，五条悟正好奇地朝你这边看。“用咒力给普通的东西增加一层保护，这就是咒具的基础了。”
    “悟，刚才我们……”夏油杰立刻想起了什么，刚对五条悟说了半句，五条悟就大力点头：“叫你的咒灵叼过来嘛。”
    半分钟后你看到一只三条腿像狗子一样的咒灵跑过来，叼着一截感觉像是强行撕扯下来的细管子，可能是个什么水管，拧断的爆裂开口一看就很有杀伤力，咒灵啪叽一下把管子吐到你双脚前开始摇尾巴，还有一点残秽口水往下滴落。
    夏油杰：“……”
    你：“……也行。”
    五条悟：“哈哈哈哈这只是不是狗的怨念变成的诅咒啊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夜蛾正道&amp;amp;家入硝子：扶额。
    你抄起这根爆裂管子捅进了手边那只诅咒里。

 13、三角八卦（下）

    接下来的祓除顺利多了，你花50点咒力给这根管子附魔……啊是强化，一捅一个准，甚至还能用管子尖锐的裂口充当刀来割断蛛丝。
    “咒具真好用啊。”你忍不住感叹。
    “你的术式完全可以不用咒具哦。”五条悟把自己的【茈】一再压缩，已经可以做到只是擦破墙纸的程度了，但这样对咒灵杀伤力又不够，他干脆用上了体术，把咒灵像踢枕头那样踢到半空中再一拳打爆。
    夏油杰召唤出了好几只四级和三级咒灵，交错操纵，效率很高，本人基本只需要跑几步闪避，甚至都不需要用上体术——然而这个家伙体术比五条悟还要好！问就是你的同学都是学霸你夹在他们中间压力大吗？谢邀，大极了。
    全场只有你跑来跑去还得跟咒灵打架比狗还累，顺带练习体术的基本出拳和踢腿，实践确实是最好的老师，你一开始揍咒灵甚至没什么效果，几次跟诅咒生死攸关的互殴较量后也能打得对面因疼痛而瑟缩个半秒一秒，这就为你下一步搓绳捆了再祓除提供了方便。
    夜蛾老师略感尴尬地跟家入硝子解说中：“通常情况下……舞这个水平才是新生入学时的平均水平，换个入学年份的话，舞的反应能力已经能拿第一了，对术式的掌握很快还能举一反三，体术也学得很快。”
    家入硝子：“……懂了，这俩问题男的能力水平高得过于变态，衬托小舞成为了吊车尾。”
    夜蛾老师：“……也可以这么说。”
    你：“……我全听到了！”
    因为打着打着过于无聊，五条悟甚至在玩诅咒的中途过来对你吐槽：“这个甲壳蜘蛛的咒力核心就在中间啦小舞，用绳子捆住没有用欸！你得把核心打爆才行~”
    “你当我不知道吗！我总得先抓住它们吧？！”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得不暂停下来缓缓呼吸，果然是缺乏锻炼。“不准抢我的怪！你要是帮我打咒灵我就在你所有的零食里倒辣椒粉！”
    五条悟露出了“淦，你是坏人”的表情，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这几个字差不多写他脸上了。夏油杰祓除这些三级咒灵仿佛晨练跑步热身，挥挥手指就能指挥咒灵咬咒灵，简直是宝可梦大师。
    升上10级后三级咒灵的经验值明显不够升级了，之前祓除一只三级咒灵可能够升个好几级低阶等级，现在祓除五只lv.25以上的咒灵才升1级，直到你祓除了十五只也才升到了lv.12，肯定是越往上需要的咒力点数越多。以及你终于发现了“攻击有效判定”这个奇怪的数据是怎么回事，基本就是暴击率，普通地使用术式捆绑咒灵再祓除在系统看来只有最低的咒力点数奖励，三级四级咒灵也就一个level一点，巨抠。使出任意招式打伤咒灵才有加分……这么想想你时间跳跃之前那一周的咒灵都白打了，明明那么多行动迟缓的三级咒灵！多打几下能涨很多咒力的啊！
    ……问就是当初头铁选了地狱难度的锅。
    自己作的死，只能自己受着了。
    终于捱到还剩五只诅咒这个副本就打完了，你累得浑身是汗，咒力槽因升级再次满格，夏油杰低声问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放弃那这副本就得以后重打，而且你深切怀疑这两位同学能因为等你慢慢打怪等到无聊而先一步帮你祓除了，下次也未必还有这种组队任务。
    你们三人清空了好几条走廊里盘桓的诅咒们，整幢建筑也不过五层楼高，五条悟拨下墨镜又看了一圈，盯住某块墙面：“最后几个都在那里，马上就要变成二级诅咒了。”
    说完他就连蹦带跳地往消防通道走，路过自动贩售机还顺手买了罐苹果汽水。你自己也买了两罐汽水，打了这么久就算体力咒力回满也觉得累，下次应该在游戏背包里存点东西补血补蓝。
    夏油杰召唤出的几只咒灵也跟上了，速度都挺快，杀伤力也强。学霸同学的宝可梦都比你能打，全场最惨就是你。在五条悟的带领下你们很快找到了有两层楼高的一个小型演播厅，里面正在拍摄一个鬼知道是什么的节目，一进门你差点又被浓郁的残秽给糊一脸。
    每个人身上都扒着大大小小的诅咒，有的人身上还扒着不止一只，不仅都是奇行种还有长得像都市传说里的鬼魂那样的类型，乍一看都不知道该怎么打。诅咒们哼哼唧唧着“好累哦好想睡觉”“好穷好穷好穷我想抢劫”“为什么只有我必须干所有事情我恨你们”。
    ……都很社畜啊，社畜诅咒之集大成。
    灯光舞台摄影机中央坐着主持人和几位艺人，正在聊着八卦隐私之类的话题。
    “那不是c小姐吗？”家入硝子指出其中一位年轻美女。
    “挺大的嘛。”五条悟对她身边徘徊的那只超大诅咒评价，脸上比之前多了点兴奋：“但还——是很弱！”
    “嘘！”旁边工作人员努力让你们安静，夜蛾老师交涉去了，一位辅助监督擦着汗解释来龙去脉，你突然理解了伊地知平时的社畜苦瓜脸。
    “这么大的话，动手时很难施展啊。”夏油杰评价，顺手指挥咒灵撕咬附近那些小诅咒。台上那只最大，几乎超过两个人高，占据了舞台附近好大一块空间，可惜在场的非术师都看不见，只会下意识地避开诅咒所在的区域。那只巨型诅咒行动迅速，长着一张奇怪的，扭曲的女性人类面孔，还有六条穿着至少十厘米高跟鞋的美腿，双手像……螳螂的前肢但是有四只镰刀，竟然还有涂指甲油，至少那个大红色看上去很像指甲油，身躯又看上去像一坨软绵绵的巨型加长豆角……总之这已经是你尽力找相似物件来形容的样子了，怎么看怎么怪异，它就是让人没法好好描述出外形，很大，难打，lv.39，总结完毕。
    lv.39那真的是三级咒灵中的最高水平，二级咒灵就是从lv.40开始算起，是有一定智力，行动自带目的还懂得蛰伏偷袭的boss。这只来自c小姐的诅咒四处移动，抓演播厅的其他小诅咒来吃，你眼看着它连吞了三只嗷嗷抱怨的社畜咒灵后升级到了lv.40……
    夜蛾老师：“……我带硝子在帐外等你们。”
    “一发就能解决啦。”五条悟掰了掰指关节，夏油杰转向老师：“没法清空这个演播厅是吗？”
    夜蛾老师：“事情紧急，没法撤离所有人，这也是咒术师经常需要面对的情形。”
    “懂了，”你看着那只还在四处啃弱小诅咒的二级boss，夏油杰的咒灵都没它啃得快。“要尽量不伤害普通人还要别被拍进去。”确实是难度副本，更大的问题是组队，一个五条悟术式杀伤力贼大，一个夏油杰自带多种宝可梦，怎么看都没你的【绳】什么事。
    夜蛾老师：“祝你们武运昌隆——记得配合，悟，别把这里全轰了，事后处理会非常麻烦。”
    “知道啦知道啦。”五条悟挥挥手，夜蛾老师带着家入硝子离开演播厅，家入硝子还递给了你一个同情的眼神。
    “先把其他诅咒解决了吧？”夏油杰抬起一只手，更多咒灵从他身侧撕开的空间中爬出来，开始撕咬附近工作人员身上扒着的诅咒。那只二级咒灵意识到了威胁，冲你们发出尖锐的嘶叫，高跟鞋踩在演播厅墙壁上飞快地爬了过来。
    来不及去想这到底有多么不科学了——本来就不科学，你赶紧召唤出【绳】准备给这大家伙来个五花大绑，咒灵嗖地躲过了绳子，撕开了一只夏油杰的三级宝可梦，还躲开了五条悟一发控制力度的【茈】，这招是无下限术式的两招【术式顺转·苍】和【术式反转·赫】合体，前两招都是群伤大范围打击，出手轰掉一幢楼的几率非常高，倒是【茈】这招似乎还能控制一下杀伤范围，墙上的吸音海绵刷地被烧出一片焦糊来，立刻有工作人员慌慌张张地去灭这突如其来的火。
    你：“……我懂了，夜蛾老师就是想让你学着精细操控一下术式的打击效果。”
    五条悟：“没劲。”
    夏油杰：“这里不适合放出我那只二级咒灵，空间太小了。”
    演播厅再大也塞了至少三十个看不到咒灵的工作人员和艺人，咒灵乍一看密密麻麻起码五十只，你观察起周围环境——封闭空间，路人多，打起来肯定束手束脚，电线仪器很多，中途绊倒了什么估计还得赔钱，那说不定就没收入了，而且今天这种跟着老师实习也不知道有没有钱拿……
    那么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把这只二级咒灵引到半空中，如果能把它固定在空中就能最小限度地影响周围各种电器。你眼看着夏油杰的咒灵和这只boss快把其他弱小咒灵啃光了，赶紧使用术式抓了几只小诅咒祓除，卡在了19/20这个数字上。
    “想办法把它固定在——”你提出建议，四周的吸音墙壁可没什么攀爬的地方，你们也没法使用体术……特指你自己没法用体术。夏油杰的几只弱小咒灵在那只二级boss附近试探，一旦它打算攻击就飞速撤退，双方咒灵僵持不下。
    “我也这么认为。”夏油杰也抬头看向上方那些悬挂的演播用射灯，你看向他又看向五条悟，五条悟也仰头看上面的空间：“就这么办吧？小舞，你能弄出张网吗？咒力微弱的那种。”
    “那追捕这家伙就交给你们了。”你先操纵了【线】，在那些射灯下方飞速织起一张细到看不见的蛛网，黏着在吸音墙壁那部分就采用了刚刚成功的【箭】与墙壁形成楔形夹角固定。接着你在所有工作人员头上拉了几条长线，那咒力堪比lv.2-5的微弱咒灵，确实可以忽略不计。“把它赶到墙上，我就能把它捆住。”
    夏油杰一指，三五只咒灵开始冲这只二级诅咒挑衅，boss观察了这几只咒灵又观察了你们三人，除了嘶叫倒没怎么挪动，五条悟低声说了句“散开”就朝一个方向跑，夏油杰示意你留在原地，站在离诅咒最远的位置，朝反方向跑去。
    很快你们三人占据了三个地点，紧贴在演播厅墙边，既不打扰工作人员干活也能分散咒灵的注意。五条悟又来了几发杀伤力很小的茈，击中了二级诅咒的身躯，这家伙挣扎起来，又被夏油杰操纵的咒灵不断进攻，冲往正在拍摄的工作人员的方向又被更多咒灵隔断了。僵持了半分钟之后，诅咒扭头往正在录节目的艺人背后爬去，尽管穿着高跟鞋的咒灵脚很不科学但它还是爬上了墙，你尽可能快地完成了悬在工作人员头顶的那张巨型网，头顶空间过于开阔没法直接使用【网】只能现编。几只速度型咒灵追杀着这只二级诅咒，你切换【线】做的支撑网成为了【绳】网。
    夏油杰操纵着一只咒灵跳上了你的网，重量尚可，你绝对撑得住，一边给网输送咒力一边暗暗在周围拉了一些新的咒力线，预备好捆它。更多咒灵作势撕咬这只二级诅咒，它回头咬回去，在网的边缘来回试探就是不上去，五条悟又是一发缩小版茈，诅咒被击中了一条腿，朝着五条悟的方向就扑了过去，剩下的五条腿踩在了网上，鞋跟立刻卡进了绳子之间的空隙中。
    ……这种地方又科学起来了。诅咒一卡你就立刻在它背后现织新网断后路，夏油杰也紧接着操控咒灵跟着追赶上去——好家伙，这诅咒好重！你立刻感到钉在墙里的楔形箭开始松动，紧急征用上方的线网往下一扯再加注咒力切换为绳网，双网合体，诅咒大力挣扎起来，夏油杰的咒灵在网中撕咬它，它撕咬回去，双方在这张巨大的网中横冲直撞，全靠你那岌岌可危的操控力，如果掉下去那就会撞上各种贵得要死的机器和工作人员，二级诅咒杀伤力比三级诅咒高多了，一出问题非死即伤。
    ……诅咒暴走了！你眼看着它撕碎了两只夏油杰的咒灵，而你正在地面双手操纵着数根足有手腕粗的【绳】来稳住诅咒的空中位置，期间诅咒还挣扎着撕碎了两次你的绳网，五条悟在周围补发了数次【茈】又将它赶回网内，你又得赶紧造出新绳补回去，精神高度紧张时根本没空注意咒力槽下降得有多快，反正撑不了太久了。
    夏油杰被撕碎两只咒灵后似乎遭到了一点反噬，他撑了一下墙壁开始向你跑来。诅咒疯狂挣动，挥着四只螳螂钳破坏你的网，你只感觉自己像捆了只上蹿下跳的喷火巨龙。突然有电火花从绳上传来，你的双手立刻连带着出现剧烈刺痛与麻木感，这破咒灵居然放电！
    绳子们差点直接从你手中脱开碎裂，这近似电击的痛苦让你被猛拽得被迫向前了好几步，电击拔河拔得你只感觉满嘴血腥味，双手已经失去了知觉，被动挨打太艹了，咒力估计也快耗尽，你的视野周围开始发黑，但仍拼尽全力拽紧绳网。
    你看向五条悟，他已经凝聚了一发威力不小的【茈】，和你们俩瞬间交换确认了眼神。
    网又被撕开了一角，夏油杰赶紧让最后一只伤痕累累的咒灵逃脱，数根新的绳子捆束上去，钉进墙壁的固定点正在松脱，你的双臂因用力过度颤抖起来，诅咒的电击仍在继续。夏油杰过来撑住了你的平衡，也被那电击刺得浑身紧绷。
    淦，咒力提醒低于100了，撑不了几秒——它敢电你你也要揍回去，直接70点咒力沿着绳飞速传输，火花劈啪作响，诅咒发出刺耳尖叫——你瞬间切断与绳网的咒力连接，那一张足有十几米宽的大网立刻下坠，【茈】击中了它。
    仿佛一朵大烟花爆开，工作人员没一个注意到头顶上方有一个大危机刚刚被解除。
    你彻底脱力软倒下去，双手严重烧伤，都闻得到皮肉的焦糊味，但又被升级给一秒治愈了。
    【您已完成：组队击杀咒灵（20/20）】
    【您已升级为lv.15】
    【生命：700/700】【咒力：2000/2000】
    ……怎么变整数了！你查看了一下是初次击杀二级咒灵和组队的奖励，地狱难度这里的奖励是“凑个整数，再接再厉”，总之非常想让玩家（以及倒霉穿越的你）吐槽，还有小字补充初次击杀二级及以上咒灵都有少量点数奖励，甚至还有补充条款的补充条款“如果选择了更简单的难度，这里的奖励更多哦~”这种一看就让人想打死游戏策划的句子。
    夏油杰一手撑着你的后背另一只手拿不准主意要不要扶你，你刚刚力量耗尽，也是生理意义上的眼前发黑，对这位细心的男性同学不能不说没有感激之心，现在生命也就是体力回满，但刚刚的力竭虚弱感也不是假的……你撑着他伸过来的手臂重新站稳。
    “小舞，你的手刚才……”夏油杰刚刚也遭受了一点电击，丸子头有点炸毛，刘海都有点翘了，看着不算狼狈倒有点好笑，你顺手摸了摸自己的红色齐肩发，绑在脑后的辫子早就乱了，摸起来也有点炸毛。
    五条悟从其他工作人员中灵活地挤了过来，一看到你们俩的惨状就要笑，你赶紧扯住他的连帽衫将人拽出了演播厅，夏油杰也连拉带拽地把他拖出演播厅那扇门，轻微的波动让你知道你们走出了夜蛾老师设下的帐。
    门外是一小段宽敞安静的走廊，设有几张长椅和两个自动贩售机。夏油杰皱眉时相当严肃，视线还有点儿压迫感，确认了你没事后就不再扶着你走。五条悟伸长手臂，舒展了一下脊背就开始笑：“你们俩的头发全炸起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刚才没看到吗？小舞的手被烧伤了。”夏油杰看他一眼，又看向你的双手。家入硝子过来让你坐下，输入咒力检查你的身体状况，你还套着夏油杰的外套上衣，之前的脏污与血迹，腐蚀的气味和刚刚烧焦的气味也全都在，并未完全消散。
    “有点脱水和疲劳，”家入硝子还检查了你的口腔，“之前咬破了哪里吧？还有一点血迹残留。”
    “是那个诅咒啦，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运作的，但那是个在特定条件下能治疗你伤势的诅咒。”五条悟的墨镜从鼻梁上朝下滑了一点，“小舞你的咒力总是不太够就是因为那个诅咒，本来你应该有这——么多的咒力，”他比划了张开胳膊那么大一圈的咒力，“但是现在只有这么一点，”他又比划出差不多一个篮球大小的范围，“就是那个诅咒在吸取小舞的咒力储存起来，达到特定条件就能唰——地一下很快治疗好全部的伤势。”
    “也就是说，”你刚开口就意识到喉咙哑了，赶紧摸出一罐汽水喝了两口，夏油杰在旁边也对你凭空拿出汽水露出了好奇的表情，同时还在努力按下乱翘的刘海和碎发。“这诅咒存储了我的大部分咒力，在紧急情况下用这些来治疗伤口？”
    “差不多就是这样，跟咒灵治愈自己差别不大。祓除诅咒的话小舞马上就有二级咒术师的水平，但现在不祓除也不要紧，这相当于自带反转术式了，超有用的。”五条悟点点头，眼睛发亮，又兴奋起来，挥着双手比划：“我说你们两个刚刚时间卡得不错！要是以后再碰到这种烦人的咒灵我们几个配合起来肯定能在五分钟内完事！啊对了现在是——”他看了一眼手表（也是超贵的款），“还不到两点，夜蛾——老——师——”
    虽然五条悟你长得好看但是你突然对夜蛾老师眨巴着蓝眼睛还托腮卖萌！这是精神污染吧！这绝对是精神污染啊！
    你和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露出了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夜蛾老师也有点无奈，确认了你们三个都没受什么伤后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四个折起来的信封，上面写着你们四人的名字。
    “这是今天祓除咒灵的工资，卡的初始密码都是零。”夜蛾老师的情绪状态有点沉重，不过他对你们很是包容：“学校的门禁是晚上十点，注意安全——我指的不只是诅咒，也别乱花钱，明白了吗？”
    “肯定很少。”五条悟看了看信封，随手把它递给了你，“小舞帮我拿一下，你刚刚从其他地方拿饮料了吧？可恶，我也想要这种随身携带的空间背包！”
    “应该也是那个诅咒带来的，毕竟是来自轻小说区的幻想诅咒嘛，就像游戏勇者一样自带背包，但我一般不在里面装重要的东西。”你把信封推了回去，“临时装两罐饮料还行，这个我都是装时间跳跃时自带的那些东西来着。”
    “噢，”五条悟倒也没失望，随手把卡揣进连帽衫前面的口袋里，看着就随时要掉的样子。“那就没意思了，我们去哪里玩？我搜到附近有两家好像很好吃的甜品店！！！”
    “悟，现在最先应该帮小舞买几身新衣服。”夏油杰开口了。家入硝子对夜蛾老师说那我们先走了，老师挥手让你们自己去玩，转头和辅助监督处理善后。
    五条悟垮下脸，“那你们两个女生去购物不就行了？小舞打不过那些咒灵又不是我的错！”
    “如果你刚才攻击的时间再早一点——”
    “夏油杰！你想打架吗？！明明就是我发出了打败咒灵那一招！”
    家入硝子暗暗把你推得离两只开始互挠的智障男同学远了一点，他们俩已经开始在走廊里互相追杀了，你回头朝演播厅望去，那扇双开门上的玻璃视窗后又涌起了新生的诅咒。

 14、闲暇时光

    “草莓芒果苹果樱桃橙子菠萝葡萄开心果香草抹茶巧克力——双球还是三球？”五条悟在队伍末尾读冰淇淋店的菜单：“听说是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冰淇淋原料。”
    “开心果和巧克力。”你马上点单，家入硝子没什么想法，点了抹茶单球，夏油杰也没想法，五条悟怂恿他点三球这样如果他不喜欢吃那五条悟自己就可以吃六种口味……夏油杰对此没意见，就随便他了。
    商业街这里店铺很多，家入硝子先拉着你去买衣服，身上夏油杰的外套只能勉强遮掩你被腐蚀的衬衫短裙，吊带袜是很酷没错，但是也被腐蚀了大大小小好些洞。你进了女装店随便一翻价位几千到一两万円，顿时觉得系统里的服装价格坑得要死。就是樱花妹小个子比较多，尺码大一点的款式要少一些，但也可以用oversize凑合……别人穿oversize是可爱，你穿就是刚好合身。等你换上合适的紧身黑色牛仔裤和浅黄色飞行员夹克拉开更衣室门的时候，家入硝子咔嚓一声拍了照片。
    “不错，蛮好看的，五条好像被搭讪围攻了。”硝子把照片发给两位男同学，还把收到的短信给你看。
    from五条悟：换绿色的裤子！这样就超像红绿灯了！
    from夏油杰：很好看哦。
    只要对衣服没有多少款式要求买起来就很快，你结完账拎着几只大购物袋跟着硝子走出店门。高专配给制服的时候也有内衣尺寸配给表，当时系统自动填上了尺码，但发到手里的都是平平无奇的白色灰色运动胸衣内裤，固定身体器官和舒适意义远大于好看程度，连着几天又体术又祓除都是一身汗水脏污后你感觉到运动款的好处了，而且洗衣机也不需要你费什么事，高专真好.jpg
    于是家入硝子问你要不要买内衣时你表示不用，跟咒灵打架时动作幅度都很大，万一被钢圈勒到呼吸不畅那就完蛋，说不定当场送菜这一章重打，因此也就没必要了。
    夏油杰也买了件浅灰色新外套，四月初气温还不算高……在今天的祓除后大家都出了不少汗，他敞着外套拉链，里面的t恤在祓除中沾到的脏污还有点儿像艺术效果。
    你冲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回来，面前的小姐姐似乎很失望，你眼看着夏油杰微笑拒绝——肯定是拒绝，小姐姐遗憾地扭头看向你和家入硝子，还上下打量了一番才走开了。他指了指正被一群小姐姐包围的五条悟，就算小姐姐们都打扮得很好看，你也不得不承认五条悟是他们之中颜值最能打的那个……
    “不行哦，我不想把line给陌生人。”五条悟一点也不礼貌，在小姐姐们发出“欸~即使是我们也不可以吗”“你这样不好哦”还有“你这样会被人讨厌的喔”等等委婉抗议发言，他睁大了那双蓝眼睛：“那又怎么样，你们又不能强迫我做不想做的事情。”
    你：……五条悟同学，您这张嘴。
    “抱歉，我朋友心情不太好。”夏油杰估计是看不下去，走过来推着五条悟的胳膊让他继续排队，还有两个顾客就到他们了。“你们都是很可爱的女孩子，不过我们还没成年……”
    你觉得小姐姐们眼睛里的光更亮了，基本都是“未成年？那不是更好吗”的如狼似虎眼神，赶紧拽着家入硝子上前，硝子非常不情愿地嘟囔着“可别把我扯进这种场面”但还是跟着你去了。
    “啊，我们的女朋友来了。”夏油杰对小姐姐们道歉，示意你过去，你顿住了脚步。
    淦，这样岂不是其他男性也不会向你和硝子搭讪了！你一个游戏玩家不要紧，但家入硝子还是要做人的（？）
    你把一大堆购物袋塞进家入硝子手里，对她眨眼暗示自己要搞事，几步冲上去一把抓住夏油杰衣襟：“我就知道！你每次都说跟他没什么！实际上你们是在约会吧！”
    夏油杰：？？？
    刚点了单的五条悟：？？？
    五条悟：“你们不吃吗？”
    几位小姐姐对着你们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夏油杰有几秒钟完全石化，家入硝子慢悠悠地晃过来：“啊哈，你特意让我陪她出来买东西就是为了和这位——”她还上下打量了一下五条悟，“约会，我懂了，你们两个人渣。”
    小姐姐们不仅一言难尽还露出了“对不起打扰了你们未成年玩得真大”表情，迅速道歉转身跑路。
    “她们好烦欸，为什么一定要我的line？每天上学打咒灵很忙的，哪有空谈恋爱。”五条悟从同样瞳孔地震的店员手里接过冰淇淋，三球是蛋筒皮做的小碗还附赠勺子。夏油杰对着手里的芒果葡萄樱桃三合一口味满脸写着看上去就甜度过头了是吃还是不吃，你重新把一大堆购物袋捞回手里，开始愉快地舔开心果和巧克力的经典口味组合。家入硝子举着自己的抹茶球被你们三个大块头夹在中间，仿佛三个保镖中间的大小姐，加上她表情平静甚至还带了点“你们三个脑有问题的离我远一点”的无奈情绪，看上去还有点酷，就更像大小姐巡街了。
    五条悟也开开心心地挖着他的草莓菠萝开心果合体，你合理怀疑他刚刚看了你的试衣照片说像红绿灯就是因为他自己想吃的组合也是这种颜色搭配。
    “我还以为你会趁高专几年赶紧享受一下青春？”你随口说道，购物袋还挺多的，吃起来不方便，你左右看了看让三人帮你挡一下，将一大堆袋子都收进了系统背包里。
    “老子家里就是这么烦，肯定不会让我谈恋爱，还说我的血脉很珍贵不能随便跟人交往。”五条悟抓了抓头发，把手里吃完的蛋筒碗丢掉。“你还吃吗？”
    夏油杰把一口没动的三球冰淇淋递给他，对你刚刚打开的背包内部很感兴趣：“看起来像是连通一个异次元空间。”
    “不大，也就一立方米左右。”五条悟仔细看了看，开口确实很像撕开异次元空间没错。“这个的咒力还挺稳定，确实可以当储物柜用。”
    “我是不会用它放重要东西的。”你强调，五条悟拿着夏油杰那只勺子伸向你的开心果巧克力双球，你赶紧躲开：“你干嘛！”
    “让我吃一口巧克力的！”
    “不给！要吃自己买啊！”
    “我就吃一口！”
    “我不信！那你给我吃一口碗里的！”
    “这是杰的三个球欸小舞！”
    “巧克力在下面你一挖上面的开心果不就倒了！”
    “接下来干嘛？”家入硝子围观你们的冰淇淋守护战，夏油杰看了看周围的店铺，最大的综合商场那边好像有什么抽奖活动，还有互动游戏之类的。“那个怎么样？”
    五条悟刚挖走了你一大勺巧克力球，你从他手里的三个球里也挖了一大勺盖在开心果球上，一尝果然太甜了，顿时感觉非常亏。
    “再给我吃一口！”五条悟的勺子又伸了过来。
    “你不要过来啊！！！”你赶紧护住自己仅剩的冰淇淋冲向夏油杰：“宝可梦大师！快用你无敌的咒灵想想办法啊！”
    “会被悟祓除的哦。”夏油杰一把抓住了五条悟伸过来的爪子，成功防守了你的蛋筒。五条悟眨巴眼睛，立刻开始演了起来，装出委屈哭腔：“杰你明明说过最爱的是我！最后竟然还是选了她呜呜呜呜——！”
    旁边被你们吵到的无辜路人：“……”
    另一类型的路人纷纷投射过来各种令人压力山大的视线：什么有瓜吃吗。
    夏油杰一天社会性死亡两回，脾气再好也爆出了青筋：“悟，我们到旁边好好谈谈？”
    家入硝子举着手机：录像了，回去就存电脑里。
    你赶紧转移话题说“我们去那里玩吧！”一边努力啃冰淇淋，在五条悟的魔鬼勺子再度偷袭之前啃完了。你们几个你追我赶（除了硝子）大步冲向综合商场，那上面搭了个台子宣传某种创新家电，有年轻的小偶像正在又唱又跳，下面还有很多粉丝还挥舞荧光棒和扇子。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挺高的，你在樱花女性中也不矮，倒是家入硝子挤在人堆里看热闹有点困难。你看她蹦了两下，干脆双手撑着她的腋下把人托举起来——“硝子你好轻欸。”
    “放我下来，”家入硝子面无表情声音平板，“这太丢人了。”
    五条悟抽出手机：“小舞你别动！杰你看他们像不像那部动画片里面的——”
    “狮子王吗？”夏油杰噗了一声又马上忍住笑。
    你就算生命数值翻倍也坚持不了多久，毕竟体术还是很菜，但你超级配合地摆出狮子王那位大狒狒举着年幼辛巴的姿势。这黑历史已经被五条悟永久保存了。他笑得太大声被周围的偶像粉丝投以嫌弃的视线，夏油杰忍笑到肩膀抖个不停，将五条悟推出人群，五条悟还开了无下限让他们俩都能非常顺滑地从人群中挤出去。
    家入硝子默念着我的三个同学是傻子我不能跟着他们一起傻，被你放下来后先敲了你的头，你捂着额头跟上前面步子迈得太大的两人，硝子慢悠悠跟上。
    五条悟看了两眼台上的表演就没了兴趣，在人群中四处张望，“那里有抽奖！”他一指某家店铺，“我们去看看！”话刚说完人就冲了过去，仿佛一只没栓绳的哈士奇。夏油杰叹着气跟过去，你跟上的时候还听到家入硝子感慨这么逛个半天运动量堪比基本体术训练。
    这也是一家甜品店，看店内装饰充满了可爱精致的少女气息，五条悟毫无任何不适地在门前的促销展台边刹车。店员小姐姐看到帅哥也很激动，介绍起今天的特色商品，旁边排队的小姐姐们也一副跃跃欲试想要联系方式的样子……啊难道刚才的事件又要重演吗。
    买两份草莓酸奶可以抽一次奖，五条悟试吃后就掏出钱包，朝你挥手：“小舞——！”
    “来了来了！”你冲过去也要了一份试吃，草莓粒新鲜又没有太甜，酸奶很好吃！你也掏出了钱包——看冰淇淋就知道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不是甜党，你甜咸均可不过硬要选一个的话还是偏甜党一些。
    “放到你的背包里吧？两份吃不完欸。”五条悟用另一份酸奶杯戳你，这你倒也没有什么意见，带回去加餐也不错，反正你现在各种体力消耗都挺大的。店员小姐姐将抽奖箱递过来，你伸手摸了个球，末等奖一颗糖，非常符合地狱难度的超低欧气。
    五条悟扭头故意不用六眼伸手进去盲摸了一颗，是二等奖的水果蛋糕免单劵。
    “运气不错嘛。”夏油杰评价。五条悟当即兑换了，拎着一盒小蛋糕要塞到你的空间背包里，旁边又有小姐姐跃跃欲试要联系方式，五条悟脚步一转：“不给。”
    然后就跑了，脱缰哈士奇冲向下一个有趣商店，夏油杰说了句抱歉也跑了，估计是不想再被你或者五条悟搞出第三次大社死，你把这颗糖揣进口袋，和家入硝子再度跟上两人。
    “哦~扭蛋机！”两个十五岁男孩在一大排扭蛋机前停下了，这一排至少有十台不重样。五条悟拽着夏油杰的袖子，自己蹲在一台扭蛋机面前拨下墨镜用六眼看内容：“杰来玩嘛！小舞和硝子也来！”
    “很多欸，要抽哪个？”你也凑过去，很多动漫角色扭蛋，说实话你不太想要动漫角色，一是容易过气二是也没有你喜欢的，甚至都没有jojo扭蛋！“摆件的话我们经常出任务，肯定只会放在房间里落灰，选个能挂包包或者手机上的怎么样？”
    两位男生对你竖起拇指，五条悟把吃完的酸奶杯扔掉，一指其中四台挂件扭蛋机：“四选一！”
    “我就不参与了，我对这些没什么兴趣。”硝子举手投降，朝旁边一家店铺看了几眼，“你们先玩，我去那家店里买瓶饮料，你们要喝什么？”
    “可乐！”五条悟第一个点单，夏油杰想了想说不太甜的苏打水就行，你一时想不出喝什么就说随便拿罐芬达汽水好了。眼看着硝子绕过一辆装饰得挺酷的机车迈进店里，里面爆发出一阵大笑，声音在这条相对安静的巷子里特别清晰：“硝子！你今天怎么没上课！哈哈哈哈你们那个高专到底靠不靠谱！”
    碰到熟人了欸，你继续看五条夏油选扭蛋机，最终他们剪刀石头布决定随便选一个……这竟然还要划拳也是蛮好笑的。五条悟站到夏油杰背后，双手捂住他的眼睛：“杰，转个圈~”
    “不要压我的刘海。”夏油杰无奈地说，嗓音里倒满是笑意。
    “快点，快点，我现在感觉还好饿，没吃午饭感觉都没力气玩。”五条悟催促，夏油杰就真的原地转了一个圈，五条悟还捂着他的眼睛跟着转圈，你边乐边用手机拍照，虽然像素没后来的大屏那么清晰但这实在是很好玩。“现在向前走，你前面有四台机器，快选！”
    夏油杰试探着伸手，左右摸索了一番问：“可以了吗？”
    你冲五条悟竖起拇指，他松开手，直接双手搭在夏油杰肩膀上，下巴也搁上了对方左肩：“这个怎么这么眼熟，hellokitty？”
    夏油杰被压得差点往前栽倒，侧过脸想说话又撞上了墨镜边框，不得不把脸扭回正前方：“……不要压我的肩膀。”
    “杰你好烦！”五条悟抗议，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我要先抽！”
    “还有青蛙和黑色……乌鸦？感觉经常在各种商品上看到。”你凑过去在扭蛋机前蹲下，夏油杰也被压得蹲了下来，后背挂着一只大号白毛任性男同学。
    “悟，你能用六眼看到离出口最近的是什么吗？”夏油杰问。
    “你竟然在认真思考这种问题。”你忍不住吐槽。
    “看到了，是只黄色戴眼镜的小狗。”五条悟趴在他肩背上说，你凑得也很近，感觉他呼吸的气流都吹在你脸边，夏油杰更是直接偏了偏头好避开刘海被吹乱——五条悟又吹他刘海，你憋笑憋得很辛苦。“不过出口有个搅拌的螺旋桨，所以会抽到什么我也不知道。”
    “那试试呗。”你怂恿目前的欧皇先抽。
    五条悟抽了，机器一阵音乐闪光内部哗啦啦搅动，扭蛋们内部翻滚了一阵子吐出来一颗蓝色小球。他压在夏油杰肩膀上拧开了，是只白毛蓝眼耳朵超大的狗狗。
    “玉桂狗！这个还蛮像你的，杰你也抽。”你戳着夏油杰的肩膀，五条悟从他背上下来，把玉桂狗往手机上系。
    夏油杰拿到的是个灰色扭蛋球，拧开就是隐藏款标签。“有点像玉桂狗，可能是玉桂狗衍生款。”灰色狗狗的耳朵是两只山羊角，夏油杰读出标签上的设定：“是小恶魔狗狗。”
    “我也想要隐藏款。”五条悟突然在你们俩耳边说，把你们都吓了一跳，赶紧把那张脸一起推开，还被突然展开的无下限给隔离了。“老子要再抽一次！”
    “氪金全all的话就没有抽盲盒的乐趣了悟！现在该我了！”你朝前挪了挪，塞钱拧把手，机器里面哗啦啦搅动一阵后吐出一颗红色扭蛋球。
    “切，又是隐藏款。”五条悟无情剧透。
    “夏油君麻烦您堵住他那张嘴。”你无情指挥宝可梦大师，动手开扭蛋。
    “好的小舞，没问题小舞。”夏油杰立刻配合演戏。两人在你旁边推推搡搡，场面不忍直视。
    这扭蛋是个介于大红色和桃红色之间的玉桂狗隐藏款，耳朵是一半天使翅膀一半恶魔翅膀，还蛮可爱的，你也把它栓在了手机上。硝子拎着几瓶饮料过来了，五条悟推着她到扭蛋机前抽，硝子无可无不可地抽了，这次出的是一只浅咖啡色玉桂狗隐藏款——四个人开出三个隐藏款，夏油杰用体术制住五条悟，成功阻止了他猛摇扭蛋机或者来一发茈把机器打散架。
    十五分钟后你们坐进了麦当劳，五条悟跟你比划术式知识：“五条家的家传术式是‘无下限’，就是隔绝无限的屏障。越接近我的物体速度越慢喔，怎么都不会碰到我。”
    “也就相当于穿着一整套防御盔甲，是魔法流。”你啃着鸡翅，硝子在摸薯条吃，对面两个男孩正是成长期，胃口都很好，迟来的午餐堆了一桌，是让人深切怀疑晚餐会吃不下的分量。“术式顺转是‘苍’，术式反转是‘赫’，两者合体是‘虚式·茈’。”你复述五条悟的三大招式，虽然在动画里看过不过也没特意去记细节，正好在闲聊中查漏补缺。工作日的麦当劳里只有几个客人还都彼此坐得很远，完全不用担心被人偷听。“听起来杀伤力都很大，所以夜蛾老师才叫你控制范围。”
    五条悟刚啃完一个汉堡，说实话那张脸上沾着酱汁就让人有“啊原来影视和动画里脸上沾到食物确实很萌”的实体版既视感，可见脸好看带来的滤镜有多么能影响别人的判断力。“（嚼嚼嚼）……现在还控制不住。”
    “悟，你脸上……”夏油杰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控制不住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把脸凑了过去，夏油杰停顿了一秒，你在桌子对面猜测大概是五条悟想让夏油杰帮他擦一下……不知怎么这总觉得有点不太合适。
    “……小孩吗你。”夏油杰拿起纸巾给他擦了。
    “是小少爷。”家入硝子吐槽，“在家里估计是佣人给你擦脸吧？”
    “用六眼观察脸上哪里脏太没劲了，这里又没有镜子。”五条悟拆第二个汉堡包装纸开始嚼，“控制不住就是我现在只能大概控制住‘苍’的咒力大小，‘赫’还没成功过，因为我还不会反转术式。”
    “嗯？！那之前你发出的‘茈’——”你察觉出不对了，用鸡块蘸烧烤酱，桌上四只不同款手机都挂着一只玉桂狗系列，怪可爱的，旁边排着橙醋气泡水哈密瓜麦炫酷葡萄麦炫酷和蔬菜果汁，感觉光看饮料都能看出饮用者是谁。
    “压缩咒力像子弹一样发射出去就行啦，只要不说出正式的名字那就不是正式的茈，挺好用的。”五条悟在桌子底下伸长腿，毕竟桌椅尺寸都比较窄，你们四个人……不，三个人六条腿在桌子下面交错在一起，时不时会踢到彼此，现在你已经完全习惯了，家入硝子拒绝和你们同流合污，还会在你们的腿互相踢得太厉害时无差别踩上几脚。
    “术式能随便起名字？”家入硝子满脸都写着“你们无不无聊”几个大字。
    “当然能，想怎么起名字都行，名字也是最短的咒。”五条悟看向你面前未拆封的蘸酱，你把蜂蜜黄油口味的递过去。“咒术史上的反转术式和咒灵操术记载都非常少，你们研究出了什么新招式一定要起个厉害的名字！”
    “能治疗别人的反转术式我觉得已经够用了，咒术界肯定不会让我受伤的。”家入硝子倒是对自己的术式看得很平常心。
    “咒灵操术就是操纵咒灵之术，”夏油杰表情挺放松的，一手撑着下颚，你没好意思说他扎的丸子被之前五条悟搞扭蛋蹭来蹭去已经有点乱了，整个人感觉上都松弛下来。“光是用各种咒灵排列组合就能有很多招数了，我要想想那些常用组合的名字。”
    “那我的术式呢？”你把夏油杰面前的辛辣蘸酱拿过来用薯条沾着吃。
    “‘绳’的记载挺多的，但一般评价都没什么用处，属于辅助型术式，帮那些进攻型的术师抓诅咒就没别的了。”五条悟来高专前大概通过家族藏书知道了不少术式的资料，他转了转眼珠回想，蓝眼睛在下午斜射的光线里几近流光溢彩，是剔透的蓝，你忍不住盯着他的眼睛看，夏油杰也歪着头看他，硝子大概是已经过了惊艳期，继续嚼着薯条和蔬菜沙拉。“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小舞这种用法，是凝聚咒力在‘绳’上面快速传导当成电击用，对吧？”
    “我也是第一次用，就像是……”你试着形容这种把一团咒力搓成绳子的感觉，再根据咒力的量调整粗细和质量。“……听起来像是要用到好多物理学知识，有点怪怪的。”
    “有用就可以啦，”五条悟用吸管搅他那杯接近荧光绿色的哈密瓜麦炫酷。“就算是家传的术式也会根据持有者的性格或者想法有使用上的差异，甚至咒力也会因此受到影响——咒术师将情绪转变为咒力，正面和负面情绪都一样能用，来，我悄悄告诉你们，”他压低声音，“……提取负面情绪转化成的咒力更多。”
    “真的？”家入硝子皱起眉。
    “御三家以前测试过，是真的。”五条悟点头点得前额雪白的短发跟着上下动。“所以说咒术师多少都有点疯，因为不疯的人要么就离开咒术界，要么就会早死。”
    “负面情绪会带来痛苦，痛苦转化为更强的咒力吗……”夏油杰也陷入思索。
    五条悟看着你们都开始思考这种咒术界版本的“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来自何方要去向何处”终极问题：“不是在讨论小舞的术式吗？”
    “你一个人就能把话题从第五层拉到第九层。”你猛吸葡萄麦炫酷，挺好喝的，有点太甜但是在运动之后这正好提升血糖和精神。“我才不要当辅助型咒术师，那样还不如直接去做辅助监督，要干这行就要当超强又超能打的那种！”你挥了挥拳。
    “‘绳’在御三家记载里是没有攻击性的术式，”五条悟伸手握拳碰了一下你的拳头，“所以才说小舞你的电击是我第一次看到嘛！要是再增加咒力说不定可以这样那样……”
    你们又讨论了一会儿术式开发，直到光线有点暗了，离晚上的校园门禁还有好几个小时。夏油杰指向橱窗外的电影宣传海报：“要不要去看电影？”

 15、任务报告

    “……这个男主好烂啊。”五条悟边嚼爆米花边抱怨，声音很大，“还有女主，为什么明明不喜欢男配也不说出口！”
    “是因为不想让男配伤心吧。”你压低声音猜测剧情，这部电影是近期热门于是你们四人买了最后一排的票看了，还从你的系统背包里拿硝子买的饮料来喝，但这剧情实在是很烂。“但这样只会浪费男配的时间，这种虚假的希望谁会要啊！”
    “悟，小声一点。”夏油杰提醒，不过已经来不及了，附近座椅里的观众朝你们看过来还发出嘘声。
    “不看了吧？再看也只是浪费时间，我们干点别的？”家入硝子提议，一听就是快被无聊到睡着的画风。
    五条悟马上同意，你们四个互相拉扯着跑出了电影院。
    “怎么这么烂，太烂了，下次非经典不看。”你从五条悟手里的爆米花桶里抓走了最后一把，两个人都嚼得像仓鼠。四个人走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小道上，夜晚的温度低了些，路灯映照下的街道还挺有氛围的——偶尔还能看到一只蝇头飞过的那种氛围。
    “你们出任务的话估计很难每次都碰上好电影的档期吧。”家入硝子摸出一根烟点上，目送刚刚那只蝇头在感知到附近有咒术师后立刻躲到了电线杆后面，全然无视你和夏油杰瞳孔地震。
    “硝子你抽烟！原来你是不良少女！”五条悟一指，“给老子一根，我也要抽。”
    夏油杰给了他一下。
    “家里不让我抽，”五条悟看他一眼，自称又回到了“我”：“让我抽一下！”
    “那五条家让你喝酒吗？”你……其实你也好奇：“硝子我也想抽……”
    “新年时会喝，我是六眼嘛，会给我喝掺水的供神酒，一点也不好喝。”五条悟向她摊开手示意。
    家入硝子摸出两根烟：“要请我喝啤酒，现在烟比以前贵多了。”
    “原来硝子刚刚是去买这个。”夏油杰推断出了刚刚你们三个大呼小叫抽扭蛋时家入硝子突然要买饮料的原因：“是熟人吧？”
    “是远房表姐，”家入硝子抽烟的手势很熟练，“发现我有术式的就是她，也在做窗。”
    “机车暴走族？”五条悟叼住烟凑过去让家入硝子给他点火，还被提醒呼吸的方法，非常顺利地没被呛到，他吸了两口，烟头在夜色中明明灭灭，缭绕的烟雾不及他的发色更白。
    “小时候她经常带我出去兜风，那次车祸我想着给她止血，结果你们都知道了。”家入硝子的烟已经吸掉了一半，她抬手给你点上，你试着吸了两口，又苦又没意思，难受得吐出了舌头。
    五条悟也差不多的反应，嫌弃到吐舌：“硝子你的味觉坏掉了吗？这味道好苦！”
    “不吸还我。”家入硝子拿回两根烟在烟盒上熄灭了，又放回了盒里。“有她在我就能买到烟，反正反转术式也能治我自己。”
    “杰你不试试吗？”五条悟看夏油杰全程无动于衷围观你们两新手尝试抽烟，夏油杰耸肩：“我更喜欢——”他报了个你不知道的牌子。
    “杰是不良2号！夜蛾说你们两个之前是优等生绝对是骗人！”五条悟伸手就捏他耳垂，鉴于夏油杰是你们之中唯一带黑色圆形耳钉的人，完全没防备被捏了个正着，他条件反射地给了五条悟一肘击，五条悟莫名其妙，然后他俩面面相觑一个捂住耳朵一个捂住被肘击的胸口，场面一时非常尴尬。
    “……你不能随便对别人这么做，悟。”夏油杰深呼吸了一次后试图讲道理，你看到他被刚刚突如其来的瞎搞给整懵了，眼睛都睁大了——其实还挺好笑的。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你又不是女孩子。”
    “女孩子就更不能随便碰了，除非先取得同意或者生死攸关。”家入硝子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
    “我上一次看到捏人耳朵的角色还是迪奥·布兰度，”你开始棒读，“五条悟你这样像个反派。”
    “男孩也不能随便碰。”夏油杰艰难地说，叹了口气：“我觉得我的今天过于精彩了。”
    “那我能捏你的耳朵吗？”五条悟下一秒就问，然后再度伸出爪子……夏油杰僵住了，然后他放弃了，如果放弃能具现化成文字，那他脑袋旁边一定是最大号字体的“算了随便吧”。“我只看过别人戴小耳环，这个有点重欸。”
    “那我能摸摸你的睫毛吗？”你对五条悟说，他连睫毛也是白色的，眉毛的颜色略深一些，倒不至于导致远看是一个无眉星人，那对透亮蓝眼的睫毛又密又长，能羡慕死一大堆美妆博主。
    “欸，不行。”五条悟伸手打开了无下限，“你摸不到我~”
    此刻无下限只有很薄的一层，连带着被捏耳朵的夏油杰也被包裹进去了，五条悟冲你拉下眼皮吐舌头。
    “这不公平！”你抗议，伸手要去戳他的脸，被无下限那种古怪微弹的感觉隔开了。
    “你现在明白我的感受了吧小舞。”夏油杰被逗乐了，“无下限在这一点上很气人嘛。”
    家入硝子开始抽第二根烟：我就看看我的三个智障同学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五条悟还变本加厉地伸出手让你尝试穿透无下限，你试了试，怎么都穿不过去，配上他满脸得意真的是非常欠打。你们几个刚哈哈哈了一阵，突然无下限消失了，你抓到了他的手。
    “悟！”夏油杰赶紧去擦他流出来的鼻血，新外套的袖子蹭上了不少血迹。你马上从背包里翻纸巾递过去。五条悟摸了摸鼻子下面：“没事，常有的事啦，无下限不能保持很久，这个得计算输出的咒力和维持稳定……”
    “你先别说话！”家入硝子咬着烟过来，输入咒力检查，“……还真没事，应该只是毛细血管破裂。”血很快止住了，她让五条悟低头，检查那对咒术界羡慕嫉妒恨的六眼，“有点红血丝，而且你咒力快耗尽了，今天别再用无下限了。”
    “哦。”五条悟恹恹地同意了，胳膊搭在夏油杰肩膀上还把不少重量分了过去。“但是我还想看电影，这电影太烂了感觉很不爽。”
    “租点碟片看也不错？晚上还是在高专结界里更安全。”夏油杰提议，看着五条悟连着用了好几张你的纸巾擦干净鼻血，白色外套和袖口都沾上了血迹。“悟，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可能是今天无下限用得多了点，吃点甜的就好了。”五条悟擦得差不多了，燃起一点咒力把沾血的纸巾全烧了，“有些诅咒师能通过别人的头发或者血液来搞事，你们遇到类似的事情也要烧掉自己的痕迹喔。”
    “别再用了。”夏油杰按下他的手，观察他比起先前下降了一些的精神状态。“先回去吧。”
    “不要。”五条悟接过你之前抽奖得到的糖丢进嘴里，然后非常顺手地把胳膊搭在你的肩膀上——好重。“我今天用了这——么多咒力！难道只能呆在房间无聊到天明吗！”他胳膊用力收紧，把你的夏油的脑袋一起拉近，开始疯狂眨眼暗示：“你们居然忍心让最最可爱的悟大人伤心难过——”
    夏油杰的表情是无奈加嫌弃，还有那么一点愉快的纵容，你的感觉也差不多，毕竟今天打咒灵真挺累的……
    “买个电视不就好了。”家入硝子抽完了第二根，掸了掸之前落在毛衣上的烟灰。“再买个dvd机。”
    因为经济不景气，很多店都延长营业时间到晚上九十点，银座附近还有24小时连锁店，你们很顺利地买到了电视和dvd，顺带还买了些评价不错的电影碟和一大堆抱枕靠垫之类的必需品。五条悟在零食区不肯走，于是你们又大肆扫荡了一堆吃的，等想起来门禁已经超过九点半了，夏油杰扶额叹气最后召唤出了两只咒灵，一只长得像鳐鱼一只长得像青蛙，青蛙吞下了各种电器储备，鳐鱼注入咒力变大后载你们四个人绰绰有余。
    “呀呼——！”五条悟在鳐鱼飞速略过下方星星点点的建筑灯光时高举双手，“坐飞毯肯定就是这种感觉！杰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这只没在高专登记，不过代步挺好用的。”夏油杰拽住他不让他乱动。
    “没想到悟是迪士尼爱好者。”你调侃，夜风还挺大，你坐在家入硝子前面帮她挡风。
    “那帮老头除了咒术相关什么都不让我玩！迪士尼还是我跟他们打了一架才得到了看碟片的权利！”五条悟大声哔哔，“我很快就是家主了！到时候我要给每个房间都装电视！”
    “还要拉网线，以后互联网超好玩的。”你煽风点火。
    “有多好玩？”五条悟立刻兴奋。
    “你想买的一切都可以网上预订送货上门。”你数着2018年的发展，“手机可以做不少以前只有电脑才能做的事情，啊对了记得最近多买点苹果公司的股票，但18年之后安卓手机更有市场。”
    五条悟掏出手机写备忘录说下次回家就让五条家那些投资人买。你怂恿夏油和家入也买点，投资钱生钱这种好事谁都愿意有。
    即使这么赶路你们还是迟到了，夜蛾老师给五条悟打了电话被摁掉了给家入硝子打了电话才被接起，在高专门口黑着脸抱着双臂和一堆咒骸等着你们，你们老老实实地听训，然后被咒骸们打得抱头逃窜直到以最快速度冲回宿舍才停下。
    *
    “咔嚓。”
    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感觉嘴里吃到了什么头发，赶紧吐出来后发现你脸都埋在乱翘的白毛里，还缠着点自己的红发。五条悟脑袋蹭在你肩膀上睡得流口水，他肩膀上蹭着夏油杰的脑袋，手指间还抓着一把黑发和一把你的红发，最神奇的是你们两位的长发都被编出了好几条小辫，麻花辫三股辫交缠着——你还有一条辫子跟夏油杰的辫子被绑一起了。
    家入硝子多角度拍了一通你们三人的糗照，夏油杰也被快门声弄醒，他刚一抬头就被绑在一起的辫子给扯痛了。你们龇牙咧嘴地拆头发，然后一人揪住五条悟一边脸颊上的软肉把他给猛摇搞醒。
    “干嘛啦……”五条悟被捏得口齿不清，眼睛啪地一下睁开了，马上又像低血糖那样蔫了下去。“老子想吃松饼……”
    “我先去换个衣服。”家入硝子打着哈欠回房间了。昨晚你们在五条悟房间装好电视和dvd后挑碟片挑不出来，最后盲选抽中了加勒比海盗。
    结果看到一半你们对反派船长脸上的章鱼触须起了兴趣，讨论起了有没有这类章鱼诅咒，夏油杰说没遇到以后遇到了收一只，五条悟说小舞你的头发就可以编章鱼辫子，红发编出来效果比黑发明显。你不干，夏油杰在旁边吐槽要保护自己的丸子头绝不动摇，五条悟直接上手，你们三人开始互挠，打到后面完全忘了电影剧情，怎么睡着的也忘了，醒来全躺在地板上枕着各种靠垫枕头，姿势奇怪，腰酸背痛。
    等你们全部清醒过来洗澡换回校服赶去食堂后，五条悟发现没有松饼供应——倒是有原料粉，于是你们目睹了御三家理应是什么活也不用干的小少爷读完说明亲自动手第一次就成功做出了松饼，每人都分到了一盘，边吃边讨论怎么写任务报告。
    “c小姐的那个诅咒是最强的，”你打那只二级真是打得胳膊酸软无力，今天还有点抬不起来，真想买个放松肌肉的按摩仪。“而且那个诅咒的长相怪怪的。”
    “像络新妇和螳螂的合体，”夏油杰作为咒灵宝可梦大师，对咒灵的外形有一定经验累积。“络新妇白天是美女的样子，晚上会露出蜘蛛精的原形，会释放口吐青烟的小蜘蛛吸血和诱惑男性。当这名男性被诱惑后的第三日子时，就会被取走头颅食用。”
    “你们文化里的妖怪可真多。”你忍不住吐槽，“听说日本有八百万神灵。”
    “嗯？小舞你不是日本人吗？”五条悟边往松饼上淋蜂蜜边好奇抬头看你。
    “是神道的说法，意思是万物有灵，所到之处皆有神，八百万就是‘无限’的意思。”家入硝子捧着纸杯咖啡。“肯定有很大一部分是诅咒的具象化。”
    “差不多啦。”五条悟点头，好奇心还没消失地盯着你，你随口胡扯：“四分之一日本血统，但父母都不在了，也没留下多少遗产。”反正你穿越之后的钱还是打咒灵的系统奖励。
    【您的个人资料已更新】
    ……怎么在这种情况下给了官方人设！早知道就说有车有房家庭幸福美满了！
    “所以你的御守护身符才会失效嘛。”五条悟毫无疑虑地接受了解释。
    接着话题又切回了这次主要对付的几种诅咒，自卑咒灵的出现蛮好理解，如果任何人长期呆在只能接触少数人的环境里，而且这少数人还天天说你这不行那不行，人们都会开始逐渐怀疑自己的能力。但那个腿很多的牛就很费解，你和夏油杰讨论了一番，猜测是b男脚踏两条船，于是诅咒就长了很多条腿画风仿佛泰迪，不过这只是被冥冥祓除的没你们什么事。剩下的社畜诅咒疲倦诅咒都好说，c小姐那个攻击性很强长得像蜘蛛和螳螂合体的诅咒就……起因不明。
    “辛苦你们了。”家入硝子面无表情地喝纸盒牛奶。“我可是只要写治疗报告就够了的。”
    五条悟吃完松饼放下刀叉，“螳螂的雌性为了保证后代的营养，是会把雄性吃掉的。”
    “倒也很符合络新妇的特性。”夏油杰推测，“c小姐应该是想从b男身上获取资源和好处？不知为何这个诅咒成长得这么快，我听说恋爱相关的诅咒很难达到二级。”
    “例外到处都是。”五条悟捏着一盒牛奶，盒子在他手里显得很小只。“诅咒出现的原因推测随便写写就好，反正都是那些原因，祓除诅咒的过程也不需要写得太详细，咒术界高层会根据你们报告里透露出来的信息研究你们的术式哦？如果被他们找到了克制你们的方法，后续会很糟糕哦~”
    “咒术界高层这么糟的吗？”你有点震惊，虽然动画里五条悟称其为烂橘子，但是这个画风怎么看都是在监视所有咒术师好为己所用吧？作风好反派啊！
    “都是一群脑子坏掉的烂橘子，又不能打又不能杀掉，烦都烦死了。”五条悟双手撑着下巴，“欸~虽然我是可以杀掉他们啦，但是之后会出现很多问题，所以只能暂时让烂橘子们活着咯~”
    “悟，”夏油杰被他这一番反派发言搞得有点震惊，“你说的是真的？”
    “老子可是未来家主欸！御三家什么德行我从小看到大啦！本来他们想让我去京都高专，老子把他们打了一顿才来的东京，我就知道东京这边的风气更开放一点嘻嘻嘻~”五条悟晃着脑袋，那头白毛随着他晃动的幅度也跟着动，像轻飘飘的羽毛。说着他语调正经了起来，之前一直嬉皮笑脸瞎搞不着调的人突然表情严肃，让你们也不自觉地跟着他认真了：“硝子，小舞，如果你们在外行走遇到姓‘禅院’的男人，千万不能被他们抓住。”
    “五条，禅院，加茂？”夏油杰和你一样读过咒术界常识手册（2005版），御三家的行事作风被委婉地提及了一些，总之就是封建腐朽，封建出了特色腐朽出了水平。里面专门有一条是提醒女性咒术师要注意禅院家，但原因未解释。“禅院家怎么了？”
    “反转术式有多珍贵，我相信小~硝~子~已经从其他术师的态度上知道了~”五条悟又恢复了活泼轻佻的口吻，“小舞的术式虽然在历史记载中没什么用，但如果禅院家发现你能使出攻击招式，那他们就会想办法让你们的术式加入禅院的血统。”
    “……现在是法制社会。”家入硝子放下了喝完的牛奶，也跟着警觉起来。
    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这就要提到一个名字，加茂宪伦，他可是史上最恶诅咒师，据说是他想办法让一名女性产下了特级咒物‘咒胎九相图’。”他的蓝眼睛彷如静默的火焰，“听名字，想必你们能明白它是什么。”
    “……有咒具或者手段掳走咒术师？”夏油杰低声问，放在桌上的手指握紧了。
    “多不胜数。”五条悟回答。“自从加茂宪伦那件事之后，御三家都抓紧了对小辈的教育，现在这种事基本没有了，但我不能保证完全消失。禅院家有一句话：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而且他们家到现在还认为女性就该生下有术式的孩子，直到现在这两家还有好多妾！”
    “懂了。”你和家入硝子听进了这话，五条悟这提醒绝对是好意。
    “五条家现在不会这么干，因为我有六眼。”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加上六眼本来就是每隔几百年轮回出现，所以五条家只要保证血脉延续就行了。”说完他又吐出舌头，“不过五条家也超——无聊的，老子不推荐哦~”
    “我会警惕的。”你郑重地说，硝子也是同样态度。夏油杰想了想又问：“御三家的小孩一直是去京都高专念书的吗？”
    “只有未来家主和特别优秀的会去，说是让他们体察社会风俗，超超超没劲的。”五条悟解释，伸展胳膊扒在了餐厅桌上。“其他的念普通学校和接受家族教育，没了，幸好他们两家没有跟我年纪相近的学生，否则他们一定会把人也塞到东京咒高里面来搞小团体，那会超级烦人，老子每年聚会都要看到那帮丑脸，六眼都要被丑瞎了！”
    “懂了，你现在自由了，dobbyisfree。”你引用哈利波特梗，五条悟抬起头：“是悟isfree啦，我比较喜欢小天狼星欸。”
    然后你们俩看向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我（我）也喜欢。”
    夏油杰：“等等……小舞，2018年哈利波特完结了吗？”
    “完结了，七部哦，电影拍得不错。”你举手宣誓，“我可以剧透……”
    “不不不千万不要剧透！”家入硝子捂住你的嘴，“就让我们静静享受追连载的乐趣吧……还有哪些书完结了？你直接说烂尾的那部分好了我可以避雷。”
    “火影烂尾了。”你立刻吐槽，“我劝你们现在就弃坑，火影的结尾是会让你们直接摔书大骂作者的程度。”
    夏油杰大震惊，五条悟一脸“不会吧！”而家入硝子大概是没怎么追火影，表情还算淡定。
    “那么海贼王……”夏油杰非常不确定地求证起来。
    “还没完结。”你回想了一下巨人那部同样烂尾出了超绝水平的大作，好像是在2018年之后完结的，总之提醒一下：“还有这几年会出现一些很棒的新作，有些特别热门的……烂尾了，我不会说是哪几部反正是读者超级狂热的那种，你们一定要小心千万别掉坑，好几个烂尾的水平大概堪比悟说的烂橘子……我就不剧透了。”
    于是今天的体术课五条悟夏油杰都很愁云惨淡，体术老师小声问你：“他们俩吵架了？”
    “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你镇定地朝老师手里的挡板挥拳，体术老师也大震惊：“他们现在就开始看片了？！难道他们看了什么禁片吗……我就知道未成年看片追求刺激要出大问题说不定会直接放弃谈恋爱……”
    你：……老师您想得也太远了，只是突然知道自己追的漫画烂尾了而已。
    不过说到今天上午的奇妙对话你倒是想起来了，初始背包里一系列道具是御守，小恐龙挂件，纸巾，初中学生证和一把钥匙，学生证还挺好理解是过去身份的证明，但是钥匙……
    体术课休息的间隙你一边吨吨吨喝运动饮料一边打开了背包拿出钥匙。
    【您已进入：第二章-？？】
    【父母意外去世后，除了留给你老家的宅子和一些钱财外，还有一把神秘的钥匙。】
    【请找出钥匙上的秘密，与你父母真正的死因。】
    ……操，不可跳过的主线剧情，标题还是没显示。
    这怕不是在说你这个游戏身份的爹妈死于诅咒？考虑到你直接就是个咒术师了，似乎也不奇怪。
    ……但是问题是你根本不知道这个角色的人设和背景资料啊，玩家要什么人设！莽就完事了，攻略线的话撩就完事了！居然还要调查自己身世，也太秃然了。
    你又摸出学生证，上面是你捏的角色脸，黑发，表情挺乖巧的，现在这头红发倒是超级显眼，游戏角色嘛随便整，放在剧情调查里面只会让人觉得这孩子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去染发，还没被旁人指指点点——怕不是骤然失去父母心态大变，周围人就觉得孩子出格点也没啥？
    学生证上写了xx县xx中学初中部（国中部），在那里上的初中，那老家的宅子应该也在那里才对。倒是你现在咒力储备还不算很够，术式也需要再练习，不如再做几个小任务升点级再去吧。

 16、言语如刀（上）

    “啊……好弱。”五条悟盯着那个天花板上的诅咒，又看了看你，再看看这家书店的天花板，“联系很微弱欸，但确实有，而且这家伙应该不止传送你一个人时间跳跃，先放着吧。”
    “我也觉得留着这诅咒目前的好处大于祓除。”你也盯着天花板那个还在成长中的导致你穿越的罪魁祸首，目前还是一个大概还不到50cm直径的一滩小魔法阵和拳头大的小眼球，甚至还在你们几人的视线下沉睡，还特么在打小呼噜。你的穿越到底是怎么从游戏直接整活到真人——你现在也不确定是你的意识穿越了还是你本人穿越了，反正这张捏出来的漂亮小脸和完美身材比你本人好看n倍。
    总之，赚麻了，除了地狱难度很草之外没有啥不满的。
    “附近的窗会盯着它的成长。”家入硝子翻着漫画，“小舞，这个怎么样？”
    你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单行本标题，是没什么印象的故事，毕竟也是横扫过各种题材漫画的资深读者：“没记忆，估计不太有名，稍微有名一点的漫画我都看过，这个是真的没印象。”
    “那就随便看看好了。”家入硝子开始翻书。
    “如果是平行世界的话，那小舞你知道的未来很可能跟这里的时间线有偏差。”夏油杰拿着选好的漫画走过来，“说不定世界上的大事件没什么变化，但具体到个人就会有许多不同。”
    “所以我才没剧透你们都变成了什么样子，而且咒术师真的很忙，见不到面也正常。”你接过店家给打包好的一系列漫画书，回去放在宿舍看岂不美滋滋。
    五条悟也抱着几本漫画书去付款了。昨天你们四人刚祓除了数只三级咒灵和两只二级咒灵，随着战斗意识和经验的提升，现在你们都很少受伤了——特指你，经过一个多月磕磕绊绊的体术训练和跟咒灵打架，现在最多是一些擦伤和割伤，另外两位连擦伤都少有，于是每次祓除后只有你需要当家入硝子的小白鼠……啊是被治疗的实验伤员。
    lv.21，生命1200咒力5600，跟五条悟夏油杰组队打了几次后终于迈过三级咒术师门槛，至少你打咒灵时再也不用担心咒力枯竭，体术努力之下也升到了50，再练练各种格斗技巧应该能继续精进。
    而且比较爽的一点是因为运动量增加，营养又充足再加上合理的训练与恢复，你感觉自己身体变好了，精神状态也更好，甚至都不容易赖床，连经期都不怎么难受了。当初捏人物的时候对身材没怎么苛求，但你现在已经摸到了明显的马甲线，似乎人变瘦了也变紧实了，是拍个照放ins会有一大堆点赞的那种好身材。
    慕了，这要是能带回现实生活就更好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还在生长期，体格都挺瘦的，正是怎么吃都不胖的年纪，肌肉量也在逐渐增加。五月中旬的天气开始热了起来，运动量又大更容易觉得热，你们出门逛街已经换上了短袖中裤和裙子——但是！校服！没有！夏季款！也没有冬季款！
    “就算是为了隐藏血迹这也太热了啊……”你在训练课后感觉汗水都快把自己腌入味了，两位男同学也各有各的糟糕汗味，问就是大家都很累脑子已经转不动了只想去洗澡。
    全场只有适度运动的家入硝子赢了，你们还买了个拍立得，硝子抓拍了巨多糗照。
    鉴于你们这一届堪称历代最强，很快就被分配了祓除任务，基本每周一到两次出差跟三级或者二级咒灵干架，事后吃吃喝喝到处去玩，生活倒也不算累。倒是五条悟因为六眼的缘故不时要被御三家借调去处理一些棘手的诅咒，隔得远远地放一发苍倒也没啥，算起来他缺课次数还比你们多一点呢。
    中午你们去吃了烤肉，在铁板上的上好和牛滋滋作响时，夏油杰的手机响了。
    五条悟凑过去看，立刻满脸嫌弃：“怎么又有任务。”
    夏油杰把手机屏幕转给你和家入硝子看，是个在离东京有些距离的县，经过窗几次探查认为是个二级咒灵中比较麻烦的水平，原本是要报给几个一级咒术师的（打起来算同级别）但经过各方商议——翻译：咒术界总监会，御三家和高专综合评定，拿来给你们几个练手。
    “估计要在那里过夜了。”夏油杰算了算来回路程，“搭咒灵也赶不回来，也不能确定要花多久才能祓除。”
    五条悟把夏油杰面前烤架上已经烤好的肉飞速夹到自己碗里，又毫不愧疚地把新的肉放在他面前的烤架上。夏油杰看了他一眼，朝他碗里倒了一坨辣酱。
    “喂，你这个怪刘海！”
    “是谁先抢走我辛苦烤好的牛肉？”
    “谁叫杰忙着看消息！老子及时拯救了肉被烤焦的命运欸！”
    “你们俩都闭嘴，肉要糊了。”家入硝子放下杯子，啤酒还是用你的系统空间背包偷渡进来的六听罐装，夏油杰也倒了一罐，在烤肉热气缭绕中只有五条悟和你面前是可尔必思掺苏打水，仿佛两个跟酒豪出来混吃混喝的小朋友。
    “哦。”五条悟朝夏油杰吐舌头，这大概是他最低限度的搞事情，最高限度……目前你们还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不过六眼小少爷脾气挺好的，熊归熊但是很少生气，也不会生很长时间，转移话题或者投喂一点甜食马上就又开开心心，偶尔还让你有点羡慕。夏油杰作为唯二的男性同学兼“五条悟可以动手动脚瞎搞而不会被五条家警告”的对象经常被搞事，一个半月来已经练出了相当眼疾手快的水平，五条悟一吐舌头他就马上用筷子沾了点辣酱去戳。
    “好辣！你这个邪恶眯眯眼！”
    “也没有那么眯眯眼啦，”你愉快地捧着杯子围观dk互殴，“真正的眯眯眼是加茂那一大家子。”
    家入硝子：嚼嚼烤肉ing
    鉴于人口多的地方诅咒也多，御三家的新人咒术师也会参与祓除一些三四级咒灵，跟你们三人已经能独立祓除中等水平的二级咒灵不能比，但偶尔还是会在咒灵密集区互相遇到。禅院家的咒术师脸上趾高气昂，长得倒还行，加茂家好几个眯眯眼还留长发，态度稍微温和些。五条悟发色和眼睛过于显眼，老远就看得到他们然后带你们绕路，鉴于你们谁都不想听说教也都是能跑多远跑多远，目前还没有发生过冲突。五条悟也提醒你们少整那种少年漫画才有的互相挑衅，不是打不过，主要是太麻烦了，有空不如吃喝看片打游戏，你们深以为然。
    “这个县不是小舞你的老家吗？”夏油杰回复确认后，你们三人才收到了任务确定的短信……可能是发给五条悟的消息一般都是更高级别的麻烦诅咒，发给家入硝子的一般都是紧急救人，发给你……你水平不及这两人，所以三人和四人组队任务就都发给了夏油杰，他确认后你们三人跟着确认，这奇怪的小队队长感……嗐算了不管它。
    “但这个时候小舞你才两岁左右吧？”家入硝子推测，“会不会变成那种时空悖论，同一个时间点不能出现两个你自己？”
    “应该不会，”你猜测，毕竟你这个穿的时间间隔也太长了，再说你也没有这个把握能认出幼儿时期的自己，而且作为一个天|朝本土玩家……“我小时候可是在隔壁中国长大的欸，只有四分之一日本血统嘛。”反正说谎系统也没报错。
    “那我们就偷偷地去看一眼……”五条悟提出计划，夏油杰补充细节，家入硝子表示你们随便玩反正不要扯上我。
    而你：好耶！
    反正你也想看看这破穿越能给你整出点啥玩意儿。
    *
    回去收拾了一点过夜必需品后，你们先乘坐了几小时新干线，然后当地的辅助监督开车来接你们。这次来了两个辅助监督和一位二级咒术师，胳膊上打着石膏身上也缠着不少绷带，一看就是被咒灵打得很惨。
    坐车坐了好几个小时憋得浑身难受，下车你就赶紧伸展脊背，旁边比你更高的五条夏油也一样，家入硝子马上进入状态开始对咒术师实行反转术式，很快治愈了对方的伤口。
    你打量周围环境，普通小镇，有不少高低山坡上的道路弯弯曲曲挺有意思，还算现代化吧，道路也算整洁，有农田，也看得到自动贩售机。房屋大多是一户建，基本每家都自带院子。五条悟四处看了一圈，视线朝某一个方向定住不再移动。
    你和夏油杰跟着往那个方向望，是一幢临海……算是悬崖峭壁上的小型庄园，隔太远看不清楚。“在那里吗？”夏油杰问。五条悟点点头。
    “我要去医院治疗其他受伤的咒术师，你们三人能行吗？”家入硝子走过来对你们说。
    “没问题啦，”五条悟轻松地说，“大不了远远地放一发苍——嗷，杰！”
    “那里明显是有钱人家的宅子吧？五条家再有钱也不能赔一整幢房子出来。”夏油杰敲了他的头。
    “赔过啊，这种宅子不及东京高层公寓啦不要紧。”五条悟揉着后脑勺，扑过去要揪他的刘海。你转向家入硝子：“随时保持联系？”
    “医院离那里只有半小时距离。”辅助监督带着歉意解释，这就让人放心了。一位辅助监督带着家入硝子去医院治疗先前祓除失败的倒霉咒术师们，另一位开车载着你们三人往盘山公路上开，边开车边给你们解释。
    “原本那里是有钱人家自建的小庄园，听说那边的悬崖还能做攀岩运动呢。”辅助监督把着方向盘，你在前座看完其他咒术师对诅咒的分析报告后递给后座两个dk。“这一片悬崖以前还有个山野旅馆，不过后来没什么客人就改成只接待预定的私人休闲度假别墅，上面通电通水，也有足够的应急物资。”
    你看到资料文件时就收到了系统的两个提示：
    【祓除山间庄园的诅咒（0/3）】【祓除神社的诅咒（0/2）】
    看来一共要砍五只，大概把先前来祓除的咒术师们折腾得够呛，更让你想摔文件夹的是，那幢别墅的所有者叫“山崎叶子”，这不就是你当初随便选的角色姓氏吗！让人十分怀疑那就跟这个角色的身世有关，不过山崎应该是个没那么冷门的姓氏，也可能只是重姓而已。
    “小舞这是你家的房子吗？”五条悟一眼就看到了庄园所有者的信息，夏油杰也凑过去看上面记载的讯息。
    “我还真不知道。”你承认。
    辅助监督倒是调查过了，继续给你们解释背景资料：“庄园所有者山崎叶子今年五十多岁了，现在住在澳洲，已经两年没有回到这里居住，听山下的居民说这幢大房子是她父亲建的，从小就是大小姐呢。”
    【您的资料已更新：山崎叶子（外婆）】
    ……淦。
    “是我外婆。”你照着更新的资料念，“我真不知道她有这么大一个庄园。”
    “可能后面几年把房子卖掉了，”夏油杰推测，将文件夹合在膝盖上，看向后视镜里你的眼睛，上扬的眉眼弯了起来：“感觉怎么样？”
    你知道他是在问你“突然穿越回自己的过去知道了家族奇怪的秘密有什么感想”：“感觉怪怪的，大概就相当于悟突然从家里的仓库翻出点什么奇怪的古书差不多。”
    “家里仓库的书我都读完了。”五条悟靠在后座椅背里闭着眼睛，让六眼稍稍放松休息一会儿。你和夏油杰看向车窗外，庄园离山下也就二十分钟路程，时间还没到晚上六点，天还亮着，但驶得越近越能看清那幢建筑上方的昏暗残秽，就像点燃了一大堆烟似的相当浓厚。下车后视线所及都是浓重的残秽，换个普通人来大概只会觉得这里非常荒凉，很容易滋生出山野怪谈之类的八卦。
    资料上说这诅咒很擅长隐藏和伤人，会发射出刀子一样的利器，一共已经有五个咒术师被打伤了，其中一个重伤濒死正等着硝子急救。以前咒术界碰到这种棘手咒灵要么人海战术要么整点更强的诅咒来以毒攻毒封印周围环境，近期新生和快速成长的诅咒爆发得太多了，咒术师们996都忙不过来，这个已被核实为二级咒灵的任务才发给了你们三人。
    夏油杰翻到了文件夹里任务报告第二页，是这两年的一则新闻打印出来的消息：“悟，小舞，这里两年前发生过一起事故。”
    光标题的“一男子潜入某庄园偷窃意外身亡”就够形成诅咒了，还配了死者照片，应该是个中年失业男想潜入这个看似有钱人家的庄园里偷点什么卖钱，结果死在了下山途中，手里还抱着一座古董钟和几块劳力士表以及珠宝首饰，死者全身骨头跌断了大半，一点也不像是在平坦的山间公路上能摔出来的骨折。
    “推测这诅咒应该是来自庄园里的鬼魂传说，或者类似复仇的传言……总之请务必小心。”辅助监督脸上相当担忧，估计是看你们三个还是未成年也很紧张。“祝你们武运昌隆。”他放下了一个很大的帐。
    夏油杰把文件夹还给他，和你们两人一起迈进了帐。帐把庄园周边的围墙绿植都包括在内，浅色的花园围墙上攀了许多爬山虎，园林绿化很久没打理过了，各种杂草疯长，连大门前的“山崎”门牌看上去都很老旧。
    房子看起来是仿欧式庄园，占地两百多平双层建筑，墙上也爬了很多爬藤植物。残秽很分散，山间气温比城市低，但这里的气温尤其低，你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大门被锁着，上面缠绕着明显的咒力残秽。五条悟看了两眼：“要注入咒力才能开，这个诅咒快有自我意识了。”
    “这也相当于对诅咒宣告有咒术师来了。”夏油杰放出两只蝇头，因为蝇头咒力最低基本可以忽略不计，是少数几种可以穿墙的弱鸡诅咒。两只穿过了墙面，没多久夏油杰就说：“被吞吃了。”
    “咒力痕迹很乱。”五条悟的墨镜挂在鼻梁上，六眼跟着诅咒的痕迹判断形势。“最简单的办法当然是一发轰平这里，不过小舞你肯定不愿意。”
    “如果我外婆现在五十多岁，这房子又是她从小住的地方，那至少也是五十年的老建筑了，现在人工建房肯定比当年贵多了，我才不干。”你观察正门的锁……或许可以一试？掏出背包里初始自带的那把钥匙对了对，还真是差不多的门锁花纹。
    门开了，你愣了，估计这是游戏里自带的剧情解锁点。五条悟和夏油杰也愣了，谁也没想到是这个展开。你们一同进屋，残秽比外面看上去少了非常之多，几乎可以算是普通的房子，里面的家具都盖着透明塑料布，积累了很厚一层灰，木地板上倒是有不少凌乱的脚步和切割的痕迹，确实很像有人曾经用大砍刀使劲砸了地板很多次。
    夏油杰叫出一只看上去像食蚁兽的咒灵，这只咒灵东嗅西嗅，很快把一楼的大部分灰尘席卷一空，房子里连空气都立刻清新了好多。
    “你到底吸收了多少这么有用的咒灵！杰，宝可梦大师，让我沾沾您的运气。”你伸手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夏油杰哭笑不得由着你拍了。五条悟伸长胳膊捏了捏夏油杰的丸子头：“小舞，杰的超能力都聚集在这里，这个丸子跟他吸收的咒灵玉难道不是一模一样吗？要摸也应该摸这里才对。”
    夏油杰：“……”
    夏油杰：“干完活我们出去说这事。”
    好在丸子没被五条悟瞎捏捏散架，夏油杰一边摸了摸自己盘的丸子头一边跟你们兵分三路探索，你分到了一个方向，先推开一扇门——是厨房，残秽不多，也很微弱。
    打开灯，电力运转良好，橱柜里什么也没有，冰箱断着电，里面也什么都没有。你拧了水龙头，里面发出一阵吭吭哧哧的声响，流出混杂着水管水垢的黄绿色污水，放了一会儿水就干净了。你把龙头拧上，厨房还有另一扇门估计通往餐厅，你走过去拉开。
    确实是六人桌餐厅，旁边还有餐具橱柜，里面只剩下几个精美的老式餐盘，刀叉一把都没有，可能被小偷偷光了。窗玻璃很脏，天色在房子四周残秽笼罩下很暗，估计没多久就会完全变黑，灯光也让窗外原本疯长的绿植显得模糊一片。你打开餐厅里最后一扇门，是洗手间，检查后没什么诅咒残秽，干脆上了个厕所，留下一点【绳】作为记号确认这里安全，然后你穿过餐厅，那扇门已经自动关上了，你打开厨房门。
    ……是卧室，灰尘超多，床上有床垫但是没有床单之类的东西，透明塑料布上灰尘厚得能画画，地板上脚印和劈砍的痕迹比客厅更多，墙上还溅了更多已经干涸的血迹。
    这啥玩意儿？厨房到餐厅到洗手间中间可没有别的门和走廊啊？
    你扭头回去看洗手间，门还开着，你留了个【绳结】栓在马桶上——接着绳子跟在你身后穿过了整间餐厅，你正准备在回到厨房前再给餐厅留个绳结，好了，现在用不着了。
    手机响了起来，你看到上面显示两人的名字：“悟，杰，这是多人通话？”
    “我也是第一次用这个功能。”夏油杰在另一端说，嗓音经过电流还挺有磁性。“小舞你也发现了问题对吧？”
    “我从厨房到了餐厅，现在应该是厨房的位置上是卧室。”你描述看到的场景，“你们俩在哪？”
    “仓库哦，本来残秽很多的，老子一开门就全跑了。”五条悟的声音在通话里有点沙沙响，“这应该是一个空间类型的咒灵，有点像小舞你的空间背包，范围应该是覆盖了这整幢房子。”
    “你收敛一点咒力啦悟！”你忍不住吐槽，“当诱饵你肯定是最烂的那个，赶紧把外溢的咒力全收进体内。”
    “老子可是最强欸……”五条悟咕哝，“仓库里堆的全是园丁工具，有几个架子上应该放着些东西，但只剩下包装盒子。”
    “我放出了几只咒灵，悟你注意一点不要祓除它们。”夏油杰说，听上去还是很从容。“我现在也在一间卧室里，墙上有打斗痕迹，没有咒术师的咒力残秽。”
    “那你跟我看到的应该不是同一个卧室。”你猜测，“杰，墙上有血迹吗？”
    “很多，小舞你那里也……？”
    “对，看来这诅咒的主要活动范围就是在卧室。”你接着推测，“客厅厨房都没有血迹。”
    “老子现在正面对着一间浴室，”五条悟不耐烦了，“应该是用开关门切换房间的出入口，不管了，我现在就要换个空间。”门咔嗒一声关上又咔嗒一声打开，他的声音在电话里被一阵滋滋电流盖过：“……%&amp;amp;*#走廊了。”
    “重复一遍，悟，应该是诅咒的干扰。”夏油杰提醒。
    “现在是一条没见过的走廊。”五条悟描述看到的景象，“决定了！老子要把门给拆了！”
    “好主意，”你也觉得这不错，“我会让【绳】在这屋子里标出走过的路线图，悟你把看到的门都拆掉，这样应该就能找出空间错位的破绽了。”
    “……有一只被祓除了，是在跨越两扇门的间隙。”夏油杰刚说完你们就听到五条悟那边一阵响动，电流声骤然刺耳起来。
    “五条悟你对我外婆的房子下手轻一点！”你顶着那哐啷碰啪的声响大声抗议。
    “……%&amp;amp;*#墙又没坏！”五条悟更大声地反对回来，夏油杰……夏油杰超大声地叹了口气。

 17、言语如刀（中）

    这段时间的训练和打咒灵让你积攒了不少使用术式的经验，比如【线】的探索范围可越过整个高专操场，差不多三百米，是个远距离探索好手，【绳】因为更耗咒力探索范围减半，至少也有一百多米，在半径20米范围内你可以同时操纵多条绳子，有点儿像章鱼触手……但有用就行。
    以洗手间为起点——别笑，在一个陌生环境里洗手间第一重要，反正没人想在找不到出口的时候还没法上厕所——穿过餐厅，你用绳暴力拆卸了洗手间门板靠在餐厅墙边，现在这俩空间相连。你迈进卧室门，没有穿越结界或者帐的隔膜感，非常丝滑，卧室里有些咒力残秽，但也不算明显，你们在街头看到的残秽都比这多。
    你感觉了一下【绳】的长度，没有变化，理论上餐厅不可能直通卧室，那么绳的长度应该不止这短短的距离才对……
    “小舞，”夏油杰突然说，“拆下来的房门别放在原房间里。”
    “会自动修复？”五条悟插嘴。
    “对，”夏油杰回答，“卧室的房间门刚刚重新关上了，我现在在客厅，但正门打不开。”
    “客厅有几扇门？”你问，拆下餐厅门，用绳拖着带进了卧室，餐厅的门仍然敞开着，你还能看到那个没门的洗手间。
    “……客厅格局变了。”夏油杰的语调谨慎起来，“八扇门，两条走廊，我们刚进门时只有一条走廊和一道通往二楼的楼梯。”
    “老子现在在一间卧室里，有杰你的咒力痕迹。”五条悟说，“床对面怎么有台冰箱啊！”
    “白色的，没通电？”你追问。
    几秒钟后五条悟说没错。
    “除了冰箱还有其他不对劲吗？”夏油杰问，“之前我没看到冰箱。”
    “冰箱后面有扇门——欸，是厨房。”五条悟那边一阵响动后又说，“厨房里没冰箱，原本冰箱的位置上又有扇门，墙边还有另外一扇门。”
    “这是什么奇怪的迷宫咒灵。”你感觉槽点巨多还无从吐起。
    “搞明白原理的话应该挺有用。”夏油杰在那边说，“悟，别把它打死了，我的术式得先制服这家伙才能吸收使用。”
    “知道啦知道啦。”五条悟那边又一阵响动，“冰箱那扇门是间浴室，里面没有门，另一扇门里是书房，里面的门通往后院。”
    “如果进去的话，再开门会不会是别的房间？”你推测，实在不行也只能拆房子了。
    “我先去书房看看。”五条悟说着就又拆起了门，你听着电话另一端的声响觉得槽点更多。“你们拆了几扇门？”
    “四扇。”五条悟回答。
    “五扇。”夏油杰回答，“……这房子应该没有那么多房间才对。”
    确实不可能有，除了洗手间随便一个房间起来都差不多20平方米那么大，这小庄园根本就没那么大的空间，而且还有一个问题。“你们上过二楼了吗？”你对着手机追问，一间一间地拆门，最新一间是单人卧室，估计主人是位年轻女性，墙上还有残留的蕾丝纱帐也积累了超级厚的灰尘——“等一下，我这里有点发现。”
    你拆掉门，这肯定是二楼的卧室，另一个出口是关严的落地窗，还被设计成了双开门，外面一片漆黑，但打开的灯光照亮了外面的阳台栏杆。“你们有没有见到一间床上罩着纱幔的卧室？墙上没有血迹。”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说没有。
    地板上的劈砍痕迹比起之前其他房间也少了很多，如果说只有洗手间和浴室里没什么打斗痕迹，那这间卧室里的木地板也只有一些走动的灰尘脚印和少量划痕。
    “书房里的书都好无聊。”五条悟说，“你们那里有什么发现？”
    “我找不到楼梯了。”夏油杰说，“现在是我第三次进入客厅，楼梯不见了。”
    你突然感到身后的咒力增加，刚一回头就看到卧室门正在重新成型，那股咒力波动就来源于此，你的【绳】被其他咒力撕扯着快断开，又被你注入咒力加固，其他房间里蜿蜒留痕的【绳】也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被“切断”的压迫感，还有奇怪的拉扯感——是房间开始移位了？怎么感觉这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
    “啊，”五条悟骤然开口：“这不就像那部电影一样，一群人在一大堆房间里爬来爬去——《心慌方》！”
    “我也看过。”夏油杰立刻跟上了话题，“但到目前为止我们没遇到危险，只是房间在不停变换位置。”
    你走回这间卧室门边，放出更多【绳】试探门框周围的咒力波动，夜风吹得你有点冷……风？
    腰腹瞬间被咒力撞击，轻易打破了你罩在身上的咒力保护壳，你在咒力袭来时已经反应过来及时闪避，但这袭击……你摔在地板上撞出一声巨响，感觉后背突然做不了什么动作，腰也使不上劲，还有……
    有尖刀从你腹部和腰侧捅出来，涌出的血量不多，并且它们正在缓缓向后抽离——贯穿伤的凶器一旦拔出将会迅速降低腹腔内压力，肠子什么的都会迅速往外涌……你赶紧调动咒力和绳子捆紧了自己的胸腹后背，后面扎着的是……
    “小舞？！”夏油杰听出不对，“出了什么事？！”
    “不管了老子现在就把这房子轰了！”五条悟那边撞击声更响了。
    “有……”你刚要说话，马上又感觉到胸腔像被拼命压缩一般刺痛，呼吸立刻被迫憋住，缺乏氧气憋得你出不了声，捂着腹腔又沾了一手血迹。你努力吸气，再次试图说话时咳出不少血沫和泡泡，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昏迷了，手指还按在翻盖手机通话键边上，你想敲两下话筒的位置，夏油杰追问你的位置，还听到了更多爆炸声，咒力在周围剧烈波动——
    *
    你在剧痛中醒来，马上就一通猛咳，旁边有人扶着你让你能吐在一个桶里，还轻轻拍打你的背帮助你呼吸。
    “喝点水。”家入硝子顺着你的后背，“你的咒力波动怎么这么乱。”
    你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水漱口，再喝了几口咽下去，疼得要死的喉咙终于能发出一点沙哑的声音：“硝子……”
    “别乱动，”家入硝子用湿巾擦了你脸上的血迹，“你的咒力还不稳定，我们大概只有几分钟时间。”
    你喝完水抬起头，家入硝子的长发从肩上滑落下来一缕，黑眼圈明显得像画了下半截烟熏妆，她对你笑了笑，表情有点无奈：“今天是东京和京都高专交流会第一天，五条正在监督学生们对打。”
    ……什么？！动画里的高专姐妹交流会剧情吗？！
    尽管看到硝子漂亮成熟的脸庞和长发你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但是这种时候突然穿越回2018剧情线也太草了……你赶紧看了一圈周围，是你在高专的卧室，条纹窗帘是浅蓝与浅绿色，书架上放着好多漫画，地板上丢着抱枕，书桌上还放着手办和扭蛋……除了书架上部分书籍你认得出以外，其余摆设都是新的却又都符合你的喜好。
    “这些紧急医疗用品快装进你的背包里。”家入硝子推过来一些绷带止血药，你发现床垫上甚至铺了一大块防水布，自己满身血迹灰尘，校服被捅破了好几处大口子，看上去相当凄惨。
    将东西装进系统背包，硝子又递给你能量饮料和蛋白棒：“不过是个二级咒灵，你很快就能祓除了。”她指指天花板，你这才发现天花板上是书店那只诅咒的再现——一大滩类似液体的存在，魔法阵和咒语纹路，睁着的眼球正盯着你，身体（？）上一阵阵咒力的脉动像血管一样鼓动着。
    “下次你回来我们就可以喝酒了。”家入硝子笑着捏了一下你的鼻子，你一头雾水，紧接着就在那只大眼球魔法阵诅咒的发动下又被吸跑了，然后还被噗地一声又吐回了那间卧室，眼球诅咒自己在天花板上迅速消散。
    淦，地上和墙上喷溅的血迹也太惨了，怎么看都像刚刚有人在这里被反复捅刀。
    脚下的地板微微震动，你踩在自己的血里还有点打滑，门框周围仍然有这只诅咒的咒力波动，阳台落地窗自己打开了，夜风很凉，刚刚应该就是从窗外——或者说落地窗的框架那里，诅咒突然发动了袭击。
    你召唤出了【盾】背在身后，【绳】可以拧出各种各样的形状还可以拼合成不同的东西，于是你在之前数次任务中通过使用经验的累积，整出一块美国队长的盾牌，除了没上色外风格完全一致，密度也很高，背在背后挺帅的（主要是有用）刚刚要是在背后加载这玩意儿估计你就不会被突然传送加上时间跳跃……虽然被硝子救了，但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你不够警觉也不够强。
    等你的两位组队搭档来救？那你早就挂了。
    刚被反转术式治疗好的身体还有好几个地方隐隐作痛活动不顺畅，估计是身体也没能适应这种突然痊愈的奇妙感受。
    “小舞？”夏油杰的声音再度从你的手机里传来，通话仍在继续，你捡起手机擦了擦上面还没干涸的血迹：“我没事。”
    “太好了。”夏油杰听着明显松一口气，五条悟的声音比他更大：“刚刚你突然没声音是被诅咒打中了？怎么二级咒灵都能打中你！”
    “是偷袭，我又没有无下限！”你立刻杠回去，“你们俩受到袭击没？”
    “小舞我轰掉三分之一的房子啦！这里应该是个简易领域，会自动修复受到的损害！”五条悟听上去还挺兴奋的，但你再次一头雾水：“啥玩意儿？！”
    “简易领域，就是咒术师自己用咒力加强身体的强度在敌方领域里保护自己还有这样那样的限制条件……诅咒的简易领域基本都是覆盖一定范围，那种鬼屋传说多半都是这个原因。”五条悟解释到一半快速跳过了一大堆信息然后飞快总结，你依稀记得动画里也有这段……但怎么说呢，就看了一遍动画你有不少细节没记住又过去了好多天谁记得住啊，这种术式解释就更容易记岔了。“这家伙咒力还挺多的，会吸收咒术师的力量！整幢房子里的生物应该都是它的攻击对象！”
    “空间系，懂了。”你叹气，“你们俩都离门框远点，它好像是通过开关门发动袭击来着，我刚才没躲过，但伤已经治好了。”
    “那就好，小心一点。”夏油杰的语调听着有点紧绷，“它没再吞吃我的咒灵，可能是把咒灵认为了同类。”
    “咒术师的力量跟咒灵有什么不同？不都是力量吗？”你听着觉得不太对劲。
    “应该没有太大差异，都是从负面情绪中提取——”“所以说咒术师没点疯劲干不了这行！”
    好了，五条悟已经兴奋过度了，或许该感谢这诅咒让他没把房子全轰掉。
    你想了想又搓了更多的【绳】出来，粗绳打结可以当流星锤用，几股绳子拧在一起加固也能当棍子用，不过你最常用的还是随手抄起点什么东西注入咒力当板砖使。
    这卧室就剩一张床架和上面挂着的落灰床幔，也没法拿来当武器。你戒备着靠近了阳台门，诅咒的咒力波动确实很奇怪，看起来门框有点儿轻微的扭曲，可能随时变换成另外一个形状。
    这次任务是三只咒灵，还有个神社任务是两只咒灵，估计都是难打的类型，说不定……
    “悟，会不会这里不止一只？”你提醒。
    “老子已经看到了两只的咒力流向，但这个咒力构成的结界紊乱得怪怪的！”五条悟在那边抱怨。“要梳理需要一点时间。”
    “我也看到了两种残秽痕迹，也许不止两只诅咒？”夏油杰那边这么说，“或许我们每个人面对的都至少是两只诅咒。”
    “有可能，这说不定就是我既没感觉到袭击又被偷袭成功的原因，你们也小心点。”你说，双手握紧了【绳】，章鱼的大量神经分布在触手上，也可以说触手都有那么一点独立的脑子……多线操纵的时候你也一样，不管是不是克苏鲁反正只要这招有用你就会用——分出数根【绳】探索墙面地板和门框，哪里咒力不对戳哪里。
    在你被那只穿越诅咒投掷回2018又吐了回来这短暂的时间里，原本被你拆下来的卧室门已经重新被关上了，咒力摸索上去严丝合缝，要不是感觉不对说不定只会觉得那只是一面墙而已。阳台门咒力更明显些，你的【绳】沿着门框游走，它似乎没再攻击，于是你让绳子缠绕成一大团当成摆锤砸了过去。
    咒力与诅咒的咒力相撞出的声响相当大，互相还产生了一系列难以言说的刺啦响杂音，两股力量彼此较劲了几秒后，突然你感觉到这个诅咒试图吸你的咒力——“喂！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攒的咒力啊！”你拽住绳的另一边拔河，迅速把绕团的绳结解开，类似于拆开一团毛线球——组合起来就是一大团咒力，拆开来咒力立刻就变弱了——你用力拽自己这一端，随着生命值提升力量也增强了不少，对面的诅咒可能仍然判断这一大团绳子的咒力能吃，一点也没被你的障眼法给唬住。
    更多的绳子绕在了屋子里唯一那张床上，用作你拔河的基石，之前你还在打咒灵过程中试过了一些武器，现在正是用的时候：系统背包打开，绳从里面摸出了一张运动器材店能买到的普通反曲弓，两根绳稳住了这张弓，你凝聚咒力在拉开的弓弦上……“去吧！【箭】！”
    你所能压缩出的最高密度的【绳】近似金属丝，既柔软又等同于固体，打磨成【箭】正合适，为此你反复尝试过数次才成功，另一个用法是用这种高密度细绳或者线镶嵌在刀剑刃口处挖出的凹槽里，以咒力的强度当武器使用，每次制造【箭】都是以一只咒力烧200点的代价，咒力镶嵌的【剑】则每秒烧你100点咒力。
    总之，攻击可以，非常耗蓝，没有庞大的咒力储备玩不了这两招。难怪有类似术式的咒术师都宁愿当辅助……都是必须速战速决的招式，耗时间耗不起，赶紧砍了咒灵完事。
    【箭】连发三支，尖锐的顶端带着你燃烧的咒力刺得阳台门上的诅咒剧烈扭曲起来，果然对这种屏障类的阻碍有效！你刚想松一口气，背后再度传来的咒力波动让你赶紧就地一滚，数把尖锐的类似尖刀的咒力凝聚物朝你刺来，还是放射状地投掷，难怪你之前没躲开——好几把咒力尖刀戳中你背后的美队盾牌，又被盾牌弹飞了，盾牌表面上也有了磨损。
    “要做这个盾牌纹路很难的啊你这破诅咒！”你实在很想骂人，“有本事出来打一架！”
    “小舞，”夏油杰的声音突然响起，接着卧室门后响起了抓挠声，“我好像找到你的位置了。”
    听着像猫狗刨门的声响，你没去管还在地上的手机：“是你的咒灵吗杰？！我试试能不能把门撞开！”
    “等一下小舞！”夏油杰试图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你新整出的【箭】跟门后的咒灵同时攻击，门板一阵扭曲，你似乎还听到了哀嚎声，爆炸之后门板碎裂飞溅，门框四周的咒力扭动着想往中间重新塑造出一块门板来。
    那只长得像大型犬但脑袋很大的咒灵甩了甩头，扑过来啃咬门框，你指挥两根【绳】去把门框撑了起来，跟撑出一个结界开口似的。此刻阳台门这边的咒力又开始扭曲，哀嚎声消散后变成了碎碎念，声音太模糊了根本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管你说什么，吔屎啦你！”你又给了阳台门那层透明咒力三箭，之前的咒力绳球快被吞吃完了，床架已经被拖得往阳台门的方向移动，床脚和木地板磨擦出刺耳的吱嘎声。
    ……床板下面的木地板上有撬动的痕迹。
    “这信号……小舞，书房里曾经有人做了%&amp;amp;*#——”五条悟的信号突然断了，你用一根绳子捡起手机，三人通话仍在持续，但另外两个人都没声音了。
    更多的爆炸和震动声响从你脚下的地板传来，还有更多抓挠地板的声音，感觉像是夏油杰的咒灵正在向你这个卧室的方向跑来。
    你跟阳台门上攀附的诅咒已经拔河有一段时间了，目前只打出一点伤害，完全没有造成威胁，如果你靠近这个诅咒……可能会被吸取咒力？然后被重伤？但这么僵持也不是办法。
    你扯着绳子想了想还是决定冒险，指挥绑着床架的绳子一松劲——绳子将你拽进了阳台门框内。
    ……感觉就像穿过了一层隔膜，你从阳台外摔进了室内，屋子里还有些梳妆台和矮柜之类的家具，床架上的蕾丝床幔看着还很新，灰尘也只有薄薄一层……大概是过去发生的事情。
    几个年轻人在这间屋子里铺了充气床垫，还有露营灯和烧烤架，感觉是潜入这间没人的庄园当免费旅馆玩。半夜一楼出现了响动，睡在这个房间里的是一对小情侣，你眼看着他们放下手里的扑克牌走出去，一阵嘈杂后……传来几声痛苦的惨叫。
    你想走出这个卧室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但无形的力量阻碍了你——你从空间背包里抽出一把cosplay道具剑，神奇女侠款弑神剑，虽然你只记得一个大概的外形电影也是在2017年上映，但不妨碍你让咒术高专的人帮你定制一把金属剑，坚固耐用就行，刀刃开一道细槽镶嵌你的【绳】，砍咒灵戳咒灵都好用。
    你大力劈砍门板……门开了，你还没出力这诅咒就让你过关了。
    你握着剑背着盾牌谨慎地下楼，楼梯算得上牢固，一楼客厅没什么人，声响是从……你悄悄跟了过去，没有打乱重排的房屋格局有些陌生，直到你看到那扇半开的门之后发生了什么。
    是个抱着些东西的中年男人，刚被一把电击器击中，倒在地面上抽搐着。
    “是小偷欸。”一个年轻人说。
    “我们都没想过这屋子里还能偷东西。”另一个年轻人说。
    “之前我就看到餐厅的餐具……好像是镀银的餐具？挺漂亮的，山崎家用的应该是进口货吧？”第三个年轻人说。
    “对小偷用不着留情，我们报警吧？”睡在你所在的卧室内的这对小情侣说，“不过他会不会把我们也供出来啊？我们也算非法侵入了。”
    “不如……”有个年轻人提议：“把事情都推到这个贼身上吧？”
    有人踹了这个小偷一脚：“他醒了肯定还是会把我们供出来。”
    小情侣之中的男人也踹了小偷一脚，小偷动了动，发出一声痛苦的哼唧。“他没反应欸。”
    “不如把他打到昏迷不醒吧？”有个人这么建议。“反正他是来偷东西的嘛。”
    然后你目睹了这个小偷被从试探地踢几脚演变成被使劲猛踢，很快这演变成了一场暴力殴打，小偷被电击了几次四肢无力，几个年轻人甚至搬来了餐厅里的椅子往他身上砸去。
    一只奇形怪状的，黑色的诅咒从小偷骨折的脊背上诞生了，但没有一个人发现。
    “这就是这个屋子里的诅咒吗？”你暗暗推测。
    “我觉得不是。”夏油杰回答，“至少不是这一个。”
    “杰！”你挺开心的，毕竟一进房子你们三人就被诅咒分开了，组队也比较好打怪。“等等你是真的杰还是——”你朝他挥剑，夏油杰马上侧身闪避。“上周任务结束后在餐馆里我往悟的汽水里加的是什么？”
    “姜汁！”夏油杰立刻回答，跳开半步。“悟把你盘子里的炸猪排全夹走了！”
    “正确。”你满意地收回剑，“杰你怎么也进来了？”
    “咒灵在阳台边转来转去，我猜的，这里面好像是诅咒固定的记忆桥段。”夏油杰的丸子头有点乱了，刘海还挺顽固地随着他的行动晃来晃去。“小舞你怎么样？”他伸手打算扶着或者触碰你，又悬空停留在你的肩膀周围，表情相当担忧。“房间里有很多血，你身上……”
    你的黑色校服被捅了好多洞看上去非常惨，你赶紧打量他，衣服上也有划破的痕迹，只有阔腿裤小腿上有一道口子特别大，还沾了不少灰尘。
    “暂时没事，先把这家伙祓除再跟你解释……悟呢？”你说着还朝他身后看了看。
    夏油杰眼神游移：“呃……”
    你默默深呼吸：“……说吧，我挺得住。”
    “悟把厨房炸了。”夏油杰承认，摸了摸鼻尖。“现在他在书房里对付另一只，书房可能也保不住了。”
    “……我要让五条家赔钱。”你深吸一口气，最终压下了吐槽。
    “应该是三只诅咒在干扰我们的视线，悟看出来的。”夏油杰转向那个倒霉小偷，他的四肢和脊背已经能明显看出骨折的凹陷，血从他的口鼻耳朵中流了出来——他已经不动了。
    一个年轻人轮着椅子狠狠砸在了他的头上，颅骨凹陷下去一大块。终于有个人小心翼翼地开口：“……他好像死了。”
    “……现在怎么办？”有两个人慌了，“我可不要去坐牢啊！”
    “丢到某个地方去吧？再塞点赃物？”有人这么说，看向小情侣：“喂，你们俩戴的手表是假货对吧？不如塞到他手里再向警方报失……”
    你和夏油杰目睹这帮年轻人很快商定了抛尸过程，还从这庄园里翻找出了一些没被主人带走的东西，并互相发誓决不把这件事说出去——直到其中有个人因为良心不安偷偷在网上匿名发帖，这几年网络还没那么发达，耸人听闻的帖子也不多，很快就有警方顺着帖子挖出了这件事，当事人有的被送进少年感化院，有的去坐了牢。
    如果没说出去就好了。到底是谁背叛了我们。等出狱我要杀了那个蠢货。那个小偷罪不至死。现在的年轻人太残忍了。大概是生来就那么坏吧。可能那幢房子里有怪物。几个人虐杀了一个小偷？怎么会有人这么可怕呢？也许是庄园里的磁场不对。有人杀人抛尸就为了好玩……
    类似的话语在你和杰周围重复，尽管当事人改名换姓或者搬家，这个案子仍然引发了当地人的很大争议。紧接着几个年轻人的辩白加入了这些嘈杂的议论：我们当时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打小偷难道不是正义之举吗？只不过用力了一点为什么就要去坐牢啊——两方言语交织，诅咒逐渐成型，从墙上，从地板上，从门框外凝结成尖刀悬在半空，不知何时会向你和夏油杰刺来。
    放我出去。一个声音说。
    你和夏油杰一边劈开那些尖刀一边往楼上冲，似乎这结界只给了一条逃生路线，你试着再创造一个【盾】出来也失败了，不得不用背上唯一的美队盾牌帮你们俩挡刀。冲回卧室之后正看到新的一幕：几个外表成熟了一些的年轻人出狱的出狱，受苦的受苦，齐心合力将一个人塞进了……床下撬开的地板内。
    你：“……这帮人没救了。”
    夏油杰：“同感。”
    ……你们眼看着床下爬出了一只新的，体型超大的诅咒出来。

 18、言语如刀（下）

    ……明明应该是暴力打怪或者法术打怪，怎么这就变成法制现场了。
    床下的那个家伙是当初良心发现自曝真相的人，然后这一自曝促使所有参与者为暴行付出了代价。紧接着他们坐牢感化结束出狱，理论上应该没啥大事了，当地人认为这一群年轻人都是彻头彻尾的小混球，这一普遍看法致使他们重新回到社会中遭遇了种种困难，因为当时都已经成年自然也就没有隐私保护，于是这群人走到哪都会被这片区域的人认出来，也没法找到稳定的工作，负面情绪越积越多……
    夏油杰扶额：“……就是自讨苦吃吧？”
    “是啊。”你跟夏油杰叫出的几只咒灵一通劈砍，这诅咒形成的过去重现式小结界被撕开了，再度回到之前房间乱排的领域内。“这岂不是恶性循环？”
    “先做了坏事，承担后果，被他人指责，负面情绪形成诅咒——可能这三只咒灵互相牵制，需要一起祓除。”夏油杰分析，手中有一只看上去就很头铁的大头咒灵猛撞了几次门框后，诅咒扭曲了门框的形状，你们再次进入了客厅。
    门更多了，没有楼梯，几只咒灵撕开门闯进客厅，身后的门消失不见。一扇门伴随着门板炸开的巨响后，五条悟开着无下限冲出来，后面追着一只看起来非常黏糊糊的诅咒。
    “杰！这只你要不要！不要老子就祓除了！”
    房——子——！你内心呐喊。
    “你他妈先住手！”夏油杰指挥咒灵帮忙。
    五条悟反手一个小型咒力压缩球炸回背后那个诅咒，诅咒七脚（？）朝天翻倒在地，长得有点圆滚滚但又七条短腿爬行飞快的奇怪诅咒爬起来追着五条悟咬，体积大概一人长，口器像昆虫，最大的问题是这玩意浑身上下有许多孔洞疯狂渗出黏液，一路攀墙爬过来追杀五条悟身后还连带着各种黏稠液体四处乱甩，要不是五条悟有无下限现在肯定已经被淹没了。
    “这也太恶心了！”你给【剑】注入咒力尝试劈砍，砍断了一截被甩过来的黏液，夏油杰放出数只咒灵，散出去撕咬，盖着塑料布的家具和墙壁又开始缓慢复原……你们三人仍然被关在这屋子的“领域”内！
    五条悟踩着客厅高高矮矮的柜子沙发什么的像跑酷一样朝你们冲来，“哈哈哈快闪开啊小舞！”他动作太快你只来得及迅速低头蹲下，夏油杰在你左侧马步开大重心后移，五条悟一手撑着翻过单人沙发借力跳过来一脚踩在夏油杰手臂上，你蹲下回头的同时正看到夏油杰的咒灵往前扑撕咬那只黏液诅咒，五条悟借着夏油杰手臂的着力点一脚踹上跟过来的那只床底大家伙。
    床底这只相当大，视觉上超过两米，是个奇怪的自我吞噬又发射尖刀的怪物。它一口吞掉了一只夏油杰的咒灵，体积又涨大了不少，穿过房间门时甚至是把自己挤出来的。五条悟揍了它两拳，咒力殴打后发现它又长得更大了。
    “这领域就是房子本身，”五条悟见没有效果重新开了无下限，诅咒的黏液伤不了他，但夏油杰的咒灵沾上黏液后还会被腐蚀掉一部分，“书房这个老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咒力核心在第二对节肢那里，这只大家伙——”他用六眼去看，“核心在中间，先得打爆它的外壳。”
    “打进去的咒力会被吸收，”夏油杰身侧咒灵环绕，你们三人背对彼此站成了三角站位，“关键应该是‘切断’它们互相输送咒力的联系。”
    “老子现在还不能完全掌握【赫】，”五条悟顺手还戳了戳一只在旁边防守的咒灵脑袋，你眼角余光看到那咒灵——长得有点像河童，伸手挠了挠被戳的头顶，在这双方对峙的场景下还有点儿好笑。“打出去就会爆炸，小舞——”最后的语调居然还很愉悦，一听就知道要搞事情。
    “你给我对这房子尊敬一点啊！”不管怎样这是个私家别墅虽然房子不大，就这么被轰了也还是很可惜，你赶紧反对：“悟，你看得出这领域的核心在哪吗？”
    “看是看得出但是——没用哦！”你们三人应对另外两只诅咒的袭击算得上游刃有余，只是用咒力攻击反而会促使诅咒水平提升，于是更多地用上了体术，夏油杰的咒灵再给诅咒的攻击捣捣乱，一时竟僵持不下。“这个领域内的咒力可以移动位置，打坏了还是会自我修复，再过段时间说不定能升到一级水平~”
    夏油杰伸手朝你们俩的方向打出相同的手势，在体术课练习中那是“配合”和“诱饵”的意思。你将盾牌收回背包，只双手持剑，跟着夏油杰下一秒放出的一只大号咒灵朝侧前方的床底大诅咒猛攻过去，五条悟借助无下限踹飞了冲过来的黏液诅咒，半空中还多踢了两脚让它甩出的黏液不至于落到你们身上。夏油杰的咒灵物理攻击了两下被击飞后，他悄无声息地从斜角攻过来，五条悟踩着诅咒直接后空翻跃过你们头顶补上攻击死角，加上你撤回咒力只以剑本身的强度劈下——床底诅咒突然被三个咒术师猛揍一通，像巨型充气人偶那样开始被迫瘪了下去，骤然朝你们爆发出数量密集的咒力尖刀来，五条悟同一瞬间双手按上了你们的肩膀，无下限覆盖了你们的身体。
    那些尖刀一部分停在半空中，被无下限隔开，一小部分因角度而被撞偏向其他方向。那只书房的黏液诅咒疯狂抓挠地板想过来攻击你们，被夏油杰的数只咒灵物理阻碍在那里。
    或许这里还是需要用【网】，不过单纯阻碍诅咒的攻击也反向阻碍你们的殴打流程，五条悟的无下限现在又没法长时间覆盖你们三个人，你自己的盾牌偶尔还会妨碍劈砍——武器越多越容易碍事，体术老师教导的是“将你的肢体变成武器”，熟悉你的身体，知晓四肢长度与灵活程度，锻炼核心力量好应对各种场景；其中有一部分训练是适当的“放弃”，一味莽上去只会又耗蓝又耗命，类似于不小心陷入诅咒堆时第一反应应该是收敛外溢的咒力，这很反直觉，一般受到攻击时人们要么被吓到僵直不动要么就大力反抗，而评估情况蓄力反击才是你们训练的重点——其中夏油杰学得最好，可能是因为被咒术界发掘前他已经悄无声息地祓除了不少咒灵，低级咒灵大部分又必须近战打败，但凡体术烂一点他可能都没法四肢健全地站在你们面前。
    越是这种情况越要冷静。你想着，深呼吸给大脑补充更多氧气。在跟诅咒的互殴中你加厚了身上的咒力防护，尖刀割破了你的脸颊手臂和腿，血液再度往下淌，踩在地板上甚至又开始打滑。五条悟有无下限，夏油杰起码几十只大小咒灵保护自己，只有你全靠咒力整出来的防御和刚开始学的体术硬扛——对比就是两位同学开局几张ssr和几十张高阶sr，你只有几张r卡还没升到满级的程度，差距甚大，但完全挂机交给两人你的经验值又攒不够（之前祓除三四级低阶诅咒时测试过了，必须打出高伤率才行）再加上咒力总量的局限性……数次任务后你摸索出自己的【绳】之咒灵打法是速战速决派，简单地说就等于你打哈o波特魔法觉醒里走背后灵贝拉黑魔法中线对a流，但凡组队就完全放弃带白鲜嗅嗅凯文各种治疗，开局往中线跑起手就是钻心剜骨烈火熊熊暴风咒吼叫信一本妖怪书搭鸟蛇或者蛋白龙，尽量凑低费中费卡这样一张卡连着一张卡加载起来比很多玩家出卡速度快很多，特别适合连环施咒一口气削对面血量，等对面放出各种小动物再跑位也不晚，基本都能在半分钟到一分半钟左右结束决斗局……这么一回想你穿越之前靠着自己排列组合的贝拉魔咒卡组刚上顶尖水平，因为太非又不肯氪金至今三大不可饶恕咒只抽到了钻心……太亏了啊。
    脑子跑题了，手上动作没停，玩其他游戏里趁手的策略一样能在打咒灵时用。这套黑魔法高输出完全是因为你只想玩剧情不想决斗和社交才摸索出来的快速决斗打法，趁现在身上这个穿越游戏诅咒还自带升级无伤，只要还剩几十点生命和咒力不低于500你就敢玩大招——单靠你之流弑神剑的金属强度有限，硬砍床下诅咒杀伤也有限，但杰的咒灵撕开一点诅咒的外层皮肤（？）你就能趁机砍进去并开一秒剑身上的咒力槽，又省力又时间短得很不耗蓝还有效，数只咒灵围攻撕扯出来的伤口大且浅，你的【剑】能深入戳刺再撕开更多的肌肉……如果这诅咒有肌肉的话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没几下你就肩臂沉重，全靠肾上腺素死撑，跟诅咒又是超近距离厮杀，肾上腺素基本一直处于狂飙值，在慢半拍就可能被搞死的前提下你用剑与箭的水平突飞猛进。
    诅咒确实能吸收你们的咒力为己所用，但快速用咒力切割撕扯诅咒本体它就没那么容易蹭到你们咒力了。你在心里数着秒数，夏油杰的诅咒又一次扑上去，刚退开你就冲过去再次用力将剑身戳进深处。床底诅咒的咒力核心因外力刺激猛然爆发出强烈反击，像十级飓风那样的咒力震荡刮得你差点握不住剑柄，但有股力量抵在你身后止住了后退的趋势。
    “杰！”五条悟随手一掏口袋抓出一串钥匙，轻易用咒力扭曲了上面的金属钥匙圈。一只咒灵张开大嘴，夏油杰从里面掏出一把普通小刀来。“小舞！再坚持两秒！”他将小刀扎向被咒灵围攻的黏液诅咒，五条悟以咒力拧直了钥匙圈本身，直接拿来当锐器使——你死死将剑扎进床底诅咒的咒力核心中，露在外面的双手皮肤甚至都感觉到了灼痛，两人同时将锐器扎进扭曲的门框与黏液诅咒之中，之前怎么都打不破的诅咒外壳再也没法自己愈合。
    “切断了！”夏油杰提醒你。
    “感觉到了！”你身前的咒力大爆发瞬间减弱了很多，身后的咒灵——是了，夏油杰还分出一只咒灵补足了你目前的体力与耐力不足——顶着你的后背稳住你的位置。五条悟大力划破了门框上的诅咒力量波动，就像用打磨好的钢刀切断一截丝绸。
    三只诅咒被利器戳进咒力核心（房子上的诅咒存疑）四周的咒力波动瞬间混乱起来，你们三人同时凝聚咒力最大输出——
    碎了一面墙裂了两面墙天花板摇摇欲坠，夏油杰的咒灵直接卷起了你就往窗外丢去，同时他伸手抓向五条悟——被无下限阻隔了，于是他自己跟咒灵也跳出了窗，五条悟跳出来的时候房子吱嘎作响轰隆一阵塌了半边，你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之前所在的到底是哪一个真正的房间。
    【您已升级为lv.22】
    伤口全部痊愈的瞬间跟动画或者游戏场面差不多，你对1300生命点数和6200咒力点数十分满意。五条悟有无下限阻隔，那些扬起的灰尘一点也没沾到身上，你跟夏油杰则灰头土脸。
    “什么嘛最后还是要轰房子，喂小舞，这可不是我的错哟？”五条悟朝你歪过来，是整个上半身都歪了过来，猛眨眼睛疯狂暗示。
    “最大那一波咒力肯定是你啦！”你已经懒得吐槽了，伸手推开他的肩膀。
    辅助监督匆忙地穿过院门进来：“你们没事吧？”
    “没受什么伤。”夏油杰已经收起了所有咒灵，接过辅助监督递来的毛巾先转手给你，你感激地接过。
    “太好了，这次的诅咒很麻烦，报酬相应会提高很多。”辅助监督分发毛巾和运动饮料，眼睛闪亮地看向五条悟，满脸写着“肯定是六眼，六眼太厉害了”这种兴奋情绪，五条悟完全无视了这种崇拜眼神，只扭头跟你抱怨“反正把房子轰塌是我们三个的咒力所以老子才不赔钱”一边往车子那里走。辅助监督赶紧过来解释说这种毁坏建筑物的情况有后续处理方案，总之不需要你担心赔钱重建这类事。
    这么说你就放心了，辅助监督还对你校服上各种被血浸透的口子十分紧张，你赶紧撒谎说已经做过了紧急处理，看着比较惨其实伤口不深，等会儿让家入硝子看一下就行。接着辅助监督就去打电话汇报诅咒已被祓除，你左右看了看，灌木胡乱生长都快把小径淹没了，夏油杰不在。
    在这类暴打和祓除后咒力残秽都消散得很快，你只能勉强从迅速消褪的残秽中辨认夏油杰的咒力痕迹，这感觉还蛮奇妙的，类似于闻到某种香氛追着往气味更浓的方向跑，只不过咒力也不算香味，是种很难形容但不会错认的气息感觉，咒术师的残秽比诅咒好闻一百倍，还挺容易追踪来着。
    夏油杰回到倒塌的半边房屋前，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你拨开各种灌木叶子跟了过来，表情有点无奈：“小舞。”
    “诅咒还没死吧？你要收服吗？”你看了一圈房屋上缠绕的诅咒残秽，原本三只诅咒的咒力混乱交杂，现在只剩下清晰却微弱的两只的痕迹。“我觉得那个改变房间格局的诅咒挺有用的。”
    “悟祓除了。”夏油杰回答，打斗让他扎好的丸子头有点散了，更多碎发滑了下来，校服上的割裂口比你少一些。
    “我看看？”你伸手示意，夏油杰让你检查了手臂上的伤口，是挺轻的割伤，硝子很容易就能治愈。“之前我就想说了，你每次收服咒灵后好像都不太舒服。”
    第三次组队时夏油杰对你们说别把诅咒打死，搞得五条悟从头抱怨到尾地“艰难”控制住了咒力外放……因为他每次都是各种大量咒力炸诅咒，虽说六眼可以精细操纵咒力但是就像习惯了宽敞的房子突然去住几平米超迷你房间，适应起来总是不太爽。最后诅咒被你们打到半死，咒力微弱，五条悟好奇心满格要看咒灵操使怎么吸收咒灵，你好奇心普通不过有悟在前面顶着，你的好奇心甚至都可以算得上有分寸。夏油杰以手扶额十分无语，挺大一只诅咒像吸尘器一样被暴风吸入到他手心凝聚成一颗黑色小球。
    然后呢杰！五条悟当时追问：怎么吸收？
    ……吃下去。夏油杰长了双眼尾上扬偏细长的丹凤眼型，瞳孔移向悟的时候有眉眼加成，感觉还挺有奇怪的压力来着……
    啊这是不是有点大。你目测了一下那颗球球，有点儿接近鸡蛋大。……它有弹性吗？
    有一点。夏油杰说着捏了捏，确实有点弹性。吃下去我就能操纵它了。
    那你干嘛不吃。五条悟盯着他，六眼的压迫感是另一个级别，但是看久了确实可以免疫。
    ……盯着别人吃东西不太好吧，悟？夏油杰又叹气，有时候面对五条悟的好奇心你也很想叹气来着，非常懂那种感觉。
    看看又不会怎么样，很难吃吗？吞下去之后什么感觉？是热的还是冷的？啊这么一说我也想试一试！五条悟伸手就要从他手里拿走咒灵玉，夏油杰一抬手，五条悟抓了个空。
    算不上好吃和难吃，味道很奇怪就是了。夏油杰回答，顺手把球球揣进裤袋，看他努力绷着表情还挺好笑的。不要玩别人的咒灵。
    没劲。五条悟最后回答，当晚夏油杰在自己宿舍房间吸收了咒灵过来跟你们一起写报告，状态肉眼可见地不太好，就像普通人生病初愈那样精神状态挺低落，也拒绝了你们的夜宵点心说自己没什么胃口。
    现在又是相似的时刻，你看着夏油杰再度放出几只咒灵抬起倒塌的墙壁之类，将床底诅咒和黏液诅咒收成两只球球揣进裤袋。“走吧。”他表情挺轻松，视线落到你身上又皱起眉：“小舞，中间那段失联的时间里你出了什么事？”
    “你们俩快点啦！”五条悟在小径尽头的大门那里挥手，白发在逐渐升上去的帐和渐渐下沉的黄昏日光中还挺显眼。“还有一个任务！”
    “什么？！还有！这破地方怎么这么多！”你第一反应就是大声哔哔。
    “实在非常抱歉，这是紧急下发的任务……”辅助监督头上冒汗，不停地跟你们道歉，你仿佛从他脸上看出后来伊地知洁高的苦逼来。
    “快点快点，早点做完我们去玩！”五条悟脸上的笑容非常好看，毫无压力。“这个任务就在山崖的另一边，我们十分钟就能祓除了！”
    “……等干完活我再跟你们解释吧。”你叹了口气，朝车子的方向走。
    “要不这任务我和悟帮你做了？”夏油杰低声问，“你之前受了很重的伤……”
    “少看不起我，”你给了他的手臂很轻的一拳，“我才不要当辅助型咒术师，被人呼来喝去也太烂了，而且我的术式必须跟咒灵干架才能提升，只有暴打咒灵我才能变强，明白吧？”
    “这几次任务里你每次都会受伤。”夏油杰想了想这么说，“硝子也不可能每一次都赶得及。”
    “我知道，但我也没办法，触发这个诅咒的自愈能力是有一定条件的……简单来说就是我打咒灵打得越狠，触发几率越高。”你试着重绑同样有些乱的红发，有不少沾上了血迹变成了更深的褐红色，全黏在一起了，晚上得好好洗洗。“在咒术师这一行当个弱者的死亡几率太高了，躲在你们俩后面对我来说才叫送死。”
    “夜蛾老师说你在历届学生中也是进步前几名的水平。”夏油杰言下的“或许可以不用那么拼命”相当明显。
    “对啦，没错，我前面两名叫六眼和咒灵操使。”你朝他竖起中指，夏油杰笑了，眉眼柔和起来。“在战斗力排行上老是只能当老三，你懂我的心情吗！”你假装嫌弃，“走开，你们两个学霸，考虑一下我这种努力派的心情啊！”
    “但是——”他还想说点什么，你赶紧加快步子朝大门跑：“听不见听不见——！”
    “在说什么？”五条悟拉开了车门要把你塞进去。
    “喂我满身都是灰尘和血啊！”你看着干干净净的车内有点纠结。
    “没关系，没关系，洗车的费用会报销的啦！”辅助监督朝你解释，满脸歉意：“新的任务是……”
    “等到了那边老子看一眼就知道了。”五条悟把你塞进车后座，口吻就是平常那种很不客气的口吻，你眼看着辅助监督像是被吓到一样不作声了。
    夏油杰追上来的步子也很快，坐进最外侧关上了车门，车辆再次启动。你趁他还没开口赶紧先发制人：“stop！今天的事情等干完活再说，悟你也不要问，反正我现在一点事没有还能再打十个诅咒！”
    “……哦。”五条悟眨了两下眼睛，“等等，”他突然反应过来：“那这次的两个任务就得写超长的报告了啊！”
    救命！报告不光要详细描述咒灵长相和能力弱点还要写祓除心得体会，又不能过多泄露术式操纵技巧……肯定很费脑子！你哀叹一声双手捂住了脸，夏油杰再次扶额，五条悟挤在边上有点难受，开车的辅助监督通过后视镜看着你们三个块头都不小的年轻人非要全挤在后座……反正你是觉得他有一大堆问题憋着，但五条悟各种逼逼把他给吓住了，这就是六眼の威慑吗，下次还用，确实好评。

 19、结缘神社（上）

    大量血迹还没干又浸透了你身上的校服，车后座被血染得一塌糊涂，校服搭配的黑色长袜破了不少洞再加上血迹，看上去你就像刚从大逃杀电影里出来的倒霉角色。
    车后座塞你们三人有点勉强，五条悟这次坐在中间，掏了口袋发现没带什么吃的，伸手掏夏油杰的口袋——摸出几颗糖拆开丢进嘴里。你被挤在靠车门的位置，一开始还顾忌着身上血迹太多蹭得到处都是，车开了没两分钟就放弃了矜持瘫在后座里趁机休息。夏油杰看着也有点累，一路开到下一个任务地点时你们三人居然都没说话。
    山崖边的公路车辆不多，绕过半座山后你们看到了一处神社，建筑面积还挺大，入口处红色的鸟居颜色鲜亮，十分醒目。鸟居之后是长长的石阶山路，树木葱郁，环境也很舒适。此刻刚刚天黑，游客之类的人正在陆续下山，一位穿着巫女服的年轻女性过来接待了你们。
    新升起了一个巨大的帐，巫女手持一盏通电的灯笼引你们走上石阶。“小心苔藓，”她轻声细语，“大多数来这座神社的人都会祈求爱情，友情与亲情圆满，诅咒生长得很快，每年都需要派人来祓除好几次。”
    “或许这么问有些失礼……”夏油杰一开口你和五条悟就交换了一个眼神，“神社这样的地方也会产生诅咒？”
    “还有怨灵与鬼魂，会请神道相关的人士前来净化。”巫女解释。
    ……这么听起来神社之类屁事还挺多，看起来是个比较干净的地方反而也容易聚集恶意吗……
    石阶挺长，夜晚山间气温比你市区要低，你被割破的长袜也感觉到了凉意。
    “刚刚是不是树林里有个穿和服的女人！”你被无意中瞥到的不明存在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扯出了【盾】，五条悟朝你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普通鬼魂欸，不要在意。”
    “说不在意的只有你吧！这附近鬼魂出现率这么高的吗！”你觉得自己的声音都骤然变尖了，脑内不受控制地滚动过一大堆日式恐怖片的梗。
    “我也看到了。”夏油杰刚刚收回一只飞过去探查的小咒灵，“没什么危害，大部分鬼魂与咒术师互不侵犯。”
    “这是为什么？难道是两种力量体系不属于同一个次元？”你还是头一次知道这个，不过反正已经穿越或者直接游戏魔改，这个世界出什么套路你都得硬接着……今天仍然是想打死当初头铁选地狱难度的自己的一天。
    “鬼魂也可能化为诅咒哦。”五条悟随口说，“不过不用管它们，在执念消失前它们是不会成佛的，强行驱逐反而会促使它们变成恶灵或者诅咒。”
    “也可能是因为咒术师能保护自己。”夏油杰推测，黑发与眉眼在较暗的光线中模糊不清。“鬼魂的咒力和执念对我来说非常微弱，不知道其他咒术师是什么感觉。”
    你放出了一些【绳】去胆战心惊地探索了之前走过的路，果然很快就感觉到了微弱的能量残秽痕迹。“草，吓我一跳……恐怖片看多了容易条件反射。”你收回了术式，巫女放缓步子等着你们拾级而上，一大片平坦地面上立着数幢古代建筑，乍一看还有点唐风。
    石阶下方一座鸟居，顶端也有一座，只不过这座鸟居两侧有石刻的矮灯，神社附近也四处都是这种园林照明，玻璃防风装置将一切都照得挺亮。踏入鸟居入口时你感觉一阵轻微的波动拂过周身。樱花文化中将这种“开”字形状的建筑描述为区分神域与人类所居住的世俗世界，代表神域的入口，又因为樱花文化认为鸟类是人类灵魂的化身，为了避免邪恶的鸟飞进神社这一类神域，鸟居可让鸟儿们停留下来。踏入鸟居即意味着踏入神域，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有点儿像进入某一类型的正式场合，要谨慎行事的意思。
    “好多驱魔符。”五条悟下一秒冒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和夏油杰看向他，蓝眼睛追踪着某些你们看不到的东西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设置这些肯定花了不少时间。”说着他扭头转向你们，“这里的结界对杰的咒灵不太友好欸。”
    巫女脸上有些紧张，“如果需要解除部分结界的话……可能会吸引来更多怨灵，要不我马上联系神道的人过来……”
    “不用，移开之后再放回去就行了。”五条悟说，一看就是熟练工。你想着就吐槽了出来：“你家里还让你学其他的驱魔之类的东西？”
    “对哦，老子还会用圣经驱魔，原理是一样的。”五条悟戳了戳你的肩膀，“放你的网出来。”
    “用网能看到这里的东西？”在这种事上六眼比你和夏油杰都好使，于是你放出了【网】，一边拓展面积一边问需要多大。
    “这么高，”五条悟伸手在头顶上比了一个高度，“覆盖这几幢建筑前的所有空地。”
    你照做了，夏油杰也有点惊讶，在五条悟指出的高度，你的【网】大概是触及了神道的驱魔设置，你看到同等高度的淡金色力量——大概算灵力或者神力——在房屋与房屋之间以几道淡金色粗绳相连，这个连接出来的图案有点像五芒星再加点变体几何形，而且居然还是立体的，以室外地面上那些小小的石刻灯台为支点，大概是个简化几何的卢浮宫金字塔那种画风，另一种形式的半球体结界。
    “咒力不能跟他们的驱魔符咒接触太久，咒力是负面情绪嘛，会烧起来。”五条悟让你和夏油杰看到这边的结界情况后就撤回了【网】，“移一下几个灯的位置就可以了，等会儿再移回去。”
    他指挥你和夏油杰搬动了几处小石灯，挺重的，在原先的泥地里还留下了深深的凹陷痕迹。然后你感受到了山间的夜风，以及周身有种轻微的放松感，可能是结界被调整过后，这种淡金色的力量加诸在你们身上的压力被移除了。
    结界一动，诅咒的痕迹就骤然变得明显。奉纳箱那里涌出了一只挺大的lv.35三级咒灵，这在你们三人组队打过的三级里面算小case，而且移动还挺缓慢的。
    目前为止所有速度不够快的二级以下咒灵对上你们都是两到五分钟解决，你看向夏油杰，夏油杰摊手：“每个神社都有这样的。”
    “好咧！”意思就是这只他不打算收，你直接丢出一截【绳】三两下就捆住了那只诅咒，祓除完扭头一看，五条悟和夏油杰走远了，巫女一脸紧张地请求你将移位的石灯复原，你照做了，反正就是搬回原坑里一点难度都没有。随后她领着你绕过偏殿，穿过枝繁叶茂的小径到了另一片开阔的园林，那里有一棵很大的树，低垂下来的树枝上挂满了小小的……你走近了才发现是御守，但都是防水小袋子，里面无论装了什么都会保存得很好。
    “请务必小心。”巫女对你们一鞠躬，抱着灯笼跑走了。
    “结界调整好了。”夏油杰看到你走过去后微微点头，“来看看这个。”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站在树下仰头看那些御守，你也站到了他们身侧，在咒术师的视线中这棵树实际上是被超多的混杂咒力缠绕着，乍一看甚至看不出树冠本身是什么形状。
    在你眼中的整棵树：lv.46
    “就是这棵树吗？”你低声问。
    “不是，是树上的诅咒。”五条悟回答，在眼镜片上方分辨混在一起的咒力的走向。“应该是附着在其中一个御守上，得把它找出来。”
    至今为止你们打过的二级咒灵都是二级中垫底的水平，41级或者42级什么的，按咒术师水平可以算二级水准，只有独立祓除一只中等水平的二级咒灵才能评定一级咒术师。你们仨都是组队打怪，自然评级属于“三级轻轻松松，二级需要组队”的二级咒术师，但还没参加考核，夜蛾老师说你们还是多积攒一些打二级咒灵的经验值再去挑战一级，毕竟有冲击特级水平的好苗子因为经验不足先被一二级诅咒打死了那也太惨。
    41和42级都是二级咒灵中的最低档，但打起来已经是你必定要受伤的烦人水平了，简直难以想象你在咒力不足和等级不足的前提下越级打怪会惨成啥样……所以目前你能组队就组队，蹭经验也是蹭，而且需要动脑的地方很多……反正都是地狱难度的锅。
    “要不我用绳戳一戳它们吧？”你提议，你们三人都挺高的，这棵树上垂下的御守们高高低低要么打在你们头顶要么和你们的脸平行，一眼看过去数量至少几百个。
    夏油杰已经放出了一些低等级咒灵，简单地将树冠下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御守划分为三个区域后，你们各取所长，一个个用咒力去试探。数了好一会儿感觉已经超过一百个之后，你的【绳】碰到了一点高等级的咒力残秽，绳的那一端瞬间带给你刺痛，紧接着诅咒的咒力攀附过来，沿着你的【绳】突然发难，你没能忍住发出一声痛呼，差点被弹飞。
    没被打飞那股咒力也足以把你从树边打得一屁股摔在草地上，就像腹部被揍了超重一拳，你痛得吸气，赶紧爬起来，顾不上身上的草屑泥土。五条悟和夏油杰马上跟上，夏油杰伸手就打算把那个爆发出更强咒力的御守从树上扯下来。
    “等——”五条悟刚开口，御守上又冒出一圈淡金色的光线，夏油杰的手被烧得刺啦响，他猛缩回手，手指到掌心表皮脱落，鲜红似血。“这里各种东西上面都有驱魔符咒的防御，用咒力攻击会被烧伤。”
    他甩了甩手没在意。你的【绳】被诅咒的咒力缠上了，而且竟然收不回来，你直接将这截【绳】给切断了。它躺在草地上，散发出很淡的白光，诅咒的颜色又深又脏，攀在绳的本体上鼓动着，像许多条特大号的水蛭吸吮着绳上的咒力，每吸一点就涨大一点，几秒之间已经从手指长度长成了拳头大小的肥胖度。
    “好恶心的东西。”五条悟蹲下来，隔着无下限戳了戳随着吸吮还一鼓一瘪的水蛭之一，那水蛭抖了抖，似乎想吸取无下限的咒力，但打不过，不得不蔫蔫地继续吸你的断绳。很快数只水蛭吸干了那截绳子上的咒力后，似乎能辨认出你的咒力味道，竟然沿着草皮飞快地向你蠕动爬行过来。
    “#%&amp;amp;*！！！”你惊得冒出一句脏话，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仅给这东西给吓得后退一步还瞬间抽出了【剑】，几剑将数只诅咒水蛭砍成好几截——屁用没有，它们蠕动着靠近彼此，重新融合成一只小臂长的肥胖的大水蛭——太恶心了，你挥剑砍过去，将咒力压缩再爆开，总算把这大黏虫给爆了。
    “呜哇，这句脏话听起来好凶。”五条悟评价，又扭头看向那只御守，“这家伙不是本体哦，但也吸收了这里的结界力量变大了。喂，巫女人呢？”
    巫女从偏殿墙边冒出脑袋，看来是不打算干扰你们祓除诅咒也不想添麻烦，毕竟打不过嘛：“请问有什么需求吗？”
    “诅咒是这个东西，我们要拿下来追踪本体。”五条悟指出御守的位置，“这个许愿人跟这棵树达成契约了对吧？诅咒就攀附在上面，不取下来会有人死掉。”
    “解契需要一点时间，请稍等。”巫女一鞠躬就匆匆跑开了。你伸手示意夏油杰把手拿出来。
    “一点小伤，等会儿拜托硝子就好。”夏油杰皱着眉握了握拳，伤口渗出一些血迹，好在血量很少。
    “杰居然会被偷袭到好逊欸哈哈哈。”五条悟戳他的丸子头，正好夏油杰低头看自己的手才被得逞，他反手要回击，五条悟跳开一步。
    你摸了摸肋骨和内脏，感觉都没断，但校服上被捅穿的破洞里能看到腹部新出现的大片淤青淤紫。
    “为什么不能直接取下来？”夏油杰回以中指后切换回干正事的态度，五条悟也切换回……他就没有工作状态，态度轻松得让人想揍他：“神道这里算是‘许愿’吧，达成的束缚不一样，强行切断别人的‘愿望’是会被反噬的啦~”
    “那这个愿望怎么会生出这么强的诅咒？”你又看向那棵树，石灯的光线挺暗的，映照出的御守基本全都是浅色系还看不清上面的绣字……“浅色的御守都是什么许愿来着？”
    “大多是恋爱御守。”五条悟也皱起眉，“这棵树应该是‘结缘树’，恋爱诅咒超——麻烦的，之前冥冥那个工作里的三级，就那个，”他还比划了两下，“叫什么名字的女演员……”
    “c小姐吧？那只三级诅咒，很接近二级的水平。”夏油杰补充，“小舞的【网】帮了很多忙。”
    “对没错，就是那个。”五条悟一指夏油杰，还朝他wink了一下，这小表情用透澈的蓝眼睛做出来格外俏皮好看，夏油杰立刻配合地捂住心口朝旁边一歪，口吻浮夸：“啊~被六眼电到了。”
    “悟只眨了一只眼睛，你是被三眼电到了。”你跟着棒读捧哏，“严谨一点，夏油同学。”
    “因为杰眼睛太小嘛，都不能完全接收老子的美貌~”五条悟又挤了挤眼睛，睫毛忽闪得飞起，还伸手把蓬松的白发往头顶上捋了捋试图捋出朝天的方向和大背头的发型走势，成功了两秒钟纯净无杂色的白发又塌回原位：“——老子真是一个罪恶的男人。”
    “好油腻的表演，负分啦悟！”你继续棒读。
    “是换一张脸会被女孩子打负分的水平。”夏油杰配合你。
    “上次老子收到的搭讪可比你多——”五条悟说到一半，巫女匆匆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把缠绕着黑色与金色丝线的大剪刀，你们回到工作状态。巫女来到树下，踮起脚尖剪断了那根拴着御守的红绳，剪刀上流淌着淡金色的力量，显然也保护了她不受诅咒侵害。
    五条悟开着无下限接住了这枚御守，悬在手掌上方还挺像魔法来着，御守上面的诅咒力量开始变得强烈，像一簇火焰般往某个方向歪去。
    “你的无下限……”你可还记得之前用太多无下限五条悟有疲劳兼流鼻血之类的反应。
    “只需要包裹手就行啦。”五条悟回答，确实，这次无下限开启后手和御守间的距离较大。
    “确实是恋爱御守呢。”夏油杰和你一起凑近辨认上面的小字。
    你们把移位的石灯复原，五条悟站在石阶顶端的鸟居看了几秒，一指山坡下城镇中星星点点灯火中的某个位置：“在那里。”
    “那种距离鬼才看得清是哪里啊！”你忍不住吐槽。
    “只能说六眼太作弊了。”夏油杰也吐槽。“晚上就更难分辨了呢悟。”
    五条悟在需要仔细看的时候会拨下一点墨镜，他盯着那个位置看了一会儿才说：“那个位置周围有一家7/11还有一家xx拉面店和一家小钢珠店。”
    辅助监督立刻掏出电话：“我马上和其他人确认位置。”

 20、结缘神社（中）

    从山崖开到诅咒所在地花了一个多小时，加上之前的祓除你们都挺饿的，全挤在车后座里也没啥可聊，只能盯着中间位五条悟手里散发咒力的御守看。
    “长时间保持这个会不会很辛苦？”你小声问。
    “只集中在手上完全没有问题。”五条悟回答，甚至还有心情在两只手上来回丢着诅咒御守玩。诅咒的咒力给你们指引方向，很快窗的人员就给出了大致地点。夏油杰的手烧伤后在缓慢渗血，你从系统背包里拿出纱布和大创可贴之类的拆开给他缠上。
    缠完后夏油杰拿起撕开的大创可贴——医学名称叫自粘敷贴或者无菌伤口敷料，总之就是更大的各种形状的透气止血贴——的包装准备扔掉，车上有小垃圾箱，临到丢时他无意中看了一眼就顿住了，将包装纸递给五条悟。
    “看到了哦。”五条悟瞥了一眼又抬眼看向后视镜，辅助监督正在努力从夜间车流中尽快抵达目的地，刚打了转向灯开始转方向盘。
    你也凑过去看，包装纸上印刷着生产日期和有效期……2018年，这不就说明你可以把未来的东西带到2005吗！这破穿越终于有点好事发生了，不过夜蛾老师之前提醒过要尽量隐瞒你是个穿越者的事实，后果自然是各种耳提面命的“会被抓起来切片研究”警告，你们这一年级四个人都记得很牢。
    “干完活再跟你们说。”你强调。
    五条悟用大腿碰碰你的膝盖，可恶这家伙腿为什么这么长还坐得快滑下去了而且膝盖能顶上前排座位（还是车后座空间不够的锅）：“所以……你能带这样那样的东西……对吧小舞？”
    “看起来是可以。”你暗示，这些东西肯定是硝子准备好的，2018的大美女硝子塞了点饮料蛋白棒绷带急救用品，显然她早就知道你会在那一天再度穿越回去，还身受重伤——至少这证明你的穿越是在同一个世界线和时间线里来回横跳，而且从硝子的只言片语来看，未来你可能还得穿。
    嗯？等等，这么看来……当你开始打游戏的时候，除了虎杖伏黑钉崎三人组外，夜蛾校长也是有记忆的，28岁的五条老师应该也是有记忆的？？？
    ……这鸡掰老师怎么就狂拍你出糗啊！！！居然什么都没有暗示你！
    是的被咒灵附身那个梗你过不去了，要是有机会拍到他出糗你一定要保存复印五百份发给所有能遇到的窗和辅助监督。
    想是这么想但现在还是任务为重，你还是第一次看到本体到处移动却在某个物件上留下咒力残秽的诅咒，很有恐怖片那味儿了。夏油杰估计也这么想，说了几个恐怖电影的名字，好几部是你没看过但大致知道剧情。
    “像那种附身在玩偶或者录像带上的诅咒，应该算是四级或者三级吧？”你推测，用胳膊肘搡着五条悟的肋骨试图让他坐直一点别占那么多空间。五条悟不耐烦地挪了挪坐直了，头顶离车顶的距离变近，看着像把一只大号动物塞进小笼子里，他冲你噘起嘴唇。
    ……所以为什么你们三个175+要挤后座啊喂。
    “我想也是，二级诅咒就能隐藏自己了，三四级的咒力外泄还挺明显的。”夏油杰搭在车窗边的胳膊撑着一侧脸颊，碎发和刘海在初夏的夜风里晃来晃去。“诅咒制造点什么事情吓到受害人再壮大自己，恐惧是很强烈的负面情绪。”
    “我觉得也是。”你赞同地点头，“不过什么才算负面情绪？我是知道咒术师能将负面情绪转换为咒力，但这是不是就等于咒术师心里的负面情绪比一般人类多得多？”
    “你猜？”五条悟被挤得不舒服又哧溜滑下去好多，后脑勺搁在靠垫上，许多白发蹭得翘起。
    “感觉是个很宏大的课题，”怎么想这都是触及原作设定和游戏魔改双重叠buff的梗，你把基本干了的沾血红发拨到肩膀后面。“希望后面写作业不要让我们搞这些……”
    “别说！”夏油杰立刻阻止，“咒术师说出来的话多少有那么一点言灵存在，你这么说了如果成真那怎么办？”
    “噫还能这样！从此刻起我一定多说好事！”你并不想立flag。
    “咒言师一族的人一向很少呢。”五条悟捧着那个御守闷得无聊给你们叨叨咒术界八卦，反正御三家的人消息来源确实广泛，不听白不听。“因为他们说话就能成真，有些诅咒师会想办法偷袭他们再把他们的喉咙弄哑，所以他们会尽力隐藏自己的能力，咒术界要找到他们也很难。”
    “为什么？”夏油杰皱起眉，顺手还按了按五条悟翘起的头毛，还把快完全滑下鼻梁的小圆墨镜往上提了提。
    对于诅咒师你们都知道的不多，只大致知道是咒术师的敌对方，收钱诅咒别人，或者暗杀咒术师，或者再干点别的坏事。
    “怀璧其罪吧。”你思考着。两人都没搞明白你说的是什么，你顺带给他们解释了一下，樱花文化里也有类似的故事，文学相关也不是你们现在会学到的深度，听完之后两人都表示很容易理解的知识增加了。
    “那言灵师一族可能有很多人不会选择当咒术师？”夏油杰问。
    “对的哦。”
    “除非他们能一个人打三个诅咒师或者咒灵。”你猜测，“对坏人来说控制咒言师是无本万利的生意欸，甚至可以把人关起来强迫他们使用能力。”
    夏油杰脸上的厌恶比五条悟更明显些。五条悟盯着御守上像火焰一样摇摆的咒力方向，突然这些咒力变得强烈起来，那只诅咒已经很近了。
    “左拐。”他噌地坐直，指挥辅助监督开车。辅助监督立刻操作，驶进街道入口，将车暂停在路边。夏油杰在车刚停稳的瞬间就开了车门，五条悟捧着御守小跑起来，你们跟着他一起行动。
    现在已经超过了晚上七点，好几家餐厅里客人不少，搞得你更饿了，赶紧把诅咒打死然后去吃饭！
    你们找到了五条悟之前看到的7/11便利店拉面店小钢珠店，这几家店之间有一幢十层小高楼，外立面上贴着好几家公司的招牌——八层，是家进出口贸易的小公司，灯光还亮着，浓重的咒力残秽在那周围绕来绕去，在你们眼中那灯光忽明忽暗。
    “确实有点像鬼片呢。”你评价。
    “非术师看不见也是好事。”夏油杰评价。
    辅助监督终于停好了车赶过来，“抱歉久等了这里不太好停车……啊我去交涉一下？”他抬头看到明显比周围其他建筑和街上普通等级残秽更浓重的八楼。
    “它在长大。”五条悟看了看御守上近乎燃烧的诅咒力量，又看了看八楼墙壁窗户那里翻滚的残秽。“今晚突破到中等水平的二级也有可能。”
    “我会尽快！”辅助监督满脸写着正义赶紧冲去大楼入口保安那里交涉了。
    你们三个穿着漆黑的改装校服还灰头土脸并且都没成年，确实很难进入正经公司开展祓除业务，更别提祓除诅咒大部分情况下都是物理打斗，很可能把别人办公室搞得一团糟。
    夏油杰朝你身侧挪了挪，你看他一眼，发现是路过的行人对你们三人投来好奇或怀疑的目光。五条悟长得好看倒是收到了爱慕的视线，你的校服上衣前后都有好几个破洞，裙裤下摆有撕裂，黑色长袜也好多破洞，乍一看仿佛刚跟人打过架的不良少女……夏油杰校服上的损伤比你轻很多，倒没引起多少注意，妹子们也都在看他的脸。
    “谢啦。”你朝他那里歪了点上半身，小声说。
    “没什么。”夏油杰也小声回答。
    “哼。”五条悟在旁边发出一声很小的鼻音。
    “怎么了？”你跟夏油杰都看向他。
    “狡猾。”五条悟伸手一指，差点戳到夏油杰鼻尖，好在夏油杰反应早已练出来了，他向后躲了躲。“假装体贴，杰是狡猾的男人。”
    “没有假装哦。”夏油杰笑眯眯，眼睛弯起来的搞事笑容就很像狐狸。
    “你就是靠这招劫走了上次搭讪老子的妹子的电话号码！”五条悟注意力已经完全转过来了，夏油杰举手抬在耳边，满脸写着你在说啥？总之就是非常欠揍。五条悟刚张嘴准备输出，眼看着他们马上就有一大堆话可以互相哔哔说不定一分钟内还能当街打起来。
    “哦辅助监督好了！”你赶紧扯着这两个心理年龄五岁的大号儿童冲向大楼入口，辅助监督招手让你们过去。“帐大概多大？在办公区的话是不是会小一点？”
    “公司不大，但还请尽量不要波及电脑之类的……”辅助监督也觉得很难办。
    “把人引到楼顶吧？”夏油杰提议，“这个诅咒应该是附着在特定受害人身上，把人叫到开阔环境会好一点。”
    “呃……”辅助监督顾左右而言他，似乎这事不太好整。
    你们乘电梯抵达八楼，刚停稳五条悟就一把把辅助监督往后一推，无下限覆盖了辅助监督本人，他还没反应过来电梯门就开了，你已经抽出了盾挡在自己和夏油杰身前，夏油杰有点惊奇地看了你半秒不到就抬手准备召唤咒灵。
    八楼有两家公司，电梯门一开你差点当场吐出来，起码有几十条黏糊水蛭堵在电梯门口层层叠叠从地面挤到天花板，每条还都有一整条胳胳膊那么长还长得像枣核型那样肥胖，密集恐惧症+10000！估计是被五条悟手里御守的咒力吸引，正拼命试着往电梯里挤。
    “你别出来！”夏油杰扯下辅助监督手里的访客门卡，几只有硬壳的咒灵堵上了电梯里其他空间，将辅助监督摁在电梯内部，电梯门终于关上了。五条悟用无下限覆盖全身，拳脚踹着这些大水蛭往外挤，手指尖压缩的咒力小光球——
    “别在这里用【苍】啊！”你试图阻止，然而并没有什么鬼用，这个迷你的【苍】炸飞了一大半水蛭，听着像什么煤气爆炸的巨响。
    但这时你也顾不上了，因为大肥水蛭被你用盾往外挤着自然就开始啃起了你在盾上加载的咒力，而且你的双脚也不得不踩在水蛭和黏液里前进，小腿疼得厉害，感觉这腐蚀从皮肤往骨头里钻得很痛。忽然身体一轻，扭头看到一只长得很像巨型独角仙的昆虫咒灵用口器把你从地面上层层叠叠的大肥水蛭中拔了出来，数只昆虫足在水蛭中行走自如。
    你趁机冲夏油杰竖起拇指，再度抽出你的【剑】与【绳】与【箭】，烧咒力的车轮战时刻到了，起码压缩咒力再引爆不难。
    “这么恶心的咒灵杰你不会也要收吧！”五条悟边打边继续哔哔，“亏你这么恶心的东西也能往下吞欸！杰好恶心！”
    “老子也是有品味的！”夏油杰用咒力和体术揍水蛭，还团成咒灵球球随手喂给召唤出来的宝可梦……啊是奇形怪状的咒灵们。“我又不是什么咒灵都吃！你想找打吗悟！”
    嗯没错你又被迫围观了这一幕，被逼急了夏油杰也会老子和脏话一起往外冒，你已经听到好几次了，反正最终都是两人顶着一脸一身淤青然后硝子不给治，还说反转术式不治脑残。
    走廊很短，毕竟只有两家公司，另一家公司也在加班，而水蛭蜂拥而出的进出口贸易小公司也关着门，五条悟又打了一发咒力爆破，终于挤到了门口把卡拍在读卡器上。
    “怎么了？你们是谁？”里面有一位员工从工位上站起来，显然被你们这突然闯入吓了一跳。“外面有什么爆炸了吗？”
    “燃气泄露！”夏油杰赶紧指挥独角仙把你放下来，门一开那些水蛭就蜂拥进公司内部，朝一个特定方向涌过去。“通风口，所以——”他扯谎还挺流畅的，“请赶紧保存文件然后撤离！”
    至少你们暂时不用对付数量惊人的巨型水蛭了。公司里几个还在加班的员工赶紧保存面前电脑的文件，抓起手机钥匙之类的必需品就朝外冲，辅助监督还在电梯里一边猛按关门键一边努力把电梯停在八楼，现在员工按电梯门自然也就开了，夏油杰留了一只在电梯内的天花板上。五条悟在夏油杰撒谎的同时已经看向公司内一位低着头的女性员工，她收拾得最慢，身上的咒力残秽几乎把她整个人都埋了起来。
    “可爱的小姐姐——请问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单独聊聊呢？”五条悟在你和夏油杰疏散员工关上公司正门的时候已经抢先走了过去，还将眼镜往下拨露出那双漂亮蓝眼睛来。
    “全靠颜值在撑吧？”你小声对夏油杰说。
    “本来就是在玩，悟要是认真起来可能会被情书淹没。”夏油杰收回了几只咒灵又召唤出新的几只体积较小的咒灵出来，一起跟着走过去。
    “这倒也是。”你对此深感同意。
    这位诅咒受害人——反正五条悟说是受害人的年轻职员被堵在办公桌之间的过道里，还是位挺漂亮的女性，上了浓妆也遮不住黑眼圈，脸上的表情如果能形容的话你觉得应该是一半超级紧张一半超级惊恐，手里还抓着什么……啊那是防狼报警器吗？
    夏油杰戳了戳悟的腰侧，五条悟猛地一缩，刚刚努力维持的帅气搭讪立刻崩塌了：“杰你干嘛！”
    “发现弱点。”夏油杰低声说。
    “呃……事情是这样的，”完了现在没有辅助监督帮你们圆场打草稿，突然开口说我们是超级英雄是来拯救你于水火之中……小姐姐必定报警。“请问您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呢……任何奇怪的让你害怕的事情都可以。”
    “……你这个御守是从哪里弄到的。”小姐姐愣了两秒后反应过来，盯着五条悟手里的御守看，御守还漂浮在半空中，但她倒没问出这是怎么回事反而转移了话题：“是那座山上的神社吗？”
    “您也去过？”夏油杰用了敬语。
    “那座神社求爱情运很灵验，这是那里的御守，一个1000円，挂在那棵结缘树上要五万，而且还需要排队预约。”小姐姐稍微放松了点，胸牌上的姓氏是“千叶”。“我，我每周都能收到一个！”
    神社真的很有敛财技巧……你脑内滚过不相干的吐槽，那棵树上几百个御守都在求爱情降临，万一不灵怎么办？可能神社会让信众换个新的……
    千叶小姐奔回自己的办公桌，桌下有一只快递纸箱，里面塞满了跟五条悟手里一模一样的御守，数量至少十几个，很多神社之类的定制挂件都有特定的花纹或者标志，确实都是同款粉色。
    “一开始是寄到公司，每个月都有三四个，里面写着我的名字。”她将纸箱递过来，夏油杰接过，她似乎一秒都不想再看到这东西了。“后来寄到家里，如果只是恶作剧……我报过警，但什么线索都没找到，似乎是从不同的邮局和快递寄给我的……”
    “跟踪狂。”五条悟的表情正经了起来，这可比刚才的搭讪帅多了。“换过工作，对吗？”
    “还搬了家，我没有钱再负担新住处，这家公司也是刚刚就职……”千叶小姐语气苦涩，“这件事已经持续半年多了，之前的报警记录我也有备份。”
    “搬家之前的御守也是这个款式吗？”你想起一个问题，“一般搬家和换工作会考虑去别的城市吧？”
    “我也这么做了，之前的御守是各大神社的恋爱御守。”千叶小姐又从办公桌最底层抽屉里拿出一个挺厚的文件袋：“就像我说的，一开始我以为是别人寄错了地址，也没有拆过，还拍了照片等人认领，直到收到了太多才起疑心拆开来看了看。”
    文件袋里是报警记录复印件和一叠照片，排在地板上数量众多大小不一款式不同的御守，还有按时间顺序拍下来的单张照片，数量一共是23个，现在都被装在透明袋子里封存在纸箱内。
    “第一个就是跟树上的御守一模一样的款式！”你指出照片上的细节。
    “你们也收到了这种东西？还是来调查这件事的……”千叶小姐看你们都很年轻，发出合情合理的疑问。
    “再收到几个你大概就会出事。”五条悟将连着一小截红绳的御守朝夏油杰手里的纸箱一丢，御守之间立刻擦出火星，其他各种款式像有无形的火一般烧了起来，一整箱很快化为灰烬。“至于搬家到这里来也是因为诅咒的缘故，是诅咒让你离它的本体越近越好，凶手肯定在盯着你。”
    夏油杰把纸箱放在了地面上等它自己燃尽，还预备了一只咒灵随时灭火，最终只剩下两只御守，都是那座神社的特有款式。
    “你身上有护身符对吧？不要离身。”五条悟解释，千叶小姐用力点头，看到一箱子御守自己毁掉她已经完全相信了你们是神社里的驱魔人……呃，这个很难解释，等会儿让辅助监督来说吧。
    “诅咒还在她身上，要怎么引出来？”你也是眼看着那巨量的水蛭又涌向千叶小姐办公桌然后消失不见的，二级诅咒好他x烦人。
    “等那个跟踪狂出来就好啦，一下子就能解决了。”五条悟揉了揉肚子，“好饿喔。”
    你也好饿，夏油杰也略有疲惫。
    辅助监督终于处理完了刚刚燃气泄漏那个谎，再次从一层坐电梯上来：“……糟了！你们没有放帐！”他疯狂挠头，“这可难办了啊……”
    “诅咒在她身上，得等一下。”五条悟一指受害人千叶小姐。“快跟她解释我们不是神社的人是咒术师啦！”
    “好的好的……”辅助监督赶紧过来开始向千叶小姐解释来龙去脉。
    你的手机响了，一看是硝子：忙完没？
    你回复很快就好。
    “让硝子找找好餐厅吧我饿死了。”五条悟苦着脸，肩膀都塌了下来，还毫无距离感地把下巴搁在你肩膀上看你回消息。
    “眼镜好硌。”你嫌弃地把他的漂亮脸蛋推开，墨镜确实硌上了你的脸，这次倒没碰到无下限，顺手也捏他的脸。夏油杰在旁边挽了挽袖口，伸手捏他耳朵把人的脑袋拎起来，五条悟哼唧着借力又倒在夏油杰肩膀上，开始在他裤袋里摸糖。

 21、结缘神社（下）

    你之前因为踩进诅咒叠加堆里加上腐蚀，总觉得小腿很痛，低头检查发现长袜勾丝的破洞没增加多少，露出来的小腿皮肤倒是类似烧伤一样很惨烈。在系统背包里翻了翻发现硝子还给你配了止痛喷剂，拿出来对着小腿一通猛喷，果然感觉好了很多。
    你看向夏油杰被划破的裤腿，果然他也遭遇了一点腐蚀伤害。五条悟低头看你拉开阔腿裤的破洞帮他处理疼痛与划伤，夏油杰道了谢，把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大只六眼给推开了一点。
    辅助监督解释完毕，千叶小姐接受了真相后紧张地朝你们看来：“那……我该怎么做？怎样才能祓除这只诅咒？”
    “现在那个下咒的人应该已经收到了消息。”五条悟捡起两只御守，隔着无下限检查上面的咒力痕迹。“他应该很快就会加强咒力……估计会在你住的地方蹲守。”
    “已经报警了。”辅助监督补充，“只要在警方抓住他之前把诅咒祓除就好。”
    于是你们三个人跟着千叶小姐往她家赶，这小镇上的房屋间距稍大，房子本身也挺大的，她刚搬来没多久组了个偏远的一户建双层小楼。
    虽说现在不适合贴身保护——因为会被那诅咒察觉，而且那诅咒甚至已经能辨认出你们三人的咒力味道，于是你们只能跟着千叶小姐乘电车，此刻电车的客人差不多有一半左右，刚好够你们三人分散站开随时盯着诅咒的异动。
    电车全程安全，下车后还要走两条街才到千叶小姐住的地方。
    你们三人狗狗祟祟隔了一段距离跟踪，辅助监督再隔了一段距离跟着你们。
    “住这附近长得就很像会吸引鬼故事和怪谈的样子。”你看到周围好些单独的小房子这会儿都没开灯，一条街里点亮灯光的房子都不到一半，老龄化和少子化还挺要命的。
    “残秽也很少，”夏油杰观察四周。
    五条悟捧着御守x2继续跟着，“她身上的诅咒简直是个移动的靶子。”
    确实如此，千叶小姐一离开办公楼那庞大的咒力残秽就跟着跑了，之前五条悟大概是看到她下楼去便利店买晚餐准备加班来着，现在倒是不用加班了，事情又马上就能解决，光看背影都觉得她的脚步很是轻快。
    “不过我也没想到这事还要警方出面欸，我以为只要祓除就完事了。”你揉着肚子，又饿又累，还各种淤青疼痛，等会儿估计还得先洗个澡才能去某家餐厅吃晚餐。
    “毕竟下咒的是个人类嘛。”夏油杰也叹气，止血贴纱布之类都渗出了一点血迹，与之相比五条悟身上没啥伤简直让人火大。“也可能是诅咒师。”
    “诅咒师的话可能不会花这么长时间？又是恋爱御守，这跟踪狂自己没胆量追求千叶小姐，尽干这种破事。”你现在只想吐槽，“后面升级到伤害千叶小姐就不好了，我看过一些新闻报道，有些人求爱不成是会杀人的。”
    “所以才需要警方嘛，我们只需要干咒术师的工作就行，再兼职警|察会累死的。”五条悟语气蔫蔫，“它怎么还不出来，老子现在就想把它打爆。”
    “快了快了，你看咒力是不是开始暴动了！”你已经看到不远处有幢二层一户建亮着灯，那咒力残秽的痕迹像凭空冒出来一样，跟之前在公司里的强度一模一样。
    千叶小姐停下了脚步，估计是被吓到了。五条悟喝止她：“不要回头！”
    她及时顿住了条件反射回头看你们的动作：“……灯是亮的……”
    “凶手在等你，你按正常速度走过去，我们去埋伏！”夏油杰一拍你的手臂，和五条悟分头向街道两侧跑去，五条悟还将两只御守抛给了她：“凶手就靠这东西定位你的状态！别丢了！”
    千叶小姐战战兢兢地接住了，继续向家走去。你在她背后大概十五步远的距离，扯出了一截【绳】并随时准备好召唤【箭】出来打远程战，之前打密集恐惧症水蛭们咒力烧掉了一多半，没想到又拖了一段时间，现在不到3000点的咒力槽……还是速战速决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从侧面接近了那幢一户建的院子，灵活地攀上围墙。夏油杰冲你们打手势示意“监控已被凶手破坏”，五条悟指向二楼某个位置，凶手就藏在那里等着袭击千叶小姐。
    你冲辅助监督打手势，辅助监督已经抱着电话联系警方了。
    千叶小姐抖着手掏出钥匙开门，两位男同学借力从墙外立面攀上二楼窗沿，同一时刻你也看到一个笼罩整幢房子连同院子的帐覆盖下来——辅助监督被你们刚刚搞怕了笑死。你的【绳】之前被水蛭们记住了咒力，想了想顺带还召唤出了一点【线】跟着探进屋内。
    “啊，灯坏了吗？”千叶小姐非常紧张但还故作镇定，进了屋还自言自语试图放松凶手的警惕，不管对方能不能听见反正她也这么做了。“怎么自动开了灯？”
    你在大门外隐蔽，放出数根【线】代替你的眼睛探索屋内陈设。
    ……嗯，那个更强的咒力残秽藏在二楼浴室内，只要千叶小姐进入二楼卧室，换衣服准备洗澡……
    【线】告诉你室内有隐藏摄像头！
    你用【线】在五条悟和夏油杰面前绕出字来说明地点，幸亏你们之前没贸然跟着进屋，两人都捏了捏你的线表示收到，淦，应该给千叶小姐装个隐藏式耳机就好了，这样还能指挥她怎么行动。
    现在千叶小姐按照自己在家的习惯，放下手包和晚上便利店买的晚餐，又回到门边重新上锁，估计是因为太害怕又过来想看看你们有没有下一步计划，你趁机告诉她凶手的位置，让她继续假装镇定。
    于是她照做了，一楼微波炉热着便当，她取下耳环，随便挽起头发，自言自语：“哎呀今天好累，还是赶紧洗个澡吧。”
    千叶小姐踏上楼梯，走向浴室。
    诅咒就在这一刻爆发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从两扇窗户翻了进去。这只巨型水蛭从她背后冒出来，像海兔一样甚至还有一圈波浪裙边，显然这是生死关头，千叶小姐自己也能够看到这一直以来黏在自己身上的恐怖东西，她发出一声近乎嘶哑的小声尖叫——这诅咒渗出的黏液估计还有麻痹性，她马上就动不了了，直接栽倒在地上，撞击声超大，接触黏液的皮肤都像烧伤一样开始变成深红色。
    夏油杰放出两只咒灵扑向浴室，你的【线】已经绑上浴室门把手一秒开启。那个戴着头盔看小型监控电视的凶手被突然扑进来的咒灵搞懵了，手里拿着的柴刀被咒灵一口叼走，又被另一只咒灵一脚踩在浴室地面上。
    “快，快拿走……”千叶小姐动弹不得，你和五条悟一起试图把诅咒从她背上撕下来，受害人痛得脸色惨白冷汗直冒。诅咒还在一秒不停地吸收你试图捆上去的【绳】的咒力，好在剑本身还是能劈开它的，但劈出伤口又溅出好多腐蚀性液体，你感觉脸上也好痛，可能还有一点沾到了右眼眼角，痛得右眼不停流眼泪，视野也受到影响。
    几只硬壳咒灵也扑过来撕咬，几番撕扯后你们总算把这家伙从千叶小姐身上拽下来了，五条悟连发了几个小型咒力压缩球，加上夏油杰的体术和咒灵啃噬和你用剑扎入核心的咒力爆破，诅咒尖啸一声炸裂了，咒力残秽糊了你们一身……除了五条悟。
    “好想揍你。”你看着就他一个人浑身上下干净清爽真的是非常想打人。
    “你们好惨欸。”五条悟看着你们浑身上下都是深色残秽还评价：“像摔进沼泽地里。”
    “都是谁害得啊！你把这只诅咒拖到窗外再炸不就没事了吗！”你踹他一脚，踹上了无下限，淦，你的校服鞋子侧边开口了，肯定是之前被腐蚀的锅。
    “您没事吧？”夏油杰转向千叶小姐，不知道是否该扶她一把。你踹完五条悟也去看她的情况，腐蚀还是很严重，但她已经能起身，正盯着诅咒剩下的……御守残留物看。
    “这是个咒物欸，”五条悟捡了起来，是个黑色御守，上面的花纹有点眼熟，但绣着的字是粉色的“恋之咒”。“现在它的咒力烧得差不多了，拿着没事。”他看你好奇就丢给了你。
    你仔细观察，越看越眼熟……从系统背包里掏出你的初始御守，一模一样的黑色布料与花纹，绣着红色丝线的“舞之咒”。还有千叶小姐手里那两只粉色恋爱御守……现在倒是可以丢弃了，上面的咒力跟着燃烧殆尽，夏油杰也将两只丢给你，上面的花纹就是你那个御守的简化版嘛！
    浴室里那个戴头盔的跟踪狂发出呜呜的声音，还被一只大家伙摁在地面上。那把柴刀已经被夏油杰一只狗子咒灵……好像就是上次你们去演艺经济公司给你叼来水管的那只咬在牙齿间，不仅滴着口水还狂摇尾巴。
    千叶小姐稍微镇定下来后看到这只狗子咒灵噗地一乐：“它有点像个影子……我快要看不见诅咒了吗？”
    “这说明你安全了。”你安慰她。
    就是这个卧室被你们狂揍诅咒搞得有点惨烈，你发挥女性之间的友善魅力向她道歉，千叶小姐摆手说没事，现在她终于可以放心工作与生活了。
    辅助监督和警方的车也终于赶到了这里，下面拉起了黄色警戒条。咒力残秽在打斗后消散很快，现在已经差不多全消失了，几只御守被你们收了起来——咒术界的东西嘛，辅助监督会给警方解释的，顺带还取了你们的指纹，因为你们多少接触了门窗之类的地方，还得做出一番解释排除嫌疑。
    不过这些事情都可以交给辅助监督，活总算干完了，你掏出手机问硝子在哪。
    家入硝子：在去你们那里，酒店在……
    酒店位置还蛮近的，就是你们的衣服得换一下，过夜替换衣物之类的行李已经送到了酒店。
    “我们直接去酒店吧？换了衣服再吃东西。”五条悟低血糖累得都不太想动了，胳膊和大半身体重量都搭在了你和夏油杰肩膀上，三人仿佛一大坨巨型连体怪那样朝硝子指定的路口移动。
    “好累，好想洗澡……”你也累得不行，咒力其实也烧得差不多了现在还有500多点，生命倒还剩三分之一的量，现在再来个二级你肯定直接跑路。“你好重，起开啦！”
    “不要。”五条悟脑袋垂在你们俩肩膀上，好在你们仨身高相差不算太大，勉强也撑得住。
    “先让硝子治疗一下吧。”夏油杰也累得走路都有点摇晃，这种需要高度集中精神揍诅咒的战斗其实很耗体力，精神力也很耗，现在你甚至都困了，还是饥饿阻止了你就地睡着。
    “真是准备两小时祓除五分钟，好多时间都耗在路上和追踪残秽上了。”你把被五条悟胳膊压住的红发解救出来，“而且这种黏液系怎么这么多，这次的好恶心。”
    “书房那只也怪怪的……”夏油杰歪头靠在那颗白色脑袋上缓缓精神状态，你也差不多，不靠白不靠，但五条悟立刻朝夏油杰那边歪脑袋，这就让他们俩互相撞上了头，都嗷了一声。
    “小舞你头发上好多血！”五条悟躲了躲。
    “那就不要蹭我肩膀啊！”你反驳。
    “恭喜，你的头发也沾到血了。”夏油杰口吻一本正经，五条悟抬头，正好你们路过一家关门的店铺，路灯光线加上六眼看到橱窗上映照出……夏油杰头发和耳侧的血迹也沾到五条悟那头白发上了。
    “嘻嘻，活该。”你无情嘲笑。
    “你怎么不提醒我！”五条悟伸手想掐他脸，被拍开，试图掐他戴着黑色圆耳钉的耳垂，被夏油杰用那只完好的手拧住手腕。
    “你不会用六眼吗！区区血迹！”你继续无情嘲笑。
    “谁要把六眼用在这种地方啊！”五条悟干脆歪头过来，撞上你额角好痛，“老子是亲眼看到你头发沾血又不是看到杰的头发沾血！虽然是看得到啦……”
    “因为小舞你的头发上血迹还没有干嘛。”夏油杰继续维持他一本正经的欠揍口吻：“沾一点血还是沾很多血，这是一个六眼必须面对的问题。”
    “选吧，五条·哈姆雷特·悟君。”你也使用了一本正经棒读口吻。
    “想打架吗你们……”五条悟收紧两只胳膊往里勒你们俩的脖子。
    “啊我要窒息了。”你假装死亡，抓着他的小臂往下拽，五条悟还搂着夏油杰被你这一卸力差点一起朝旁边栽倒，你赶紧撑住旁边的路灯柱阻止了你们三人在马路上摔成一团的壮举，夏油杰努力憋住爆笑。
    “小舞！”家入硝子在前面一辆车边朝你们挥手。
    “来了来了！”你赶紧矮身从五条悟的胳膊下钻出去，夏油杰也松开了抓手腕的手劲，五条悟宽面条泪——如果是动画场景此刻肯定是宽面条泪表情浮夸，捂着被夏油杰用力的手腕快步跑到硝子面前伸手：“硝子救命啊！”
    “……老远就看到你们三个人叠叠乐，你终于被传染了智障吗小舞，离这两个人渣远一点。”家入硝子检查了五条悟的手腕，然后一巴掌拍上他的手背：“没毛病，现在最不可能受伤的就是你，滚进去。”
    五条悟钻进车后座，拍着座椅让你们赶紧进来。
    “想什么呢！坐前面去，我要治他们两个。”家入硝子招手让五条悟挪前座，你们几个挤一挤又塞后座了，五条悟把副驾驶座椅往后挪了不少距离，夏油杰给了椅背一下：“悟！”
    五条悟朝后竖中指，然后扭头朝你们拉下眼皮，“吔。”他吐舌头。
    “……挺重的，你的腿怎么回事？”家入硝子先治疗了你身上的割伤和淤青，小腿上那些烧伤相对严重，但反转术式起效很快，几秒钟就痊愈了。
    “说来话长……”你也懒得吐槽，看着硝子治疗夏油杰身上的少量割伤，手掌心的伤也是几秒痊愈。“明天再说吧？明天不是可以玩吗？我们去哪玩？”
    “先吃饭，这里有一家人气拉面店要预约呢。”家入硝子已经安排好了，“先去酒店洗澡然后去那家店，我预约了晚上——”她看了眼手表，“九点半的位置，到时候人肯定不多，哦对了洗澡前先吃点东西，空腹洗澡容易晕倒。”
    “好耶！”你现在已经快饿扁了，“那我们是不是还得在便利店买点零食什么的……”
    “我买好了。”家入硝子把滑下来的短发别到耳后，右眼下的泪痣使得她整张脸很生动，不过眼睛下面已经出现了淡淡的青黑。“听说了，连着两个任务是吧？祓除了几只？”
    夏油杰数了数：“五只？”
    你早已收到任务完成的消息提示，有难度的正是五只：“硝子今天治了几个人？”
    “十六个，不算你们两个。”家入硝子往后一靠，挤在你和夏油杰之间尺寸正合适，“有三个是因为祓除致残的咒术师，其中有一个摔断了颈椎，高位截瘫。”
    “你治好了？这可是医学奇迹！”你觉得这是大好事。
    “他的骨折不严重，但是压迫脊椎……我可能得多看点医书才行。”家入硝子也是一脸疲惫，前座五条悟再次扭过脑袋：“说过了咒术界很缺人的嘛。”
    “简直是童工啊我们。”你跟着吐槽。

 22、游戏玩家

    终于坐进拉面店后你们四人都精神萎靡，好在家入硝子订了个包间，空间倒是够大，足以让你们几人都没什么形象地瘫坐在那里。
    九点四十拉面端上来了，还有一堆小菜，除了硝子点普通酱油加一片叉烧的拉面外你们三人的面碗里都堆了不少加量的肉，小菜还点了炸鸡块和炸虾，蔬菜沙拉也很大份，一看就是急需补充能量的点单模式。
    “让我吃一口。”五条悟对着夏油杰面碗里的牛肉荞麦面盯个不停，荞麦面颜色较深，看起来确实……有点让人好奇。
    夏油杰抬眼看向对面的你和硝子，硝子已经开始吸溜面条了满脸写着你们三人随意不要带上我，你也伸出筷子和汤勺理直气壮：“我也要吃！”
    于是他让你们俩各叉了一筷子荞麦面加一小块牛肉。
    “比我的淡一点欸。”你嚼了嚼跟自己碗里的奶油番茄牛肉块罗宋汤拉面互相比对，五条悟吸溜完那几根荞麦面，也相当理直气壮地将筷子和汤勺伸过来吸溜一口：“你这个比较好吃，我再吃一口。”
    “不要吃太多啊！”你抱怨着但把碗朝他那里推了推，五条悟这次叉叉卷卷戳起了挺大一坨面条连同牛肉块，你迅速伸筷从他碗里叉走了一大片炙烤猪肉。
    五条悟嘴里嚼得鼓鼓囊囊眼看着你碗里夺肉，此刻又没法张嘴抗议，筷子悬在空中不知从哪下手，一时竟然卡住了，只剩墨镜上方的蓝眼睛瞪得可大。硝子和夏油看乐了，扭头转向旁边憋笑。好不容易他把面条咽了下去，一筷子扎进你面前的炸虾。
    “炸虾——！”你哀嚎。
    家入硝子空出手敲了你的头：“好好吃饭。”
    你抢了一块五条悟面前的炸鸡块，日式炸鸡总是配一瓣柠檬不过你不喜欢加柠檬汁，穿之前也看各路网友推荐的日剧，其中《四重奏》说——“话说你们是会在炸鸡上桌时就淋柠檬汁还是吃的时候再淋？”
    夏油杰已经解决了一半荞麦面，正在戳沙拉里的生菜叶，筷子上扎了三片叶子还蛮好笑的。“也有人不喜欢加柠檬汁吧？应该是自己吃的时候再酌情加料？”他将三片叶子都咬进嘴里。
    “草，完美答案。”你震惊，“学霸走开啊！”
    “这种事情为什么会起争执啊，”学霸兼大少爷五条悟试图戳你的第二只炸虾，被你眼疾手快把虾救走了。“有人抢先这么干了就再点一份呗。”
    “出现了，万恶的钞能力！”你摆出地铁老人手机表情包。
    “日本人就是考虑得太多。”家入硝子简洁有力地总结。
    “就是啊。”五条悟没抢到炸虾，举手加点了一份，服务生的应答声传来。你往面汤里倒辣椒粉，日式辣椒粉蛮多都不怎么辣，于是你猛倒了一通，抬头看到对面五条悟也一脸的“噫好辣”表情。家入硝子把沙拉往你们面前推了推：“给我多吃蔬菜，反转术式不治营养偏科。”
    于是你们老老实实分掉了沙拉，吸溜完面条第二份炸虾也上了，这次是四只，你们非常愉快地每人分了一只。
    “感觉有点咸欸，我还想吃个冰淇淋。”走出拉面店时五条悟摸了摸胸腹，扭头看向你这个基本上可以和他吃到一起去的半甜党。
    鉴于你现在每天的运动量堪比运动员，吃什么都不要紧，果然最能保持身材的就是肌肉了，而且青春期的饭量真的很惊人。“休息半小时再吃呗，忽冷忽热会肚子疼。”你看向不算甜党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你们呢？”
    “你们两个全靠新陈代谢才没有胖成球。”家入硝子吐槽，开始掏烟。“我才不要。”
    “抹茶口味吧？咖啡口味也行。”夏油杰想了想也加入点单。
    初夏的夜晚已经有点热了，但这一片开阔起伏的地区加上房屋较稀疏，穿堂风还挺大的。你们洗完澡后匆匆出门吃面，头发都吹得半干，夏油杰扎了个松散的半丸子头，你吃面时绑了个球球，出门把发圈扯了下来想让夜风顺带吹一吹，结果红发糊了你一脸。
    五条悟：（抓拍）
    你：发我一份我要做表情包。
    夏油&amp;amp;家入：什么？表情包？我们也要。
    因为糗照太多已经丧失羞耻感甚至逐渐成为互相伤害的乐子人这回事.jpg
    “对了，小舞你的背包可以装零食对吧？”五条悟想到了一个妙用，其实你也想到了但还没实施过。“我们可以买了带回去吃！以后应该也可以在长时间出差的时候带那种需要保鲜的特产！”
    “我也觉得，要不我们买点什么试试看？但空间就这么点大哦？”你指指他的眼睛，“六眼能看到腐败程度吗？”
    “能欸，不过下没下毒看不出来，看得太仔细会很累的。”五条悟解释六眼的精细程度，“下毒也只会看出食物里多加了成分，但老子又不会没事去辨认菜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也是，又不是厨子。”你赞同，“要是让你24小时都得开着无下限预防被暗杀，那你的人生干脆就别过了。”
    “就是啊！”五条悟点头，“以后老子肯定能搞明白全天自动无下限怎么用，那时候老子就无敌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痛！”
    夏油杰敲他，“听起来很中二病，悟。”
    这时候街上行人也少，你看了看周围既没人又没飘荡的低级诅咒还没有摄像头，正好又在路灯下，掏出时间跳跃时收到的治疗用品递给硝子：“看看这个。”
    家入硝子满脸写着“你们又出了什么损招我这就接着否则你们会没完没了地烦我”这种态度接过止血贴绷带一类东西，翻看两下注意到了生产日期，唰地抬头看向你。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你点头。
    “还是那个诅咒？”硝子追问。
    你看向五条悟：“六眼可以看到术式对吧？悟，你能看到我身上这个术式和诅咒本身的运转逻辑吗？”
    五条悟拨下一点墨镜，蓝眼睛在路灯光线下也格外剔透：“术式是【绳】但可以再加以开发，说到底，术式的使用方法很多时候取决于本人的意愿和思考回路。”
    夏油杰看他观察你身上的线索，又看向你，视线流转间脸上也带出些许严肃的气场。
    “六眼看到的东西应该跟你们的视野有点不一样。”五条悟看了你差不多十秒才把墨镜抬回原位，不笑的时候确实有那么点威慑力，连他年轻得还带有婴儿肥的漂亮猫猫既视感脸庞都渗出压迫感，遮住眼睛就更有那种感觉了，不过你们几个早就习惯了这家伙其实一点都不凶。“诅咒本身很弱，拥有【特定条件下启动】的两招，可以称之为诅咒本身的术式。一个是【吸取存储宿主的咒力】用以成长，宿主受伤到一定程度时会反转这些咒力来自救。”
    “寄生系。”夏油杰摸了摸口袋，把烟盒又塞了回去。
    “没错，”五条悟解说，甚至还打了个响指。“理论上这个诅咒应该会成长得很快才对，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小舞你身上，它一直处于被压制的状态，从我第一次看到诅咒直到现在，它本身并没有成长。”
    “但是我的咒力总量增加了。”你指出疑点。
    “对，就像是这个诅咒在沉睡或者被封印了，只留下好处，所以一开始我就没说这东西必须要祓除。”五条悟点头，“可能跟你那个御守有关系，但这事需要调查，窗和辅助监督未必知道这一类封印诅咒的线索，还得去御三家的书库里找找，五条家的书库里没这个记载哦。”
    “懂了，但这个诅咒的另一个术式呢？”家入硝子越听越不对，追问第二个疑点。
    五条悟看着你，脸上平时嘻嘻哈哈的表情消褪了，你模模糊糊地猜到了一点：“难道是……也对，确实有这个可能。”
    “宿主濒死时启动时间跳跃？”夏油杰推测，平时他的说话语调挺温和的，这种时候倒是连疑问也说得笃定。“跳跃到某个能拯救宿主的时间点，或者地点，或者能救你的人身边。”
    “这个诅咒怎么知道在什么时间点宿主能得救？除非它能读取宿主本身的人生轨迹。”硝子皱着眉，烟雾快把她的脸都罩住了，她挥开那些烟上下打量你：“你差点被诅咒干掉了？”
    “这个走向怎么突然科学了起来，我们难道不都是魔法系的吗！”你听着硝子严厉的口吻缩了缩：“意外这种事我也不想的啊——我都不知道这玩意儿还能这样。”
    “寄生系诅咒就算没有自我意识，也会确保宿主存活。”五条悟在旁边补充，“一般情况下远距离传送和时间跳跃需要的能量，或者说咒力都非常多，不该是这个诅咒能达成的结果。”
    你也没想到这事经由咒术界常识（起码五条悟知道的常识）分析起来会走向这个画风，但根据已经历的部分，估计后面这种事还会发生，与其一直隐瞒不如摊开说更好些，说不定还能研究出解决方法最终让你游戏通关回到现实世界——打咒灵确实还挺爽的，但受伤也真的很痛啊。
    “你们知道我经由这个轻小说诅咒的时间跳跃回到了这一年，之前是在2018年刚刚入学。”你短暂思考后决定公开一部分穿越经历，现实生活中的东西还是别说了，让三位友人——大家同吃同练，熟悉感和亲密度比现实中的同学紧密了一大截——让他们知道自己是游戏或者动画角色还挺残忍的，可能也没人想知道自己的命运走向已经被定下……反正你是不想知道未来自己是不是特别996或者007万一再穷逼一点还改变不了就太惨了，或许这也是穿越的代价之一。“我告诉过你们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以及我是怎么入学的。”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脸色正经起来了，之前他们就很认真了居然还能更加严肃正经一些，看习惯了这两人嘻嘻哈哈还有点不适应，硝子把抽完的烟掐了，抱着双臂等你解释。
    “这件事夜蛾校……夜蛾老师也不知道。”你把被夜风糊一脸的红发拨到耳后，现在他们也没再抓拍糗照。“从被那位辅助监督发现，到入学再到时间跳跃，所有的事情我都没说谎，也没有隐瞒——啊对了我不会说你未来在做什么的，这种剧透不行。”
    你止住五条悟跃跃欲试想要追问未来的那种表情，及时把话题扯回原路：“但是在被辅助监督发现我打赢那只三级诅咒之前，还发生过一些事。”
    “你谁都没说。”夏油杰补完你想说的。
    “是的，说了没必要，你们也未必会相信，但现在我觉得还是告诉你们更好。”你点点头，缓缓吸入一口气：“在成功打败那只三级诅咒之前，我一共死亡过七次。”
    家入硝子的胳膊放了下来，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眼睛睁大了，说实话他们俩看上去还有点好笑……
    “你不要笑啊！”家入硝子伸手就抓住你的手腕输入咒力检查，反转术式的咒力感觉很温和也很低调。“没有那种受过重创的痕迹。”
    “抱歉哈哈哈哈你们俩同时瞪大眼睛真的很好笑嘛！”你没忍住，还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大眼睛和小眼睛，“就，真的很好笑哈哈哈哈嗷！”
    “快说，砍掉搞笑段子。”家入硝子捏了你的胳膊一把，一点不痛，但是你嗷嗷叫表达不满。
    你开始给他们解说进入游戏后的开局剧情，既然你已经是【山崎舞】，那么一切的开始就是丢失御守必须去找回的那一条小巷：“那个挂件怎么丢的我也不记得了，可能是御守本身的保护或者封印作用，我只记得我必须在那条巷子里把东西找回来……”
    “不痛的哦，那七次就像新手保护期，死亡是完全不痛的。”你解释了每一次自己遇到的问题和各种探索以及最后的解决方法：“真的很像那种rpg游戏对吧？空气墙，反复失败，如果我不成功通关就可能被永远困在那个时间点和地点。”
    “……直到第八次才成功。”夏油杰皱着眉。
    “是有点惨，当时是新人嘛什么都不会，只能反复尝试。”你叹了口气，“相当于低于四级术师的咒力水平打接近二级的诅咒吧，对面的速度和力量全面超过你，你只能在有限的能力和耐力前提下运用能拿到手的所有东西，但还是有机会赢。”
    “所以这就是夜蛾老师说的‘你没有很多新人初次面对诅咒的僵直反应’。”家入硝子回想起自己和老师的单独谈话，“就算是第一次见到诅咒而害怕得不能动也是非常常见的应激反应，但你没有，真正的原因是你已经重复面对过好几次。”
    “恐惧当然有啦，”你摊手，“但那条巷子只有我一个人，除了那点可怜的咒力和我的脑子没有任何人或者事物可以依靠，撑到警局又发现面对的人类就是凶手，这种情况下当然得努力自救，事实也证明我成功了。”你对自己的努力程度和随机应变的脑子很满意，虽然不是同届三人这种天才级别的初始开局，但你也不差嘛。“所以当时间跳跃回到过去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游戏更新了，或者我打出了隐藏关卡。”
    ……地狱难度可不就是隐藏关卡。
    “面对咒灵时你就进入了游戏对战状态，对吗？但是现在如果再失败，就没有重来的机会。”夏油杰尝试分析你面对的情境。“而且也不像游戏设定那样双方轮流出招，而是跟现实打咒灵一样需要动脑子。”
    “好处是我一眼就能看出咒灵的等级水平，还有它的难打程度。”你给他解释细节，“坏处就是，这相当于系统发任务，无法拒绝，做不完我就会被困在那个小关卡里，直到我打赢为止。”夏油杰点点头表示理解了，你又补充：“所以我虽然可以和其他咒术师——目前是跟你们两人组队，和别人组队应该也行——组队打咒灵没有问题，但每次系统给我派发的难打咒灵都得亲自上，否则就会刷新出一只差不多水平的家伙，没法逃避。”
    “也可能正因为你一开始就处于这种状态，那个轻小说咒灵才盯上了你。”五条悟伸手就过来要按你的脑袋，被你一巴掌挥开，于是他转而要捏你的脸，被你抓住手腕使出后肩摔。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齐齐后退一步看你们俩随便过招，男性上肢力量在大部分情况下强过女性，破解攻击可以使用女性本身的体重力量加上更稳的下肢平衡来破坏男性的平衡，平衡没了下一步都好说，而且女性肌肉量因为稍低（经过训练后会与男性持平）肢体也更灵活敏捷，想要快速结束战斗的话，完全可以击打对方的关节与酸筋。“所以并不是那个咒灵让你的状况变得更复杂，而是你这个状况一开始就比普通咒术师麻烦得多。”五条悟边打边说，“【绳】这个术式肯定是没错，但是自带游戏系统——我只能想到那个御守有问题，或者有人看到了某一段时间里会发生的事再进行一系列安排，甚至可能专门将你引到那个书店让咒灵附身在你身上。”
    互相喂招这种迷你对战通常都很快，数次借力打力侧翻后空翻身体交错位置腾挪，结束于你右手食指中指戳向他的眼睛，而五条悟的右手劈向你的颈后，你们同时在距离对方致命伤处前几厘米的位置收招，这点运动量你们连汗都没出多少。
    “也就是说，在那七次重复死亡——这就算在咒术界应该也是大新闻，在那七次之中，你已经发现了这个系统的问题，不得不接的打咒灵任务，还有了这么个系统背包。”家入硝子总结，“确实有可能是被安排好的，要么有某个人知道你的命运走向，提前用御守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封住你的咒力，要么就是巧合——有时候真实的巧合比小说和电影都更离奇。”
    是啦，毕竟你实在没法说出口“你们这群人都是一部动画里的角色而且我还没看完原作剧情就穿越进来了”这种事，更不想提起因为过于头铁选了地狱难度，总觉得会被大声嘲笑人菜瘾大……
    你内心宽面条泪继续听他们分析，说不定确实有这个可能性，反正穿都穿了除了打到大结局没有第二条路，否则光系统发的打咒灵任务就能磨死你。
    “那之前你打不过的时候，就会重复接到相同水平的任务？”五条悟想了想又问。
    “对啊，2018年那一周为了积攒咒力不得不在秋叶原天天打四级咒灵，每天的定额打不完就，第二天会有更多要打。”你苦着脸，好在那时候需要打的日常数量不算多，四级也好打。“现在至少都是三级里面的中等水平起步，要是打不完我觉得可能之后会丢给我更高难度的任务，叠加累积起来就更要命了。”
    “今天的两个任务也是？”夏油杰问，伸手调停你们的随便玩玩式对战。
    “庄园里三只，神社两只。”你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正好。“打都打完了，如果祓除过程中有一只从头到尾我都没打中的话，那就会刷新出新的诅咒，当天再发生点什么事我可没法预料。”……比如那只让你大社死的亲亲咒灵。
    “肯定发生过什么不对劲的事。”五条悟冲你狂眨眼暗示。
    “我觉得也是。”夏油杰假装正经地评价。
    “你们再说一句我下次就找个那样的咒灵让你们出糗。”你假装严肃地警告。
    “四级欸！四级！怎么可能啦！”五条悟冲你吐舌头。“老子一秒钟就祓除了。”夏油杰也在旁边点头，学霸就是讨厌一点没错。
    “那我不外借系统背包了。”你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这玩意儿说不定能长期保鲜……”
    “求求你嘛~”五条悟一秒切换，眨眨蓝眼睛少女状捧心口：“你想想看嘛，你用背包来装冰淇淋和蛋糕——你也要吃的，对吧？”
    “请我接下来的冰淇淋我就原谅你。”你努力绷着表情。
    “成交！”五条悟跟你击了一下掌。“不过这么看的话，小舞你应该也算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一波类型的人生欸。老子是六眼，”他用拇指指了指自己，“将来还得呆在五条家当吉祥物，这辈子都跑不掉；硝子的反转术式整个咒术界都盯着呢，估计也不会轻易放她走。”
    “差点就给我安排外出保镖了，”硝子甚至为此狂翻白眼，“夜蛾老师还悄悄透露说他们那帮高层跟黑市签订了个合约什么的，包括诅咒师甚至都可能会找我治疗，我可能是咒术界唯一处于‘绝对中立’的医生了。”
    “而小舞你就是必须得打咒灵，不打就得死，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这个游戏系统的退出机制——什么啊，居然是杰有退出机会，冰淇淋你请！”五条悟说着说着一指夏油杰。
    夏油杰：？？？怎么又扯到我这里？？？
    “……咒术师可以退出的吗？”夏油杰一脸茫然。
    “可以的，不过按你的水平应该会有很多阻力。”家入硝子知道的八卦也很多，“之前的那个特级，九十九由基，评上特级就跑了，说任务太多做得要死了，差不多就算半退圈吧。”
    “我没有退出咒术界的打算，”夏油杰叹了口气，“有这种能力当个非术师只会更辛苦吧。”
    “不管，冰淇淋你请！”五条悟开始搞事。
    “悟你请我，杰请你？你又没损失！”你对这三角请客无以吐槽，“那我请杰吧。”
    “便利店冰淇淋行吗？现在太晚了嘛。”夏油杰已经习惯日常你们互相搞事了，反正他自己也乐在其中。
    “现在是不是出夏季新品了啊……”五条悟光速被带偏脑回路，“决定了！没有夏季新品老子就要吃三个普通口味！”
    “肚子痛我可不治哦。”家入硝子慢悠悠跟上已经冲向最近的便利店的五条悟。你跟夏油杰缀在最后，行人不多，因此你们也没引起什么注意。
    “……会觉得痛苦吗。”在五条悟冲进一家罗森时，在你右侧的夏油杰开口。
    “被那个诅咒搞了时间跳跃？那个诅咒说不定只是加强了我身上这个游戏系统的问题，至少我现在应该没那么容易死。”你想了想这么回答，“一半一半吧。”
    “怎么说？”夏油杰的声音在安静的街头听起来也很平和。
    “如果这是我自己选的话，那我不会有怨言，毕竟一般情况下没人想死，对吧。”你眼看着硝子被五条悟拖进店里帮忙选冰淇淋，稍稍放慢了脚步，夏油杰也是一样。“但自己选择去冒险，和不管什么东西强行加给你的冒险……我更喜欢前者。”
    “这一点我同意。”夏油杰点点头。
    “而且这个游戏系统乱七八糟的，你知道它卡在什么难度上面吗？对新手来说简直要命。”你们走到便利店门前，五条悟手里已经拿了好几根雪糕，家入硝子在关东煮和烤串柜台前犹豫。
    “……最高难度？简单难度不会开局给你30级的怪吧？”夏油杰跟着进了店内。五条悟将冷饮塞你手里，扭头又去挑选了。
    “是地狱难度哦。”你比划，“我试着调过了，它就卡死在地狱难度，游戏章节关卡名字还是问号呢，我也不知道会打出什么剧情来。”
    “那暂时还是不要祓除这只诅咒好了，”五条悟拿出一只德式黑啤雪糕，看起来是塞在冰柜表面那一堆新品的下面了，“这个我没有见过欸！硝子！”
    “这个很好吃哦。”硝子买了杯热饮扭头看了一眼，“听说反响不错，会正式投产。”
    “那我试试。”夏油杰伸手拿过它，五条悟翻了翻又拿出两根表示自己也要吃，你看了看手里的夏季新品，把樱花香草味放回冰柜里：“樱花味总是好难吃的，还有为什么会有咖喱味啊！”
    “限量新品嘛，卖得不好就再也不会上架了，但是我想吃吃看欸。”五条悟多拿了几盒朗姆酒葡萄干雪糕杯，大三角请客变成了四角互相请，硝子凑过来也摸了一盒抹茶曲奇雪糕和一支柠檬雪糕。“哦！烤肉味雪糕！买一只试试？”
    “看上去就好难吃……”你有预感可能你们四个只要啃一口就会放弃了，但……咒术师有钱，稍微浪费一点也没啥，你今天还差点死了呢，钱不花就不是钱，买它！
    “试试嘛。”硝子戳戳你。
    ……试试就试试。

 23、乐子日常

    事实证明你的系统背包确实可以保鲜，东西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估计不能放活物……这个一立方米左右的大小也塞不进去一个活人吧。
    之前偷渡过常温啤酒，这次一堆冰淇淋完全没融化，连加热的关东煮和饮料都保持了之前的热度。
    辅助监督订的酒店是现代风格的日式酒店，本地最高档那种，既保留了传统日式旅馆那种古朴韵味还添加了很多现代设施。你们的两间套房在三楼走廊尽头，室外阳台相连，还有大理石砌的露天浴池，甚至可以加热当冬季温泉用。拉开推拉门，白天能看到室外山野和远处大海的辽阔景色，下方院子里种的树在这个季节枝叶繁茂，树冠还能兼具防晒和保护隐私。夜间则灯光柔和，不时能看到远处海上渔船的点点灯光，虽不是满月今晚也晴朗少云，月色很美。
    然而一切都与此刻的你们无关。
    “……要上了。”你捏着一截【线】的两端，看了一眼对面跪坐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人都是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酒店提供的男款浴袍上印着细小的竹叶花纹，对他们俩的体格来说尺寸只能算刚好，现在他们跪坐得跟即将开战的武士差不多，一起满脸紧张地盯着面前盘子里放着的几只口味奇异的雪糕。
    “切小一点。”硝子也一脸紧张地提醒，女款浴袍上印着粉色樱花，衬得她整个人都柔和起来。
    你深呼吸，拉紧了【线】的两端当刀使，要确保切开雪糕不同时切断下面的盘子需要集中精神操纵咒力，尽量稳住双手开始切块：浅棕色的烤肉口味雪糕，白色加小颗粒的鱿鱼雪糕，浅棕又泛黄和橙色的甜咖喱雪糕，又红又紫的辛辣蓝莓雪糕，深红加咖啡色的红豆巧克力酱夹心雪糕。
    “……好了。”你每种都切分出四小块来，每一块都很小，雪糕还剩下很多，反正这些看着也很难吃，浪费就浪费了，人生就是这么充满挑战与惊吓……你拿起了酒店配给的小甜点叉。
    五条悟已经第一个扎起辛辣蓝莓雪糕小块丢进嘴里，你们三人盯着他的表情变化——五条悟下一秒就皱起眉毛眼睛鼻子，颜值维持了他的痛苦面具甚至不算太难看：“……辣酱加蓝莓酱！”
    “有多辣？”你追问。
    五条悟冲向浴室漱口，好了你们懂了。十秒内他冲了回来，将几只酒店纸杯放到你们面前：“快吃！”
    夏油杰也痛苦面具，深呼吸了一次戳起这个口味丢进嘴里，两秒后开始咳嗽，捂着嘴冲去漱口，甚至还把套房提供的麦茶与瓷杯都拿来了。懂了，这个架势你们更懂了。
    你和家入硝子……你们鼓起勇气将雪糕小块戳进嘴里。
    ……呜哇好辣，纯辣没别的味道，加上甜又酸的蓝莓酱反而让上面缀着的辣椒小块或者说辣椒酱更辣了，仿佛辣条料包没兑水糊一嘴，底下还有浓厚的牛奶味，是那种吃一口就感觉梗住的痛苦味道。你抓起水杯把雪糕吐了进去，硝子也干了一样的事，又冲去浴室漱口。
    夏油杰又去开套房里带的小冰箱，里面配了一些小瓶日本酒与威士忌之类的饮料和冰块，他抓起喝茶的瓷杯装了好些冰块拿到你们面前，自己朝嘴里丢了一块，表情立刻缓了下来。
    你也赶紧抓一块冰块放嘴里：“……这东西怎么可能卖得动啊！”
    “除了你们这种冒险派咯。”家入硝子把冰块嚼得嘎吱响。
    五条悟捏着一个冰块在舌头上蹭想缓解那种辣感，冰块融化的水滴了他一袖口加一膝盖，然后他又捏着袖口想把浴袍袖子拧干，看着有点手忙脚乱。
    “我觉得剩下的应该没这个难吃了。”等你觉得缓过来了一点后，其他几只雪糕切出来的小块都有点儿融化了，你戳起烤肉口味雪糕小块丢进嘴里。
    五条悟和夏油杰脸上都写着放大加粗字体的“勇士一路走好”，你艰难地咽下：“……烤肉那种调料味，还有牛肉干味。”
    三人做了做心理准备，吃完后的评价一致。“太咸了。”五条悟还补充。
    夏油杰又嚼了个冰块后尝试了甜咖喱雪糕，只微微皱眉：“……还行？”
    于是你们试了。
    五条悟立刻吐到一只空瓷杯里，你和硝子也吐进纸杯里。“这什么又甜又咸的咖喱胡萝卜味！”你要给他一拳，夏油杰微笑举手讨饶，眼睛都比平时更亮。“你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真是一个可怕的男人！”
    “再也不要相信杰的口味了。”五条悟又去漱了一次口，回来也给了夏油杰肩膀一拳。你们眼看着夏油杰直接丢了两个冰块进嘴，看来刚才他也憋得够呛。
    “……鱿鱼味会很腥吧。”还剩鱿鱼雪糕和红豆巧克力酱雪糕，这么看来红豆巧克力酱应该就只可能会太甜，甚至是这里面最正常的口味了，鱿鱼放雪糕里会是个什么味儿啊……你鼓起勇气把化了一半的鱿鱼雪糕小块戳进嘴里，嚼嚼嚼。“……没味道？”
    “我不信！”五条悟大声控诉，刚刚几次尝试下来他连脸都憋红了，因为最近外出做任务的缘故他还晒黑了一点，衬得白发和睫毛颜色更浅，眼睛蓝得更纯粹，当然脸红也更好笑了。
    “真的，”你仔细感受这个味道，“跟前三个比起来这就是味道很淡的牛奶雪糕加硬邦邦的冷冻鱿鱼粒。”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试吃了。
    “……真的没味道欸。”
    “鱿鱼粒好硬。”
    五条悟将信将疑地戳进嘴里嚼嚼：“……真的欸，没味道为什么要加这种硬得嚼不动的鱿鱼粒啊。”
    “鬼才知道。”你吐槽，对着最后的红豆巧克力酱雪糕做心理建设，“这个看起来好腻。”
    “请吧，悟。”夏油杰伸手邀请。
    五条悟吃了，整只雪糕已经化了三分之一，他差点没戳起来切出的小块。“太甜了。”他拿起茶壶倒了杯冷麦茶。
    “看着就很甜吧。”你也戳起来吃，呜哇又甜又腻到齁，红豆酱配巧克力酱腻度足以杀人。“……我还以为你能接受所有甜度呢。”
    “那我完全可以直接吃白砂糖嘛，太甜就不好吃了。”五条悟一口气灌下一杯。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也吃了，都被甜度击倒，你们迅速放弃，将五只雪糕丢进垃圾袋里扎紧。
    “有点想吐。”家入硝子也猛灌麦茶，夏油杰脸色也不太好，又朝嘴里丢了两个冰块。
    “休息一会儿再睡觉吧，我觉得这一堆怪味还得有一段时间才能消褪。”你也觉得这些味道冲击太强了，堵在喉咙里很不舒服，从跪垫上起身去拉开阳台门，夜风挺大，伴随着绿叶植物和微弱的海风气味冲进室内，立刻感觉就畅快多了。
    五条悟直接躺倒在凉爽光滑的木地板上，四肢摊开占了超多空间，夏油杰把他乱伸的小腿踹开，和家入硝子各占据了一条胖胖的圆柱形大靠枕歪在上面，酒店服务周到地换了荞麦内芯，这个季节靠着挺凉快。
    深夜了也看不到什么远处的风景，你借着夜风捋了捋被吹干的红发，这会儿你和夏油杰都把头发散开了，不扎头发的感觉也很放松。你从阳台挪回来也占据一条长枕头：“明天玩什么？”
    “逛街的话这里也没什么大商场吧？”家入硝子歪靠枕头的姿势像那种黑|道大姐大，总之就是很有气势，就差手持一个烟管了。“御守这事靠窗和辅助监督去查就够了，那些人也不会直接跟我们这种未成年泄密啦。”
    “也是。”你觉得很对，就算个子再怎么高你们几个的脸也确实都挺年轻的，“当侦探也是很累的，这里还有游乐园呢，但我没什么兴趣。”
    “老子也没兴趣，迪士尼在千叶欸离这里还有点远，下次接到千叶的任务再去玩吧……”五条悟被连踹两脚后愤愤地将一只脚搭在夏油杰腿上，看上去就很欠打，夏油杰居然忍了，你看向他的时候他挑了一下眉毛，于是你就知道他要使坏，继续转移五条悟的注意力：“什么！五条家的小少爷没有去过迪士尼吗！我还以为你早就玩遍日本！”
    “怎么可能啦，”五条悟闭着眼睛摆手反对，墨镜早就甩在了一边：“小时候老子经常被暗杀，关在五条家老宅里超——无聊的欸啊噫咦？？？！！！”
    夏油杰突然挠他脚底痒痒，五条悟没开无下限被挠了个正着，然后无下限条件反射地打开了一瞬间，然而并没有什么用，而且他这个条件反射的反应直接让自己在地板上扭成一条巨型麻花。你发出惊天爆笑，家入硝子迅速举起手机，五条悟满脸震惊，眼睛睁得好大，爬起来就扑过去打唯一的男性同学：“夏油杰！你完了！”
    夏油杰也大爆笑，抄起荞麦长枕打回去，期间两人动作太大还被五条悟意外一脚踩上浴袍下摆差点撕裂布料，男孩子打架扯胳膊也会扯到衣袖，浴袍又是容易解开的款式，很快场面就变得相当地不忍直视。你边笑边递出自己的荞麦长枕拱火，眼看着这俩枕头大战从这个茶室还是客厅——管他呢反正够宽敞——冲到了卧室又冲回来，还带回了更多枕头，你在一只枕头飞向硝子的时候中途截下，朝他们扔了回去：“两军交战不准打医生！看我的！”
    你加入战局，硝子挪了挪自己的大靠枕和易碎的茶壶茶杯小墨镜到旁边围观你们互殴，这俩打女孩子稍微收敛点不会上手扯浴袍绊脚踝，但枕头们可是毫不留情，羽毛乱飞，荞麦枕打人还有点疼，这种对战用不着无下限，羽毛卡在五条悟的白发上都分不清双方的区别。
    夏油杰使用长枕攻击五条悟，五条悟使用各种羽毛枕头和长枕回击，你在两军交战中逮到机会就无差别殴打双方，没揍几下这两人就联手一致先攻击你，追得你满屋乱跑。
    “看招！特级咒具·荞麦长枕！”你拿长枕当棒球棍使，上面的流苏挥得飞出残影。
    “想都别想！”五条悟敏捷地一躲。
    “吃我偷袭！”夏油杰在一旁角度刁钻使出侧面攻击，一只鹅毛枕击中了你的肚子。
    “有效攻击！”硝子判定，“小舞掉血1点！”
    “交换咒具犯规啊你们！”你眼看着这俩换了枕头，而你只有这么一条长枕，五条悟手里和胳膊下可抓着三四只鹅毛枕呢，夏油杰抄起就揍人抄得非常之顺手，接下来五条悟丢下一只鹅毛枕抓着夏油杰的荞麦长枕敲上了你的头，你配合地往旁边歪倒，还移动几步倒向了硝子那边，开始假哭：“硝子他们欺负我呜呜呜！”
    “二比一淘汰，是k.o啦。”硝子边笑边宣布你的战败，你坐下喝了两口麦茶。五条悟和夏油杰击了个掌继续互殴，这回动静小了点，没两下夏油杰被鹅毛枕糊一脸的时候之前拉拉扯扯导致五条悟的浴袍下摆也歪了，然后五条悟一脚踩上一只鹅毛枕滑了一下，羽毛枕压住浴袍下摆一角把人带偏，夏油杰脸上被摁着枕头什么也看不见，五条悟平衡一偏他也被迫跟着踩偏，这俩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呜哇会被酒店投诉的吧？”你觉得这场面更加不堪入目了，笑死。
    “要不是咒术师身体强度更好一点，你们俩能摔出脑震荡。”家入硝子起身过去检查这两个气喘吁吁的智障男同学，你也凑过去，这俩还在乐，夏油杰一头长发打得乱七八糟，赶紧撑着地板爬起来，“悟，你的手——”
    “没事，”五条悟眼睛够好，摔下来的时候用手托住了夏油杰的后脑勺，在地板上撞得一片红肿，硝子用了反转术式马上就痊愈了。“浴袍好容易误伤欸，下次还是穿睡衣好了。”
    “还有下次的话你们俩就得上酒店黑名单。”硝子吐槽。
    “我觉得下次得订周围和楼下都没人的房间。”你冷静地提出解决方案。
    “好主意。”夏油杰边拢自己的长发边赞同，五条悟也满脸写着这很有道理下次就这么干。
    “我要去睡觉了，”硝子打了个哈欠，“再制造噪音我就不治了，晚安。”
    “好耶我也要去！”你跟硝子住对面套房，刚转身想溜就被五条悟扯住浴袍袖子：“干嘛？”
    “冰淇淋。”五条悟理直气壮伸手。
    硝子摆手说不吃了明天再吃就先回房间了，你打开系统背包将所有口味摆出来，五条悟选择困难了好一会儿，雪糕们缓慢融化中……夏油杰抽走一根热带水果口味。
    “柠檬橙子覆盆子，看起来不错，我也吃一根。”你对这个红黄橙雪糕很有好感，除了之前的奇葩口味每一种雪糕棒冰你们都买了四个，这个混合水果口味感觉挺清爽的，于是你也抽出一根剥包装纸。
    五条悟：………………
    五条悟：“老子就勉为其难跟你们吃一样的口味好了。”
    夏油杰：“不要用老子称呼自己。”
    你：“没想到你会怕痒欸。”
    夏油杰：“我也没想到。”
    五条悟：“……老子也没想到。”
    估计是五条家过于看重六眼了没人敢挠他痒痒。
    “下次再有人暗杀六眼，我就高价贩卖你的情报。”你开始演了，边吮雪糕边假装写写划划：“六眼的弱点？身为同学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至少要一千万，到账才能告诉你哦。”
    “一千万太高了，最多五百万吧？”夏油杰跟着演，“那么对面知道了这个情报后，会派出什么样的杀手对付六眼呢？”
    “搞笑艺人吧？”你憋着笑咬雪糕，“超绝机密！五条家的六眼遭受搞笑攻击！”
    “然后被疯狂挠痒痒。”夏油杰点头赞同。
    “老子有无下限。”五条悟啃掉了雪糕的一半，趴在荞麦长枕头上摊成老长一条，舔着雪糕融化的汁水。
    “不能全天候开启吧？”你记得后来28岁的五条老师能全天开启无下限，某种意义上那真的很无敌。“加油，看好你哦。”你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会学会的啦。”五条悟有点闷闷不乐，“怎么只有五百万！老子的悬赏金都是几十亿起！”
    “因为这在弱点里面也很弱啊，只有那么一点点价值。”夏油杰用两根手指比出“一点点”，坐得靠近荞麦长枕的膝盖挨了一下弹指，“嗷好痛。”
    “才没有那么痛。”五条悟又咬下一块雪糕。
    瞎扯了几句闲话啃完雪糕后你们各自去睡，第二天起床神清气爽浑身舒畅，还冲了澡，换上凉快许多的便装就又是时髦年轻人了，这个小镇没什么特产，也就海边和悬崖的风景还值得一看，倒是附近有几个市稍微热闹一些，你们很快就定下了计划，乘新干线去最近的市逛街。
    在车上还有点无聊，又不能吃东西，于是约好了下次带游戏机和漫画出来玩。
    你，队伍中的移动背包，感受到了下次还能组队打怪蹭经验的使命感（？）
    下车后还要乘一段有轨电车才能到市中心，好在两段路程加起来刚过一小时，尚在忍受范围之内。在车上时五条悟过于无聊抓起你的披肩红发编起了辫子，然后你就顶着满头小辫下车……别说，还编得挺好看，他跃跃欲试想在夏油杰的丸子头上动手，两人差点当街打起来。
    基本上樱花人的超级购物区都集中在东京的涩谷和新宿，偏远一些的城市自然没那么多时髦的店铺，不过每个城市都在努力搞自己的特色。
    在车站拿了当地简介手册翻了翻后，五条悟立刻宣布要去有名的甜点店去吃特色甜瓜冰淇淋，硝子立刻露出了又是甜品的嫌弃表情，你凑在五条肩膀边翻宣传册：“烤肉！这家烤肉店很有名！中午我们吃烤肉吧！”
    “烤肉我可以。”硝子点头。
    “我也可以，”夏油杰也点头，摸了摸小腹，“拉面根本维持不了半天的能量需求。”
    “只有你们三个的消耗才这么大，”硝子评价，“甜品店里给我点个冰咖啡就好。”
    今天你们的私服都走了颜色浅淡的风格，五条悟这次穿了件浅蓝底色印白色树叶的长袖衫，很衬眼睛，连硝子都表示五条家大概有不错的服装搭配师，再加上都是大牌或者少见牌子，穿出来效果确实好看（五条悟：老子自己搭的！）。硝子的浅黄色上衣和你自己选的浅绿色上衣再加上你的头发，站一起又红绿灯了。夏油杰穿了件前面平平无奇的白色长袖，领口挺大，背后印了一大片高纯度的混色图腾，之前你在秋叶原看路人就有不少很会打扮的年轻人，但还是得说一句五条悟和夏油杰不光挺潮还比很多人更张扬些，不少在路上的年轻女孩都偷偷打量这俩高个帅哥。
    在往甜品店移动的路上，五条悟像没出过门一样路过什么没见过的店铺都要探头看一眼，还在一家宠物店门前蹲下，跟橱窗里一只胖嘟嘟的小狗崽互相瞪眼吐舌头。
    “手机好像满了。”硝子拍糗照拍得手机内存快爆了。
    “我也快满了，未来的手机摄像头基本跟相机差不多，那种触屏手机好像要09年才上市？现在还是老老实实用相机吧——对了我们去买个拍立得吧？打印出来更好。”你跟着一起挤在橱窗前，里还有只白色贵宾犬，浑身卷毛打理得干干净净，凑过来隔着玻璃嗅五条悟的手指。夏油杰也蹲在旁边一起逗狗，没多久硝子也凑过来干扰那只贵宾犬的注意力。
    “这点子不错，下次悟再把操场炸了我还能留个证据……”夏油杰加入阵营。
    “全都是你的咒灵残秽啊杰！夜蛾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五条悟抗议。
    “你轰完之后现场一点残秽都不剩，不得不说六眼的咒力实在是毁尸灭迹的首选……”夏油杰严肃棒读，五条悟扯他的宽裤腿大声反对，然而你们三人已经达成协议，正好这条街上就有一家相机专卖店……
    “请，请问……”旁边有个紧张的声音传来，你们四人同时看向她——是个很年轻的女孩，打扮得很可爱，这个时候没在上学大概是在打工？也可能已经成年了但是长得显小。
    年轻女孩脸憋得很红，双手揪着小拎包和裙角：“请问我……可不可以要你的line——拜托了！”说着一鞠躬，正对着蹲在橱窗前的五条悟。
    嘶。你吸了一口气，搭讪倒没什么，遇到几次后你们都习惯了。这个年轻女孩鞠躬时背后就像冒出个气球一样冒出了一只咒灵：“亲亲~想要亲亲~”
    你：瞳孔地震.jpg
    这只长得还跟当时让你大社死的亲亲咒灵不太一样？也是很多脑袋挤成一大团，但它还长了很多只胳膊啊！那些胳膊紧紧抱住宿主的肩膀和腰……呃是不是该庆幸这诅咒没摸在隐私部位上……然后这至少十来只手臂一部分扒着宿主一部分朝五条悟伸过去想抓他，看着就很让人头痛。
    你们几个默默交换了眼神：祓除吧？祓除算了。杰你吃吗？我吃这个干嘛。杰你难道不想全图鉴收集咒灵宝可梦吗？谢了这个我都不知道能在什么场景里用上。
    吃嘛，吃嘛！五条悟眨眼暗示。
    吃嘛！你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们加油。家入硝子远离人渣中。
    夏油杰无声叹了口气，叫出一只有两张嘴和三只眼睛的咒灵。

 24、追根溯源

    咒灵两秒就把那只黏在对方身上的奇怪家伙扯了下来，黑色的丝絮一般的东西在夏油杰手心凝实，这次凝聚的是个约有纽扣那么大的黑色咒灵玉，比起之前类似鸡蛋大小的家伙小上很多。
    五条悟面对妹子搭讪的拒绝技能你万万没有想到——他站起来一把搂住你的肩膀：“这是老子的女朋友。”
    你：……配合一下也不是不行。
    妹子已经满脸遗憾地开口打算说对不起打扰了，五条悟一胳膊搂住夏油杰的肩膀：“这是老子的男朋友。”
    夏油杰：满脸平静，甚至还有点想笑。
    五条悟一指旁边憋笑的家入硝子：“那是老子的女朋友二号。”
    家入硝子：？？？
    年轻妹子目瞪口呆，在你和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脸上来回看了好几秒，一咬牙递出手机：“我，我也可以排队的！”
    五条悟：噫。
    五条悟扯着你和夏油杰就跑了，硝子跟她道了个歉跟着小跑过来，你们直接冲进了相机专卖店。
    “多损呐你。”你对五条悟这个操作指指点点，五条悟对你吐舌头。
    “这个为什么这么小？”硝子对夏油杰手里的咒灵玉有点好奇，之前的更大还有点弹性。
    “不知道，有些咒灵在吸收时会变成这个样子。”夏油杰把黑色光滑的咒灵玉给她看，“这种尺寸是硬的。”
    “……很难吞咽吧？”你看着那个咒灵玉思考起来，“这比那种最大号的药丸还要大一点呢。”
    “张嘴。”硝子直接一把捏住夏油杰的下颚强迫他张嘴，你们没人能反抗医生模式全开的硝子。“咽喉有点肿，按你的咒灵数量这倒也不奇怪。用过那些吞药的辅助流食吗？果冻之类的。”
    “用过，”夏油杰揉了揉下巴，将那颗小号硬质咒灵玉揣进裤袋。“它得通过咽喉才能算作进入身体的咒力循环，之后才能被我操控。”
    “是个辛苦的术式。”硝子评价，“咒灵玉吃起来怎么样？”
    “在这两种大小下不可能好吃吧？”五条悟出声，“又不是奶油大福。”
    “几秒钟的事情，这不算难。要说辛苦，小舞的术式想要变强更辛苦。”夏油杰回答，脸上的神情不太自在：“干嘛都围着我？”
    “好奇嘛，几秒钟的话还行，短暂的痛苦总好过长久的痛苦。”你拍拍他的胳膊以示安慰，夏油杰笑了，跟你碰了碰拳头，五条悟已经开始列举哪些食物容易入口帮助吞咽了，又是甜食大推荐。硝子走向货架上陈列的各种轻便相机，你跟着过去看拍立得，这种机器除了一次只能放八到十张照片这种坑爹bug外，立等可取还是挺不错的（主要还是因为你们现在有钱可以瞎买）很快你们四个人都选了一款卡片相机，虽说时光倒流了十几年，05年的数码卡片相机也有大屏幕取景框和几十上百的存储量，又整了一台拍立得和一堆替换相纸玩。
    甜品店里五条悟面前超大一碗淡绿色的甜瓜绵绵沙冰，上面还浇了炼乳和彩虹糖粒，超多甜瓜果肉球，看着就很梦幻少女心。你抓起拍立得狂拍一通，成片效果居然还不错，五条悟双手比v比一般jk画风更少女，十分好玩，又拍了一堆硝子冷漠脸和夏油杰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拍立得好像会褪色，”夏油杰在戳着他的冰咖啡配小份冰淇淋的时候提议，“回去之后挑一些好照片加上塑封就能长期保存了。”
    “手机像素太低，还是相机更好玩。”你看着拍立得相片显影，同时用勺子挖自己那份甜瓜冰淇淋。“等一下，我们哪有空整理照片和塑封啊？听说夏天才是最忙的时间欸！”
    “这次期末考试设在六月初，因为临时可能有任务就调了时间。”硝子毫不留情地指出重点，“文化课简单点，实战课看你们三个近期的任务水平，说不定是一级咒术师考核。”
    鉴于咒术界一级咒术师基本都是打二级咒灵的水平，也就是说得你们仨各自面对一只中等水平的二级咒灵并成功祓除……“对了，以前我就在奇怪，准一级和一级，不管是咒灵还是咒术师，准一难道不应该是在一级之下吗？”你换了一叠相片纸进拍立得，又试了试卡片相机，拍起来手感也不错。
    “因为很多咒灵的水平高低不同……吧？”夏油杰作为宝可梦大师，手里的咒灵数量与种类都挺丰富，“基本上是按照咒力强度判定的，三级也有很难打的咒灵，二级也有一击必杀的大家伙。”
    “准一是一个判定标准啦，”五条悟面前的甜瓜冰淇淋已经消灭了一半，“到达准一水平的咒灵就是一级强度但很难打的意思，咒术师也一样，有些准一级术师比一级更强，但术式上更适合打某一类型的咒灵，这一类型的咒术师对上特定类型的诅咒打起来很轻松，换个咒术师可能就会死。”
    “所以一级水平是一个能力上的平均值，碰上什么咒灵都能打，准一级水平就是偏科的天才吗？”你思考了一下觉得也挺对，像动画里的七海建人，术式之强对上特级也有一战之力。
    “好像确实是这样，”家入硝子围观的祓除现场都相对安全，“咒术师这行很吃天赋。”
    “很多行业做到顶尖水平都吃天赋嘛。”你随口一说，想起动画剧情就想到还没出场的几个角色。伊地知你已经见过了，虽然时间跳跃回到了过去，但那位靠谱的成年人七海建人你还是很有印象的，说不定就是下一学年的学弟嘻嘻嘻嘻。
    再回想动画剧情，你又想起了一个盲点：“……我记得东京校和京都校有姐妹交流会的吧？好像开学没多久就该举办了——我们这届怎么没有？”你看向一己之力拉高咒术界天花板的五条悟，现在他还没那么强但已经很厉害了，刚拿过夏油杰的冰咖啡倒了一点在甜瓜冰淇淋上制造更加复杂的口味层次，夏油杰一手撑着脸放空大脑，视线低垂，看上去整个人状态超级平和。“是因为你们两个战力太高吗？”
    “京都校今年的新生好像是两个三级，一个咒力和术式强度在二级左右，还有两个四级水平。”硝子在学校里呆的时间更长，八卦消息比你们多得多。“开学到现在，那两个三级一死一退学，好像是心态崩了，二级的那个我治过一次，感觉他的身体撑不了多久，四级的两个大概会去做窗或者辅助监督。”
    “他们太弱啦，不想做的话留在咒术界也只会死。”五条悟舀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甜瓜果肉球都挺甜的。“京都上一届有个巫女出身的庵歌姬，但术式大概不是主攻击类型。”
    “歌姬学姐确实不是偏攻击的术式，以后大概会是准一级吧。”硝子评价，对着你一指两位男同学：“让她一个人打你们三个？交流会还没开就要分出胜负了。”
    这倒也是，冥冥也很年轻却已经在做独立咒术师了，说实话你也看不出她的年纪，大美女永远年轻就行。“说不定下一届能多来几个学弟学妹，”你也用手撑着下巴继续吃冰淇淋，“然后就能派他们去做任务了。”
    夏油杰今天没怎么开口，不过状态不错，看着你们聊天时神情挺放松的。
    中午的烤肉也很好吃，你们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一顿吃出了五六个成年人的饭量，店家甚至还有点担心你们没钱付，五条悟掏出黑卡，店家就毫无异议了。
    *
    返回时新干线上人也不多，还有空去扫荡游戏和新出的电影碟，回到高专后已经接近饭点了，五条悟不想写报告，被夏油杰摁进桌前，硝子治完人就快速填了十六份医疗报告，迅速溜了——就剩你们三个拼凑两个任务的五只诅咒祓除报告x3。
    “反正我不要写自己因为被偷袭触发诅咒又来了一次时间跳跃。”你咬着笔帽，任务报告写多了之后也没那么难，就是需要动脑隐瞒自己的术式情报罢辽。桌上的报告单已经填上了任务地点——辅助监督提供的文件夹里记下了你们祓除五只诅咒的几个干架地址，照抄就行，然后是诅咒外表描述……
    “黏液系，为什么，这么多黏液系。”你边写边吐槽，报告甚至还提供空白区域让擅长绘画的咒术师描绘外形——鬼才要画，真画了说不定你们还得加一门美术课，而且同款诅咒甚至会出现不同细节多种版本，画到死也没法全画完，不如一开始就别整。你在报告上刷刷开始填“山崎家庄园”的三只诅咒，首先是空间随意变换的房子结构，作为切换点的门，移动不定的咒力核心（经由六眼辨认）。
    诅咒详述：空间幻境，突破口是门或者窗这类空间变换的交错点，会自我保护和隐藏咒力核心，甚至吸取咒术师咒力，多半与其他诅咒共生存在，偷袭概率很高。
    祓除建议：携带保护咒具遮住要害，需携带锐器加诸咒力增强硬度与攻击性，突破咒力核心的防护层，建议至少两人组队祓除。
    诅咒现状：已祓除。
    “那个书房的是怎么回事？你看到了什么？”夏油杰写着写着探头朝五条悟那里看了一眼。
    “书房里很多民俗怪奇类的资料。”五条悟也写得挺快，毕竟早点写完可以早点打游戏，你也凑过去看他写——可能是游戏魔改加穿越buff叠加，写下来的文字不光自动翻译还显现出一款很符合五条悟性格的漂亮字体，相较而言夏油杰被替换翻译的笔迹更工整些，你的字体还有点歪歪扭扭，但你努力写整齐了。
    “不是小舞你的外婆就是外婆的老爸收集的，真的有很多咒力残秽，小诅咒也很多。”五条悟继续刷刷写，写完在报告最下方签了名，将单子递给你们俩。你接过来和夏油杰一起读：
    任务执行人：五条悟
    任务搭档：夏油杰，山崎舞
    任务时间：2005.5.11
    任务地点：山崎庄园一楼书房（详细地址xxxxxx……）
    诅咒等级：二级
    诅咒详述：高一米二，长一米五，七只脚，身上很多冒黏液的洞，黏液有腐蚀性
    出现原因：民俗怪谈
    祓除建议：咒力核心在第二对节肢处，尖锐咒具即可祓除
    诅咒现状：已祓除
    任务执行人签名：五条悟（签名还挺潦草）
    “……出自哪一本民俗怪谈啊悟？”你看着原因那一栏的大片空白一头雾水。
    “书房被我炸了，但肯定是来自那些书或者资料里的怪物，有人读了害怕所以怪物成真了，就这么简单。反正他们问我就是六眼全看到了，他们又没有六眼，肯定没问题的啦！”五条悟抓了抓头发试图蒙混过关，“你们不是被卷进一段过去重现的场景里嘛，看到了什么？”
    夏油杰把刚填完的报告单转向你们。
    任务执行人：夏油杰
    任务搭档：五条悟，山崎舞
    任务时间：2005.5.11
    诅咒出现地点：山崎庄园二楼单人卧室床底，疑为女性房间（详细地址……）
    诅咒等级：二级
    诅咒详述：两人高，宽约三米，无眼有嘴，无四肢，会压缩自身体积穿过狭窄门框，凝聚咒力发出放射性尖刀类锐器攻击，能吞吃咒力攻击，会防护咒力核心，疑似与房屋空间变换的诅咒共生
    出现原因：疑似2003年新闻事件（新闻出处）小偷某某入室盗窃被杀，凶手已被捕。
    根据诅咒记忆重现，杀死小偷的凶手为（此处夏油杰写了一串从辅助监督给的资料上抄来的凶手人名，新闻中隐去了），后因xxxx良心不安，在网上匿名自曝导致众人落网
    众人服刑结束后无法再度融入社会，将xxxx约至当年事发地进行报复
    xxxx被众人活埋入床底，生成诅咒
    祓除建议：尝试祓除房屋内的空间变换诅咒时，被带入床底尖刀诅咒的记忆中，疑似与房屋诅咒共生的简易领域，携带锐器咒具注入咒力加固即可祓除
    ……本来到这差不多就结束了，夏油杰在“祓除建议”下面还多写了一行“建议对犯罪人员重返社会的过程进行帮助，配合融入教育”。
    “那些罪犯出狱后干什么不归咒术界管欸。”五条悟看他写得挺详细，抓过就抄，但在出现原因那一栏填上“未进入简易领域”，你十分怀疑夜蛾老师会让他重写。
    “如果有人帮助他们重新融入社会，说不定他们就不会再干出这种事。”夏油杰也照抄五条悟的报告，书房他没去因此也简略掉了出现原因这一栏。“那个受害人只是一时走错了路。”
    “然后他又被曾经的同伴兼共犯打得半死，”你也有所感慨，拿起旁边的冰可乐咬住吸管，水珠沿着杯壁滑落。“做错了事可以改，犯罪了服刑接受惩罚也理所应当，但之后也确实需要重新融入社会——他们没法好好生活，最后可能只有再次犯罪才能重新得到一些普通生活中拥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普通生活不就是现在这样吗。”五条悟抄得差不多也搁笔喝冰可乐。
    “咒术师的生活哪里普通了，要用一般社会上的职业来形容的话，我们大概是在做救火队员这样的工作？在出大状况的时候解决问题。”你想了想这么形容，“救火队员也经常开展防火教育，但还是会有火灾发生，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夏油杰皱着眉想了想，笔在手指间转来转去，最终还是保留了那条多写的建议，在签名栏写下名字。高专学生少，宿舍空间宽敞，还能自行增加家具电器，你们都装了电视和游戏机之类的东西。不过为了防止学生中的厨房杀手也在每一层都设立了一个带厨房的公共区域，厨具冰箱折叠餐桌椅榻榻米折叠小矮桌都有，感觉再配个公共电视播新闻和广告什么的就跟自助厨房和餐厅没两样。目前这一层就你们四个，赶报告的时候你们就聚在公用厨房这里用大餐桌一起写……更方便互抄。
    接着再写神社的两只诅咒祓除报告，奉纳箱那只很好写，倒是之后的恋爱御守让人头痛。
    “我是不会写那个御守跟我拿到的护身符御守出自同一家这种破事的。”你边填任务地点边抱怨，这次在别人公司走廊跟密集恐惧大号水蛭群一通对打没放帐，肯定要被夜蛾老师叨叨叨——但是当时情况很紧急好吗！说着你从背包里拿出那只“舞之咒”丢在了桌上。
    现在这个御守上的咒力对你们三人来说已经微乎其微，夏油杰拿起来看了看：“小舞，你有想过拆开来看看吗？”
    你看向五条悟，六眼举手反对：“老子只能看到一点点咒力在内部，你会注意一群蚂蚁中的两只有什么长相区别吗？上面还有一点点超级弱的灵力，就是金色的那种，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拆就拆，你用【线】挑开了御守上方的系绳，里面是一张折起来的纸，可能因为在御守内部压得很久，纸张本身都快粘连起来了，打开时也需要很小心。
    “……契约？”就算有翻译，这张很小的纸上写的东西也有点奇怪，你读出上面的内容：“……与中州神主达成契约，以吾之异能换取血脉压制，吾之子孙三代将不看，不听，不闻世间异事，唯有生死危机方可解除……大概是这么个意思。”也不知道这个翻译被你一读两位男同学会不会感觉到文化差异。
    “中州神主，没听过欸。”五条悟直接吐槽，“可能是某个自由咒术师或者诅咒师或者神道里面有点能力的家伙拉起来的宗教。”
    “奇奇怪怪的宗教确实很多，”夏油杰也吐槽，“估计有不少教主和神主都有各种各样的能力。”
    这倒没错，毕竟樱花这个国家相对来说宗教自由，各种奇怪宗教互不干涉，全凭本事吸纳信徒。“这个应该算是交换契约吧？考虑到那个神社是结缘神社，达成契约，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重新把契约折回去，“压制血脉应该是希望后代成为普通人生活，上面的咒力可能来自……祖先？可能是外婆或者她的爸爸妈妈，这样那书房里的一堆民俗怪谈就说得通了。”
    “可能小舞你家的祖上出过咒术师，也可能出过诅咒师，不管什么原因，肯定是出过一些事让他们认为当个普通人更好。”五条悟拿起任务中几个御守的照片，等会儿要夹在报告里留存证据用，照片上是两只浅粉的恋爱御守，以及那只黑色御守“恋之咒”，辅助监督拿着实物去调查了。
    “普通人看不见诅咒，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夏油杰端起可乐，五条悟起身去零食柜——是的厨房区还有一整个空橱柜被你们塞满了零食——拿了一包洋葱海盐乳酪味薯片回来，双手捏着锯齿撕开，夏油杰朝他伸手，五条悟捏了几片放在他手上，自己朝嘴里丢了一片。
    你也朝他伸手，五条悟捏了几片放在你手心，接着把开口撕得更大了一点放在桌上，谁想吃自己拿。
    “也可能是术式本身就有点问题，我是丢了这个御守的同时就处于游戏模式里了，几十年前应该没有这种游戏模式才对。”你不想说自己是游戏穿越，但透露一点细节没关系。
    “也可能是这个术式会强迫本人应战，”五条悟叼着两片薯片，弧度相反的薯片放一起像鸭子嘴一样好笑，说话也有点含糊。“家传术式也可能会发生改变，最终还是看术师本人怎么用啦。放在小舞你身上，应该是用你能理解的方式表现出来这种术式的奥义。”
    你咔咔嚼着薯片，“祖先的保护之心我理解，但这样的话，本来很多能成为咒术师的人就会转行吧？而且——”你想了想，“日本的诅咒真的是超多，听说海外就没这么多诅咒，这种时候人手不够是必然的啊！还这么高危，不能怪那些爱惜子女的天赋之人想要封印孩子的力量，然后恶性循环，咒术师人数更少，死亡率更高，更多有潜力的人想办法隐藏自己和孩子的存在。”
    “海外的诅咒最高也就一级，”五条悟叼着薯片写报告，“啊——好烦，这个出现原因就写由爱生恨好了！让神道的人去查，老子才不要去查！”
    “对方不喜欢你，你就不会换一个人喜欢吗，这个凶手真蠢。”你也这么写，“难道生出诅咒的普通人里大多数都是这种蠢货？”
    “除了咒术师，人人都会生出诅咒吧。”夏油杰写完了检查一遍后签了名，“但诅咒长大到足以伤人的水平的话，本人大概也不会聪明到哪里去。”
    “没错，只要稍微聪明那么一点儿，”你用两根手指比出一点点，“就会去尝试其他方法而不是放任负面情绪变成诅咒——悟？”
    五条悟叼着一片薯片盯着公共活动室门口看，你和夏油杰也扭头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啊？你用咒力去看门口，高专校园里很干净，偶尔出现几只蝇头，所以一点点咒力残秽都很明显，那扇门下方有一点儿你们没见过的残秽痕迹，但又有点熟悉……
    没几秒钟，门的下半截边框探出一只小脑袋——是熊猫，它看到你们三人盯着自己吓了一跳，立刻又缩回了门后。
    “夜蛾老师的新咒骸吗？”夏油杰小声说。
    啊！是熊猫！你在动画里看过，是个很可爱的大号咒骸，性格很好的男孩子（？）
    “出来吧？”你试探着说，“说不定是夜蛾老师放着让它到处走来测试可动性呢。”
    几秒钟后熊猫的小脑袋再次探了出来，你正好在嚼薯片：“啊对了夜蛾老师的咒骸会吃东西吗？还是全靠咒力驱动？要是能靠一些食物或者燃油驱动我觉得也很不错欸。”
    夏油杰试着向小小的熊猫招手，这只大概只有四头身那么高的熊猫（还穿着小尿布）摇摇晃晃地走进公共活动室。
    “三个咒力核心欸，”五条悟盯着看了半天，“之前夜蛾的咒骸都是一到两个核心就能驱动了，三个咒力核心大概会有更多复杂的应对反应……”他顿住了，因为你拿了一片薯片给熊猫，熊猫看了你两秒钟，接过薯片开始啃。
    “好吃吗？”你，作为一个看过动画的掌握了部分真理的剧透党，感觉自己背后的恶魔尾巴已经冒出来了开始左右摇晃，熊猫可是唯一有自主意识的变异咒骸，现在它——他还很小只，非常可爱，既然入学几个月你们都没从夜蛾老师那里知道关于熊猫的半点消息，姑且可以判断老师还藏着熊猫有自主意识的消息没暴露。
    熊猫啃完薯片，抬头看着你，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你又拿了一片给他，似乎熊猫在努力假装一个机械进食的咒骸，但是你可不会这么简单地让熊猫萌混过关。趁着熊猫啃第二片薯片，你飞快地朝五条悟和夏油杰眨眼暗示：“话说啊——我觉得夜蛾老师的能力很差劲欸！”
    “怎么说？”夏油杰立刻配合，视线仍留意着熊猫的反应，熊猫一呆，相当明显了，估计是还很幼小，不能很顺畅地控制肢体反应。
    “咒骸嘛只有机械的应对反应，”你开始演了，“只能教一教刚进咒术界的新人吧？面对二级以上的咒灵那可真是——”
    “——半点用处都没有呢！”五条悟大力点头，点得白毛蓬松起伏，“杰，我们俩去偷两个夜蛾的咒骸吧？”
    “可以可以，”夏油杰跟着点头，脑后的丸子跟着晃了一下，“偷来装两个我的咒灵进去，那么那些咒骸是会辨认出咒灵的残秽呢——还是把它们当成同类呢？”
    你的眼角余光看到熊猫身上的茸毛，大概是毛发吧，炸毛了，明显非常紧张，继续配合五条悟夏油杰讲漫才相声，在夏油杰胡扯到“那么夜蛾老师会不会偷偷藏两个咒骸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呢”终于憋不住了：“正道不会那么做的……啊！”
    熊猫两只毛茸茸的黑色爪子捂住自己的嘴，声音是软软的小男孩嗓音。
    “有自主意识欸！”五条悟眼睛睁大了，“上面那帮老家伙估计会逼着夜蛾制造咒骸大军吧！”
    “这倒可以理解为什么夜蛾老师把你藏起来了。”夏油杰也很惊讶，不过咒术界嘛，本来就奇奇怪怪，一个有自主意识的咒骸不至于吓到你们——再说了如果咒骸会伤人，咒术界也不可能让夜蛾正道当你们的老师。
    “你叫什么名字？”你放柔了嗓音，“可以吃东西对吧，可乐喝吗？要坐到桌子边上吗？”
    熊猫紧张了几秒钟后就放松下来，捧着插吸管的可乐坐在一张折叠椅上。
    “胖达（panda）。”熊猫回答。
    “没有名字吗？”五条悟戳了戳熊猫耳朵，熊猫看来挺习惯被触碰的，只抖了抖耳朵，没有躲开。
    “高专只有我一只熊猫啊。”熊猫咔咔吃薯片，“这个很好吃。”
    “夜蛾老师不在吗？”夏油杰想到另一个可能性，“你是不是平常都呆在安全的地方？”
    “对的，”熊猫吃了点薯片就很乖地有问必答，“正道说我需要学习人类社会的常识和一些知识，等我长大一点在高专学习咒术！”
    “咒力很强哦，以后会达到什么水平我不知道，咒骸的咒力运转有点不一样。”五条悟也咔咔吃薯片，还吃出了跟小朋友抢食的手速，夏油杰一把按住他的爪子，你放出了【线】去零食柜又拿了几包膨化食品过来。
    “正道刚刚接到一个任务，要派几个咒骸去。”熊猫回答了另一个问题，“我在房间里很无聊。”
    “看动画片吗？”你提议，同时再次朝五条悟和夏油杰眨眼示意，两人一个眨回来一个挑眉表示收到。
    你们的房间都塞了电视和一堆游戏电影碟，考虑到熊猫是男孩子就放在了夏油杰房间里给他看动画片（夏油杰：我是保姆吗？你和悟：毕竟夏油爸爸很可靠嘛。）。
    紧接着，你们拿出最好的潜行水平去了教学楼，夜蛾老师和其他老师接待咒术界的辅助监督与相关人士时……一楼有个挺大的会客室，正亮着灯光，天已经黑透了，这灯光简直就像游戏中的目的地。偷看夜蛾老师的咒骸任务大作战启动！

 25、电影之夜（一）

    “我还没见过咒骸祓除诅咒呢。”五条悟扒着窗户小声说，“收敛一点你们的咒力残秽啦。”
    “之前我们还讨论过往老师的咒骸里塞两个咒灵……”夏油杰提醒。他这么一说你们才想起来这事，也对，打大号诅咒和学各种知识加体术就忙死了，还要抽空打游戏看电影。你挤在窗框下面只露出眼睛，说实话你们三个的脑袋在窗玻璃外面真的好明显……全靠室内灯光衬托得室外很暗。
    “现在就放怎么样？”五条悟戳了戳他的肩膀，夏油杰看他一眼，指尖冒出两只奇形怪状的四级咒灵。高专里各种结界设得很严密，登记了咒力后就能行走自如，但像这样扒着窗户偷听你们还是会因为结界阻隔而什么都听不到，夜蛾老师换下了平时较为严肃正经的衣着穿得挺居家，几位辅助监督倒还是一身西装，都挤在会客室的桌边研究一堆照片和任务资料，没人抬头看窗户。
    “悟你下来点，你的头发像个靶子！”你扯他的袖子，夏油杰也伸手摁他脑袋，最后五条悟不情不愿地被你们摁在最下面，用两人的衣袖勉强遮掩他的白发，夏油杰另一只衣袖勉强遮着你也没好到哪里去的红发。两只四级咒灵因为咒力低微不会触发结界警报，正穿过隔壁房间的玻璃窗朝夜蛾老师堆放咒骸的房间移动。
    “杰变重了。”五条悟小声咕哝。“小舞也变重了。”
    “长了肌肉，懂吗！”你小声反驳。
    “你们俩安静点！”夏油杰用胳膊把你们往下压，三人艰难地互相叠在一起挤成一大坨。
    夜蛾老师突然抬头，跟辅助监督说了几句话就走出了会客室。夏油杰小声说两只咒灵正在被其他咒骸追着打，各种撞击声从那个房间传来。有一个辅助监督不放心想要过去看看，此刻五条悟立即出手，发了一记小型咒力爆破朝向空旷的操场，几个辅助监督都警觉起来朝窗外看，你们赶紧低头，加上你用咒力低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线】穿过窗户的裂缝——感谢年久失修的高专建筑，辅助监督们都出了会客室。
    夏油杰大着胆子探头看进室内，“小舞！”他压低声音戳你。
    “来了来了。”你用【线】卷起几份桌上的文件，五条悟开窗偷渡，夏油杰放出飞行咒灵鳐鱼，你们互相连拉带扯地爬上鳐鱼往宿舍冲，甚至还给宿舍建筑外放了一个“夜蛾老师和辅助监督不得入内”的帐。
    冲回公共活动室摊开任务文件一看，“电影院？”你对着那几张电影院照片开始挠头，“这里能诞生什么奇怪诅咒啊？烂片诅咒吗？”
    “看起来也不是什么杀伤力很强的诅咒欸。”五条悟读资料，“也没有人死，只是失踪。”
    “日本每年神隐的人可不少，不过很大一部分只是宅家或者搬去了人少的地方。”夏油杰也在读，“午夜场失踪？”
    “也不能判定诅咒等级，”你看到了受害人回访记录，都表示在电影院看过午夜场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至于那些失踪的人……都还没找回来呢。
    “五条悟！！！夏油杰！！！”夜蛾老师大概用了咒力加强了嗓音，透过帐震得窗玻璃都在咯咯响。“把任务资料还来！明天每人交一份检讨！！！”
    五条悟看你一眼，冲到窗边：“小舞也干了！！！”
    “山崎舞你也要交！”夜蛾老师听上去更生气了，“把帐撤了！”
    你和夏油杰对视一眼，一人一拳敲在五条悟头上。
    五条悟：嗷！
    熊猫哒哒哒从房间跑出来，一看你们两个正在殴打五条悟，脸上非常困惑。“是正道来了，我要去找他。”熊猫举起两只小爪子。
    啊这，熊猫一去岂不就是暴露了你们偷藏咒骸。你们三人赶紧——具体操作是你赶紧抱住小小的熊猫，夏油杰悄悄收回两只咒灵（这两只居然还没被咒骸们打死也是很神奇），五条悟打开走廊窗户，一眼就看到下面几个辅助监督忧心忡忡地劝着夜蛾老师不要太过生气，更远一点的地方好几只大号咒骸眼睛亮着红光白光朝这里跑来，身后一片灰尘。
    夜蛾老师在帐外捏起一团咒力，一拳上去，整个帐震了一震。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五条悟扭头看了一眼紧急读完资料的你和夏油杰，杰召唤出一只四级咒灵将纸张文件照片全送出窗户回到了辅助监督手上，五条悟对着窗下大喊：“老师——如果你今天打破了这个帐——”
    “我们就要揭露老师的大秘密——”夏油杰跟着探头喊。
    “老师你的秘密就在我们手上——”你也跟着起哄，在窗边冒头但没暴露熊猫，熊猫用爪子捂住了耳朵。“请让辅助监督先回去——”
    “还有这个任务我们也要去围观——”夏油杰补充了你们的要求。
    “还要多放一星期假——”五条悟开始得寸进尺。
    “想都别想！”夜蛾老师第二次一拳打上帐，帐上出现了裂缝，本来这就不是防御性的帐，那些咒骸大军已经赶到了，开始各种乱拳殴打帐的外围。
    “那我们只能亮出杀手锏了。”五条悟无辜地眨着他那对珍贵的眼睛，睫毛忽闪。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夏油杰假咳一声，绷出一本正经的表情。“是老师自己没让辅助监督回去的。”
    “你们惹正道生气了吗？”在你胳膊里的熊猫还很茫然。
    “老师——”五条悟再次爬上窗户，这回他一脚踩上了窗沿，“我们有人质——”
    “再不停手——”你跟着站到了窗边，举高熊猫，夏油杰在后边扯着衣摆防止你们摔下去。“老师你知道后果——”
    夜蛾正道一眼看到了你们手里的人质（熊猫质？咒骸质？），辅助监督们也很震惊。
    “正道！”熊猫向下面的夜蛾老师挥爪。
    *
    于是事情变成了这样：你，五条悟，夏油杰跪在垫子上接受夜蛾老师输出。
    夜蛾老师各种教育完毕之后，无情铁拳揍了过来。
    “嗷！”这是夏油杰。
    “嗷！！！”这是五条悟。
    “唉哟。”这是明显被夜蛾老师收敛力度的你。
    “zzz……”这是年纪太小已经困到频频点头的熊猫。
    “咔嚓咔嚓……”这是被你们吵得不行过来围观然后相机拍照的硝子。
    辅助监督们在门口探头探脑，等等，你已经看到有人拿出手机偷拍熊猫了，夜蛾老师的大秘密保不住了……再等等，难道夜蛾老师创造出熊猫这事公开就是因为这？
    ……不管是不是游戏世界或者原作魔改，你也是一个亲身参与过历史事件（？）的玩家了。
    教育完，夜蛾老师头冒青筋：“你们真想参与这个任务？”
    “没看过咒骸出任务……”五条悟说到一半被夜蛾老师的视线给逼没声了，老老实实跪坐。夏油杰正在努力忍住嘴角疯狂上扬……其实你也有点忍不住。
    “这个任务按你们现在的水平有点低了，没有人员伤亡。”夜蛾老师叹了口气，“影院幽灵是常见的诅咒，除了祓除麻烦一点没什么特别的。”
    “所以派咒骸去就可以了吗？”夏油杰发问。
    “大部分三级咒术师都能做。”夜蛾老师回答，对你们三个搞事狂魔抱起双臂：“检讨，一人三千字，标点符号不算在内，明天交给我！”
    “所以我们不能跟着一起去吗？”你在夜蛾老师暴走边缘试探。
    “明天上午九点前交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们。”夜蛾老师自掐鼻梁，扭头看到几个辅助监督满脸想rua熊猫的渴望，又对你们输出了一通教育，小心翼翼地把熊猫抱走了。
    写，现在就写，你们在夜蛾老师一关门离开宿舍就从跪垫上爬起来找纸写检讨，凑也要凑满三千字。家入硝子检查了一下相机走过来，无情吐槽你们三人奋笔疾书：“你们都不吃晚饭的吗？”
    ……淦，忘了，回来就换家居服然后集体写报告了。你揉了揉肚子：“晚饭吃什么？我不想吃食堂。”
    “中午吃了烤肉，晚上适合吃清淡一点……”夏油杰也思考起来。
    “寿司？关东煮？”五条悟掏出手机，“也可以给夜蛾老师带一份赔罪。”
    “你要叫外卖？”你和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一起看向他，05年外卖还没后来那么丰富，高专地方又偏。
    “叫辅助监督去买就好啦。”五条悟刷刷刷发了几条短信。
    ……惨，辅助监督，惨。
    四十分钟后两个辅助监督送来了一大份寿司拼盘和四份汤汁很多的关东煮，转账加跑腿费之后你们三人边吃边赶检讨，家入硝子蹭吃，不时还点评你们的检讨这里写错了字那里语气用得不对。
    明天没有任务，日常体术训练和文化课复习，对于你们几个来说都不算难，国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基本都是背就完事的内容，数学甚至只到二元一次方程这个水平，咒术师为什么要考这个，难道有这种学不会数学的诅咒吗？
    “真的有，还有人因此自杀。”家入硝子无情吐槽x2，毕竟是一个看过很多死亡案例的未来医生，接着她转向了你：“倒是小舞你还经常在咒灵分类上犯低级错误。”
    “疯狂把过咒怨灵记成过怨咒灵又不是我的错……母语系统不一样嘛。”你也很郁闷，“对我来说都是管它什么咒灵打就完事了。”
    “你的打法真的很狂战士，”夏油杰也吐槽，“这要放在勇者斗恶龙之类的游戏里，你的职业肯定是剑士，负责大力输出。”
    “我也是要动脑子打的好吗！至少算个盗贼加弓箭手合体吧？”你一指五条悟：“悟才是最大力输出的那个！”
    五条悟一指夏油杰：“杰是最狡猾的那个，站在后面放宝可梦，这不就是法师流吗！”
    “然后脆皮法师竟然还会体术。”你附和。
    “偷袭的诅咒一般还靠近不了杰，”五条悟再次输出，“靠近了还会被体术打爆。”
    “没错，我就是这么厉害。”夏油杰棒读，配上他那张看上去就像好人的脸超——级有说服力的，他一指硝子：“勇者小队唯一治疗。”
    “我认为最好的治疗就是没有人需要治疗。”硝子输出。
    “这倒是真的，因为我们很强嘛。”五条悟点头。
    “我们是很强没错。”夏油杰也点头。
    “我还差一点但是我也很强。”你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水平，lv.23，咒力随着时间推移缓慢增长中，可能类似于签到送积分……总之想大幅度提升水平还是得暴打诅咒。
    “其实只要说‘你比这两个人渣差一点’的时候，”硝子示意写完检讨正在摸汽水准备打游戏的两个男同学，你们一起移动到了五条悟的卧室开始找乐子。“这就意味着你也很强了，越级打怪可不是每个咒术师都能达到的水平，更别说你的术式还一直被认为是辅助系，不打算公开术式情报提升水平吗？”
    “我才不公开。”你吐槽，看着两个男同学坐在地板软垫上打真三国无双4，樱花人魔改全世界历史和神话故事来搞游戏动漫大家已经很习惯了，目前游戏机还是ps2，倒是可以插更多手柄……但是你本人对操纵三国武将对殴没什么兴趣，而且游戏里打架比打咒灵简单一万倍，五条和夏油按手柄都快按出残影了。“【绳】我觉得还能再创造更多组合技，我可以既用【线】又用【盾】，或者攻击防守一起上，公开情报的话，万一有个脑子坏掉的诅咒师想偷袭我，研究了我公开的术式情报……不了，谢谢。”
    “说到组合技肯定就是杰的咒灵组合嘛，可以有无数种组队方法。”五条悟操纵赵云操纵得角色像活了一样流畅，夏油杰操纵4代新出的曹丕，出招也流畅得毫无停顿，他边打边插话：“说到术式开发，小舞你是怎么想的？虽然术式不一样但我觉得可以四个人互相参考一下。”
    “硝子不要说了！上次问你反转术式你说就是‘啪’地一下然后这样那样就成功了！根本完全没教嘛！”五条悟大叫。
    你和硝子占据了另外两只坐垫，硝子靠着一只戴浅蓝蝴蝶结的玉桂狗脑袋大抱枕，你抱着一只圆圆的星之卡比大抱枕……这俩都是五条悟自己买的，总之就是非常可爱手感很好。她对这评价毫无意见：“听说六眼学什么都快，我看完全不是这样嘛。”
    “老子很快就学会了你等着瞧！”五条悟打出连击，夏油杰运用走位险而又险地避开了，回以一连串攻击，两个角色都掉到残血，现在就看谁能撑更久。
    “我的意见不一定能拿来用欸，”你想起了当初选术式时在一堆选项中犹豫又吐槽的自己。“jojo看过吗？”
    “看过第三部漫画。”夏油杰回答，曹丕血掉得比赵云快一点儿，感觉胜负有点偏了，他操作角色继续走位。“其他的还没看。”
    “就是你上次去书店买的一大堆漫画对吧？也没见你看过？”五条悟操纵赵云追杀过去，血量还是比曹丕高那么一点点，他接着出招，曹丕一躲又反击一招，赵云败。“杰你作弊！再来！”他丢下手柄猛摇夏油杰的肩膀，夏油杰的丸子头都快被他晃散了，两人推推搡搡了好几下才停手，重开一局赵云vs曹丕，继续啪啪啪摁着手柄。
    “现在已经在连载第七部《steelballrun/飙马野郎》啦，”你算了算jojo的连载时间，“动画要等到2012年才会上映，到时候你们一定要看，动画也很不错的！既然杰已经看了第三部，你有没有觉得我的【绳】有那么一点像‘隐者之紫’和‘法皇之绿’？”
    “啊，”夏油杰分心了，曹丕被一个大招击中血量立刻掉了三分之一，“这么一说还真的有点——”
    “专心啦。”五条悟提醒。
    “小舞稍等一下。”夏油杰重新专注于打游戏，大招削血果然拖了后腿，这局五条悟赢了，丢下手柄一脸烦闷：“这好没劲。”
    “你的专注度也太烂了吧。”你和夏油杰一起吐槽，硝子吐槽说你们三个都是烂人。
    “强太多的话跟打咒灵的感觉没什么区别。”五条悟还认真分析了一下，“换个游戏吧。”
    说着他就去翻游戏碟。夏油杰的注意力回到你这里：“是同类型的替身使者吗？”
    “差不多啦，严格来说更像jojo第六部的‘石之自由’。”你解释，“我的咒力和替身的区别大概在于，我可以控制【绳】的粗细和密度。”
    作为学霸x3的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一听就明白了：“啊没错这确实可以有很多玩法。”
    “不知道其他有这个术式的人是不是跟我一样，也可能不一样，如果没有这个补充条件那确实就只能干辅助的活儿了。”你眼看着五条悟抽出了还没拆封的《寂静岭》……“悟，这个支持手柄吗？”
    五条悟看了眼游戏介绍：“支持的，但好像是单人游戏，这个应该很像打咒灵才对。”
    “不要吧每天都在打，游戏里也要打，仿佛在加班。”夏油杰抱怨，时间有点晚了，他把丸子头拆了下来，黑发有点儿折痕，披在肩膀上还挺长的，看发质也挺硬，不光发尾会翘起来像狼鬃或者其他动物毛发，刘海也仿佛女生为了造型固定的铁刘海一样存在感超强。你在回程的路上就让五条悟把你的满头辫子给拆完了，倒是绑了几个小时之后红发呈现出非常自然的波浪卷状态。
    “我记得寂静岭的剧情还蛮有意思的，可以打打看。”你记得著名的表世界里世界梗，甚至可以说那有那么一丁点儿像领域展开或者生得领域，“反正我们这几天有空？接下来什么任务？”
    “六月那些老家伙大概会叫我去处理几个麻烦的诅咒，”五条悟翻出了寂静岭1234，拆开第一部的塑封。“暑假你们大概也会被叫去祓除诅咒，硝子肯定也会很忙。”
    “加班都是狗屎。”你忍不住用了七海的吐槽。樱花这边学期制度一般是从4月初到7月20几号，然后放一个月暑假，9月上课到圣诞节当天休寒假，1月8日开始第三个学期直至3月20几号放假，4月8号前后升二年级。“六月考试的话，看来对我们的文化课不太看重啊。所以我们就会变成不够聪明的大人吗？”
    “大人也未必很聪明吧？”夏油杰看着五条悟调整电脑屏幕，这个年代超薄屏开始普及，虽然不大但显示效果还不错。
    “那还是有空时多读点书好了，读书多的人跟不读书的人思维模式是两回事。”你在现实世界可是很用功读书的，天天打咒灵也不能当个高中水平都不如的未来成年人。
    “开始了开始了！”五条悟大呼小叫，这个话题就断掉了，家入硝子伸手拍了拍你的肩膀，夏油杰往他旁边挪了挪，你们一起开始打寂静岭第一部的故事。
    *
    第二天上午九点，夜蛾老师满脸严肃地对着三份检讨，上面写满了屁话，字里行间全是“我错了下次还敢”，熊猫的秘密暴露后现在就在夜蛾老师的办公室旁边玩着一些玩具，看到你们三人还举爪打招呼。
    “吃饼干吗？”你拿出之前屯的零食之一，熊猫很高兴地说要吃，五条悟眼神唰地瞟过来一眼，满脸都写着“我也想吃”。
    夜蛾老师看上去仿佛在使劲憋着什么吐槽，眼神在你们三个不省心的学生和熊猫之间游移数次……最后他叹了口气：“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电影院午夜场的这个任务——老师的咒骸没能祓除？”夏油杰翻看更新的任务报告，注意到了疑点。
    “没有，”夜蛾老师回答，指向旁边两个破破烂烂的咒骸，“电影院相关的诅咒虽然都不算强，但几乎每一个都有独特的攻击方式，祓除起来很麻烦。”
    “这次是‘神隐’吧？”五条悟拿起昨晚没看到的任务简述的其他部分，神隐这个梗是指人类被神怪隐藏起来，受其招待，从人类社会里消失，去向不明——就是神奇地失踪了呗。“失踪人员大概率会被传送到其他电影院，或者达成了诅咒的条件就会被放出来。”
    “第一个失踪者已经神隐五天了，”夜蛾老师陈述，“不管被关在什么环境里，连续五天缺乏足够的食物和饮水，人类都坚持不了太久。”
    “那我们也应该带点吃的和牙刷毛巾吧？”五条悟合上文件夹，你刚刚已经在两人肩膀旁边都看过了，夏油杰对此也没有意见。夜蛾老师心累地挥手让你们继续去做体术训练，熊猫边吃饼干边跟你们说再见。
    当晚你们就抵达了那家电影院，东京的范围挺大的，分23个区，有的地方不那么繁华，这家影院也挺大，午夜场除了每年各种新片上映，分了几个怀旧小厅一直播放各种已上映的经典电影，出事的小放映厅已经挂上了维修的牌子。辅助监督给你们简述了一下目前的进展：只有午夜场的人失踪，因为附近的人流量不算大，所以怀旧小厅一般也坐不满人，出事第二天窗就发现了问题，多观察一天后才确定是午夜场特定时间出没的诅咒。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五条悟刚开口就被你捅了一胳膊肘，他非常委屈：“小舞你干嘛！”
    “从你嘴里说出‘能量守恒定律’就真的很不对劲，我们哪一个的能力都不符合这个定律好吗。”你吐槽，跟夏油杰在放映厅外面的大厅里选午夜场需要的零食，等着工作人员做好你们的点单。五条悟当然是焦糖爆米花超大份配可乐，而且还是百事，作为可口可乐派你也很想吐槽这个。其他午夜场的观影者数量也不多，有些看起来甚至像是小混混和陪|酒|女，还有穿着西装戴墨镜看上去像黑|道的男性……先不提为什么他们会来看午夜场，樱花这里可是确实有黑|道组织的啊……连帮忙控场布帐的辅助监督都比平时紧张了不止三倍。
    “但是诅咒伤人，特别是神隐类的诅咒伤人，就遵循这个定律啊。”五条悟回以敲在你肩头上的一拳。“要藏起一个活人需要的咒力很少，但维持这些人活着就需要很多咒力了。”
    “是指那些会莫名消失掉的食物和饮水吗？听说过这样的失踪事件，摄像机什么都没捕捉到，如果是诅咒的话就好理解了。”夏油杰推测，为了今晚这场祓除，你们不仅买了足以撑过一周的食物和饮水塞在你的空间背包和杰的几个咒灵里面，还塞了一些急救用品，万一碰到受害者还能帮助他们再撑一段时间。
    “这类案件警方查不出结果只会被认为是恶作剧和小偷吧？”你刚开始上高专课程时看了很多三四级的任务案例，大多是物品莫名其妙地破损，无故失踪，严重到伤人的时候才会上报给咒术师处理，前者怎么看都更应该是警方的工作。
    “但如果这个诅咒会从别处弄到一些食物和饮水，那它就可以靠困住的受害人那些负面情绪快速成长……”夏油杰分析。你们俩脑袋凑一起嘀嘀咕咕，五条悟抱着爆米花桶和汽水贴过来，硝子说既然这活不会死人那她就不去了反正每天一睁眼就有人要救，只要你们三人没伤到必须送到她眼前就不用管，所以这场电影之夜只有你们三人组。
    辅助监督在其他等着午夜场的观众频频丢过来的怀疑/审视/观察/打量视线里各种不自在，布置好了帐招手让你们过去。
    工作人员也招呼你和夏油杰，将还很烫的炸薯条和更加清爽的柠檬汽水递给你们。你对着手里装了好几个纸盒的炸薯条配蘸酱一头雾水，现在电影院都有这了吗？抬头一看午夜场包场限定不光有炸薯条还有汉堡炸鸡块三明治烤面包等一系列合作超商的食物……哦隔壁超商合作营销啊，那没事了。
    再用咒力看一眼工作人员，身上趴着两只蝇头，感觉就是普通人疲惫或者烦躁情绪形成的弱鸡诅咒。鉴于之前你们已经打过共生诅咒的组合，你在进帐也就是进入怀旧小放映厅前跟辅助监督小声说：“附近的诅咒也都排查过了吗？感觉这里人员流动怪怪的，有没有可能还有人把别的诅咒带进来，然后跟电影院的诅咒融合出新产物？”
    “有排查过，”这个辅助监督也小声跟你解释，是个三十多岁看起来不时会去健身的年轻小哥。“这附近……你已经看到啦，有点乱就是了，其实我除了辅助监督也帮忙收账——你可千万别跟其他人说！”确实，看起来外表还有点威慑力，但是你看到他一直在偷瞄合作超商那边的食物柜台，虽说昨晚已经吃过关东煮，但现在闻起来关东煮的味道还是很香。“这附近有个帮派据点所以还挺麻烦，但正因为危险因素高，有诅咒成长的苗头就会很快祓除了。”
    “我懂了，这只在你们眼皮底下长起来的诅咒不太好对付。”你推测，“我们会尽快祓除的，辅助监督要一直在这里守着吧？完事后就能休息了。”
    辅助监督肚子很应景地响了一声，他尴尬地挠起了后脑勺。
    你大乐，塞了一盒炸薯条到对方手里，辅助监督震惊脸，夏油杰在旁边用肩膀抵着放映厅双开门的一侧，五条悟已经在抱怨了。你两步冲进影厅后，辅助监督一边小心托着还很烫的薯条酱汁纸盒，一边关上了门，帐的帷幕缓缓合拢，屏幕亮了起来。

 26、电影之夜（二）

    小放映厅里面只有九排座位，每排也是九张加宽的沙发椅，四周各种装饰都很新，应该是近几年重新装修过了。
    加宽的椅子对你们来说很友好，再加上身高的缘故，五条悟和夏油杰直接坐进了最后一排舒展双腿。
    “怎么了小舞？”夏油杰看你愣在门口。
    【彩蛋：祓除影院诅咒（0/1）】【地狱难度无奖励掉落】
    你对这新任务有点头秃，彩蛋？这破游戏还有彩蛋剧情？更秃的是地狱难度没有掉落，难道其他难度会有一大堆奖励？
    ……算了，三级诅咒就三级吧……反正都得打。
    你抱着薯条挪到最后一排，在五条悟右边的椅子里坐下，夏油杰坐他左侧。“游戏界面说这个影院诅咒是彩蛋，只有一只诅咒要祓除。”你开始吃薯条。
    “彩蛋的话应该是很有意思的任务欸。”五条悟捏着一团黏在一起的焦糖爆米花，“看，小狗！”
    这一团确实像只小狗，夏油杰飞速从他手里抓走丢进自己嘴里。
    “杰！！！”五条悟瞪圆眼睛，夏油杰因为太甜还被腻住了，赶紧抓起汽水猛吸，你在旁边爆笑。四周的灯光二度变暗直至基本全黑，安全出口的指示灯亮起，屏幕开始播放正片前的火灾地震逃生指南。五条悟抓了一把夏油杰的薯条吃，两人讨论影院小吃零食基本全都是甜口，刚才除了爆米花还看到了甜甜圈和冰淇淋。夏油点的薯条还蛮好吃，蘸酱除了番茄酱还有蜂蜜芥末，你吃着吃着五条悟也伸爪过来蹭吃。
    “对了播的是什么片子？”吃了几根薯条后你才想起来这个问题。
    “前两天放的是《勇敢者的游戏》，第三天到这周结束都放《惊声尖笑》。”夏油杰回答，好笑地追问：“你没看电影片单吗？”
    “文件上写了跟电影无关欸，”你也摸五条悟的爆米花吃。“可能是一发现问题就换了电影，结果还是有人被神隐。”
    “这类诅咒我以前在睡前当故事听过，”五条悟嚼着爆米花又吃薯条，“一大半是跟当时放的电影有关，剩下一小半就是神隐系啦，有点像小舞你身上这个诅咒，会传送到某个特定地点，达成条件才会被传送回来。”
    “你这辈子跟诅咒都纠缠不清相爱相杀了。”你评价，试图拱火。
    “好惨哦。”夏油杰也搞事，“没能享受平民生活的乐趣。”
    “老子是六眼嘛。”五条悟，完全没接收到你们俩的挑衅，反应相当地理所当然。这种吐槽没人接话就不好玩了，你和杰自己乐完就继续看向屏幕。长长的救生指南终于播完了，或许该庆幸今晚这部《惊声尖笑》是经典恐怖喜剧，还充满了屎尿屁梗。
    屏幕变黑，电影开始播放，整个厅只有你们三个年轻人摊开手脚在最后一排呆着。
    电影当然是很好笑，全程哈哈哈和“哇好恶”来回切换，恶搞了很多著名桥段，当你看到山寨黑客帝国情节的时候差点喷出了汽水，五条悟笑到猛拍你们俩大腿，爆米花飞溅，你十分怀疑自己大腿已经被他拍肿了，电影后半截夏油杰全程牢牢摁着他的手，还十指交叉扣紧，笑死，就为了把他乱动的手控制在扶手上。
    你倒是也想这么干，但这样五条悟一定会抱怨自己没手吃零食，于是你把薯条酱汁盒挪到他的手掌落点上——五条悟拍了一手番茄酱接着连蜂蜜芥末酱也拍了一手，终于从哈哈哈里分了半秒眼神给你，你眼角余光也感觉到了，之后五条悟就转移落点拍你肩膀——结果完全没用嘛！
    直到电影结束也屁事没有，灯光正常亮起，屏幕滚动片尾字幕。你们三人从座椅里站起来，伸展脊背。“没有咒力波动欸？”五条悟四处看了看。
    零食也吃得差不多，你放出【线】全影厅探索了一下，一点异常都没有。
    夏油杰放出一只接近三级的四级咒灵，在放映厅里跑了一圈还爬了墙和天花板后也没有反应。
    ……这就很尴尬了，要么就是这个咒灵在等着给你们一个大招。
    于是你们提起警觉——其实并没有，三级诅咒最多麻烦一点，更何况目前还没有死者出现，而且之前五个晚上神隐的倒霉蛋甚至都不是坐进午夜场的所有人，人数在一到八之间没有规律地变动——你们稍微提高了1%的警觉度，往来时的入口走。
    夏油杰走在最前面，他推开双开门的右侧——
    “辅助监督人呢？”五条悟挡住了你的视线，你从后面探头。午夜场影厅外面本来该是一小段走廊，然后是等待休息区，加上一堆甜食爆米花汽水柜台，和一堆合作商超食物的柜台，以及一到两个上夜班的工作人员，可能有中途出来抽烟的各种不良人士……
    谁都没有，柜台那里的食物冒着热气，本该等在门口的辅助监督也不在。
    “果然是神隐。”五条悟评价，扭头看向另外一个影厅出口。你立刻放出了【绳】去探查，根本打不开。
    “限定时间地点和触发条件的结界吗？”夏油杰仔细观察门框，“这次的咒力波动比上次更低微。”
    “差不多就是普通人身上的咒力那种级别吧。”你用咒力看了一下，这门框附近的咒力波动只有5点左右的水平，普通人随口抱怨一句红灯都能有1点咒力残秽冒出了。
    “老子现在可一点都不困！”五条悟双手抱拳捏响了指关节，咔吧咔吧听着还挺不爽的，一脚就踩进了门外世界。你想了想，留下一坨【绳】打成一个大绳结在门口卡着当路标，夏油杰也放出一只有五只手的咒灵在门边待命：“只要这个结界还与现实相连，它就能帮忙。”
    “我觉得全图鉴宝可梦确实很有必要，说不定就会在某些奇怪的地方派上用场。”你评价。
    “我也这么觉得，三四级诅咒消耗起来挺快的，有些实用性很高的可以重复收集。”夏油杰也很精神，还有心情活动手腕打算大干一场，“城市里的诅咒很多等级不高，一旦吸收后就再也不能升级，倒是那些乡下地方往往有很强大的诅咒。”
    五条悟已经跑出去一段距离，你们俩跟上。“我觉得后面大概会有不少任务得在那种乡下地方，至少打起来场地会更开阔些。”你边走边观察周围，整个影院都很安静，一切如常，除了没有人在，也没有任何奇怪之处。
    五条悟已经走到了影院大门口，试着推门，门半点没动。
    你和夏油杰发现了不对劲，五条悟试了两三次都打不开，夏油杰叫出一只脑袋像太鼓达人的鼓一样的咒灵，这咒灵猛撞了几次，大门仍然完全没有反应。
    你召唤【绳】互相纠缠成一个大绳球，撞门也打不开。五条悟伸手阻止了你们俩继续尝试：“可能要达成什么条件才能出去，有些诅咒遵循某种奇怪的逻辑，单纯靠咒力攻击可能没法破解。”
    “如果这个彩蛋是解谜游戏的话，倒也可以理解。”你根据这次任务推测，“不过你还是可以试试。”
    “退后，”五条悟示意你们站到他身后，他一手触碰到你的肩膀和夏油杰的手臂。“看老子的精准操控，术式顺转，三级水平咒力攻击——【苍】！”
    无下限覆盖了你们的身体，整个影院都被那强大的能量冲击震了一震，响得你都觉得耳鸣，夏油杰也揉了揉耳朵，影院大门出现了裂痕，仍然毫无反应，反而开始缓慢复原。
    “看到了吧？”五条悟垮下肩膀，“这种需要达成特定条件的诅咒最麻烦了，都不能全力打。”
    “我以前遇到过两次。”夏油杰说，叫出两只水准在四级顶端和三级末尾的咒灵，一个是一团趴在地面，有很多只眼睛的黑色诅咒，似乎非常害怕被注视，刚被放出来就唰地藏到了最近的盆栽后面。“这个大概是出自跟踪狂被发现的怨念，很适合共感视线，在各种能藏东西的角落才能找到这一类。”另一只像个五六岁小孩那样大的条状诅咒，只有一只眼睛和超大的嘴巴，双手像乌冬面一样是单纯的长条状，甚至还戴着棒球帽，一放出来就不断重复“跟我玩跟我玩”。夏油杰将两只一起派了出去，“这只应该是出自抓鬼游戏，一个人当抓鬼人，其余人当鬼，必须碰触到对方才能交换身份，在需要达成特定条件的诅咒面前这俩挺有用的。”
    “如果我们和其他受害人被丢进同一个结界的话，”你推测，“那他们应该还在这附近才对。”
    “如果他们被困在影院里，咒灵会找到他们的。”夏油杰回答。影院空调开得还有点低，你们的校服厚度倒正好合适。
    “紧急出口应该没锁上。”五条悟说，“我们是分开还是一起行动？”
    “分开的话效率更高，”夏油杰眉间出现了一个小褶皱，他用拇指揉了揉眉心。“不过我觉得在这个结界里分开不太好。”
    “我也觉得……”你说不出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直觉就应该三人一起行动。
    “咒术师的直觉都挺好的，”五条悟倒是没意见，他靠过来搭上夏油杰的肩膀：“小舞，我记得你带了糖对吧，给我一点。”
    “你还真当这是解谜游戏啊……”你打开系统背包摸出几根棒棒糖给他，又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咒力水平仍然不错。“我来试试‘隐者之紫’好了。”
    “那是什么。”五条悟边剥糖纸边说。
    “jojo第三部星辰十字军。”夏油杰回答。“替身使者梗。”
    “小舞，回去借我漫画看。”五条悟叼着棒糖还能口齿清晰。
    “我更建议从第一部开始看，杰你得补上前两部jojo！”你半跪在地面上，放出了【线】：“去吧！隐者之紫！”
    多条【线】一起探索环境很好用，很快这家影院的俯瞰图就在地面上形成了，所有影厅都空无一人，电力充足，饮水和洗手间也都没问题，安全通道在……“这里。”你指出位置，“确实没锁。”
    “之前的受害人可能都通过安全出口离开了。”夏油杰朝其他方向看了看，叫回了那两只。“咒灵也没发现其他异常。”
    于是你们三人朝安全出口走，一路上除了微弱的电流音和空调出风口的轻微风声外什么都听不到，就好像整个影院都清空了。
    “有点像我们刚玩的寂静岭。”夏油杰突然说。
    “……我也这么觉得！”你反应过来。你们昨晚打寂静岭1打了四个小时通关，熬夜到凌晨一点半早上又爬起来体术训练一点问题都没有，年轻就是好。99年的游戏嘛画质自然挺魔性，以后游戏画面渲染愈发逼真那也不是这个年代能享受的成果——顺带一提你们打的是简单模式还查了攻略，没攻略要绕很多错路，就算很经典你们也更想在短时间内打完整个系列，新出的游戏盲打没问题，已经有攻略总结的话速通也是个好选择。然后今天白天的课程结束后迫不及待地开始玩口碑最好的寂静岭2，打了三小时还没通关就过来搞电影院这个任务了。
    “就是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游戏设定好的场景和环境。”五条悟的牙齿和糖果碰出一点响声，“那这个结界可能就是解谜类了，应该可以在各种地方找到补给，那些地方肯定有咒力波动。”
    “受害人大概率还活着。”你继续推测。“神隐类的诅咒好像很少有人死亡？”
    “对欸。”五条悟点头，“就是达成条件很难找出来，没人知道这个结界的存在目的是什么。”
    “一般情况下都是要压榨受害人的负面情绪吧？”夏油杰被他搭着肩膀，“但我们三个的负面情绪就直接变成了咒力，感觉只有类似攻击的咒力才会被诅咒吞吃掉。”
    “其实直接来个最大输出就可以了。”五条悟一胳膊搂住你的肩膀，“就是整个影院都会被轰掉……”
    “你还说你不是狂战士，”你吐槽，“我深切怀疑以后交给你的任务大部分都会在开阔的环境里。”
    “确实很有可能。”夏油杰跟着吐槽。你们俩被五条悟一边搭一个走起来不太顺畅，不过反正也没人，瞎走也无所谓。
    影院里静得吓人，这种没咒力残秽波动的安静对你们来说完全不是问题，自从上次你见过鬼魂，发现鬼魂杀伤力还不如四级咒灵就放下心来。
    安全出口一推就开，室外一条小巷，五条悟放开了你和夏油杰的肩膀，三人从小巷走出去——街上也空无一人，安静得风声都很轻微，路灯灯光也很稳定，毫无跳闸迹象。
    “这不应该啊……”你看向周围完全一致的街景，看午夜场之前还能不时看到出租车和深夜下班的社畜，附近店铺关门但24小时便利店里肯定一直有店员，午夜也有巡警巡逻。“那家便利店没店员，对吧？但灯还亮着——”
    五条悟和夏油杰也看到了，你放出【线】去探索，在门口停住了：“进不去？”
    五条悟几步跑过去，便利店的自动门就像坏了一样根本没有打开，夏油杰也叫出一只咒灵，那门完全没有反应。
    远处有一辆车开过来，你刚跑过马路，车辆驶过你们身边时你震惊地发现根本没有驾驶员。“杰，悟……”你伸手抓住了不知道谁的胳膊，“……看到了吗？”
    五条悟再次冲便利店门来了一发威力压缩的【苍】，没使出全力完全是因为破坏了这个结界可能会伤到那些失踪受害人，自动门也出现了裂缝，开始缓慢恢复。
    夏油杰反手握了握你的小臂，“我们是不是被隔开了？跟现实世界？”
    五条悟盯着自动门内的货架看，“杰，小舞！”他指出货架上的商品，有一包薯片飘了起来，向下进入购物篮里，那购物篮悬在离地几十厘米的高度，就像有个透明人提着篮子买东西——过了一会儿这篮子就到了收银台前，扫码，收银机自己打开，装袋，门自动打开。
    五条悟趁此机会要挤进去，被你用绳迅速拦住了，你的【绳】在自动门开关的几秒钟内迅速探进便利店，在门口放着的深夜促销啤酒上绕了两圈，根本拿不起来。
    “就像无下限一样。”五条悟评价，抬头看了眼深暗的天空，“看来这个结界会把受害人跟周围世界隔开，这不该是三级的强度，估计接近一级水平，我上去看看。”
    说着他就飘了起来，在日常体术课中五条悟经常练习这个，似乎是用无下限再调整密度和强度……总之需要一堆物理法则和计算就能达成伪·飞翔效果，看上去和用起来都既科学又不科学。
    “普通人现在大概看不到我们，就像我们也看不到辅助监督和其他人一样。”夏油杰看了眼手表：“从午夜场结束后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没有手机信号。”你合上贴着“砸瓦鲁多”迪奥名场面贴纸的翻盖手机，上面挂着的红色天使恶魔翅膀玉桂狗晃来晃去。你们俩仰头往上看，五条悟在空中已经变成一个小点，但那白发还是足够显眼。
    过了一会儿，五条悟直接从高空坠落下来，速度飞快，发色加上咒力亮如流星。你马上放出【绳】以最快速度朝上方发射，夏油杰同一时刻紧急召唤出鳐鱼咒灵上去接，然后你们就看到五条悟在半空中翻了个身踩在鳐鱼背上，一手抓住了你的绳还打了个大蝴蝶结，超级轻松地跟着落地了。
    夏油杰上去就给了他一拳，五条悟朝后跳了一步：“暴力反对！”
    “吓人的才是屑。”夏油杰额头都冒出青筋了，他冲上去连发几下攻击，五条悟见招拆招，肉眼可见地比先前更兴奋了，显然完全没意识到刚刚你们俩差点以为他在空中受到什么攻击后径直坠落下来。夏油杰越揍力度越大，你在旁边迅速编织了一个绳网限定了两人的干架范围，五条悟甚至开了无下限，被夏油杰全力使出的体术招数击得撞上了你编织的保护网。
    “……欸？怎么了？”五条悟被这一连串攻击打懵了，甚至拨下墨镜仔细看你们俩的咒力波动。“在生气？真的生气了？”
    夏油杰停手了，你也撤回了绳网。这当然生气了！你们都以为五条悟被什么神秘咒力攻击失去了意识，在那种高度掉下来必死无疑，就算他以后会成为最强现在也不过是术式还不熟练的未成年dk。夏油杰脸色难看极了，双手握拳握得指关节发白，刚刚揍在无下限上的淤青都不那么明显了：“悟，你不能——”
    然后他把什么话吞回去了，转身朝旁边深呼吸，伸手揉了揉额角，声音低了一个八度：“先祓除这个诅咒再说。”
    五条悟长腿一跨就转到夏油杰面前：“不行！你到底在生什么气！”他歪头观察杰的表情又指向你，“小舞就没那么生气！”
    “我是见过你28岁有多强，又不等于你现在就有那个水平。”你举手反驳，拳头也非常硬了。“刚才你确实#%&amp;amp;*——不生气才怪！”
    “听不懂，但是是在骂我。”五条悟抱怨着皱起眉：“所以你们为什么生气？”
    夏油杰已经调整好了情绪，语调严肃地警告：“你下来的速度太快了，悟。”
    “我一直是这个速度啊。”五条悟眨了眨眼睛，在昏暗的街边路灯下仍然蓝如晴空。
    “我们以为你被攻击了，懂了没？”你也觉得有点憋不住火，跟着深呼吸了一次，一个词一个词地强调：“下次，不要，那么快，下来，听懂没有。”
    “喔。”五条悟答应了，表情从茫然瞬间切换到了理解，眼睛也睁大了，“你们俩担心我？那个高度完全没问题的啦！你们以为我是谁？”他拍了拍胸口，伸手指向电影院：“这里有两股咒力欸！从空中看更明显了，本来应该是三级的水平，但是——”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咒力波动不明显，但是很强，感觉好像被封印了，可能是个什么强大的咒物。虽然不能完全瞒过六眼，但是在一堆普通浓度的咒力中只有那里几乎没有残秽，反而超级奇怪，我就觉得影院里有点太干净了。”
    “这个影院会用来封印咒物吗？”你回想起动画第一季开头的情节，两面宿傩大爷的手指就被封印在学校操场的某个位置，影院人流量也挺多的。
    “不会，人员流动性太强，诅咒留不久。”夏油杰补充知识点。
    “没错。”五条悟盯着影院看，“可能某个人身上带着一级或者特级咒物——但特级咒物很少会被移动位置，很可能是个一级。”
    你现在一个勉强打二级低阶咒灵还要组队的水平打一级是不是有点送死.jpg
    可能这就是地狱难度下这个彩蛋的……掉落？说不定简单模式这个更强的咒物是白送呢。
    “整个结界大概有，”五条悟双手比划了一下，“三平方公里这么大一个圆，核心就是这个影院。那个咒物增强了这个神隐结界的强度，普通人出不去，咒术师没问题。”
    “那受害人应该都还在三公里范围内，不知道他们怎么解决吃饭洗漱问题。”你得出结论。
    “就像你之前说的，小舞，”夏油杰灵光一闪，“那些丢东西的报案？在监控下消失的食物或者别的东西？如果是神隐结界的话，那就说得通了，为了确保猎物活着，至少要给他们一些食物和水。”
    “但我们又碰不到很多东西，”五条悟挠了挠短发，“街上的咒力残秽还是和平时一样，这里应该算是现实与领域之间的交界，像是夹缝里的空间，为了不影响现实，肯定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就像镜中世界——总之超难解释，大概就这么个意思。”
    “三平方公里……在这个范围里找接近二十个受害人不太容易啊。”你还没试过用【线】覆盖这么大的面积，更何况还有高高低低的楼层需要一一筛查。
    “杰你的咒灵找起来也需要不少时间。”五条悟说，“要不我们分三个区域——小舞？”
    “不要老用咒术师的思路思考问题嘛。”你想到了解决方法，双手一拍以示暗爽：“为什么不用咒力加大声音然后广播呢？”这还是夜蛾老师一通输出后给你的灵感。
    ……于是你们打算在影院顶楼天台边缘广播“不小心进入这个世界的普通人，现在超能力者来救你们了只要还活着就出个声或者敲响你们身边的任何东西，我们会来带你们出去”，很像那种“xxx小朋友快到广播台来你的家人正在等你”。
    这次五条悟是一手拽一个带你们两人飞上影院顶楼，差不多三层楼的高度。被无下限带着飞感觉挺奇妙的，很快从浮空到落地，夏油杰表情还是不太好，踩上屋顶后也没松开抓住五条悟手臂的力度。
    “杰~~~”五条悟动动胳膊，叫出夏油杰名字的口吻拐了起码三个音调。
    “不可以心软，夏油君！”你伸出拒绝的手，一看就知道未来最强的神奇性格一直都没变，反正要么是周围人妥协要么是五条悟妥协——后者基本不可能！鸡掰猫有时候就是很欠打，你也好想打他一拳。
    “才没有。”夏油杰松了手，扭头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广播。
    “小舞——”五条悟拉高袖子给你看，小臂上发红的指印超清晰的。他眨着眼睛，脸上是相当欠打的“我错了下次还敢”表情，现在你有点懂夜蛾老师的心情了。
    “你自找的啦！”你决定跟杰统一战线冷落鸡掰猫烦人五条悟几分钟，“快点找人，事情结束后你就惨了，五条君。”喊姓氏还加上君你就可以根据前后对话内容和语气口吻阴阳怪气一番表达不满，五条悟立刻接收到了你们俩的生气暗示，他也生气了：“老子就是很强！干嘛都把老子当成那种智障弱鸡咒术师看待！”
    五条悟扭头就朝天台另一边走。你将一小部分咒力覆盖在喉咙上，扩音就相当于用咒力“释放”，很多咒力操作确实属于傻瓜级别，只要有咒力就很容易学会。
    广播了几遍后——你只听到了你和夏油杰的广播，五条悟一声没出，你扭头看向他，显然五条悟正在用六眼分辨结界内的活人和那些普通残秽，夏油杰那边空间撕裂爬出了七八只奇形怪状的咒灵朝各个方向去找人，光从背影都看得出他们俩在生气。
    你也在生气，但救人要紧。你朝最近的几幢建筑顶端发射【绳】，只要能捆住楼顶水箱或者别的什么，【绳】是绝对可以拿来cos蜘蛛侠的，但你没这么飞过，万一中途撞上墙或者玻璃……最终你还是老老实实用绳搭空中索道，甚至还织了安全网以备自己刹不住车而撞伤。
    昨晚刚被神隐的几个受害人状态都还行，从几条街道的各种奇怪地方钻出来朝你们大声呼救，你指引他们到影院门口等着，很快找到了几位呆在几个没摄像头但有自动贩卖机的地方的受害人，他们用光了身上的零钱靠贩卖机里的食物饮料撑过了好几天，猛敲着贩卖机壳子。
    自动贩卖机这就很游戏设定……你继续在附近找人，三平方公里也不算很大，附近又算得上商业区，街道也不算多。
    “快带我们出去！”一个脸色很差，看上去快崩溃的了社畜男看到你在空中飞过——毕竟他们看不见咒力，大声朝你喊叫：“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出现！政|府难道根本不管我们这种无辜市民的死活吗？！”
    “我怎么知道。”你理解在这种环境里被困到精神紧绷的反应，“还站得起来吗？去那间影院门口，等人齐了我们救你们出去。”
    “我，我走不动……”一个衣衫有点脏的社畜女性跟在这个社畜男后面，虽说这两人衣服都因为在结界里待久了不太体面，出于对女性，特别是樱花女性社会地位的担忧，你还是问了一句“你还好吗？需要医生吗？”
    这位女性几乎可以说是飞快地看了那个社畜男一眼，“非常抱歉但是……我现在走不动……”她越说越小声。
    “我带你走，闭上眼睛，我叫你睁开再睁。”你向她伸出手，她赶紧在衣摆下擦了擦，牢牢抓住你，甚至都捏疼了你的掌骨。她听话地闭上眼后，你用【绳】绕过她的后背和膝弯，借助一条又一条绳搭起的索道，将她放回影院门口。夏油杰在那里留了只可以传话的咒灵当路标，你开口：“杰，再分我一只能揍人的家伙，有人可能会抢夺食物。”
    正好夏油杰也带着两名女性受害人用咒灵运回来，当即叫出一只像异形野猪的咒灵圈了一个范围：“女性呆在这里到这里，男性呆在外面。”
    你拿出食物和水分给他们，社畜男马上就想伸手抢，野猪咒灵撞得他差点飞了出去。
    “老实点。”你警告。
    夏油杰突然看向另一个方向：“悟那边有情况。”
    不用他说你也感觉到了，五条悟去的那一片范围突然涌现了很强的咒力波动，而且好像还在朝你们这里涌过来？

 27、电影之夜（三）

    论卡通片里的场景出现在现实是什么感受？
    谢邀，挺蠢的。
    前面是四五个被吓得屁滚尿流狂奔的倒霉蛋，后面是飞在半空中的五条悟以及一大群一看就是山寨了动物园里的动物随意组合出来，水准还都在四级垫底的怪物正在穷追不舍，还扬起了不少欧美卡通里更加常见的灰尘，能在樱花这种相对较为干净的街道上扬灰那确实是有点神奇，反正这里是神隐咒灵结界，逻辑也被咒灵自己吃了。
    “悟和那群四级到底谁是反派啊。”你忍不住吐槽。
    “根本就没有自觉啊悟。”夏油杰半吐槽半叹气。
    “这不就是《勇敢者的游戏》那电影的魔改版吗，被各种丛林生物追杀。”你好歹电影看了不少，20世纪90年代出了很多经典，看了不亏。
    “所以这结界还是按照看过的电影模仿出类似的怪物追杀受害人压榨负面情绪吗。”夏油杰语气已经开始棒读，总而言之这毫不意外，那你们三人看了《惊声尖笑》这部神奇恶搞片，怎么想也应该出现电影里那个戴着白色鬼脸面具的傻瓜杀人魔才对嘛。
    夏油杰的几只咒灵又报告了受害人的位置，你也又去找了一遍，又找到两个虽然饥饿疲惫但精神状态还行的受害人。收集完受害人点了数再核对监控摄像头拍下的人脸照片，还差三个人，都是第一天晚上失踪，都是男性，其中一位还戴着墨镜穿西装，怎么看怎么像黑|道大哥。
    “好——啦！现在想休息的继续休息，想上厕所的可以去影院的洗手间哦！”五条悟拍了拍手，“等我们解决完这个结界就有人来帮忙了！”
    “至少要有点礼貌吧。”夏油杰再次叹气，转向这群受害人：“影院里面已经安全了，我们会找到解决办法的，请再等一等。”
    “就叫几个未成年来真的好……吗……”有两个小姐姐在小声讨论。
    确实，你们看起来一个比一个不良，通常这种情况有辅助监督安抚普通人并解释来龙去脉。“很快的啦，我们能找到你们就说明我们很强了，再给我们半小时就够了。”你简单地解说了两句，转向五条悟：“得找到那个一级吧？”
    “对。”五条悟回答，无意中跟夏油杰对上视线，他一扭头马上走开。
    夏油杰也绷着脸继续放咒灵找人。
    你：……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种小学男生菜鸡互啄的行为。
    咒灵速度比人类快，搜了一遍没什么反应，五条悟空手飞回来，第一句话就是：“那边有个地铁站。”
    “地下还没搜过。”夏油杰理解了他的意思，“用我的咒灵吧。”
    其实你的【线】也可以，但在共享视觉上没有杰的咒灵好用。夏油杰又放出了刚刚在影院里搜查的黑色多眼跟踪狂与条状捉迷藏咒灵，这俩迅速窜没影了，等了两分钟后夏油杰睁开眼睛：“有人受伤了，还有——”
    脚下的咒力波动很……奇怪，说它很强吧，那确实还挺强的，反正接近二级的强度波动，说它危险吧……那种强悍诅咒带来的危机感居然很弱，只有四级的程度。
    “好麻烦哦。”五条悟抱怨，拨下墨镜追着脚下某个方向看，很快追踪到了……影院地下？
    “你看到了什么？”你追问。
    “老子又不是透视眼，”五条悟咕哝，“这个咒力波动好奇怪。”
    “已经感觉到了，如果是一级也太弱了点。”你也被这次的诅咒搞得十分困惑。
    “我先把他们送进影院。”夏油杰几只咒灵卷起众人，叮嘱大家别动，全从安全出口送进了影院休息厅，众人满脸懵逼加震惊地都瘫坐在影院休息厅的地板和椅子上。其中一个受害人欲言又止，你多加了一句除了上厕所什么都别动等回到正常世界一切就都好了。留下两只咒灵保护女性受害者之后，你们就打算三人一起去地铁找最后三名受害人。
    “等等！”有个宅男——因为他背着双肩包还穿着宅属性上衣背包还挂了好些周边，太熟悉了，他眼睛几乎是在放光了：“难道这里就是那种会将人吞噬的结界，而你们的超能力都是——”
    “不关你的事，”你实在懒得解释，“这里就相当于你们几个被困在晚上关门后的一块区域内部，时间到了就能出去了。”
    “什么嘛是傲娇系吗……”宅男小声嘟囔但缩回去了。傲娇个头，你也没心情解释自己是个什么属性，旁边又有一个中年社畜大叔开口了：“你们不留一个人在这里吗？万一那些怪物再冲进来，我们怎么办？！”口吻还属于质问画风，你本来就因为刚刚跟五条悟生气而觉得有点想爆，这下几个受害人的对话加上这个社畜的质问累积叠加——
    “你不乱动就不会有危险。”你忍了忍，尽可能平和地重复了一遍：“除了上厕所哪里都不要去，什么也不要碰，我们很快就回来。”
    “你说没危险就没危险？！”中年社畜，可能在办公室里也是个小领导，霍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居然跟你差不多高，但秃头又凸肚皮，之前一直瘫软在地面和椅子上。你平时锻炼体术，肩背挺直，肌肉虽不明显但力量不小，气场上比他强起码十倍，这社畜稍微缩了缩……可能也没想到你不仅是个大块头妹子还有胆子和他呛声。
    “你乱动然后死在这里我可不负责。”可能是气炸之后反而心平气和，你语调很是平稳。
    “……投诉！我要投诉你们超能力者！！！你们这帮毛都没长齐的——”中年社畜暴跳如雷，挥着手里的公文包，估计也没有揍你的意思就是威胁一下，但斜角里一只咒灵触手啪地把他手上的公文包打歪了，连带着他平衡一歪，而你揍他的拳头也差点打偏，好在你中途调整了角度，还是打准了他的脸。
    “我好像听到有人想一直留在这种什么东西都碰不到的结界里面，”夏油杰举手放在耳边，脸上写着我没听清您再说一遍：“你们俩听到了吗？”
    “这种要求还真的是第一次听到欸——”五条悟拖长语调，两步晃了过来，一胳膊搭上你的肩膀，“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提出要求……”
    “……那么我们也可以大发慈悲地满足你——”夏油杰接上，朝你看过来，你双手交叉：“拒绝当喵喵！但我们是这么善良的超能力者，特殊要求可是可以满足的啦~”
    中年社畜一脸被堵住了的表情，正要再来一通输出教育你们三个年轻人，旁边一位同样穿西装的社畜低声说了句组长还是先出去再说吧，才终于憋了回去。
    你们分配了剩下的食物和水还有一些湿纸巾之类的物资，两只咒灵确保了他们不会因为抢夺物资而打起来，你还警告了他们别在背地里搞小动作，因为你们的“超能力”能看到他们私下里的行为。
    “不相信的话可以试试。”夏油杰语调沉下来的时候很能唬人。
    “真的可以试试哦，我还蛮想看到你们被打飞出去的样子的。”五条悟又一胳膊搭上夏油杰的肩膀，“安静一点的话我们肯定很快就回来了，然后这一切就只会是你们的一场噩梦啦~”
    “早点干完活早点回去打游戏。”你小声提醒。
    然后你们三人勾肩搭背地走了，拐过转角时你听到了那个中年社畜大骂刚才劝阻的年轻一点的社畜。
    “打不过我们就去欺压更弱者吗？”夏油杰摸了摸下巴摆出思考状，“我让咒灵干预了一下，估计后面会老实一点。”
    “很常见啦很常——哼。”五条悟刚回以平时的调侃就松开手，圈着你的脖子往影院后门快步走。“杰再也不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不……要……勒……我……”你向夏油杰伸出求救的双手，“等等，杰什么时候成了你最好的朋友？！我呢！不准孤立我！”
    “我也不想要。”夏油杰也反应过来，并且还没消气，你眼看着他继续面无表情且很不情愿地挪过来掰开五条悟的爪子，赶紧从他们的菜鸡互啄中跳开一步，五条悟也没真用力勒你，但玩这种梗还是等任务做完再玩不迟。
    跟着夏油杰的咒灵残秽，你们很快到了地铁站那里，自动扶梯倒是一直在自动运行，一进入站内你们就乐了：《惊声尖笑》里面那个戴着白色鬼面具的搞笑杀人狂正举着一根金属弯钩追杀一个西装又脏又乱身上还有不少血迹的黑|道大哥……姑且算得上黑|道大哥吧，他一看到你们三人就大喊让你们快跑。
    你放出了【绳】，夏油杰放出了一只咒灵，十秒内就把那个搞笑杀人魔抓住了。
    “你，你们也是不小心进到这个世界的对吧……”黑|道大哥捂着伤口喘着气在墙边坐下，你赶紧掏出医疗用品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好在基本都是刮伤，大哥甚至自己已经拿领带和撕开的衬衫草草包过一遍了，估计这几天没少受罪。
    “喝点水。”夏油杰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对方。
    五条悟在你们俩肩膀上轻拍两下，这就是暗示“有情况”了。大哥也没客气，接过先灌了半瓶才缓过来，看到那只搞笑杀人狂（备注：四级弱鸡诅咒）被无形的绳子和咒灵搞得动弹不得还愣住了：“那那那个怪物……”
    “我们有办法抓住它哦。”你也开口了，“帅哥你进来多久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眼神扎得你后脑勺和后背都很不爽，大哥被你这一称呼似乎挺爽的，当即就开始解释来龙去脉：第一个晚上和两个小弟过来看午夜场放松放松，然后就，咳，发现进入了这么个奇怪的没人又碰不到很多东西的夹缝世界里。
    “那你也看到了那些奇怪的动物？”五条悟问得直白，大哥没在意他的没礼貌，点点头说没错。
    “您的两位小弟呢？”夏油杰问。
    “说起来很不好意思，他们俩躲在……女洗手间里。”大哥脸上很是尴尬，“这些怪物还有那个家伙似乎不会闯女洗手间的样子……”
    懂了，总得给进入大逃杀结界的玩家一个安全区嘛，类似于绝地求生里面的安全地区。
    “我们知道怎么对付那些东西，请跟我们来。”夏油杰解释。大哥自己撑着墙爬了起来，失血量看来还行，在墙上还留下了一点血手印：“我没别的办法，困在女洗手间里没吃的，只能趁那些东西不在的时候出来看看……对了那些自动贩售机还能用。”
    “先带我们去找你的小弟吧大——叔——”五条悟笑容很大，“也告诉我们你在那个晚上碰到了什么东西，或者说身上带着什么东西也可以的哦！”
    黑|道大哥一僵，又看了眼挣扎扭动的那个搞笑杀人魔，脸上表情扭曲了一下又叹了口气：“行，我告诉你们，但你们得保证不伤害我的手下，否则我会——”他比划要干掉你们，“赌上我们xx组的尊严！”
    “我懂，荣光与你同在嘛。”你经由悟的提醒也用咒力看了一眼黑|道大哥，他身上的咒力堪比三级最低水平，这在普通人身上可不常见，而且这个波动特别眼熟，至少他近距离接触过那个一级咒物。
    跟着去了女洗手间救出两位倒霉跟班小哥，两人也不同程度地受了伤，紧急救治后都好了一点儿。黑|道大哥一路跟着你们，趴在夏油杰的咒灵上动都不敢动，就这么跟两个小弟悬空浮回了影院，反正他们也看不见咒灵，都夸赞你们确实不愧为超能力者，用起能力来就是方便。
    路上众人都没说什么，等受害人齐聚影院休息主厅，黑|道大哥把你们扯到走廊小声给出了线索，然而这个线索……很尴尬。
    “其实那个晚上我们是去影院交接货物，”黑|道大哥声音压得特别低，“我们的老大之前为了心爱的女儿，也就是我们的大小姐结婚，特意买了一块很大的绿宝石要做戒指，有11克拉呢，大概这么大。”他比划出自己的拇指指甲盖这个面积。“超级贵，好像还是从一个没落的古老家族里流出来的，之前在xx组手里，那个组做了不少珠宝生意，但明面上，你们懂的，我们几个帮派不来往，就约定在电影院交易。”
    五条悟朝你和夏油杰眨眼，他眼睛又大，这个眨眼也太明显了。
    “……拿到宝石验一下货就完事了，啊对了我大学其实学的就是珠宝鉴定，所以派了我来，然后我们就到了这里。”黑|道大哥吞吞吐吐总算说完了，眼神躲闪，“但是……那个……宝石不在这里。”
    “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宝石就不见了吗？”至少问细节的时候夏油杰看上去特别心平气和。
    “没错，交易地点其实是……”黑|道大哥双手捂脸，“男洗手间最里面的马桶盖下面，就那个正在维修的单间……”
    “这不是教父梗吗噗。”你没忍住，经典教父梗，东西藏马桶水箱里——现在樱花这边马桶都很先进，用不着那种老式水箱，藏东西的地方就很有限了。
    黑|道大哥脸涨红得相当难堪：“其实……”
    “你不会是把那个宝石手滑掉进马桶里了吧？”五条悟突然开口，黑|道大哥一愣，但没反驳就等于默认，五条悟开始爆笑，你和夏油杰想了一下，也开始爆笑。
    “请，请不要笑了啊！”黑|道大哥尴尬归尴尬，但还是很有责任心的：“这件事主要是我的失误，还请你们帮我找回那枚宝石！我一定重金酬谢！”说着还给你们鞠了九十度的躬。
    “咳，嗯，我们会的，你先和其他受害人休息一下。”夏油杰好不容易停下了爆笑，顺带请这位手滑的黑|道大哥维持一下其他情绪不稳的倒霉蛋的秩序，大哥表示绝对没问题就算自己受了伤也能一打十。你们三人努力忍到了从安全出口出去，在影院后门继续刚才的惊天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这位大叔也是很倒霉的好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揉着肚子，笑到腹痛这个程度也不容易。
    “他哪里像帅哥了不就是一个普通大叔吗哈哈哈哈哈哈是老子和杰不好看吗小舞你是不是近视了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边笑边狂拍夏油杰肩膀，被对方一把挥开。
    “很痛啊这是重点吗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明明就是小舞很会骗人你看那个大叔马上就什么都说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夏油杰边笑边阻止五条悟管不住的爪子，笑得差不多了这俩同时想起来刚刚还在互相生气，你眼看着他们马上跳开一步别开视线，彼此的距离拉开……一拳。
    你：噗。
    “哈哈哈哈对了这是不是就等于那个一级咒物就是那个宝石？诅咒能被封印在宝石上吗？”你努力忍住，正事要紧咳咳。
    “能，”五条悟憋了又憋，脸都涨得发粉，鼓起脸颊的肉继续生气，看起来脸很软哈哈哈哈哈哈咳你得继续忍一会儿。“像什么受诅咒的珠宝之类的东西大多都是咒物。”
    “那我，咳咳，”夏油杰也笑呛住了，也在努力摆出我很生气我才不要和好的表情：“我让咒灵下去看看？”
    “一级咒物杀伤力不小吧……”你想起了一个麻烦的问题，“你的咒灵大概会直接折损在下水管道里。”
    “而且下面全是……”五条悟被恶心到了。
    “啊对没错……”夏油杰也被恶心到了。
    “……我觉得找到后我的【线】也不能用了。”你想象了一下，不，你不能想。
    好消息是到现在还没有倒霉蛋挂掉，坏消息是你们得想办法疏通下水道。堂堂攻击系咒术师x3却得干管道工的活儿，超级玛丽真人版也不是这么玩的……
    “地狱难度级别的彩蛋就是这，准没错。”你最后无情总结，“其实游戏只提示一只咒灵需要祓除来着，我觉得彩蛋大概就是那个宝石了。”
    “确实很地狱。”五条悟跟着吐槽。
    “是非常地狱。”夏油杰叫出了一只长得很像蛇的咒灵，四级，但嘴是四瓣开口，这个外表就很适合寻物。你让【线】缠在了这条蛇咒灵身上，三人挤在男洗手间——至少还算干净——的最后一个标了故障牌子的隔间门口，怀着沉痛的心情目送咒灵和线一同钻进下水道。
    “幸好往下看是一片黑，残秽倒是挺明显的。”五条悟一边用六眼看地面一边不爽，“好想泡澡哦……”
    “我也想……”你虚弱地赞同，同时感知着【线】的走向，下水道还真是弯弯曲曲呢，不要想咒力碰到了什么东西，不要想！
    “我也想……”夏油杰默默闭着眼睛共享咒灵视觉，手指揉着眉心，感觉他受到的冲击最大。“……有人把打结的套也冲下去了。”
    “啊啊啊啊杰超恶心我/老子不要听了！”你和五条悟捂住耳朵。
    “……体谅一下我还得共享视觉的痛苦吧。”夏油杰痛苦面具，但他还敢。
    “回去我就把你寂静岭2的进度给覆盖了！”五条·互相伤害大师·悟丢出攻击，没错，寂静岭2主要是杰在打，五条悟抱怨打了一晚上手酸就和你一左一右贴着夏油杰看他在地图里跑来跑去。
    “我还要把食堂最近的荞麦面套餐全买光。”你暂时没有夏油杰的把柄，至少可以伤害一下最近的餐点，确实最近各种夏日凉面套餐很受欢迎。
    “就在前面了快一点……”五条悟一手撑着隔间门框同样满脸痛苦，你觉得他也快撑不住了。“……老子为什么要在这里看别人的屎啊！”
    “你不要说出来啊！！！六眼不是分辨不出那是什么东西吗除了咒力和各种奇怪力量！又不是x光！”你感觉快吐了，【线】也感知到了强大但不稳定的咒力波动越来越近。
    “操，蛔虫！”夏油杰突然睁眼，推开你们就冲向洗手池，感应水龙头半天没出水，他咳了好几声好歹没吐出来。你赶紧从空间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给他，水龙头也终于出水了，夏油杰漱口加洗脸，“……这也太地狱了。”他虚弱地说。
    “还用你说。”你也觉得很要命，但架不住你们互损已经成习惯了，你的下一句话就是：“蛔虫长啥样啊夏油君？”
    “……操啊。”夏油杰又骂了一句，再接了一次水抹脸，刘海和一点碎发都打湿了。
    “……看是看不出但我知道那都是屎！下水道里难道会流着咖喱吗！！！”五条悟差点把隔间门板给掰下来，猫猫挠墙估计也不过如此，反正他抓着门板的手背都暴起了青筋，倒还很敬业地盯着地面以下追踪咒物。
    “你不要再说那个字啊啊啊！”你大声反驳，“淦啊我现在不能想到咖喱呕——”
    幸好你没吐出来，喝水，喝水确实很重要。
    蛇形咒灵加上你的【线】倒是确实抓住了那个装宝石的小袋子，好在不是裸石，很顺利地倒退着从下水道出来了。你赶紧按下冲水键先让马桶水冲刷一遍这个装漂亮绿宝石的透明小袋，连冲两遍终于把袋子给差不多冲干净了……然而透明小袋已经染上了淡淡的颜色，不，不要去想……
    “老子才不要用无下限包着这东西。”五条悟脸色发白，盯着你和夏油杰的一线一咒灵叼着的这玩意儿。“杰你不会还想要这只咒灵吧！”
    “不想要，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装。”夏油杰一手捂着嘴一手反对三连。
    你手里还拿着矿泉水瓶子，看着这瓶子你倒是想到了……从空间里找了瓶口径挺大的饮料，咣咣咣倒进洗手池里，冲一下瓶子，咒灵和线过来把小袋子塞进了瓶口，甚至都没沾到瓶口本身，再扣上盖子，完美。
    “干得好小舞。”夏油杰朝你比拇指，看起来宁愿离这个瓶子有多远就保持多远。
    “太恶心了。”五条悟比出两只拇指，同时脸上快吐的痛苦表情仍在持续。
    “hohohoho~”男洗手间门口传来一阵嚯嚯的笑声，这嗓音你们刚在电影里听过，甚至是原声而不是配音。你们三人缓缓扭头看向洗手间门口，《惊声尖笑》里那位干出很多搞笑事的白色鬼脸面具配黑袍的弯钩杀人狂正对着你们勾了勾手指。“givemethat.”杀人狂指向你手里装宝石的饮料瓶，是破烂英语水平也能听懂的台词了。
    你一看他脑袋上的等级：lv.22，三级中的垫底水平。
    “呵。”你忍不住发出嘲讽。
    “好家伙。”夏油杰发出嘲讽。
    “好弱。”五条悟如实评价。
    你和夏油杰的一线一咒灵朝搞笑杀人狂飞扑过去：“去吧！大便攻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杀人狂跳了起来。

 28、电影之夜（四）

    戴着白色鬼怪面具一身黑袍的搞笑杀人狂被糊满了屎（？）的一条蛇形咒灵以及老长一截你的【线】疯狂追杀上蹿下跳互相绊倒连滚带爬，最终被捆成一大坨黑色不明物体。
    五条悟弹了一发威力很小的咒力攻击，把这三合一生物给爆了，还开了无下限防止爆了之后飞溅的细菌弹到你们身上。
    “……完事了？”你手里还拿着那个装宝石的饮料瓶，“这玩意儿感觉不像一级啊。”
    “已经跑掉了。”五条悟从你手里接过消毒喷雾狂喷身上，夏油杰也一样，医疗用品真好用。“这石头上面只剩下一级咒灵暴动后的残秽而已，所以波动才这么奇怪，又影响了这个结界的强度——可能在封印一打开的时候就跑掉了。”
    “就算没跑我也不想收集这家伙。”夏油杰作为宝可梦收集大师也对掉进下水道的咒灵非常苦手。
    “如果这个一级咒物在拆封后就暴动，那之前几天应该有人出事吧？可能新闻都有报道。”你推测，感觉任务做多了基本算得上半个能推测前因后果的外行侦探，就是这些前因后果都挺令人不爽……毕竟诅咒都是出自负面情绪嘛。
    ……然后你们走出男洗手间就看到地铁站里一大堆低级咒灵齐刷刷扭头看向你们。
    “这就是这次的最终boss战吗。”你已经完全不想吐槽了，一眼望去全都是十几级的四级咒灵，最高一个甚至才lv.25，站在咒山咒海的咒灵堆最后，仿佛重新刷新出来的又一个……白色鬼怪面具黑袍搞笑杀人狂，扒在一个墙面拐角后面威胁地冲你们挥了挥弯钩。
    ……确实是有点搞笑没错了。
    “这大概就是吸收了这个一级残秽后的电影院咒灵的最终招数。”夏油杰也一副累了毁灭吧的神情。
    五条悟……五条悟满脸写着烦死了老子想回宿舍打游戏，伸手开始凝聚咒力：“开打吧？”
    “谁打得多谁请客？”你召唤出了【剑】，正好试试最近的剑术训练成果。
    “请什么？”夏油杰身侧空间撕裂，数只奇形怪状的咒灵爬了出来。
    “xx路那里有一家评价不错的超大份小熊松饼欸！”五条悟轻松地踩着一大堆狂奔过来的咒灵脑袋和后背蹦蹦跳跳，一边踩头一边祓除，伤害很大侮辱也极强。
    “松饼除了放的配料不同有什么特别啊？换一个！”你甚至都没开剑上的咒力凹槽，单靠劈砍就能祓除四级咒灵了，这场最终战除了数量多一点还真是毫不费力。“选个口味多一点的东西嘛！”
    夏油杰身边好几只咒灵攀爬上墙，低级诅咒来一只被撕一只，过程无聊到仿佛挂机打怪。“冰淇淋上次吃过了，一定要吃甜食的话我宁愿选那种品种很多的甜品店。”
    “但是你和硝子没有那么喜欢吃甜食欸。”五条悟踹飞了一只扑过来的诅咒，诅咒啪地一声砸在地铁候车区天花板上成为一大滩黏糊糊的残秽。“所以要选什么店……”
    “——那还真是谢谢你为我和硝子考虑？”呜哇，夏油杰开始了，你打着打着听到这句耳朵就支棱起来了，暗搓搓后退两步想听得更清楚点。
    “哈？！”五条悟听出了夏油杰在开嘲讽，边打边瞪，“不要以为我听不出来啊！到底在气什么啊！老子可是什么错都没有欸！”他一手指向你，“小舞你不要看热闹给我解释一下！”
    “这回我站杰那边哦。”你举手表示无辜and我就要看。
    这个影院诅咒大概是吸收了一级咒物的残余咒力之后有能力整出不少小怪物，你们每人砍了十几个低级咒灵就完事了，那个躲在墙角偷窥的刷新二号搞笑杀人狂眼看着你们打小怪如砍瓜切菜，溜得飞快，可这结界就这么大，它再窜也窜不出三平方公里范围内。
    你cos蜘蛛侠朝乱窜的搞笑杀人狂丢【绳】做的套马索，夏油杰放了几只咒灵后发现你要追杀这只最终弱鸡boss，就收回咒灵们让你练手，五条悟对于二级以下也就是一发咒力完事，正好给你继续练体术。
    没这两位组队强人帮忙你现在打三级也是非常顺手的事，无论是【线】还是【绳】织个网都只需要几秒钟，参考了光的反射原理，让【线】发射出去碰到障碍再反弹，如此数次就能织出相当有用的【网】来，比直接放出个已完成的网更快。十秒内你的【绳】就捆牢了这只戴白色鬼面具的黑袍杀人狂，它还试图用钩爪刨着地面逃跑，发出呜呜呜的那种搞笑角色才有的哭泣声。
    宝石拿到手了，拖着这家伙回影院的一路上它都在呜呜呜宽面条泪，所以这彩蛋剧情就是搞笑设定是吧？虽然过程一点也不……除了洗手间里那段还是挺逗的。
    “可恶！老子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五条悟在往影院走的路上步子迈得超大走得也超快，完全没有跟你还有夏油杰一起走的意图。夏油杰走在你旁边，表情也很不爽，但已经开始分析现状了：“……所以是思考方式的不同吗？”
    “小少爷嘛又从小被当成珍贵的六眼？成长环境跟我们不同吧？”你大概理解一点夏油杰的心情，毕竟你也很想打突然从高空俯冲得像坠落一样吓人的五条悟。“就像我也不是在这里长大的嘛，思考模式跟你们肯定有相当多的不一样，更不用提男女差异了。”
    “真的很吓人。”夏油杰低声叹气，轻轻捶了捶心脏位置，“当时差点停跳。”
    “我还好，但当时满脑子都是我的绳能不能及时撑住。”你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发现五条悟自己能控制住咒力后才放松了一点。“悟没这种实感吧？”
    夏油杰看向前面，五条悟双手插袋已经快冲进影院了，你拖着捆得结实的搞笑杀人狂在马路上拖拽了好久，估计也磕碰了好几次，这咒灵大概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罪，瘫在地上老长一条确实很好笑……
    “等结束后跟他谈谈好了，我觉得他能理解。”你回想未来的五条老师，不正经还是不正经但挺靠谱的，也很爱护学生。“以后悟也是很可靠的大人欸，至少说明他可以更好……”
    “——我听到了！”前面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刹了车，正在影院后门的巷口边瞪着你和夏油杰，蓝眼睛里要说涌起了像风暴一样的风与云层也挺贴切的。“不要把以后的我套到现在的我身上！说不定以后我不会长成小舞见过的那个样子，我才不，老子——老子以后再见到小舞绝对要捉弄你！”他一指走近的你的脑门，转身就冲回影院里去了。
    你摸了摸被戳痛的脑壳，回想了一下在游戏开头短暂的一星期：“……好记仇啊！”
    “什么嘛，悟真的对你恶作剧了？”夏油杰一看你的反应就懂了，笑起来还有点像使坏的狐狸。
    “还不止一次……他这个性格真是没变啊。”你苦着脸拖着搞笑杀人狂回影院。夏油杰在旁边笑，笑了半天后才说：“我记得你在未来的那一周还没有遇到过我，虽然不能剧透……不过如果遇到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没问题，”你其实在未来也就见了夜蛾老师一面而已，家入硝子更是生死关头才被她救了一次，见伊地知的次数都比这两人要多，根据动画情节其实你也应该遇到七海建人才对，但也没有遇到过。“就是我觉得未来大家都超级忙的，有些人我大致知道名字和长相，但都没有见过本人。”
    “看来未来是个诅咒大爆发的时代？”夏油杰随口评价，帮你开门并将倒霉杀人狂给踢进去，你一路拖着人质——算咒灵质还是诅咒质啊？拖着进去，受害人们看到这个灰头土脸的搞笑杀人狂都吓得朝其他地方缩起来或者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倒是黑|道大哥一边捂着受伤的腹部和手臂一边挡在几位女性身前，两位小弟里有一位也做出了同样反应，另一位自己躲开了。
    “好啦，噩梦马上就要结束啦，来一起回到事发地点——”五条悟拍了拍手，众人都互相支撑着站起来。你收紧【绳】把这个搞笑杀人狂拎在手里，估计是看到你拎一个成年男性身形的黑袍怪物轻轻松松，之前那个大声哔哔的社畜组长这次一言不发，溜回那个小放映厅的速度比谁都快。
    等所有人都回到小放映厅，夏油杰指使咒灵关严了门，五条悟抬头看了看放映厅天花板又看了看周围的墙：“开始收拢了。”
    你把手放在这个搞笑杀人狂身上使用了【祓除】，咒力-10，现在按照你的咒力储量10点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至少在这个结界里普通人也看得到那些奇怪动物和这个搞笑杀人狂，所以当杀人狂被祓除成一滩残秽又消散后，好几个人发出了惊呼声。
    夏油杰再次打开放映厅的门，辅助监督立刻朝里面探头，表情还有点紧张：“啊！你们完成了！这次辛苦了！”
    “需要医疗支援，有人受伤了。”夏油杰向他指出哪些人受了伤哪些人缺乏饮食需要安抚，你也走到门口补充：“最好来一位女性医护人员和辅助监督，可能有别的情况。”
    “好的我马上去安排！”辅助监督一敬礼，手里捏着的薯条包装纸差点把油蹭到西装袖口上，他手忙脚乱地去打电话了。五条悟对黑|道大哥招手，大哥一边扭头瞪了几个男人一眼一边走过来小声问：“那个……我要找的东西……”
    “找到了，”你也小声回答，“装在一个饮料瓶里了，等我们这边再派人过来把那些人带走就还给你，不然现在人太多了被发现就会有麻烦，关于这样东西我们还有几个问题想问……”
    黑|道大哥拍着胸口保证肯定给你们打听到这颗宝石的来处，一级咒物之前很可能有记录或者奇怪的事情流传成各种八卦，打听一下就行。
    没多久一位女性辅助监督带着几位医护人员赶到现场，那位组长在检查轮到他的时候突然指向你：“她打了我！你们这些超能力者都是这么——”
    “她救了你的命。”先前那位被你帮过的社畜女性突然开口打断了组长的大声哔哔，组员也再次小声劝说他别说了，组长憋得脸涨红正要再次投诉抗议，医护人员可能跟辅助监督也很熟悉，直接就是：“张嘴让我检查一下，来，说‘啊’——”
    “应该用咒力打他的。”五条悟看了眼小放映厅的最后一排，你们吃得不小心落地的爆米花还在椅子和地面上，午夜场之后这家影院被全部清空，辅助监督一个人在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感应到里面的咒力波动就发现你们祓除成功了。
    “可能又要写检讨了。”你想了想也觉得这很倒霉，“不光被他侮辱了还不能打人，这也太讨厌了。”
    “暴力是不对的，”夏油杰露出微笑，怎么看怎么像在骗人，“所以想揍人的时候一定不能……”他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注意你们三人，小声提醒：“……留下证据。”
    “学到了，下次还敢。”你也小声回答，其实你也对这个组长非常不爽。“他怎么不冲你们俩发火？是身高的原因吗？可能觉得打不过你们两个，没想到也打不过我。”
    “很多人会欺负女孩子啦。”五条悟伸展双臂，连带着伸展脊背，“结果现在老子一点也不困欸。”
    “都快三点半了。”你看了眼手机时间，“困劲可能也过去了，但我现在又觉得累又不困，感觉怪怪的……”
    那边黑|道大哥和小弟们也被紧急治疗了一番，你悄悄把那个饮料瓶还给了他，并和两位男同学围观了黑|道大哥屏住呼吸开盖检查绿宝石的苦逼现场。夏油杰叮嘱辅助监督要好好向这个组里解释前因后果，否则这位黑|道大哥估计就得被打上背叛标签了。
    “以后你们有事尽管找我！”黑|道大哥还塞了你们一名片，并小声问如果有什么奇闻怪事是不是可以继续找你们，一般这事都是交给窗或者辅助监督处理，不过黑|道大哥确实非常激动，这一连串事件发生在普通人身上也算匪夷所思，大哥心态真是不错……你们最终还是收下了名片，你和夏油杰存了电话号码，反正后面也需要再问绿宝石上的咒灵来源。
    辅助监督原本安排了车，考虑到你们可能在车上一路睡回高专，还是走走路感觉更清醒些。辅助监督和医护人员深夜加班都忙得很，双方互相道别后，你和五条悟夏油杰一起随便选了个方向走。
    凌晨三点半，路人和车辆都少得几乎不存在，只有路灯和24小时便利店还亮着光。刚刚还在结界里见过相同的景色，现在回到现实世界才感觉到那个咒灵确实复刻了外界的一切，只不过现在你们可以碰触到那些能和其他人互动的东西了。
    五条悟看了眼先前碰不到的那家便利店，又看了眼你和夏油杰，脚步一转就走了过去，自动门感应开启。
    “吃雪糕还是关东煮？”你提高了声音问。
    “都要！”五条悟进门时回答。
    这个时间很多店里的关东煮也没再保温了，可能是这附近有不良人士深夜游荡的缘故，这家便利店不光品种齐全，各种热食也都还维持着热度。之前你们吃过不少东西了，但一运动又觉得还能再吃点。五条悟抽出七八根雪糕过来结账，夏油杰已经选好了三纸杯关东煮，你抱着几包薯片饼干布丁零食过去一起结了帐，走出便利店才将大部分东西都塞进空间背包里。
    没几个路人的深夜马路上就剩你们三个年轻人各自捧着一杯关东煮边走边吃，初夏天气还算多变，没走多远你就感觉好像淋到了几滴水：“不会要下雨了吧！”
    “去那个车站吧。”五条悟一指前面的公交车站，反正还得吃东西，完全可以吃完了再用咒灵飞回高专。你和夏油杰自然没有异议，几步小跑到了那个车站遮阳棚下面，雨也变大了，砸在马路上噼啪响。
    你坐在车站的椅子上继续吃关东煮，把两条腿往里缩了缩，飞溅的雨水会沾湿你的长袜。
    五条悟和夏油杰两大只一人站在你一侧背靠车站广告牌，感觉像两个保镖一样好笑，再加上都戳着关东煮吃，气氛一时超级沉默，甚至还有点尴尬。你左右看了看，他们两个盯着遮阳棚外下落的雨水，表情都在放空，你便继续啃手里的鱼丸。
    吃得差不多时，你操纵【线】把他们剩下的签子纸杯一起丢进车站旁边的垃圾分类桶。
    “冰淇淋吃哪个？”你从空间里掏出五条悟买的冷饮，发现有三根上次你们在旅馆里试吃后最喜欢的那个柠檬橙子覆盆子热带水果口味。
    五条悟直接在一堆冷饮里抽出这三根，两根拍在了你跟夏油杰手上，自己剥开第三根包装纸又靠回广告牌上，满脸都写着我还很不爽我也不想跟你们两个人说话，左侧嘴角还沾着点酱汁没擦干净。关东煮再怎么好吃也是偏咸口，再来根清爽的水果雪糕确实很舒服。
    你们继续沉默着嗦冷饮，初夏的雨哗啦啦下了一阵，倒是很快就变小了，估计再等个几分钟就能停。
    白天晒过的马路在下雨时也短暂地蒸起热气，这个夏天大概会很热吧，你还穿着校服配给的长丝袜，两个男同学的长裤也不算薄，多少还是在出汗。
    你咬下一块橙味雪糕，含在口腔里等它融化。雨点从大滴坠地变成小滴落地，偶尔风起，雨丝还会飘到你的小腿上，现在你的长袜多多少少也半湿了，贴在腿上不太舒服，倒还算有点凉意。
    “沾到了。”夏油杰开口。
    你和五条悟都看向在最左侧的夏油杰，他看着马路对面昏暗的不知名店铺，指了指自己右侧嘴角偏一点的位置，“左边。”
    你看向五条悟，他看向你，然后抬手擦了一下左脸。
    现在那酱汁痕迹没了，五条悟继续舔雪糕，你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感觉身体变得迟钝起来，精神上还是很清醒，反应速度倒变慢了……可能缺乏睡眠就是这种感觉，如果之前坐车回高专，说不定真会在路上就睡死过去。
    夏油杰吃得很慢，五条悟也吃得很慢，倒是你手里的雪糕已经咬掉一半，这会儿你虽然不算困，但也懒得思考任何事情。雨渐渐停了，天空也从深黑开始泛蓝。
    把棍上剩下的水果雪糕含进嘴里，你用术式丢掉雪糕棍后双手撑在膝盖上再支着下颚，困意开始上涌，看一眼手表，四点二十，街上好安静。
    夏油杰咬下最后一小块雪糕，从靠着广告牌的放松状态站直了，走过来到你和五条悟右侧的垃圾箱丢雪糕棍。五条悟还在舔他那根雪糕上已经没形状的最后一小块。
    “悟。”夏油杰开口，站在了五条悟面前，车站灯光映照下，他的表情相当严肃。
    五条悟把最后那小块咬进嘴里很快吞下，“干嘛。”他丢掉雪糕棍，也站直了。
    “在没有事先打招呼或跟我们商量好的前提下，”夏油杰语调很沉，讲述也很清晰。“你在高空突然向下俯冲或者坠落，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我做这个又不会有危险。”五条悟语调也沉了下来，甚至都没用老子自称，胳膊交叉抱在了胸前。
    “但在我和小舞看来不一样，换成夜蛾老师或者其他咒术师，包括普通人看上去也都不一样。”夏油杰说着有点皱眉，伸出双手把五条悟的墨镜往下拨了一点点，“这种时候要看着对方眼睛说话。”
    五条悟眨了两下眼睛，松开了胳膊，干脆把墨镜拿了下来，鼓了鼓脸颊又露出了一点烦躁与抗拒，但并没有移开视线。“你们不会以为我会摔死吧？我可是——”
    “——六眼和无下限术式，我们知道。”夏油杰接上，“但我们当时并不知道你能控制下落速度。”
    “非常吓人，”你撑着下巴补充，“本来就有疑似一级咒物的存在了，要是在半空中偷袭你怎么办？”
    “就算没有偷袭也一样。”夏油杰双手按住五条悟的肩膀，“这种行为会让所有人都担心你的安全，和你是不是很强没有关系。”他看进那双蓝得映射晴空的眼睛，“你明白了吗？请不要再这么做了。”
    大概是夏油杰最后一句话语调柔和了许多的缘故，你眼看着五条悟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好哦。”他点点头，尾音带有雀跃的上扬，“下次会说的啦，看来得给你们展示一下无下限术式都能做到什么事情才行欸！”
    “体术课上练习就够了，别在任务中乱来啊。”你从椅子上站起身。夏油杰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
    “嗯！”五条悟马上伸长胳膊搭在夏油杰肩背上，“杰放咒灵带我们飞回去吧！”
    “悟你很重啊！”夏油杰被他这一猛扑差点踉跄一秒。
    “不管！老子一步都不想走了现在好困！”五条悟大声宣布，听上去可一点都不困。
    “回高专的路上说不定能赶上日出。”你打了个哈欠，“我倒是有点困了，但是今天白天睡的话晚上会不会睡不着啊？”
    代步工具鳐鱼咒灵变大了，你一坐上去就觉得还挺软的，果然让人想睡，于是你立刻伸出爪子……
    “干嘛掐我！”五条悟戴回墨镜，然后用力掐了你的脸一把。
    “好耶我醒了……”你口齿不清地扒开他的手，夏油杰还得维持你们俩的平衡有点忙。鳐鱼飞得挺高，速度倒不算快，飞过一片片建筑屋顶时晨风吹得还挺舒服。
    最后的确赶上了日出，照亮高低错落的建筑那一瞬间很漂亮。你从背包里掏相机拍了好几张照片，五条悟对着镜头比v字，还拉着夏油杰一起比，拍出来效果都挺好笑的，还有五条悟趴在夏油杰背上要啃他的丸子头差点被体术暴打，你笑得被高空的风给呛住咳了半天。
    “相机存满了欸今天干脆去打印一下照片好了。”你检查卡片相机的满载提示，回翻每一张都很好玩，删掉有点可惜。
    “咔嚓。”五条悟举着手机拍了一张，你抬头才发现他在拍你，玉桂狗小挂件超可爱的。“小舞你都不怎么拍自己，下次你也拍嘛。”
    “抓拍你的糗照很需要手速的好吗？我要保存下来人手一份，下次夜蛾老师再追杀你们两个的时候就拿出来让老师消……气，啊完了完了！”你想起来了，任务中殴打受害人大概率是要写检讨的……辅助监督估计也会写进报告里吧。“我不要写检讨啊！”
    “打就打了，咒术师不疯一点干不好这行啦。”五条悟完全没在意。
    “那你替我写。”你立刻得寸进尺。
    “想都不要想！”五条悟大叫。
    “我们可以说得严重一点，比如那个秃头胖子大声辱骂……”夏油杰提出了可行性很高的解决方案，“这肯定没几个咒术师忍受得了。”
    “那拜托替我说好话！”你双手合十。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意了，又提起反正在外面游荡了一个晚上不如买早饭再买点零食带回高专，顺便买点手信贿赂一下夜蛾老师……这一点没人有异议，你们赶紧翻找之前记下的各种甜品店还有餐厅，卖早饭的餐厅倒是不多，但这个时候完全赶得上一些限量店铺的早起排队时间啊！甚至可以排在队伍最前端！
    “……干脆逃课吧？”夏油杰低声说，“一晚上没睡，今天的体术课肯定没什么效率对吧？”
    “确实可以，我还没逃过课呢，现在文化课也都是复习，我没问题？”你……被说动了，跟回学校写检讨比起来，排队买甜品和各种好吃的简直太有趣了。
    五条悟已经拨出了硝子的电话，响了五声硝子才接：“干嘛啊五条！！！”
    “好凶哦硝子，我在好心问你要带什么手信欸！”五条悟被硝子的不耐烦糊了一脸。
    “现在才五点！我不要手信！你们快点给我滚回来！”硝子听上去非常暴躁，声音里饱含困倦，你和夏油杰对视一眼：……确实是忘了现在刚刚天亮……
    “那你起床后再想要什么手信记得发短信我们今天身体不舒服不上课了硝子再见！”你抓过五条悟的手机飞速说完摁下结束通话键，“好了完成了。”
    “……那还是给她带抹茶点心吧。”夏油杰的刘海都被高空的风吹得有点戳眼睛，“再买几包烟给她赔罪？”
    “……我们是未成年买不了吧？”你顿时觉得头很秃。
    “硝子就可以托她认识的人买啊！”五条悟非常理所当然地说，“我们可以叫一个成年人帮忙！”
    “成年人会拿走钱直接走开的吧？”夏油杰也开始觉得头秃了。
    “……我可能有办法。”你想到了两个解决方案。

 29、迷你世界（上）

    方案一是运用你的【线】或者夏油杰的咒灵来一发普通人看不见的钱物交易，就是有可能创造出新的都市灵异事件，方案二是……去找上次你们逛街时硝子熟悉的那家店。
    “好主意。”夏油杰说，“我也屯一点……”
    五条悟：非常嫌弃，但还是跟着你们去了。
    在麦当劳磕了点咖啡汽水薯饼和芝士蛋堡后你们捱到了大多数店开门营业。那家商店不算起眼，乍一看就是家杂货店，还有一半店面兼售一些机车零件什么的，门前停着两辆改装得很酷的摩托车，你和夏油杰都多看了好几眼。
    “想要可以买下来？这个要考驾照吧？”五条悟对这些车子反应平平，两步迈进店里。“这是什么？粗点心？”
    看两眼也就完事的你和夏油杰跟着进店，鉴于你是个穿来的当然对樱花文化只有那些刻板印象的了解，店里除了烟和杂货还有个柜台卖粗点心，就是廉价小零食，类似于国内学校周边小卖部五毛一块的各种神奇零食，到了樱花这里大多是米果小饼干膨化甜食之类。五条悟每样都拿了一个全堆到柜台那里结账，老板人不在，他连着按了四五下响铃。
    “我也要吃！”你也挑选了几个感兴趣的抓在手里。夏油杰研究香烟货架，表情还挺严肃。老板——女性老板叼着烟满脸困倦从后面哗啦一下拉开门，看到你们张嘴就是：“硝子的同学是吧？”
    “这么好认吗？”你条件反射地想是不是硝子跟这位老板说过什么。
    “我就是这附近的窗，要买什么？”这位胳膊上满是纹身的女老板染了半头绿发，看上去就像个帮派大姐头，一手刷刷刷给两堆粗点心扫描结账，一边还留意到你盯着她的花臂看：“好看吧？纹身贴我这里也卖。”
    “那我要来点儿。”贴纸还能经常换花色，当然是要多来点。
    “今天打算去哪啊你们？”大姐头问，在手机上啪啪啪发消息。五条悟已经剥开包装纸开始吃了，边嚼边回答说还没想好，被你扯过来一起看纹身贴。
    夏油杰买烟也顺利极了，大姐头甚至还卖散烟，就是拆出许多不同品牌的单支烟，适合新手尝试。你正翻着她提供的厚厚一本纹身贴图样，就听大姐头问：“你们三个逃课了吧？”
    ……啊这骤然被抓包你瞬间就僵住了。
    五条悟：嚼嚼.jpg
    “昨晚通宵工作。”夏油杰微笑，撒谎撒得毫无破绽，反正这也是真的，通宵也是真的，但是一整夜都在工作……大姐头也没问嘛。
    “一年级就出来工作，你们这届很强嘛。”大姐头手机一响信息提示音：“硝子说要带xx家的咸味泡芙和xxx牌的咖啡粉，最贵的那种。”
    懂了，窗的效率就是这么高。
    你选了几个面积不大的纹身贴纸付了钱，三人冲出门后还看到上次抽扭蛋的几个机器还在，五条悟跃跃欲试想抽别的，被你和夏油杰一人架着一只胳膊跑走了，感觉再慢点大姐头能把你们今天的行程都给问出来，虽然你们也没什么计划……
    “咳，总之先去买硝子的东西？”夏油杰提议。
    五条悟嘴里还嚼着粗点心，边被你们俩拽着边点头。
    “这两家店隔好远吧？！”你还有空掏出手机查查地址，泡芙那家店是个有点偏的著名店铺谁都知道，而那个咖啡粉你只搜到了它相当昂贵的价格，估计得去大商场之类的地方买了。“从这里到……我们还得坐地铁！”
    “硝子可是替我们承受了老师的愤怒。”夏油杰一手捂心，语调毫无愧疚。
    “肯定有检讨要写。”五条悟终于咽下去了，“不如先去那家泡芙店回来再逛商场？这不就是更——不想回去了嘛！”
    倒也是，一想到回去就是报告检讨大礼包就完全不想上课了。你们乘地铁去买了咸味泡芙（果然上午就开始排队了，五条悟夏油杰又被要电话号码）回来的时候差点在东京以迷路著称的大型地铁站里绕晕，而且上午十点怎么还是早高峰？怎么到处都是早高峰！你们差点被人群挤散，全靠无下限才没被压扁。
    而且最糟的是……天气开始热了。地铁里充满了止汗剂和汗味混杂的气味，地面上又没什么遮阳的树荫，晒得要死要活。路人居然还挺多，游客也不少，你甚至还看到游客偷拍被晒得发蔫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还得加上你们仨一身黑色校服，走了半条街就浑身是汗，救命.jpg
    回到能买咖啡粉的商场后终于有点空调凉风了，这气温确实让人疲惫，想玩也玩不动，加上一晚上没睡，就连五条悟都想吃点什么甜食不然他也犯困。买到手后你提议随便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会儿最好洗个澡换身衣服，获得两位男同学一致好评。
    ……然后五条悟就把你们带去了一家超豪华酒店，人均三万起那种。
    进门提供各种小点心和五种茶叶三种咖啡数种气泡水，五条悟对前台说开一个四人间休息一个白天，夏油杰还算镇定，你已经瞳孔地震……对不起穷鬼还没住过高档酒店呢，进门就仿佛贴身管家式服务让人有点惊慌。
    不过再怎么没体验过奢华服务，困倦也足以让你们反应迟钝，惊慌和不自在在疲惫面前都可以忽略不计——酒店提供的浴室还挺大的，快速冲完澡后五条悟一头栽进加大双人床里立刻睡着，四人间提供两张加大双人床，对于大块头x3的你们来说完全够用。你对洗澡先后顺序无所谓，就让夏油杰第二个去洗，自己用酒店的网搜附近有什么好玩好吃的还没打卡的店，等杰洗完头发吹得半干出来时，你连攻略都做好了，酒店提供的小点心和坚果超好吃。
    洗澡加吹干红发，裹着浴袍出来时两个超过一米八的男孩子占满了一张床的各种空间，呼吸又深又缓。夏油杰躺平，头发散在枕头上面积还挺大，五条悟居然还维持着那个一头栽进床垫里的背部朝上滑稽睡姿，头发肯定没吹，枕头上都湿了一片。热水也让你困得很，直接倒进另一张床里……
    ……手机铃声响得你猛地睁开眼，家入硝子正面无表情地举着手机贴你的脸。
    五条夏油都开始闭着眼摸索手机的位置，你慢悠悠撑坐起来正好面对他们俩，眼看着五条悟把手伸进枕头下面摸手机连带着扯到夏油杰的一把长发，夏油杰一巴掌拍上那只胳膊，好大一声。
    这房间有超大的落地窗，室外各种城市建筑还挺好看的，天空也很蓝，你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你们从十一点睡到下午四点，倒是勉强补回了通宵缺失的睡眠。
    “你们的校服洗好送过来了。”家入硝子一身日常装束，短袖长裙看着就很凉快，指了指脚边一只袋子，里面装的居然是一台拍立得，看款式是你们头一次买的那台临时凑合用的玩意儿，后来买的几台相机倒是都没问题。“我等会儿要跟歌姬学姐逛街，还要去退货，东西呢？”
    你揉着眼睛一指小桌边放着的购物袋：“酒店送的那个坚果很好吃。”
    “什么坚果……”五条悟清醒得还挺快，打了一个超大的哈欠。夏油杰已经坐起来了，也还困得没睁开眼睛，浴袍拢得松散，肌肉线条还挺好看的，就是疤痕挺多——家入硝子已经从你床边起身，往五条悟旁边一坐：“上面脱掉。”
    夏油杰：？？？
    你跟夏油杰都被硝子这句话吓清醒了，五条悟在床垫上蠕动了两下翻了半个身，终于睁开一只眼睛，蓝得水光云雾乱晃：“哦硝子。”
    “起开。”家入硝子拍拍他的小腿。
    五条悟又蠕动了两下，摸到手机啪地打开翻盖，看了时间，又看向一脸茫然的你和硝子——家入硝子已经在检查夏油杰身上的疤痕了，很多旧的撕裂伤和烧伤痕迹，后背尤其多，在反转术式下一一消褪。
    “咒灵操术是会吸引咒灵靠近吗？难怪你会去学格斗术。”你一边看硝子使用术式一边默数夏油杰身上的旧伤，实在是太多了，大部分都只是皮肉损伤倒还好，还有几道因为伤得太深恢复不了，只是变淡了一些。
    “不会，这些大部分都是小时候留下的疤痕。”夏油杰解释，硝子进入医生模式时你们都随便她摆弄，然后硝子掀起了他的浴袍下摆……夏油杰试图阻止，被硝子扇开他的手检查腿上的旧疤痕。“那个时候碰到的咒灵，呃，比较大。”夏油杰解释着甚至卡壳了，整张脸到脖子到胸口都开始泛红，抬头看天花板试图不那么尴尬，长发睡得各种乱翘。
    五条悟终于清醒了，看着硝子在夏油杰身上使反转术式还愣了两秒，顺手拢紧了自己的浴袍领口开始演：“硝子你怎么可以这样！你都还没有给杰送婚贴！杰就被你看光了！”
    “我对你们俩一点兴趣都没有。”家入硝子用胳膊肘把五条悟推下床，五条悟挪到桌边开了一罐橙味芬达吨吨吨，开始朝嘴里丢坚果。你也往床边挪了挪，夏油杰腿上也有类似爪子撕开的旧伤疤痕，最糟糕的是右小腿，似乎骨折过，还打过钢钉固定，小腿从上到下一排钢钉的圆点疤痕和手术痕迹。
    “这伤很久了吧？恢复得倒是不错，骨头上也没有多少痕迹留下。”硝子使用反转术式，手术痕迹消褪了。“腿部肌肉和血管我已经背熟了，反转术式应该能恢复到跟健康腿骨完全一致的程度，但胸腹还需要一点时间，牵涉到内脏和淋巴会更复杂，等我搞明白了你再来我这里一趟消除背后的疤痕。”
    “呃，其实也不影响活动……”夏油杰试图反驳但在硝子的眼神下败了，答应下来，解释说小腿骨折这事正好是他术式觉醒那一年发生的事。“跟小舞遇到的那个三级咒灵有点像，最后还是收服了。”他召唤出一只皮毛灰黑混杂，体积有大半人高的野狼变种咒灵，牙齿大爪子也长，看上去跟得了狂犬病一样凶残，水平也有lv.27。“应该是那些成人哄孩子说郊外有野狼出没，因此诞生的诅咒。”
    “然后呢？”你看着夏油杰四下看了看，那只野狼被收回了，一只蝇头出现，从浴室里拿来了夏油杰的头绳，他三两下盘好了丸子头。“然后你进了医院？医院里诅咒更多欸。”
    “对，腿骨手术得住院。”夏油杰在硝子停手后立刻拢好浴袍，看来硝子上来就让他脱衣服确实有点吓人哈哈哈哈。“在医院里解决了不少小诅咒，等腿彻底好了之后我回去把那只咒灵收服了。”
    “懂了，你住院的时候练级攒了不少经验值。”你对此进行总结，转头吐槽五条悟：“这就是为什么杰的体术比你强没毛病。”
    五条悟正在补充糖分，冲你吐舌头——不知道他吃了什么，舌头上染得一片黄。
    “硝子来干嘛？只跟歌姬逛街吗？”五条悟边吃边问，浴袍对他来说还短了不少，露出一大截手腕和小腿。夏油杰冲进浴室换衣服去了，你拿着洗好烘干的校服等着，顺便继续吃坚果。
    “顺带回收夜蛾老师的几个咒骸。”硝子指向客房门口一只超大28寸行李箱，“有个三级诅咒本身就是个领域结界，没法祓除只能长期盯着，这次是去换新咒骸。”
    “什么诅咒自带领域？都市传说级别的那种吗？”你好奇了，“贞子伽椰子伊藤o二？”
    “最后一个确实已经快变成都市传说了，光蜗牛咒灵我都见过不下二十只。”夏油杰换好了衣服出来，你抱着衣服进浴室更换，外面的聊天声还很清晰。硝子吐槽了一番你们让夜蛾老师气到长白头发的逃课操作，还追加了检讨：“每人写两份不少于三千字的，今天夜蛾一进教室只看到我差点头上冒烟……哦对了这几天会开游泳课，泳装你们买了吗？”
    “……游泳课？”你换好衣服出来，五条悟冲进去换校服。“……怎么我们打咒灵还要在水里打吗？”
    “我遇到过。”夏油杰开了一听柚子汽水，“实战中可能还得穿着这一身跟诅咒对打，会比只穿泳装更麻烦一些。”
    你摸了摸校服料子，介于不透水但透气的风衣和细棉触感之间，白衬衫倒是挺吸汗吸血渍的，但是下水或者江河湖海大概也会变得沉重，阻碍胳膊腿发挥功能。五条悟穿好了，鼻梁上再次架了墨镜，看到你把坚果吃光了还问要不要跟酒店服务要几包……房费超贵，就算是刷五条悟的黑卡你也觉得不太爽，和夏油杰均摊了一下转账过去，更强的是五条悟嫌各种消费短信太频繁了很吵，早就关了刷卡相关的短信消息。不看消费记录是一回事，零食吃饭之类小钱就算了会回请，大钱还是仔细分清更好。
    “你跟歌姬去干嘛啊硝子？”五条悟往口袋里揣酒店送的免费零食，装不下就往夏油杰裤袋里塞，你手里也被塞了好几包。
    “吃晚饭看电影，有家xxx店允许我们喝酒，你又完全不能喝。”硝子吃了两个咸味泡芙，和咖啡一起装进手提纸袋。“那这就交给你们了。”她示意那只装咒骸的大号带轮行李箱。“只要放到那里咒骸就会自行运作。”
    “这明明是硝子的工作吧！”五条悟反对。
    “要是你们祓除了那个自带领域的诅咒……”硝子暗示，夏油杰秒懂：“检讨可以不写？”
    家入硝子放出手机录音，夜蛾老师咳了两声：“……这工作就交给悟他们吧，如果祓除了那个诅咒也行，正好他们也需要多积攒点经验，要是能彻底解决问题这检讨可以免掉……”
    “干了！”为了不写检讨你绝对愿意跑这一趟，五条悟和夏油杰也觉得毫无问题，硝子把地址转发给你后就带着东西跑路，你继续蹭酒店的网搜这个地点……
    “游乐场？”夏油杰有点疑惑，“还是那种带小孩去的亲子游乐场，这里会诞生什么样的诅咒？”
    “自带领域的话一般都是在特定的地方，比如鬼屋和过山车，还有‘在摩天轮顶端告白失败的话会一辈子单身’这种诅咒。”五条悟已经在看路线图了，又得乘地铁下来还得走一段路，肯定超热。
    “你怎么会知道这种诅咒，你看起来跟恋爱一点关系都没有欸。”你随口吐槽。
    “而且刚刚还说了婚贴，御三家结婚难道都需要先交换婚贴吗？”夏油杰也随口吐槽。
    “对，超麻烦的，反正老子一辈子不结婚都不要紧，六眼只会诞生在五条家的血脉里，是不是嫡系都无所谓，禅院加茂那边倒是嫡系的术式更强一点……”五条悟八卦张口就来，直到下楼结账出酒店，你们立刻被下午的暑热糊了满脸满身。
    搭了四十分钟地铁后，你们都把校服外套拎在手里或者系在腰上，浑身是汗地赶路，中午的澡完全白洗了，精神状态倒因为睡饱了都还不错，再加上之前瞎吃了很多零食，这会儿也不觉得饿，每人叼着一根雪糕扇着路边买的纸扇。你热得觉得披肩红发都糊在脖子上了，干脆解下发绳重新绑了个高马尾。
    亲子游乐场面积不大，有一片绿草地供给儿童玩耍，室内还有攀爬架之类的活动区，接应的辅助监督看到你们三个满头大汗地赶到还用咒灵拖着一只大行李箱在路面上压得咯拉咯拉响，立刻愣住：“不不不是家入同学来交接吗？”
    “交接完就没事了吧？”五条悟把行李箱往辅助监督面前一推，“我们要看看这个诅咒。”
    “啊……这倒是没问题。”辅助监督看了眼时间，“这个诅咒只在每天晚上6点闭园后才出现，咒骸也会在那个时间更换，烦请你们等一下……”
    等倒是没问题，就是太热，热到你们也没心情吃晚饭。说是要逃课结果今天直接睡了大半天剩下的时间全在排队买点心和手信上了，讨论了一番后你们决定晚上多吃几家店后回宿舍打游戏。草地上带着一到两个年幼小孩来这里玩的妈妈挺多的，很少看到父亲，你对樱花这里的男尊女卑画风充满了槽可吐，只能希望魔改后的这个世界不要那么烂。观察之后你意识到这个亲子乐园充满了可可爱爱卡通动物，是供给上小学前的幼儿玩耍的地方。
    “虽说诅咒都是负面情绪，在这里的诅咒应该来自于孩子们吧？”你猜测这个自带领域的家伙，“小孩的感情是不是更直接或者纯粹一点？”
    “会更强烈，成长很快，但一般坚持的时间很短。”五条悟说，热得解开了三颗衬衫纽扣。“小孩的怨恨持续的时间一长，诞生一级咒灵都有可能，不过这些咒灵通常不太聪明，因为小孩的逻辑都很简单，找出破绽就行了。”
    “这个领域长期存在，可能也是来自于某个故事。”夏油杰刚被治好各种旧疤痕，挽起了白衬衫的袖子，小臂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热得刘海都贴在了脸上。“某个小孩记住了，负面情绪将这个听来的故事变成咒灵。”
    你扯着腿上的长袜，说实话长袜热得要死，而且还有一定的结实度能稍微挡点攻击。你们三人呆在附近街角巷子里等闭园，附近有幼儿园还有小学，没有多少甜品店和其他店铺，基本都是家庭餐厅和物美价廉的平价超市，对你们来说就太无聊了，好在等的时间也不长，看着那些年轻妈妈牵着蹦跳的小朋友的手回家，这一幕还挺可爱的。
    “咒术师这行感觉就是为了守护这些普通人的笑容。”夏油杰说。
    “救火队员嘛，我觉得挺好。”你很赞同他的这个想法。
    “小孩子创造的咒灵很多都很难打哦？”五条悟抖了抖校服外套重新穿上，辅助监督招手让你们过去。“夏天也是诅咒的井喷期，咒术师守护的普通人才是诅咒的创造者，也就是说正是因为普通人咒术师才会这么累，完全不用主动帮他们祓除啦！”
    “你这话说得像个反派啊悟。”你也重新套上外套，立刻感觉开始冒汗。
    园长关闭了游乐园正门，你们跟着辅助监督从小门进去，路过了零食屋绘画屋游戏屋之后到了内里一间玩具屋，帐已经下好了，辅助监督跟园长交涉完毕后转向你们：“这个三级咒灵就是……唉，严格来说是无害的，但强度又确实达到了三级，只要用咒骸维持住稳定就好。”
    “把夜蛾老师的咒骸放进去，再回收咒力耗尽的咒骸。”夏油杰确认工作内容，“听上去很简单。”
    “确实不难。”辅助监督瞄着你们三人组，“听说你们的水平已经达到了一级咒术师……”
    “还没考核，我们很快就出来。”你也不确定自己的水平在哪，反正未来五条悟和夏油杰肯定是特级水平，从现在这俩打得不相上下就能看得出前途超然，你……还是得继续靠打咒灵攒经验值。“其实我们就是有点好奇这种诅咒……你懂的。”
    辅助监督穿着的西装看起来也很热，他表示秒懂：“这个诅咒还挺有意思的，去吧去吧。”
    ……结果还真挺有意思的。
    进入帐刚好过了下午六点，一迈进那间玩具屋内时还没什么异样，灯光仍然开着，里面放了很多可爱置物架还挤了很多玩具在上面，大部分是毛茸茸的小动物，少部分是假面骑士奥特曼以及托马斯小火车一类……哦不对那是铁胆火车侠，你多看了两眼已经停运的小火车和专门给孩子搭积木的软垫区域，感觉了一下屋内的咒力……四个角落？确实咒力很微弱。
    夏油杰打开那只大行李箱，四只小猫小狗兔兔小熊咒骸跳了出来，玩具屋内些微的咒力紊乱马上平息下来，四只蹦蹦跳跳跑向屋子四角，每个角落都放了一个很大的架子，上面放满毛茸茸，咒骸开始往架子上方爬。你们各自走向一个角落，果然找到了架子最高处困得打呼还冒鼻涕泡的旧咒骸——款式与新来的四只基本一样，但旧的四只毛绒凌乱，有的地方还露出了棉絮，在一众可爱毛茸茸中确实有点显眼。
    你抱起正在努力往上爬的小兔兔咒骸，跟架子顶端的兔兔交换位置，旧咒骸呼呼大睡毫无反应，新咒骸坐进毛茸茸堆里也不动了，你感觉到它身上的咒力波动开始变强。五条悟和夏油杰也一样换掉咒骸，还有最后一只小熊咒骸正在爬架子，你走到它身边帮忙，四只咒骸就位，整间屋子的咒力波动也感觉更加平衡。
    夏油杰抱着小狗咒骸走到行李箱边，跟你一起将睡着的旧咒骸塞进去，五条悟手里是一只胖胖的橘猫，还架着一副圆眼镜框。你单膝跪在行李箱边一抬头就看到五条悟跟那只睡出鼻涕泡的橘猫咒骸六眼瞪小眼：“这要是只白猫再戴上一副小墨镜……”
    “一模一样。”夏油杰评价。五条悟转过头来看你们俩，很显然完全没听懂，走过来把橘猫递给你，你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这任务就完成了……哈欠。
    五条悟和夏油杰也同时打了个哈欠，“下午没睡饱吗？”你觉得又有点困了。
    “应该没有，也可能是……”夏油杰这句话没说完就朝旁边歪了过去，五条悟朝旁边的幼儿椅子里一坐，你刚要说按他的块头可别把小朋友的椅子给坐断……你自己也困得睁不开眼，眼皮重得不行……

 30、迷你世界（中）

    老式小火车呜呜喷着蒸汽还配了一首你不知道的儿歌，总之把你吵醒了，睁开眼睛就看到一辆长着圆圆大眼睛的小火车朝你猛冲过来，而你就被捆在铁轨上，身上是有腰那么粗的……尼龙搭扣？
    勉强挣开这种通常用在鞋子和包包上的尼龙搭扣后，那小火车朝你眨巴着眼睛开过去了，一路喷出许多白烟。这场景过于离奇，你刚刚躺的火车轨道看起来也很粗糙，似乎都是塑料制品，再看一圈周围，奇形怪状的树和长得过于整齐的树，颜色奇怪的石头和比例不对的建筑……淦，你被缩小了！周围各种塑料模型看着怎么都很怪，难道这就是这个咒灵的领域效果吗？
    摸裙裤口袋的手机……没有，口袋里什么都没有，应该是等比例缩小，反正你看自己觉得没什么变化，咒力……你用【绳】团了个大绳球去砸最近的模型树，一砸就倒，咒力消耗速度没变，但打击效果似乎也等比例削弱了……
    ……这咋整？这没法整，三级就这种水平，万一对你和五条悟夏油杰发动攻击……等等？
    那辆小火车还在自动跑轨，你现在所在的位置好像是那个平摊在矮桌上的模型区，老式火车新式铁胆火车侠都在轨道上运行，模型山峰和河流（河里还真的有水）还有一大堆树和缩小了的城市建筑摆设，迷你商超餐厅学校游乐场什么的完全一致，再往远处看那些置物架上的毛绒玩具们都在四处活动，乍一看非常吓人——这是什么玩具总动员博物馆奇妙夜的领域啊？！
    还有五条悟夏油杰人呢？！是不是也跟你一样被等比例缩小了？
    你往轨道外面跑，儿童玩具类型的模型轨道肯定是没有很多细碎零件，这轨道对你来说攀爬起来要困难很多，铁轨跟膝盖差不多高，下面的轨枕也分得很开，有一定厚度，走起来高一脚低一脚非常烦人。之前你被捆在模型区靠中间的位置，跑到边缘花了不少时间，但刚到模型桌旁边就差点被吓死——按你现在的身高大小，模型桌离地面对你来说至少有三层楼这个高度。
    桌下噔噔噔跑过一只绿色小恐龙，发出嗷嗷的小奶音吼叫声，小汽车和消防车警车救护车现场生死时速滴滴呜呜乱响，还有几辆敞篷车冲在最前方……“呀吼！！”五条悟开着一辆车门大开的ae86在满地毛绒玩具中左冲右突，伸出车门的白发脑袋带出一道浅色残影，后面三辆警车鸣笛追他，声音还挺吵，但驶远了你又只能听见背后火车们的呜呜声，而且他们还绕着那个大行李箱当障碍赛。夏油杰呢？你看了一圈都没看到另一位男同学，大部分毛绒玩具都从架子上跳下地开始活动了，你还看到墙边有一整套茶话会餐具假点心，几只小动物坐在桌边像模像样地吃喝。
    夜蛾老师的四只新咒骸倒是还在屋子四角的高处监控，看来目前没有什么需要警惕的地方，辅助监督也说这个领域基本是无害的，如果整个领域都是小朋友的幻想场景……那倒也说得通。
    首先你得从这个儿童火车模型矮桌上下去，三层楼高度说难也不难，看了下咒力储量还行，你就尝试着用【绳】栓住不远处的一幢建筑模型拉了拉，感觉地基不太稳定，接连试了几个模型房子后你用绳绕在了远一些的模型山峰上，但得注意火车驶过时大概会对绳造成影响。另一个离你最近的是一把儿童椅子，再远些的架子上还有正在爬上爬下的毛绒玩具们……你深吸了一口气放出一截【绳】飞快地绕在了儿童椅的椅背上，回头看了一眼火车行驶的位置，数了数秒数松开山上的绳，等火车开过之后才再次捆上去作为固定锚点，你双手各拉着一截绳，咽了一下口水，从桌边跳了下去。
    两边的绳输出速度还不能完全一样，也就几秒钟的事，你勉强才把自己给固定在桌边和被你一跳所拉扯移动的儿童椅子中间悬空成一个三角下坠点，直到离地面大概还有半人高才觉得距离差不多，收起两根绳往下跳，就地一滚减轻双脚落地的缓冲，即使如此你的双脚也被震得发麻，刚滚了一圈就擦过了旁边一辆呼啸而过的救护车，那声响差点把你的心脏吓出胸腔。
    抖了抖脚踝确认没事后你赶紧爬起来，没想到刚刚那辆救护车嗖地又开了回来，在你身边急刹车，后门一开，里面的小仪器都做得很像模像样。
    两只穿白大褂的小动物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还抬着一个担架，直接一把将给你薅了上去，然后往救护车后门塞，啪地关上了门，救护车开始鸣笛，骤然起步搞得你差点从那个小担架上哧溜撞上后门。
    你：？？？
    总之先看看情况，虽然小动物们动作有点粗鲁，但毕竟都是毛茸茸，粗鲁起来也不疼。
    救护车开了好一阵子，你扒在车窗边往外看，警车还在追飙车狂魔五条悟（？）红蓝警灯一直在闪，鸣笛一会儿在远一会儿在近，这情况已经让你无力吐槽了，救护车开着开着转了几个弯刷地钻进了一处很绿……很多假树叶做成的隧道里。
    这哪儿啊！你们进入这个玩具屋后因为目之所及全是毛茸茸根本没太注意各种摆设，混淆的干扰项太多了，要不是小火车模型组就在玩具屋接近中间的位置你还不会在醒来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呢。
    救护车开了几秒钟豁然开朗，但是……四周更暗了，之前绿叶隧道里还有不算亮的小夜灯，现在怎么就……医护车一进入这个更暗的地方就停止了鸣笛，行驶中不时还颠簸一下，这个领域还真挺大的，完全不知道开到了哪里。
    终于停车时你被颠得都快晕了，啪嗒啪嗒两只白大褂小动物过来开门，把担架上的你送到了……你懵了，空气中有植物和泥土的气味，还有很明显的动物味儿，小夜灯照亮了目的地：狗狗小屋。
    两只拉布拉多犬发出呜呜声，明显都没睡，白大褂一路跑跑跑把你给抬到了犬舍门口，将你又薅了下来然后朝拉布拉多那边塞——塞就塞吧，有没有考虑过你现在体型完全缩小了不知道多少倍大概也就一个手办的身高！你整个人都被一只拉布拉多灵活地叼住了，巨多口水，巨多狗味，还小心地被衔在牙齿之间，搞得你一动都不敢动……
    头朝下被叼到了不知道什么对方，你被这只狗子放下了，带着满身口水和狗味啪叽一下摔到了应该是软垫上面。
    “小舞？”夏油杰低声问。
    “你也是被救护车弄到这里来的吗。”你完全不想吐槽了，难怪辅助监督说这个领域虽然是三级但基本无害，被缩小之后如果不够冷静那确实是会被各种活过来的毛绒玩具吓得半死，说不定自己就能把自己折腾受伤。好不容易用手抹开了糊满脸的狗子口水，你才看清怎么回事：犬舍里就两只成年浅色拉布拉多，这犬舍还蛮大，有防潮地板有软垫，还有狗子专用的毛绒玩具，长手长脚的粉色兔兔和浅蓝色猫猫，也都遵循这个领域的逻辑活了过来，兔兔正在用它柔软的长条手一下一下地摸夏油杰的脑袋——夏油杰半躺在另一只拉布拉多胸腹上，一动就被那只狗子用鼻子拱回去让他躺好，现在脸上的表情只能说是无可奈何生无可恋。
    “不是，我是在假面骑士和反派对打时醒的，然后反派挟持我作为人质一路跑到了这里。”夏油杰一副累了毁灭吧的神情，丸子头都被兔兔拍乱了。“这两只应该是安慰犬？”
    “我觉得也是。”反正你已经被另一只狗子用鼻头催促着拱到了肚腹那里，猫猫开始一下一下用它的长条手摸你脑壳，勉强算是帮你擦狗口水了，而且狗子身上非常舒服又暖和，如果不是满身口水你还蛮想躺一下的。“现在应该是在安慰我们……对了我是在火车模型那里醒的，居然还有铁轨脱身这种老梗剧情，差点被火车撞上。”
    “悟可能也会被弄到这里来，”夏油杰不得不瘫在狗子肚皮上休息，看起来躺得也挺爽，如果没有跟你一样满身口水那应该确实挺爽。“我觉得这个领域可能是那种……被留在这里的小孩的恐惧？”
    “家长工作忙把孩子放在这里玩，小孩担心家长再也不回来的那种恐惧？倒也确实是负面情绪，这样的小孩多一点的话诞生诅咒也不奇怪。”你也一起分析，“如果小孩藏了起来或者意外在这里过夜，那在幻想中这里的一切都活了起来也很正常。”
    “现在我们大概也就手办大小，”夏油杰仍然被兔兔一下下摸着脑袋，说实话你觉得猫猫摸得还挺舒服的。“可能这也是出于小孩的幻想，毕竟小时候看什么都觉得很大。”
    “没错。”你躺在温暖得有点热的狗子身上，初夏的夜晚不算凉快，狗口水逐渐变干，这任务之后还得好好洗个澡才行，你一边伸手撸狗一边跟夏油杰说发生了什么：“悟大概在演生死时速，你懂的，我看他开着ae86被一群警车追还挺开心的，那车塞他好像还有点嫌小。”
    “头文字d梗是吧？”夏油杰也觉得很好笑，“那悟大概是被抓到之后才会被送过来？”
    “我觉得他很难被抓欸。”你继续瘫着被猫猫摸头。
    鉴于你们俩一动就会被狗子拱回去，而用咒力来看这两只也只是纯粹的动物，算是这领域里唯二的生命，因此也就不介意被狗子安抚。双双瘫了一会儿之后，两辆警车——你们俩挣扎着起来，又被狗子拱下去，但还是看清了犬舍外面昏暗的夜晚，很大一片狗狗草场上两辆玩具警车一前一后无声地开过来，车顶上两只戴警帽穿警服的小动物正摁着一只手脚乱动的五条悟。
    你和夏油杰：………………
    五条悟被扔进了狗狗小屋，离门最近的这只拉布拉多挪了挪，凑过去嗅他，什么也嗅不到，应该是无下限的结果。趴着的狗子已经很大只了，你正躺在这只的肚子上，夏油杰对他招手：“悟？”
    “你们俩是被狗舔了全身吗？”五条悟开着无下限跑过来，“这个领域还挺好玩的，我刚刚甩开了四次追车！”
    夏油杰躺着的那只狗也伸鼻子过来嗅五条悟，即使没嗅到什么味道两只狗也用鼻子把他往中间拱，五条悟往夏油杰旁边一躺，还保持着无下限，但已经开始哈哈哈嘲笑杰的狼狈了。
    “等这事结束后我们得找个地方谈谈。”夏油杰一副“出去说吧”的态度，你也大笑，看来是得打上一架。兔兔摸了夏油杰一下后又摸了五条悟一下，来回摸，要不是无下限现在悟脑袋上肯定也全是狗子的口水。
    在狗狗这里瘫了一会儿之后，兔兔猫猫都不再摸你们脑袋了，你试着从狗身上坐起来，狗子立刻伸过鼻子嗅了嗅你，但也没再把你拱回肚皮上了。
    “好像能动了。”夏油杰也同一时刻起身，五条悟跟着坐直，统统被狗子嗅过一遍后你们终于重获自由。走出狗狗小屋一段路之后，你和夏油杰观察周围环境，浓郁的青草与泥土味，可能还有动物粪便和其他气味……先别想这么多，你们基本是在齐腰深的草坪中穿行，天已经完全黑了，不管是领域还是帐的效果也都黑得相当彻底，星空挺亮的，附近的建筑物也亮着灯，但这么大一片让狗狗放松还有小孩玩耍的空地上没有灯是必然的，狗狗小屋那里的夜灯照亮范围非常有限，昏暗中你们根本看不到之前的玩具屋在哪。
    “在那边，但我们走过去得好几个小时。”五条悟的六眼还是很好用，“那里的咒力最强，还是三级，但这片草地也在领域范围内。”
    “与其说这是玩具总动员梗，不如说这更像博物馆奇妙夜吧？”你提出参考电影，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有点茫然：“什么片子/没看过。”
    “可能这个时间点还没上映。”你解释，“玩具总动员就是玩具归家路嘛很好懂，我们要回到那个屋子里大概也得穿过这片草地进行大冒险，博物馆奇妙夜是喜剧片，博物馆管理员发现一到夜晚馆藏品就全活过来的故事，挺轻松的片子。”
    “等上映了肯定去看。”五条悟听得来了兴趣，“杰，你说这是不是更像另一部……”
    “《亲爱的，你把我们缩小了》？”夏油杰说，“97年的电影，小舞不知道也正常。”
    “啊我知道一点儿！”你有点不好意思，看央视六套和偶尔的网络推荐经典老梗老电影时看过一些，是部很可爱的轻松喜剧片而且时长还很短，讲述被科学家父亲的仪器意外变小的四个未成年小孩在后院的冒险故事，还成了很多同人的梗之来源，这么想想这个领域某方面来说异曲同工。
    “那我们现在的冒险就是穿过这一大片草坪？”夏油杰想了想，丸子头变成乱糟糟的小球也没空打理了，看上去就不那么正经。“这确实很有小孩子的幻想风格，可能过程中还会遇到一些危险。我不能放三级咒灵出来，会被那些毛绒玩具追着打。”
    “估计这个领域也没想过会进来两个反派。”你朝这俩问题男同学比划。
    “打坏那些玩具的话小孩会伤心的。”五条悟状态很轻松，但解除无下限后离你们俩有点远，狗狗口水确实比较麻烦一点。
    “也没错。”你也不是很想强行破开领域后发现一屋子玩具全都破破烂烂，不说赔钱了光是买到这么多品种的玩具也一定很麻烦。
    于是你们三人开始了深夜在某片大草坪上跋涉的冒险之旅。
    这领域大概复刻了外界环境但造就出了夹缝中的结界，还有点夜风，行走在草叶间意外地还算凉爽，对两位男同学来说应该感觉挺好，对你来说……草叶刮长袜！走了一会儿你就觉得腿被刮得痒到不行，各种磕绊，即使校服长袜已经挺结实了还是有点勾丝，怒而脱了上衣外套系在腰上，总算觉得好些了……小腿还是痒痒。
    “还是好热。”五条悟也敞着外套，“走过去至少也得两小时——”他扭头看向夏油杰，夏油杰放出了一只四级的鸟型咒灵，马上你们就感觉到整个领域的咒力波动起来，开始朝这里集中。
    “明白了吧？”夏油杰把咒灵收了回去，这领域就不能放咒灵出来打，果然四周的咒灵波动停息了。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仅仅只是穿过一片黑暗的草地，不足以构成小孩想象的冒险故事吧？”你猜测，夜风吹透你的衬衫，好在衬衫还没被狗舔湿，“试试看【线】吧，直线距离我的咒力储备应该够用。”
    你放出了【线】来探路，在这个领域内的线的咒力也微弱到了1点的数分之一，延长延长延长之后感觉除了路面更加凹凸不平一点也没什么不同，即使能发出微光，探远之后光线也弱得基本看不见。“……有蚂蚁，而且还挺大，大概有……中型犬那么大？”
    五条悟往你的线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队蚂蚁，左边有个蚂蚁窝。”
    只有夏油杰什么都看不到的情景出现了，你本来也想着多多开发术式的用法，将线的这端往他手里一塞：“试试看，加点你的咒力。”
    夏油杰释放了一点咒力覆盖在你的【线】上，感觉就像另一只手握住了你的手或者胳膊……如果说【线】用来探索时等同于你的肢体延长很多倍去感触周围的环境，那夏油杰的咒力覆盖上去就有点儿像对方的手盖在你的手背上，然后你去摸各种东西，对方根据你的手感勉强推测这是个啥，蒙眼猜物，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
    五条悟盯着夏油杰捏线的手：“这个咒力波动还挺好玩。”
    夏油杰试着感应了一下：“……石头？一半埋在地里。”
    “再猜猜。”你感觉那个形状过于规整了，更可能是落在草坪上的儿童玩具。
    “像个立方体但又不对……是积木吗？”夏油杰在昏暗的光线里面孔模糊不清，五条悟头发颜色浅倒还显眼一点儿，你们三个全靠对彼此咒力的感应才没分开，边感应边继续向前走。
    “我觉得应该是。”你也不是很确定。
    “是积木。”五条悟无情剧透。
    “这就没有乐趣了啊！”你抱怨，“六眼是不是不能关闭？感觉你失去了好多乐趣。”
    “是的哦。”五条悟回答，语调仍然轻快。“什么都看得清。”
    “不过倒也没错，人生很难圆满嘛。”夏油杰又跟着你的【线】往前感应了一段路，“蚂蚁？它好像在攻击你的线。”
    “杰说话好像老头子。”五条悟抱怨，也往那个方向看，“蚂蚁打架，小舞你挡到它们的前进方向啦。”
    你控制着【线】悬空绕出一道拱桥继续向前探索，能探出去的总长度是有限的，几百米也够了，缩小后的几百米也是不小的距离。
    “很方便，下次我会去找找这类咒灵……”夏油杰捏着你的线这一端跟着感受那种手臂穿过放大后结实又柔韧的许多草叶的触感。某种感应敲响了你们的警钟，咒术师的感觉随着训练和对咒力的掌握都会逐渐增强，而这种感觉……
    五条悟伸手抓住了你们俩的肩膀：“猫。”
    你们一起看向左侧，隔了一段距离但那两只黑夜中反光的圆眼睛非常亮，猫眼缓缓下移……你想起猫会捕食小型生物，现在你们的体积绝对在猫的捕猎范围内，这应该就是猫低下头躬身准备起跳捕捉的预示。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看到那只猫的同时就开跑了，你也一样跑得草叶簌簌响，齐腰高的草叶有一定厚度和韧度，跑动起来难度大大增加。没跑几步你系在腰上的校服上衣就勾到了草梗，差点把你扯得脸着地。后面那只猫扑过来的速度快得带风，你用力猛拽总算把校服袖子扯回来了，一股大力扑倒了你，撞上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还有点弹性。
    猫大叫一声，周围咒力瞬间活跃起来，夏油杰的一只二级咒灵撕开空间冲了出来，迎头撞上那只猫，发出挺大一声嘭。玩具屋那里突然灯光大亮，墙下一个小狗洞……或者说是伪装成狗洞的假叶子装饰的山洞亮起了灯，冲出了警车救护车消防车，车上还载着假面骑士奥特曼毛绒玩具皮卡丘……皮卡丘两颊还闪着电光。
    你就地防护了一下就赶紧爬起来，五条悟撤掉无下限也跳了起来。夏油杰这只二级咒灵像是熊和剑齿虎的合体，足有两米五——正常体型的话应该有这么高，现在等比例缩小后大约是那只猫的三分之一大，力量很强，至少撞得那只猫歪斜了几步猛摇脑袋，起码得好几秒才能恢复状态。
    你匆匆穿回校服上衣赶紧释放了【网】，现在咒力储备还有一大半，够放好些网来捆住那些毛绒玩具。夏油杰身侧数只大体积的咒灵爬出空间裂缝，最次也是三级最高水平，你跟他日常对练加做任务几个月了都没见过这些大家伙，即使缩小了这种咒力强弱感也跟平时一模一样。
    “干嘛藏起来？这些家伙还挺强的。”五条悟踩上一辆警车，警车嗖地开出了一个s型，他紧抓住上面闪耀的警灯才没被甩下去。
    “越级打怪才有意思不是吗？”夏油杰身侧数只咒灵环绕，他扫视了一圈，几只毛茸茸冲向那只猫，加上几辆小车的车前灯，倒也算照亮了四周环境。这猫是野猫，白色毛发有点脏乱，肢体细长，脸上有一块黑色大斑点，眼睛在车灯下更亮了，露出一嘴牙齿。那些毛绒玩具有点懵，似乎不太确定是该先打夏油的咒灵还是先赶跑这只猫。那一片几近混战，你只来得及看到夏油杰踩上一只咒灵借力跳起膝击中了一只冲过来的毛绒猩猩，猩猩柔软的肚子被他踢凹了进去还向后飞出老远，几只强悍咒灵扑向那只猫，猫明显看得见奇形怪状的诅咒们，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叫声逐渐尖利，爪子也伸出肉垫开始跟咒灵互相撕扯。五条悟这边被几辆车追着跑，非常像电影里那种“举起手来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的场景。你双手抓着【绳】和【网】倒也勉强阻止了几个扑过来的毛绒玩具——它们确实都很可爱，但是当随便一个毛绒玩具看上去都有三个人那么高，再加上每一个都又宽又厚实，乍一看比大象块头还大的时候，就是绝对会让缩小的任何人躲着跑的地步了。
    网不够大就拦不住任何一只毛绒玩具或者一辆车，目前开过来的一共四辆警车一辆救护车一辆消防车一辆挖掘机……挖掘机？
    至少挖掘机对你来说比其他车好抓，因为它上面是大铲斗和各种棱角……你在左躲右闪中逮住几回合往挖掘机方向跑，抛出了好几根【绳】，有一根错过了准头，剩下的都攀在挖掘机上捆得还挺牢。之前你从那个火车模型桌往下跳的时候利用索道加一点物理知识减缓了下坠速度，这次同样可以利用车辆的飘移来创造一点离心力。挖掘机被【绳】一扯立刻挥着铲斗想切断绳子，你唰地朝五条悟丢过去一截【绳】：“悟！”
    五条悟看一眼就明白你要干什么了，直接将绳在警车顶灯上绕了两圈同时又朝车头发了一记咒力爆|破，吓得这警车迅速倒车，你直接被两辆车朝两个方向拉扯——也幸好是玩具车，真车你早就嗝屁——挖掘机似乎在这个孩童领域内也没多少智商的样子，你将两边的绳子一放一收，迅速拉近与挖掘机的距离，趁小车车不注意翻身爬上了车顶。
    有车在手你就可以指哪打哪了，五条悟从一辆警车上跳上一只大甲虫——总之不是假面骑士的反派就是奥特曼的反派，长得确实有点像大甲虫，抓着对方两根大钳子指挥：“先打那只猫！”
    夏油杰：“我已经打完了。”
    那只猫被几只咒灵又撞又抓没两下就转身跑了，此刻夏油杰踩在那只剑齿虎-熊背上还挺有百咒之王的架势，其他咒力强得让你都觉得被压制的二级三级咒灵围绕在他身边，毛绒玩具们跟玩具车都转向了他。夏油杰用拇指揉着眉心：“看来我得扮演一次反派了？”

 31、迷你世界（下）

    “这些二级放出来整个领域居然也没崩啊。”你将【绳】像牛仔套圈一样用，捆住了在旁边乱开的玩具救护车和警车，“自带压制实力还等比例缩小的术式好作弊！”
    “可能对小孩来说整个世界的打怪难度就这么高，”五条悟居然说得很有道理，抓了一条你的【绳】随手还捆住了一只假面骑士里的反派，将对方扯离原位，搞得一只毛绒玩具不小心一拳砸在它脸上：“认知水平决定这个领域的难度啦大概。”
    “感觉不应该弄坏这些玩具，打的时候得收敛点了。”夏油杰站在那里十分轻松，数只咒灵用撞击和挥拳（如果有手臂或者节肢的话）和那些毛绒玩具对打，仿佛一人联机操纵n个角色。这些毛绒玩具倒也都是简单粗暴的挥拳攻击，假面骑士奥特曼之类发射小光波球，水准也是在四级水平，打起来甚至不到你们平时的练习强度。你和五条悟一人扯一条【绳】进行一番风筝操作，光是你以脚下的挖掘机为定点利用离心力将其他小车扯出一个大圆弧——感觉跟用圆规画画差不多，就让这辆倒霉的警车一路被迫撞翻了好几只跟咒灵对打的玩具，甚至还撞翻了一只咒灵。
    真正跟诅咒们干架的时候是顾不上不小心擦伤或者撞上别人的躯体某一部分的，打乱杰的咒灵部署也一样而且没人为此道歉，甚至还经常将错就错用变掉的位置整点新招。以前练习和实战后你们也讨论过这个问题，五条悟的反应是“出现问题解决问题就好了欸，解决不了才需要道歉吧”，夏油杰的反应是“实战中肯定会遇到不同的地形环境，这种事绝对会出现，有道歉的时间为什么不先把咒灵打爆呢”，于是你们互相配合打咒灵的时候愈发顺手了，磨合期十分短，夜蛾老师已经开始考虑让你们暑假前考一下一级咒术师资格——也就是打二级诅咒，不过经过监测确定二级水准的咒灵不是那么好找，等定下来才能通知到你们头上。
    再多放出几条【绳】后你开始玩套索，跟夏油杰的咒灵互殴的毛绒玩具体积大又好抓，几根套索一捆整只三人高的玩具就一头栽倒。五条悟跳起来利用身体的重量从高处往下踩了好几次，再加上无下限，把你脚下的挖掘机怼进草叶泥土里，这不光让你风筝其他玩具更加顺利，他自己还能借助这个高度跳上某些玩具的脑袋——现在他在骑一条紫色的西方龙，可能因为毛绒玩具容易着火，这龙吐的也是咒力凝成的球球，跟有弹性的大弹珠差不多，你躲了两次后用【绳】和【线】绕了一只网球拍出来——五条悟抓着紫色胖龙的两只龙角，毛绒玩具龙哭出宽面条泪四处狂奔四处吐咒力球，咒力球到你面前你就打飞出去，几根【绳】栓在你腰上开始遛好几只被捆住的玩具和小车车……
    夏油·大魔王·杰：……我看你们玩得很开心嘛。
    “这个咒灵必须祓除吗还挺好玩？”五条悟骑龙骑得上下扑腾，谁看了不得说一句那只玩具龙一生的苦逼在今天尽数体验了。
    “小舞是不祓除不能离开这里对吧？”夏油杰也想起来你跟他们剧透的这一游戏打怪1vsn不祓除不算完基础操作。“是有一点好玩……”
    你：？？？
    你：“等一下，这个咒灵领域不是我这个系统派发的任务啊。”
    夏油杰指挥一只小号咒灵把比它体积大上起码十倍的毛绒狗狗像抛接球一样地顶得上下翻滚，让人深切怀疑那只咒灵未被收服前有海豹血统。此刻你的两位男同学唰地一下扭头看向你，毛绒紫色胖飞龙被五条悟揪小角揪得嗷了一声，宽面条泪流得更快了。
    “……你们是不是忘了这个领域是硝子的任务，我们本来只用换一下咒骸……”你顶着这俩同时表达出的“夏油杰觉得好玩但是不赞成的目光”和“五条悟满脸写着好耶再整点乐子”的反应，又看了看已经被玩到委屈的各种毛绒玩具和虽然没有五官但是被强行遛狗（？）的小汽车们，深觉这回跑得有点偏……但是挺好玩的，就是挺好玩的嘛。
    “……哦。”五条悟顿时骑龙骑得不香了，龙也飞不高，正在空中摇摇晃晃眼看马上就要坠落到夏油杰乱糟糟的丸子头上。“还以为能看到祓除时领域嘭的一声破掉欸。”
    夏油杰想了想：“我还没试过用咒灵叠叠乐。”
    ……然后你们眼看着夏油杰用咒灵将毛绒玩具们赶到一起摇摇晃晃地堆积木，多损哪这。你问他能不能玩玩具空中飞人，咒灵们立刻开始空中抛接比你们现在的块头大三倍的玩具和小汽车。
    遛了一阵子狗（？）之后你们终于开始觉得无聊了，怎么说呢，类似于以为是个大反派打起来发现是临时雇来的杂兵，不仅能随便打还能呼来喝去，玩一会儿就没意思了，欺负玩具也没什么成就感。你放开了几根【绳】，重获自由的警车救护车嗖了一下就开远了，夏油杰让咒灵停手后毛绒玩具们飞速跑向先前的绿叶狗洞，五条悟欺负得那只小龙嗷嗷哭，从它身上下来后紫色毛绒小飞龙窜得飞快……
    “……不愧是三级咒灵的领域。”你最终的感想只有看起来挺厉害其实很弱，难怪放几个咒骸就能搞定了。
    “那回去打游戏呗？”五条悟伸展了一下脊背，“杰你怎么不放那条鳐鱼出来。”
    “放不出来。”夏油杰身侧的空间撕开后其他咒灵探头探脑，唯独你们经常搭车的那条鳐鱼咒灵不出现，“可能是这个领域的规则，除了那些玩具谁都不能飞。”
    “还要从这里走到那个狗洞？那还得走好远啊！”你充满了想吐的槽，“现在天应该已经黑透了，走过去至少一小时吧。”那个玩具屋还真有点距离。
    “好——无——聊——”五条悟语调拖得老长。
    “确实啊。”夏油杰也叹气。
    你们三人继续在草叶间跋涉，能当代步工具的其他咒灵要么是四级承载不了你们的体重，要么就是二级一放出来就得被眼泪汪汪的毛绒玩具们追着打，于是只能继续走。
    纯走路真的很无聊……一路拨开草叶继续向前，夏油杰叫出一只自带光源的四级咒灵引路，而你的长袜已经被偶尔出现的露水和草叶剐蹭搞得痒得不行，走一会儿就得挠挠，五条悟开始数等会回去要玩什么游戏，夏油杰开始推测提前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期末考试会考什么，你……你继续挠腿，但现在不敢再脱校服外套了，刚才差点摔得脸着地。
    “我说夏油君，”等这些碎碎念都说得差不多后你想起来刚才打架遛玩具们时的一个细节，开始演了：“你什么时候收服的那些二级咒灵哇？”
    “讨厌啦这是夏油君的秘密啦！”五条悟已经走路走到非常之无聊，看你开始语调七拐八弯就接收到了讯号，自己也一胳膊搭上夏油杰的肩膀，语调比你还要做作十倍：“呐~夏油君偷偷告诉我吧？不然老子就向夜蛾老师告发哦？”
    “入学以来所有任务都是一起出的吧？那么这些二级咒灵肯定是入学前就收服了，这么一想不愧是可以跟悟并称‘最强’的问题同学啊。”你假装一本正经地分析，潮湿的草叶快把你的长袜连同鞋子都浸透了。“首先是到哪儿能搞到这么强的诅咒，怎么看你都至少在一级咒术师门边伸出一只脚来回试探了啊。”
    “其次是从来都没有放出来过哦？就算是六眼也只能看到你体内的咒力在二级咒灵水平往上哦~”五条悟捏他耳垂，正好又能捏到上面的黑色圆形耳钉，夏油杰在充当探照灯的咒灵光线下看天看地看远处仍然亮着光线的绿叶狗洞，满脸都写着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让我想一个合适的借口先，但五条悟无聊的时候就是一个非常能折腾的家伙，他一手绕过夏油杰后颈捏他耳垂另一只手去捏他脸，两颊的肉都被捏起来了直接变成嘟嘟嘴：“快说！快说我隐瞒了悟大人和舞大人真是十分对不起必须用二十份芭菲加冰淇淋才能弥补！还要带我们两个出去玩才行！”
    你看着夏油杰额头上爆出青筋，伸脚把悟的小腿给别住，双手开始试图掰这只烦人六眼的爪子：“要打架现在就#&amp;amp;*……”
    你明智地后退了两步，夏油杰顾忌到耳钉没太用力，但也足以完成一个侧摔，五条悟失去平衡时就利用双腿悬空的瞬间要去绞杀对方的手臂与肩膀，通常情况下这很难挣脱，不过他虽然松开了耳垂另一只手还在捏夏油杰的脸……然后你眼看着夏油杰趁他招数还没成形先出了损招，毕竟脸这种脆弱的部位被捏人总会更加气急败坏一点，夏油杰一边直接上了柔道技去拧他胳膊，顺手还去捅五条悟的鼻子——五条悟下意识开了无下限，两个人在草叶和泥土间摔成一团。
    “大魔王杰！”五条悟从他们缠得乱七八糟的手脚中挣脱开，捂着自己的鼻子连墨镜都歪了：“差点被你捅出鼻血！”
    “是你先动手的，”夏油杰爬起来整了整衣服掸掉草屑，表情勉强恢复了稳定……说实话他气急败坏的时候表情超好笑的。“这又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你已经扶着旁边的草叶笑到抽搐，好不容易停了下来一抬头看到夏油杰被打歪的丸子头摇摇欲坠基本跟个高马尾没两样，又开始新一轮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杰你好像那种古代武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子可是什么都跟你们俩说欸！还有硝子！”五条悟跳了起来，“除了那些必须保密的东西你们什么都可以问！”他的脸开始涨红了，气到鼓起脸颊仿佛充气河豚，要不是墨镜挡眼估计他的眼睛能睁大一圈：“这又——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但每个人都会有不想说的事情，悟。”夏油杰摸了摸丸子头，干脆拆了下来把发绳套在左腕上，表情也又好笑又觉得莫名其妙：“这确实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说嘛我也很好奇，”你在旁边煽风点火，同时一起继续朝玩具屋方向走。“你这个凡事自己扛着的态度也很古代武士欸，硬汉现在不流行啦杰。”
    “跟宝可梦差不多？先收集弱的再去收集强的。”夏油杰回忆了一下，“二级水平的这几年才勉强能打得过，还折损了很多三四级咒灵，不过当时我不知道咒灵的等级。”
    “我记得你是因为收服二级咒灵才被高专发现的，当时怎么回事？”你回想刚知道对方那点可怜的同学资料时的记忆，“也就是说你十一二岁就能打二级了，居然都没被窗发现？”
    “也就比老子差那么一点点。”五条悟的好胜心冒头了，被夏油杰一敲，河豚瘪了下去。
    “父亲的老家在乡下，母亲的老家在类似小舞外婆家那样的镇上。”夏油杰想了想，“那些地方诅咒不少，三级以上的基本都在山里，假期回去的时候就能找到它们，都市传说也挺多的。”
    五条悟追问了地点，立刻懂了：“好家伙，在禅院和加茂两家窗的范围里。”
    “有什么不对吗？”你和夏油杰转向他。
    “最轻松的解决办法是在诅咒还很弱小的时候祓除，对吧？”五条悟随手扯了片对现在的你们来说很粗的草叶玩，“而且很多诅咒成长缓慢，完全可以在很弱的时候先下手，咒术师很多二级和三级的水平欸，多跑几次出差勉强还是跑得过来的。”
    “禅院和加茂两家会……养大诅咒让咒术师练手？所以诅咒被祓除也只会以为是家族咒术师的能力提升了？”你试图推测，反正封建腐朽嘛，东亚儒家三国历史可有的是令人不齿的真实事件，并且直到现在仍未完全消失。
    “那五条家呢？”夏油杰的关注点在别的方向，之前被狗狗狂舔过一遍后你们俩的头发都挺糟的，等出了这个领域马上就得洗澡。
    “我出生后五条家附近连弱小的诅咒都没有了欸，更远一点的五条家势力都不在这些地方。”五条悟挥着那片草叶跟挥逗猫棒似地乱打，周围的草叶噼啪响。你也被草叶刮烦了干脆弄了点【线】在周围绕出了点保护圈，走过之处横扫一片，终于拯救了痒得不行的双腿。
    “也就是说御三家都会这么干，五条家现在不这么干是因为有你在。”夏油杰得出结论，“条件不允许和不想这么做是两回事。”
    “超——无聊的，”五条悟拖长音，“明明一直教我要保护其他咒术师，拯救那些非术师，结果还不是放任诅咒长大，咒术师和非术师会死肯定跟这些有不少关系。”
    你回忆了一下咒术界常识手册2018版，上面除了各种名词解释外也提到过五条悟出生后整个日本的诅咒强度拔高了一大截，咒术师很多没那么强，死伤率也被迫拔高了一大截……“所以这是个先有悟还是先有饲养诅咒的问题对吗？”你开始觉得有点套娃了，掰着手指比划：“御三家存在了许多年，为了培养家族术师会刻意留下一些诅咒等它们长大，这会害死一些普通人。然后悟你出生了，诅咒变强了，普通人死亡率更高了，咒术师死亡率也更高了……”
    “他们是不是告诉过你，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夏油杰迈步时灯笼阔腿裤擦得草叶刷刷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对哦，”五条悟脸上并无阴霾，“从小他们就这么告诉我，所以六眼的一生就要守护这个世界并祓除超强的诅咒！”他摆出假面骑士的姿势，夏油杰没有被逗笑，你也没有。
    “但并不是你的错啊，”你对pua这一套很熟，长在东亚这个大环境里谁没听过这些话呢，重要的是如何理解再解构最终把pua扭转成对自己有利的东西。“悟又不能决定自己什么时候出生还有拥有什么术式。”
    “老子也是这么对他们说的，反正那帮老家伙也打不过我。”五条悟歪头看向左侧，“看，饼干！”
    你们一起往左前方看去，还真有半块夹心饼干落在草叶间，在那只充当探照灯的咒灵光线下看上去似乎是柠檬味。
    “有点想吃柠檬慕斯。”五条悟碎碎念，你被他这么一提也有点想吃，摸向了游戏自带的系统背包——打不开。“看来这个缩小版的领域也不能开我的背包，赶紧回到那个玩具屋算了。”
    在五条悟的啊啊啊更无聊了还想喝汽水的抱怨里，夏油杰的思路跑向了另一个方向：“也就是说，诅咒来源与人类的负面感情，咒术师用自己的负面感情转化的咒力去祓除诅咒。同时非术师被这些诅咒伤害，咒术师人手也不够，训练咒术师也需要一些强大的诅咒……这其中会出现更多死伤。”
    “没错，”你也这么觉得，“这就相当于人产生的负面情绪会伤害到自己也会伤害到别人身上，而咒术师就像是……用魔法打败魔法。”
    “那些原理根本就没被搞懂过，”五条悟已经走远了，“就算知道诅咒的原理这个世界上的诅咒也源源不断，根本祓除不完，快点来！”
    你和夏油杰加快脚步，走着走着你灵光一闪：“所以还是咒术师人手不够和诅咒伤人的问题吧？为什么不能让普通人也知道诅咒的存在然后克制一下自己的负面情绪呢？”
    “应该还有些别的原因，”夏油杰步子迈得很大，长发随着走动轻微跳动，你有术式做的保护也跟得上，反正现在你们身高腿长差得不多。“举个例子，丈夫家暴妻子，妻子因此生出了诅咒——但妻子没有家人和朋友的支持，还得向丈夫讨钱养活孩子。”
    “这种事还挺多的，”你知道樱花这里家庭主妇很多，女性又很难得到正式工作的合约，大多只能打零工，因此收入更低，加上对女性的苛刻要求导致地位也更低。“妻子离婚的话，靠打零工可能没法养活自己和孩子，或者她被家暴出了阴影，被丈夫欺骗，认为外界没有一个人会帮助她——那么这样的诅咒就算祓除了也会再生。”
    “很多人被困在糟糕的环境或者事件里，没法逃离。”夏油杰的手指敲着下颚，“辅助监督也会帮助那些人脱离那种环境的吧？”
    “不太可能，”你的看法不同，“帮助受害人脱离环境重建新生活应该会需要很多时间，类似于受伤治疗后需要几个月复建……我觉得咒术界没这么多钱挥霍啊，还得加上咒术师的工资呢，我们收入挺高的。”
    “是因为那些人知道不开这么高的工资就没有人来做咒术师啦！”五条悟一指前面某个方向，“有蚂蚁搬家！”
    “我还没近距离看过呢等我一下！”你冲过去，夏油杰配合地跟了上来，五条悟随手抓住他的胳膊扯近了点，咒灵光源也靠近了，确实有七八只像小型犬那么大的蚂蚁在搬运不知道是什么的碎屑，但你看着觉得像刚才的柠檬夹心饼干。
    “你们两个想得好多，”五条悟说，试图戳夏油杰被反手捏了脸颊，这会儿他倒没开无下限了开始嗷嗷叫痛。“那些事是大人该想的欸。”
    “我们离变成大人也没几年了，”你看着蚂蚁搬家高清现场，跟诅咒们比起来蚂蚁简直算得上可爱了，手痒想摸相机，再次想起相机在背包里……算了。“决定一下未来的努力方向也挺好嘛，要是我的话我希望以后祓除咒灵可以钱更多任务更少时间更短！”
    “老纸也想……”五条悟被捏脸捏得口齿不清，刷地去捅对方腰侧，夏油杰一缩。
    眼看着这俩又要打，你赶紧叫停：“要打出去打！”
    互挠了几下后这俩消停了继续赶路，走两步还得再戳几下对方，看着非常好笑，你憋了两秒就被发现了，这俩交换了个眼神突然发动，你赶紧朝前狂奔：“哈哈哈哈不准用术式！”
    “不用术式老子也抓得到你！”五条悟大叫。
    “你走左边！”夏油杰直接上战术。
    开玩笑，怎么可能被这两只问题儿童抓到，肯定得被挠到笑死，你猛冲了一阵，草叶刷刷响着飞速后退。咒灵光源清楚暴露了身后紧追不舍的两人的位置，当他们起跳的时候你猛然刹车借助猛冲的惯性迅速朝前翻滚了一圈，险险错过了他们伸过来的手——毕竟你这么高一个妹子突然矮身下去这两人预判要抓的肩膀手臂位置必定会因此失手，快速行动中也很难逮人。同时你已经借助几次回头确定了咒灵光源的位置，就地滚了一圈后反手使出一招蜘蛛侠吐丝——啊是【线】之套索，直接抓住了那只夏油杰的四级咒灵。
    “作弊扣分！”夏油杰冲过来，你刷地牵扯套索将这只咒灵光源当大摆锤使，差点用咒灵糊了紧急闪避的咒灵操使一脸，同时还得提防五条悟从侧面偷袭，顺手召唤出【盾】硬接住了五条悟的冲力。
    “是你自己说不用术式的！”五条悟抗议，扒住你的盾跟你较劲，眼睛在光源下蓝得惊人。
    “我说你就信啦？略略略！”你朝他吐舌头，感觉自己的鞋都快因为这较劲在草地上磨出深坑了。“我可是预判了你们的预判！”
    “应该叫假动作。”夏油杰直接放出一只三级最高水平的咒灵，这只有六只脚两张嘴一堆眼睛的咒灵朝你们俩猛冲过来，你立刻放弃了盾而五条悟顺手接过这只盾，双脚被这只咒灵冲撞得碾压了许多草叶，草地上两道被迫后退的深沟。
    “嗯……我看一级考试你们俩都没问题了。”夏油杰开始演了，甚至还叫出了几只三级咒灵围在身边待命，自己模仿电影里反派常有的路数，背着手在旁边来回踱起了步：“让本大魔王想想，勇者必须够强才能做我的对手……”
    玩具屋那里隐隐传来了音乐声，这让你们暂时停下了玩闹，刚才一通狂奔加位移让玩具屋的距离近了一些，但怎么看都还得跑上一阵子。不过这种时候也顾不得其他情况，夏油杰招呼你们跳上那只六脚咒灵的背，自己也叫出一只三只脚长得奇形怪状的咒灵出来代步狂奔，好歹节省一些体力，即使如此也感觉狂冲了十几分钟才接近那幢玩具屋。
    夏油杰收回咒灵，你们从那个假绿叶装饰的狗洞跑进去——以你们现在的身高至少也是个一千米长跑，加上之前一番折腾你们都有点气喘，室内咒力波动乱七八糟，咒力光波球四处乱弹，等你们终于跑到狗洞的室内入口后……
    “悟你流口水。”你盯着坐在小小的紫色儿童椅上歪头睡着的巨型五条悟本体吐槽，他的长手长脚无处安放，一看那个姿势就很别扭。
    “墨镜都要掉了。”夏油杰也吐槽，他的本体歪倒在那只大行李箱上抱着箱体，丸子头也睡歪了。
    “小舞你看起来还挺舒服的。”五条悟评价。你的本体歪倒在几只又大又胖的靠枕上……啊那只靠枕好像也是星之卡比，正在啃你的脑袋，啃啃又吐出来，过几秒再啃一遍，至少没口水。仰头看到自己捏出来的脸还挺有意思，而且这张脸是不是比以前漂亮了一点？之前你氪金捏脸倒也需要时间改变。
    夜蛾老师的四只新咒骸大杀四方各种乱打，毛绒玩具都忙着上蹿下跳跟咒骸对战，连小汽车们都冲过去增援。你们讨论了一下这会儿怎么就出现了睡着的本体但全无头绪，先各自展开术式回到本体身边看看情况……
    敲门声响起，停顿，又响起。
    “打扰了。”辅助监督说着打开门，“……欸？你们睡着了吗？”他看向好好呆在正确位置的四只咒骸，桌上的小火车仍在呜呜响，绕了一圈又一圈，毛绒玩具散落一地，好几辆玩具车七扭八歪。他看了眼手表又看向刚从睡梦中醒来还有点不清醒的你们三个：“……看来你们被吸进了这个领域，没受伤吧？”
    “这个领域会让人做梦？”夏油杰站了起来，五条悟跳起来的时候那把小椅子后倒在地，好在软软的地毯没造成很大响动，你爬起来时困得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差不多，”辅助监督回答，“一般进入这个屋子超过十分钟就可以确定被领域吸入了，好在这个领域基本无害，三级及以上的咒术师都能轻松解决。”
    “确实欸。”你努力回想，感觉梦里经历过的一切正在飞速变得模糊，倒是有一个细节你记得很清楚……你抬起袖子闻了闻，确实还有一点儿狗味。
    “我们看到咒骸跟这些玩具打架。”五条悟也打了个哈欠，“确实没什么危险，无下限都没有反应。”
    “基本上每次来更新咒骸最后都会变成这样，咒术师会睡上十分钟到半小时才醒，不敲门就醒不过来。”辅助监督解释一地乱糟糟的玩具们，“事后需要叫人收拾，但必须在白天才行，白天领域不会发动。”
    既然领域放过了你们——或者说是辅助监督的闯入叫醒了你们也行，自然也就没有再在这里耗下去的必要。临走时你们绕去后面的活动草坪区，果然看到了在狗狗小屋的两只拉布拉多，它们一看到你们就抬起了头，屋子里侧四肢细长的猫猫兔兔趴在一边。
    你从背包里找了两根没添加剂的鳕鱼肠分给两只狗，五条悟跟夏油杰蹲下来撸了他们一会儿挠挠肚子，然后夏油杰反应了过来：“——辅助监督能进来叫醒我们，像不像做噩梦的小孩被妈妈或者保育员叫醒？”
    “草，有道理！”你也反应过来，狗狗在你们六只手下快乐地仰躺着被挠肚子，天还没黑透，回去还能赶上食堂的晚饭——反正你们也不会今天吃食堂。
    “还真是小孩才会创造出的领域。”五条悟随便地总结，毫无形象地蹲着撸狗。“晚上吃什么？”
    “……选择困难了，我想不出。”你立刻苦恼起来。
    “到商店街那里选几家想吃的再猜拳好了。”夏油杰下了决断，揉了揉狗脑袋，站起身开始拍身上沾到了草屑。

 32、夏日祭（一）

    夜蛾老师满脸严肃地批改试卷，你们几个在操场那里一边拉伸一边朝老师办公室窗户看。
    “接下来有不少任务，”家入硝子跑完五圈后在旁边长椅上看着你们在操场上跑完规定的二十圈……跑步挺无聊的，完成后你边来回走边小口喝水，看硝子念辅助监督送来的任务列表——这个时候iphone和ipad都还没上市，还是文件夹和纸张传递消息。
    五条悟拉伸他的两条长腿，太阳又很晒，一身黑色校服热得你们几个全都很蔫，除了打着一把遮阳伞的硝子，她继续念任务清单：“东京圈这么大，诅咒也多，六只二级咒灵还有……两只一级咒灵，怎么分派给你们了？你们还没到能打一级的水平吧？”
    “老子还没在你们面前打过真正的【苍】欸，”五条悟拉伸完腿开始舒展肩背，“远距离放【苍】差不多可以打二级和一级了，入学前测试过。”
    “如果我能多收集几只二级咒灵，打一级应该没有问题。”夏油杰热得脱了校服上衣，里面的白衬衫都汗透了，他又解开几颗纽扣。“虽然还没见过，但咒力碾压的话，就是强度的问题了，总能想想办法的。”
    “我再多接几次二级任务估计也能打一级。”你将两瓶矿泉水递给两个男同学，“我现在的话……打二级应该没有问题，但我还没单独打过二级呢。”看了一下水平大概离lv.27只差一点，连着组队打了几次二级中的垫底弱鸡诅咒后，咒力水平提升，术式操控更加顺手，暴击出率高了分也就高了，升级比以前快很多，现在基本打一只二级能升个大半级，而且经常一个任务两只咒灵起步，低阶二级打多了也变得简单了，果然世上无难事只要练习和动脑够多……再加上你又是越级打怪，反正都是烧咒力储备，多储一点没坏处。
    彩虹独角兽咒骸蹦蹦跳跳地从夜蛾老师办公室窗户跑过来了，嘴里叼着一本厚厚的文件夹。硝子接过文件夹打开，一摞满分和高分试卷。
    “咳……嗯，接下来到暑假前你们都没有文化课要上了，错题的地方回去再练练。”彩虹独角兽一张嘴就是夜蛾老师的男中音，充满了奇妙的猛男卖萌感。“任务的话可以不用那么赶……如果其他咒术师时间协调得过来就不用你们去，一级咒术师考核就在这几天，辅助监督会来接你们去祓除现场。”
    彩虹独角兽跑走了，你看了眼试卷分数——多年没有考过满分了，爽极了，反正大部分都是背就完事的试题，除了作文类型的论述题象征性扣点分外其他都是满分，数学也不难，毕竟打咒灵不需要高等数学（可能除了悟的术式但是五条家早几年就请过家教了）。看一眼另外三人成绩也差不多，你满意地把试卷们折折塞进裙裤口袋。
    “那小舞你暑假打算住哪里？还住宿舍？”硝子问，日本的暑假大多在7月21日前后开始放一个月左右，6月到7月会又热又忙。“夏季诅咒高发，我可能回去陪父母住几天就再回来住宿舍。”
    “住宿舍也行，不过也可能去住酒店。”你想了想，反正现在有钱嘛，毕竟你是一个不光穿越还在时间线上反复横跳的倒霉玩家，这个时间点当然没房子可住了，也没法去住之前的外婆家山间庄园，还没修好呢。“酒店至少还在热闹的地方，杰你会回家的吧？”
    “回去住几天，大概有任务的时候还会回宿舍住。”夏油杰也收起试卷，喝掉小半瓶水。五条悟在旁边刚把矿泉水浇在脑袋上，那头乱翘的白毛全趴服了下去，他还猛甩脑袋，跟狗狗一样溅了你们一身水珠，硝子非常嫌弃地赶紧合上文件夹还收起了试卷。
    “那到我家来吧？”五条悟甩完水珠抬头说，非常兴奋地喝掉剩下的最后一点矿泉水。你和夏油杰放下躲避水珠的胳膊，夏油杰率先开口，语调一听就是觉得五条悟这个想法飞来一笔有点好笑：“你又看了什么电视节目？”
    “我看动画里的高中生都会互相去朋友家串门，”五条悟眨了眨眼睛，脱掉的校服上衣随便丢在旁边的草地上，完全没管会不会沾到土，衬衫也被浇湿了不少。“小舞家现在去不了，杰和硝子的家我也要去！”
    硝子立刻露出了“救命啊我绝对不想要父母看到这个家伙的脸”的表情，并且这么说了，在五条悟大声抗议下改成了明年再说，夏油杰看得想笑：“我家倒是可以，不过来之前得提前说一声，突然到访的话我的父母可能会不在家。”
    “好耶！”五条悟心满意足，又转回了先前的邀请：“来嘛，我家很大的，还有佣人，想要什么都可以叫他们去买！”
    “呜哇，大少爷做派，那你要是半夜想吃蛋糕呢？”你找到了破绽。
    “那倒不行，会蛀牙。”五条悟一秒否决，“睡觉的时间当然要睡觉啊！”
    “你昨天熬夜打游戏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夏油杰又喝了几口矿泉水，汗湿的碎发贴在脸侧与颈后，室外操场很大风也挺大，这会儿风吹得你们都很舒服。
    五条悟抬手就要去拍夏油杰正在喝水的瓶底，这么一拍肯定会磕到牙齿，夏油杰反应敏捷歪头一躲，顺手把剩下半瓶水朝五条悟脸上砸过去，五条悟——五条悟又开了无下限，两人挠成一团，最后还是扛不住挠痒痒的五条悟用无下限保护自己：“怎么每次都用这招！”
    “谁叫你每次都开无下限。”你在旁边抓拍了几张，相机提示储存满了，等会儿就交给夜蛾老师的咒骸去洗，到现在已经积累了许多好玩的照片，装满了两大本相册，第三本也装满了三分之一，几本都塞在你的宿舍房间书架上，除了漫画就是这几个厚本最显眼。
    你们随便聊了几句接下来要做的事，无非就是怎么练习术式怎么练习体术空闲时间打算干嘛，倒是你还得去采购一番，上次买的衣服不够多，夏天的轻便衣服没几件换穿的了，秋冬装估计夏末也得去买……搞得有点像你在这个时空宇宙安了家，不过感觉不坏。
    五条悟的手机响了，他掏出裤袋里的手机一看号码，立刻露出吃到超酸梅子的皱脸——居然不难看就很神奇。“干嘛！”他接起电话的口吻非常不客气，完全没有礼貌。
    “7月初是吧，几号？几天？”五条悟不耐烦地应答，“知道了知道了每年都来这一回，多准备一点冷饮啊喂，去年热死了，和服那么热你们怎么不自己穿？别以为老子看不到你们没穿内衬！什么——听——不——见——”啪地合上了翻盖手机。
    你和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眼神暗示他来点解释。
    五条悟挠头还把湿掉的额发朝后拨：“夏日祭啦，每年各地都有夏日祭，那种超大祭典的诅咒也多，每年都要分派人手在祭典里巡逻，我每年还得扮演一下神子来着。”
    “是那种坐在花车上一动不动的神子吗？”硝子问，“我记得神女比较多一点。”
    “老子也扮过，坐在那辆车里热死了还不能动，和服重得要死。”五条悟解开衬衫领扣，“……干嘛这么看老子？”
    “你穿女装？”硝子开始憋笑，“那我一定要去看今年五条家的夏日祭。”
    “长个子之后就不穿了，订做和服只穿那一天没什么意思。”五条悟坦然地回答，“我穿女装超——好看的，goodlookingguy，那一天就是goodlookinggirl了！”
    夏油杰也在憋笑：“嗯……不愧是你，那到了五条家会拿出以前的照片给我们看吗？”
    “可以啊。”五条悟毫无察觉，“你们俩怎么怪怪的。”
    旁边的你乐出声：“一般情况下男性穿女装会觉得，嗯，羞耻，所以你这个反应蛮少见的，不过我完全不这么觉得就是了，想也知道你穿肯定很好看。”
    “衣服而已，就是和服女装不太好走路，下摆太小了，要打咒灵会是个阻碍。”五条悟仍然毫无所觉，“穿女装有什么好羞耻的，觉得羞耻可以不穿衣服，为什么要管别人怎么想？非术师们的脑子我经常觉得超——没意思。”
    “倒也是，毕竟咒术师都有点疯，女装完全不是问题嘛。”你假装严肃地点头，“夏日祭要穿浴衣对吧？我觉得我可以去订一套好看点的……只在市面上买的话全是花花草草图案，我想要酷一点的浴衣欸。”
    “可以一起订，五条你肯定知道哪里有好的订做浴衣的店铺。”硝子出主意。
    “确实可以。”夏油杰也赞同，开始思考选什么特别的花色。五条悟哔哔按着手机发消息让家里人订做浴衣，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当天下午五条家的人就送来了六大本浴衣花样的图册，直接送到高专。你们结束一天的训练课吃完食堂正在自己的房间看电视看书打游戏，这些花样直接送来的时候五条悟兴奋到跑到宿舍门口去拿，你和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表现出了一致的震惊。
    “这要换个别的女性估计立刻就要下定决心当五条夫人了吧。”硝子不在宿舍抽烟，正嚼着一块薄荷糖，跟你们一起从走廊窗户往下看。
    “说不定有些男性也会试图当五条夫人呢。”夏油杰发出损言损语。
    “你们要是在说自己的话我立刻就帮你们向悟告白。”你继续煽风点火。
    “什么？小舞你想当五条夫人？”夏油杰把手搭在耳边装没听清，“没想到小舞你居然在暗恋悟啊——”
    “我要喜欢谁肯定上去就告白啊！晚一点对方喜欢别人了怎么办！才没有暗恋！不告白不是我的作风！”你给了夏油杰一胳膊肘，夏油杰假装很痛地捂住肋骨。家入硝子看着五条悟抱着六本很大的册子往回跑，居然还跑得挺稳当：“那要是对方不接受你的告白呢？”
    “换一个呗，这个世界上几十亿人，换一个人喜欢有什么难的。”你也看着五条悟噔噔噔跑上楼梯，跟着一起从走廊进入公用厨房占据桌椅，哐地把册子们往桌上一丢。
    浴衣花样还带着少部分布料样本来着，难怪这些册子又大又重，男士花纹两本女士花纹四本，你跟硝子一人翻一本，五条悟开了一罐汽水看夏油杰挑花色图案。
    “……你不选吗？”夏油杰看向他。
    “家里有做？现在可能小了点会重做，反正都要上家纹，没什么可选的欸。”五条悟边吸饮料边回答。
    “花色也不能选吗？”你看着硝子很快选定了紫色的底色开始挑花样了，自己还在浅色和深色的底色上犹豫。
    “我想要浴衣上印满各种点心他们又不同意。”五条悟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无辜，但也有点好笑，夏油杰肩膀抖了抖就闷头下去继续选花色了，五条悟随手打开一本女款花样：“新出了渐变色！这个好看！”
    你探头过去，瞥到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边憋笑边悄悄跟着探头过来看，五条悟指着几款渐变色的布料，都是浅淡的白色粉色黄色蓝色再延伸到下摆的深色，白色渐渐染粉，或者粉色渐渐染成深红，黄染橙，浅绿染深绿，同色系异色系渐变都不错。
    “这个吧？”夏油杰指向一款白色渐渐过渡到天蓝的布料，“头发，眼睛，差不多一模一样。”他示意五条悟的发色和蓝眼。
    “那杰就只剩全黑色了好没劲。”五条悟看向夏油杰手里的男款花色册子，“男款基本都是那些花纹，几百年都没什么变化，不如杰也来选女款布料吧！”
    夏油杰顿住，家入硝子竖起拇指表面上面无表情实际上猛推一把：“不错，我同意了。”
    夏油杰看向你，就算他在求助以他的眼睛大小这个传递暗示就很困难，你假装没看到并开始实事求是：“让我看看男款。”
    翻了翻两本基本都是深蓝深黑浅灰色，条纹风格子风老派印花，偶尔有一两个几何图案看着也非常普通，你啪地一下把男款合上了：“我反对这种花色！”
    “我也反对！”五条悟双手比v，“三比一！现在来给杰选可爱花朵图案的浴衣吧！”
    “快住手！”夏油杰伸手要抢，被五条悟飞快的一连串“这些册子都有很多年了哦撕坏了杰还得负责赔钱店家也会拉黑杰”给勉强阻止了，在桌子边缘互相暗暗较劲四只胳膊拧成稀奇古怪的各种状态，你趁机继续翻新出的渐变花色布料样本，可以直接选底色再印刷心仪的图案上去，当然了，要加钱——钱是问题吗？完全不是。
    “深色，小舞！深色！千万别选粉色——”夏油杰挣扎中，五条悟笑得像个反派，喂喂喂旁边要爬出杰的咒灵了你们冷静点。
    “那就这个吧。”你指向其中一款深蓝渐变色，旁边还标注是布料放进蓝色染池后浸泡再悬挂起来让染剂随着重力自然滴下形成由浅到深的靛蓝偏紫一点的深蓝色，样图上越到浴衣下摆颜色越深。“再选个不那么可爱的图案……”
    “没问题就这个颜色！”夏油杰迅速下了决定，丸子头都快被男同学捏散了。
    “没劲！”五条悟超大声反对，被夏油杰手快地捂住下半张脸，他正在桌下努力踢对方小腿，踢得桌子都在震。
    “你难道不想自己印一身全是点心的浴衣吗？”你怂恿。
    “老子现在又不是小孩子！”五条悟再次反对。
    “你可以做一个点心形状的包包嘛，不是有和浴衣搭配的小手包？”硝子一边提建议一边将册子转向你：“这三种花色哪个好看？”
    “小花的话那个粉色的好看，大点的花那个蓝色的好看。”你看了一眼后评价。五条悟和夏油杰终于打完了，一人翻一本女款印花图案，确实有给小朋友浴衣提供的可爱甜点印花，就是图案小了点，印在五条悟这个身高的浴衣上只会很小又不起眼，最终你们只得遗憾放弃了满身甜点的五条悟……硝子选了较为大朵的浅蓝色花图案，配上紫色的底色……硝子也被你们传染得选了浅紫到深紫的渐变底色，结果这个配比像是袖子和裙摆上出现大团大团的绣球花，总之很好看。
    五条悟祸害夏油杰失败，郁闷地继续翻册子。花鸟鱼虫之类分了四本，硝子看的是花，你手上翻着的是昆虫图案，瓢虫蝴蝶之类非常多，特别是蝴蝶，花色繁复艳丽，这本还有不少常见图案的组合比如爱心蝴蝶结小星星……你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放弃让裙摆印满小星星，虽然是jo厨但全是星星也太蠢了。
    “我选这个吧。”夏油杰将手里那本“鸟”转向你们，上面是一连串浅色白鸟飞起的图案，想也知道印在深色浴衣下摆会很好看。
    “这个不错，我也要印。”五条悟看了一眼就说，往订单上抄花样序号——没错居然还送了订单表格来，填上身材尺码和所选的布料花色就行，剩下的就是付钱等收货。
    “那不就成了情侣装？”硝子一记必杀，夏油杰——夏油杰以拇指揉眉心痛苦面具.jpg
    “那穿校服的我们不都是情侣装？”五条悟再次展现出了他的神奇脑回路，严格来说甚至还没什么不对劲，校服硬要说成是设计有差别的情侣装也没问题。
    “……我看看其他的花色吧。”夏油杰妥协了，拿过五条悟手里那本“鱼”翻了翻，你在昆虫这本上犹豫不决，干脆挪过去跟他一起看。里面有很多金鱼和彩色的鱼形抽象设计，大部分都是印在衣服下摆的图案，少部分是沿着浴衣一路逆行向上直至肩膀的洄游路线，看着像额头一点红的锦鲤或者各种花色的流线型鱼群。
    “我觉得这个更适合悟……起开。”你把凑过来下巴搁你肩头的五条悟脸推开，这个白毛脑袋又凑了过来，你放弃了，指向其中一种白鱼洄游的花色，这一串逆行的白鱼是纯白色，为了显出抽象图案的轮廓在周围印了一圈淡蓝色，如果是浅蓝底的话会很漂亮。“你选的是上白下蓝嘛，配上这个鱼肯定很好看。”
    “确实很好看啊。”家入硝子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也行，杰还是穿自己喜欢的花色好了。”五条悟并不介意，改了这款鱼的印花，夏油杰在旁边松了口气：“差点就真变成情侣装了。”
    “至少情侣装能避免女孩子们扑过来要号码嘛。”你翻了半天都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开始挠头，三个人凑过来帮你选，图案倒是先定下来要印蝴蝶，原因是“这个术式太石之自由了既然是替身使者那么小舞你就该穿蝴蝶浴衣”by五条悟，和“蝴蝶的话就是那个在美洲大陆上扇扇翅膀引发太平洋一阵飓风的蝴蝶效应了确实很适合小舞身上的术式和诅咒啊”by夏油杰，以及家入硝子的“这个印花比较雅致”……行行行都可以.jpg
    浴衣底色五条悟坚持要给你整粉色到深红色，你强烈反对用红色系配红发，现在你和五条悟在桌边互相殴打，夏油杰护着家入硝子挪远了一点。
    “淡绿色呢？淡绿色到深绿色？”夏油杰提议。
    家入硝子拿起那一片布料在你的红发边对比：“不太配啊。”
    “我要开无下限了！我现在就要开了！”五条悟被你掐着脸颊肉大声哼唧，一手拍开你殴打他的另一只爪子，互殴着可能动作幅度大了点，等你们俩意识到平衡歪斜的瞬间——
    你鼻子撞上了无下限然后是皱起来的t恤领口，五条悟夸张地大叫好痛，五条家的熏香味道还蛮明显的，挺好闻。
    家入硝子：（拍照ing
    夏油杰：“没事吧？”
    “你是钢铁骨头吗小舞，老子肩膀好痛。”五条悟跟你爬起来，椅子撞在地板上的巨响几乎都有回音。你揉着鼻梁下巴，五条悟揉着肩膀锁骨，夏油杰在桌边看着你们揉着撞红的位置：“……确实，小舞的红发太鲜艳了，还是得选那种浅淡的颜色才相配。”
    “蓝色的话又会跟五条情侣装了，但这个绿色又不相称。”硝子又拿过那些底色布料在你肩膀上比对，比对了大半本册子后才选定了一款浅到很淡的绿色布料，下摆染成接近蓝绿色的色彩，至少上半身的淡色和你的红发很相配。全填完了表格再附赠你们的衣服尺寸，这些订单和册子被夏油杰的一只小咒灵送出去给接应的五条家人员，大概半个月就能做好，正好赶在7月的夏日祭前。
    “我原本以为你应该是最好选花色的，没想到这头红发反而会和很多颜色冲撞得不好看？”硝子随手捏起一撂你的红发，“之前你是黑发对吧？突然变红这件事到底是封印解除还是诅咒影响？还没查出来吗？”
    “没有哦，窗和我家的人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五条悟趴回了桌上，这张公共休息的餐厅桌子已经沦为客厅一样的会面地点，甚至还有个漂亮玻璃碗装着各种小零食，他伸手从碗里抓了几颗糖开始剥包装纸。“这次除了回去当神子在街上被公开展览一遍外，我还想再看看家里的信息渠道来着，有些古籍不能外借只能在我家书房看哦。”
    “感谢。”你冲他来了一发功夫式抱拳，“其实这个诅咒要是能一直这样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就好了，这等于一个大复活术卷轴，还是能反复使用的那种。”用游戏术语来解释就更好懂了。
    “但每次使用都是在那种危险情景下，如果哪一天它突然——”夏油杰说到后面声音低了点，但硝子点了头：“没错，不能过度依赖这个诅咒。”
    “而且‘舞之咒’那个御守我也很在意，”夏油杰的丸子头已经被五条悟之前扯得差不多了，现在脑袋后面顶着一个乱毛球本人还没发现哈哈哈哈。“肯定不止小舞和千叶小姐两个人拿到了那种御守，那个神社也没查出东西，只负责接订单，而且每次都是普通的快递员来收取订单再将做好的御守送达……这个制作人很谨慎啊。”
    “也可能不止一个制作人。”五条悟剥开一颗糖塞到他嘴里，夏油杰被塞糖还有点懵，眼睛都睁大了一点，“葡萄味不是很甜。”五条悟补充，硝子露出你们好黏的表情，你指指自己，五条悟又剥了一颗糖塞你嘴里，嗯，是柚子味，而他自己牙齿间那颗糖滚来滚去：“收钱的话诅咒师的可能性更大一点，不过自由咒术师收入没有高专出身的咒术师高欸，可能是私活——查到现在都还没消息的话，很可能术式藏得好，一直没被窗发现。”
    “其他的超能力者呢？比如替身使者？”你可没忘了自己当初选术式时看到了一堆直接拿来用的其他作品设定。“这个世界肯定不止咒术一种能力，其他能力或者是术式被当成了别的力量发掘——”
    硝子摆手拒绝五条悟给她剥糖，“既然是在神社求的御守，神社相关人员五条家有调查渠道吗？还是互不干涉？”
    “互相不干涉比较多，也可以去黑市买消息啦……你们上没上过黑市论坛？”五条悟趴在桌上歪着脑袋，快枕到夏油杰胳膊上了，夏油杰伸手把他的脑袋推回去，被那对蓝眼睛看了一眼后互相莫名其妙地对视一秒，五条悟挪了过来，把脑袋枕在你放在桌面的手臂上，跟猫猫狗狗踱过来往人身边一躺惊人地一致。
    你刚想起来这几年论坛还是很流行，反正微|博推|特之类后几年才开始走红……就被五条悟这个奇怪操作给整懵了：“你干嘛？”
    五条悟转过半张脸，蓝眼睛眨巴眨巴：？？？
    硝子：这是又搞什么恶作剧。
    夏油杰：？？？
    夏油杰扶额：“悟……你不能这样随便拿别人的胳膊当枕头。”
    五条悟看看你又看向夏油杰：“小舞又没反对。”
    “现在我开始反对。”你把他的脑袋推起来，“你是累了还是困了？”
    “我先回房间……你们要是打游戏声音小点。”家入硝子为了避免成为第三位被五条悟当枕头的受害者当即起身。你们也转移到五条悟的房间开始打游戏，更神奇的是五条悟今晚把手柄递给了你，自己抱着玉桂狗抱枕坐在你们俩中间的地板上吃零食喝汽水，问他是不是想睡或者不舒服都说不是，搞得你跟夏油杰都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打了几局后你跟夏油杰交换了一个眼神，手里继续打死亡之屋3，夏油杰朝五条悟这边歪了一点，让他们肩膀相触：“……是五条家发生什么事了吗？”
    五条悟的眼睛看向他，又看向你，你要注意游戏不能打得太烂，反正是个打怪游戏难度不高，同时分出一半心观察他的情况。
    “一点点。”五条悟最终这么说。

 33、夏日祭（二）

    “不是大事，”五条悟说，情绪比起一般人那种沮丧低落悲伤来说只能算是平静，不过他平时就是个经常兴奋过度情绪高涨的家伙，突然平静下来反倒显得异常了。“刚才跟家里说准备你们的客房，顺便问了一下有什么新消息。”
    夏油杰把游戏按了暂停，五条悟戳他胳膊让他继续玩，但夏油杰没动，脸色严肃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五条家有个咒术师死了，”五条悟说，脸上并没有遗憾或者痛苦的神色，屏幕光线映得他仿佛毫无表情变化。“好麻烦。”
    夏油杰皱起眉：“悟，你是觉得麻烦吗？”
    “停！不要跟我说别人死了很遗憾很抱歉这种事！我又不认识那个咒术师！”五条悟立刻这么回答，墨镜都滑到了鼻梁一半。“这家伙是个一级啊，他死了之后所有的任务就只能分给其他一级术师，还有我——他手上这个任务肯定得马上解决，说不定这几天就会打电话叫我回去了！”
    五条悟下巴压在玉桂狗头顶上嘟嘟囔囔：“我也不想其他人死掉，但是他们死掉又不是我的错，那些老头子每次都会说是因为六眼出生导致诅咒强度和数量大幅增加……”
    “那碰到一级咒术师也打不过的诅咒怎么办？总会出现特级诅咒的吧？”你回想游戏主时间线上出现的怪物们，感觉就是一级遍地走特级到处有，要是一级诅咒和特级诅咒四处乱跑的话，怎么想都是天下大乱的节奏。
    “一群一级二级术师一起打，或者封印结界。”五条悟回答。
    “死伤率真的很高，”夏油杰仍然皱着眉，“这么看来，以后硝子会很辛苦。”
    “我不想打游戏到一半被叫去工作呜呜呜呜~”五条悟假装要哭，不过这种更像他平时的样子的高昂情绪状态也只维持了几秒钟，接着他就又回到那种看上去有点累和困倦的平静状态里去了：“继续打啦你们俩。”
    你重新开始打游戏，夏油杰无声地叹了口气，也继续打起来。
    *
    一级咒术师考核来得还挺快，在连着跑了一星期的组队打咒灵之后，辅助监督专门发了一条任务消息给你，备注还是单人任务。
    “小舞是第一个考吗？”五条悟和夏油杰凑过来看时间地点，硝子也从旁边伸头过来看，还补充说“我也去吧？”
    “喂喂，是不是都觉得我会在这次单人考核里被咒灵暴打啊？”你将地点转发给他们三人。
    “没错，我还想看看小舞你运用术式的时候这个诅咒会不会起效——杰你干嘛！”五条悟说到一半被夏油杰捂嘴，夏油杰堵住他下半句话：“真失礼啊悟，你这话就像是在暗示你想看小舞被打得浑身是伤，至少也该祝她无伤通关才对。”
    “这个诅咒本来就只能在小舞受重伤的前提下启动老子又没有说错——”五条悟跟他互掐了几回合，硝子扯着你的衣袖远离战场：“这次我也去，如果确实出现那种情况，我也能帮得上忙。”她眼下的泪痣让整张脸生动许多，不过态度还是一如往常地略带懒散。“我还没试过在现场急救呢。”
    “我知道了，你们就等着看我被咒灵暴打然后拍下照片嘲笑我一万年。”你假装抹掉不存在的眼泪，“同时还拿我当实验对象，呜呜呜呜我恨你们，要请我吃大餐才能原谅你们。”
    “没问题。”这三个经常损人的同学都同意了。
    任务时间在第二天晚上，某幢建到一半开发商破产的半废弃楼房，有流浪汉蹭住和过来试胆冒险的年轻人，不仅发生过打架斗殴抢劫案件，还有一对小情侣约在这里跳楼殉情。
    “所以这个地方就变成带来厄运的都市传说了是吗……”你看着这次二级诅咒的背景资料，“这大楼都这么旧了直接拆除不好吗？”
    “啊这个……现在经济不太景气……”辅助监督边开车边解释，“还没有人愿意担负这里的拆除和重建相关的投资费用……”
    倒也是。“所以这里就会不断重复出现新的诅咒？”你追问，在后座里坐中间，毕竟你是这次的打怪勇者，五条悟和夏油杰一左一右像两个保镖一样抱着胳膊，十分入戏。“围上围栏也没有用吗？”
    “总有人会破坏围栏或者偷偷闯进去验证灵异事件的真实性。”辅助监督回答。
    懂了，人类和他们作死的好奇心。
    家入硝子在副驾驶座里玩着手机里的贪吃蛇，什么也没说，但出于咒术师敏锐的感官你觉得她有一些紧张，旁边五条夏油倒还算轻松，五条悟更放松一些，在手机上搜附近的餐厅。
    “我还想知道为什么这个任务在晚上，诅咒只在晚上出现？”你合上文件夹。
    “这个诅咒应该是融合了流浪汉的怨恨和那对小情侣的怨恨，大部分出现在这里的人类都只有深夜才出没，因此……即使警方派人来驱赶也没用，反而对于警方是一个高危任务。”辅助监督回答。
    “也就是说，流浪汉可能因为被驱赶而对警方产生恐惧或者怨恨，那对小情侣如果被警方教育，可能也觉得不高兴？”你想了想，“天灾人祸不算在内的话，把自己的无能和愚蠢归结于他人……这倒确实证明了他们很蠢。”
    夏油杰在你左侧，胳膊搭在车窗边，手指撑着侧脸，听到这句话对你挑了挑眉尾。
    “晚上还开的店大部分都是拉面，没有冰淇淋店欸。”五条悟搜了一会儿说，“肯德基？之前一直吃麦当劳这次换肯德基好了。”
    “肯德基可以，反正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店都关门了。”你同意，又看向夏油杰和后视镜里的硝子，两人没什么意见，这就这么定下了。
    辅助监督表情挺复杂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你一眼，继续开了半小时车才终于抵达大楼现场。
    “好奇问一下通过考核的标准是什么？”你下车后就看到缠绕整幢大楼的浓烈咒力残秽，主要集中在底层和顶层，盖到一半就停导致这幢楼上半截还是钢筋水泥，下半截倒建好了外墙，一看就是很不行的工程。
    “一小时内祓除诅咒，伤势控制在不要骨折和失血过多的……程度？”辅助监督有点担忧，你听到这个标准倒是松了一口气，转向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巧克力圣代！”
    “还可以给你加点草莓和菠萝圣代。”五条悟竖起三根手指。
    “三份吃不完啊！”你反对。
    “我拒绝帮你们吃。”硝子也反对。
    “肯定会半夜肚子疼。”夏油杰提出可能出现的后果。
    “再喝点热饮就好啦。”五条悟双手插在裤袋里反驳。你转向辅助监督，他布下了一个相当大的帐，光这个帐就有三级水平，系统也再次发布了任务：
    【一级咒术师考核：祓除二级咒灵（0/1）】
    就一只，总比两三只群攻你一个好得多，你翻过破破烂烂基本没用的挡板围栏进入大楼范围，第一次单独打高级怪确实有点儿紧张，你进入楼内就召唤出了【盾】与【剑】，反正上次被偷袭导致你总会把盾背在身后，小心总不会出错。
    一楼的残秽很浓，有点遮挡视线，其实夜晚对有咒力的人来说不是什么问题，过于浓重咒力残秽就跟被风吹过一样会带来某种触感，力量强的人在黑暗中也能看到诅咒的外形，还能根据诅咒的移动判断周围的大致环境。你放出了【线】先在一楼大范围搜索了一会儿，地下室的诅咒残秽很多，但主体不在这里，反正不是在流浪汉常待的地下室就是在小情侣殉情的楼顶，毫无悬念。你将【线】调整为【绳】一层层往上跳，减少爬楼梯的体力消耗，各楼层搜索一圈除了越来越浓重的残秽外也没什么。
    刚踏上最高一层的水泥地面，你就看到了它——比熊还大一圈，没有脚，长了很多只人类的手，一看到你出现就速度飞快地多手并用猛冲过来，手臂像橡胶一样突然伸长要来抓你，还发出奇怪的吼叫声，巨大的身体中间张开一张分了好几层牙齿的大嘴——
    好耶！不是黏液系！实在是之前打黏液系实在烦得要死还费校服，这种跟饿疯了一样的猛兽系诅咒可比黏液系省事多了。难度差不多等于在树木不太多的丛林捕猎，靠咒力和体术碾压也不难，特别是在经过体术训练后身体素质提升，反应也敏捷的前提下，打起来真是轻轻松松，更何况你的术式【绳】可操作性相当强，几个【网】一放就把整个顶层的水泥空间给封住了，虽说那很多只手可以四处钻漏洞要抓你，你之前可是利用绳搞过咒力电击，这就更简单了。
    十分钟后你打完收工，除了咒力耗到剩300多点左右这个升级后史无前例的低水平以外连擦伤都没有，还沾了点建筑环境里特有的各种灰尘，除了感觉需要洗个头换身衣服外一切安好。
    ……想想当初打诅咒磕磕绊绊还各种受伤，果然还是自己多加练习和动脑思考战术才对，技巧熟了之后就变成了本能，自己强比什么都更有用嘻嘻嘻嘻。
    下楼时你没再用【绳】帮忙，反正用手机照着一路往下跑也不怎么费力。
    “恭喜您。”辅助监督撤下了帐，笑着对你示意，“一级咒术师身份证明大概一周内送到高专。”
    “那就行，你也辛苦了，有毛巾吗？”你对辅助监督说。
    “有的请稍等一下！”辅助监督转身向那辆车小跑过去。五条悟在旁边啪啪啪按手机，家入硝子跟夏油杰的状态已经放松了，硝子还说早知道你打二级这么轻松今晚就不出来了。
    “本来你也很少出高专吧？出来玩放松放松嘛。”你掸着身上的灰尘，夏油杰不时看一眼狂按手机键盘的五条悟，御三家的人打电话过来一般五条悟大声哔哔一番后就挂了，现在这种狂发短信的状态确实少见。“等到杰和悟进行一级考核的时候，我觉得你大概也会很无聊。”
    “无聊总比看人死要好。”硝子叹了口气，“我也点一份圣代好了，偶尔放纵一下没问题。”
    “我请，我请！”你乐得要去搂她肩膀，刚抬起胳膊就发现自己还是满身灰尘，辅助监督拿来了干净毛巾，你走开几步猛掸了一阵身上的灰，一只小咒灵飘了过来。
    “可以当吸尘器用。”夏油杰抬起两根手指示意。
    你抓着这只有着圆筒形口器的咒灵吸了一遍头发上沾的灰，又吸了吸身上的校服，小咒灵飘到旁边吐出一大团灰毛球后回到夏油杰身边消失了。辅助监督对你们想在外面逛街没什么意见，夏油杰领着你和硝子往最近的24小时肯德基走，五条悟边打字边跟上了。
    “感觉应该是挺严重的事情。”你小声对另外两人说。
    “五条家的破事？”硝子小声问。
    “很有可能。”夏油杰也小声回答。
    到了肯德基点了四份不同口味的圣代，夏日冷饮新品一向挺多，除了常规的巧克力和草莓圣代外最近推出了限时菠萝和柚子口味，加点了一些薯条和鸡块后你瘫在座椅里：“感觉就像是体术课上的极限体能训练，肾上腺素一消失现在连胳膊都软了。”
    “我可以叫一只咒灵出来给你喂圣代。”夏油杰也乐了。
    “啊——”你张大嘴，硝子挖了一勺巧克力圣代塞你嘴里：“喂完了，现在自己吃。”
    你倒没累到手抖，接过勺子继续吃，硝子用薯条蘸柚子圣代。五条悟大概终于发完了短信，啪地合上了翻盖，手机往桌上一丢，那只玉桂狗小挂件弹跳了两下。
    “怎么了？”夏油杰问。
    “差不多解决了。”五条悟满脸写着被封建家族烦得要命，“是要我回去相亲啦。”他抓起勺子开始挖草莓圣代。
    噗咳咳咳。你和夏油杰都呛到了，只有硝子面无表情：“童婚违法。”
    “那帮老头子才不管这种事，”五条悟挠头，“以前还干出过把倒霉的女孩子关在大宅里直到生下孩子才放出来的事情呢。”
    “呜哇这是犯罪！”你立刻拍桌，顾忌到这个时间点快餐店还有点客人，力度很轻但动作表达到位就行。“太不像话了！”
    “就算御三家邀请你们去作客也不行，明白吗！除非像我这样能把他们打一顿的水平在旁边盯着才可以！”五条悟挠头挠了好几秒，“啊好烦！！！他们还说要找术式强大的女咒术师——其实之前冥冥和九十九由基也被邀请过，不过她拒绝了。”
    “金钱跟这种强迫事件相比微不足道。”你立刻说。
    “难怪你说御三家那些人都是烂橘子。”夏油杰也100%反对。
    “强大的术师结合生下的孩子一定会继承术式吗？”硝子脑回路偏移了。
    “不一定，也可能是普通人，概率跟普通人生下的孩子能不能继承术式差不多。”五条悟回答，“真要是这样的话，那所有非术师家庭出生的小孩就不可能拥有术式了——看看杰？”他甚至还双手展示了一下正在吃菠萝圣代的夏油杰。
    夏油杰：谢谢展示，已经习惯了。
    “倒也没错，如果这事完全靠遗传，那杰的爹妈至少应该有咒术师血统才对。”硝子继续用薯条蘸冰淇淋吃。“隔代遗传这也隔太久了，返祖现象？”
    “杰，硝子说你是原始人欸。”五条悟这话一出口你们就知道他恢复了平时的状态，夏油杰在桌下踩他一脚，并非常熟练地挡开了他要吃一口菠萝圣代的勺子。
    “那你怎么拒绝催婚的？”你边吃边问。
    “我说我会用苍把家里的结界全炸掉，”五条悟跟夏油杰推搡了好几个来回，最终还是吃到了菠萝圣代，你早就看到夏油杰一开始就只挖一侧的冰淇淋，保留了一半的冰淇淋和上面菠萝果酱的形状预备五条悟时不时突然出现的‘给我吃一口’，不过五条悟最多吃两三口就满足了，接下来就会老实吃自己那一份。“然后加茂和禅院家就会闯进来偷五条家的古籍和咒具……反正我做得到，就算那些女孩子是自愿的，嫁到御三家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没想到悟会考虑这种事情啊。”夏油杰继续挖自己剩下的圣代，表情一旦放松下来就显得很柔和，随便拉一个路人过来都会说这是个脾气很好的东方风格帅哥，不过刘海丸子头和圆耳钉又叛逆得很，于是别人想说他看上去脾气不错也就说不出来了。
    “老子又不蠢。”五条悟随口回答，勺子伸向了你和硝子和圣代。
    吃吃喝喝闲聊之后你们就回高专了，接下来仍然是体术课和接任务日常。之前送达的六只二级两只一级的祓除任务里有一个二级被其他咒术师接了，剩下五只你们几个再次组队祓除了两只，还有三只似乎不那么紧急；两只一级还悬在那里没人接单，其中一只还搞死了五条家那位一级咒术师，所以情况需要再判定。
    *
    六月最后一个星期，天气已经很热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回家去住了三四天又回到高专，巧的是夏油刚拖着一些家里带出的新行李踏入高专地界就接到了一级咒术师考试的短信，五条悟两小时后收到了自己的考试消息，任务时间地点一共享后五条悟就明白了：“看来他们想让我早点回去，这个路线正好顺路。”
    夏油杰手里端着大杯柠檬冰水看五条悟在地图上标路线，“杰的这只在这里，我的这只在这里，正好是高专到杰的考试地点再到我的考试地点，然后五条家老宅在——”五条悟用荧光笔戳上京都那一圈，“这里。”
    你吮着雪糕，宿舍空调还算不错，但也热得每个人都穿得尽可能地少了，你连披肩红发都扎成了高马尾：“正好是从高专出发，然后杰的考试，悟的考试，抵达五条老宅？”
    “故意的吧！”五条悟合上笔帽。
    “可能扮演神子需要提前准备？”你对那些封建大家长的想法无从揣摩，也不想去理解。“说不定就是想骗你回去先跟漂亮小姐姐见个面呢。”
    “这么早就相亲，看来五条家很急嘛。”夏油杰套着件宽松背心，肩背手臂肌肉线条已经很漂亮了，五条悟也一样，不过大t恤盖住了一切，你的肌肉线条没那么明显不过现在可以说是肌肉紧致的完美身材，逛街时还被模特经济公司和星探拦下过好几次——不过没有两位男同学被搭讪的频率高。
    “我这一辈肯定不会出第二个六眼，他们估计是想要我让别人生下术式强大的小孩什么的，才没有，上一任六眼根本就没有小孩。”五条悟被烦得不行，“御三家的祭典时间比那些有名的大型祭典要早，七月初第一个星期都是御三家的，差不多算那些大型祭典的预热。”
    你是从日剧和动漫里知道夏日祭这回事的，细节当然完全不懂，只知道会穿漂亮浴衣，有花车抬轿类的游行表演，还有各种小吃与花火大会。鉴于穿越进了这个有诅咒可能还有其他超能力的世界里，你对大部分事物都多少带一点怀疑——毕竟是个无神论，祭典这种向某某神祈求好运的事儿在你来看全是“瞎扯，但是你们这些人愿意相信，那你们开心就好，我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只要你们别来烦我我还能跟你们乐一乐”的态度。
    “在这种事上就能看出小舞不是在这里长大的，”硝子调侃，她收拾了几件便服和夏季护肤品就差不多了，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带上了急救箱。“听到祭典也完全没有兴趣的样子。”
    “你想想，人超多，又热，大家穿得又少，可能还会被偷东西。”你一一举例，“祭典的表演又花时间又占地方，那么多人要表演肯定需要训练吧？制作表演道具肯定需要花钱还会有矛盾吧？多少人在祭典上约会表白来着？想想就知道会出现多少新生的诅咒！这就是加班啊硝子！还没有加班费和精神损失费！”
    “没错，”夏油杰又喝了点冰柠檬水，从老家回来一路拖着行李流的汗浸湿的背心已经快被空调吹干了。经常运动的人体温相对较高，你刚才在桌边看地图就觉得旁边两个男同学像小火炉一样热。“明明马上就要放暑假了我们却还得出差……这么想想，我有不少咒灵都是在祭典上收服的。”
    “夏天最忙了，我还想去海边……”五条悟算完路上的时间，“之前在酒店都没有用过泳池！”
    “夏天的话，酒店泳池也有很多人抢着用吧？”你一想到泳池周边一群挺着肚皮的中年大叔就头痛，说出来后另外三人也开始头痛，现在你们有钱了，另一个选项也就可以迅速实现——“包一天泳池怎么样？”
    “酒店泳池又没什么景色，泡温泉如何？很多温泉旅馆也有泳池的吧？”硝子提出另一个看法，“夏季泡温泉也能舒缓疲劳和排出身体的毒素。”
    “听医生的，我们可以包一个小型温泉带泳池，夏季正好是淡季。”你立刻觉得这样更棒，夏油杰也觉得不错，看向五条悟：“不过——悟要在家里住几天？”
    “老子一天也不想住。”五条悟噘嘴，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但扮演神子前一天得住老宅，然后坐上一天假装是个大型手办，晚上还得听那群烂橘子的‘教育’——至少得两个晚上。”
    “那我们就定结束后那天。”夏油杰下结论。
    有了计划接下来的行动就快了许多，你们买了一堆零食冷饮塞进你的系统背包保鲜，打包外宿需要的行李，这次会在外面多住几天就都拿出了带轮行李箱，搜索温泉旅馆订下时间，还得先去取订做好的浴衣。
    “……我感觉已经好久都没穿普通衣服了。”你戴着一副时髦墨镜，在镜子前左右照了照，吊带短裙系带凉鞋加红发，不仅好看还不好惹。
    “诅咒太多咒术师们忙不过来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夏油杰换上了麻料阔腿裤，看上去就很凉快，五条悟举着手持小电扇开最大风，吹得白发全部往后倒，身上的白色印花t恤看着也很舒服。
    硝子拖着行李箱出来，箱子顶端上面扣着急救医疗箱，一看就比你们的行李更多。她拒绝了夏油杰要帮她拿医疗箱的提议，拖着箱子一起下楼，辅助监督已经在车边等着了。
    从高专出发去夏油杰的一级咒术师考试地点开车比较方便，然后再去五条悟地理位置更偏的考试地点，接近于从东京走出一条歪歪扭扭的路线最后抵达京都，新干线只需要两个半小时，你们却不得不采用更慢的自驾车方式赶路。
    在车上你们都很兴奋，谁也没把一级考试当回事，辅助监督一开始还挺紧张的，听你们挤后座讨论要去哪家餐厅逛哪里的商场也逐渐放松下来，中途还跟你们一起下车舒展身体吃点零食。
    等到了夏油杰的一级考试那里就更轻松了，跟守在那里的辅助监督交接（包括零食），放下帐，夏油杰进去打那只二级咒灵，五条悟在帐外用他的六眼给你们实时播送战况，硝子都闲到把行李箱当椅子坐。
    “杰放出了那只像熊但是有长牙齿的，那只三张嘴的，还有那只像秃鹫但是爪子很大的。”五条悟的墨镜挂在鼻梁上，也拿行李箱当椅子。“杰根本都不用动就能打完了。”
    “我考试的时候你们也在外面看吗？”你翻出钱包里的一级咒术师证，硬质小卡片，照片已经换成了红发的样子，看起来确实比之前的学生证照片成熟许多。
    “对啊，小舞你对位置的预判还不太准确，背后容易露出破绽。”五条悟说，仍然盯着帐内的情景。“还有放【网】的时候感觉你需要好几秒钟的读条，有这个时间诅咒可能已经冲上来了。”
    “这个问题我也在思考怎么解决。”放一张【网】到完全展开覆盖一片区域确实需要一点时间，跟游戏里放招差不多，都需要读条，你确实也对速度和效率比较头疼，只能在实战中继续摸索操作了。就这么闲聊几句话的时候帐内的咒力波动已经平息下来，“杰收服了这只咒灵。”五条悟说，“他吃下去了。”
    “肯定很难吃。”你推测，反正那个黑漆漆的玩意儿看着就一点也不好吃，再想想是来自于负面情绪就更糟糕了。
    “杰还说咒灵球没什么特殊的味道，他现在想吐。”五条悟朝着帐竖起中指，“鬼才信。”
    “可能是在我们面前被咒灵恶心到颜艺会更糟吧，你难道不想把杰的颜艺当表情包吗？”你试着推测了一下夏油杰的脑回路。
    “那肯定是要当表情包用的没错，”五条悟的回答毫不让你意外，“饮料呢？我也要喝。”
    你已经从背包里拿出了一瓶超浓蔬果汁，之前观察过夏油杰常选的饮料类型，浓茶，黑咖啡，味道较重的果汁或者蔬菜汁，总之得先喝几口味道重的盖一下，然后才会喝各种碳酸饮料——啊，对了，喝汽水会打嗝，刚刚吃过难吃的东西再打嗝会泛上来那股味道。
    夏油杰走出了帐，身上连灰尘都很少，他向辅助监督交接了几句祓除相关的细节后朝你们走来，还挥了挥手。硝子看了眼手表：“还不到五分钟，挺快的，不愧是未来的特级预备，他这个术式真的很强。”
    你把蔬果汁抛给他，夏油杰稳稳接住了，拧开瓶盖：“悟的考试地点离这里有半小时车程吧？”
    “应该不止，”硝子指向远处有些起伏的京都山脉，“在山里，得徒步上去。”
    “应该是个山神类的信仰。”五条悟接过你递给他的蜜瓜汽水，已经开始兴奋了：“让你们看看【苍】的厉害！”

 34、夏日祭（三）

    京都这一片山脉较多，地形相对复杂些，去往一些城镇乡村需要跋涉的路程比平地长上许多。你们今天可没穿校服，便服时装又露了很多皮肤，走在山里肯定会被蚊虫叮咬。
    “宝可梦大师——”你跟五条悟（假装）抱着夏油杰大腿大哭。
    “好好好我知道了……”夏油杰扶额，“现在还是白天不能飞太高。”
    代步工具·大鳐鱼再度出场，加上五条悟四下看一圈确定没什么游客和本地人乱晃，你们四个乘飞行咒灵低空掠过一片片树顶，风景还可以，但是太阳晒得很难受。
    “绝对要晒黑了。”硝子抱怨，遮阳帽被飞行中的风吹得往后掀。“五条你能在五分钟内解决吗？”
    “要不了五分钟。”五条悟朝山上一个特定方向看，咒灵忠实地跟着他的指向朝那里飞，其实你们也都看到了，那山中模糊的一团大号咒力波动就跟深色烟雾一样特别明显。
    “打赌？”夏油杰在旁边一手撑着下巴，刘海在风里乱飞还挺好笑的。
    “看电影？”五条悟回击。
    于是约定好五分钟内解决就让夏油杰请大家看电影，鳐鱼咒灵飞到目的地，辅助监督和一位……嗯？陌生人正等在那里。
    你们稳稳落地，夏油杰收起咒灵，那位陌生男性向五条悟鞠躬：“悟少爷，家主请您完成考试后立刻回去。”
    “不去。”五条悟立刻回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不笑的时候他的脸确实有那么点威慑力。“老子才不要相亲。”
    “悟少爷——”这位五条家的雇员或者是家仆试图再劝两句，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咒力开始在他指尖聚集，这人立刻后退了两步，差点一脚踩上山间石板路的边缘踩空滑下去。
    “现在就开始？”五条悟转向被这发展震惊的辅助监督，对方愣了两秒才回答是。五条悟大步走过去，辅助监督赶紧跟上，五条家那个人也急忙跟过来。你们三个跟上去，光靠悟指尖的咒力指引都能轻松追上去，很快到了那一片山腰建筑群。
    ……说这里是神社吧倒是有鸟居没错，但这个鸟居是原木色，木头的纹路清晰可见，鸟居顶端系着很粗的漆成红色的麻绳，估计时间很久了，麻绳都变成了暗红色。后面的建筑布局也是一般神社的布局，还多了些木制小屋在这片不太平整的山腰平地上错落分布。
    那诅咒的咒力残秽像森林大火一样无声燃烧着，就在这个不伦不类的神社后方涌动，你能感觉到那咒力很强。
    辅助监督抬手布帐：“由暗而生，暗中至暗——”
    五条悟抬手就将指尖那压缩而成的咒力小球朝那涌动的咒力射去，神社后方一大片树林直接炸开了！四周的尖啸声接近于拔地而起，脚下的土地震动着，咒力引起的狂风从你们脚边穿行向上，夏油杰的几只咒灵绕在硝子和辅助监督以及那个五条家信使身边，你也下意识取出了【盾】来抵挡这股咒力强风，并随时准备好召唤出【剑】。
    那只二级咒灵攀着神社正殿的屋顶朝五条悟扑过来，穿着白色印花t恤和深蓝长裤的悟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街头的时髦年轻人，强风吹得白发衣角翻飞，如果不是面前咒灵的压迫感太强，这画面大概能成为中二动画经典场景。
    “【术式顺转·苍】。”五条悟说。
    四周狂风向他急速收缩过去，攀着房顶的那只二级咒灵尖啸声仿佛四五张嘴一起喊，居然还能听出重叠的声效。五条悟几步跑过去，咒灵也朝他冲过来，与其说是冲倒不如说是被狂风猛吸到靠近五条悟——悟给你们解释过家传术式的原理：制造强力吸收反应的吸引之力，原理等同于将多个对象之间的距离变成‘负无穷’。
    当时硝子就吐槽说那不就是超大号吸尘器吗，差点被五条悟追着打，闹了一通后五条悟拿了几颗糖做演示，除了可以造成超强吸尘器效果外，还可以随意将两只咒灵吸到一起，或者将四散的咒力朝特定方向吸收比如压缩成一个小球然后丢出去搞一个大爆炸，把握不好也会炸……说到后面夏油杰推测这是可以用精确计算来操纵咒力的结果，五条悟大力点头。
    吸尘器是没什么，但是直接用咒力移动一座小岛也是有可能的，至少上一任六眼做到了。五条悟当时这么说，还解释了【术式反转·赫】，就是正无穷的弹射之力，可以把任何靠近的东西弹射出超远，自然也能操纵其他物体之间的距离。【虚式·茈】五条悟没说，因为上一任六眼留下的记录也很模糊，得靠他自己摸索。
    任何能力做到极致时都相当可怕，你在后面一边抵挡咒力剧烈波动的强风一边看五条悟打咒灵。这只二级的水平是lv.58，达到准一级的咒力水平是从lv.60开始算起，鉴于准一级和一级之间的模糊判定，五条悟在鳐鱼上就说这只“马上就要到一级了”，这只考试用咒灵基本上是二级最高水平，夏油杰那只也才lv.56，没看杰已经把他刚收服的那只考试用咒灵放出来当挡箭牌了吗——这只新加入宝可梦大军的咒灵挺奇形怪状的不太好形容，不过看上去就很能打。
    “是这附近信仰的山神吗？！”夏油杰一边保护不太能打的硝子和辅助监督和五条家这个人一边在呼啸的风声和爆炸声中大声追问。
    “是人们祈祷时内心的恶意形成的诅咒！”辅助监督大声喊回来。
    山神的恶意版诅咒移动速度非常快，五条悟的第一发【术式顺转·苍】只轰掉了它小半边，诅咒还疯狂自愈迅速把缺失的部分补完了，肢体攀爬着朝五条悟冲过来，撞上无下限，尖啸声更响，你觉得耳朵都要聋了，用【盾】格挡开飞溅的树木建筑碎片外还给那三人张开了一张够大的【网】，多少能起到在咒力对轰时的缓冲作用。夏油杰的咒灵围绕在他们身边，自己站在了你身侧以备任何情况都能及时出手，不过……
    “现在放帐是不是晚了！”你朝夏油杰喊。
    “普通人可能觉得这里正在火山喷发！”夏油杰用手臂挡着脸以防被波及，刘海和丸子头都被乱流风给吹得相当凌乱。五条悟挥拳揍上去就击中了咒力核心——六眼真好用，加上回旋踢激出山神诅咒一片哀嚎，这哀嚎还在四周有回声——更多体积小一些的诅咒从这一片奇怪神社的建筑和树林间渗透出来或爬了出来，形状都差不多。那股恶意的咒力味道相当糟糕，腐烂的食物，下水道气味还有一些你实在不想辨认是什么的气息。你一手捂着口鼻分心看了一眼夏油杰，他的小臂压在口鼻上，观察战况的眼神很是慎重。
    那些新的小型诅咒爬出来，飞快地窜向那只最大的，互相融合成更大一坨。五条悟顿了两秒，出拳方向改变了，打散了几个还没融合进咒力核心的小诅咒后，山神诅咒稍稍退缩了一点，似乎是察觉到五条悟攻击需要几秒钟读条，开始在这片区域左右横跳各种蹦跶躲避咒力爆破。
    “这个我倒是能搞定。”你的【网】拦住了大部分被波及的碎屑，这种靠走位影响你们殴打它的诅咒类型确实最适合你的【绳】先来个花式捆绑再打，五条悟的术式就得先把咒灵用体术打到瘫软才能放大招……这么想想还是夏油杰的术式进可攻退可守，令人羡慕……除了吞咒灵球那部分都很令人羡慕。
    横向对比就是大家的术式各有各的优缺点，五条悟近身战要靠术式和无下限，听他说过计算出错可能烧掉脑子（硝子：我不治弱智），大招力度强范围广但容易波及周边；你是被某诅咒塞了吃咒力送大复活术卷轴，咒力总量不高但是濒死能回复还加时间跳跃的副作用，绳本身术式不强而诅咒强一点很可能直接挣断束缚，也很考验操作；夏油杰得到处跑去收集不同种类的咒灵，用得好确实可以无限组合，苦逼的部分大概就是搜寻时间和干架和咒灵球疑似非常难吃的口味。
    很明显没什么术式是完美的，就算现在你看得出五条悟对付这种来回横跳的欠揍咒灵觉得有点烦了，也不能出手帮忙，考试总不能替考嘛……
    五条悟冲上去揍，几发小型爆破后神社的建筑毁了一半，咒灵试图攻击但打不破无下限也急躁了起来，等到五条悟再来第二发【术式顺转·苍】的时候这只二级诅咒已经又被炸掉了一半，还来不及自我修复就真正地被打爆了，爆炸声响得你们都有点耳鸣，残秽糊了周边建筑树木一脸。
    你和夏油杰一个增加了【网】的绳子粗度减小漏洞一个召唤出几只咒灵，倒是挡住了大部分飞溅的残秽——这是你目前看到过威力最强的爆破（？）咒力攻击，那股力量爆开的压迫感超过目前你见过的最强诅咒。
    “好了吧？”五条悟解除无下限，浑身上下干干净净连灰尘都没多少，脸上的表情非常不耐烦，“考完了我回去了，订的酒店还没登记呢！杰快点！”他跑过来伸手就揽着夏油杰肩膀要他放出大鳐鱼飞回去，行李还在山下的车上，送你们考试的辅助监督还在车边等着。
    你一看五条悟那个气鼓鼓的臭脸就想笑，辅助监督惨叫：“糟了没有放帐——”
    “悟少爷您等等——”五条家那个传信的倒霉蛋追了两步，你已经把硝子抱到飞行咒灵上去了，夏油杰在你们一跳上来就迅速指挥跑路，超低空飞出去老远才问：“没问题吗？”
    “没事，这种野路子神社毁掉也没关系，很多人利用这种随便搭建的神社骗钱啦。”五条悟打完就放松下来，还伸懒腰，“快点我们去酒店吧！反正那帮人追上来也只会拎着我说教，又不能打他们，超——级——麻烦！”
    “逃避可不好哦。”你乐得吐槽。
    “才没有逃避，反正都要被说教，不如把说教压缩在当真人手办的那两天里面。”五条悟假装很酷地抬了抬墨镜，“效率，小舞，这就叫做效率，省下来的时间我们几个要去拯救世界——”
    “先拯救肚子吧？突然想吃寿喜锅了。”家入硝子开口，短发被风吹起。已经能看到山脚下的辅助监督了，正在紧张地打电话还走来走去，一看就是刚才整个神社被炸后需要处理的工作变多了。
    但管他呢，鉴于【术式顺转·苍】本来就这么强，波及一点周边的无人建筑也不无可能，怎么能因为杀伤力强而指责五条悟呢！（同理也不能指责你们另外三只）
    ……简称检讨太多了写不过来不如摆烂，先玩再说。
    “寿喜锅好耶？”你表示赞同，夏油杰也点头：“寿喜锅不错。”
    “寿喜锅可以。”五条悟无所谓。你们跳下大鳐鱼，赶紧安抚了一下电话接得战战兢兢的辅助监督——具体表现为五条悟凑过去听了一耳朵就对着那边说“老子的术式就是这么强不喜欢你们就自己去打咒灵”然后摁掉了电话，辅助监督看上去快哭了——说实话，感受过刚才【术式顺转·苍】的力量后你也觉得那些咒术界高层打电话来质问并试图让你们觉得‘都是我的错我没有控制好力量’的pua都是放屁，有本事他们自己来打咒灵，你们还未成年呢这种完美要求是不是太早了点？这想法有点邪恶，但是爽啊。
    旁边夏油杰也一脸淡定地帮你们开了车门，硝子无所谓，五条悟把辅助监督按进驾驶座，你注意到他还开着无下限，双手也没有真正碰到辅助监督的肩膀。
    辅助监督苦着脸将你们送到预定的京都郊区酒店后迅速溜了，你们放下行李就开始找好吃的店铺，把其他杂事全抛在了脑后，不管怎样，暑假就是有特权可以疯狂玩耍，就算后面还有好几个任务悬在头顶也不能阻止你们已经直接放飞的心情~
    *
    大玩特玩了三天后你是被吵醒的，咚咚咚的敲门声吵得你用力拉高薄毯子盖住了头。
    敲门声没停，手机突然又响了，双重夹击吵得你不得不睁开酸涩的眼睛摸到手机打开翻盖：“干嘛！！！”
    隔壁床上的硝子顶着杀气很重的眼神从毯子下面冒头。
    “快——点——！！！”五条悟声音超大，“五条家派人来接了快点起床！”
    “干嘛！难道还派车来把我们四个接到那幢老宅吗！”你困得要死，勉强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八点！”
    “还要去拿浴衣后面还有一堆超级烦的事情，快点，半小时内得出门！”五条悟继续哐哐哐敲门，硝子唰地掀开毯子下床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闭嘴。”
    “哦。”五条悟睁大的眼睛被砰地一声关在酒店房间门外。你按掉手机爬起来洗漱，昨晚去看午夜场电影了，这次的片子还可以，导致你现在才睡了五个小时左右，幸好照镜子还没出现黑眼圈……
    赶在八点半差三分钟的时候你们总算把散落房间各处的东西都给塞进了行李箱，一边塞夏油杰一边朝五条悟头上丢东西：“不是说下午才来接人的吗！？”
    “他们就是会这样突然出现！告诉过你很烦了！”五条悟的无下限把东西弹开，朝行李箱里猛塞他还没洗的衣服，完全不管有没有弄皱，用力合上行李箱盖子。
    你们拖着箱子下到酒店大堂时不仅没到酒店正式开门的时间，两位身穿和服的中年男人居然已经坐在沙发里等着了，看到五条悟就站了起来，态度一看就很强硬。“悟少爷。”两人略略低头，大概是基本的礼节，然后其中一个年纪更大和服颜色差不多是深蓝的男人就开始满脸严肃地哔哔：“悟少爷！每年的祭典是大事，您不能blablablablabla——”
    你趁这会儿去酒店前台结了账，“给你们添麻烦了。”你叹着气对同样满脸苦逼的前台的小姐姐和大堂经理小姐姐说，“我们马上就走。”其他工作人员也都是有多远躲了多远。
    “那就换个人扮演神子啊，”五条悟面无表情墨镜遮眼，甚至还掏了掏耳朵。“反正只要在那个木头车子里坐几小时就行，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搞不懂每年都要来这么一回到底有什么意思。”
    “但是那车驾里的结——”中年男憋住了，显然是不想在到处都是普通人的酒店大堂说出结界之类的事情。另外一位稍年轻些，和服颜色也浅很多的中年男此刻小声在刚才那人耳边说：“在这里不太好，不如先将少爷及其他人迎回……”
    深色和服中年男憋了两秒，脸都有点涨红，他扬着下巴转向后方的夏油杰挤出带褶的笑容，直接无视了离他更近但矮一些的家入硝子：“你们就是悟少爷的同学对吧，请随我们来，车已经安排好了。”
    你看向五条悟，夏油杰也看向五条悟。悟张嘴就是：“你脖子没断啊，原来低不了头吗。”
    “——悟少爷！”这个男人又被梗住了。
    “三位同学请随我来？”浅色和服的男人对家入硝子微微躬身，明显更有诚意，他还看向了你，伸手做出邀请的手势。深色和服男一甩袖子先一步走了出去，抢在所有人之前先上了停在门口的一辆黑色长轿车。
    “……我还以为这类世家不会开这种动画里才有的车呢。”夏油杰小声感慨。
    “实在是太浮夸了。”你也觉得加长豪车真的很……壕。
    这位浅色和服中年男甚至还帮家入硝子把行李拎上了后座箱内，四只行李箱兼一只医药箱放进去后空间还很宽敞，你们几个坐进去也还有余裕。
    硝子在这辆加长车稳稳地启动后才开口：“这两位看来关系也不怎么样。”
    你倒觉得有宫斗剧那味儿了，不知道樱花人是否理解这种情景，大致描述了一下后五条悟点点头，在柔软的皮革座椅里伸长两条腿：“差不多，能力不够的人就会想办法展现自己其他地方的才能，御三家就是这样的地方，术式或者咒力不够强是会被鄙视的。”
    “确实有点像时代剧。”夏油杰想了想，“按照咒术界的各种派系来看，除了高层监督委员会那一拨人，御三家里需要发展自己势力的成员很可能会尽量与其他咒术师交好，而我们几个的实力又确实很强。”
    “在讨好我们？”硝子跷着腿，五条悟按了一个座椅边的按钮，旁边小冰柜的门自动打开了，里面冰可乐果汁乌龙茶什么的全都有。
    “也可能在玩红脸白脸那套，一个人对我们很坏，另一个人对我们好些，这样我们就会不由自主地亲近第二个人，然后被套出一些情报——不是在说这位，我是从电影里看到这种剧情的。”你说到后面赶紧描补了两下。
    “知道你的意思，”五条悟抽出一瓶可乐，“这两个人算是本家的族叔，没什么很大的职位。”
    “而且先前那个人也不聪明。”夏油杰低声说。你们几个的耳朵都够好，自然也明白这两人也许只是单纯不合而第二人可能只是在弥补第一人的失礼行为，这事谁也没在意，反正也就在五条家住两个晚上而已。
    “浴衣他们已经派人拿了，”五条悟又掏出手机回复短信，脸上的表情相当不爽。“看来你们得跟我一起在那个房子里被关两天。”
    ……这听起来就很封建大家长，硝子叹气，夏油扶额，你……你掏出了游戏机开始打。
    车开了一段时间后总算停了下来，车窗上的贴膜很暗，能看清外面的景色但也颜色失真，因此你们也没有看风景的兴趣，倒是最终驶入五条家大宅的时候感觉到了轻微的震动，还不是那种车开过路面的震动感，倒更像是……
    下车时你就感觉到了那种稍稍沉重的感觉，仿佛下暴雨前空气沉闷地压在身上，行动间比平时滞涩许多。车库这里停了许多辆车，有穿着和服的男性|佣人推着一辆行李车在加长车边等着，两位和服中年男一脸臭一友好地邀请你们穿过车道从和式大宅正门进入。
    说是和风，正门还是加装了防盗锁和指纹锁一类的东西，只不过风格也更偏古典一些。几位同样身穿昂贵和服的女士在门后迎接，五条悟一边把鞋子蹬掉一边流畅地下达一系列指令，从点心饮料到你们三个人的房间安排在哪还有今天的午餐和晚餐吃什么，两位中年男几次想插话都失败了，直到五条悟终于说完才逮住机会：“悟少爷，家主让您先去——”
    “听——不——见——”五条悟把手搭在耳边，这招百分之百学了夏油杰，他一把抓住杰的手腕招呼你们快点跟上，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在五条家的宅子里肯定还是五条悟最明白怎么回事，你们就跟着他迅速开溜，夏油杰还留下了一句抱歉打圆场。
    光着脚在凉凉的木地板上跑动还挺舒服，这宅子从内部走廊的宽敞程度怎么看你都觉得占地至少五百平方米起，甚至还有二层加建，花园也非常大，树木小径都设计得很是雅致。
    “就这样跑掉没问题吗？”夏油杰追问。
    “绝对没问题，六眼很珍贵，这种小事他们不会管的！”五条悟噔噔噔带你们绕了至少两三百米的走廊，前方木制楼梯看起来修过了，挺结实的。“我的房间在楼上，二楼更好玩——”他突然停下了，“小苍！小苍回来了！”
    五条悟扭头就朝旁边冲，显然不是要带你们去二楼房间玩，你们几个对视一眼也跟上了。绕了一些路后，这周围的墙面纸门明显旧了许多，颇有时光韵味，可能佣人会频繁使用这些走廊，一路上你们撞见不下十个有点惊讶的佣人。
    五条悟拉开一扇纸门，你们看到了一间家具摆设现代的木地板房间，以及纸门外的小院，恰好竹筒灌满了水咚地一声敲在下方的石碗边缘，坐在纳凉台边一位身穿浅蓝和服的女性回过头，神情也很惊讶：“悟少爷！”
    “小苍——！”五条悟冲过去，但及时刹住了脚步，在她身边蹲下来：“这个长得有点小欸。”
    “讨厌啦，才七个月。”这位叫小苍的女性看上去大概二十多？可能三十多，态度轻松又沉稳，个子大概刚到一米六，长得蛮漂亮，发色与瞳色相较一般亚裔要浅一些，长发盘在脑后还别了一只小花簪。她的双手拢着隆起的腹部，怀孕七个月看上去倒是不太明显。
    五条悟歪着头左看右看，“角度不太好找，是女孩子吧？”
    “是女孩子。”小苍回答，已经注意到了此刻不知道是该打招呼还是该退开的你们三个，她笑起来也很镇定，感觉像是那种经历过一些事情的强大女性：“初次见面，我是五条小苍。现在这个样子我就不给你们鞠躬啦。”她轻拍肚皮。
    五条悟在她旁边的地板上坐了下来，向小苍介绍了你们三人。
    “原来是这样，”小苍听五条悟说完就转向了你们，“因为五条家血统的缘故，以往为了避免错过‘六眼’的诞生，旁支会在怀孕晚期时尽可能地抵达老宅来预备生产，或者去五条家投资的医院生产，这样能最大限度地保证母亲和孩子的生存率。”
    那么她出现在五条老宅又怀孕七个月就很好懂了，就算现在五条悟已经出生，诞生更多的小孩也是好事。
    “善也在和本家的其他小孩玩，悟少爷要不要去看看他？”小苍摸了摸五条悟撑在一旁的小臂，没碰触到无下限。五条悟立刻嫌弃脸：“老子才不要，最后肯定是善也哭到流鼻涕，然后外婆就会过来敲我头——外婆呢？”
    “跟她的老姐妹在沙龙打牌，前段时间刚买了巴黎最新款的包包和胸针。”小苍笑着说，又向你们解释善也是她的第一个孩子，今年才四岁。“这次回来打算住几天？悟少爷你肯定想马上就跑。”
    “没错，”五条悟点头，态度比起先前面对那两个和服男好了不止一百倍，堪比面对你们三人的态度了。“但是小苍你回来了！”他很兴奋，蓝眼睛比之前亮得多。“我有空就回来看你！”
    “还要看外婆。”小苍提醒。
    “外婆更喜欢买包。”五条悟噘嘴。
    “说起来还是第一次看悟少爷穿便服呢，这也很好看。”小苍打量五条悟后笑着说他现在大概会频繁撞上门框，这长得也太高了，态度就像家里较为年轻的长辈。接着她转向你们三人，温声细语地询问高专生活，夏油杰态度稍有拘谨，有问必答，硝子说了点五条悟把夜蛾老师气到用检讨敲他头的趣事，你想了想没什么可说的，就表示：“悟现在很厉害，以后会更厉害，差不多就这个感觉。”
    “那就好啦，”小苍的和服袖子挽到小臂上，大宅占地广自然也十分阴凉，看上去和服料子也不热。“既然你们今晚要住在这里，那么我可以猜测——你们是打算看悟少爷扮演神子，对吧？”
    你们一齐点头。
    “悟少爷十岁之前都没有出过几次五条大宅呢，”小苍掩着嘴乐，“刚开始扮演神子还是穿女装，偷偷告诉你们，”其实一点也没有压低声音，“悟少爷穿女装超——可爱的。”
    五条悟在旁边还有点得意：“老子就是这么可爱。”
    “那个时候梳头还梳到乱发脾气，可是穿女式和服就是需要梳一下头发才行。”小苍伸手要摸，被腹部阻碍了动作，五条悟把脑袋凑过去，让小苍摸了摸头发。“少爷你肯定没用护发素！”
    “用那个好麻烦的！”五条悟再次噘嘴。
    “还是要用。”小苍敲他，“快跟你的同学去玩吧，穿浴衣的时候记得给我看一眼。”
    “明天就给你看！”五条悟答应了，推着你们三人往门外走廊跑，一位上年纪的女佣过来询问需求，“拿些茶点来，要不甜的。”五条悟回答，“我的衣服呢？”
    “已经备好了。”女佣微微弯下脊背，“行李都送到了。”
    “好，明天我来找你！”五条悟对小苍挥了两下手，女佣关上那扇纸门。
    二层面积大概不到一层的一半，大部分房间都空着，五条悟的房间纸门已经拉开了，里面既有漫画杂志也有游戏机和玩具，看上去就很像普通的和式房间。你们几人的行李箱就放在门边，旁边有三扇纸门也拉开了，里面铺好了三床被褥，显然是你们的客房。
    “想睡哪间都可以，我去换个衣服。”五条悟说完就跑了，留下你们三个互相看来看去。
    “……好普通，我还以为会像电视剧里一样先来个大家长训话呢。”你对五条家老宅的感想只剩下了‘就这？’。
    “可能等会儿就要被训了，五条不让我们看到他被训的几率也不小。”硝子摸了摸口袋，“算了这里也不适合抽烟。”
    “小苍女士应该是悟比较亲近的长辈，”夏油杰笑了，大概是觉得有点好笑，“悟刚刚跟小孩没两样。”
    “一点没错，可能是在熟悉的人身边就放松了。”你也觉得五条悟和小苍女士很亲近，“跟四岁小孩吵架，不愧是悟。”
    硝子也觉得好笑，小声说了一句幼稚鬼。你们各自把自己的行李箱搬到其中一间客房后，回到五条悟的卧室，几个女佣像定好时的机器人一样端上了茶点，用小桌和漂亮盘子装载的和果子仙贝脆饼干慕斯蛋糕，既日式又西洋，饮料不仅配了茶还有大玻璃杯装的汽水和彩色吸管。
    “锵锵~我换好啦！”五条悟唰地拉开房间里另一扇纸门，你们三人扭头看向他——和服大概是有点小了，露出来一截手腕和脚踝，带点灰调的淡绿色底上印着蜻蜓，看你们三个愣在那里，还眨了眨眼：“怎么了？”
    “你墨镜呢？”你反应过来他没戴墨镜，直面五条悟没有遮挡的脸确实是个冲击，只要他不开口……
    五条悟扭头就回去找墨镜，从纸门边看得出对面房间里挂了好几件和服，还有很大的精雕细琢的衣柜。等他拿着墨镜跑回来在你们身边的软垫上一屁股坐下，夏油杰才反应过来：“这种时候我才意识到悟是个小少爷来着……你的父母呢？”
    “死了。”五条悟回答，注意力已经转移了：“这个点心很好吃你们试试看！”捏起一个小桌上的甜点，看着像带馅糯米团子，里面的馅透着橙黄色。
    夏油杰非常尴尬，脸色都开始泛白，你也连带着开始尴尬，一句草都无法形容这话往下怎么说——家入硝子看看你和夏油杰又看看五条悟，也捏起一只橙黄团子塞进嘴里。

 35、夏日祭（四）

    通常这种对话下面该接一句“抱歉”，因为大部分人都是这么做的，问出某一句无意中失礼的话后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一句抱歉实在是再常见不过。
    夏油杰顿了几秒。你看着五条悟捡甜点吃，和服料子看着就穿了很久显得柔软，为了不被袖子扫到他还下意识地一手挽着袖子一手去捏点心。夏油杰看着五条悟连吃三只，揉了揉眉心：“……抱歉我不知道。”
    你都能听出他那口没叹出的气来。
    “他们又不是你杀的，”五条悟咽下点心开始挑第四只，没戴墨镜他的眼睛就显得更大了，美颜冲击，但张嘴就很招打……反正你们已经习惯了。“老子又没有告诉过你们这些事，为这个道歉怪怪的。”
    “主要是看电视剧里这种情况一般都得说一句抱歉，”你也觉得这对话实在让任何一个有点常识的人都觉得没法继续下去，捏起一只五条悟推荐的点心塞进嘴里，甜而不腻，橙味很清新。“通常还得再接一句‘节哀’什么的。”
    “确实。”夏油杰还是叹出了这口气，端起了茶碗，里面绿色的茶汤看上去挺不错。
    “这个夹心饼里面是什么馅？”硝子啃着一块做成金鱼形状的小软饼，内里夹着紫色的类似果酱的馅料。
    “桑椹。”五条悟看了一眼回答，指出那些小碟上几样点心，“这几个是咸口的。”
    吃吃喝喝后开始找消遣，问了才知道因为六眼被严密保护，小时候大多是一个人呆着，除了家庭教师外有时也找一些五条家本家旁支的孩子来陪玩，甚至玩的还是更加传统的游戏——“打花牌扑克和麻将他们都打不过我，其他游戏也是，很没意思。”
    “我还以为你从小就能玩到最新款游戏。”硝子说，这茶似乎很合她的胃口。五条悟看她喝完了一小碗，起身从旁边的橱柜里翻出两盒一看就很贵的抹茶粉放到硝子的坐垫旁边：“小时候要学很多咒术相关的东西，完全不让玩，超级没劲，这个你喝喝看。”
    你对抹茶的印象就是一群人聚在榻榻米小茶室里，烧水再从茶罐取茶粉再再用小竹刷（茶筅）搅搅搅，直到搅得均匀或者达到某种标准后才呈给客人，充满了仪式感，而且一看就是需要正襟危坐保持仪态的一件事。“我还以为这种老宅会把客人带去茶室然后来一整套茶道表演来着。”
    “想看也可以看，这些东西我也会，茶室一直预备着随时能招待客人。”五条悟在坐垫里坐得也很没形象，你们几个在开始吃东西的时候就跟着放松了。“那一套得在茶道里绷着坐上差不多一个小时，除了喝茶就是聊天，陌生客人的话那样倒无所谓，你们不会也想那么坐一个小时吧？还不能看手机打游戏，我以前想在茶室里装个电视他们都不同意。”这话就很五条悟，他边吃边说：“小时候学完那些东西后我还拿茶粉随便泡了几次，只要拿个勺子就能搅开了，完全用开水泡也没问题，我喝抹茶都要加牛奶和蜂蜜。”
    “你们家长辈看了肯定要心梗。”硝子看了看礼盒里的抹茶粉，“谢啦。”
    “确实。”夏油杰咬了一口做成层叠花朵还是渐变色的点心，用手接着掉下去的碎末。你觉得五条悟这个操作听上去就很暴殄天物，不过这个家族有钱，人家爱怎么糟蹋都不花你的钱所以也就无所谓了，某方面来说还有点豪爽。
    “小苍姐姐呢？是亲戚？”你问出口，很少看到五条悟亲近其他人，跟夜蛾老师和辅助监督也是搞事更多些。
    “血缘关系比较远的姑姑，”五条悟吃了三分之一留下了一些点心没吃，开始喝汽水，换上和服后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动作可能也因为和服的裁剪而不得不收敛了些，乍一看倒更像是个性格不拘小节的少爷。“前几天收到的死亡消息就是她丈夫，那个一级术师。”
    啊这，这让人怎么接话。你也扶额叹气，旁边夏油杰借喝茶掩去了一点同款笑意。
    “……那小苍姐姐知道吗？”你忍了又忍才把那句条件反射般的‘抱歉’给憋回肚子里。
    “应该不知道，”五条悟咬着彩色吸管，“她上一任丈夫也是这么死的。”
    ……哦也就是说小苍的两个孩子不同父亲。
    “小苍有一级的实力，术式也强，但五条家不让她继续当咒术师了。”五条悟端着玻璃杯，外沿融化的水珠沿着他的手指滑落。“到现在她还只是二级术师，好像女性术师生下的小孩有咒力和术式的概率大那么一点点点点点。”他用两根手指比出了无限贴近的一点点。
    “你家压着她不让她去做咒术师？”硝子皱起眉，顿时觉得碗里的茶不香了。
    五条悟点头，杯中可乐下降一半。“外婆也是，她是二级的水平，但只被当成四级咒术师，也不让她出任务。”
    “……咒术界完蛋了，缺人还不让有能力的人上。”你继续扶额，“烂透了，他们想干嘛，想让更多有咒力的人出生其实更应该让女性自己选择，有很多女性喜欢小孩的，就像生男生女跟女性没关系一样，小孩有没有术式又不是……这也不是女性能操控的对吧？”
    “如果母亲能操纵未出生小孩的能力水平，那这个世界上应该全是咒术师还都是大美人才对。”硝子在一旁棒读，“可能的话这种操纵术肯定早就被研究出来了。”
    “我记得有这种类似的事情。”五条悟横插一句，看你们也吃得差不多，一拍双手：“没错！跟我去五条家的藏书库吧？不过咒具忌库不能让你们看。”
    “我们三个没人需要用到咒具吧？”你理解这种老牌世家估计会有不少奇怪的规矩。
    “但是可能会出现你们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去打开忌库这种事，被栽赃陷害之类的事情也发生过。”五条悟在你们都站起来跟上他的脚步时补充说明，“这里到处都设下了结界，基本没有咒灵残秽存在，而我的眼睛也会轻松一点。”他指了指自己没戴墨镜的天空蓝眼睛。“有的结界有‘诱拐’的效果，所以暂时不要在没有人带领的时候到处乱走，当然洗手间是没问题啦。”
    “难怪一进来就觉得肩膀有点重。”夏油杰活动了一下肩胛骨。
    “那就是结界效果，有些地方还叠加了好几层。”五条悟这次脚步没之前那么快了，领你们走了两条长廊就到了类似后院一样的地方，侧边有一排宽敞的木制大屋，大门和通风窗口上的结界清晰到在空气中都看得见，还挺清楚，乍一看特别像那种随便从哪里抄来的三流召唤法阵图案。
    “跟想象中不太一样。”夏油杰低声说。
    你也觉得有点，不过总算能稍微了解一点你身上那个轻小说穿越诅咒了，这是个好机会。老屋的纸门很宽敞，看着并不结实，但推拉时手感很沉重，估计正是结界的效果。
    书库里立着许多排书架，很多书都很旧了，还是古籍线装本，一翻就容易散架的那种。
    “因为确实发生过偷窃案件，所以使用书库时门是关不上的，也不能把零食饮料带进带出。”五条悟向你们解释，蓝眼睛在数排书架上扫了一圈，先推着硝子的肩膀抵达一个书架：“这本，这本，还有这个，都是五条家关于反转术式的研究。”
    硝子开始翻看反转术式相关的数本书籍，干脆坐在了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地板上。五条悟推着你绕过两排书架，“除了最上面两排都是有关特定移位和灵魂相关的诅咒记录，书很多但是内容不多，里面记载的细节也很粗糙。”
    “那我先看看再说？”你小心地抽出一本开始翻找。
    “我去把【绳】的术式记载给你拿来。”五条悟绕过另外几个书架，在一个塞满了新旧不等的书架上看了几眼后，抽出一本磨损程度中等的《术式记录》翻了翻，哒哒哒跑回你旁边。你接过书一看，上面记载了【绳】之术式持有者，不算上你共有五名，因为只在战斗中观察过对方如何使用咒力，上面的自带翻译版记录还挺模糊：
    【绳】之术式初现世，江户时期（xxxx年）有一女贼名xxxx，人称蛇女，善驭蛇，见者无不称奇。此女亦可操控任意粗细的线与绳，数次行窃均未被人发现，每次行窃完毕均留下一张绘蛇花笺。x月x日，此女与人打赌入五条宅行窃被抓，收为旁支五条xx郎（术式：部分无下限能力-【盾】）之妾室，诞下二子二女，子女名如下（一串家谱）均未继承此术式。
    下面是一串孙子孙女辈的家谱，重孙辈的家谱，无人继承【绳】的术式，有咒力与无咒力概率一半一半，遗传并不稳定，很快她的术式记载就不再被五条家谱记录。
    你看着就觉得头秃了，往下看语言逐渐白话，这一位绰号蛇女的女咒术师当了五条家这样大户人家的小妾，不知道对于当时的时代背景来说是不是个好归宿……但这也不关你的事了。她的术式看描写确实就是【绳】这一系，你当初选术式虽然抄了空条徐伦的“石之自由”，但【线】的粗细和密度以及后续开发确实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勉强可以算个【绳】的使用者吧。第二位【绳】的术式持有者在明治维新时期才诞生，对你这个樱花历史废来说差不多相当于换了个统治年号的既视感，这是个贫民出身的男人（姓名不详），过去不详，作为卖货郎走街串巷耍些小杂技吸引顾客。导致他的术式被发现是马路上有辆小轿车失控了撞向几个路人，情急之下他丢出了货担上的绳索，据旁人描述那绳索仿佛听他指令的活蛇一般迅速救下了行人，受害人感激之余资助了他一些钱财，此男便在当时的郊区，现在的东京周边某处开了家小杂货店，后娶妻生子，入赘妻家改姓田中。
    你：……这个姓真是一个烂大街的姓氏。
    “这个时候御三家已经形成基本势力了，所以会派人盯着有术式的人看看能不能拉拢。”五条悟在旁边的地板上跟着坐下，双手撑着下巴看你继续往下读。“当时还有好几个术式比较强的大一点的家族，但那个时候还发生过很多事，最后那些家族没存活下来，或者隐姓埋名了。”
    夏油杰已经跟随五条悟指出的方向在术式那一堆书架上抽出了一本很旧的古籍，坐过来时翻得也很小心：“咒灵操术历史上只有那一个记载，信息还特别少？”
    “对，没人知道那个人是怎么收服咒灵的，”五条悟回答，完全没在意和服上全是乱动的褶皱，双脚一点灰尘也没沾到。“也不知道这位咒灵操使的真实姓名，他被发现时就使用了假名，应该也很强。”
    你继续往下读，接下来三位【绳】或相关术式持有者都是昭和时期出现的，一位出自加茂家旁支的男性倒是确实能够驾驭蛇类，攻击时可以一群蛇连绳一起上，但整体咒力不够足，偏辅助系，三级水平，死于一次任务，没有妻子与孩子；另一位倒是之前那位田中的孙女，嫁人后姓紫野，术式偏向辅助系，活到了四十岁，她的丈夫是普通人，三个孩子都有不同的咒力与术式，但不知为何三个孩子都没活过二十五岁——作为自由咒术师这个寿命也太短了。
    最后也是一位女性，1995年去世，死时年仅二十一岁，经调查家族祖上没有咒术师血统，死因是……家庭暴力，母亲早逝后她被父亲和哥哥从小虐待侵犯。最后她展现自己术式的方式是用【绳】结束了父亲与哥哥的生命。因为那算是一次咒力大爆发才被窗发现，但赶到时悲剧已经铸就。据窗的观测结果，这位名叫久藤爱美的女性咒力水平应该至少在二级左右，然而她的精神状态差到无法承载这股力量，随即咒力失控也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根据姓氏和相关家族血缘的调查结果，【绳】这个术式应该不遗传……反正整个咒术界的背景就毫不科学，充满奇怪的bug……凑合看看吧，你这种穿越者没有自带神奇过去和神奇血统已经算能糊弄过去了，被仔细调查的话那你就别想混了。
    “这位咒灵操使年龄也不详，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去世。”夏油杰那边线索确实少了很多，“就像是隐姓埋名长大成人后，突然出世作为咒灵操使活动，某一天可能是死了，又可能是不想干了，再次隐姓埋名消失不见。”
    “这位咒灵操使可比杰神秘一百倍。”你探头过去看了一眼，夏油杰那本上面也是魔性翻译古言版本，寥寥数语就没了，除了大概能推断出那位咒灵操使很强以外什么线索都没有。夏油杰也对此没辙，凑过来看你的术式记载和时间跳跃相关的诅咒记录。
    最古老的记载就是【术式顺转·苍】的【瞬移】技能，毕竟是个拉近距离的操作，只要两样物体之间没障碍，这就是可行的，当然移动咒术师本人也没问题。五条悟在旁边说他还没研究出这个该怎么实行，一般他使用术式时都会定位在具体的物体上，而这个【瞬移】的要求是定位在某处空地上，否则咒术师本人直接撞上建筑就很草了……
    夏油杰在旁边翻另一本记载，将某一段指给你看。
    “【时间逆行】……仅出现过一次，一级咒术师……”你读出上面的记载，“还是在她的孩子死亡时发动的，一次就耗干了所有咒力也只能回溯五秒钟，范围……咒术师本人周边一平方米？而且死者无法复生，这条件很苛刻啊，又需要强烈的情绪驱动——情感越强烈，情感转变成的咒力就越多对吧？那经历天灾人祸的咒术师升级可能也很快？”
    “差不多就是这样，”五条悟在旁边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翻另一本，“很多咒术师的术式精进都是在遇到很强烈又痛苦的事件时出现的。”他翻到了某一页，“找到了，【奇幻小说诅咒】！”
    “我看看。”你和夏油杰凑过去，这个诅咒出现也不过才二十几年，类似于有些御宅族看多了穿越异世界或者生来就有超能力的漫画小说，满脑子都希望自己也有类似的经历，再加上生活中不如意，久而久之这种情绪就形成了诅咒，大量聚集到书店或者手办店类似的地方。
    “这类诅咒的强度很少超过三级，这就奇怪了……”夏油杰看着后续的一部分祓除报告，“小舞的那只……”
    “lv.39，马上就要到二级的水平。”你还记得那只天花板上满身符号魔法阵的大滩史莱姆，还有红色竖瞳的恶魔眼睛，“那个时候我才四级水平，肯定打不过。”
    “应该是需要满足特定条件才会达到现在这个平衡状态，可能是咒术师，也可能是需要非常强的负面情绪。”五条悟猜测。
    “整个咒术界就没有一个好懂的规则体系这就离谱。”你疯狂挠头。
    “整个世界也没有这样的规则体系吧？”夏油杰也一手撑着下巴，刚刚他扭头去看硝子的进度，已经读完三本古籍了，阅读速度飞快。
    “就像那个【时间逆行】的术式一样，限制很多，条件苛刻。”五条悟对此也很怀疑，“小舞你的这个诅咒应该也有很多的限制条件，死者无法复生，这就相当于‘等价交换’。”钢之炼金术师你们还是看过的，你剧透说这个故事结局很圆满，两人放心地继续躺坑底。“这个诅咒既然寄生在你身上，又吞吃了这么多咒力——这些咒力应当不足以发动时间跳跃才对。”
    “如果一次时间回溯五秒就需要抽空一级咒术师的全部咒力的话，那么这个疑似二级咒灵加上你一开始的咒力水平，肯定没法直接将你送回过去。”夏油杰也在分析，“等价交换的话……它可能还取走了什么别的东西，也许是你的术式本来会达到的高度？”
    你知道自己是游戏穿越，术式也是自己选并且后期可升级的水平，因此也没说什么，只把这个推测记下备用。五条悟想了想又说：“首先这个诅咒会尽量保证宿主不死，除了硝子那样可以直接对别人使用反转术式以外，吞吃你的咒力确保你活着这一点倒没什么特别的，问题还是在时空跳跃上，如果吞吃掉的咒力都放在对你实施反转术式上……那么时空跳跃这个术式的启动，很可能是吞吃了什么别的东西作为代价。”
    “除了咒力以外的代价还有什么？”夏油杰对这类事情倒不了解，你也完全不知道，五条悟起身去书架拿了几本书过来：“有很多，低级诅咒快速杀人的几率更高，高级诅咒更倾向于把非术师的潜力压榨干净再杀人，代价也千奇百怪，寿命算是最常见的，健康，眼睛，声音，某种才能都有可能。”
    “那会不会是……”你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延后收取？类似于现在先让人爽一段时间，之后再一次或者多次收取代价，就像我这个游戏系统一样，只在达成条件的时候告诉我是该打咒灵还是该开新章节了。”
    “这也有可能，”五条悟点点头，不过话题马上就被你带跑了：“小舞你现在的游戏进度在哪？”
    “还在第二章，标题是问号，第三章叫‘怀玉’，之后又是问号标题章节，第五章叫‘玉折’。”你很久没看系统面板了但是细节都还记得。
    “也许第三章也需要达成什么条件才会开启，”夏油杰日常打游戏也对游戏机制很熟悉，“也许得升到某个等级，或者祓除多少只高级怪才能通关。”
    硝子从书架后面走过来，“我读完了，你们进展怎么样？”
    你们把目前的进度告诉她，硝子也没什么解决办法，这事只能继续看情况再考虑后续操作。接下来的时间里五条悟翻出了不少有意思的术式记录给你们看，有些术式很倒霉，一使用起来就很反派，比如“凝汽之术”可以冻住特定区域里的所有水分，如果受害者站在那个范围里全身的血液和水分都会直接被冻，然后血管爆裂而死；或者更倒霉一点，“狂躁之术”可以指定动物让其发狂，这个记载了术式提高水平后可以制造疯子，堪称居家旅行杀人灭口无差别逃脱之术……
    中午有佣人远远地站在结界外叫你们去吃饭，你们也就结束了这书库探索之旅。
    对于纯日式古典风午餐你还是很有兴趣的，五条悟懒得跟封建大家长们一起吃饭，说过程超级沉闷也没什么意思，午餐就摆在了一楼某个较小的餐厅——说是“较小”也有四十平方米了，里面一张长桌足以坐十个人，在樱花这里真的不算小。
    佣人端上了一碟碟菜品，里面还斜插着时令鲜花和一些叶子做的造型，小碟子都非常可爱。你盯着海胆配不知道什么酱和不知道什么蔬菜的几张薄片再搭一片不知道什么叶子做成的小菜，想用筷子夹起来直接大失败，硝子让你用勺子舀着吃，你用上勺子总算成功吃进嘴里，嚼嚼嚼……
    五条悟直接端起小碟倒进嘴里，架势比你们三人豪爽一百倍，完全没有餐桌礼仪。夏油杰乐了问他怎么回事，五条悟说从小到大遵循餐桌礼仪的次数太多了就当在包厢吃饭算了，随便吃就完事。
    这么想也对，你就没再强求自己筷子夹不起来部分特别柔滑的菜品，勺子和手一起上，反正一大半鱼肉都不认识。“……这味道好淡？薄片是黄瓜和萝卜？”
    “追求食材本味嘛，高级料理都这样。”硝子端起小碗喝汤，“这个很好喝。”
    你喝了一口，汤里一块不认识的鱼肉，还放了一个小芋头和一节秋葵，还有点山椒的辣味，确实不错，很鲜。夏油杰吃得没什么表情变化也毫无菜品反馈，估计会是主厨最难判断饮食喜好的那一类顾客。
    五条悟也吃得没什么反应，就跟你们平时吃零食一个表情，整顿饭就你和硝子互相点评菜品和味道，主菜有生鱼片有烤牛舌还有鳗鱼片，味道稍重一些但也比平时吃的餐厅淡上非常多，甜点上了类似透明果冻一样的点心，里面还封着一朵盛开的小花。
    简而言之，好看有余调味不足，运动量大也导致你们吃盐更多，这种较淡的家常调味就不是你的菜了。吃完休息一会儿五条悟就得去准备神子那部分的祭典活动，当然是不让看的，你们今晚倒是能围观一下祭典，明天白天还能再围观一下。
    “要是你从小吃这些到大，会不会觉得不够吃？”你偷偷拿出了背包里的冰淇淋，除硝子表示吃饱了以外三人每人捧着一杯挖着吃。一群人坐在二楼窗台边看下面的花园造景。
    “会啊，”五条悟回答的表情非常诚实，倒不如说他基本不说谎，大概是实力强兼什么都有了所以也没必要。“六眼又很消耗能量，比起各种营养补品还是糖分的效果最快。”
    “我觉得按咒术师的体力消耗，这些完全不够吃啊。”你挖着巧克力冰淇淋，“体力不够营养也不足，脑子就会不聪明，蠢货最容易被人摆布——咳，我不说了。”
    “你少说两句。”硝子在下风处边抽烟边提醒。
    “小苍也这么说，”五条悟挖着他的草莓蜜瓜巧克力冰淇淋组合，“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进行那种‘看小时候的照片并大声嘲笑’的环节了？不过老子小时候的照片都超级可爱——”
    “我觉得你带我们来五条宅就是为了体验一下普通高中生的日常生活。”夏油杰调侃，他的菠萝冰淇淋看起来很好吃，你已经偷偷挖走了两勺，被他假装没看到轻轻放过，五条悟要挖就会遭遇勺子攻击。
    “电视上这些好像都很有意思，”五条悟挖了自己的三个口味试图一次性吞下超大一口，“还有那种，夏日必备，花火，西瓜，风铃什么的。”他用勺子比划。
    你想了想这种动漫经典场景，好像一个人感受这些事情稍许有点寂寞，反正从今天开始就是御三家的夏日祭了，之后你们还能体会普通市民的夏日祭，四个人一起玩儿确实更有意思。“还有各种夏天特有的食物，还有海边，有点想去，但现在应该会很多人吧？”
    “很多人，很多诅咒，pass。”硝子第一个反对，人多的地方看诅咒差不多就相当于只能看到各种深色烟雾或奇怪生物缠绕在人群中，视觉上非常不爽，在五条宅虽然处于结界之下，至少不辣眼睛。
    “接下来去温泉旅馆包泳池的时候……”夏油杰说起你们祭典后预定的行程，佣人敲门来叫五条悟去做祭典前的准备了。五条悟抱着冰淇淋噔噔噔跑出去，又吩咐佣人带你们去找小苍玩。
    “看来他真的很亲近这位小苍姐姐。”你在跟着佣人前去的时候这么思考，旁边夏油杰也点头，硝子扭头看向走廊里其他敞开的门，刚才似乎有视线一直跟随着你们？
    你也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一位帅哥与你们视线交汇，他点头致意后就继续看自己手里的书籍……可能是五条家的旁支？不关你事，你跟着佣人进入小苍姐姐居住的和式房间的门。

 36、夏日祭（五）

    “这也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发出的笑声在空旷的室内都有了回音。
    戴着绒花小发夹穿着可爱花朵小和服的——六岁的五条悟，笑死，这个时候他脸上还有点婴儿肥，非常漂亮，儿童广告模特也不过如此，眼睛很大很蓝，照相机拍不出那对六眼的万分之一美貌。小时候五条悟一头白发还是有点炸毛的，从照片上看得出有努力梳了，结果还是有些翘。
    “这些照片可不能外传，有咒术师能利用照片发动攻击呢。”五条小苍看你们笑成一团也很高兴，一手扶着小腹，双脚悬在游廊外很是悠闲。“悟少爷小时候就很漂亮了，有时候会把他打扮成女孩子骗过那些暗杀的人。”
    原来樱花这里也有把男孩子扮成女孩子养以防养不大这种事，奇怪的知识增加了……虽然不是所有男孩子都有此待遇不过五条悟这样还是挺好看的，你和夏油杰还有家入硝子翻看着这些照片，基本都是从三岁往后每年只拍个几张，单纯可爱好看而生活气息完全没有，还有一张五条悟坐在装饰奢华的木制车驾里出行，小小一只端正地坐在车厢正中，两边绣着纹路的纱帐半遮半掩，公主出行的排场差不多也就这样了——这话夏油杰脱口而出，他还让你们不要告诉悟。
    你：你说他像公主他只会很得意地说自己小时候比公主还漂亮吧。
    硝子：我觉得他就是这个反应。
    “悟少爷确实这么说过。”五条小苍又笑了，可能因为笑时牵引到腹肌与相关的肌肉内脏位置，她轻轻捶了捶后腰，硝子给她拿来了长条荞麦枕靠着，孕妇很容易累，需要多休息。
    “没有一张在笑哈哈哈哈，悟小时候怎么这——么严肃。”照片不多，你们很快翻完了，有位实力很强的咒术师前来取回相册，从身上涌动的咒力感觉来看跟你、夏油杰和五条小苍的水平差不多。你们三个年轻人捧着饮料跟小苍姐姐聊天，你对五条悟小时候有点儿好奇了：“现在这个脾气跟小时候差好多。”
    “小时候确实都不笑的，”五条小苍遣词用句更古典些，可能这就是大家族的教养。“悟少爷小时候就很聪明了，学什么都很快，功课也很多……”她回忆了几秒钟，“上次我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就回到了这里，那个时候悟少爷还是不笑的，后来我生下善也两个月后返回自己的家，过了一段时间才听说悟少爷开始像普通的小孩一样爱玩了，所以细节上我也不知道。”
    “可是他把您介绍给我们欸，”你试探着提出疑问，鉴于看过一些宫斗文和剧，大家族里勾心斗角也是很好懂的，稍微揣测一下应该没问题。“一般人带同学或者朋友回家不是应该引荐给家主之类的人吗？感觉就像是——您被他看作长辈？不是说年纪而是悟的态度，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兴奋。”
    “因为悟少爷不喜欢老是让他学习和守规矩的家主和其他长辈嘛，”小苍掩着嘴笑，“像我这样溺爱他的姑姑可是被家主不喜，就算悟少爷是未来的家主也一样。”她示意这间单独的和室，“待产的五条家女眷会住专门的别居，像我这样的可没有医生与助产士及时帮忙。”
    ……这房间确实设施一应俱全，但放在五条家大宅整体来看好像也确实不够精致？
    “说点悟小时候的事情嘛！”你看着旁边夏油杰好奇得要死但欲问又止，家入硝子表面上我才不管这个人渣怎样但是有八卦我绝对要听，你伸出了试探的爪来充当探路的勇士：“好像其他人都很尊敬六眼的样子，不过对我们来说悟平时瞎搞事情可比六眼的存在感强多了。”
    “嗯嗯，我能理解，不过我之前也只和悟少爷相处了几个月的时间而已，还从来没看过少爷作为‘神子’的样子。”五条小苍回忆起来，“善也的生日在春天，我到达五条老宅时正好是十二月，悟少爷刚过完十岁生日不久——那天他在宅子里乱走，大概是很无聊吧，看到我的时候还有点惊讶，因为他从来没看到过怀孕的女人。”
    呜哇五条家真的很过度保护五条悟，一想到因为六眼很珍贵又从小被暗杀倒也能理解，小时候的悟接触的人肯定不多，甚至佣人可能都经常换人。你把这个猜测向五条小苍提出来，她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样。悟少爷一眼就看出我身上是两团咒力，怀孕的女咒术师咒力会比平时紊乱一些，六眼什么都能看见。”
    “包括性别？”硝子好奇了。
    “应该是，”五条小苍也不确定，“六眼可以看穿术式和精密的咒力流向，后来我问过悟少爷，他说我的咒力流向和肚子里善也的咒力流向描绘出了小宝宝的身体轮廓。”
    哦……很像医学造影，你听到旁边家入硝子发出羡慕的叹息。
    “看来这个小宝宝也有咒力。”你看了看她隆起得不太明显的肚子，话说女式和服的腰带好宽？看着还是有点热。
    五条小苍抚摸着肚子，表情里第一次带上了忧愁。
    “……失礼了，”夏油杰开口，他在旁边坐垫里坐得还挺端正，但又没到正襟危坐的地步。“悟和我们说起了一些关于您的事情——”他看了眼关严的和式纸门，“可以说吗？”
    五条小苍看向室内桌上的纸笔，硝子刚要去拿，你制止了她：“我有更好的点子。”
    你放出了【线】，轻松缠绕出了传声筒，还能根据脸型微调，每人拿着一个像小孩玩具一样的传声筒是有点好笑，但有用就行。五条小苍对着传声筒说：“大宅的结界里有偷听的术式或咒力法阵，是为了预防消息外流，也可以说是监视。”
    “这还挺麻烦的。”硝子评价。
    “有些事不适合公开说对吗？”你问道。
    “差不多吧，至今还有一些长辈认为我教坏了悟少爷。”五条小苍叹了口气，“那天意外看到我之后，悟少爷有点好奇女人怀孕生孩子是怎么回事，家主就给他请了医生来教导。”
    你猜测了一下五条悟这个看到什么都会想摸摸碰碰的性格，“他是不是跑去找你了？书本没有现实例子生动吧？”
    “没错，”五条小苍乐了，靠在荞麦长枕上很舒服的样子，【线】做成的传声筒很贴合，像一个贴在脸上的小漏斗。“悟少爷那几个月每天来看我的肚子长大了多少，我当时也没什么事做，陪他玩了不少游戏。”
    “后来呢？”
    “悟少爷问我的名字，就是五条家家传术式，苍。”五条小苍笑着解释，“是因为一直没有六眼降生，我的父母对我寄予厚望，才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你想了想还是问出口：“悟说你有一级的实力，但却只是二级术师？”
    五条小苍点点头，“今晚你们会去看祭典，对吧？”她看了眼纸门和院子，“请一定要一起行动，如果有人——无论男性还是女性和你们说话或者请求帮助，一概不要理会。”
    “……为什么？”家入硝子有点疑惑。
    “想象一下，一位性格温柔体贴，长得很帅的年轻男人或者漂亮女性对你们表达好感——也许会谈一段时间的恋爱，甚至最后可能会结婚。”五条小苍谨慎地说，“你们谈恋爱的过程会被监视，所有聊天内容都会被分析，甚至可能从你们身上偷取一些血样或者咒力……”
    “我懂了。”你已经懂了，“刚才我们看到隔壁房间有个帅哥在看我们……”
    “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五条小苍确认了，“这种事在学生时期更容易成功，因为你们并不算清楚这个社会的运转模式，能用‘爱情’捆住有天分的咒术师实在是一件成本很低收益极高的事，更别提这样生下的小孩了。”她抚摸着隆起的肚皮。
    “……御三家经常这么做？”夏油杰问，已经在皱眉了，他现在皱起眉时视线凶了很多。
    “骗年轻人比骗成年人容易。”五条小苍笑了笑，“当时悟少爷问我为什么不离开五条家，”她想了想，“我回答他说……因为这牵涉到了我的父母和刚出生的善也以及其他人，所以很难。”
    “悟怎么说？”夏油杰问，在你之前。
    “悟少爷说，那就把他们一起带走好了。”五条小苍说着又乐了，这可比刚才的笑真心多了。“我回答说，我做不到，因为我还不够强。”
    “呃……我觉得悟可能会说句不太好听的话？”你觉得这个对话也很尴尬，让人没法往下接，但五条悟的脑回路就不一定了。
    “哈哈哈对，悟少爷说那就把他们打晕带走，确实是很像他的性格会说的话。”五条小苍解释，“我说这样会导致全家被挂黑市悬赏，可能很快就被派去什么危险任务致死。悟少爷大概是觉得没劲就跑掉了，之后没几天又因为无聊再来找我玩顺便观察善也的成长，我猜可能是他没有和大人一起玩过游戏的缘故。”
    “那个时候悟还是小孩，小孩说出一些不常见的想法我觉得也没问题。”你思考了一下五条悟的性格，反正除了有点爱搞事外算是个好人，而且他还可以用美貌减弱鸡掰程度，一个人的性格不可能从小到大完全不改变，是个好人就可以了，强者尤其需要是个好人。“而且现在悟和您也很亲近，还挺可爱的。”
    夏油杰在旁边露出了很微妙的表情，硝子则是“不想承认但差不多是有那么一点可爱”的表情。
    “我想这可能就是差别，五条家的人都将悟少爷当作‘神子’看待，非常慎重，只有少数人觉得他只是一个聪明些的小孩，就算咒力再强，首先他也是从小孩长起来的，这一点不会变。”五条小苍神情缓和下来，“善也出生后，悟少爷还很好奇地在旁边绕来绕去，那可真有点烦人。”
    “完全可以想象得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觉得这是五条悟干得出来的事情。
    “身体恢复后我得搬出老宅，悟少爷不想让我走，但家主和其他长辈认为神子和地位较低的人接触不合适，听说还闹出了一点事情。”五条小苍回忆这段也还是觉得好笑，“看着悟少爷拽着你的裙子不让走确实很有意思。”
    “要是有照片就好了。”家入硝子表示这种好事应该留点证据。
    “可惜没有。”五条小苍在这一点上脑回路和你们不谋而合，她抚着腹部。“本来想让悟少爷给善也取名字，那个时候他好像很难过……不过小孩子很容易忘事，估计很快就有了新玩伴吧。”
    “悟这次也很高兴，”夏油杰语调温和，“我想您感觉得到。”
    “也是，看来这次可以让悟少爷帮这个小姑娘起名字了。”五条小苍移下了【线】做的传声筒，突然拍了拍额头：“我都忘了！我得去做些点心——听我在这里说了半天小秘密，你们年轻人不会觉得无聊吗？要不要去看看祭典的准备情况？作为悟少爷的客人是可以参观部分场景的。”
    *
    你们去参观了已经组装好上了漆的木制车驾，看起来似乎是人力抬轿和牛马拉车共用，但按照咒术界的画风也可能使用咒力驱使。车驾上雕花非常精细，咒术师们正在往上缠装饰的带子，很多东西都带有浓郁的咒力，反正结界术也看不懂，简称一个非常安全的游行木头花车就可以了。
    晚餐佣人前来通报说悟少爷为祭典做准备，只能喝祭酒，什么都不能吃，大概在九点左右祭典开始，还给了你们一份祭典相关的地图——上面全是五条悟写得快飞起来的字，标出了会路过哪些街道，停留多长时间，哪里会放焰火——以及给他订一大份外卖不然今晚一定饿死，顺带还强调了绝对不准在今晚就穿上浴衣，难得订做一次要等明天能自由活动了再穿。这倒也没什么，四件浴衣的礼盒已经送到五条悟的房间里了，三人晚餐后你们仍然穿着时髦便服，打算先去逛一逛京都的街道。
    “悟不喜欢喝酒不会就是因为祭酒吧？听说那些酒不怎么好喝？”你看着地图上的线路，“不知道他晚上会想吃什么。”
    “先从五条大宅的结界移出，到山上……五条宅还包括一座山？”夏油杰忍不住抬头看向远处那片山，还挺高的……“六点在山上的神社里举行一系列仪式，然后九点才能下山到市区举行花车游行？”
    “整点好吃又容易消化的食物好了，冰淇淋和果汁还有汤也要买一点。”你想了想，“其实饿到深更半夜我会更想吃垃圾食品欸……”
    “没错，深夜有时候会想吃炸鸡或者猪排饭。”夏油杰作为体术达人消耗更多，和五条悟一样饿起来吃下去的分量都很惊人。
    “可以全都要，反正我有背包。”你对系统背包的容量还有点信心，塞两份便当绝对够。
    硝子？硝子无所谓，反正她不用拎便当走路，甚至还找了个吸烟区放松了一会儿。你跟夏油杰研究完路线图，先找了名产店买手信，难得来京都玩还参加祭典，买点特定产品带给亲友也是不错的，就这么买买逛逛到了快九点，抵达五条悟标记的祭典花车游行路线上。
    夏日祭虽说大多从7月中旬开始，但早早启动的店家也不是没有，提前售卖产品也能多赚一点钱，御三家的旧式祭典风格也更加古典，不仅有配乐师现场演奏，甚至还有熏香与点燃的灯笼……为了配合防火措施现在用了不易燃的灯笼材料，但整体风格还是很……平安时代，大概吧。
    所有参与祭典的人都身着昂贵的礼服，看着就很热，街上已经有不少市民和游客在围观拍照了。你们拎着购物袋在人群中也一样举着相机，毕竟祭典难得一见嘛。
    先是一系列小型花车，描绘着历史人物和神仙与鬼怪大战的场景，怪物的形状怎么看怎么像咒灵——这一点你们心里有数，装饰着彩带灯笼，车角悬挂的铃铛在行走中轻轻碰响。两边的街道光源都很亮，但花车游行的队伍灯光柔和，反而显得四周更黯淡，凸显出了车辆本身的存在感，缓缓前行时车辆也不依靠人力或牛马，普通人肯定以为是汽车改装，你们三个一眼就看出是依靠咒力前行。
    最中间是一辆足有两层楼高的木雕架构的建筑，五条悟坐在上面的看台上，有点乱翘的白发好好梳向后面，蓝眼蒙着一条印有家纹的白纱，和服也是流云般的天空蓝色与精细花纹。他的两侧站着两位警惕的咒术师，应该都有一级水准，而这辆装饰着许多雕塑与鲜花彩带的车前车后也有身着较为干练的礼服的咒术师带刀护卫。
    “好正经，有点不习惯了。”夏油杰在旁边乐，“这辆车上的多重结界看得人眼花。”
    “是很重要的六眼嘛这样才合理。”你咔咔拍了两张，一看相机屏幕：“肯定是干扰的咒术！拍不出人来！”
    硝子也看到了屏幕上仿佛缠绕咒力残秽一样的虚影，车辆倒是能拍得很清楚，车上的人怎么拍都是糊的，还糊得挺厉害。游行气氛挺严肃的，还得巡游很大一块京都地区，因此车驾速度还可以。五条悟坐得很正，脸上遮住了大半，只看下半张脸除了觉得这人好看外倒也没那么容易辨识……估计超级英雄露下半张脸确实不容易被认出？
    “悟得在这车上坐到快十二点吧？看着就累。”你们围观了一会儿五条悟不得不正襟危坐在车上的无聊（？）场景，拍了一些花车照片，就前往五条悟标记出的禅院与加茂家花车游行路线那里围观。你吐槽之后夏油杰也很赞同，硝子从未来医生的角度判断肯定会肌肉酸痛，估计五条悟一回来都能秒睡。
    禅院家的花车那里参与的人更多了，路过都能看到很多扬着下巴的男性举着灯笼或者手持长刀稳步开道，花车的风格……如果说五条家游行花车的风格偏向典雅古风，禅院家就张扬得多，车身上还用金色描绘了许多符文，奢华是很奢华，就是有点辣眼睛……
    最高的那个花车上坐着个染了金发的年轻男孩，脸上还有点稚气但态度非常之趾高气昂，在护卫保护下甚至还对下面围观群众挥手，仿佛就是来接受各种赞美彩虹屁的……长得还挺好，可惜跟五条悟比就是路人。
    “这谁啊？”你问稍微了解一些咒术界八卦的家入硝子，她跟京都校的庵歌姬见过几次面后还相约逛街你们都知道，看来哪天应该跟歌姬学姐见面唠唠。
    “禅院家下一代家主……吧？好像叫直哉，是个超级自大狂，术式还没他爸强。”硝子想了想说，“确定要入京都校了，要是来东京校估计会被五条悟暴打。”
    “噫。”你吸气，“惨，歌姬学姐，惨。不知道我们下一届有几个学生。”
    “好像每一届很少有超过三个能毕业的，堪称咒术界的诅咒了。”硝子笑着说，“入学学生数量超过三人的话，大概率那一届术式水平不是很强，所以我们这一届……”
    “天赋异禀还全是问题儿童？”你用胳膊肘捅捅身侧的夏油杰，夏油杰一手护着硝子的肩膀不被游人挤到，眼神带出一点雀跃：“……最强也不错？”
    是不错，你知道自己凭借长久的努力现在水平已经很强了，当然跟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俩bug级别的术式没法比，但以辅助系的评价干到如今这个水平谁看了不得说一句你很厉害，希望再练练可以更强一些，减少被咒灵暴打的几率。
    “好，下一个目标就是‘最强’！”你愉快地发表了接下来的训练目标，估计会很难因为前面两个位置的五条悟夏油杰真的是强到离谱，但只要想想你开局10点咒力硬刚三级咒灵都没问题，迟早也会打特级的嘛……五条悟二十八岁才打特级咒灵漏瑚呢，而且那段动画剧情还挺好笑。
    “很有精神嘛。”旁边有个男声轻笑。
    你们扭头看向这个人，正是之前在走廊里看到的年轻帅哥，鉴于五条小苍的提醒你们三人都瞬间警觉。帅哥简单自我介绍是五条家派出来跟着你们确保安全的，如果有什么想去的店铺或者表演都可以问他。
    礼貌寒暄后你们三人沉默了下来，帅哥还挺会说话，介绍一些花车上雕塑的寓意，装饰符文的含义，甚至说了点五条家跟禅院加茂两家的爱恨情仇（？），你们三人配合地听了，就当免费导游——但今晚的心情已经被彻底破坏了，连围观加茂家的花车游行都索然无味起来。
    顺带一提加茂家就有点朴素，虽古典但是审美不是太好的样子，很多人的发型都有点傻……而且加茂家的花车上坐着三个年纪稍有差距的男孩子，护卫也挺多，看着就更加微妙……
    “啊……加茂家我记得是妾的孩子好像更有才能。”硝子和你小声说八卦，“为了平衡花车上必须当大型手办的未来家主的站位，两个人关系不好也会很尴尬，所以这应该是让正妻的孩子和两个妾的孩子一起上去，看着也平衡一点。”
    “没劲，”你吐槽，“我看他们是没想过让女孩当家主吧？有才能的女人很多。难怪悟说御三家的名声都不好。”
    没错你就当着这个导游帅哥的眼前说了，反正你既穿越又身负大复活术诅咒，光看咒力都知道对方打不过你，而且没错你就这么阴阳怪气，嘻嘻嘻嘻。
    “明明一直都很缺人手却硬是放弃了一半战力，一点没错。”夏油杰微笑着加上他弯起来的眼睛，阴阳怪气程度加倍。那位导游小帅哥看上去也没到二十的样子，紧紧握着拳头，憋了几秒才勉强再露出礼貌的笑容：“之后还有烟花表演，每年的夏日祭都是从御三家的花车和烟花开始的，我个人推荐订一个酒店高层房间，可以静静欣赏烟花的美丽。”
    “那就交给你了，五条家不会这点钱都出不起吧？悟肯定吩咐了让你好好招待我们。”夏油杰笑眯眯。
    导游帅哥去订酒店房间了，只订几小时的话可能有些麻烦但也不关你们的事，等帅哥走开后你们三人才一起松了一口气。
    “是个亲切的家伙。”硝子面无表情，“但没用。”
    “如果要当导游，我们出门前就该前来通知了。”夏油杰推断了一下这人的动机，“借口找得不行。”
    “敲他一笔吧？”你基本上算是站在五条悟和五条小苍这边的，就是御三家都是狗屎，硝子一向中立但不喜欢有人这么找借口搭讪，夏油杰态度不明但目前站你们这边，反正再不行还有五条悟这个未来家主可以顶上。两人对视一眼再看向你，都冒出了不存在的恶魔角和恶魔尾巴。
    ——所以这就是你们三人在附近超贵的酒店最好的观景阳台一边看烟花绽放一边吃酒店的高级料理的原因，五条悟不在确实安静了很多，远远地还能看到华丽的花车驶过宽阔的街道。
    “难怪悟不愿意回去。”你捧着鲜榨果汁还嚼着酒店送上来的多口味小蛋糕，吃夜宵当然会胖但你们又不是天天吃，连硝子都被那家伙烦得不行，把人赶出去后都狠狠松了一口气。
    “至少今晚就结束了。”夏油杰端着杯柠檬水，“每年都得来这一回的话，悟应该是很小的时候就得坐上好几个小时吧？”
    “肯定会腰酸背痛，没人受得了这个。”你下结论。
    硝子在阳台的下风处抽烟，对此也表示赞同：“小孩的承受力再好，这样的大型活动也会导致严重的疲劳与困倦——”她顿了顿，“我可不会因为五条小时候过得不容易而容忍他的恶作剧。”她强调。
    “你也没容忍过嘛。”你乐了，“硝子，我们之中最冷静的人。”
    “背书烦都烦得要命。”硝子吐出一串烟圈，你赶紧夸夸并让她再来一个，她冲你比出中指，熄掉了烟。“只要你们别波及到我就行。”
    “已经变成恶作剧三人组了吗？”你摆出哭哭脸，“不行，高专这一届的‘最强’也是得最强恶作剧组织才行！”你放下手里的蛋糕扑了过去，夏油杰赶紧让开，围观你去揉搓硝子的脸颊肉，然后被硝子追着打。
    烟花挺漂亮的，各种颜色陆续绽放，还有些模拟出了竹叶与花朵的形状。街道上的游人在花车游行之后重新四处走动起来，各种较弱的诅咒再次出现，就好像人们身上重新缠绕着深色的浓雾或趴着奇怪的生物，估计御三家为这次游行也做了一些驱逐低级诅咒的准备。酒店房间视野不错，比街上安静许多，你们三人欣赏烟花时没怎么说话，不知道五条悟有没有无聊到偷偷动一动，此刻也许他不再低头，隔着那层白纱正看着与你们同样的风景。

 37、夏日祭（六）

    五条悟回来的时候肉眼可见地累瘫了，一路走一路扯身上的和服，配饰什么的随手乱丢，外面套着的和服一脱里面的薄衣服都快汗透了，佣人跟在他后面匆匆忙忙地收拾那件看起来贵得要死的祭典和服，还想接过其他配件时被摆手拒绝了。
    “热死了，有没有冷饮？”五条悟扯下眼睛上的白纱束带，你们回到五条大宅来接他回房间。“反正那车子肯定能把空调挡住，空调发出的噪音用咒术遮住就行了。”
    “但是悟少爷这会影响车身上的咒术……”这个收拾和服的男性|佣人试图用“这是一直以来流传下来的规矩”说服五条悟，屁用没有，五条悟尽可能快地跟着你们哒哒哒跑上了二楼。
    你在他冲进房间的那一刻唰地掏出了几只不同口味的雪糕，五条悟抽走一只直接进了浴室，里面的浴缸估计是恒温的也被佣人放好了水，你们三个在外面听到好大的水声，然后是总算松懈下来的“啊~活过来了~”。
    “可别在里面睡着了。”夏油杰对浴室里大声提醒。
    “才不会！”五条悟大声回答。
    果然十五分钟后五条悟就穿着浴袍冲出来了，步子迈得比平时还大，几步就栽倒在早已被铺好的床垫上。“累——死——了——”他的脸埋在枕头里，头发全湿着。
    换上柔软睡衣的家入硝子伸手按在他右小腿上，“嗷！”五条悟立刻抬起头还立刻缩起腿，“很酸啊！”
    “你是想让我治还是不想？”硝子举着右手。
    “轻一点，轻一点啊硝子！”五条悟被硝子捏住小腿肌肉实施咒力轻微的反转术式时大喊大叫，“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家！”
    “不要演了快把头发吹干。”夏油杰已经插上了吹风机，热风开始嗡嗡嗡。
    “好了，最好再揉开一下紧绷的肌肉。”硝子收手，“别睡太晚。”
    她先回去睡了，你们三个日常锻炼和运动量更大，到处逛了一些地方现在也不觉得困，只有五条悟得正坐上好几个小时绝对舒服不起来。你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买的外卖便当，都还是热的。“有炸鸡和炸猪排和泡面，还有便利店的零食跟草莓蛋糕。”
    “有点难选——我全都要！”五条悟被夏油杰开到最大档的吹风机吹得白发倒向各个方向，“想先吃草莓蛋糕。”
    你打开这个超多草莓的蛋糕包装盒把叉子递给他，五条悟坐在床垫上，都没法盘腿，他抱怨整个晚上大部分时候都得跪着，现在只能像芭蕾演员压腿一样大开伸直。短发吹得很快，夏油杰的手指在白色头发里是健康的小麦色，五条悟倒是脸和手晒黑了一些，胸口和小腿肤色淡上很多。
    “趴下来。”夏油杰收好吹风机。
    五条悟趴在床垫上开始吃草莓蛋糕，你从零食里捡出一包小脆饼干也开始吃，顺手投喂帮五条悟按摩小腿肌肉的夏油杰，五条悟吃两口就得因为被按摩得酸痛而表情皱起来一两秒，看上去十分好笑。夏油杰的头发已经放了下来，披散在肩上的发尾还有点翘，手指和手掌揉捏开长时间跪坐发僵的肌肉，活动脚踝。之前你们对练之后也这样互相按摩拉伸，五条悟学什么都很快已经不让人惊讶了，夏油杰长期练体术自然也很懂这些，于是就变成了你经常被这两个手劲不小的男同学按得龇牙咧嘴。
    “我也要草莓。”你张嘴，五条悟戳起一颗草莓塞你嘴里，你边嚼边用眼神问夏油杰要不要也来一个。夏油杰已经按摩得差不多了，把五条悟的小腿放下来去洗了手，走回来时五条悟的蛋糕上还有最后一颗草莓，夏油杰伸手就偷走了。
    “杰！！！”五条悟抗议。
    夏油杰大笑着一个侧身翻滚躲过叉子攻击，五条悟扑过去猛摇他：“吐出来！”
    你趁这个时候把剩下的蛋糕偷走，五条悟摇得夏油杰头发都乱了才发现剩下的蛋糕和奶油也没了，瞪圆眼睛：“——你们为什么不多买两块！”
    “卖完了啊这个超多草莓系列是限定品呢！”你擦着嘴角的奶油十分满足，然后打开了万恶的炸鸡块纸包……
    系统背包：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就什么样。
    炸鸡块：现在还很烫.jpg
    结局：满屋子炸鸡味，五条悟还把油滴到床垫上了。
    “憋死了，全程都很无聊。”五条悟跟你们联机打游戏的时候抱怨这种祭典，其实还有一个功用就是维持五条大宅的结界以及势力范围，当然这个是以前社会还不那么稳定的时候传下来的规矩，放现在就有点纯粹炫耀的意思了……在山上还要进行一次祓除咒灵仪式，由五条家族的人抓一只二级咒灵捆在那里让五条悟打一遍，以证明他现在确实有一级术师的水准了。
    “什么，他们觉得术师考核不算数吗？”你猛按按钮，屏幕上的小人biubiubiu地发射能量光束，这年代psp还很流行，可以算作简化版的switch吧。
    “以前御三家可能控制了绝大部分咒术界，然后就觉得自己才是真理……吧？”夏油杰的小人跑位反应很快，预判敌袭的落点也非常准。“然后他们认为自己的判断才是正确的，考核什么的都是做给别人看？”
    “差不多。”五条悟也猛按按钮，一大波敌人正在冲来，“先加载技能c！”
    好咧，你调出技能面板读技能c的加载条，同时加载了快攻技能b准备再来一波biubiubiu……
    *
    家入硝子唰地一下掀开了你身上薄薄的毯子，你连眼睛都没睁开直接翻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快起来，”硝子戳你的腰侧，你蠕动得像条巨型傻虫以躲避痒痒，“晚上才能去祭典，白天我们还有一堆事情得做。”
    “难道我们不是在提前放暑假吗硝子——”你勉强睁开眼睛，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才九点！”
    “五条今天得被那些人拎过去进行各种教育，好像五条家的年轻人想试试你跟夏油的水平。”硝子蹲在你的床垫边说，下巴搁在膝盖上。“你打算全力去打还是保留一点实力？”
    “什么？要比试？”你猛地坐起来，起太快感觉还有点不爽，红发已经睡得完全炸了。“这有什么好比试的，咒术师是去打咒灵又不是去干掉其他咒术师，有这个必要吗？”
    “两个高校的姐妹交流会那时候你可没这么说。”硝子这两天睡得还行，黑眼圈都变轻许多。
    “学生和学生的交流是对自己水平的一种预估嘛，可以算在被咒灵暴打前来点心理准备，而且大家也不会下死手，我们跟五条家的咒术师打架干嘛？我看他们有大毛病。”你已经醒了，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洗漱。
    “他们还邀请我给一些有旧伤的咒术师治疗。”硝子在浴室门口说，“我要多收钱。”
    “收！收他个三倍，不，五倍！”你把牙刷拿出嘴巴出馊主意，“我看整个咒术界都得求着你治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了有没有反转术式也没法治疗的伤？”
    “有的伤就像是失去了一块身体里蓄积咒力的部分，这有点不好解释，大概意思就是有的断肢不能复生，有的伤会留下疤痕吧。”硝子回答。
    洗漱完你把红发扎了个高马尾，甚至还换上了高专校服，问就是今天这风格适合打架。和硝子一出房间果然看到夏油杰也换回了高专校服，你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就懂了对方的意思。
    “悟人跑哪去了？”你问。
    “七点就被拎起来去听训了，”夏油杰口吻是在同情，表情倒有点“哈哈活该”的幸灾乐祸在里面，你其实也有一点。“不过悟说每年就这么两天祭典，再加上过年的两三天，也就是说一年最多回来五天刷一下存在感就能用不限数额的黑卡……”
    “可恶，这种事我也愿意啊！”你立刻慕了。
    “我也有点，”夏油杰这回叹气叹得很诚实，“半小时前他们派人来说要跟我们比试一下咒术水平，这事悟应该不知道。”
    “那就得放开手脚打了吧？”你想了想，“太弱了会被羞辱，太强了会被抓去生小孩，至少得强到他们不敢轻易对我们下手才行。”
    “我会酌情考虑哪些伤没法治疗的。”硝子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但没点燃。“午餐时再见吧。”
    你们吃了清淡的早餐后分开去迎接某种程度来说是挑衅的邀请，五条家的练武场比高专还大，一半在山上，还有三分之一是被轰掉的痕迹，一看就是五条悟的【术式顺转·苍】的结果哈哈哈哈。五条家不少年轻人——至少练武场上二十几个人里只有三位是女性咒术师，还得在训练的间隙被其他同龄男咒术师呼来喝去拿毛巾递水瓶——正在对练，术式好像都偏向于发射大咒力球什么的，可能家传术式都偏向于简单粗暴。请你们去比试的那位咒术师态度很恭敬，说规则就是点到为止，用你和夏油杰的实战经验教教这些年轻人，想怎么打都行，不要弄出什么严重的伤……听上去挺正常的，不过你宫斗宅斗文看得挺多的，心里先做了点被阴的准备。
    “是让他们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夏油杰低声问你，看了两分钟众人的格斗水平后你们有数了，就是能轻松吊打他们的意思，但半小时就打完似乎有点不给这些人面子——有点损，只不过事实就是如此。
    “我先上吧，我猜他们会先让女孩来挑战我，然后是那些男人，说不定会出点坏招数。”你也低声告诉夏油杰你的计划，“消耗战的话打到后面可能会利用我的体力不足……你懂的。”
    “那就先拖时间教教女孩们，然后这些男孩控制在五分钟内打倒一个。”夏油杰很懂，“你偏向于快攻，一开始不要释放太多咒力。”
    你调出游戏界面看了一眼，离下一次升级的进度条还差一点点，估计这么打个半天还能升次级，等于咒力槽再一次满格还能再吊打这群人一遍。“没问题。”
    众人退开了，一位看上去大概刚满十二三岁还没怎么发育的年轻女孩走上前对你一鞠躬：“请赐教。”
    “来吧。”你摆出了起手式。
    教这三个女孩倒也不难，类似于拿你现在的水平打三级咒灵，一分钟解决一个的节奏。三人都很努力，你打着打着还放水露些破绽让对方攻击过来再险险躲过，说实话这比打咒灵还累点。边打边提醒女孩们哪里需要注意，核心力量啦，肌肉不足或者耐力不足力气小，不能因为爱漂亮就不吃饭而是要多吃肉，即使吃很多打咒灵消耗也会非常大而妹子也不像男性那样容易长肌肉……每个人控制在八分钟打完放倒在地，咒力没消耗多少，纯粹靠体术你都完虐她们。
    “非……非常感谢您的教导！”最后一个女孩喘着气从地面上爬起来，向你鞠躬致谢。她已经十七岁了但也才一米六，画了精致的妆容，术式是召唤出两只外形奇异的一人高小怪兽帮忙打架，仿佛召唤出了两只替身，对你来说毫无难度——反正你打过手臂超多的咒灵还打过一大群腐蚀黏液水蛭，那可都比两只咒力不够强的小怪兽烦人。
    “记得要多吃肉！”你鼓励，控制着力度连淤青都没打出多少就放她们下去休息了。这个十七岁的五条家女孩下场时被一个男孩子伸脚要绊，被她敏捷地躲过了。
    “切，丢人。”这个男孩也才一米七还没有你高，你好像长高了一点儿，反正能俯视他，他扬着下巴跳进训练场，那个女孩一迭声地“对不起对不起我会努力不给您丢人的”听着很卑微。男孩走到你面前，大概是对你很不爽：“女人长得太高会没人要，那是我未婚妻，她居然打不过你？看你的体术动作还挺粗鲁，像个什么样子。”
    “哇，近亲结婚，生下来的小孩会变成白痴欸。”你微笑，摆出起手式。“你爹妈不会也是近亲结婚才生下……嗯？”
    “什么近——她是血缘很远的旁支！旁支！”这男孩大概也就十七八岁，整张脸都涨红了，术式咻地一下从身侧展开，你立刻感觉到有像针一样尖锐的咒力破空而来直冲你的脸，强度还可以，大概是个二级？但你先前已经被诅咒们偷袭过无数次了，直接把起手式收了起来，让【网】瞬间展现并收紧，卡住了对方咒力凝出的全部冰刀，它们还全冲着你的脸和眼睛和要害而来：“……就这？我好失望哦。”
    夏油杰在一旁闲闲观战，此刻还打了个哈欠。
    场外围观的五条家其他年轻男人开始窃窃私语，三个下去休息的女孩中有两个发出了小声的“yes！”，未婚妻猛地捂住嘴憋住一声笑。
    这个男孩感觉气到快爆炸了，被你的【网】卡住的冰刀瞬间力量暴涨朝你扎过来，类似于很多尖刀朝你捅……但这种招数也是老套路了，你看了一眼手表：“下一个吧，五条家的男人居然就这水平，难怪悟很嫌弃当家主，换我我也不愿意回来呢。”
    后面一个大笑着的男人，大概二十出头的年轻帅哥——嗯，五条家的男女长得都还不错——进场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人不情愿地收回了术式退出了，下场时还瞪了未婚妻一眼。你感觉到身后咒力涌动，脚下的地面隐隐震动。
    这位帅哥眼神也有点高傲：“听说山崎小姐的术式是【绳】，那么防守一定很厉害，攻击性就会差一点——可否让我看看您的攻击招数？”
    你已经感觉到身后的土地里钻出一只大家伙了，天气还挺好，都能看到一只好像顶着龟壳的蛇脑袋的影子，这只龟蛇（？）朝你头顶压了下来……嗐，你也借助过影子和各种倒影打咒灵，随便放了几根【绳】往头顶上一捆就知道大概体积了，再随手打个响指耍酷通上咒力电击……这大概是个类似式神的术式，跟主人关系也很紧密，对面这家伙马上就被电到不行的样子。两个人冲进来试图救人，你翻了个白眼松开头顶那只龟蛇：“他就是昏过去了，你们倒是上个厉害的人？不会没人有这才能了吧？”
    一位穿着和服，腰佩两把长刀，看起来在这群人中地位还可以的年轻男孩入场了。“我是五条智江，”他的态度挺礼貌，“听说您已经通过了一级咒术师的考核，我也将在下个月考一级咒术师等级，请赐教。”
    “请赐教。”你也回以礼节。
    五条智江冲了过来，抽出了闪着咒力光芒的双刀……啊，双刀流，你也抽出了【剑】架住他的两把刀，几招下来你就意识到这位的体术底子打得不错，大概是五条悟刚入学时的水平。
    ……但是也很好打嘛，跟咒灵搏命出来的体术足以让你收放自如，武器多也等于对方的招式会有局限，类似于你打很多只手的咒灵，砍手揍咒力核心就完事了，打这位持双刀的五条智江，躲开刀锋砍他手臂就完事了+1。
    果然不出五招这位五条智江的招数有就所收敛，双刀本来就长，活动范围也大，但是双刀在贴身近战的时候还不如抓把小刀，你一开始就上前超近距离近战，结果就是五条智江被你追杀得不得不满场跑拉开距离试图找回主场优势。
    “不要太欺负他，小舞！”夏油杰在旁边大声拱火。
    “我这可是前辈的教导啊！”你也大声拱火回去，“你看我连他的皮都没刮破！”你的【剑】上连咒力槽开的都是【线】，估计在这群人眼里就是你咒力微弱但是体术超强，全靠体术才努力上了一级。
    “但是我很无聊啊！”夏油杰看热闹看挺久了，确实也该他上场打脸。
    “好吧好吧！”你大声回应，【剑】上的咒力槽瞬间加载了烧咒力的高水平，锵地一声……“啊草！”你不小心砍断了他的一截刀刃，这截带着咒力的刀刃飞了出去，嗖地戳进地里。
    “我的雪刃——！！！”五条智江非常震惊。
    “呃……这是咒具吗？”你立刻冲向夏油杰，“咒具很贵吧？”你小声哔哔。
    “谁想得到那把刀这么脆？看来他往刀内注入的咒力不够。”夏油杰入场，“抱歉啦，”他露出看上去非常善良——咳，在你和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眼里就是要搞事——的微笑，“如果我打赢了，可否免去山崎同学的赔偿金呢？”
    这群人互相眼瞪眼了一会儿又聚集起来商量了两分钟……一个看上去很强壮但脸还算年轻的男孩子下场了，报了名字开打。夏油杰动都没动，两只三级咒灵从他身侧的空间撕裂开冒出头来，三十秒这个男孩就被打趴下了，脸着地还鼻血狂喷。
    “鼻梁应该没断，”夏油杰走过去蹲下身，掏掏口袋给他递了块手帕，“这是昨天买的手信礼物之一，还没有用过，擦擦鼻血吧，我会去再买一块。”
    “这要换个女孩子就是心动现场啊！”你在旁边大声干扰。
    ……哇靠这个男孩子脸红了，笑死，你眼看着他攥紧手帕捂着鼻子迅速冲下场。其他人互相震惊“咒灵操术”“那就是传说中的咒灵操术”“这他妈怎么打”“那些咒灵好强啊太可怕了”“他到底有多少咒灵会不会有一级水平的咒灵”之类，夏油杰朝你竖起中指，然后故意摆出了思考的姿势：“……我全都用在高专里登记过的咒灵好了，它们还算……安全？”
    一个年轻人被挑衅得憋不住了冲进练武场，双手摆出一个手势，咒力迅速凝聚——被夏油杰的一只咒灵一秒挡住，他整个人还因为惯性猛撞了上去，这可比刚才那位只流了鼻血的人惨多了。
    接下来上前挑战的至少都有二级接近一级的水平，连夏油杰的裤脚都没打到，每次出场的也都是不同的咒灵，甚至没有一只超过三级，这都能吊打他们，而且一局从没超过三分钟。
    “这届年轻人不行啊。”你继续在旁边拱火。
    “年轻人这么狂妄可是会吃大亏的。”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你左侧响起。
    你扭头看过去，几位一看就有点权力的中年男正朝你们这里走，还有之前接待你们的两个和服男也老老实实毕恭毕敬地跟在这些人后面。一位看上去快四十岁的男性挽起了和服袖子：“让老夫来和咒灵操使练练手吧？”
    “请多指教。”夏油杰很有礼貌地一鞠躬，然后放出了一级咒术师考试里的那只二级咒灵。
    ……五分钟之后这位大叔举手告饶，夏油杰还说了句感谢赐教，你努力才忍住了爆笑。
    五条悟扯着家入硝子跑过来了，硝子满脸写着累死了不想动：“打完了吗？”
    “超简单的。”你朝他们竖起拇指。
    “过来玩！”五条悟把你们俩扯走，连礼貌道别的机会都没给你们留……总之这群年轻人大概会继续努力训练……吧？不关你们的事了。
    而且一回到大宅内硝子就有精神了，显然也是装累不想跟封建大家长多说话，可惜你和夏油杰没法装柔弱，只能走把对方打爆的路线……五条悟听了你们一早上的经历后放声大笑，被你们联手殴打了一顿，还敲诈了好几顿未来的大餐。
    *
    中午和下午就在吃点心打游戏跟五条小苍聊天中度过，哦对了你们还见到了五条悟的外婆，现在仍然是个大美人，年轻时肯定更好看，头发基本全白了，戴着幅红框猫眼眼镜时髦得不行，一见到五条悟就捞进怀里一顿揉搓，五条悟哇哇大叫说头发要乱了，但根本没动，被揉了好一阵子才放开。
    外婆甚至还给你们三人带了伴手礼，夏油杰收到一堆欧洲名牌皮夹腰带围巾领带和一只百万价格的镶钻手表，你和硝子一人一大堆名牌化妆品保养品，甚至色号还挺全，也有皮夹手表很贵的首饰，还有名牌手提包，足以震惊你一整年。
    “这太贵重了啊外婆！”你完全不知道能说什么，五条悟让你们跟着叫外婆感觉还有点微妙……
    “拿着！”外婆把包包塞进你的手里，小声跟你们说：“我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除了钱夹是经典款不会过时以外，其他都是很贵的东西可以直接拿去卖哦。御三家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既然我能用他们的钱，那就应该刷爆他们的卡才对嘛。”
    “原来是这样！那就多谢外婆了……给个在欧洲的地址呗我们有空去看您？”你和夏油杰和硝子一起与外婆达成了协议，偶尔发点邮件给她讲讲近况。至少外婆长住欧洲，离御三家很远，某方面来说也很安全。
    另一边，五条悟正在欺负五条小苍的儿子善也，朝他做鬼脸嘻嘻哈哈说你妈妈现在是我的啦——成功把小男孩搞哭了，五条小苍在旁边乐，完全没有安抚儿子的意图……不愧是跟五条悟玩得好的大人（？）
    “马上就要天黑了，”五条小苍看了看渐暗的天色，“夏日祭要开始了，去换浴衣吧？”
    “我、我讨厌你！”善也一边擦眼泪一边吸鼻涕。
    “吔。”五条悟对小男孩拉下眼皮吐舌头，五条小苍笑得太大声还有点动了胎气，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搂过儿子安慰起来，挥手赶你们走。
    你们收拾了零食包装袋准备上楼，五条悟走出两步又想起来：“我想吃红豆饼，小苍你做了没有？”
    “馅料要在冰箱里冻几个小时，明天早上就好了。”五条小苍笑着赶人。
    你们小跑上楼梯，“红豆饼？”在进房间换浴衣前你问了一句。
    “小苍做的红豆饼超好吃。”五条悟保证。

 38、夏日祭（七）

    订做的浴衣很漂亮，确实很漂亮——但腰带很宽，你试着往腰上裹了一圈后觉得热得不行。
    “我可以帮您打腰带结的。”女佣小姐姐要上手帮你捆，“大部分人都需要别人帮忙，这不用害羞的。”
    “我只是觉得很热啦……”你有看浴衣结的各种打法，最好看的是“花结”，你特别想要这个，“……你能把腰带对折再打出这个花结吗？”
    “如果您确定的话……”女佣小姐姐很是犹豫，你打包票说无论谁问起都说是自己要求的，之后小姐姐尝试了一下，果然把宽宽的腰带布对折后打出了这个漂亮的花结，至少被捂热的面积减半了。浴衣订的是从上到下由浅到深的渐变蓝绿色，飞舞的蝴蝶从裙摆和袖口一路向上逆飞到胸口，再配上刚好卡在腰上的窄腰带与背后盛开的明黄配淡绿色的花朵。
    还有订做的小手包，你选了相配的点缀仿真立体蝴蝶的绿色手袋，蝴蝶翅膀还会颤动，整体非常漂亮。
    “如果很少穿木屐的话，建议您带上创可贴呢。”女佣小姐姐夸了一通你这身新浴衣后递上了创可贴，这可真贴心，谢过她之后你拉开房间的纸门，三人都已经穿好了，都在楼梯口等你。
    家入硝子的腰带选了蝴蝶结，女式宽腰带的黄橙两色配渐变紫的底色加大朵类似绣球花的蓝紫色花朵，看上去不光可爱还显得聪慧冷静，同款紫色蓝花小手包也很可爱。五条悟和夏油杰正好颜色对比鲜明，渐变浅蓝底色配白鱼从下摆袖口洄游到肩膀，渐变深蓝配白鸟在下摆与袖口起飞。可恶，三个人都好好看。
    “你的腰带……？”硝子第一个发现你的腰带宽度对折了。
    “没关系，我是3/4外国人嘛。”你找了个合理的借口，连红发绑的马尾都没改，“不然要捂出痱子，还有我的步子都迈不开。”说实话浴衣跟和服一样下摆都挺窄的，非常影响走路，逼得人只能淑女起来，不过男女都淑女的话那也凑合……
    “与其说可爱，倒不如说很帅气吧？”夏油杰打量了一下你的整体效果，你还转身给他们看了一圈：“好看吧？我觉得可以拍个合影？”
    “再配个发饰？”五条悟看向你只绑了条皮筋的马尾。
    倒也是，平时你绑个皮筋就完事了，这身衣服再配个发饰会更完美一些。
    “可以在祭典集市上买。”夏油杰提议。
    “好主意——你真订了蛋糕手包？”你盯着五条悟手腕上挂着的小包，是个超级精致装饰着珍珠和仿真奶油和仿真草莓的三角蛋糕手包，五条悟一抬手，小包只比他的手大一点点，装手机倒是够了：“是不是很可爱！”
    “可爱！我也想要。”你承认，别说这个浅色草莓蛋糕小包包跟五条悟的浅色和服还挺配，这导致你看向夏油杰，只有他的手包是朴素的深蓝色而且什么装饰都没有。“决定了！买发饰，硝子也要买——不要噘嘴啊硝子，你也没戴耳环发夹，给杰买个手包，悟的话……”你觉得五条悟这一身没什么可增加的了，蛋糕小手包还挺吸引视线的。
    “买个扇子？昨晚我就特别想要一把扇子，那身和服热死了。”五条悟也想了想。
    “好，决定了购物目标，现在出发！”你很兴奋，没迈开几步就差点被木屐绊倒，五条悟大笑出声，你一回头发现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扭头憋笑。“这能怪我吗！我又没穿过木屐！”
    最终你弄了一点【线】把木屐牢牢绑在你的脚上，捆成罗马凉鞋的款式，总算觉得可以正常走路了。从五条大宅出来还得走上好一段，一开始只有空旷无趣的白墙，渐渐走到有商店和其他建筑的街道才看到稍多的人。京都多山，御三家的夏日祭典都安排在老宅附近有坡度的街道上，画风也更加古典些，而且直接引向三座神社……颇有点打广告的意思。
    “听说因为昨晚刚搞过花车游行，这几天的集市上诅咒会少些，减轻咒术师们的负担。”硝子说着走向一个卖发饰的摊位，你也哒哒哒冲过去（没错有术式加成木屐穿起来就是爽），五条悟已经把墨镜戴上了，双手抄在两边袖口里，腕上拴着的蛋糕小包略有点引人注目……一路上你已经看到好几个女孩偷偷拿出手机拍他了。
    或许是夏油杰浴衣的颜色最深，你们三个浅色系加上两个发色惹眼的更好辨认，在五条悟也哒哒哒冲过来之后你感觉许多视线往你们这边扎了过来，变强后更敏锐的五官也捕捉到其他小姐姐的“啊啊啊好帅”“要不去搭讪吧”之类的对话……希望今晚不要遇到太多搭讪吧……
    小摊上大多是绢花，薄薄的粉红粉蓝布料做成的花簪看上去很可爱，你捡起一只蓝花发簪在硝子的短发上比了比，“感觉花有点小欸。”
    硝子捡了两只金色的耳夹，上面点缀紫色的小花，对着镜子试着戴了一下：“怎么样？”
    “硝子是不是适合更利落一点的设计？”你转向五条悟，五条悟点点头：“不太搭。”
    这个首饰摊上基本全都是可爱系首饰，你们之中唯一跟可爱系沾点边的倒是五条悟……看看别家吧。
    夏油杰溜达过来：“那边有棉花糖，要吃吗？”
    这肯定要啊！很快你和五条悟每人举着一串大坨蓬松云朵，硝子举起相机：“夏油，快！”
    你猝不及防被夏油杰扯了团棉花糖摁在鼻子上：“——杰！！！”
    五条悟：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油杰塞他一嘴棉花糖。
    “杰！！！！！”五条悟扯了团棉花糖要糊回去，可惜咒灵操使体术很强，立刻哒哒哒跑开了，木屐走快一点声音还挺响，踩在石板路上别有一番韵味。
    幸好带了湿纸巾，擦干净脸上的棉花糖后感觉呼吸都一股甜味，硝子和杰不爱甜食却也从你们的大坨上扯走一团吃。街道两边的摊位大多是仿旧式的木制小车，到处都放着消防用品，帘子也是古朴的风格，头顶交错悬挂着满天星灯串，映得五条悟的白发边缘有一点泛金，硝子和夏油杰的深发色也映出一圈柔和的浅色。
    晚餐你们就打算在路边摊解决了，正在考虑是吃炒面好还是吃迷你汉堡，你跟五条悟为了选合适的苹果糖大小有点互不相让。
    “这么大的吃不完吧？”你对着摊子上最大的那个苹果糖——类似于糖葫芦那样滚一圈糖浆，那个有五条悟的拳头大，确实挺大的。“如果吃不完难道要一直拿在手上吗？放在我的背包里会跟其他东西黏在一起的啊！”
    “你不觉得最大的那个看起来最爽吗？”五条悟一指旁边普通大小的苹果糖，大概比一般女孩子的拳头还小一圈，你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苹果，分量上倒是不至于让人吃撑。
    “爽是爽但是吃不完！”
    “可以分着吃！”
    “我又没带小刀——等等，”你想起来上次集体吃奇葩口味雪糕，“线？”
    “老板我们要这个最大的！”五条悟打开蛋糕小包包掏零钱。
    老板是位中年女性，看着你们俩吵架还在一旁乐，把最大的那个苹果糖递给了你。
    手感还挺重，你扯着五条悟让他遮挡一下视线，操纵硬度更强的【线】刷刷将苹果切成了四块，三块上用你的【线】做成的小叉子扎好，“杰！硝子！来吃苹果糖！”你兴冲冲地跑过去把切块苹果糖分给他们，硝子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夏油杰接过就啃了一口，外面的糖层咔嚓碎开：“来看这个。”
    这个摊位上的发饰耳饰都是糖果点心类，没有五条悟订做的蛋糕小手包精致，不过既然是甜点那可爱风格就属于可以原谅的设计了，你拿起一个发卡，上面并排贴着两个迷你甜甜圈：“哈哈哈甜甜圈，悟你低头。”
    五条悟正在啃苹果糖，腮帮鼓着低下头，你往他耳朵上方刘海旁边一夹……
    “毫无违和感是怎么回事？”夏油杰嚼完苹果糖掏出相机——五条悟比了个v。
    “太可怕了，这真是太可怕了。”你抚着胸口，“多来点！”
    硝子立刻递上一枚草莓发夹。
    你们几个嘎嘎乐了一会儿，五条悟头发上别着一颗草莓两个甜甜圈衣襟上还夹着两个仿真甜筒冰淇淋继续跟你们一起逛，他试图给夏油杰别上迷你三明治发夹没有成功，被夏油杰大笑着逃跑了，你抗议说至少该别个迷你荞麦面什么的，但是丸子头上坠一个荞麦面迷你碗好像有点傻……
    “你不觉得杰的丸子上应该围一圈小花吗？”五条悟跟你比划。
    “夏威夷热带风情的那种？”硝子甚至具体到了细节。
    “对对对，”你也觉得可以，“还可以插个发簪——发簪在那里！”
    手工发簪和发带的摊子挺多客人的，许多穿着可爱浴衣的女孩子围在那里，五条悟和夏油杰溜达到旁边面具摊位的时候周围各种小小声的吸气和偷拍声，两位帅哥完全无视——感觉跟谁对上眼就容易开启搭讪剧情，不如装不知道吧。
    你看到几条双色三角图案的发带，这花纹不正是jojo第二部战斗潮流里西撒·齐贝林的发带吗？立刻拿起来对着镜子比对，明黄与淡绿色最衬红发，你当即掏钱买了还绑在高马尾上，系了蝴蝶结，背后拖下两条长长的发带。
    “像个女扮男装的武士。”硝子评价，“最好再加上一只蝴蝶。”
    “蝴蝶也不错。”你也这么觉得，毕竟浴衣花色就是蝴蝶。发簪那里有些设计更加朴素的细簪，你抽出一只深檀木色的簪子，上面缀着两只很小的展翅白鸟和几颗小珠子。“悟，你看这个——草！”
    一扭头被一张狐狸面具吓了一跳，你险些一拳上去，五条悟把面具一掀放声大笑。你抽走面具：“没收了！”又把簪子塞到他手里，指指在面具摊位上试戴面具的夏油杰。
    五条悟悄无声息——他穿着木屐居然也能做到，手快地把簪子一秒戳进夏油杰的丸子头里。
    “悟……”戴着有两只角的鬼面具的夏油杰回头，嗓音都有点无奈，“镜子里全看到了。”
    “这个不太配你欸。”你跟过去点评，这个涂黑的面具确实跟夏油杰的深色浴衣不搭。五条悟把手里的白色狐狸面具扣在他脸上，这倒搭了，连眼孔上扬的眼眶形状都很配。
    “很热啊。”夏油杰戴了不到一分钟就把面具摘下系在手腕上，丸子头上卡着两只小白鸟晃来晃去还挺可爱的。你们在第五个首饰摊位终于找到了和硝子身上浴衣搭配的发夹，耳边的浅蓝浅紫绣球花攒成一小蔟球球。游客渐渐多了起来，你们四个在人群里身高相当显眼，大部分人都是来放松和约会的，有些夫妻抱或牵着小孩，偶尔还有穿着浴衣的小朋友在人群中打闹。
    “超辣烤鸡翅！我要吃！”你冲向刚开始排队的烤鸡翅摊位，简直香飘五百米。五条悟去买章鱼小丸子和烤鱿鱼了，硝子在等炒面，夏油杰随手赶跑了几只蝇头，等着可丽饼摊主把五条悟的点单做好。每个人都在笑，看上去都很开心，数量很少的低级诅咒也证明了这一点。
    如果能天天这么玩不用祓除诅咒……那大概就是简单难度的游戏水平了，你这么想着咬了一口鸡翅，立刻被呛到疯狂咳嗽……然后被一顿狂拍。
    糗照表情包+10
    你猛拍了好几张五条悟夏油杰被章鱼小丸子烫到嘶哈嘶哈的表情包，这会儿已经逛到了这条坡度街道的半山腰，再往上就是一家不知道供奉什么神的神社，祈福的游客也很多，路边有不少长椅供游人休息，你们找了一处坐下开始吃满手的街头美食。
    硝子吃几口炒面就会挪一挪脚踝，似乎坐得不太舒服，你嚼着烤鱿鱼低头看了眼：“好像有点磨红了。”
    “我有反转术式。”硝子吸溜着炒面，小心顾忌着不想把酱汁滴到浴衣上，说完这句她的脚就恢复如初。你的脚背脚侧也有点磨擦发红，不过术式帮了不少忙，低头看了眼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脚也有不同程度的磨伤痕迹，五条悟大概还有点磨破皮……因为他的脚没怎么晒过太阳所以特别明显。
    差点忘了这点小伤对硝子来说只需要一秒钟即可解决，于是你也放松下来。五条悟正把一颗章鱼小丸子戳进夏油杰嘴里，不少游客买了食物边走边吃，空气里混着各种香味，因为樱花这里也有很多外国人的缘故，近些年的夏日祭上也会有一些其他国家的美食出现，你不仅看到了印度飞饼和土耳其烤肉，还看到了冷锅串串……
    吃得差不多后你们站起来丢包装纸，用湿纸巾擦手。“要上去看看吗？”夏油杰指向道路尽头的石阶，上方红色的鸟居系着粗绳，许多年轻人上去祈福。
    “老子才不要。”五条悟摸了摸肚子，“感觉有点咸。”
    “我没什么想祈福的愿望。”硝子摇摇头。
    “观光可以，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啦。”你觉得鸟居周围的树木修剪得倒是很漂亮，不过上一次去神社就被大水蛭追着打，你实在不想进去又发现一只难打的诅咒……“神明对我来说就像陌生人，所以我可以做做样子表现得和别人一样，但我的心是不相信这一切的。”
    “就算你现在是咒术师？”夏油杰大概是觉得有点好玩，在这满天星灯的光线下神情还显得有点惊奇。五条悟扯着硝子治疗木屐磨擦伤后就拽她去远处买刨冰了，显然一刻也停不下来。
    “可能是文化差异？对我来说，向某个神明祈求好运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你想了想，“光是我身上这个大复活术卷轴要付的代价已经很多了，如果神明是‘善’的那一边的话……我们都见过恶神变成诅咒。”五条悟朝你们俩挥手了，硝子也在人群中蹦了蹦，他们俩确实显眼，你和夏油杰踱步过去，你的新发带是否随着步子飘动你不知道，夏油杰丸子头上扎着的簪子坠下的白鸟轻轻摇晃，乍一看也有点像浮动的鱼。
    “我是这么想的，一个善神只付出自己的力量帮助人们实现愿望，自己却不收取任何代价？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这个神很快就会力竭而亡。”你的木屐落在石板路上哒哒轻响，伸手指向上方的鸟居：“如果神是靠汲取人们的精神力量维系自己的存在——那么，神是什么？诅咒又是什么？”
    夏油杰的脚步慢了半拍，和你一起看向人们爬上数级石阶登上的鸟居入口。
    “或许可以用宗教概念来解释，阴与阳，有善就有恶，最终世间万物得到了平衡。”看了一两秒鸟居你们就继续往刨冰摊那里走，小朋友手里捧着刨冰嘻嘻哈哈的跑过你们身侧。
    “看日本的诅咒数量就知道没有一直保持着平衡，我觉得这里的诅咒是不是太多了点……当然这也不是我能解决的问题。”你是穿越了没错，但是这个世界对于咒术师们是真实的，也许游戏后期打败几个大反派就能迎来胜利的曙光……五条悟问你们要什么口味——“不能全都要吗！”你看了一圈那些色彩鲜艳的糖浆后也选择困难了。
    这刨冰还真有超大版本，足够三个人吃的大纸碗，于是你和五条悟两人一起端着这个超大碗淋了所有版本的果汁糖浆和巧克力酱还撒了彩虹糖粒的豪华刨冰收获无数小朋友羡慕的目光。硝子嘴上说你们是幼稚鬼，手里的勺子倒诚实地挖走几大团。
    头顶炸响了烟花，焰火规模比昨天小了很多，多半是小而精致的花束型烟花在头顶绽放。你看了几发烟花升空后扭头看向三位同学，虽说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在动画里作为主角出现（五条悟那是另一回事），但这样的生活也挺有乐子，围观你的同届逐渐成长成为有史以来的‘最强’不失为一种乐趣，如果你自己也一样达到最强水平，估计就能通关游戏回家了。
    到时候大概得好好道个别，还有身上这个让你在时间线上反复横跳的大复活术诅咒也得想办法解决。
    “……悟的六眼看到的是什么？”夏油杰转向五条悟，表情在变幻的烟花光影中有点认真了，这个问题正好也问出了你的好奇所在。五条悟咽下一口刨冰，烟花清晰地映在他的小圆墨镜上：“嗯……很多的光粒子？移动速度很快所以看上去像光形成的线，你们看到的是什么？”
    “比较清晰的花朵形状？这么看来六眼有时候可以充当显微镜用。”你猜测，硝子也赞同。
    “我小时候也想过正常的视野是什么样子。”五条悟又挖了一勺刨冰，“应该是看到的东西比我少很多，或者粗糙很多——不过现在不再想了，不一样的地方也很好玩。”
    “确实，我觉得求同存异比大家都差不多要有意思多了。”你想想觉得也是。
    *
    回到五条大宅时还不算晚，明天一早你们就会出发去温泉旅馆开始泡温泉假装在海边度假……包场享受去，因此今晚还得收拾行李箱，五条悟的外婆送的一大堆东西只能叫人先送去高专了。
    “哎呀真的很可爱呢！别动让我多拍几张！”时髦外婆举着相机咔嚓咔嚓，五条悟开开心心被拍，你们几个看着也觉得很好玩。
    “我觉得悟如果绑女士腰带结更可爱哦。”你试探着给外婆提意见。
    夏油杰在一旁不光替你画了个十字还双手合十，你也不确定这句话会不会被外婆暴打——“没错，很久没看到了！你身上那个花结就很好看，拿腰带来！”外婆吩咐，女佣急急忙忙去找和服配饰了，接下来你们就围观了一场大型奇迹五条悟暖暖换装……咳，外婆还夸你‘一看就很能打’，夸硝子‘一看就非常聪明’顺带还描补说不是讲你笨的意思，你不介意这个，长辈变着花样夸人怎么都是夸，到夏油杰时外婆绕着他走了一圈：“你这个孩子很有点意思……”
    夏油杰：？？？？？
    外婆对你们两个女孩子说：“有没有觉得这个小伙子很适合上妆？”
    “什么上妆……”夏油杰还没反应过来，五条悟已经反应过来了：“拿我的梳妆盒来！”
    一分钟内夏油杰就被外婆摁在榻榻米上瞄了眼线，眼尾上扬，跟他手里的狐狸面具简直一模一样。面具上的狐狸双眼下方还多了两道装饰性的上扬线条，外婆也给夏油杰画了，你甚至觉得那有点像虎杖悠仁眼下的疤痕扩张版。
    “就算画花|魁妆肯定也不错。”外婆捏着夏油杰的下巴左右看了看，点上最后一点颜色，还拿来了一件超华丽的私藏和服让夏油杰披上，而杰从一开始的茫然到无奈到乐在其中也没花多久，披着满是艳丽花朵的和服遮住大部分|身体线条，长袖掩住口鼻只露出上了眼线与装饰的眉眼：“咳，嗯，奴家深夜前来只为祓除大人身上的诅咒——”
    “超像！”你一边拍照一边笑，硝子已经笑到肚子痛了，“就差狐狸耳朵和尾巴！”
    “你长得太可爱了根本扮不了狐狸。”外婆捏五条悟的脸，那手势跟你还有夏油杰平常捏五条悟也没什么差别，难怪五条悟在你们伸手捏他的时候从来不开无下限。
    “我可以眯起眼睛嘛！”五条悟撒娇也撒得非常熟练。
    闹了一阵子后外婆也要去休息了，从欧洲飞回来也只为了跟五条悟见个面，明天跟你们一起再度离开五条家，似乎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呆的样子。
    你们换下浴衣各自睡下，不知怎么的你今晚有点失眠，在柔软的床垫上辗转反侧，睡了又醒。五条大宅的安静和高专的安静截然不同，深夜里静得近乎死寂，而高专还能听到窗外树叶沙沙响，昆虫与偶尔飞来的鸟鸣。
    这导致你第二天早早就醒了，多少也能理解五条悟为什么不愿在这样的大宅里多呆。洗漱完毕换上漂亮便装后，你重新将红发绑回了公主发式，祭典上没有挑到合适的蝴蝶发夹，之后可以去订做一只。
    收拾好东西，浴衣也放回盒子里等会儿交给辅助监督——今天甚至还有个工作找上你们，是需要五条悟一发【术式顺转·苍】解决的地点固定的诅咒，甚至只需要炸一遍就完事，无需疏散无辜民众。五条悟抱怨着把最后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这回倒是好好叠了，估计过几天又会乱成一堆……大概吧。
    跟一群女佣和男佣道别后，五条悟去找了五条小苍，她仍然在那处设施尚可的房间里，坐在游廊边对着那片庭院晒太阳。
    “小苍我走啦，记得发消息给我。”五条悟在她身边跪坐下来，小苍将一块包袱布裹好的正方形点心盒推给他。“点心带着路上吃，要记得刷牙。”
    “有无下限和反转术式欸。”五条悟指了指跟上来道别的你们三人。硝子立刻抱起双臂：“我不治蛀牙。”
    五条小苍掩着嘴笑了，又朝庭院里招手：“善也？你不是有话要说吗？”
    躲在一丛灌木后的善也小朋友探出脑袋，脸上有点犹豫，不过他还是冲了出来，眼睛很亮，伸手就指五条悟的鼻子：“你！就算你是大少爷我也讨厌你！”
    “善也！”五条小苍低声呵斥。
    “哦，那你也打不过我~”五条悟没有生气，还拨下了一点墨镜跟小孩对视。“你想要什么？”
    “你，你——”善也眼泪都在眼眶你打转了，“你能保护妈妈，对不对？”
    “嗯……”五条悟想了想，你们一看就知道他是在假装思考。“可以哦。”
    “那，你知不知道爸爸的消息，他已经几天没有打电话回来……”善也努力憋住，五条小苍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这孩子只是担心，我相信一有阿哲的消息就会传回来的。”
    “有些祓除诅咒的地方根本没有手机信号哦？”五条悟露出笑容，“这一点我可帮不了你。”
    “去玩吧，有消息妈妈会告诉你。”五条小苍把善也推走了，小男孩边走边回头，最终还是跑远了。“这里毕竟没有阿哲的老家自由。”
    “等小孩生下来，身体养好你们就可以回去啦~”五条悟语调很开心，视线落在五条小苍隆起的腹部上。“你们有想好小孩的名字吗？”
    “想等她生下来再起。”五条小苍抚上小腹，眼神柔软平和。“悟少爷起一个给我们当参考吧？善也最近看了不少外国电影，起的名字尽是玛利亚安妮什么的，感觉不太顺口。”
    五条悟这回的思考很认真，你们上前与小苍道别，五条小苍还叮嘱你们尽量别让五条悟乱闯祸。
    “这可有点难。”硝子觉得这大概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会尽力的。”夏油杰态度慎重得多。
    “……我大概会跟着一起闯祸，但试图把人往回拽一点吧？”你想了想这么回答，你们还未成年，能惹的麻烦也有限。
    “这倒是很有意思的回答。”五条小苍又笑了，而五条悟想了一会儿，脸上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了，他伸手摸了摸五条小苍和服腰带下的腹部弧度。
    “叫‘幸’吧？”五条悟说，从语调到态度都认真了许多，然后他又笑了，蓝眼睛在日光下掠过晴空薄云：“这可是六眼起的名字，至少要占四分之一的中奖概率！”
    “好好好等阿哲回来我们就抓阄决定，”五条小苍笑得小腹微动，她唉哟了两声，硝子上前注入咒力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状况，一切都很好，胎儿大概是翻了个身。“快去吧，下次记得告诉我温泉旅馆怎么样，到九州的时候来我家玩？”
    “没问题！”五条悟拎起点心盒跟她还有善也挥手再见，你们几人到了车库，辅助监督正在费力地往车后座里塞外婆送的一大堆奢侈品伴手礼。
    等车终于驶离五条大宅后，你们几个才放松下来，各自瘫在座椅里。
    “难怪你不想回去欸。”你贴着后座左侧的窗玻璃，终于能再次看到车窗外的街景了，亲切到不行。
    “就是很无聊没错。”坐中间的五条悟拆开包袱布，很漂亮的印着五条家纹的木制点心盒里满满当当塞着好几层的小点心，都做成了一口大小，有些是大福有些是和果子，他捏出外皮透着深红色的小圆饼分给你们。“小苍做的红豆饼很好吃！”
    你咬了一口，里面满满的细腻豆馅，不算甜，还有点奶味，要说好吃……你吃过更好的，这口味称得上朴素了，五条悟应该也吃过更好的……你看向他。
    五条悟正在一口一个，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是社交能量用尽了一样在那里发呆，咀嚼还挺快，点心很快消灭了一半。
    “阿哲是前两天任务里遭遇不幸的那个咒术师，也是她的丈夫。”夏油杰手肘撑在右侧车窗边，红豆饼咬了一半还在指间捏着。“通常这种情况你们怎么处理？”
    硝子在副驾驶戳了戳开车的辅助监督，辅助监督听你们说话也了解了大半：“啊……这种情况很常见——一般会编造一个意外的借口，或者诅咒突然成长到超过咒术师的水平。”
    “你们会瞒着家属多久？”夏油杰追问。
    “能多久就多久吧，”辅助监督把着方向盘，“没人希望这种事发生。”
    车内一阵沉默，辅助监督开了一会儿，提高了语调说出些提兴致的话：“对了！你们这次的任务很简单，诅咒已经被控制住了只是需要更强的咒力才能压制住，之后你们要去的那家温泉旅馆虽然不大，但是评价很不错……”
    “有什么特色吗？多说点！”你跟上话题，硝子通常不怎么参与，此刻也问起那附近的景点。五条悟把吃了一半的点心盒盖好，夏油杰将展开搭在自己腿上的那一角包袱布盖上去，看着五条悟重新打好结，将点心盒抱在手里。

 39、蝴蝶效应（上）

    你睁开眼睛，天花板不怎么熟悉……身体也感觉很沉重，而且从头到脚都很痛，还有房间里音乐声真的很大，旋律你倒是耳熟……努力辨认了一会儿后：
    “……jojo四部op第二首？”
    “没~错~”五条悟的声音在你左侧出现，你扭头——啊脖子有点僵硬，28岁gtg黑色眼罩黑色教师制服的五条悟正双手托着脸笑嘻嘻地看着你。“op已经轮播两遍了，这是小舞你第三次听到这首~”
    “我怎么又穿了，”你头还疼着，说话感觉语调都不太对，万一伤到脑子就完蛋了。“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忙得要死吗五条悟，硝子呢？”
    “硝子被你气跑啦。”五条悟改换坐姿，伸手调低蓝牙播放器音量，顺手把旁边桌上的杯子递到你嘴边，你咬住吸管喝了几口水感觉喉咙好了一些：“怎么回事？”
    五条悟拉下眼罩凑近看了你几秒钟：“脑子里没血块，失忆了？”
    “……我干嘛了？我打咒灵被打到脑震荡了？”你努力回想，脑子里还挺混乱，虽然能跟五条悟互相贫嘴互怼逗比，但躺在这里又面对原本游戏时间线的28岁五条悟，怎么看都是又死了一次吧。“还有你不是很忙吗，硝子好像也很忙，干嘛在这里放jojo的op——”
    你撑起脑袋勉强看了一圈周围，硝子的诊疗室，旁边房间里就是解剖台之类的设备，一低头看到自己手臂上包着厚厚的纱布，裹得像两条圆筒，病号服好像是短袖款，被子下面不知道但似乎腿也不太能动。“这什么情况，我的伤连硝子都治不了了吗？”
    “因为你现在咒力见底，”五条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包蜂蜜黄油味薯片，吃得咔吱咔吱，“等你的咒力恢复到能再次进行时空跳跃至少需要一两天，伤口痊愈的速度也一样。”
    “……肯定打到头了，我现在根本想不起来之前面对的是什么咒灵。”你试着回忆，只想起奔跑时喘气喘得咳嗽还喉咙一股血味，根本不记得身上多少伤，这肯定是艰难的一战，而且这个咒灵是……嗯……好像能隐身藏匿自己？到处都有浓烈的咒力残秽，你的【网】又不足抵挡它的攻击，或者是【盾】也挡不住……确实很难办，这该怎么打？
    “还有硝子为什么生气？我真不是故意搞成这样的。”你叹气，五条悟塞了你一片薯片。
    “因为这是小舞你今天，”五条悟嚼嚼嚼，竖起两根手指：“第二次时间跳跃了，所以你的咒力总量不足以支撑这个诅咒在短时间内两次切换时间点，这回你直接落到硝子的手术台上，把她的实验老鼠给压扁了。”
    ……啊这好尴尬，一天之内救同一个人两遍估计硝子也会气炸。
    “希望我身上没沾染硝子的实验数据……”你嚼嚼咽下了薯片，五条悟又递了第二片给你，你们继续嚼嚼，过了几秒钟你试着动了动胳膊，很疼，似乎严重骨折了，手指倒还能动。“你怎么还在这里？不给学生上课吗？”
    “哎呀~帅气的gtg五条老师刚刚出了个长途任务回来嘛，”五条悟第二次换坐姿，两只脚（还穿着切尔西靴）架在了你的床尾。“可爱的学生三人组跟新田去琦玉出任务啦~”
    “那也行，说不定他们出任务回来我还能见见他们呢。”你瘫在床上，等身体恢复也需要时间不如瘫着，反正穿回去还是得打咒灵，攒咒力要紧。“完全想不起来这回是什么诅咒，肯定超出了我的水平——我还是头一次连着跳两回。”
    “硝子超——级生气的，”五条悟边吃边嘲笑你，这个气氛跟15岁dk毫无区别，除了遣词用字成熟稳重了一丁点儿还是那个五条悟。“我一回来就看到她记你的帐，你得请她一顿好酒才行。”
    “行行行，但我更想知道这回到底是什么破诅咒把我给搞成这样……”你也觉得很对不起硝子，本来治一次就行了，打不过就打不过，没想到还得再治一次作死的同学，换谁估计都得生气——都是那只诅咒的错。五条悟刚开口要说，门外响起了几声叩门，“五条先生……”伊地知洁高抱着平板一脸紧张地探头进来，“啊，山崎学姐！”
    你：…………………………
    十五岁的躯壳被二十几岁成年男性叫学姐，不，这不令人头秃。
    “其实上一次见面很紧张，很担心没能取得学姐的信任……”伊地知挠头，五条悟在旁边清嗓子，他赶紧将手里的平板递过去。“家入医生说学姐的身体至少需要几个小时恢复，如果有什么需要只要按床边的呼叫就好……”
    五条悟在平板上操作了一会儿就塞回伊地知手里：“干扰我跟小舞的聊天时间，快去替我买xxx家的冰淇淋还有xxx家的烤布蕾焦糖布丁！一个小时内我就要吃到！”
    “欸！欸！可，可是这里离那两家店铺都很远……”伊地知肉眼可见地开始出汗了，表情非常慌——但是，怎么说呢，他这个态度，就很标准的“如果你压榨一下这个人肯定能让他办成很多事”的那种感觉，怎么好适合霸凌……你忍住笑，虽然动画里基本不记得了但在同人里各角色都经常欺负伊地知……总之就是很好玩。
    这么看来你偶尔也会有很恶劣的一面，嗯，都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带坏了你，完全没错。
    “我这个状态维持不了多久，最多一两天，以后有机会再聊吧？”你眼看着五条悟凑过去开始加码要点的甜品种类了，伊地知本来都快缩成一团了听到这句话立刻鞠躬跑路，逃跑速度一看就是练出来的。
    只有伊地知受伤的宇宙达成了！（并没有）
    “伊地知是下一届的学弟吗？”你转向五条悟，五条悟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包海盐芝麻海苔口味的小点心，一看就是硝子的口味，光是下半张脸都能看出五条悟对这个口味的嫌弃，他把点心丢到旁边又开始翻这个房间的其他柜子。
    “下下届哦，下一届是灰原和七海——”五条悟翻到了一包糖，柜子深处的那种，一看过期了……撇嘴丢下继续翻，没两下又接到一个电话，抱怨着走出了这间诊疗室还没关门。
    “就两个新生吗？人好少啊。”你又试着动胳膊，疼痛变轻了很多，看来痊愈速度还挺快。
    难得打开了系统面板，等级lv.28，咒力：76/7250（缓慢回复中）
    你关上了游戏系统面板，想了想又打开，各项数据都有明显提升，身体素质居然满分了，敏捷度大概在80左右，术式使用技巧75，体术水平刚过及格线……鉴于满分一百，你的体术也才刚学几个月，短期内肯定是赶不上五条夏油了，还有前进的余地。
    这时你看到了游戏下方还有一些隐藏部分闪烁着右上角红点，一般这都是系统提示你有各种消息未读，平时你看系统界面也不过匆匆一瞥，正好现在有空干脆点开看一眼……
    大部分都是“您已经升到xx级”和各种升级提醒，有一个“危险！是否交给系统托管祓除咒灵”的提示闪烁了很多次，还有这个？但来不及了，现在你已经习惯自己上场，而且毕竟是地狱难度，谁知道打架场景被系统托管后会怎样……反正你打某些游戏时系统托管一样打不过，要么肝要么氪非常烦人。
    看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还有一些灰色不可选也点掉提示……然后你看到了一条灰色选项：
    【角色攻略选项：我全都要】
    哦对这破游戏当初还能攻略角色走爱情线，但是并没有用，你开局一周穿回老师这一届当新生去了，虎杖悠仁伏黑惠钉崎野蔷薇熊猫狗卷棘禅院真希现在的攻略进度都是0。
    倒也不必如此啊这个破游戏！
    鉴于到现在都没怎么跟真正的一年级交流过，好感度倒是有一点，当初吃了顿饭后对你好感度最高的是虎杖，当然也对攻略完全没用，估计你走谈恋爱选项通关游戏是行不通了。
    小红点全点完了，你收起那些灰色隐藏部分——还有红点，又打开翻找了一遍，没错啊你都点掉了消息通知？仔细找了半天才在海量的升级提醒中找到了那个红点消息：
    【检测到您的游戏剧情线发生变动，是否需要更改攻略对象？】
    竟有这个！赶紧试试，你点了是。
    ——卡顿十几秒后乱码了。
    你就知道这破游戏哪里都是地狱难度！
    乱码跳了几秒钟后居然又稳定下来……
    【可选攻略对象：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
    什么！你可以攻略现在的同学！好耶？
    但是还有两个隐藏角色什么意思！这条剧情线估计只有五人可被攻略，你先点了排在第一位的五条悟……弹出提醒：
    【角色攻略选项：我全都要】（灰色不可更改）
    就是你得全部攻略一遍的意思，要是每人都得打到好感度100那也太耗时间了并且非常修罗场，估计这还是行不通，反正五条悟这个立绘已经点开了，是戴着小圆墨镜的dk形象还挺可爱，毕竟28岁教师悟没法攻略嘛，那是犯罪。下面有一行攻略进度条，绿色的，进度是65，达到了“相处愉快”等级。
    你找了半天才在“我全都要”那一行右边发现了几乎跟游戏界面背景色融为一体的问号图标，一般这都是设定解说，点开来看确实是：
    【角色攻略通关要求：单人爱情线进度100/100】
    【特殊设定：多人攻略版本–每位被攻略角色友情线进度≥90/100（测试版）】
    友情线……你看了眼五条悟立绘下面过半的绿色进度条，爱情线自然是粉色，你当初头铁的结果就是要走友情线就得每个人都打到好感度90，跳到最强这一届大概就是每个人都得好感度这么高，这可比单独猛追一个人难多了——友情嘛一般情况下也不可能好感度高到100……俗话说有“友达以上恋人未满”这个存在，攻略到超过90得是什么水平啊……
    你翻到恋爱线进度条解说，及格自然是60“告白成功”，70是“互相支撑”，80是“交换秘密”，90是“绝对信任”，通关水平是“求婚成功”……倒也简明易懂。
    友情线进度条基本一样，但及格线60是“相处愉快”，100则是“恋人未满”，其他进度标题从10的“刚刚相识”到50的“对上脑波”再到789进度等级标题都是一样的。
    友情线打到单人100可能确实可以打开爱情线再挑一个角色攻略，想也知道会非常漫长。
    鉴于咒术师这个工作相当高危，加上吊桥效应，很容易就建立起和其他咒术师的信任与亲密感，友情线感觉也不是那么难打……就是越往后肯定升级越慢，而且不是和一个人成为“绝对信任”的至交好友，得是五个人，现实生活中达到彼此绝对信任的好友也几乎不存在吧？这不是肝能解决的，这是地狱难度不想让你通关的问题。
    你关上游戏面板，并打算以后除了最终通关再也不要打开了。
    门外走廊里五条悟打电话的声音还有点模糊，讲了几句后就又冲回来：“知道了知道了，xx县对吧我瞬移到那边的车站就行，你去买xxx店的蛋糕！最近很红的那个，每个口味都要——”
    “五，五条先生——”后面跟着一脸苦逼的伊地知。
    “好啦好啦我很善解人意的，你可以叫在店家附近的辅助监督买了送来这样不就完美了吗？看我多——么好说话？”五条悟唰地拉开房间里的窗户一脚踩上窗框，你扭头看他想搞什么鬼，啊脖子好像不痛了，五条悟看了一眼下方：“哟，七海回来了！七——海——海——！”
    声音超大，你……你已经习惯了，伊地知缩了缩，看起来被霸凌得很好笑。
    咒术高专没什么人，五条悟这一招呼就特别引人注目。
    “小舞回来了唷！”五条悟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宣布，“五分钟后见。”然后一脚踏出窗外，空气中出现一瞬像音爆又不太像的声音后，五条悟直接从窗边消失了。
    不到三十秒你就听到门外急匆匆的脚步声，七海建人——啊幸亏你在动画里看到过他，四分之一丹麦混血，高大成熟的金发前社畜，不时有惊人发言和吐槽的一级咒术师——猛地打开门，“小……山崎学姐。”
    你正在琢磨这位下一届学弟的颜值比动画里还要高虽然没有五条悟那种冲击性美貌但也很帅，七海建人已经和伊地知简短交换了几句任务进度，摘下了卡在鼻梁上的奇怪护目镜，走进来坐在五条悟之前坐的椅子上，露出一双温和又显得敏锐的黄绿色眼瞳。
    “这应该是我们的初次见面，”七海建人态度很正式，“我的名字是七海建人，是你下一届的学弟。”鉴于咒术师至少都有个强韧的身体素质，一路冲进这个诊疗室他也气息平稳，身上的白西装基本没有皱褶，显然一身都是定制好衣料，看着就非常社会精英。
    “……悟说还有一位灰原……？”你一时不知道怎么自我介绍，时间跳跃已经很坑，七海……学弟，咳，严格来说至少认识你多年，按游戏这个时间线肯定很熟悉你是什么德性……干脆不客套了，想到啥说啥。
    “灰原雄。”说到这位唯一的同届七海的眼神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如果戴着护目镜估计不会被别人看出来他的细微表情变化。“在你的时间线上，我们大约在新年之后初次见面。”
    “好的我明白了。”你确认了两点，一是七海建人绝对非常熟悉你这个人，交待事情也很干净利落，二是你也没向后辈隐瞒自己身上这个时间跳跃的秘密，在旁边的伊地知也毫不意外的神色，倒是这会儿突然想起来地一拍脑门：“啊啊啊得给五条先生订蛋糕！我马上就回来！山崎学姐就先交给你了！”
    伊地知抱着平板跑路，你被他慌慌张张的样子逗乐了，这可完全没有游戏一开始态度谨慎还从三级咒灵和杀人凶手那里把你救下的那份可靠啊。
    “伊地知是我下一届的学弟，我记得是他第一个发现了你有咒力，帮你联络了窗和高专里的人。”七海建人目送伊地知跑走后又转向你，态度挺谨慎，这一点倒不能怪他，你也觉得怪怪的……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还好，比如游戏一开始遇到的一系列角色，时间跳跃回了过去再回到现在就……有点尴尬。
    “你刚刚是不是一开始想叫我小舞？毕竟按真实的时间计算我本来应该跟虎杖他们同一届。”你也没怎么思考，一边试着活动胳膊一边想坐直一点，七海建人伸手帮你调整床架角度，直接把你从半躺提高到了接近坐直的高度。“说实话被成年人叫学姐我感觉超级奇怪来着。”你想挠头，胳膊上的纱布不让挠，啊这里为什么没有夏油杰的咒灵帮忙挠痒痒。
    七海建人稍稍松了口气，微笑的幅度不大，看上去比你还能记得的动画剧情里要腼腆一些。“确实如此，对你来说这一定很奇怪，但对我来说……”他顿了一秒，“不，我还是不剧透了。”
    “不剧透也行，”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过去的时间线剧情是什么，当初没看完漫画还不是一样要肝地狱难度，感觉看了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体术和术式使用全都是实打实肝出来的。“那么你是刚结束任务回来吗？”
    “是的，自从五条学长和夏油学长升到特级之后，日本的咒灵呈现井喷式增长……”七海建人又想了想，似乎吞回去了什么话，“再多的我认为不适合剧透了。”
    “行叭，不过悟当上老师我还挺惊讶的，”你了解这种不能剧透的心情，反正你也没跟他们说你是穿进游戏再二度套娃被迫时间回溯到2005，“虽然我一开始见到悟就是老师的样子，没想到现在反而更熟悉他学生时代不着调的风格……”
    七海建人伸手掩住了一声听起来很像笑声的咳嗽：“……现在我真的很想剧透。”
    “我懂我懂，别说，求你了！”你可太懂了，甚至还想挥手拍拍他的肩膀，胳膊能动的幅度又大了些：“啊对了，我好像被咒灵打到头了，这次不知道是什么任务导致我连着跳跃了两次，好像硝子超级生气来着……七海你有印象吗？”
    说到这七海的态度又严肃起来：“没错，我记得小舞你的这个任务是一只准一级咒灵，很强，而且相当克制你的术式。”
    “……所以你能剧透我怎么打赢这家伙的吗？”你眨眼暗示。
    “剧透算是影响了我们每个人的过去，还是只有你的过去和未来？”七海建人反而提出了两个问题。
    你仔细想了想……“我不知道？虽然我能带一些东西到过去，还没有试过把东西带到现在。”
    “五条学长应该最清楚这一点。”七海建人只这么说，“关于这只咒灵有可能——”
    一声类似音爆的声音再次响起，五条悟踩着窗框跳了进来，“解决了解决了！不知道伊地知有没有买到蛋糕呢——七海你还在啊。”
    七海建人：皱眉+青筋
    你：这两人相处有动画里那味儿了
    七海建人戴上了护目镜，“五条学长，关于小舞这次任务中咒灵的问——”
    “欸剧透好烂的啊七海！”五条悟一胳膊搂住七海建人的肩膀，“有些电影可以剧透，打咒灵剧透的话小舞怎么可能变强？本来术式还不错结果被剧透了怎么打，以后肯定会很有你的打斗风格吧？再碰上上次那个可以咻——一下改变受害人的咒灵也要让小舞照你的方法打吗？”
    你眼看着七海建人额头上冒出第二条青筋：“喂喂我还在这里啊，六眼看得出我没有撒谎吧？好好跟我说这次到底是什么咒灵啊！”
    “完全想不起来就要找家入医——”七海建人说到一半又被五条悟打断：“是个幻境咒灵。”
    你觉得七海脸上忍耐的表情确实很好笑，不过还是咒灵要紧：“什么样的幻境咒灵？”
    “山神，”五条悟放开了七海建人的肩膀，转而在你床尾坐下，“小舞你跟神袛类相性很差欸。”
    “我又不信神，当然会很差了。”你不记得自己打过几个神明类诅咒，也许未来打过，即使时间线上是在过去，在你的时间感受上说不定又是你的未来……啊不想了，太秃了。“是个什么类型的幻觉？网和盾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才对，我怎么会被搞死两次……？”
    “具体细节还是得你自己打，因为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打完了。”五条悟毫不紧张地说，“当时我看到的是你一直在那个领域里四处乱走，咒灵总能找到你的破绽——盾在那个领域里没什么用处，但每个人在幻境里看到东西应该是不同的，嗯——”他的眼罩应该是真丝的，在自然光下能看得出他皱眉形成的微小起伏。“——如果小舞你不能确定它的本体在哪里，那攻击肯定不起作用。”
    “幻境类咒灵确实不好打。”七海建人大概也度过了刚刚被学长抢白的不爽情绪，“敌人的咒力太分散了，对小舞的术式是个阻碍。”
    “那我得想想这怎么打了，毕竟过来了两次。”你活动着逐渐感到轻松的手臂和脚，“我好像快好了？能拆纱布了吗？”
    “硝子说可以才可以唷~”五条悟手机响了一声，他皱眉皱得更紧了，掏出手机看了眼信息又放松下来，啪啪啪回了个短信。
    “特级咒术师真忙欸。”你眼看着他回完消息又把触屏手机塞回衣袋，“你们俩呆在这里没问题吗？”
    “倒不如说这已经是放松了。”七海建人回答，坐在椅子里状态也挺松弛的。
    大开的窗户外面飘进来几片花瓣，看着不像樱花但也挺可爱的，一向安静的高专校园里隐隐有些喧闹声——这回不是五条悟搞出来的了，他只朝窗户下方看了一眼，毕竟六眼真的很好用嘛：“悠仁和惠他们回来——看来又找到一根手指。”
    “虎杖同学可能又会受伤。”七海建人一听这话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向窗边。
    “七——海——！”底下有个兴奋的声音在喊。
    这口吻极大概率是虎杖悠仁，五条悟靠在床尾也很放松：“让他们也来见见小舞吧？毕竟是事实意义上的同——届？”
    你没忍住吐槽的心：“被你这么一说就更尴尬了五条老师！”
    “变成小舞的前辈我才是超级尴尬的那个！”五条悟本来想一巴掌拍向你毯子下的小腿——这事你们以前经常干，这句话一出他立刻双手捂脸动作浮夸，“老师怎么可以对学生搂搂抱抱，会被告到吊销教师资格证欸小舞！”
    你刚要哔哔回去又想起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没考。”
    五条悟放下双手再次掏出响了一声的手机：“greatteachergojo怎么可能没考！超——简单的考试怎么可能难倒我！”
    “别在学生面前吵架。”七海建人揉捏着鼻梁。

 40、蝴蝶效应（中）

    时隔数月之后你终于又见到了你事实意义上的同届一年级：虎杖悠仁，伏黑惠与钉崎野蔷薇。三人都灰头土脸浑身是伤看起来累到不行，不过看到你还挺兴奋的。
    “好久不见了山崎同学！”虎杖悠仁相当开心，似乎受的伤是最轻的那个，钉崎野蔷薇左臂的衣袖失踪了，手掌似乎被穿透，小臂上满是类似蔷薇刺青一样的花纹，伏黑惠看上累到站着就睡着了，三人打完招呼就去找硝子治伤。
    等他们去了隔壁另一间诊疗室后你小声暗示七海建人：“他们知道我身上这个时间跳跃问题吗？”
    “知道一点点，细节不清楚，以防遇到危险。”七海建人也小声回答。
    这你就稍微放了点心，不是不信任一年级三人组，动画里他们有自己的命运嘛严格来说你刚开始那个咒力水平也是活不过三集，连攻略对象都改了，还是不要让他们牵涉进你这个游戏打怪的过程里更好。
    五条悟这短暂的招呼时间里又接到一个电话，不得不再次走出房间去接，没想到他忙成这样，说不定夏油杰更忙，收服咒灵还得到处乱跑光通勤时间都肯定比五条悟要长得多，这么一想你对几次都没见到夏油杰也没怎么担心。
    治疗倒是很快，三只一年级很快活蹦乱跳地走出来。钉崎野蔷薇先叹了口气：“你这看起来比我们惨多了。”
    “还好？”你动动胳膊，绷带限制了你的发挥不过现在身体上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我们接下来要去吃饭，”虎杖悠仁朝你双手合十表达歉意，“所以今天不能带你一起去了非常抱歉！”
    “没事，我们的任务和学习进度也不一样，刚打完咒灵当然得吃顿好的！”你用被限制行动的胳膊朝三人组比了两个拇指，“记得拍照片保存！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大餐？”
    三人当然都没问题，拖着疲累的身体去洗澡换衣服了。家入硝子从旁边的诊疗室走过来，面无表情且态度杀伤力巨大：“胳膊抬起来。”
    “哦。”你屈服于医生的冷漠口吻。
    柔和的咒力给你检查一番后，硝子开始解你的手臂纱布，“所以我这次……”你刚开口就被硝子不赞成的眼神给瞪回去了，只能老老实实捱着，好不容易解完两条胳膊，硝子头都没抬：“七海去给她拿两瓶饮料，五分钟后再进来。”
    从刚开始就有点不自在的七海建人立刻起身还关上了诊疗室门。
    硝子一掀你身上的毯子开始解你两条腿上的纱布，基本上你大部分皮肤都被裹满了，换下来的纱布上也敷了药还有许多残留的血迹，裹了两层才没让你第一时间看出来，纱布下的皮肤上也有淡淡的形状奇怪的伤痕，估计再过些时间会消失掉。
    “其实我失忆了硝子……”你试图挽救。
    家入硝子脸上的表情是“你再装？”，呃，但你真没装。
    身上的纱布都拆了，硝子过来给你拆脑袋——哦你脑袋上也有纱布，估计你确实被打得挺惨的，而且就这么满头纱布地见了一圈人除了夜蛾老师和夏油杰……纱布拆完了，硝子把毯子盖回你身上：“躺着，骨头刚长好，给它至少半个小时的适应时间。”
    “哦。”你照做，再次挽尊：“是两次吗？我真的脑震荡了吗？”
    家入硝子起身去打开门，又坐回你床边。“头盖骨都被削掉一块。”
    “不会变成弱智吧！”你惊恐捂头，四肢感觉还没什么力气，很多骨头甚至有点隐隐作痛，看来确实受的伤很重。脑袋上感觉没什么毛病，反转术式真好用，估计你连头发都没少一根。
    “我看你也没聪明到哪里去。”家入硝子的黑眼圈比学生时期重多了，精神状态也不太好。“这个诅咒对你来说不好打，最后你还是赢了。”
    “我想也是。”你小声哔哔，在硝子的“我就知道”眼神里转移话题：“这次我会在这里呆多久？”
    “到明天，具体时间我也不知道，你那时没说。”家入硝子摸口袋大概是想抽烟，又放弃了。“晚上吃个饭？”
    “可以啊。”你对此毫无意见还有点期待，2005年的流行菜式和各种点心与2018年风格有所偏差，说不定还能带点什么回到过去呢。
    “其他人各有各的忙碌，那今晚就你我五条加一个七海。”家入硝子这回摸出了手机发消息，很快就有了回信，“你得再躺一会儿，衣服都在你原来的房间里。”
    “行，”你同意了，反正也感觉力气不太够，“最开始我入学的时候是不是把我房间里的东西给搬到了其他房间？复原得简直一模一样。”
    “全是五条干的，谁知道他当初在想什么恶作剧。”硝子连吐槽都懒得吐，七海拿着几瓶饮料回来了，看到你们闲聊也松了一口气。硝子告诉他晚上聚餐，七海建人先拧开一瓶汽水（果然是你喜欢喝的口味）戳了根吸管递给你，然后摸出手机开始订位子。
    “我还以为你们会让悟去订个超贵的餐厅呢。”你边探头看七海建人选餐馆边说。
    “那就没酒喝了。”家入硝子毫不留情地反驳，在你张嘴要说话时也反驳：“你也不准喝。”
    “嘤。”你假装很委屈地咬住吸管。
    *
    你终于获准下地的时候还感觉身体力气不足，很像那种累得半死还晕晕乎乎的状态，七海建人甚至全程护送你回宿舍区，是有那么一点丢脸但你走路确实摇摇晃晃，也就没有拒绝这位一级咒术师的好意。
    “所以七海你是在高专还有房间还是住在外面？”你扶着扶手缓慢上楼时问。
    “在高专外也有房子。”七海建人回答，“但高专也保留了房间。”
    “想来现在的你比我那个时候忙得多啊。”你回想了一下最近的任务，除了这个直接暴打到你时间跳跃两次的任务外都还凑合，累也不是特别累。
    “诅咒实际上一年比一年多，”七海建人跟着上楼时看了眼一楼男生宿舍那边的方向，好像一楼给一年级和二年级住，他们自觉分了男生区和女生区，不像二楼是你们这些前辈的地盘，基本上都是混住。“咒术界只能尽力而为。”
    你们俩分开回宿舍，估计今天就是你第一次躺在游戏主时间线的宿舍床上……走廊里其他房间也没有异样，不过现在房间门前的名牌撤下了，换成了可爱的贴纸或者简笔画像。
    你对着门上贴着的一团红色毛毛球乐了半天，跟你的发色几乎完全一致。
    七海的房间非常不凑巧就在五条悟的隔壁，门上黏着一团金色毛球——你憋笑到肚子都有点痛了，七海建人面不改色开门进入。你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房间门，噫，一团纯白毛毛球和一团黑色毛毛球，倒是硝子的房间门上用胶带贴了一根烟。
    太逗了，干脆回去就改门上的名牌！
    还有其他人的房间门上贴着东西，七海隔壁的房门上贴着个小饭团模型，说不定这是个很喜欢吃饭团的咒术师，还有个稍远的房门上贴着一个装满咖啡的马克杯模型，都挺可爱的。
    你打开房间门，里面的陈设比你现在的房间内容多得多，各种漫画，很多周边手办，之前掉落到这里都没仔细看，现在才有空看你都买了什么：超级多jojo周边。毕竟你是一个手机壳贴纸都是dio的jo厨，基本上都集齐了，扭蛋全all，超像可动也都摆出各种有趣姿势，还穿插着几个玉桂狗美乐蒂之类的小家伙，还有几个eva乱入……你倒不是eva厨，估计是其他人买了放在你这里组合出新造型……
    总之很有趣，拉开衣橱倒是有几件校服在里面，你翻了翻甚至还有以前的尺寸，袖子明显短一截的正适合你还在长的身高。便服也有许多新款式，你挑了件更流行些的套上，这时天气不是很热，挽一点袖口也看不出来。
    床垫上仍然铺着防水垫，墙上和地板上应该擦洗过了，仍然有许多飞溅的血点没洗干净。
    ……怎么看都很惨，那么到底是谁擦洗你每次时间跳跃后留下来的血迹呢？
    即使在2018你也还是那个破翻盖手机，倒是比之前那个稍微先进了一点点，起码彩屏分辨率高了些，可能就是这个隐藏剧情线的需要所以游戏一开始才给了你翻盖手机设定。
    换好时髦便装后你走出房间，七海建人也换上了看起来更轻松些的普通眼镜和t恤，手上拿着浅色薄外套，肩背上的皮革束带将你的视线引向他后背捆着的布料包裹的咒具刀。虽说你在动画里看过七海打架很帅的场景，不过出去吃饭也会带上武器只能说这段时间咒术界真的是忙到飞起吧。
    家入硝子又治疗了几名伤员后才走出诊疗室，还给眼下的黑眼圈扑了点粉，看上去气色好多了。你和七海建人已经在校园里聊了好一会儿，得知了不少近期的咒灵消息，新生出很多怨恨类和经济下行导致破产绝望的诅咒，有些人投资失败破产绝望后甚至不光自杀或杀人还要扯上全家一起死，总之就是非常糟糕。
    家入硝子走过来时无缝衔接上了这个话题，最近受伤的咒术师也比以前更多了，大部分时候她都在高专待命，今晚出去吃个饭还得预备着随时被召唤回去救人。
    “这种时候就该让杰留只咒灵在你旁边当交通工具用，”你想了想，“不知道他那些咒灵肯不肯听其他人的话。”
    “夏油的话，”家入硝子摸出了烟咬在嘴里但没点，“谁知道他中途会不会使坏？比如转向把我拐到其他地方什么的。”
    “倒也有可能。”你觉得也是，“只要不是致命伤估计那些咒术师还能撑一撑，整个咒术界肯定有不少医生的联络方式，紧急处理估计都没问题。”
    七海建人借了一辆辅助监督的车，开得很平稳，天色渐暗，你听着他们交流近期的诅咒和伤势种类，夕阳映照出的云像在燃烧，正被夜晚的深色逐渐吞没蚕食。游戏和原作主线都是从轻松打怪逐渐过渡到更加复杂的剧情和更多出场的新角色，你现在只能大致记得基本剧情和少量细节了，没补完原作大概会错过一些未来剧情的预兆，但也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小舞有想过改变过去吗？”在坐进餐厅包间的矮桌后，硝子边放下包和外套边问。
    “……你们两个都这么说了，看来是发生过不少事啊？”你看着菜单，除了不少好酒外也有不少小菜，但也不太确定点些什么，就交给两位成年人了。
    “确实。”七海建人这么回答，“我一直在考虑这件事。”
    “或许可以做个实验，先从小事开——”你想着确实可以试试用已知的事件和知识改变过去，包间纸门刷地一下开了，五条悟还穿着那身全黑教师制服，估计普通人看他会觉得特别可疑，他直接迈步进来：“来晚啦，给我点可尔必思了没？”
    “不喝蜜瓜苏打了吗？”你记得以前五条悟经常点这个。日式矮桌面积还可以，但你们几个块头都不小，五条悟坐到你旁边就有点挤，长腿也有点无处安放的意思。衣物都没有摩擦音，有一瞬间你觉得自己碰到了无下限，然后下一秒就感觉自己的胳膊碰到了五条悟的制服袖子，估计是撤掉了，或者你被无下限识别为安全生物也被容纳在内。
    “你肯定会点，然后我们交换喝。”五条悟手里还拎着两个纸盒一个纸袋，看起来都是甜点。“快，小舞，你的背包！”
    你把那个纸袋放进系统背包保鲜，里面已经快塞满了，今晚感觉可以清理一下。
    家入硝子和七海建人都属于酒豪级别，两个人点了三种酒配一堆下酒菜和炸串，一看就是大人的晚餐菜单，而你和五条悟这边是两份拆开的蛋糕，蜜瓜苏打和尝起来很像稍微淡点的酸奶的可尔必思，一碟奶油大福，炸鸡块，炸虾天妇罗，烤串加汉堡肉和土豆沙拉，怎么看都更像年轻人喜欢的食物。吃吃喝喝倒是很愉快，听五条悟抱怨高层那些老头子也是一样，你一边咀嚼一边听他们闲扯，硝子居然试着谈了个男朋友，也是个咒术师，不过看来似乎有分手的倾向，七海建人仍然是单身，五条悟更不用说也是单身——你离这个话题有点年龄差了，听他们八卦也很有趣。
    说着说着也聊到了学生，基本就是五条悟的“啊啊学生们都好乖巧老师好没有成就感啊”名为抱怨实则炫耀，对面七海建人和家入硝子都一脸嫌弃。他们也问起你在2005的生活，对你来说除了咒灵不断升级比较难打外还真没啥烦恼，穿越套娃也不算很烦。
    “我觉得可以带些好玩的东西回到2005，你们有什么推荐吗？不过东西不能太多因为我的背包就那么点大。”你舀起最后一点蛋糕上的奶油塞进嘴里。
    “那我要想想让你带什么回去了。”家入硝子单手托腮，端着酒杯说。
    七海建人刚放下酒杯，听到这句话倒露出一点微笑，“提醒过去的我注意保护双眼好了。”他示意自己脸上的眼镜，“虽然没有影响视力，但战斗中还是会疲劳，这伤反转术式都没有办法。”家入硝子拍了拍他的小臂权作安慰。
    “我一定带到。”你接下了这句嘱托。
    “如果小舞改变了过去，说不定七海你眼睛的伤根本就不会存在。”五条悟吃掉了最后一个大福，你还是第一次吃到毛豆生奶油口味，打算带一盒回去给2005的五条悟吃吃看。而且吃喝到一半大家放松下来就坐得东倒西歪，五条悟一只胳膊搭在你肩上还单手给你编了个麻花辫，这小动作跟他一年级时完全没有区别。“那我们现在说的事情应该也不存在才对，既然这件事在过去不存在，又怎么能在现在说出来提醒小舞呢？”
    “出现了！理科狂魔！”你知道六眼的运用需要很多数学计算，再知道点时空穿越理论也不意外。“这是祖母悖论吧？就是你不能回到过去杀死你的祖母，否则你就不存在了。”
    “也可以穿越到特定时间点啊，”家入硝子说，“比如在你的父母出生后再杀死祖父母那一辈。”
    “如果父母不能安全长大呢？”五条悟除了甜食也吃炸串，刚啃掉一个鸡肉丸子，“只要改变一次，那也说明其他的事情会跟着改变，这不就是蝴蝶效应那部电影嘛。”
    “就是小舞提议让我们看……”家入硝子端起杯子，然后意识到了这本身就是一个……“看来你确实能改变过去。”
    “那七海的眼睛……”你又看向七海，七海建人想了想，倒是摇了摇头：“也许已经改变了，现在已经是改变后的结果。”
    “那是不是说明改变了的过去不会在记忆里留下痕迹？”五条悟编完了第二条你的辫子，开始单手编第三条。“要是成功改变了，小舞你可能会有两份记忆？”
    “也许，不过现在那些事情还没发生，所以我也不知道。”你判断了一下这种可能性，“是不是很像游戏支线？你知道总有he和be结局嘛。”
    “的确。”七海建人戳着小碟里的芥末章鱼，“目前来看小舞每次时间跳跃的启动条件都很苛刻，受重伤也是件非常危险的事，而且跳跃的时间没有规律也不断向前推进——我们现在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
    “还有一点，现在的我，我是说跟你们同届同年龄的那个我，还存在吗？”你想到了这个关键问题，“如果我还存在，那是不是有那种不能和同时期的自己见面否则会灰飞烟灭的梗……”
    五条悟已经接上了梗：“d4c的剧情荒木也没有写得很清楚，jojo有些剧情线没有那么清晰——不过小舞你现在确实还存在的哦~”
    家入硝子还补充：“现在的你也确实不在高专。”
    “放心了~”你拍拍胸口。
    “如果这个世界确实有替身使者的话事情可能更好办一点。”家入硝子说，夹走了七海建人面前碟子里最后一块腌菜，“至少替身使者和替身使者会相互吸引，普通人被卷进替身使者间的几率不高。”
    “咒术师则要处理大量被迫卷进来的普通人的事件，”七海建人拿起一串炸鹌鹑蛋，眉毛拧得比之前紧了：“辅助监督分担掉一部分来自普通人的情绪压力，更多问题还是来自于他们的负面情绪产生的诅咒——”
    “七海，”家入硝子把一根炸串放到他的小碟子里，“试试这个，要再叫一瓶酒吗？”
    “……好的。”七海建人点头同意，翻开手边的酒单。
    五条悟伸手就拿走了家入硝子面前的另一根炸串，“这个看起来不错，我也要吃~”
    “不够就再点咯。”你翻开菜单，正想看看还有什么没点过的菜色，五条悟的手机又响了，他编你头发的手顺便在你后脑勺挠了挠，转向旁边接起了电话。
    “知道了，马上来。”五条悟听了几句就说，“地点发给我。”
    “你好忙啊。”你忍不住说。
    “因为我是最强嘛~”五条悟很快收到了地址的短信，“大概半小时左右回来，七海你送他们俩回去。”
    “知道了。”七海建人说，“建议你直接回高专。”
    “没问题，先走啦。”五条悟套上切尔西靴很快走出了这家店。家入硝子向你解释：“晚上的紧急电话一般需要更长时间处理，五条可能得两三个小时才能回来。”
    “祓除五分钟，后续两小时对吧？那确实比较麻烦。”你回想起几次祓除事件都是要帮忙处理那些惊慌失措的受害人，甚至可能要等诅咒在特定时间出没才能开始干活。“等一下，七海你喝了酒不能开车啊！”
    “反转术式就是在这种时候用的。”家入硝子毫不在意地将新上的酒倒进杯里。
    *
    一直聊到十一点才回到高专，有两位成年人带着你自然也可以跟着熬夜，中途五条悟果然发短信给你说“后续处理好麻烦啊(；д；)”让你先到他房间里打游戏——看来你们打游戏的阵地核心果然还是在五条悟的房间。
    五条悟的房间稍微有条理了一点点，游戏碟还是堆了很多，但新游戏不多，估计是太忙了没空打，你找出了寂静岭——倒不是不想打新的，寂静岭还算好打，而且手熟，打起来节奏也不紧张，反正比你穿越前打ff7re要轻松很多。
    打了没多久听到房间门上轻轻的敲击，是悟的话肯定直接开门，难道是学生来找他？你按了暂停过去开门：“五条老师还没回来哦——啊。”
    乙骨忧太，你虽然没看漫画但是从微博网友的零碎信息中也知道有这么一个角色，穿白色校服上衣使用一把太|刀，剧情好像是跟女朋友有点关系……其余记不得了。这个年轻男孩子表情很乖眼神也很无辜甚至还挺文静……总之你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词了，手里抱着一个缠满了符文绷带的盒子。
    “啊，山崎学姐……”乙骨忧太很不好意思，白色校服上沾了点灰就很显眼，他脸颊上也蹭到了一些脏污，“五条老师说让我拿到这个咒物就尽快交给他……”
    “进来等吧？应该很快就回来了。”你干脆让人进来了，“吃零食吗？有汽水哦。”
    “啊……谢谢学姐。”乙骨忧太有点紧张。
    你将桌上的零食和汽水转向他，还扬了扬手里的游戏手柄，乙骨摇头说没玩过这个，于是在旁边抱着咒物盒看你打，盒子上被封得只渗出些微的邪恶咒力残秽，想也知道非常强大。你边打游戏边回想记得的原作剧情……这孩子好像也是特级，又不像七海建人那样立刻分析出情况并告知你所处的时间点，气氛一时还有点过于沉默了……
    ……所以你们是什么时间地点认识的啊乙骨同学！
    看起来之前确实是认识，毕竟也叫你学姐，看起来好像也没成年。房间里只剩下寂静岭的怪物哼哧哼哧又被你打倒的挣扎声。过了一会儿，你眼角余光看到乙骨忧太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拿桌上拆封的黄油薯片。
    ……是个还很容易紧张的男孩子，大概吧。
    窗外一声类似音爆的……五条悟唰地拉开窗踩上窗沿，“我回来啦小舞！哦忧太，你找到啦？”
    “五条老师呃咳咳咳……”乙骨忧太刚吃了一片薯片就被五条悟的出场给惊呛到了，五条悟拍了拍他的脊背，接过咒物盒子看了看：“没错就是这家伙，忧太辛苦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咳咳咳好的五条老师咳咳咳，”乙骨忧太咳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五条老师和山崎学姐晚安。”
    估计他是觉得咳成这样很尴尬，飞速逃跑了。五条悟脱下外套挂起来，从书架上翻出一卷长得很像绷带的布料或者是纸，在咒物盒子上又缠了一道，抓起只笔写了一串符文——现在你感觉不到任何外泄的残秽了。
    “完工！”五条悟随手把笔一丢，笔立刻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你觉得这房间的混乱度有一半都是这么来的。咒物封印盒子也被随便放在了桌上，五条悟去冲了个澡换上睡衣裤，坐过来捞起一只手柄跟你打双人模式，玉桂狗和星之卡比大抱枕还在，星之卡比在你背后靠着，五条悟头发没吹干就过来打游戏，很快肩膀上的衣料就湿了一片。
    “头发擦干再打啦悟。”你在对方偶尔动作幅度较大时感觉得到水滴四处乱飞。
    “那小舞帮我擦？”五条悟这会儿没戴眼罩和墨镜，冲你眨眼用美色攻击，可恶，变成大人后更好看了。
    “不干，你长了手欸。”你吐槽。
    “那就——头发攻击！”五条悟猛甩头，水珠溅了你一脸，你大笑，把这个白毛脑袋推开，这回没碰到无下限，五条悟脸上的肉比学生时期少了些但手感还不错，你干脆把他捏成章鱼嘴。“少舞期吾我！”
    “我可还记得亲亲咒灵那破事呢。”你一听到说你欺负他就想起来了，大社死事件。
    “很好玩嘛，小舞你怎么这么记仇。”五条悟章鱼嘴努力发声了半天，你捏了片薯片塞他嘴里完事，继续一起打寂静岭。
    “杰呢？在忙？你们最近在忙的事情告诉我估计算是剧透吧？”你操作着角色行动，“好像每个人都很忙的样子。”
    “超——级忙的！”五条悟的角色到处乱跑，他经常四处探索想找点隐藏关卡。“小舞你也超忙，有些事情确实不能跟现在的你说，不过我已经想好要让你带什么回到过去了。”
    “甜食吗？”你想了想倒没想出是什么。
    “嗯……保密？”五条悟想了一下歪着头回答，“对了还有蛋糕！我要吃！”
    你打开背包把蛋糕拿了出来。

 41、蝴蝶效应（下）

    醒来时你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然后才发现自己正死死抱着五条悟的玉桂狗大脑袋抱枕睡得正香……难怪你老觉得不能放手什么东西，梦里的剧情也稀奇古怪充满了槽点。
    ……而且更糟糕的是五条悟不光睡在你背后还睡相奇差无比，一条腿横跨在你腿上超级重，胳膊还压着你的头发，搞得你挣脱时非常痛苦，把肌肉更多的五条悟胳膊腿都给挪开费了不少劲，刚拯救完你的头发五条悟翻了个身，又把你连同玉桂狗大抱枕给压住了。
    “玉桂狗攻击——”你把玉桂狗往他脸上压过去，五条悟很快就醒了，抓住玉桂狗塞到脑袋底下当枕头。
    “卡比呢——哦在那里。”你四下看了看发现星之卡比大靠枕被踢到床尾角落去了，坐在地板和一堆软垫上努力清醒了好一会儿才觉得意识回笼，扭头看到五条悟清醒地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你怎么好像很无聊的样子。”
    “就是很无聊。”五条悟回答，“杰又不在。”
    “确实。”你也觉得有夏油杰一起打游戏更有意思，三人手柄联机的时候就互相使坏，经常打一个晚上游戏进度也没推多少。“今天还会有任务找你吗？”
    “应该有，”五条悟回答，二十八岁的蓝眼睛比十五岁里多了很多东西，“都是很简单的工作，只是数量有这——么多！”他伸展两条胳膊比划出“这么多”，确实很多的样子。
    打游戏打得你又在五条悟房间地板上睡着了，你自己房间的床仍然铺着防水垫。
    “也不知道今天什么时候又会回去。”你拉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咒力回复大半，估计下午能满格。“回去就要被暴打，真不想回去。”
    “这个诅咒会消失的。”五条悟说，瘫在地板上四肢乱放，“不过还是不能剧透~”
    “我现在只能希望它消失的时候我本人咒力够强。”你叹气，“早饭吃什么？”
    ……吃食堂定食。
    上午五条悟还算有空，跑操场去带学生顺带把你也拎了过去，让你跟一年级对练体术。
    你：……啊这，等等，虎杖悠仁可是体力怪物啊你不行的！还有伏黑惠的大召唤术！钉崎野蔷薇的共鸣伤害！救命！
    “打嘛，现在的年轻人都很厉害，给他们增加一点对战经验。”五条悟拍你肩膀，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哎呀小舞还是小小只感觉真可爱，难得当一次老师，就从体术开始练吧？”他推着你往一年级那里走，体术确实是你的薄弱项……唉.jpg
    “山——崎——同学——！”虎杖悠仁朝你挥手，你挥手回礼，好在衣橱里有你的旧校服，套上仍然合适。
    “小舞可是很厉害的，尽情挑战吧？今天上午小舞就是你们的敌人~”五条悟双手搭在你的肩膀上从背后把脑袋搁在了你的头顶，可恶195了不起啊。
    “那你干嘛？”你抬头把这个脑袋给推开。
    “我当然是去教二年级啦？胖达也很想你欸，打完过去看看他。”五条悟低头瞅你，眼罩加成下特别像可疑的犯罪分子。
    也行吧，你叹着气把五条悟推走了。伏黑惠脸上的神情跟家入硝子很相似，都是一种谜之嫌弃，钉崎野蔷薇满脸的“五条老师对学生这么亲近是犯罪啊犯罪”，虎杖悠仁则是“虽然知道山崎同学身上有时间跳跃的诅咒，但这种时候才会觉得真的是五条老师的同期啊”。
    你：……也行吧x2
    你摆出起手式：“我的术式是【绳】，你们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
    虎杖悠仁身体素质很好，速度和反应力都是一流的，光靠体术你肯定打不过（反正你也打不过五条悟和夏油杰）但术式上就偏弱，击打非常强却又只是用拳脚带出咒力来攻击。你的术式倒是可以无死角包围进行精准打击，但【绳】的强度不够，强度足够的【箭】与【剑】都需要预先读条。
    打起来就变成了这样：你用上一些【绳网】阻碍虎杖悠仁跑位，同时给自己留出读条时间准备召唤武器，但虎杖的身体素质强到直接就能撕开你的包围圈，要么你得把刚恢复的咒力加强在【网】上，要么就得拿【剑】出来砍人——这还挺容易造成伤害的。
    简而言之很难打，来回过了几招后你心里有数了，在虎杖再一次撕开你的捕捉后，先前在周围散落的你的【网】的残留物悄悄蔓延开来，互相连结成一张更大的地面之网，除非虎杖能在空中停留个十五秒以上，否则他一定会落地，落地的瞬间就——“攻击吧皮卡丘！”你大喊一声，眼角余光看到场边围观的伏黑惠呛住了。
    虎杖悠仁被你这一句战前喊话给惊得也一个几不可察的趔趄，你计算好他的落点瞬间通上咒力电击，虎杖因为这突然的攻击顿了一秒钟，即使一秒钟也够你收拢之前铺在地面的【网】了，瞬间收紧所有网上的【绳】，三秒内就层层加码捆住了挣扎的原作男主角。
    “是山崎赢了。”伏黑惠叫停，你收回术式查看了一下消耗量大概在两千点，刚回复的总量又下降一截。伏黑惠走过来时还叹了口气：“这种时候就能意识到山崎学姐是跟五条老师是同期——这样的感觉。”
    “皮卡丘确实让我分心了呢。”虎杖悠仁挠了挠脸，“用咒力来电击跟我的径庭拳有一点相似的感觉。”
    “主要还是战略上的考虑啦，”你解释自己的操作，“虎杖你的速度和力量都很强，但对咒力的掌握不够熟练，只要能控制住不让你移动再打断你使用咒力就可以了。”想了想你又说，“不过一般的咒灵智商没高到这个程度，特定类型的咒灵对你来说会很棘手。”
    “除了开学见了一面之外几个月后再见，感觉术式和实战都精进了很多啊。”钉崎野蔷薇上下打量你，“结果到最后我还是这一届的一点红。”
    “其实我也不能确定自己到底算不算你们这一届，毕竟也没有跟你们一起上过课。”你的情况一年级三小只也不算很清楚，“跟悟——跟五条老师他们一起上课的时候天天互相恶作剧，很习惯在战斗中搞点小动作了，咳，只要能祓除咒灵，丢脸也不要紧的嘛。”
    “这倒没错，”虎杖悠仁看向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我来给你们计分。”
    钉崎先上了，她的【刍灵咒法】使用钉子，锤子和稻草人进行攻击，你在动画里看过也觉得很厉害，而且因为看过动画第一季后期八十八桥的战斗，也知道她的【刍灵咒法·共鸣】是用钉子打入稻草人从而在目标本体上造成攻击。那么针对她的钉子攻击，你的最佳应对是尽量避开钉子使用【盾】和【网】，钉子一旦钉入【盾】上，就赶紧拆开编织盾的绳结，这会导致钉子无效化——简而言之你的术式某方面来说很克制她的术式。
    所以打了一会儿你们都发现了问题所在，你先伸手叫停：“等等，我觉得可以试试钓鱼线。”
    “哈？”钉崎野蔷薇正在想应对你术式的方法，伸手去掏小腰包里的钉子。
    “先借你用用。”你整出一些【线】捆在一些落地的钉子上，“再攻击我试试看。”
    钉崎野蔷薇使用咒力击打出的钉子也带有她的咒力，能清晰地感应到所有钉子打入的位置。再加上你咒力几可忽略不计的【线】，很快她就领悟到了新打法——即使钉子被你挡开或者打掉，再加上线就能控制住你的位置，接下来钉子的落点就准确很多，虽然也都被你的绳给挡掉了，但也有好几根钉子卡在了你的绳网上。
    “【刍灵咒法·共鸣】！”钉崎野蔷薇一锤下去，你的【绳】上传来相似的电击，这让你立刻切断了绳与自己的联系。
    “好险，钉子要是扎在我身上我肯定要慢几拍。”你评价。
    “我等会就去找找学校仓库有没有钓鱼线，这样肯定能减少钉子的消耗，买钉子也很贵……”钉崎收工，伏黑惠宣布你胜，因为你提醒了钉崎还可以给钉子上加点别的操作。
    “山崎好厉害啊！”虎杖悠仁真心实意地夸夸，这让人有点不好意思了。
    “打咒灵打出来的经验……”你说着说着更加不好意思，确实，谁天天因为当初瞎几把选的地狱难度而被诅咒虐得死去活来，谁也能有跟你一样的经验值。“主要就是，呃，”你看着三只一脸认真地听你讲打咒心法顿时觉得不好意思程度乘以三倍，“诅咒嘛，不管长什么样子都有咒力核心，先抓住诅咒固定然后再暴打咒力核心准没错。”
    “那如果我刚才把钉子打入你身上呢？”钉崎提问。
    “你刚刚说了‘共鸣’对吧，我推测你应该能让打在我身上的钉子发挥作用，阻碍我的下一步行动？”你这么说道，钉崎野蔷薇点点头。“那接下来就看每个人的咒力总量了，你得预估一下自己还能撑多久，速战速决当然是最好的，不能速战速决的话……我自己会放下受伤的那部分，用剩下的肢体和咒力攻击对方的弱……点吧？”
    “就是完全放弃防御直接输出吗？”伏黑惠问。
    “有那么一点意思……主要是习惯被硝子、家入医生治疗了，还有我身上这个诅咒也能治疗比较严重的伤势。”你挠头，“还有就是，我觉得每个人的术式也会限制攻击手段……我的术式是【绳】嘛，通常情况下这是个杀伤力很弱的辅助系术式，但我头一次遇到咒灵就被困在一个类似领域的结界里面，不杀死那个咒灵我就得死，尝试了很多方法才成功，从那之后我就想着一定要找出能打出高攻击的使用方法。”你想了想又说，“因为攻击效果很弱，所以我更习惯于在短时间内大量输出咒力的快攻模式，【绳】又很适合大范围多角度攻击，只要能控制住对方我差不多就稳赢了，这种前提下把咒力全加在防御上的效果也很差。”
    “我们倒是经常打配合战，”虎杖悠仁也思考起来，“总有人要担当辅助的角色，下次来练练这个吧？等等，伏黑你不和山崎对练吗？”
    “山崎学姐在我小时候就是特……”伏黑惠停住了，紧张地看了你一眼：“你什么都没听见！”
    “嗯嗯我什么都没听见。”你笑眯眯，听见了，你会成为特级咒术师。
    “我小时候被教过很多次，现在估计也打不过。”伏黑惠叹了口气，话音刚落就被虎杖悠仁揽住了肩膀，“不行不行，伏黑怎么可以差别待遇！”
    你也笑眯眯：“确实没错，要打一起打，我可还等着你们那句多谢指教呢。”
    于是伏黑惠跟你打了，非常不凑巧的是你的术式再次完克他的影法术——主要是【绳】和【网】对动物系式神简直就是大绝杀，全程就看伏黑惠操纵式神四处乱跑躲避你的套马索——某方面来说还真的有点像套马索，叫【鵺】的那只长得像猫头鹰的式神使用雷电攻击而你又有咒力反击，【满象】会用鼻子喷水而你又能通过【绳】的套索像蜘蛛侠一样借助【满象】的身躯做定点来走位闪避，简而言之伏黑惠打得非常没有干劲，你也打得跟玩似的。倒是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在旁边叫好，不时还出些损招让伏黑攻击你，
    “这种时候如果我攻击术师本体那就麻烦了。”你说出口的同时就放出了【箭】，这次特意用咒力凝聚了顶端圆钝的一只，至少能减少一些伤害。伏黑惠双手摆出的召唤式是【大蛇】，果然下一秒【大蛇】缠绕在伏黑惠身前挡住了那只【箭】。
    你当然是操纵【绳】去打本体啦，旁边虎杖悠仁非常配合地“好快！”“伏黑的速度慢了一点所以躲避失败了”“还能这样打”“学到了学到了”，捧哏捧得非常给面子。
    “山崎变招很多呢。”钉崎野蔷薇边观摩边分析。“我的钉子应该也可以……”
    打了数分钟后伏黑惠召唤出了【脱兔】，你放出了更大面积的【网】抓住了一大堆小兔子，自己还抓住一只胖胖的兔子揉搓。伏黑惠举手示意认输：“再打下去也没结果。”
    “还是第一次看伏黑认输呢。”虎杖悠仁也抱起一只兔子rua毛。
    “山崎学姐的打法不光很快，跟人对战也基本都是拿出跟咒灵搏命的架势，从一开始气势上就会输掉啊。”伏黑惠收回了其他召唤式神，你们rua了一会儿兔子，聊天聊到等会儿想吃什么冰淇淋。
    “我请！”你拍拍胸口，三只一年级都很高兴（伏黑惠的高兴不太明显但还是有），天热的时候食堂会用冰柜屯一些冷饮，五条悟为了吃到一些限定品还会让辅助监督多买放进去，即使在2018这一年最热的时节已经过去了，冷饮柜可还没撤。
    伊地知洁高整抱着两三个纸袋朝你们这里走，注意到你的视线后还挥了挥手。你让一年级先去选冷饮，指了指自己：“是找我吗？”
    “没错山崎学姐，这些是五条学长让我买的东西。”伊地知把所有纸袋都递过来，你翻了翻，最新款大屏手机，毛豆生奶油喜久福，两盒限量甜点还有五盒进口巧克力，一盒咸点心一盒礼盒装不知道是什么，还有一条好烟和两瓶看着就很贵的酒……
    “真的？”你有点摸不着头脑。“甜食点心我能理解，新手机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也不知道……”伊地知显然也摸不着头脑，气温并不凉快他还全套社畜西装，额头都出汗了，看上去就很热，高专占地又大，一路走来估计衬衫都湿透了。
    你还是把东西都塞进了系统背包，里面东西本来就多，差点塞不下，最后丢掉了纸袋外包装勉强挤了挤才塞进去的。
    然后伊地知就带着平板去找五条悟汇报新工作，你朝那个方向看了眼，二年级正在另一个操场区打得热火朝天，五条悟那头白发和眼罩在尘土飞扬中也特别显眼。于是你先去食堂买了冷饮，又找了个保温手提袋买了些口味清爽的水果冰棍以及奶味十足的雪糕。虎杖伏黑钉崎也吃着冷饮跟你去围观二年级体术课了。
    “冷饮吃吗？”你提着一袋冷饮走到五条悟身边问，“伊地知也拿一根吧？”
    “欸！可以吗？”伊地知热到冒汗的脸上立刻散发出社畜感激的光芒（？）总之看上去他整个人都精神振奋了10%的样子。五条悟一胳膊搭上他的肩膀：“不——可以——哦！”一听就是在使坏。
    “我买的我说了算，你吃吗？”你将铝箔袋敞口转向两人。
    五条悟抽了一根巧克力脆皮雪糕，伊地知倒是拿了根牛奶味冰棍，还被五条悟拍了一巴掌在肩膀上说半小时后就去。你好笑地目送苦逼的辅助监督去操场边遮阳棚下休息兼吃冰棍，五条悟冲操场上大声宣布：“休——息——半小时！”
    那边打得尘土飞扬的二年级停手了，扛着一把长刀的禅院真希先走过来，脚步轻快，行动间视觉上有种相当流畅的感觉，一看就是对自己的身体四肢运用自如的类型，黑框眼镜和高马尾又看上去相对有那么点儿严肃。“哟，山崎学姐，好久不见啊。”她抬手打招呼。
    “海带。”狗卷棘刚拉上拉链，浅色头发有点儿乱，一看也是打得挺累了。
    “舞——酱！”胖达，啊不，熊猫……算了胖达就胖达吧，胖达看起来超开心地冲过来甚至还带起了又一阵尘土，你被他那个体积猛冲的架势给惊得后退了一步，胖达倒及时刹了车，没把更多尘土带到正在吃冷饮的一年级这里。
    你把冷饮朝二年级那边递了递，大家各自选了喜欢的口味开始舔舔啃啃。你脑子里开始转动是在过去（或者你的未来）何时何地与禅院真希见过面……听说话口吻好像还挺熟悉的。
    胖达啪啪啪一阵拍打将身上大部分浮尘都掸掉了，再次晃过来展开双臂：“舞酱~”
    “欸？欸？！”你正吸着一根水果棒冰，直接就被胖达腾空抱了起来还被绒毛糊了……没糊到脸上和棒冰上。“很热啊！”你还不好大力挣扎，但长袜加上毛茸茸就热到爆炸，“要抱冬天再抱啦！”
    “很久没有看到舞酱了嘛有点忍不住！”胖达抱你跟抱小宝宝似的晃了一晃才放下，然后才选了个冷饮开始吃。你这时更加疑惑了：“所以我这个时候是在出长期任务吗？”
    “不能剧透哦。”五条悟刚咬掉一半脆皮，里面的雪糕本体才啃了两口，“啊，到时间了。”
    “什么到时——”你刚说完就感觉到体内咒力的波动，四周众人啃着冷饮的咀嚼动作都停下了瞬间都齐齐后退几步，你的视野也感觉开始震动和失衡，紧接着你的脚下开始涌出气泡和水波，展开蔓延了一片色泽很难形容的史莱姆沼泽，魔法阵与不明语言的咒语开始发光，史莱姆翻涌间冒出一只比篮球还大的眼珠子，睁开对着你眨了眨。
    “等等我的咒力还没回满啊喂——”你只来得及抱怨刚打完大概只剩1/3的咒力水平，史莱姆魔眼穿越魔法阵居然就这么启动了！“操啊我得走了呃好像不应该在这时候说脏话——”
    在震动扭曲的视野中，你最后看到的是五条悟表情难得正经地用两根手指在额角比出一记道别手势：“arrivederci.”
    *
    被史莱姆穿越法阵噗地吐回2005时你手里的棒冰刚啃了一口，四周的环境……幻境？像树木密集的山坡，不知道该往上还是往下走，你下意识先召唤出了【盾】，以防万一还用【绳】多在身周绕了几圈以备偷袭。
    所以这回这个诅咒怎么回事，以你的水平各种猛兽级别的诅咒不在话下，移动速度极快的诅咒也能抓住，倒是自带领域或者搞不明白咒力核心在哪的诅咒就很难抓——感觉这类型就是很难抓，看不见的东西就不知道该往哪里打，找不到咒力核心就打不出致命伤，对你这种快攻派就很困难，不停消耗咒力却没效果又没法及时补充，虽然情绪变化也能补充一些但一般也没法补到瞬间满格的地步。
    现在你咒力水平大概是1/3还差一点，突然穿越带来的情绪波动补到刚过1/3……又得来一次极限挑战，以低水平咒力打高水平诅咒。你四处观望，到处都是树和灌木和稀稀落落的草皮，山坡本身坡度还挺高，走路不太注意也容易摔。
    ……那么你之前到底是怎么被搞得差点死两次？
    偷袭很常见，如果第一次是诅咒速度特别快或者特别隐蔽，嗝屁就嗝屁认了，第二次你应该提高了警觉才对，肯定像现在这样刚开始就召唤出防御来，这样也能被偷袭？
    刚这么想着你就被突然出现的袭击打中了你迅速反应使出的【盾】，通常一次攻击再怎么快都会有那种破空而来的极短暂的风声，这次你也及时捕捉到了才没被再打出重伤，而且这次攻击强度很高，咒力残秽痕迹几乎捕捉不到，你的【盾】直接凹陷到出现裂痕，再来一次肯定要报废。
    增加咒力补充了【盾】的强度，你随便走了几步观察四周……树木都长得很相似，光靠树木辨认所在的位置完全没可能。
    幻境咒灵，山神，找不到咒力核心在哪……你回忆七海建人给你的提示，神袛类咒灵确实很麻烦，精神影响系或者都市传说系跟夏油杰相性倒是不错，上高专前他就收集了好几个雪女或者近似鬼魂的咒灵；然后领域幻境跟巨型猛兽系和五条悟相性也不错，你好像就卡在两人擅长的咒灵范围中间，蹭是能蹭点经验值，但也确实有弱点……
    咒灵的领域或者简易领域其实你一直没完全搞明白怎么回事，在领域内好像有攻击必定中招的套路……现在你也确实被攻击打中了，没有一击即死还算幸运。
    打咒灵当然打致命核心，但是你的【绳】抓不到本体，自然也就没法找咒力核心……领域里肯定是有本体的，毕竟咒灵又不是百变怪，打破领域本身也行，找到边界一通输出也够了——鉴于你时间跳跃了两次，这一点你很可能也想到并操作过了。
    召唤出【剑】随手劈砍离你最近的一棵树，树倒地，手感跟砍植物也没什么区别。
    之前五条悟也说看到你在幻境里四处走动，而每个人看到的幻境又不一样所以没法参考……那么现在估计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到了你所在的幻境外，可能也因为某些原因没法直接打破这个领域来帮忙，否则你也不至于连着时间跳跃两次。
    紧接着你又被从莫名其妙的角度连着攻击了几次，都险险避过了，但也带来了擦伤，因为你完全无法预料攻击从何而来，甚至还能中途改变角度拐着弯用咒力揍你。你在草地和树木间穿行躲避，精神状态保持高度紧张——在紧张的时候思考速度可能因此减缓也可能在肾上腺素的猛然增加下血液聚集在大脑帮助你推理分析……
    不过人是很难长时间保持高度紧张状态的，类似于战场上的士兵，肾上腺素总有用完的时候，到时候全靠应激反应肯定跟不上这些攻击的速度——在幻境里呆得越久被耗光咒力的几率越大，对于你的快攻打法确实不利，现在你咒力才只有三分之一大概也就三级咒术师多点的水平，而且还因为维持【盾】的强度在飞速下降……能把你搞得这么狼狈少说也是二级中阶往上的咒灵，所以咒力核心到底在哪？你又砍了一些树，还放出【线】四面八方快速探索了一番，咒力残秽游移不定，怎么都找不到咒力最浓郁的核心点。
    以前你打的咒灵再烦人也没有找不到本体的情况……既然每个咒灵都有本体，那么本体一定就在这个幻境里！
    整个幻境里场景可能根据每个进入的人而有所改变，但肯定有什么不会变的东西，特定的树，石头，云彩……云还是算了你用一团【线】也能伪造一个差不多的，咒力过于低微估计不是，啊操又一次！你就地翻滚躲开一次攻击，肩膀刚抵上旁边的树想暂时借助树来抵挡一下，树本身突然长出一根尖锐树枝，速度太快了，直接就这么扎进你的右边肩膀和上臂交接处——这里的骨骼间隙如果被戳进锐物有一定几率卡住让人的肩膀和胳膊都没法做出任何动作——就是你现在的倒霉现实，整条右臂都不能动了，还疼得要死，就跟体术课中被锁关节技的那几招一样，直接被锁在这棵自带暗器的树干上了！
    又一道咒力攻击突然朝着你的脸攻来，你只来得及将破破烂烂的【盾】挡在身前，这咒力直接扎穿了你咒力形成的【盾】，要不是你及时偏头你的左眼必定报废，但即使如此你感觉左额头到颧骨大概皮肉被撕开了，疼得火烧火燎，左眼一片血红完全看不清东西。
    这幻境领域肯定有一个咒力核心，到底在哪！难道你要被第三次打到濒死再时间跳跃回2005吗？！
    你奋力蹬着地面想把自己的右肩从树枝上拔|出来，泥土和草屑都被踢出浅坑和靴印，下一秒你的两条腿就被尖刺树枝捅穿，疼得你出声的同时还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咳得十分痛苦，好家伙，现在你真被钉在这棵可能是咒灵幻境随机选择的树上——咒力残秽开始向你这里聚集，你稍稍挣动一下双腿就传来剧烈的疼痛，只剩抓着【盾】的左臂还能活动。这不就是被按着打吗？你之前都这么按着打咒灵，没想到这次倒霉的竟是你自己——可能已经这么倒霉了两遍。
    你可不能死在这里，贯穿伤相当影响肌肉和骨骼的动作但你还在努力挣脱这些树枝，积攒咒力加强【盾】又挡下一次攻击后，钉住你的树枝又飞速长出几根，直接捅进你的身侧——如果树枝在你腹腔伸展枝叶的话大概就是这种奇怪的痛感，即使是诅咒的咒力伸展也一样，这咒灵会观察也会学习，一旦抓住你就直接开始攻击——
    右眼视野边缘发黑，这可不是个好征兆，你将左手破破烂烂的【盾】拆解开凝成一根很短的u型【线】但强度加了数倍，至少这金属般的线足以当刀剑使。
    砍是没法砍断这几根钉你跟钉蝴蝶一样的树枝，但再加上你的咒力电击和奋力切割，总算在第三根树枝贯穿你的腹腔前把胳膊和腿给解救下来，右臂不能动，双腿无法正常行走，疼倒是在肾上腺素的狂飙下尚且能忍受，但你浑身的汗水和冷颤也不断影响抓紧【线】的左手。你靠着左臂和双腿朝旁边挪了挪，四周的树木簌簌作响，更多树枝向你伸来。
    诅咒的咒力向你凝聚过来似乎需要一点时间，你还没死，你正在向旁边的树间空隙爬过去。
    这幻境肯定有个咒力核心，一切都能被诅咒自由变化的话，到底什么才是这幻境里不会变的东西？你感觉腹部伤口刮蹭到了草叶，血液流失得让你体感还有点古怪的热和冷，呼吸不畅，手指也感觉周围的空气很暖和，但力量也在迅速丧失……你的脸擦过稀稀落落的草叶，血和生理眼泪滴落的速度也挺快，染了一大片草叶，大概……要脸着地了……
    草叶和泥土加腐殖的混合气味扑在你脸上，右眼视野边缘发黑的范围在扩大……
    ……土地？
    这幻境里不管什么东西都可能根据其中的人而变化，但每个人都得站在地上而不是悬在半空中！你左手的硬度加强版【线】仍然能用，随着你改变术式的操作，它凝成一只【箭】被你一点点地往土里扎，眼前的草叶突然疯长起来掩盖了你的视线，你将现有的全部力气都攒到左手上将【箭】用力向下，越往下阻力越强——“来吧皮卡丘。”你脑子里闪过这句话，也不知道到底说没说出口。“十万伏特。”
    咒力像闪电般向下直击，可能是你仅剩的咒力也没多少了，全靠脑子里的“不能死在这里”在支撑，或许这强烈的情绪也能转化为咒力，一次攻击，两次，第三次的咒力电击带出了黑色闪电，也可能是你失血过多视野不太清楚了——地面从细微龟裂到跟你的咒力对击，像飓风一样的闪电从空中落下和你逐渐变强变粗的黑色闪电彼此轰击，照亮了四周的一切，炸裂声震得你耳朵嗡嗡响。
    “……就是现在！”你好像听到了五条悟的声音。
    “小舞！”是夏油杰震惊的声音。
    有诵经声响起，似乎是从四面八方浮起多重回响：南无三满多-没驮南——
    你感觉被有力的手臂小心地撑起肩膀，有只手稳住了你无力下垂的脑袋。黑色闪电仍在你四周回荡，伴随着重复回响的经文咒语，你体内的咒力渐渐在闪电对击中充盈，回复速度比先前快上了许多，也让你有了点力气勉强辨认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诵经咒文重复到第九遍时五条悟跟着念，双手结印——大概是在结印，诅咒爆发的闪电与你的黑色闪电交相辉映，但都避开了他的身周。狂风卷起你染血的红发，一些草屑擦过五条悟的无下限边缘飞走。他没有戴墨镜，白发乱飞间蓝眼睛映照出双重闪电耀眼的光影，无悲无喜，无忧无怖：“——地尾娑婆诃，破。”
    咒力从他双手释放出来，也从你深深扎入土地的【箭】上释放出来，像星云诞生一般的大|爆|炸，所过之处诅咒残秽灰飞烟灭。最后一点咒力爆|炸带来的强光消褪时五条悟冲了过来：“小舞！”
    夏油杰已经小心地把你撑起来了，五条悟帮忙托着你的头和肩膀让你不至于被血呛到窒息，几乎没感觉到移动的颠簸后家入硝子的脸就出现在你刚刚清醒了一些的右眼视野里，天还很亮，三位同学的表情都很凝重，反转术式正在你身上起效。
    “皮外伤，没事。”家入硝子边治疗边松了口气，“你们先别动，不用把她放平没关系，就是出血量大了点。”
    “你被困在这个领域里三天了。”夏油杰连丸子头都没好好扎，碎发乱翘，眼睛里血丝好明显。五条悟将矿泉水瓶抵到你嘴边，你喝了两口水，家入硝子刚刚治好你左眼和脸上的伤。“闭眼。”她说，用剩下的矿泉水冲洗你脸上的血迹与草屑泥土。
    “而且还消失了一次，”五条悟又开了一瓶矿泉水，等硝子用干净的毛巾擦了你的脸后将瓶子递给你，现在你正因失血过多而渴得要命，急需大量补充水分和营养来真正意义上地回血。“这类型的山神诅咒通常都是两个咒术师配合祓除，怎么你第一次单人任务就碰到这种一级咒灵？”
    “我怎么知道，”你回答，声音哑得很，“回到了2018年让硝子治疗过了，大概是咒力足够就又回来了。”
    “啧。”五条悟发出了很响的咂舌声，一手挠头挠得白发相当乱。“这个倒是一发苍可以解决，但你被困在里面就不能直接炸掉这一片，从外界强行破开这种领域很麻烦的，得先找到咒力核心才能封印。”
    家入硝子治好了你右肩的贯穿伤，开始治你的腿。“是情报出错？明明报过来是一只二级的咒灵结果是一级，辅助监督很难完全踏入这种领域进行调查吧？”
    “其实我之前有点撞到头，可能还有点脑震荡……”你不仅失血还很累，最严重的疼痛减缓消失后一下子就松弛下来，直接导致还没治好的伤口存在感加倍了。“好疼……硝子……”
    “多喝水，等下给你输液。”家入硝子眉毛皱得很紧。
    “真他妈疼，我也想要无下限，”你觉得可能是失血让你的脑子也不太清楚，夏油杰不光撑着你的肩背还帮你托着水瓶，“我的棒冰掉在里面了，我他妈才咬了一口就被传送回来……我想吃冷饮。”
    “买给她。”家入硝子眼神示意两个男同学。
    “想吃多少都没问题。”夏油杰语调柔和，但你半靠着他此刻因你失血而显得格外暖和的肩膀和手臂，感觉到他的心跳相当快，估计确实被你这回吓到了，你自己也有点被吓到……地狱难度总是时不时出来跳你的脸，在各种情形下提醒你咒灵还是能要你的命，猫有九命而你没有，谁知道你身上这个穿越类诅咒的大复活术还能再玩几次？
    “休息一会儿，等你醒过来就有棒冰了。”家入硝子在夏油杰把你横抱起来时安慰，辅助监督的车在不远处等着，五条悟回头看了一眼被夷为荒地的那片山坡，抱着几瓶水和急救用品跟上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脚步。
    你现在开始犯困了，一边喝水一边努力撑着眼皮：“对了这次我从2018带回来了好东西……”
    不知道是谁的手覆上你的眼睛，你放任意识滑入睡眠。

 42、颠倒回魔（一）

    家入硝子拖着行李箱下楼，楼梯侧边有一块钉上去的翻页长板，需要时可以放下当斜坡使用，这使得拖拉沉重的行李箱轻松许多。你在一楼吮着棒冰，五条悟和夏油杰各自挖着手里的冰淇淋杯，三人坐在各自的行李箱上看着硝子扯着那只大箱子，上面还放着个挺大的医药箱，看起来比你们三人的行李都更多也更沉重。
    夏油杰放出一只挺有弹性的小咒灵帮她把箱子一路沿着斜坡弄下楼梯，五条悟张嘴就说：“硝子你把两瓶酒都带上了欸。”
    “不知道在那边有多少小白鼠给我试手，我敢打赌在那里我肯定需要尼古丁和酒精。”硝子热得下个楼梯就已经满头是汗，短发贴在了额角耳边，你们三人也一样，所以才在这里大吃冷饮。
    “标签得撕掉，不然可能会被那边的人发现酒瓶上的日期不对。”夏油杰挖着冰淇淋提醒。五条悟吃得挺快，向你伸手要第二盒，硝子走过来拿了根柠檬棒冰撕开包装，顺手按在你的手腕上用咒力试了试。
    “还没完全恢复，你确定你要去做任务？”硝子问，仍然皱着眉毛，满脸写着不赞同。
    “离升级还差大概一只二级咒灵的积分，”你在被那个山神幻境瞎搞导致穿越了两次之后，被三人强制按在高专休息了三天——就算咒术师体质都不错恢复力也强，这三天也把你无聊到重看了不少动画番剧，尽管按你的看番经验这些都属于老番重温，但还是很无聊，长期运动量满格突然躺在那里不能动感觉哪儿都不太舒服，大概跟从不运动的人突然跑五公里一样痛苦。“路上随便打几只三级我就能满血了，这个游戏机制就是这样的，升级等于全面刷新，直接回复完全健康状态。”
    “再找个神社吧？”五条悟提议，之前在结缘神社奉纳箱那里就有很容易打的咒灵，有些咒灵确实是单靠咒力碾压就能完事。
    “也行。”你失血过多，现在也只能轻量运动一下，连着吃了三天食堂营养餐后也腻了，补血营养餐基本就是牛肉汤牛肉咖喱猪肉咖喱炸猪排还有鸡汤之类的菜——主要是调味真的挺淡的，大运动量也会导致吃盐多些，现在你特别想吃火锅，这就得出高专才能去找。
    升上一级咒术师后你们就可以接单人任务了，咒术界人手不够是常事，有些比较麻烦的咒灵二级咒术师不好打，只能让一级咒术师来搞一次咒力碾压，基本操作就是一力降十会，就硬打，想想都很粗暴无脑。光是你在高专瘫着回血的三天五条夏油每个人都去出了一两次任务，眼看着他们俩都晒黑了不少，连家入硝子都治了更多送到高专来的咒术师。
    这回不仅是东京周边的任务累积了不少，还有一些受重伤的咒术师不便移动，因此硝子再次跟你们三人踏上出差之旅，有几个任务还挺紧急的，但搭乘地铁和新干线倒也还行，数小时耗在路上总比一两天都耗在路上要好一点。鉴于你第一次单人任务就不幸被困了三天（以及两次时间跳跃），夜蛾老师这回耳提面命让你们三人尽量把任务地点靠近些，一旦有情况就能马上冲过去互相帮助。
    “老子也不想再看到辅助监督哭成那样，”五条悟在地铁座位上伸展两条长腿。“到了那里还直接看到小舞你身上的诅咒启动，换成其他人估计吓都吓死了。”
    “确实。”夏油杰的拇指抵着眉心，昨晚他十二点多才被辅助监督送回来，今天又得出任务，眼睛下面出现了淡淡的泪沟和黑眼圈。“辅助监督吓成那样也能理解。”
    “这我倒也真没想到，不过看在我有点失忆的份上就让这事过去吧。”你脚边的大行李箱里装了一套替换校服与马丁靴，两件便装常服，泳装和拖鞋，替换内衣和生理用品，以及简单的化妆品防晒霜急救药品纱布，这些就足够塞满一只大箱子了，鞋子最占空间，其余都可以卷卷硬塞进去。这个年代还没出现电纸书kindle一类，因此除了游戏机只能带纸书，纸书又很重……五条悟和夏油杰需要带的东西没你们女孩子多，纸书倒是都装了好几本用来打发时间。
    “困了就睡吧？”五条悟越过看杂志的家入硝子和你，对夏油杰说：“你们俩看起来都没睡醒。”
    “什么？五条悟居然不会一路骚扰我们到下车吗！”你开始演了起来，平常五条悟在路上全程兴奋的概率是100%，今天居然如此体贴，笑死。“说！你是哪来的诅咒占据了五条悟的脑子！”
    “这个诅咒干脆不要祓除吧。”家入硝子凉凉地配合。
    “那老子还是不要关心你们好了。”五条悟抱起胳膊，互相损完两句后探头看家入硝子手里的杂志：“借我看看。”
    “别，你去夏油那边坐，别干扰我。”家入硝子无情反对。
    于是你们调整了一下位置，今天不是周末，这会儿也不是高峰期，地线上位置挺多，就算四只大行李箱占据过道也没事。硝子坐在了离门最近的位置上看杂志，旁边是还没完全痊愈的你，失血导致你精力不济地倒在夏油杰肩膀上打瞌睡，夏油杰勉强算是坐得直些给你提供了一点支撑，但他明显也很困，脑袋后仰着抵在窗玻璃上睡得还挺危险，估计等会儿丸子头就会随着地铁车厢的晃动而散开。五条悟抓拍了几张你们俩的照片，无聊到玩了一会儿手机里的贪吃蛇后，地铁到了一站，这一停车让你们的身体都跟着轻微晃动，夏油杰半睡半醒地歪到了五条悟肩膀上。
    “……嗯？”你被夏油杰这一歪搞醒了，在他校服肩膀上歪脑袋看到五条悟满脸新奇地看你们两个，倒也没推开夏油杰的脑袋，于是你继续打瞌睡，不时会因为长期养成的警觉而醒个一两秒。夏油杰倒是完全没醒，本来抱着胳膊好避免妨碍到两边的人，在车厢的轻微摇晃中逐渐松开手臂，双手滑落到阔腿裤上。
    这还挺像几个同学兼好友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在车上睡成一团的，你对未来的28岁五条悟印象是鸡掰但也可靠，这会儿没有推开夏油杰的脑袋并在他脸上乱画就已经挺体贴了……淦，跟五条悟混久了对于体贴的标准也降低了许多。
    睡睡醒醒了一段时间后你被家入硝子推醒，夏油杰倒霉一点，被五条悟突然戳腰侧的痒痒肉还大声说“口水流到我身上了！”搞得瞬间坐直还抹了抹嘴，当然是没有流，他还没完全睁开眼睛就一胳膊揽过五条悟的脖子开始猛夹男同学的脑壳。
    “疼疼疼疼疼——”五条悟随便挣扎得毫无诚意，你看到夏油杰夹他脑袋的手上都爆出了更多青筋。
    周围其他乘客别过头去偷笑，夏油杰低声威胁：“谁流口水？你再说一遍？”
    “杰好凶！小舞救我！”五条悟假装抹眼泪，可惜墨镜阻碍了他那双漂亮眼睛的发挥。
    你不光不救还拍到了珍贵的六眼被暴打脑壳黑历史照片。
    地铁缓缓停稳，你们站起来整整衣服拖着行李箱下车，辅助监督的车果然已经在车站外等待了。这次是有人直接把你们的行李运到酒店，你和硝子去一家医院祓除咒灵兼救人，五条悟和夏油杰被派去另外一个有好几只二级咒灵的地方干活。
    “医院小咒灵很多，应该够我升一级了，有情况电话联系。”你和两位流露出担忧的男同学约定好，家入硝子在旁边示意自己也在，倒也是，有反转术式剩一口气都能把你救回来。
    “有情况我们会尽快赶来。”夏油杰承诺，五条悟倒挺放松：“小舞没有那么弱，走啦杰。”
    *
    这家医院有五层楼，占地面积挺大，医院因为病人本来就很难心情愉悦所以向来是诅咒高发地，时不时就得来清扫一遍，还有加班很多的公司和霸凌很多的校园也一样，感觉这些每个人一生中都避不开的地方都充满了大大小小的诅咒……怎么看都是没有n个消防队人数的咒术师的话，谁也忙不过来。
    “没听说过其他国家诅咒比日本更多的，这个国家好奇怪。”你边祓除咒灵边吐槽，硝子跟在你身边看你用【线】和【绳】一路扫荡过去，弹无虚发，刚扫完一层的一半你就升级成功，硝子检查了一下发现你的失血虚弱完全消失了。
    你发了个短信告诉五条悟和夏油杰自己升级成功，合上翻盖手机揣进裙裤兜里。家入硝子得去五楼的高级病房治疗那些倒霉的咒术师们，你一路把她护送到五楼电梯开启——这一层基本都是住院区和医生办公室，高级病房环境相对安静优美，诅咒也少了很多。
    你再次咒力和体力以及身体素质满格后也能继续随便用咒力，放出了【线】大范围祓除五层的诅咒只花了十分钟，连空气都觉得清新起来。住院区唯一没诅咒的地方就是那些倒霉咒术师的病房，你跟硝子打了个招呼就再度乘电梯下楼去祓除其他楼层的诅咒们了。
    急诊区和一般诊疗区的诅咒都比较弱，而且大部分都跟随着病人移动，你的【线】探出去数条后祓除也很容易。住院区的诅咒就又多又麻烦，儿童病房还行，成人病房特别是绝症患者那里的诅咒都长得很大而且是三级高阶起步，你放【线】和【绳】倒是可以远程殴打再祓除，累倒是不累，就是挺无趣的——就算靠咒力碾压，长时间做重复工作也让人情绪低落。
    一边祓除一边用小本子记录咒灵种类，好在医院里的诅咒大致也就那么几种，到时候写报告只需要多填一张表格就行，往列举出的诅咒表格里打勾。
    楼梯那里有一位和尚带着两名小僧推门出来，深色的袈裟看着还挺眼熟，你边祓除边随便看了一眼，只见三位男性敲响了一间病房的门，里面神情哀戚的家属开门让他们进去了。
    “最近不知怎么的，有些愈后良好的病人突然恶化了呢。”护士站那里的小护士低声说，另一个接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这样，总有一些病人遇到这种死亡高峰……呐，我说，生与死还是有神明在看顾的吧？”
    你身上别了个检查员的胸牌，因此去各个病房也畅通无阻，病人家属也只当你是检查医院设施的工作人员，虽然脸还很年轻，身高倒也让大部分人不太愿意来招惹你。
    【线】感知到前面还有四只三级一只二级诅咒就全祓除完毕了，搞完你就去找硝子，抓紧祓除了几只后，你突然感觉到那只二级诅咒的残秽消失了。
    诅咒一般形成后不会自己消失，脱离诞生者成为独立个体倒是很常见。你将【线】调整为【绳】又去探索了一番，没错，这只你留到最后的二级诅咒消失了。
    走到这间病房前，你探头朝里看了一眼，有个黑色衣服的人在病床前与病人说话……可能是别的咒术师？自由咒术师也有可能。
    “抱歉，我是来检查病房设施的——”你说着假身份的借口推门进去，这是间四人病房，都是女性病人，一位正在听音乐看杂志，一位大概服了药已经睡着了闭着隔帘，一张病床空着，角落里那张病床前坐着一位全身黑色的……你看到了他身上逸散出的咒力。
    估计是前来祓除特定诅咒的自由咒术师吧，就是这身长袖黑衣类似长袍的玩意儿肯定很热，甚至还有头巾披在肩上盖住全部头发……更像是个修女，那么这是个“她”。
    你简单检查了一番病房内的设施，没有把这个诅咒记录在小本本上。
    这时这位修女低声说了点什么，将一张名片递给病床上神情憔悴的女性后站起身向门口走来。她个子不高，妆容精致，修女服在她身上显得很正经，正好你也巡查完毕顺手帮她开了门，她轻声道谢，在你之前走出病房。你跟着关上病房门准备乘电梯去五楼找硝子。
    走向电梯的途中你路过那个和尚做法事的病房，估计是病人去世了做点什么，倒也不关你的事，相对隔音的病房也没漏出什么诵经声。
    你们俩在电梯边停下，按了向上和向下的按钮，向下的电梯先到了，小个子修女进入电梯，旁边你的电梯也到了，你抵达五楼去找硝子所在的男性住院区病房。
    辅助监督也在那里，家入硝子刚刚实施反转术式治好了一位咒术师被诅咒寄生的腿，一旦把诅咒和本人分开后咒术师将它祓除就是很简单的事。你在门边等了一会儿，直到残秽彻底消散硝子才朝你开口：“帮我买瓶黑咖啡来，还有看看附近有没有关东煮。”
    “保证完成任务。”你用两只手指比划行礼，看了眼还在等待硝子治疗的其他咒术师——还有六个人，隔壁还有icu监护病房，里面也躺着好几个一看身上就有更强咒力的昏迷倒霉蛋。
    你顺带问了已经被治好的几名咒术师和辅助监督想喝点什么，果然什么饮料点单都有。拿着购物清单再乘电梯下楼，走出医院大门时你收到了夏油杰的短信。
    杰：任务结束了，要来接你们吗？
    你：硝子还需要一段时间。
    杰：那我们过来。
    你回了个好就去找自动贩售机，买了点单的可乐绿茶咖啡，自动贩售机仍然卖各种对你来说回复生命力的食物饮品，只不过这些现在对你来说效果可以忽略不计。最近的便利店确实有售关东煮，你买了两大盒。
    天已经完全黑了，看路上的车流是下班晚高峰也开始了。你拎着一大堆东西回到五层住院区，这回为了避免味道散到电梯里选择走楼梯上去，重新满血的生命力让你爬个楼也非常轻松。众人见到食物饮料都很开心，被治好的咒术师已经在联系辅助监督或者家人准备出院了，病房里那种无形的压力感觉一下子小了很多。
    你分完饮料，拿起黑咖啡刚要拧开瓶盖……“硝子你喝这个不会睡不着吗？”
    家入硝子刚治完一个身上大面积被腐蚀的倒霉咒术师，满手（套）都是人体化脓的组织液与感染液，气味令任何人都很痛苦，辅助监督修习过医疗知识，赶紧上来帮助消毒清洗。
    “不喝我现在就能睡着。”家入硝子任由辅助监督帮忙用双氧水冲掉医用手套上的组织液。那位刚刚从感染痛苦中痊愈的咒术师非常激动，表示家入医生想要什么他都可以帮忙弄来。
    “钱。”家入硝子回答，消毒完毕后换了一副医用手套，准备再度开始治疗。你看她也腾不出手，干脆找了根吸管戳进黑咖啡饮料瓶口递到她嘴边。
    咒术师表示报酬很快就会打到硝子帐上，移动到隔壁空房间准备收拾行李回家去了。你跟在旁边递咖啡瓶子，偶尔帮忙擦个汗，还在硝子示意下给她剥下竹签上的关东煮递到嘴边。辅助监督在要换医用手套或者其他消毒需求时会上前帮忙。
    等终于忙完伤势较轻的咒术师之后，家入硝子坐下来喘了口气，黑咖啡和能量饮料都被灌下去大半瓶。你觉得她累到都说不出话了，找了把纸扇子帮忙扇风。
    “我要吃那个和那个。”硝子慢吞吞地剥下医用手套，手上的汗水把指尖皮肤都泡皱了。你用筷子把煮得软烂的牛筋和竹轮剥下来，问她还要什么，都用筷子夹成一口大小喂过去。
    辅助监督看起来非常过意不去，不停地道歉和说辛苦了，旁边icu重症监护室里躺着的咒术师情况更为复杂，可以放到明天再治疗。
    “他们身上的诅咒有点问题，等五条来再看看吧。”家入硝子边吃边回答，“那两个家伙呢？”
    “在路上了，我发个消息直接让他们来医院吧。”你掏出手机，dio贴纸有点泛黄了，不过仍然很牢固，限量版小玉桂狗还挂在上面晃荡。
    五条悟和夏油杰十五分钟后赶到了，脸上都有点疲色，这段时间硝子和辅助监督狼吞虎咽吃掉了不少关东煮，你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点，而你还没吃晚饭。
    “五条你看看他们身上的诅咒。”家入硝子在他们推门进来下一秒就说。
    “先让我吃一口。”五条悟抽走一根豆皮福袋，才咬第一口就汤汁四溅，你抓起一张纸巾拍在他手上让他擦拭。夏油杰也一样热得不行，两个男同学都敞开了校服上衣，内里的t恤都汗透了，他直接坐在了旁边的地板上开始用扇子扇风。
    “来点？”你把剩下的关东煮纸碗朝夏油杰那里递。
    “没胃口，吃不下。”夏油杰连刘海都汗湿到贴在脸上，大概被五条悟骚扰习惯了，现在大部分刘海都被别在已经有点乱的前额束发里，只不过刘海过于顽固，还是会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滑再贴在额角上，丸子头也有点炸毛，看上去就累坏了。“我放只雪女出来降降温？”
    “快放。”五条悟已经开始啃第四串了，你看消失的全是北极贝和虾丸这一类，估计他们俩也没吃晚饭，急需补充能量。
    夏油杰放出了一只雪女，这是位面目模糊，一头长长黑发且肌肤雪白的女性咒灵，身上也是完全纯白的和服式样，只有领口露出的一小截被称为襦袢的内衬是鲜红色。她一被放出来病房里的温度就下降了许多，尽管有中央空调，但你们来回奔走消耗咒力也确实觉得不够凉快。
    歇了五分钟加雪女的强劲冷风后你们总算缓过来了一点，五条悟连关东煮里的海带结和魔芋丝都没剩下，开门进icu扫了一眼，然后往下拨了一点墨镜。
    “他们这段时间的任务表给我看看。”五条悟向辅助监督伸手。
    “好、好的！”辅助监督手忙脚乱地抽出一本厚厚的文件夹递过去。
    你和夏油杰都意识到不对，五条悟很少有这种面无表情的状态，你们俩从椅子和地板上站起来走过去，家入硝子歇得差不多也跟过来。
    “上一次任务至少也是一周前，两个一级咒术师都没能解决问题吗？”夏油杰看着几人的任务记录，又看了眼这间被当成icu病房的大房间——六张病床，每个病人都连接着一大堆医疗仪器，心电图脑电波倒是都很平稳，看上去只是虚弱睡着的患者而已。
    你自从进入2005时间点就变得能看到诅咒，以及其他人身上外泄的咒力流向，简单来说咒术师身上的咒力残秽溢出的情况要少很多，普通人身边绕着各种或深或浅的负面情绪像雾气一样，更别提各种扒在身上的诅咒，咒术师身上这种雾气少很多，在人群中非常好认，情绪比较稳定快活的人在街上也很容易辨认出来。
    现在躺在这里的六名咒术师身上的咒力残秽都四散得太明显了，但都被小型结界术给包裹在床垫上，所以从门口看倒不觉得里面咒力残秽在暴走。
    “这……算是他们的咒力在失控吗？”你推测，六个人倒是脸色不错，看起来确实只像在睡觉。
    五条悟走到其中最瘦的那名咒术师床边，撤去床边的结界，这个咒术师身上的咒力残秽立刻暴走乱散，差点糊了你们满脸满身。“硝子你看。”
    家入硝子靠过去。这个咒术师在icu已经躺了一个月，你从任务记录中看到他是最早中招的二级咒术师。夏油杰也凑过来，挥开四散的咒力残秽后你也发现了，咒力正从这家伙每个毛孔往外渗，看起来整个人都被泡在浅色的雾气里，但是——他的脖颈，双手以及五条悟刚刚掀开他床脚的被子，两只脚踝皮肤上都有一道很细的线印，就像是一道透明线绕着脖子手腕脚踝绕了一圈，阻止咒力从线下方的皮肤泄出，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束缚’，”五条悟说，被雪女吹干的汗湿的白发又开始乱翘，他歪着头看了看，又捏起这个咒术师左手手腕检查，不知道他看出了什么，但开口就是：“这个束缚的类型应该很多年没出现过了欸，跟杰的术式一样。”
    “稀少的诅咒吗？”夏油杰也凑近看。
    “六眼看到的是他脖子和手脚上这些——”五条悟一指手腕上那道没有咒力残秽外泄的线痕。“颜色不一样，你们看到的有什么不同吗？”
    “没有，我看到的就是正常的肤色。”你回答，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点头。
    “我本来打算先治这些人，但一输入咒力就，”家入硝子皱起眉，“变成了‘术式顺转’。”
    “变严重了？”你和夏油杰都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事，反转术式对于治疗伤口超级有用，试图反转伤口却变成了加重伤势，确实很像是奇怪的诅咒造成的结果。
    “束缚跟契阔是两回事，小舞来说？”五条悟知道你理论知识和咒术界常识不及恶补过的夏油杰和本来就半只脚在圈内的家入硝子，一指你的方向，你懒得吐槽开始背：“契阔是双方达成协议，各自维持一定的约束来交换好处，束缚基本都是单方面索取好处或者压制较弱的那一方。这个我还是记得的好吗！”
    “两个二级四个一级，这个下束缚的人水平很高啊。”夏油杰再次核对任务表，不仅任务不同连任务地点也不一样，但这六个咒术师却表现出了相同的症状。
    “诅咒师吧？”家入硝子探头看任务表里的内容，“很多诅咒师都是给钱就能下咒，很麻烦呢，这种情况要么是碰到了同一类型的难缠咒灵，要么就是诅咒师了。”
    辅助监督跟过来在旁边当隐形人好一阵了，这会儿鼓起勇气开口：“其实……上层一般是不让高专学生接手诅咒师事件的，很多诅咒师都会无差别杀戮，在这个病房里维系他们的生命体征倒没什么问题，等抓到那个诅咒师解除束缚之后再让家入小姐来治疗也没问题。”
    “再健康的人躺上一个月都会肌肉萎缩，”家入硝子一指那个第一个中招的咒术师，“复健也需要时间，反转术式治不了那种缺乏运动造成的肌肉和体力流失。”
    “我们今天接手的应该就是这几个咒术师积压的任务。”夏油杰回想了一下。“东京23个区积压下来的任务量可不小。”
    “这个给我们一份，碰到可疑事件会通知你。”五条悟借了这份厚厚的文件夹，辅助监督表示没关系这本也是复印件。六位咒术师还得在这个icu病房躺一阵子。
    被送到酒店后你们几个基本都瘫在了酒店大床上，大概状态最好的还得是你这个刚刚升级的家伙。
    “好吧，看来得我担负起这一重要职责了。”你换下校服赶紧冲了个快速淋浴，把瘫在床上的家入硝子拎起来塞进浴室，还往浴缸里放了舒缓的温泉浴剂，想了想还准备了半杯助眠的温牛奶，从硝子行李箱翻出她的睡裙连同牛奶放在浴缸边，等她洗完自己换上就可以倒床就睡……对了估计硝子懒得吹头，你找了毛巾铺在硝子那张酒店床的枕头上，也将酒店提供的吹风机拿了出来。
    然后你拖着洗衣袋去敲男同学的房间门，五条悟已经去冲澡了，校服脱了一地，夏油杰也脱得只剩t恤短裤，连丸子头也放了下来，刚打开行李箱就过来开门，你一眼就看到他行李箱里塞着的那个风格完全不搭的盒子。
    “那是我带回来的东西吗？”你探头探脑，前两天你还处在失血状态，把点心烟酒分完就困到马上能睡着，两个男同学又忙着出任务，大家只接下礼物道了谢就跑路，都没空聊聊你跳到2018年时发生了什么事。“我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呢。”
    “不同口味的荞麦面组合装。”夏油杰回答，看起来很累，“硝子怎么样？”
    “希望她别在浴缸里睡着吧。”你刚说完就看到五条悟打着哈欠拉开浴室门，头发随便擦到半干，正乱翘往各个方向：“老子要睡了。”然后一头栽上两张加大单人床中的一张。
    “要吃点东西再睡吗？或者睡醒的早餐安排？”你在门边问，在你们都有精神的时候当然是四人一起讨论吃喝玩乐，四个人里三个累倒那就得有一个人安排其他细节，这回看来只有你还有点精神处理杂事。
    “西式早餐吧？明天早上老子肯定能吃下很多东西……”五条悟抬起一只手挥了挥，语调已经处于半梦半醒状态，眼睛也完全闭上了。
    “看来已经累到不想说话。”你评价，“校服给我我一起交给酒店员工去洗。”
    夏油杰捡起五条悟扔了一地的校服还掏了掏口袋，里面一大把糖纸，还有融化的巧克力锡纸包装纸，搞得他一手黏糊又得去找湿纸巾擦手。“对了，今天悟的甜食吃完了，六眼可能使用过度……”他也把自己的校服拿起来掏口袋，将发绳零钱之类的掏出来。
    “懂了，我等会去24小时便利店买点储备，要不再买点杯面或者饭团？能量棒也行，我觉得忙起来没人顾得上吃饭。”你将男孩子们汗湿的校服一起塞进酒店洗衣袋，内衣有专门的内衣洗衣袋，可以等会儿再来拿。
    “可以。”夏油杰同意了，行动间你看到他t恤袖口下的左臂后方有一大片青紫，是他自己看不到的位置，就让他赶紧洗澡，洗完出来你帮忙看一下伤。
    等夏油杰进浴室把装着内衣裤袜子的洗衣袋用小咒灵递给你之后，你回到跟硝子的双床房打电话叫客房服务取走脏衣物，预定酒店餐厅明天上午的西式早餐，确认辅助监督明天接你们四人去解决新任务的时间和大致任务内容……还得把在浴缸里睡着的硝子拎起来，帮忙擦头发吹头，硝子灌完半杯牛奶倒下就睡，感觉确实是累坏了。
    你再进入两位男同学的双床房时五条悟已经完全睡死，夏油杰刚把头发吹得差不多干，左肩到上臂后方一大片青紫还有点吓人，腰侧后方也有撞击淤伤。你打开家入硝子的医药箱找出喷剂，还得按揉开淤青，这一过程换谁都得疼到嘶嘶吸气，夏油杰也不例外。
    “我看你今晚是既不能平躺也不能侧睡，只有趴着睡这一个选项了。”你边用力沿着血流方向按揉淤青边试图揉开夏油杰紧绷的肩背肌肉，“哇你肩膀也好硬，这几天是不是忙到飞起啊杰君？”
    “确实……你轻点！”夏油杰猛吸一口气，下半张脸埋在酒店枕头里，双手也揪着枕头，感觉正在被你大力霸凌，稍微还有那么一点好笑。“悟大概得明天早上才能按一下，他今天好像跑了不少路。”
    “收到了二级咒灵还是一级咒灵？”你一边使劲一边问，夏油杰体温挺高的，可能是刚洗完澡，除了那些残留的水珠倒没出汗。
    “抓到了一只一级。”夏油杰说到这个倒很高兴，举起一根手指示意确实是一级。“这两天找个地方让你和硝子看看，是个能移动物体的大家伙，攻击也很强，悟说应该再养几天说不定会更强，不过收服之后它就不会再成长了……”他干得差不多的黑发被拨到肩膀上，你还得留神别在使劲的时候扯到他的长发。说到这里你看了一眼五条悟，睡死到脸颊在枕头上挤出一点儿婴儿肥，脸色也泛着红，啊这张脸怎么随便瞎搞居然都不难看，基因真可恶。
    夏油杰动了一下，你看了眼他的视线方向——五条悟怎么了吗？“空调还不够低？已经是20度了。”你看了眼房间里的空调。
    “不对，好像是……”夏油杰在床垫上挪了挪胳膊，示意让你去摸一下五条悟的额头——很烫！淦，这绝对是高烧，你摁着夏油杰先让他别起来，过去摇了摇五条悟的肩膀。
    夏油杰还是翻身下床，把趴着睡的五条悟翻过来一通猛摇，手法还挺粗暴……但五条悟睁开了眼睛：“干嘛。”蓝眼睛倒是一如往常，只是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语调也蔫得很。
    “你发烧了，我去叫硝子！”你穿上拖鞋就往房间冲。

 43、颠倒回魔（二）

    家入硝子被你一通猛摇弄醒了，满脸写着“我要给生病的蠢货好看”和“等死吧人渣们”，拎着医药箱直接冲进他们的房间伸手一探，扭头就走：“感冒了，出个汗睡一觉就行，明天早餐前不准叫我。”
    “欸？！怎么会感……”你缓慢地反应过来，看向同样一脸茫然的夏油杰：“……雪女吧？肯定是雪女，你别动！”你直接伸手摸夏油杰的额头，没错，他也一点汗都没有。
    夏油杰从硝子丢下的医药箱里摸出测温计对着自己来了一下：“37.5度。”
    “低烧。”你评价，又看他对五条悟测温，38.9度。“这可是高烧。”
    夏油杰翻出了退热贴，撕开一张贴在自己脑门上，又撕了一张啪地摁在五条悟脑门上，五条悟在毯子下面蠕动了几下，咕哝着难受。你现在只想打他们一顿，贪凉吹雪女空调的两个智障男同学得瘫在床上休息了，而你这次升级来得完全不是时候——总不能强求硝子治疗，医生也有脾气的嘛，加上你刚刚精力重新满格，这不就等于今晚你得照顾这两个智障不能好好休息吗？
    “抱歉。”夏油杰掩饰地想摸摸鼻子，又克制住了自己的小动作，翻找出退烧药剥了两颗出来，“我来看着悟好了，小舞你去睡……”
    “——给我躺着，”你照着他头上敲了一下，齐肩黑发还没全干，手感还挺顺滑。“你这低烧睡一觉差不多就好了，悟这个比较麻烦，我去弄点冰块来。”
    高级酒店商务套间和豪华套间一般都配给小冰箱放一些饮料，你在行李里也会放几个收纳袋以备不时之需，现在正好派上用场。夏油杰撑起五条悟蔫蔫的脑袋，好在五条悟还愿意吃药，贴着退烧贴其实跟白发差别也不大，远看仿佛多了齐刘海。你装了几个小冰袋放在五条悟的腋下——夏油杰帮他套上了t恤，不然冰袋化掉后直接水汽贴着皮肤也会很不舒服。毯子拉上去之后你也倒好了温水，戳了根吸管又比了一下床头柜的位置……将两根吸管用【线】接了起来，这就正好能让躺在枕头上的五条悟喝到了。
    “高烧应该多喝水，然后等药起效……好像没了？”夏油杰回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还应该做些什么。你把他推到另一张床上让人睡下，反驳夏油杰试图自己去看顾五条悟的抗议。
    “先躺着，大概维持……半小时的清醒，可以吗？”你估算了一下时间，便利店到处都是，这又是家比较贵的酒店，附近有便利店的可能性非常高，动作快一点你可以在二十分钟左右买完所有需要的东西再冲回来。“拿着手机躺好，我买完东西发消息给你？”
    夏油杰想了想同意了，脸上有点无奈：“我没什么不适的感觉——”
    “躺着！”你提高了声音，旁边没睡着的五条悟用枕头堵住了耳朵。你跟夏油杰都看乐了，就此这么决定了，你检查确认两人都躺好盖上毯子空调关了饮水和食物都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回房间抓起钱包门卡换上便鞋，硝子已经睡死，为了防止出点什么状况，你放出了一些【线】做警戒用，谁靠近这两间房都会被你接收到。
    虽说之前【线】的最大长度大概两三百米，但便利店可能不止这个距离，正好也试试升级后你的咒力能不能支撑更长距离的【线】。你乘电梯下楼，服务人员自然不会阻拦你，【线】也好好地跟着你身后逐渐变长，就跟栓了个走迷宫的毛线球似的。
    快十二点了，行人不多，你走着走着倒是看到一个倒霉社畜在街边狂吐，似乎还有点站不稳，顺手用【绳】帮他稳住了平衡。天气仍然很热，你正准备过马路去街对面不远处的24小时便利店，有几个在附近的人突然朝你加快脚步走来。
    绿灯了，你穿越马路，也加快了脚步。
    那几个人跟上了。
    你的【线】在他们周围绕了绕碰触确认身形，男性，四个人，两个跟你差不多高两个比你矮一点，很浓的烟酒味。而你洗完澡随便套了件领口不小的t恤和到大腿的裙裤，没穿校服的黑色长袜——这种天气要不是祓除咒灵没人会想穿它，大概是看起来露肤度比较高？这三个人目的明确，就是盯上了你。
    打是能打得过，就是这种骚扰实在太烦人了，穿越前就遇到过，没想到穿越后还得处理这事。你冲进便利店抓了个购物篮，深夜便当没剩多少，于是你转向杯面选了几个喜欢的口味扫进篮子里。五条悟发烧了得补充水分又喜欢甜食，你拿了几个果肉果冻，给硝子拿了酸奶还有补充体力的能量饮料，夏油杰不挑食不过大部分情况下口味比较清淡，你拿了几小瓶茶类和咖啡饮料，这样方便携带。那四个人跟着你进了便利店，在货架上挑拣商品。
    可能只是买东西，但你的眼角余光看到了四人身上涌现的诅咒，体积还不小，发出一些奇怪的吸口水和狂舔嘴唇的声音，有一个家伙应该是领头的，他肩上的诅咒长得像好几个巨大的【-】随便组合了一下，【-】的顶端有只很大的眼球转来转去，在这个男人脑袋上方流着口水转向你，数张裂开的嘴兴奋得要死，发出各种高低声调的“女人！”“女人！”和“女人！！！”
    听着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你推测他们应该不至于在一家便利店里四个人围剿你，先买完再把他们引到附近吧……
    一篮子东西先放在收银员那里让他扫码，你又抓了一个篮子去选零食，蹲在货架底部选糖果时你的敏锐感官察觉到其中两个男人靠近了你假装路过，试图用裤腿和鞋尖来蹭你的臀和大腿，如果说对方鞋子上有偷拍摄像头你也不奇怪——正是因为有被偷拍的可能性你才会一开始就在校服款式上选了裙裤，该做的保护和自省你也做了，还有人不长眼睛和脑子冲过来试图骚扰那可就不能怪你使用正当防卫大法。
    选了需要的零食后你站起身，将第二篮东西放在收银台等着付账。四个男人有两个直接出去了，两个拿着什么小玩意儿排在了你身后等着付款。
    你拎着两大袋东西出门，还没走到人行道就被之前出门的两个家伙拦住了：“小姐姐，我来帮你拎东西吧？”
    “不用。”你目不斜视，在对方伸手要接过你手里比较轻的那个袋子时一抬手避开了。这俩蠢货甚至都不打算帮你拎那个装满饮料果冻的袋子，非常欠揍。
    “欸——我可是好心想帮你欸！”一个家伙提高声音，“这么晚了还买这么多东西，小姐姐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不关你们的事。”你按下通行钮开始过马路，个子高步子迈得又大，这两人试图跟上你的时候似乎也没那么轻松。穿过马路后其中一个男人突然抓住你手里较轻的这个袋子：“说了我们是好心帮忙，你就让我们把你送回家吧？深更半夜一个人在外面可是很危险的……”
    “喂，你们两个，没看到她不愿意吗！”身后有人喝止。
    你稍稍偏头看了一眼，背后两人正是刚才便利店买东西的家伙，身上的诅咒比面前这两个还大，那个长得像【-】的诅咒更兴奋了，在这两位“正义使者”呵斥骚扰者x2的时候好几张嘴在大叫女人女人女人女人，搞得你基本听不清对方放了什么虚伪的正义狗屁。
    “抱歉，这附近不是很安全。”正义使者之一说，语调还很关切。
    另一个正义使者已经在推搡先前两个人，双方甚至还对这是不是英雄救美吵了起来，伴随着诅咒的口水乱躺和女人女人女人的杂音，这个看似友好的正义使者轻轻戳了一下你的肩头，声音压低了：“我护送你到前面的大路上吧？”
    你目测了一下距离，这个人指出的路线正好还路过酒店大门，再往前确实是个看起来很安全的宽阔马路，两边的路灯也没有坏掉。你的【线】在这几个人围过来时已经悄悄延展出去，这时按照对方指出的路线一探索，周边也没什么阴暗小巷子。
    ……要不是你能看到诅咒，你95%的概率会认为对方是好心帮忙，是一个真正善良的男人。
    “麻烦了。”你低声说，那包比较轻的东西被这个身上诅咒乱叫女人女人的家伙接手，你拎着装满饮料的袋子缩小了步伐距离，假装很累了。
    后面那三个吵架的互相刺了几句，另一个疑似正义使者快步跟了上来：“哎呀刚才可太危险了，小姐姐我帮你拎另一个吧。”
    “啊不，不麻烦了，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你假装很紧张地连连道谢，这两人都表示没关系，也没有再次伸手拎饮料的意思。三人脚步匆忙，路过酒店正门时你瞄了里面一眼，半夜是没有门童和守卫的，看来也不能求救了——如果这个场景换成一个普通人妹子，那大概率要出事，或者至少手里买的零食会被抢走。
    又走了一小段路，疑似好人二号回头看了一眼，低声说：“哎呀，他们还在后面跟着……”
    “您是否愿意绕一点路呢？”诅咒最大的疑似好人一号也低声提议。
    “啊，真的吗？我也不想被骚扰……那就绕路吧……”你假装惊慌失措地低着头，出来得太急头发都没扎，两侧碎发滑下来多少遮掩了一点你的表情，实在是装不出来那种小绵羊的恐惧脸。
    疑似好人一号将你引向旁边一个转弯，这条路倒也算宽敞，两边都是居民住宅和围墙，此刻没别的行人，路灯也明亮，似乎也是一条安全且安静的路。
    “穿过这条街应该就能把他们甩开了——”疑似好人二号突然抽出个什么东西抵在你腰侧，压低声音：“不要动！”
    你站住了，【线】已经放出了足够长，还绕住了两个人的脚踝，随时能抓住他们身上的诅咒进行祓除，更多的【线】也已经向后方探路并抓住了那两个跟上来的人——啊他们小跑过来了。
    一人拿走了你那袋很重的饮料，重得挺坠手，你瞥到这人还短暂地惊讶了一下。一把小刀抵在你的腰上，疑似好人——这个坏人一号连同大叫女人女人的诅咒掏出了你的钱包和手机。
    “刚才我就看到了，这可是张金卡。”坏人一号评价，拿走了你钱包里的大笔现金“喂，密码多少？”
    坏人二号一手拿刀捅你一手攥住你的手腕，以防你乱动。坏人三四号翻找你买的东西，甚至还拆了一包零食开始吃，大概是蹲在地上拆你这些食物饮料，不知道是三号还是四号在你背后的下方说了一句“这腿真是又白又直”。
    这就属于骚扰了，那个诅咒叫的声音也更大，还有什么难听话连你都没听清，就在坏人一号和背后不知道哪个伸手要摸你的时候，你的【线】骤然启动，瞬间收紧，小刀掉落在马路上，四个男人从脚踝到咽喉都被突然收紧的“束缚”给勒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呼吸也被切断了。诅咒都突然暴涨了咒力，从三级开始往二级的水平挪动。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皆尽祓除。”
    念完启动咒语，一个深色的【帐】将你们包裹起来。
    【线】就足以暴打他们了，你出了数次任务也见过了很多犯罪者，一开始还会想想“偶然犯错产生的诅咒也凑合吧不能因此认定这个人就是邪恶的”，时间久了打的咒灵等级越来越强，也逐渐意识到除去被长期欺辱虐待或者突然遭遇大难的倒霉蛋，能自己养出超过三级的诅咒基本就等于这个人没救了，恶意的想法对于这人如同呼吸一般自然，属于救不了等死吧揍一顿可能还有点效果的级别。
    这次这四个人也一样，既然他们都养出了三级中等水平以上的诅咒，估计这种半夜胁迫路人偷窃抢劫甚至还有强迫女性的事情干了不少。而且他们养的诅咒也挺丑的，让他们吓到半死再看到自己养出来的东西岂不是更爽？说不定接下来就会求神拜佛到处送钱买护身符，也算刺激经济……
    一边操纵【线】跟这几个低级诅咒干架，你蹲下去检查被拆包的……一包盐味薯片，还开了瓶可乐，这俩的口味属于那两个男同学的偏好，最好还是再去买点。你又拎起两只袋子，【线】把你的钱包信用卡手机都收了回来，你还顺带摸走了这四个大傻缺的全部现金和小刀，还记录下了四个人的驾照之类的身份证明，甚至还有两个未成年……等明天把这破事上报给辅助监督吧。
    帐里面的四个傻缺被自己生出的咒灵吓到尿裤子了，完全没意识到钱包被你掏空。吓完这四个人你还扒了他们的长裤并塞进了他们的咒灵嘴里，等撤掉帐的时候四个人都有点精神恍惚了——你用【线】捆着咒灵把他们往道路尽头赶去，他们跑出了百米冲刺的水平，希望别出个什么车祸。
    这么一耽搁就超过半小时了，你拖着几只诅咒拎着东西匆匆往酒店赶，刚进大门倒是没事，但四只三级中等水平往上的诅咒要挤进门却引发了一阵撞上某种结界的波动。你本来已经冲向电梯了，没想到诅咒被隔在了酒店大门那里——果然你们出差住的酒店至少都下了点保护咒语和结界。
    ……你还想把这几个没见过的咒灵带给夏油杰看看呢。
    想了想后你试着用自己的咒力包裹住了那只大叫女人的最恶诅咒，另外三只长得差不多，留下一只后就祓除了，然后再小心翼翼地拖进酒店大门……没触发警报，看来用咒术师的咒力包裹携带一些危险品也是可行的。
    *
    夏油杰还醒着，靠坐着对折的枕头裹着薄毯，电视调到了静音，上面正在播放一个深夜灵异节目。鬼怪什么的还不及你们平时遇到的诅咒的百分之一难看，看着还挺有意思。你放下两大袋东西，先拿起体温计对着夏油杰脑门哔了一下读数，37.8度。
    “高了一点，你也贴个退烧贴吧。”你撕了一片让夏油杰自己贴上，又去读了一下五条悟，温度倒是38.5度，稍稍降了一点。四下看了一圈后你挠了挠头，“借我个发绳吧？”你对夏油杰开口。
    夏油杰指示你去翻他行李箱里的备用物小包，不光有发绳还有常用的纱布创可贴，一些零钱，甚至还有个打火机。你拿了一个快速绑起高马尾，收拾买来的东西，五条悟会喝的可乐一类饮料塞冰箱，果冻放床头柜上，那杯水已经被五条悟喝了一半。六眼本人睡得不太安稳，脑门贴着退烧贴脸也很红，毯子裹得他像个长条大福团子。
    因为发烧，夏油杰也没什么精神，眼睛看上去都困得更小了，在他脸上倒也还是挺搭的。
    “我刚才就很在意了，”夏油杰嗓音有点哑，“门外你的咒力波动……”
    “抓到只没见过的诅咒，退烧了就给你看看。”你说起酒店本身的结界，“没想到酒店结界足以阻碍三级以上的诅咒通过欸。”
    “确实合情理，好像这种结界一般都是靠特定的强力咒物来进行对周边小诅咒的震慑……”夏油杰想了想，你听了两句就让他继续休息，自己用【线】去和硝子同住的酒店房间抓来枕头和毯子，打算在男生这边看电视过夜了。
    夏油杰试图反对但被你驳回，他精神状态是还行但是如果一晚上频繁留意五条悟的体温情况，到明天早上肯定感冒加重，这两人今晚的休息才是最重要的，现在你又是满血状态，守个夜毫无问题。
    你裹着毯子看无声的电视节目，每隔一段时间回头看看两人的情况。五条悟在半夜一点开始出汗退烧，半梦半醒地爬起来裹着毯子去上了个厕所又喝掉半杯温水，又裹着毯子满头汗水地走回来。夏油杰靠着枕头在十二点不到一半的时候就睡着了，睡得比五条悟还沉些，连对面爬起来上厕所都没被吵醒。
    “好饿。”五条悟哼唧着让你给他开橘子果肉果冻，你给他开了，看着他几口吃完连汁水都没剩，又开了一小盒桃子果肉果冻。五条悟边嚼边伸手摸了摸夏油杰的颈侧：“凉。”他评价。
    “你烧得比他厉害。”你低声提醒，也去摸了摸，感觉有点轻微的汗意，又把手伸进毯子里去摸夏油杰的上臂，确定他开始出汗退烧了才松一口气。“杰睡得挺死嘛。”
    “肯定很累。”五条悟用勺子舀起桃子果肉，“老子今天也累死了。”
    “然后吹雪女空调吹感冒，被辅助监督知道能整个咒术圈八卦三天三夜。”你无情吐槽，“吃完快睡。”顺手又哔了他一下，“37度9，褪得还挺快。”
    五条悟吃完果冻刷了牙又倒回床铺里，夏油杰睡得放松，呼吸均匀。你守了几小时觉得有点饿了，拆了包小饼干吃，酒店电视还是能点播节目的，你干脆顺着这个灵异节目继续往下看之前的几集。
    樱花这个国家灵异事件挺多的，难怪从动漫到影视都有很多类似的延伸剧情设定。你配着字幕看了两集调查老宅里的奇异事件，比如有鬼魂游荡，东西莫名其妙移位，联网和电话各种故障，甚至还有半夜的脚步声……节目为了制造效果还在受害人家里装了摄像头什么的，确实也拍到东西掉下来之类的惊悚景象。你看得津津有味，反正要么就是真鬼要么就是诅咒，鉴于被五条悟科普过真鬼没有诅咒烦人，你现在看这些灵异节目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第三集开始播了，标题上一个大大的“爆”字，主持人语速飞快地说这里是xx街区著名的灵异建筑——某幢西洋风格的砖房，乍一看甚至和你外婆家那个山间别墅有点相似。
    你吃完了这包小饼干继续翻找零食，然后才想起来忙了一晚上你还没吃晚饭……
    难怪总觉得哪儿哪儿不对劲，快凌晨三点了肯定也没法让酒店送点夜宵，你又饿又困，还得强撑着留意两个把自己吹感冒的人渣男同学……夏油杰已经恢复37度正常体温了，五条悟还差一点儿，37度5。
    饿过了头反而不觉得饿，吃了点零食重新开胃的结果就是你满脑子食物，想到五条悟订了西式早餐，想想还蛮期待的……两个男同学的行李箱都敞开着，夏油杰带上了你从2018带来的荞麦面组合，说不定是打算在路上自己做点儿吃？
    你回忆了一下做拌面和汤面的菜谱，正用酒店的纸笔记灵感，电视上画面一闪，主持人似乎跟鬼屋主人都惊慌失措，被吓得连镜头都晃了起来。你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录音和评论，但你又调了静音，根本听不到鬼屋里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镜头切到了屋子里的电闸全关，但灯光闪烁，而且还是前屋主人不敢用的一楼浴室。镜头拍摄下浴室跟闹鬼似的各种干扰噪点，甚至还拍到了疑似满墙溅血的画面。
    主持人一边擦着汗一边对镜头说这就是我们这次节目拍到的真实灵异画面，并且已经确认了屋内电源百分之百已经切断，各种线路也没问题……浴室乱闪的灯光就确实是有事情了，说不定还是个恶作剧级别的诅咒。节目时间不长，讲述这幢洋房挂牌出售了很长时间，也找人来驱过邪，不过好像没什么效果的样子。
    出于好奇你写下了那一片的大致地点，等天亮后问问辅助监督吧。
    三点半左右五条悟也退烧了，两人睡得很安稳，你也困得很，调好手机震动后裹着毯子靠坐在床尾地板上睡了。可能是没睡在床上的缘故，你老是睡睡醒醒，醒了就摸出手机看一眼时间然后再睡，最后快到七点的时候终于受不了了，爬起来去冷水洗脸，收拾一地包装纸之类的零碎垃圾，给两人留了张纸条就回跟硝子的房间做日常准备。
    长期养成的健身习惯在偶尔作息不规律的前提下也会强行把人拖回正常作息里，你换上运动服，带上水壶毛巾，啃了根蛋白棒就出酒店去跑步。七点多还没到早高峰，街上一些店铺已经在做开店准备了，看起来到处都很有朝气。
    跑了三公里左右，你的精神状态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擦汗喝水去便利店把昨晚被那四个傻缺吃掉的东西补买回来，还去早市买了些新鲜蔬果肉类才往酒店走。
    路过昨晚下帐的那条没什么人的小巷口时你朝里看了一眼，残秽看起来比昨晚多多了……这个走向倒不常见。
    你拎着东西朝那条巷子走了几步，越往巷子末尾走残秽数量越浓，这个浓度水平一般都是刚有人在这里打过架还没过一小时的强度，就算有诅咒扒在路人身上也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外溢痕迹。
    走到巷子末尾，你看到电线杆上贴了个告示说昨晚这里出现|裸|奔变态，其中一人不小心出车祸骨折送医院了，提醒居民注意夜间行车……
    你：发出爆笑.jpg
    手机响了，是五条悟：“小舞你在哪？”
    “跑完步了马上回来。”你回答，还没止住笑。
    “好哦，”五条悟反问，“你怎么笑成这样？”
    “回来告诉你们。”你开始往回走，几分钟就回到了酒店。三个同学都起床了，正在酒店餐厅区等你加入。
    这家店的西式早餐看着还挺正式，煎蛋培根香肠豆子炒蛋咖啡和橙汁配好几种面包，你看一眼就知道五条悟胃口完全恢复了，吃得又多又快，家入硝子和夏油杰都有点缺乏胃口，掰着牛角包和司康饼往上面抹奶油。
    “昨天晚上我碰到了四个蠢货……”你小声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五条悟大笑，周围的食客和服务人员默默投掷过来不赞成的目光。硝子说干得好，夏油杰试图忍笑失败，用手肘捅捅你：“那他们的裤子呢？”
    “可燃垃圾。”你回答，叉起一根小香肠。“今天还有多少任务？”
    “每人三到四个，”夏油杰打开手机看任务通知，“距离不算远，一天就能来回。”
    “希望那几个咒术师快点恢复健康，这种任务强度太要命了。”你一晚上基本没怎么睡，感觉精神状态确实没有平时好，鲜榨橙汁稍微还有点苦，你喝了两口就放下了杯子。
    “不合胃口？”夏油杰也端着咖啡，只加了点糖，看到你往黑咖啡里猛倒了两包糖。
    “也不是，我感觉想吃点儿别的东西，这酒店能借厨房吧？”你搅合搅合喝了一口，热的现磨黑咖啡又酸又苦，加糖也很明显，难喝到你吐出舌头，“就没有不酸的黑咖啡吗？！”
    “五条你点的是浅烘焙的现磨咖啡。”家入硝子拿起他昨晚的点单，基本上什么都点了但有些餐点一看就是随便选的，比如咖啡的烘焙程度：“浅烘就是会酸，下次点深度烘焙就行。”
    “哦。”五条悟是你们之中唯一只喝水的那个，显然是早就尝过了饮品的水平，现在已经吃得差不多开始吃布丁——还是你昨晚便利店买来的。
    “夏天怎么这么多任务，明明现在就该是愉快的暑假了！”你往面包上堆煎蛋培根奶油果酱，再叠一片面包上去大口啃咬。“我还想去海边玩玩的……”
    “大部分学校还没放假，一般到放假的时候诅咒也会少些。”夏油杰大概是你们之中最了解普通学校的那个，说到这你就要问他有没有在学校里看到过有意思的诅咒，大家随便聊了几句辅助监督的消息就送到了，赶紧分头去干活。
    你们回房间换校服，那只被你的咒力捆着的诅咒还悬在门口，跟个气球差不多，你下了个帐给三人看，诅咒一冲出来就开始叫女人女人，声音超大。
    五条悟&amp;amp;夏油杰&amp;amp;家入硝子：嫌弃脸表情包。
    “快到二级了欸，”五条悟伸手要把两只奇形怪状的诅咒炸掉，夏油杰按下了他的手，两只都被你瞬间祓除了。“都市里都能养出二级水平，肯定是个惯犯。”
    确实在大城市比较常见的诅咒也就三级四级，很多没能长大就被御三家和一些咒术师给干掉了。
    “确实没见过这种，不过我的品位不允许我收服这家伙。”夏油杰对这种类型的诅咒看起来也很厌恶，听你在早餐桌上描述后就更反感了。“团伙作案的话很可能还会在被抓住之后互相包庇，受害者肯定不少。”
    “我等下就报给辅助监督让他们查查。”你晃晃手机和小笔记本。
    这一天你接了三个二级任务，跟五条夏油他们互发消息也基本都是二级咒灵的水平，看来夏天的诅咒确实生长很快。等到晚上你拖着比平时更疲累的脚步回到酒店时，家入硝子已经把酒店送来的小电炉和锅安排好了：“你要做什么菜？”
    “鸡汤。”你买了几块鸡胸肉和鸡腿，在肉上划几刀冲洗一下血水后，冷水下锅煮，丢葱姜蒜。日本用味淋这种甜味料理酒比较多，你第一次做也不知道放多少，总之根据买菜时大婶的建议放了些。家入硝子在旁边探头探脑：“不放香菇吗？”
    “不放，”你换下一身汗的校服，拿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我还想做点凉拌面，要跟杰借一点他带出来的荞麦面——”
    “可以啊。”夏油杰回答。
    你从浴室探出脑袋，发现五条悟和夏油杰也刚回来（还进了你们的女生双人间），两人也满身都是汗，正在好奇地跟硝子一起盯着锅。三颗脑袋看起来还有点可爱。
    “花椒油？”五条悟拿起你买的小份调料瓶，在哗哗的水声中大声问你：“这个不怎么常见，你要做中华料理？”
    “中|华|料理和中|国料理是两码事，区别就是改良版和当地口味！”你在浴室里大声回答，你的手机铃声还突然响了，硝子说是辅助监督，你让她代接一下。
    等你好好洗了个澡出来，正拿着毛巾擦头发……三个同学齐齐在小电锅边抬头看向你。
    “……干嘛？怎么这么严肃？”你呼噜着红发问。
    “你昨晚碰到的那四个烂人死了一个。”家入硝子把手机递给你，“辅助监督正在追查他们四个的受害人。”
    “也就是说小舞你可能要作为嫌疑人被警方问话。”五条悟热得把墨镜都架在了头顶上，鼻梁上也有被压红的痕迹，眼睛倒是一如既往地蓝。“你应该是最后一个见过他们的人。”
    “还有那个撞上他们的司机吧？”夏油杰看上去比刚认识时晒黑了好几个度，意外地还挺适合他来着，“作为未成年，辅助监督肯定会帮忙处理这种事的。”
    “那裤子怎么办？他们可是没了裤子才出的车祸……”家入硝子已经在嚼你买回来的小黄瓜和胡萝卜了，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干掉了一半你买的圣女果小番茄。
    你上前给两个男同学脑壳上一人揍了一下，夺回了仅剩的小番茄，硝子被你捏了一把脸颊，没用反转术式治疗，脸上红红的手指印看着还挺惨。三个人老老实实地坐在旁边看你撇去鸡汤的浮沫。
    “我又没扒掉他们的内|裤，”你催促他们先去洗澡，对这件事毫无愧疚之心：“车祸肯定是他们自己乱跑才出的事故，关我什么事呢？”
    “我也觉得。”夏油杰点头赞同。
    “晚上出来乱跑的肯定不是好孩子。”五条悟又偷摸了一颗小番茄，被你敲了第二下。

 44、颠倒回魔（三）

    荞麦面，口感比起一般白面要粗糙些，味道有些特别，喜欢的人很喜欢，讨厌的人很讨厌，大概跟香菜的两级评价差不多。你从2018的伊地知手里收到的一大堆伴手礼里面只有夏油杰是各种口味的荞麦面组合装，当然另一个原因是其他人的喜好都很明显了也只有这个组合装你一时不知道送给谁，夏油杰的饮食偏好并不明显……好在送出去后夏油杰表情很惊喜，也是同年级人够少的好处之一（眼神游移）
    “这几种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啊，除了颜色。”家入硝子看着夏油杰阅读礼盒里面每捆荞麦面上的纸封标签，颜色深浅不一，看着还挺健康的。
    “里面荞麦粉和白面的配比比例不同，有一些地方产荞麦面会加入其他种类的面粉来调和口感。”夏油杰选出两种交给你，礼盒中的每一捆差不多都是两人份的量，你们四个大概不够分——不过你今晚做菜纯属心血来潮，也做好了万一不好吃只能倒掉的准备。
    “难吃的话千万别憋着，我特意做了更少的分量懂吗。”你用筷子搅拌着加了花椒油和大蒜碎末的酱汁，“……啊要是有花生碎就更好了但是我没看到哪里有卖。”
    五条悟被你指挥用两把叉子将鸡胸肉划拉成鸡肉丝，夏油杰负责煮面，硝子已经准备好等会儿过水的冰块。将黄瓜胡萝卜搞成丝还是很容易的，酒店甚至提供了你需要的刨丝小工具，仅存的小番茄们被一切两半连同煮好的豆芽一起放在碗里。你检查了这临时凑合的鸡汤味道，还行，味淋让味道有点不一样，又加了点盐进去搅合搅合。
    等荞麦面过了冰水后，你将其中一份荞麦面分成四小碗，夏油杰说这个品种是最符合大众口味的类型，于是你就把它放在了鸡丝与蔬菜拌料那里，浇上辣汁。“请吧。”
    “看起来很辣。”家入硝子观察这一份麻辣鸡丝配小黄瓜胡萝卜豆芽菜的荞麦面。
    “很少见的做法。”夏油杰也谨慎地观察起成品来。
    你试过了味道，倒是很合你的口味，荞麦面被浓厚的辣椒油一浸也没什么不能适应的味道，鸡丝也香香。正吃得很愉快的时候五条悟大叫：“好辣！”
    “本人的目的达到了。”你飞速抽出手机偷拍五条悟被辣到流鼻涕的糗照，一边继续嗦面。夏油杰笑呛到了，咳嗽着想找冰水喝。家入硝子嗦得飞快，边嗦边配冰水，夏油杰没能抢到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一口灌下大半杯。
    你去小冰箱那里又弄了点冰水过来，两个男同学辣到吐舌，出了许多汗。硝子解决一碗向你要第二份，你还有点震惊这居然合她口味，不过也又搞了一份出来。
    五条悟嘶嘶吸气，嘴唇像涂过口红一样好笑，他那张脸基本怎么做表情都不难看这一点你们已经习惯了，正用一张纸巾擦着鼻子。
    夏油杰咳了半天才缓过来，“我也想要第二份。”
    “你声音都哑了，少倒点酱汁吧。”你分了些来自第二捆荞麦面里的面条进去，似乎这一种的味道也有不同。最后剩下的荞麦面挺少的，但也正合你意，你分了小碗鸡汤出来，每碗里放进大概三口就能嗦完的面条。五条悟已经被辣到不行，端起碗就喝，然后他就——“更辣了！”
    你抓拍照片，乐不可支：“刚吃完辣的东西再喝热汤会更辣哦~”
    “小舞你是故意的……”五条悟又抽纸巾猛擤鼻子。
    “这可以彻底保证你们两个的感冒痊愈。”你竖起拇指，“我也吃到了想吃的食物，绝对是双赢。”
    “确实要是再加点花生之类的口感会更丰富。”家入硝子嗦完面又开始吃鸡汤面，辣到鼻尖出汗脸也泛红，“能把菜谱写给我吗？”
    “等会写。”你也嗦着面，鸡汤没什么油脂口感很清淡，加上口感清爽的荞麦面，确实能很好地抚慰辛辣之后的肠胃。
    夏油杰放下了碗，双手合十：“多谢款待，但我觉得我现在需要洗个澡。”
    “出汗之后确实需要，推荐多泡一会儿浴缸。”你看着夏油杰本来就汗湿的t恤上汗渍比先前更明显了，室内空调也没能让你们觉得凉快多少，不过现在也没人想再冻出感冒。
    “啊！老子也要泡！”五条悟擦完鼻子冲进男生双人间的浴室，只听到里面一阵碰撞声和夏油杰恼怒的“先来后到啊悟！”和五条悟的“浴缸够大啊有什么问题”，听着就让人想扶额。
    家入硝子走过去把他们的房间门关上，这层楼要是有别的住户估计会觉得你们年轻人玩很大……
    “调味风格差异应该在……”硝子对你做的菜表达感想，同为女性大概率是稍微懂一些做菜和家务的，你们聊着聊着准备洗澡，床垫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又是辅助监督：“山崎小姐，下午查到的那四个人身上出了新的问题……”
    你让硝子先去洗澡，反正她短发也容易干。“什么情况？”
    “他们身上出现了奇怪的咒力波动，您看是不是报告给五条先生……”
    “等等，咒力波动？”你听到这感觉有问题了，“他们应该是普通人才对，我下了帐把人吓个半死才让他们看到自己生出来的诅咒。”
    “是的，以我的能力实在是看不出原因……”辅助监督听起来很不好意思，大概描述了一下细节后说：“而且这件事因为是车祸，他们直接被送到，呃，御三家门下的一家医院去了……”
    “御三家可能会派人先去调查，我懂了，我问一下五条他们，你先看看情况，如果能阻止就告诉我。”你没有为难辅助监督，社畜的苦逼看伊地知就明白了，而且就樱花这里奇怪的等级分明的社交潜台词来说辅助监督可能也没那么大权力可以拦住御三家的人。
    你拿着手机去开男同学的酒店房间门，里面还是有点儿乱，行李箱完全没收拾，沾了灰土的校服鞋子随便歪在地板上，换洗衣服搭在床沿，小桌上还有吃了几口的蛋糕和喝了一部分的饮料，空调开得也挺冷的……只能期望这两人别再吹感冒了。
    你敲了敲水声还挺响的浴室门：“悟？杰？”
    里面哗啦一声，估计不知道是谁泼出了一大捧水。“小舞？”夏油杰听着刚才大概笑了半天，嗓音听着比之前咳哑的情况好多了。
    “小舞你怎么了？”五条悟的语调倒严肃了些，水声更响了，还有夏油杰模糊的“你先别动水全漫出去了”，你听到花洒的声音也停了，五条悟的嗓音听上去更加清楚：“肯定有事情对吧？”
    “辅助监督打电话给我，你们俩先别玩水听一下情况，”你赶紧简单陈述，“那四个脑残里面，死掉的那个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而且是在停尸间开始腐烂的，在这个天气也不合常理对吧？另外三个住院了，除了一个被车撞骨折以外剩下的两个都是被吓出了毛病，辅助监督说他们三人身上出现了奇怪的咒力波动。”
    “都是普通人？”夏油杰确认了一下。
    你肩膀靠在浴室门口继续说，“对，我很确定他们都是普通人，不可能在我撤下帐之后马上生出新的诅咒。”那几个诅咒也都祓除了。
    “咒力波动强度如何？”五条悟问。
    “辅助监督说三级中等左右，而且比较麻烦的是被送到了xxx医院。”
    “加茂家的医院，”五条悟马上说，“小舞你的咒力残秽到现在应该都消散了，他们身上的咒力波动不可能导向你。”
    “是没错，辅助监督说他们身上出现了没见过的咒力波动。”你说出听到的消息。
    “感觉得去现场看一下，”夏油杰说，“小舞，能把手机递进来吗？”
    你用【线】把两人的手机递进了浴室，热气还挺多的，估计这俩在浴室里瞎打闹浪费了很多水……反正你们都有钱，浪费也无妨。
    两人大概是查了一下手机上明天的任务表，“嘁，明天要退房了，得坐地铁去——”五条悟报了两个地名，“乡下地方没有玩的也没有好餐厅！”
    “那得买点冷饮了。”你第一个想到的是增加储备粮，这种长途赶路然后到地方祓除五分钟确实很要命，非常无聊。
    “我们明天上午去看一眼再说。”五条悟下了决定，“这几天估计那几个被硝子治好的咒术师能回来工作，然后我们就有空了，老子还有不少地方想去玩……”
    “只要御三家今晚没住在那三个家伙的病房里应该就没问题。”你也觉得这操作可行，准备回去告诉硝子进展。“别在浴室里玩到缺氧哦？”
    “好的妈妈，没问题妈妈！”五条悟和夏油杰异口同声开始演，这怎么能不一起演呢，你当即一挥手：“走开，妈妈没有你们这样的蠢儿子！”
    “妈妈我想吃雪糕~要哈密瓜口味~”五条悟拖长音。
    “明天买，”你演完就开始整活，“不写任务报告的蠢儿子没有冰淇淋吃，就交给杰监督了没问题吧？”
    “没问题山崎老师！”夏油杰的语调听着很乐，五条悟再度发起抗议，浴室里又一片水声。你对他们浪费酒店热水的行为表示深切的谴责，但毫不愧疚甚至自己也冲回女生双人间去泡了澡。
    *
    御三家还真没派人驻守在那几个病房，不过你们四个一身黑色校服进入那家医院的住院区时还是明显感觉到有比平时更多的视线落在身上。咒术师五感敏锐，这家医院也远比你之前跟硝子去清扫的医院干净很多，咒力残秽都挺隐蔽的。
    “用游戏的话来说，就像一个刷怪点欸，但是是加茂家的。”你推测。
    “送人急救肯定是最近的医院啊想什么呢。”家入硝子叼着根抹茶棒棒糖。
    五条悟的视线一路追踪着你们看不见的轨迹，甚至连病房门牌号都没问，脚步逐渐加快。夏油杰瞥他一眼，已经跟上了脚步，你留意着硝子的步速跟在后面，等五条悟拐进一条住院区走廊，门外等候的辅助监督唰地一下站了起来：“五条先生，夏油先生，山崎小姐和……家入医生也来了。”
    一看他那个皱巴巴的西装就是在这里过夜了，也不知道是在哪个病房还是其他地方凑合了一夜。辅助监督讲了加茂家深夜派人来过，显然对这种普通人身上突然出现的咒力涌动也挺重视，但知道了你们几个在盯着这事也没说什么——辅助监督也不能拒绝其他咒术师询问任务的大概情况和负责干活的咒术师是谁。
    病房里经由辅助监督和加茂家的安排，把这三个惹过你的家伙给放在了同一间，本来还有那个诅咒最强的傻缺，不过人直接死了，自然也空下了一张病床。房间里到处都是咒力残秽，感觉是三个三级咒灵挤在病房里打了一架才能有这种强度。
    “悟？”夏油杰看向拨下墨镜的五条悟。
    “有点怪怪的。”五条悟说。
    六眼看出的奇怪之处那肯定是真的奇怪，现在这三个傻缺躺病床上都一动不动睡得很死，辅助监督说打了镇定剂，笔录也有，基本都算是这四个人没了外裤瞎几把乱跑然后撞上深夜运货正常行驶的卡车，好在卡车刹车及时只把其中两人撞出了不算严重的骨折，另外两个纯粹是被吓到屁滚尿流直接瘫软，然后就开始胡言乱语并倒地不起，只能一起送到医院。第二天医院里的“窗”就上报说他们身上出现了不同寻常的咒力波动，离他们最近的辅助监督就是负责你们任务的这一位，一环扣一环还挺巧。
    五条悟走到离门最近的这个昏迷傻缺，薄毯一掀，更多咒力外泄出来。
    “出现了一样的线的痕迹？”你对这人手腕脚踝上的线的痕迹也很震惊。“这可绝对不是我的咒力能搞出来的效果！”
    “跟之前那个医院里的情况一模一样，”夏油杰皱起眉，“那六名咒术师的问题还没解决。”
    家入硝子走上前去，“我试一下反转术式。”她走向那个伤势最重的骨折老兄，伸手对他绑着石膏的胳膊使用咒力……
    “没反应。”五条悟盯着石膏胳膊，“里面的断骨没有变化。”
    “反转术式对普通人也能起效。”家入硝子补充。
    “但咒力外溢的感觉增加了？”夏油杰和你都看到硝子实施反转术式的同时这家伙身上的咒力残秽变多了好多。
    “有点像硝子的咒力在这个人身体里走了一圈，然后从毛孔外散出去，一点都没有留下。”五条悟说出他的观察结果，“看来这个‘束缚’一开始是不会卡住他们的喉……啊出现了。”
    这个傻缺的脖颈出现了一条新的细线，细线外的皮肤继续外溢微弱但明显的咒力残秽。
    “我之前确实试着治疗了那六个咒术师。”硝子回忆了一下。
    “难道是注入咒力的缘故？”你思考起来，夏油杰走向另外一个昏迷傻缺，试着凝聚起一点咒力打向这个人的手臂——一般情况下大概会打出一点淤青，但咒力一贴上胳膊就像被快速吸收一样陷入皮肤。紧接着你们眼看着这个人身上四散的咒力残秽增加了，数秒后又消褪回原来的水平。
    “我见过类似的东西，但一般情况下这是用在咒具上的操作。”五条悟也皱起眉，“这些人可不是咒具，只有咒具才会被设定为吸收咒力再释放出去，而且用上‘束缚’也很少见。”
    “可能是什么古老的东西改良重组了，毕竟时代在进步？”你推测，“会不会是把几种不同的诅咒，或者术式进行合并重新调整……”
    “乐高吗？”夏油杰冒出一句，五条悟和家入硝子都乐了，你也嘎嘎乐了一会儿。
    “倒也不无可能，小舞不就是把术式开发出不同用法嘛。”五条悟一指你的脑门，戳得还有点疼，你揉了揉那里：“我觉得不管是咒具还是术式还是束缚，肯定得有个人，或者组织才能干出这种事情吧？”
    “而且这一看就是有计划的行动，”夏油杰提出自己的看法，“注入咒力会触发脖子上那条线的束缚，咒术师和普通人无差别中招，暂时还不能确定他们的中招触发条件是什么。”
    “脖子上那条线基本算是加深束缚的意思，”五条悟解释只有六眼才能看到的细节，“不过这个束缚本身并不强，而且这个束缚的结构有点乱——我得看到束缚的另一端才能推测到底是什么类型。”
    “也就是说我们得找到这个人或者这个组织。”家入硝子总结，将口中的抹茶棒糖在牙齿间推来推去，她看向这三个傻缺。“而且这些人不能使用反转术式，注入咒力又会引发更多的咒力外泄——如果这个束缚是把普通人的情绪转变为咒力残秽再外泄出去的话，那他们可能也会逐渐变得虚弱。”
    “没错，这三个普通人在不断创造咒力残秽。”五条悟赞同硝子的看法，“束缚和那几个咒术师是一样的，如果这三人现在还清醒着，可能会生出新的诅咒。”
    “变成破案剧情了吗……”你挠头，“调查一下这群人身上的共同点吧？我今天抽个空再去一下之前下帐的地方看看？”
    “先去那条街，”五条悟提议，“今天还得到临县的酒店欸我的东西还没收拾好！肯定没办法再赶回来看现场了。”
    倒也是，你们还得拖着行李箱辗转新的任务地点，啊草咒术界为什么这么缺人手啊！
    ……好几位战力还躺医院，这倒也没辙。
    *
    五条悟在这条你下过帐的街道上来回走了一圈，脸上的表情更困惑了：“没有咒力痕迹欸。”
    “车祸地点在这里。”夏油杰在那条街边向你们招手。
    你和五条悟小跑过去，这条马路看着很安全，所有残秽状态都处于正常水平，甚至白天路人也不多。这么一条平直的马路，除非有人突然从边上跑出来，否则车辆是不可能撞上去的。这起车祸毫无疑问是四个人全责，你和五条悟还有夏油杰都开始挠头，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且普通，这就很难办了。
    你回想自己看过的破案剧调查手法，转向街边附近选了一家开了比较久的杂货店铺，老板大概五六十岁。夏油杰随手翻了翻杂志，五条悟打开了最新一期jump，你随手买了点零食去结账，问老板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或者是新闻。
    老板添油加醋把前两天这场车祸给描述了一遍，说完还比划着跟你说：“这附近其实不太安全，因为路又平整没有什么障碍物，有时候那些机车暴走族和不良少年会在附近游荡，前几年这里还出过一起比较严重的事故，死了好几个国中生。”
    “也就是说这附近不是很安全。”在你们各自拎着点东西走出那件店后，夏油杰这么分析，丸子头随着他行走的步幅微微晃动，还有一小撮头发从皮筋边跑了出来，五条悟有时候会伸手去戳——现在他就在戳那撮跑出来的碎发，被夏油杰一巴掌挥开。
    “或许跟地点也有关系，”你这么推测，“我得看看之前那几个咒术师的工作地点。”
    “咒术师工作的地点肯定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五条悟被夏油杰扇了后落后半步狗狗祟祟似乎准备着再来一下，你已经看到夏油杰额角上的青筋了，估计他随时预备着要打回去。要不是夏天太热估计这俩还是能跟连体婴一样边走边互相拍拍打打，只不过现在黑色的校服实在是太吸热量了你们互相之间隔着至少一臂距离，稍微靠近一点都能感觉得到彼此身上散发出的体温热量，五条悟隔得太近根本就没想过藏。“光靠地点可能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但是现在没线索，只能把所有已知的部分都给筛一遍。”你对此耸耸肩膀。
    家入硝子已经先一步赶去下一个医院救人，你们三人的任务地点相隔不远，基本都是二级和三级，打起来也挺快的，十几分钟到半小时祓除一只，就是在路上耗费的时间确实令人感觉无聊……这次的新酒店又是一家日式旅店，房间大而空旷，可以用纸门隔出男女同学不同的空间来。等到晚上快八点，当地的辅助监督把你们三人都送到旅店……人人又是一身臭汗。
    “啊老子不行了好热——”五条悟再次一头栽进房间里，居然还用无下限隔开了自己和木地板的距离，然后才缓缓贴上凉爽的地板而不被这种一头栽下去的冲力撞伤脸。
    夏油杰今天可不想再放出雪女搞得大家都吹感冒，电扇正开到最大档对着你们几个猛吹，五条悟和他放下来的长发都被吹得向后乱飞，看上去挺好笑的。你稍微侧过一点身体翻开辅助监督给的任务记录，这种时候又得上纸质地图了，不禁让你怀念起未来在一个平板上就能看地图还能做标记的科技水平……
    家入硝子已经洗完了澡，帮你们订了日式晚餐，此刻正捧着一杯冰饮料慢慢喝，看你在地图上标出咒术师们的最后一个工作地点。
    “这个任务一开始是二级咒术师，然后没能成功，换了一级咒术师来。”你标出两个重合的位置，六个任务地点变成了五个，“咒灵倒是祓除了，但两个人都昏迷不醒，还中了束缚。”
    夏油杰随手把长发绑了一个松松的马尾，凑过来了一点，“这个范围不算大欸。”
    “确实，”你标记上最后这四个傻缺出事的路口，“按照这个地图的比例尺来算，整个出事的范围大概有……”
    乱蓬蓬又汗湿的白发脑袋伸过来，“半径大概60公里。”
    “你怎么知道？”你随口一问。
    “老子的术式要很多计算，”五条悟用脚推了推电扇的角度，让那大风再次吹向你们，纸质地图边缘开始飞起，被夏油杰伸手按住。“这里，”五条悟指出地铁和新干线的位置。“出事地点附近有没有地铁站或者公交站？”
    家入硝子坐得稍微靠后一些探头看你们分析，也免于被你们三人的汗味给熏跑：“如果有的话，是不是说明这个设立束缚条件的人没有自己的车？”
    “私人开车更容易被查到吧，”夏油杰思考，“坐公交和地铁的话，还可以在前一站或者后一站下车，让调查的人摸不清自己到底要在哪个地方出现。”
    “不知道有没有地铁和新干线时刻表，对比一下就行了……”你说出自己的见解，“在2018那时候，也就是正确的时间线上，我小时候看了不少破案剧——”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十步杀一人走哪死到哪的米花镇行走的小学生侦探柯南存在，但知识是共通的。“其中有一个理论是，如果一个杀人凶手还过着普通的生活，那么他的作案范围很可能就在下班后能够开车一个来回的极限距离上。假设他预先踩点做好了杀人准备，直到顺利作案完成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话——那他路上来回所耗费的时间，就是他能够离家最远距离的时间。”
    夏油杰反应过来，跟你一起核对任务地点附近的公交车站地铁站新干线站，很快你们俩标出了准确位置。五条悟看着地图上新出现的标记：“离任务地点都是几条街的距离，走路应该是半小时左右。”
    “那么这个设下束缚的人在路上所花的时间就是这么长，”你搞出几根【线】在地图上把几个地点都给连了起来，果然能够形成一个形状不规整的圆，有近有远，彼此之间相连的交叉点附近有两个地铁站。“这个人住的地方应该就在这两个站点附近。”
    “或者至少这个总部的位置就在这附近。”五条悟趴在地板上吹凉风，双手撑着下巴，“这个人可能是个自由咒术师或者诅咒师，应该上内部论坛问一问。”
    你和夏油杰都看向他，五条悟眨了眨眼睛：“干嘛？”
    “你怎么不早说！”你把手里记号笔的笔帽朝他脑袋上弹去，五条悟歪头躲开并大声反驳：“之前又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一个诅咒还是咒术师搞的鬼！”
    夏油杰随手叫出一只四级咒灵把那只笔帽叼了回来，“是时候买一台笔记本电脑了。”
    五条悟发消息让辅助监督去买一台目前最好的笔记本电脑送过来，你对这个年代的笔电没有什么了解，但只要能上网再怎么凑合用都行。
    勉强算是有所进展，但下一步还得等笔记本电脑送到之后才能继续调查。于是你们洗澡换衣服吃晚饭，旅店的电视屏幕不算大，晚间节目除了一些艺人做游戏的娱乐访谈节目就是新闻和电视剧，都挺无聊。
    你们四个或坐或趴在矮桌边盯着电视，连着跑了几天也都累到懒得说话，各自抱着一小桶冰淇淋挖着吃。随机换台换到了你昨晚看过的灵异事件，没想到现在正在现场直播，屏幕边还有一个“爆”，主持人声音激动语速飞快：“现在我们又回到了上一次大受好评的洋房闹鬼事件！这一次我们请来了xx神社的巫女！xx寺院的高僧！还有xxx教堂的修女！他们三位即将通过各自的超能力来确定这幢古老房子内究竟是什么人的鬼魂一直无法往生！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镜头在三个人身上都停留了一会儿，巫女看着大概三十岁左右满脸写着严肃，那位剃了头的僧侣五官长得还挺有威严感，最后一位修女个子娇小，长得挺漂亮，看上去最多刚刚成年。
    “好家伙，神道教佛教基|督|教凑到了一起，”五条悟挖了一大勺哈密瓜冰淇淋塞进嘴里，“这屋子里要是有个诅咒至少也是二级。”
    节目主持人安排三人同时进行调查，各自有一台摄像机和收音器跟拍，僧侣边在屋内老旧的地板上走动，手捻着佛珠诵着经文进行调查；巫女手持一根木杆，上面好像还捆了一些裁成特定形状的白纸，正用那个东西扫过墙壁和地面，口中念念有词；而那位修女双手握着一个做工似乎十分精致的十字架，刚从侧门进入屋内后就抬头看向某个方向，视线跟随着某样摄影机拍不到的东西移动，然后毫无疑虑地迈步，很快找到了一楼一间看起来十分普通的浴室。
    “巫女手上那个叫御币，也叫幡，一般祭祀和驱魔时都会用到。”硝子给你科普，你正盯着那位修女的行动方式瞧：“这个修女有点东西……”
    “她应该能看见点什么。”夏油杰也作出肯定的判断。
    节目主持人在屋外激动地对着实时转播画面评论：“看来这次是这位神秘修女率先找到了闹鬼的关键地点！这起案件发生在xx年，当时住在这里的住户是——”
    “我是不是见过她？”你回忆了一下，“跟硝子去的那家医院……”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转过脸来盯着你，家入硝子刚刚握着冰淇淋杯的手搭在你手臂上，很凉：“你确定？”
    “……我们还同乘了一次电梯？”你回忆完毕。
    “如果她是住在附近的咒术师或者诅咒师，很可能知道点什么线索。”五条悟说。

 45、颠倒回魔（四）

    第二天上午辅助监督就把四台笔记本电脑送了过来，但上午你们还在处理那些紧急的任务，没一个有空来调试电脑，等你忙完大半天晚上八点再回到旅社的时候另外三个人甚至还没下班……
    社畜，惨，咒术师社畜，更惨。
    你迅速洗澡换衣服发短信问他们几个想吃什么，等短信的时候先把电脑打开进行一番调试，xp系统其实你也用过，再上手毫无难度，跟win7可以无缝衔接。
    辅助监督给了你手写的咒术师交流论坛地址，几个诅咒师所交流的黑市地址，还有你们登录论坛的方法……是你们学生证上的编号，初始密码六个零。
    你把论坛地址和几个黑市地址都存在了谷歌浏览器里，在海外当然是用谷歌和一系列相关无需翻墙的软件。咒术师论坛表面上居然是一个都市传说交流网站，分各种民俗神怪山野传说都市奇闻甚至一些疑似社会新闻的案件消息也会在上面讨论。黑市表面倒都是披皮网站，二手货交易或者棋牌室甚至还有个怪物图鉴内部讨论论坛，乍一看就很宅，估计除了真正的宅宅误入外也没什么人会怀疑这些披皮网站。这年代网速尚可，笔电型号又是目前最先进的，使用起来也算顺手。
    你用自己的账号登录了咒术师论坛，发现论坛分区的页面最上方出现了一个隐藏分区，点进去果然是咒术师相关的论坛分区，还有御三家的专区，辅助监督专区和窗的专区，自然也有交流灌水区，分类细化，从咒具交易到术式讨论到解决不了的任务互助全都有。
    完成一系列换头像起id身份验证的基础操作后，你顶着【舞】的简略id四处浏览。这个时间不少辅助监督还没下班，你看到一个头像是你见过的辅助监督手机挂件照片的家伙正在公开的都市传说区跟几个一看id头像就是中二风格的普通人讨论最近一个建筑工地上发生的奇怪事件，估计如果这些消息可疑窗也会过去查看一下，低级的诅咒可能会快速生长到高级，夏天这种情况尤其多。
    看了一些帖子后你被灌水区的一个吵架楼吸引了，里面正在吵几个术式的战力等级，已经吵了两千多楼，男人争执起来比女人的话多多了，又一个刻板印象被打破……你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三位同学拖着疲惫的身体冲回来，一眼就看到你在矮桌边嘎嘎乐。
    “晚饭呢？！不是让你订晚饭吗？！”五条悟冲过来猛摇你的肩膀，你一边被晃一边摸到手机……啊确实忘了看短信，之前为了干架不被打扰手机开的静音，现在上面一溜短信，硝子想吃拉面杰说没想好都可以而五条悟一个人发了十来条，从晚饭到夜宵到甜点点了个遍还让你发给辅助监督，结果你完全没看手机。
    “等等，等等啊！”你被他晃得脑袋都晕了，“先上论坛！论坛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三人坐下开始调试自己那台笔电，你赶紧麻烦辅助监督去订餐，上网上久了忘记别的事太常见了，这可不能怪你。
    这个时间点烹饪最快的也就是拉面，加了些配菜后半小时内送到了——还是辅助监督亲自去提的，这个时候外卖行业并没有那么发达，辅助监督的车辆后备箱里甚至还装着数个乐扣餐盒和一些收纳包之类的东西以备不时之需，于是你们四人每人面对一个乐扣餐盒装着的现煮拉面配菜肉蛋吃得也很坦然。五条悟的零食要求有不少没那么好买，辅助监督送来拉面和一些马上就能买到的零食后又去找现在还开门的其他店铺了——你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九点半，看来这行无论什么人都无法逃脱社畜的命运。
    夏油杰吸拉面之前盖了两张纸巾在笔电键盘上，家入硝子也一样，五条悟边嗦边任由面汤溅上键盘屏幕……你看了他们三人一眼就不忍直视，关掉那个吵架楼开始搜索特定地点的奇怪事件，以及昨晚节目里那个修女……
    “尾智琴子，23岁，好像从小就有看见‘不干净’东西的能力。”你在两三个帖子内都找到了这位修女，其中一个贴很有意思，是‘野生咒术师追踪（不定时更新）’，里面分了好些小贴引流，都附有照片和简短的介绍，其中身份为‘修女’的只有她一个。“她的父亲和叔叔都是神父，大概在她六岁的时候开始……驱魔？在那一片教区还挺有名的。”
    “差不多也是术式觉醒的年纪。”家入硝子咬着半熟蛋。“你确定她有嫌疑？”
    “不确定，但可能是某种直觉……或者说我好奇。”你继续往下读，“哦咒术高专曾经邀请她入学，被她的父亲拒绝了。”
    “还有人会拒绝？我认为觉醒术式之后很难再读普通学校。”夏油杰插嘴，丸子头跑了一天也散的差不多了。“除非她的父亲性格固执，或者坚持认为小孩有精神疾病。”
    “其实我觉得更有意思的是基|督|教和伊|斯兰|教之类的大宗教在日本这里好像影响很小，本土还是神道教和佛教比较多欸。”你也跟着任务跑了好些地方了，看到过各种神社，不时能见到一些大小寺庙，倒是很少见到教堂，目前还没见过清|真|寺……
    “信仰不同的话倒是很好理解，大宗教都挺排外。”五条悟放下碗，面汤也喝到见底，开始吃辅助监督从便利店买来的冰淇淋——看着就是要喷射窜稀的节奏……你此刻的感想就是不忍直视x2，他刚挖了两口就被夏油杰的一只小咒灵摁住了勺子，咒灵顶着冰淇淋碗窜到了远处，五条悟开始猛摇夏油杰的肩膀，幸好杰的拉面刚刚嗦完……
    “然后现在她偶尔还做一做收费驱魔的工作，好像之前没上过电视？”家入硝子把面碗和笔电都挪远了一些，两个男同学已经开始小范围互殴。你看电视上的灵异节目也挺多，一般情况下为了拓展业务上个电视接受点采访确实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也可能她已经有名到了呆在教堂里就有工作找上门？”你也把笔电挪开了，矮桌都被这两个互相推搡的家伙撞得晃了好几次，对那两个幼稚鬼大叫：“要打出去打！”
    五条悟立刻停手了：“外面没空调！”
    夏油杰最后给了他一下，把两个乐扣餐盒拿去浴室清洗。
    “既然她是个有才能但又没有正式入学的咒术师，自己摸索出术式的用法倒也不奇怪。”你想了想，昨晚的电视节目为了噱头只播了第一集，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谁最终祓除了那房子里的鬼。
    辅助监督已经去查了，估计一两天内就能有消息。
    今晚你们就在咒术师交流论坛上看八卦灌水帖度过，五条悟的id过于本人了直接就叫“六眼”，夏油杰本来想低调一点选一串随机数字字母当id来着，被五条悟强行要求改成“咒灵操术”，甚至还使用了之前两人打赌祓除咒灵的一个小赌注（大概率是让夏油帮他跑腿买零食的水准，说到这你还欠硝子两包烟一瓶酒和杰的一盒游戏，至于五条悟，你打赌的时候就把夏油杰推了出去让同学替你承受恶果——嘿嘿嘿居然还计划通了。）
    累了一个白天再加上猛刷网后你们四人倒头就睡，甚至都没空互相开开玩笑打两把游戏。连续几天高强度工作后身体居然稍微适应了一点，准点醒来还能拖着酸痛的身体洗漱。年轻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有点可怕，当别人发现你能扛得住这种强度的工作后，他们就会委派更多的工作给你……
    所以再次早起收拾好后，又看到一大堆任务列表的五条悟先爆发了：“他们几个到底好了没有？！”
    “啊这……几位咒术师已经痊愈可以接手工作了……”辅助监督满头是汗，表情非常苦逼。“但是，但是他们……”
    “他们可都是经验丰富的一级或者二级咒术师欸，”五条悟逼近辅助监督皱在一起的表情，“反转术式可是马上就能让他们恢复健康的超——强术式欸！让他们多休息一天已经是这种夏季任务高发期的员工福利——”
    “悟，”夏油杰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松将五条悟推到旁边，先向辅助监督道歉：“您是明白的，这种天气大家的情绪都很容易暴躁……”
    五分钟后夏油杰说服了辅助监督，五条悟和你悄悄在旁边朝他竖起拇指。
    “那张脸就是很适合骗人。”家入硝子嚼着口香糖小声说。
    “没错没错。”你表示赞同，“你们俩正好一个负责无理取闹一个负责有理有据……”
    “老子哪里无理取闹了？！啊？！？！老子在为我们四个争取正当休假的权利！”五条悟用两个拳头抵住你的脑袋用力拧，超痛的，你一边大叫一边用手肘膝盖和鞋底猛踹他。
    “喂喂喂！”夏油杰刚刚在辅助监督那里表演完，回来就看到你们这里无脑互挠，硝子早已退开两步看热闹还拍照片，夏油杰先把五条悟拎开，你趁机多踹了他两脚……又踢到了无下限。
    “我去和其他辅助监督联系一下，应该中午就有消息了。”辅助监督抱着电话走到旁边去拨号。你们几个上午的工作还是得做，并且今天又是拖着行李箱去下一个住宿点的日子。
    直到下午一点多你们才吃上了迟来的午饭，连平时胃口不太好的硝子今天都啃了一个汉堡加一包薯条，而你是两个汉堡加最大份薯条几对鸡翅一盒鸡块还有一大杯冰饮料，五条悟夏油杰在你的食量基础上甚至还多加了一个汉堡——反正在麦当劳坐下的时候你们四个都热到蔫掉，就算其他顾客因为这边的美貌而跃跃欲试想要搭讪，你们餐盘里堆高的食物也让周围人行以无声的注目……
    辅助监督冲过来汇报时甚至可以说是喜极而泣：“你们的任务量大概被分了一大半出去！一部分被委派的咒术师接手另一部分被御三家的年轻人接手了……”
    新的任务表果然比先前轻松很多，每天最多两个任务还有每周两天的法定节假日，不过鉴于可能会有突发状况，所以每周大概是随便休个两天，这也是可以接受的。在你们欢呼后你还看到同样热得要死的辅助监督小声嘟囔“我也不想连着三个月都24小时待命啊这样绝对会猝死的”，家入硝子同情地给他点了杯麦旋风，辅助监督开吃的时候你觉得他脸上绝对是那种快被这微小幸福搞得感动到想哭的表情。
    那么今天就是接下来这个夏季你们最后的忙碌日了——除非有突发状况，但突发状况也是可以理解的——总之好耶！
    晚上你们四个人栽倒在新一家酒店的大床上，这酒店也有温泉，辅助监督专门给定了家庭房和私汤——就是室外砌个池子随便泡，不仅保密隐私还能泡个爽。
    “明天你们是什么任务？”你在大床上瘫了一会儿之后抬头问。
    “有个一级，离这里有点远。”夏油杰仰躺着，累得头发都没解开，抬手按着他那滑盖手机上的按键。“路程大概要两小时左右，单程。”
    “两个一级，那种什么都没有的乡下地方。”五条悟趴着，估计是在路上就看过了手机短信，现在脸都没有抬起来，估计也没觉得墨镜硌脸。
    “隔壁镇上的医院……”家入硝子大字形躺着，听语调感觉她马上就要睡着了。
    你手上也有个一级任务，路程还算近的，一个半小时的单程……“那我明天先去那两个车站附近看一看情况。”
    瘫了好一会儿你们四个终于能挣扎着爬起来洗漱，家庭房里四张床中间有个竹制屏风两两隔开，室外私汤周围也有一堆假山石和树木掩映，设计得挺漂亮。而酒店大概是被辅助监督打过招呼，在私汤温泉边也送来了一副折叠竹屏风，方便你们男女分开泡——反正你不管樱花这边传统是啥，就算是同一个池子没有隔断你也不会进去。
    晚餐送来的和食中规中矩，意思就是没什么滋味，吃完感觉虽饱但不爽……然后叫了点炸串和雪糕搭配温泉吃，硝子叫了清酒，斜靠在温泉池壁边一边抽烟一边小酌，看上去就像是一副深受社会毒打的社畜疲惫脸。
    你在旁边蹭炸串吃还嗦雪糕，折叠屏风另一边五条悟伸出一只满是温泉水的爪子朝你示意：“再给我串炸虾。”
    你从屏风旁边递过去，“再吃我这里就没了，还要就自己点。”
    夏油杰已经开到第二罐啤酒，啪咔一声的开罐音在安静的夜晚里很清晰，“腿过去点。”
    “这池子好小，还没我家里的池子大。”五条悟大概在那边伸展四肢，激起一些水声。
    “大少爷快闭嘴。”家入硝子吐槽。
    上一次去温泉旅馆度假，你们四个把各种池子都泡了个遍，一人就能占一个，自然没有什么空间问题，这次的池子塞四人就嫌小，但也能凑合。温泉的好处是泡完舒缓身心，基本上都能睡个好觉，你们还会买温泉入浴剂在高专宿舍里泡浴缸，当然还是天然的更好。你靠在池壁的岩石上仰望星空，附近光污染还是有一点儿的，星空没有那么明显。
    “我觉得咒术师可能以后都得过这种日子，”你咬下木棍上最后一点雪糕，“要是没有硝子，估计我们几个三十岁之前就得累死。”
    “记得好好地尊敬我。”家入硝子把烟摁熄。
    “超尊敬的，您有什么需要我们立刻为您效劳。”你立刻表示忠心。
    “反正都是必须要做的事，”五条悟在那边不时有一点水声，“假期再多一些就更好了。”
    “夏天确实比较麻烦，”你也听过辅助监督的小道消息，“每年诅咒最少的是秋天吗？”
    “冬天那些偏远地方容易有雪怪之类的存在，会有长途出差任务，总体统计来看秋冬的诅咒是最少的。”五条悟回答，“春天还有花粉症诅咒，谁靠近都要打喷嚏。”
    “听着就好烦。”你感慨。
    夏油杰没说什么，大概在屏风另一边静静享受凉爽的啤酒。
    泡了一会儿后身体放松了，你倒床就睡，本来这会是个很舒服的夜晚，但手机铃声响得很突兀——是辅助监督。
    “出了什么破事——”五条悟听着就没睡醒，夏油杰那边也发出被吵醒的鼻音，家入硝子把头埋进了枕头里。
    你接起电话并冲进了院子里的私汤池边，为了防止夜间误入，池边的景观小灯彻夜不息——凌晨两点多打电话一定是出了大事，吓也被吓醒了，还出了一身汗。
    “山崎小姐很抱歉深夜打扰但是事情是这样的——”辅助监督语调很急，飞快把事情讲清楚了之后将一个地址发给了你，“——窗这边不确定那个东西会不会迅速消失，但残秽消散得非常快——”
    “好好好我马上过来！”你现在完全醒了，“我去叫他们！”
    你冲回房间猛摇两位男同学的肩膀：“起来！那个束缚有消息了！杰你那个鳐鱼借我！”
    于是你们穿着t恤短裤酒店拖鞋之类的普通衣物乘坐夏油杰的飞行大鳐鱼火速赶到现场，路程不算远，夜风也迅速把你们吹清醒了，一看时间才过了十一分钟。辅助监督的车停在附近，还有另一个辅助监督在旁边表情有点慌，旁边水泥路面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咒术师。
    “我看到了！”五条悟在半空中就要站起来，被夏油杰又摁回鳐鱼背上，“这个结构是……”
    你们三个倒都没看到，只是觉得下方的路面上残秽似乎在沿着特定方向移动，这个方向还有点模糊，一时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高一点！”五条悟扯着手下倒霉的鳐鱼咒灵，鉴于咒灵是被夏油杰操纵着，这也差不多相当于抢方向盘……反正你们都习惯了。鳐鱼飞得高了一些后，五条悟指出方向：“残秽在沿着这条路往车站的方向移动，数量太少不明显，但这个束缚启动的时候应该明显到足以让窗发现。”
    “我过去看看。”夏油杰叫出另一只咒灵和你们分头行动，你跳下鳐鱼到路上检查那个倒霉咒术师，果然手腕和脚踝上又出现了那个束缚印记。五条悟扯着鳐鱼飞在一个特定高度上四处观察，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你转向那个有点慌的陌生的辅助监督：“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这位咒术师今天的任务就在这附近？”
    “呃……”辅助监督看起来认为答案不太好说，“其实不是，今天的任务是在……”
    你接过文件夹翻开看，发现今天的任务是在离这里有一段距离的乡下手工作坊，似乎是师傅和学徒之间发生的矛盾，而学徒身上诞生了强力的诅咒……祓除倒是祓除了，没有任何问题，刚刚还派人检查过了任务地点和相关人员，身上都没什么新诅咒。
    “这个束缚是延迟发作还是……”你试图推理出可能的疑点。
    “不是哦，”五条悟从鳐鱼上跳下来，还穿着酒店的软底拖鞋，“这个束缚的设定是‘达成条件后立即生效’，这家伙肯定干了什么会触发束缚启动的事情。”
    夏油杰也飞了回来，“车站那边残秽太多了，咒力走向不那么明显。”
    “而且残秽消散得太快了，就算我去看也需要很长时间。”五条悟补充。
    “实际上……”辅助监督顾左右而言他，“今天做完任务后……他让我去风俗|街找两个胸|大的年轻女孩……”
    啊这……你和五条悟和夏油杰脸上都出现了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你找了。”夏油杰肯定地说，在稍微有点凉意的夜风里将披散的碎发拨到耳后，“他完事后才中了束缚是吗？”
    辅助监督尴尬点头：“因为任务中就得24小时待命……而且这一项开支属于‘娱乐’的范畴，会从咒术师的工资里扣款，我只要联系几个妈妈桑就可以了。”
    “那么他在中束缚之前，最后见到的应该就是那两个女孩和你？”你再次推理。
    “应该是，原本我以为他在完事后会直接在爱情旅馆休息到明天……但他打电话让我给两个女孩结账，还有把他送到另一家豪华酒店……”辅助监督相当尴尬地挠头，“我订好房之后过来接人，这位咒术师就站在这个路口等，然后他突然倒了下去……”
    “得去问问那两个女孩，也许知道一点线索。”夏油杰这个推断也是你们俩的看法，不过你们三个人都是未成年，这就有点困难了。辅助监督首先得把中了束缚的咒术师送去最近的相关医院才能回去找那两个女孩，于是我们这边的辅助监督慷慨代劳了，让对方先帮你们联络妈妈桑。
    深夜两点这两个女孩还有新的客人，妈妈桑听说可能牵扯到了客人的生命危险后抱怨了好几句，还为两个女孩的笨手笨脚向你们大量道歉……辅助监督一再保证不会对她们的‘日常工作’有影响。听得你在旁边心头冒火，反正风俗|业就是对女性的剥削，毕竟没有男性是被强迫过来买|性|服务的，而女性……只要看看有多少女性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得不出卖自己的身体就知道了。
    你知道樱花这边女人的地位很低，东亚三国手牵手嘛……祖国也因为互联网普及而让大家逐渐看到了重男轻女的普遍现象，简单地说就是这个世界本来就这么烂，而你现在看到了更多真相，至于知道了之后要怎么做就得看你自己——但再怎么样也得你回去再说，目前你在这个游戏世界里还是可以操作一番的，能帮助那些非自愿踏入这行的倒霉孩子也不错。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附近查探了一会儿，无功而返，和你一起站在街边等辅助监督联络好见面的地点——要等那两个女孩“工作完毕”收拾一下才行，加上你们又是未成年，这个见面的地点就不能随便挑个酒店开一个商务间了……
    最终辅助监督找了一间深夜还开店的小饭馆，店里的服务员看到你们三个穿得格外居家还愣了一愣，好在还有辅助监督撑场面。坐下后随便点了一些下酒小菜，没有点酒。
    二十分钟后两个年轻女孩到了，看上去绝对都没超过二十五岁，脸上皮肤紧致但黑眼圈连浓妆都很难掩盖，精神状态也非常糟糕，穿的倒是很正常的连衣裙还稍微整理过头发。你们三个年轻人都喝了点黑咖啡以保持清醒，辅助监督直接灌下了一整瓶……唉，大家都很不容易。
    辅助监督简短表明来意后，两个女孩知道自己可以得到一次“指名费”作为这次问话的报酬都很高兴，对那个咒术师所做的事知无不言。
    “玩得挺大，”其中一个女孩不在意地说，“看，我胸口全是他掐出来的淤青。”说着就要解开连衣裙的纽扣，辅助监督赶忙摆手，夏油杰一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一手迅速捂住五条悟（的墨镜）。你让他们三名男性转过身去，看了一下两人身上的指痕，她们还指出哪些是新客人留下的哪些是那个咒术师下的手。
    另一个女孩大概饿坏了，一直在吃你们点的下酒菜，连配的酱汁都差点刮干净了。你把盘子推向她们。这个女孩吃得差点噎住，喝了几口冷茶顺下去后才说：“其实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喜好和其他客人差不多，只是下手更重一点&amp;amp;”
    辅助监督追问了几个问题后你们都没发现疑点，两个女孩身上的诅咒残秽没重到能生成咒灵的地步，但看着也属于过劳和长期缺乏睡眠的水平。你探出一点【线】织成细小的【网】将她们身上的残秽驱赶了大半。问完问题后辅助监督递给她们一人一只信封，两个女孩都很感激，马上就又叫了一些酒菜来吃。
    “这实在是很让人困扰啊……”走出小饭馆后辅助监督疯狂挠头，搞不明白这个束缚到底怎么回事。“这么晚了还麻烦你们出来调查真是不好意思！”他一个九十度鞠躬。
    你倒是有那么一点线索了，但此刻觉得说出来也没什么用，跟你们三人这段时间的那位辅助监督发短信打过招呼之后，夏油杰用鳐鱼咒灵把你们运回去，这么一折腾你们也睡不着了，酒店房间里硝子倒是睡得很香。
    “再躺两个小时吧，能睡会儿就多睡？”你看了一眼酒店里的小闹钟，五条悟和夏油杰也都有点困，但你觉得这两人可能已经在合作任务之中形成了某种新的默契，交换了一秒眼神后他们一人一边按着你的肩膀，将你摁在屏风另一侧的一张床边缘，紧接着他们都坐到另一张床边，“说吧，你发现了什么？”夏油杰先发制人。
    “我发现的这个细节可能跟这束缚没有什么关系……”你也不太确定，毕竟只是一个猜测。“这个束缚的受害人其实还是有一个共同点的。”
    五条悟已经蹬掉了酒店拖鞋盘腿坐在床垫边，没怎么晒过太阳的手臂和腿还是很白。他跟夏油杰再次交换眼神，“都是男人？”五条悟说，夏油杰的表情也没什么意外。
    “对，”你倒是也想踢掉鞋子坐得舒服点，但一看你的脚和夏油杰的脚都在外面踩到了点灰尘就算了，干脆光着脚踩在有些凉意的木地板上。“今晚这个咒术师……你说这个束缚达成条件就立即起效，如果那两个女孩就是‘特定条件’的话，那么之前的受害人可能也做过类似的事。”
    “伤害女性？”夏油杰的语调相当严肃。
    “没人在做喜欢的事情时会产生咒力残秽，”五条悟坐得不太老实，上半身微微晃来晃去，好在酒店空调温度低，他把一部分身体重量靠在夏油杰肩膀上似乎也不热，热的话杰肯定直接上手推开了。“风俗|街经常诞生难搞的低级诅咒。”
    “但我好像从没听说过……？”夏油杰露出了一点意外的表情，“商店街和许多服务业场所的诅咒强度还没学校里高。”
    “应该是咒术师们平时随手就祓除了，”五条悟取下墨镜朝枕头边一丢，就算在小夜灯的光线里那对眼睛也称得上流光溢彩，深浅起伏的蓝色晴空。“我家里那些老头子还会专门去花|街之类比较风雅的地方——他们说那些地方比较有格调，实际什么情况我想你们也能猜得出，要是大部分咒术师都干这种事，这些女性身上确实也不会诞生强力的诅咒。”
    “人员流动性太高，长出点诅咒就直接被解决了吗？”你只觉得全是槽点，都不知该从哪里吐起，“正式干活的时候怎么就没看到他们这么勤奋？”
    “水平太烂，”夏油杰用拇指按揉着眉心，“不仅水平烂，还消极怠工。”
    “先睡一会儿吧，白天可以核对一下之前几个咒术师在任务结束之后做过什么。”你这个想法只是推测，但确实值得调查一番。“至少我能确定前几天那四个脑残是因为骚扰我才触发了束缚，如果不是，那就只有他们跟某辆卡车有仇了。”
    “可能性挺高。”五条悟点头，打了个哈欠。有无下限他自然可以倒头就睡，你和夏油杰去浴室用淋浴喷头冲了冲小腿和脚底，互道晚安后睡下。
    ——结果你睡不着，瘫在柔软的床垫里满脑子都是这事，硝子在旁边睡得很舒服，五条悟也很快进入深睡眠，咒术师敏锐的感官让你听到夏油杰那张床上呼吸缓慢，安静躺了很长时间后，你听到夏油杰翻身的动静，还有很轻的、随呼吸叹出的气声。

 46、颠倒回魔（五）

    “娱乐项目经费，”夏油杰的黑眼圈不算明显，但是已经看得出来了，现在语气和嗓音都比平时低了一个八度，压迫感max：“很好，好的很。”
    “我怎么没听过这玩意儿，不然我们也该有的！至少打游戏可以用这笔钱叫辅助监督帮我们排队！”你翻看咒术师的行为准则手册（2005版）其中还详细规定了你可以让辅助监督去做的一切事务，包括不但不限于开车接送+订餐订酒店+基础医疗+帮忙询问诅咒相关人士+和警方打交道……“操，还真有。”你跟夏油杰都翻到了后面几页，这只是一行没有任何解释的“娱乐项目经费”，倒是标注了仅提供给成年咒术师和禁止用于赌博……也对，按咒术师的工资来说赌博分分钟就能把自己输到倾家荡产。
    樱花这边法定成年是20岁，不过女孩子16岁就可以结婚……啊这也不关你事，你个游戏穿越人士也不能修改他们的法律，虽然不爽但现在也只能忍着。
    “目前在职的咒术师大多是男性对吧？”你在咒术师论坛上继续逛，发现了许多普通且自信的言论，甚至还有许多骚扰言论与品头论足……算了反正国内网上也一样，互联网只是把一直存在的东西都放在了表面上，只要有心都可以搜得到——而这些大放厥词甚至不用搜索，到处都是。
    “嗯。”五条悟趴在床上边吃薯片边看你之前发现的那个吵架楼，碎屑掉在键盘上也不清理，看得你和夏油杰强迫症都快犯了不得不扭头专注于自己的笔电。
    “难道是特级诅咒追在他们身后逼着他们掏钱出去找女人吗？”你看不下去了，辅助监督联系了目前所有中招咒术师当时最后一个任务的辅助监督们，除了一些下班后自己去找乐子而辅助监督不知情的情况外，一半以上都开了酒店房间找特定类型的女人“放松压力”，顺带这群人基本上都结婚了，或者有固定的女朋友。
    家入硝子上午就被接去工作，估计要到晚上才能回来。你们三个主力输出在酒店房间里核实了能找到的所有资料，鉴于这些‘娱乐活动’都不在工作范围内甚至还是用咒术师自己的工资出钱，所以你们一开始调查诅咒相关的方向也错了——谁能想到这个束缚是像慢性病一样不造成大问题而是小问题呢？只不过这个小问题发作起来有点可怕，还是引起了咒术界的注意。
    “为什么是一个月前？”夏油杰统计完数据后提出疑点，“最早的时候和人在一个多月前中了束缚，是因为之前这个人没做好布置？”
    “我觉得地点也很奇怪，”你看着地图上标出的受害地点，“好像都不在室内？虽然范围已经缩到了这几个街区，但我们不能直接冲过去看哪家房屋上咒力残秽比较严重就过去敲门吧？”
    五条悟看吵架楼看得差不多了，探头过来看你们俩的进展：“老子觉得这有点像个阵法。”
    “阴阳道？”夏油杰猜测。
    “各个宗教的力量使用共通点不算很多，但用力量圈出一个范围再实施精准打击我觉得大家都会，帐也可以说是简单的阵法嘛。”五条悟把薯片包装袋转向你们，反正已经满床碎屑了再多点也无所谓，你们俩都抓了几片，是烤肉味。“但这个阵的发动既不规律范围也太大了，不会让人一开始就往那个方向去想。”
    “野路子诅咒师的话，确实可能琢磨出一些新的用法。”你嚼着薯片，顺手用【线】去开酒店房间自带的小冰箱，拿出里面的汽水，两个男同学也各要了一罐。“如果这个人不是把这当成阵法用呢？如果他是将咒力引导到某个方向……就像你看到的那样。”
    五条悟把易拉罐拉环准确地丢进小废纸篓里，“引导到车站？车站那里每天的咒力残秽移动速度很快，倒不至于产生强力的诅咒，干这种事又没有什么好处。”
    “确实，我们到现在还不明白这个人的动机是什么。”你喝着饮料，“而且我觉得没法在现场逮住他。”
    “那就只有破坏这个阵法了。”夏油杰看向五条悟，五条悟耸肩：“可以是可以，但是很麻烦哦？这种阵法一般都连着咒术师本人，破坏的话他可能会死，而且不按特定顺序解开束缚的话那些人也没办法恢复健康。”
    “垃圾就应该醒过来天天加班弥补损失，”你提出了损招，“让他们躺在那里也太快活了，完全不值得，就应该把我们的工作全部交给他们去做才行！”
    “或者制造一些骚乱？”夏油杰想了想，“如果这对那个咒术师很重要的话，破坏他这个设定的回路应该也行，他很可能会过来重新设置一遍。”
    “那暂时只能这么办了。”毕竟你们也不确定这个咒术师或者诅咒师到底是谁，你虽然对那位修女有点兴趣，但也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她就是这个事情的始作俑者。
    五条悟从笔电屏幕前抬起头，墨镜往下滑到了鼻梁中间，露出一半漂亮的蓝眼睛，“这事小舞的术式比较合适。”
    “怎么说？”你边喝汽水边问。
    “要等到晚上哦。”五条悟又回去看论坛贴，夏油杰看他一眼又看向你，最终只对你摊手表示他也不知道悟在计划什么。
    *
    今天最累的是家入硝子，回来时脸色都不太好，你们三人赶紧送上大餐按摩和温泉服务，烟和酒都备好了，硝子靠在温泉私汤里差点睡着，还是你把她拎起来擦干塞进薄毯下面来着。
    等到凌晨一点，你调好空调温度，五条悟还设置了一个帐保护硝子安全，你们三人坐着鳐鱼咒灵飞到这次这个咒术师的出事地点。五条悟现在还不能悬空很久，扯着鳐鱼停在了三层楼的高度上看了一会儿，对着手机说：“杰，放两只诅咒出来对战，四级就行。”
    “制造咒力波动？”夏油杰拿着手机回话，旁边的空气中撕开一个不大的口子，你看到里面有几只奇形怪状的小兽灵在探头探脑。
    “老子又不知道这种束缚针对的是哪种负面情绪，”五条悟说，“小舞，你暴打那四个脑残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只觉得超烦，还有那几个人的脑子可能也就这点脑容量了，除了这种事他们就不能想点别的吗？”你想起当时被四个人连着使诈就生气，“大概是愤怒和烦躁，有些女性可能还有害怕与自责之类的情绪。”
    “自责？这又不是她们的错！”五条悟在空中大叫。
    “你小点声，”你差点要堵住耳朵，手机三人群通话里简直都要产生回音了，“主要是后续会很麻烦，比如一个女人遭遇骚扰或者强|暴，周围人就会反复盘问她当时穿了什么衣服说了什么话是否做了什么惹怒对方的事情，本来就遭受精神创伤了再被连番指责，我认为圣人也做不到不被他人的质问和指责影响。”
    “确实，”夏油杰赞同，“这就相当于一个普通学生莫名遭到霸凌，尽管完全不是他的错，随着时间推移，他也会开始怀疑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才遭遇那些。”
    樱花这里霸凌还挺严重的，换一下性别也是很好理解的事。“问题当然是骚扰别人的那些家伙的错误，就是不知道这个束缚会不会也根据这种情况启动。”你也赞同他的看法。
    “所以要设三个点，”五条悟在空中说，“杰知道收服的咒灵的过去，对吧？”
    “都知道，收服的时候那些记忆就像看了场电影一样清楚。”夏油杰回答，语调有些无奈，你觉得他脸上的表情更接近于想叹气又忍住了。
    “那就都试一遍，”五条悟语调里有了笑意：“先来两只‘愤怒’吧？”
    两只长得不一样但都很丑的四级诅咒从空间裂缝中爬了出来，五条悟在空中指挥方向：“到街对面去，那家咖啡店门口，好，停一下，小舞你放出【线】沿着整条街从头到尾拉一条。”
    因为这束缚的咒力不达到特定条件无法启动，六眼也只能靠之前的记忆来重现当时的场景。两只诅咒听从夏油杰指令在咖啡店门口互相撕咬了一番，五条悟让你在那周围铺开一片疏松的【网】。然后是两只‘痛苦’，在那个咒术师倒下的地点附近引发一点咒力波动，最后是靠近车站方向的街尾，夏油杰找了找没找到跟烦躁情绪有关的四级诅咒，你提议他试试‘放弃’和‘麻木’。
    “我还真有。”夏油杰叫出一只看起来身体很轻盈的小咒灵，有一点儿像长满羽毛的水母，你看着觉得有点像动画里吉野顺平召唤出的水母。
    “这只来自于我的一个国中同学，”夏油杰说，这个看上去轻飘飘又毛茸茸的诅咒甚至都不算很丑，在你们周围活泼地绕着飞了一圈，他又叫出一只四级跟它对打制造咒力波动。“那家伙性格很好，也是个好人。”
    夏油杰在完成后召回咒灵，你布置好【网】追问：“他心里应该压抑着别的情绪，否则不会生出诅咒。”
    “没错，”夏油杰回答，“我祓除了这一只才知道他在计划着自杀。”
    五条悟乘着鳐鱼下降，伸手把你们拉上去，在空中你倒是能看清楚这条街上布下的细细的障碍线轮廓，相当于在一个危险区拉起许多条一碰就会断裂的蛛丝，咒灵们互相撕咬带出的咒力波动比你埋下的【线】和【网】引人注目多了。
    你们关了手机群通话，接下来要要做的又是等待，窗已经安排好在附近的人手了，一有消息就会向你们报告。
    “那家伙后来呢？”五条悟随口一问。
    “不知道，”夏油杰想了想，“那家伙考上了一所不错的高中，那所学校是寄宿制，我只记得这么多了。”
    “脱离家庭环境对他来说应该是好事，”你也放松下来，用胳膊肘捅捅夏油杰，“那个时候你已经被高专录取了，对吧？你是不是陪着同学去看放榜了？”
    夏油杰一挑眉，夜风中他那不听话的刘海还有点戳眼睛：“除非他们自己生出诅咒，否则我应该再也不会见到他们。”
    “那你用什么理由告诉他们你没上普通高中？难道直接说‘我要上的是一所人数很少的宗教学校每天都在收服你们看不见的怪物’？”你又问，换到你自己身上这就相当于你大学考了一所没人知道的修仙学院，别人问起时也很难解释。五条悟在旁边满脸好奇，胳膊搭在夏油杰肩膀上旁听，估计这种升学的烦恼对于大少爷来说确实是新鲜事。
    “我说家里的远房亲戚让我去做兼职和尚，要去宗教学校读一段时间，然后疯狂骗他们每个人的钱，请同学们以后看到我绕着走。”夏油杰笑起来，五官在路灯与建筑灯光中看着很柔和。“他们都以为我在开玩笑。”
    “对看不见诅咒的普通人来说，咒术师确实像在骗钱。”五条悟插嘴，“那后来呢？”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你试图把五条悟的脸推远，“还有什么后来，杰来上高专了欸，没有后续！”
    五条悟后仰着躲开你的爪子，扶了扶差点滑脱的墨镜，胳膊还搂着夏油杰的肩膀。
    “确实没有后续，”夏油杰故意用拳头抵住嘴轻咳一声，“打游戏吗？”
    “桃铁吧？”五条悟说。
    桃太郎电铁系列算是樱花这里相当流行的多人游戏，是以全国铁路线作为场景的类似大富翁玩法的游戏，每回合都指定一个目标车站，再加上一些大富翁强手棋的格子设置，局势变化很快很有意思。你对樱花这里的铁路完全没有兴趣，这种随机概率很高又能通过计算卡片技能的游戏也还行，不过你个人更喜欢操作rpg游戏（角色扮演）这一类，桃铁基本上都是看五条悟和夏油杰玩，看这俩算技能还互相坑也有意思。
    回去后你抱着枕头看他们俩玩，考虑到硝子在睡这俩声音也压低了不少，看着看着你也困了最后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第二天早上发现硝子面无表情拍了一通你头朝五条悟床尾抱着枕头大睡特睡的蠢照，两个大块头男同学可怜巴巴挤一张加大单人床胳膊腿不得不搭在一起——而且五条悟快掉到床下去了，夏油杰炸毛的脑袋眼看着就要撞上床头柜。
    “夜蛾老师来了！”家入硝子突然大吼。
    五条悟跟夏油杰动作迅速地——撞上了地板和床头柜，声音巨响。
    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家入硝子：镇定地收起小相机。
    “我需要治疗……”夏油杰揉着额角的样子看起来就很痛，语调也虚弱。五条悟在地板上摔懵圈了，眨巴着眼睛看天花板。家入硝子凑过去咒力一探，一巴掌拍上夏油杰黑发乱翘的脑袋：“没脑震荡，你好得很。”回来的时候还在五条悟腿上踩了一脚，五条悟大叫着蹦起来要硝子治疗自己的后脑勺和腿伤。
    你笑得快死过去了，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但留了神没让自己也摔下床。
    工作量恢复正常，生活就轻松多了——除了家入硝子，每跑一个地方就是一大堆倒霉或者作死的咒术师需要治疗，要不是她有反转术式可以治疗自己，按她的工作强度和吸烟酗酒的程度没几年就得嗝屁。
    于是这几天你们以硝子的工作地点和所住的酒店旅馆为中心点呈扇形散开干活，分给你的一般是二级水平的诅咒，偶尔来个一级也是跟五条悟或者夏油杰组队——任务太多，两个一级咒术师打同级水平比较保险一点，不然再来几次伤重待治疗那硝子首先就得削你们……
    期间你们任劳任怨当了硝子的跑腿，毕竟只有你们三个连祓除加路程还能空出个小半天到处乱逛吃喝玩乐，家入硝子面前只有各种奇怪的诅咒污染缺胳膊少腿和命悬一线，怎么想也不是个愉快的事情，于是硝子每天都很不客气地点单让你们买这买那，你们干完活老老实实排队给硝子带饭带汤带烟酒还外送抹茶星冰乐。
    “热死了，为什么这么热……”你提着两大袋快餐一路小跑回酒店，就算黑色外套勉强塞进了已经基本爆满的系统背包里，内衬的白衬衫也热到被汗贴在身上，更别提还有黑色长袜，冲进房间你就先占了浴室冲凉。
    吹风机猛吹你那一头红发时，同样热得校服上衣搭在胳膊里，衬衫袖子全挽起来还是满身汗湿的夏油杰拎着一堆购物袋先回来了，一开房间门就看到你正在吹头。
    “我现在就去洗！”夏油杰抓起换洗衣物就冲进浴室还锁了门。
    你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冰淇淋咖啡都快化掉了杰这次该我先洗——”五条悟端着三杯冷饮用肩膀推开门。
    五条悟看着你已换上干净清爽的衣物正在吹头。
    似乎是为了让这场面更加焦灼一点，浴室里夏油杰打开了花洒，水声颇大。
    “夏油杰你给老子出来！！！”五条悟放下冷饮猛敲浴室门，伴随着夏油杰跟水声混杂的“谁叫你非要排队买冰淇淋！”嘲笑，浴室门哐哐响，五条悟拧了几下没拧开，指尖开始凝聚一个咒力小球——
    “住手啊我可不要给酒店赔钱！”你丢下吹风机扑过去摁住热得跟小火炉一样的五条悟，事实证明这么好看的人一身汗闻起来也不怎么样。好不容易把人扯到床边地板上，五条悟赶紧脱掉校服衬衫长裤丢进洗衣篮猛吹空调，热的整个人都发红了，你丢过去一瓶汽水。
    夏油杰洗得还算快，一开浴室门就被五条悟猛扑过去把满手汗水什么的抹他一脸，你赶紧放出【绳】把他们俩隔开，总之夏油杰的脸白洗了，你边吃浇了咖啡的冰淇淋边大笑。这玩意儿来自意大利俗称阿芙佳朵，简单来说就是雪顶咖啡，一般情况下都是用香草冰淇淋球，但也可以在其他口味的冰淇淋球上面浇意式浓缩咖啡。
    夏油杰不得不扯了两张湿纸巾再擦一遍脸，然后开始吹那头黑长直。大概是为了报复，五条悟在浴室里待了格外长的时间，长到你们都怀疑他快睡着了才关水出来。
    “你是在里面游泳了吗？”你乐得看他冲夏油杰扒眼皮做鬼脸吐舌头。
    “杰耍赖！”五条悟愤愤地打开小冰箱把两杯冰淇淋咖啡都端到了自己面前：“这杯也归我了！”
    “那是我付的……”夏油杰刚调好电视频道，转向你试图辩解一下挽回点尊严但大失败，五条悟已经将两把塑料勺都戳进重新冻上的冰淇淋里各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你笑得差点快翻倒在床垫上。
    “好啦，我的让夏油君吃一口？”你挖了一勺自己的冰淇淋递到夏油杰嘴边，夏油杰张嘴要接，你唰地收回勺子，他咬了个空。
    五条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油杰：“………………”
    夏油杰假装吸鼻子抹眼泪：“没想到进入这个陌生高专后会被霸凌，我真的好可怜。”
    “演技好浮夸，晚了！你已经没有退路啦夏油杰！”你毫不客气地吐槽，把冰淇淋塞回自己嘴里，“我觉得这个冷饮硝子应该喜欢吃。”
    “硝子可能会更喜欢双份咖啡。”夏油杰随便把长发挽了一个松松的马尾，“不过那家店是现做还得排队，等硝子回来大概吃不到口感最好的冰淇淋了。”
    “咖啡可以靠豆子和咖啡机，意式冰淇淋现做起来还挺麻烦的。”五条悟左挖一口右挖一口吃得很愉快，夏油杰没得吃，摸走小冰箱里最后一罐硝子的啤酒，把一地购物袋里的啤酒洋酒保温冰袋中的各种食物都塞进酒店小冰箱里，毫无意外地又塞爆了，反正酒店冰箱装四个人的食物肯定不够装，只能凑合用。
    工作没排那么满，之后你们也再次有时间瞎聊兼说一堆毫无营养的屁话，比如“果酱里到底是用水果直接榨汁还是水果切成小块再榨汁”以及“棒球的规则其实我一直都没搞明白他们为什么就不能每个垒上塞两个运动员等着接球呢”或者“宝可梦里到底是水系还是火系比较厉害”。
    天色渐晚，辅助监督终于把累到差不多在车上睡着的家入硝子给送了回来，尽管硝子的治疗基本都是在室内，但咒力耗尽人也基本上没什么体力了。
    “明天就要开始去偏乡下一点的地方了，”夏油杰看着手机上发过来的任务表，“花在路上的时间可能会比现在要长。”
    “赶路两小时祓除五分钟还不够？现在得赶路三小时了吗？”你趴在床垫上看电视，行李箱懒得收拾，频繁换住宿地点也是挺烦人的，“希望下一个旅馆也有温泉池，这天气不能好好洗澡简直就是地狱。”
    “老子想打游戏不想赶路——”五条悟四肢摊开在床上乱划乱晃。
    家入硝子洗完澡出来，一头栽倒在床垫上：“我要睡了，你们小点声。”
    “欸硝子不吃晚饭吗？”你都准备好问她想吃什么了，便当还在冰箱里呢。
    “吃了能量棒，我明天早上再吃……”说完硝子就睡过去了，头发甚至都没吹干，你只好过去把她的脑袋用浴巾勉强擦了擦，又摆成舒服的睡姿盖好毯子。
    将屏风调整到仅遮挡硝子那张床后，你跟两个男同学边吃零食边看电视还刷网，音量调小了很多，电视新闻没什么特别的，一些投资失败跳楼跳地铁自杀事件，新闻播报员呼吁广大市民注重心理健康。
    “乡下地方的话可能就买不到新出的游戏了，”你无聊地盯着新闻里的画面，“要不让辅助监督把最近的游戏情报都带一份回来吧。”
    “网络肯定也不怎么样。”五条悟这几天看论坛八卦看得还挺有兴致，不过酒店的网还挺贵的，而且有点断断续续，接下来要到乡下地方那基础设施估计更加……
    “还得搞点电影碟，”你提议，“光看电视可没什么好玩的。”
    “这几年感觉没什么特别好看的电影……”夏油杰在笔电上翻电影相关的网页宣传。
    你的手机亮了一下，是来自窗的消息经由辅助监督转发：抓到了，是尾智琴子。
    “……还真是她？”你赶紧发消息问怎么回事。
    辅助监督说是窗发现穿着普通服装的尾智琴子在那条街上徘徊，身上的咒力波动很微弱但太规律了——大概是四级咒灵的水平，但掌控得挺稳定，因此才让窗注意到她。上前试图搭话的时候被她躲开了，这反应很奇怪，因此窗追了上去，没想到尾智琴子慌不择路一头撞上你在那里布置的【网】……本来那些【网】你只设置了四级中等水平及以上的咒力波动才会启动捕捉，没什么脑子的诅咒自然不会靠近这种明显的大网，没想到这也能抓住一个咒术师或者诅咒师。
    你们几个人都是未成年，社会关系与人脉都相当少，在咒术界的人脉也基本等于没有，调查过程几乎全拜托了辅助监督和窗的人员，只在确认咒术细节上做了点贡献——之后的调查就顺畅许多，到现在才出结果好像已经算比较慢。
    辅助监督问你们要不要过去跟本人聊聊，尾智琴子已经答应解除束缚，第二天大概会被送到咒术师高层那里审判，等束缚一解除那些中招的咒术师和普通人应该就能恢复健康，所以也不必再麻烦硝子跑一趟了。
    “我还蛮好奇她的动机。”你想了想，问五条夏油有什么看法，两位男同学也觉得这个束缚下得很奇怪，于是你们再次乘坐——这次不是鳐鱼了，窗联络了两个咒术师和几个辅助监督把她控制在离你们有段距离的一家酒店里，核对之后才发现那个地点正是你之前在地图上划出的作案范围中心点附近，而在中心区那里尾智琴子租住了友人的房子，因此之前窗也没能发现她与这一系列束缚案子有关。
    过了午夜十二点后，夏油杰叫出一只看起来很适合攀爬的咒灵，你们三人骑着这只奇形怪状坐起来也不很舒服的大家伙在高高低低的楼层间奔跑跳跃，整个过程不太稳当，但感觉挺新奇。
    “还是那只扁扁的鳐鱼比较舒服。”夏油杰在抵达那家酒店房顶时略带歉意地收回咒灵。
    五条悟猛扇酒店提供的纸扇子：“颠得老子视野都晃了。”
    “我现在知道了骑猛兽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做得很好，但下次请不要再做了。”你也被颠得有点头晕。辅助监督上到酒店楼顶过来接你们下去，这样也省了从酒店大堂往上跑的一系列繁琐手续。
    现在那个酒店房间门口站着一位守夜的辅助监督和一名穿着羽织的二十出头的咒术师，羽织是展开像完全没有剪裁的方形袖子加长度大概在腰胯的外套，前方是系带或者特定的小扣，大致作用是防寒，因为许多这样的衣服袖子穿上去好像没能盖过手腕，视觉上看确实像个随便一披的外套，但也有一部分是用作正式礼服。这位咒术师明显在戒备中，身上的咒力你们一扫发现大概是二级水准，很警惕地看了你们一眼，但看到五条悟的小墨镜和超好辨认的白发蓝眼后表情更加紧张了一点：“你们只能与犯人进行交谈，不可以做任何释放她的举动。”
    五条悟上下扫了他一眼：“杂鱼。”
    门口的两位辅助监督表情看起来快哭了，赶紧试图圆场：“我们的时间不多还是马上开始询问吧……”
    这个二级咒术师深吸了一口气，大概咽回去了什么骂人的话：“即使是您也不能干涉加茂家的决定——”
    “你管我？”五条悟尾音上扬，墨镜看上去几乎是全黑的。“让开。”
    二级咒术师忍了又忍，还是朝旁边挪开了一步，非常不情愿地伸手做出了邀请的手势。
    你和夏油杰默默交换眼神，跟在五条悟后面迈进这个酒店房间。四周压力很强，从地面到天花板都贴满了不知道图案是什么意思的符咒，你试着调动一下咒力也完全没有反应。
    你的眼角余光看到夏油杰动了动手指，估计他也试着调动了咒力。
    尾智琴子比电视上和论坛上的照片看起来要憔悴许多，头发有些乱了，身上穿着挺漂亮的连衣裙。她整个人都被很粗的咒术麻绳捆在一张椅子里，房间里的其他家具都被挪到了墙边，气氛有些压抑。
    你们三人仍穿着普通的t恤短裤裙裤人字拖凉鞋，看着一点也不像咒术师。
    尾智琴子在你们进来后也没抬起头，似乎对你们完全不感兴趣。五条悟看了看周围贴得到处都是的符咒，似乎对其中几张的图案产生了兴趣。夏油杰看向你，显然他们俩默认这次问话是你来主导，那也行，于是你在她的椅子面前蹲下：“喂。”
    尾智琴子是个挺好看的年轻女性，听到这不礼貌的招呼后她掀起眼皮看了你一眼：“咒术师？”
    “对。”你双手搭在膝盖上，“其实我之前查到过你，但没有什么线索能把你和这些束缚连在一起，要不是这次抓到你本人，估计那些咒术师和普通人就会死掉。”
    尾智琴子连笑都没笑：“只有内心肮脏的人才会启动那些束缚。”
    “这个我知道，有一个束缚启动就是因为四个蠢蛋惹上了我。”你简单比划了一下，“为什么是一个月前？是你在一个月前才做好全部准备吗？”
    “我们知道你曾经拒绝过咒术高专的邀请，”夏油杰也蹲下来，“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想知道原因。”
    尾智琴子仰起头朝后靠在椅背里，被捆着的姿势肯定不太舒服，不过她的状态倒是很放松：“我倒是想去，当个修女有什么用？什么事也做不了。”
    “那你为什么没有上咒术高专？不会是京都校吧！听说京都校那边挺保守的。”你猜测。
    “我父亲不同意，他认为我应该信耶稣信到死。”尾智琴子吐出一口气，“对了，前段时间我上了个通灵节目，现在大概已经在电视上播出了吧？主要工作是给一栋老房子驱鬼，我就擅长干这个，驱魔师，实际上那屋子里只是一个可怜女孩的鬼魂无法成佛，或者说无法去到天堂。”
    那个节目你确实有看到，但还没有看到后续部分，所以这会儿也说不了什么，于是你重新把话题拉回原点：“那你为什么要设下这样针对男性的束缚呢？”
    “有一些女人来教堂是为了寻求庇护，一问原因都是男人。”尾智琴子眼里无所畏惧，“听了两次女信徒被烂男人骗钱又骗身的烂故事之后我实在被她们烦得够呛，还有几个被强|奸|导致怀孕还无法堕胎的女人，日本这边堕|胎也挺麻烦的。”她动了动，似乎是有什么习惯的小动作又被绳子阻止了。“我被她们求到头痛，干脆就设置一个触发条件就能达到惩罚目的的道路结界，这样犯罪率也会降低，我也能轻松一些。啊，对了，触发条件是‘女人感到自己受到了伤害或者威胁’，数量还不少，对吧？”她笑起来很好看。
    “所以你就定下了‘束缚’，只查那些男人的话，的确找不出原因。”夏油杰在旁边思考，“因为大部分男人都不认为这是一个问题……吧？”他感觉到你的视线，表情有点尴尬，“呃，这只是我看其他成年男性聊天所……感觉到的普遍现象？”他蹲着还往旁边不自在地挪了挪。
    “所以是你查到的线索？”尾智琴子看向了你。
    “也不能算是我查到的，只是注意到了相关的女性，同时又恰好看到了你的一些记录，没想到两边你好巧合碰上了，也可能是因为咒术界的人太少。”你承认自己也没出多少力，主要是单独针对男性下咒的话，大概率还是有咒力或者其他能力的女性作案，因此范围就小了很多。
    “我还以为咒术界没有女人能当主力队员，看来也没烂到不可救药的地步，反正被抓肯定是我水平不够高。”尾智琴子扭头看向五条悟：“六眼，对吧？我从黑市看到过消息，你的悬赏很高呢。”
    “老子从小就被悬赏了，说点新鲜的？”五条悟的注意力从那些符咒上转过来，你怀疑他之前其实就没关心过符咒怎么样，接着五条悟几步绕到了你和夏油杰背后，双手撑在了你们肩上（还挺重的）身体前倾逼近了她的脸：“你的术式很有意思，高专当初肯定极力想要你入学。”
    夏油杰用胳膊肘戳戳他：“别压在我们身上。”
    “听说你一眼就能看出别人的术式和咒力流向，”尾智琴子没被五条悟的美貌震惊，她的个子挺小的，一眼看去比五条悟脆弱很多。“没错，当初高专派人来劝说我父亲劝了好几次。既然你知道，不如说说看我的术式怎么用。”
    “是‘逆转’，对吧？”五条悟的墨镜下滑了一点，压在你肩上的重量撤走了，你也不再蹲着而是站了起来，夏油杰也站起身，拖了单人无扶手沙发过来正对着这把椅子。你不客气地坐了上去，夏油杰坐在旁侧，五条悟干脆跳着坐在了靠背上，蹬掉人字拖光脚踩上沙发坐垫，短裤下两条长腿挤在你跟夏油杰之间还挺热来着……你眼角余光看到夏油杰揉了揉眉心，就算现在问问题要紧你也有同感：五条悟这个随便乱坐的画风真让人想一把将他从沙发上掀翻在地摔痛屁股。
    “不是像硝子那样的反转术式？”夏油杰低声问，说完又补充一句：“这是能说的吗？”
    “这里与外界隔绝也不能用咒力。”五条悟给你们解释，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托着下巴继续说：“‘逆转’也是很少见的术式，有的时候确实可以当反转术式来用，不过你没有上学也没人教导的话，现在的水平还不到你本该有的一半。”
    “你们那边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尾智琴子显然并没有觉得遗憾。
    “确实啦~不过‘逆转’术式的话，”五条悟笑起来，“你是把那些人当成咒具了吧？”
    “所以我们当初猜测的是对的？”你也有点吃惊，不知道是该说这个游戏故事设定本身世界观就很小而不复杂，还是你们几个脑子比较聪明……这种时候或许可以大胆地相信一下后者。
    “咒术师能将情绪转变为咒力并留存在体内使用，”五条悟解释自己看到的东西，一只手指向对面的尾智琴子：“‘逆转’能让咒术师体内的咒力逸散，如果是普通人的话会死得更快。”
    “也就是说这个‘束缚’是她的攻击方法？”夏油杰想了想，“逆转听起来应该是很厉害的术式才对。”
    “你当初应该入学，”五条悟继续托着下巴可可爱爱，“京都校那边有能够帮助你把能力最大化的相关记载，你会很受重视的。”
    “像硝子那样吗？”你也小声问。
    “差不多。”五条悟配合地小声回答，又继续对尾智琴子开口：“不过监护人不允许也没有办法，就像我家那些老橘子也一样。”
    “那又能怎么样呢？反正我已经错过了那种机会，”尾智琴子并不在意，甚至移开视线看向了其他地方：“反正再怎么变强，还是得按照你们制定的规则做事，有谁考虑过我的意愿？我想做什么，我想不想要这种能力，过怎样的生活……根本就没有人问过我。”
    ……倒也是，你穿越游戏也不是自愿的，选地狱难度打不过是你自找你认了，但被迫穿越再被迫地狱难度，这可就太坑人了。
    “这个‘束缚’感觉应该是那些野路子诅咒师研究出来的方法，消耗大效果又慢……”五条悟也在回忆自己的相关知识库，夏油杰坐得稍直了点：“我还是想问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尾智琴子瞥了他一眼，“告诉你们也无所谓，听说他们要判我死刑，就因为我用我生来就有的能力对付了几个看不顺眼的家伙。”她在绳子允许的范围内活动了一下肩膀，“你活着总得做点什么，别告诉我你们这辈子只打算当个听话的咒术师，祓除咒灵拯救人类。”她又笑了，“清醒一点！咒灵从人心里诞生，让那些蠢货知道犯罪就会被惩罚有什么不对？这个世界本来就这么烂，我所做的甚至还让它变好了一些。”
    你沉默了一会儿，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会也罕见地安静了，不知为何你感觉她说的既对也不对，但又不知道如何反驳……想了一会儿后，你开口问道：“但是我觉得，那些会干出这些破事的男人——他们根本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是错误的吧？”
    “挨过几次教训，真正的弱智都能学会绕着道走，难道他们比弱智还不如吗？”尾智琴子态度颇为不屑，“你们就是来问这个？如果没事的话还是让我一个人呆着吧，至少临死前我想一个人多待一会儿。”
    一时间你们也没有更多疑问了，还有很多细节并不清楚，但你们也不是侦探。走出这个结界房间后跟辅助监督打完招呼，再度乘鳐鱼咒灵往回飞。
    “如果她不把术式用在这个束缚上，原本她应该是个什么水平？”夜风还算凉快，你戳戳坐在中间的五条悟。
    “一级往上一点。”五条悟回答，这会儿还皱着眉，他挺少皱眉的，“这个束缚很消耗咒力，基本上可以说是她靠自己的大部分咒力维系这个监控系统，相当于二十四小时都在监控街上那些烂人，还有在室内做过坏事的家伙——很多酒店和房子都有简易的护身符或者力量结界，外来咒力要探入还挺麻烦的。”五条悟拿下墨镜别在了t恤领口，“在酒店被那样对待后的女性应该也是带着怨恨走到了街上，再根据她们咒力残秽的指向找到犯人……应该就是这样一个回路。她这整个束缚的脉络搭建得很粗糙，中间还有一些错误，但还是运行起来了。”
    “看来是很有天赋的咒术师呢。”你感慨，“监护人不同意就不能来上高专？”
    “差不多是这样。”夏油杰回答，夜空中他的表情模糊不清，“我当初也花了不少时间说服父母。”
    “不过我觉得她不会死。”五条悟向上伸展了一下胳膊，舒展脊背。“门口那个是加茂家的人，估计还是因为在加茂家的地盘上，御三家这种事都是各自划地处理，表面上说是死刑，私下里把死刑犯压榨到不能再用这种事也很常见。”
    “御三家可真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听着只想让五条悟赶紧跟五条家切断关系，夏油杰顿了几秒，鳐鱼咒灵在半空中急刹车，“他们会对她做什么？！”他一把按住五条悟的膝盖，连语调都带出了一些惊慌。
    五条悟懒腰伸到一半被他这么一按也停下了，“你不会连这也想不到吧？”他听上去是真的吃惊，“御三家，年轻女人，力量强大的咒术师，这几个词组放在一起还能有什么结果？小舞你不会也没想到吧？！”
    你真|他妈没想到这个。
    “能不能——”夏油杰刚开口就停下了，鳐鱼咒灵的两侧胸鳍像在海水中一样缓缓以波浪形向后浮动，五条悟捏他手腕：“松手！杰！干嘛掐我！”
    你伸手越过五条悟的后背去戳了戳夏油杰，他的肩背绷得死紧，但鳐鱼咒灵再度开始向前飞行，姿态还挺优美，坐在上面也挺柔软的。
    “……她要是知道接下来会遭遇什么事，”你在咒灵飞到酒店上空时开口，“可能会觉得死刑更好一点。”
    “我们可管不了。”五条悟在高度还没下降到底时轻拍你的肩膀，“这种事每年都有，但是女咒术师和诅咒师会更倒霉一点，我还想再打两局游戏——继续玩桃铁？”
    “……可以。”夏油杰回答，指关节正抵着下半张脸，视线垂下看着大大小小的屋顶与街道。咒灵停稳后你们轻巧地跳了下去，五条悟先去翻饮料和零食，你去看了硝子，仍然睡得很好，夏油杰打开电视调低音量，准备连上游戏机。
    “我记得小舞你有录播？”夏油杰正准备调频道时突然低声问你。
    “这个电视好像是能录播特定时段的节目……我记得我应该录下了那个闹鬼洋房的最后一期。”你拿出小冰箱里的冰淇淋。
    “你确实录下了。”夏油杰打开了那个时段，一些广告过后，激动的主持人又大声嚷嚷着“爆！驱鬼最终话”之类，特效字幕也很大。五条悟抱着一包小饼干挪了过来，还有冰汽水挤到你们身边一起看节目。摄像头跟着巫女做了一些清洁仪式，那位僧侣似乎也能看到些东西，不过中途被看不见的什么东西绊倒了两次。穿着修女服的尾智琴子撒了些应该是圣水的液体在那个节目组特地标出的有问题的房间门口，进行一番祈祷后无果，视线追踪着摄像头捕捉不到的某些东西上了楼，手上的动作明显是术式操作，还得追着鬼魂或者咒灵跑，摄像师追在后面可能都觉得她的行为莫名其妙。
    最终鬼魂或者是咒灵应该被祓除了，尾智琴子在结束后看上去疲惫不堪，跪在地上手握一枚精美的十字架进行祷告，表情有些痛苦。主持人语调夸张地宣布这个房子的室内温度开始回升了，并且赌咒发誓节目组绝对没有用任何的加热器。
    事后采访时你们快进掠过了巫女和僧侣，主持人宣布僧侣和尾智琴子并列第一时摄像头也捕捉到了她脸上的冷笑，不过她马上就调整表情笑得更自然了些。
    “那么您在驱鬼过程中是否有听到鬼魂对您说话呢？”主持人将话筒对准她。
    “听到了，这些是可以说的吗？”尾智琴子看了眼摄像头。
    “虽说这幢房子的案子时间久远，用一些手段想必也是能查到。”主持人倒没有隐瞒，“如果您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的话——”
    “死者说她很生气，因为你们把她困在了这房子里，她还说——”尾智琴子表情冷下来，“——‘伤害我的不止那三个男人’。”
    “什么！是这样的吗！”主持人可能为了节目效果表现得很夸张很震惊，“我们还请来了当年调查这个案子的警方人员，这个案子已经过了追溯期！请问xxxx警官先生这是否属实呢？”
    一位年纪很大应该已经退休的警官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对，“你确定吗？”
    “我确定。”尾智琴子回答，“她本来可以在死后直接找那几个人复仇，不知道是谁请来了有能力的人施法把她困在这里。”
    “她说过这事，但是当时我们并没有证据……”老警官用手掩住了嘴，眼神也飘向了其他地方。主持人大概是为了不冷场冲过来大声宣布：“没想到这次驱逐恶灵竟发现了当年案件所不为人知的隐情！！！具体是真是假，请等待我们后续节目的报道——”
    夏油杰关掉了节目，将电视调到游戏接口频道。五条悟拆开饼干袋，朝你们俩嘴里各塞了一块，蓝眼睛依旧好看，这件事只像一片乌云那样掠过了那双六眼，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我的牙都快被你撞掉了。”你抱怨但嚼嚼。
    “我要苹果味。”夏油杰伸手向你要冰淇淋。

 47、虹之龙（上）

    连续坐车三个多小时实在是让人浑身不舒服，终于抵达目的地时你和两位男同学就跟被放出笼子的野狗一样猛窜了出去。
    “说到底还是你们俩长得太大只了！”你控诉，“所以到底为什么我们非得一起挤后座啊！”
    “咳，”夏油杰一脸严肃地轻咳，“因为副驾驶是硝子大人的御座，吾等无名小卒不能以下犯上。”
    “后座联机比较方便。”五条悟的回答反而更加实际，把掌机揣进兜里。
    “我觉得快被挤扁了。”你揉着肩膀，感觉脊柱也咔咔响。“所以这次是一只一级两只二级对吧？怎么会三只都聚在了这里？”
    辅助监督翻开文件夹：“这附近不光是一个旅游景点，旅馆人流量相当大，当地居民之间的矛盾也不少，最近还有一些|邪|教导致诅咒泛滥……就是新闻里刚刚被报道的那个。”
    “xx真理教？搞集体|自杀进入天国的那个？那确实是很烂。”你在新闻上看到警方逮捕了那个|邪|教的话事人，新闻上是一个又秃又丑的胖子被各种闪光灯狂拍，“就那个要求女性信徒‘侍奉’他自己好获得一些‘救赎’和‘赎罪’来进入天国的勾当？”
    五条悟在旁边露出呕吐的表情，夏油杰也摇头：“未免也太没有格调了。”
    “没错，既然当了反派为什么不去统治世界？老子怀疑他只是想要更多女人而已，”五条悟吐舌头，“可能还有点钱。”
    “也可能是想要一点权力和别人的崇拜，那这人平时生活得多失败啊。”你对这些事情没有什么实感，毕竟这些事情应该是警方的职责范围而不应该让你们去解决，除了疑虑和烦躁外也没有更多的感想了。
    “这次的诅咒起因应该是上个月的一起案件……”辅助监督给你们读背景资料，有个男人做生意失败破产决定自杀还写了遗书，杀了老婆后想去杀自己的两个小孩，被半夜起来上厕所的老母亲发现了，老母亲拼死保护两个孙辈逃了出去，自己被儿子砍死在家中，这个男人随即自杀了。那幢房子是附近有名的凶宅，两个小孩被警方送去好人家领养并改名换姓，根据窗的调查他们根本就不在本地，因此此次三只强悍诅咒与这两个可怜的孩子没有关系。“……离那幢凶宅几条街外有一家老旅馆，有不少灵异爱好者会住在那间旅馆里，还到凶宅里探险。”
    “也算是都市传说类的诅咒，”夏油杰判断，“但应该没有一级和二级这种强度。”
    “上周还是三级水平，”辅助监督说出窗的监控进展，“不知怎么回事前两天突然变强了很多。”
    “所以我们这次就是住那间旅馆？”你问。
    “旅馆里应该只有一只，”辅助监督解释，“凶宅附近应该是两只。”
    窗因为咒力不强没法靠得特别近这一点你们也能理解，先拖着行李箱去了旅馆，发现那是一只因为人们对于凶宅案件讨论而诞生的恐惧诅咒，祓除起来并不困难，然后再坐辅助监督的车去往凶宅所在地——这附近建筑相当稀疏，基本上可以算是郊区的郊区，还有一些私人别墅带花园，开车开半天见不到几个人，这里的‘几条街’放在建筑密集区那可能就是至少十分钟的路程。
    于是你们又挤在后座里颠了二十分钟的山路，一路上私家花园各有各的漂亮，有些别墅大门口还挂着出售的标签，有和式有洋房，远远就看到目的地那里下了一个挺大的帐，大到至少有三层楼高，通常帐的大小也意味着内部诅咒的难缠程度，这回肯定是个厉害家伙。
    “我手上的咒灵应当有一战之力，”夏油杰在你们下车时说，“这次这两个大家伙是我的了。”
    “老子才不要干活嘞，”五条悟双手揣进口袋，这座凶宅居然建在海边的山岩附近，风景绝佳，可见那个男人在生意失败之前确实赚了不少钱，圈出来的花园也很大，这个帐覆盖了他的整个私家别墅区。“欸？”他停下脚步看向前方下坡处的帐的大片范围内，“只有一只二级。”
    “那只一级不在吗？”你只能看到附近四散的残秽，强度堪比都市水平，在这种类似于荒郊野外的高级别墅区这种浓度的残秽确实非常少见。
    夏油杰看了一圈四周，“总感觉这里应该下一个更大的帐，之前我追踪过一只残秽大约在三级水平的咒灵，实际上那家伙是二级中等的强度，这附近的残秽不该有这种程度。”
    你们三人站在半山腰上往下看，普通人看起来应该是风景如画的住宅与花园，用咒术师的眼睛来看这里相当危险。
    “对了，你们是怎么清空这里那些凶宅探险者的？”你转向辅助监督小姐姐。
    “天然气改造和扩建，”辅助监督说，“还到处发通知说这凶宅会推平重建。”
    “这倒是，土地本身没有什么问题，用你们这边的文化概念来说就是‘执念’吧？”你推测。
    “执念多半寄托在物和人身上，不会寄托在一片特定土地上。”夏油杰抬脚往下走，你和五条悟跟上，这种强悍的大家伙只要被你们碰上了都归咒灵操使所有，游戏系统也没提醒你这是必定需要完成的任务，你也乐得清闲。
    “不过这种地方又不是那种闭塞山村，一般不会出现这种强度的诅咒欸。”五条悟开始四处张望，“很少能看到单个人身上生出的诅咒有一级强度。”
    “不过我觉得咒术界其实例外到处都是欸。”你双手揣在裙裤口袋里，当初订校服的时候特地定了大口袋的设计，不然你就得跟大部分女性一样不得不背包出门。“还有一件事，像这种超强诅咒会是几个都聚在一起吗？我印象中二级诅咒附近连四级的都少见。”
    “不会，所以我们得去看看情况咯。”五条悟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糖果剥开糖纸，“啊，融化了。”但他还是把糖丢进了嘴里。
    山路距离不算长，迈进那个帐的瞬间扑面而来的强敌气息糊了你们一脸，那只奇形怪状的二级诅咒瞬间从这幢漂亮别墅后方爬出来冲你们呲牙，整张嘴长得跟深海鱼类似的几层牙齿有各自的方向和角度。夏油杰随手叫出两只二级诅咒，三分钟就把这只给收服了，变成一只黑色咒灵球停在他的手心。
    “那只一级不在这里，”五条悟抬高墨镜看了一圈，还往地面扫视了一遍，估计如果有什么土遁的玩意儿也不会逃过六眼的追踪。“可能是只在特定时间才能出现，这个帐先留着吧。”
    走出帐跟辅助监督报备之后，辅助监督也觉得很奇怪，打电话给窗问这只一级咒灵的情况。你们仨在旁边百无聊赖，发消息给硝子干扰她工作。
    硝子忍无可忍发了暴怒的颜文字回来后你们在这里嘎嘎乐，辅助监督终于结束了通话，走过来对你们解释这件事情比较棘手：“窗说这只一级咒灵的咒力波动很奇怪，大概一个月会出现两到三次，一开始以为是观测错误，直到确认这只一级和另外两只的咒力风格完全不同才意识到不是搞错等级……”
    “最短是七天，最长是十齐天吗？”你听到这个出现规律也觉得很奇怪，“也就是说这只一级至少是七天一周期出现。”
    “今天距上一次出现正好是第七天晚上，”辅助监督解释，“运气好今晚就可以祓除了。”
    所以才把你们的行李放到那个附近的破旅馆里，硝子得晚上才能到，你们仨没别的事可做，只能待在帐里面联机打游戏。
    辅助监督给你们去买便当和甜食，你盯着小小的屏幕按键连击打了一会儿，把想到的事开口说出来：“尾智琴子以后的生活只能是那样了？”
    “差不多，”五条悟手速挺快，嚷嚷着让你们在旁边助攻。“基本上当了诅咒师就根本不会接受劝降，因为结局就是死和当奴隶嘛。”
    “她这么做除了环境和思想偏激外，或许她的家庭也有一些问题。”夏油杰这一局选的辅助位，打得相当流畅。“窗会去调查她的家庭吗？”
    “御三家会，因为那帮老橘子会把她当成小妾来使用。”五条悟注意力基本全在屏幕上的攻击进展，随口说出了不得了的内容。“具体内容至少是会诞生一两只二级诅咒的程度，不过我想她不知道，否则根本不会被抓。”
    “等一下，你可以帮助她的吧？”你记得动画里五条悟基本上一直在帮助陷入迷茫的年轻后辈，感觉尾智琴子也能救，不过做白工谁都不愿意。“那么要用什么代价才能让你帮助尾智琴子脱离御三家呢？”你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但希望五条悟真的能有个解决方案。
    “除非老子当家主，但至少得二十岁成年。”五条悟继续打游戏，机子不断发出k.o的声效。“如果现在强行出手，加茂家肯定会用什么什么理由对五条家提出抗议，最后的结果要么是联姻要么是赔钱赔生意，还有可能他们会派人抢走我们的诅咒欸。”
    “……权力真烦人。”你边打边叹气。
    “尾智琴子说她的父亲和叔叔都是神父，”夏油杰注意到了其他疑点，“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出这样的小孩？”
    “肯定不是什么好家庭，驱魔是从她很小的时候开始的吧，刚出现咒术天赋的时候。”你说，“我怀疑他们把这当成是神的旨意，哪种神我就不知道了，说不定还会以为咒术是装神弄鬼。”
    “她要是进入咒术高专应该会很不错，”五条悟打出三连击赢下这一局，“好欸！快快快下一局！”
    “回去之后我会在咒术论坛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去查一下，”这一局轮到你是主位，你选了角色开始打，“有钱真不错啊，可以买消息……要是能搞明白是什么让她变得如此偏激，以后也可以想办法避免这种事的发生嘛。”
    夏油杰表示赞同，五条悟耸耸肩膀，你们三人又打了几局，辅助监督开车送饭同时还把那位窗也带了过来，是一位六十多岁头发全白的奶奶。见到这位长辈你们立刻从草地上窜了起来，掸掸身上的草屑，五条悟被奶奶一脸惊喜地说哎呀这孩子长得真漂亮，还伸手捏他脸。
    五条悟：……默默忍耐。
    你和夏油杰：忍笑。
    奶奶的消息更具体到了细节，这只一级咒灵大概几个月前出现，一开始只出现了几秒钟，所以很容易会被认为是误判，再加上它至少每隔七天才出现一次，就更加容易被忽略了。就算有大量咒力波动，在这种房屋与房屋相隔较远的地区也只会认为是有人爆发了情绪激烈的争执或者斗殴，派人赶过去又只剩下残秽，所以盯了很久都没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一级。直到上个月那起案件导致骤然爆发出两只二级，盯着这附近的窗稍微再努力了一些，终于确定还有一只时不时会出现的一级诅咒，但能力和强度都未知。
    “它总是在傍晚和太阳升起时出现，”奶奶掏出自己的小本子翻看观察记录，“傍晚的话只会出现几秒钟，很快就会消失了；但如果间隔十四或者十七天，它的咒力强度就会连续波动十几秒，而且只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才会被发现，是个非常奇怪的大家伙。”
    “懂了，谢谢您。”夏油杰语调温和地道谢，又被奶奶捏了捏手臂说小伙子不错长得很壮实，五条悟在旁边朝他扒眼皮吐舌头。
    辅助监督把老奶奶送走了。离傍晚还有一点时间，夏日又比较长，你们坐在草地上边吹风边吃便当。山野比城市里凉爽多了，就算太阳有些晒，掠过草地的风也让你们都觉得很舒适。
    鳐鱼咒灵又被叫出来充当遮阳伞，这只咒灵可能是利用率最高的一只了……
    你们都把校服上衣给脱了，铺在草地上充当垫子。五条悟直接躺了下去伸展四肢变成大海星，完全没管刚吃完晚饭是否会不消化，你和夏油杰坐在草地上看天空中厚厚的云层，远处起伏的山陵与高高低低的建筑，更远处的富士山，以及这幢别墅另一边的悬崖海岸，海上有不少渔船来回，看上去还挺热闹的。你进入游戏已经好几个月了，之前看过的动画剧情也忘了不少，不过有一个剧情点你还是记得的但一直没说，毕竟那一段你也只是看微博网友评论但具体细节并不清楚：“悟，你见过那种可以模仿他人外形的咒灵吗？”
    “没见过，但以前出现过这样的家伙，还有好几种呢。”五条悟的小圆墨镜丢在一边，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吹山野的微风。“你见过？”
    夏油杰也投过来疑惑且感兴趣的视线，你记得动画开头没几集就出现了一个穿着袈裟的夏油杰，头上还有一道缝合疤痕，身边全是咒灵反派——当时弹幕全在刷‘这是假油’‘假夏油真羂索’……‘羂索’这个词说实话你其实不会读第一个字，而且感觉就算把它写出来也挺困难的，当时看动画囫囵吞枣也没有想着要去看一下官方资料……
    后来动画又出现了能够改造人体的真人，加上吉野顺平的故事线落幕，所以这个问题应该是可以有山寨咒灵出现的……吧？
    “算是有，但是是在未来，到时候你们注意一下这样的咒灵。”你剧透，想想看，一个超强的咒灵能够模仿其他咒术师的外形，可能还能模仿咒力波动，估计是骗不过六眼，万一杰在什么偏远地方出任务那家伙岂不是可以用夏油杰的外形招摇撞骗吗！
    “到时候我可以试着收服一下。”夏油杰对咒灵的看法相当实际，打赢了当手下就完事，据他描述被收服的咒灵就没有自我意识了，完全听命于他的指挥。
    “再来点。”五条悟怂恿你多剧透一些。
    “嗯……你很照顾年轻的咒术师欸。”你想了想，觉得到处都是剧透他们未来生活的破绽，实在不好说，干脆话题转到了七海建人身上：“下一届的学弟目前只见到了七海建人，是有四份之一丹麦血统的混血，金发，黄绿色眼睛，非常可靠的成熟大人。”
    “术式呢？术式是什么？”五条悟更好奇七海建人的术式。
    你大致解释了一下那个‘三七分’的术式，还描述了记忆里的动画中七海打咒灵的厉害程度，“不过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叫‘瓦落瓦落’，也许是丹麦语？”
    “在书柜那里见过类似的术式，但七海这样的还没见过。”五条悟回忆五条家那一大堆古书。“可能是他自己起的名字。”
    “这个术式可以越级打怪，”夏油杰也听出了关键，“是相当强的术式，在那个时候是一级咒术师的话，应该也可以越级打特级咒灵。”
    “老子还没见过特级咒灵，它们最好是足够强——嗷！”你跟夏油杰一人一拳敲在五条悟脑袋上让他现在不要说大话，区区一级咒术师现在就开始肖想特级诅咒了，等他水平升上去再说吧。
    太阳已经渐渐靠近海平面了，满天都是晚霞的暖光，海面上渔船鸣笛的声音传得很远，附近好像还有一个不大的港口正在接收航船回归。你对日本地理不算熟悉，只知道这次的任务地点笼统来说是在静冈——完全不知道当地有什么特产呢，回去上网搜搜看吧。
    辅助监督还没回来，帐仍包裹着这一片，几乎是透明的，看着像个大型结界。你和夏油杰掸着身上的草屑站起来，五条悟也爬起来四处看，随手抖着校服上的草叶碎屑。
    四周的咒力波动没有什么新的变化，残秽也消散得差不多了，你们分散在这整片花园中巡视，你放出了一大片【网】来探索咒力波动，夏油杰叫出了几只三级和四级的咒灵在周围晃荡，想了想他又叫出刚才收服的那只二级咒灵出来。
    夕阳有一半落进了海面，头顶的天空开始变暗了，云层流动很快，泥土草叶的湿润气息也变重了，感觉要下雨。下雨的话，在草地上和咒灵干架容易打滑，回去还得刷鞋……算是一个开局不太让人愉快的战斗环境。
    夏油杰指挥那只二级咒灵在帐的边缘移动，假装出一种失常的暴走状态，随之而来的咒力残秽四散，一时间你也感觉不到更强的咒力在附近出现。五条悟取下墨镜看向更远的地方，“这家伙速度应该很快，而且可能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
    夏油杰表情凝重，又叫了两只二级咒灵在身边预备战斗。
    当夕阳沉进海平面以下的同一瞬间，云层带来了几滴小雨，落在身上几乎不会打湿衣服的程度。你的【网】感应到了从海面方向冲过来的强大咒力，速度快得惊人。
    “来了！”五条悟也看向那个方向。
    雨开始变大了，雨丝渐渐渗入你们的头发与校服布料，那东西像一条幽暗的长蛇般从海面下朝这个方向游过来，远看像黑色的长条鲸鱼，但体型几乎和那些小型渔船差不多，一路上带起了更加剧烈的波浪。这幢别墅早已断电，也没有任何防摔倒的室外花园灯，全靠你们咒术师的视觉和远处建筑灯光加海面渔船的光线才能勉强看清向你们冲来的咒灵，可能这个时候又是涨潮的时间，潮汐似乎比看上去更加剧烈，拍打出更高的白色浪花。
    一瞬间这周围风雨交加，雨势骤然变大，狂风吹得你的靴底都有点在草皮上打滑，不得不抬手擦掉些砸在脸上的雨水，那咒灵散出的残秽前所未有，强度甚至比上一次五条悟一级咒术师考试那只的压迫感更强上许多。
    “龙？！”你抬头看着这只贴着山岩底部猛窜上来，带上来一股强风，五条悟吹了声口哨说漂亮。紧接着它就跟原本驻扎在这别墅的二级诅咒开始厮杀——它就是条龙，外形可能没有那么古典但怎么看都是东方式的长条龙，好看程度在你见过的咒灵里面能排第一，身上的颜色在不同角度下看上去既深又浅，难以形容，在诅咒厮杀间甚至还带出彩虹般的炫光。
    “让我打。”夏油杰的语调也激动起来，那百分之百确定的口吻让你和五条悟都看向他。这条带着虹光的一级咒灵相当强，收服之后估计能成为杰的主要战力。那些龙游空中漫射的虹光只有咒术师才能看见，映亮了你们的脸，夏油杰睁大的眼睛里那种状态全开的兴奋比虹光更亮。
    “没问题！”你和五条悟一击掌，朝帐的边缘跑去。
    撕开的空间裂缝中爬出了更多二级与三级咒灵，你和五条悟跑远后回头，夏油杰活动了一下肩颈，按了按双手指关节，又是两只强悍的二级咒灵朝这条虹之龙冲了上去。
    “可真是个大家伙——”夏油杰露出的笑容和未来你看到在五条老师自称‘最强’时脸上的神情相似极了，“——你是我的了！”

 48、虹之龙（中）

    夏油杰打咒灵的日常是放出一些低级咒灵去群体战术碾压，遇到比较强的诅咒就放出自己比较强的咒灵去碾压，怎么看都是一个脆皮法师召唤流，但夏油杰是你们之中体术最好的那个，这就是全方位无死角地强悍了，可恶，到底为什么他这么厉害啊。
    虽然杰解释过刚开始面对一些低级咒灵时只能靠自己微弱的咒力和拳脚去打，打着打着发现格斗技很有趣，不仅保护自己还能强身健体就一直练了下去。但到了现在这种三级秒祓除的水平，打二级也就是多放几只三级的事，完全可以站在远处打咒灵组合技，就跟游戏中多收集一些隐藏宝物一样，战力等级越高打得越轻松，倒是可以不用再强化体术了——所以应该还是兴趣使然才对，换成是你可没有把格斗技当做爱好，你的爱好最多是打打游戏看看漫画和动画番剧。
    挖着你系统背包里存着的冰淇淋吃，你跟五条悟在帐的边缘观战，一级咒灵水平参差不齐，但咒力和二级相比不是一个量级水平。没过三十秒你就发现夏油杰打得颇为吃力，之前辛苦收集的二级咒灵已经被撕裂了两只，这条虹之龙不光漂亮，强度也是目前你见过最高的，身体灵活咒力又大爆发，看起来应该只有特级咒术师才压得住它——夏油杰和你们一样还在一级水平，不过咒力储量和经验差不多也是一级咒术师的顶尖了。
    你用游戏界面的数据去看这条虹之龙：lv.91
    夏油杰的水平在lv.75快76了，五条悟倒是也刚过76，升到这个级别确实是跟一级咒灵平起平坐的状态。而你因为身负穿越兼大复活术史莱姆法阵诅咒，吃掉了大部分你的咒力，目前游戏等级也就lv.30，咒力储量刚过一万二，但你打一级的低阶也还行，所以实际咒力水平至少应该也跟一级咒灵一样lv.70起跳……一级咒灵在70到95级之间，越往上越难打，大部分一级咒术师好像水平也就能越级打到80级的样子（普遍是打二级咒灵没问题）至少你看到的其他任务报告是这样。
    “这家伙比杰的水平高出不少，”你边看边点评，“要是加上我的【绳】应该能很快捆住吧，然后就能按着打。”
    “或者放一个更强的帐。”五条悟挖着冰淇淋杯，“这只确实很强，杰好像缺少那种可以当绳子用的咒灵，下次看到给他留意一下。”
    “绳子确实很好用，啊那只鱼嘴！”你看到夏油杰放出一只三级但长着张奇怪鱼嘴的家伙，之前任务中很少看到他用过，还以为是一只放那儿不怎么好用的全图鉴类型，这只鱼嘴比起鱼更像个压扁的球体，只有嘴特别大，但也非常灵活，在夏油杰指挥下溜到虹龙身后一口咬住了它的尾巴，虹龙吃痛大力甩尾，这小家伙倒是扛住了，完全没有松口，居然也没有被拍得更扁。
    紧接着夏油杰又是两只看起来强度较高的三级咒灵上去咬住了虹龙其他部位，虹龙的吼叫声有点像拔尖的低音号角乐器，帐里面的风雨更强了，旁边还有折断的树枝飞出去老远，你站在五条悟的无下限里继续吃冰淇淋。虹龙大概是相当痛，在帐里面四处乱窜，又杀死一只夏油杰的二级咒灵——现在杰只剩下三只二级了，还有大量的三级四级，看上去似乎要落于下风……虹龙速度太快，夏油杰躲避不及被猛撞出去，冲击力导致他连着撞断了一根很粗的树枝还滚了半身泥，连头发都散了，爬起来的时候即使是你的视力也看得出杰的右肩受伤，手臂不太灵活。
    但只要本人没开口就意味着不需要帮忙，这时候帮忙就等于抢怪，是要被暴打的。你紧张地看着夏油杰借助咒灵起跳，直接一把抓住虹龙的龙角翻身骑了上去，虹龙剧烈翻腾想把脖颈上的咒术师甩下去，吼叫声更响，轰然撞翻了这栋别墅的一半，要不是有几只咒灵及时出来阻挡，夏油杰估计光是被那些墙壁和梁柱的边角碎片擦到都得伤得不轻。
    “新收的那只二级看来是这只虹龙的目标，”五条悟边吃边点评，“不然很难说是什么吸引了这家伙每隔几天都要跑过来搞点事情，这个时间点也挺有意思，七天到十七天，傍晚和清晨……从傍晚到清晨不正好是六个多小时吗？是一天的四分之一，十七天可能是十四加上三天半，或者三天又四分之一。”
    “这规律有什么典故吗？”你看着夏油杰出手就是体术绞杀，帐内电闪雷鸣，那黑色的闪电击中了虹龙身上数个部位，又一大块别墅外墙倾斜倒塌。
    “有些祈福仪式是以七天为一周期来着，葬礼法会也是。”五条悟又挖了一勺冰淇淋，“看这家伙的外形应该是个善神，不知道怎么就堕落成诅咒了，大部分祈福的善神都没有实体，有也不在咒术界范围内。”
    “善无实体，恶有凝聚？”你随口一说，“说不定它本来是个祈求好运的虹龙，结果现在变成了恶龙？”
    “很有可能。”五条悟点头。
    虹龙被扯掉了一些鳞片皮肉，数度翻腾后终于力竭，从半空中轰隆一头栽倒进倒塌的别墅内，五条悟一把搂住你的腰带着你开无下限腾空过去，正看到夏油杰被砸得倒在脏兮兮的地板上抬起左手，虹龙摔在夏油杰旁边，一大半躯体拖到了半墙之外的花园里，庞大的身躯快速收缩凝成一颗黑色的咒灵球。
    “二十一分钟，好慢！你行不行啊杰？”五条悟放下你，继续吃冰淇淋。
    “闭嘴吧你。”夏油杰心情好得很，脸上身上巨多擦伤和泥土，长发好像也被绞断了一两撂。他四肢摊开躺在一团糟的地板上，将咒灵球塞进嘴里。
    这颗球挺大的，好在还有点弹性，但怎么看这吞咽过程也不会很愉快，五秒后夏油杰面无表情地清了清嗓子，手指抚摸了一下咽喉。
    “冰淇淋吃吗？”你挖了一勺冰淇淋递到他嘴边，夏油杰毫不客气地吃了，然后你们俩一起用眼神谴责五条悟。五条悟看天看地看旁边，在夏油杰捂着右肩爬起来的时候还加快了吃冰淇淋的速度。
    当然你们也没打算强迫五条悟一定要贡献出冰淇淋，这种闹着玩儿是常有的事。辅助监督在你们开打的时候大概就已经在帐外等着了，等帐撤下之后看到被毁了大半的别墅立刻一脸痛苦，你们三人赶紧装无辜说这只咒灵非常难打，所以这种程度的战损非常合理，加上夏油杰确实看着很惨，辅助监督对你和五条悟看着干干净净一点灰没沾上稍微有那么一点怀疑，但也没说什么，开车把你们送回那间旅馆休息。
    家入硝子已经回来了，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看到满身泥土草屑的夏油杰回来就伸手用宙力探查他的状况：“锁骨骨折，肩关节有点移位，还有骨裂，你跟什么东西打成这样？”
    “这只非常漂亮，明天给你看看。”夏油杰心情很好地解释，被硝子一巴掌拍上去让他先洗澡。
    “明天没有任务！”你检查手机上辅助监督发来的消息，“说是让我们可以休整一天，明天去逛逛吧？”
    “老子可不想爬富士山。”五条悟第一个反对，“它天天就在那里，爬山也没有什么意思。”
    “我想买点静冈茶叶，”硝子说，“这个季节正好是鳗鱼上市的季节。”
    “鳗鱼饭哦？这里好像很有名。”你翻看旅馆提供的当地特色美食与旅游景点的介绍，毕竟你是一个外国人嘛。“这里的海鲜也很好吃呢。”
    “那明天就去吃吧。”硝子凑过来跟你讨论食物，晚餐都是吃的便当感觉不太爽，于是轮流洗完澡后，你们四个穿着便服出去找拉面吃，附近好像还有几家不错的拉面兼炸串小店。
    这时候辅助监督也下班了，你们虽然有钱能叫出租车，但光是等车开到这样比较偏僻的旅馆接人就挺花时间的，于是夏油杰的大鳐鱼咒灵再度出场，飞得高了一些以防被人看见。
    你们四个走在街上身高就超级显眼，好在静冈算是个发达的大城市区，山脉多温泉也多还靠海，逛一天是逛不完的，也就只有随便走走。游客感觉比当地人多，你们几个被误以为是外国人的几率也挺高的，特别是你和五条悟的发色，倒也避免了一些搭讪。
    找了家客人不太多的拉面店坐下点单，大概要等上十几分钟才能轮到你们，你们四个在桌边一起放空发呆。
    “好无聊。”五条悟两只手撑着下巴。
    “之前抱怨任务太多没空打游戏的也是你。”你也好无聊，但是吐槽五条悟的机会怎么可以放过呢。
    “我又不能边吃拉面边打掌机。”五条悟驳回，看上去都有点精力不济了，每天坐几小时车然后下来干活干个半小时到一两个小时，确实是很无聊的日程表。
    要不是这里不能抽烟，家入硝子估计早就摸出一根烟点上了，此刻她正看着窗外的游客四处走动。
    夏油杰的长发松松挽着位置比平时低一些的丸子头，还没完全干透，你的红发也没干透，绑着更松的发带垂在肩上，你们正各自捧着菜单想再加点一些小菜，除了天妇罗炸虾和炸蔬菜外，你对活章鱼也有点兴趣，但夜间不提供这道菜，明天中午去吃吃看好了。
    “我想吃那个黄油烤玉米。”五条悟看着窗外游客手上一长根金黄色的烤玉米，那看上去就很好吃。不过这个四人桌他和硝子坐在了靠窗的里侧，方便出去的只有你和夏油杰……
    “我去买吧，”你站起来，今天杰是比较虚弱的那个，刚刚被反转术式治疗后多少还是需要一些时间休息。“还要什么？”
    “啤酒——”家入硝子立刻举手点单，五条悟一指窗外游客手里捧着的小纸袋：“炸芝士球！小舞！那个！”
    “吃拉面喝啤酒不会觉得串味吗？”你哭笑不得，“要是需要排队的话，帮我控制一下拉面的温度。”
    夏油杰比了个ok的手势，你抓着钱包快速溜出店门去买零食，烤玉米倒是立刻拿到了手，芝士球要等个几分钟，趁这个时间你冲进最近的便利店买了啤酒和一些小零食。
    等你拎着一包东西回到芝士球那家店的窗口，正好马上就到你，再等一分钟就可以出锅了。你老老实实在队列之中等，同时百无聊赖地看周围的店铺和游客。
    五条悟发了条短信：炸虾已经上咯！[照片]
    你：给我留两只！！！
    看起来面还没上，你等得不禁焦灼起来。前面几位排队的小姐姐还穿着漂亮浴衣，正在低声聊着最近的一部电视剧情节。店员叫了接下来几个号码，终于轮到你的时候，你让店员多加了咸芝士粉和辣椒粉和梅子粉，反正到时候就让五条悟去经受复合味道的冲击吧。
    玻璃窗口边用可爱的字体写着价格还贴着贴纸，还有招财猫贴纸小恐龙贴纸和草莓柠檬之类的水果贴纸，你抱着新鲜出炉还很烫的芝士球往回走，眼角余光瞥到了某样东西。
    那是张看上去挺旧的贴纸，在一堆可爱贴纸里面并不吸引视线，但可能是某个角度的反光让它呈现出虹彩，那反光就跟你今晚看到的那条虹龙一模一样。
    你顿住脚步朝那贴纸看了一眼，是只可可爱爱的卡通龙，跟虹龙毫不相干，就是普通的东方龙卡通化的形象，底下印着山神祈福的卡通字体，看上去一点也不严肃。
    你本来想就这么算了，但咒术师直觉敏锐，所以还是掏出手机拍下了这张祈福贴纸照片。
    冲回拉面店的时机好到不行，店员正端着四碗面朝你们的小包间走来。
    “太巧了。”硝子看你冲进来时身上又出了点汗，拿起扇子朝你扇了扇风。五条悟飞快戳走本来留给你的两只炸虾中的一只，你眯起眼睛对他竖起中指，当着他的面把黄油烤玉米和芝士球放进了系统背包里。
    “这是在报复吧，报复！”五条悟嚼炸虾嚼得嘎吱响，抬手加点了一份炸虾，顺带还点了新的饮料。
    “炸虾上来之前不会给你吃玉米和芝士球的。”你用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双眼，又指了指五条悟，“我可盯着你呢。”
    “好了赶紧吃面。”硝子挥着筷子假装殴打你们俩，你们俩都缩了缩，硝子打人可疼了。夏油杰在旁边乐了一会儿，你们一起吸溜拉面，挺好吃的，但你感觉汤底有点咸了。
    吃完你们都喝了点冰水，结账后开始在还算繁华的商店街上晃荡。
    “……真的有点咸了欸。”家入硝子叹气，“啤酒呢？”
    你将还有一点凉意的啤酒罐递给她，夏油杰也接过啤酒，五条悟伸手：“烤玉米！”
    你掏出黄油烤玉米递到他手上。
    “线！”五条悟另一只手指向你。
    “干嘛？”你给自己翻出一罐冰可乐。
    “你不吃吗？”五条悟指指烤玉米，蓝眼睛和白色短发在商店街各种灯光下显得很活泼。
    “哦对喔。”你看看周围，叫出【线】开始劈烤玉米，硝子说刚吃完拉面吃不下别的只要了一小节，剩下的你们三人均分，黄油激发出了更多玉米粒的甜味，再加上冰饮料果然感觉好了很多。
    你们边吃喝边瞎逛，路过24小时药店硝子还进去买了点熬夜面膜备着。这回你留心了，街上大部分店铺除了放置常见的招财猫和盆栽植物外，多半还会放置小小的龙形摆件或者贴纸玩具，都在不太起眼的位置，但形制很统一，都是东方龙的形象加上反光彩虹般的鳞片，有点儿像镭射幻彩，很好辨认。
    你把手机照片给他们看，硝子还不知道杰收服的新咒灵长得像条龙，但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明白了你的意思。“估计是那种祈福的小神，”五条悟用湿纸巾擦着沾到玉米粒碎屑下巴，“一般是用来保证风调雨顺，它出现时带来了雨，风也很大。”
    “祈福的话，应该跟神社和寺庙有关吧？”夏油杰回忆这一片区域的古刹，“我老觉得在哪里看过这种龙的形状……”
    你们四人努力回忆……然后硝子“啊”了一声：“这不是温泉那些吐水口吗？！”
    你顺着她指出的方向看，有一家杂货店门前挂着杂志架子，上面放着当地旅行景点简介和一些招工印刷小册子，其中就有本县温泉指南，照片上就有个石雕龙正在吐热水……这么一看还真是跟虹龙除颜色外几乎没有区别。
    “但是能养出一级水平，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出现……除非发生很大的案件，或者就是有人故意养出来使用。”五条悟也开了一罐汽水喝，“如果排除诅咒师的嫌疑，还有可能是当地人因为某些原因突然不再信仰这个神，并且把这个小神当成诅咒对待。”
    “回去查查当地新闻呗，”你伸了个懒腰，“但它现在已经被杰收服了，短时期内也不会造成什么危险——不会在这几天内又造出一个新的吧？”
    “那不可能，除非这两天再发生一个重大杀人案件。”夏油杰表示反对。
    “让辅助监督去查呗。”家入硝子大概是这些天工作太多，已经到了能把杂事丢给别人做就丢出去的地步。
    “太好了，我也不想再当一回侦探，这实在是太伤脑筋了，而且我们的人脉也没有那么多。”你回忆旅游手册上的景点介绍，“听说这里的动物园很有名，在那种地方诅咒应该很少吧？”
    “听说摸水豚很治愈哦。”硝子喝了一口啤酒。
    “那明天去摸水豚怎么样？”你问两个男同学，两人没什么意见，没任务就是什么都能玩的意思，去哪都行。“对了，是不是那些旅游胜地的诅咒会相对少一些？可能在那儿巡逻的咒术师也会多一点。”
    “我印象之中在热门旅游景点的诅咒都挺弱，”夏油杰想了想，“在那些地方快乐的情绪比负面情绪多多了。”
    “所以我们的任务地点都是那些很糟糕的地方是吧。”你顿时觉得生活无望，“我也想去旅游景点祓除咒灵顺带观光啊！”
    “想得美，要是那样愿意来做咒术师的人一定比现在多多了。”硝子无情吐槽。
    “怎么这样！五条悟你快用未来家主的身份想想办法！比如让咒术师在一段时间的高强度工作后能度个假什么的，最好旅游景点还打折！”你抓住五条悟的t恤领口猛摇，五条悟被你摇得头毛乱晃：“那至少要等到老子二十岁！二——十——！就算让老子做事小舞你至少要给我一点贿赂吧！芝士球呢？芝士球！”他朝你摊开手掌还晃了晃。
    “这不行，就算现在给了你贿赂，你又不能保证二十岁之后还记得这件事情，那我岂不是亏大了！”你假装捂住系统背包的位置，其实背包从哪里开口都行，甚至可以假装从你的口袋里掏出东西。
    “那我们定下契阔！怎么样？”五条悟试图从你那里找回那一包炸芝士球，你飞速窜到夏油杰身后，夏油杰一边乐一边拦住五条悟的爪子，家入硝子……掏出了手机拍照。
    “定什么？！”你扒着夏油杰的胳膊朝他扒眼皮吐舌头。
    “就定老子当上家主之后要给咒术师增加假期，你这边就答应我做一件事好了！”五条悟竖起两根中指，突然扑过来想要抓住你的胳膊，被大笑的夏油杰抬手挡住。
    “不能违法，不能出丑，还有不能掏空我的小金库！”你赶紧追加条款。
    “成交！”五条悟这回伸出右手，掌心面对你，五指张开，但又弯曲中指贴向掌心，看着有点怪。
    “五条家立契阔的手势吗？”硝子插嘴。
    “不是，”五条悟解释，“这样订立契阔时咒力的流动更顺畅，特别是对咒力很强的咒术师来说这样约束更强一些，一般情况下握个手就行了。”
    “懂了，只有我们这种大师级的水准才会使用的手势。”你学着他摆出同样的手势，试着将咒力集中在手上，你们两人靠近的手中间隔着十厘米左右的距离，五条悟复述一遍自己的承诺，你也复述一遍自己的要求，感觉到你们俩的咒力开始涌向对方并缠绕打结，虽然你看不到咒力流动但能感觉得到它在形成一个……感觉真的很像你在用【线】编出一个复杂的图案。
    契阔成立，你掏出芝士球给大家分享，五条悟刚吃了一颗就被辣到猛灌汽水，夏油杰边笑边拍他后背，硝子开玩笑说不如也跟五条悟订个契阔让他以后别老在任务中忘了放帐，问题儿童夏油杰立刻心虚地转开视线……被五条悟搭着肩膀大声嘲笑起来。
    你们逛到深夜才回了旅馆，准备简单洗漱一下就睡，但老旅馆不太隔音，隔壁房间里好像在发生争吵，先是压低的争执，逐渐吵得你们这边的和式大房都听得清了：
    “我求求你，求求你别再把家里的钱投到那个教会里了！”一个女人苦苦哀求，“你说过到这边是来投资温泉旅店的！娘家帮你还掉的那几千万债务都被你挥霍进教会了！”
    “你懂什么！”这个男人的声音一开始格外严厉，马上又转为劝诱：“就这一次，亲爱的，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发誓！教会里先前的投资都赚到了大钱，我只是入场太晚！亲爱的你答应我，就这一次，我只需要五百万……”
    “不，不行！啊！”听声音这女人像是被打了，你们互相看了一眼，还没确定要不要去帮忙就听到门外有旅馆老板焦急的敲门声：“客人，客人，麻烦您小声一点，这会影响其他客人的休息……”
    “……就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她这样还不如离婚自己过。”你听着隔壁的声音果然小了，但似乎那些殴打并没有结束，有一些沉闷的碰撞声。鉴于你在国内了解一些家暴后报警又反悔的新闻和八卦，一时不能肯定这位女性是真心想和丈夫离婚，还是只想让丈夫‘改好’，要是前者的话你们过去帮了也没用，而这种事确实发生过不少次……
    “报警吧？”家入硝子贴着墙听了听，“这肯定不是第一次了，让警方来处理吧？”
    “既然被警方处理过很多次，那应该是不太想离婚吧？”五条悟长在御三家那样的环境里，对这样的事情近乎习以为常视而不见，你们三人交换眼神后默契地放过了问他的意见。
    夏油杰想了想，眉毛皱紧，表情也严肃：“……不，不能因为她以前顺从了丈夫的意见给他钱，就默认她这一次也会妥协，我们不能假设她一定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那就去帮一把。”你点点头，夏油杰一把揽过还有点茫然的五条悟肩膀，跟着你和硝子拉开房门。

 49、虹之龙（下）

    旅馆员工在门口很焦虑的样子，看到你们四个出来还开始道歉说打扰了你们休息，夏油杰简单安抚了一下这位员工，你敲响了门：“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特殊调查委员组的，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
    里面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一个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地拉开门，一看是四个个子高但脸明显过于年轻的漂亮孩子，还没反应过来是该先质问还是该怀疑你们的身份真假，被你一把揪住衣领往房间里面推进去。
    “不会弄出问题的，我们有经验。”家入硝子在最后进门前对旅馆员工说，“只是问个话，出问题我们负责，您请回吧。”
    员工明显不能放心，战战兢兢地在门外探头探脑，五条悟一脚把房间门踹关上。
    体术增强后你的力气也大了许多，拎一个平时不锻炼的中年男人绰绰有余，里面那位妻子也愣住了，这男人不仅长得丑且胖，老婆居然还挺可爱，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瞎眼。
    “你，刚才说你是什么教会？”你把这男人往地板上一扔，几根【线】一捆，这胖子立刻就无法动弹。那位妻子在旁边不明所以，颤着声问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就是在调查这些以敛财为目的的教会，”你随口胡扯，毕竟这破事也遇到不少次了，街上也能看到传教的宣传单。“如果这个教会特别厉害，我们也不是不能加入，如果这个教会是骗人的……没想到出来度个假也能遇到工作。”
    “没错没错，现在这些骗钱的教会实在是太——多了。”五条悟站在你身后右边，听这口吻就知道他开始演了，“说到教会，我家那边才是最大的教会，不光投资房地产，还投资食品交通医疗~”
    “没错没错，这才是教会的正确打开方式，既提供了就业机会又提供了心灵慰藉。”夏油杰在你身后左边，说话语调听着就笑眯眯的，配合吐槽配合得相当准确。“那么这位先生参加的教会是——？”
    旁边的妻子在僵硬之后终于反应过来，“不不不这个教会有问题！不知道给他灌了什么想法，他已经好几次偷家里的钱，还变卖家里的首饰财产去投资了！一分钱都没拿回来过！”
    “这样啊~”你朝下看着这使劲挣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男人，“那我们就必须出手了，为了——”你朝后一指五条悟，五条悟立刻接上：“防止世界被破坏！”
    “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夏油杰笑眯眯接上。
    “等等我不要当喵喵！”你破坏了队形，赶紧把话题转回这个男人身上：“骗钱骗投资，骗了几千万你还不知悔改，那他们一定对你下了很重的药吧？告诉我是哪个教会，我们派人去端了它？”
    “是……海龙神教。”妻子小声说，在旁边以防万一的家入硝子一指房间里摊开的行李箱，里面除了衣物就是满满的宣传册子小包裹，还有印着花纹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
    “你……你们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动了？！”这个男人奋力挣扎，身上的肉都被勒出了痕迹，妻子看起来很想过来检查他的身体状况，焦急地叫着亲爱的，硝子皱眉皱得仿佛三天没睡还有十个重伤患得立刻去治疗一样嫌弃。
    夏油杰叫出一只四级咒灵，从那只行李箱里拿了一些东西过来，在这两位普通人看来可能就是东西莫名其妙地飞起，自己还被无形的力量困住了不能动。
    你凑过去和他们一起看，这个骗钱宗教……巧了，就跟jojo里替身使者会互相吸引一样，你现在感觉想调查什么线索就会被你们吸引而来——宣传册的封面上印着超华丽的一条虹龙，比夏油杰收服的那条还要再精细一些，色彩倒涂得挺雅致，看着至少是请了插画大手做的设计……
    宣传语还写了已经超过二十万信众，能够治愈疑难杂症和帮助人与死者沟通之类的|邪|教标配，看着就很不靠谱。不过这回倒不是挂靠在某个神社做道场，而是租借寺庙举办小型活动。你扭头看向五条悟：“寺庙是可以租的？我还以为佛门是清静之地。”
    “只要钱够多就行，神社也一样啊，不然神社靠什么收入来维持日常打理。”五条悟回答得理所当然。
    “钱果然是好东西，”你感慨，“下一次布道就在明天欸，明天是在这里的最后一天，居然在伊豆。”
    “说到伊豆就会想起那部著名电影……”夏油杰歪了话题。
    “其实《伊豆的舞女》我还没看过，很多老电影感觉没法短时间全部都看完……”你也跟着歪了话题，家入硝子在旁边轻咳一声，指了指还有点惊魂未定的妻子。
    “让辅助监督管这事就行，”五条悟一挥手，“不会吧？你不会以为我们几个未成年真有办法追回几千万的捐款吧？”这话本来应该挺阴阳怪气的，但五条悟说出来反而听着挺坦荡，而且这是事实，打击|邪|教追回捐款本来就不是咒术界的工作……
    “啊，等等！”妻子见你们马上就要走，扑过来扯住硝子衣角，“你们快放开我丈夫！”
    硝子立刻试图把自己的衣服拽回来，动作间这位妻子的长袖下露出手腕上的淤伤，脸倒是完好无损。
    “辅助监督要哭了好吗。”你无情吐槽，虽然确实你们也管不了这事，但至少可以帮一下这位妻子。于是你走到她面前蹲下——她还没能从地板上爬起来。“他打你是不是？”
    妻子的表情确实挺战战兢兢，看向现在反应过来自己被几个小年轻欺负的愤恨的丈夫，又看向你们四个：“你们……是超能力者吗？”
    “嗯……算是吧？”反正这个国家的漫画和动画都描写了超级多超能力者拯救世界的故事，现实生活中出现估计人们也不觉得稀奇了。你正打算糊弄过去，这位妻子脸上突然充满希望：“你们进的是哪个教会？教会里能让人有超能力吗？如果有超能力的话，能不能——”
    她看向还被你捆着的这位看起来一无是处的丈夫，你猜测她的想法：“……你想让他变好？做不到的哦。”
    “但是，但是……”妻子小声说，眼神游移避开了你的视线。“除了这些事，他还是对我很好的……”
    听到这句话你就开始头痛，就跟看到网友劝阻那些讨伐小三但又不跟渣男离婚的妻子一个心情，以前你还觉得劝一劝说不定她就能够下决心离婚自己开始新生活，后来看多了反悔和真正想离婚却被前夫或丈夫继续暴打或者暗杀的案例，甚至还有倒霉的女性离婚当天被前夫捅死……拼命想离婚的女性身上那种韧劲大家看得出来，但凡妻子开始说丈夫哪里哪里还有一些微不足道的优点时你们就明白这婚是离不成……
    你深深地叹了口气，“留个电话和地址给我，等我们搞明白那个教会什么情况会通知你的，警方应该会想办法帮你们追回那些投资。”
    妻子去取纸笔写下来，你接过，此时被捆了半天的丈夫大致搞明白了情况：“喂，你们几个突然闯入别人的旅馆房间，这是犯罪吧？快给我解开，我要报警！我在警卫队里有关系，你们就等着被送到青少年管教所吧！”
    你对家暴男毫无同情，甚至还让【线】勒紧了一些，这个没用的男人发出痛苦的漏气音4哼哼，。后面的夏油杰朝他弯下腰：“刚刚我们说的‘未成年’您有哪一个字没有听清呢？”
    五条悟也弯下腰：“按照现在的法律，我们就算在这里把你揍一顿，也是不会受到任何惩罚的哟？”
    “别在这里发表危险发言，你们两个人渣。”硝子吐槽，“就算上报纸，你们也只会被称为少年a和少年b而已。”
    说实话，看到这个男人打老婆还用老婆的钱，怎么想都该是至少能造出一个三级诅咒的水平，但这个丑男和他老婆身上都只有一些咒力残秽的波动，一个蝇头都没有。
    “我倒是可以现在就放开你，但我不能确定你还会不会殴打你的妻子。”你对这个男人说，“万一我们离开后，你捂住你妻子的嘴再下手呢？这你可不能保证。”
    “少管大人的闲事，我跟我老婆的关系轮不到你们说教！”这男人反驳得太快，喷出了唾沫星子。
    “放，放开他吧……你们想要的消息我们已经给了，那些宣传册子就送给你们吧……”妻子旁边犹豫着又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你再次叹气：“行叭，要打关起门来打。”又对妻子说，“就算你想对他下毒，也请关起门来动手，女人想要真正地操纵一个男人可是有很多种办法。”
    “喂，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你给我解释清楚！”这男人在你们背后大叫。
    “安静点。”你起身朝门口走，五条悟和夏油杰站直身体，两人身高的压迫感加起来比你更强，他们俩大概用眼神瞪了他一回，总之这男人很不甘心地闭了嘴。你也没解开捆在他身上的【线】，等明天退房再收回，至少今晚你们可以睡个好觉了。
    回到旅馆房间后你们爬上各自的单人床躺下，一时间都安静下来，隔壁也终于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你低声开口：“都醒着吗？”
    “这怎么可能睡得着啊？”家入硝子旁边翻了个身，“她这种情况我见了太多了，女人很难找到正式工作，大部分是打零工，离了婚她们也很难有高收入，万一还要养几个孩子，那简直就是直接坠入贫困，一直累到死为止。”
    “所以这就是她不离婚的理由吗？”夏油杰在另一边说。“打工的话虽然辛苦，但不会有随时可能会被殴打的危险，据我所知家庭内的暴力会逐渐升级，终有一天她会遇到更糟糕的事，或者直接被打死。”
    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种事分析起来属于结构性压迫，整个社会都在努力将女性赶回家庭，用来维持稳定并让她们养育下一代，但又不给她们足够的资源和支持，导致她们不得不依附于一个或者更多个男性的财富……简而言之这就很难跟你的两个男同学解释，硝子对这种情况理解得多，毕竟不同性别看到的事物是不一样的。
    “他不会把老婆打死的，”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五条悟开口了，“一个有用的奴隶只要施加适当的暴力威胁，她就不会逃跑，家务也做得很熟练，从市场上雇佣一个保姆和育儿嫂还有家政员工肯定比维持这个老婆活下去要贵。”
    你们安静一会儿，夏油杰笑了一声，听着并不开心：“……还真是非常，非常符合实际需求的处理方法啊，悟。”
    “我家里也是这样。”五条悟说，“加茂家对尾智琴子也是这样。”
    “有机会还是去看看她吧？”你提议，“我觉得可能得尽快，她和这个妻子不一样，未必想要过那样的生活。”
    “即使是我也不能去另外两家的后院欸！而且他们两家也有结界，很难闯进去！”五条悟叫道，声音虽然不高，但听着很不满。
    “所以这件事只能这样了吗？”你再次叹气，感觉今天叹的气比你上一个月加起来还要多。
    一阵安静后，夏油杰低声说：“是的。”
    “快睡。”硝子发话，你们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
    第二天起床还是和往常一样，你用【线】感知了一下确认没把那个男人捆出什么毛病来，就在退房时收回了自己的咒力，估计那对夫妻得好一阵子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低落的情绪也没持续太久，很快你们就在辅助监督的车上重新开始互损，去伊豆的路程不长，连辅助监督都能蹭一顿午餐，因此大家情绪相当高。
    关于这个海龙神教再次上报给了辅助监督和窗，接下来又得等消息，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有什么结果，因此这件事自然而然的就被暂时放在了“重要但不紧急”的范围内。
    伊豆是著名旅游景点，这个季节虽然热，游人倒也不少。你们四个外表出众，一路上收到了很多好感目光，说实话这还是有点烦的，辅助监督小姐姐仿佛一个带熊孩子出游的成年人，为了让你们不被搭讪烦死午餐和晚餐都订了昂贵的包间。
    “这个教会在伊豆的最后一次布道是从今晚八点开始，只有手持宣传册的人才能进。”辅助监督小姐姐说出窗打探到的一部分消息：“……教会在修善寺虹之乡租借了一幢宅院，那里一般夜晚就禁止游客进入了，所以才能租借得到。”
    你翻看附近的景点指南，“修善寺的吉祥物是一只三爪真龙。”
    “这个寺很小，想要开个大型组织的招揽会议空间肯定不够。”家入硝子在副驾驶座上指出疑点，“虹之乡不是骗游客的主题公园吗？建了不少欧美建筑，但空间倒确实足够了。”
    “而且吸引的都是附近的居民，大部分都是生活不怎么样的普通人欸。”你把宣传册折一折塞进前方两个驾驶座后挂着的杂物袋里，“我们几个过去打探就太显眼了。”
    “没错，你们长得都很不错，太吸引注意力了，不能做打探情报的工作。”辅助监督小姐姐笑着同意，“中午吃海鲜，晚上吃烧烤，这两家餐厅都很难预约呢。”
    好耶！你们举手欢呼，仿佛樱花这里的修学旅行，五条悟之前都是大少爷生活，而你穿越前可没这玩意儿，于是你问起上过普通中学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一般修学旅行你们都去哪？”
    “京都奈良之类的地方，参观历史，倒是去过一次冲绳，还挺好玩的。”硝子回忆着说。
    “冲绳我还没有去过，差不多也是上面那些地方。”夏油杰在你左侧回忆，“不过每次休学旅行中途的自由活动时间都会被拉出去告白，后半部分就会很尴尬……”
    “出现了！你这个受欢迎的人设！”你在后座的中间朝五条悟那里挪了挪，双手在身前摆出x字，“你在原来的学校到底是什么形象啊？竟然如此受欢迎！”
    五条悟被你挤在后座右边，干脆把下巴搁在了你的头顶上，跟你一起摆出x字手势：“老子要是去普通中学肯定立刻就能打败杰成为第一名！”
    “不可能，”硝子在前座打击你们，“我敢打赌开学一周五条就会变成所有人心目中‘只能看脸’的标准案例了。”
    你头顶被五条悟说话时的下颚挤得有点痛，夏油杰脸上的表情颇为自信，在对面朝车窗边一靠，双手环在胸前：“哦是吗？要不要来打个赌？”
    “打就打。”五条悟跃跃欲试，顺手开始玩你披散在肩头的红发，这样你倒是不好立刻坐直了。“赌什么？”
    “赌你们谁能收到更多电话号码？”你提议，靠在五条悟这边就算有车内空调也还是有点热，但你的头发暂时是个弱点，只好继续斜靠在五条悟胸口，这姿势有点别扭，你干脆抬起小腿架在夏油杰的大腿上，杰倒是毫无障碍地接受了，甚至还移动了一下腿的位置好让你瘫得更舒服点。“限时半小时吧？时间太长的话也很无聊。”
    “赌注呢？”硝子煽风点火。
    “今天的晚餐吧？还有冰淇淋。”你瘫在两个大块头男同学中间，虽然不太舒服，但挺爽的。
    辅助监督小姐姐在驾驶座上憋笑憋得肩膀都抖了。
    你们度过了愉快且相当放飞的一天，海鲜盖饭很好吃，新鲜的鱿鱼有股鲜甜。下午五条悟和夏油杰一人抓着杯饮料在旅游景点附近的一个休息区开始较量，你和硝子在最近的甜品店门口椅子上抱着冷饮等半小时后他们带着被搭讪的电话号码回来，过程很幼稚，但玩起来很开心。
    辅助监督小姐姐去附近的商店购物了，带薪休假显然也让她放松了很多。
    硝子喝了几口冷饮后突然皱起眉捂住小腹：“你有没有带那个……”
    “是不是这几天冷饮吃多了？我这个月可能也会提前。”你从系统背包里掏卫生巾和棉条和止痛药给她，硝子冲进店内的洗手间，就算不慎染到裤子上她也可以用反转术式消除痕迹，这就完全不会尴尬了。你一边继续喝蜜桃冰沙一边围观打扮时髦的小姐姐凑过去向五条夏油搭讪。
    ……事实证明五条悟不说话的时候那张脸还是很能唬人的，半小时后两人的战绩回来了，五条悟拿到了十一个电话号码，夏油杰拿到了九个，但夏油杰收到了一份小姐姐送的精装巧克力礼盒。五条悟瞪着那个漂亮可爱的纸袋包装，看起来马上就要来一发咒力爆破了。
    硝子已经恢复如常，冷饮照喝不误。五条悟在那边大呼小叫说礼物不能算，夏油杰在旁边摆出骗人脸微笑不语。等辅助监督小姐姐拎着几个购物袋回来后五条悟扯她做裁判，搞得辅助监督小姐姐非常为难，最后因为送巧克力的那位同时也给了电话号码算作一个人，于是夏油杰包了今晚的饭钱和冰淇淋钱，你看他倒是没有任何不乐意，整个过程也确实很好笑……
    “那这盒就给你吧？”夏油杰把巧克力纸袋朝五条悟面前递了递，表情温和地说，“巧克力是无辜的，这个牌子连不怎么吃甜食的人评价都很高。”
    五条悟瞪着这个袋子，又瞪夏油杰，又瞪这个袋子，刚刚半小时这两人在太阳下面都晒出了些汗，就算五条悟晒黑了些脸上还是热到发红，现在他生气憋得更红了，你觉得他眼睛都瞪得比平时大了一圈，这个反应还真的蛮好笑的。
    “出现了！这种人渣发言！”家入硝子在旁边拍照，感觉手机不太够劲，抓出了你经常带着的卡片相机，成功抓拍到咒灵操使送六眼巧克力的现场证据，还跟辅助监督小声说：“回去就把这张照片发到论坛上。”
    “保证完成任务。”辅助监督小姐姐也假装严肃地应下了。
    “老子才不收二手甜食。”五条悟瞪完就劈手夺过纸袋，随手塞给旁边一位路过的大概三十出头的普通男性上班族，“送你了。”
    上班族：？？？
    上班族抱着这个袋子看了五条悟的脸一眼，脸红了。
    围观的家入硝子和辅助监督小姐姐再度憋笑憋得很辛苦，夏油杰反应过来，皱起眉看向上班族，你也瞪着这个茫然且脸红并愣在那里的家伙：怎么这么不会读空气！
    五条悟朝夏油杰摊开手掌晃了晃：“要送就自己去买来送老子，所有口味都要。”
    你抛出一根【绳】连拖带拽地赶紧把这个上班族给弄走了。夏油杰倒显得游刃有余了起来，表情看着没什么，但你们几人已经足够熟悉，你完全看得出他现在正在使坏：“悟确定吗？”
    “有什么不确定的，杰你快去买。”五条悟的手还伸在那里，满脸写着理所当然。“打赌输了就要认输。”
    “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在那家商场里有卖。”辅助监督小姐姐边乐边指向街尾的一家客流量挺大的商场。
    “噗……”你有点憋不住了，“我也去，我也去！现在就去！悟你点单吧？”你抓起甜品店放在门口宣传架上的菜单塞到他手里，冲过去推着夏油杰转身迈步：“保证二十分钟内回来！”
    你跟夏油杰个子高步子也快，走到商场门口才开始笑，夏油杰笑得眼睛都比平时弯起来的弧度更大，你忍了半天了，现在才能痛快大笑出来：“换一个场景和性别你们这就是纯情告白现场，其实不换性别也差不多，那个上班族也一样嘛。”
    “然后一秒变成小学生吵架，”夏油杰也笑，“悟应该还没意识到刚才那些话很容易让人误会。”
    “你也知道你们俩幼稚，”你一手搭着他的肩膀，夏油杰留心着周围的客流，不过大多数人看到你们的身高和块头也会稍微避让一些。“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因为很好玩？”夏油杰想了想，肯定地点点头：“确实很好玩。”
    “是很好玩，”你赞同，回想刚才五条悟生气憋到发红的脸又觉得好笑了：“我觉得悟可能也知道这种话会让人误会，但他不在意欸，大家说话其实潜台词挺多的，我好像没看到过悟说谎。”
    “大概是没必要吧？有时候冲动之下人们会说出一些话，但不一定有别的含义，悟的立场不需要说谎吧？”夏油杰已经看到了那家店的招牌，排队的人不多，可能是因为价格昂贵吧，你们俩加快了脚步。“我感觉悟只是单纯不喜欢收到二手点心，但巧克力确实是无辜的。”
    “巧克力就是无辜的，今天还是那个上班族的幸运日呢。”你吐槽，跟着夏油杰排到队尾，前面有六个人。“换成是我的话，我更喜欢收到别人精心挑选的礼物欸，但如果是我不喜欢的礼物的话……那也挺烦人的，留着或者送人都不太行，不如列个礼物清单让别人照着买来送我就好了。”
    “那样就没有惊喜了吧？”夏油杰指出漏洞。
    “确实没有惊喜了，”你摸出钱包，“两难抉择好烦，悟肯定觉得你超敷衍的，居然随手拿别人送的点心塞给他。”
    “嗯……”夏油杰假装苦恼，他摆出特定微笑的时候看上去还见鬼地真诚，真的是一张很会骗人的脸，说话的口吻也故意正经起来：“听起来真是人渣的行为呢。”
    “就是啊，好好地向悟赔礼道歉啊！”你瞎怂恿，“所有口味都买一遍悟就原谅你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哄？”
    “老子听到了！你们俩说我坏话！”五条悟大声说，手里端着杯冰沙已经冲过来了，硝子跟辅助监督小姐姐慢悠悠跟在后面一段距离，可恶，这个距离就不能让硝子拦住他了。
    “小舞快用你无敌的替身想想办法！”排队已经到了夏油杰的位置了，他火速将你推向身高腿长步子又贼快的五条悟，转向店员：“麻烦将所有口味都打包一份，谢谢。”
    啊这，这怎么阻止，你脑筋急转，五条悟甚至摆出了【术式顺转·苍】的手势，在离你两步的位置刹车，路人们一脸好笑地朝你们这群年轻人投来视线。
    “我要放大招了！”五条悟宣布，当然不会真的放大招但是你们对战练习过于频繁导致你条件反射地摆出预备姿势……
    “砸瓦鲁多（theworld）！”你在五条悟真的开始凝聚咒力时只想着打断他的大招蓄能，伸手摆出阻止的手势：“现在时间停止——5秒，4秒，3秒——”
    五条悟一动不动，姿势没变，居然连手上蓄能的咒力球都精确维持住了那个大小，而且还只是普通的咒力压缩。你跟他演得完全入戏，边倒数边绕到了五条悟背后，叫出几根【绳】捆在他手臂和腿上：“现在，时间开始转动！”
    “啊！老子被打了！”五条悟立刻收回手臂和咒力，摆出埃及木乃伊的姿势。“老子不行了！必须要一个小眼睛怪刘海的笨蛋过来解除诅咒！”
    夏油·小眼睛怪刘海·杰刚刚接过店员打包的纸袋：“没救了，放弃吧，笨蛋救不了你。”
    “宝可梦大师竟然放弃了救援！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滑坡……”你配合吐槽，夏油杰抽出袋子里一根因为买了全口味送的糖棍赠品，像模像样地朝五条悟挥了挥：“咒立停！”
    你撤回了【绳】，五条悟活动了一下四肢，接过袋子开始翻里面的巧克力口味了。
    “这个好像那种圣诞拐杖糖欸。”你从夏油杰手上拿过那根糖棍，看起来是做成螺旋双色的巧克力和白巧克力棍，“我想吃，我吃了喔？”说着你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五条悟伸手把剩下那一截夺走了：“赠品也是老子的。”
    “我要放大招了，我现在就要放了！”你扑过去要猛摇五条悟，他已经把剩下大半截塞进嘴里，还舔手指，你伸手就要掏袋子里的巧克力，突然被无下限隔开了：“五条悟！”
    五条悟冲你做鬼脸，夏油杰扶额，家入硝子面无表情假装不认识你们，辅助监督小姐姐忍笑忍到面部表情都有点怪怪的。
    接下来的时间就在你们的菜鸡互啄中度过，晚饭时五条悟因为吃多了巧克力导致喝了很多饮料最终导致没能吃下平常饭量的烧烤，被你无情嘲笑，但五条悟一直把那一大袋巧克力拎在手上放在身边，都没试图塞进你的系统背包里，结果夏油杰开始觉得又尴尬又好笑，于是五条悟为了让夏油杰继续尴尬还专门拍了照片，让辅助监督小姐姐之后上传论坛写个‘今日跟最强一届高专学生的日常’。
    “写出来会有很多人误会的吧？五条家可能会……”辅助监督虽然觉得很乐但还是有点担忧。
    “叛逆期，别管他们。”家入硝子夹起一片牛舌放进自己碗里的蛋液蘸了蘸，“小舞你的糊了。”
    “等等，我这里还没搞完！”你正在调酱汁腾不出手，干脆召唤了一根【线】把那一团糊了一半的青椒夹进自己碗里。桌子对面五条悟正在瞎搞，手机自拍了手持巧克力袋子的照片还要标注‘这是来自杰的爱意！’，夏油杰试图阻止他把照片群发出去，但五条悟贴着他的耳朵说了几句后，夏油杰不光点了头还揽过五条悟的肩膀来了更多自拍。
    “你们要假扮情侣吗？”你顺手用【线】帮他们把烤肉烤海鲜烤蔬菜翻身。
    “老子要让那帮老橘子气到中风！”五条悟宣布接下来他要干个大事，一听就非常损，夏油杰也很淡定地表示要是他们有什么不满就来打一架好了，正好拿来给虹龙练手。
    “假装情侣还是同性，确实可以。”家入硝子端起酒杯，因为有成年的辅助监督一起吃饭因此她点了酒，顺手一指正在看热闹的你：“不如来个三角恋吧？”
    “好主意，”夏油杰的眼睛在烧烤的热雾中都瞬间亮起，“小舞也加入的话就更有趣了。”
    “我就说这是个好主意吧。”五条悟夹起一块和牛放到烧烤架上。
    “硝子你呢？三角恋不够狗血欸不如四角恋吧。”你嚼嚼烤鱿鱼。
    “我负责在你们搞砸然后被追杀的时候收钱救你们的小命。”硝子翻动着烤蔬菜，脸上还是一片平静，说出来的话倒增加了更多砝码：“这种戏码最好再多一个旁观者补充细节，这样不是更有说服力吗？”
    “……我觉得我要失业了。”辅助监督小姐姐看着你们四人开始讨论怎么装情侣怎么气御三家怎么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在旁边缓缓端起了酒杯。

 50、真言之镜（上）

    在这家挂满经典中古款与最新流行款的奢侈品店里，家入硝子拉开帘子：“怎么样？”
    “小黑裙是很经典，但看着有点奇怪的……无聊？”你转向两个男同学，五条悟点头：“看起来很沉闷。”
    “硝子穿这件也很好看。”夏油杰评价。
    “你的评价不能当参考！”你跟五条悟把夏油杰的脑袋朝旁边推开，三个人挤在店里休息的高级沙发上倒也不觉得挤，甚至还有小点心吃……全靠五条悟钞能力包场。
    家入硝子翻眼睛，扯下旁边等着试穿的另一条裙子，拉上更衣间帘子。
    “所以这次你就负责扮演一个有钱又爱乱花钱的富家公子是吗？”你嚼着咖啡黄油曲奇，这店里提供的小点心还蛮好吃，连夏油杰都多吃了好几块。
    “没错，然后我们就可以在名古屋玩上三天！”五条悟兴奋搓手，身上的炫彩t恤闪瞎人眼，连你和夏油杰都换上了类似款浅色t恤上衣，走出去你们四个跟不良少年（女）组似的风格相当统一，硝子的衣服被五条悟的黑卡包了她自然没有异议……确实，要是关系很好的有钱同学（特指五条悟这种花钱不太着调的类型）就这么给你买潮牌你也不介意穿上……
    “好几家餐厅都得排队，”夏油杰在旅游手册上写写画画做攻略，“我们的工作又在晚上……”
    “我觉得更大的问题是我们的脸太年轻了，”你对着小镜子左照右照，年轻饱满的漂亮小脸上没有瑕疵，现实中的你可是又长痘又有黑眼圈，捏出来的全新自己多少也是值得点好评。“看看我们紧绷的肌肤，去那种地方至少也得是成年人吧！”
    “这种古董拍卖会听上去就是一群穿着西装和礼服裙的大人举牌竞价，”夏油杰一只手支着下巴，脚边放着好几个西装皮鞋配饰的购物袋，你不得不承认你的两个男同学身材练得相当好买衣服几乎都不用修改，而你因为身高体格的缘故有些裙子没有你的尺码倒不得不花钱修改和定做。“我们几个混进去一看就是去捣乱的。”
    “优雅，优雅。”你吐槽，这个梗是未来的动漫梗了不过放在这里也适用，“所以才要靠衣服嘛，假装是那种上流社会跑出来的少爷小姐过来见见世面什么的，并且在拍卖会上当冤大头乱花钱——所以咒具是怎么流落到那种古董拍卖会上的？”
    “一级咒具肯定早就上过封印，估计是哪个笨蛋破坏了封印才流露出咒力。”五条悟向后仰躺在沙发里坐没坐相，又朝嘴里丢了一个巧克力曲奇，“这些外泄的咒力经常会被当成是灵异事件。”
    “倒也不稀奇，我现在更想知道上次那个深夜灵异节目里面被尾智琴子小姐祓除的那只咒灵是怎么回事。”你也呆得挺无聊的，“话说窗到现在还没查完她的消息吗？”
    “查到了也救不了她，”五条悟泼冷水，“她得在加茂家的后院关一辈子。”
    “谢谢你提醒我封建大家族能有多讨人嫌。”你泼回去。家入硝子再次拉开帘子，这一身是件灰色的流线型礼服长裙，上面缀了一些漂亮的仿钻细闪，但看上去很高级，衬得硝子皮肤更白棕发柔和气质慵懒，如果再稍微化个妆的话美貌还能再拔升个百分之五，这还是建立在硝子已经很漂亮的基础上再拔升这么多。“就这件了，绝对就是这件！再配一双鞋子！”
    “这件真的很好看，”夏油杰也感叹，甚至都从沙发上坐直了，“已经有那些亮片了感觉不应该再配首饰——同类型的碎钻戒指怎么样？”
    五条悟已经伸手让导购员捧着一堆配饰过来了，你们兴致勃勃地给硝子挑配饰，硝子今天心情不错也任由你们把她像洋娃娃一样打扮。五条悟捏起两个超大的水滴形华丽闪钻宫廷风大耳坠比在自己耳朵上，夏油杰咔嚓拍了一张，居然还挺好看，他这个脸真可怕……
    “这裙子的侧开叉很方便逃跑，”硝子掀了一下裙摆，“这次任务你们应该不会当场跟人打起来吧？”
    “我们也不想的，”你乐了，“都是咒灵先动的手好吗。”
    “据说诅咒师们最近也在追踪一些咒具的消息，怎么最近二级以上的咒具变得这么常见了吗？”夏油杰提出疑点，你们看过的任务报告还塞在礼服袋子里，黑市（论坛）上出现了一批新的强悍咒具，很难不怀疑是原先的持有者死了或者出了什么事，才导致它们再次流落民间。
    “至少这回我们追踪的不是那些攻击型咒具，”五条悟给硝子挑了一对六角雪花的碎钻耳钉，小巧精致非常漂亮，很衬硝子这条灰色长裙，这审美你们三人也服气了。硝子捏了捏五条悟的脸说“五条你这家伙除了性格一切都完美”，五条悟还点头赞同，表示就算是最强也可以有点缺点，完美无缺那是神，很无聊的。“那些攻击型的咒具一出现就会被诅咒师们火速下手，根本轮不到拍卖会就售出了。”
    “总之就是我们今晚去走个过场在预算内把东西都给拍下来这工作就完成了？”你也觉得这任务相当轻松，还白赚一套置装费，好耶。“中午吃鳗鱼饭还是味噌猪排？”
    “有点难决定，抛硬币吧？”五条悟伸手往夏油杰裤袋里摸出钱包，动作熟练得……他确实掏兜掏过无数次，夏油杰甚至都习惯了，补充说糖在另一个兜里。
    一百円硬币抛出又落下，于是今天中午吃名古屋有名的鳗鱼三吃。
    *
    这次的拍卖会场是在一个风格现代的展会建筑里，里面经过了重新装潢设计，呈现出非常樱花风格的古典韵味，看上去就像那种欧洲的歌剧院但是日本风，除了中间的展示舞台外两边二三层都有小包厢。拍卖开始前还真有现场表演，事后也有那种交流酒会可以让大家穿着礼服端着酒杯吃点小点心，进行一些不可告人的商业活动。
    鉴于你们四个里面有三个的特征都相当显眼，辅助监督开车将你们送进展会地下车库后还专门带你们走vip通道去了包厢。严格来说在穿越之前你是一个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妹子，上辈子就没去过vip，这辈子真这么走了一次vip待遇后发现也没什么，就是环境好一点安静一点，可能还提供一些免费零食，甚至那些零食都不一定是你们想吃的东西。
    在这个时间线上经历有钱人的生活后感想也就是那样，烦恼少了一些，确实比没钱过得要舒坦很多，新的烦恼大多是升级升得很慢或者有钱也买不到一些限量商品……难怪人人都想要有钱，人们经常说钱买不到幸福，那就让对方把钱交给你，你现场演示一下给他们看看不就结了。
    你把这个脑回路分享出来后五条悟大笑，差点因为笑得太大声搞出了回音还传染到其他包厢。周围包厢落座的客人都很安静，显得五条悟的笑声特别响亮，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扭过脸不忍直视，你憋着憋着也乐了，最后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没有憋住，你们四个在包厢里傻笑了好一会儿，直到服务生非常尴尬地过来敲门提醒你们小声一点。
    “这不是还没开始表演嘛，”五条悟相当不在意地回话，大概只有这种时候能看得出他是大少爷出身，“还有我们要点单。”
    包厢里放着酒水点心单和今晚的节目表以及拍卖目录，五条悟点了一堆饮料甜食还问你们要不要点炸鸡洋葱圈什么的，听着就很深夜放毒，说不定这味儿还能飘出去影响到隔壁包厢，属实缺德——点就点，你还点了个超大巧克力芭菲冰淇淋。
    包厢空间尚可，主要是你们四个块头不小，感觉还是有点拥挤，前方有薄薄的纱帘遮挡，等会儿第一个开始表演的是歌剧选段，家入硝子对着节目单直皱眉：“《蝴蝶夫人》选段？还真是很日本的歌剧选择啊。”
    “后面跟着《唐璜》和《茶花女》选段，上帝啊（棒读），这三段就得一个半小时！”你看了一眼节目单，“谁排的节目表，属实悲剧三连了，悟，中途我们能溜出去透气吗？”
    “可以，只要在拍卖开始前回来就行。”五条悟带进来一只看上去就很昂贵的行李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辅助监督买的一些杂志小说漫画，除此之外还有个支票本，就等着买下东西后签单。“老子十二岁的时候被带去过这种拍卖会，过程无聊得要死，没有消遣绝对待不住。”
    “那次五条家拍了什么东西？”夏油杰翻看辅助监督这一箱子小开本书籍，感叹了一句这位辅助监督肯定很爱文学，买了不少大师名作的便携本，箱子里塞得满满当当，挤得支票本都只能放在侧袋里。
    “两面宿傩的手指，这东西超贵！”五条悟回答，你倒是没想到能在这种时候就听到当初动画里所看到的万恶之源特级咒物的消息，可能你的反应太明显了，三位同学都看向你。
    “啊，呃，我在那个时候，”你左右看了一下，也不知道这种地方会不会有窃听器什么的，谨慎点总不是坏事。“咒术界就在收集两面宿傩的手指，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但我还是不能剧透。”
    “那东西是特级咒物，不大可能出现在这种拍卖会上。”五条悟瘫在沙发软椅子里，完全没在意身上的黑西装有没有弄皱，大概有钱人就是不太在意衣服是不是昂贵，反正弄坏了可以再换，你们三个对待身上的西装礼服还是挺小心的。“小道消息说这一批古董里里有个一级，但具体还得六眼看了才知道是什么。”
    “五条家给你的预算有多少？”夏油杰好奇追问。
    “五千万。”
    “可以买一套东京的公寓了。”家入硝子无情点评。
    你也不知道这个时间点的房地产价格，但想了想未来的房价……“以后房价会更贵，我建议你们有钱最好搞一两间比较不错的房子，后面还能升值来着。”
    过了一会儿点单的食物都到了，包厢里弥漫着炸鸡块洋葱圈还有粗薯条的香气，楼下的客人陆续就座，其他包厢的纱帘也拉开了，灯光暗了下来，只能隐隐绰绰看到对面包厢里有人影，根本看不清脸。
    只有你们这个包厢还开着不干扰别人的侧灯，帘子也没拉起，四个人伴随着下面的美声歌剧bgm嚼嚼小食，开始挑书看。
    “这个芭菲在这种光线下也太像粑粑了吧！”你对着顶端螺旋状的巧克力芭菲无从下勺，看着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我是不会吃那玩意儿的。”硝子非常嫌弃地离你远了点。
    五条悟边笑边掏出手机，但拍照有声音，楼下的舞台已经开始演奏音乐了，只能把手机合上。你去挖了两勺五条悟的香蕉船，又几勺破坏了这个粑粑造型的芭菲……还挺好吃的。
    歌剧演员开始演唱，意大利语你们一个词也听不懂。夏油杰翻了翻那些小说，大概没什么特别想看的，就随便抽出了一本开始读。五条悟咬着勺子翻着翻着，咕哝着这本读过了那本也读过了，差不多全翻了一遍才抽出一本。硝子也随意挑了挑就抽出一本《方丈记》，看着这书还有点旧，捧着杯果汁缩在角落阅读。你对日本文学没啥兴趣，除了上学时被学校推荐的各路世界名著外没读过多少，干脆盲抽了一本凑到包厢提供的阅读灯下……芥川龙之介短篇选集上册。
    没读过，随便读读看吧。你翻开纸页，竖版文字标题自动翻译成了横版《竹林中》，一边继续用勺子挖芭菲吃。
    *
    ……楼下和周围响起的掌声将你从故事中惊醒，包厢内灯光亮起，提供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然后第二幕歌剧表演才会开始。这个短篇故事你读着读着总觉得哪里有说不出的熟悉感，翻了翻导言，这个故事是黑泽明导演的《罗生门》的原作，难怪如此，确实很有悬念又引人深思。你抬头看向其他人，硝子靠在灯边阅读的状态很闲适，五条悟读得全神贯注连香蕉船都忘了吃——你也一样，芭菲都快融化完了。夏油杰也一副刚刚被掌声打断的状态，放下了那本书，拨开一点纱帘看向包厢下方，那些穿着正经的客人起身去点些饮料或者去厕所，谈话声非常低，都很有教养的样子。
    你们的包厢在二楼侧边，没有正对舞台。你觉得读完这个故事后得消化消化，干脆站起来打算去活动活动，夏油杰看了你一眼，合上书，也站了起来，你们一同走出这个小包厢。
    “洗手间？”夏油杰问，相对五条悟的标准款黑西装加与眼睛同色的浅蓝领带，他这身西装颜色掺了点灰，领带也是细款深紫色，加上改绑的马尾倒没有丸子头那么显眼了。
    “透透气。”你坦承，鉴于鲜红发色可配的服装颜色不太多，这条礼服裙子是个浅绿珠光色调，好看是好看的，就是不太方便活动，如果这里变成祓除咒灵战场你第一时间得撕开比较紧窄的裙摆才行。半长红发编了一圈发辫盘在脑后，脸侧耳边垂下几缕碎发，加上发辫间点缀的细小闪钻，确实是很好看，也确实感觉像个大人了。
    夏油杰伸手摸了摸贴身的西装裤袋，然后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短暂的笑容：“……忘了这里不能抽烟。”
    “我们这个对话好像那种生活苦闷得不行，得找个地方歇口气的社畜。”你笑道，夏油杰也乐了。包厢外的走廊挺宽敞，洗手间和楼梯离你们这里有点距离，一时间周围没有一个人出现，感觉像你们俩包场了这段走廊的寂静一般。“刚才你读的是什么？”
    “《地狱变》，芥川龙之介短篇选集，下册。”夏油杰回答，表情里多了些思索，“虽说这部作品很有名，但刚才才是我第一次读。”
    “巧了，我也是刚刚才读到《竹林中》，就是电影《罗生门》的原作。”你笑着说，“看你这个反应，那故事应该非常不错，交换阅读？”
    夏油杰点点头，你们俩像两个傻子一样站在门口放空，但此刻的安静并不令人难受，有时沉默也十分舒适，几分钟后你们回到包厢内，五条悟仍然读得相当集中精神，硝子挖了他好几勺香蕉船都没注意。
    你和夏油杰坐回沙发椅子里，交换了手里的短篇集，很快又沉浸在故事之中。因为故事写的足够精巧，读起来自然没法很快，甚至看到后面还要往前翻一翻确认细节，等第二段歌剧表演结束时你已经掩卷沉思了一段时间，芭菲都化成了液体也没发现。
    这回五条悟读完了手上那本书，合上最后一页时吐了口无声的气，视线看向香蕉船，没在意上面被挖得七零八落的雪糕水果块点缀，拿起勺子继续吃，还吃已经冷掉的炸鸡块洋葱圈。家入硝子合上书页说要去洗手间，你现在也刚好要去，站起来和她一同走出包厢。
    男洗手间门口有个穿西装的男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挺低：“……还有半小时就开始了，我不管你今天赌马输了多少钱，为了这次的拍品你都得给我过来……”
    估计是某个来参加人迟到了，你们俩收拾完毕回程时这人的电话还没打完。包厢里五条悟和夏油杰都不再阅读，开始吃小食喝饮料。
    “书好看吗？”你坐下开吃，就是礼服裙贴身了点，感觉一吃多就会有小肚子。
    “好看。”五条悟回答，蓝眼睛在墨镜后清晰可辨，你随手拿过他那一本，标题是《砂器》，作者松本清张，看腰封还是部推理作品，下次可以去书店买几本来看看，这位辅助监督挑书的品位真是不错。
    夏油杰掀开纱帘别好，你们四个安静地观看了最后半小时歌剧表演，再一次休息十五分钟后，大厅与包厢的灯光全亮，帷幕再次拉开，拍卖会的主持人开始热场。
    “总算开始了。”五条悟抱怨，为了搭配这身西装他的白发全向后梳成背头，再加上小圆墨镜其实看着还有点怪怪的，好看，但奇怪，总之就很不良。他拖了拖椅子挪到看台边往下看，主持人语速飞快地开始报拍品名，平安时代流传下来的古籍拓本，战国时代斩杀千人的名刀复刻，安土桃山时代的一些武器锻造后人所铸的刀具复刻——到这个时期拿出来的拍品上面咒力就浓重起来，大概是三级往上的水平，但五条悟完全没有按下拍卖键竞价的意图。倒是其他客人不断竞价，所有东西的价格都一路飙升，成交价都是亿起步，哪怕都是复制品也都贵得要死。
    接着是江户时期的一些历史文物，居然是真货，保存相当好，几百年前的东西虽然看着旧了但竟然都没有腐坏。
    “接下来就是今晚最重要的一批拍品，”主持人配着稍显忧郁的背景乐开始讲述，“这批拍品都曾给它们的拥有者带来不祥的诅咒，但也并非每一任拥有者都会死于意外或者谋杀，只有最为勇敢强悍的人才配得上拥有它们！请看——”
    第一个是把形状奇怪的小弯刀，看上面的镶嵌痕迹刀柄和刀身上应该贴过一些宝石之类的东西，而且刀身锈蚀，看着马上就该入土了。五条悟拨下墨镜眨了眨眼：“二级咒灵，但被封印住了。”
    不光是他，你们三个也看到了这柄弯刀上的诅咒痕迹，泄露出丝丝缕缕的咒力非常强悍，而且刀身上不时闪过一线血光，曾经的持有者肯定用它干了很多坏事，才会形成如此强大的诅咒，估计谁买都是早死的命。
    “不买吗？”家入硝子戳了戳他。
    “得找那个一级。”五条悟说，继续扒在看台上等。
    “26号拍品七千三百万第一次，七千三百万第二次——411号买家出价七千五百万！”主持人大声宣布报价，“七千五百万第一次，七千五百万第二次，还有没有新的出价——七千五百万第三次，成交！”
    你往包厢看台外探头想看看哪位倒霉蛋拍下了这么个大凶的二级咒灵，这个买家编号应该是某个楼下大厅的位置……包厢还附赠小望远镜，座椅背后都贴着号码呢。411号买家从座椅里站了起来，那西装和脸……你跟硝子刚刚还在男洗手间门口看到过他打电话，正是那个催人过来赶场的家伙。他身边的413号也站了起来，这男人穿得跟周围西装礼裙格格不入，估计是随便买了件黑西装套在外面，衣襟大敞，里面的白色t恤紧紧绷在肌肉上。从你这么远的距离看过去也觉得这人步履轻松，一看就像个超强的保镖。
    保镖突然扭头朝你们这个包厢看了一眼，你本想缩回去，转念一想谁怕谁啊，于是瞪了回去。对方倒不愧为敏锐度满分的保镖，对探究的视线确实很敏感。这家伙还挺帅的，表情有那么点邪气，嘴角有一道明显的疤痕，是个让人过目不忘的长相。
    而且这个疤痕帅哥身上没有咒力残秽，应该是个情绪相当稳定冷静的人。
    帅哥看了你这边一眼就扭头跟上411号，引导员领着两人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缩回去继续看拍品，两个自带不详诅咒的拍品被看上去人傻钱多的人买走，下一个29号拍品一出现五条悟就坐直了。
    “这是江户后期一位名|伎|的遗物，江户时期禁止了歌舞|伎|卖艺生活，但私下培养美貌的少女仍然屡禁不绝——”主持人一通解说后开始神神秘秘地暗示：“据说拥有这只梳妆匣的人如果在午夜打开匣上的镜子，就可能看到一位美貌女子的鬼影，但是——”主持人语调又变得欢快，“这只梳妆匣至今未导致拥有者重病或者去世，甚至还有几位拥有者声称它使自己变得更加美丽，当然，传言不一定属实，起拍价一千万，一千万第一次！好的！133号买家出价一千零五十万，407号买家出价一千一百万——”
    五条悟按下了竞拍键，主持人报价：“6号买家出价一千四百万，还有更高的出价吗？92号买家出价一千四百五十万——”
    以你的眼力看上去，那只是个缠绕着大概三级水平咒力的梳妆匣，不过咒力倒是稍微浓郁了点，换到普通人身上大概就是直接生出一只三级咒灵的程度，又因为咒力浓郁所以你都看不太清这只梳妆匣的外形与成色。五条悟手速很快，价格一路飙升，主持人一次次报价，没多久就只剩下一两个买家跟他竞价了。
    “……三千二百五十万第一次，三千二百五十万第二次，还有没有新的出价——”主持人等了五秒钟，敲下小锤：“三千二百五十万第三次，成交！恭喜6号买家拍得29号拍品！”
    “就是它吗？”夏油杰问，没有六眼你们也都看不出上面有什么特别，五条悟点点头：“封印松动了，看上去像个三级，但里面封的是一级水平的咒力。”
    “看起来确实不像个攻击性咒具。”家入硝子评价，“这梳妆匣能咒杀普通人？”
    “能。”五条悟回答，戴正了小圆墨镜，向后靠进了沙发椅背里。“接下来去酒会上露脸个十分钟我们就可以开溜了。”
    “为什么非得去露脸？拍下这东西任务就完成了吧？”你有点疑惑。
    “露脸十分钟拍卖剩下的钱老子随便花。”五条悟朝你比了个v字手势。
    “露！必须露！”你立刻同意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愉快同意，那可是一千七百五十万随便花，在一个大家都虚伪客套的酒会上别说露脸十分钟，露脸十天不回去你都没问题……不过当然还是十分钟更好！为了这么一笔钱装傻，完全没有问题.jpg

 51、真言之镜（中）

    这酒会里每个人都穿得漂漂亮亮，年轻人不多，衬得你们四个特别显眼，身高上也特别显眼。近些年来年轻人营养足，个子窜得都高，但你们四个更高，家入硝子基本上可以俯视绝大部分在场女性头顶，你可以俯视所有女性头顶和一大半男性头顶，五条悟和夏油杰……放眼望过去全是头顶。
    上了年纪又有钱的人跟你们身高差距颇大，这些人身边跟着的秘书有不少倒是挺高的但又不能高过老板太多，所以还是你们比较强，视觉上也很爽——当你比这个人高的时候，就算要跟对方打架，你心里也会有几分把握，行为间会多几分从容。你看到了不少编得精致复杂的发型，回去可以自己试试，许多身材娇小的女性像蝴蝶一样穿行在酒会间，可能是因为风气较为保守的缘故，很少有女性穿你和硝子这样较为贴身的礼服裙子。
    “我觉得小个子还是穿得尽量贴身一些好，从我这个高度看下去就是一个一个小圆筒。”你端着一杯气泡水跟硝子低声吐槽，“好多人的礼服裙子一看就很不方便活动，要是这里突然冒出了二级咒灵那至少得死一大半人。”
    “说得好像出事后你们三人不准备出手一样。”硝子吐槽回来。
    “这里又没有那种咒灵。”五条悟也端着气泡水装样子，现在你们懂他为什么之前点一堆小食塞肚子了，这种酒会就算你们一看就年轻得不该出现，也有许多老总或者秘书助理走过来跟五条少爷说话，完全没空吃东西。刚进场五分钟五条悟已经被塞了四五张名片了，西装又很贴身甚至都不好塞名片，只能拿在手上，还挺烦人。
    顺带一提你也见识了樱花式礼貌，各种“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和“还望有空回复”之类的诚恳对话，各种鞠躬，各种大佬面对五条悟肉眼可见地紧张和赔笑脸。五条悟勉强端着基本礼貌，全程几个短句就回答完毕了：“你好”“知道了”“回去跟他们说”“等他们跟你联系”。而且上来搭讪的人太多搞得你们三个也不能放松，都只能站在那里等酒会这群人像打卡一样过来给五条悟递名片。
    顺带你们三人也被搭讪了，部分成年男性对你们两个女性跃跃欲试的样子很可笑，夏油杰估计被当成厉害的咒术师（毕竟跟五条悟站得很近，关系不可能很差）收到了数张名片暗示可以长期雇佣他进行一些祓除活动，这只能让人想到他们的公司肯定是黑心企业所以诅咒多得要长期追踪。
    一堆名片塞完之后五条悟总算松了口气能喝两口饮料，夏油杰看了眼手机，你们已经在这酒会上待了十七分钟，目的达成。五条悟一秒放下高脚杯示意你们赶紧跟着开溜，你们也没人想待在这，还得去签支票拿梳妆匣呢。
    开溜的第一奥义就是你要走侧门，或者你假装去上洗手间，不然中途很有可能还会被人拦下来。你们身高腿长步子又大眼看着马上就要胜利跑路，侧门被拉开的瞬间走在最前面的夏油杰差点跟要进来的几个人撞上。
    “抱歉。”夏油杰道歉并让开一点距离，五条悟本来跟他前后脚，这时已经皱起了眉。
    “五条？！”对面那个年轻的金发小哥你看着怎么有点眼熟……一开口就吸引了附近不少视线。
    五条悟脸上的表情消失了，平时他都是嘻嘻哈哈表情丰富，一瞬间他脸上任何情绪都消失了，他看了对面这个金发小哥一眼，且还是隔着滑低了些的墨镜片俯视——你都比这人高个五公分左右，小哥脸长得还可以，脸上表情变个不停，从惊讶到嫌弃到虚张声势——确实挺虚张声势的，他整个人就散发出那种“我超级紧张但是我要在你面前表现得很强”状态。“你在这里干什么，没听说这次拍卖会有什么厉害咒具——”
    五条悟伸手放在耳朵旁边，满脸写着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夏油杰眼睛都睁大了，这招是杰的常用技能，结果五条悟模仿了一下对面的金发小哥就瞬间脸涨红到马上要爆|炸：“你是看不起我吗五条悟！！！”
    “直哉少爷……”旁边跟着的两三个成年助理都在紧张地劝。更多视线朝这里扎过来，你感觉到那些暂时没什么社交任务的成年人都投过来八卦的目光。
    “怎么，你要偷溜吗？这几个就是你的跟班？”这位叫直哉的小哥扫过正在努力憋笑的夏油杰和一脸无聊的家入硝子，看向了你，似乎对你没什么印象，但他好像意识到自己没有你高，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下巴抬得比先前更高了，在用鼻孔看你。
    “让开。”五条悟说，语调里一点情绪都没有。
    “你叫我让我就让？！老——我跟你一样是下一任家主！”直哉跳脚了，你向下扫了一眼，他居然还努力踮脚想显得高一点，笑死。
    哦对了！家主，你终于想起来了，是禅院家下一代家主禅院直哉，比你们都小一岁明年入学京都咒高。没记错的话你夏日祭还见过这小子，当时的印象就挺狂，脸虽然还行但是实在记不住，没多久又这么遇到了，怎么看起来还是这么熊……
    你们两拨人堵在侧门这里声音还很大，估计其他想偷溜的人也没法走。夏油杰开口，憋了半天他终于把爆笑压下去了：“悟，别堵在这里。”
    五条悟抬脚朝门外走，禅院直哉愣了不到一秒，居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这么一动几个助理跟着让开了，反应非常迅速，你们仨跟着出了侧门。禅院直哉非常傻缺地在后面低声来了句“你给我等着瞧”就转向助理喝斥“你不是说甚尔可能来找咒具的吗？！”
    你们快步走远了，五条悟揉了揉两只耳朵，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啊——好烦。”
    “禅院直哉吧？确实有点……”夏油杰在他左侧笑道，修身西装与长裤很好看，跟悟并排走时对比鲜明，着实都很帅。你落后两步跟硝子并排走，硝子打了个喷嚏，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偏头看向你们，脚步倒没停。
    “裙子冷死了，空调开得也太足了。”家入硝子揉了揉鼻子，“赶紧找个地方换衣服，这地方一点意思都没有。”
    你伸手搓了搓硝子没被布料覆盖的肩头和胳膊，确实比你们三个运动狂魔凉一些。好在出了这个宴会厅就有数位引导员等着，五条悟抽出西装内袋的号码卡和压得有点皱了的支票本，立即有人领你们去取拍品。
    ……结果去领那个梳妆匣还得去地下金库，还得坐电梯，这回路上的空调温度更低了，夏油杰脱下西装外套借给了硝子，你倒只觉得稍微有点凉意。
    引导员将你们四人带到那个有着巨厚圆形钢板门的地下金库前面，虽然那钢板门开着，后面还有两层栅栏门，好几个不同的警备人员在这里看守，监控到处都是，你甚至在空气中隐隐看到了阵法的光芒边缘。引导员和拍卖会的工作人员核对拍卖品和价格之后，五条悟在准备好的支票本上填写数字撕给对方，对方现场就兑现了——过程居然是电话拨给支票上写着的号码，双方确认了一下账号与数额后，等了数分钟三千多万就汇进了拍卖会账户。然后工作人员戴着白手套将装着梳妆匣的透明箱子递给你们，里面还垫了天鹅绒软垫。
    “请自行确认拍品的真假，离开金库后本拍卖会概不负责。”工作人员小心地递交箱子，金库内部里还放着许多打包好的古董拍品，各种咒力残秽缭绕，难怪需要很多镇压的阵法设置。
    “就是这个。”五条悟用六眼看一下就知道了，自然省去了确认的时间，他拎起这只大箱子，动作间之前胡乱塞在西装口袋里的一堆名片掉出来了好几张，你赶紧帮他捡起来。
    “我来拎吧？”夏油杰伸手。
    “不会坏的。”五条悟递给他，意思肯定是这点磕碰对咒具来说不值一提。果然你们沿着充满监控的走道进入停车场时，等了很久的辅助监督立刻迎上来：“我现在就送你们去指定的宅院，购物清单上的东西已经送到了。”
    “事情办完了。”五条悟说，“就这个。”指了指夏油杰拎着的大号透明箱子。
    “咒力很强啊……”辅助监督在看到这个缠绕着残秽的梳妆匣时抖了抖，可能本身咒力不足的话看到更强的咒物和诅咒会有些恐惧。
    你们坐进这辆通常是用来接送艺人的保姆车里，带隔断的后座空间倒是够了，甚至里面还有一个小型的账足以隐蔽梳妆匣咒力外泄的存在。夏油杰松了松领带，五条悟一上车就迅速把西装小领结全扯开丢到了一个空座位上。
    你假装没看见家入硝子悄悄松开一点裙子拉链瘫在椅子里，现在也再也不用顾忌这裙子会不会弄皱了，你双手撑着下巴盯着车内地板上扣着的这只透明箱子：“这梳妆匣是怎么咒杀普通人的啊？它就是个本身自带诅咒的物品吧？”
    “等会儿交给本家的人就没我们什么事了，”五条悟也盯着这梳妆匣看，“估计会重新调整上面的诅咒和咒力流向，这家伙应该不会放在高专的咒具库里供给学生使用，一看就是个起效慢要满足特定条件的咒具。”
    “像尾智琴子设下的道路网络一样吗？”硝子打开一瓶辅助监督买好的柠檬茶。
    “差不多，”五条悟同样用两只手撑着下巴，“诅咒和咒力附着在女性用品上的话，往往咒力很强但起效慢。”
    “拍卖员说这个没有造成持有者的死亡，或许它起效的对象不是持有者，而是持有者身边的人。”夏油杰试着分析原理，皱着眉：“最初的主人是歌舞|伎|的话……”
    你对樱花历史并不怎么了解，看两位男同学的反应似乎这不是个好职业，从名字上看应该就是表演歌舞的艺人，国内民间也有称戏子为下|九流的蔑称，感觉在东亚文化里这个意思好像区别不大，试着举手提问了，五条悟赞同：“没错，按时代来看这东西最初的主人应该就是游|女。”
    “卖|身的委婉说法。”硝子小声提醒你。
    “……哦，”你懂了，“为了卖出高一点的价钱学习各种察言观色技能和歌舞乐器，最大的指望就是嫁一个有钱人家过上稳妥的生活？”
    “差不多吧。”五条悟仍然盯着这透明箱子里的梳妆匣，“有点想打开来看看欸。”
    “会被诅咒的吧？”夏油杰在旁边笑，“现在悟应该是它的主人才对，那这个诅咒就是我们几个倒霉咯。”
    “这种一级很好祓除，你们不好奇吗？”五条悟冲你们眨眼。
    ……说老实话，真的很好奇，你还没见过这种附着在物上的诅咒怎么发动呢。
    名古屋这里的招待地点是五条家一处别院，挺大的一处和式古宅，位置有点偏，里面花园小径怪石流水全都有，在设计优美温馨的夜灯下很漂亮。你们拖着行李箱进门，年长的老管家在门口的灯下向你们鞠躬：“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打内线电话。”
    你们第一时间把贴身的礼服换下来，佣人拿走去打理了，五条悟把这只箱子当着管家的面放进其中一间贴满了符咒的榻榻米房间，明天自然会有人来处理这只一级咒具。
    洗完澡后你们窝在五条悟房间打牌，硝子还提议打麻将，不过这声音会比较大，有点干扰接下来的行动，所以还是打牌，穿着五条家提供的浴衣——居然跟你们上次夏日祭的风格一致，浅蓝浅绿底色，除五条悟仍然是蜻蜓外，你们三人浴衣上印了淡色的飞鸟绣球花与蝴蝶。
    打牌打到快十二点，五条悟取下墨镜，拉开移门，拢着浴衣长袖轻手轻脚地溜进走廊，你们三个……不，只有你和夏油杰跟在后面帮他望风，硝子表示坚决不干，但你们搞出什么大问题她会酌情收钱给你们治疗。五条悟光着脚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浴衣下摆在无下限中轻盈翻飞。你的【线】在这种时候还蛮好用的，因为耗咒力少残秽也极少，编织出一个类似帐的范围完全没有问题。
    夏油杰在这里没法叫出咒灵当监控用，只能肉眼帮你们留意有没有佣人半夜起来巡逻。
    五条悟小心地开锁，无下限在这种房间内自然是不能用的，他进去之后直接将透明箱子打开，把里面的梳妆匣抱出来，打开上方的盖板朝里看了一眼，蓝眼睛被反光映亮，又动手合上。
    然后他抱着梳妆匣走出房间递给夏油杰，有趣的是五条悟走出房间的一瞬间这梳妆匣上的咒力一丝都不存在了，仿佛从来没有附着过任何咒力或诅咒只是个普通的古董木头箱子，搞得你下的【线】之帐也用不着了。他重新锁上门跟你们一同回到卧室，将梳妆匣端正地放在榻榻米上。
    拍卖会上对于这梳妆匣只有模糊的诞生时间与曾经的持有者记录，细节不详，仅仅确认了它身负诅咒，至于这诅咒的细节记录……基本上什么都没有，这就很奇怪了。
    现在你仔细观察也只觉得是个保养良好的木头箱子，浅棕色的漆和一些唐风雕花纹路，立体长方形，大概长宽高各有四十厘米多些，正面像九宫格一样有八个小抽屉，只有顶端正中间的抽屉位置设计成了一个小型盖板，刚才五条悟打开过了，上面是个小梳妆镜。
    “硝子不要过来，你们两个过来。”五条悟对你和夏油杰招手。
    你们俩从榻榻米上跪行过去，单薄的浴衣拖曳出轻响。夏油杰本来就坐得离五条悟近些，被他随手拽住宽袖扯过去扯得一个趔趄，差点把杰一边肩膀的浴衣都给拽到滑落。
    你：胸肌和晒黑的皮肤不错啊.jpg
    五条悟：杰你演一个被欺负的游|女来看看，就那种捂住领口说“大人请不要欺负奴家”的类型。
    夏油杰：再怎么说悟你也比我更适合吧？
    家入硝子：他那是任性大小姐，演技奇烂无比还是别了我还不想吐晚饭，你们快干正事。
    “照镜子。”五条悟让开了一点位置，夏油杰长发还湿着，柔软地垂下颈侧，边拢回浴衣开襟一边朝这梳妆匣上的小镜子看进去。
    你看着他神色突然有点不对，又看向五条悟，五条悟伸手要拽你袖子了——你赶紧拢着衣襟挪过去，正对着梳妆镜与里面你的倒影四目相对……
    ……有点凉风钻进你的领口袖口浴衣下摆和脚踝边，还不是那种深夜没关窗的微风，是那种夏季不可能出现的、让人会打一哆嗦的冷风。
    而且在你看进镜子里时，梳妆匣本体一瞬间被咒力波动笼罩，连带着你的视野都感觉模糊了一秒。你转头看向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都是一脸有点谨慎的表情。“……只要照镜子就会有这种反应？”
    “应该是，”五条悟推断，“梳妆匣这种东西，至少得是照镜子和使用的时候才会启动诅咒，也可能这东西被关了太久，所以照了镜子的人都会被这诅咒缠上。”
    “然后呢？”家入硝子在旁边看你们三人六眼盯着这只木头箱子看。
    “嗯……等？”夏油杰一时也没别的想法，之前的诅咒都是祓除或者找到关键咒力核心然后再拆解，这种需要时间流逝才能逐渐达成效果的诅咒你们好像还没遇到过，而且又是咒具，你们平时练体术大部分是直接上拳脚，很少用刀剑棍棒什么的，就更懵了。
    “不用管，这类咒具大致是什么效果我有点概念。”五条悟拍拍你跟夏油杰，“明天来收拾这东西的那个本家解咒师大概会哭欸。”
    “这个人好惨……解咒师？”你回忆常识手册里的内容，好像是术式可以拆解一些他人的术式或者诅咒攻击，可以用作祓除，但一般因为解咒需要时间，可能自己的术式还没完全展开就被咒灵给秒了……难怪不当咒术师而做解咒师，是辅助系职业没错了。
    “御三家辅助系术师也很多，一般解咒师会来处理咒具的问题。”五条悟伸手拉开一个梳妆匣上的小抽屉，里面的侧边还有相当古早的粘胶痕迹，估计会放一些软垫布料什么的，可能这木头里也熏了香，小抽屉一开，你就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混合花香味，条件反射打了个喷嚏。
    “……怎么有股腥味？”夏油杰皱眉，顺手将长发全都拢到耳朵和颈后。
    “你闻到了腥味？”你的红发也还湿着没吹，想至少晾到半干再用电吹风快速吹透。
    “没有味道啊？”家入硝子在旁边说。
    你和夏油杰看向她，又转向五条悟，五条悟脸上毫无意外：“老子闻到的是金属味。”
    “看来这就是诅咒启动的证据了。”
    “我闻到的是花香味，好几种不同的花……分辨不出来。”你揉了揉鼻子，“难道这诅咒在我们身上会有不同的反应？”
    “有可能。”五条悟把每个抽屉都拉开来检查了一遍，里面自然都是空的，再没有先前的味道出现，“平安时代的咒具大多跟妖怪传说有关，战国时代大多是凶器，但这两个时代的遗物已经很少，江户时代的古老咒具数量很多种类又杂，是目前最容易搞到也是历史最久的东西了。”他坐得挺随便的，一只手搭在弯起的膝盖上，现在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房间里有点凉，但还能忍受。那对珍贵的眼睛在相对暗淡的室内光线里仍然仿佛晴空掠过，很奇妙的一点是无论光线如何变化，五条悟的眼睛看起来都几乎始终如一。“明治时期的咒物和咒具就掺杂了很多西洋物品，而再之后……”
    “咒具更多了？”家入硝子往旁边的枕头上一靠，这座老宅里也是铺上被子直接睡榻榻米，没床，因此你们还是能借助房间靠得够近而一起玩儿。
    “不，正好相反，”五条悟摇头，“整个大正到昭和早期，一样咒具都没出现，咒术师大批死亡，很多小的咒术世家直接消失了。”
    “是因为战败吗……”夏油杰想了想，突然意识到什么而转向你：“是侵略中国的战争，对吧？”
    “还有原子|弹。”五条悟对战争没什么好感，“之前那些杀戮与恶意都只在这块岛国上，生出的诅咒也会停留在此，跑到其他国家去杀人，在那里生出的诅咒一定会被消灭得非常彻底。那些士兵回国后还会带回在战场上长出的诅咒，首先就会反噬他们自己，即使不是自己也会吞噬子孙后代或者周围的人，完全就是无用功。”
    “是因为整个国家的结界，对吧？”家入硝子问，神情有点困了，“不过我还是没能搞懂为什么那些杀人犯生出的诅咒不会吞噬自己。”
    “有的人应该能搞到一些……”五条悟说到一半突然停下了，看向了你。
    “……护身符？”你反应过来，那个舞之咒御守？
    “附身符是谁都可以得到的东西，愿意制作祈福物件的人很多，原本这也是美好的祝愿。”夏油杰一手撑着下颚，“如果有办法搞到强力的护身符……不，能杀人的人基本什么都能干得出来，用尽一切办法去搞到几个真正能保护自己的东西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就像做了件大坏事后从此打开了行恶的开关……吧。”你尝试分析，“那么，那些侵略战犯还一直在被供奉——这又是为什么？”
    “用诅咒压制诅咒不是什么好事，但那些老橘子也就这点本事了。”五条悟回答得毫不犹豫，“不管是自相残杀还是入侵他国，发动侵略战争之后肯定有超大的诅咒反噬，历史上都这样。”
    “直到这种欠债还完是吗？”夏油杰推测。
    “夺走了很多生命那当然是一大笔债，要还上很——久，”五条悟比划了一个极限范围，“在彻底还完之前都会出现很多坏事，如果接下来几十年咒术师数量够多的话，或许能撑得住。”
    “懂了，咒术界缺人缺得不行。”家入硝子在旁翻眼睛，“至少薪水不错。”
    “那广岛和长崎？”夏油杰想到空投|原子|弹那个历史事件，“美国也会遭到同样的反噬？”
    “其他国家的诅咒没有这里多，”五条悟的消息源确实不是你们能比的，“外国处理起来比我们轻松太多，但这两个地区主要是人们遭受伤害之后生出的诅咒，普遍非常强，持续时间也非常久。”
    “也就是说，”你听得有点懂了。“这个国家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同时要应对极强的诅咒反噬，和痛苦中诞生的强大诅咒，双重甚至多重叠加buff。”
    “对，而且老子出生后全国的诅咒水平又上升了一大截。”五条悟一点也没有为此困扰，“用普通人能理解的话说就是六眼打破了咒术界的平衡，拉高了诅咒普遍水平，御三家互相争权那些破事。放到整个国家来看，如果我死掉或者被大幅削弱，一定程度上也能阻挡那些非术师诞生诅咒的速度和强度，所以老子一出生就有超高价格的暗杀悬赏——”
    “悟，”夏油杰啪地拍了他一下，“别说这种容易成为言灵的话。”
    “说到言灵，咒言师一族差不多也快绝迹了。”五条悟笑嘻嘻地拍回去，“还不是因为他们根本杀不了老子，因为老子是最强嘛，不然早就死了，很快你们也会成为最强，那些杂鱼根本不敢动你们的，完全没有问题——嗷杰你下手好重！”
    扯了两句关于战争的沉重话题后还是得回到这个梳妆匣上，考虑到以前游|女都在夜晚“工作”，你们也不确定是该熬夜打游戏保持清醒，还是该直接睡觉等着这个咒具里的诅咒开动。
    反正接下来三天假，而且你们三个人加起来还打不过一个一级咒力水平的咒具也太逊了，于是五条悟夏油杰熬夜打桃铁，你跟硝子倒下就睡。
    这一晚梦境混乱，你总觉得梦到了些什么不对劲的东西，醒来时也觉得很累，根本就没有休息好。第二天起来脸色全靠青春才没有很差，硝子睡得不错，兴致很高地准备去买点新衣服，秋装已经上市了，天气还是热，但比前些日子感觉稍微舒服了一点。
    你们也经常会来点纯男约会或者闺蜜约会，你跟硝子去逛街，五条悟拖着夏油杰不知道去干嘛了，大概率是游戏厅，甚至还可能玩到一半狂发消息打电话叫你们一起去。
    愉快地玩了一整天，晚上拎着一大堆购物袋回到这幢宅院，五条悟夏油杰也坐出租回来了，抓娃娃抓到了一大堆大小不等的玩意儿分送了周围的小朋友，但还是留下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玩具，因为太多了就算坐鳐鱼回来也也会在半空中掉下一两个的样子于是坐了出租（并塞爆了后备箱，司机还觉得这场面挺乐）。你眼看着五条悟头顶一个大扇贝正好把那头白毛夹在里面……硝子冷静地掏出了手机，而你掏出相机拍下了更清晰的黑历史。夏油杰被五条悟套上了三四圈玩具珠宝里才有的超大珍珠项链，理由是五条悟说这些珍珠不就是杰小一号的丸子头，白色球球怎么着都比黑色咒灵球好看要不要做成球球收纳盒以后杰抓到咒灵还可以收着慢慢吃，然后被夏油杰满头青筋拎到院子里暴锤。
    管家在你们愉快分享今日玩了什么的时候紧张地站在门廊边等，夏油杰打到一半注意到他满脸写着欲言又止，顿时不好再下手了，没留神被五条悟一脚踩在脚背上，痛得不断吸气。你在门廊边嘎嘎乐，看着夏油杰把五条悟拎到老管家面前处理该干的一切事物。
    老管家满脸写着紧张：“悟少爷……解咒师说那个咒物有些问题需要您去处理……”
    “哦，”五条悟正闹得很开心突然被迫刹车脸上就带出了一些不爽，“不用管，我启动了那个咒具。”
    “什，什么？！悟少爷，那个咒具可能……”老管家立刻想伸手抓住五条悟的袖子领他见人，手指碰触到无下限时惊得缩回了手。
    “叫他过来呗，解释一下他看出了什么。”五条悟啪嗒啪嗒跑回你们的大寝室，你刚从购物袋中掏出了两盒限量小饼干。“咖啡味！这个不是卖完了吗？我今天还去看了一眼，发现店里早就卖光了。”五条悟接过盒子。
    “我买东西送的抽奖劵，三等奖就是这个。”你剥开包装纸，“啊，这个好吃。”
    五条悟嚼了嚼也说好吃，下次先预定个五盒起，朝旁边给娃娃排队的夏油杰嘴里塞了一块，你塞给硝子的时候纸门边响起轻轻的敲击：“悟少爷，我是来自本家的——”
    五条悟抱着饼干盒子听这位解咒师一脸苦逼地解释“这个咒具已经被启动了恕小的无能为力现在看来只能等这次的咒杀自己完成才能进行封印和后续一系列使用”，当然你们谁也没说这次的诅咒就是你们自己发动的，按解咒师的看法来说是暂时只能等待。
    用六眼当借口倒是能说服这位解咒师暂时先别管这事，但一整天什么都没发生……拍卖时的介绍是“在午夜时分打开镜子可能会看到一位美丽女子的鬼影”，应该就是第一位持有者留下来的诅咒。
    “没看到，”夏油杰边吃晚餐的猪排配荞麦面边说，头发随便挽了个没扎好的低丸子头，许多碎发到处乱翘，他的黑眼圈也不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昨天打到凌晨三点睡着了，感觉做了很奇怪的梦，今天早上什么都想不起来。”
    五条悟那张脸熬夜都熬得看不出来，边嚼得腮帮鼓起边掏出手机：“看！杰的流口水照片！拍照声那么大都没醒，平时都会醒的。”
    夏油杰已经被拍过太多次现在完全免疫：“吃完出去打一架，这次下个帐，你家的老管家看花园看得心脏病都快发作了。”
    “也可能杰是跟你熬夜熬到后面断电了，”你掏出手机让五条悟蓝牙传一份给你，拍照角度确实很好笑，“那你睡了吗？”
    “睡了，明明前一秒还很清醒，下一秒就是天亮。”五条悟吸溜着拉面，汤汁顺着面条飞溅出来一点，硝子抽出一张纸巾拍在他面碗旁边，他老实地擦了桌面。“应该在杰睡着后没多久，不过我做的梦都能记得，但这次醒来的感觉不对劲。”
    “我也是，”你承认自己也是同款反应，这里的猪排确实好吃，“难道这个诅咒会作用在梦境里？”
    “后续都记不清的话根本不能确定这玩意儿有没有被祓除吧？”家入硝子皱眉，“如果你们都在梦境里面应对这个诅咒，那术式可能也不起作用。”
    “但它是咒具的话，也就说明它某种程度上是可控的？”夏油杰夹起一点腌萝卜，这道小菜清爽微甜，你们四个都很喜欢。“解咒师是不是需要调查出它的使用方法，再进行……这该怎么描述？”他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又猛吸了一大团面条，汤汁再次溅得到处都是，这回他自己去抽了张纸巾。“要描述的话，应该是‘咒力梳理’，这部分我只知道一些基本知识，就算是我要学这些东西也得花上好几年，六眼的咒力用在这上面太浪费了本家就没让我学得深入。”他搅着碗里的拉面，家中厨师手作的嚼劲比店里更足。“有点像把面条理顺，然后按照特定的方式输出……”
    “你能看明白那上面的咒力走向对吧？”你也接着吃拉面。
    “看得明白，但这种诅咒的发动只会针对特定的对象。”五条悟回答，“所以说必须得满足特定条件的咒具最烦了，又挑术师又挑术式的。”
    你们边吃面配本地很受欢迎的炸猪排，老宅墙边的电视还开着，播着一些新的人气咖啡厅介绍，五条悟立刻说菜单上那几个甜品看起来不错要去吃。
    门又被轻轻敲响了，老管家跪坐在门外走廊上，声音听上去很紧张：“悟少爷……禅院家的直哉少爷打来了电话。”
    “说我没空，”五条悟秒答。
    老管家手里举着移动电话很为难：“禅院少爷说有要事问您，是关于这次拍卖会上的咒物……”
    “他又打不过我，想要咒具自己花钱来买，让我看看是谁还没有读高专又没有自己的零花钱。”五条悟脸上各种不愉快但还是接过了话筒，“干嘛？！”
    “五条你买的是不是个梳妆匣？”禅院直哉的嗓音在电话里听起来还有点尖，“这次卖场上就没有超过二级的咒物。”
    “你又没六眼，有事快说。”五条悟按了公放把手机放桌上，继续吃面吃猪排，溅上汤汁也没在意。家入硝子在旁边欲言又止，夏油杰扯了第三张纸巾垫在了话筒旁边。
    对面大概憋了好几秒钟都找不到什么能反驳的，然后禅院直哉仿佛在强忍怒气：“明天我要来看一眼那东西，可能是禅院家的遗物。”
    “你说来就来？”五条悟的没礼貌程度直接破表，“老子没空，明天要去看电影！”
    “你先别挂，这次是真有事！”禅院直哉急了，“家里有老人看了照片说可能有关联，你以为老子……又不是我想来的，老头们逼着我来我有什么办法？！”
    “你们家消息渠道那批人是不是该换了？不等等最好别换，再过几年另外两家就能把你们家流落在外的咒物咒具都弄到手，御三家直接变成御两家。”五条悟张口就槽，你头一次见他嘲讽起来这么顺畅，夏油杰已经在憋笑了，家入硝子多夹了一块炸蟹肉饼泡在拉面汤里。
    “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去，听说你给加茂那边送了个一级水平的妾？”禅院直哉在对面一顿输出，“老头子们还嚷嚷说六眼跟加茂家结盟了要搞我们……”
    “明天早上六点，晚一秒钟我就告诉禅院家主你买个咒具都能迟到。”五条悟按下结束通话，把话筒丢给老管家，“明天就让他在会客室等着，给他上最苦的茶。”
    “是。”老管家鞠躬关门起身告退。
    禅院直哉这几句话搞得你们没人心情好，电视上欢快的介绍还在继续，吸溜吸溜又吃了几筷子后，你想起来另一个问题：“明天我们得六点起床？”
    “没门，让他等着吧。”五条悟埋头吃，“明天我们十点再去见客。”

 52、真言之镜（下）

    上午十点二十，五条悟拉开纸门，禅院直哉脸色黑得仿佛暴晒过，立刻就要从榻榻米上站起来开骂：“五条你居然——”
    你跟夏油杰跟着进来了，五条悟手里那只咒具梳妆匣被托得很稳，但放下来就很随便，禅院直哉骂到一半又坐了回去，视线紧盯着它：“就这？”
    “就这。”五条悟捏起一个和果子，看了看又放下了，你用眼神问他不好吃吗，五条悟打手势表示这些和果子味道都差不多，除了长相漂亮没什么特别的——你也不想吃了。
    梳妆匣本来咒力还算平稳地向外溢散，三级的水平对你们来说存在感也不算高。禅院直哉左看右看，似乎完全看不出它上面有什么问题，你看了他的穿着一眼，倒是正常的短袖t恤配长裤，但套了件印家纹的羽织……估计是一个挺为家族自豪的小少爷。
    夏油杰和你进门后就坐在五条悟两侧，感觉上有点像扮演保镖，不过你们俩在这里跟禅院直哉也没什么话可说，实际上五条悟还是使劲拽才把你们两个也拽到一起去……也不知道是该说“见客”还是“社交”，总之你们俩在旁边坐的相当无聊，可以说是一言不发，真的没话可说。
    禅院直哉嘴炮一遍被五条悟怼回去后，看起来又憋了憋那股怒气，专注观察这个梳妆匣，还从羽织的薄内袋里掏出一张大概是从什么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核对上面的记录；还掏出一双手套戴上，隔着手套把梳妆匣拖到自己那跪垫面前，拉开小抽屉检查，还看了梳妆匣底部的花纹。这木头小箱子历经风霜，除了上面的雕花外还有一些划痕，估计被摔打过或者碰撞过。禅院直哉没有打开上面的小镜子，显然知道这东西的启动机制。
    “是禅院家那个，但不知怎么老头子们应该是觉得这东西不顶用就把它给卖了，让我来看看有没有回收的价值，这最多二级水平，他们想要更强的咒具。”禅院直哉检查完，“怎么还没调和这东西的咒力？别告诉我五条家的解咒师就这点本事。”
    你和夏油杰在旁边憋得很辛苦，因为你们三个作死想要试试这个诅咒怎么回事所以才没搞，感觉说出来就要被对面大肆嘲笑一番。
    ……而且这是个一级咒具，禅院直哉眼光真的很不行。
    “不关你事，你到底来干嘛？”五条悟端起只有水的茶杯，显然对上等抹茶和茶叶没什么兴趣。
    “还不是加茂家那点破事。”禅院直哉看起来对这事也烦得不行，“就你们上次抓住的那个女人，好像还挺漂亮，野生咒术师不声不响布了那么大一个咒力阵算得上有天赋。老头子们想请你的六眼去看几个人的咒力水平。”
    五条悟本来就挺不高兴的，听到这句话立刻又变回了昨晚跟禅院直哉撞见时那种彻底的面无表情：“不去，咒力强有什么用，不会用的咒术师到处都是。”杯子叮当一声被丢回了托盘上。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老头子们非要我来！反正叫你去你也不会去，非得派个人过来！”禅院直哉疯狂挠头，一头染的金发让他那张凑合还算帅的脸显得挺年轻，严格来说这家伙好像也才十四，但嘴真的是很气人。“那女人应该确实不错，不然老头子们不会讨论半天，我看他们那些橘皮脸也生不出小孩了，还只想着玩女人——”
    你在旁边拳头捏得死紧，但感觉现在这个气氛不适合暴起揍烂对面这个脑残小少爷，反正他叭叭叭一通抱怨泄露了很多你们并不知道的情报。你的眼角余光感觉夏油杰朝你这边偏了一点，好像是有点担心……当然更可能是担心你冲过去把对方打死。
    “你们家那帮老头子看不出别人咒力水平关老子什么事，想要更强的咒术师不如先练练你们家里的实战水平。”五条悟叭叭回去，眼看着这样的争执已经往小学生吵架的水平上走，你有点坐不住了，决定装一回顺从的大和抚子。
    大和抚子基本可以概括为以丈夫和家庭为第一优先且温柔又善解人意的美丽老婆，从之前的对话里你已经能推断得出禅院家封建水平相当高，吵架输出有一个五条悟就够了，你还有其他想知道的信息得刨出来。
    “非常抱歉但是请问……”你刚试着把语调放柔软些开口，禅院直哉就秒答：“女人别插嘴！”
    你：青筋.jpg
    “喂！”五条悟抗议。
    禅院直哉刚准备发表一通你一看就知道肯定能帮助你把血压升得很高的屁话，他就先愣在了那里，五条悟和夏油杰也注意到了——放在你们中间的梳妆匣突然涌现出了更多咒力，波动程度可不止昨晚的三级，现在感觉上是二级中的高阶水平……梳妆匣顶部的小镜子缓缓打开，有一瞬间禅院直哉的脸被照亮了。
    “需要四个人是吗？”夏油杰低声说。
    “甚至可能需要三男一女。”五条悟也马上反应过来，这镜子自己立起又啪地一声自己落回原位，仿佛在假装自己只是卡扣故障。
    “什么？！这东西启动了？！五条你干了什么？”禅院直哉又惊又怒，眼睛瞪得还挺大的——没五条悟眼睛大，你脑内补充。“这到底是什么诅咒？！”
    “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吧？”夏油杰露出看上去很温和但是很能骗人的笑容，语调一听就假：“哎呀哎呀，看起来这个咒具启动的特定条件是要做出一些失礼的行为呢……”
    *
    在禅院直哉差点跟五条悟打起来但最终还是败于无下限之后，你们……呃，是这幢宅子的老管家收拾出一件不错的客房邀请禅院家大少爷住下，你在旁边看着觉得老管家头都要愁秃了……虽然这是你们三个惹出来的麻烦，但影响到别人确实感觉不太好。
    “所以就今晚了是吧，人凑齐之后这个咒具会在午夜启动。”禅院直哉喜提一次反转术式治疗，家入硝子懒得跟他说话，全程真的一个音没出，你在旁边观察觉得他应该是很想跟珍贵的医疗资源打好关系的，但硝子好像在努力保持中立，你自然也没有劝人改变的想法。
    “就算是个鬼魂，几百年还不死那至少得是个一级咒灵。”五条悟对这个咒具的兴趣多过禅院直哉（你们几个都是）。“但这上面没有灵魂的痕迹能量波动。”
    “单纯只剩下强烈的负面情绪……当时一定发生了不太好的事。”夏油杰推测。
    “这不是废话吗怎么连这种基本常识都不知……”禅院直哉说到一半声音逐渐变小，夏油杰没释放出一级咒术师的咒力波动，但他瞥过去的眼神也很有威慑力，禅院直哉大概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便自动消音，你在旁边看得快笑死了。
    你们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吃了晚饭（禅院直哉第一次叫外卖满脸新奇，但你们实在太烦他了把人赶到了另一个房间让他自己玩去），打了一晚上游戏。
    等到快午夜十二点禅院直哉才进来跟你们呆在一起，五条悟下了一个仅限这房间的帐，今晚这个梳妆匣咒力波动得很厉害，，硝子在旁边喝着黑咖啡待命，零点一到，你感觉就跟上网掉线一样瞬间进入另一个世界——
    “……喂，也太烂了吧这剧情。”当你睁开眼睛的瞬间，发现自己穿着华丽和服，窝在一间不大的和室中……换谁都得先骂一句脏话。
    好在术式还能用，你放出了一些【线】窜出窗外，摸索了一番发现这里是一排不大的房子，窗外有一些三弦弹奏的声音，还有人在商讨价格。你所在的位置窗户没开，看来地位应该不是太低，如果坐在外面任人挑选的话感觉上更像牲畜。
    也是，能用得上私人梳妆匣的游|女应该也没穷到那个地步。
    你试着活动了一下，发现自己并未受限，当即脱下身上宽大又华文华丽的衣服，扎紧里面的薄衣袖口腰带好方便行动。翻找房间之后没发现那只梳妆匣，拉开移门也没发现其他人注意到你，看来这是个可自由行动的环境，要说是领域……感觉又不像。
    你没有鞋子，只能穿着雪白的分趾足袋到处跑直到找到出口攀爬上屋顶，放眼望去建筑都是木头和砖瓦房，看着非常小又很破旧，中间甚至都还是土路，一些穿着古装的男人和看起来像是武士的家伙正在对像笼子一样的栅栏后面数位打扮得还挺好看的女性指指点点。
    附近大部分都是这样的环境，你正在想该怎么做才能找到五条夏油，就看到远处荒野升起一条……呃，是虹龙。
    一级咒灵的咒力波动也太强了，周围的环境也波动起来，像白噪音一样滋啦响，场景闪烁着勉强稳住了，估计这就是江户时代那位主人的记忆复刻。你看到虹龙四处游走了一番，这附近人有点多肯定不好找到你，于是你召唤出【绳】拧了一条“杰克与豆藤”那类童话的升天植物藤蔓，升到三层楼高度果然就被发现了。
    虹龙飞过来的速度很快，夏油杰把你拉上龙首，第一句话就是：“你的鞋子呢？”
    “没鞋子，本来还穿着一件更大的和服，红底大花，跟我的头发直接融为一体。”你现在身上的也类似浴衣的款式，还是浅色小碎花，凑合穿吧。夏油杰倒是穿得跟你在街头和电视上看过的古代武士风格差不多，套了件浅色羽织外套还挺显眼，甚至还佩了刀。
    “假的，”夏油杰看你注意到腰侧那两把刀，直接扯下来给你看，接手就像竹制一样轻飘飘的，看来这段记忆里应该也有不少违和的地方。“悟呢？还有那个禅院家的笨蛋。”
    “悟应该很快就过来了，虹龙超显眼的。”你把佩刀还给夏油杰，不得不说他这一身还挺搭，除了丸子头应该改成高马尾……“禅院直哉看起来很符合那种家庭里长大的讨厌小孩的样子。”
    “这么说的话悟才是那个叛逆的吧？”夏油杰四下看去，更远一些的地方有几幢三四层的白色四方塔，那里突然爆出一发熟悉的咒力爆破。“抓稳。”
    虹龙很硬，龙头边缘长长的毛发倒很柔软，你攀着一只龙角跟夏油杰在疾风中飞抵目的地。那幢建筑物的三层被轰开一个大洞，五条悟在几位武士的阻拦下直接朝破洞外的天空一个猛冲起跳，夏油杰操控虹龙冲过去，这一幕甚至还有点像动画里的慢动作。五条悟也没鞋子，足袋白得肯定没踩过榻榻米以外的地面，落下来的瞬间撞得你们差点在虹龙背上滚成一团，五条悟及时开启无下限才没把你们两个撞骨折。
    “你不是可以用无下限飞吗？！”你揉着被撞痛的腰，五条悟刚爬起来就对夏油杰的佩刀产生兴趣，直接伸手去摸，同时还能分心回答你的问题：“这么点距离跳下来更好玩！那家伙在二层，得等他醒过来。”
    “这咒具直接作用在他身上？”夏油杰也被撞得差点摔下虹龙，先朝五条悟头上敲了一记。摸了两把虚假佩刀后五条悟也失去了兴趣，拢着深色衣袖下摆在虹龙上坐好，眨着那对失去墨镜的晴空蓝眼：“看起来这个咒具的启动条件是特定类型的男人，让我想想怎么形容……”
    “更‘传统’一些的封建脑子？”你试着概括。
    “我们比这东西的咒力强，”夏油杰指出另一个细节，“所以在这里不受控制。”
    “那家伙还不到二级，水准稀烂。”五条悟两句话就定义了禅院直哉的咒力水平，“现在应该是在那房子里的二楼。”
    “我们就得在这儿等着他走完全部剧情？”你已经开始觉得无聊了。
    “四个人才能启动，再加上我们身上的衣服——这诅咒应该有一段特定的情节。”夏油杰把身上的羽织脱下来挂在虹龙角上，打起来羽织有点碍事，顺手收拢袖口扎紧。
    “梳妆匣也在那里，”五条悟指向准确的位置，在他打出来的破洞正下方。“一般这种故事都是男女之间背叛或者互相捅刀的情节，好俗。”
    “是好俗。”你赞同，“要不我们先把禅院救出来吧。”
    “要是能带摄像机进来就好了。”夏油杰托着下巴，“这算黑料吧？”
    “绝对算，”五条悟大笑，“救就救，谁要在这种地方待着。”
    暴力突破比仔细拆解要快上很多，虹龙一头撞上那面像纸糊一样的墙，周围环境开始扭曲错位，里面禅院直哉——穿着件看起来很昂贵的和服，正抽出一把短刀嚷嚷着要切腹。周遭开始崩解时他也清醒过来，随着咒力的逸散，你们身上的衣服也消失了。
    “这家伙真大啊。”家入硝子在旁边说。
    虹龙在这间和室里无法显现全貌，只能显现出大半个未凝实的影子来，夏油杰收回咒灵，你的【线】与【绳】爬满了墙壁，五条悟在朝向庭院的那片范围轰飞了纸门，廊柱也被震出裂痕，全靠帐才勉强维系了这个屋子没被震倒。
    而禅院直哉那边还没完全缓过神来，不知道他的术式是什么，但在这个咒具影响下似乎没怎么发挥。五条悟一回到现实就开始笑堂堂禅院家继承人居然连一个咒具的障眼法都看不出来实在是太弱了，禅院直哉跳起来就要揍他，又一头撞上无下限。
    夏油杰一把将你往后扯了点，五条悟跟禅院直哉打起来动静还挺大，那个放置在榻榻米上的梳妆匣咯咯作响，上方的小镜子咔哒一声再次自行打开，角度正对着你们四人的方向。五条悟不由得停了手，禅院直哉趁机一拳揍上他的脸——再一次打在无下限上。
    咒力波动比先前更剧烈了，已经超过了二级水平，直往一级的强度狂奔。
    硝子往墙角挪了挪，这股咒力压迫感很强，对你们三人来说差不多是七八级的狂风，但还能稳住。硝子看起来还能撑，你放了一些【绳】在她身边做临时的防护，禅院直哉就在那边冒冷汗了，脸上的肌肉甚至在轻微抽搐。
    “这东西看来也就这点水平，”禅院直哉没能揍到五条悟，手停在无下限外还打算去抓他的衣领。“别说是我，就是你们几个的术式加起来也没法解决这个咒具！”
    “那又怎么样？反正真正启动它的是你，”五条悟随口反驳，“倒不如调查一下到底是你身上的什么问题启动了这个咒具。”
    “我能有什么问题？！老子才是合格的继承人！六眼的后代注定不会是六眼！”禅院直哉再次跳脚，指着五条悟的鼻子一顿输出：“六眼的诞生根本无法预测，在你出生前五条家算个什么东西！”
    五条悟掏了掏耳朵，“打不过就骂人，禅院家的家教真是超——厉害的，杰你觉得呢？”
    “没错没错，”夏油杰非常配合，满脸写着和善的微笑，“并非攻击属性的一级咒具也打不过，真让人好担心禅院家的未来啊。”
    “全靠大量强迫女人生孩子才能维系的咒术家族这一代一个一级都没有吧？”五条悟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你这才意识到先前你们东倒西歪地坐在梳妆匣旁边，不知道这诅咒启动时硝子看到了什么。五条悟站起来真是高得不行，禅院直哉跟着爬了起来，气势上就输了好多。“花了那么多代价结果你们家还不是在败落，你脑子里不会只有家族吧？难怪到现在都还没到一级！”
    “你——”禅院直哉身上的咒力突然暴涨，“【投射咒法】！”
    夏油杰扯着你退到了墙边，已经接近这个小型帐的边缘了，你看了眼硝子发现她还很安全，虽说五条悟的水平吊打禅院直哉，但这个帐太小了打起来很麻烦又波及你们这几个围观党，不如让这两人另开一个帐随便打，你这么想也就这么开口了：“喂，悟你先别打他——”
    “这里轮不到你张嘴！”和“小舞你怎么可以帮他说话？！”同时响起，一瞬间你眼前两人的咒力像超新星一样骤然大爆，这冲击亮得你有几秒钟目不能视，要不是夏油杰还抓着你的胳膊，有那么零点几秒你甚至都感觉不到周遭的事物。
    “硝子！”夏油杰焦急的声音响起，他的咒力也瞬间提升，你感觉被两个男同学的咒力像两面墙一样快夹扁了，禅院直哉那点咒力的压感倒像是一本书迎面拍上来那样轻。
    “要打到其他地方打！”你也生气了，捉弄禅院小少爷没问题但波及硝子绝对就是考虑不周，几秒钟的超高亮度刺得你的眼睛很不舒服，紧接着你感觉手中的【绳】开始涌动变粗——这可不是你心中所想，难道这个咒具会让咒力短暂提升？
    “五条家看来对你意见挺大，居然都不给你派助理咒术师？”禅院直哉提高了嗓门，“你不会打算靠这些野生咒术师来维系身份吧？他们的能力和家族相比再强也容易夭折！”
    “整个禅院家的资源都塞在你身上，你现在也就是二级水平，听说你马上要评特别一级咒术师？”五条悟的墨镜遮住了那双蓝眼睛，估计禅院直哉能被那两个小圆片气到昏过去。“从来没听说过特别一级欸！不会是买的吧？那些老头子为了维护你们家的尊严是不是收了你们很多礼物？”
    这拱火拱得非常精准，就算你们已经很熟悉五条悟想到什么就说这也挺过头的，一看就是接下来对方会暴走过来试图干掉己方的节奏。你只感觉到禅院直哉的咒力攻击速度非常快，眨眼间就有一连串像立体石板一般的薄片出现在他和五条悟的短暂距离之间，五条悟向后退了几步，你快速目测了一下至少有十几片，可能这就是【投射咒法】的展现。
    看不同术式对决是挺爽，但是你还是更注重另一个层面：“说了让你们出去打！”
    夏油杰已经冲上去了，一手拎着五条悟往轰开的纸门那里冲，庭院外空间要宽敞一些但也不算大，至少打架是够了。你现在对咒力的掌控很是精准，同一时刻用【绳】裹住硝子将她隔得更远一些。禅院直哉做了个什么手势，这一连串延伸向五条悟的薄片开始依次爆炸，只在两三秒钟内就能操作这么多连锁反应，反应稍微慢一点至少也得被炸成重伤。
    五条悟的无下限连夏油杰都裹在了里面，你的【绳】也保护了自己，梳妆匣上的镜子反光一闪而过，禅院直哉已经追了出去，你不得不跟出去阻止五条悟继续把人气到乱爆咒力。
    “你不能这么说，既然被评为特别一级，那他们家肯定有咒力以外的地方特别厉害……”夏油杰还在配合拱火，如果你们现在是在像高专操场那么大的空间里你肯定也会加入拱火三连，但现在你更想让禅院直哉冷静下来先别打了，而且五条悟每一句都踩在对方爆点上，很难说不是故意的，你甚至开始思考五条家跟禅院家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了……
    “哈？”五条悟脸上有点生气了，而且这怒气好像针对夏油杰，“禅院家的家规就是非术师者非人，下一任家主只有他这个水平还不算完蛋？杰你干嘛老反驳我！”
    “你们家也没好到哪去！六眼诞生必定带来大动荡，上层那些老头子天天愁得头发都要掉光了！”禅院直哉再次使出【投射咒法】，被五条悟手中凝聚的咒力球轰散。“自从你出生后，每一年高等级咒灵都比前一年增加一倍！”
    五条悟正在跟夏油杰吵他刚才的话是不是在拉偏架，禅院直哉画风一转指向夏油杰：“咒灵操使是吧？别以为你的术式厉害就是好事，历史上没留下什么记载的术式要么死亡率太高要么就是这个术式太难用！那些拥有这种术式的人宁愿不当咒术师也不想用它！”
    夏油杰顿了顿，你赶紧插|入对话：“都别吵了，难道你们没发觉有什么不——”
    一团禅院直哉的咒力照着你的脸打过来，你把这咒力打散了，禅院直哉手指都快戳上你的鼻尖：“女人就该好好闭嘴，辅助系术式还能混上一级怕不是跟这两个人睡上去……”
    你照着他的脸就是一拳，禅院直哉大叫着捂住喷涌的鼻血，一只二级咒灵突然从他身下的游廊地板上冒出来，巨大的爪子抓住他的四肢。
    五条悟和夏油杰捏响了手指关节，“御三家那点破事可以先放一放，”五条悟说，夏油杰接上：“欺负小舞就需要一点来自前辈爱的教育——”
    禅院直哉的战斗素养倒还可以，立即召唤术式对抗你们，这回你终于看清了【投射咒法】的操作，一秒分割成24等分，跟电影和动画一样设计好动作，一旦被禅院直哉触碰到也必须把自己预设的行动按一秒24等分做出来，如果中途想换个动作比如闪避，就容易出bug，一出问题就会被攻击打中，可以说这是一个在禅院直哉视角范围内的无死角预判对方行为再进行攻击的操作——破解方法倒也简单，五条悟有无下限，夏油杰有一大堆咒灵护体，你有咒力编织的【盾】，再加上禅院直哉的咒力实在是不够看，二级咒术师跟一级咒术师的咒力储备差距相当大，还不到一分钟你们就把他打趴下了，这还是你们放了很多水的结果。
    “你说什么？老子没听清——”五条悟再次把手放到耳边。
    “你们……等着……瞧……”禅院直哉满脸血地咳嗽着，好不容易呼吸顺畅了些，“……别以为五条家那点事咳咳咳……就没人知道，你们家这一代早就完蛋了……光靠你一个人还想撑住五条家是不可咳咳咳，能的……”
    夏油杰在他脑袋旁边蹲下来，咒灵仍然牢牢抓着禅院直哉的四肢。“五条家再怎么样也不关你的事，对吧？你在意的事未必别人也会在意，说到底，还是因为你自己太弱才想赢过五条悟，我猜的对吗？”
    “你——”禅院直哉眼睛瞪得老大，让那张脸看起来更幼了，你意识到他现在也不过才十四岁，正是中二时期，在这个年纪青少年往往大胆激进勇于冒险，即使是你回想起自己的十四五岁也觉得当时确实是什么都想试一试也什么都敢干，这么一想就觉得跟这个脑子比其他人更加不好的禅院直哉生气也什么屁用，而禅院直哉刚要开口就喷出了一股血，全靠夏油杰闪得快才没被沾到。
    这下你们都意识到了不对，到现在的水平对自己出手会打出多重的伤心里都有数，禅院直哉绝不可能伤到吐血。咳嗽了好几声后禅院直哉在二级咒灵的抓握中使劲挣扎起来：“你懂什么！有背景不去利用才蠢，把家族抓在手里想干什么事都行，五条你离家出走在老头子那里只会被记负分，以后那些老头子只会想尽办法限制你的行动和家主权力咳咳咳咳……”
    “欸？但那些老头子总会去死，”五条悟也蹲下来，双手撑着脸颊，动作可爱，脸上却没什么表情，那双眼睛看上去你只觉得他对此毫无触动，漠不关心，“权力的基础是实力，他们打不过我自然就会做出让步，谁关心他们怎么想？老子最多只要等到继任，在那之后就算灭掉你们家也没关系，你也知道的吧？有多少人看御三家不顺眼？”
    “悟，”夏油杰皱起眉，伸手按在五条悟衣袖滑落的手腕上，“御三家是这个咒术界的顶点，这还是你告诉我的——既然是顶点，那他们也聚集了大量优秀的咒术师来维系整个咒术界的基石，做的不对的地方当然需要改进，但就此毁灭御三家也太过——”
    夏油杰突然咳出了血，这下你们几个都意识到问题升级了，五条悟伸手拍他的后背帮忙顺气，夏油杰咳得厉害，呼吸带出了喘音，禅院直哉刚要再说什么也跟着咳了起来。
    “喂你们怎么回——咳咳咳！”你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有什么从你的咽喉上涌，喉咙痒得无法呼吸，喷出一大口鲜血的时候你也震惊了，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吸气，呼气，用鼻子，不要闭嘴。”家入硝子的手按在禅院直哉的咽喉上，表情平稳，似乎对你们几个闹成这样没什么意见。“好，再吸气。”反转术式柔和的光芒一闪而过。
    然后硝子移动到你和夏油杰这边，你们俩已经咳得快窒息了，血从鼻腔里往外流，很快反转术式起了效，呼吸感觉顺畅多了。你哑着嗓子轻拍胸口：“肺像火烧一样……悟你没事？”
    “没事欸，为什么？是那东西吧？”五条悟看向那只还在室内榻榻米上的梳妆匣，“应该是咒具的效果。”
    “我猜是因为你们在吵架。”家入硝子围观你们四个启动咒具后又吵又打已经看了半天了，“你们三个平时没这么冲动，我猜测这咒具能放大你们的情感波动，让你们说出一些不大合适的话，而且平时你们也不会这么在意别人话语里的潜台词。”她戳了戳五条悟的肩膀，悟看向她，滑下一点的墨镜显露出一半蓝眼。“你看到他们的咒力突然提升了，对吧？”
    “情感波动的时候咒力本来就会提升，”五条悟回答，眨着眼睛，“这跟他们吐血有什么关系？”
    “你这句话很容易被打。”家入硝子随口回敬，“不是情感的话……喂，禅院，说一句‘五条长得很丑’。”
    “为什么我就得听——”抓着禅院直哉的咒灵收紧了，夏油杰缓过了呼吸，五条悟还在沿脊柱顺着他的后背，禅院直哉不情不愿地开口：“五条你长得根本就不吸引女人一点也没有男子气——咳咳咳咳噗哇！”
    家入硝子手快地再给他来了一发反转术式：“搞明白了，这咒具会强迫你们说真话，或者至少会扭曲你们话中的意思，让听的人感觉你们是在暗示些别的什么——考虑到梳妆匣原先的主人和你们四个的性别，大概率是那种背叛和欺骗的戏码。”
    “既然是背叛和欺骗，那破解的方法应该就是说真话。”夏油杰擦了擦脸上的血渍，等会儿你们都得洗脸换衣服，他的嗓音也变哑了。“这些真话可能更让人不高兴。”
    “老子可没说过谎。”五条悟看他呼吸正常后随手把胳膊搭在夏油杰肩膀上。“可能还得追加一条，只要是自己认定的真相，这咒具就不会反噬。”
    “……你还会考虑这个？”禅院直哉满脸都是嫌弃和不信，“五条家不是说你以后是咒术界第一？”
    “他们认定的想法又不是老子的想法，”五条悟脸上还有点莫名其妙，“你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搞不——”
    “你先闭嘴。”家入硝子捂住他的嘴，五条悟闭嘴了。
    “那我们刚刚吐血应该是……”你想了想，“也不能说我们都没说真话，应该是把真话加以修饰，再用别人能接受的方式表达出来……这个诅咒的判定可能是脑子里的第一想法而不是迂回战术？”
    “既然你们现在没再吐血，那应该就是这个原因。”家入硝子刚放下手，五条悟张嘴打算输出点什么，她又捂住他的嘴：“或者还得加上嘴会比平时更欠。”
    你和夏油杰对此深有体会，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后你们四个人围着这梳妆匣互相说真话，总有些秘密是谁都不愿分享的，但在这种强行说真话的前提下不说又不行……于是你们搬来了电视和游戏机打游戏。
    “我就说这个角色不行，你们根本就不会打！”禅院直哉狂按技能键，这格斗游戏够你们四个人玩，四个游戏角色大混战倒也能互相嘴炮发泄情绪，房间里咒力涌动得比平时剧烈得多，没多久他就被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角色联手暴打，你的角色痛殴队友然后跟两个男同学分别联手暴打禅院直哉——只有禅院直哉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在暴怒又沮丧地连输好几次后禅院直哉愤而摔坏了游戏手柄，可能是积攒的情绪达到了顶点，你在同一时刻感觉到轻微的咔嚓一声，像是某样禁锢在咽喉处的束缚裂开了，顿时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
    “解开了。”五条悟扫了你们一眼就丢下手柄，伸展手臂向后往榻榻米上一躺，“累死了，老子好困哈——欠……”
    夏油杰和你被他的哈欠传染，也打了大哈欠，困得你眼泪都泛出来了，眼睛也酸涩，坐了好几个小时打游戏也腰酸背痛。破坏的纸门外天已蒙蒙亮了，再过一会儿太阳就会升起。
    家入硝子手边两三瓶黑咖啡都喝空了，过来挨个检查了一番后，照着你的脑门拍了拍：“快去睡吧，你们也去睡，今天不管你们打成什么样都别再找我，我要补觉——打之前下一个帐。”
    “好的大姐头，没问题大姐头。”你们三人赶紧安抚被烦了一晚上的硝子大人。
    禅院直哉困得快要歪倒，眼睛都快睁不开：“看来这咒具可以当拷问工具用，限定范围应该是一级以下。”
    “我们四个的咒力被它吞吃了不少，”五条悟四肢摊开躺得还挺舒服，摘下墨镜闭着眼睛休息，“以后应该也能用在一级咒术师身上，不过想都别想买回去，这东西得公用。”
    “我知道，”禅院直哉不情愿地同意了，“那些话别到处乱说，否则禅院家要你们好看。”
    “这威胁手段好逊。”五条悟说。
    “你闭嘴。”禅院直哉憋了一晚上那点礼貌和仪态早耗光了，现在也没心情再跟五条悟吵架，“我去睡了别来吵我。”撑着困倦的身体去了客房。
    他一走你也滑下去瘫在榻榻米上，放弃了形象管理，夏油杰又打了一个哈欠，还是扛不住困意也倒了下来。你用脚趾戳戳离得更近的夏油杰：“吐血之前你本来想说的是什么？”
    “嗯……悟是在霸凌。”夏油杰伸手去戳五条悟，五条悟转过脸来睁开眼睛。“那家伙是很弱，但你不能因为比他强就——总之不能因为手握权力就强迫别人做他们不想干的事。”
    “做了就像加茂家对尾智琴子那样吧？我知道了。”五条悟回答，表情很放松，显然完全没有生气，他摸着咽喉回想咒具起效的过程细节：“这东西应该是会放大内心潜在的想法，增加言语中的恶意，所以效果才会加倍，即使是我也不能完全免疫，倒有点像咒言师家族的作品了，等解咒师过来处理再说吧。”他又伸长胳膊戳你，你们仨躺得跟个不等边三角形似的还挺好玩。“小舞当时本来想说的是什么？”
    “我觉得那些话不是你们俩平时会说出来的，想先叫你们停手，但当时又想着问你们到底在想什么所以才那么说……”你也回想起当时脑筋急转后第一反应让位给了第二反应，“对了，还有我觉得禅院直哉好像只能拿家世跟你们吵架，这么想还有点可怜欸，只有家世的人不正说明他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吗？”你想着想着就乐了，“但当时那个气氛说出来我觉得他肯定会打我，以我们的实力揍他实在是太欺负人了，打人好累的，我实在不想以大欺小。”
    夏油杰大笑，五条悟边笑边翻身侧躺转向你们：“没错，明明这就是事实，说出来他只会更生气！”
    “所以当时那个气氛根本就没办法说真话嘛，我觉得不能怪我们咽下去真话导致吐血，确实是他先挑起来的。”你也笑了半天，“明明只差一岁为什么他这么幼稚？我实在是想不明白，禅院家真的要完蛋了。”
    “就是。”夏油杰朝你竖起拇指表示赞同，丸子头在榻榻米上有点揉散了，许多碎发支棱向各个方向。
    五条悟在榻榻米上蠕动了两下靠近你们俩，伸手就把皮筋解下来了，夏油杰看他一眼也就随便对方将丸子头给拆散。你绑着的发辫稍微复杂些，自己伸手去解皮筋：“杰懂的蛮多嘛。”
    “听起来全是道理和规则，是正论啊正论！”五条悟用两根手指把夏油杰的皮筋弹飞了，又拿了你的皮筋弹飞到不知道哪里去，感觉等会儿你们得满地找皮筋，幸好备用的皮筋还很多，哪天得把五条悟满头扎上小辫子报仇才行。
    “正论至少是经过社会检验的结果吧？起码在当下的世界沿着正论行事不会有什么问题……”夏油杰抗议，被五条悟伸手像梳子一样挠挠那头长发后没声了：“我是猫吗？”
    “哪有满口正论头发又这么长的猫，是狐狸尾巴吧！”你拆散自己的发辫后感觉头皮也舒服了很多，躺得更松弛了。“撸他！说不定是狡猾的九尾狐——”
    “玉藻前吗？应该存在的吧？”夏油杰提问。
    “三大妖怪的定义有争议，咒术界认为不止那三种：鬼，河童，大天狗，酒吞童子，玉藻前，大岳丸。”五条悟边挠边说，“这些都有记载，以前都是直接祓除，杰应该可以收服的吧？”
    “总不能只靠两只一级打架……”夏油杰回答。
    你在两人的咒灵讨论中睡着了，模糊地感觉到有人用手指梳理你的长发，带来头皮上轻微的麻痒。
    再醒来时身上盖着薄毯，枕着柔软的枕头，五条悟和夏油杰也一脸刚睡醒的样子，头发各种乱翘。这房间被大致收拾过，两人正在叠自己的毯子和软枕。
    那只梳妆匣不见了，五条悟说解咒师拿去处理，大概需要一两天时间。
    虽说时间有点颠倒但你们还是很快恢复了正常作息，禅院直哉当天就冲回自己家再没说什么屁话，估计是一秒钟也不想跟你们待在一起。
    又在名古屋玩了两天后，辅助监督发来之前调查的那个海龙神教线索，下一步你们将会去现场看看，晚上在老宅收拾行李时解咒师过来在门外走廊地板上跪下行礼：“悟少爷，解咒已经完成了。”
    “怎么说？”五条悟把几件t恤中裤随便折了折塞进行李箱，“啊对了明天路上买点便当和蛋糕吧？应该能赶上限量口味发售！”
    “看上面的咒力回路，应当是咒言师一族的作品。”解咒师恭敬地回答，“通常这种水平的咒言类咒具不会现世……但既然已经流出到拍卖行，就意味着发生了大事。”
    你和硝子还有杰收拾衣物的手也停下了，五条悟态度认真起来：“咒言师一族现在的人已经很少了吧？大部分都隐匿起来，态度也趋于中立。”
    “是，”解咒师说，这位中年大叔抬起头看向五条悟，“需要派人追查咒言师一族的下落吗？”
    五条悟开始思考，夏油杰看了看你和硝子，才看向五条悟，脸上带出了些好奇和疑虑。
    “查吧，去黑市上找些可靠的消息，低调点。”五条悟吩咐下去，“加茂禅院如果先一步下手就别管了，有流落在外的咒言师就……”他难得皱起眉毛，蓝眼睛里的情绪严肃起来确实很有压迫感。“报告给我，想办法将人带到高专找夜蛾正道，他能处理这事。”
    “是。”解咒师低下头去，嗓音有些无法压抑的激动：“……吾等必将忠于悟少爷您。”
    等解咒师离开后你才开口：“这是五条家里你自己的势力吗？”
    “不是，”五条悟把几双袜子卷起来塞进束口袋里，“他们会跟着能给自己带来好处的人，强者只是其中之一。”
    “你这不是很懂嘛。”家入硝子咬着根棒棒糖吐槽。
    “老子又不是禅院直哉。”
    “别，还是别像那家伙吧。”夏油杰在旁边笑着叹气，转移了话题：“这个海龙神教你们有没有头绪……”

 53、狂风怒涛（一）

    任务执行人：山崎舞
    任务搭档：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
    任务时间：2005/8/30~9/2
    任务地点：大阪，神户
    诅咒等级：一级
    诅咒详述：复合型诅咒……详见附录照片
    出现原因：海龙神教欺骗信徒，信徒向教主许愿后未能实现愿望所引发的反噬
    拔除建议：至少三到五名一级咒术师合力围攻，配备医疗人员和疏散现场信徒
    诅咒现状：交由咒术师监督协会与御三家处理
    ——————
    “你们开学可真早，八月二十四号就开学了？暑假只有一个多月，不觉得热吗？”你抓着旅游小册子在上面标出想去的地点，既然到了大阪，环球影城那是必定要去，里面还有哈利o特主题公园呢，海游馆和黑门市场似乎很热闹，还有很大的摩天轮，怎么看都是一个工作顺带狂玩好几天的度假之旅，结果这是开学第一个任务，似乎可以算得上公费旅游……那你也就没有什么意见了。
    “热。”五条悟瘫在破破烂烂的长椅上猛吸一杯星冰乐，三口就见了底，校服脱下来搭在旁边，白衬衫解开了三个扣子，从脸到胸口都晒得发红，墨镜甚至在他脸上晒出了两个浅色的小圆块。“等老子当上家主第一时间就要用特权把开学时间修改到九月底。”
    “那你最好改掉全国的开学时间，只有咒高开学延迟的话肯定有很多不明真相的学生疯狂报考这所高中……”你随口乱说，抓起自己的冰淇淋咖啡猛喝两口，冰淇淋都快化完了。“那两个人怎么这么慢！”
    “他们必须多买点，”五条悟摸出手机啪地弹开翻盖发消息，“否则老子在这里连一丝风都没有就白等了十七分钟……”
    然后你们足足又等了十分钟，热到快融化才等到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满身大汗地小跑回来。
    “洗手间排队的人巨多。”家入硝子语调阴沉地扯着校服领口，汗从脸上脖子上往下躺，满脸写着我差一点就被热死，手里还拿着一瓶冻成冰块的矿泉水贴在额头上，看上去就很凉快。
    夏油杰拿出新的冷饮分给你们，校服上衣也脱下来搭在胳膊上，热得衬衫都贴身了。两人都很狼狈，朝你们旁边的长椅上一坐又都跳了起来，长椅都被晒热了。
    “杰——雪女咒灵——”五条悟已经热到快融化，将一根冰棍贴在了额头上降温。
    “我不治热感冒。”家入硝子用死亡眼神看向五条悟。上回那破事让硝子无情剥夺了你们吹雪女制冷的条件，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夏油杰哪天搞到一个电风扇相关的咒灵了。
    又在长椅这边瘫了十几分钟，辅助监督姗姗来迟，满脸写着苦逼：“实在抱歉！非常抱歉！为了搞到进去的通行证，实在是花了很多时间！！！”
    “所以那个破玩意儿到底为什么还要入会制啊？”你的冰淇淋咖啡已经空了，手里抓着的冰坨矿泉水也融化了一大半，搞得手上和身上全是融化的冰水，但是它凉快啊。
    “目前为止的调查结果就是首先得花一定的钱进入那个协会……”辅助监督的西装三件套看上去比你们更热，而且他还不好把外套脱下来，夏油杰递给他一瓶融化中的冰坨矿泉水。“一开始他们是用购物赠品券吸引老年人加入，然后在便利店之类的地方给一些商品贴赠品劵，这样上班族和家庭主妇也会为了赠品了解一下内容……”
    “这么看来前期投入很大啊，”你用湿淋淋的手抹了一把脸，脸晒得发烫，回去得疯狂补水和晒后修复。“光是这些赠品也不能保证每一个看到的人都加入这个协会吧？”
    “是一些常用商品的买一赠一，”辅助监督喝了几口冰水后复活了一点，叹出了社畜的气：“都是些咖啡啊能量饮料啊微波速食什么的。”
    ……那倒确实很让人有兑现赠品的渴望。
    “现在这个‘协会’在壮大，开始将那些赠品贴藏在青少年会喜欢的东西里面。”辅助监督补充，“但放下的赠品贴还不够多，我也是找了好几家店才凑齐了这些。”说着他将手里的好几个购物袋递给你们。
    里面装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闪亮的手机水钻贴纸，可可爱爱手机挂件，多口味水果糖组合，好几种汽水薯片膨化食品，无一例外的是这些东西的包装袋上都贴着一个买一赠一地区限定的贴纸。蓝色圆形贴纸上面印着一个抽象图案，周围一圈简单网址，是年轻人会用手机输入的地址类型。
    “此外提供给成年人和老年人的贴纸上印的东西有些许不同，”辅助监督抽出口袋里几张照片，上面的贴纸留影记录则更大，形状不一，一看就是那种超市晚八点打折后会贴的那种‘惊爆价对折xx円’，上面还有“请至xx处服务台领取”之类的提示，贴心照顾到了老年人不会上网的常见情况。
    “成年人和老年人确实会为了省钱想办法找到这个服务台兑现奖品。”家入硝子猛灌完一罐冰咖啡后吐出一口气，放松下来。“他们终于把捞钱的手段伸到年轻人身上了吗？”
    “还有一些明星周边和动漫周边也被贴了这些贴纸。”辅助监督收好其他照片，“延伸出了代排队和代购限量周边的相关委托……”
    “啊这，”你的dna动了，“这要是我也会去看看网站来换限量周边的……”
    “所以会员在加速壮大……”辅助监督叹气，“要混进去很不容易，特别是你们的外表又很出色……”
    “老子知道，”五条悟挖着手里的一碗冰淇淋，在这天气下融化得飞快。“太好看了所以特别容易被那些杂鱼记住，根本做不到隐蔽调查。”
    “要是有那种能改变外貌的超能力就好了，或者这样的咒灵——”说着说着你看向了夏油杰，夏油杰扶额：“没有，这样的咒灵一般都是变美吧？”
    “但诅咒就是负面情绪，说不定确实会让人会变得更丑呢？”家入硝子在旁边提出不同的看法。
    “非术师又看不到那种诅咒。”五条悟一句话打回原形，你们四个再次唉声叹气。
    “……特效化妆怎么样？那种夸张的妆容和叛逆的打扮？”辅助监督出主意，“情报说那里面会采取静坐、高温、限食等一系列基础洗脑手段让人顺从和屈服，如果在里面闹事的话，会让人强行签下一些欠钱的合同来换取对内部资料的保密。”
    “大部分|邪|教都是这种德性。”这种事人类历史上还少吗？你对此没啥感想，“静坐我能理解，那种强迫你冥想的环境里不停给你灌输同样的理念将你洗脑……高温和限食是怎么回事？”
    “高温会使人烦躁，大脑处理信息的能力会下降。”辅助监督解释。
    “限制饮食就是饥饿和干渴，当你肚子饿的时候，你可能看到什么都会想吃。”家入硝子补充自己学到的医学见解，“饿肚子的时候你去便利店也会买下更多的东西，你会更喜欢那些递到你面前的零食广告宣传，也更容易听别人的劝告和引诱，这些都是经过证实的真实人类反应。”
    “又热又饿的时候洗脑更容易成功，懂了。”你理解了这一切，“画那种特效妆容在高温下会融化吧？”
    “我们可以装成那种特别喜欢打扮和名牌的不良辣妹。”家入硝子提议，“夏油还能凑合凑合继续当不良，五条就……”
    “什么叫凑合继续当不良——”夏油杰被逗乐了。
    “我记得有一部电影是讲整容相关的……”你记起有一部评价还可以的整容剧情的电影，掏出手机试着搜了一番什么都没有，那可能就不是这个时间点出品的。“没搜到就算了，这个电影大致是讲一个又胖又丑的女孩经过整容变成大美女，实现愿望成为著名模特，然后整容后遗症越来越严重，周围人也不再捧着她……”
    “听起来是个脾气不好的人造美……”硝子说到一半看向五条悟，“还真挺符合啊。”
    “老子脾气超好的好吗！”
    “听起来可行，”夏油杰思考中，扭头伸手捏住五条悟的下巴把对方的脸拉过来左看右看，还捏了捏那看上去手感就不错的脸颊肉。“配备一些看起来像整容手术之后必须吃的药物的瓶子吧？然后悟再做点伪装，假装整容后遗症非常严重，身体虚弱的样子？”
    五条悟被捏得在墨镜后面眨巴眨巴眼睛，丢下冰淇淋勺子一把揪住夏油杰的丸子头把他的脸拧得更近：“老子看起来像整容脸吗？你这样的才需要整吧？”
    夏油杰在他超贵的黑色短靴上踩了一脚还碾了碾，留下明显的鞋印：“到旁边去说吧。”
    “来啊！”
    “先下一个帐！”你在两人打起来之前大声提醒。
    八分钟后这俩打完了，可能顾虑在外面所以没有打脸，但衣服上尘土飞扬头发也都被抓乱了……并肩走回来的时候互相扭头不看对方但也都憋着笑，比小学生还幼稚。
    你们呆着的这片区域最近在整修，围着立入禁止的拉条所以没什么人，否则光这俩打架的动静就能吸引一大堆警车过来。
    潜入这个号称海龙神教的新兴|邪|教果然需要一些准备，线索也很模糊，但这一次卧底潜入的辅助监督带出来了一个新的小御守，花纹看着很大众化，就是个祈求身体健康的祝福小御守，不过五条悟拿到手上就皱了眉，翻来覆去地看：“这个纹路好眼熟。”
    “这款式很常见吧？”你凑过去看，确实是常见的花纹。
    “咒力的纹路，”五条悟解释，“力量非常弱，大概跟你的【线】差不多。”
    你放出【线】的时候确实力量微弱，毕竟是耗咒力1的低魔招数，只有【线】拉得非常长的时候才会被察觉，这个长度至少是二三十米起步，那也不过是四级咒灵的水平，对咒术师和辅助监督来说蝇头这一类直接可以忽略不计，是个很好用的探索系咒术。
    不过如果局限到如此微弱的咒力水平的话，也确实只有六眼才能发现了。
    “大概能维持一到三天，确实是压制四周蝇头类型的咒力水平，可以促进佩戴者的健康。”五条悟将御守抛回给辅助监督，“送到这里来时残秽差不多都快消失了，有些纹路已经消散。”
    “这一个要3000円，还是有点贵的。”辅助监督解释，两三顿稍微好点的饭的价格吧。“卧底刚进去几天，为了不引起怀疑只能现编个理由，家里有人生病想祈求神明保佑之类……暂时只能拿到这个，听说要提升地位不光要贡献很多的金钱，还需要很长时间的考核和背景调查，至少需要一个月。”
    “夜蛾老师肯定不会让我们玩一个月。”夏油杰抓住了关键，暑假出任务倒是可以连着一两周在外面跑，现在进入第二学期，你们根本没法连出三天外勤任务就得回去上课了，这学期体术课加强，还多了咒具的使用教学，文化课也变多了……
    “这次因为是一个比较复杂的潜入任务，所以时限就是三天……正好是一次教会‘净化仪式’的最短流程。”辅助监督也很苦恼，“要在上午抵达那间佛寺，参与三天的禁食减肥，还要签一系列的健康协议和体检协议呢，不过体检协议我们这边可以伪造。”
    “那就把我们设置成即将出道的偶像吧，”硝子面无表情地下了结论，“偶像不是有维持完美外表的义务吗？那就得非常瘦才行，像我们这样的看上去也不怎么听话，公司和经纪人为了让我们听话，也可以把我们送去这样的地方进行断食磨练意志。”
    “好的，那我现在就去安排，明天上午来接你们！”辅助监督合上笔记本，一鞠躬转身就跑，估计是需要准备的东西挺多。
    “也不知道这个神秘|邪|教会搞出点什么东西来，只是好像还没有死人？”你翻看着文件夹里的报告，据说这个教会声势搞得挺大，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查明白他们这种疯狂敛财的手段到底是为了什么。“海龙神……没听说过，有这种海神吗？”
    “这些对于龙的崇拜应该是来自中|国，”夏油杰点上一根烟，硝子已经吸到第三根了，偶尔这种瘾也会上来所以你和五条悟通通无视，反正有反转术式可以治疗一切疾病。“但传入日本后发生了很多变化，从字面意义上来看应该也融合了对大海的敬畏和恐惧。”
    “那崇拜一条海神一样的龙能获得什么呢？”作为无神论的你思考的是另一个方向，“你们知道我是无神论嘛，在我那边这种观念是另外一个画风，乞求这个神明能得到好运或者发财或者美满姻缘，那人们就会天天祈求，如果祈求了却没在想要的时间内得到结果，那人们就会对这个神破口大骂，甚至推倒神像。”
    “很实际，”五条悟用手扒拉顺毛刚刚在打架中一团乱的白发，“基本上这就是那种有一个你完全不能确定他会不会实现的许诺，就像吊着牛往前走的苹果，如果要实现这个愿望，至少也会告诉你大概要花多长时间，要做一些什么样的事情，每件事又要花多久，或者你需要配合神来做出什么样的努力。”
    “那全国90%以上的宗教都是什么用都没有的骗人组织吧？”夏油杰解开发绳重新绑好了丸子头，“就算那些特别有名的宗教……”
    “有一小部分还是有点本事的，”五条悟比出了非常小的‘一小部分’，“以前的人比较好骗。”
    “所以就算是新兴宗教也需要用买一赠一代人抢周边这种小礼品来吸引新人了吗？”你觉得很乐，“这个海龙神教最好是有点本事，如果我们在里面待了三天又不能打游戏的话，那会超——无聊的！”
    *
    “这几个孩子都刚做了整容手术，特别是那个最高的——他的眼睛做了虹膜变色手术，所以必须要戴墨镜。”假扮经纪人的辅助监督低声跟海龙神教的接待人员说，还塞过去一个装钱的信封。“这几个孩子是公司接下来要重点培养的偶像，唱歌跳舞演戏之类的课程在这次断食加冥想的三日修行之后就会开始，请务必确保他们不要偷吃零食，你看现在的孩子长得这么高对吧？公司要求他们身上锻炼出一些肌肉好上镜，但现在有点练过头了，偶像得更瘦一些才行——您明白吧？而且最好不要将他们的存在透露给其他修行的客人。”
    “明白，明白，我们这里也有一些不愿跟大众一起修行的富人家或者政客的子女，”接待人员眨眼暗示，“在修行过程中大家彼此都隔得很远，完全不会互相干扰，我们会为需要保护隐私的客人拉上竹帘，当然价格上就……”
    辅助监督脸色一僵，把那种为难社畜的表情展示了十成十，苦着脸掏出支票本——连支票本都是一家有点名气的经纪公司专用的支票本，写了个数字递给对方：“您看这个价格……”
    接待人员这回点了头：“保证全程保护他们的隐私，毕竟未来的大明星现在就被人认出整容脸可不太好……”
    “那就千万拜托您了！三天后的晚上九点我来接人！”辅助监督假装非常激动，还将两只行李箱朝你们身边推了推，“这里面都是他们整容后每天要吃的抗排异胶囊和营养剂，还有他们必须每天小心地清洁脸部皮肤，打理头发……”
    你们四个在旁边假装很乖巧，但实际上做到了站有站相的也就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你跟五条悟站得歪歪斜斜快无聊死了。你们四人脸上都用紧绷绷的整容绷带兜着下巴，大块纱布遮住鼻子，倒是模糊了不少五官上的特征（虽然夏油杰的小眼睛和厚耳垂福耳实在太好认了，只好用绷带把他的耳朵也遮了一半）。你跟五条悟还临时染黑了头发，四人一看就是刚做过垫鼻梁和削两侧下颌骨手术，五条悟套上绷带伪装之前的黑发状态看上去非人感的美貌下降了一丁点儿，结果还是比你们三个加起来都好看，真是太可恶了。
    接待人员对你们四个年轻人脸上扣着的墨镜也没有什么意见，未来的明星嘛，遮掩一点非常正常。收完贿赂后带领你们四人从侧面的门进入寺院内部，穿过挺长的游廊后进入一间榻榻米和室，鉴于你们是‘手术后恢复期需要尽量保证无菌状态’所以自己带了被褥枕头什么的，寺院自然也乐得轻松，只检查了你们有没有带什么窃听器之类的东西后就离去了。
    “黑发看起来可真像好学生。”家入硝子评价你临时染黑的头发，被绷带兜住下巴导致她说话都张不开嘴，但咒术师五感敏锐还是能听明白的。大家都从眉心到鼻梁都贴了个大纱布，黏得很牢，要不是你们彼此认识，光看这个遮得面目全非的脸还真的挺难认的。
    “热——死——了——”五条悟立刻就要摊在榻榻米上，被夏油杰一把摁住让他坐直。
    “你动作不能太大，磕到下巴就完蛋了。”家入硝子幸灾乐祸地提醒，但伸手挠了挠绷带。你也觉得这个绕脑袋一大圈固定下巴的绷带很不舒服还有点闷汗，但为了不被海龙神教的成员怀疑，先得假装整容术后恢复期这个样子进入寺庙，然后后续时间都戴上那种遮头发又遮脸的轻便野外与渔夫专用防晒帽才行。
    “好吧，我们来计划一下。”你努力在绷带的压力下张嘴，拿着接待人员给的三日禁食冥想之旅的详细行程，“现在是第一天的上午，早饭吃了什么都无所谓，等会儿中午大概就会给每人一碗稀饭和一点小菜，还有无限量供应的茶，接下来直到第三天的晚上每顿饭都是不限量的茶和一点维生素片营养剂，三天内每天有两次点心，分别是每人一小节胡萝卜或者是一小根芹菜，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能吃到的全部食物。”
    “随便换个人这么吃都会瘦的。”家入硝子翻出其中一只行李箱里的浴衣丢给你们，接下来你们在这间寺院里就得穿着薄薄的普通花纹浴衣度过禁食又深度冥想的三天，寺院发下了四件印着海龙神教徽标的羽织上衣给你们罩在浴衣外面，估计在寺院里走动就靠这个来认人了。
    “中午吃完那点东西后，下午有一小时起的冥想，然后休息十五分钟进行山间徒步。”夏油杰拿过你手里的行程表，夜晚进行三小时高温冥想，冥想过程中你们戴着那个遮脸的帽子以减轻负担——之前你看到辅助监督（还是好几个辅助监督）商量出的这个办法之后只觉得这也行这肯定会被反对吧，但收了钱之后接待人员真的什么都没问欸……lucky（？）
    “明天和后天也是静坐冥想和山间徒步，还有两次瀑布修行——这一段是男女分开的，因为瀑布会淋湿浴衣造成尴尬。”五条悟挠着脸上的绷带凑过去继续读，得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才能拆下这伪装可把你们都给憋坏了。“没电视没游戏？只能听他们传教？意志薄弱的人肯定很快就会被洗脑。”
    “这样冷热交替也会感冒。”家入硝子提及另一个细节，“听说还配备了医疗人员，如果在生病时加以温柔的照顾，说不定会有人动心。”
    “说是这么说，我更怀疑有没有足够的人手来照顾病人。”你开了个人口下降的笑话，结果三人一点也没觉得奇怪，都觉得挺乐。“那因为修行生病的人怎么办呢？”
    “啊，”五条悟继续挠着脸上的绷带，“卖御守呗。”
    “就像那种祝福和治愈的御守，上面的咒力可以维持三天的水平？”夏油杰推测，表情有点不确定。
    “咒力用得好，是可以做出这种假象的。”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比如暂时压制身上的不适换取更清醒的精神状态。”
    “就像临时打入的肾上腺素，压榨人体极限的那种。”家入硝子也有点摸到边缘了。
    “……束缚，对吗？只不过这是不对等的那种。”你回想起自己那个舞之咒御守，“然后这些参加修行的人觉得身体更好，头脑更清楚了，之后就会再来送钱……”
    五条悟挠了半天实在受不了了，把套在脸上的绷带扯了下来，抓起那个连带遮脸布的帽子朝头上一扣再把墨镜戴回去，“总算舒服了。”他咕哝着开始把遮脸布吹飘了起来。
    “你好烦啊！”你对此非常嫌弃，但是你也要玩，戴三天帽子总比绷三天下巴要好，于是在检查周围没什么人路过后，你们都扯下了绷带和鼻子上的大纱布换成了遮脸帽子加墨镜。

 54、狂风怒涛（二）

    收拾好这几天住宿的榻榻米房间后，你们都换上了薄薄的普通浴衣，头上套着个带前后遮脸布的帽子确实蛮奇怪的，边边角角露出一点头发，可见染发的确是个必要前提。为了维持住这个遮脸效果，辅助监督还买了一大把带点重量的夹子，走动时可以将遮脸布夹在浴衣领口。这就是三天内你们需要维持的全部了，还得加上没手机没游戏机没消遣杂志。
    除了五条悟，你们仨也都准备了不同形状款式的墨镜，等工作人员前来通知你们可以去“修行堂”的时候光靠墨镜款式就不会搞错人……
    修行堂其实就是寺院的一个大房间，看地理位置应该是靠近山峰的单独居所，估计前院还是提供给前来祈祷参拜的香客与游客，后院与偏院提供给这个新兴|邪|教短期内招新使用。
    穿过又一条游廊从修行堂的一侧进入，里面已经坐满了换上浴衣和羽织的普通人，好些蝇头和四级诅咒扒在他们身上，看着要么都是社畜要么就是身体不太好的中老年，总之都是一副身心俱疲需要帮助的样子。
    因为你们四个遮住脑袋很显眼，所以被引进修行堂的时候吸引了一些视线，但其他那些闲聊着交换各自生活中有多么苦逼的普通人看你们四个完全不说话也就失去了兴趣，没多久还有好些也戴着一样遮脸帽子（但没戴墨镜）的人被引进来——看身形应该是中年男性或者保养得还不错的成年女性。
    你们这些遮住脸孔的一共十七人，工作人员果然搬来了竹制屏风隔开了你们和一般修行者。
    “好了，感谢大家参与本次净化修行，”一位工作人员拍了拍手，对跪坐在下方软垫上的所有人宣布，露脸的那些普通人本来在兴高采烈地交流，此刻都安静下来。“本次修行的目的是短期禁食，净化肠胃，亲近自然，重获身心的健康与活力！相信大家已经知晓了这三天的行程表——”你们确实也都看过了，“——接下来我们将为你们发放本次修行的定位器，每人一个遗失不补，在修行期间请务必将定位器带在身上，如果感到身体有任何不适无法支撑下去，请按动定位器上的按钮，我们的医护人员将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帮助您……”
    另一个工作人员抱着一只木头箱子走上来打开盖，里面立刻逸散出了咒力——强度大概只比蝇头强上那么一丁点儿，给每人发了一个带按钮的吊坠加项链套在脖子上。等你们全都把这东西戴好后，你感觉这小吊坠里有个什么东西活动起来，就像有只虫子被困在吊坠的小尺寸空间内，正在扇动翅膀活动节肢。
    游戏数据板只能帮助你检查祓除一个咒灵需要多少点数，这玩意儿需要10点咒力就能消灭，但基本上是个辅助监督就能轻松搞定——也是只有咒术师才能看出这样的问题。
    “……这一餐是为了帮助你们适应接下来的断食时光，每日茶水无限量供应……”工作人员开始分发盒装稀饭和小菜，递到你们这帮遮脸怪人手里除了一次性筷子还附赠一根吸管……彳亍口巴……
    接下来是工作人员大讲特讲各种保持健康的小秘诀，听着都很正常，你们拆开粥碗盒盖。你将吸管戳进这稀得感觉没有几粒米的白粥里，四个人的小菜加起来只有纳豆，腌萝卜和切碎的海带丝而已，就算硝子的普通胃口都不够吃。
    几个装满浅棕色凉茶的饮水机就在修行堂的墙边放着，旁边堆满了一次性小纸杯，甚至还提供那种可以出钱购买使用的运动水壶，当然自己带个水壶来参加修行也可以，你们四个就带了自己的专用带吸管的运动水壶。
    “啊，一想到接下来三天都没有东西吃，不禁就觉得这白粥变得珍贵了呢。”旁边有一位戴着遮脸帽子的女性对她的同伴说，同伴也表示似乎应该吃慢一点。
    你们四个……扎进吸管唏哩呼噜两分钟把白粥全吸完了，然后用筷子夹起小菜吃，甚至还互相分享那少得可怜的一点点带咸味的菜——调味超淡的，最多算放了几颗盐粒子。
    其他人非常珍惜地喝完了白粥，纷纷过去接茶水，你们假装从众也拿着自己的水壶去接茶水，每人咣咣咣倒了小半壶才回到自己的坐垫上。
    你喝了两口，这茶水一股很淡的茶叶味和代糖味——反正就是零度可乐雪碧那味儿，就是代糖那种甜味不大对头的甜度，不算好喝也不算难喝。旁边五条悟第一口就呛到了，连着咳了好几声，咳得遮脸布都有点飘。
    夏油杰帮他顺气，好不容易五条悟才咳完，周围其他人都很有礼貌地保持了非礼勿视，毕竟呛住也不是大家能自己控制的事情。上面的工作人员还在讲短暂禁食会对身体带来一系列对健康上的好处，你们几个假装认真在听，但五条悟伸手按住了夏油杰手里的运动水壶。
    隔着遮脸布和墨镜你们也无法通过眼睛和面部表情来靠默契行事，五条悟手指飞快地在夏油杰手心里写了字，又伸手在硝子手里写，你坐在硝子外侧，硝子又在你手里写了个“水”字。
    水？难道这茶水有问题？那接下来几天你们又没吃的又不能补充水分，这就麻烦了。
    你的系统背包里倒是塞了些应急食物和饮用水，但既然你们每个人身上带着的都是咒力定位器，那么你们一旦有点什么咒力波动，估计马上就会被发现了……所以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运动水壶里面的茶水替换成安全的饮用水是个问题。
    白粥除了升血糖外完全不填肚子，忍耐着等工作人员终于说完了之后，你们就在这间修行堂中各自找个地方进行冥想一小时，要求是彼此之间无法碰触到的距离，并全程保持安静。你们拖着垫子各自分开坐下，有不少人调整成了跪坐，你练体术练得筋骨还算柔软，就采取了盘腿坐——反正中途允许去喝茶水和上厕所和调整姿势，只要不躺着，随便怎么坐着都行。
    工作人员点燃了熏香，气味像是很多花和草叶混合的香味，没有佛堂那种檀香感但同样浓重，感觉等你们冥想完之后浑身上下都会沾上这种味儿。
    这一个小时非——常地难熬，几十个人在这种空间虽然大，但安静得令人不爽的环境里独自坐着，看得到其他人离自己很近却不能去伸手碰触，感觉在这种人均不安的环境里更加剧了那种战战兢兢谨小慎微的不安感。坐在那个软垫子上没多久你就觉得脚麻了开始换姿势，透过墨镜偷偷观察周围的遮脸人似乎也都是一副坐得不太舒服的样子，干脆起身假装去上厕所，又偷看了一眼屏风后那些没戴帽子的普通人，大家脸上看着也都是忍耐的表情，没多少人能静得下心来冥想。
    冥想大致来说就是排除杂念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虽然在现在的社会压力下这种状态挺难达到，但人们倒是可以为此努努力……你拎着运动水壶去了洗手间，思考该怎么做才能在不引发身上这个迷你咒力监测器的前提下和另外三人互通消息，浴衣上有口袋，只装了点纸巾之类的必须品但没带纸笔，手机被辅助监督收走做做样子，反正必要时你们四个人完全可以破坏当地环境直接打出来，所以也并不让人担心。
    不过在单独小隔间里你倒是拧开系统背包里备用的水喝了几口，这茶有点颜色没法用水替换，你的运动水壶是蓝色透明塑料制品还带一根硅胶吸管好方便遮着脸喝，但茶水的颜色会从这个透明外壳中显出来……这就更麻烦了。
    等你从洗手间出来，正好看到也出来上厕所的五条悟，小圆墨镜还是很好辨认的。他首先朝你竖起食指抵在嘴唇上示意不要说话，你愣了一下，一般这种提醒肯定有原因……难道这个咒力定位器还有窃听功能吗？
    你摸了摸胸口这个吊坠，戴着遮脸帽子围布和墨镜的五条悟点点头。
    但你的浴衣口袋够大，于是你掏出揣在里面的矿泉水瓶递过去，五条悟竖起拇指接了下来，溜进男厕所。
    你回到修行堂继续假装冥想，从来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最终工作人员过来宣布第一阶段冥想结束时所有人都立刻松懈下来，五条悟在坐垫上伸展两条长腿吐出一口气，夏油杰和硝子揉着坐了太久的腿，你观察到工作人员轻声询问几个同样遮脸的修行人感觉如何，其他人开始低声聊天分享刚刚的冥想中感受到了什么，你们四个面面相觑没什么可说的……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了，几句礼貌的嘘寒问暖之后问道：“我注意到几位客人没有喝茶，请及时补充水分哦，三天的修行内不提供茶以外的饮料，在断食期间尤其不能忽略水分和营养的补充——我们的凉茶里增加了一些代糖，是不会被人体吸收的糖分，不用担心会变胖，还有一些水溶性维生素在里面，所以味道可能和一般的凉茶有点不一样，请放心地饮用。”
    “好的没问题，我们明白了。”夏油杰语调温和地回答。
    接下来的行程是在修行堂这里休息十五分钟，然后在工作人员带领下进入山间进行徒步亲近大自然，并且会带你们去参观此地的三处瀑布放松身心。鉴于你们和另外几个客人有隐私需求，自然是允许回各自的房间摘掉帽子喘口气，顺带还能在房间里换上运动鞋，普通客人可就得把鞋留在修行堂门口了，大家都光着脚踩在有年头的木地板上，脚感还挺凉快。
    行李箱里装着纸笔，回房间后大家揭下帽子透气，夏油杰拿出来一个小记事本和签字笔，五条悟先抓起笔写了一句：茶水里加的料被无下限挡住了。
    这一点你们都明白，五条悟的无下限在危机临近时会自动触发，不过他有在思考怎么让无下限全天24小时都自动开启，在未来你知道五条老师成功了，这个时间点还没有。
    所以五条悟刚喝一口就被无下限给自动触发呛咳反应一滴也没喝下去，硝子要伸手过来给你用反转术式扭转一下又被五条悟示意别动，再写了第二句：这个项链能感知咒力波动。
    夏油杰拿过纸笔写：所以我们全程不能使用咒力？
    五条悟回：只能用你最烂的那些四级咒灵，还有老子的无下限是在喉咙触发的，这项链可能没法检测体|内。
    夏油杰在旁边无声叹了口气，用手包住了五条悟的手指运笔将“老子”划掉，在旁边加了个“我”。
    家入硝子捏过笔写：成瘾药品？
    五条悟点头，就算靠近山野气温低些，戴很久这种帽子也热得你们头发汗湿满脸憋红，他临时染的黑发也随着点头有点贴脸。
    难怪很多人参加修行后就对这里非常忠诚。你拿过笔写道：这种事在我老家那边是会被警方各种提醒诈骗的，用高温和艰苦训练麻痹人的感知，让他们容易接受洗脑，再加上药物控制，这些人就会变成信徒！
    老套，但有效。夏油杰写。
    有辅助监督先前的探路，至少你在系统背包里面装满了食物和饮水。这里的茶不能喝了，但是你们一时也找不到机会把茶倒掉，接下来两天半还得喝这个茶，除了五条悟实在没法喝以外硝子建议三个人正常喝，之后可以反转术式，而五条悟的饮用水得想办法替换，换一个人的茶水比换三个人要容易，也更好掩饰。
    另一个问题是暂时不能用咒力以防被发现，其实你们也能用，但这就失去了卧底的意义……夏油杰叫出收服的咒灵所撕开的异空间咒力波动比10点要高，除非叫出几只蝇头——但他又不会专门去收集蝇头，多费啊这……于是这就形成了闭环，咒力暂时没法用。
    在这种前提下，你们之中最能使用咒力的其实是你——你的【线】除非缠绕成球，否则拉远了感觉也就是释放出了2-3点的咒力，如果这个咒力定位器只能定位一定范围的话就是你稳赢。鉴于其他修行的普通人身上多少都有些诅咒，四级到三级的咒力强度都有，你大胆推测最高的咒力上限应该是三级低水平，试着放出去一段15点的【线】也就是15米长之后，似乎也没有触发警报。
    五条悟和夏油杰观察了你一会儿写道：感觉你身上的咒力波动跟蝇头差不多。
    那就暂时这么用。你写道：看来是时候用上窃听大法了！
    接下来的山间徒步还算轻松，有工作人员带领你们遮脸和不遮脸的两队人在开辟好的山间小径中分别行动，可能因为你们这队蒙面侠里中年人较多所以速度并不快，你们四个年轻人被安排在了最后，后面还跟着一个工作人员拎着一只医药箱。山野空气清新，树木还算繁茂，比都市圈里的气温低了很多。除了浴衣袖子下摆可能会被两边的灌木树枝勾住以外，全程完全是非常舒适的散步，绝对是放松身心的好行程。
    ……但是工作人员前后看顾这就绝对是在监视了。
    瀑布不大，水流清澈，有个年纪较大的戴帽修行人身体不太舒服，工作人员前去帮忙，你们在旁边掩护让五条悟接了半水壶瀑布水。储备饮用水是其一，其二是……这寺院附近的山野有些奇怪，通常情况下人少的地方诅咒也少，但山野中游荡着一些蝇头之类的小诅咒，在树叶间对你们这些徒步路人探头探脑，没什么特殊的咒力变化，但环境上的感觉就相当于在人不算多的都市圈，总有些小诅咒绕来绕去，感觉怪怪的。
    山间徒步自然是允许大家说话的，修行者们聊起了自己的烦恼，自然都是隐去了姓名和身份的八卦大会。你们四个跟那些大人没什么可聊，落在后面瞎扯游戏里的剧情走向和最近的动画剧情，或许应该庆幸这个世界没有柯南，否则走到哪儿人死到哪儿对咒术师的日常也太不利了……
    “这里的空气真不错呢，”夏油杰随意地说，用手比划出了帐的形状和大概位置。“感觉对肺很有好处。”
    你们也早就看到了，那个帐的范围不大，基本上是透明的，乍一看似乎并不明显，位置也离你们所在的这处瀑布有些距离。旁听其他修行者的谈话得知三天的三次徒步加参观瀑布是规划好的路线，那些不需要遮住脸孔的修行者第一天就会去那个最大的瀑布进行修行，应该就是那个帐的位置，而你们这些蒙面侠的修行行程则放在第三天，第一天只需要参观这个最小的……其他蒙面修行人去小瀑布边洗手或者接点水之类的事，有水声掩盖，你们的交谈也变得不那么起眼了。
    “不知道明后两天的瀑布修行是什么内容，今天这只能算是参观瀑布，负担很轻嘛。”家入硝子猜测。
    “到时候男女分开修行，你们可别哭哦。”你假装闲聊，实际在比划那个帐的咒力浓度。
    “谁会哭啊！”五条悟配合得仿佛本色出演——大概率他就是本色出演，竖起三根手指，草，才三级水平的咒力浓度，看来那边也不怎么危险啊。
    工作人员给愿意听的蒙面修行者们讲解了这个瀑布的历史传说后又说：“接下来是自由行动时间，只需要在天黑之前返回瀑布就好——各位客人看到瀑布边插着的黄色小旗子吗？沿着反光带走就不会迷路了，可以直接返回寺院厢房。”
    这小瀑布边确实竖着一根两米高的杆子，上面好几个显眼的黄色三角小旗子，杆身上拉着条巨长反光带，沿着另一条开辟好的林间小径一路向山野外延伸，直到远处的寺庙屋顶。这个设计确实可以保证游客完全不迷路，而且遵循着水声找到瀑布也不难，有饮用水也能让迷路的人在野外多坚持一段时间，直到救援赶到。
    一系列“假如身体不适请按吊坠按钮我们有工作人员前来帮忙”的例行叮嘱后，你们终于可以自由活动了——穿着浴衣还套着薄羽织在树林间走路确实有点碍事，但有这种机会你们怎么会放过呢？立刻冲向先前看到的帐的方向。
    越往那片山石嶙峋的瀑布走，水声也就越大，规模上比你们刚才见过的小瀑布要大上许多。没戴遮脸帽的客人们聚集在那个瀑布边闲谈，瀑布下方周围建了一处宽阔的石台，摆着许多桌椅，人们就坐在桌椅那里享受这凉爽的水汽。帐的范围包括了整个瀑布，但颜色很淡……大部分的帐颜色都蛮深，有些咒术师或者辅助监督下的帐颜色会浅些，在特定情况下也会根据帐的颜色来安排工作——而这个帐几乎可以说是透明的，如果你们不是对咒力波动足够敏锐，甚至很容易会把这个帐当成常见的四级中等以上的咒灵而略过。
    夏油杰从浴衣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写道：这看起来没必要特别下一个帐，危害程度很低。
    确实是这样。你凑过去写道。这个帐感觉只有四级。
    “我们过去看看吧？”五条悟开口，径直朝那个瀑布周边围着的帐走去，浴衣下摆被无下限隔绝在那些灌木枝叶之外，你们要跟上还有点困难，衣服刮得簌簌响。
    家入硝子拨下一点墨镜看了看，皱着眉在笔记本上写：他们身上的诅咒好像消失了。
    隔着帐看不大清楚，一般情况下咒术师也不会突然闯入别的咒术师下的帐，因为会有轻微的感应，类似于雨水敲击你的房间窗户玻璃，你知道没什么危险但是会有所感觉。不过高水平咒术师闯入低水平咒术师的帐跟玩儿似的，那点感应也就会被忽略不计。
    现在五条悟要过去，再加上这个下账的人水平不高，你们肯定马上就会被下帐的人感应到。
    穿过那层几乎是透明的类似膜的帐，瀑布周围的空气之新鲜让你立刻就想掀开帽子的遮脸布好深呼吸一口气，虫鸣鸟鸣比帐外的自然声响听上去清晰多了，就好像这里自成一个小结界。
    “这就有点奇怪了。”家入硝子现在直接把墨镜拿了下来，你和夏油杰也把墨镜往下拨好看得仔细些——那些普通人身上本来多少都扒着几只蝇头或者奇形怪状的四级诅咒，最高也刚刚三级，但现在他们身上的诅咒像被什么神秘诱饵吸引了一样，慢吞吞地从人类身上爬下去，再慢吞吞地往瀑布方向走，穿过那个大概有十米左右的瀑布水帘后消失了。
    那里面有个大家伙在吸引诅咒。五条悟抓过夏油杰的笔记本写道：但暂时不会有问题，它在孵化期。
    诅咒还有孵化期？你一看就觉得这不是好事，顺带一提悟的字还是很好看。
    诞生强大的诅咒也需要强大的负面情感，这些人变开心后诅咒本来会慢慢削弱然后自行转移，那个大家伙提前了这种转移的时机。五条悟写道。
    夏油杰凑过来也写自己的看法：三天的修行期可能就要提供更多的新生诅咒来喂养那个大家伙，这种事有可能吗？
    有哦很多事都有可能发生。五条悟写着写着还在旁边画了颗小星星和一个类似颜文字的小涂鸦(^▽^)
    ……这就很好玩了，顿时把严肃的调查卧底活动变成了表情包大战，夏油杰在涂鸦下面回敬：(；=＿=)
    你抓过笔开始画表情包简笔画：!!!∑(°Д°ノ)ノ
    五条悟：(^_-)
    夏油杰：(⊙_⊙)
    五条悟：杰你的眼睛应该是这样→(｀^｀)°
    夏油杰：°（╬￣皿￣）ノ（°#）3°）
    终于抢到笔的家入硝子：(｀Д｀)y-~
    “过去休息一会儿？”家入硝子眼看你们开始狂涂表情包逐渐偏离正事……拽了拽你的羽织袖子，确实，假装散步累了去瀑布那边的桌椅区歇会儿也能更好地观察那诅咒是怎么回事。五条悟抬脚就跑，靠着无下限一路简直是滑铲过去，夏油杰挽着宽大袖口连跑带拽追过去揍人时被灌木刮得慢了好几拍，两个人当场开始互殴——你及时冲过去制止了他们，不然拉扯间帽子掉下来你们的伪装就失败了。
    其他在休息的普通人倒也对你们这边乱七八糟的行为频频侧目，硝子把你们摁在冰凉的防腐木椅上，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没带烟。“算了，你们三个离我远点。”
    “不要嘛，跟我们一起玩嘛！”你扯着硝子的衣袖。“下五子棋吗？”

 55、狂风怒涛（三）

    众所周知下五子棋的奥义就是抢先占据中心位置，你们玩这个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中心格子给涂了，谁也占不了中间玩起来就公平了许多，接着再把格子数量增加一些……
    ……然后被五条悟的数学水平吊打。
    “你滚，”你把五条悟戴着墨镜和帽子遮脸布的脑袋推开，“你一加入就没意思了！”
    “算力不够就需要更多练习？反正我家里那些老人是这么说的，”五条悟抗议，拍开你的爪子。“不过老子数学本来就这么好，教你绝对够——嗷！”
    “数学物理专业人士走开。”夏油杰伸手过来推开五条悟的脸，你们俩合力把他从连赢四局五子棋的笔记本前挤走。五条悟嗷嗷抱怨声音还挺大，搞得其他休息的人频频侧目。
    家入硝子浑身上下散发着‘最终还是我得替你们操心’，把你们三个人赶到离瀑布最远的位子上后，跑去和其他修行者搭讪。
    “啊，因为经纪公司的要求做了微整形，还在恢复期。”家入硝子这么跟那些普通修行者解释。“断食可以帮助促进新陈代谢，瘦一点上镜也更好看。”
    于是那些普通人就毫无障碍地理解并接受了你们四个这种戴着檐帽加绕了一圈的遮脸布的奇怪造型，而且其中三个在本来应该安静听瀑布水声感受大自然的修行场所大呼（划掉）小叫菜鸡互啄……你们闹着闹着已经看到那些普通人脸上露出了忍耐的表情，但可能因为你们块头比较大，所以好像他们还暂时没有冒出一句“喂你们安静一点”这样的话。
    ……事实证明当你个子比一般人高又身体强壮的时候，别人通常情况下也不会冲过来挑衅你.jpg
    身高救不了就锻炼嘛，肉蛋奶什么的就是好——这是你跟硝子小声哔哔的讨论结果。
    互损了一阵之后你们已经把这个环境观察的差不多了，随后就是四处走走看看以确定四周咒力残秽的流向。硝子跟普通人套话得知很多人都是听了亲朋好友和公司同事的推荐才过来的，这个三日断食修行价格不高，环境一般不错，许多寺院都会允许开展类似的活动，又能收场地费又能吸引新的香客——而且根据这个瀑布里的设置，似乎这个修行真的有用，至少能够吸走一般人身上的低级诅咒……那么这个海龙神教发展起来也就不奇怪了。
    民间自发组织的祓除诅咒小团体吗？夏油杰翻过涂得乱七八糟的两页写道。
    应该是。你写道：主要是这真的有用啊，就是我不大明白他们要这些小诅咒干什么？除非是要喂养那个更大的——诅咒能被诅咒喂养大吗？
    能，但不常见。五条悟凑过来写：我们晚上来调查吧！
    这个吊坠怎么办？家入硝子摸了摸你们每人身上带着的咒力定位器：破坏了大概就会发现我们是咒术师。
    五条悟啪地打了个响指指向你。
    你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晚上的高温冥想是在另一个寺院内部的大房间，原本透气的木头门窗上贴了一层类似保鲜膜的东西，一看就感觉像是个桑拿房，刚迈步进去就觉得热了。
    “要三小时啊……”你小声抱怨。
    “谁也不想的。”家入硝子同样小声抱怨。
    五条悟和夏油杰也觉得挺烦，坐下之后就小声耳语起来，不时还偏头看向你们，不知道在交流什么奇怪的东西。两人聊了几分钟后五条悟凑过来在你耳边说“等会儿装病早退吧”你立刻就同意了，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反问了一句“这没问题吗”。
    “就算我们真早退了他们又能怎么样？”五条悟小声哔哔。
    你一想也是，三个一级加一个奶妈凑一起还不能从这个邪恶教会里打出去那简直白瞎了你们数月甚至数年来所受的训练和任务折磨，说遁就遁，转头就告诉了硝子，硝子也毫不犹豫：“要是被发现了，我就说是被你们三个胁迫的。”
    “——怎么这样！”因为约定好在卧底期间不使用真名，连这种对话的气势都感觉弱了不少。
    大门一关室内陡然感觉闷热了许多，工作人员备好了加料的凉茶，你们几个混在众人之中接了半杯，还得加上没吃晚饭，又饿又热难受极了；浑身上下都随着室内温度和湿度的增加开始出汗，汗还把浴衣粘在身上，两个男同学浴衣后背很快湿了一片，你和硝子还得加上内衣捂汗又闷热，双重折磨，又不能多喝这种凉茶——三重折磨。
    有几个工作人员在你们这群静静坐着冥想（或假装冥想）的人中穿梭，倒点茶水或者纠正坐姿。众人都各自分隔开一定距离后坐好，一位看起来就像是领头的队长一样的工作人员推着一个投影仪从一扇小门走了进来，镶嵌在天花板上的投影幕布开始下降，一看就是要开始传销的架势。
    惯例的一些客套之后工作人员开始播放幻灯片，对于你这样来自未来的人来说幻灯片完全不够看，就是初级版ppt而已。
    “……让我来为大家简单讲述一下我们的教义，”工作人员开始放一张张的图片，第一张就是原始鱼爬上陆地的示意图。“科学验证表明，人类是从海洋之中诞生的生物进化而来——”
    “是演化。”五条悟在旁边小声纠正。
    “嘘。”夏油杰试图阻止。
    你们四个坐在蒙面侠这小半边的屏风隐私区最后一排——还是托了你们身高的福，跪坐时也比前面几个人要高，实在是完美的跑路位置。前面工作人员还在认真放屁：“……大和民族自古就在海上获取生存必须的鱼虾，久而久之诞生了对于大海的崇拜，再加上唐朝文化的引入，海神的形象逐渐演变成为了龙形……”
    又一张画的很精美的龙形图片展示出来，就是你们羽织上的小图腾豪华精细版，工作人员又引经据典了一番文化上社会上和生活中风俗的种种细节，总之就把那种“向我们海龙神教的神龙祈祷就能腰不酸腿不痛身体倍棒吃嘛嘛香免费试用三天不灵不收钱”的大忽悠给表现得相当诚恳相当有说服力，内娱看了都要当场拜师学演技的水平。
    你们忍耐着度小时如年，身上的汗又多还没法晾干，就算身体素质不错也觉得非常难受。
    高温桑拿本来就该是在桑拿房待一会儿出来透透气然后再进去待一会儿，普通人那边已经有感觉不舒服的人离席了。你们这边也假装头晕，先是你和硝子互相搀扶着从后门悄悄溜出去，掀开一点围脸布深呼吸，想要往住宿的房间走倒是被守在侧门边的工作人员拦住了，语调温和但不容反对地劝你们透几口气就继续回去进行高温桑拿排汗排毒，如果觉得不舒服可以多喝一点茶水——反正就是要你们在里面尽可能呆满三小时，出来透气透个两分钟再进去无所谓，但一定要在里面坐到三小时左右。
    “我们可是花了不少钱的！”五条悟装不舒服冲出来就看到工作人员在为难你们，夏油杰戴着墨镜围脸布也不掩那种笑眯眯的骗人口吻：“我们脸上的刀口还没完全恢复，如果因为高温桑拿出了一些问题的话，经纪公司就会……”
    暗示到这个份上工作人员也觉得为难了，但还有点嘴硬：“其实只要这三天，特别是最后一天诚心向海龙神大人祈祷的话，你们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那么你们怎么证明呢？”你这个无神论抛出了科学研究式提问，“成功率多高？愿望的实现程度是50%，80%还是20%？万一我许愿成为亿万富翁，结果海龙神大人只让我中了五百万的彩票，那这是算实现愿望了吗？”
    “呃，这……”工作人员顾左右而言他，旁边另一个守门的工作人员向他做了一个手势，明显是内部暗语的意思，这位工作人员立刻站直：“我明白了，我这就为你们引荐我们的课长……”
    怎么这小教团还有课长，你们四个跟随工作人员穿过游廊——这寺院建了好些带屋檐的木制走廊供人光脚行走，走廊下方偶尔还有小溪穿过，看着挺漂亮。
    这次你们被引进的是一个看起来很舒适的房间，就是里面的沙发和整个寺院的风格有些不搭，几位工作人员正在拆装钱的信封现场核算数额，有一位在电脑前——大概只有这个年代还能看到以前那种大|屁|股显示器，看上去非常笨重。
    “请坐，”这位工作人员——课长起身，是个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的中年男性，身上也没什么诅咒痕迹，根据之前你们在瀑布边的观察，应该是就算有点什么诅咒都被瀑布内部的大家伙给吃了，所以身心舒畅。领路的工作人员对课长耳语几句后，课长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和你们一起坐在了待客的沙发上：“请放心，海龙神教绝对维护你们的身份隐私，只要交一笔费用即可，得是现金，保证连警方上门调查都不会说，除非有私家侦探或者文春记者混进来——那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情形了。”
    这一点大家都能理解，你们四个都遮脸遮得很严实，身份也确实不便曝光。
    “我们确实有办法解决信徒的烦恼，”课长语调温和又很有说服力，“无论是工作恋爱还是生活琐事，大大小小的烦恼都可以解决，甚至可以解决一部分难以根除的疾病——当然了，这一切都需要信徒交纳供奉。”课长做了个捻纸钞的动作，而下一秒你们就眼看着一只差不多三级中等水平的诅咒从他身后缓缓浮现，爪子攀爬着他的肩膀和头顶，张开牙齿乱七八糟的嘴，不停往下滴口水，而同一时刻这位课长的表情仍然十分轻松愉快，似乎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瞬间生出了一个挺麻烦的诅咒——还有一个更奇怪的点是，像这种水平的诅咒至少会让这位课长觉得不舒服，身体不适或者精神压力都应该有一点，但课长表现得就像诅咒完全不存在，或者说诅咒并没有对本人造成什么影响。
    “说实话……”夏油杰开口了，那语调听上去还挺不确定的，和他平时说话的笃定语气差别很大，你们一听就知道他要开始演了。“您也知道现在进入演艺圈不太容易……”
    然后夏油杰扯了一段你们几个身高显眼长得还行于是经济公司打算给你们做个大整形塑造美人爱豆的剧情线，再添加一些经纪人暗示等你们脸整好了就送你们去陪酒陪大财阀取乐，而你们四人仍然怀有青春怀有梦想不愿意屈从于金钱与黑恶势力——为此日夜焦虑十分害怕，总之就是一般情况下你们这样的早该生出好些诅咒了，而且你们想散发出咒力残秽也不难，果然课长一听就懂。
    “这些事情海龙神教也可以解决，”课长态度友善，“我们也提供分期付款，不过我们的追债手段也很强，所以不要妄想拖欠……”
    得到了你们四个配合的“啊对对对”之后课长终于涉及到了重点：“实际上，海龙神教的主要目的是——吸取人们身上的负能量，只留下人们身上的正能量。”
    你：地铁老人看手机表情包.jpg
    ……竟如此耳熟！
    虽然你的三位同学都遮着脸但你也感觉到他们在旁边散发出‘这种套路也有人上当’的气氛，讲真非术师普通人的话估计还真的会上当……
    “这种事情用美容的话来说就是排毒养颜，排出身体里的废物，”课长边解释边比划那种由内而外往外散发出某种状态的样子，“人类不可能只有正面情绪而没有负面情绪，正面情绪让人积极向上努力工作学习，负面情绪则是嫉妒、痛苦、憎恨与愤怒，这些负面情绪一旦累积得太多，就会变成影响身心健康的存在……（以下省略1000字情绪与健康的医学相关介绍）……我们首先就会帮助信徒短暂地消除负面情绪，然后进行引导——让信徒把负面情绪自由地发泄出来，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
    “是说那种发泄俱乐部之类的东西吗？”你觉得这也很耳熟。
    “差不多，但海龙神教做得更彻底些。”课长继续解说，“发泄情绪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排毒，负面情绪不断淤积就会让人生病，就算是为了健康，发泄出来也是好事。”
    “听起来你们有不同的发泄方法。”家入硝子插嘴。
    “这就需要各位在这里呆到修行第三天了，”课长又恢复了‘本教最大的秘密还是需要保护一下的’这种状态。“未来大明星的脸也是需要好好保护的！这样吧，如果你们再交一笔……”
    于是你们在课长监控下用免提联系上了辅助监督，很快又送来了一大笔现金，接下来的两天修行你们为自己买到了迟到早退的机会，过去做做样子倒也可以理解，再加上一大堆‘不要在山野里乱跑’的叮嘱后，你们获得了‘不想参加修行就在房间里看杂志吧’的无用许可。
    *
    “结果还是不能和外界联络，这也太无聊了……”你抱怨，在五条悟的指点下释放【线】。
    “还是那种直接到工作地点然后动手干活适合老子。”五条悟还顶着一头黑发，看上去怎么都觉得怪怪的，虽然也很好看吧，但就是怪怪的……夏油杰也不时看你和五条悟两眼，估计是你们俩这个临时染出来的发色确实很微妙。
    家入硝子在翻时尚杂志，至少这个海龙神教应付没事可做的信徒非常有一手，送来了很多杂志供你们消遣，除了时尚还有八卦机车漫画小说，甚至还有好多少年jxmp。
    【线】的缺点是咒力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优点也是咒力过于微弱，五条悟在笔记本上刷刷写了‘项链上的回路是定位离自己最近的人类’你就感觉有点头绪了，抓过笔写道：
    限定是人类的话这东西要么就是定位心跳要么就是定位体温？
    我们的心率比普通人低。夏油杰写道。
    咒力定位就是人类啦！五条悟又写。
    懂了，玄学。你继续写：那如果把这个当成心电图记录仪？
    线放慢一点！五条悟第三次写。
    你先用自己做实验，用非常少量的【线】绕住了吊在胸口的这个吊坠，另一端连着自己的手腕脉搏——同时五条悟盯着两者之间的咒力波动变化，因为这东西咒力实在是太弱了，辅助监督也能处理好，但辅助监督没有像你的【线】一样如此微弱又能延展到非常远的术式，也不能判定到底间隔多远会触发吊坠上的警告设定……这事还非得你和五条悟一起来不可，夏油杰在旁边掐时间，试验到第二次就成功了。
    然后你用【线】将四人的吊坠都留在了房间里，另一端连着大家的手腕脉搏，同一时刻你们人可以跑路但吊坠却默认你们还在房间里看杂志。
    所以到了午夜十二点，你们溜出住宿房间时手腕上都缠着你的【线】，又因为只有最弱的蝇头之类才能穿墙，所以像你的【线】这样的也可以埋在地下不引人注目。
    “戴了一整天感觉都要长痱子了。”家入硝子把帽子拿下来扇风，你们沿着白天走过的小径去往那个最大的瀑布，现在倒是可以自由使用咒力，但为了避免怀疑还是没让夏油杰叫出大鳐鱼飞过去。
    “谁不是呢。”你唉声叹气，拿着驱虫喷雾朝身上狂喷，半夜在树林里走完全是黑得不行，一点光线都没有。夏油杰叫出一只长得很像大毛毛虫的咒灵在前方给你们探路，沿着工作人员做出的标记走就行了，只是要注意别踩着石头或者枯枝伤到脚。
    “老子在那个房间里面不停出汗，普通人还是蛮能忍耐的嘛。”五条悟扯开了浴衣领口，手里还拎着你从系统背包里带出来的矿泉水。“待上三小时估计都会有点热到昏头，这种时候再进行一些洗脑宣传，那肯定就会掏钱了。”
    你一边跟着走一边还得分心将不断延长的【线】埋在泥土之下一点距离，因此没怎么参与闲聊。夏油杰想了想：“我觉得那个课长对海龙神教所做的事非常自豪，他可能真心认为这是在做好事。”
    “要是许愿就能祓除诅咒，换我我也会许愿啊。”硝子打着哈欠说，“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是没明白为什么这个任务要找我，你们三个就够把这个地方轰成平地了。”
    “总是呆在高专不无聊吗？天天见到的都是伤口，出来玩嘛。”你边放【线】边随口说。
    “好像是因为这次海龙神教有几个信徒失踪了，”夏油杰的帽子别在浴衣腰带上，刚刚又勾住了旁边横伸过来的枝叶，他正在把帽子解下来。“可能是那些失踪者需要医疗救助，但看现在的情况我认为不是。”
    “老子更好奇那个吸收诅咒的说法。”五条悟用帽子给自己扇风，“听起来有点像咒灵操术！”
    “但我吸收的咒灵无法再次成长，”夏油杰说，“也没有试过让更强的诅咒吸收弱小的诅咒。”
    “我觉得可以试试，”你想了想这么提议，“诅咒在形成咒灵之前是负面情绪，情绪还有残秽……在我们看起来不就是能量吗？只要是能量就可以重新压缩再利用。”
    “……听上去确实可行。”夏油杰也开始思考，“不过如果一个一级吞噬了二级之后并没有变化的话……”
    “那也真的很亏，适合战斗的一级二级没有那么好找。”
    “等会儿先从三级和四级开始试试。”
    走着走着离瀑布越来越近，这段山路对你们来说毫无问题，倒是硝子有点累了，夏油杰又叫出一只代步咒灵驮着她攀爬，你一路留心着没让【线】跟杰的咒灵碰上，一旦触发了那个吊坠上的咒力监控就很麻烦，弱也有弱的用处，那个吊坠确实是稍微强点的咒力波动估计都会向工作人员报警……
    “看，”五条悟指向前方，在全黑的夜晚想要辨别一处山石地形很难，但你模模糊糊地能看到明显的咒力波动，再加上站在稍微开阔些的山坡边感受到前方扑面而来的水汽，瀑布已经很近了。“今晚月色不大好。”
    你抬头看了夜空，云层很厚，虽然没有要下雨的感觉但一点月光都没有，大部分情况下你们都在靠五条悟的六眼和夏油杰的咒灵探路，现在就算站在了瀑布附近也除了水声几乎什么都看不见，硝子先开口：“在这种情况下你们怎么打？”
    “小舞。”五条悟捏着手腕上的【线】晃了晃。
    “好咧！”你放出更多的【线】唰唰唰就把周围地形摸索了个遍，再凝聚出【绳】递到其他人手里：“来来来，摸着绳子往前走，绝对不会踩到小石子什么的，我们就这样一路进到那个瀑布里去！”

 56、狂风怒涛（四）

    这瀑布内部的咒力波动要强烈得多，布置得看起来似乎是一个祭坛……四周还点了蜡烛，燃着线香，中间挖空的山洞地面上涂着一个挺大的图案，乍一看甚至有点像那个将你从原本游戏时间点拉到2005这个时间点的穿越诅咒史莱姆身上的法阵图案差不多。
    有蜡烛你们视物就轻松了很多，山洞还挺大，足够塞下十来个人的样子，四周岩壁也打磨得很光滑。祭坛前方放着几个软垫，感觉是供给信徒前来跪拜用的。你们观察四周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除了祭坛正中央放着的那一个……呃，看起来像是一个半人高的……蛋？
    “鸵鸟蛋有这么大吗？”你在祭坛法阵边缘探头探脑，说是蛋，但是蛋壳上像是自带了魔幻花纹，那些奇怪的纹路在缓缓流动，一看就是个不对劲的玩意儿。蛋上面的咒力波动也很奇怪，你们一进瀑布就感觉是个四级，随着那些纹路流动逐渐变成了三级水平，过了一会儿又回落到四级。
    “这里面是活的，”五条悟看了两眼就说，“形状还没稳定，但看起来应该像是类似蛇一样的诅咒外形。”
    “……虹龙吗？”夏油杰反应过来。
    “这东西感觉上也好不稳定。”你想了想，伸手创造出一截差不多50点咒力的【绳】朝法阵内部丢进去，蛋壳上的花纹立刻形成了类似张开的网一样的形状，迅速就把这截【绳】给吞进去了——蛋上的咒力波动又升上了三级。
    你们在旁边围观了一会儿，眼看着这个蛋散发出的咒力残秽慢慢又降回了四级。
    “咒力需求挺大。”家入硝子摸着下巴。
    “养到最后应该会成为第二只虹龙，”夏油杰判断，“外形和能力可能有些差别，但最终应该能达到二级或者以上。”
    “特级的话，很难。”五条悟浴衣大敞，胸口还有些汗水的反光。“也许到最后他们会用好几个蛋来喂养出一只特别大的。”
    “养这么大一只可控吗？”你觉得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因为至今为止你们要揍的诅咒们都是从各种方面疯狂暴揍人类或者吃人的怪物。
    五条悟看向夏油杰，夏油杰看回去，两人无言对视几秒后杰开口抱怨：“这跟咒灵操术完全不同吧？！”
    “但确实很像！”
    你头都痛了，“杰你吸收咒灵时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夏油杰皱眉思考，“首先是打到对方彻底报废，咒灵大部分情况下都能自我修复所以不用管，然后吸收……”他似乎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比较好，随便绑在脑后的低马尾还有点乱。“……更像是拿到了一个比较顺手但需要练习的武器？接下来我只要操纵它们去攻击就好了。”
    “也就是说它们相当于半自动攻击武器，”你猜测，“下达简单的指令，咒灵就会照做。”
    “对，太复杂的指令会出现问题。”夏油杰回答。
    “既然是这样，那他们养这么一只诅咒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家入硝子在旁边也很疑惑。
    “为钱的话教会就足够敛财了，”你也在思考，这才是终极目的嘛，“许愿的话，这东西要怎么实现愿望呢？”
    “很多诅咒都可以的，”五条悟也在思考，但配上染黑的头发就……看着还是怪怪的。“不过用诅咒来实现愿望的话……大多数情况下愿望都会有点扭曲。”
    “举个例子来听听。”你用双手食指指向他。
    五条悟愉快地用手指指回来，这种奇怪的小动作一向都很好玩。“比如想要让劈腿的恋人心中只有自己，实现愿望的途径可能是杀死第三者哟~”
    “……倒也算达成了目的？”家入硝子嘲讽。
    “那如果这个人再次劈腿呢？”夏油杰想了想，“信徒再过来许愿，再死一个？”
    五条悟啪啪鼓掌：“没错，这不就是咒力循环？每次来许愿都必定能够实现愿望，那些人应该会奉上很多钱！”
    “低成本高收益，要不是会死人我都想干这行了。”你叹气，“杰你也可以用低级咒灵做点搬运工的工作嘛。”
    “不要，那点薪水不如接任务。”夏油杰秒拒。
    “也对，任务报酬更高欸。”你也这么觉得，“有没有觉得这跟那个神社的恋爱御守很像？”
    “那棵大树挂满的恋爱祈愿御守？”家入硝子只听你们讲起过当时的情形，腐蚀还挺疼的。
    “对，”你回答，“这么看来应该有不少类似的组织才对，不一定会搞成海龙神教这么大规模，但是它们……存在。”
    “人类会为了想要的东西做出很多事。”五条悟用一种严肃的，听上去甚至有点庄重的语调这么说，下一句话又恢复了平时的轻松口吻：“包括犯罪~”
    “那么也可以这么说，一个人不想做到某些事，只是因为他或者她觉得这事不值得付出那么多代价？”你猜测，“这里要排除那些做不到的事情，但就能做得到的事情而言，有的人不去做，是因为不够‘想要’？”
    “就像你说的那部电影，虽然它还没上映。”夏油杰把一些滑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这山洞里偶尔还透进来一些瀑布外的夜风。“女主角为了变漂亮愿意忍受全身整形手术的痛苦。”
    “那个女主角认为自己能够承受得住整容手术的各种后果和可能性，所以她义无反顾地去做了。”家入硝子分析，“那么，如果这个许愿的人不知道自己的愿望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滑落深渊？”你想了想，“许愿自己变得有钱，代价是父母惨死再继承遗产？”
    “也可能是为了得到个工作机会，将竞争对手推下车站月台？”夏油杰举例，在你和硝子看向他时耸肩：“前几天在咒术师论坛上看到的，已经有辅助监督去调查了。”
    “说到这，我想起来之前网上很有名的那个如月车站的故事。”你被带跑了话题，“那个都市传说怎么样了？”
    “我去过，没什么特别的。”夏油杰回答，你和家入硝子唰地看向他。
    “你一个人去的？”你追问。
    “对，”夏油杰对你们俩的反应有点奇怪，“这个都市传说也就是乘坐地铁进入到了不同的空间，经历传说的人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这更接近普遍意义上的神隐——既然没有危险，那也就最多是一个空间系的诅咒。”
    五条悟在旁边毫不意外：“我家也派人查过，现在的都市传说跟以前不能相比，现在这些都市传说都是以主角不会受伤为前提展开的大冒险，就算形成了诅咒也不会超过三级。”
    “听起来好无聊……”你又看向那颗长得像奇幻龙蛋的咒灵蛋。“还是这家伙比较危险。”
    “因为如果没有什么好处的话，人们是不会将自己投入危险环境的。”家入硝子在旁边摸出了烟，但似乎感觉这里不大适合抽，指了指瀑布外面。
    “那要是明知道前方是条死路，就像这个龙蛋一旦不受控制，那就得死很多人——如果就像这样呢？”你们出了瀑布，有无下限自然一点水都没沾上，你从系统背包里掏出存好的便当零食，四个人就一起在瀑布边吃迟到的晚餐。
    “……不知道，也许真走到那一步之后，那些人才会意识到自己想要什么。”夏油杰边吃边想，旁边五条悟插嘴：“老子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这一批必须要等到第三天？禁食修行应该像他们一样第一天就过来免费赠送诅咒才对，就算人数太多排不过来，最多等到明天就够了，为什么只有我们得等到第三天才到这个瀑布面前进行‘净化’？”
    “这确实是个问题，”你嚼着保温的牛肉盖饭，“要不我们再投一笔钱跟他们说想要加入这个教会怎么样？”
    *
    事实证明这事可行，第二天上午你们就去找了工作人员——成功逃避了早上的冥想和下午的山间徒步，显然走后门给自己捞好处全世界都存在。这回课长倒是很直截了当地问你们能出多少钱，五条悟当场电话给辅助监督，夏油杰在旁边撒谎说这位个子最高的整容帅哥是个小少爷进演艺圈玩票——又唬住了课长，五千万定金半小时内也到账了。
    说实话你看课长的表情觉得他也未必相信你们的假身份，但现金不骗人，就算你们说自己是外星人估计课长也会装成是真的。
    课长打了两个电话请示上级后，你们四个戴着遮脸帽子又被领到一个看起来更加私密的房间里，里面有好几个置物架，架子上除了杂物还放着一些小笼子，笼子内关着蝇头……
    要不是你们都戴着墨镜，估计你们的表情会直接变成“就这？就这？？？”
    课长假装翻找什么东西，悄悄打开了一个笼子——蝇头飞了出来，在你们身边胡乱飞来飞去。你们已经猜出这是在测试你们是能否看到咒灵了，当即四处乱看假装无视蝇头横冲直撞，为了演得更逼真些，除了五条悟随手掏出旁边架子上一本旧杂志翻看以外，你和家入硝子和夏油杰还取下了墨镜：“啊这房间有点暗欸。”
    课长暗中观察了几秒后确定你们看不到蝇头，脸上的神情顿时放松了下来，他装模作样地取了点什么文件后又把蝇头关回笼子，领你们走出房间。
    要深入这个教会内部——需要签署几张保密协议，这回五条悟第一个拿起笔：“他们三个的合约在我这边，我签就可以了。”
    课长追问了几句合约相关的事发现五条悟回答得还挺专业，再加上辅助监督打配合，也就不再怀疑。五条悟隔着墨镜扫过几张纸后签下了“佐藤一”这个名字，你们在旁边看他签这个觉得有点意思，夏油杰低声问：“没问题吗？佐藤君？”
    ‘悟’的日语发音是satoru，而‘佐藤’这个常见大姓的发音是sato，倒也不算骗人。
    “没问题哦。”五条悟回答，签假名也写得漂亮，最后一笔收尾时，你们都看到有很淡的细线像镂空花纹一样在他的右手手腕上缠了一圈。
    课长核对了签名后将合约收回到那个装蝇头的房间里，表情就从营业笑容放松下来——甚至是直到他真的放松下来，你们才意识到这人之前一直是处于骗人进圈的状态。你右边硝子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很低的鼻音，左边夏油杰放在浴衣大腿上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然后将手放在了他左侧五条悟的背后。
    你往后靠进沙发软垫里，课长在对面也同样肢体松弛地开口：“你们四个想要成为非常红的偶像，对吧？”
    “没错，”五条悟也向后靠，相当地没坐相，“我们四个要成为‘最强’，能办到吗？”
    “能，什么愿望都能实现。”课长语调很是自信，竖起两根手指：“只不过实现这个愿望有两个条件需要你们接受。”
    “请说。”夏油杰的左手搭在五条悟肩后，在沙发软垫下估计一点儿也没有不舒服。
    悟有蓝色的六眼，杰的眼型特征明显，硝子右眼下有泪痣，遮脸布不能完全掩盖住。只有你当初捏脸时中规中矩，只捏了个普遍大众审美上的漂亮小脸，特征没他们三个人好认，于是此刻你摘下了墨镜，他们三个撒谎说的整容后状态不稳定需要继续戴墨镜也是很好的理由，但课长见你露出双眼以示诚意后态度也更好了些：
    “第一条是，实现愿望需要时间——你们也不想突然爆红之后很快被大众遗忘对吧？”
    “这一点我们可以接受，只要时间不拖得太久就行。”
    “第二条，”课长收起一根手指只剩食指还竖着，“实现愿望需要付出一些东西，请放心，这不是让你们卖|身|或者是相关不愿意做的事，但是——”
    “代价是什么？”夏油杰问。
    “这就需要你们在这几天的修行中打听他们闲聊了。”课长话锋一转又回到了原点，“让我向你们透个底，海龙神教真正需要的是……”
    *
    “——人类的负面情绪，”在这第二天的午餐时间，每个人要么是一小条胡萝卜要么是一小截芹菜的‘午餐’前提下茶水管够，你们可以私下吃便当零食倒也无所谓，但还是比平时更容易饿。“那不就是——”你用手指在桌面上写咒灵两个字。
    “他们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嘛。”家入硝子嚼着胡萝卜条，没法在想抽烟的时候来一根她憋得有点难受。
    “但他们说的也没错，”你把自己的芹菜推给她，“人类有喜悦就会有悲伤，严格统计起来表达正面情绪的形容词可没有负面情绪那么多，像是快乐、高兴、愉悦、爱，勇敢、坚持什么的。”你数着手指，“其中还有好些词意义相近，但负面情绪就是愤怒，悲伤，痛苦，绝望，嫉妒，憎恨，贪婪……我觉得比正面情绪的表述要多得多。”
    “没事吗？”夏油杰低声问，手指在五条悟的右手手腕上按压检查，皮肤看上去毫无异样。
    “只有老子看得清，”五条悟也小声回答，两人肤色差异现在变小了，手指都很长还挺好看的。“这东西就是基础的，”他用手指比划‘束缚’，“但老子更强。”
    更强大概就是随时可以打破对方的束缚的意思。
    其他修行者各自分成小团体边吃边聊，语调都很低。
    “说实话，我觉得他们很有说服力。”你捧着运动水壶，做样子还是要做的，反正等会儿你们就能偷偷喝可乐了。“负面情绪憋在心里容易憋出问题，有些人甚至会因为长期的负面情绪得了癌症，这种现实案例和新闻非常多——他们要求参与修行的人把负面情绪发泄出来，这对于普通人的健康很有好处。”
    “实际上杀人是非常不值得的操作，”家入硝子嚼完芹菜段，吊坠在她的浴衣领口晃荡，咒力和反转术式也得等一会儿再用。“参与这些修行的人活得越久，就能提供越多的负面情绪。”
    “负面情绪永动机？”五条悟坐得懒散，“难怪这个教会没什么大的丑闻。”
    “在普通人中应该很受欢迎，”夏油杰判断，“这里居然是一个真的可以放松压力，舒缓身心的教会。”
    “下一个问题，”你随手敲着小矮桌的桌面，等会儿工作人员会来收走桌子继续让大家进行无声冥想。“发泄掉这些人自带的负面情绪之后，不可能短时间再创造出更多的负面情绪来，那么他们……”
    “搏击俱乐部，”夏油杰对课长抛出的这部电影觉得有点好笑，“当初我以为这是一部讲格斗术的电影……”
    你们三个一听就笑了，一些特别有名的片子大家都看过，自然也包括这部搏击俱乐部。
    “把负面情绪打拳打出去也没有问题嘛。”五条悟笑得遮脸布都有点抖，“总不会让我们也去炸大楼吧？”
    “代价肯定是有，只是我们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你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些乍一看没什么问题的小御守，“那些东西……会不会就像这个一样？”你示意身上挂着的吊坠。
    “问一问好了。”家入硝子伸手跟你划拳，结果她输了，起身去向那些普通人套话。五条悟跟夏油杰划拳，杰赢了但悟耍赖，三局两胜后五条悟继续耍赖用请吃饭贿赂，夏油杰哭笑不得地去套话了，就剩你和五条悟一人抱着只运动水壶发呆。
    “老子以后再也不要干这个了。”五条悟抱怨。
    “确实，这种事好无聊。”你也觉得，“冥想有用的话我可以一天冥想十二小时。”
    “大部分人其实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累过头了，”五条悟没吃没喝自然觉得坐在软垫上等另外两人套话回来很没趣，“老子在家里就看到他们这么干，把自己压榨到极限再用大量时间休息好让身体恢复，根本没有意义，除非紧急情况或者生死边缘，否则根本没必要把自己逼成那样。”
    “也可能是他们过于专注或者太忙了没注意到嘛，这也没有办法的。”你轻拍他的胳膊，“回去之后吃点什么呢？我想吃冰淇淋了，要很多球的那种。”
    “老子也想吃。”
    等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套话就套了一个下午，你们还跟随大部队去林中徒步，单纯欣赏山野景色的过程舒适许多，除了你们还是很饿以外没有什么缺憾。
    等到这天晚上，你们几个在高温冥想那里忍耐了十分钟后溜号出门，捐了钱之后工作人员也不再管你们干嘛，丢下吊坠找了个没什么监视的寺院空房间后夏油杰先开口了：“代价很大。”
    “有多大？”你打开系统背包，今晚集体吃炸鸡桶。
    夏油杰拿了块炸鸡：“偷听到一个八卦，之前有参加修行的一个男人想要妻子家的财产，一个月后他的妻子出车祸去世了。”
    “啊这，”你顿时觉得炸鸡不香了，“警方没查出疑点是吧？”
    “我偷听到的更麻烦，”家入硝子接过五条悟递过去的可乐，“有个女人说自己的小孩似乎有阴阳眼，总能看到奇怪的东西，想来看看有没有办法能够压制住孩子的阴阳眼。”
    你立刻想起了‘舞之咒’那枚御守，“然后呢？”
    “要等到明天，”硝子拿起一只鸡翅，“听她说这种事比较麻烦，不仅要供奉很多钱，还需要签个合同。”
    “这就更像了。”你倒是记得刚进游戏时为了找回那个御守连跪七次，至少在游戏设定中它一定是个很重要的东西，说不定这就是你的主线剧情呢。
    五条悟嚼着鸡肉，听到这里时看向了你，有好几秒钟没有说话。
    “干嘛？”你看回去，看到小墨镜上方蓝得像晴空掠过的眼睛。
    “要压制你身上的咒力，如果按照之前那个御守上残留的回路和里面那个‘束缚’的约定内容来看，”五条悟咽下去才说，“需要付出的代价很可能超出你的咒力水平。”
    “那时候我好像也只有四级到三级的水平吧？”你当初可是超级弱鸡一只。
    “这种长期束缚都会往更高一层上设定，”五条悟解释自己所知道的咒力相关知识，“如果小舞你的父母是普通人的话，那代价可能是设立契约之人的疾病或者早逝，还有一种可能是……”他皱眉了，染黑的头发和眉毛看起来居然还有点凶。
    “他们说过要得到更多的‘负面情绪’，”夏油杰捡起一根薯条，松松扎着的长发有几根贴在脸侧。“有没有可能不是要求修行者本人的负面情绪所创造出的咒力，而是……”
    “……其他人的负面情绪？”你停止咀嚼，“那不就相当于咒力不够的时候就去创造诅咒？”
    “相当于制造小规模战争，”五条悟继续吃，“程度再轻一点，就是主动挑衅别人，制造混乱，霸凌，偷窃，劈腿这样的事情。”
    “……他们是想让普通人去犯罪吗？！”你满脑子只剩下这什么鬼，“这算教唆作恶吧！”
    “算的哟。”五条悟回答，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满脸写着居然还能这样，再一想这整个海龙神教会已经在好些大城市里发展得不错——已经有多少人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开始去犯罪了？

 57、狂风怒涛（五）

    修行第三天一大早，工作人员就端着凉茶敲响你们的房间门。
    “今天要开始为那些有着比较复杂的愿望的修行人作法，”工作人员解释，“上午是给那些普通修行者作法的时间，课长说如果你们想要观摩的话……”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要去。
    你们穿好浴衣披上羽织，戴着遮脸帽跟着出门，这回工作人员直接领你们一路在山野中穿行了一段更短的路线抵达第三座瀑布，有山洞和咒力龙蛋的那个。
    你们：……倒也并不意外.jpg
    课长穿着挺正式的浴衣加羽织接待了你们，瀑布外还站着四个有轻微咒力的成年人，看他们肌肉发达的胳膊大概是打手一类。山洞内部被布置得更加神秘玄学，墙上还贴着一些符咒纸，不过你们看一眼就知道那些东西完全没有什么效率，只是装饰。
    “既然诸位已经成为了我们教会的新成员，”课长表示热烈欢迎，“那么接下来的‘净化’仪式还请诸位在旁边保持安静，更准确地了解本教是如何运作的。”
    一位在旁边准备的工作人员递过来几个面具让你们戴上，上面的图案看起来像是彩绘的龙形图腾。遮脸的帽子围布有弹性，你们在帽子下把面具都换好才脱掉遮脸帽，发色也没露出可疑之处。好在面具上的眼睛开孔不大，五条悟又低垂视线，在山洞里较暗的光线中暂时还没被发现。
    课长给你们介绍了海龙神教的力量之源——也就是那颗疑似龙蛋，鉴于你们自己已经发现了怎么回事，再听课长胡扯这是怎样来自远古的神秘力量的传说也就像苍蝇一样嗡嗡嗡，课长解说了一番你们根本没过脑子去记的来龙去脉之后，安排你们四个跪坐在那个祭坛法阵周围。靠近龙蛋的左右两侧是两个男同学的位置，然后下首是你和硝子，你又被安排在夏油杰旁边，估计是让你们一半假装维护法阵的工作人员一半还可以观摩现场……也可能是你们俩都是长发，戴着面具加发型长度一致的话看起来左右均衡些。
    一早上起来你们根本什么都没来得及吃就赶过来了，现在摸摸肚子都觉得有点饿，但也只能忍耐。
    没在山洞里等待多久后，瀑布外的工作人员就引进了第一个前来求助的修行人，是一位看上去压力山大的社畜中年男。
    这中年男秃顶秃得没剩几根头发了，一进瀑布身上就被淋得透湿，因为露出了脸孔，应该属于那些普通修行人中的一员。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这个秃顶社畜跪在了龙蛋前满脸震惊：“这……这就是……”
    “这里面都是人类的恶意哟，”课长戴着你们之中华丽程度最高的龙图腾面具用威严的语调开着玩笑，“您已经体会过我们教会的能量了吧？来吧，说出你的愿望。”
    “我、我的儿子……”秃顶社畜跪在龙蛋前的软垫上咬了咬牙，“……我的儿子说他喜欢男人。我跟我老婆打骂教训过，但他根本就不肯改……我花了那么多功夫才把家族企业从破产边缘救回来，我儿子应该是个完美的继承人才对，继承公司娶个老婆，再生两到三个孩子，孙子孙女长大后还能跟那些大企业继承人联姻，这才是完美的、完美的家族未来！”他说着说着语调激动了起来，整张脸都涨红了，连同秃顶的脑门都跟着涨红，“我就这么一个独生子，明明长得不错成绩又优秀，他怎么就喜欢男人——”
    “那么，”课长打断了他的碎碎念，“您的愿望——是什么呢？我想您的愿望不是在这里发泄一通吧？”
    “我、我……”秃顶社畜跪在垫子上，你们眼看着他身上的咒力残秽变得更加明显，对面法阵中的龙蛋蛋壳上的花纹流转变快了，咒力也波动起来，秃顶的表情似乎下定了决心：“我想要我的儿子喜欢女人，结婚生孩子继承家业！”
    “这就是您的愿望吗？”课长慢条斯理地问。
    “是！”秃顶社畜口吻十分确定，磕头磕得也十分用力。
    “您的愿望会实现的，”课长招手让旁边一位工作人员将一只雕刻着海龙神教徽标的木匣捧上来，他打开盖子在里面找了找。“其实这件事情也很简单，只要您的儿子愿意配合就行了，不是吗？”
    “我那个不孝子……”秃顶社畜脸上的肌肉轻微抽搐着，“他说自己天生就喜欢男人，绝不会欺骗女人结婚……”
    倒是个好男人，你想，看到对面跪坐的五条悟眨了眨眼睛，蓝眼瞳一闪而过，又低垂下去。
    “那么，如果您的儿子改变了想法呢？您愿意吗？”课长翻找了一会儿抽出一张纸，上面写了些什么，你隔得有点远没看清楚，他拿起一只笔刷刷补写了几句，龙蛋上分出一缕咒力飘向了这张纸，在薄薄的纸面上形成了一个图案，占据纸页面积的一半。
    “我……我当然愿意！那混小子只要改变想法肯定有不少女人愿意嫁给他——”秃顶猛地抬头，“贵教的神力难道连这种事都做得到吗？！”
    “我们海龙神教当然能，”课长说，示意工作人员将这张纸递给对方，“签名吧，不过这种愿望的实现需要一点时间，至少需要一个月——比如让您的儿子和他现在的男友分手，然后再开始跟女人谈恋爱，这一切的转变需要一个合理又不引人怀疑的过程，您可以接受吗？”
    “我可以，但是……”秃顶看着纸上的文字似乎有点犹豫。
    “您想一想，”课长用一种相当诚恳的语调开始诱导，“就算您的儿子喜欢男人，他也是可以和女人结婚的。”
    淦，这不就是骗婚吗！你跪坐在一旁觉得这很好笑，果然是在诱导信徒做坏事。
    “是这样没错，但是我们劝他他根本不听，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家了……”
    “只要您能控制住他……”课长稍稍压低了嗓音，“就算撒谎也可以，比如找些演员来骗他，甚至可以找个牛郎欺骗他的感情——不论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被骗之后一定大受打击，这种时候您和您的妻子再趁虚而入……”
    “……对，对啊！”秃顶猛地抬起头，“雇个牛郎骗他就行了，搞男人没有好结果的！”
    “不止如此，”课长继续劝诱，“您还可以和他合作演戏，欺骗一个想要结婚的女孩子……只要一个女人有了孩子，那就是她的弱点，你们完全可以靠孙辈控制住这个媳妇……”
    硬了，你的拳头硬了。你隔着面具狭窄的视野都瞥到旁边夏油杰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握紧了拳头。
    “……这样吧，先生，您也知道我们的教会固定地点，只要在当地打听一下就能发现我们已经活动了好几年，从来没有过信徒不满意，甚至都没有投诉——您甚至可以去当地的律师会所和黑帮那里打听打听。”课长的语调带着笑意，“这一个愿望我们是不收钱的，直到您达成所愿为止，请签名吧。”
    秃顶的表情明显是被说动了，工作人员递上了笔。
    “当您的愿望实现后，”课长又开口，“可以来我们教会还愿，到时候我们再收钱，怎么样？请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要求超出您经济水平的奉纳。”
    “不花一分钱就可以先实现一个愿望，其他宗教不会有这种好事哦？”工作人员在旁边低声劝道，“就算您有什么不满意，第二个愿望我们也可以为您打折……”
    秃顶低声问了几个细节问题后签下自己的名字，你的跪垫位置离他稍微近点，清楚地看到他签完名字的最后一笔时，身上的咒力残秽像被吸引一样冲向那张契约纸，形成了另外半张纸面上的图案——契约完成，或者说，‘束缚’完成。
    “回去吧，一个月后我们再见。将这张契约折好，想办法让您的儿子随身携带它，每天至少要随身带一个小时，这一点就请您自己想办法了。”课长挥手让他离开，“期望早日收到您儿子的结婚喜帖。”
    秃顶社畜捧着那张纸离开了，工作人员递了一个外表普通的防水小御守让他把契约书叠好收进去，秃顶社畜淋着瀑布水流离开。下一位进来的中年女性长相身材保养得颇好，面容却有些憔悴，她径直跪在了软垫上，向那枚大号龙蛋磕头，额头抵在双手手背上。
    工作人员低声对课长耳语了几句，课长点点头：“您的上一个愿望已经实现了，这一次您想要什么呢？”
    这位女士抬起了头，神情里也透露出疲惫：“我的上一个愿望是想要找到一个有钱男人结婚，我也的确找到了，还来缴纳了供奉。”
    课长戴着面具没说话，肢体语言倒挺放松而愉悦。
    “……但是、但是他是个暴力男！又酗酒又爱打人！”女人神情有些激动，双手揪紧了跪垫边缘。“每次打完我他倒是会丢下一把钞票，但、但是我要的不是这样的婚姻啊！”
    “哎呀，”课长态度很平和，“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全国有钱的男人那么多，你为什么偏偏选择了这一个呢？”
    “我、我当初许愿时想要的是一个有钱的好男人！但愿望为什么只实现了一半？！”女人声音高了些，在这狭窄的瀑布山洞里震得你耳膜嗡嗡响。工作人员上前对她耳语几句后，女人掏出了折好的契约纸，上面的咒力纹路已经模糊了，你看得不太清楚。
    “您的契约上写着——”课长接过契约纸快速浏览了一遍，“想要有钱的丈夫，长相中等偏上，对您有求必应——这一切契约都完成了，不是吗？他没有禁止您外出来到我们教会，也没有克扣您的信用卡额度，我相信您对这位富有的丈夫想要什么他都给，没错吧？”
    “可是他经常打我……”女人的声音小了些，“我要什么他倒都是会买给我，只是我实在受不了了……他倒不会打在脸和胳膊小腿上，我身上全是淤紫和伤痕，就不展示给您看了……”
    “您这一次想要实现什么样的愿望呢？”课长再次拿出了那种诚恳的态度，“已经发生的事不可改变，如果您想要离婚的话，我们也可以帮您实现。”
    “婚前协议说离婚我得不到一分钱，”女人深吸一口气，语调愤愤，“难怪当初他那么快就跟我求婚，原来是想要一个随时随地能够暴打的沙包……我想要离婚，但我也想要他的财产！”
    “习惯了富裕的生活，再也回不去了，对吗？这一点我们也可以理解呢。”课长戴着龙图腾面具点点头，“您确定只想要这两个愿望吗？有一个更简单的办法……”
    女人大概是对课长十分信服，摆出了认真倾听的架势。
    “——丧偶，怎么样？”课长慢慢地说，“离婚的话，这男人肯定能找到下一个不知真相的女人，原本属于您的夫妻共同财产会被他胡乱挥霍给下一个年轻又漂亮的女性，您可能什么都得不到……而如果他不小心出了意外，比如突然得了重病只能躺在病床上，雇个护理人员就能照顾好，他所有的财产都将任您使用……”
    女人刷得又卷又翘的睫毛轻轻颤抖，犹豫了几息后她深深低下头，再次朝龙蛋磕下去：“这是犯罪……我不想进监狱。”
    “如果我说，海龙神教的力量能够让您的丈夫遇到一个非常不凑巧，完全与您无关的意外……”课长开口，在那只木匣里翻出另一张纸，“……百分之百保证隐私安全，您觉得怎么样？”
    这次的契约纸上回路与上一张有所不同，女人也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个小御守将契约装进去带走了，接下来几位普通修行者也有一些愿望想要实现，课长进行一番引导后，那些愿望的实现方向都往‘可能严重伤害到其他人’的路子猛冲过去，被伤害的人可能也有自己的问题，但怎么看都觉得这些契约束缚问题更大。
    等到中午休息时工作人员端来了午饭，居然只是凉茶和外面便利店能买到的能量棒，你们四人也各自分到了一只，但现在戴着面具你们又不想再把那帽子摘了脱脱了摘，就暂时都没吃，把能量棒装进浴衣口袋。课长脱下面具边嚼边说：“我猜你们肯定有很多疑问，你们四个应该还没到二十岁吧，未成年人看到这些事情肯定会觉得不舒服。”
    “是，”这次是夏油杰开口了，“我认为您确实在诱导信徒犯罪。”
    “不不不，事情其实不是这样的，我可以给你们看一眼。”课长表情仍然很放松，似乎完全不怕你们四人突然暴起把他痛打一顿，随便从那只木匣中抽出几张纸递给你们看。
    你接过一张阅读上面的文字：（空格）愿以（一大片填空空格）的负面情绪（一大片填空空格）换取（一大片填空空格）（签名格）
    “瞧，这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大部分契约都是这个样子，文字细节上根据愿望不同也有些许偏差。”课长挥了挥手，“负面情绪通常是嫉妒、愤怒、不甘之类的东西，根据信徒们的需求往上填就行了，那些负面情绪自动会处理他们的愿望，一般人根本看不到负面情绪所形成的魔力，像这个，”他示意龙蛋上流转得更快的纹路，只今天一上午就累积到了三级中阶水平的咒力了。“这只不过是把人类的负面情绪收集起来，做出了一个让人能看到的样本罢了，没人会相信自己看不见的东西，就算有鬼怪也一样，人们至少会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些信徒所求的东西有一部分在伤害他人，这也没问题吗？”你开口提问。
    “像刚才那个想要搞垮对方公司的家伙，”课长也在按摩舒缓跪坐了一上午假装很威严很有能力的架势后十分酸痛的双腿。“我们可没阻止他的对手公司来求助，对手公司完全可以派两个人过来修行许愿——我们对信徒一视同仁，敌对双方过来我们也提供同样的服务，只要他们愿意给钱。”
    “那他们用各自的负面情绪——为了自己的愿望互相残杀？”你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不太行。
    “只有智商有问题和大脑病变的人才会没有负面情绪，”课长大概是想伸手拍一拍你们哪个人的肩膀，不过距离有点远就放下了手。“大家都来许愿的话，就看他们谁的负面情绪更强，谁就能赢。赢家通吃，什么愿望都能实现，输家只能说他们想要实现愿望的意志力不够强吧？不是有说法是‘你做不到是因为你还不够渴望那个东西’嘛。”
    “原来如此，”家入硝子开口了，“无法实现的愿望和渴求也会形成人们的负面情绪。”
    课长随意地斜坐在垫子上放松：“来到我们海龙神教的人浑身上下都写着‘我想要’‘我想要’‘我想要’，欲|望就是这种东西——你们还年轻，等你们在社会上折腾几年就会明白了。”
    “所以说……”夏油杰一手撑着脸侧（和面具），“信徒们虽然不愿意做坏事，但他们的内心其实是为了实现愿望什么都肯做的状态，如果犯罪没有代价的话……他们会很愿意试试看。”
    “喔，喔，我可没这么说。”课长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辜，“我们教会只是让他们学着使用自己的负面情绪而已，那可是人类与生俱来的东西，一旦他们自己后悔，那种力量就会消散——”他还做了一个炸开的手势，“所以要不要用自己的负面情绪去做点什么，其实完全握在他们自己的手里——只要他们没有恶意，就可以通过别的方法来实现自己的愿望。”说到这里他笑了笑，“我还没见过有信徒的愿望走别的路子实现呢，那些愿望就算没有在限期内实现到百分之百，至少也实现了百分之八十。”
    你在面具后皱眉：“也就是说，那就是海龙神教能帮助信徒的地方——让人无负担地犯罪？”
    “我也没这么说，”课长一秒反驳，“没人能看到那些负面情绪，那些意外就算警方去查也查不出什么东西。一部分有能力的人比如阴阳眼能看到那些恶意，不过绝大多数情况下有阴阳眼的人都恨不得一辈子不要看见那些东西。”他边喝茶边啃能量棒，“你们也可以带来其他受困扰的人，教会有办法吸收他们的负面情绪，用这种‘契约’实现愿望——艺能界工作压力很大，你们心里也清楚，有问题的人只多不少。被吸走负面情绪的人工作更努力，生活更开心，恋爱也会更顺利，至于那些意外嘛——如果对方意志力够强，那些意外也不会成立，你们还会是纯洁无辜的普通人。”
    “信徒们实现愿望后还会再来，”五条悟到现在才第一次开口，声音稍微有点哑了，估计是一上午没有喝水也没有吃东西的结果，“因为人的欲|望永无止境，对吧？”
    “没错没错，小兄弟你理解了。”课长拍了拍手上的能量棒碎屑，“我们教会所做的一切，都是让人们用自己的力量去达成愿望，如果他们自己选择用‘恶意’去夺取钱，去想让别人死，那他们的恶意也会制造意外让别人死——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就算没有我们教会，他们最终也会因为各种理由做出同样的事。”
    “听着像个悖论呢。”家入硝子摸了摸浴衣口袋，到底没掏出烟来。
    “恋爱什么的愿望也能实现吗？”五条悟似乎对这个束缚的实现方式更加好奇，“如果是想要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这应该不算负面情绪吧，契约也能够做到吗？”
    “能，不过像恋爱这样不确定性很高的东西实现起来偏差会更大。”课长吐出一口气，晃着茶杯里的冰块。“比如想要跟某人在一起但对方喜欢的是别人，那么实现的结果可能是这个恋爱目标意外瘫痪，只有许愿的信徒才能照顾对方之类的糟糕结局。”他指了指你们，“爱情之中的恶意并不比生活中少，如果你们想多许几个愿的话，我更推荐许愿事业成功，事业成功的人挑选对象的选择余地也更大，这个不行你们可以换下一个。”
    “懂了，人类的本质就是慕强。”你在面具后翻眼睛。
    “我们海龙神教可是真正在为普通人的幸福做努力的宗教，”课长满脸写着‘我对这信条坚定不移’。“这些负面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从蛋中孵化，到时候自然有窗——有专门处理这些恶意浓缩蛋的人来收，听说这东西能成为很不错的爆|炸装置，不过那就不关我事了，没爬到那种能知晓一切的地位高度。”他看了眼手表，“再休息半小时就准备下午的开工，这回来的就是跟你们一样遮住面孔的有钱人了，出道后记得多多介绍你们的艺能界同行来许愿。”
    “没问题肯定多拉人来！”你们几人配合地承诺。
    你要是个不知道刚刚课长嘴瓢说出了‘窗’的普通人，估计也很愿意来许个愿，先许那种小点的愿望，如果实现了又没有什么人受到严重伤害，说不定就会再接再厉许一些更强烈的愿望——假如你讨厌的人，或者曾经伤害你的人因为一种看不见的不可抗力死去了……而这甚至不是你本人造成的，整个过程可以说跟你完全无关，你心里难道不会……暗爽吗？
    再说了，要是真的没有负面情绪，你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咒力，没错吧？
    “对了课长，您之前说到了阴阳眼……”你决定再套套关于‘舞之咒’御守的线索，“前几年我家有个亲戚抱怨说自己的小孩好像能看见一些不太干净的东西，为此去找僧侣做法又去捐钱什么的，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
    “这种事我接过几例，”课长回答，脸上倒是有些为难了。“需要用更高等级的契约，而且这种封印阴阳眼能力的要求还得往上报，当事人往往都还很小，这一类封印至少是十年起步，也至少会等当事人长大到成年以后才解开封印，让本人决定怎么使用自己的特殊能力。”
    “如果当事人很小的话，那就没法签契约押上自己的负面情绪了吧？”你追问。
    “确实如此，代价一般都是当事人的父母和亲人签署给予，家人对小孩的爱可比那些成年人之间勾心斗角好多了。”课长给你们叭叭叭吐槽八卦，“前几年我记得有一个老太太付了相当大的代价，好像是要封住自己孙女的眼睛，因为那个代价实在是很大，还在工作人员之间流传了一段时间的八卦来着。”
    “我有点好奇了，能告诉我吗？”你回想这个时间点，按照游戏角色的入学年龄，再加上你曾经去过的山间别墅，居住在海外的外婆，还有‘舞之咒’契约纸上的“以吾之血脉换取异能压制，唯有生死之间方可解除封印”，如果整个游戏系统它确实做了条角色主线的话，那很可能就应验在这里了。
    “我知道的也不多……”课长摸着下巴开始回想。

 58、狂风怒涛（六）

    “那个老太太倒是有点钱，捐了很多供奉。”课长回忆过去，“听说他们家是家传的阴阳眼，老是看到那种东西肯定也觉得很困扰……”
    这是工作人员过来了，对课长耳语一番后，课长啧了一声：“请他们过来吧。”
    这种紧急情况你们也可以理解，恢复成正坐的姿势还觉得腿很酸痛，不过也都勉强维持住了形象。这回匆匆进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妇，脸上都有深深的黑眼圈和长期休息不好的疲累，其中那位妻子还抱着一个防水文件包。两人一进来就跪在龙蛋前磕头，那位丈夫抬起脸，眼睛里满是血丝：“我们……听说来这里许愿真的可以实现。”
    “绝大部分愿望确实可以达成，”课长换回了友善的营业口吻，“少部分愿望的实现可能会有偏差，但至少会帮你们实现百分之五十以上，只要你们够诚心。”
    “是真的……老公……”妻子抬起头，抓着文件包劝说丈夫，神情很是急切，“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是这样，”这位丈夫又磕了一个头，“我们夫妻俩只有一个女儿，今年十六岁了……她本该在学校上学或者在运动场上尽情跑动，但她十一岁的时候得了一种罕见病，这种病全世界好像都不到二十例，样本太少，也没有对应的药物……”
    “樱里她本来是那么讨人喜欢的女孩，但现在只能每天都待在医院里，两周化疗一次，”妻子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努力憋住要流下来的眼泪，眼圈红得特别明显，“才十六岁，还没有人家十三四岁的女孩高，瘦得只剩下骨头，如果这里能够治好她的话，我们——”
    “我们夫妻俩什么都愿意做！”丈夫抢过话头，“为了给樱里治病已经把家里的房子抵押出去了，医疗费也只够再撑一个月……医生说好好化疗活过二十岁没有问题！只要医疗费够的话就——我们什么都可以做！”说着他再次低下头磕在跪垫前的石头地面上。
    “我们也去□□和高利|贷借过钱，”妻子擦了一把脸，勉强憋住了泪水，“但就算是高利|贷那边，一听我们这种情况也不愿意借……”
    “如果能在这里弄到钱，”丈夫的头埋在地上，妻子也跟着磕头。“我们夫妇俩的后半辈子任你们差遣！”
    课长听完有好几秒都没有说话，你和三位同学快速地交换了眼神，工作人员站在课长身后盯着手里的匣子，从面具上的眼孔来看是在打瞌睡，也没注意到五条悟的眼睛与旁人不同。
    “……为了救你们可爱的女儿，”最终，课长慢悠悠地开口：“你们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是！”丈夫回答得迅速又响亮，“就算让我们杀人……不，哪怕有个连环杀人犯在这里，需要我们夫妇俩去顶罪，我们也愿意！”妻子也跟着点头。
    “也不是不可以，”课长似乎观察了两人一番，向打瞌睡的这个工作人员示意：“这件事我们得请示一下。”
    工作人员点头，放下木匣，撑起一把伞走出瀑布去打电话。
    “别担心，”课长安抚两人，“治疗这种连医生都束手无策的疾病需要请示上级，我们海龙神教确实拥有一种神力，甚至能够彻底还给你们一个完全健康的女儿。”
    “……真、真的吗？！”妻子抬起头，被丈夫扯了扯。“我们上过的当还少吗？谁知道这个教会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课长对信徒的疑惑也有一整套说服策略，“愿望没实现我们是不收钱的，就算只实现一部分，我们也只收那一部分的钱……”
    一番话术后夫妇俩稍稍冷静了一些，课长又说：“不过想必你们也清楚，越难以实现的愿望，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越大。”
    “这一点我们有心理准备。”夫妇回答。
    “就算让你们去犯罪也……？”课长开始诱导。
    “只要不影响我们照顾樱里。”夫妇俩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这事就好办了。”课长一拍手，“你抱着的是什么文件？让我看看。”
    结果是他们女儿樱里的病历，很厚一摞，还有夫妇俩的真名与工作经历——课长看完后还给你们四人传阅了一番，足以证明这对夫妇说的是真话，并且他们确实走投无路才来求助奇怪的宗教。妻子还说这几天是孩子的外婆和奶奶在医院照顾她，大家都希望樱里能在仅剩的时间里过得愉快一些。
    在瀑布外打电话的工作人员回来了，又跟课长耳语了几句后，课长点点头，告知这对夫妇今天下午就会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接着工作人员领他们离开，课长转向你们：“怎么样？我们这个教也不是总在怂恿别人作恶。”
    “您打算怎么做呢？”夏油杰问，在山洞内不算很亮的光线里，他的面具看上去有些暗。
    “上级手里有能改造部分人体的东西，”课长解释，“我自己是看得不太清楚，但这些负面情绪好像会自己增殖，就像癌细胞一样，上级那里有办法能够控制这种能量，只要将它用在改造身体的缺陷上，那可比医生面对某些疾病的绝望要好得多了。”
    “这种治疗能够持久吗？”家入硝子插嘴，“如果这件种治疗可控的话，为什么不把这种能量公布于众，让医学界也来研究这种对人类很有益处的治疗方法。”
    “当然是因为需要代价了，”课长单手撑着脸，“你看这对夫妇的决心，癌症就跟人类的负面情绪差不多，癌细胞把本体吃空了，本体自然也会死亡。”他伸手指向龙蛋，“这东西可是需要很多负面情绪才能长大，如果要对抗那个可怜女孩身上的癌症，大概率得在她身上埋下一个‘恶意’，得是活的那种。”
    “以恶制恶吗？”你皱着眉，“是用那种活动着的，不断发展的恶意对抗癌细胞？”
    “差不多，”课长表情很是轻松，“想要得到些什么都必须得付出代价，中□□这种事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遇到的，遇到了更不会来求我们。”他端起装茶水的杯子，“等到今天下午事情结束，你们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要许什么愿望，顺带看看像他们这样极其难以实现的愿望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下午的几位蒙面侠许愿则更加明确而有针对性：搞垮对手公司，要在对方公司里放点什么黑料；丈夫在外找情妇，妻子想要情妇和私生子一起得重病死掉；祈求某个特定的人深爱自己，最好是让对方不能升职加薪，这样他就会依赖于自己的供养……
    跪坐了一下午你的小腿都麻了，感觉很不好受，山洞里又热又潮搞得浴衣也汗透了，堪比之前的高温冥想修行室，但这一切都没有你听到众人愿望的冲击性来得大——原来有这么多人为了让愿望实现可以做出这样那样的事来，如果不是法律和道德的阻止，他们一定会率先触犯红线，并且对于愿望的需索永无止境。
    “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人啦，”五条悟在对面跪坐得还挺直，是你们四人中仪态保持最好的，不愧是大家族出身。“没有这些负面情绪，我们也不会在这里。”
    “没错，没错，小哥你想得很透嘛！”课长大笑。
    另一位工作人员将那对夫妇领进了瀑布山洞，夫妇俩互相看了看彼此，这次的下跪磕头非常虔诚，你光看他们的表情都知道两人是诚心诚意对那枚凝聚了三级水平咒力的龙蛋祈求。
    “我已经向上级请示过了，”课长这次从第二位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了另一只雕刻精美的木匣，打开后内部的咒力波动就跟龙蛋不相上下，惹得龙蛋上的纹路流转也加快了起来，但木匣里面似乎被一个什么东西控制住了，让那股外泄的咒力残秽感觉上并不危险。“你们女儿的健康，有两种实现愿望的方式。”
    夫妇俩顿时像紧紧抓住攀岩绳那样满眼渴望地看着课长从匣子里捡出一枚……用咒符纸包裹着的，类似乒乓球大小的一个小球，即使隔了点距离你也能感受到那个小球里面左冲右突的咒力躁动。
    “第一种办法，”课长的嗓音很放松，一听就是熟手。“是海龙神教借给你们钱，维系你们可爱女儿的医药费支出，如果在她二十岁之前医学仍然没有研究出治疗方法——那么你们一样会失去她，之后下半辈子就得不断打工为我们海龙神教偿还债务。”
    夫妇眼看着课长举起那枚咒符乒乓球：“而第二种办法，是用邪恶对抗邪恶。”
    “……怎么说？”那位妻子有些急切地追问。
    “人们都知道癌细胞是人体中的坏细胞，它们会无限增值，不断不断地增殖下去，直到吞噬掉所有健康的细胞，将人类本身杀死。”课长开始解释，你听着就觉得他是将一些科学术语医学知识再加上话术重新包装了一番，唬人，特别是唬那些急需帮助的人多少有点用。“但癌细胞也不是没有好处，比如某个人意外遭遇煤气爆炸，身上重度烧伤没法植皮，这种时候如果癌细胞能让健康的皮肤无限增值，那这个人不就能完全恢复以往的生活吗？还不会毁容？”课长三根手指捏着那个咒符乒乓球晃了晃，“这东西，就相当于能够针对你们女儿身上疾病的癌细胞，只要可爱的樱里将这东西随时带在身上——它就能针对病灶起效。”
    “真的吗？！”丈夫脸上还有些怀疑，“但这怎么可能呢？！我们甚至还请了美国的医学教授来进行会诊，都没有用！”
    “只要一天就能看到效果，”课长将咒符球放回木匣内，又取出里面的两张纸，这回你看到纸页背后透出的一半咒力回路比你们先前看过的更加复杂许多，咒力波动也更强些。“我们提供免费试用哦，你们可以把它带回去，放在女儿的病床枕头下面，等一周如果没有任何效果，我们一分钱奉纳也不收。”
    “那……那代价……”现在丈夫和妻子脸上都动摇得更明显了。
    “正因为癌症是‘恶’，所以我们要以恶制恶，”课长说着还朝你的方向眨了眼睛，估计是拿你的疑问现场复刻，“这种力量也是需要持有人定期维护的，让我简单地给你们解释一下……”
    一番胡扯人类的负面情绪与这个咒符球之间的喂养关系后，夫妇俩满脸都是“不相信”和“这也行吗”，课长笑了笑，转头向工作人员……他又顿了顿，转向工作人员旁边跪坐的夏油杰：“来，想点痛苦的事，大概类似于在学校被霸凌的那种水平。”
    “确定吗？”夏油杰也一愣，但还是照做了，他盯着咒符球看了两秒，课长“嘶”了一声，举着咒符球的手腕上突然绽开一道挺深的裂口，鲜血立刻往外涌出。工作人员大概早有准备，马上掏出了纱布和止血绷带什么的过来处理。
    课长换了只手捏着咒符球展示：“瞧，只要带着这东西，负面情绪就有这样的力量。”说着他还朝夏油杰开了个小玩笑，“小兄弟，你的学校生活不太愉快吧？”
    “……确实。”夏油杰迟疑了两秒钟，才点头赞同。
    “不过这东西是无差别攻击，”课长继续解说，“想要让它针对你们女儿身上的疾病，就需要签署契约。”
    “……但是，这样的话，岂不是他人的负面情绪都会冲着樱里而来？”那位母亲不确定地问。
    “契约可以扭转这一问题，”课长说，“你们可爱的女儿长期生病，就算她再怎么对你们微笑，心中也一定藏有不少悲伤和痛苦——契约可以将这些负面情绪转换为力量改造她的病灶，但是——”
    夫妇俩已经完全被抓住了注意力，课长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搞得你都觉得他很懂得抓住听众心理，才继续下去：“——仅靠你们的女儿身上那些负面情绪，对于这种治疗的能力是远远不够的，也需要你们俩的配合，事情也并不难——你们只要偶尔做做坏事就好了。”
    “坏……怎样的事才能被称为坏事？要我们去杀人吗？”那位父亲深吸了一口气，你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人已经做好了坐牢的准备。
    “较为轻微的坏事一般都是跟人吵架，在便利店偷点什么东西，将别人的工作文件弄乱之类的小事。”课长回答，“现在人们也喜欢上网，在网上引发争执的效果更快，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课长稍稍压低了声音，“记得保护好自己，虽然这些事情只能算是小小的邪恶，但累积久了也会影响你们的征信，那对你们工作筹钱也没有好处，因此我的上级做出决定，不仅提供给你们这个能够帮助治疗的东西，也给你们提供能够快速来钱的渠道——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你们的女儿确实感受到这东西的治疗效果，我们再进行下一步讨论。”
    工作人员将两张契约递到夫妇面前。“这是能够教你们创造的小小邪恶喂养给这种力量的契约，”课长下达最后的指令，“我想你们肯定也不希望可爱的女儿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在学校霸凌别人，最终进入少年管教所吧？”
    你看着这对夫妇弯曲的脊背，山洞里还是有点热度的，瀑布水汽又加剧了那种潮湿感，你们坐久了都觉得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连披散下来的头发也都捂得一脖子汗，这两天你们四人逃避了呆在室内的冥想和高温受罪冥想和大部分徒步山野，仅仅是今天一天窝在这个山洞里，保持同一个姿势就如此难受（现在你的大腿和小腿都在刺痛，等会儿起来时肯定会更糟糕，双脚都没什么知觉了）那么其他人连着三天的修行加上那种刻意强调让人思想放空不去动脑的环境，估计随便哪个修行者都得熬得两眼无神，轻易就被忽悠得卖掉更多东西，对了，还得加上许多加了料的凉茶。
    如果这凉茶对你们的大脑产生什么影响……那后果更没法预料。
    这对夫妇俩不断出着汗，表情焦急地低声交谈了几句后很快下定决心，在两张契约书上签了名字。契约达成的那一瞬间，夫妇俩身上本来不怎么明显的咒力残秽开始向龙蛋的方向飘去，估计以后会有更多的咒力来填补龙蛋的缺口。
    随着夫妇俩小心地抱着装咒符球的木匣走出瀑布，课长在跪垫上伸直两条腿开始捶打：“这回来的人可真不少，其中xxxx和xxx第三次来了吧？”
    “是，”工作人员收拾着蕴含咒力协议的契约书，也就是束缚，他戴着面具的脸转向同样开始揉腿的你们，“这四位……？”
    “我来接待吧，他们交纳了不少供奉。”课长解下面具丢给对方，你们也重新戴回遮脸的帽子，取下面具交还。课长这回语调轻松了许多：“看明白了吗？你们得好好想想自己的愿望是什么，记住——越是难以实现的愿望，需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工作人员带着东西离开了，课长坐在垫上休息，那枚龙蛋经过一下午的喂养，咒力流传已经到了三级最高水平，但又如之前你们看到的，维持了那个高水平没多久它又开始回落。你揉了半天腿，感觉小腿和脚底板仍然像针刺一样疼痛，挣扎着起身还一时间站不稳，差点歪倒在夏油杰身上。
    “没事吧？”夏油杰撑住你，你从他吸气的反应中猜出对方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有一个愿望想要实现，”你抓着夏油杰的手，也被他握着手撑起来，你轻拍了他一下，转向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我想跟这位课长单独谈谈，这个愿望很小，不会影响我们之后出道当明星的。”
    “你确定？”五条悟语调充满疑问，“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种愿望？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共同当世界巨星的吗？”
    “佐藤君……”夏油杰咳嗽一声打断五条悟的浮夸演技，站起来时也不是很稳，“我觉得应该是她老家那些事……？”
    “老家那些事啊，那就没办法了，佐，藤，君。”家入硝子伸手轻敲五条悟的胳膊，“我们几个不都是有点糟糕的过去吗？”
    “那我们就守在外面？”五条悟爬起来，“腿好难受……”
    “到瀑布外面再揉？你不觉得瀑布里面很热吗？”硝子劝说。
    三人吸着气互相搀扶着出了瀑布，打着一把洞口边的备用伞出去了，哗哗的水声变小后，你慢慢挪到龙蛋前方，重新跪下，进行一个非常符合标准的虔诚叩头：“我想要您刚才所说的——那位付出相当大的代价，只为了封印孙女阴阳眼的老太太的线索，最好过程足够详细，我可以签署契约不对任何人提起。”想了想你又补充，“或者只对其他人说海龙神教能够帮助那些老是看到奇怪事物的小孩。”
    “只想要一些消息的话，这倒用不着签署契约。”课长对此都不是很在意，“怎么，你认识的人里面也有人总会撞邪？”
    “是的，也是小孩。”你随口编道，“那孩子今年五岁了，爹妈已经开始觉得孩子是个撒谎精，但我觉得……大概是真的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那位老太太的事不是我经手的，”课长态度放松，“因此我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她和你们一样是蒙着脸来参加，听说是跟我们有合作的神社介绍而来……好像她们家族的小孩都有很强的感知力，不过那代价我倒记得，不仅老太太自己会变得体弱多病，她的孩子也是，而且为了喂养那个物以恶制恶的对抗力量，她们家至少得搞垮两三个公司……反正这几年有些公司破产老板跳楼或者卧轨的新闻，上司说根据那个愿望的强度和时间——听说是至少要保证小孩到食物岁都看不到那些东西，死的人肯定不止三个。”
    说着课长还叹了口气，“我倒觉得那位老太太许愿要求的时间太长了些，如果你认识的那户人家也想这么干的话，就要做好卷入刑事案件的准备。”
    “好，”你再次磕头，“我明白了，我会将这个消息告诉那户家庭的。”你又揉了揉腿准备起身，课长也准备起来了。“那我们回去之后，这个……神迹就一直放在这里吗？”你看向那颗纹路流转的龙蛋。
    “近期它还会在这里听从愿望，你们四个想要许愿就得签契约，如果不能承受那种代价，拉几个人过来让他们分担你们身上的恶意也是没有问题的。”课长慢慢走到瀑布山洞的入口，拿起一把备用伞准备走出那些坠下的水流，你在他身后扯下了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监控吊坠，“等等，这个是不是也该收回去了？”
    课长一回头就被你抛出的吊坠搞得有点手忙脚乱：“体谅一点中年男人的反应速度啊！”
    但在他条件反射接住吊坠的瞬间，你身后的龙蛋上咒力突然暴动起来——你的【线】穿过岩石地下探进法阵，从下方往上渗透进龙蛋这个吸取咒力的实物里。既然这家伙靠吸收咒力成长，那你就干脆一次让它吸个够！
    “淦那东西怎么——你快跟我出去！”课长伸手就抓住你的胳膊将你往外拽，连伞都没来得及撑开，你们瞬间被瀑布淋了个湿透，大量的水落在你身上，砸得还有些疼。五条悟顺手拧住课长的胳膊将他扯离你身前，你抛出了一条【绳】给他。
    课长没两招就被捆住了，嘴里还塞进了羽织一角。你三两下让【线】绕住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的手腕，在他们取下吊坠的同时，你大量输出咒力直往那个龙蛋里猛塞。
    咒力甚至比以往还要充足，你感觉这输出的状态也跟平时差别很大，接近于有多少咒力都随便抓过来往法阵和蛋里压。四周的岩壁开始掉落细小的沙尘，而咒力的强烈波动无风起，连你的衣角和发尾都有些飘了起来。
    可能是情绪不对，你一边输出一边想，听了一天那些东西你能憋到现在才开始爆发已经算得上够冷静了。
    “喔，动静挺大嘛。”五条悟晃了一下，调整双脚站得更稳了些，地面已经开始隐隐地震动了。课长呜呜叫想说点什么，但表情里开始流露出惊恐，他猛地看向四周——有个更大的，深色的帐笼罩了这一片瀑布区域。
    现在连岩石山洞都开始出现裂痕了，瀑布的水流走向也变得不稳，山洞内部的咒力波动已经逼近二级最高水平，但你的咒力才输进去不到三分之一。龙蛋本身也并不稳定，随着你一口气往里猛烈输入，你也隐隐感觉龙蛋的外壳即将碎裂……不管里面生出个什么东西，在这会儿打会将这座寺院的山野全给毁了，后续过程一定很麻烦。
    “好像不太对，”家入硝子这回终于能抽上一支烟了，她站在五条悟另一侧，课长所在的角度看不到她掀开了遮脸布。“那东西是不是快爆了？”
    “我觉得也是。”夏油杰皱着眉，手腕上【线】缠绕的角度比另外两人歪斜得多。“而且感觉很不稳定。”
    你停止了咒力狂灌，三秒之内那股暴动就平息了，隐隐的地震感觉也跟着消失。
    “交给其他人处理吧？”五条悟提议，“老子再也不要做这种修行了，实在是太无聊了。”
    “你以为我想吗？下次这种事不要再叫我了。”硝子在旁边吐槽。
    夏油杰收起了帐，刚刚他反应很快地接住了你的暗示，帐让这一切的动静压缩到了最低，此刻除了瀑布后的山洞感觉咒力水平在飞快地从二级往三级掉以外，周围的一切树木花草都感觉很正常。
    “喂，”五条悟晃了晃手里的课长衣领，“带我们去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不准别人来打扰，不然就宰了你。”
    课长含着羽织衣角点头，硝子掐灭了烟，盖回遮脸布跟着两人前行，夏油杰落后一步扭头看向你，你叹了口气，感觉刚刚的复杂情绪开始缓下来了，迈着还很酸痛的双腿跟了上去。
    *
    晚上十一点，你们终于重新在一家酒店房间安顿下来，电视声音开得挺响，隔了两个晚上再次听到电视节目里主持人夸张的口吻，居然也会觉得很有意思。
    用专用洗发剂洗掉颜色，原本的红发再度显现出来，在浴室灯光下像血一样流淌，你对着浴室镜子将过肩红发吹得差不多干透了才走出浴室。这个豪华套间有一个双人床小间和两个单人床小间，原本可以再加一张床但你们都已经又累又烦，干脆划拳决定哪个性别睡那张双人床，这回五条悟赢了，双人床也够大，今晚两个男同学挤一挤没问题。
    客厅中间的电视也挺大，五条悟正在边看傻瓜娱乐节目边咔咔吃薯片，白色短发也洗去了染发剂，果然还是白发和六眼的蓝色最相配。他戴回了小墨镜，扭头看向随便把红发绑起来的你：“小舞你好慢！”
    “长发难洗呗。”你换回宽松的t恤短裤，“那里面真是又热又闷，我好想吃冰淇淋。”
    “我也想吃。”家入硝子举手表态，眼睛下面的黑眼圈依然明显。“现在我宁愿天天面对咒术师的尸体也不要再去干卧底那种事了。”
    “还是直接开打比较符合老子的风格。”五条悟跟着点头。
    鉴于你们三天里都吃得很少，也不适合一下子再猛塞一堆美食，于是就吃了点酒店提供的拉面暂时垫垫。夏油杰正好打开另一间浴室门走出来，长发也差不多吹干了。“冰淇淋吗？这个时间吃很容易腹泻吧？”
    “我去买吧！”你立刻提议，然后眨巴着眼睛双手合十：“硝子——”
    “行了行了就这一次，”硝子嫌弃脸挥手赶你走，“给我带包烟。”
    “多买几个口味！”五条悟点单，“如果有最新一期jump也买一本！”
    “那我再买两罐啤酒好了。”夏油杰用黑色皮筋将长发挽了一个半丸子头，拿起钱包手机走向门口换鞋，你也揣上钱包手机换上凉鞋，顺手将门卡也塞进钱包里。
    乘坐电梯下楼时你们没什么话可说，你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合上翻盖，上面的dio与替身世界的贴纸磨损得有点翘边了，看来哪天得再去打印一张贴上去。
    “在担心那种‘契约’吗？”夏油杰在你右侧开口，语调听上去很平和，电梯叮地一声抵达了一楼。
    “那个御守上的束缚应该已经失效了，”你洗澡时就在想这事了，洗完看到镜子里重新显色的红发一时感想也很复杂。“要不是我回到了这个时间点，估计我的家人也没有想到事情还能变成这样。”
    “我倒认为他们开发出了咒力的另一种用法，”夏油杰跟你并肩前行，你只比他矮一点儿。“但代价有些糟糕，那颗蛋应该还没到极限，可能一次性吃不下那么多咒力。”
    “我也觉得，再来几次估计它能升到一级。”你对那颗龙蛋的感应更明显一些，“输入咒力的话能大致感觉到里面是个什么形状，我觉得这次更像一只蜥蜴，不是虹龙的形状。”
    “除了蝇头，大部分咒灵就算是同一种类也多少有些外表差异。”夏油杰双手插在宽松的裤袋里，“如果我们到那里的时候，那颗蛋升到了二级或者一级，估计事情会简单很多。”
    “至少他们还是一个要钱的教会，”你叹了口气，“给钱就说这一点，比很多人好上太多了。”
    你们穿过一条马路，往前大概两百米就是便利店，这个时间路上的行人不是很多，附近大概是有个游乐场和商圈之类的地方，不少人结伴逛街，也有下班很晚的上班族抱着一兜便当匆匆赶路。
    “我没想到这事竟然不是完全负面的，”你走着走着忍不住捏了捏鼻梁，“还得加上……我的外婆应该是为了封住我的咒力，才求来了那个御守。”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效果确实很好。”他最终这么说。
    你侧头看他一眼，夏油杰看回来，他的眼睛没有五条悟大，放松下来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很是温和：“瀑布声盖住了你们的对话，就算有咒术师的耳力也听不清你们在里面说了什么。”
    这就是‘无论你问出什么我们三人都不知道’的意思了，但你仍然记得动画开篇两面宿傩的手指压制了学校周围的一系列诅咒，另一种层面上的以恶制恶。
    “那大概就是他们把蛋放在山洞里的考量之一。”你随口分析，“要封住我身上的咒力，需要他们去害人。”
    夏油杰脚步没停，“猜到了。”
    “我觉得我应该很有罪恶感才对，但实际上我什么感觉都没有。”你吐出一口气，你们已经走到了便利店门前，自动门打开了。“知道你的家人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情，我的第一反应是‘没必要’。”
    一只四级咒灵冒出来去偷拿烟，等付款的时候会将烟钱放进收银台里，收银员正在打瞌睡，夏油杰跟你一起在货架上找零食。“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对此不满也没有什么意义。”
    “也是。”你拿下一包芝士球，顺手拎起一个购物篮。“拿那个。”
    夏油杰拿了手边最后一盒限量口味零食，那个五条悟很喜欢吃。“当初他们做决定时你还很小，对吧？不必为自己无法控制的事感到不舒服。”
    “也是。”你重复，“不过如果自己不想承担后果就怂恿他人去犯罪……我还是觉得这不对，等同于制造源源不断的诅咒出来，没错，诅咒永动机。”
    “我倒没有想到人类的身体这么脆弱，”夏油杰在冷柜前拿饮料，你拉开冰淇淋柜门拿出了好几盒。“只要花上一定时间的折磨就能让人屈服。”
    “那种难受的感觉我可不想重温，”你完全不愿意回想这三天到底有多无聊，“我们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太多都是这种感觉，一般人肯定更受不了。”
    “恶意的话……”夏油杰拿了几罐啤酒放进购物篮。“就像课长说的，只有白痴才会不知道自己在作恶。”他又拿了一板养乐多，“为了救人被逼作恶，和为了实现自己的欲|望去选择作恶，这两点还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你当然知道，东西拿得差不多了，你们往杂志架子那里走。“但这总不是件好事，他们大可不必为我做到这个地步……为了让我活下来就得让其他人死去，感觉就像为了活得健康需要吃鸡鸭鱼肉一样，这件事就不能细想。”
    夏油杰抽出一本jump，“暂时别想了，”他笑了，比起骗人笑容来现在他脸上的神情认真了很多，“现在想不明白的事总有一天能想明白的，我想大部分野生咒术师在意识到自己能看到咒灵，再到接受咒灵都花了不少时间——大家都有差不多的困扰，可能除了悟。”
    “他不能算在一般情况的范畴啦。”你也觉得这个例子挺好笑的，“也许硝子也有类似的烦恼呢。”
    “而且这件事也不是你的错，不用为无法改变的事实烦恼。”夏油杰将装满的篮子放在收银台上，收银员打着哈欠开始扫码，很快你们拎着几袋零食走出便利店，咒灵将偷渡的那盒烟丢进袋里。
    “这倒没错，”你回想角色人设，这应该就是你这个角色的背景故事线了，父母双亡加上外婆留下一幢山间别墅什么的，只不过你作为穿越者本人完全没有相关记忆而已。“至少我能够推测在外婆弄到那个御守后发生了什么事，可能为了维持住这种封印我看到诅咒的咒力——而且得维持到我十五岁，他们想方设法干了不少坏事，也许他们还间接让别人走投无路最终自杀，说不定我父母的去世也跟别人寻仇有关，总不能只有他们害别人不准别人报仇嘛。”你想到这就觉得更不值得了，只想仰天长叹：“没必要，我真他|妈觉得没必要。”
    “这种事我没法给出客观评价，”夏油杰还在笑，对你这种愤愤的不满情绪大概觉得哭笑不得，“但至少可以肯定，他们认为这么做是值得的，就像今天那对夫妇一样。”
    “我是非常感激没错，但我这种‘没必要’的情绪也是真的。”你甚至还想翻白眼。“说到底，那幢别墅我觉得根本就卖不出去，那个位置也太偏了。”
    “也许你的外婆将别墅半废弃在那里，也是在等你掌控术式后才能接手。”夏油杰倒是有别的思考，“如果打算在未来直接作为遗产赠与你的话，没必要放任别墅里在这两年就被那些咒灵占据。”
    “严格来说我这个时候应该才……三岁？”你也觉得可能性很高，“就算定居海外也可以派人来检查，或者祓除咒灵，那庄园看起来确实跟废弃了差不多。”接着你又想到另一个可能性，“如果为了躲避仇家直接跑到海外，我觉得也可以理解，毕竟干了很多坏事嘛。”说着你又觉得好笑，“好家伙，反派的后代竟是我自己！”
    “你喜欢dio的原因找到了。”夏油杰开了个玩笑。
    【第二章-？？？】【主线剧情：找出父母真正的死因】【已完成】
    【获得外婆的遗产】
    【第三章-怀玉将于第二学年首日开启】
    游戏提示自己出来了，这游戏面板只有你能看到，读到这之后你也告诉了夏油杰。
    “应该也是有一些固定剧情要打，”你们拎着东西回酒店。“反正到时候不管来什么剧情，干就完事。”
    “所有游戏都有通关策略，”夏油杰笑着说，他的黑发跟你一样长长了不少，看来得找个时间剪一剪。“倒也没错，反正都要去干，尽力就可以了。”

 59、恋如雨止（一）

    “我再也不要跟你们一起出任务了，海龙神教那个还不够无聊吗。”家入硝子检查着骨骼与肌肉的受伤情况，“还是在实验室里虐待尸体更适合我。”
    “噫，硝子好可怕。”五条悟演技浮夸，缩着肩膀双手捂心口。“杰子你怎么看？”
    “就是啊，悟子，没想到硝子有这样的爱好呢。”夏油杰也很浮夸地以手捂嘴。
    “啊嗷！！！”在反转术式下咔吧一声接回断骨的咒术师发出一声惨叫，脸色瞬间惨白起来——疼的。
    “回去休息两天就好了。”硝子拍拍他满是血肉碎块的大腿，“暂时不要用力，就算长好了你也得让新生的骨骼和肌肉适应几天。”
    “非……非常感谢您，您辛苦了……”咒术师挣扎着拿起旁边的拐杖，另一个刚刚被治好的咒术师过来搀扶他。你帮两人拉开医疗屏风，下一个捂着断臂的咒术师因失血过多一边发着抖一边慢慢走过来。
    “你们三个怎么还在这里，干扰我治疗，快滚。”硝子赶人。
    “不要啦硝子，”五条悟继续演，“这次任务需要四个人欸！”
    “是‘最多四个人’。”家入硝子给那只折断的胳膊实施反转术式，这回疼痛没有刚才那么严重，刚才那位断骨老兄不光骨头断了还错位还有很多碎片嵌在那附近，反转的时候很疼是非常正常的。“我听到你们念的调查报告了。”
    “两男两女，一男两女，两男一女。”夏油杰复述，“这三个条件至少要满足一个，但危险性并不高。”
    “危险性不高的话怎么会被评为准一级？”硝子翻眼睛，捞起旁边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肯定还有些其他的问题在里面，你们三个去打吧，回来买当地特产给我。”
    “难得可以去体验正常校园生活嘛。”你坐在旁边的尸检台上，其实就是个不锈钢台子。今天有好些咒术师处理一群比较复杂的诅咒多多少少都受了伤所以才在医疗室扎堆，有个医疗研究企业破产欠薪，同时研发出的药物又有未曾公开的副作用导致很多病人的状况雪上加霜，诅咒出现的速度就跟夏天水塘边的蚊子一样又多又快。这些都必须消灭在萌芽状态，倒用不着派你们三人出场，水平低一些的二三级诅咒师还是挺多的，就是受伤几率也挺高，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种情况。
    “我又不是没上过非术师的普通学校，没什么特别的。”硝子治好了这只胳膊，咒术师不再忍痛后表情放松了许多，下一个捂着伤处过来接受治疗。你就在医疗屏风的帘子边缘帮忙递药，咒术师受伤多，常用药品和临时止血止痛的处理都很熟悉。“还是那些东西，你吃一盒，断腿的那个吃两盒。”
    你数了几盒多糖铁复合物胶囊和十几片维生素c，咒术师接过道谢，同时苦笑着说“现在基本每个月都要吃这个”，这倒引起了你的好奇，转向硝子问道：“反转术式不能补充失去的血液吗？”
    “能，但数量有限。”硝子给一个一侧胳膊和腿都被咒灵扭成麻花的倒霉咒术师治疗，这个过程也挺糟糕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得上前摁住对方以防他因为太过于疼痛而挣扎到把刚刚恢复的肌肉骨头又给拧断。“基本上来说，如果肢体断了但就在附近的话，反转的效果是最好的，血液流淌到地面或者其他地方会带来污染，要集中精力把血红蛋白之类的血液成分从各种污染中分离出来太耗咒力了，还不如吃补血药。”
    “也是，就效率而言，确实还是吃补血药比较好。”你听完也这么觉得，好在现在很多药都做得很小，吃起来也不麻烦。
    “跟我们去嘛~”五条悟拨下墨镜眨着那对睫毛是白色还很长的蓝眼睛凑过去演技很烂地撒娇。
    家入硝子推开那张脸：“自己去，最好别来我这里报道，给你们三个治伤都治烦了。”
    “硝子好无情！我肚子里可是怀着你的孩子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人家！”五条悟假装擦眼泪，夏油杰噗地一声差点没憋住笑，你眼看着正在被治疗的那个咒术师满脸惊恐，下意识地看向五条悟校服下平坦的肚子，又立刻反应过来这种破事根本不可能发生，惊恐变成了‘这真的是我能听的吗’这种复杂表情。硝子治完这人让你叫下一个，等在旁边的只有一个闭合性骨折的年轻咒术师，这算是最好治疗的伤势之一了，也是一脸‘我就不该在这’的表情。
    “他又看了什么破剧。”硝子检查最后这位的骨折，加以反转术式——术式用多了她也脸色发白，看上去会虚弱许多，而且硝子食量也不小，估计吃下去的食物也全被咒力消耗光了，根本胖不起来。
    “好像是一个出轨不伦妻的故事。”夏油杰笑得肩膀发抖，“还是那种大家族里的不伦。”
    “懂了，故事狗血服装精美那一款。”你在旁边吐槽，“剧情现在进展到哪了？”
    “公公骚扰二儿媳，出轨的妻子怀了小叔的孩子。”五条悟回答，“不过看下集预告好像女主和小叔会被公公发现的样子。”
    “听着就好狗血。”你再次吐槽。既然硝子懒得去那就算了，你们三个也行。等硝子洗完手，夏油杰叫出一只咒灵把咒力耗太多觉得很累的硝子搬回宿舍，你们在公共活动室讨论任务细节。
    “也就是说这个咒灵只在下雨时出现，”你读着辅助监督多方打探的线索，“死者全部在高中三年级以下，只限十五到十七岁，而且都是这样两男两女，四人同时死亡，或者两女一男，两男一女，三人同时死亡。”
    “其他成年咒术师去探查，结果诅咒根本没有出现。”夏油杰也在读，“目前看来是跟恋爱有关的诅咒。”
    “之前忙成那样，现在却闲得要死。”五条悟捏着熊猫的小手，上面还有小小的指甲，倒并不尖利。熊猫现在已经不需要再穿尿布了，长得也挺快，之前只到你们大腿，现在高到你们腰侧下面一点。今天熊猫来找你们几个玩，为了避免被来治疗的咒术师们过度关注，它就小小一只呆在公共活动室看书看电视，看起来有点寂寞的样子。
    “每年夏天都是最忙的时候，”熊猫说，坐在五条悟大腿上，两只爪搁在桌面边缘，被五条悟抓着一只摸摸捏捏。“冬天也会稍微忙一点，但没有夏天任务这么多。”
    “有点尖呢，”五条悟玩够了，指腹戳着熊猫的爪尖，“大小差了好多。”
    熊猫张开五指跟五条悟张开的手掌对比，“我的手好小。”
    “以后会长大的啦，”你记得在未来熊猫长得可高大了。“不过悟你的手还真大欸。”
    你们三个人互相比了比手，五条悟夏油杰的手掌和手指长度几乎没有差别，杰的手更粗糙一些，指关节也更明显，你的手比他们俩都小一点，手指大概短半个指节。
    “回到线索这里……受害人都在学校里有脚踏两条船的传闻。”夏油杰看着那些零碎的记录。“三角恋和四角恋？”
    “让我们去不会是让我们扮演恋人吧……噫，鸡皮疙瘩。”你搓了搓胳膊，现在天气还挺热，但比酷暑那种闷热好上了许多。“别的不说，我觉得我们三个去，至少……”你指向五条悟的脸，“看看这张脸，他要引起轰动的吧？”
    “很有可能，”夏油杰看一眼五条悟又看一眼调查报告，叹了口气，“要不问问京都校那边……”
    “老子这张脸有什么不对，”五条悟捏完熊猫爪又去搓揉熊猫的耳朵，好在动作还是挺轻柔的，熊猫没有任何不适地被他摸来摸去。“跟老子这种长相谈恋爱，小舞你难道很不满吗！”他又开始演，“人家可还怀着你的孩——”
    夏油杰瞬间伸手捂住他那张糟糕的嘴，熊猫正仰头看着你们互相动手，从头到脚都写着‘纯洁的小朋友’，你干脆在夏油杰捂他嘴的手背上拍了一下，力的作用足以让五条悟也接收到你这一击，他整个脑袋都被拍得往后晃了一晃。
    夏油杰：？？？
    五条悟扒开他的手：“你怎么可以欺负杰！杰的手都被你打红了！”
    “没想到我作为无辜的第三者……”夏油杰收回被你使力略重地打了一下的手——根本没红！——他摆出那种少女漫画里才有的少女捂手姿势，表情故作委屈。
    ……淦，憋笑好痛苦。
    “演，都可以演，你们俩别在这里表演漫才啦！”你抄起手里几张纸一人头上敲了一下。
    “舞你也不要欺负他们——”熊猫还不太明白，试图阻止你暴力殴打男同学……一段勉强可以被称之为全年龄向的缺德互殴后你们好不容易回到了任务上，你看了看校服款式：“硝子不去的话，那就得定做三套校服，这浅色西装还挺好看的。”
    “你这个裙子好长。”五条悟对这种白色西装上衣深蓝西装裤的私立贵族学校定制款没什么别的想法，既然是有钱的私立学校，定制校服款式上做的更漂亮一些也没什么奇怪的，女款校服挺保守，裙长到小腿。
    “你想穿？”你随口反问。
    “可以哦。”五条悟说，“裙子比较凉快。”
    “悟穿裙子的话大概会引起轰动，毕竟这也是一次卧底……”夏油杰头痛地阻止，“要穿等任务结束后再穿……”
    “没劲。”五条悟冲他吐舌头，下巴搁在熊猫头顶的毛茸茸里。
    “辅助监督去调查的时候，因为都是成年人，是不是没法深入到学生之中询问问题？”你考虑到了另外一个因素，“而且学生不会什么话都跟大人说的吧？毕竟我们也是未成年来着。”
    “连老师都不会说，而且校园霸凌这种事告诉老师也未必能得到解决。”夏油杰单手撑着脸，你听着就觉得背后充满了故事，但这种事也不好问，就……想想你补动画时看到的吉野顺平。
    “那你练格斗技除了要揍诅咒，有考虑过避免霸凌这个原因吗？”你拐弯抹角地问了一句。
    夏油杰抬眼看了你一秒视线又回到纸页上，基于长相的缘故这家伙看上去就像个好人，但在特定角度上神情的变化真的是有点坏。“有哦。”
    “那校园霸凌有哪些常见操作……给我讲讲吧，毕竟我不是在这里上的学。”你看向五条悟，自带无下限的五条悟估计只有霸凌别人的份。
    “嗯……跟电视剧上那些差不多？”夏油杰想了想，“通常霸凌者和受害者身上都缠绕着诅咒，至少也会是更多的咒力残秽，第一眼看上去甚至很难分辨出双方谁是凶手谁是受害者。”
    “倒也是，在我们这帮人眼里估计一眼就看明白了。”
    “不过有一种情况会比较隐蔽，”夏油杰想了想又说，“就是看上去并没有霸凌，但你会被孤立，体育课没有人和你搭档，学习小组也没有人和你合作。”
    “如果又是老师特地布置的合作的作业的话，那会很糟糕欸。”你也想了一下那种情况觉得很头秃。“就算老师强行指定了几个人合作，那其他人会不会因为种种原因把工作全堆给那个受霸凌的倒霉蛋来做，最后抢走所有的功劳？”
    “几率很高，”夏油杰点头，“有时候我认为学校也是一个小型的战场，最弱者饱受欺凌，尽管那些被霸凌的人基本上都没做错任何事，甚至只是想对所有人都友好一些。而很多霸凌根本就没有什么原因，只是因为这个人没有反抗的能力，或者这个人认为反抗是不道德的行为。”
    “‘没有爪牙的善良就是羔羊。’”五条悟说，用词和念白的语调都还挺典雅。
    你和夏油杰看向他。
    “老子读过很多书的好吗。”五条悟鼓起脸颊。
    “是是是，”你把调查线索往他面前一推，“给我看！”
    “已经都听你们讨论完了。”五条悟抱怨，但还是看了起来。熊猫在他腿上一起看，读了几秒钟后冒出一个疑问：“如果这个诅咒只在下雨时出现的话，那这个任务是不是会拖很长时间？毕竟不是每天都会下雨。”
    “下周是台风天，”五条悟立刻摸到遥控器打开电视，果然，正在播报的新闻下面滚动播放着下一周的台风预警，这次的台风好像不算很强，但持续时间预测在6到8天左右，够你们完成任务了。“每天都下雨，完全没有问题。”
    “我觉得要不是因为这次的任务有年龄和性别的限定，都不会交给我们几个人来做。”你继续吐槽，“没想到夏天一过出校门的几率也降低了呢。”
    “气温倒是没有脱离夏天。”夏油杰也吐槽，“这任务去倒是能去，不过台风天学校一般会停课……”
    “啊对，既然都是学生，那不上课的时候我们还不是得困在校园里？！”你顿时痛苦面具，“那可是个封闭的住宿式贵族学校啊！”
    基于海龙神教的三日修行无聊得够呛，你们甚至还把卧底任务太无聊写进任务报告里，被夜蛾老师无情打回重写。这次你们绝不打无准备之仗，游戏电视杂志漫画零食全都得准备好，否则你们就罢工。
    来接应的辅助监督听到你们这个要求也痛苦面具，有气无力地回应：“……我去申请一下经费……”
    “这算霸凌吗？”等辅助监督走了后熊猫问，刚才全程它假装只是一只普通咒骸，一动不动，也没被辅助监督发觉。
    “算的哦~”五条悟冒出了无形的恶魔尾巴，“但是如果我们不提出要求，就得在台风天打扑克打到咒灵自己出来为止。”
    “主要是一提出要求对面就苦瓜脸同意了，”你也觉得很好笑，“实在是让人想知道到底推进到什么离谱的程度才会被辅助监督拒绝……”
    “在一定限度上满足咒术师要求本来就是辅助监督的工作内容之一。”夏油杰拿起喝了一半的汽水继续吸上两口，“不过这个尺度就……”
    “啊，别提那个娱乐经费。”你想起那事就觉得晦气，找女人‘放松’还给报销太够呛了。“你们俩请不要成长为那样的大人。”
    “不会，对那种娱乐没兴趣。”夏油杰举手发誓，表情很严肃。“还有双方染病的风险，收益跟付出不成正比，对往后的人生来说也没有意义。”
    “那种事确实没意思，都是同样的抽|插还只能坚持一两分钟。”五条悟在夏油杰开口的时候双手捂住熊猫圆圆的黑色耳朵，熊猫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又被揉搓了一通。“就算是跟不同的人做也还是同样的操作，干这事还不如打游戏，至少游戏还有不同的剧情和不同的通关策略。”
    “说不定过几年你们就会被荷尔蒙驱使开始干这种事呢。”你朝两人挤挤眼睛，也拿起汽水继续喝。
    五条悟和夏油杰脸上都出现了嫌恶：“我又不是动物！”“动物也不是整年都在发|情|吧！”
    熊猫试图解放自己的耳朵，五条悟松手了，岔开话题把熊猫对你们谈话的好奇带跑到别处去，这回你们打算带的东西挺多的，还要搬电视和游戏机过去，你的系统背包再一次塞满了需要放冰箱的零食。
    没两天定制校服就做好了——主要还是因为你们三个在高中生中也算高的，那个贵族学校里也没合身的备用校服能借给你们……想不花钱订做都难。好在有熟悉的裁缝答应完事后帮你们改改衣服当日常装穿，不然这种略显浮夸的西装实在是只能丢衣柜深处……
    然后就是台风登陆的日子，你们被辅助监督送到那所私立贵族学校的大门口。
    雨很大，打在你们的伞上很响，你们仨还穿着透明雨衣，但就从车里出来了一小会儿鞋和裤脚就湿透了。
    “……这东西也太大了。”你对着校园里一幢教堂改建的教学楼喃喃地说，五条悟和夏油杰也对着那楼顶像乌云一般翻涌的强烈残秽皱眉，看那涌动的活力离一级水平也差不了多少。
    “它只有下雨天才会出现，一开始只有三级。”辅助监督的黑眼圈看上去缺觉的程度比硝子还严重，“连着出现三次死亡事故后，一到雨天学校里的学生就拼命申请回家居住，这东西也长到了准一级……”
    “有试过推倒重建吗？”你看着这学校的建筑好像还有点古老的样子，估计没法来个大招把学校直接轰倒再祓除。
    “很有特色的历史建筑呢，正是因为没办法重建才……”辅助监督同样苦恼，“其他的一级咒术师来看过但没办法解决，符合年龄要求的只有你们。”
    “看来还真是非我们不可的任务欸。”你叹气。辅助监督又说你们之前预备的必需品都已经送进去了，只要待在里面，想办法用最小的动静把诅咒解决就行。
    等辅助监督离开，你们也打着伞走进校园——这个贵族学校就跟漫画里那种学园差不多，占地面积很大，很多树木，漂亮的教学楼加一些特色建筑，其中就有这幢曾经的老教堂改建的小型教学楼，里面包括了几个实验室和学生会办公室还有小礼堂，总而言之，整个环境就很少女漫画风格，让人充满了想要吐槽的欲|望。
    两年下来学校里已经死了十个学生，再加上多方追查目前的线索也才就这么点，可见这个诅咒限制颇多，估计不满足它的特定条件根本不会触发。再加上出事的时候都是雨天，好好的寄宿学校一到下雨学生们就纷纷返家或者校外居住确实挺麻烦的，但好处是这段台风天气内偌大的校园内只有你们三个在活动，连校工都回家避难去了，实在是绝佳的祓除场地。
    “这块区域就像一个帐，”五条悟绕着小教堂四周走走看看，虽然穿着透明雨衣，但他暂时没开无下限，打算避免引起诅咒的注意，此刻额前的白发都被打湿了，连墨镜上也全是小水珠。“所有的咒力都围绕着这一片，包括那边的小花园和洋房。”
    “看出来了，”夏油杰举着伞，台风天的风有时候会从各种方向吹过来，更别提这种较为空旷的环境，他的刘海也贴脸贴得很好笑，你们分头在周围勘察一番后在小教堂门口集合。“但三起案件之中都只有一人是确定死于这个教堂里，另外两到三人要么死在宿舍，要么死在家里。”
    “除了这些学生是同时死亡之外，死法也包括了自杀和意外和千奇百怪的他杀。”你也是满脸雨水，雨伞根本不顶用。“死于教堂里的那一个根据之前的调查结果，好像都是舆论的中心……或者说霸凌的中心？至少是被霸凌过？”
    “小舞？”五条悟看向你，你总觉得这种剧情好像有点熟悉，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说说看，其他咒术师也没有办法的话换种思路可能更有效。”夏油杰也鼓励你。
    “我一进这个学校就觉得有点像少女漫画，”你觉得这个想法有些槽点多得无从下口的意思，“像好多少女漫画里的剧情就是平凡的女主角升入一所不错的高中，然后在里面遇到霸气或者傲娇的男主，再碰到一个温柔男二，双方开启了你追我赶充满误会的校园恋爱剧情……”
    “听起来是挺熟悉的……”夏油杰也很想吐槽的样子。
    “那么四个人的话，就要有一个恶毒的女二号了。”五条悟取下墨镜抖了抖雨水又戴回去，“这种规则类的很麻烦。”
    “还用你说，”你们也不是没遇到过需要特定条件的诅咒，但你还有个想要吐槽的点，“我觉得最不可思议的是学生会几个人居然是住在那种花园深处的小洋房里，现在少女漫画都不写这种剧情了，女主角转学而来却没有足够的宿舍房间，只能先临时住在学生会那种豪华套间里面！这一看就是那种狗血恋爱剧情的展开。”
    “至少现在遇到危险我们都能及时赶到了。”夏油杰拍拍你的肩膀。
    “……知道了，我也不是每次都会遇上那种半天找不到本体的咒灵的。”你也觉得很冤，毕竟一级考试那次搞得你连跪两次实在是很丢脸。
    学校方也很想解决这种令人头痛的诅咒问题，将钥匙都交给了你们。你们开锁进入小教堂四处走动检查了一番，各种教学设施正常，水电正常，除了咒力残秽到处都是以外没什么特别的，诅咒本体也没有出现。然后是小花园，有一个大约五十平方米左右面积的人工湖和一些修剪得很不错的树木，湖边有一棵樱花树，这个时候还在开放，满树樱色还是很漂亮的。
    “诅咒再生的标志就是这棵樱花反季开放，”五条悟回忆线索，樱花一般三四月开放，就算加上全球变暖也不可能十月盛开。“诅咒的本体不在这棵树这里。”
    “所以这就更奇怪了，规则类诅咒就是这样的啦。”你观察了一圈周围，除了到处都是的咒力残秽外也没什么特别的，“我们去学生会豪华别墅看看吧？”
    那就是你们这次台风天必须要在里面住的地点，跟教堂的建筑风格有点像但要小得多，一共两层，只有六个房间。学校里的学生会长和干部目前只有四人，空闲的两个一楼房间正好够你们三人分。
    “没什么奇怪的。”五条悟扫视过一圈后说，“其他人的房间诅咒也不多，但公共客厅这边的诅咒痕迹就很多。”
    “我也清扫完了，”你收回【线】，打扫完学生会长和干部的诅咒很轻松，“看来问题应该出在这一整片的环境里，不知道我们做些什么能够触发这个诅咒的条件。”
    “我这边也没有反应。”夏油杰放出几只咒灵清扫两个房间和巡视一番后也没触发什么禁制。“先看着办吧，晚餐谁煮？”
    五条悟看向你。
    你看回去：“干嘛？”
    “现在可没有女生必须煮饭的社会规则了，悟。”夏油杰笑着伸出手，“猜拳？”
    “也对，老宅里的厨子也有男人。”五条悟也伸出手。
    你本来打算出石头，敲定的那一瞬间不知怎么的，你出了布，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出了剪刀。
    “小舞你做饭！”五条悟双手指向你。
    “三局两胜。”你再次举起手，这次也要出石头。“输了你做！”
    “好！老子就让你彻底服气！”五条悟挽了挽袖子，透明雨衣都挂在一楼浴室晾干中，校服材质不错，就是感觉袖子不太好挽。
    这次出石头的瞬间，你又感觉到了……你出了剪刀。五条悟出了石头，再次欢呼：“好耶！三局两胜，小舞你做饭！”
    “怎么了？”夏油杰看你神色不对。
    “再试试，这次谁赢谁做饭。”你向他伸手，“我要出布。”
    “那我出剪刀。”夏油杰跟你比划完出招，他的手伸出来是石头。
    “欸？！”五条悟也意识到了问题。
    你们又试了十几次，首先预告自己要出什么，但涉及到做饭上无论怎么设定规则都是你得去做，随便玩玩当然无所谓，但你们到后来甚至用上了自己的咒力也无法改变输赢的结果。
    “我们果然符合条件。”五条悟又用六眼看了一圈周围，“残秽的感觉变强了。”
    “所以在这个规则里面初始设定就是女生做饭是吧。”你确实已经不想吐槽了，“这都什么古早少女漫的刻板印象，难道我得扮演女主角吗？”
    “天天都得做饭的女主角感觉也不是很幸运的样子。”夏油杰笑着调侃。
    “快闭嘴，这种时候就不要立flag了。”你扶额，“想吃什么？冰箱里的食材够一星期吗？”
    “嗯……寿喜锅？还要加乌冬面？”五条悟想了想。
    “这倒不是很难做。”你想起辅助监督给你们弄了些杂志漫画进来当消遣，“找找那些漫画里的经典情节，我觉得我们可能还得遇上。”

 60、恋如雨止（二）

    半夜被弄醒属实让你非常意外。
    被一通猛摇之后你勉强睁开了眼睛，五条悟在昏暗的光线内把你搞醒了，声音压得超低：“小舞，小舞！”
    “干嘛？！”你觉得这不来点起床气都对不起六眼的手劲，刚醒过来嗓音也超困的。
    “我有个点子……”五条悟打开台灯，手掩在灯罩上让你的眼睛适应光线，小声嘀咕了一番后你清醒了：“……草，这个操作绝了。”
    “对吧？我就知道。”五条悟也觉得这个点子绝了。
    “来来来我们先准备一下……”你掀开薄毯爬起来。外宿的话有一定几率得共享房间，刚开始你们还互相保留了点矜持和礼貌，到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身上这不是穿了吗？穿了就行’，至于内衣之类只要遮住隐私根本就没人注意，忙起来的时候还得互相止血疗伤打绷带，谁在乎你是不是漏出点什么啊——可能兄弟姐妹或者多年好友之间心如止水大概就是这种感觉，等哪天你们小鹿乱撞再来考虑是不是互相社交相处的距离渗透过界……
    哦，等等，现在你们就处在强行让人小鹿乱撞的一个诅咒的场子内，说不定这几天还真能体验一把。
    你们收拾了一会儿把需要的东西都布置完毕，五条悟往你的单人间床上一倒，你夹着一些物品溜到男同学的双人间里，刚刚尽量无声地关上门就听到夏油杰睡得迷糊的疑问：“悟？”
    你赶紧上去捂住他的嘴：“嘘——”
    因为被临时布置成双人间，这屋子里多塞了一张加大单人床，放置行李杂物什么的就变得很挤，你进来时就看到多多少少有些杂物被乱丢在床上地上，一关门又冲过去捂夏油杰的嘴中途还踢到了一本漫画，脚趾有点疼。
    “——小舞你干嘛？”夏油杰也被你搞醒了，压低声音借助窗外的光线看向另一张床：“悟呢？”
    “他要睡我房间，嘘，你睡你的。”你说着把夏油杰撑起来的肩膀又按回枕头上，长期跟咒灵干架搞得你们都能瞬间从睡梦中蹦起来开打。“悟说要做个实验引诅咒出来，我跟他换张床。”
    “……喔。”夏油杰嗓音里也带着困倦的鼻音，“晚安……”
    你说完晚安倒床就睡，枕头被单里还有挺不错的熏香气息，闻着很舒服。
    第二天早上睡醒坐起来，你满头红发乱翘，夏油杰的头发炸得更厉害，发梢翘得跟圣诞树差不多，他茫然地盯着你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哦……悟跑到你的房间去了，他要干嘛？”
    “你猜？”你打了个哈欠，幸好这次任务正好轮到一次经期结束，不然以咒术师的五感灵敏程度也可能会闻到血腥味……换校服的时候你又卡bug了，挣扎了老半天才解决问题。
    “我大概能猜到悟想干什么了。”夏油杰绑好丸子头，拎起书包——里面装着漫画游戏机小说和零食，他看着你跟校服互相伤害了一番后最终放弃，表情哭笑不得。
    “现在就可以进行第一个测试了，”你洗漱完毕绑好头发，想了想还抽出一条长长的白色丝质围巾挂在脖子上。“早饭有面包和牛奶，我们先走，悟说他要留在后面看看情况再说。”
    昨晚你们给辅助监督送来的电视上接了游戏机，打了几局后翻了一些少女漫画，有好多重复出现的桥段，已经可以被称之为烂大街的梗。你瞎几把猜测可能也会在这个诅咒圈出的场地里发生，五条悟不以为然，夏油杰觉得不难解决，你觉得……反正你不觉得这些会是好事，但半夜五条悟摸进你房间提出计划后你又觉得很可以，非常行，于是你们飞快地达成了协议，只等今天‘模拟’上学后进行一番测试。
    这个学生会别墅的一楼客厅内有张六人餐桌，还有设施齐全的厨房，比高专那一套设施新了很多也时髦了很多。你和夏油杰从冰箱里拿了昨晚准备好的菠萝包与奶油面包放在烤箱里解冻，牛奶是盒装牛奶，但直到你们吃完了早餐都没看到五条悟从你原本的房间里出来。
    电视里播着台风登陆的新闻，并劝告居民封好门窗待在家里，台风的风力会把一些细小的杂物吹起来或者折断一些小树枝，被这些东西糊到脸上可就不太好了。
    你还是有点困，夏油杰也不太清醒，难得一个没有五条悟充满活力来回乱跑的早晨安静得还有点不同寻常。吃了早餐后你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洗餐盘叉子之类的东西，夏油杰开口：“少女漫画里面一般都不会写男主或者男配洗碗，对吧？”
    “……除非他们其中一个特别擅长做菜还写进了人设里。”你想了想觉得也对。客厅里的咒力残秽比起昨晚浓烈得仿佛深色大雾，你甚至还用【线】搞了几次小型祓除才让周围看起来感觉清爽一些，一看就知道今天那个诅咒要搞点事情。
    把餐盘什么的丢进厨房水槽等晚上回来再洗，你跟夏油杰拎着书包走出这幢学生会小别墅，雨水没有昨晚大，甚至天空感觉还挺亮的。你们两人撑着透明雨伞进入雨中，夏油杰放出一只速度很快的咒灵，让其朝远处飞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他说：“这诅咒圈出的场内调整了天气，正常教学楼那边雨很大，风也很大。”
    “毕竟少女漫画里不可能开场就是台风，那就是极端天气求生剧情了。”你吐槽。
    前往小教堂那里就得经过人工湖和修剪后的自然花园，那棵樱花树开得甚至比昨天还要热烈，你们俩都没说话快步赶路，毕竟谁也不想在这种下雨的天气，哪怕是小雨之中开口说话然后被雨丝或者飞过来的树叶花瓣糊脸上。走向那棵樱花树时夏油杰“咦？”了一声，转移脚步试图往旁边走，没两步又转向了樱花树的方向。
    你在旁边站定看着他来回绕了几次：“你都快把草地磨平了。”
    其实是石板路，但板材拼接间有细小的草叶生长出来，被你们的鞋一踩多少还是有点泥泞。
    “我一直在被带往这个方向。”夏油杰试了几次都没成功，顺从这个奇怪的引导走到樱花树下站定了，然后又试着往前走，再次被带回来。反复数次后你也看明白了：“懂了，少女漫画剧情点，女主角会在樱花树下对男主角一见钟情。”
    “樱花树下站着一个丑男也有人会这样吗？”夏油杰叹气，仰头看向透明伞上方盛开的樱花，花瓣重重叠叠非常漂亮。“至少得是一个好看的人，没人会对丑男丑女一见钟情。”
    “这倒是，”你对此有同感，“长得不漂亮也可以后天努努力嘛，或者至少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清爽，再加上好性格就一定有人爱。但现在我们是少女漫画剧情，那么杰君你现在的戏份是男主角还是男二号呢？”你乐得在旁边转了转伞柄，伞面上雨珠飞溅。
    “别笑了，男二号的活动范围更大一些。”夏油杰用拇指抵着眉心揉了揉，“男主角戏份肯定是最多的，估计受这种剧情限制也会更多……”
    “倒也是，只不过这种樱花树下一见钟情真的是老老老梗了，除非男女主特别有魅力否则我是不吃这一套的。”你也走了两步，但没感觉到那种非要把你带向那棵樱花树的牵引力，又走了几步之后你发现自己不受干扰，回过头去看不得不站在树下的夏油杰：“啊这，不知道我拿的是什么剧本。”
    “等——等——我——啊——！”五条悟哐地一声打开不远处别墅的正门飞奔出来，你早有预料，迅速摸出了相机——
    套着你的过膝校服长裙还叼着一片面包的五条悟举着伞朝你们猛冲，而你，因为男裤腰臀尺寸不合最终还是换了条自己的牛仔裤出来，幸好昨晚就有猜测到这个可能性于是做了两手准备——夏油杰一眼就看出你们的计划了，但真看到五条悟全套打扮冲出来还是有……点……震惊……反正他的小眼睛都瞪大了……
    ……算了，是充满冲击，你一边狂拍一边承认。五条悟甚至还戴上了草莓发卡，校服长裙是百褶裙款，跑起来不受阻碍，他又比你高一些还腿长，裙子刚刚过膝盖一点点，再配上他那张脸……
    “你们两个刚才在客厅都没想过要开门看一下老子的情况吗？！”五条悟咬着面包边朝你们这里跑边抱怨：“老子被关在房间里了嗷啊！！”
    哐地一声响动好大，你检查相机：“拍到了！超清楚的！史无前例的六眼平地摔！”
    夏油杰……夏油杰不忍直视，扭过脸看向别处，肩膀开始抖。
    “什么东西敢绊老子……”五条悟脸朝下着地了，有无下限自然毫无问题，就是雨伞跟咬在嘴里的面包都飞了出去，书包倒被无下限包裹着幸免于难。
    “悟子，你，”你憋着笑，在五条悟爬起来时比划。“胖，次，看，见？”
    五条悟回头，校服裙一种非常不合逻辑的方式完全展开掀起，露出下面的平角短裤，嗯，天蓝色。
    “这也很少女漫画梗，而且还很缺德。”你想走过去发现自己被无形的屏障阻隔了，“草，我也遇到剧情杀了我走不过去，悟子你快把裙子盖好！”
    “老子之前怎么都出不了房间，光闻到你们两个在外面热面包吃！”五条悟爬起来，无下限让他身上一点泥土雨水都没有，“好不容易在你们出门之后才开门出来，结果这个烂剧情不让我吃面包只能咬着跑步，这也太没家教了吧？跑步会让面包沾到很多灰欸！”
    “你们怎么想到交换校服……噗……”夏油杰问到一半开始笑，只能在狂笑中提出自己的疑问。
    “当然是因为少女漫画，昨天不是看到里面有女主角为了受欢迎努力打扮吗？”五条悟掉地的面包自然不能吃了，他捡起伞架回肩膀上，撤销了无下限。“我就想到说不定这个诅咒也会根据外表来增设剧情，还有做饭那件事，如果这个诅咒不仅是根据性别设置剧情的话……”
    “现在耽|美和百|合漫画也很流行，”你提出自己的看法，“我觉得这也应该考虑在内，而且那种大和抚子式的传统女主角也没有那么受欢迎了。”
    “你说的留在后面看情况就是为了这个？”夏油杰还没笑完。
    “漫画里不是好多上学迟到的剧情？结果是物理上的不让出房间。”五条悟走路方式跟之前完全一致，步子迈得又大，裙摆飘得挺高的。“你们在外面是不是什么也听不见？”
    “对，你那个房间好安静。”你回答，试图把他飘飞的裙摆往下按，“你注意一点，要是在真实校园里你这样肯定会被偷拍！”
    “内|裤有什么好看的？”五条悟满脸写着无聊，但还是把裙摆往下拢了拢。“就算是个漂亮的屁|股，也不至于非得从下面这个角度看吧？”
    “我也不懂，”你对这种少女漫画的情节也觉得很无趣，“少年漫里这种镜头更多，还有很多奇怪的性|骚扰，比如，”你比划袭|胸|情节。“这个。”
    “老子从家庭医生那里学到的知识是这里很脆弱，”五条悟拍了拍胸口，现在他的肌肉线条还没你未来看到的那么明显。“无论男女的胸都很脆弱，所以需要保护，长跑的话还要贴防磨贴，不然肯定会流血还容易感染。”
    “所以我就很不明白为什么男的看到这些会兴奋？”你现在只想疯狂挠头，“难道这是什么埋藏在基因里的问题吗？胸，底|裤，起立。”
    “也可能是文化上的引导……等一下，”夏油杰在樱花树下说，“能去教室里再讨论这个问题吗？我被这段剧情困了好久了。”
    “杰你……”五条悟一看他被限定在樱花树下的苦恼表情就开始大笑，可能是为了营造气氛——少女漫画的那种气氛，樱花从夏油杰站在树下就开始不断下落，但他又撑了把透明长柄伞……现在伞面上堆了好多樱花花瓣，尖尖的好大一簇。“杰你怎么像个蛋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是奶油粉，实在是太少女了。”你也乐，抓拍了好几张，“既然是男女主角的相遇，那你快过去，在这里一般都会有个什么相遇的对话，对吧？”
    五条悟几步跑过去，边跑边狂笑，等他冲进樱花树下，樱花坠落的幅度就变强了，风也变大了，两人基本上是被大量樱花花瓣糊了满脸满身。
    “嗯，浪漫的相遇，照片好评。”你确认相机小屏幕的照片。“跟乙女游戏的流程真的很像。”
    五条悟撤销无下限，胳膊搭着夏油杰的肩膀往外走，这回夏油杰顺利地从樱花树下走出来了，估计是限定剧情被判定有效。“花粉过敏的话，这种场景一定很痛苦。”夏油杰看了一眼五条悟的校服裙子，忍着笑偏过头。“小舞你好像还没触发特定剧情？”
    “如果悟是扮演女主角的话，那我这一身更像……校霸男主？或者男二？”你示意身上的校服上衣和牛仔裤和白色长丝巾。“男主和男二一般都是差别很大的类型，王子风的学霸就得搭配不良，傲娇坏脾气的男主就得搭配性格温柔的男二。”
    “王子？”五条悟向你展示夏油杰的脸，夏油杰还在乐，被他突然一捏脸颊噗出了声。“看看这刘海！这耳钉！这个丸子！”
    “严格按照外表来分的话，你才是那个演王子的，但是你的性格就不是。”你也很乐，“可见这个诅咒所限定的范围也没有那么严格。”
    “性别也没限定，”夏油杰边笑边把五条悟的爪子推开，“目前看来我们只要照着这个剧情走向演下去就好了。”
    “常见的剧情还有男女主角双方因种种巧合造成各种误解，”你回想看到的漫画情节，“还有一些校园霸凌什么的，俗，但是卖的很好，很多人爱看。”
    说着你们就走到了那座小教堂教学楼门口，这时你感受到了那种奇怪的不可抗力……“嗯？！”
    “小舞？”五条悟和夏油杰看着你往旁边树木掩映的窗边走，然后手脚并用开始爬树。
    “懂了，不良校霸就是不能从正门进入教室。”你边爬边吐槽，“我要作弊了！这个教室是——204！你们要不也进来吧？”
    借助【绳】自然是很顺利地爬树翻窗进入教室，黑板上还写着值日生名字和课程安排，第一堂课是英语。你翻窗——窗户关严了，但你有【线】可以顺利开锁，五条悟跟夏油杰匆匆进门，你正好把书包往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上一丢，架势非常地不良。
    “没错，不良都会坐最后一排还方便翘课。”夏油杰在你旁边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啊这教室的椅子也没有高专的尺寸大，你们仨坐进去都有点挤。
    五条悟眼看着你们俩占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两个黄金座位，把书包往你前面那个倒数第二的桌面上放，四排桌椅看起来不算宽敞。“普通学校是这样的？教室里这么多人不会觉得挤吗？”
    “高专那样少的学生数量才少见咧。”你从书包里摸出昨晚没看完的漫画，“你吃了早饭没？”
    “没。”五条悟早有准备，从书包里摸出一包便利店热狗夹香肠，还冒着热气……
    “……你是不是在厨房热了这个直接塞进了包里。”你被那股食物味道一熏觉得也有点想吃零食了。
    “书包里肯定全是味道。”夏油杰掏出了掌机。
    “老子就是想吃热狗肠啊。”五条悟撕开包装开始啃，还从书包里摸出一盒草莓牛奶戳进吸管开始猛吸，“你们不吃吗？”
    “……吃。”青春期的胃就是无底洞，你掏出了书包里的薯片拆开，又翻出塞进去的好些少女漫画：“啊，上课铃。”
    都已经顺从了这个诅咒的恋爱脑模式了怎么还要上学啊！
    教室里的咒力残秽波动起来，其他空着的桌椅上出现了学生们模糊的影子，讲台上甚至还出现了一个老师。很快老师开始讲课，那些模糊的咕哝根本听不懂，估计就是诅咒自己模拟出来的样子，你们三个在最后两排的靠窗角落吃吃喝喝顺带看漫画打游戏。
    “我有一个问题欸小舞，”五条悟看着看着扭过来转向你，将手里的漫画展开在你眼前，“男主和女主要开始做了，这里，你看。”
    你眼角余光看到讲台上的虚拟老师甚至朝五条悟这里丢了个咒力粉笔头，那咒力差不多只有1点，无下限甚至也只展开了一点点弹开了，但这种攻击对你们来说还没室外的雨水来得大。夏油杰按了暂停也凑过来看——一个占据大半页的大特写，男女主正在用舌头狂甩对方嘴唇，男主一手按着女主后脑勺一手正在把她的连衣裙往肩膀下面拉……
    夏油杰眼睛睁大了，看了看悟又看向你，你眼看着他要张嘴吐槽又憋了回去。
    “这个画得不太行啊。”你看了一眼先被五条悟直接上来就特写给惊了一下，第二眼就不由自主地注意到了漫画家笔下的人体结构错误，顿时感觉无法带入剧情了。“在做，然后呢？”
    五条悟往后翻了两页，男主在一边按着女主的手不让她动一边下嘴：“你看这里，女主扭头说不要。”然后五条悟往前翻数页他折好的位置，这里是路人男试图对女主用强，女主一边推拒一边哭喊着不要，然后男主天降正义英雄救美，于是才有了后面发生的这一幕初体验。“这里女主也说不要，她明明就很想跟男主做，好多漫画里都是这样的情节，你们女孩子真的会这样撒谎？”
    这问题问得你槽点满载无从吐起：“……你老家不是有小苍姐姐可以问吗？”
    “老宅又没有漫画。”五条悟表情坦然，蓝眼睛比窗外层叠的浅灰云层更亮。“要真是这样的话，你们女孩子岂不是每天都在撒谎，不喜欢的事非要说喜欢，想要的东西说不要？”
    “这背后的原因很复杂，”倒是旁边的夏油杰开口了，“你看硝子就不会这么说。”
    “那是因为她能保护自己，”你给了夏油杰一下，“整个咒术界的默契都是绝对不会去动她，没有硝子这样的医生万一那些高层出了点事故根本就没有办法救啊，我觉得他们很怕死。”想了想你又说，“就算在普通人中，硝子受到伤害也能治疗自己，如果她将反转术是运用到健康正常的躯体上呢？”
    “……类似于胳膊从内到外全都翻过来吧？骨髓到骨头再到血管肌肉，皮肤嵌在最里层。”夏油杰推测了一下，觉得这确实很有可能。“内外反过来也可以算得上是反转。”
    “那样肯定血流得都止不住，硝子能保护好自己，所以根本不怕别人袭击。”你啪地打了个响指，“而大部分女孩子的初始设定……不，是整个社会对女性的教育模式，就是‘你要漂亮，你要温柔，你要会做家务养育小孩’，其他的先不提，温柔至少意味着‘你要替人着想’。”
    “男性也会受到这样的教育……？”夏油杰一手撑在脸侧，说实话他的刘海存在感是挺强的，有时你也会看上两眼。
    “不一定，这取决于家长的教育方式和小男孩自己对他人的情绪敏感程度。”你吐槽回去，“但基本上所有女性都会受到这样的教育，当然也包括我，硝子，估计还有你们遇到过的所有女性。”
    “不喜欢的话不做就是了。”五条悟因为扭过来转向你，太长的腿只能别扭地侧着，他干脆跷起一只脚踝搭在另一边膝盖上。
    “腿放下，”你无情地指出，“所有穿裙子的女性从小都会被教育这个，不要让人看到胖次。”
    “老子才不要。”五条悟朝你拉下一边下眼睑。“看到就看到呗。”
    你扶额，“裙子的问题等会儿再说，先回到‘温柔’上，基本上对于女性的教育就是‘你要顺从男性的需求’。”你指向男主按着女主的手摁在|床|上那一幕，“作者画技有限，但这里的这个姿势，真想挣脱的话还是可以挣脱的，最多可能来点肩膀或者手腕扭伤。”
    五条悟和夏油杰翻过书页看了一眼点头确认没错。
    “这里的女主角只有三种想法的可能性，第一，她真的想跟男主互相用舌头狂甩对方嘴唇……别笑了噗！”你刷网刷太多很多梗还是知道的，但这句话大概戳中了两人的笑点，他们狂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第二，她不确定自己想不想要，所以在这里就又顺从又拒绝，第三，她不想要，但是害怕男主会讨厌自己，所以试探着表达拒绝，身体上却没有反抗。”
    “这里他们不是两情相悦吗？怎么还会害怕对方讨厌自己？”五条悟又把漫画页面翻回眼前看了一眼，干脆把书摊开在你的课桌上这样可以共享。“谈恋爱怎么这么复杂。”
    “是啦，就是这样。”你也很想吐槽，“你要是围观过别人谈恋爱，肯定曾经看到过那种非常疯狂的双方，仿佛智商下降一大半的神奇操作。”
    “嗯，嗯，确实。”夏油杰从单手托腮变成了思想者手势撑着下巴，连着赞同了两次，“见过割腕吞药洗胃怀孕未成年去酒吧……”
    “你的国中生涯也不容易。”你伸手施以一个同情的拍肩。
    “而且她要是不确定自己想不想要，干嘛不停下等想好了再做。”五条悟继续吐槽。
    “这跟第三点是一样的，害怕对方讨厌自己或者只有这么一次机会，有点像我们面对诅咒时需要抓住时机一击即中，有时候那个时机就在转瞬间，错过了就得再耗上好一段时间才能打赢，这个可以理解的吧？”你解释。
    五条悟跟夏油杰点头，不过生为男性他们肯定有完全不同的成长历程，有些事情不在那个处境是很难理解的。
    “关键是第三点，”你竖起三根手指，“首先我们知道这个社会要求女性顺从，然后是尽可能地服从男性需求，在这种前提下，女性提出自己的需求有极高的概率会被拒绝。”你指向书页上的画面，“如果你们被拒绝，但又很想要这样东西，你们会怎么做？”
    “考虑别的方法咯？”五条悟抬了抬眉毛，不过在白发下不怎么明显。
    “一样的。”你戳戳纸页，“说两句‘不要’就能达到目的的话，那可比被伤害要好多了，还有在这种注定会充满危机的情况下，有时候女性会为了生存下去适当放弃一些东西，比如先顺从和屈服，事后再来报复，但也有些人只是默默逃走，藏起来舔舐伤口。”
    “但如果女性直接提出拒绝……啊，我明白了，”夏油杰表示懂了，低下视线想了一下，看向五条悟：“尾智琴子。”
    “哦，懂了。”五条悟也搞明白了，活泼又困惑的表情消褪了，有短暂的瞬间他的表情很冷。“这个世界有各种办法让人屈服。”
    “所以在恋爱剧情里经常会出现这种沟通特别复杂的情况，”你又往后翻了几页，男女主做过后第二天女主的情绪仍然非常不安，男主也没承认她就是自己的女朋友。“看这里，还有像这种少女漫画里面一般男主角都是特别厉害，各种意义上比女主角都强过很多的类型，女主认为自己配不上对方的话沟通会复杂上数倍，因为还牵涉到自尊心什么的。”说着说着你觉得也很好笑，“其实就是‘平凡的我被闪闪发光的你所喜欢上了，我在你的爱和鼓励下也变得闪闪发光’这样的常见设定。”
    “听起来好没劲，废物被拎上高位也是废物。”五条悟皱着五官狂吐槽，“想要变强干嘛不自己努力。”
    “这种剧情一向卖得很好，”夏油杰笑着吐槽，眼睛弯起来，“少年漫画也差不多，平凡的男主突然得到了超能力开始升级打怪，故事连载到最后可能会发现男主家族历史上是什么大人物，天生就拥有超强的血脉。”
    “因为现实生活中变强很难嘛，又很累，还可能经历各种各样的失败，所以在漫画和文学作品里面大家都想不劳而获，我觉得可以理解。”你表示这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把这种漫画作品当真那就是脑子不行了。”
    “这个诅咒根本就没有脑子，”五条悟继续吐槽，“恋爱形成的诅咒波动很大，往往成长也很快，是很麻烦的一类。”
    “爱应该不是负面情绪？”夏油杰有点困惑。
    “有时候是，爱也是诅咒。”五条悟回答，“搞明白这个诅咒到底要什么才能祓除它。”

 61、恋如雨止（三）

    “悟你往下面一点，再下一点，保持住。”夏油杰按下快门，你在鞋柜边撑得手都要酸了，五条悟不得不往下蹭了蹭维持半蹲的状态才能达到这个破诅咒要求的‘壁咚’效果。
    果然当你们达到了合适的身高差之后，你就感觉手臂可以动了。
    反正现场就是那种常见的‘男主一手撑在女主脑袋边进行一些霸总式对话’，总之很缺德，但场面又过于好笑，夏油杰抓拍了好几张，而且五条悟比你高个大概八到十公分什么的（目测），你在诅咒引导下伸手撑在他的脸旁边就感觉这个姿势不大顺手……
    “好了没有！”五条悟屈膝蹲得不太爽，“这种场面给女孩子的感想是不是就像一个普通人突然面对一头冲过来的发狂的大象？”
    “差不多啦，所以我不是很喜欢看漫画里情侣身高差太多。”你总算能收回胳膊后甩了甩手腕，“要形容漫画里女孩子常见的反应的话，都是被吓到僵直，可能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类场面有一些对方的威胁意味在内。”
    “那就说明这个男主没有把女主当一个可以平等交流的人看待。”五条悟站直，现在那股牵引力将他带往某个方向走，你和夏油杰自然跟在旁边。
    “我只在别人训狗时才见过这样的交流方式，”夏油杰检查了照片笑出声，“少女漫画里很多这样的情节吗？”
    “反正很流行，至少流行了好些年。”你回想了一下，“爱情小说也是这样，我总觉得有点男性作为狩猎者，女性是猎物的感觉。”
    “老土，人只会对自己花了很多时间精力的东西比较看重而已，面对猎物多少缺乏尊重。”五条悟吐舌头，顺手扯住你挂在脖子上的长长的白色丝巾。“小舞你干嘛戴这个，平时也没看你系过丝巾。”
    “哼哼~这可是少女漫画里的常见场景啊，你看你不就走向了这个方向吗？”你一指这个诅咒牵引五条悟到达的一楼房间门口，门上的牌子写着保健室。
    “保健室跟丝巾有什么关系？”五条悟倒是能抵抗这个诅咒的牵引，但诅咒会反复让你们重复同样的动作或者困在某个地方，所以不如看看它到底要做什么再想应对的办法。
    “哼哼，你马上就会知道——欸不让我进去？”你感觉被无形的墙阻隔在保健室门外。“这种剧情没有我这种不良男主的位置？”
    “什么剧情？男女主在保健室亲热吗？人家会害羞啦~”五条悟演得很烂。
    “……辣眼睛。”你和夏油杰同时不忍直视。
    “但不可能只有老子一个人进去……欸？”五条悟进门时发现也被阻碍在门口，好像只有夏油杰能自由行动……“但是这诅咒是要让我进去没错啊？”
    夏油杰试着进门，又出来：“好像确实只有我能从门进去。”
    “所以这段是男二和女主的剧情吗？”你看了眼夏油杰的丸子头耳钉，“怎么看杰都比我更像不良吧？”
    “我感觉得到它想让我进去，”五条悟又试了两次，“规则，规则……女主角进保健室在少女漫画里面应该是什么样子……”
    你回想起看过的少女漫画，好像基本都是女主遭遇霸凌受伤或者生病或者晕倒，然后被男主……“呃。”
    五条悟和夏油杰无辜地看向你，一晚上的恶补不可能搞定大部分少女漫画里的常见情节，说不定他俩看的漫画里都没有碰到过保健室剧情……
    “杰，你，”你想象那个画面都觉得更加辣眼睛了，“你，把悟，”你痛苦面具伸手比划，“公主抱……试一下？”
    “呃。”夏油杰发出痛苦的声音。
    “什么！人家一点都不重的！杰你怎么这样！”五条悟再次开启演技。
    也不是抱不动，练体术时对于他人的体重多少也有点记忆和负重准备，为了在紧急情况下带人出来，能抱或背得动其他人是个必要的训练课程内容。就是五条悟的反应属于你们经常无法预料的那一类，正经干活的时候还是很正经的，但现在他玩心大起那就很麻烦了……
    “……行吧，试就试。”夏油杰抹了一把脸，你觉得他整个人都散发出‘我怎么就得来干这个’的糟糕气场，五条悟快快乐乐揽过他的肩膀，抬腿就搭在夏油杰伸出的手臂上。裙摆飞起一道弧，还朝你比v字。
    你：拍照。
    夏油杰：小舞你让一下这样我不好进去。
    你挪开两步，看着五条悟因为块头大腿又长差点没能进门，你还得帮他们推着点门才能让夏油杰侧着身把人搞进去，果然这一次很顺利。不过你还是被卡在了保健室门外，想了想后你就跟两人说你要用别的方法进来，夏油杰直接把五条悟朝保健室医疗床上粗鲁地一丢，很难说这操作不是故意的：“没问题小舞！”
    “杰君对人家一点都不温柔！”
    “不要再演了这很没有代入感！五条悟！”
    “杰君你怎么可以凶人家！”
    你眼看着五条悟那种少女漫画里面才有的娇羞并拢|双腿的姿态，还有假装生气的烂演技……夏油杰现在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辣眼睛’而是‘小舞我能跟你换人设吗’。你赶紧跑了，一路上还放出了【线】去探索整个小教堂的内部结构，并不算复杂，再加上【线】咒力低微，这个咒灵几乎没能察觉，察觉了之后也只是随意地吞噬掉了一部分，感觉并没有辨认出你特有的咒力来。
    撑着伞跑出小教堂，反正保健室在一楼，更方便你操作了。
    你理了理身上的白色长丝巾，反正自从你知道要搞恋爱剧情后就隐隐预料到了这一幕可能会发生，反正做好准备有备无患，然后现在又真有机会用上了。又撑起一些【线】当作临时遮雨棚后，你深吸一口气，一把打开保健室的窗户，单脚已经踩上窗沿：“五条悟！夏油杰！你们听好了！”
    五条悟正试图让夏油杰也躺在医疗床上，拉拉扯扯间动作非常让人误会，两人同时扭头看向窗户。
    “我，花京院典明……啊呸，山崎舞！”你站在窗框上摆出酷炫的交叉手势，“奉迪奥大人之令前来取你们的性命！受死吧！看我的绿宝石水花！”
    说着你就一扬长丝巾，同时放出了几条【绳】摆出了预备战斗姿势。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夏油杰朝旁边幅度很小地歪了歪头，五条悟眨了一下眼睛，一掀保健室的薄被子瞬间单手搭在夏油杰肩上空翻到他背后，无下限直接让他浮在了半空中。
    “乔斯达家的宿命将在此处终结！”你边喊话边让【绳】冲过去捆他们。
    “上吧！‘白金之星’！”夏油杰用两根手指在额前压了压不存在的帽檐，甚至还放出了两个小诅咒在附近营造鼓风机效果，吹得他西装校服下摆翻飞。五条悟一边喊着欧拉欧拉一边挥拳朝你的【绳】之攻击打来，你赶紧搓了些线团绳结发射过去进行殴打攻击，五条悟双手打拳都很灵活，一拳击飞一个，又露出点破绽让你捆住了手脚。
    “没想到你也拥有替身，是我的讯息收集失误了，夏油杰！”你一边反派宣言一边摆出适合这种场面的jojo立，“但是只要我不断收紧‘法皇之绿’，你的替身死亡那一瞬间，你也会死！”
    “呀嘞呀嘞，真是够了。”夏油杰把嗓音调低了八度，一手撑着手肘加另一只手的手指模拟帽檐的姿态其实让他看起来也很像一个反派，似乎此刻正是反派的对决。“在我们黑|||帮的世界中，‘宰了你’这句话是完成后才会说的！”
    “——看我的‘钢链手指’！！！”五条悟扯断了好几根你的【绳】，本来你就没认真攻击，此刻立刻装作受伤，单手捂住了嘴：“咳咳……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觉悟！没错，在我们黑|||帮之中，当我们心中浮现‘宰了他们’这句话时，我们的行动早就已经完成了！”
    你一瞬间放出了更多的【绳】去缠住五条悟，尽管有无下限但五条悟还是在保健室半空中闪避加攻击，打得有模有样，你伸手朝向五条悟再反手一拧，所有的【绳】随你心意进行一番彻底扭转，五条悟被连带搞得脑袋朝下，全靠无下限才没把墨镜弄掉，顺带你还用【绳】帮他压住了裙摆。
    “那就看看到底是你的觉悟，还是我的觉悟更强吧！”你将所有【绳】都朝自己的方向猛力一扯，自己跳上了窗沿准备跑路，“来吧！‘壮烈成仁’！”
    五条悟借力打力，连着身上的【绳】捆一起向你冲来，你们俩可以说是挟裹着咒力直接冲破了窗户，摔落在外面的草坪上，当然了有无下限一点也不痛。
    夏油杰过来检查窗户，“这大概会算在这次的报修清单里。”
    “战斗复刻不错嘛。”你爬起来的时候给了五条悟胳膊一拳，无下限这次包含了你的【绳】连带着你，于是你们也一点没有被雨淋到。
    “漫画里的战斗场面确实不错，不过你们俩中途怎么换人设……”五条悟从湿漉漉的草坪上坐起来，仰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这家伙动了。”
    此刻你们耳边想起了类似于啜泣的声音，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恋爱……想要甜甜的恋爱……恋爱……”
    你：这家伙还真的只想要校园恋爱啊！
    五条悟：但是它搞死了十个人欸！
    夏油杰：不恋爱又会怎样呢？
    这诅咒没有回答，你回想起那十个倒霉孩子的死状：“最可疑的是他们都是自杀或者意外，反正都被他人反映了持续一段时间的情绪消沉……如果恋爱会让人这么痛苦的话，那没有人会想要恋爱吧！”
    耳边的啜泣越发响亮明显了：“但是，但是……还是想要恋爱……”
    “那你证明给我们看恋爱有什么好处呗？”你朝向天空说。
    天空上的乌云动了，原本就厚实，又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你们三个一起抬头看，云层翻涌了好一会儿，那种啜泣终于再次响起：“恋爱……恋爱……要有心动的瞬间……恋爱就是要心动……”
    “懂了，”五条悟挠了挠头发，“总之满足愿望之后就不会再作恶了对吧？先前十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没有……”乌云翻滚起来，居然还有点电闪雷鸣，呜咽声变大了，“他们……没有……对彼此……忠诚……”
    “那么一直保持忠诚的小情侣呢？”夏油杰提出另一个方向的看法。
    诅咒承认他们会获得自由，所以这大概就是这个诅咒出现频率不算高的原因，原因就在三角恋和四角恋上——出现这种情况的倒霉学生就得死，一般这种诅咒从弱弱的三级往上发展，它的规则也不会特别复杂，只是需要摸清楚而已，之前的调查人员都是成年人，估计是年纪不符合规则，因此也就不会被诅咒的条件所接纳。
    “也就是说我们得假装恋爱然后再，”你双手比出一个三角形，“这样它就会现身出来找死了。”
    “心动恋爱这种事可不是每天都能出现的，”夏油杰这回有点苦恼，“我看过别人谈恋爱，但真正要说两情相悦的情侣非常少见。”
    “这种事在世界范围内都是很少见的好吧，”你回想起自己在校园里所见到的恋情，“我觉得我们很难做到欸。”
    “从它让我们干的那些事来看，这家伙就喜欢这种少女漫画中夸张的恋爱剧情。”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就跟我看的电视剧里一样就，每个人都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结果又没有办法改变现状，就只能互相偷情了。”
    “不行！……不准……偷情……”诅咒突然激动起来，还打起了雷，“绝对——不准——偷情——”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现在只想把这个诅咒揪出来打一顿，“总之少女漫画里面都是那种前期平凡后期闪亮的美少女，跟一个各方面都很厉害的帅哥最后在一起了，然后还有一个男二号默默守护，反正至少是这样的剧情。”
    “俗气。”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说。
    “男性通常会直接放弃得不到手的东西，”夏油杰这么解释，“一个已经谈恋爱的女孩，一般情况下别的男人是不会去撬墙角的，除非这个女孩拥有一些什么特别的东西。”
    “特别有钱是吗？反正少女漫画里面的女主角大部分时候我觉得都没到那个等级。”你吐槽，“不过漫画嘛，就是要满足大家的心理，这个跟废柴逆袭剧情是一样的套路。”
    两人听你简单解说了一番起点男主常见的废柴逆袭流，当然这也是少年漫画里面的常见操作，一个开局平凡的男主最终又有能力又有妹子又拯救了世界，相较而言少女漫画里面最后只是女主角和男主角幸福快乐地在一起，对你来说格局稍微小了点，但是人民群众爱看，你算老几——所以你遇到不爱看的直接跳过，翻开下一本。
    “所以这个诅咒想要的东西在现实生活中非常少见，‘全世界都爱我’这种命题不大可能实现。”你继续吐槽，顺带看了一眼五条悟，毕竟在现实世界中这可是个烫男人，二十八岁gtg教师悟真的很受欢迎，但自己身在错位时间线中就是另一回事。“要么我们试试吧？”
    “你，老子，杰，三个人，懂？”五条悟食指连着点了你们三个，“三个人的话一开始就是修罗场了吧？”
    “怎么试？”夏油杰显然很头痛，他正在用拇指揉眉心呢。“我觉得我们几个要是真谈了，有点对不起硝子……”
    “硝子不太想来嘛，谁知道这个任务还没那么无聊，跟度假差不多，网络也没断。”你苍蝇搓手，“我不是说真要谈恋爱，如果真谈恋爱，万一以后分手——大家肯定都很尴尬，你们明白吧？但是少女漫画那些剧情对我们来说又没有什么用处！”
    “懂了！当练习用！”五条悟兴奋起来，“构想一个未来恋人的形象，然后练习想跟恋人一起做的事情？”
    “还可以尝试一些亲密举动，安全范围内的，你们懂。”你强调，少女漫画里上本垒的剧情也不少，为了达到这个诅咒制定的规则，可能你们需要演演戏。“就是我实在很难想象跟未来的恋人一起干什么事，恋人跟朋友相比是不是就多了一层|性|关系？”
    “好像确实没错，”五条悟想了想，蓝眼睛在这小雨中如同水洗，就算隔着无下限也因周围稍显暗淡的色彩而蓝得更加鲜亮，“不过我们刚刚尝试了那些——老子一点也没有心动的感觉，听说那就像小鹿乱撞，要怎么搞才能得到那种感觉？”
    “但爱是好东西，不然不可能人人都想要它。”夏油杰总结陈词，“少年漫里也会在最后把得到爱作为男主角目标实现的标志之一，可能表现为结婚生子或者是和喜欢的女孩告白成功，男性|向作品也不可免俗就是了。”他微微皱眉想了想，“……试试吊桥效应？”
    “男女双方共同经历危险的事情，会误把心跳加速误认为是对对方动心是吗？”你倒也知道这个，“心跳加速肯定是恋爱的必要条件，要不我们试一下英雄救美情节？”
    “还是不了，上一次只有惊没有心动。”夏油杰立刻拒绝，你开始回想上一次是哪一次……五条悟秒懂：“用六眼和你的咒灵看屎那一次？”
    噫，你想起来了。“那还是不了。”
    “我觉得夏日祭那个时候比较好玩。”五条悟说着又往保健室里爬，下课铃响了，这破诅咒还有下课铃实在是让人头秃，站在外面淋雨不如回教室看漫画打游戏。
    “结果到后面还忘了买你的小包，明年补上吧。”你也觉得那个时候比较好玩，用胳膊肘捅夏油杰的胳膊。“女装不错啊花魁杰子~”
    “杰好看还是老子好看？”五条悟听到这里扭头朝你丢出了死亡问题。
    “啊这，”你感受到了那些被问女友和老妈掉河里先救谁的男人们的心情。“都好看？”
    “选一个！”五条悟抓住你猛摇。
    夏油杰：……自掐鼻梁。
    不过你觉得他才是你们之中跟普通人生活最为接近的那个，反正你是纯纯外国人成长环境不同而且又不允许早恋，五条悟又是大家族少爷……“等等，悟子啊，”你被晃得头晕，赶紧试图转移话题，“一般的恋爱都是怎样的？漫画里都太夸张了，电视剧里好像又很平淡，两个人就互相喜欢上了对方？？？”
    “老子也不懂！我还以为你作为女孩子会比我们更懂！”五条悟继续晃你，你被他晃得脑袋乱摇红发也乱晃。
    “不要把我带入你那边，悟子，现在你才是女孩子。”夏油杰似乎放弃了，开始吐槽而且火力相当猛：“那么悟子你要选我和小舞之中的谁来当一号男朋友呢？”
    “这个诅咒应该没那么看重性别，”五条悟晃够了，你终于能拯救自己发晕的脑袋。“再怎么换装也是两男一女，穿个女装就认为自己是女孩子的话那改变性别也太容易了。”
    “关键还是恋爱，”你把自己的头发扒拉顺，“我觉得就算经历那些，我们也不会有同样心动的感觉，不是说每个人的恋爱都不一样吗？反正是练习，什么都试试？”
    “也可能是人不对，或者状态不对。”五条悟烦躁抓头，伸手戳你肩膀让你靠在走廊墙边，校园走廊里竟然还有诅咒模拟出的学生在闲聊。你往后靠在墙上，五条悟让你低下去点儿，你扎了个马步。
    五条悟：伸手撑在你脑袋旁边的墙上把墨镜摘下来，低头对你露出营业笑容——反正是心情不爽的那种笑，很真诚，也确实心情不爽。
    你：哦，被盯了。
    夏油杰：（拍照）这个场面硝子一定会说我们没救了。
    五条悟对你笑了五秒钟后问：“有心动的感觉吗？”
    “眼睛好看，其他没了。”你回答，是很好看，而且还因为彼此太熟了内心毫无波动。
    “看，没效果！”五条悟转头对夏油杰抱怨，夏油杰检查相片视线都没抬：“再加点调情的话怎么样？”
    “俗气。”五条悟又说了这个词。
    “杰你来。”你招手让夏油杰过来。
    “不同人设的话，我应该不至于做这种事吧？”夏油杰过来了，你把他扯着按到墙上，抓走相机。“来，深情对视——”
    “杰你下去点！”五条悟把墨镜别到了西装校服前襟口袋里。
    “为什么必须得我下去？”夏油杰也露出营业笑容，但五条悟按他肩膀按不动。
    “看完了你们俩换角色，要打回去打！”你抓拍两个高个男同学超近距离对视的照片，嗯，很基，这个年代boy’slove作为漫画题材广为流行，他们俩也知道，鉴于咒术师里怪人超多导致你们所有人接受度都超级高，看点限制题材都不叫事——而且这俩都觉得耽|美|漫就是换皮言情，区别大概只是h的方式不同和受|方人设可能比女主角强势些。
    没什么特别嘛，谈恋爱的背景题材倒是拓宽了一些by五条悟
    我认为大部分男性都不会像漫画中的受|方那样思考by夏油杰
    这些是女性作者想象中的同性|爱情，不真实，可以看，有一些故事蛮有趣的，但是如果我跟悟/杰是一对的话，我/老子得是上面那个by问题儿童二人组五条悟+夏油杰
    经历过数年后海量耽|美|漫阅读经验的你：所以这就是直男吗.jpg
    结果演起来谁也不肯让步，五条悟更进一步贴上去，用膝盖去顶对方的腿|间空档，还刻意压低声音用手指去摸杰的脸侧，手指绕他刘海玩儿：“怎么，被我的脸迷住了吗？老子可是你得不到的男人——”
    你清楚看到夏油杰额角立刻暴起青筋……同时拼命憋笑好让自己拍照不要手抖。
    “光凭外表算什么好男人？”夏油杰本来被挤得后背贴墙又被摸脸玩刘海，演技也上场了切换成超-沉稳温柔语调，一手去捏了捏五条悟的下巴，简而言之相当像撸猫撸狗，同时对悟真-深情凝望，另一只手悄悄偷袭腰侧：“要对另一半温和体贴才可以……”
    五条悟被突然挠痒痒爆发出惊天怪笑，估计是正要说话结果直接变成了大笑，夏油杰趁机把人掀翻了，切换了两人位置，五条悟边笑边抖边被抵在墙上，这回换夏油杰一手撑在他脑袋边了。
    “作弊！！！”五条悟大叫，捂住腰侧抖得厉害，夏油杰空着的另一只手偷袭他另一边腰侧，五条悟挣扎了两下掀翻回去，但又要护住痒痒肉又在笑所以格斗动作大失水准，夏油杰没两下也投降了，你看到他们俩边闹腾边朝你看来的时候就条件反射捂住相机开始后退：“不行！我绝不会删除照片的！我要发咒术论坛人手一份！！！”
    “去吧！我的替身使者！”五条悟伸手向你一指，夏油杰向你冲过来顺手还放了几只三级小咒灵佯攻，但提到替身名字时他卡壳了，“想不出叫什么那就……去吧！杰之卡比！”
    夏油杰被山寨星之卡比这一起名操作给惊得差点一个踉跄，你嘎嘎大笑，被他们俩逮住后好一通揉搓。

 62、恋如雨止（四）

    校园恋情的标配之一是放学后一起回家或者打电动或者买点零食，甚至还有自行车后座载人场景，不过好像根据交通安全新规定不让骑车载人了，再加上校园到宿舍很近，这个老梗也被pass——你们仨举着伞顶着雨往小别墅走，天气开始转凉了，风吹过来居然还有点冷。
    五条悟有无下限，踢了几下地上的积水后也觉得无聊了：“漫画里倒是经常有这种情节，在某个时刻女主突然就对男主男配动心了，或者反过来。”
    “那些动心的时间点和事件很没有说服力。”夏油杰伞打得很歪，有不少雨丝飘到了他的肩膀上，丸子头闹了一天也有点散了，看上去比你和五条悟都更加不正经。
    “也可能是因为咒术师的生活离正常很远？如果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成绩和恋爱的话，那一些特定场景能带来恋爱的感觉也不奇怪啦。”你虽然作为女性能理解一些情节，描绘的好的剧情也会共情感动，但轮到自己身上就是另一回事了。“但我们最大的烦恼……大概还是打咒灵吧？咒灵为什么这么多之类的事情。”
    五条悟抬头隔着透明雨伞看了看天空翻滚的云层：“没反应，这家伙智力也高不到哪里去。”
    “也就是说，要让我们有心动的感觉，校园生活是不够的。”夏油杰晃了晃伞，一些雨水沿着伞面滴在书包上又滚坠在地。再度路过樱花树下，风起花瓣落，场景倒是蛮漂亮的，是足以拍张照片的程度。
    “那些什么吊桥效应之类的，作为咒术师经历的可比普通人多太多了，那种情况下我们都没有互相心动欸。”你想了想，“估计是我们的承受阈值比较高，一般情节只会让我们觉得没劲。”
    “吊桥效应不是真的，”五条悟本来已经哒哒哒隔着无下限踩水跑到前面去了，这会儿又转身面对你们倒着走，伞也被包裹在无下限里，看着雨水在他周围形成一个人形轮廓还蛮好玩的。“就算是吊桥效应也看脸，没人在那种危险情况下会对一个难看的人心动吧？”他指了指自己的蓝眼睛，“老子知道很多关于视觉的知识，吊桥效应更多的是跟生物学还有医学有关，只说它能带来心动是不严谨的理论。”
    “知道了，下一个。”你乐得接受了知识更新，“那么吊桥效应对我们也没用，对普通人来说大部分会带来心动可能性的操作，对我们估计是都没效果。”
    “没法互相心动可能也没法引发这个咒灵的出现，”夏油杰作为咒灵操使也得等对方完全显形才能搓成咒灵球球，现在你们就卡在显形这一步上了。“看来只能假装交往了。”
    “看来确实是。”你赞同。
    “交往的话，要约会吧？”五条悟倒着走，像脑后长了眼睛一样完全没有绊倒的样子。“约会的话人们做什么？”
    你看向夏油杰，夏油杰想了想，居然还皱眉了：“……一起吃饭，去游乐场，去水族馆，去迪士尼？约到后面就会拥抱接吻去……情侣酒店？”
    “不不不我们绝不会到那一步的，”你立刻举手抗议，“按照这个校园的设定后面几步都可以省略了，我们连这个疑似领域的空间都暂时不好出去。”
    “而且还是三角恋，俗气。”五条悟光俗气就说了好几次，裙摆下的小腿又细又直，还把长袜堆在脚踝那里做成堆堆袜的效果，绝对是故意的。“没有打游戏吗？”
    “双方都有这个爱好的话会打，”夏油杰纠正，“倒是有在商场一起抓娃娃之类的行为，我见过那些情侣这么做。”
    “那看来约会的过程主要就是在一起玩？”你试图在其中抓出重点。
    “那跟我们在任务间到处去玩有什么区别？”五条悟满脸写着无聊，墨镜都滑下来了，他往上推了推。
    “……也对。”夏油杰又陷入苦恼。现在你们已经走到小别墅门口了，进门收伞换鞋丢下书包，五条悟走了两步直接转向厨房：“啊这个咒灵好笨，让老子做饭——你们两个居然不洗碗！！！”
    “拜托啦悟子~”你和夏油杰立刻愉快地把事情都交给了今天的‘女主角’五条悟。
    五条悟抱怨着开始洗碗做晚餐，反正他老说自己最强学什么都快，交给他也无妨。
    “还要在这里呆到台风结束，”你瘫在餐桌椅子里，“真要激发我的心动，我宁愿这个破诅咒放我们出去到游乐场大玩特玩，呆在屋子里外面还下雨，能心动就有鬼了。”
    “很明显我们三个现在就得在这里进行一番模拟交往，”夏油杰叹着气总结，单手在桌上支着下颚。“突然同时拥有了一个女朋友和一个男朋友，感觉怪怪的。”
    “一夫一妻制不是正好拥有一个丈夫和一个妻子吗？可恶，你们俩真赚啊！我就只能同时拥有两个帅哥丈夫，更可恶了，怎么都应该把硝子也拖进来的！”你开起了玩笑，五条悟在厨房那里也为一个‘一夫一妻制’的破梗大笑，夏油杰笑了一会儿又举起一根食指示意：“那么，朋友和恋人的区别难道就是……性？”
    “恋人比朋友多了身体的亲密。”你倒是同意这一点，“但校园恋情肯定得是全年龄向吧，按这个咒灵的尺度估计亲亲就是最高程度了——”说着你想到接吻这事，顿时感想非常复杂，“啊这。”
    夏油杰看向你，又默默移开视线去看厨房区的五条悟，五条悟切菜切得飞快，已经在往锅里丢胡萝卜块了，听到你的反应扭头过来看：“是不是你们都会为谈论这种事尴尬？”
    “什么事？”夏油杰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接吻，上|床，”五条悟手里还拿着菜刀，特别符合女主人设地系上了可爱的粉红围裙。“既然这是大部分人都会做的事情，为什么所有人在谈这些的时候都好像很不舒服一样？”
    “因为在社会层面上这个算隐私？就像大家不会公开谈论自己的，咳，性……”你说着说着声音变小了，“……癖好。”
    “是隐私但人们又公开接吻？日本社会的社交逻辑好烦。”五条悟又继续切，数刀下去洋葱成了小块，他丢了咖喱块进锅里开始搅拌。
    “确实好烦，啊啊啊不管了！”你疯狂挠头，“老娘要按自己的方式来寻找心动的感觉！反正也没有法律规定心动之后就一定要恋爱！模拟交往也不管了！”你从椅子上蹦起来几步绕过桌子，拉开夏油杰旁边的椅子一坐，“嗨帅哥，一个人吗？”
    “好烂的搭讪，电视剧里都不这么演。”五条悟头也没回地继续做咖喱。
    “没有哦，”夏油杰很配合地笑眯眯，指了指厨房。“我有男朋——女朋友了？还是该叫男朋友？”
    “随便？那你想再来一个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吗？”你冲他眨眨一只眼睛。
    “可以哦。”夏油杰继续配合。
    “它动了。”五条悟说。
    你们俩看向他，五条悟正看向厨房窗外，雨突然变大了，窗外的咒力残秽比先前明显了些，连你们俩都看得出来那仿佛雾气变浓一样的效果。
    “什么嘛，这家伙还需要仪式感？”你再次吐槽，“没有言语确认就不算真的是吧？”
    “类似于一直搞暧昧就不算真的在恋爱交往，没有双方确认的都不算。”夏油杰继续支着下颚，“接下来就是尽可能地把它刺激出来……”他表情仍然有点不得其解，“有点难？”
    “来端个盘子！”五条悟朝你们说，你们进厨房拿出盘子碗和餐具，光是咖喱饭对你们来说有点不够，五条悟已经拉开冰箱翻出了冷冻可乐饼丢进微波炉。
    “没有汤欸，速食汤喝吗？”你看了看料理包。“海带汤还是玉米浓汤？”
    结果三个人冲泡了三种速食汤，倒也不是不能认真做饭，只是一旦被强行按头做饭就懒得做，这一点你们都是一样的……
    饭后洗碗又是被强行按头扮演女主的五条悟，你和夏油被诅咒碍着进不了厨房想搭把手都没有办法，最终洗完锅和碗他已经非常烦躁了，打开一杯冰淇淋狂挖好几口……饭后立刻吃冷饮可能会腹泻，但想想换成你自己估计也不高兴，就随便他啦。
    *
    “既然三角恋可以引发这家伙躁动，”五条悟丢出一对牌，“那么达到它出现标准的至少会有互相心动，猜疑，还有嫉妒？”
    “就跟那部家族不伦电视剧差不多。”夏油杰看了一眼，抽出一对更大的丢在牌堆上。
    “所以心动是最基础的条件，不然纯友情向人人都能做到，这家伙根本就不会自己出现。”你看了看自己的牌，丢出最后的四个10，“还有没有更大的？”
    夏油杰：四个q
    五条悟：四个a
    “啊啊啊啊输了！再来！”你丢开手里剩下的凑不成对子和排列组合的扑克，现在你出局了，五条悟和夏油杰倒还没打完，正在互丢剩下的牌，你拿起罐装芬达疯狂挠头：“心动这种事完全是玄学，难道非要像电视上说的联谊那样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吗？！”
    五条悟以一个数字之差惜败夏油杰，将最后的牌丢进牌堆后伸手洗牌，两副扑克打起来比较符合三四人局：“老子还没玩过这个，真心话大冒险一般都有什么问题？”
    你作为十几年后的网上冲浪爱好者自然搬出了笔电开始搜索，“嗯……兴趣爱好？喜欢读什么书看什么电影吃什么，休息的时候喜欢做什么当消遣？”
    “确实是快速拉近陌生人距离的方法。”夏油杰拿了片咸饼干吃。
    “这些我们都知道。”五条悟洗完牌，你们开始抽牌组成自己这次的手牌。“就这些吗？”
    “这些是初步筛选，恋爱是双向选择。”夏油杰说。你们为了打牌舒服些把客厅沙发垫子都拖到了地板上，电视里放着节目，靠在一堆软垫里玩。洗完澡后夏油杰没绑长发，你也是，他排着手上牌的顺序继续说：“有共同的兴趣爱好也更容易聊下去吧？类似于现在让我们几个和非术师交往，可能会更困难一些。”
    “啊，对，光是时间就对不上。”你想了想觉得也是，“普通中学的上下课时间跟我们出任务是两回事，有时候去的地方连手机信号都没有呢。恋爱也需要共享的时间和互相交流才行。”
    五条悟拿起最后一张牌插到手上扇形的牌堆里面，上一局是杰赢了，于是他先出了一对4，五条悟抽出一对5，你看了看自己的牌叠，最小的双数是一对j，决定不出。
    “初步筛选，双方觉得ok就开始约会，那些事我们都干过了，没什么特别的。”五条悟又抽出一张6，这回你有牌出了，丢出一张7。“这构不成心动的要素吧？”
    “彼此熟悉成为朋友后——”夏油杰举手拒绝，看来他没有大于7的单张牌。“可能就要开始交换一些日常的想法，磨合双方的各种生活习惯，以及……”他看着你一出手就是三张3和两张6（拆了三张6中的两张），丢出三张7和两张4，表情逐渐严肃。“……交换秘密？”
    “真要玩真心话大冒险？”你猜测，“加深了解？”
    “应该……？”夏油杰也不太确定。
    “电影和电视剧里都这么说，”五条悟手里的牌数字更大，出手就是三个2和两个8。“但不是自己亲自体验过就很难搞明白为什么两个人会因为那种很小的事情就认定对方是自己的真爱。”
    “确实是这样，恋爱应该是很私人的东西，不是还有每一次恋爱都不一样这种说法吗？”你没有更大的三张牌了，举手表示不出。“总之我们试试？每个人说个秘密好了——”你看向五条悟，“六眼能测谎吗？”
    “啊？能，”五条悟反应过来，“说谎时身上的咒力残秽会变浓，但一般咒术师看不到这种变化，残秽非常——少。”他用两根手指捏出那么‘一点点’。
    “那就问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吧？”夏油杰提议，增加了一个条款：“如果不能说，要承认，然后跳过。”他看了眼五条悟，御三家有些秘密估计是没法说，这一点五条悟有分寸。
    “可以。”五条悟也觉得没问题。
    划拳之后是你第一个赢了，然后是夏油再然后是五条，一边继续打牌你一边想着要问点什么小秘密……
    电视节目从‘超好吃的北海道拉面！’播到‘新品！抹茶奶冻！’的介绍，几轮出牌后你又输了，丢下剩下的几张牌举手放弃，还决定开场就整点大的：“我想到了，杰！”
    “嗯？”夏油杰正在思考最后几张牌怎么出，偏头看向你。
    “咳，嗯，”你摆出要干架的态度，双手撑在盘腿坐着的膝盖上，“——咒灵球是不是很难吃？”
    夏油杰眉眼一瞬间有细微的抽动，你眼角余光看到五条悟从墨镜上方瞥过来，安静了两秒钟后夏油杰笑着叹了口气：“我就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出现。”
    电视里的主持人还在情绪激昂地介绍美食，夏油杰又看了一眼手上的牌，摊开给五条悟看——都是凑不成对也不成顺的，五条悟也翻开手里的牌，两个对子几张单独数字，这局五条稳赢，也没再打下去的必要了。
    “让我想想怎么说……”夏油杰一边收拾牌一边思考，视线停留在下方散乱的两副扑克上。“像擦过呕吐物的抹布？”
    “恶，”五条悟皱起脸。“超恶心啊！”
    “每一个都是吗？”你也觉得超恶心，但想想夏油杰手上至少一百多个大小咒灵，还有先前各种任务战斗中的折损……至少这么吞了两百来次了吧？！还没算上他入高专之前吞下和折损的数量……
    “擦过不同呕吐物的抹布也还是抹布吧？”夏油杰把两副牌拢进盒子里，表情倒还挺平静的，“停，别说我很倒霉，术式就这样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当作变强的代价——反正只有吞下去那一瞬间很恶心，之后清口就好了。”夏油杰把扑克盒子丢向被拉到一边的茶几，也摆出了拷问的架势，可能是因为这个小秘密分享了出来，他的神情还算轻松，抬起视线看向五条悟，态度上有点儿骗人时候的坏了：“下一个真心话轮到我了，悟——”
    五条悟坐直了，脸上的表情紧张起来，蓝眼睛睁得都比平时大了一点，你在旁边看着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悟是很认真地在对待这个，夏油杰没想几秒就决定好了问题：“上周的游戏存档——”
    “啊啊啊啊是我！”五条悟肩膀垮下来，向后栽倒在沙发边缘，双手狂抓脑壳搞得白发一团乱，“是我选存档的时候手滑直接按你那个往下打了！覆盖了！救不回来了可以了吧！”
    “请客麦当劳。”夏油杰收到了满意的答案，笑眯眯地提出索赔。
    “……知道了。”五条悟挠完头又把脑袋从沙发上抬起来，“还以为你要问六眼的弱点——”
    “用脑过度，硝子说过了，所以要适当补充糖分。”夏油杰一口气报出硝子的医嘱，五条家比硝子还紧张六眼呢，除了盯着血糖和牙齿外对五条悟的金钱开销与生活需求并无限制。
    “这不是都知道吗。”五条悟歪斜地靠着沙发，最后转向你，你在笔电上查真心话大冒险的有趣问题，这么一轮之后就是三个人一起回答问题了，你也不自觉地有点紧张……五条悟想了想，“时间跳跃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那种时候你基本都是半死不活状态啊喂。
    “有点像被史莱姆吸住，吞进去，然后再被吐出来的时候就完成了。”你努力回忆了一下，反正这种被吞到跨越的过程时间都不长。“没有窒息风险。”当时你被伤势搞死的几率更高。
    你眼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都稍稍放松了一点，草，不管是不是因为你这个回答，在这种时候都有那么点让人感动。你赶紧念出笔电上搜到的有趣问题：“这里有一个——认为自己和哪种动物最相近？为什么？”
    *
    在一系列‘去旅行的话你目前最想去哪里’‘如果选择做一个电影或游戏里的角色你会选谁’以及‘要是拥有一种（咒术外的）超能力要选什么’之类活跃气氛让大家放松的问题之后，你挑了挑，避开了类似‘如果时间倒流你希望回到什么时候’‘世界末日来临时你只能救一个人你会选谁’这一类很坑的问题，前者你自己就是被动穿越不好说，后者你们仨大概率会说全都救，删去这一类无法在同一起跑线或假设不成立前提下的问题后，剩下的问题还有几十个，够你们玩一晚上了。
    “接下来的问题开始更加私人化了，”你对着笔电屏幕苍蝇搓手，“如果你爱的人不爱你怎么办？请回答。”
    “明明就是人人都爱老——”五条悟的‘老子’还没说完，夏油杰立刻举例：“禅院直哉。”
    “噫。”你地铁老人看手机表情包。
    “谁要爱他啊！”五条悟大叫，猛拍旁边的靠枕抗议。
    “回答问题！五条同学，说真话！”你把气氛带回来，“换我也一样，谁要爱他啊！”
    “那就换一个人爱，”五条悟毫不犹豫，“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没几个人是那种独一无二离开你就让人很痛苦的，爱一段时间不爱了换人就行。”
    “你不相信有至死不渝的爱？”夏油杰靠着两只软软的靠垫，神情很放松。
    “相信，但不一定会发生在我们身上。”五条悟满脸写着理所当然，“从数学上的概率来看——”
    “理科生走开！”你也要抗议了，“但这个问题的前提应该就是‘你已经爱上了对方，而对方不爱你’。”
    “这个问题的范围和定义太模糊……”五条悟张嘴就再度数学达人气场全开，夏油杰也紧急制止，不然这个真心话游戏今晚就要彻底跑偏了，杰思考了一下：“不如就把范围定义在我们三个人之间？”他指了指头顶，别墅外或者别墅内某处这个咒灵肯定还在监视着你们是否心动呢。
    “那就是杰你超级喜欢悟和我，悟也超级喜欢杰和我，然后我超级喜欢你们俩，这么个前提范围。”你比划，又觉得硝子不在有点遗憾。“硝子在这里肯定有很精彩的吐槽。”
    “老子本来就超级喜欢你们俩啊。”五条悟眨着眼睛，双手撑着下颚，脸上都是坦然：“当然还有硝子。”
    ……你还真没想过他能这么直白……而且这还挺……五条悟的……
    “啊。”夏油杰在旁边也有点震惊，眼睛又睁大了.jpg
    你们俩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那一丝不自在，东亚人社交比较含蓄……突然这么个直球有点……受不住。“……这样。”夏油杰尴尬地偏开视线，都没能说出什么接住这两句表白的话。
    就，能感觉得到没有那个恋爱的意思但是还是有种微妙的不自在感……
    “咳，呃，那个……”你清嗓子，肯定很刻意，但是这会儿你也想不出什么演技和玩笑能把这种气氛带跑……五条和夏油已经看向你了。“我也……挺……喜欢你们的好了我说完了！”赶紧说完你搓了搓脸，“感觉怪怪的！”
    现在压力来到了夏油杰那一边，五条悟眼神闪亮亮地盯过去，你猛搓脸决定要社死大家一起社死（目前限于你和夏油杰，五条悟就没有社死这个概念）也开始猛盯他，夏油杰被你们俩的期盼眼神搞得更加不自在了，眼神移向周围发现你们俩往他面前凑堵死了逃跑路线又默默移回来：“……一定要说吗？”
    “要说！”“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尴尬！”
    “……喜欢？”夏油杰声音都低了八度，大概是下意识地往后贴了贴背抵在沙发座位边缘，举手投降了：“别靠我这么近。”
    “抗拒肢体接触？”你倒有点好奇了。
    “不是，”夏油杰投降后又放下双手，整个人都是大写的不自在，那种坐立不安的状态正是几秒钟前的你。“……没想过我第一次告白得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
    “以前没遇到过想要告白的对象？”严格来说你的角色和两位男同学还没到十六，虽然个子很高但人生经历肯定不算多就是了。
    “没有。”夏油杰承认了，估计是真的很不自在，但看起来他这个反应还蛮好玩的，你从来没见过欸。“这个问题算过了吧？”
    “算。”你点头，尴尬的承认或者表白也算的嘛，扭头把笔电往面前拖了点儿，五条悟也扯着屁股下面的靠垫往这里挪，说出一些羞耻的话倒没什么，如果大家都说就不算耻——但是如果其中有一个人觉得尴尬，那你们互坑的毛病就要启动了：“下一个问题……杰你选吧？”
    夏油杰在小小的触摸屏上移动指尖，阅读那些真心话经典问题，扫过几个问题时还看了你一眼，大概是发现了你跳过部分问题的动机。五条悟凑过来一起看，笔电屏幕不大，他挨着夏油杰的右边肩膀不太舒服，干脆把手搭在对方背上。
    “压到头发了。”夏油杰边读边说。
    五条悟理了理他长过肩膀的黑发，手指绕了两下。“那些谈恋爱的人也有很多肢体接触，可以互相摸摸看。”
    “隐私部位不行。”你抗议，“肩膀以上，肋骨到肚脐之间，还有腿？公平一点的话你们男生也不能互相乱摸。”
    “成交。”五条悟立刻同意，手指沿着夏油杰的长袖t恤后颈摸向了肩胛骨，将披在颈后的长发撩起来一点。“还没干透。”
    夏油杰动了动，你本来也紧挨着他左边胳膊，感觉得到长期体术训练带来的条件反射让他一惊，浑身都僵硬了。“这里是要害啊悟！”他低声抱怨，但没有把五条悟的手挣开。
    “脖子和后背又不是不能碰的地方！”五条悟反驳说这种抱怨毫无必要。
    “这说明我们都没有完全放下防备，是本能啦，本能，”你回忆自己看过的恋爱剧情，“恋爱的话，是不是我们进入彼此的近距离危险区，而又相信对方不会伤害我们？就像悟你在我们靠近时不会开无下限那样。”
    “有时候无下限会自己启动，”五条悟没挪开手，目前夏油杰还算半湿的长发仍然搭在他手指和手背上。“老子在学怎么控制了。”他小声解释，眼神钉在屏幕的问题上，右手食指一指：“这个怎么样？”
    “‘你会为了众人的反对放弃自己想要的东西或者人’吗？”夏油杰读出来，眉毛皱紧了一点点，“不会。”
    “不会。”五条悟回答，屏幕的光映得他眼睛的蓝度更深一层。“老头子们还反对我来东京校呢。”
    “我也不会。”你也这么觉得。
    夏油杰往下拉了点网页，下半部分是大冒险内容，多半是‘抱住某人直到下一轮真心话大冒险结束’‘亲吻某人的某个部位’‘用嘴吸住纸牌让某人用嘴去接’之类涉嫌骚扰的点子——“要不这些换成……”
    你和五条悟近距离看着夏油杰思考，你的角度能看到两个男同学特征明显的好看脸庞，大家呼吸凑得也近，咖喱、汽水和沐浴露洗发水淡淡的气味——
    “……增加肢体接触怎么样？”夏油杰盯着屏幕，但他的脸连同耳朵都浮上一层有那么点儿明显的红，这么说着估计他自己也不太确定，都没看向你和五条悟的眼睛。
    一阵只有笔电运转声响和电视声的沉默后，盯着笔电屏幕的五条悟声音压得很低，要不是你们耳朵都很好就要听不见了：
    “……杰是想亲亲吗？”

 63、恋如雨止（五）

    夏油杰一巴掌把五条悟的脸朝旁边推开，不出你意料地碰到了无下限，五条悟大笑着栽倒在地上的软垫靠枕里，被夏油杰扑上去一顿狂揍：“给老子把无下限关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门哈哈哈哈哈哈！”
    “关了！”夏油杰隔着无下限也能揍，反正击打到无下限上类似于击打密度更高的空气也不会受什么伤，挣扎间茶几已经被你们撞移位了，薯片撒了一桌子还有饮料也已经全泼了，沙发哐地一声也偏移了原位——等等，杰你怎么使出了十字固！
    无下限只开了薄薄一层基本防不住幅度较大的动作，五条悟挣扎了两下大喊大叫“老子要窒息了！老子胳膊要断了！”之类的话，你本来想去劝架的但看五条悟笑成那样最终还是摸出了相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杰你的脸红透了！草，拍糊了你别动你先别动你——”
    夏油杰松开猛拍地板抗议的五条悟朝你扑了过来，你只来得及用【线】赶紧把相机丢给五条悟：“等等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
    格挡两下后你一脚踹上他的胸腹，当然是没怎么用力的招数，夏油杰一偏头躲过了大半，但你也及时改变了角度踹到了对方肩膀上击打得分，被杰打偏小腿用手肘格挡开。多次对练后你很清楚下一步他就要抓住你的小腿或者手臂使出固定技，你练习格斗术的时间可没两个男同学长，被他们抓住后一旦固定住了关节那可是很痛的，就算两位男同学手下留情也一样，所以体术课的老师对你的训练基本上就是练习格斗技与拉开距离战术还有术式同时发动，跟咒灵干架的时候没有公平可言，最大化己方优势才是正确操作——你的【绳】瞬发横挡住了一点夏油杰的冲势，背后就是沙发脚实在没法躲开干脆就硬上吧！暂时牺牲一只胳膊或者一条腿的反击力换取【绳】的最大攻击范围——
    你手撑地面想挪点位置时，突然感觉没撑稳，手腕朝旁边一滑，非常倒霉地向后栽倒，右肩后面一痛，肯定是撞上了沙发还是别的什么硬物，夏油杰估计是膝盖蹭到什么液体也一滑，至少失去了一大半的平衡，险险撑在了你脑袋旁边的沙发边缘才稳住。这一下把你们俩都给吓了一跳，刚刚瞎闹的心情都没了。五条悟很没良心地哈哈大笑一顿狂拍：“这不就是漫画里面男女主角摔到一起之后莫名其妙变成嘴对嘴的情节吗！快说你们两个有没有心动！”
    你的【绳】还横在半空中呢，横向抵着夏油杰的咽喉胸口和腹部，低头看了一眼发现你们都被打翻的饮料搞到手滑。一只小咒灵出现开始充当吸尘器，你用【绳】扯了几张纸巾过来跟夏油杰一起擦手。五条悟已经笑得快要背过气去，你跟夏油杰甚至都不用交换眼神就知道下一步该搞谁……
    “男主角和男配角搞一起就不叫少女漫画了！”你直接把【绳】团成球朝五条悟丢了过去，夏油杰扶着你爬起来，“撞到哪里了？我帮你检查一下。”
    把笑得半死的五条悟丢在客厅，你跟夏油杰顺利溜到洗手间关上门。
    拉一下t恤大领口对着镜子看一眼你就知道肩后只不过是撞出了一点轻微的淤青，甚至都不用麻烦硝子。夏油杰看了一眼也放心了，用手指在镜子上虚写‘假装被咒灵操控大脑怎么样’。
    这可真是好点子，你也觉得很妙，写‘还要多说一些少女漫画的台词’
    ‘没问题’
    ‘假装在他面前想靠近又不自在’
    ‘成交’
    为了演得像一些你对着镜子猛搓脸还搓脖子耳朵，假装自己突然脸红，夏油杰的脸红还没下去，但为了加强演戏效果他也搓了搓自己的脸——结果就是你跟夏油杰两个人脸爆红还紧张尴尬地从洗手间出来，甚至还在客厅软垫上坐得远了一些。
    五条悟笑了好一会儿发现不对，看了看你们两个：“怎么了？”
    “……没什么，继续玩吧？”夏油杰避开他的视线，再次靠近笔电，你看他一眼又迅速把视线钉在屏幕上，感觉自己的脸被搓得火辣辣的还挺难受，但没用咒力五条悟是肯定看不出你们是真脸红还是装脸红。又互相回答了几个无伤大雅的问题后，夏油杰提议继续打桃铁，对这一点五条悟自然兴致高昂，你基本都是围观他们打桃铁，捧着杯饮料靠坐在夏油杰旁边。
    玩到深夜你们准备洗洗睡了，起身时你跟夏油杰不小心擦过了手臂。
    “啊，不好意思。”你低声说。
    “没关系，这是意外。”夏油杰也低声回答。
    因为咒术师五感很敏锐嘛，你都听到五条悟那边呼吸声顿了一下，绝对是发现了问题，笑死。夏油杰转向他：“悟，你今晚还是睡小舞的房间还是……”说着他还摸了摸鼻子，虽然脸没红但是那个状态看起来就很尴尬。
    演技真的可以，你内心赞叹并觉得自己也可以学着点。
    五条悟微微皱起眉，歪了一点脑袋左看你们右看窗外，那些咒力残秽跟风雨一样变得有点明显了，简直完美配合你和夏油杰的戏码：“你们俩怎么回事？”
    “嗯？我感觉没什么变化，难道是诅咒让我们变得……？”你摸了摸咽喉和心脏位置。
    “有可能哦。”五条悟想了一下，“我还是继续扮演女主角，要是接下来这个诅咒要求亲热戏码会很麻烦……”
    ……淦，竟有点贴心。你默默捂心口，不过你和夏油杰扮演的是男主男配戏码，该整的活儿还是要整。你们三人回到卧室休息，你和夏油杰低声讨论了一下明天的演戏策略，做了些准备，又检查了一下窗外的咒力残秽，确实变得浓密了许多。
    “不知道悟会是什么反应。”夏油杰在讨论完毕后猜测。
    “大概会很生气吧？”你也猜测，“反正都推给诅咒就好了，我好像还从来没有看到过他生气。”
    “按悟的生活来看他想要的东西大部分都有了，没有什么生气的必要？”夏油杰拉起毯子躺下。“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有点好奇。”
    “按常理来说悟的脾气至少得有禅院直哉的一半以上，他脾气还挺好的，这一点我也挺意外。”你也觉得很乐，一天的玩乐也足够你们把这个诅咒对于少女漫画剧情的执着摸得差不多了，能够早点解决还能回宿舍打游戏呢——被强制做出一些行为其实挺无聊的，就算那能带来乐趣也一样。
    *
    第二天早晨你和夏油杰打理好西装校服进入客厅，五条悟已经穿着你的校服裙子在做饭了，动作优雅，食物的香气特别好闻，端上桌的时候甚至还有摆盘——很难不让人猜测是五条家的基础教育打造出来的。早餐是米饭味增汤配切块炸鱼柳还有一点清爽小菜，味道居然也很不错。
    更绝的是，五条悟只说了句‘我开动了’就开始吃早餐，日本这边早餐没有固定吃什么的概念，所以当正经餐来做也是大有人在，吃这些东西不稀奇。你一边吃着一边偷瞄五条悟全程教养很好地吃东西（要知道悟已经被你们带得吃饭完全没有正形了）……夏油杰也有点疑惑，不过他面部表情维持得比你好，悄悄对你摇了摇头表示静观其变，你也就按耐不动。
    早餐后五条悟收拾碗碟，脊背挺直，步子迈得也小，要不是身高和外表他这一切行为真的很像大家闺秀……你脑内疯狂疑惑，但要维持今天的演戏剧情又不能多看室外，只能趁五条悟转身去厨房洗碗时跟夏油杰迅速交换眼神，夏油杰也很惊讶，反正要是诅咒搞的鬼打就完事，观察对手出招先。
    简单洗了碗碟之后，五条悟像少女漫画里描绘的那样用内八姿势拉上了鞋跟，还理了理堆堆袜，然后一手拎着书包一手举着透明雨伞小步跟在你们后面走向小教堂。
    等你们都进入教堂放下雨伞后，你仍然打算继续扮演不良人设，就随随便便地把书包背在肩后扭头对深闺少女悟子呼来喝去：“喂，女人，你在后面磨磨蹭蹭是想害得老子迟到吗！”
    五条悟……五条悟咬了咬下唇，墨镜遮住了他的眼镜所以你看不出那对蓝眼睛是什么情绪，但是——但是这疯狂ooc了啊！五条悟什么时候这样过！你赶紧回头假装不耐烦地让他跟上，五条悟双手拎着书包小跑着跟上了，还落后你们两三步的距离！
    你的表面：呵，不屑。
    你的内心：啊啊啊啊啊啊啊悟是不是被这个破诅咒影响了他怎么这样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女孩子？”夏油杰开口了，表情严肃，抽出了一条放在西装胸袋里的手帕（首先他居然有这个也是问题），“对待女孩子要温柔体贴，舞君，我要跟你决斗！”
    然后那手帕照着你的脸丢过来，跟丢白手套似的。
    你啪地抓住手帕，“哈？！”扮演不良至少气势要撑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人最近的流言，你喜欢悟子是吧？老子看上的女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一指小教堂的礼堂处——也就是每次都有一个倒霉孩子被诅咒操控在十字架下自杀的地点，“在那里打？”
    夏油杰一丢书包，开始脱西装校服挽衬衫袖子，“去那说吧。”
    “呀咩纳塞米娜桑！不要为我吵架啊！”五条悟惊慌地说，伸手试图阻止你跟夏油杰（演的）对上。
    你表面绷着个脸，内心疯狂尖叫这ooc也太过了这诅咒果然有大毛病，一边挽袖子一边跟着夏油杰猛冲到礼堂区。这建筑有些年头了，还有挺古老的彩绘玻璃窗，十字架大概有三个人高，背后的落地窗则正好能从各种角度将室外的光线透进来造成十字架有那么点庄严神圣的视觉效果。一踏进礼堂你们就感觉到了问题，这个诅咒涉及的环境内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咒力残秽，但这个礼堂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视觉上非常清爽。
    鉴于这里有这么个大十字架，自然也有一些长椅作为祈祷用的区域，但中间空出来的空间确实也足够你们干架了。你跟夏油杰摆好架势开打，当然是手下留情的那种，五条悟在旁边手足无措（？？？）地围观，没几下过招后他就猛冲过去，像少女漫画里常见的那样伸展胳膊挡在夏油杰面前：“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所以你最终还是选择了他是吗？！”你挥出去的拳头停在了半空，继续扮演不良人设，五条悟害怕（？？？）地紧闭眼睛，墨镜滑下来了一点所以你看得到，他的行为和肢体语言跟少女漫画里的女主角基本无差。
    ……这不就更草了吗？！
    夏油杰在五条悟背后朝你挑眉暗示，演还是要继续演的，你抓住了五条悟的胳膊把他往旁边一推，夏油杰直接朝你的用力方向移位，顺利接住了‘差点被不良男配推倒’的五条悟。这个时候你已经感觉到了礼堂外咒力的隐隐波动，果然按照少女漫画的类似剧情走点drama流程是能触动这个破诅咒冒头的，于是你再接再厉，掏了掏校服口袋。
    “明明就是……明明就是我救了你，”你掏出一把美工刀，学生嘛有个美工刀有什么稀奇，“——结果你从一开始就把他误认为了我！”你抖着嘴唇开始瞎编，这种误会戏码也是少女漫画里常见的剧情，“只要……只要没有夏油同学，你就会看向我了！”
    你举着美工刀朝五条夏油冲过去，反派嘛就要反派到底，不过刀片根本就没推出来。
    “啊！不可以！”五条悟一个转身试图用自己的身体阻挡你的攻击。夏油杰半抱着他的肩膀往旁边一推，伸手抓住了你的美工刀（秃的），但你的冲劲还挺大，撞得你们俩都脚步不稳摔在了地上。
    噗地一声，夏油杰隔着衬衫贴在小腹上的血袋破了，血喷出来的效果还挺逼真的，没推出刀片的美工刀扎在血袋上也蛮稳，看上去跟真的一样。
    “杰君！杰君你怎么了？！”五条悟扑过来猛摇夏油杰，搞得杰想伸手捂一下小腹正中间衬衫间隙（并扎着把美工刀）的血袋好让血不要乱喷都有点滑得抓不住。你按照人设扮演一个捅完人后过度震惊僵在那里的反派不良，五条悟继续惊慌失措，一手要去碰夏油杰的假伤口，被杰打开了，夏油杰假装咳嗽：“咳咳……能够救下你……就是……我的……幸福……了……”然后他歪倒在地面上。
    “救，救护车！还有人工呼吸！”五条悟说着一边试图擦干净夏油杰身上沾到的血，搞得他自己也满手血，一边捏住了夏油杰闭眼假装昏迷的脸，你眼看着他捏开夏油杰的下颚打算亲上去——
    夏油杰啪地一手捂住五条悟凑上去的下半张脸，睁开一只眼睛，“别演了吧？”
    “干嘛！”五条悟抱怨，语调瞬间恢复平时的样子，但被夏油杰捂着嘴有点说不清楚：“老子都打算不开无下限亲你欸！能被老子这样的脸亲一下至少能拍卖出一千万吧！”
    “这家伙动了。”你抬头看向天花板，咒力开始在那个巨大的十字架上方凝聚。“也对，一个连主角性别都分不清的诅咒，再强也没什么智商嘛，这种烂戏码也能引出来。”
    “不能直接一发苍轰掉好无聊。”五条悟舔了舔手指上的假血，“甜的？”
    “番茄酱混了一点草莓果酱，”夏油杰撑坐起来，解开衣扣把贴在小腹上的血袋撕下，“稀释得不太好，还有点黏黏的。”
    “你的前后人设差别也太大了吧，怎么突然如此少女！”你召唤出几条【绳】做好开战准备，准一级作为比较偏科的诅咒也不难打，不过等这东西完全显形时你们也都吓了一跳——这家伙不是一大只而是一群，有着奇怪花纹的像蝴蝶翅膀一样的扑棱蛾子，还有一些仿佛独角兽和猿猴粗暴拼接的小怪物从天花板还有墙壁中显形。这种群攻形诅咒是你的拿手好戏，甚至都不需要用上体术，反正咒力水平高了之后出任务如同砍瓜切菜，实在是很轻松，开挂打怪确实是爽，不能怪别人都爱搞外挂……
    “怎么是两种？”夏油杰叫出几只咒灵开始对敌，自己则脱下衬衫打算直接扔掉，你从系统背包里拿出毛巾给他收拾假血。五条悟在旁边地板上随便坐下，直接在裙子上擦手：“可能是盯着男主角和女主角两边的心动程度。”
    “其实我没有心动欸。”你承认，“心跳加速还差不多，悟你的演技不错嘛。”
    “都要怀疑你被诅咒控制了大脑。”夏油杰边擦假血边感叹。
    “嗯？老子没有演啊？”五条悟双手托腮做可爱状，眨巴着那对珍贵的眼睛。
    你跟夏油杰看向他，五条悟无辜看回来，杰的咒灵跟你的【绳】在周围大杀特杀，残秽飞溅，你们三个坐在十字架下方擦假血，仿佛恐怖电影之中的安全区。
    “……看来这个诅咒能够短暂改变大脑思维。”夏油杰顿了几秒钟后这么说。
    “嗯，嗯，”你附和，“可能是因为我们水平比较高所以能很快挣脱操纵。”
    “没错没错。”五条悟托着下巴点头，“到时候写进报告里去吧。”
    ……于是你完全不能确定五条悟刚刚的ooc操作到底是他装的还是真的被这个破诅咒影响了。
    你们三个收拾得差不多了之后，这群攻系的诅咒也基本被全部消灭完了，夏油杰伸手将那庞大的一群吸成了一颗咒灵球球，你跟五条悟眼睛闪亮地盯着他，打算好好围观一下咒灵操术的吸收化用。
    “……不要盯着我！”夏油杰捏着咒灵球顿了两秒后脸又红了。
    “是恼羞成怒了，绝对是恼羞成怒吧？”你捂着嘴对五条悟棒读，声音一点也没有压低。
    “杰害羞了嘛，可以理解可以理解。”五条悟点点头，同样棒读。更好笑的是之前五条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先在夏油杰身上蹭了几下假血再去捏他的脸要亲亲，现在杰还不知道自己脸上被捏出了好几道歪斜的手指印子，看上去十分好笑，再加上有那么点乱的丸子头，跟恐怖片场幸存的角色基本无差。
    “快点，吞下去就打电话给辅助监督。”你怂恿夏油杰快吃。
    夏油杰叹气，只能在你们两人好奇过度的眼神下将那颗很大的咒灵球吞了下去，全程皱眉，喉管感觉撑得很开——一看就是很难受的操作，但好在两三秒咒灵球就滑了下去，随着他吞咽完成，五条悟的视线也从他脸上的血痕下移到喉结：“经过喉咙就开始消散了，有点像融化，这家伙分开还挺弱的，两种形态组合起来就是准一级。”
    “等等我看一下。”你在夏油杰闭嘴之前也捏住了他的下颚，就算大号一点的咒灵球有那么点弹性但要尽可能张大嘴吞进去感觉还是挺伤的。夏油杰满脸写着困扰，不过还是让你看了，果然咽喉红肿，看起来擦伤也挺严重的。五条悟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让硝子反转一下吧。”
    “半天就好了。”夏油杰总算能闭上嘴开始说话，嗓音直接哑了，你摸出一瓶水给他。
    现在教堂外面风雨声变大了，树枝什么的击打在窗玻璃上啪啪响，估计整个诅咒造成的小型结界也随着收服自行消失了。
    你又摸出手机打电话给辅助监督，窗外的视觉感受也为之一新，诅咒残秽消散无踪，但原本台风季所带来的大风暴雨又回来了，光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和风雨的猛烈程度就能预感到出门会被吹跑……
    “地铁和公路暂时封锁？好，好，我明白了，台风结束后你们派人来检查一下。”你合上翻盖手机，“暂时不能来接我们，台风太大了，风眼就在附近。”
    “那接下来几天就等于放假。”五条悟说，还在盯着指挥小咒灵清理四周假血和干架损坏的夏油杰。“打游戏吧？”
    “可以趁机通关。”夏油杰用有点哑的嗓音回答，估计是意识到了自己声音不对，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又正常了起来。“这家伙是靠心跳和一些生理数据来判断有没有心动，制造危险和吊桥效应一样可以造成心动的假象，可以引它出来……不过我们对危险的感受阈值比较高，演戏的时候反而心率更快。”
    “我还是没搞懂为什么先前十个倒霉孩子里面有人自杀，”你从教堂地板上爬起来，身上还沾了一些假血，假校服回去洗洗改改还能穿。“这不太合逻辑。”
    “我读不到咒灵的记忆，”夏油杰承认，勉强擦掉大部分假血后他也没扣扣子，腹肌线条还有点儿明显。“如果能读咒灵的记忆，应该能猜得出之前那些人的死亡原因。”
    “也可能不是自杀，”五条悟站起来时抖了抖裙子，“刚才那个烂剧本都能让它激动，可能先前的人有过‘要是某个人不存在就好了’这样的想法，被诅咒捕捉到了，再引受害者来十字架这里自杀。”他捡起地上的书包拍了拍灰尘，语调很是平稳，“诅咒只会带来痛苦，怎么可能好吃。”
    “其实我也这么认为。”夏油杰捡起外套书包之类的东西，还留下一只小咒灵帮你们拿东西，要撑伞时透明长柄伞被五条悟拿走了，直接丢给了咒灵，然后搭着你们俩的肩膀开启无下限往小别墅走。教堂外风雨很大，树木剧烈摇摆，路过那棵樱花树时你惊讶地发现满树樱花全部凋谢，花瓣飞得铺天盖地，无下限能阻挡各种伤害但并不防冷热，骤然降温冻得五条悟都缩了缩：“冷死老子了快点快点！”
    等你们一起冲进小别墅屋内，都立刻回房间换衣服——西装校服活动起来还是没有高专校服舒适，任务完成你们就全换回了便装，再次看到五条悟穿回运动长裤你甚至都有点松了口气的感觉。夏油杰得在浴室稍微洗洗沾上的假血，你也一样。
    换回舒适衣物后你本来以为一出房间能看到五条悟在客厅继续打游戏，结果五条悟在厨房。
    “你在干嘛？倒饮料的话给我也来一杯。”你凑到厨房区域探头探脑。
    “自己倒。”五条悟回答，正在将芒果切成小块，旁边榨汁机已经榨出了些果浆类的东西，料理台上还有草莓蒂和香蕉皮。你拉开冰箱自己倒了点果汁喝，现在没有强制做菜环节了，五条悟还想做菜大概是心血来潮。
    “这是什么？”你边喝边问。
    “老子以前吃到过的一个点心。”五条悟回答。
    于是你端着果汁去客厅开始看电视，顺便连上网跟硝子发消息说打完收工台风结束后回去，硝子回你们三个人渣帮我带点烟酒回来存货没了又不好出去买，你回了个ok颜文字。
    夏油杰因为扮演中刀倒地的男主角连头发上都沾了点假血，干脆冲了个澡，等他把头发差不多吹干出来的时候，五条悟已经把点心在冰箱里冻上了。你正坐在客厅电视机前打游戏，按下暂停回头看夏油杰一脸茫然地看看你又看看在厨房里倒饮料的五条悟。
    夏油杰长发有点翘，大概是觉得这很好玩：“这个场景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而且角色还有点错位是吧？”你也觉得挺好玩，招呼他过来打游戏。
    于是你们联机打了一会儿，窗外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不时还有被台风吹断的小树枝啪地一声击打在窗玻璃上。几局之后五条悟从软垫上起身，拉开冰箱端出几个……
    “冰格？”你看着冰格里冻着颜色清新的水果切块，草莓葡萄橙子苹果芒果，冰箱里所有的水果他都用上了，又因为放的是冷藏而不是冷冻，每一格里都凝固得像果冻一样看着新鲜又可爱。
    “吃吃看。”五条悟还拿来了水果叉，自己先戳了一块葡萄小果冻吃。
    你和夏油杰暂停游戏戳起来吃，你做好了可能会比较甜的准备，日式点心有蛮多甜度都挺高的，不过这个吃起来清爽又滑溜，估计加了之前榨好的果汁进去，甜度淡果味却明显，还有点凉凉的——吃下去的第一感受就是喉咙很舒服，也完全不费牙齿。
    ……你想到了一个可能性，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吃了一个，几乎是立刻就眼前一亮，至少你看着觉得他很喜欢这个味道和口感。
    他咽下去，看到五条悟和你都盯着他的表情看，反应过来了：“……悟做的这个？”
    “好吃吧？止吐超有效。”五条悟笑得眼睛都比平时更亮，墨镜滑下来大半，牙齿又白又整齐。“小苍怀孕前几个月就会吃这个，她第一个丈夫很擅长做这种小点心。”
    夏油杰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女人。”但手非常诚实地又去用小叉子戳小果冻。
    “但这个好吃，好吃就是正义！”五条悟宣布。你看着他脸上开开心心，物理距离又拉近了一点，下巴搁在夏油杰肩膀上，抓起一撮黑发开始扫他戴着黑色圆耳钉的厚耳垂。夏油杰笑出声，没像往常一样说‘不要玩我头发’，反而晃了晃脑袋，让他的黑发糊了五条悟一脸。
    “杰！！！”五条悟大叫。
    “说过不要玩我头发了。”夏油杰语调里还有笑意。
    五条悟把他扑倒了开始狂挠他痒痒，你赶紧把小茶几挪开点，并趁机多吃了几个可爱小果冻。夏油杰一边挣扎一边笑，长袖下摆被掀了起来，他试图阻止五条悟捣乱的手，折腾起来动作大了点，差点把悟的领口给扯裂。
    “小舞！小舞帮我一把！”夏油杰被挠得又笑又喘，话都说得断断续续，你刚抓拍完糗照，相机一丢加入战局帮他对付五条悟。五条悟被你从背后一招大腿绞杀放倒在旁边软垫上，墨镜都差点飞出去，他干脆把墨镜丢开专心对付你，你被挠得憋不住笑，一边躲闪一边反击。夏油杰刚刚挣脱，翻了半个身帮你把五条悟的右手腕固定在头顶，正试图抓住他狂挠你的左手。五条悟以一敌二有点打不过又没开无下限，在你体重压制下跟一条扑腾的鱼没两样。
    “认输吗？”夏油杰在你们三个都挣扎累了的时候俯身下去在五条悟耳边说，笑闹之后脸红气喘还出了些汗，顺带衣服也扯得不怎么得体了。你栽倒在五条悟左边肩膀旁边的靠枕垫子里，差不多有三分之一重量压在了他身上，五条悟的右手总算重获自由，他一胳膊揽着夏油杰的后颈把他也拉下来，倒在右肩压着的软垫上。
    “这种时候要是突然开始接吻和脱衣服感觉就是限制剧情了。”你一边平复呼吸一边吐槽。
    “那棵樱花树下有个四级诅咒。”五条悟笑着说，看着天花板上的纹路。“不祓除也不要紧。”
    夏油杰侧躺着，从你们俩的角度倒是都可以看到悟的侧脸，不过你们都去看天花板了。“是那个下雨的限定吗？”
    “差不多，可能是在树下告白的人如果又碰上下雨就一定会成功，少女漫画里不是经常有这样的校园传说嘛。”五条悟的左手被你压在脖子下面，他干脆伸手玩你的红发顺带还随意地轻抚过你的颈侧和肩膀。你挠他的手还在掀起的衣服下摆里面，腹肌手感有点薄，不过很温暖，随着呼吸起伏。你的手指还碰到了夏油杰的手指，杰的手指要粗糙一些，也很暖和。
    “老子怎么觉得你们两个在骚扰我。”五条悟抬头看了一眼你们两个搭在他衣服下摆里面的手。
    “这不正是那个诅咒的期望吗？哦现在那是杰的咒灵了。”你又挠挠，五条悟一缩，抓着你肩头的手劲变大了：“停战！老子笑得肚子都痛了！”
    确实，手指下的腹部在颤抖，还挺好玩的。
    “未成年还是不要干这种事更好，”夏油杰挪了两下调整成更舒服的侧躺姿势，一手撑起头，现在他的视角位置最高，顺手把五条悟的长袖t恤下摆往下拉好，顺带还把你捣乱的爪子带了出来。他这一动让五条悟的右手从他的后颈沿着锁骨滑到了胸前，还捏了捏，评价胸肌不错。“不要捏我。”
    “可能是因为我们现在还不能负起责任吧，”你倒没想过太多，只是单纯地觉得不让未成年人碰触禁|果应该是有点道理的，不然这个世界上就到处都是想搞年幼小孩的垃圾大人了。“按发育程度来说，我们的身体都成熟了，但是脑子还没有？冲动行事容易出事倒也是真的。”
    “社会共识的话一般都有点道理，”五条悟继续摊开手脚，脸上的表情并无阴霾。“就是俗称的‘常识’。”
    “原来你还有常识啊。”
    “杰你嘲讽我？！”
    “我也有同感，原来你还有常识啊！”你也撑起肩膀，被五条悟一顿狂揉头毛，这回夏油杰加入战局，两个男同学一起对付你，你一边大笑一边抵抗，差点又撞翻了茶几。
    四天后台风终于停了，辅助监督将你们送回咒术高专，家入硝子这几天也挺闲的，但台风后估计新生的诅咒又够她有一阵子忙碌了。听完你们互相比划补充讲述的祓除过程后，硝子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你们没做？我以为你们至少得在那里做个三天三夜。”
    “硝子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你立刻双手捂住胸口假装尖叫。
    “硝子你要是参加的话肯定一天就能祓除了。”五条悟一边舔着棒棒糖一边抱怨。
    “免谈，我是有常识的。”家入硝子举手反对，同时照着你的脑壳就来了一下：“你别总跟这两个人渣乱搞！”
    “什么叫乱搞！”你揉着脑门故意曲解她的好意，看硝子狂吐槽也是很好玩的，“我们用保护措施的！”当然是用咒力保护自己不被诅咒打伤，但是，省略了几个关键词之后，听起来就很……大家都懂。
    常识这个词从硝子口中冒出来就更好笑了，五条悟和夏油杰在旁边假装无辜，直到你被硝子猛敲一顿脑袋后才开口解释大家什么都没发生，又收获了一顿威胁说下次再乱来就对这两人健康的身体进行反转术式——夏油杰及时掏出烟酒上供，但并没有获得硝子的原谅。
    “……所以你们记得那段人设崩塌时间里的行为。”后来跟家入硝子单独吃食堂的时候，她这么说，眼睛下的黑眼圈刚淡了些，估计很快又要变得明显了。“你跟夏油演得还行，五条到底是真被操纵了还是装的？”
    “如果是装的，那也太完美了。”你回想那短暂的‘五条大小|姐女主角’剧情，只觉得鸡皮疙瘩一层又一层。“但我们也确实被诅咒影响不得不做出一些特定行为。”
    “问五条的话可能会被要求点什么秘密交换，”硝子的筷子拨着烤鲑鱼，“夏油收服了那只诅咒应该更清楚它的水平，他没说？”
    “杰让我猜猜看。”你端着汤碗唉声叹气，“我看这要成为未解之谜了，我永远都不会知道那天悟是不是演了一出五条家大小|姐的戏码……”
    硝子用没救的眼神看着你吃饭，最后她也叹了口气，“行吧，我去问问。”
    之后硝子去旁敲侧击了五条悟，当时你们刚结束日常力量训练，体术基础就是力气和耐力，然后才是灵活性与格斗术，即使硝子这样不需要常出外勤的类型也需要锻炼体力。
    五条悟用毛巾擦着汗，夏油杰去更衣室拿备用绑带去了，你刚好从洗手间回来，就看到他对硝子眨了眨一只漂亮蓝眼。
    “——你猜？”

 64、新年祈愿（上）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以至于在你的记忆中都有些模糊。
    更多的咒术知识课，体术课增加了武器训练，作为新手来说你要学的还有很多，但身体素质达到满级之后是相当灵活耐力又强的水平，引体向上什么的轻轻松松，负重障碍跑也轻轻松松，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与之相比饭量也增加了很多，看着并不强壮也没多少肌肉一上体重秤比同身高的男性还重一点，女性肌肉往死里练又不喝补剂的话，极少概率会像男性那么发达，成果就是身材超好又紧致健康有活力，好评.jpg
    就连家入硝子这样体术课划水的训练量也比同身高的女性身材好上很多，健身果然使人健康又漂亮……
    五条悟跟夏油杰还在长个子，肌肉没完全跟上，不过身高增速放缓了，如果五条悟十五岁就长到一米九那也太可怕……这个细节你悄悄告诉了悟，他对未来的身高没什么感想，鉴于你还没在未来见到夏油杰，因此这两只智障男同学的身高比较暂时也无从谈起。
    夏季结束后诅咒就少了很多……看来樱花人不怎么耐热。九成以上的诅咒都分派给了在职咒术师，作为学生的你们四人组都闲了下来，学校课程密集了些，也总算有“啊这是在上学”的既视感。重新开始上文化课感觉恍如隔世，好在确实不算难，你还是能凑合整一整的。
    秋季大量螃蟹上市，但你们得在学校上课……于是发生了数次缺德逃课事件，不仅拐带硝子一起出去瞎晃，甚至还跟辅助监督联络看看有什么不太麻烦又靠近旅游景点的出差任务，你觉得夜蛾老师平均每个礼拜都要被你们气掉头发一次，他到现在还没秃算是意志坚强。
    等到时间晃晃悠悠进入十一月，首先迎来的就是硝子的生日。五条悟还没给别人庆生过所以很兴奋，策划着要搞个大的，被你和夏油杰紧急阻止，最终商议后决定由你旁敲侧击问问硝子生日想要什么。
    “烟和酒还有假期吧？”穿着柔软毛衣的硝子在墙角吸烟时这么回答，诅咒变少了她的黑眼圈也轻了很多。
    “悟好像很兴奋，反正蛋糕是肯定会有，我跟杰唯一能做到的就是选个不那么甜的口味。”你挠头，“那要不给你申请一天假期……吧？来点按摩放松什么的？”
    “没有送到面前的尸体和伤员我就谢天谢地了。”硝子非常淡定，鉴于她是目前咒术界唯一的医疗资源，忙也是真的很忙。
    “这可以，收到，保证完成任务！”你立刻转去找有后台的人员安排——当然是找五条悟，五条悟去压榨辅助监督，辅助监督战战兢兢地去安排那几天的工作，务必要做到减少咒术师的伤亡……
    于是生日当天需要治疗的咒术师们仿佛从未存在过，硝子像女王一样享受各种服务，从点烟倒酒到按摩放松，切下蛋糕喂食和高级料理送到嘴边，要什么有什么，顶尖享受不过如此。
    随着天气渐渐变冷，你换上了更厚的光腿神器——其实就是加厚黑色长袜，这身校服在夏天热得要死要活，秋冬季倒需要在里面加个毛衣背心什么的。然而体术课总会练得出一身汗，加了也得在运动热身前脱掉，只有文化课和溜出门的时候才会穿厚一点。男同学们在校服里加件薄毛衣也不是问题，最绝的是夏油杰的校服……阔腿裤，毕竟是定制，他加大了裤子口袋里面可以塞好多东西，还能多穿点保暖裤（虽然这个体术达人完全不穿这些），相比校服更加贴身的你和五条悟他的校服简直就是作弊！作弊！！！
    ……然后因为吐槽夏油杰校服设计作弊你跟五条悟又和他对打了一遍，你输得很彻底，新手嘛输得不冤，五条悟差那么一点半点就赢了，被（大汗淋漓的）夏油杰放倒在演武场地板上，又猛拍地面要求再来一次，然后又（同样浑身是汗地）跟杰打成一团。
    你在旁边一边喝运动饮料一边按揉摔打格斗导致的淤青，等结束后硝子会给你们反转一下，最近她在练习精细控制咒力以减少疤痕的面积，有些伤就算使用反转术时也会留下疤痕，淤伤很适合精细操控的练习。
    等你们出去逛街需要围上可爱围巾的时候，十二月五条悟的生日也到了，在交换生日日期后他发现夏油杰居然是你们之中最小的，哈哈大笑要杰把他当前辈看（然后两人大打出手轰掉了三分之一操场，被夜蛾老师捶头，修缮费从两人的任务薪水里扣了）。而你进入游戏后初始生日就是xx年1月1日，没调，干脆就默认这是你的生日了。五条家送来了好些礼物，蛋糕游戏衣物之类的，还有预定好送到高专的大餐，连夜蛾老师都有一份。
    天冷之后诅咒增加了些，部分较为偏远的山野村庄还有雪女妖怪之类的传说，那些倒是很容易长得挺大，挺适合夏油杰收集。这些诅咒都没强过二级中等，对你们来说打起来太简单了，单人出任务毫无问题，路上五六小时祓除五分钟，导致出任务又变得很无聊——秋冬季你们遇到任务就强行凑一起出，路上顺便观光买手信到处溜达玩一玩。
    你的咒力也在逐渐累积中，达到lv.40后需要的咒力就更多了，比如一只一级诅咒升个不到三分之一等级什么的，但现在发现了二级加二级以上基本就捆住留给夏油杰，你也不好亲自上手去揍，光靠三级积攒升级就很慢。按照那只史莱姆时间跳跃的诅咒吞吃你咒力的情况来看，你现在大概有一半的咒力被储存在史莱姆那里，虽然这家伙隐身在你身上，但你水平提升后连着几个月在任务中都没擦破点皮……
    ……升级慢点就慢点吧，再来一次濒死体验也不会有什么有趣的地方，要是生活大多是这样的日常那穿越也不算坏，现实生活中你既没有这张脸好看也没有超能力更没有这么高的薪水，要是每年就忙夏季几个月，自己能力又强，确实是血赚的全新人生……
    大家成天哈哈哈地边学边玩，日子自然过得飞快，连续数个月祓除一级二级诅咒全无败绩还轻松无伤的任务记录逐渐传开了，当辅助监督开玩笑地提起你们这一届是有史以来的‘最强’时，你想了想发现好像还真是这样……稀有的‘六眼’和‘咒灵操术’和‘反转术式’攻守兼备，你的术式不算特别少见又被普遍认为是辅助系不够强，但你靠自己积累——至少别人看起来你是靠自己积累而不是游戏累积积分提升水平——直接上了一级水平，似乎激励了很多术式偏辅助系的咒术师努力变强，辅助监督小声告诉你你现在是辅助系术师中公认的‘最强’，也……行吧。
    说到提升水平，偶尔你们也跟其他咒术师合作祓除一些数量多等级不高但过程会很麻烦的诅咒。五条悟通常起手就是大光炮级别，分到的自然大多是郊区山野的任务，倒是需要六眼观察咒力走向的任务得他站在旁边围观（还会吐槽）。夏油杰因为要收集咒灵当军队使所以出差任务是最多的，一些比较少见或者数量多的诅咒会派给他，然后你和五条悟会跟着蹭过去围观（兼吐槽x2）。家入硝子是能对其他人进行反转术式，总是在伤员和尸体上练习，水平稳步上升中。而你的合作任务有不少跟套马一样需要用上你的【绳】去进行一个套圈，逮住对方诅咒就好操作很多，还有你的【线】可以瞬间铺展开探索地图来用，咒力又极低，在各种被诅咒干扰得乱七八糟的环境里你放个线出去很快就能摸清内部的咒力分布了，对此你的感想就是‘这不是隐者之紫吗’，然后合作的咒术师探头过来‘你也看jojo’，jo厨们一边干活一边愉快地讨论起了剧情……
    樱花这里的寒假从12月25日开始放到1月8日，然后一直上课到3月25日前后才算完成一整个学年，之后四月升入二年级……也就是说圣诞节连着放假到新年第一周达成两周长假，再上第三个学期的课，倒是很人性化。
    今年圣诞节自然是你们都会回各自的家里过节——除了你这个时空跳跃导致错位的存在，游戏设定里的家人现在也没法联系，但是高专这边和辅助监督倒是帮了大忙——在五条悟生日后没多久的十二月中旬，你刚结束一个合作任务回到高专，夜蛾老师就拿着一叠文件找到了你。
    “……外婆的那幢别墅重建好了？”你翻看文件里的照片，外表修旧如旧，是很漂亮的两层小洋房，但内部空间根据你的要求进行了重新设计，几十年前的房子有些房间偏小了，你扩大了房间和浴室的空间，安装了一些新的设备，将原本偏古典的风格直接一步到位北欧风——问就是五条悟轰没了，不如弄点简约风以防万一……
    “咳，舞，老师有一个请求……”夜蛾老师看起来很不好意思，讲述之后你倒觉得没问题：夜蛾老师已婚嘛，妻子不是咒术界人士，放假期间高专里其他都还行，但是熊猫还很小，没有人照顾，你寒假（兼新年假期）可以住在外婆的山间别墅里，顺手照顾一下熊猫完全没有问题。
    于是到了圣诞节当天，你们提前交换了礼物，拖着一些行李前往各自所能回去的地方。
    夜蛾老师专门开车带着熊猫和你一起去山崎家别墅，路上开着辆玻璃不透光的车还算安全。专门开车这个路程就不算很远了，路上还能吃喝聊天，熊猫好像也是第一次外宿很兴奋，抱着自己的小背包问了很多问题，你也很有兴致回答。
    抵达后你发现别墅周围的灌木都被修剪得漂亮又自然，还能遮挡大部分视线，花园也修剪得错落有致，空地很宽敞，估计还能整点秋千什么的玩一玩。夜蛾老师帮忙搬了行李，叮嘱熊猫安全事项时真的很像一位可靠的父亲。
    “老师有没有想过把咒术界的事告诉妻子？”你将最后一袋东西用【绳】搬进室内后，给夜蛾老师倒了茶，水电什么的已经重新安排好了，熊猫啃着点心坐在电视机前看动画片。
    “想过，”夜蛾老师开了几小时车也需要休息，过会儿还得开车回去和妻子团聚，好在老师的家离你这里不算远。“但如果告诉了她，首先就要向她展示诅咒的样子，大部分诅咒的外表很难让普通人接受，再加上诅咒的危险性……”
    “可能会很担心您吧，就算您现在做的是教学工作也一样。”你想了想，“假如我的父母突然告诉我他们每天都在战场后方负责物资运送之类的，我也会觉得很危险。”
    “的确如此，”夜蛾老师赞同，在室内也戴着小墨镜还挺好玩的，可能这也是老师的术式相关，反正咒术界怪人超多，没人会对别人的穿着打扮吐槽。“啊对了，老师有没有告诉她你超级擅长做玩偶的！”说到这你就觉得很好笑，夜蛾老师做的咒骸九成以上画风清奇，又可爱又怪怪的，属于放到商场里你就要怀疑能不能卖掉的地步……好在熊猫看起来很正常，让人悄悄松一口气。
    夜蛾老师似乎有点尴尬，但有墨镜在你是看不出老师有没有眼神游移的哈哈哈哈，“一开始她确实不太理解……”他捧着茶杯喝了一口，“不过考虑到用可爱的玩偶哄学生开心后，她就理解了……”
    “老师，可爱这个词跟咒骸的基本画风还是有区别的……”你吐槽，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五条悟群发的彩信照片：五条悟对着镜头吐舌头竖中指，配句子‘老头子们超——无聊’。
    你哈哈哈哈乐了一会儿把照片给夜蛾老师看，夜蛾老师看起来非常头痛：“你们几个……虽然实力很强，但也确实……”
    “问题儿童是吧？我们还年轻嘛，年轻人就该多闯一闯不同的方向，比如现在的问题儿童说不定将来非常可靠呢？”反正你有未来的五条老师打包票，“下一届学生应该已经联系好了吧老师？我还蛮想看到七海与灰原的。”
    “还有一位女性咒术师，高专正在与她的父母沟通。”夜蛾老师说到这位就不太确定了，“但目前进展不太顺利，那孩子可能会偏向于成为辅助监督。”
    “不想让孩子上高专也能理解，”你自己这个游戏人设就是被封印力量以换取安全和正常。“术式或者咒力储备不够强，确实是很容易导致伤亡，辅助监督的位置安全许多。”
    等熊猫挥着爪朝夜蛾老师说‘正道再见新年后再见’，你对这幢两层别墅进行一些扫除，打开行李将一些必需品和装饰品都放在合适的地方，然后准备晚饭，熊猫晃着跑进来帮你准备食材，懂事程度能气死五条家的老头子们。
    这个时候还没有那么多在线分享网站，大部分人还是私人博客，搭建一个也比较容易，你作为从未来穿越到过去对于没法拍照分享这种事情总觉得有点手痒，而上一次时间跳跃五条老师给你买了一堆东西，其中就有——大屏手机和存储卡。
    讲真未来的大屏手机像素甚至比你现在买的卡片相机像素都高……伊地知甚至各种配件都给你准备好了，从小卡和大卡的切换到贴膜到各种数据线配件还有数个手机壳，jojo彩图手机壳，太懂了，你从系统背包里拿出这个装手机的袋子时都惊了。
    熊猫对新手机很好奇，手机里倒没预装什么app，也没游戏，你现在拿出来用也只能拍拍照……但用上了熟悉的手机款式你还是很开心，只是现在用新手机拍照也没法传输给其他人，就当照相机用吧。
    拍了一些熊猫的可爱照片传进笔电，速度很慢，图片又超大，笔电连系统也才64g存储空间，放未来完全不够看，但现在已经是最先进的了。你想了想又发消息给辅助监督让对方买最新的台式电脑过来，还有几个备用的机械硬盘和打印机。等辅助监督搞定这事至少得第二天，你自然舒舒服服瘫在新家里看电视看书打游戏，再加上每日的例行体术练习（不练是肯定会倒退的）接下来两周的安排非常完美。
    熊猫的功课被夜蛾老师安排好了，你只需要每天帮忙检查一下小学生水平的作业和照顾三餐，基本都是顺手就能做的事情。熊猫对于这种放假时间倒是非常开心，看了很多想看的电视节目和原本有年龄限制的书籍与电影——对此你的感想是这些艺术创作基本都是虚构的（属实的一般叫纪实作品），年纪小的时候看它们也只会觉得奇怪而已不会想很多，比起看限制级水平的影视还不如想想怎么让整个咒术界接受熊猫这样有自主意识的咒骸存在，熊猫这个设定放别的作品里基本都是被关到死和一辈子当实验对象的结局，与这种倒霉命运相比，看个限制级的作品根本就不叫事儿.jpg
    所以熊猫小心又犹豫地过来问你能不能看你狂买到塞了一整个书架的dvd时，你手一挥：想看啥看啥，需要个梯子帮你爬上爬下吗？
    熊猫：好耶！
    你：我就是咒术界目前最酷的小姐姐
    *
    这种爽翻天的日子就这么一直过到了12月31日。
    因为要照顾小朋友你还是尽量早起了，不过冬天嘛，可以赖一会儿床，比平时晚起半小时左右。热杯牛奶烤个面包涂果酱，或者来俩煎蛋配小香肠就足够了，你会泡点咖啡喝，熊猫看到了也想喝，你就给他的牛奶杯里倒了一点儿。
    气温大概只有5度左右，还是挺冷的，暂时还没下雪，呼吸也能看到白雾。这别墅建在半山中周围又全是树，温度就比都市里热岛效应的建筑要低多了，室外大概只有1~3度。在别墅的花园里进行体术训练结束后，你冲回温暖的室内打算喝点水冲个澡，发现桌上的翻盖手机在闪信息灯，翻开一看是夏油杰。
    夏油杰：2日或3日要不要去新年参拜？挑个人少的时间
    夏油杰：悟说2号他就要从家里出来了
    你：你们俩是不是互相狂发消息
    夏油杰：五条家遵循古礼的话应该会很无聊
    你：我怎么就没收到多少悟的消息
    夏油杰：你不是在照顾熊猫？
    你：对吼（拍照：熊猫在看电影，屏幕上血浆横飞）
    夏油杰：这部片子对熊猫来说是不是太早了点……
    你：迟早会看到的嘛，迟看不如早看
    夏油杰：（皱眉颜文字）
    你：好啦看都看了，熊猫很开心就是了
    汗都黏在身上，你干脆一边回消息一边去浴室冲澡。
    你：我这里去那些大神社参拜太远了吧？之前那个恋爱御守树的倒是近
    夏油杰：寺庙也行，主要目的还是出来玩
    你：你这么怂恿我，我觉得你另有目的
    夏油杰：被发现了，我刚收了个死宅咒灵，有点转移别人注意力的能力
    你：！！！
    你：那不就是可以带熊猫出来不被人注意！
    夏油杰：正有此意
    你：去！！！（发射爱心）但是不要告诉夜蛾老师，硝子呢
    夏油杰：悟去接她，然后来接你和熊猫
    你：你怎么没存在于这个接人队伍里
    夏油杰：因为我要先从辅助监督那里弄辆车出来
    你：好家伙，未成年开车，想必宝可梦大师已有计划
    夏油杰：我派咒灵干扰，假装去收服，成功借到车，然后才能去接悟
    你：全部计划仰赖于你先搞到辆车是吧
    夏油杰：没车也行，但有车更好下帐和保护熊猫
    你冲一会儿回个消息，倒是把平时的冲澡时间延长了些，关掉水回复‘那还是搞辆车吧’。
    你：那还是搞辆车吧
    夏油杰：（ok）
    你：等等，是不是参拜完你们打算住我这里
    夏油杰：这就是悟强迫我过来跟你说这件事的目的
    你：（踢飞）
    你：这件事肯定一半是你的主意，你收了六眼什么贿赂
    夏油杰：游戏《xxxx》《xxx》和《xxxxx》限量版
    你：带过来一起打，否则就告发你
    夏油杰：在打包了在打包了
    你：你们是不是打算一直住到寒假结束
    夏油杰：会带食材和住宿费来
    你：………………
    你：我先问问五条
    你噼里啪啦按键编辑消息给五条悟。
    你：现在说话自由吗
    五条悟：谁敢管老子
    你：没人敢管的五条悟现在还不能逃出家门
    五条悟：轰掉结界的话会有很多后续的麻烦
    五条悟：老子从结界上开个口溜出来也得找个他们没注意的时间，然后跟杰会合
    你：新年参拜你不是在自家神社就行吗
    五条悟：谁要跟那帮老头子呆一起！！！（青筋）
    你：行叭时间地点（扶额）
    五条悟发了他拎着行李从大宅跑路的大致时间，然后你再对一下夏油杰那边从接人到一路开到这里的时间，估计1日当天下午他们就得开始准备这事了，时间还挺紧张的……换算一下这两男同学估计得熬夜，发消息让两人预备提神饮料，你也开始拆封之前屯好备用的床单被罩，收拾新的客房——现在整幢别墅都归你管，怎么安排都行。当初重建的时候你就在想以后可以请同学来家里玩，得多备几张床和家具什么的，现在全都派上了用场。
    熊猫哒哒哒小步跑到这间客房门口：“舞。”
    “看完了吗？有没有觉得害怕？”你用【线】将床单展平。
    “有一点。”熊猫现在已经不用穿尿布了，但冬天嘛，夜蛾老师还是给他准备了小帽子小围巾小手套。“悟他们要过来玩对吗？你在准备客房。”
    “没错，”你收拾得差不多了，将床头灯之类的安装好。“我们找到了办法能够让你出门哦？不过不要告诉夜蛾老师~”
    “真的？！”熊猫惊得都有点同手同脚，然后蹦起来去翻找出门的帽子围巾去了，冲到一半又不好意思地回来问你：“那……我们去哪里玩？”
    “这个要等他们三个人来接我们才会知道。”你回答。

 65、新年祈愿（中）

    新年夜的习俗日本和中国有所不同，大扫除，门外放着松竹梅请年神，准备镜饼，就是两大坨年糕上面放个小橘子，供奉到1月11日再吃掉（你深切怀疑到时候不太能吃了，另外砂糖橘居然也挺容易买到的，就算买不到你也要买进口货，你一个人能炫一筐！）
    然后长辈要给小孩一点零用钱当压岁钱，反正翻译过来是这个意思，夜蛾老师早早给熊猫准备好了，还给你们四个也准备了可爱的小信封……啊，夜蛾老师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地有个长辈样子……
    还有看红白歌会，类似春晚但是歌手演员分红白两队互相pk，新年料理一般是炸虾与荞麦面还有一些丰富的年菜，这些你照着菜谱都能做，自然也就给熊猫备上了，你自己吃得也很开心。
    除夕午夜时，各处寺庙都会敲108下钟，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熬夜看日出，但熊猫年纪还小，于是你新年第一天就定了闹钟早早起来，熊猫也很兴奋，虽然困着但也挣扎着爬起来跟你一起看了半山腰的日出，还用【绳】帮忙拍了好些照片，多洗一点到时候给夜蛾老师。
    在动漫和影视剧里你早就知道樱花这边新年要参拜神社，还有大晦日（12月31日）熬夜排队等新年钟声一过就去烧头一支香的……抢头香真是很东亚特色，除夕和新年头一天上午人都是超多，别人爱去不去，反正你不去人挤人，新年假放到3日呢，要去不如挑个人少的时间。还有抽签测新一年吉凶，买点辟邪小物件之类的操作，这个算作“新年初祈愿”，也叫做“初诣”，对你来说稍微了解一下就可以了，大概也就这一次去凑一下热闹，体验一下不同国家文化习俗——以后估计逼你去你都不会再去，人多的地方诅咒也多，本来就一年到头都在打咒灵了，新年在你的概念里除了大扫除和吃吃喝喝就应该瘫着休息！不如在家打游戏！！！
    所以除了1日早上起大早跟熊猫一起看日出，你就真的瘫在宽敞的别墅里打游戏，熊猫也玩了点简单的游戏，上手也很快。另外你还准备了点别的食物，在其他国家自然会想吃家乡美食，或者至少是那些大家都爱吃的东西，比如饺子和春卷……
    1日晚餐时间六点半左右夏油杰发来了消息：搞到车了，我先去接悟和硝子
    你：好耶，大概什么时候到
    夏油杰：不出意外的话晚上11点左右
    你：开车别被逮住了
    夏油杰：被逮住就把车放在能吞吃的咒灵里带过来
    你：……你哪一个咒灵有这么大胃口！
    夏油杰：那个长得像鱼的三级咒灵最大可以塞一辆车
    你：有四排牙齿的那个对吧
    夏油杰：对
    你：你的咒灵到底是什么异次元容量真想研究一下
    夏油杰：我也想知道……
    你：我做了点饺子和春卷，如果你们吃夜宵的话……
    夏油杰：甜的还是咸的
    你：饺子是咸的菜肉馅，别妄想了我是不会做水果酸奶油馅的！但春卷有豆沙馅
    夏油杰：（期待）（ok）
    五条悟那边因为要专心从五条家大宅开个小洞出来，所以暂时不能打扰他，反正顺利的话他会发短消息给你们。你又发消息给家入硝子，得到了“行李已经收拾好”的回复。
    于是就等五条悟了，你们都知道他肯定没问题，只是中间耗时长短而已，所以等到7点半五条悟发来“老子自由了！！！（撒花）（跳舞）（奔跑）（比v）”这种消息后你直接看乐了，安心等他们三人开车到这里。
    熊猫因为很期待所以不想早早睡觉，你拿了枕头和毯子让他可以在沙发上打个盹，等另外三人到了叫醒他也行。电视上放着音量调低的动画，你在单人沙发里跟五条悟发消息。
    五条悟：刚打开结界就听到加茂家派人来找我
    五条悟：肯定又是那些老头子的破事
    你：新年第一天就来找你一定是大事啦
    五条悟：以前就都是那种不能明说又需要六眼解决的破事
    五条悟：差点被发现
    五条悟：等他们发现的时候老子已经跑远了
    五条悟：（照片：有点模糊的比v手势和五条悟那张凑近的脸，后面应该是把车内灯调暗的夏油杰在开车，快跟夜色融为一体了）
    五条悟：（照片：后座跟行李挤在一起的家入硝子，正面无表情冲手机挥手）
    反正五条悟发消息又多又快，你看得很乐，又告诉五条悟自己做了点饺子和春卷，同样得到了期待的颜文字。
    *
    深夜十一点二十左右，你听到别墅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附近没什么建筑，所以一点外来的声音都挺明显，你披着个毯子冲出去，果然看到车停得稍微有点歪斜，但车顶上捆着的行李什么的都还挺大。家入硝子打着哈欠先从后座里钻出来，夏油杰刚刚把后座的几大包东西拽出来放在草地上，指挥咒灵去拆卸车顶的行李。五条悟……五条悟居然还穿着松松垮垮的和服，光脚穿着球鞋，混搭得十分好笑。
    “你怎么就穿了这！”你一看就大笑。
    “一换衣服他们就知道我要出门，肯定会来阻拦我。”五条悟向上方伸胳膊舒展脊背，“在车里坐太久感觉脊柱都要弯了。”
    “冷吧？山上更冷，快点进来。”你招呼他们进去，呼吸冷得白雾一团团都模糊了他们的脸庞。咒灵老老实实把行李都驮进屋内，这别墅自然也有车库，开进去的时候费了点劲，夏油杰技术不太熟练，不过还是勉强停好了。
    你帮他把车弄进车库后才从车库进入别墅内，里面的暖气温度挺高，立刻让他们都脱下了棉衣外套羽绒服之类的衣服。熊猫已经醒了，正坐在五条悟膝盖上好奇地摸他身上高级和服的衣料。硝子自来熟地摸进了厨房，你已经准备好了热饮——这个时候已经有热菜用的加热垫板了，上面放饮料和食物都可以保温，你还给硝子准备了酒不过酒放在冰箱里，硝子自己摸了一罐啤酒出来喝。
    “热茶和热巧克力要喝哪个？有柚子茶哦很好喝的。”你揭开饮料杯上的可爱硅胶杯盖，普通麦茶也有，但你觉得长途开车坐车肯定得喝点味道好的饮料。五条悟不出你意料的选了热巧克力，夏油杰和熊猫都选了柚子茶，你还给熊猫的柚子茶里加了一勺蜂蜜。
    “你这个插电木栅格挺暖和欸。”五条悟脱掉运动鞋后把两只没怎么晒太阳的脚放在沙发前面老长一条烤火箱上，已经烤得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了——以前你就有这个，又叫烤火炉或者暖脚器，非常暖和又能调温，全实木盖板，上面放点小薄毯子或者旧枕头软垫就不会因为太暖和导致低温烫伤。为了打造舒适别墅环境你可是加急通过国际快递买了不少东西。
    “这东西相当于地域不同版本的暖桌炉啦，”你给他解释，“我们四个要是坐在暖桌被子下面肯定会腿脚打架，这东西就是放在沙发前瘫着看电视用的，伸直腿肯定比蜷在一起舒服，有些养猫狗的家庭也会用——你洗脚了吗你脱鞋就躺上去了五条悟！”
    “老子根本没走路！出来的时候老子开了无下限！”五条悟朝你抬起一只脚，“这鞋子除了踩在车里和刚才外面的地上什么都没踩过！”
    “把脚放下去谁要看你的脚！”你随手用【绳】卷起毯子一角盖住他的两只脚，熊猫还太矮够不到这个，但现在坐在五条悟膝盖上也挺高兴的，一大一小都捧着可爱马克杯喝饮料看深夜动画片……深夜为什么还在放动画片你也觉得很神奇。
    家入硝子脱掉外套也瘫在长沙发另一边了，早已非常自然地用毯子盖住自己的脚烤火箱，同时还在喝冰啤酒，一看就很爽……你跟夏油杰在起居室空地上收拾行李，三人带来了不少食材，还有泡沫箱装好的冷藏冷冻食品什么的，山间别墅嘛储物空间肯定是够的，你还有两个大冰柜可以放各种冷冻食品，用【绳】和咒灵分门别类搬运起来也很快。
    “辛苦啦~”搬完后你把夏油杰摁进沙发里让他烤火箱，眼看着这三个把脚放到暖烘烘的火箱上一瞬间就放松下来了，直接瘫成三只沙发废宅。“累吧？”
    “根本不会开车。”五条悟伸手展示刚刚把丸子头拆下来的夏油杰。“老子还以为能在山路上飙车结果杰全程压限速。”
    “没开过几次。”夏油杰不好意思地承认，“这又不是头文字d。”
    “有情况就放咒灵和无下限是吧。”你懒得吐槽了，反正就那么些事，怎么都能解决的。“客房已经收拾好了，熊猫想睡觉了吗？”
    熊猫已经困得打哈欠，你用【线】把蜂蜜柚子茶拿走，连同毯子一起把熊猫卷吧卷吧抱进客房，安顿好之后回到起居室这里，三人还瘫着，一看就完全不想从温暖的烤火箱上起来。
    “吃饺子吗？春卷明天早上炸。”
    “吃！”“绝对要吃。”“什么馅？”
    深夜吃夜宵不能吃太多，不然会影响消化，稍微垫垫肚子还行，你开锅煮了饺子每人三只，这对你来说就是过年日常但是对三位同学来说还蛮新鲜的，食物又顺口易消化，吃完他们就开始犯困，一一送进客房让他们刷牙睡觉，五条悟可能是刚从家里冲出来又是和服，身上的熏香味比往常明显了许多，还挺好闻的。
    *
    1月2日清晨，长期养成的作息让你在和平时一样的时间自然醒来，起床收拾自己去看熊猫，熊猫刚醒，正好让他刷牙洗脸去厨房等着吃早餐。三个同学也都醒了，开门时还带着点困倦，但状态都不错。
    “好了，现在在我的地盘上，早餐有中式和西式但没有日式，味增汤什么的你们只能自己做，料理包倒是有的，如果你们要从食材开始准备汤那我只能祈祷你们自带的食材里有那些了。”你在三人进入厨房和餐厅区的时候拍了拍手宣布这幢山间别墅的规矩，反正这里你最大。“每个人的客房都有卫生间和浴室，泡澡之类的所有房间清洁归你们自己管，网线就在书桌上自己连笔电，还有什么需求直接跟我说，厨房里的食材请尽情使用，毛巾卷纸一类的东西都在客房储物柜里，规则宣布完毕。”
    “那么请问旅馆老板，”家入硝子连着休息数日黑眼圈已经基本完全消失了，看上去又是一个懒洋洋的青春美少女，她举手提问。“旅馆不包三餐吗？”
    “这就是第二个问题，鉴于你们要在这里住到开学。”你将一块白板展示给他们看，“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可以先商议好晚餐吃什么然后一起准备，如果你们愿意可以顺便把早午餐也全部定好写在板子上，如果有什么需求也写上去，这几天我还会下山进行采购，可以作为补充食材选用。”
    这种商讨过程自然是愉快的，很快全部安排完毕，有自己烤面包冲咖啡也有翻出食材里的萝卜海带加速食料理包做味增汤的，厨房够大也够操作。熊猫今天和你一起吃饺子和春卷，顺带一提春卷因为是炸物体积又小，在你炸的过程中不断被他们偷吃，搞得你只想把三个人打出厨房……
    早餐之后再次开车出门，现在夏油杰开起车来比较顺手了，但为了避免在白天引人注目，车内还塞下了那只宅宅咒灵，是个在副驾驶踏板角落缩成一团还面向车门的自闭小家伙。五条悟观察了一番后确认周围人确实会有意无意地忽略你们的存在感之后也放松下来，不光强行播放车内音乐（并吐槽那位辅助监督的品位）还坚持要坐副驾驶，被你和硝子一人一拳敲头摁进后座，只能委屈缩成一团。熊猫开开心心坐进副驾驶，享受难得的观察这个社会的时光。
    “辅助监督答应借车的前提就是全程记录行驶地点，”夏油杰一边留意着信号灯一边转动方向盘，“否则他们找不到人会很麻烦。”
    类似于出行报备，更何况你们确实是未成年开车，可以理解。
    这座城镇不算大，除了那个恋爱神社以外也有小寺庙，在山的另外一边开车再穿过几条郊区公路就到了，再往远处是小块的农田，看着颇有野趣。因为寺庙面积不大，似乎香火也不太旺盛的样子，外表有点旧，周围种植的树木也差不多都掉完了叶子，在冬季就显得更加萧索。
    “在这里进行新年祈愿没问题吗？”下车前夏油杰帮熊猫解开安全带时问，语调比跟你们日常开玩笑温和许多。
    “没问题，”熊猫声音还很脆，“以后我肯定会跟别人一样能够到处走动的，舞看到过那样的未来。”他指向你，你在未来确实看到过，还被长得好高的熊猫熊抱到双脚离地，鉴于几次时间跳跃似乎都是同一条时间线，你所知道的未来应该不会出什么大的变动。
    “没错，熊猫以后会比悟长得还要高。”你下车时推着不情愿的五条悟出去，五条悟撕开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倒也没说什么，一般这种情况他都会疯狂吐槽来着。
    宅宅咒灵不愿移动，夏油杰又叫了只带翅膀的咒灵拎着宅宅咒灵在你们身边慢慢飞，这样别人就不太留意你们这群人。此刻来进行新年初诣的本地人也不多，大多穿得很漂亮，也有不少人穿着和服，虽然空气是冷的，但寺庙里也挂上了祈福的绳子与各种御守，还有辟邪小物件。
    “要抱吗？”都下车后，夏油杰半蹲下来问熊猫。
    熊猫想了想：“我要自己走。”
    “注意不要摔倒了。”夏油杰叮嘱。熊猫戴着夜蛾老师钩针织出来的帽子围巾小手套，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往前走，他操控那只飞行咒灵在熊猫前后护卫，自己也跟在后面，和熊猫在山门前鞠躬行礼。
    “笑死，杰好像操心的爸爸。”五条悟在后面说。
    “快滚过来。”你也跟上夏油杰，顺便朝后面扒眼皮吐舌头。
    “你怎么不说硝子！”五条悟嘲讽技能还是不错的，说归说还是很照顾熊猫的安全。家入硝子无辜躺枪，你眼看着她摸出烟盒又收了起来。
    “硝子比你可爱一万倍。”你吐槽回去，硝子在后面翻了个白眼。
    “看看老子这张脸！明明老子才是最可爱的！”五条悟扒下墨镜朝你展示他的漂亮脸蛋，是啦，是没错，你可还记得他的官方人设是除了性格什么都完美。
    “你在其他地方得到的点数都是用性格换的，”你用游戏梗吐槽，“知足吧，反正你不可能特别完美啦。”
    “完美的话那就是神，”五条悟随口说道，双手在脑后交叉手指再次舒展肩背。“当神蛮无聊的。”
    “说的好像你当过一样。”
    “有人这么搞过。”五条悟承认，“六眼比较罕见嘛，有人会专门过来跪拜老子，坐在那里当吉祥物一动都不能动。”
    “就跟夏日祭那个时候差不多是吧？”你观察了一下这个小寺庙的环境，不大，但风格还算雅致，主殿那里有一对穿和服的小情侣刚刚撞完钟在许愿，两人有说有笑地转向抽签区。
    “最好笑的是他们都已经是社会人了，却来向当时还是小孩的我祈求好运。”五条悟随意地说，跟硝子一起跟上前面的你和夏油杰，在鞠躬行礼时毫不在意地拆台。“他们自己努努力的成功几率都比跪拜老子来得大。”
    “对我来说都是迷信啦，无神论者无所畏惧。”后半句话你压低了一点声音，在别人的地盘上大声哔哔这个还是不太礼貌的。
    夏油杰刚刚在入口边的水洗舍帮熊猫洗了手——话说熊猫并不是真的动物所以洗完手后会变得潮湿，好在有炎热相关的咒灵很快帮熊猫烘干了。你跟在后面学着洗手，原本有小僧帮忙撞钟向佛祖问候来着，但你们存在感降低了，家入硝子就脱离宅宅咒灵的范围去让小僧撞钟，就当替你们问候了。正殿里夏油杰抱起熊猫，熊猫奋力朝钱箱扔出了香油钱，准确扔中。
    “在寺庙参拜时不用拍手。”夏油杰说。
    熊猫合掌行礼的样子很端正，你们也依次上前行礼，祈祷许愿——你算是做做样子，愿望还是许了，之后再鞠躬一次便可退出。
    主殿侧边有抽签区，也有绘马，这个就是在小木牌上写自己的愿望，供在神佛前祈求庇护，五条悟刚刚还在寺庙门外嘲讽过这些，显然也没有花钱写愿望的必要……不过抽签还是要抽的，这种概率事件还是很适合玩一玩。
    “是占卜今年的吉凶是吧？”你看着夏油杰把抽签箱子转向熊猫，熊猫伸爪在里面摸了摸，摸出一张叠好的签纸。
    “是大吉！”展开后熊猫很高兴，你们凑过去一起读，“愿望都会实现，是好签呢。”
    “昨天跟父母去了清水寺，挤到疯，”家入硝子是下一个，她在箱子里摸了几秒抓出一张签纸展开：“小吉，有波折但平安度过。”
    “清水寺好像很有名，”你对著名旅游景点多少有一点印象，反正应该是人超多的那种类型，又是在1日去赶着祈愿抽签，肯定挤得要死。“昨天游客很多吧？”
    “多到吓人，到处都是诅咒。”硝子难得叹了口气，“但至少今年应该比较顺利。”她把签纸折了折塞进外套口袋，“清水寺的签文也是小吉。”
    “其实咒术师基本都是抽到各种大凶。”五条悟突然开口，但口吻很轻松。“只要咒术师去抽签，能把签文里的凶签全部抽完。”
    “……也对，干的都是生死边缘的活，不凶才怪。”你想一想觉得也是。
    “悟以前抽过吗？”夏油杰好奇了，熊猫有点紧张，但也满脸好奇地盯着他。
    “家里抽签年年都是最凶的一张，你们抽到凶签也不用在意，老子家里人倒是都很紧张……”五条悟穿着件白色羽绒服和黑色长裤短靴，围巾却是蓝色的，很衬他的头发和眼睛。夏油杰一身黑色，围巾倒是深灰色，跟五条悟对比鲜明。家入硝子围巾是浅紫色，外套大衣也是常见的米色系，看着倒是你们之中最正常的那一个。而你因为头发红到几乎刺眼很难挑到合适的围巾颜色，干脆就没戴，套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和白色外套，也不觉得冷。
    “在安慰我们？”夏油杰摸着下巴凑向你。
    “安慰得好烂。”你也凑过去完成这一吐槽。
    “老子看到过不少人抽到凶签当场生出诅咒！”五条悟反驳。
    “快抽，有人排队。”家入硝子无情打破现状。
    你们三个匆匆在箱子里各摸了一张就跑了（出寺庙还要朝山门鞠躬啊啊啊规矩好多），直接开车去预定好的……等等预定好的餐厅？
    “你们什么时候预定好的？”你看着夏油杰根据导航转向，熊猫还是很兴奋，一直在看车窗外景色。
    “早就预定好了。”说到这五条悟很得意，在后座拆开了签文：“哈！我就知道！”
    那个大凶好显眼，你不信邪地拆开了自己的签文：大凶。“淦！杰你的签文呢？”
    正好红灯，夏油杰摸出签文递向你们，你拆开一看又是大凶：“草，绝了。”
    “确实。”家入硝子不好在车内抽烟，摸了一片口香糖。
    “三张签文还不一样。”你这边自带翻译看着也不累，“悟的是‘可能会出现让你大受挫折的事物要努力提升自己’，杰是‘未来可能出现重大转变要慎重选择方向’。”你自己那张是……“我这张怎么就是要注意交通安全和身体健康！”
    “这不是挺好的吗？”硝子凑过来看你自己这张，“这两种情况我都救得回来。”
    “……也行吧。”你觉得可能是模糊暗示你这个时间穿越反复横跳，要是游戏剧情中一般这些都是flag，但已经是出任务者全员大凶……感觉担忧也毫无意义，有情况干就完事。
    这回导航将你们引向一间看起来比较不错的老牌西餐厅，一进门就有员工引领你们到一个包厢，完全没注意到你们脚边还有小只的熊猫和宅宅咒灵。
    你的眼睛突然被蒙住了，手指和袖口带着些糖果与淡淡的熏香气味，是五条悟。他轻推着你往前走，你感觉进入了包厢内部，灯光从五条悟手指边缘变暗了，然后听到轻微的咔哒一声，闻到了很淡的燃烧气味。
    五条悟松开手指，你看到面前桌上一个很大的蛋糕，十六根细细的彩色蜡烛照亮了整个包厢。
    “晚了一天，但还是生日快乐？”家入硝子举起相机，眼神温柔：“许愿吧？”
    ……你真没想到这个，你大概猜得到他们会补送一下礼物，毕竟你当初没改生日日期，他们就以为1月1日真的是你的生日。蛋糕裱花很漂亮，居然还做了小小的石鬼面糖片与乔纳森的迷你长剑，乔瑟夫的隐者之紫与西撒的发带，承太郎的帽子，仗助的徽章，乔鲁诺的瓢虫胸针，以及徐伦的蓝绿蝴蝶连带一些飞散的【线】一样的奶油花纹，边角还藏了一颗杰洛的绿色铁球与乔尼的蓝色星星，绝对是订做的，而且看这个精致程度肯定是提前了好一段时间就下单了。
    “感动到说不出话？”五条悟从侧面探头看你，“欸，在生日派对上哭原来真的存——杰！”
    “吹蜡烛许愿吧？”夏油杰递过来两张纸巾，又给了五条悟一下，五条悟揉了揉脑门。
    “草，不过熊猫不要学我，有时候人说不出话就只有骂脏话……”你猛擦了两下眼睛，听到旁边快门声响起。“别拍！先别拍！我的照片必须得好看一点啊硝子！”
    “已经拍完了，”硝子唰地把相机往身后一藏，“快许愿，不然蜡烛烧完了你怎么吃？”
    “啊对哦。”你反应过来，赶紧闭上眼睛许愿——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愿望，就许愿今日的希望都能实现吧！睁开眼睛吹熄蜡烛，五条悟去开了包厢灯，等在门外的工作人员开始准备上菜了。
    “……我没有钱不能买礼物。”熊猫坐在椅子里小声说，看起来有点沮丧。“等以后我给你补上可以吗？”
    “那我就心怀感激地收下了？不过只需要补一次就好。”你和熊猫互相郑重地握了握手达成协议，熊猫也重新开心起来，询问哪一部分蛋糕长得比较好吃。
    两辆小推车进门后，五条悟重新关上门，将点好的餐分派好。夏油杰将徐伦的蝴蝶那一部分蛋糕切给了你，家入硝子从包厢的角落——果然是准备好的——拿出三份包装好的礼物递到你手中：“你想现在拆还是吃完再拆？”

 66、新年祈愿（下）

    还没感动完就先让你拆礼物，感觉你的三位同学对这次的礼物很有信心——于是你就拆了，礼物盒两小一大，最大的那个看体积……“是鞋子？”
    而且看上面的浅紫色印花感觉是硝子的，她倒也没有特别偏爱某种颜色，但浅紫色在商店里一般还挺热销的……你先拆了最大的这个，全新的马丁靴，在跟咒灵干架的过程中校服鞋子都挺费的，就算你有系统加持也一样，靴子比一般鞋子更耐折腾，你当场试穿果然很合适。
    然后是两个小的，都是扁盒子，拿起来很轻，你晃了晃还听到里面轻微的沙沙响，但包装纸就很……一个是黑色底色上面印了点q版白色小鬼怪，一个就是纯蓝色印着卡通云朵。
    “我怀疑你们连包装纸都是特意挑的，”你对先拆哪个有点犯难，干脆闭着眼睛随便一摸，小怪物包装。“这是杰的对吧？”
    “确实是故意挑的。”夏油杰在桌边用手撑着侧脸，笑着看你拆礼物。熊猫已经开始吃蛋糕了，脸上沾了点奶油，硝子帮他擦了擦，举手反驳：“在商场礼物包装纸里随便拿了一卷。”
    “这我也毫不意外。”你对硝子这个随性的生活态度已经很了解了，哪天硝子紧张万分的一定是出了天大的事，所以还不如让她这样随意放松地过日子。夏油杰送了你一副小羊皮手套，黑色的，皮质非常柔软，手腕侧边还有开口更方便活动，这个设计看着就很……“怎么看着像萨菲罗斯同款。”
    “没错就是同款，这个设计很方便同时使用咒具。”夏油杰见你get到了这个点也很高兴，你戴着也很舒适，活动自如，冬天有更好的手套了好耶~最后拆五条悟的，打开就还有一层薄纸隔开灰尘，但里面是……“嚯，围巾。”
    “老子用六眼挑的颜色，”五条悟双手食指指向你，“绝对合适。”
    某种不常在围巾上见到的浅绿色，料子当然很好，你围在脖子上，掏出未来手机照了一下：“……还真的很好看啊。”
    “那当然了老子就是很厉害，你这是什么，新相机吗？”五条悟凑过来，你给他解释了未来的手机发展方向，这下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凑过来了，熊猫出声提醒你们先吃饭。于是大家愉快大吃一顿，蛋糕没吃完还打包放进了你的系统背包里。
    吃完去集体采购一些生活用品，新年嘛没什么可玩的，很多商家都休息。你们四个加一只小熊猫全体围着围巾，看上去整整齐齐还挺可爱的。逛街也逛不了多久，又冷风又大，在还开门做生意的店里买了些鲷鱼烧之类的零食后就集体开车返回山间别墅开玩了。
    “以后的手机屏幕要是都这么大，那迟早有一天会和游戏掌机合体吧？psp之类的。”五条悟对未来的直板手机很感兴趣，摸索着很快也学会了操作，可惜里面没什么app能让他玩一会儿。“以后出门只要带这么一个手机就够了，不用再额外带游戏机和相机之类的。”
    “赶紧让五条家投资这个，”你拍桌让他们都往这些未来公司里投钱，“肯定赚翻了，那些著名的企业有……”列了表给五条悟，到时候你们四个一起买股票，还能坐等收钱呢。
    “已经买了不少了，回去就追加投资。”五条悟玩着觉得手感丝滑，都有点不愿意还给你了。“还要等到至少09年才出，好慢——”
    “让你们提前知道未来科技发展已经很作弊了，其他的不要想啦。”你吐槽。
    家入硝子带来了家里做的红豆小年糕汤，甜而不腻很好吃，夏油杰也带来了母亲做的小饼干，酥脆咸口也很香香，感觉能看得出两位长辈的做饭风格。你掏出夜蛾老师备下的压岁钱交给三人，三个家伙脸上都有那么点惊讶，但都老老实实收下了，商议给夜蛾老师准备点回礼……然后被硝子一句“你们少写几次检讨老师肯定更满意”搞得集体没辙，最终五条悟拍板说送点好酒什么的，就算夜蛾老师不喜欢也能拿去卖掉，这个疑难问题才算过去。
    接下来几天就是吃喝玩乐，五条悟甚至还看电视上的蛋糕做法尝试了烤蛋糕，结果一次成功——辅助监督给你的厨房准备各种东西时连烘焙用具也给备了，不得不说相当贴心。
    你们互相对打进行日常对练以维持身体状态，鼻青脸肿地给硝子治疗，有时候做点创意菜式有时候集体拼高达乐高有时候打游戏，看重播的电视节目，消耗你囤的各路电影——你想起回到未来时提过《蝴蝶效应》这部电影，于是找了一个晚上除熊猫外集体当深夜电影看，但原版结局看得你们四人都有点沉默。
    “……也就是说男主每一次回到过去都是为了让事情变得更好，或者改变糟糕的问题现状，”夏油杰皱着眉，跟硝子一样裹着毯子喝啤酒，“但所有的事彼此相连，产生的连锁反应导致改变一件事必定会有其他的事出现问题。”
    “这部电影把问题简化了，”五条悟捧着巧克力牛奶，两只脚埋在火箱上的毯子里相当舒服，“所有的事情都围绕在这几个角色身上，每一次改变过去，这些人做出的其他选择几乎都没什么变化，在真实生活中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相当于我今天选择吃拉面结果因为面汤溅到衣服上，临时决定匆匆回家洗澡，然后在路上偶遇抢劫。”你想了想举了个别的例子，“但回到过去的话我这一天可能就选择吃汉堡，衣服没问题，我吃完就决定去逛街，因此错过了被抢劫的可能性。”
    “在发生一些大事之前，可能会有一些随机的小事改变走向。”硝子这么判断，“但电影这么描述更加好懂一些，几乎是在暗示回到过去不会有好结果，或者千万种选择中，至少有一条时间线所有人都会得到幸福。”
    “后者的可能性更高吧，这片还有个商业版本结局。”你搜了影评发现商业结局是男女主的爱情线，顿时觉得索然无味，“导演剪辑版比较对劲，如果男主再聪明一些，应该在回到过去两三次后就多加调查这种连锁反应，算概率也能更快找到全员happyending的方法，收集资料收集得不够多更容易出现这种后期无法挽回的状况，不过一般情况下人们很容易因为连续挫败而感情用事——也就是产生诅咒啦，跟我这种情况是两码事。”
    “小舞的情况比较特殊，”夏油杰在大屏电视的光线下眉眼还显得挺锋利，“返回的过去时间点是几乎一无所知的新环境，还附加从未有过的能力，更接近于游戏角色的开局。”
    “是这样，”你喝了一口热奶茶，“而且我也不知道这段时间点会发生什么事，等我经历了糟糕的事再来考虑要不要回到过去改变现状吧。”
    “没有必要为尚未发生的事忧虑，”五条悟举起一根食指，“大部分事都是能够解决的，现在不能解决，以后也会解决，所以担心未来毫无必要。”
    “确实。”你想了想觉得也是，“努力变强就够了，保持健康，再多赚一些钱，这基本上能解决世界上99.9%的问题。”
    “没错。”硝子赞同，捏扁了手里的啤酒罐，“我要去睡了。”
    “硝子晚安~”
    时间已经快到凌晨一点，你们瘫在沙发和火箱上不想起来，又暖和又舒服，感觉起来还得重新适应回到冰冷的被窝里，这么一想就不大愿意动了，只想在沙发上睡一晚拉倒。
    “……老子不想动。”五条悟把杯子放在沙发边的小几上，朝沙发下方滑了一点。“给我个靠枕。”
    你把硝子的靠枕拿给了他，光是把胳膊从毯子下面伸出来就觉得冷了，确实让人不想动弹。“明天落枕可别怪我。”
    “明天肯定一起落枕。”夏油杰也朝旁边歪了歪，听声音你就知道他也困了，电视也调到了很小的声音继续播放那些午夜灵异节目。你陷在软软的靠枕和毯子里完全不想动，天花板很暗，电视光线也很暗，身侧是渐渐缓下来的两个呼吸声，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
    整个新年兼寒假你们都这么愉快地过完了，甚至还在山上用雪女咒灵造出了大雪来打雪仗。中途辅助监督还小心翼翼地发了个消息问车怎么样了，回消息自然是车在车库里既安全又不会磨损，附加不甚清晰的手机照片。
    开学当天还是要拖一堆行李去学校的，五条悟想开车被你们集体镇压，夏油杰调侃说自己压力很大，被施以捶肩按摩贿赂一番后倒也继续开了，反正这事就是熟能生巧没什么特别的，五条悟看着就是一副百分之百会狂飙车的样子谁也不想把身家性命交在他手上。
    “老子看起来就那么不靠谱吗！”五条悟抱怨归抱怨，但还是听话了，某方面来说他这个反应还挺老实的，仿佛大少爷还没经历过人心险恶或者懒得去想别人有什么其他想法……
    “超不靠谱的，快坐好。”你把五条悟摁在驾驶座后排，强行把他的长腿推挤到只占最小空间的状态，然后才自己爬进去，硝子仿佛大姐头一样坐在最方便上下车的车门边，你又坐后排中间……这个位置其实不太舒服，不过也能凑合，大不了你用术式织个垫子垫着放松一下。
    夏油杰开车逐渐上手，就是说嘛，你们几个都被称之为最强一届了怎么可能蠢，开车这种小事学学就会了。车顶上捆着大部分行李，车内播着道路交通广播，熊猫好像没看够一样一直扒着车窗看外面，硝子跟家里人发消息，五条悟闲得发慌又不想打掌机，试图玩山手线游戏又被驳回（硝子隔着你给了他一下，而你完全搞不明白山手线游戏是什么），在后座里闷了一会儿有了新点子，一拍手宣布：“来说祈愿那天许的愿望吧！”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熊猫认真地纠正。
    “所以熊猫可以不用说，你们肯定许了不止一个愿望。”五条悟很兴奋，难得放个长假没打咒灵感觉骨头都软了也是真的，只要工作强度没有夏日那么大你觉得这份活儿也不错。“老子先来，锵锵~老子的愿望就是成为最强！”
    “这不是已经实现了吗。”你倒是有心情打掌上游戏机，只不过坐车打游戏还是有点费眼，打了一会儿也放弃了，不如聊天。
    “老子还没打过特级诅咒。”五条悟把滑下来的小墨镜往上推了推，“没打过特级怎么能当特级！”
    “好绕，但我觉得这个愿望肯定会实现，毫无意外。”你靠在靠垫里，“还有呢？”
    “当上家主吧？”五条悟想了想，“当上家主就能让一部分老头闭嘴了，但这需要以成为最强为前提。”
    “也对。”没实力谁听你说话，这种浅显的道理你还是懂的，五条悟正等着你说出在寺庙里许的愿，你当时其实没有想太多，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一时间也不好描述，干脆把问题抛给家入硝子：“硝子许的什么愿望？”
    “早日退休。”家入硝子语气平板。
    “……这个听着就很难实现啊。”至少你知道十几年后动画主线剧情可真的是主角各种受伤，忙都要忙死了。
    “祈愿只保这一年的愿望欸。”五条悟用那种做作的语调说，听着让你很想打他，你也真的打了，“小舞好凶！”
    “你这个嘴是开过光吗——”然后你开始思考樱花这里有没有佛教开光之类的仪式，问了一下还真有，好了，缺德预定，硝子把你的脸朝五条悟那边推了推，明显是让你们别烦她，你只好转向司机：“杰许的愿望是什么？”
    “嗯……我认为是时候考虑未来要做些什么了，”夏油杰把控着方向盘，“咒术师的话，应该是帮助弱者才对。”
    “听着就很正论，怎么跟我家那些老头子一样。”五条悟抱怨，又被你敲头。“怎么又敲我！”
    “你欠揍。”你还被五条悟打了回来，算扯平了。“因为是最强吧？强者总不能因为自己很有能力就去欺负别人，那就是暴君了。”
    “如果隐居的话，成为强者也没有什么意义，咒术师也不是那种必须在深山苦修的类型。”夏油杰通过后视镜看了你们一眼，五条悟冲他比出中指，他分出一只手比了回来。
    你听着这个描述总觉得有哪里挺熟悉……想了好一会儿后突然福至心灵：“懂了！文春记者！”
    “噗。”旁边硝子笑出来，“你是把咒术师当私家侦探吗？”
    “我们干的事跟文春记者也没有什么区别嘛，”你一一举例，“你看我们要对普通人隐藏身份，要调查诅咒还要揭露真相，事后可能没法留名，甚至可能会遇到不少危险……私家侦探未必免费工作，文春记者还会为了真相卧底调查好久呢，相比之下当然是文春记者更纯粹啦。”
    “我们的工作更危险点。”夏油杰也乐了。
    五条悟用手指戳你胳膊：“你还没说。”
    “我得想想怎么说……”你回想当时在寺庙里闭眼许愿时的心情，大概就是‘不知不觉都在这个时间点和这个世界里过了快一年了我竟然活了下来还变得很强，lucky~’这样，遇到过几次生死边缘的危机，最终还是活下来了，以后也要这样继续努力活下去，最好再搞明白身上这个诅咒怎么回事（虽然它救了好几次你的命），遇到问题也要勇往直前——总之就是很老套的愿望，说出来感觉都不是很吸引人。“……大概就是有多少诅咒祓除多少？谁都不能阻止我继续往前走……”
    等等，这个描述也有点熟悉，你皱眉回忆了一番，五条悟摸出一包黄油薯片开始吃，被夏油杰吐槽说别吃得车上到处都是会给辅助监督添麻烦的。
    “这段时间辅助监督不用这辆车吗？”熊猫问。
    “圣诞节前他摔断了腿，对方全责，因为不是工伤所以不能找硝子治疗。”夏油杰说到这里大概是觉得挺好笑的，“辅助监督的工作只能暂停了。”
    “我可以给他治。”硝子说，“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让我治一下来偿还借车的人情？”
    “他肯定会很高兴的。”夏油杰语调里的笑意还没收回去，直接把话题带过了。
    “想起来了，应该可以算是‘无一物’！”你扒拉了一堆脑内回忆终于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当时那种模糊的愿望了，伸手向车前方比出开||枪|的手势，前方的车辆仍在高速公路上稳稳地行驶。“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不受任何东西的束缚，只按自己的意志活下去。”
    “哦，最游记。”五条悟也想起来了，“但我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被一些事物所束缚，老子是家业，硝子……”家入硝子朝他比中指，五条悟转移方向，“硝子肯定也有，杰呢？”
    “现在的话，是交通规则。”夏油杰打了转向灯。
    “真做到这样的‘无一物’……”五条悟想了想，蓝眼睛清澈又明亮，隔着一半镜片朝你看过来，“那这个人也得舍弃很多东西。”
    “要看你的重点是前半截还是后半截了，”反正现在除了夏油杰需要注意路况外都在瞎聊，你也有心情跟五条悟辩论，“前半截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这就需要相当强的实力，而后半截是‘不受任何东西束缚，只按自己的意志活下去’，关键还是在最后一句吧？如果我自愿选择遵守交通规则，那就不算我被它束缚。简单地说就是，我做出了这个决定后贯彻行动，谁都不能阻止我去实现它。”
    “自由意志，欧美神学概念，主要是基督教和天主教。”五条悟从另一角度给出了看法，“哲学也有说自由意志等于拥有灵魂，如果神全知一切，那么自由意志就是人自己对于自身处境的判断并做出选择。”
    “无神论者认为，既然没有神，那么我所做出的行为都是基于我已知的一切进行判断和思考和决策，很难超出我的认知水平。”你的角度自然是无神论角度，“从我这方面来看，如果我做出了什么愚蠢的决定和行为，那应该也是有原因的，就像我不可能因为今天心情不好就决定毁灭世界。”
    “因果缘起，这又回到佛法概念上了。”五条悟笑着指出这里面的神学观念，“就像一个人生病，肯定要去调查生病的原因，并据此进行治疗，消灭了因，自然也就没有生病的果，这个人就痊愈了。”
    “……科学跟宗教在某些地方有奇妙的共通点欸。”
    “炼金术不就是早期化学实验？”
    “对吼。”
    “……听不懂。”熊猫在副驾驶听得有点晕，从你家这幢山间别墅开到高专也要一个上午，好在基本都是高速路又偏郊区，速度倒不慢。中途你们停车休息了一会儿，硝子表示自己要接手开车，在你和夏油杰担忧的眼神下直接把车开到高速的最高限速边缘，预定两小时的路程一小时十五分钟就飙到高专山脚下了，下车时你都有点后怕，夏油杰也悄悄拍了拍胸口。
    “硝子开得不错嘛。”五条悟拍她肩膀。
    “你不闯红灯下次就让你开。”硝子松开安全带。夜蛾老师已经在高专长长的台阶前等着了，熊猫下车就跑过去：“正道！！！”
    你们眼看着夜蛾老师露出堪称温柔（？）的表情把熊猫抱起来：“有没有给他们添麻烦？”
    “没有！”熊猫响亮地回答。这大概就是元气吧，反正很可爱。
    “那他们有没有闯祸？”夜蛾老师用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小墨镜又指向你们，连刚刚还在抱怨‘怎么都把我当成会闯红灯的那种烂人’的五条悟都闭上了嘴。
    熊猫凑到夜蛾老师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这真是你生命中最为漫长的数秒钟。
    夜蛾老师张开嘴要说话，大概是想吐槽，或者教育，或者……夜蛾老师最终还是把嘴闭上了，深深地叹了口非常无奈的气：“把车还给辅助监督，新学期要加练咒具使用，听到没有？”
    “是，夜蛾老师。”你们四个格外老实地答应了，赶紧卸行李。夏油杰还把宅宅咒灵的咒力给登记了，用来隐藏熊猫很好用。
    等大家都收拾得差不多，五条悟跑到教师办公室把一看就很贵的木盒子装的酒递给夜蛾老师，“岁玉的回礼。”
    “是他们用任务薪水买的。”熊猫在旁边高高兴兴地补充。
    夜蛾老师估计也没想到你们还会干这个，脸上有那么点不自在，你们三个躲在门边互相压着脑袋偷看，熊猫还朝你们挥了挥爪。
    “……咳，下不为例，这也太破费了。”夜蛾老师尴尬地咳了两声接住了五条悟塞过来的盒子，眼神往盒内酒瓶上瞄……“我给你们岁玉可不是为了这个……十四代？！？！”
    “家里老头子会喝，反正是好酒。”五条悟挠了挠头，夜蛾老师惊得马上要把酒递还给他，五条悟转身就跑：“老子开无下限了！老师你就收下吧！”还扯着你们门口三个一起跑。
    “这也太贵了！悟！”夜蛾老师的吼声都快震出回音了。
    “哈哈哈哈那瓶到底有多贵啊，夜蛾老师震惊成那样！”跑出去老远后你扯着五条悟的胳膊问。
    “那瓶三十万左右吧？没记价格。”五条悟跑得差不多，除了硝子喘了两口气外你们三个都只有呼吸急促了些。
    “三十万……超出一般送礼的价格范畴了。”硝子双手撑着膝盖平复呼吸和心跳。
    “难怪夜蛾老师那个反应。”夏油杰重新绑了一下有点散的丸子头，高专操场又大又空旷，现在还非常冷，急需运动来取暖，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来点对战？”
    “老子早就等着这个了，今天老子要把你打得屁滚尿流。”五条悟开始压腿做热身，你也开始伸展胳膊和腿，活动手腕脚踝，体术这种技能当然是常练常有感悟。
    “别老是用老子自称……听起来非常欠揍。”夏油杰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换成‘我’吧悟。”
    “挑衅成功了吗？”五条悟朝他眨了眨一只眼睛。
    “超成功的。”你在旁边配旁白，这俩男同学跟你对战时会稍微收敛一点，不过打上头了也就不会收敛了，所以你一般先围观这俩打一场再分别对战，让他们俩先打到上头再说。
    “我去抽根烟，”家入硝子摆了摆手朝教学楼那里走。“干架愉快。”
    *
    接下来你们连这三天都没看到家入硝子从医疗室出来，除去一些咒术师需要她的治疗外，有退休的帮|派医生来亲自教她人体结构，送来了大体老师，想也知道课程会很麻烦，因此你们也没去打扰她，只在每天睡前发消息问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以及烟酒消耗品有没有需求。
    你对咒具不太熟悉——废话，穿越前你就没有要拿武器干架的生存需求，【线】和【绳】又很好使范围也大，增加密度和硬度后跟咒具也差不离。简单地说咒具就是注入咒力后可以砍怪，你临时凑合打造的有开槽的【剑】和【箭】都不难使用，体术老师在教你精进这两个技能，不仅教你西洋剑法，也会教你中华刀法与剑术，还有日本|刀剑术，至于弓箭则教你如何在快速移动中射准目标，这个可比站定射箭难得多，不仅考验反应里也很考验核心力量，这些都得以强健的身体素质为基础，体术你还得加练。
    五条悟和夏油杰先从棍法学起。五条家有教各路基础，悟学得也快，不过身高窜上来之后重心和格斗时的招数会因为手脚变长要进行细微的调整；夏油杰之前学格斗技基本是以肉搏为主，估计他以前收服咒灵也没办法随时携带武器，很可能遇上了就得现场开打，不用拳脚而是用咒具的时候他还适应了一会儿，幸好他反应够快，不然还会被自己手里的咒具误打到头。
    “硝子是不是三天没出来吃饭了，”五条悟把咒具棍子朝武器库里一丢，轻量级的咒具就是用来练习用的，要靠咒术师们的大猩猩体魄练习而不是用咒力去打。“给她带个套餐吧？”
    “我问问她。”你把竹制的木剑也往武器库那一堆长棍刀剑里一丢，掏出了手机，小挂坠还有点勾住裤袋边缘。夏油杰在旁边欲言又止，最终也把自己手里的棍子随便往里一丢，一看就没收拾的意图，反正这种情况下只要他开始收拾估计就会顺带会收拾你们两个乱丢的武器，不如摆烂不要干活……
    家入硝子：看尸体没胃口，带点咖啡给我，找个全蔬菜的套餐。
    家入硝子：别让那两个人渣过来
    你：好好好
    你去食堂选了份纯素套餐热好放系统背包里，想着搞解剖大概确实没什么胃口，医学生普遍很辛苦，硝子一个人得扛咒术界90%以上的治疗任务（大概）辛苦程度肯定加倍。
    敲了敲医疗室的门你就进去了，一进门就被烟味糊一脸。
    “咳咳咳……硝子你是不是抽太多了？！”你挥开浓烈的烟味，“你有反转术式我可没有啊！吸二手烟得肺癌怎么办！”
    “得了我给你免费治。”硝子坐在诊疗室窗边的休息椅子上抽得烟雾缭绕，伸手打开窗户，屋内温度顿时下降几度，本来就很冷了，这会儿更冷，你刚刚干完架回来被冷风这么一吹，立刻打了个大喷嚏。
    “在这里吃还是回宿舍吃？”你把一次性餐盒拿出来，还有瓶装果汁补充vc。“给你买了果汁。”
    “等会回去吃。”硝子脸上的黑眼圈好大，表情不太对，平时她都有点懒洋洋的，还有那么点‘你们这群傻缺离我远点’的遇到危险第一个撤退的既视感，但现在她整个人的状态有点戒备，甚至就像有一级诅咒在附近一样仿佛随时要迎战那种感觉。
    “硝子……你没事吧？你好像绷得非常紧。”你放下饭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摸摸她的肩背，肌肉也很紧张，一看就是没好好睡过的样子。“你是不是连着熬了三天夜？”
    硝子的眼神有点直，盯着前方某个焦距不远的地方，你把热乎乎的餐盒塞进她手里，这让她稍微有点回过神。
    “……算是吧。”她看了看你，突然伸手捏了捏你的脸。
    “干嘛。”你任由她捏了，倒也不痛。
    硝子把手里还有好长一截烟灰的烟熄了，烟灰缸已经满了，连能量饮料罐子都被用来熄烟头，这抽得也太多了。她抱着餐盒站起来的动作也有点慢，你稍微扶了她一下：“真没事？”
    “还是有一点的，”硝子承认，反手抓住你的手腕，“对了，跟我来。”
    你被她拉进手术室，里面温度更低，浓烈的消毒水味刺鼻到极点，感觉等会儿鼻子都不灵了，还有冰柜用来存放各种断肢或者诅咒增生什么的，看着是挺糟糕，一般情况下硝子也不会特意拿出来给你们三个看，任务中偶尔见到的就够恶心了。
    硝子带你到了冰柜前，靠近了都感觉得到那低于零度的冷感，她拉开一个柜门，里面是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你一头雾水，难道是什么新的诅咒寄生方式吗？伸手掀开了尸体脸上的盖布，整张脸青紫肿胀，应该是被殴打过，但仍能辨认出她生前挺漂亮，头骨上有两处凹陷使她的颅顶看起来有点怪怪的，但一头干枯的长发被拢好了。尸体脖颈上有类似束缚项圈的痕迹，项圈边缘皮肤磨损，感觉像结过血痂又被剥离了血痂，留下尚未愈合的疤痕，胸前y字型解剖的刀口被缝合了，这你在美剧里见过也并不意外。这具尸体非常瘦，绝对会被列为体重过轻的那种瘦法，但腹部可能因为死后自然腐败而肿胀撑大……你仔细看了看尸体腹部的一条斜向刀口：“这不是你下的刀吧？”
    “她怀孕了，”硝子还捧着那盒挺热的蔬菜便当，但这么靠近尸体冰柜你觉得等会儿可能不能吃了。“这伤是在她活着的时候剖下去的，胎儿大概五个月左右，但我没收到胎儿的尸体。”
    “谁他妈干了这么残忍的——”你立刻就想痛骂那个凶手，但硝子脸上的表情阻止了你……“硝子？”
    家入硝子看着尸体的脸，转身从附近手术台边堆放的那摞文件夹上取下了最上面一份，递给了你。
    “冷的话也别老抱着便当啊硝子……”你接过文件夹打开阅读，“死者是——”
    你又看了一眼她青紫的脸，然后是尸检报告上的颌面骨折，手腕肩膀小腿脚踝骨折，孕中期，胎儿被取走，重度营养不良，陈旧磨擦伤，颅骨重物击打骨折，肋骨骨折，内脏大出血……“尾智琴子？”
    “2号送到高专这里的，”家入硝子看着死者闭上的双眼，手里仍然抱着那份蔬菜套餐便当盒。“算算时间，1号晚上她应该还活着，颅骨骨折是她死后才出现的新伤，但胎儿是在她还活着的时候被取走。”
    “1号晚上……”你已经想起来了，感觉有点呼吸不过来，喉咙堵着什么东西往上涌，“悟说加茂家来人找他。”
    “对。”家入硝子回答，在冰柜边的冷光下没什么表情。“应该是故意送过来的。”
    你扑向最近的水槽开始吐，硝子在后面关上了冰柜，滑轨的声响很沉，你吐了两次，拧开水龙头漱口，但是不行，你胃里疯狂上涌着什么恶心的东西。
    家入硝子走过来轻拍你的后背，你又漱了一次口，喉咙很疼，抬起头想跟硝子说话，看到她手里抱着的餐盒又觉得反胃感往上涌，这一次吐出来的是胆汁。
    再漱了几次后感觉喉咙好一些了，你的胃已经完全排空。
    “喝点果汁？”硝子一手挽着你的手臂把你往门外带，顺手还关了门，回到烟味还很重的诊疗室你的鼻子也稍稍感觉到了一些气味的刺激。你手里被塞了刚刚那瓶果汁，但你全无胃口。
    硝子关窗关灯，锁门，抱着餐盒跟你一起往宿舍走，你手里拿着果汁瓶，感觉不到手指上有一点温度。冬季晚上黑得很早，只有宿舍和餐厅那里的灯还亮着，你们得经过漫长的，风又很大的路程才能回到有暖气的地方。五条悟和夏油杰在餐厅那边狂摇自动贩卖机，估计是饮料还是零食卡住了弄不出来。
    “……别告诉他们好了。”你哑着嗓子说。
    “我无所谓。”硝子说，在冷风里缩了缩脖子，你揽过她的肩膀分享一点温度。“他们知道了也无法理解我们的感受。”
    ……确实，有些事情不同性别是不会明白的，除非亲身经历过同样的恐惧。
    “御三家好烂。”你最后这么说，“得想个办法让悟别烂成禅院直哉那样。”
    硝子伸出手指摸在你的喉咙上，马上那种疼痛就消失了，抱着餐盒那么久也没感觉到她的手指有暖和一点。
    “谢啦。”你说。
    “好——慢——”五条悟摇了半天也没能成功把那包薯片摇下来，一扭头看到你们俩，夏油杰放出一只蝇头透过玻璃去把充满氮气的薯片袋往下拽。五条悟对你们紧贴着缩成一团发出嘲笑，“烟味好重！”无下限刷地开启，在灯光下轻微的浮尘中无下限的边缘也能模模糊糊地看出来。
    夏油杰的蝇头把薯片成功搞下来了，他弯腰从出货口拿出薯片袋转手递给五条悟，眼角余光瞥到你们就顿住了：“你们——”
    “硝子抽了三个易拉罐的烟头！”你率先揭露部分真相，被硝子一胳膊肘捅上肋骨，“哎哟！”
    “就算有反转术式，硝子……”夏油杰立刻转移目标。
    “说教我也不会听的哦夏油。”家入硝子开口时语调平稳。
    “老子就说正论没有市场嘛杰——”五条悟开始嘲讽，夏油杰伸手就捏住他的脸颊肉——嚯五条悟大概是条件反射解除了无下限，被他一捏就准，挤成章鱼嘴。
    “你在说正论什么啊五条同学——”夏油杰额角暴起青筋，辅以‘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啊’手势。五条悟把薯片朝你手里一丢开始跟他干架，你抱着一包薯片一瓶果汁在食堂门口吹冷风，十秒钟后就忍无可忍上前把这俩扯开——扯不动——上【绳】分开了：“要打回去再打，冻都冻死了！”
    硝子看了几秒就先溜了，显然不会委屈自己。两个男同学看了看你：“吃坏肚子了？”
    “有点，”你刚吐过肯定不会多好闻，硝子的烟味也不能完全掩盖，“硝子说没事。”
    “再吃点？”夏油杰提议，观察你的脸色和表情，脸上的神情严肃得多。五条悟已经摸出手机：“正好老子有点想吃炸鸡……”
    “这个时候下外卖订单也只可能是便利店食物吧，”你阻止了他，“用高专储备食材做一点好了，我想吃拉面，可以顺带做点炸鸡。”
    “好耶！”五条悟笑容很大，但还是从镜片上方看向你，眼睛蓝得纯粹。“脸色挺糟糕。”
    “谁吐过都这样。”你也不想解释。
    “真的没事？”夏油杰在跟你们一起往宿舍走时也摸了摸你的后背，得到你的肯定答复后才继续跟五条悟互相抬杠：“当别人说没事的时候就别再追问了，悟。”
    “喔。”五条悟撕开薯片包装，第一个将开口转向你。“吃吗？”
    你捏了几片薯片。

 67、七海与灰原（上）

    你守在咒术高专校园大门边——的围墙上，右手边蹲着五条悟，五条悟右边坐着夏油杰，正在等着辅助监督将新学年唯二的两位学弟——七海建人与灰原雄送到高专门口。
    “日式校园剧情里总是有校园霸凌的，对吧？”你放下望远镜，其实辅助监督的车已经驶进远处的路口了，那辆黑色的小车车看着还挺低调。“七海的新干线在路上耽误了欸，有人跳铁轨自杀。”
    夏油杰按着手机给辅助监督回消息：“估计那里会生成一个三级诅咒，辅助监督会盯着的。”
    “你们这个国家的人真的很爱走极端，”你吐槽，“当然这种跳铁轨的是全世界哪儿都有就是了，只是好像日本这里数量更多点儿。”
    “这是刻板印象啦刻板印象！”五条悟正在吃焦糖饼干，甜度有点过头了，连他都不怎么喜欢，吃了两块就把袋子抛给了夏油杰，夏油杰更加嫌弃，叫出一只小咒灵塞给它吃了。
    “不知道灰原的术式是什么样的，”你猜测，当初也就补了动画没看漫画，漫画里的剧情当然走得更远，虽然知道七海的术式和打出来的效果，灰原的还不知道呢。再下一届是伊地知，虽说是当了辅助监督但感觉四级咒灵还是没问题……早知道当初就补补漫画了，对未来走向有点把控的话感觉更好。“听说他和七海都很强，有一级术师的潜力。”
    “一级的话，今年的京都校姐妹交流会应该能开了。”夏油杰问你要望远镜看了一眼，“最多几分钟他们就到了，我们是演‘敲诈勒索’还是演‘抢夺别人女朋友’？”
    “叫新人跑腿吧？”五条悟说，没零食后他就无聊了，后空翻跳下了学校的围墙，“就算有一级的潜力，没经历过实战的都是杂鱼啦，杂鱼。”他往大门跑过去，你跟夏油杰跳下围墙慢悠悠跟上。“接下来一个月都让新人买可乐！”
    “等他们开始出任务就知道这是故意敲诈了，”你把望远镜塞进系统背包，戳戳夏油杰的胳膊：“终于不再是最小的那个了感觉怎样啊？”
    “饶了我吧。”夏油杰扶额。
    “对长辈尊敬一点！”五条悟跑远了还能丢过来一句。
    “滚！”夏油杰摸了摸口袋，只翻出两根棒棒糖，照着五条悟后脑勺扔了过去，六眼大概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被五条悟直接抓住了开始剥糖纸。
    “硝子呢？”夏油杰朝教学楼那里看了眼，第三学期家入硝子就已经变得很忙，咒术师受重伤的数量增加了不少，又因为硝子是只要人没死就还能救回来（但可能留下疤痕）已经算是非常强的满血复活大招，以前受重伤或者缺胳膊少腿的也会来给硝子看看情况，患者数量一下子增加了许多——还得加上她这学期开始学解剖了，大体老师完全不缺……
    “等会儿到，昨天她不是被叫去紧急救人了吗，估计跟七海时间差不多吧。”你对此也没辙，“我还蛮想看硝子吐槽来着。”
    “本来还有个女孩子，但是她的家长好像不同意。”夏油杰之前出任务跟辅助监督聊天时知道的消息比你们多点儿，“听说也是个术式很强的。”
    “家长不同意才是正常操作吧！”你想也不想就回答，“对咒术界了解得越深就会觉得越糟糕啊！”
    “有御三家在上面就更烂了。”夏油杰满脸理解地附和。五条悟叼着棒棒糖又跑了回来扯着你们两个往大门口冲，于是这个话题就略过了。
    在高专大门长长的阶梯下，辅助监督的车刚停稳，里面就冲出来一个男孩子——嗯，黑头发，有点蘑菇头，肯定是你没见过的那个灰原，看上去活力十足，从后备箱里拽出两个行李箱就噔噔噔往台阶上冲。你们三个在上面看着都觉得挺好笑的，性格活泼的人常见，活泼到这个程度的就不常见了。
    鉴于‘咒术师的体格都是大猩猩’这一默认铁律，一般咒术师甚至连辅助监督也都身体强壮得很，这个男孩子拎着两个行李箱上台阶也很轻松，冲到校园大门下正好也赶上一波微风，少许樱花落下，场面非常地日式。
    “你们好！我是新入学的灰原雄！请多多指教！”灰原雄一鞠躬后就直起来打量你们三人，这个男孩子眼睛挺大，长得也很不错，可能咒术师也默认需要一定的颜值……看起来灰原很爱笑性格也开朗，他这个样子老让你觉得有点熟悉……
    “五条悟，”夏油杰一指旁边咬着棒棒糖板着脸装不良的五条悟，“山崎舞，”又指向你，你也赶快板起脸，最后指向自己：“夏油杰。”
    “每一届高专新生都有一个必须完成的大冒险，否则接下来的几年都会受到排挤。”五条悟说得非常严肃，灰原雄眨了两下眼睛，表情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你要对下一个来到校门口的学生说一句话。”虽然你们还没商量好怎么校园霸凌，但谁有点子别人也会配合，于是你就抓住了突然冒出来的一个想法：“如果到的是个男生，你要对他说——”
    “做我的小弟吧！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老大！”五条悟起哄。“要非常凶狠！非常不良！”
    “如果是个女生，那就要说——”夏油杰同样配合地点头，“和我交往吧。”
    “然后呢我们就会把对方的表情拍下来当作新入学的黑历史永久保存。”你掏出了相机，“说完这句话后我们会帮你解释原因的所以不用担心后续问题。”
    灰原雄看起来更紧张了，校服款式和你们比起来更像是普通的运动衫裤，上衣拉链敞开着，里面是白色圆领衫，这会儿他甚至都开始揪衣服下摆了。
    “这叫什么来着，杰？打破坚冰？”五条悟一胳膊搭上夏油杰的肩膀，“我们当时是什么情况？直接轰掉了练习室对吧？”
    “然后被夜蛾老师罚扫一星期厕所，那场面我可不愿意再回忆一遍。”你补充，然后安抚眼前微妙地（？）开始紧张到不安的灰原雄小学弟，“到你这一届就只有你和七海建人两个学生，家入硝子估计跟七海差不多时间到，你们这回的这个新生挑战只会在我们之间传播，绝对不会捅到老师那里的！”你竖起两根手指发誓。
    “那……那好吧？我觉得马上就会被发现了，我超级不擅长演戏……”灰原雄满脸写着我不确定但是这不要啊，夏油杰摆出温和的骗人笑容：“这可是高专入学必经之路，要成为咒术师，首先需要的就是在各种尴尬场面下的厚脸皮——想想看，如果你要祓除的诅咒在一位女受害人家里，而又只在她洗澡时出现……？”
    你顿时想起了曾经干掉的那个谁的恋爱诅咒，千叶小姐，姓氏很好记，因为东京迪士尼乐园建在千叶县嘛……话说你们忙到现在还没去过迪士尼耶，趁还没到夏季去玩玩好了。
    “我明白了！”灰原雄点头，眼神坚定了起来，“我会努力的！”
    你伸到夏油杰背后掐了他一把——没掐动，现在大家都是肌肉大猩猩身上还挺结实，改为猛戳，夏油杰表情动都没动，手到背后拍掉了你抗议的爪子。
    然后夏油杰手机响了一声，是辅助监督发的还有十分钟左右到，你手机几乎是同时响的，硝子说马上就到。两条短信一对比后五条悟就把灰原雄的两只行李箱往高专门里面拖了拖，“来，把你的术式交待清楚，老子看到的有点——概率倾向？”
    “你不是什么都能看得清吗。”你将灰原从五条悟的勾肩搭背中解救下来，五条悟那个动作可没有跟你们动手动脚时那么顺手，一看就不怀好意。
    “同款术式也可能有不同用法，全看咒术师怎么用，你自己就是例子。”五条悟直接占据了灰原雄的一只大行李箱，坐在上面伸长两条腿乱晃。
    夏油杰朝大门下方的阶梯看了看：“等七海来再问吧？省得他们俩得说两遍。”
    “请问，”灰原雄乖乖举手，“我听辅助监督说上一届是拥有‘六眼’‘咒灵操术’和‘反转术式’的传奇一届……”
    “啊这就把我的绳给忘了吗！”你立刻就想摔手机（假的），“至少把我也加进去啊！”
    五条悟嘎嘎大笑，“术式常见就不值钱嘛小舞！！！”
    “住口！我要删了你的游戏进度！”
    “不用在意，”夏油杰摆出了友好学长的态度，“他们经常这样，是这样的……”
    夏油杰简单给他介绍了一下你们四人的术式，灰原雄听得猛点头：“好厉害啊！”附赠亮晶晶的眼神。
    旁边你和五条悟为游戏存档开吵，直到五条悟爆出了‘嘿嘿想不到吧上次xxx游戏的进度是杰打的’，直接把夏油杰拉入战局，夏油杰上来就大力踹他，被无下限挡住了：“少拿老子的存档乱搞你为什么不自己打！无下限撤了！”
    你立刻退后一步跳出战局，现在场面变成了五条悟跟夏油杰跳开两步开始对打，灰原雄睁大了他圆溜溜的眼睛。
    “咳，”你清了清嗓子，“不用在意，他们也经常这样。”
    灰原雄满脸写着迷惑，你把他按坐在另一只幸存的行李箱上，先前那只被跳起来的五条悟搞翻了，你把倒地的行李箱扶起来。“在等家入和七海来之前你可以围观一下这俩的体术，他们的体术也很厉害哦。”
    于是你和灰原雄围观了一会儿五条悟和夏油杰对着干，你还在旁边呐喊助威：“对！没错！怼他鼻孔！右勾拳！踢下面！好耶牛|逼！”
    没多久你就看到两辆车停在高专台阶下了：“停！家入和七海来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停了手，灰原雄看得津津有味：“太厉害了！”还特别给面子地鼓掌，“两位前辈以后也可以教我——还有七海体术吗？”
    “如果有空的话会教的，”夏油杰一手推开五条悟还要给他的拳头，开始对你微笑了：“小——舞——？”
    “这不是没踢中吗！”你赶紧把因为要见到硝子和七海兴奋地迅速站起身的灰原给按住了，“等等，等等，你别动。”你把灰原转了个方向背对高专大门，“我们也不确定哪个先上来，知道该说什么了吧？”
    “知道。”灰原脸色严肃地点点头，真就这么听话地等着了，看起来把这个恶作剧当了真……这孩子这么好骗以后可怎么办唷.jpg
    五条悟跟夏油杰勉强打完了，约定这两天游戏上再一决胜负才停手。夏油杰接过你抛出的相机，调试了几下，反正硝子和七海爬上高专那——么长的台阶也需要一点时间，你固定住灰原雄之后就交给五条悟了，五条悟这回终于能一胳膊搭在灰原雄肩膀上，态度看上去就很不良。
    你往大门口跑了两次才确定硝子——没什么行李，估计在七海建人那里，才十五岁的七海建人跟成年人完全是两个画风欸！金发更长，脸颊线条更柔和，混血儿有一部分是相当漂亮的——七海也很好看，咒术师可能不止都是大猩猩还都是高颜值吧。
    七海建人现在也没有未来那么高大结实，还是跟灰原雄同款的少年特有的瘦长身形，黑色高领校服看着跟伏黑惠那一身有点儿像，不仅拖着一只超大行李箱还背了个背包，背包旁边还有很长的一根……竹剑？看长度很像，所以七海从现在就开始使用咒具了吗？
    不过七海手里还提着一只挺大的行李包，看上面的小挂件……肯定是硝子的。
    “来了来了，做好准备。”你招呼五条悟和夏油杰，噔噔噔跑回他们站着的校门口一棵挺大的樱花树下，这会儿风还挺大的，樱花花瓣被吹落了许多。灰原雄看起来非常紧张，情绪都写在脸上了特别好笑，感觉欺负他都有那么点罪恶感了……
    数十秒后，七海建人先一步踏上高专大门的入口最高一级台阶，五条悟唰地把灰原雄拧了个方向，巧得很，飞舞的樱花花瓣正好多到了糊你们一头一脸的地步，你揉了揉眼睛。
    家入硝子几步赶了上来：“行李给我吧，麻烦了。”
    哦马上就可以围观灰原雄强行收小弟了！你看向准备好相机的夏油杰和在旁边比拇指的五条悟——灰原雄有点呆滞，不过这怎么看都是七海先上来的，开学就被迫参与霸凌实在是很好笑，特别是霸凌对象不是你的时候——没错你们就是这么缺德，硝子认证过。
    “去啊。”你轻推了一下灰原雄的肩膀，灰原雄才反应过来，差点还踉跄了一下，马上又握紧拳头大跨步走了过去，仿佛是在奔赴战场——好好笑哈哈哈哈。
    七海建人刚把行李袋子还给家入硝子，正好看向了你们这边的几个不靠谱学长学姐以及一个正向自己猛冲过来的蘑菇头男孩子，你看到七海眼睛都睁大了，正谨慎地评估现在是什么状况。
    “你、你好！”灰原雄大声说，“我的名字是灰原雄！！”
    声音真的超大，七海建人短暂地顿了一下，似乎脑内交战了一番后才遵循了基本社交礼节：“你好，我是七海建人。”
    “请、请、”灰原雄卡住了，然后他一口气说完：“——请你和我交往吧！！！”
    家入硝子敏捷地后退几步，用毫不意外的眼神看向你们。五条悟开始狂笑，夏油杰手都抖了，你劈手夺过他手里的相机赶紧抓拍——好家伙七海建人愣住了，笑死，开学第一天收到极为冲击的（同性）告白！
    樱花特别配合地在春风中飞舞，此刻场景也特别地日剧恋爱剧情！
    不过你这个狂拍的存在感还是太强了，只要没被震惊到脑子停转就能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是……恶作剧吗？”七海建人已经开始疑惑，在短暂地和灰原雄互相瞪眼之后终于稍稍看向了你——用‘稍稍’这个形容词真的是因为他注意力还在面前紧张到快要冒烟的灰原雄身上，七海建人甚至还抬起原本拖行李箱的那只手试图安抚灰原雄的情绪。“如果是他们逼你这么做的，我理解——”
    “是的哟，”你愉快地承认，“而且拍到了珍贵的画面哦~从此这就是你们俩的高专黑历史了哟~”
    “嗯嗯~这就是高专新生必须经历的见面礼！每一届都有！”五条悟笑出了眼泪，半靠在夏油杰肩膀上捂着肚子。
    “经过了这个仪式就算正式加入高专了，”夏油杰也笑得不行，“等放下行李收拾完之后，是由老师或者上一届带你们去吃大餐作为新生见面礼的补偿。”
    “我怎么没听说高专有这个潜规则，”硝子立刻打破了气氛，已经走到你旁边了，顺手给了你一下，“少跟他们俩学。”
    “嗷好痛！需要硝子治疗一下……”
    “就从老子这一届开始！”五条悟大声宣布，夏油杰配合地点头：“所有新人都该知道咒术师都是一群疯子。”
    “……太好了，我超级不擅长这个的，”灰原雄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我真的觉得一见面就让别人做自己小弟很……欸？！”
    五条悟跟夏油杰开始了新一轮爆笑，你也笑得手抖了，不得不召唤出【线】来抓拍这种经典场面。灰原雄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现在他从紧张到要冒烟真的变成了脸颊爆红到冒烟，开始挥舞双手动作乱七八糟地试图描补：“啊不是！我没有说你不值得交往的意思！虽然是学长让我这么说的但是我太紧张了再加上你又很好看可能我就把要跟女孩子说的话搞混了！等等也没有说你像女孩子的意思！！！……”
    七海建人抓着背包肩带的手指都揪紧了，“啊，呃，我理解，我真的理解……没关系的灰原同学……”他仍在试图安抚对面已经状态大乱的灰原雄，你哈哈哈哈地围观了好一会儿才补刀：“可是你的脸也超红的哦七海同学。”
    灰原雄尴尬到最后双手捂脸蹲下来了，“犯这种错误妹妹肯定要嘲笑我的啦……”声音小小烦恼多多，七海建人跟着蹲下来，伸手搭在对方肩膀上。
    “我相信你妹妹会理解的，如果她不理解……”七海建人语调都放缓了，是未来那种有点无奈又有点纵容的口吻，声音可好听了。“那就想办法销毁那些照片证据？”
    “可以吗？”灰原从双手中抬起脸，还是很红，大眼睛看上去可无辜了……啊你终于想起来灰原哪里让你觉得眼熟了！超像那种可可爱爱的深色柴犬的！
    “可以先努力尝试。”七海建人鼓励他，然后转向已经收回【线】拿着相机的你，眼看着七海建人开始用他少见的，黄绿色的眼瞳观察和评估你的水平——你赶紧补救：“这一切都不会告诉其他人的！我以咒术师的全部咒力发誓！只会留在我们私人的相册里面！”
    “真的吗……”灰原雄可怜兮兮的表情看起来更像柴犬了，你的良心遭受了暴击。
    “真的啦……”你翻了翻抓拍的照片，除了几张手抖拍糊之外，取景角度都挺不错，“看！是不是很像电视剧场景！”你将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两人互瞪（？）又脸红的一张照片翻给他们看，旁边还有飘舞的樱花花瓣……真的很好笑，两个新生都明显失态了，还同时又尴尬又紧张，但拍出来就很真实。“这个场面配上那种‘不好了老师养的猫马上要生小猫了’之类的台词也很合适嘛。”
    “脸红就出卖了他们，只有告白场景才会脸红~”五条悟已经笑到一边发抖一边挪过来了，从你手中拿过相机看了眼，“杰！”
    夏油杰顺手接住抛过来的相机：“这种经典场景怎么能不多洗几张留存呢？”
    “那两个是高专的人渣二人组，”家入硝子在旁边补充，又指了指你：“这是人渣备选。”
    “干嘛要加上备选啊硝子！”
    “人渣，但没完全人渣。”家入硝子把手里的行李袋抛向你，“帮我拎回去，晚上是几点？”
    “七点的包厢。”
    “到时候见。”硝子摆摆手走了，就剩下你和蹲在地上尴尬的灰原雄与试图解决问题的七海建人。
    “好啦……现在相机也被拿走了，等会儿让他们订立束缚保证不说出去可以吗？”你挠了挠头，“不过我们真的只是想搞点事情，类似于一群人玩国王游戏，被抽到的两个人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什么的……”
    “我理解了。”七海建人脸上的神情更接近于忍耐，只是小一岁面部表情就这么容易读懂吗哈哈哈那岂不是成年人看你们几个都仿佛透明一样好懂。灰原雄跟他一起站了起来，脸还很红，“那……就约定好了？”
    ……约定了也能反悔的啊学弟！你心想，但还是同意了，反正你可以摁头让那两人同意：“没问题，不行我就暴打他们直到他们同意为止。”
    “好厉害！”灰原雄眼睛亮了，又转向七海建人：“七海也好厉害！一下子就解决了问题！”
    “……并没有。”七海建人脸也还红着。站直之后两人站得比刚才近了许多，果然共同经历某件事带来的吊桥效应能多少拉近一点距离。
    “来跟我去挑宿舍房间吧。”你示意两人跟上，之前回到现代时还看过你们宿舍门上粘着的毛球球……现在想想，那个金色毛球该不会就是七海建人的金发代表吧？毕竟你跟五条夏油全是发色系毛球，硝子是黏了根烟，还有个饭团与咖啡杯不知道是谁……
    “我帮你拿行李！”灰原雄重新振作起来，拖过七海建人的超大行李箱——还挺轻松，体力素质真不错啊。七海建人还来不及阻止行李箱就被拖走了，你叫出了【绳】：“都别拖了，我的术式搬东西很方便啦，就当作给你们一点赔礼。”
    行李们一路被送上二楼，挑房间时……七海果然选了那个黄色毛球间！灰原选了旁边的饭团间——等以后你就知道那个咖啡杯是谁住的房间了。

 68、七海与灰原（下）

    给新生的欢迎宴会定了个蛮大的日式包间，两张桌拼一张大的，菜品是海鲜与山产两种火锅，还有一只很大的处理好的螃蟹，以及野山鸡还有新鲜猪排……这个菜品搭配就有点迷惑。
    “这个季节越前蟹不是已经停止捕捞了吗？”家入硝子抽出筷子。
    “订还是能订到的。”五条悟亮出了黑卡，灰原雄已经从一开始还有点拘谨变成了夸夸狂魔，看起来口水都要留下来了。你从系统背包掏出两瓶好酒和几罐啤酒：“能喝点吗？”
    “能喝。”七海建人承认。
    “未成年喝酒会不会……”灰原雄有点困惑。
    “咒术师压力挺大的，高专不管这个，反正喝出问题我们都有——锵锵！家入硝子！”你分好酒，硝子刚好坐七海旁边，你右手边是灰原，左边是夏油杰，五条悟在硝子和杰中间的座位里分螃蟹，去年你们吃过好几次螃蟹现在怎么吃都很熟悉，很快就将螃蟹爪子拆好，两只蟹钳给新生，其余等分——六个人八只确实可以等分，先把这些都放进海鲜锅里烫熟，然后每人一只蟹腿分掉六只，剩下两只五条悟一抬手：“小舞！”
    “好咧！”你也抬手，【线】刷刷精准等分后还能送到各人的小碗里，完美解决人头不均问题。
    “山崎学姐的术式——”灰原雄看你用术式好几回了，跃跃欲试地想问细节，七海建人轻拍了他一下：“这不礼貌，辅助监督不是说……”
    “不能询问他人术式对吧？”夏油杰将其他肉类下进山产锅里等煮开，“这是基于陌生咒术师之间的互相提防，公开术式可以短暂提升自己的水平，但也容易被敌人针对你们术式的特点进行研究防御。”
    “那要是不小心泄露了术式内容呢？”灰原雄，好奇宝宝——不知为何你感觉他就是这个类型，但并不惹人讨厌。
    “那就让自己变强咯！”五条悟把蟹身越过夏油杰递给你，剔蟹黄蟹肉这种活儿你的【线】最好使了。“提升自己的短板，那就等于没有弱点！”
    “懂了，我会好好努力的！”灰原雄立刻信了，七海建人脸上写着“你就这么信了吗”看起来特别好笑。众人开开心心大吃特吃，你也是第一次看到山产锅里还能同时下鸡肉和猪肉——差不多相当于菌菇蔬菜小火锅里你同时下鸡肉条和猪肉片吧，不太常见但其他人都没什么奇怪的，就当文化差异略过了。
    期间大家解释自己的术式，五条悟又玩了一次‘你们碰不到我的手’小游戏，灰原雄发出羡慕的声音，表示这以后一定是最强的被动防御技能，夏油家入的术式各有各的厉害，你的【绳】也得到了灵活适用超强的夸奖，不得不说被人真心实意这么夸夸确实很让人开心。
    七海建人的【十划咒法】目前还没起名字，虽然你从动画里知道了但这时候不剧透也挺好。五条悟拍桌让他演示一下，七海建人再次露出了那种忍耐的表情，超好笑的。
    “……像这样，”七海建人无声叹了口气，在饭桌上看了看——这店挺高级，给的不是一次性筷子，只能捡起一根吸管。“在目标的长度等份划分并在7:3的点上强行制造弱点，只要击中这个点，攻击就有效，即使遇上比我强的诅咒也能打。”
    “没错没错，”五条悟一手撑着下巴，“是不常见的可以越级打怪的术式，七海祖上没出过咒术师，这一点跟杰也挺像的。”
    “充分说明御三家努力了那么多年连家传术式都很难保证传承。”夏油杰伸手想拿啤酒罐，正好被你拿了起来。“借我喝两口！”你赶紧吸上几口凉爽的啤酒，刚刚吃一个烫熟的野山菇被里面迸出的汤汁给烫了舌头，正需要点冰饮缓解一下。
    “你已经喝了不止两口吧？”夏油杰拿回啤酒罐，你吐出舌头，烫伤的位置更红些，他跟五条悟都看了一眼，五条悟拿起菜单勾勾画画：“老子要再来杯橙汁，小舞要吗？”
    当然要，顺带可以上饭后甜点了比如冰淇淋什么的，硝子询问了两个新生的意见后也点了下酒小菜，炸虾又一次成为了大家期待的菜品。
    灰原雄今晚也很能吃，不过好像尤其喜欢米饭配各种菜肉，今晚的配饭几乎都被他一个人吃掉了，在七海之后轮到他解释自己的术式，这让他挠着头想了几秒钟：“嗯……不好说，其实我也还没想好名字，不过我妹说这个很像‘猜杯子’。”
    你跟夏油杰看向五条悟，六眼毕竟能看穿术式，五条悟不置可否：“是很像。”
    服务员端着饮料和小菜来了，等拉门重新合上后你们将各自的饮料小菜拿到面前。灰原雄也和七海建人一样打量桌子，吃完的锅子刚被收走，现在桌上只剩下日本酒啤酒橙汁加几碟下酒菜与两份冰淇淋，要不是夏油杰阻止五条悟还能点个香蕉船。
    “那就……”灰原雄扫了一眼桌上一系列杯盘碗碟，突然你面前的水果沙冰变成了那碟六只装的炸虾，五条悟的牛奶红豆冰瞬移到了桌子中央，而水果冰沙出现在五条悟正要开吃的勺子下面。“大概就像这样，咒力能覆盖的具体范围我还没搞清楚，但我能将有形体的东西进行交换，不限大小和重量，一次能换三个而且交换是随机的，完全不知道它们会出现在哪个位置上……真的很像祭典上才有的猜杯子游戏对吧？就是那种在三个倒扣的杯子里放一颗弹珠然后交换杯子猜位置的……”
    家入硝子倒酒的动作停了，观察起桌上的变动：“完全没看到移动痕迹。”
    “对，它就是这样的。”灰原雄疯狂挠头，似乎想不出什么合适的描述词句。“就是……我觉得猜杯子作为术式名有点幼稚，估计我妹知道她想的名字没用上会不高兴，但我还是想换一个，只是暂时还没有想法。”
    你和夏油杰都有点感兴趣了，五条悟是一眼看得出来所以态度更平淡，他挖了一大勺你的水果沙冰塞进嘴里：“灰原你再换一次这三个看看。”
    “位置是随机的哦……”灰原雄再次提醒，你赶紧抓起筷子——炸虾消失了！你的水果沙冰消失了一大口并出现在桌子中央！但悟的牛奶红豆冰出现在你眼前了……只是你现在不想吃这个，看着有点太甜……
    “你完了，五条悟。”你只能狠狠威胁。
    五条悟一筷子戳进两只炸虾，朝你挑衅地抬抬眉毛。
    啊啊啊啊啊！“我的炸虾！”你立刻放出【线】想拯救炸虾，五条悟居然他妈|的开启了无下限把炸虾碟护在手里，【线】被打回了，啊啊啊啊啊x2
    夏油杰动作很快地将你的水果沙冰换了过来，五条悟把剩下的炸虾推回桌子中央，自己一口啃掉了俩只炸虾的一半，撑得脸颊鼓鼓。
    “请私下告诉我五条同学最近的游戏存档是哪些。”你立刻转向夏油杰，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你下周的外卖啤酒零食我全包了。”
    “成交。”夏油杰朝你眨眼，他这种狭长眼型眨一只眼wink也很有意思，感觉要是在普通中学会是另一种程度的受欢迎。
    五条悟肯定在桌下用膝盖撞他了，因为整张桌子都震了一震，夏油杰刚要开口就被五条悟塞了一口自己的牛奶红豆冰——这不仅猝不及防还把他腻到了，又不好吐出来，表情顿时很颜艺，五条悟哈哈大笑掏出了手机。你倒也很想笑但这是五条悟先挑起的，从软垫里爬起来直接越过桌角和夏油杰的大腿去揍人。
    夏油杰：这回反应过来了火速向后挪挪位置让开空间开始寻找店里提供的冰水和麦茶。
    五条悟：迅速收起手机并推开冰淇淋要跟你干架。
    家入硝子：一脚踹在五条悟背后让你们仨有多远滚多远。
    无辜躺枪夏油杰：？？？
    但你们滚了，包厢够大，小空间内也有适合的体术不过这样打起来当然不太好看，但夏油杰的杯子被五条悟挣扎的脚意外踹歪导致冰水泼洒后他也怒了，挽袖子加入了战局。
    “习惯就好，”家入硝子给七海建人倒了瓶中剩下的好酒，把小菜往他和灰原雄那里推了推：“这三个智障经常这样。”
    灰原雄担忧地看了一会儿发现你们下手缺德但有分寸就安心开吃，只有他收尾小菜点了迷你豆皮寿司（里面有拌馅米饭），七海建人虽然外表还挺有混血感，实际倒是在樱花长大的，自然毫无不适应地用筷子戳着芥末章鱼。
    打了一阵子你都觉得得下个帐不然这事没完——没错，闹着闹着有时也会认真起来变成正式开打，刚吃完大餐不适合过度消耗体力，倒是输出咒力的好时机，夏油杰已经挣扎着举手：“由暗而生，暗中至——”
    五条悟一把捂住他的嘴，同时你正从背后制住五条悟的另一只胳膊和一条腿，夏油杰一边固定五条悟另一条腿一边要掰开这只爪子，悟手劲不小，在三个人扭打成一团的时候这个突发角度对夏油杰来说不太好使力，掰不动。
    你脑袋还在五条悟肩膀上呢，赶紧朝夏油杰伸出舌头。夏油杰半秒不到就领会了你的意思并实施行动。五条悟闪电般收回手在衣服上猛擦：“噫！干嘛舔老子！”
    他这一松手就卸了劲，你跟夏油杰赶紧把他摁倒在榻榻米上制住。
    “你以为老子想舔——咳，刚吃完饭果然不能这么搞。”夏油杰捶了一下胸口，“请连我的份一起处置。”
    “没问题，首先就是——你的甜点没收！”你用【线】缠住那碟已经在融化的牛奶红豆冰，立刻收进了系统背包里，趁现在五条悟被制住，只要开无下限就会把你也包裹在内，赶紧用【线】一通翻找：“黑卡没收！”
    “全是手汗。”夏油杰朝五条悟这边抱怨，坐回桌前重倒了水漱口，继续喝酒吃小菜。
    “硝子——”五条悟试图向家入硝子求救。
    家入硝子摆了摆手，你抓住五条悟的脸一通狂捏揉搓，搞得他脸上全是手指印子才觉得爽了，现在五条悟乍一看就跟刚挨了好几个角度奇怪的巴掌一样，红印特别明显。
    夏油杰刚喝了口啤酒扭头看到五条悟的脸：“噗！！抱歉哈哈哈哈哈哈咳咳！”
    你拍照留存：“满意吗？”
    “相当满意。”夏油杰点点头。
    五条悟没甜点了，继续喝他那杯橙汁，这回你跟夏油杰换了座位后你就边吃你的水果沙冰边承受旁边五条悟的六眼之盯——在这种目光下一般人是受不了的，对面的灰原已经有点缩了，但你坚强地顶着五条悟眼巴巴的目光吃完了甜品。
    吃饭的时候大家吃得多说话少，现在正是回宿舍前随便聊的好时机，互相聊了些生活琐事后你们确认了七海跟硝子一样是个酒豪——天生的，反正以后出去喝酒硝子就不用老找庵歌姬学姐了。灰原酒量普普，在怂恿下喝了一罐半啤酒后脸红红还有点晕乎。
    回去的时候七海建人面露痛苦（真的很好笑，他现在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虽然成为大人之后也没变多少）但还是承担起了“把有点醉的灰原雄送回宿舍”这一职责。灰原雄喝酒之后更加兴高采烈，一直努力揽着七海建人的肩膀试图跟他哥俩好地一起走，自己平衡又不到位，把七海带得踉踉跄跄。你们四个在旁边围观拍照——说实话你觉得七海的“上一届除了家入硝子都是不靠谱智障”眼神都快突破你们的厚脸皮穿透头骨了。
    *
    第二天两个初次遭遇你们毒手的新人顶着头痛来上课，好在高专刚开学训练强度并不很大，硝子一人一击清除宿醉后，一群人在操场跑圈。
    跑圈是很无聊的，穿越前你跑圈八百米都一般般如果说话还会岔气，穿越后现在身体素质满格四百米跑道十圈的间隙还能上蹿下跳躲避老师丢过来的障碍物并跟五条夏油拌嘴甚至对打，可见身体素质是基础中的基础，人菜就要多锻炼。
    七海与灰原身体素质自然是不错，灰原又是大胃王，耐力更强些。跑完十圈后拉伸然后去吃早饭，然后夜蛾老师给两只新人上理论课，你们几个该干嘛干嘛——因为术式运用水平都挺高，五条夏油术式又罕见基本没人能教，就继续上体术课，你的剑法课还没上完呢，硝子继续跟大佬上医学课去了。
    等到下午，本来应该还是体术课，但你们三个实在很好奇七海和灰原术式用出来是什么样子，使用金钱大法贿赂体术老师跑路然后偷偷围观去了——夜蛾老师看到你们一人举着一根樱花枝假装挡住了脸就以手捂额头，几只咒骸追着你们揍了过来。
    五条悟无下限一开把你们都包住了，咒骸打了几下发现没效果又跑回了夜蛾老师身后。
    灰原雄兴奋地朝你们挥手，七海建人不置可否，站在那里等候老师指点。
    “来都来了，夜蛾老师，就让我们看看嘛！”你试图撒娇，起码夜蛾老师对你和硝子确实宽容一点，“杰那里还有些重复的咒灵一直放着没怎么用欸，正好拿出来测试他们的水平，呐？”
    咒灵也不是越多越好的，三四级的杂鱼夏油杰任务中随手团成咒灵球球的有很多，其中有些咒灵又是重复款，长相相似能力差不多等级也低，还跟五条悟商量过怎么处理，最后是找些盒子贴封条收纳一堆咒灵球球，某方面来说物尽其用……
    夜蛾老师勉强同意了，很快一只小咒灵就顶着夏油杰的一个收纳盒飞了过来，灰原在那里感叹咒灵操术好方便，七海盯着盒子里一堆黑漆漆的球微微皱眉，现在他的金发更长些，看着气场比成年后柔软许多，脸上更多的是戒备与谨慎。
    “因为这些我没有收服，所以它们会无差别攻击。”夏油杰对自己收服的咒灵球是什么当然有数，很快挑出了几个拿在手里，“麻烦大家站远一点。”
    七海建人手边有一个黑色长条布包，解开后果然是把竹剑，还是用了挺久的样子，你记得他后来用的是咒符布包裹着的柴刀，竹剑和短刀的长度差距还蛮大的，竹剑至少一米到一米二，七海和灰原都到一米七了，这个长度就真的很长。
    夜蛾老师在操场上放了一个足够大的帐，你们都站在周边，夏油杰借助鳐鱼咒灵在空中释放了那只三级咒灵——这只看着还挺凶，速度快，攻击也强，用动物来形容差不多是只时速三十公里的发狂野猪，带大獠牙的那种。
    夏油杰轻巧地在你身侧落下来，前方七海建人已经跟那只三级开打了——竹剑很容易折断，未成年也很难随身携带什么趁手的武器，再加上七海祖上没有出过咒术师，学校社团能搞到的弓箭或者竹剑确实是不引人注目的好武器，棒球社和羽毛球社也行，不过如果棒球棍和羽毛球拍被打断太多次显然也会惹人怀疑，竹剑本来就容易坏，多备几把倒是个好借口。
    七海建人用竹剑对付那只猛冲向他的三级咒灵时没遵循一般人的握剑法，正式学过的会双手握剑柄并维持身体稳定性站着等着对面冲过来进行正面对抗，而七海明显是速战速决派，你看着觉得相当爽——七海给竹剑加以一层自己的咒力，使竹剑相对坚固了许多，可能是七海还年轻也经验不足，你一眼看出剑上的咒力防护并不均匀稳定，实战中还是很容易断（不过对付三级凑合了）。七海不仅态度冷静观察到位，一柄偏长的竹剑在他手里同时可以当棒球棍和长砍刀使，双手切换自如，在咒灵追过来时也毫不恋战，比起跟咒灵硬打的你……好了你有在反省了！七海走位比你灵活多了，尽可能避免己方受伤的同时使用他的【十划咒法】准确打出暴击，咒灵每次挨揍都发出哀嚎。
    不过中途咒灵偷袭弄断了竹剑，七海建人当机立断改成双手各持一截短些的竹剑术式双打。看七海使出来的咒力水平差不多已经达到了二级咒术师水平，打了一会儿就成功祓除了这只三级。
    灰原雄在旁边啪啪鼓掌，你也鼓掌，作为一个野生咒术师能打成这样，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与临场应对都已经很有样子了，再加以训练就是未来的一级水平，完全没有问题。家入硝子示意七海建人过来，一看他双手都因为握竹剑太紧磨出了血，立刻就上了治疗。
    夜蛾老师虽然没什么表情变化但你们都感觉得到他那个态度也是很满意，灰原雄开开心心地下场了，夏油杰挑了只水平差不多的诅咒投放，但选了防御更强而不是擅长快速走位的类型。
    操场上没什么能让灰原雄发挥他移形换影大法的杂物，这个开局比七海要不利一些。你倒是觉得灰原的术式有点儿像东堂葵的“不义游戏”，不过发动条件不同，灰原也无法控制交换之物的最终位置，可能术式发动后一番交错最后所有东西都在原位……
    这只三级咒灵看着像是一大坨挤在一起的奇怪组织，有好几只攻击用的类似橡胶管的触手，这管子顶端还能张开四瓣大嘴喷出腐蚀性类似硫酸的液体什么的，灰原想要近战也不容易。
    你们在旁边看灰原闪避咒灵喷出的山寨硫酸，灰原反应很快，身体也相当灵活，跟他选择的校服类型也贴切，躲避球比赛中肯定是能存活到最后一轮的类型。一开始灰原完全没用咒力攻击，只稍稍加强了对身体的防护——家族远亲好像有咒术师，知道一点儿相关知识（七海就没有给自己加过防护，这一点小技巧还是需要学习的），一番跑位之后夏油杰评价：“他在确定诅咒的攻击范围。”
    “灰原这个术式应该是有一定有效范围的吧？感觉不需要靠得特别近，但也不能太远。”你猜测，灰原在大致摸清楚诅咒的攻击范围与频率后就开始靠近了，再有山寨硫酸袭击他也能闪避，动态视力显然也非常好。
    “很实用的哦，”五条悟一手摸着下巴，“在复杂环境里更有效率，但我们是要看灰原在条件限制下术式的最大效用——以后他的术式覆盖范围应该在以术师为中心半径八到十米的范围内，还得根据术式发动的咒力消耗量调整。”
    六眼所见当然为真实，你看了眼七海建人，脸上的表情相当紧张，黄绿色眼瞳始终盯着前方灰原的闪避动作，惊险避开一波袭击时七海也会小小地松一口气。
    “也就是说灰原的术式应该是同时消耗‘物体大小’和‘范围’两个蓝条？只要他咒力总量再提升的话，一级？”你根据五条悟看出来的细节推测。
    “嗯。”五条悟点了头。两个一级咒术师的苗子，估计咒术界会挺高兴的。
    灰原已经近到这只诅咒面前两米范围内了，一只长嘴的管子朝他冲了过来，张开四瓣嘴就要喷——嘴和诅咒的一只眼睛突然瞬间变了，喷出的液体贴在了嘴的位置上，最有意思的是那颗大眼球直接沿着山寨硫酸的运动轨迹朝着灰原的脸猛扑过去——
    但这场景就滑稽了起来，灰原用咒力包裹住拳头一拳击飞这个‘眼球攻击’，接着整个诅咒就跟排列组合一样在灰原的术式下不断变形——管子可以长在别处，手脚从每一个关节到指甲都能进行拆分再进行三选一随机换位，整个诅咒——反正不管它一开始长什么奇葩样子，在灰原这个突发术式甚至启动都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最终成为了一个你无法描述外表的奇行种……如果咒灵有选美比赛这个肯定能勇夺最丑，看着就觉得是一大团难以形容的马赛克……
    诅咒的攻击全被灰原随机换位化解了，换位后仍在原位袭来的攻击灰原也做好的避开或者硬打的准备，看起来灰原性格应该是日常哈哈哈但也相当靠谱，从他的实战运用也看得出来，这俩学弟都没那么循规蹈矩，而这也是优秀咒术师的基础素质之一。
    “有意思，”打完夜蛾老师给两位新学弟讲解他们在咒力运用上的问题去了，你和五条夏油看了两场也有了点数。“七海的术式很稳定，只要打中就行，而灰原的术式就不太稳定了，实战中灰原的术式可能导致突然拉低敌人跟自己的距离什么的，有概率失败。”
    “所以是‘概率系’嘛，”五条悟胳膊搭在你肩膀上，“目前的范围大概在三米左右，下次让灰原去祓除数量比较多的四级试试，说不定能让他的操控范围拓宽一些。”
    “灰原的术式似乎也能分割他所认定的肢体部位，”夏油杰提出了不同的观察结果，在五条悟伸手的时候掏裤袋摸出了几颗糖，你也伸手，他也在你手里放了一颗。“这只诅咒有明确的身体部位，还有关节，如果碰上类似臭臭泥那种接近史莱姆的类型，估计会很难打。”
    “形状不稳定的诅咒灰原的术式确实不合适，”你剥开糖纸丢进嘴里，嘿，柚子味。“那种对我来说也蛮难打的。”
    “这种类型也不多，”五条悟一次嚼两颗，说话间带出一股葡萄和苹果的甜味。“他们俩都没问你身上的诅咒痕迹欸。”
    ……哦对，你身上还有这个时空穿越诅咒bug呢。
    “哪天找个机会告诉他们好了。”你让糖在口腔里滚来滚去，“我这个故事解释起来还蛮长的。”
    当晚你跟五条夏油玩闹打赌赌输了，裹了件薄外套出来买自动贩售机的饮料零食。
    ……巧了，看到穿着一般运动装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也在贩售机那边买饮料。
    “七海喜欢咖啡啊。”灰原雄抱着几瓶汽水看七海建人按按钮。“我看到公用区有咖啡机，旁边还有好几个杯子，肯定平时也在用。”
    “我明天会问问学长们能不能用。”七海弯腰从出货口拿出罐装咖啡和煎茶热饮，站起来时犹豫了一下，开口询问：“灰原？”
    灰原睁着他圆圆的眼睛满脸期待地等着七海接着往下说。
    七海估计尴尬和犹豫也在转瞬间被灰原这个态度打消了：“你的术式……我在想，要不要叫——‘三一法则’？”
    然后七海解释这个想法，在贩卖机旁边的灯光下他的发色浅得接近白色，神情也被映照得柔和许多：“法则听上去很像那种攻击效果确定不变的术式，而你的术式有一定概率会造成意想不到的效果，这样既能混淆其他术师对你术式内容的打探，也能……”
    你用了一点【线】绕过去听了听，这个分析条理清晰，要是有诅咒师想调查灰原的术式，光这个名字就能误导调查方向了，真遇上对战，灰原说不定唰一下把诅咒或者攻击跟路边的花盆交换位置，完全就是意料之外的攻击手段。
    “……那七海的术式就起一个让别人摸不着头脑的名字吧！”灰原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一起想可以吗！”
    “可以……不要一边抱饮料一边挤我。”七海忍受着灰原的“七海好聪明！超喜欢七海！”宣言和试图揽他肩膀的自来熟行为，语气很无奈，被夸得脸都红了，但并没有推开灰原的胳膊。
    这俩在还挺冷的夜风里缩着肩膀回宿舍了，路过你时还很有礼貌地打了招呼，你抱着饮料零食推开五条悟的宿舍门，走到一地软垫边把东西放下，随便捡了个垫子坐上去。
    “小舞你好慢！”五条悟按了暂停过来拿汽水和薯片。
    “看到好东西了，”你想了想这么说，“春~~~天也到了嘛~”
    “什么好东西？”夏油杰朝嘴里丢米果。
    你开始讲刚刚在楼下看到的场景。

 69、特级考核（上）

    京都咒术高专这一年……就一个新生，禅院直哉。
    家入硝子将手机屏幕给你看，庵歌姬学姐的“我要杀了他啊啊啊啊”怨念之气扑面而来，你看了也觉得非常同情，封建残余自以为是又蠢到没药救，京都校今年好惨。
    “真要开姐妹交流会？就三个学生。”你抱着星之卡比抱枕。
    “这次规模很小，”家入硝子把烟摁熄，“说是要给禅院直哉增加点以后当家主的筹码，设在京都校了。”
    “烂啊。”你感叹，“七海跟灰原经验好像不太够欸，我们那时候打禅院直哉也要注意他那个烦人的术式。”
    “估计夏油会给他们做点特训，”家入硝子面前的医学书翻了许多次，都有点卷边了，“五条好胜心也挺强的，禅院家没什么好的地方，他肯定也要透题。”
    “换我我也是先干上一票让他哭出来再说。”你挥了挥拳头，“跟其他学生对练那叫做友好交流会，跟禅院直哉？不把他打哭不算完！”
    春天除了花粉症和流行感冒造成的诅咒外，麻烦的诅咒不算多，你们几个闲得很。五条悟今天去秋叶原排队买手办了——你要求的，反正他打赌输了。夏油杰应一位辅助监督请求去了一个有点偏远的镇上确认诅咒的形态，说不定能收获一个比较奇葩的家伙。你跟硝子做功课，基本上是硝子看医书你继续恶补咒术知识，越往后学到的东西越深奥复杂，比如咒术师的死亡率高是一回事，但是死后……会变成诅咒。
    反正读到这里时你惊了，这什么勇者变成恶龙的操作，勇者因为有咒力在体|内循环然后死了不是应该直接逸散吗，结果是死后直接咒力失控秒变邪恶大咒灵，还得这位咒术师曾经亲密的同行友人搭档之类的人去祓除，怎么想都有那么一点惨。
    “……所以咒术师的死亡最好还需要其他咒术师去确认一下是吧。”你拿着这个《咒术常识-进阶版》挠头。“本来死亡率就很高了，现在还得为同伴收尸，好惨啊。”
    “只要能活着送到我面前，他们就没那么惨。”硝子语气平淡，不过语调里这种自信你倒是觉得超棒的。
    “估计以后咒术师们受伤就会变成‘不管惨到什么程度都得坚持到被家入医生治疗’。”你翻过一页，“以前是条件不允许，现在条件允许了，除了你可能会比较累之外，感觉大家都会很开心——啊为什么反转术式这么少！”
    熊猫啪嗒啪嗒地跑到公共区翻零食，还爬到你们桌边跟你一起读书，现在高专老师和一些辅助监督都已经知道熊猫的存在了，很多人恨不得天天过来围观熊猫可可爱爱，估计后面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公开熊猫的身份。
    窗外轰来轰去的咒力对撞声停下来了，没多久就看到灰头土脸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拖着脚步上楼去洗澡换衣服，今天的课程结束，下周就是京都校姐妹交流会，一周时间估计能把两个学弟给加练出个样子来，然后把禅院直哉打得屁滚尿流。
    你继续看书背知识点，晚餐跟硝子一起煮咖喱，并且把本来打算吃食堂的学弟x2给吸引了过来，最后变成大家一起吃咖喱。五条悟在秋叶原女仆咖啡厅拍了一堆照片发给你，夏油杰因为路途遥远今晚还赶不回来，发了当地的特色荞麦面照片。
    看着都挺有意思的，你回了咖喱照片，五条悟秒回：粑粑！
    你：滚啊！
    夏油杰：就算知道这是咖喱但是颜色……
    你：你也滚！
    这些天就在这种没营养的日常中度过，针对禅院直哉的术式你们很快讨论出了针对方法，七海术式稳定就当主力输出，灰原因为三选一的概率问题就先假装是用咒力加强体术的类型，然后趁禅院直哉放松警惕时来点玄学交换位置，赢的概率极大还能把对方打哭，完美。
    然后到了京都姐妹交流会当天。
    “去吧！勇士们！”你拍了拍灰原雄的肩膀，“干翻他！”
    “好的山崎学姐！我会努力的！”灰原雄干劲十足，还拉住了七海建人的胳膊，七海明显要紧张一些，但也说了会努力。
    开场惯例是两边校长放狠话环节，夜蛾老师现在还不是校长，在旁边给两个学弟做战前辅导，目前两人差不多是接近二级咒术师的水平但还需要经验，接近跟达标毕竟是两码事。你在动画里看过这一幕了所以兴致缺缺，五条悟飞到半空看了一圈回来说咒灵都弱得要死完全不用在意，今天这一架主要还是干趴禅院直哉，甚至都用不着你们特别留心。
    ……于是夏油杰掏出了掌机：“玩吗？”
    当然玩了，等学弟打完还要带他们逛京都呢。
    这次没有动画里的冥冥学姐参加监控，因为规模小所以只要在操场上方一个够大的帐就足以让老师和高层看情况了。硝子一到这里就跑去找庵歌姬学姐聊天，你跟五条夏油坐在离夜蛾老师远一点的高处看台联机打游戏。
    “接下来是不是我们要考特级了？”你一边搓连招一边问，五条悟一手抓起饮料吸两口又继续打，发现手速跟不上之后给饮料加了一层无下限让它漂在半空，但因为注意力不是很集中还有点维持不住这种精细的操控，夏油杰看不下去叫出一只蝇头在旁边帮他托着饮料罐。
    “估计也没有那么多一级让我们打。”夏油杰放出一个大招后迅速走位避开了boss的攻击，“除非出现那种成长很快又很危险的二级。”
    “那种肯定很多，”五条悟边吸饮料边搓招，“来两个公司破产就有那种东西啦。”
    过了两关游戏关卡后夜蛾老师那边鼓起了掌，你们仨朝下看了一眼，第一波能力测评aka打咒灵已经结束，看起来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都没受伤，硝子过去检查了，于是你们继续打游戏。
    “升到特级之后的目标大概就是最强了吧？”你啪啪啪按着掌机按钮。“接下来大概就是打咒灵，培养一下后辈，有空出去玩玩，降低咒术师们的负伤和死亡率吧？”
    “听起来有点无聊，”五条悟把喝完的饮料罐放在腿边，“老子还得加一个家主，说不定以后是最忙的那个——小舞？”
    “超忙的。”你到目前还没有剧透五条悟未来会当老师，但忙碌倒是真的肉眼可见。“你们三个都忙得要死。”
    “那么成为最强之后也应该想想办法让后辈们不那么忙碌，”夏油杰边按按键边想，“没人喜欢超负荷工作，过度疲劳也更容易出错。”
    “不过那也是十几年之后的事了，高专三年毕业之后正好成年……”你开始思考以后要做什么，反正你穿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看着好像也没有回去的可能性……
    “四年。”五条悟纠正。
    “还有五年制。”夏油杰纠正，“听到好几次了，你好像一直以为是三年制？”
    “……我记得就是三年制啊？到底哪里出了bug……”你也迷惑起来了，“我印象中就是三年，之后直接开始工作……”
    “第四年普遍开始实习，说是三年学制也没什么差别。”夏油杰想了想。
    “我们现在也开始实习了啊？”你挠头，“……算了不管了，有钱就行，我们几个也不能按一般咒术师的成长路线来算，七海和灰原才是一般情况下的正常成长路线吧？”
    “他们的水平在一般咒术师中也很高了。”五条悟继续猛按，“来了来了！快加血！”
    你们又推了一波boss，七海和灰原擦洗了一番后也跑到你们这里休息，夜蛾老师鼓励了他们一番，你把两个新掌机推过去：“快点来联机，这个boss不好打。”
    “感觉像修学旅行……”七海建人低声说，但还是接过了游戏机。
    “对吧？我也觉得是这样。”灰原雄听到了他的小声咕哝，倒是快快乐乐加入开打了。
    中午大家休息了一会儿，下午就是你们这边的东京校两名一年级vs京都校大少爷禅院直哉。你们已经把上次跟禅院这个笨蛋打架的经验都分享了，不过综合实力五条悟用六眼看了一圈说禅院水平更高一点，叫七海和灰原放轻松，尽力就好。
    “这次的目标不在赢上，”五条悟叭叭倒出各种内幕，“禅院家这一代没什么有才华的小孩，那个笨蛋除了咒力储备多点其他都不怎么样，但不排除那帮老家伙给他做过特训。”
    “最好想办法让他哭，”夏油杰满脸写着这就是最好的战术听我的准没错，“把他搞哭比打赢他更让禅院家痛苦。”
    “看来在哪里都有很糟糕的老牌世家呢，就像大河剧一样。”灰原雄小声猜测。
    “意思是让我们打不赢就羞辱他，对吗？”七海建人脸上都是嫌弃。
    “真损呐你们，但是多来点。”你对禅院直哉的感想就是他能活到现在全靠家族保护，硝子在旁边已经完全放弃了，摸出一根烟顶着夜蛾老师不赞成的目光减缓压力……
    *
    每次姐妹交流会都有的学生对战，今年因为学生人数太少又水平不明，只有一轮1v2，限定时间半小时，是很轻松的一场。
    “本来还有其他学生的，都转辅助监督或退学了。”硝子把跟歌姬的聊天页面给你看，“其中有两个是被禅院气跑的。”
    “真是糟糕啊，听说本来七海灰原应该还有一个女性同学的，但家长不同意，倒也能理解。”你回忆之前听到的消息。“等会去哪吃？”
    “出现了！”五条悟猛拍你胳膊，“禅院的术式！”你赶紧把注意力转回下方的比赛场上。鉴于禅院直哉的术式跟动画一样一秒24等分，被他碰到的人也得这么做出行动，但还得考虑物理法则和行动的轨迹，所以灰原雄的术式对他来说其实是个大杀器，妙就妙在灰原的术式启动毫无征兆，瞬间就能换位，也完全符合（禅院直哉看来的）物理法则。所以你们的特训就在帮助七海和灰原打配合上加练，五条悟能够用自己的咒力进行加速，夏油杰有速度见长的咒灵，而你的绳可以帮助他们理解这个24等分是什么概念。特训了几次后你们都觉得差不多了，果然正式上场后双方打得很是流畅。
    “七海的反应真不错啊。”夏油杰评价，“预判也不错。”
    “灰原好像更遵循直觉，”你在上方围观中，灰原已经有两次对于对方攻击落点的预判失误了，“实战中这会有点麻烦。”
    “因为他的术式本身就有不确定性嘛，”五条悟喝第二罐汽水中，“与其靠预判来进行攻击，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其实直觉比理性分析的准确率更高一点。”
    “禅院的视角有缺陷。”家入硝子继续抽烟，“只要附近有点障碍物，灰原就能用随便什么东西打得他措手不及。”
    你顿时觉得这个吐槽很有一点耳熟，想了好一会儿……下面打完了，禅院直哉被七海建人丢出去的竹剑加灰原雄的三一法则换位打中鼻梁，鼻血跟眼泪一起喷了出来，笑死。七海跟灰原按照你们的暗示保留了实力，配合着打输了——五条悟暗示这一次他们要是赢的话很可能被禅院家找麻烦，两位学弟秒懂。
    ……说实话这两位学弟这么聪明靠谱，你再看了一眼禅院直哉那个破性格……
    京都校今年好惨哦哈哈哈哈哈哈嚯嚯嚯红红火火恍恍惚惚.jpg
    同情庵歌姬学姐一秒钟.jpg
    *
    之后生活一切如常，理论课体术课武器课出任务，空闲时看书看剧打游戏，晃晃悠悠就到了五月——你看日历的时候也没想到时间会过得这么快。
    天气再次开始变热了，你带着一堆放在系统背包里的冷饮蹭辅助监督的车返回高专，腿边是纸袋装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托你买的书，还有新款的首饰之类的东西，你自己买了只防水手表，有时候忙起来没空看手机时间，还是有只手表更省事。
    对于七海灰原这样的一年级来说课程和任务都不会很多，现在两人才刚在辅助监督看顾下开始祓除三级咒灵的任务……所以这才是一般流程吗，你和五条夏油他们属于能力越大任务越难的类型吗——虽然你自己肯定是地狱难度的锅。
    下车后你拎着袋子连蹦带跳地跑上高专长阶，再穿过相当大的校园，最终走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又是一身汗……黑色校服确实很要命。
    “热死了！感觉今年夏天会很热。”你一上二楼走廊就用咒力加强嗓音：“出来拿冷饮！”
    先出来的是家入硝子，拿了书和冷饮就回房间继续读医书了，然后是七海建人打开房间门，很有礼貌地道了谢，还帮灰原拿了他那一份，这就搞得你有点好奇了：“你们俩在一起干嘛？”
    “最近的推理小说还不错。”七海建人回答，你往他的门里探头看了一眼，里面小矮桌边的灰原雄很有精神地朝你挥手，手里的书封面是……“东野圭吾？哦这位好像确实是这个时候流行来着。”你随口一说，旁边五条悟正好开门，“啊哈，嫌疑人x的献身那本真凶是——”
    你赶紧捂住五条悟的嘴把他推进房间里去了，不用看都能感觉到七海松了一口气的那种状态，五条悟哈哈大笑毫无剧透的悔意，你伸手一推，五条悟非常配合地往地垫上倒，被夏油杰稳稳接住，还挨了一下敲脑壳。
    你在旁边坐下分冷饮：“你怎么老是霸凌七海，因为他太正经了？”
    “七海忍耐的时候会爆青筋，超好笑的，”五条悟抓起游戏手柄，“跟漫画里那种爆青筋一模一样，明明只要提出抗议就可以了嘛。”
    “那是因为七海还有一点对前辈的尊敬，”夏油杰在旁边凉凉吐槽，今天他头发就没绑那么紧了，马尾松松地坠在脑后。“打赌再过一个月七海就会完全丧失对你的敬意。”
    “一个月太长了吧，我赌两周，还有我觉得就算七海抗议了你也不会听欸。”你抽出自己那根冰棍拆包装，咬着冷饮脱掉校服外套，用线把外套挂回房间里，为了预防有紧急任务你们日常还是会穿着校服待命的。“七海现在的表情跟硝子那种‘人渣啊你们’的表情逐渐重合了好吗。”
    “赌什么？”五条悟跃跃欲试。
    你们就赌注瞎聊了一会儿，边吃冷饮边打游戏（你围观他们打游戏），三只手机先后响起。
    “嚯，特级考核。”你读出信息，同时也收到了游戏通知：
    【特级咒术师考核：祓除一级咒灵（0/2），达成后解锁隐藏术式（地狱难度）】
    “你们是哪天？”你看了下日期，就在后天，地点还挺偏远的。
    五条悟和夏油杰将手机屏转向你，地点跟你隔得也很远，夏油杰是明天，五条悟是在你之后一天，再次完美错开，也就等于——“顺带在当地玩？”
    那是肯定了，你也将游戏通知告知两人，五条悟正经了脸色想了想：“……应该是你身上那个诅咒的问题，老子怀疑就是它让你一直打游戏任务，【绳】的术式一直很稳定没什么变化，有问题的一直是这个时间跳跃诅咒。”
    “解锁的话，说不定这个诅咒能再带来些好处。”夏油杰咬着棒冰，“有问题的话再祓除也不迟。”
    “我也这么觉得，它还是一级，对吧？”你看向五条悟。
    “一级垫底水平，禅院直哉都能解决。”五条悟摆手，继续打起了游戏。
    “你一说禅院直哉我就觉得这个诅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你顿时觉得这种诅咒掉价了好多。“还得把硝子也拎过去，最近受重伤的咒术师也不多欸。”
    于是你们就去了，毫无意外，第一天夏油杰轻松解决两只一级并收服，第二天你也是轻轻松松毫无负担不仅成功压制还顺手给杰增加咒灵储备，第三天轮到五条悟，他还克制了一下没把咒灵打死，夏油杰再次收获咒灵x2。
    辅助监督们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但你们三个跟游戏闯关一样快速解决问题后连辅助监督们也没话说了，硝子顺带出来放风走走吃喝购物，纯粹跟着旅游顺便看你们打了几个怪。
    一般情况下你把咒灵祓除后游戏发的任务就自动完成了，这次倒没有变化，搞得你还有点奇怪，在你们四个嘻嘻哈哈从短期旅行中回到咒术高专后，夜蛾老师叫住了你们三个：“悟，杰，舞，在正式升到特级咒术师之前，你们得跟高层分别进行一次单独会面。”
    “怕我们像九十九由基那样升了特级就跑是吧？”五条悟双手插袋，“还有那些你们要为咒术界的未来发光发热的鼓励警告巴拉巴拉巴拉，无聊。”
    “话说九十九前辈是在评上特级就跑路了？这一点很奇怪，”夏油杰摸着下巴思考，“真的只是因为特级工作太多？”
    “反正未来的悟就忙到飞起，我觉得你们都忙到飞起。”你回忆了一下原作剧情，“要是现在只有九十九前辈一个人做全部特级任务的话，确实是忙得不行……吧？我们那几个特级考核的咒灵都是积压了好久才得到解决。”
    “因为老子很强嘛，”五条悟在旁边毫不在意地说，“六眼出生后好像都会有一段时间的咒灵强度增加，不过为了维系平衡，更强的咒术师出生率也会变多就是了。”
    倒也是，七海灰原就都很强，勉强还能算上一个禅院直哉……要不还是把他删了得了。
    那就去呗，你们的日常照旧，没过两天一位辅助监督开车带你们去见咒术界高层了——类似神社的地方，要穿过很长的许多鸟居装饰的石阶，四周咒力法阵交错得格外密集，让你一进去就感觉肩膀上有压力，夏油杰也感觉到了，五条悟一路走一路用六眼看，只说了一句“还真是怕死的老家伙啊”就没再说别的了。
    在那处和式建筑门前有几位穿着一看就很贵的和服的咒术师手持咒具担当门卫，还有一位看着就很高傲的中年大叔打开大门，双手抄在和服袖子里对你们点点头：“跟我来。”
    你觉得这个室内环境设置得也很像在网文里常常会描写的修真阵法，看起来房间长得都差不多，但四周贴满符咒，穿行间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路线弯弯曲曲，没人带领估计都会迷路。
    你们三人被领到了三个房间门口，进去前互相交换了眼神，应该都没问题，就迈步跨入门内的小型结界——很像是个帐，但感觉更强力些。你进入的这个房间很暗，只有地面的微光通往前方不知名处，咒力像无形的厚重书籍一样往你身上增加重量和压迫感，可见内部对于闯入者的防护远比在室外要更强上好几倍。
    “山崎舞，”黑暗中有一个听起来也像中年大叔的声音响起，“向前走十步。”
    你照做了，大概是走到了特定位置，脚下踩的地面变亮了些，四周……六扇纸门出现了，光线亮到足以辨认清楚门上的木头纹路，可以通过纸门隐约看到背后坐着的人。
    “根据辅助监督与三名一级咒术师的事后确认，”另一个大叔的声音从和刚才不同的方向响起，“你的咒力水平足以祓除一级咒灵。”
    “没错。”你现在打咒灵基本完全无伤，强就是爽，完全没毛病。
    “但你的背景很有问题，咒术界调查了很长时间都没能找到你的出生与成长经历，就像你在入学前完全不存在一样。”第三个大叔从另一扇门后开口，语气突然一变：“在这个结界里，你所说的都将为真话，若有违背则视为自愿放弃晋升，懂吗？”
    ……毕竟你是一个穿越还往回跳了十几年的人，突然出现又强到跟五条悟夏油杰水平差不多，被盯上太正常了……你要是一个辅助监督的水平估计根本没人鸟。
    “懂。”你想了想这么回答，“想问什么就问吧？”
    高层们问了你从哪里来，加入咒术界的目的是什么还有怎么突然出现在咒术高专，你第一个问题就喷了：“贫僧……啊不，我从东土大唐而来，加入咒术界完全是因为刚刚发现我有咒力，为了学习怎么控制就进高专了——你们应该知道我是入学前才觉醒咒力，对吧？”
    “根据调查，是你的祖先压制了你的力量。”
    “没错，这个事情还没解决，我还在等调查结果。”你回答，双手背在身后，双脚与肩同宽也站得笔直，摆出一副很接近军事学员受审时的态度。“如果咒术界高层知道怎么回事，还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你身上有诅咒的痕迹，看上去非常强，但却没有针对其他人的威胁性，为什么？”
    “因为我身上缠了一个很麻烦的诅咒。”
    “解释一下。”
    “这个诅咒大概吞噬了我一半左右的咒力。”你解释，目前看来你也是不能说假话，刚才尝试了一下说谎，立刻就有无形的咒力在你的咽喉上收紧，于是还是说了实话——但只说一部分，部分真相也是真相，他们可没说让你100%全盘说出。“五条悟也知道这一点，这些被寄存在诅咒里的我的咒力很奇怪，在我受到重伤的时候会实行类似反转术式的操作直接将我完全治愈，到目前为止诅咒从未躁动过，五条悟也说这个诅咒可能跟我的术式很相合，所以不祓除也不要紧，万一遇到家入硝子赶不及来救我的情况，这个诅咒还能及时保住我的性命。”
    六扇门后的高层彼此窃窃私语了一番，当然也模糊到你完全听不清，然后是询问你对未来的展望（继续当咒术师咯还能干嘛），对结婚生子的看法（随缘，怎么到哪都有催婚派，你可才十六岁）以及一些对于自己术式开发的想法（你没想法，已经开发得差不多了）之后又是一番私下讨论后，一位高层问你对三位同学怎么看。
    “挺不错的，”你斟酌了一下形容词，“五条悟爱玩但正事上很靠谱，夏油杰更靠谱一点，家入硝子对病人很负责，就是我觉得医生的工作量确实大了一点。”
    门后的商讨又持续了一段时间后，一位高层开口：“恭喜你，山崎舞，你可以晋升为特级咒术师——不过，接下来将有半年的观察期，需要确认你不会像上一个特级九十九由基一样拒绝工作，你明白吗？”
    “……哦。”你觉得这也能理解，“知道了。”
    然后你就被放出了这个结界，出去的门直接转移到你的眼前——外面竟然就是有守卫的正门了。你抬脚迈步出去，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在门边等。“你怎么这么久？”五条悟直接开口。
    “有半年的观察期，也不是不能理解吧……”你说，“虽然升了特级，你们懂的——”你拉开游戏界面想看看解锁的隐藏术式是啥：
    【特级咒术师考核：祓除一级咒灵（2/2），达成后解锁隐藏术式（地狱难度）】
    “没通关？”你皱起眉。
    夏油杰也皱起眉：“他们跟你说了什么？”
    你将全部对话复述了一遍。
    五条悟骂了一句：“这帮老橘子！他们跟老子说的是‘恭喜你成为特级’！”
    “完全没有给你确定的承诺，”夏油杰指出疑点，“只说了你可以晋升而不是你已经升上去了，一级咒灵强度不一致，接下来祓除任务怎么算？比较弱的一级算哪个级别？”
    “他们就打着让你干特级的活但就发一级薪水这种目标！”五条悟提高了声音，扯过旁边一个默默站岗的咒术师：“刚才那个男的人呢？！”
    “搞什么？！”你听明白怎么回事了，水平高了之后打一级是比较容易没错，但是——问题就是这个但是：“让我接下来半年干跟你们一样的活但是薪水不变？！他们算个鸟！老娘不干了！！！”

 70、特级考核（下）

    你们再次闯进屋内，里面的结界术式已经撤离了，六扇门后什么人都没有，五条悟猛踹了一脚那单薄的纸门，整扇门哐啷响着摔飞了。
    “反正我不干，”你抱着胳膊，“咒术界不会也干那种女性咒术师薪水没男的高这种破事吧？干同样的活拿你们七成的薪水，那我可不干。”
    “等新的任务发下来就知道了，”夏油杰已经开始分析了，“辅助监督通常是传递信息，可以把他们排除掉，一级咒术师现在也不多，应该有一部分可以越级打怪祓除一级咒灵。”
    同等级咒术师水平比同级别咒灵低个半档一档的状态，有人能越级打怪（比如你在动画里看到的七海海）大部分咒术师还是祓除比自己低一层级的咒灵来着。
    “那他们要是再给我发一级任务，我就不干了。”你拍板下结论，“以后咒灵会越来越多，我也不缺这几个祓除操作——到时候我是通知你们两个还是……？”
    “老子才不替你干活。”五条悟烦躁地说，“老子不缺那点薪水。”
    “出现了！大少爷发言！”你拍了他一下，夏油杰想得更远了点：“如果状况紧急的话，不及时祓除可能也会影响到普通人的生活……这大概是最麻烦的一点。”
    “我敢打赌，他们到时候肯定会道德绑架我，”你一想就觉得恶心得不行，“比如说我见死不救什么的，说不定还会直接把我宣告成诅咒师！”
    “这点薪水也要抠，那帮烂橘子完了。”五条悟往外走，你们仨快步走下鸟居石阶，一路他大声抱怨，声音里也加了咒力，震得整个结界嗡嗡颤动，绝对是故意的。“你要是不干活，他们肯定一边说你像个诅咒师一边孤立你，老子在御三家看得太多了。”
    “一旦被孤立，下一步就是通过各种手段打压你，”夏油杰点头赞同，“在你的正常工作中使点手段，甚至可能通过各种方法强迫你，让你不得不服从。”
    “这种时候菜就是原罪，”你反正忍不了，能忍这种事的人肯定能干更大的事，但绝对不是你。“放着好好的一个特级不用，这跟让博士生去打杂有什么区别，活该他们那群人怕死。”
    “没错没错，”五条悟也点头，搭着夏油杰的肩膀：“我们也不干吧？”
    “我们也……嗯？！”夏油杰扭头看他：“那些被诅咒伤害的非术师怎么办？”
    “设个帐把那些一级关起来咯。”五条悟耸肩，“至于那些非术师嘛，他们命都保住了，临时在其他地方住个几天不要紧。”
    “多损哪你，”你一想就觉得这爽爆了，“反正他们安抚普通人也是要花钱的，啊对了，这种情况下辅助监督是不是算加班？谁付他们加班费？”
    “……高层那边吧？”夏油杰想了想，“干这种事也需要辅助监督配合才行，设下帐把一级关在里面后，现场也需要辅助监督留守。”
    “那等我拿到特级的证件就给辅助监督补点加班费好了，”你现在不缺钱，特级的工资买房绰绰有余，要麻烦不少辅助监督帮你盯着那些一级咒灵什么的肯定也很累。
    “怎么看高层的这个决定都是专门针对你，”夏油杰分析，“他们对我说的话也很客气，确实有点歧视女性了。”
    “能不客气吗？惹你生气了直接就是咒灵大礼包，我觉得他们吓都要吓死。”你朝他胳膊上轻轻敲了一拳，“我这个术式看起来确实不太起眼，要不是咒力储备足够多，估计最多也就是二级术师的水平。”
    “那老子也加入吧！”五条悟伸手揽过你的肩膀，“给那帮老家伙搞点麻烦肯定很有意思，这样我们就是共犯了——杰？”
    “我没问题。”夏油杰笑了，“不用掐我我也会加入的——松手啊喂！”他猛掐五条悟的手背皮肤。
    “呜，我真是太感动了，我决定给你们俩搞点什么当作谢礼。”你假装抹眼泪。
    *
    回去给硝子一说，硝子还给你们完善了一下这计划的细节，涉及到辅助监督和各种倒霉路人的后续安抚什么的，还要尽量减少伤亡——反正硝子也不想多治几个人。
    不过这件事你们没告诉夜蛾老师，夜蛾老师还没当上校长，告诉的话除了让老师秃头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没多久这事就来了，一个报到你这里的二级诅咒，你跟着辅助监督去了，到现场发现状况危急而且还有点窗的误报，结果是个一级，咒力残秽都快突破那个可怜的帐的极限了。因为那个破诅咒无差别攻击搞得辅助监督也没法靠近现场，这一点可以理解，不过一想你还是得拿一级的工资就很不开心。
    “周围的人群都疏散了吧？”你问辅助监督。
    “已经让附近的人都撤离了，”这次的辅助监督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小伙子，核对手里的文件后回答：“给居民的理由是煤气泄漏需要抢修。”
    “稍等我一下。”你用【绳】把诅咒给捆在了那里，掏手机给夏油杰发信息，得到确认这款诅咒他有几个差不多的了，就用不着你再捆回去给他。然后你问辅助监督薪水如何加班费如何——听起来还可以，达到了能生活的一般社畜水准，勉强也算得上普通工薪族。
    “今天这工作就到这里，”你对那个一头雾水的辅助监督说，“我跟咒术界高层有点麻烦，现在他们扣着我的特级咒术师证件没发——让你找我来干活，我现在被登记的是什么水平？”
    “……一级。”辅助监督小哥现在开始苦瓜脸了。
    “祓除这只应该给我付特级咒术师的薪水了，所以就把它放在这里吧。”你拍了拍自己下的帐，“这个帐除非咒力水平比我更强，否则谁也进不去，如果高层安排你继续在这里加班，事后把加班时间内容报给我，我给你付加班费。”
    辅助监督小哥小心地松了一口气：“原来还有加班费！”
    “简单的说这事就是高层的问题，你也不想光干活不领钱对吧？现在高层对我就是这样的——所以要麻烦你悄悄通知其他辅助监督，如果还有类似的情况，也按今天这样处理……”你向他暗示，“还有如果有什么民间的求助也可以报给我，我可以接点外快。”
    “没经过调查的求助案件一般报酬都不太高……”
    “那也是钱嘛，”你拍了辅助监督小哥的肩膀，“也不知道这个拉锯战会持续多久，我觉得不能只靠高层发任务赚薪水——你懂的吧？”
    “懂，”辅助监督听明白了，“不过如果您要接外快的话，还是以自由咒术师的身份行动更好，高专出身的咒术师因为有特定的穿着风格还是很容易辨认的。”
    “换个穿衣风格而不是一身黑？这完全可以，那我在论坛和黑市挂上接单的账号也没问题吧？”
    “建议您换个新的收款账号。”
    “了解。”
    于是你就把那只二级长到一级的诅咒给放置play了，回去跟五条悟夏油杰一说两人都乐得不行，表示接下来就这么办。
    见高层之后一周五条悟和夏油杰就收到了新的证件卡，大头照上旁边一个特级的“特”字图标，但你就毛都没有，好——气——哦——
    故意的吧故意的吧故意的吧（开始愤怒碎碎念）
    感觉光这个卡你的特级评定就足够你的烦躁搞出一个全新的一级大诅咒了。
    你又做了几个二级任务和两个一级任务，其中一个诅咒长得还蛮新奇的，预留给夏油杰。天气再次开始变热，你穿越到这个时间点的第二个夏天就要来了。
    通过辅助监督把消息散出去之后，现在来接你去任务的辅助监督都对你明示暗示“我懂您的苦衷”，顺带一提一般特级和一级咒灵的祓除任务都比较危险，辅助监督还有相关补贴呢……你一天不是特级他们就一天没有这种补贴，完全是连锁反应，大家同仇敌忾一起抱怨高层不做人。
    “窗里面有不少跟黑市有联络，”这次的辅助监督是个很利落的小姐姐，开车载你去医院进行例行清场祓除活动。“一些消息灵通的人手里有不错的工作，甚至还有咒具的消息，如果您打听到什么新的咒具消息也可以先一步压价入手，御三家会用更高的价格购买的。”
    “好主意，反正好东西不嫌多。”你在看小姐姐做的“自由咒术界之比较靠谱的联络人”一览表，一共有六个人选，很不幸的是都是男人，前五个一看照片都是四十岁起步，你对中年智障封建男已经很ptsd了，就问起了最后一位看起来还算年轻，留了点胡茬的男性，不知为什么你觉得他有点……眼熟：“这位孔时雨还蛮年轻嘛。”
    “他的消息质量不错，打款也很及时。”小姐姐解释，“不过他跟黑市那边的联系也比较多，咒术师和诅咒师的单子都接，可以说他是个中立的人。”
    “中立的话，希望他看事情能客观一点。”你觉得可以试试，但找外快这事靠谱确实比较重要，是再社恐也躲不掉一次面谈的必经之路。“麻烦帮我联系他吧。”
    “好的。”小姐姐说。
    上一次你去医院搞清场还是跟硝子一起，并意外遇到了尾智琴子，后续很糟糕，想起这事就想叹气，但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升到一级之后你们就可以独自出任务，现在水平到了特级，大部分任务也都可以自己处理，没有五条夏油在旁边点评吐槽感觉还有点太安静了，而且大部分二级以下的任务也不会叫你们去……反正接下来的人生除了工作之外，你也不会天天打游戏到死，你还没有宅到那个地步，确实需要考虑一下整点新的消遣了……
    一个多小时后这间医院清场完毕，你下楼和辅助监督小姐姐会合，孔时雨先生回得很快，还说他本人就在附近，问要不要找个公开场合见面。
    于是你走进了一家看起来就很像大人才去的咖啡馆，里面穿西装的社畜和穿职业装的小姐姐要么在喝饮料要么在猛敲键盘赶工，沙发桌椅间的位置隔得都挺远。你之前换了一身不那么黑漆漆的常服，随便买了顶帽子扣在头上，走到约定的咖啡桌号前坐下。
    孔时雨看起来……很正常，是位正常的成年男性，至少感觉上是这样。你们点了单，双方都知晓对方身份，因此聊起来也并不困难。
    “那么，山崎小姐是期望可以有一个新的收入渠道和收款账号。”孔时雨在小本本上记下，将一张纸推向你：“这是我关于咒术相关消息的价格表。”
    你读了一遍，对方会从任务中抽一点钱作为手续费，不过比较舒服的地方是孔时雨没把你当未成年看——你确实是，未成年开个账户也有点麻烦，而是直接告诉你接没被确认的单子有什么样的利弊，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后期付款的时候可能会遭遇扯皮和赖账……
    “那么就这么定了。”很快你们达成了协议，正经地握了握手完成一个相对平等的束缚。孔时雨桌上的手机闪了好几次，他向你道歉并接起了电话：“又有什么情况？”
    “我把那人杀了。”作为特级水平你的听力自然非常好，电话另一端是个成年男性的嗓音，听着就很荷尔蒙爆棚。
    孔时雨捏了捏鼻梁，“禅院，”他叹了口气，“翻一翻他的保险柜，尸体处理得干净点……”
    ……这大概就是那些黑市任务了。
    没想到禅院家也有出来接外快的术师欸，看来御三家也不是铁板一块人人都封建脑残。
    “对了，山崎小姐，”接完电话孔时雨问你，“你杀过人吗？”
    “现在还没有，”你想了一下这么回答，“但如果遇到非常强的咒灵又没办法及时救出那些被波及的普通人的话……我认为这种事出现的几率虽然低，但很难完全避免，很可能在将来的某一天就会有人因我而死，也能算得上是杀人吧。”
    “咒杀的单子比安全的单子更多，山崎小姐。”孔时雨解释，“我只是一个能够看到咒灵的中间人，我不会对客户的行为有任何道德谴责，但如果工作完不成，会影响我的声誉。”
    “可以理解，”你点头同意了，果然是位靠谱的中间人，不过你还是有点好奇：“……能问问刚才那个是什么……”
    “是个偷咒具的小活，”孔时雨倒也没隐瞒，“有些没落的小家族里藏着些不错的咒具，黑市流通的咒具有不少是这么出现的，不过那个禅院……算了，他好像跟咒术师有不少旧仇，用一些强力的咒具也能杀死术师，他干的就是那种活，估计是跟咒术师撞上了。”
    “禅院家啊……不奇怪。”你记得禅院真希就超讨厌自己的姓氏，提到禅院家似乎也没半点好话，那里面出个憎恨咒术师的家伙也不奇怪。
    “像你的同学五条悟悬赏金就一直是最高的，很多人都想让他死，夏油杰的悬赏也非常高。”孔时雨低声说，“这个情报我就白送给你，山崎小姐，也有不少人想让你死。”
    “那么，如果您有相关的线索，请一定要告诉我。”你觉得这也有点意思，严格来说你可是个没有背景但力量又强的单独一派，稍微弱一点估计都会被拿捏到死，勉强可以算作未来的五条老师派吧。“我确信到时候我也有一战之力。”
    “可以。”孔时雨允诺。
    *
    背包里揣着排队买到的限量蛋糕和炸猪排饭，手里拎着两大袋零食饮料，你踏上高专的长台阶。
    【特级咒术师考核：祓除一级咒灵（2/2），达成后解锁隐藏术式（地狱难度）】（已达成）
    欸？！怎么突然就达成了？
    你一边用线拎着袋子一边调出游戏界面，果然是已达成，解锁的隐藏术式是……
    【隐藏术式：回溯（地狱难度使用上限：0/3）】
    这又是啥？
    你先拎着东西回到高专宿舍，把零食都塞进公共橱柜，将炸猪排和米饭（米饭是重点）交给灰原雄，还有帮七海建人买的咖啡豆，最后拎着蛋糕去敲五条悟的房间门——自从出现敲门没人应最后发现人在隔壁房间这种事情后，之前搞的毛球门贴就很好用了，谁在谁的房间就顺带把毛球（或者别的小门贴）给贴上去，五条悟的房间门上贴着白色毛球和黑色毛球，肯定又在跟夏油杰打游戏。
    你抓起自己房间门上的红色毛球往那两个毛球旁边一贴：“我进来咯？”
    “等等……等一下小舞！悟！住手！”里面本来就有点砰啪哐啷的撞击声，感觉两人在打架，而且这么一听夏油杰声音都抖了，这种场面怎么能缺了你呢，你忍了两秒钟就忍不了了：“我才不管，我现在就进来了！”
    相机咔嚓一声，你顾不上检查有没有拍糊，先被看到的画面给震住了：“草。”
    “有破绽！”五条悟唰地一下扯下了夏油杰的裤子——草，这个场面太草了，就算夏油杰里面穿的是玉桂狗短裤也一样，你赶紧关上身后的门并猛拍黑历史：“没想到你们俩连内|裤都穿同款——”
    “别撑坏了……”夏油杰痛苦捂脸，五条悟刷刷蹬掉自己的高专校服长裤，把夏油杰的阔腿灯笼裤往腿上套。
    “搞啥啊你们。”你把蛋糕放在旁边小桌上，在夏油杰（他已经火速抓过悟的裤子盖住自己下半身）尴尬到迅速放弃的放空脸旁边坐下。“你怎么穿库洛米。”你瞄了一眼五条悟的平角短裤，粉色底色的库洛米……
    “看！”五条悟套上阔腿裤后用力往上拽了拽，然后往下蹲又继续用力往上拽……勉勉强强包住他的肩膀吧——你已经笑翻了，夏油杰笑到锤桌，现在五条悟脖子往下就是黑色的宽松两条腿，他整个人努力蹲在这条够宽松的裤子里面双手拎着裤腰，“嘿，”你眼看着五条悟迈出了摇摇晃晃的一步。“看老子的！”然后他把两条大粗腿（？）摆出了类似括号的形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卧槽，卧槽，你站稳点我必须拍下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脖子以下全是腿
    “你说夜蛾老师会不会根据这个样子再戳个咒骸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千万不要，那肯定很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因为笑得太大声引来了隔壁的七海和灰原（他们俩倒是经常在灰原的房间里学习或者在七海的房间里干点别的消遣，大概是灰原的房间离五条悟房间远一点更安静些），灰原哈哈大笑笑出眼泪，七海……七海脸上的表情跟夏油杰有点相似，又想笑又有点崩溃。
    家入硝子烦躁地开门冲出来看你们在笑什么，嘴里还叼着烟：“……噗。”
    “你笑了是吧！你笑了！”你抓拍了硝子没绷住的脸，还有所有人的精彩表情，“我就知道你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在努力用夏油杰这个裤子做出各种奇怪姿势，大家嘎嘎乐了一会儿后又回去干自己的事了。夏油杰总算拯救了自己的校服裤，五条悟完全不尴尬地套回自己的裤子……反正尴尬的都是别人是吧，于是你也不尴尬了……
    搞完乐子你们三个坐下来切蛋糕吃零食，你跟两人说了自己的进度：“找了一个叫孔时雨的家伙订立束缚，后面如果有什么有趣的诅咒，我也会告诉你们的——哦对了，刚刚系统告诉我特级咒术师考核完成了！”
    “大概下星期新证就到了。”五条悟塞了一大口奶油蛋糕进嘴，嘴角两边还沾了不少，“那帮老家伙还说你需要观察，完全没必要嘛！”
    你听出了他的得意，“你去走后门了？”
    “打了几个电话。”五条悟又塞了一大口，“小舞你已经放置了八个一级对吧？老橘子们坐不住了，要把你的任务分到老子跟杰头上，我们才不替你工作。”
    ……感觉是很爽但是又有点微妙的不爽是怎么回事。
    夏油杰在旁边也有点困惑：“你昨晚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个？”
    “对啊，”五条悟拧开一瓶汽水，“你看到了？”
    “什么时候？”你也开始疑惑了。
    “昨晚我想去买点饮料，悟在自动贩卖机那里打电话。”夏油杰解释。那大概就是很晚的时候了，估计你已经睡着了。
    “老橘子们本来还想再压你一段时间的，”五条悟说，蓝眼睛在墨镜后面仍然很漂亮，“打电话回本家问了一下，管家说这大概是因为那帮老橘子想要你去求他们。”
    “求个屁！我才不求！”你拍桌抗议。
    “管家看这种事情比较多，说有两种情况。”五条悟边吃边解释，“因为小舞你现在很强，有概率生下同样很强的小孩——”
    “那帮老混蛋还没放弃这个破事？！”你声音都抬高了，“太恶心了！”
    “有机会得给他们找点麻烦。”夏油杰在旁边满脸思索。
    “没错，特级的话他们觉得很难控制住你，九十九由基就跑路了，估计受到过一模一样的招揽。”五条悟说，现在天刚热起来，但你们已经翻出了电风扇在吹了。“一级的话还有可能用人海战术抓住你，或者给你的任务安排各种各样的麻烦，再让一些有需求的男人追你……”
    “果然很恶心，另一种情况呢？”
    “要是你觉得不公平的话，可能会冲过去找那些老家伙理论，然后他们也有办法抓住你。”五条悟舔着叉子，“管家说我们几个还是未成年没什么经验，跟那帮人谈判的话肯定会输，文字游戏他们绝对有律师帮忙把控，说不定稀里糊涂就会定下新的束缚，然后给他们卖命。”
    你痛苦面具并以手扶额：“救命啊，这帮老橘子是看不得女人变强吗……”
    “毁灭算了？”夏油杰笑着用饮料瓶戳你胳膊，“可能得等新一批人上位才行，选一些思想更开明的人继承……对了禅院直哉肯定不行。”
    “之前不是聊过财阀的儿子还是财阀，政|客的孩子还是政|客吗？”你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吃蛋糕，这蛋糕确实挺好吃的。“换上去的新一批可能也没好到哪里去。”
    “嘿嘿。”五条悟满脸写着快夸我，“老子可是帮你把几个月的拖延给解决了！”
    对了你想起来刚刚那种微妙的不爽是怎么回事了。
    “悟，”你戳戳他，“这件事我不是不感谢你，这是让我超开心的，但是。”你深吸了一口气。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看了眼夏油杰，夏油杰已经反应过来了，表情还有点严肃。
    “不会吧你不会要开始说教吧！老子可是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欸！”五条悟震惊脸，伸手就抓住了夏油杰脑袋上的丸子，“杰，你对小舞下了什么诅咒！”
    “没错，我超感激的，但！是！”你伸手把五条悟的手拍开，夏油杰朝后挪了挪重新绑头发，你抓着五条悟的手腕捏了捏：“下次这么做之前要先问我。”
    “电视里不都是那种‘帮别人解决问题’然后给对方一个惊喜来的效果更好吗？”五条悟被你捏着手腕，反手抓住你的手腕也晃了晃，于是这变成了一个奇怪的握手（腕）动作，晃了两下都放开了。“你不觉得惊喜？”
    “对，倒不是说我觉得有点惊吓，”你阐述自己的感觉，“有的人喜欢惊喜，但是这种严肃的大事，我觉得你还是先问一下我的意见更好一点。”
    “那要是小舞你决定就这么忍下去一直不能升特级——”五条悟把忍下去说得音调起伏，一听就知道在嘲讽。
    “我又不是那种类型的女人，我才不忍呢。”你吐舌头，“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会说出来的。”
    “一般来说这种跟升职还有上学相关的事情都是大事，还有恋爱结婚，都要遵循本人的意见才对。”夏油杰绑好丸子总结，表情镇定了很多，刚才他笑到颜艺被你拍了许多照片。“像生日之类的惊喜倒不会有人讨厌，这是一般人的社会常识。”
    “哦。”五条悟听进去了，表情有一瞬间严肃了起来。“非术师的社交好麻烦。”
    “是很麻烦，不过我觉得这比你替人做决定然后被对方讨厌来得好。”你想了想这么说。
    “如果这个人没有向你求助，就不要帮忙。”夏油杰喝了一口饮料，“有些时候别人可以自己解决问题，只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你帮我解决这个特级问题我还是很高兴的，”你朝他比出拇指，“要是你打电话之前先跟我说一声就更好了，我肯定会给你买各种限量品当报酬的啦——但你这个惊喜确实让我有点不爽，所以只能再帮你代买一次甜品！”
    “至少得值五份吧！”五条悟挥舞叉子，“这可是特级！特级评定！”
    “三份，不能再多了！”
    夏油杰在旁边再次扶额。

 71、纸上人鱼（上）

    花草归于尘土，人鱼归于泡沫，纸人归于白纸。——神如此宣告着。
    “你确定这个工作我能做？”你低声对电话那边的孔时雨说。
    “是的，”孔时雨回答，“报酬高时间短，运气够好的话一个晚上就能做完，而且这个任务是有时限的，最迟今晚就得到那里。”
    “行叭，”你本来想跟五条夏油一起打游戏的，难得找到了一个多人游戏，硝子也会参加，结果没想到孔时雨这么快就给你搞来了一个工作，报酬堪比一次一级祓除任务，又只要一个晚上的话……好像确实可以，熬一个晚上不睡也不要紧。“给我地点，我现在就赶过去。”
    “太好了，”孔时雨那边似乎也松了一口气，“这种临时出现的工作危险性很高，需要力量比较强的咒术师，还需要咒术师有空……其实很难找到人来做。”
    “那我先谢谢你对我能力的肯定好了。”你调侃，穿上上次买的便装，打开系统切换了一个盘发发型，不那么适合你但是比较容易隐藏在帽子下面，再塞一些应急的东西进系统背包，最后……
    这个工作地点隔得还挺远，在新宿，最快的换乘方法应该是天空快线转jr山手线……你在电脑上查好相关路线信息，跑过去问夏油杰借大鳐鱼，固定个路线来回这只大鳐鱼还是可以胜任的，以最快的速度将你送到车站后咒灵就自行收回了。
    孔时雨就在车站等你，打量了你一番：“没带行李？”
    你有系统背包里面装的都是可以用得上的东西，但是从穿着打扮来看你确实是没带什么东西。
    “带了，我有藏东西的地方啦，咒术师那种。”你挠挠后脑勺，盘发压在帽子下面不是很舒服，“到底是什么工作？”
    “暗杀，但不是让你去杀人。”孔时雨将两张皱巴巴的小纸条递给你，一张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似乎是匆匆忙忙写下的，笔迹歪斜还沾了点什么油渍，另一张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六个点，旁边打了一个叉。
    “有人要对这家人寻仇，”孔时雨抽出一根烟问你介意与否，你经常被硝子的烟熏到，反正她也会治疗你，抽就抽吧。“我接到的委托是尽量把他们救出来。”
    “仇杀吗……这事还要预告？”你把两张纸条收好，“难道不是发现了仇人当场就送……冲上去报仇？”你把送死吞了回去。
    “这家人有些自保的手段，”孔时雨吐出一团烟雾，“对方还给了他们半天时间，如果真要逃跑，现在估计在收拾行李了。”
    “那我去的话，我要怎么让他们相信我？”你大致推算了一下，在一群人突然要追杀你的前提下，这时候冒出来一个人说他能够救你们，换谁都要警惕至少三秒钟。
    “你是咒术高专的学生，山崎。”孔时雨用手指虚点了一下你的脑门。“而且你跟五条悟也挺熟，这就足以取信了。”
    “……幸好我还带着一级咒术师证件。”你觉得这也挺微妙的，“那我要怎么认出他们呢？万一赶到那个地方只剩下追杀他们的反派，反派再来演戏糊弄我……”
    “到那里你就知道了。”孔时雨说，“你肯定能搞明白怎么回事，车来了，注意安全。”
    “没事，我很强的啦！”你朝孔时雨挥了挥手冲上车，给五条夏油他们发短信。
    五条悟：新宿？回来带点xxx店的xxx还有xxx
    你：详细列个清单给我！
    夏油杰：那里有很多大人的消遣哦
    你：你要是想知道我就去拍一些漂亮的大姐姐回来给你们男生看
    你：等等，大姐姐应该没有悟好看
    你：但是悟没有胸|部
    五条悟：怎么这是把我排除在外了吗老子也要看大姐姐
    你：救命
    家入硝子：也拍点帅哥
    你：好嘞
    没多久他们还发了照片，七海和灰原也加入了，从模糊的手机屏幕上都能看出七海在爆青筋，笑死。
    一个多小时后你紧赶慢赶到了新宿那一片，就算全日本再怎么小，对你来说也是一个不熟悉的陌生国家，在由谷歌地图的前提下找当地的某个特定地点也需要花些时间……下了出租车（而且还挺贵）后你发现你到了一片……呃……明显鱼龙混杂的地区，周围挺脏的，违章搭建也不少，不仅看到了摩托车漆得风格各异的暴走族，还有那些脸上身上带着伤疤一看就是黑||道人士的男人在三五成群地闲逛，更别提这附近还蛮多那种灯光闪亮但广告词微妙的招牌……
    你随便找了一家便利店，收银小哥身上也有纹身……这看起来就更加微妙了。
    你买了瓶运动饮料，付款时打听：“能问问这条街……在哪里吗？周围的道路标识有点难找。”你手写了一张任务地点附近的街道名。
    “可以告诉你，不过小姐姐你要给我电话号码~”收银小哥在扫商品结账时朝你眨了眨眼睛，“这附近很乱喔，像小姐姐你这么漂亮又长得这么高，不会是模特来附近采风的吧？要拍个黑||道题材的杂志大片？”
    “我是来找人的，这个家伙欠了我的老板很多钱——所以小哥你知道附近有没有好一点的催债公司？”你假装用手掩嘴暗示。
    “这我还真有一点渠道……”收银小哥直接写了两个公司名和联络人给你，还给你画了怎么去到那条街的路线图。“还有这是我的电话，如果还有什么消息也可以……？”
    “没问题。”你收下纸条，拿着饮料走出去，现在已经超过晚上九点，各种酒吧俱乐部夜总会的标牌都亮了起来，怎么看都很……不好说。你个子长得高倒是能俯瞰许多男人的头顶，话说中年男人秃头的真是太多了，许多穿得有点迷之廉价的小姐姐满脸精致妆容并十分柔弱地挽着男人的胳膊……
    你站在街上感觉超级格格不入，但还是得硬着头皮往前闯，沿着小哥给的路线指示走了半条街发现接下来的走向更加深入成人夜生活街区……感觉更尴尬了，街上揽客的小姐姐打量你，还有年轻小哥问你想不想感受一些模拟恋爱——是牛|郎吧！而且都长得好丑！
    倒也是，好看又稍微肯上进一点的男人不是努力学习就是进演艺圈了，来做牛|郎的能是什么好鸟。
    避开了几个想揽客的丑男（还有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三四级诅咒与残秽）后你总算找到了被各种招牌淹没的路标之一，穿过这两幢房子之间的小巷就到了最终目的地，似乎不光是那种没什么隔音的贫穷老破楼，住的人也都乱七八糟，你刚进楼道就看到一楼有扇门上被喷上了“欠债还钱高利贷”这样的红漆，信箱里邮件都塞爆了。
    而你要找的住户在三楼最里面的房间，离消防通道还蛮近的，整条走廊堆满了没来得及送走的垃圾袋——没错日本的垃圾分类很复杂，错过了来收垃圾的车就很容易堆积，有的人家里就超多垃圾无从下脚。
    既然是仇杀，那这幢住户可能也收到了风声，说不定已经连夜逃跑了。你看了眼新买的手表：21:13，不太吉利的数字啊。
    那么你要怎么通知里面的人你是来帮忙的而不是来追杀他们的呢……据你所看的电视剧来说，就算收债上门也是正经敲门的，最多多派两个人来看住其他出口以防欠债人逃跑。你刚刚在楼下就看了，这老旧建筑每户只有一扇门，所以就只有这么一个出口，杀手过来也得从正门进。
    ……还是敲门吧。
    你敲了两下门：“田室先生？田室女士？有人在家吗？”门牌旁的信箱写的是这个名字。
    没人应答，你又敲了一次，决定用【线】偷偷开锁，这术式真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必备之技能……
    门锁开了，你一下子就发现不对——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还有翻倒的杂物家具，收拾到一半的行李包，以及……倒在房间里的三具尸体，都是男性，从大概二十几岁到五十多岁左右的中年男，死状凄惨，不仅有殴打的痕迹，三个男人的咽喉都被非常彻底地撕开了，鼻梁以下到咽喉的下颚骨完全缺失，上牙膛连同那一排牙齿都有不同程度的缺损，看上去非常吓人，颈椎骨也彻底断裂，仿佛轻轻一碰脑袋就能从那可怜的最后皮肤血管连接处掉下来。
    你靠着【绳】浮在半空中检查情况，没破坏现场的大片血迹，在这种场景里你的第一反应就是柯南里那些避免搞乱现场的举动，室内残秽很重，但残秽消散的速度一向很快，还留下这么重的残秽那肯定是敌人刚走不久——你可没在门口看到什么带血的脚印手印指纹是什么的。
    在四处打翻的东西中，放在起居室餐桌上的一个相框立得很稳，特别显眼。你用【绳】托着自己靠近了，想了想拿出数码相机拍下一堆照片存证，然后用【线】拿起了那个相框，里面是张大合照，三位男性似乎是父亲和两个儿子，其中年长的儿子身边还有一位看上去十分温柔的女性，这个长子手里抱着一个很可爱的发色很浅的宝宝，大概一两岁吧。
    这张相框甚至都没沾上血迹，但是每个男性包括这个宝宝脸上都被马克笔仔细画上了从嘴角延伸出的两个圆圈，圆圈里面各有一个点——卧槽这不是狗卷棘同学脸上的咒印吗！看照片估计这个妈妈是普通人……
    你马上看向死去的三位男性，三人脸上都是震惊和不敢置信，就算只有上半张糊满血的脸也很明显。如果是咒言师家族的话确实有自保之力，就算为了躲避仇杀至少也能过上几招，除非对方手里有什么能克制咒言师力量的咒具或者术式——但不管怎么样，这场面绝对是个灭门惨案，你火速放【线】四处搜索一番，这个狭窄的小公寓里，只有这三名死者，小宝宝和妈妈都不在，整幢楼不少住户窝在房间里不知道干嘛，估计这间穷人公寓里发生的事悄无声息完全没引人注意。
    对了，残秽！你赶紧把自己搞出门并用【线】关门保留现场完整性，房间里残秽消散得确实飞快，现在已经不剩多少了，不知道能不能赶快找到那位母亲和小孩。你站在门口先打电话给孔时雨简要概述情况，孔时雨建议你报告给距离最近的窗，接着你联系上次在新宿带你们做任务的辅助监督，很巧，她正在附近协助一名二级咒术师祓除咒灵。
    “好的我马上通知最近的辅助监督赶来。”这位辅助监督小姐姐一听情况语调就严肃起来，“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左右行吗？”
    “我得去追踪那个小孩，要不我下一个帐把这里包围起来吧？”你的【线】追踪那残秽已经追出了两条街了，线索已经变得非常淡薄，快追丢了。
    “如果您下了帐，后期调查可能会将嫌疑指向您！”小姐姐赶紧劝阻你，“如果那个孩子尸体没被发现的话，要么就是他对凶手有用，要么就是他被人带走藏了起来，按照这个现场来看凶手就是想让其他人发现他们的咒言师身份，没道理放弃将现在两位生死不明的幸存者放跑！”
    “……行那我就等半小时。”你咬着牙答应了，谁也不想被当成杀人嫌犯审个没完，在这凶案现场门口来回踱步等到了27分钟，两位辅助监督简直是一路跑过来的，一位是你熟悉的小姐姐还有一位看起来满脸正义气场的小哥。
    凶案现场也震到了两位，小哥带来了手套鞋套相机证物袋，小姐姐介绍说这位辅助监督以前的梦想是当侦探所以装备超级齐全，你又用【线】把相框放回原位让他们拍照取证后，带着这照片追着你的【线】重走残秽移动的路线——其实这残秽有个问题，一共五种不同的细微残秽，有的已经消散得差不多，还有两条倒是相当明显，你该去追哪一条？
    手机又响了，你干脆【线】分两路同时追踪，如果他们带走了小孩，那很可能负面情绪更多些，行动间咒力残秽也更多，咒术师跟普通人的残秽不一样很容易辨认，就是更少上许多，这一点又很阻碍追查……
    “山崎小姐，这家人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目前找到的是田室先生，也就是长男去年离了婚，前妻改嫁去了别的地方，孩子的名字叫做棘，最近正在联系托儿所……”辅助监督小姐姐飞快报出一系列纸质文件的资料，“正式入学手续还没办好，孩子很可能被凶手掳走了，您那边有线索吗？”
    “凶手似乎有五个人，”你追着其中一条残秽更加明显的线索去了，七拐八弯又进入了成人夜生活街区，这一片街区……很大，很多上班族和黑||道人士，情绪残秽跟各种低级咒灵糊了你一脸，感觉眼睛都要看瞎了。“我在追了，带着孩子应该跑不远。”
    这小孩大概率就是未来的狗卷棘同学，严格来说还算是你的学长，谁叫你直接往前跨了十几年呢……现在的狗卷同学可能也就两岁上下，估计话都说不清楚，但嘴边的咒印太明显了知情人一眼就能认出来，他们家在这里应该是用了假名勉强过日子，却还是被仇家发现了。
    前面突然有两个看起来像黑||道的小哥互相推搡起来，这种当街干架的戏码看起来好弱智……其他人都躲着这俩冲动上头的家伙走，你避让着闪进附近的巷子，差点踩到一个醉倒在地的社畜。
    在大街上感觉根本抓不到人，他们都带着一个很容易制造噪音的孩子了……又要掩人耳目，肯定会想办法藏起来，如果你自己带着一个孩子躲藏的话……
    你找了个最近的建筑用【绳】攀爬上了屋顶，高空俯瞰就是爽，整个街区的地形图一览无余，这里高高低低的建筑里面塞满了许多酒店和俱乐部和迷之爱情旅馆。
    如果你带一个小孩，那么至少会隐藏在女人很多的地方，看一些八卦杂志也知道有的店还会帮陪|酒小姐搞临时托儿所和带娃协助……那么这些地方的入口肯定不会是这帮垃圾男人出没的正门，得是各家店的后门小巷。
    你放出了更多的【线】，有两家店后门正出现男人在打女人的糟糕场景，平时的话你大概会稍微劝阻一下，但现在小孩的性命更加要紧，你跑过去看了两眼就暂时放弃了救援。有些人脚步匆匆猛砸一扇门，你稍微留心注意了一下那里结果发现是另一起寻仇，而且动静太大了，不符合先前静悄悄灭门的状态——而且当你赶到之前的现场时室内血热蒸腾，所有的血迹都非常新鲜，用你那点可怜的柯南记忆来看可能死亡时间都没超过半小时一小时，尸体都还没僵硬呢，凶手跑不远的。
    既然凶手灭口完全没引起那幢老破楼里其他住户的注意，那里隔音确实很差，那么还有一种可能性应该是……凶手有隔音的咒具？
    在这种成人夜生活找乐子的街区，放点音乐来点呻||吟||什么的估计都不叫事，也许你可以找找相对安静一些的地方。
    放出了更多的【线】，你又搜索了好一阵子，酒吧后门没有残秽，俱乐部和妹子很多的地方也没有……还有什么地方隔音很好，又不引人注目……
    你的视线停在一家爱情旅馆的三层小楼上，它看起来是很正常的建筑，一楼甚至还有一半是个看起来蛮正常的小酒吧，暗色玻璃窗里穿着西装的工薪族在摸小姐姐们的大腿……淦。
    爱情旅馆，注重隐私，隔音贼好，完全安全保密。
    这附近人来人往很多，但走进爱情旅馆的人绝对不会引人注意。
    而咒术师们能做到像你这样快速爬墙上屋顶的也非常多。
    你又把整个街区的爱情旅馆排查了一遍，这回发现了一点隐约的，很不显眼的咒力残秽遗留在某幢楼外一扇破掉的二楼窗户边，窗外粉色的墙边甚至还留下了一点血迹。
    按理说这不合逻辑，一般人进旅馆想怎么玩都行，完全不会弄到窗户外面的墙上……吧？
    边思考边猛冲的你已经跑到了那扇窗外的一层建筑楼顶，从这里确实是可以攀爬上去，你还在这个一层的侧门垃圾箱边找到了些许凌乱的痕迹。估计是有人受伤了。
    用【线】伸进去悄悄探索一番…………………………
    【线】碰触到了走廊里的帐。
    这幢小楼房外表可没什么大型咒灵需要祓除的样子，而且那帐也不大，你用【绳】小心地保护自己穿过那扇破窗，室内风格搞得像个霸总办公室，霸总的桌子正对着这破损的窗户，墙上还做出了伪落地窗的效果，挺像那么回事的。但室内地板有血，有一些打翻什么东西的痕迹，而且看脚印不止一个人……怎么着？还有内讧吗？
    【线】的好处就是咒力贼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你要是强行闯入别人的帐……你还没闯过，但以你这个实力到特级的水平来说，闯也没事——你用咒力包裹住自己的身体和脸，一脚踹上那个帐。
    帐嗡鸣着震动起来，像水波一样颤抖，你踹了第二脚，帐破裂了，更强的嗡鸣声瞬间让你头疼的要死——什么玩意儿！用【线】塞住了耳朵的同时你也看清了两个咒术师——穿得奇形怪状的，绝对是咒术师，两人正对着一扇踹开的房间门放技能，听里面的声音也挺惊慌的——怎么还有受害者？果然是内讧吧！？
    你打算开口放点战前嘲讽，一说话就感觉口腔和耳朵剧痛——好家伙，绝对是专门针对咒言师的招数，说出的话语也变成了敲钟一样的嗡嗡嗡。这两个奇怪咒术师已经出招了，你亮出自己的捆绳大法再加以咒力电击，双方开始互殴。
    那个嗡嗡响的咒具掉在地上，长得特别像一个……钹，就那种中国民乐那个锵锵锵声音的对敲的扁形草帽金属版……
    它还在工作，总之特别一言难尽，你用【线】想把它抓起来关掉，连【线】都在靠近这东西的时候抖得不像个样子，一时间僵持住了。这咒具的声波简直要命，相当影响你的攻击准确度，你已经打偏了好几次了，在平时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而两个咒术师在这干扰声波中全无阻碍行动自如甚至还打中了你。
    干扰的话那你就上一大堆【绳】的数量战术咯，反正现在咒力够强——其中一个咒术师趁你跟另一个家伙干架冲进了那个房间，你赶紧用大量咒力一路把对手一起撞进房间内——这个情||趣||房间被做成了旋转木马和游乐园的样式，看起来也很一言难尽，你只来得及看清里面藏着两个身上带血的男人和其中一人手中紧抱着的包裹——是恐惧到紧紧闭上眼的小孩，先冲进房间的咒术师已经出招了，没抱东西的男人只来得及用手护住身边的人和小孩的脑袋，紧接着不合逻辑的一幕发生了——伴随着嗡鸣和令人骨头发抖的拧转声，这个男人整条左臂都被撕了开来，飞过了半个房间。
    “守夜！？”
    空中飞着白色的碎屑，他勉强忍住了痛叫，左臂上半部分的伤口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抱孩子的男人——这人挺年轻大概二十多岁，长得也挺帅，看其染血的夹克牛仔裤还有点性格不拘小节的意思，他正一手抱紧怀里的小孩一手按住这个叫守夜的男人右肩。“你的手——”
    “这点伤最多半天就能痊愈，隆成少爷。”穿着已经被切割得破破烂烂的西装，发色也浅，看起来气质跟未来的靠谱大人七海建人差别甚大的守夜先生回答，他仅存的右手仍然挡在那个叫隆成（少爷？）和孩子之前，是再明显不过的保护姿态。
    你看向那个攻击成功的咒术师，刚想大骂什么术式能造成这种效果，西装男守夜的胳膊怕不是废了吧，就听咒术师大笑：“难怪，难怪你们能躲过我们追踪！”
    “人型师还活着！他还在造纸人！”刚刚被你揍倒还捆起来的咒术师也冒出一句，“快联络——”
    你趁机把两个人都揍昏了过去，然后用【绳】牢牢捆住，至于那个还在嗡嗡震得你脑壳疼的玩意儿，它的效力好像就限于外面的走廊，你现在才发现自从摔进房间就能再次顺畅地说话，虽然还是被震得脑壳疼。
    尝试了一下发现这东西能收进系统背包，于是就塞了进去，总算让整条走廊都安静了下来。
    “一级咒术师山崎舞，马上就要升特级了。”你掏出证件给两个还相当戒备的成年人看，为了降低对方的戒心还脱下帽子让他们看你的一头红发，感觉你这个头发跟五条悟的白发蓝眼一样好辨认。“呃……我还是东京咒高的二年级生？我没有恶意，这孩子是咒言师……对吧？”
    提到咒言师两个男人的表情都凝重了许多，之前辅助监督小姐姐跟你稍微说了一下咒言师家族已经藏了很久，似乎一直在被追踪和猎杀，反正你并不知道追杀的理由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甚至不能问这孩子是不是狗卷棘，那就暴露你知道未来的消息……
    “呃，我是从田室家那里追踪过来的。”你举起双手示意无辜，“你们是在保护这个孩子，对不对？”
    “山崎小姐，”那位守夜先生的状态稍稍放松了一点，“我们不是咒言师，是使用言灵的另一系言灵师，擅长恶意的诅咒，这位是我的主人北村隆成。”他无视了北村瞪他的视线，“而我是纸人守夜。”
    “就这么告诉她？！”北村隆成抓着他肩膀的手指更用力了，你倒觉得这怀疑很合理，突然闯入的你也不算什么特别友好的初见面开局。
    “一级咒术师没有追杀咒言师的必要，隆成少爷。”守夜转向他的主人解释，眉毛皱得很紧。“会接暗杀单的大多是御三家里养着的杀手和诅咒师……”
    “等等，这是什么我不知道的新领域，你现在就给我解释清——”北村隆成一把抓住守夜的领带，那领带好像还被人削掉了一截，你现在才发现守夜身上许多割伤，但衣料破口下都没有血迹，而且他现在行动自如，除了确实缺了条胳膊……北村手臂里的小孩动了，他的注意力立刻放在了孩子身上，丢开领带用手背感知孩子的额头：“烧还没退。”
    “我有退烧药，但是儿童能吃吗？”你在旁边举手。
    北村隆成满脸写着怀疑，打量了你数秒钟后稍稍松开了一点手臂，你看到年幼的，肉嘟嘟的狗卷棘同学烧得脸颊通红，嘴边清晰的咒言纹路跟未来见过的一模一样。

 72、纸上人鱼（中）

    你从系统背包里翻找出应急药品，在外面执行任务总会遇到硝子也赶不及的情况，药物绷带都是常备的，成人的药品——好像成人用药跟儿童是两回事。
    你的年龄倒也没成年，不过狗卷棘才两岁上下，药物估计还是有差别……翻出退烧药后你将说明书丢给对面的北村隆成，用【线】将守夜被撕到房间另一头的左臂拿回来。
    这手臂的断口内部确实没有血管骨骼，除了表层皮肤和人类一模一样外，内部就像白纸一样白，你小心地戳了戳，手感像戳进了某种虚空结界里，有点轻微的吸力。
    “麻烦您了。”守夜接过左臂放在膝盖上，你把两具昏迷的诅咒师搬到了先前的霸总房间让他们继续睡，在这个房间里又下了一个帐，掏出手机先拨给孔时雨：“找到小孩了，是个咒言师家族，对吧？”
    “黑市有人悬赏这个孩子，”孔时雨在那边回答，“如果我收到的消息没错，这一家族应该姓‘狗卷’，是咒言师家族的异类，他们好像很不希望再有咒言师出生，但这个孩子继承了能力。”
    “嗯，我看到了，”你看了一眼狗卷棘嘴边的咒印，“毕竟这个能力也不是什么特别愉快的力量，说出什么话就会伤害到别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北村隆成抬眼看了你一秒，又继续去读说明书上的禁忌，“这药对于6岁以下儿童的安全性不确定。”
    “那就是不能用。”你也猜到了，继续跟孔时雨讲电话：“我的任务算完成了吧？下一步呢？这孩子该怎么办？他家人都死了。”
    “委托人的要求是保护这一家族的安全，”孔时雨回答，“但我同时收到了对他们家发出的追杀令，根据时间上的预估你能赶到现场也可能跑空，但现在这孩子活了下来，下一步应该是给这孩子找一个安全的成长环境。”
    “找人收养估计也不太容易，”你想到了夜蛾老师和熊猫，“要不安排给咒术高专吧，夜蛾老师应该有办法庇护这孩子长大，高专也有结界，应该能把这孩子的咒言破坏力控制在一个小些的范围。”
    “那你这份工作可能得加时了，”孔时雨在电话另一端笑了，“如果我没猜错，现在应该还有其他诅咒师正在往你的位置赶来，你得自己想办法把这孩子带到高专了。”
    “这搞得跟大逃杀差不多了，”你也觉得有点好笑，“看来我得跟几个辅助监督借辆车。”
    “任务中的一切细节我是无法提供帮助的，这在我们先前的合同里有提到。”孔时雨提醒你，你当然也清楚。“不过我想一级咒术师应该能处理好这些事。”
    “是特级好吗？我只剩证件还没发下来！”你好笑地反驳。
    “诅咒师里有不少一级水平，也没有咒术界下发的证件，如果他们一群人上来围攻，你未必有胜算。”孔时雨话锋一转，“我得提醒你一句，不要相信所有人，叛徒哪里都有。”
    “我记住了。”你挂上电话，发消息给家入硝子。
    你：我这边工作有点情况，帮我向夜蛾老师请两天假
    硝子：没问题
    然后发消息给辅助监督小姐姐：救到小孩了，麻烦帮我联络一辆车
    小姐姐：好的没问题，去哪里接您？
    你想了几秒钟：停在一个停车场里，我这边有司机能开，要能避免追踪的车
    小姐姐：好的我尽快办妥
    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总之从新宿赶回咒高的这段路程一定很麻烦，要是能避开追杀的诅咒师之类就好了……
    你拿着手机正在思考对策，旁边北村与守夜在试探完狗卷棘的额头温度后下了决定。
    “你的手——”北村隆成对着守夜放在脚边的左臂皱眉。
    “不影响。”守夜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棘少爷，失礼了。”
    然后你眼看着他轻轻捏开虽然醒着但看上去很难受的狗卷棘的嘴，将手指伸进小孩嘴里压住同样有咒言印记的舌面——守夜的左肩上突然豁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像被快刀割开，西装裂口下仍然是白纸的颜色。
    狗卷棘的脸色立刻好转了起来，呼吸也没有刚才那么急促了，你试着靠近了点（北村隆成仍然很戒备地看着你）：“狗卷棘？听得懂吗？”
    狗卷棘茫然地看着你，点了点头。
    “我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你把语速放慢，两三岁小孩可能听不大明白，“要吃饭喝水上厕所就举手，但不要说话，明白吗？”
    狗卷棘大概从小就被教育不要随便说话触发力量，听到你说这句马上用两只小手捂住嘴巴点点头。
    “好，他听懂了。”你又检查了一番两个被打晕的诅咒师，确定他们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往两个成年男人面前一坐：“行吧，现在我们来互相认识一下，你们是怎么知道这孩子出事还来得及救下他的？”
    *
    简单的说就是他们这群有言灵力量的分好几种，彼此之间一直是有联系的，可以互相通风报信。能看见诅咒的叫咒言师自然也是咒术师的分支之一，能看见鬼怪的是另一类，然后北村隆成和守夜这边也算得上是诅咒师——但是看不见咒灵，是纯纯的人类一派‘言灵师’，力量是说出越有伤害力的词句越能成真，比如说xx人马上摔断腿，立刻就能实现，代价是言灵师遭受各种各样的伤害反噬，于是催生出了‘纸人’这一仆人的位置，作为言灵师的助理，并代替主人承受伤害。
    “懂了，是替身啊。”你摸着下巴总结。
    “……并不是。”守夜有点无奈地反驳——这位纸人看起来也是一个很靠谱的大人，气场与七海完全不同，对你的态度和对主人北村隆成的态度很尊敬，但是不知道哪儿让你感觉到他这种尊敬里有那么一些微妙……你漫画和剧看得挺多的，真正顺从主人的性格类型也不是没见过，要说的话这位纸人跟北村隆成的互动对话状态完全不像主仆，但也不像朋友或者损友（参考五条悟和夏油杰）。
    ……想到了！是毒舌管家！你在脑内以拳击掌，这就有一点点相似了，名义上是主仆但是有那么点势均力敌的味道，放电视剧里面至少能拍个五六集主仆互怼那种——不过这也不关你事。
    你围观了守夜这个纸人自我治疗的全过程，脱掉破破烂烂的西装上衣后，先将撕开的手臂拿过来，在断口处抹上专用药膏——这药膏是贴身放在西装上衣内袋里的，之前诅咒师的攻击倒也没打烂它，你看着觉得跟油性浆糊有一点奇妙的相似。用药膏将左臂粘着回原位，调整好位置后，就跟魔法一样立刻开始贴合了……守夜的左手手指开始能够再次活动，但等这断裂伤完全融合还需要半天左右。
    “神奇。”你感叹。
    “很疼？”北村隆成口吻有点生气，这话说得像在质问。
    “纸人的疼痛时间没有人类那么长，其余感官与人类是一样的，制作时人型师降低了纸人对疼痛的感知程度。”守夜表情没变化地回答，小幅度活动左臂，四下看了一圈后从这种爱情旅馆的贩售机里买了个……大概是情||趣|绑带一样的东西，将左臂固定住吊在胸前，显然也是希望左臂能够尽快痊愈。
    “我还从来没见过能将式神搞得跟人类没什么区别的类型，”你根据咒术界这边的常识推测，“不过咒术界奇怪的事情更多，你这样倒是很容易能隐藏入人群啊。”
    “老子是因为上司要求，”北村隆成看着守夜开始给身上其他奇奇怪怪的划伤涂药膏，涂上之后伤口就变成一条细线了，痊愈速度确实惊人，这个年轻的主人稍稍松了口气。“那个死大叔说到这个地址接人去另一个地方，老子刚敲开门就看到里面人在收拾行李，一副马上要逃命的架势，不是欠债就是惹了仇家——”
    “隆成少爷。”守夜提醒他。
    “不然还能有什么原因？老子对言灵师那堆烂事又没有兴趣。”北村隆成反驳，但对你解释的口吻好多了，也不再用‘老子’自称（这一点还挺好笑的）：“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他们就把发烧的小孩塞过来了，让老子赶紧带小孩去找上司。”
    “然后他们就过来追杀了是吧？”你推测出了当时的大致情形，“一头雾水的就开始逃命了。”
    “他们有四个人，”守夜补充细节，“术式各有不同，其中有一个咒具……”
    “我收起来了，我有个你们看不见的背包来着。”你糊弄了一下系统背包的存在，“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小孩是不是该换尿布了？”
    狗卷棘小宝宝正在北村隆成手臂里扭动，表情很不舒服，两个成年男人也察觉到了，不过这里是个爱情旅馆房间……
    “我带这孩子去洗一下，”北村隆成要抱着孩子从靠坐在墙边起身，然后他晃了半秒钟：“——欸？”
    “隆成少爷！”守夜赶紧撑住他，现在你们才发现他身上看起来都是些小割伤，但右侧腰后被划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血蹭上了背后的墙壁，还染红了一大片夹克和牛仔裤，基本全被布料吸收掉了，以至于你们几乎没留意到他的嘴唇逐渐苍白，大概全靠肾上腺素才撑到了现在。
    “我来，就在这边的洗手间洗。”你伸出双手，北村的怀疑尚未消褪，但他最终将狗卷棘交到了你的手里。小宝宝还是有点重量的，你抱着他到房间自带的透明浴室里解开外面包着的一件外套，也不知道这是谁的衣服，果然还穿着尿不湿，也确实该换了。
    洗完之后也没有替换的尿不湿……你们也不能在这里呆太久。
    你重新用这件外套裹住缺失尿不湿的狗卷棘小宝宝，他正好奇地睁着大眼睛观察你。“我们得尽快找个别的安全的地方——草！”刚转过去你就捂住了狗卷棘的眼睛。“非礼勿视啊！”
    ……毕竟你还是一个未成年，突然就看到两个成年男人用舌头狂甩对方舌头还是有点冲击力的。
    “……我猜这也能治疗是吧？”反应过来后你注意到北村隆成身上的伤口瞬间消失，而守夜身上再次出现了新的伤口，连脸上都出现了划伤。
    “行了先管……你自己！守夜！”北村隆成用力推开纸人，咳了两声，估计是呛到了，用手背擦嘴。
    “没事，不用在意我，咒术师这边疯的更多。”你仍然捂着狗卷棘小宝宝的眼睛，“你们俩身上都是血，衣服也不能穿了……趁现在天黑，能走吗？”
    “能。”北村隆成扶着墙撑起自己，估计失血量挺多，看起来他还有点晕。守夜抓起衬衫披在身上大概掩住左臂的不灵活（还有那个谜之绑带）。
    “现在也很难从正门出去，小孩也需要食物和尿不湿，先找个地方藏起来。”你想了一下，“你们有车吗？”
    “有，”回答的是守夜，“停在xx街角。”
    “带我去。”你放出了【线】，“你们俩看不到诅咒，感觉一下，这是我的术式——就当是超能力好了，是像线一样的攻击手段。”【线】绕上两人的手掌轻微收紧，两人的手掌皮肤上出现了被线缠绕的痕迹，然后切换成【绳】，让两人握紧感觉一下大致形状。“也可以变成绳子，虽然你们看不到应该能感觉得到，我用线栓住你们的手腕，这样就算跑散了也能找到对方。”
    “这不会断吗？”北村隆成扯了扯【线】的强度。
    “如果诅咒师没用个什么东西劈开它的话就不会断。”你也不知道他们还能掏出什么咒具来，首先得离开这个旋转木马房间，因为这个房间是没窗户的！你之前打量环境都震惊了！居然没有窗户——就算是为了隐私但这怎么让人逃跑啊！“肯定有消防梯，但是我得先探个路……”
    你放出了更多的【线】，从闯入的霸总办公室那里到走廊和电梯都探索了一遍，电梯里有人，窗外有咒力波动，要知道这可是二楼，外面应该是不可能有什么咒力波动的。
    消防通道那边的门关着，但你觉得这时候不适合冒险了。
    “跟着我。”你示意两人抱着狗卷棘跟上，先出走廊，五条悟教过你怎么去看咒术师的残秽波动——很弱，但留心还是能看得见。电梯停在了一楼，但你探出去的【线】已经感觉到从电梯井传上来的咒力波动了——只要你们使用电梯，无论是想要下楼还是上楼，开门都会遭遇诅咒师的大招，你的【绳】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先蛮力打开电梯门，让【绳】沿着电梯井往上走，抵着墙都能直接织出一张【网】来。“我要把你们送上去，我们走上面走，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
    “我可不会比女孩子还胆小。”北村隆成虽然看不见咒力变化，但他不光牢牢抓住了你的【绳】还多往自己手腕上缠了几道固定，这种上道又配合的受害人——你的直觉告诉你他们并不是坏人，至少咒术师都能相信自己的直觉——很少见了。
    守夜在被【绳】绑住好固定在电梯井里时仍然留心着下方的动静，“山崎小姐，我认为诅咒师们已经——”
    电梯齿轮开始转动，下面的电梯厢往上走了。
    你立刻从系统背包里掏出了【箭】，凝聚一发咒力攻击往上轰，整个天井碎裂开来，各种机械和钢缆刷拉拉往下坠，守夜立刻放开【绳】转而去护住北村和狗卷的脑袋，而你已经准备好了更密集的【网】挡住了所有下坠钢缆水泥块的攻击。
    【绳】稳而迅速地把你们三人一小孩送上了楼顶天台，你一边掸着水泥灰尘一边迅速跑到天台边缘，下方的诅咒师们已经在二楼外的屋顶上朝你看过来，有个家伙肩上还停着一只奇形怪状的鸟，那只鸟尖叫一声朝你直冲，你召唤出了【盾】。
    咔锵一声，鸟喙卡进了【盾】里面，你加上了咒力电击，下方那个诅咒师也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疼得单膝跪在了屋顶上。
    “得麻烦你们给我指路了。”你扯紧了连接两人手腕的【绳】，“你们的车附近有什么地标性建筑物吗？”
    “在一家叫蝴蝶的酒店后巷，那间店周围是——”守夜迅速报出地理位置，从这里过去倒不算远，你站在天台边缘看了一下下方的标牌，“在那边对吗？”你指出一个大概得翻越七八幢楼顶的一个设计挺漂亮的xx店灯牌，蝴蝶酒店就在那个xx店的那条街。
    “没错。”
    “那就抓稳了。”你用【绳】带两个半活人比让他们俩跌跌撞撞跟着你跑速度要快上许多，直接将三人按安全绳的方式绑了一下，实行大跑酷之术——咒术师里能这么干的人超多，蜘蛛侠式飞越楼顶的过程中被诅咒师追上来了，你边跑边得往后放【箭】。
    “这可太酷了！”北村隆成在呼呼风声中裹紧了包着狗卷棘的那件不知名外套，“如果非要有个超能力的话，我倒更想要这一种！”
    “隆成少爷！”守夜目前只有右胳膊能用，“咒术师之间的战斗我们帮不上忙！”
    “保护好孩子！”你连发数箭射中了两个追上来的诅咒师，幸好现在咒力储备够用，否则这种连带着一起跑路的情况就够你上气不接下气了，“我要跳了！”你预告完就用【网】托着三人直接从四层楼的楼顶往下跳，地面都被你砸出一个小坑，这还是你收敛了力道的结果。
    车就停在这里，是俩普通二手suv的样子，北村掏出沾了不少血的车钥匙开门，将小孩往守夜胳膊里一塞，直接启动了，你钻进后座给整辆车上了个【网】的咒力防护，车带着尖锐的轮胎摩擦音差点擦过别的车，在其他司机的咆哮中猛冲上路，北村隆成还有心情朝别人竖起中指。
    “就算不是咒术师你也够能惹麻烦的！”你敲碎了后座玻璃，射出咒力凝聚的【箭】又撂倒了一个诅咒师，说实话北村隆成这个中指嘲讽实在是很好笑，跟你两个喜欢战前开嘲讽的男同学有异曲同工之妙。
    守夜在副驾驶叹了一口气，狗卷棘懵懵懂懂咬着拇指，大眼睛看着毫无收敛之意刚才还抱了他好几个小时的司机。“这车上可没有儿童座椅！”北村隆成一边压着限速一边在车流中打方向盘，“别被拍到了！”
    “淦他们抢了辆出租！”你握着弓大骂，三个诅咒师抢了一辆刚刚停下的出租车把司机给推了出去，追上来的车速可完全没有压着限速的架势，搞得你这边不得不催着北村踩油门，北村猛甩方向盘直接把你从后座这边甩到另一边，撞得还挺疼。“你倒是预先提醒我啊！”
    “抱歉了小妹！”北村隆成这回踩上了油门，车速骤然加快，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拐的，前方就是高速路入口。那只被你挡住一回的奇怪的鸟又从天空中出现了，这次鸟身变得更大，至少有一只鹰那么大，翅膀展开大概得有三米，对面还在丢术式攻击，跟巫师决斗似的，万万没想到你还能在这个时间点玩生死时速和魔法觉醒——那只鸟一声尖啸，你的耳朵瞬间疼的什么都听不到了，车的前进轨迹扭出了一个大s形，你眼疾手快抓住副驾驶座椅靠背才没再摔下去，守夜一边勉强保护着狗卷棘一边帮忙把住方向盘大声说着什么，但你根本什么都听不见，耳朵嗡嗡响，跟之前那个钹的攻击强弱有差别，效果倒是差不了多少。
    狗卷棘倒是皱起小脸，似乎被这攻击搞得要哭了，两个男人还得想办法安抚小宝宝。
    你在开的歪歪扭扭的车中再次拉弓瞄准，这回的【箭】凝聚了你燃烧的咒力——这鸟这么大又飞这么近简直就是来送菜，一箭射中整只巨鸟炸得跟只烟花似的，后面追车的诅咒师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出租车被他们开得跟俩f1赛车没区别，车头猛地撞上了你这辆suv的后部！
    这撞车轰鸣和震颤大概是经由刚才那只鸟的袭击放大了，炸得你耳朵很痛，北村大骂后面这帮诅咒师是想杀人，马上又稳住了车的方向，守夜护住了狗卷棘的小脑袋。
    出租车上有两个诅咒师开车门跳下了车，只剩下刚才那个痛苦嚎叫的诅咒师咒力燃烧起来，整辆车都被他的浅灰色咒力包裹了起来。
    “卧槽！他要撞——”你连撞车都没说完，只能紧急用你的【网】隔开前排的两个男人与小孩，suv就被出租车猛撞上来，在短暂的两秒钟内金属被挤压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车要炸了！

 73、纸上人鱼（下）

    “xx高速路上发生一起重大车祸，一辆失控的出租车撞上了一辆suv，当场引发爆|炸起火，并连带导致十四辆车追尾，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目前未发现伤亡——”
    你拎着三只购物袋匆匆进入这家酒店的消防梯空间，黑色公主切的短假发实在是让你脑壳痒得厉害，不过你的身高就没法隐藏，只能加快脚步扮演一个忙碌的社畜。
    在附近开门最早的二手服装店你抓了套大码男款西装——因为女装没你的码，黑色西装上衣加上衬衫细领带还有假发，至少掩盖了你大半的外形特征，日本这边其实很多人戴口罩，你也戴了一个掩人耳目。
    昨晚你们连滚带爬跑了好久，才用【线】悄悄在这家高速附近的酒店前台开了个房间，然后把北村和守夜弄进去，这酒店也自带结界，诅咒师多少还得顾忌一下打起来会不会轰掉房子。然后你半夜在便利店买了尿布和一些比较柔软的食物，到了早上最近的服装店开门就去抓了几件男装付款潜回酒店。
    虽然你们确实可以半夜赶路，但一个失血过多一个还没完全痊愈，再怎么样也得好好休息一下。狗卷棘小宝宝也累了，半夜在房间里小声哭，他现在大概还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哭起来差点把酒店的灯具器皿什么的都给震碎，你下了个帐才把问题给限制在最小范围内。
    酒店走廊里的监控摄像头已经被你用【线】干扰了，你刷开房门，迈入屋内的帐——以你的咒力强度放下的帐足以抵御大部分一级咒术师的第一波攻击，而你还有【线】能通风报信，所以能够确认房间内是安全的。
    纸人守夜没睡，仍然披着很多划口的沾血衬衫在门边守着，电视上无声播放着上午的新闻。他看到你无声返回后从沙发边起身过来，接过那些购物袋，低声告诉你现状。“隆成少爷和棘少爷睡着了。”
    “北村先生状况还好吗？”你也低声询问，看了一眼旁边的双人床铺，北村隆成只盖着守夜的西装上衣当被子，睡得很不安稳，眉头还是皱的，脸色也很不好。狗卷棘被酒店被子包裹得一看就很舒服，睡得也很熟，简单检查了一下似乎身体也没问题了，不过你也买了幼儿常见药物以防万一。
    “应该只是疲劳过度。”守夜回答，拆出购物袋里的衬衫西裤之类的衣物，你看到他身上的所有割痕破口都愈合了，纸人这个式神类型真是神奇。
    你也拿出购物袋里的能量饮品与便当饭团之类的东西，等那边醒过来还能补充一点精力。接着发消息给辅助监督小姐姐，小姐姐已经把车停在了附近的一个停车场里，离这酒店大概只有半条街的距离，同时小姐姐也提醒你要注意偷袭——辅助监督之间消息很灵通，她去租车的时候可能已经引起怀疑了。
    啊这，怎么辅助监督里面也有跟黑市诅咒师合作的类型！
    不过也不能吐槽什么，人各有志，你还不是为了多点机会接外单吗……
    “你们上司那边怎么说？”你问守夜，这俩是被纯人类言灵师那边派过来接人的，属于无妄之灾单纯只是倒霉被卷进来罢辽，对狗卷家族的遭遇也是一头雾水。
    “让我们听您的安排，狗卷家族是咒言师中的异类，因此一直遭到迫害，”守夜低声解释，“但他们想保住棘少爷的心情并不难理解。”
    “我也能理解，如果这个孩子十八岁了，那再让这个孩子决定他要不要做咒言师，要不要使用这种力量。”你在另一张沙发里坐下休息，用手托着腮。“但这孩子才两三岁，谁知道他们掳走这孩子是要杀了他还是养成杀手啊！”意识到自己有点儿声音太大你又压低了嗓音。
    “您不认为拥有力量就应该好好使用吗？”守夜说到这句话时看向你的眼神有点复杂，“如果不使用力量就会影响到某人的生死，那么又该如何选择？”
    “这就复杂多了，感觉不是我这个年龄应该考虑的问题……”你挠头，意识到这难受的假发还扒在头皮上，赶紧把它扯下来，平时老绑的公主头发型果然才是最好看的。“应该能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吧，毕竟没人会希望因为自己的缘故把人害死。”
    “但使用这种力量也会伤害别人。”守夜皱着眉，看起来超级严肃，可能他的脸就是这个画风，总之是位给你的感觉就是背负了很多的纸人——如果纸人也能说有着沉重过去的话。
    “这什么电车难题，”你觉得这很惨又很好笑，“地狱笑话了属于是！”
    “本来就是。”北村隆成在床那边用很哑的声音吐槽。
    你跟守夜都起来去看那边的情况。狗卷棘还在睡，完全没被吵醒的样子。北村隆成把自己撑坐起来，精神状态看上去好了一点，失血过多绝对会让人变得虚弱，好在他还有胃口，守夜已经拿来了替换衣物。
    你趁这时间去浴室稍微打理了一下自己，累了一晚上了也没睡好，接下来的路程绝对会很麻烦。
    “你们从电视上看到了吧，那起车祸上新闻了。”你又坐回沙发里，开始拆便当。“我搞到辆车，离这里不算远，如果我一个人对付那些诅咒师和追杀的家伙那肯定能打赢，但是带着这个孩子跑就不一定了。”
    “玄间那老头这么说了？”北村隆成边喝能量饮料边低声问守夜，得到纸人的点头，他低骂了一声，对你还有点怀疑：“山崎，对吧？我对你们那边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能保证这孩子在你们那里能够过得安全？”
    说实话北村隆成这个态度才是正常人的态度，一般动画和剧里面经常就是主角发出一番忽悠人的言论，然后周围人就开始无条件相信他/她了，通常情况下一个陌生人出来说要带走一个话都说不全的小孩，换谁都得疑惑一下，不怀疑你的动机的话，你就要怀疑对方的智商了。
    你想了想，拿出系统背包里的卡片相机，还打开了手机联络人，相机里一堆高专日常糗照，你一一给两人介绍画风清奇的高专同学，还有两张夜蛾老师跟熊猫的照片，就是其他咒骸们看上去不是很正经……
    “原来您是五条悟大人的同辈。”守夜明显知道得比主人多，但态度还是没变，对你的尊敬中带着一丝微妙的被你感知到的，难以形容的其他情绪。“失敬。”他微微点头当作鞠躬。
    “没那么强，我们之中悟是最强的，现在他已经是特级了，夏油杰大概差那么一点点。”你按了夜蛾老师的电话并打开免提。
    “特级是什么水平？”北村隆成再次低声问纸人。
    “一级咒术师大概相当于三刀家历史上最强的水平，特级是因为没有比一级更高的评级。”守夜回答得很严谨。“玄间说一级咒术师的战斗经验相当丰富，可以当成训练有素的战场士兵来看。”
    在北村的“那个死老头给的活八成有问题”的低声抱怨中，夜蛾老师的电话接通了。“老师，”你立刻开口，“今天我可能没法来上课了，这里出了点事。”然后你简单地把狗卷家族咒言师被追杀得现在只有一个小孩这种情况说了，隔着不是特别好的手机信号你都能听到夜蛾老师猛吸了一口气，“……我们现在在新宿一家酒店，如果运气够好，今天应该能把这个孩子带到咒术高专。”
    “太危险了，舞！”夜蛾老师口吻很严厉，“见鬼，偏偏是今天……悟和杰带着硝子去找京都校的庵歌姬了，她和冥冥已经失联两天，可能是被那个诅咒困住了。我等一下就通知他们事情结束后尽快赶回来——辅助监督怎么说？”
    “帮我搞了辆车，我们等会儿就要过去，开车回东京至少得两个多小时吧？”你将手机悬在三人中间，床铺那边狗卷棘小宝宝还没醒，睡眠质量真好。
    “我建议你们等等，”夜蛾老师那边大概在翻什么资料，“如果你们白天赶路，肯定会引起诅咒师那边的注意……”
    一堆叮嘱后你想起之前收起来的那个钹：“对了夜蛾老师，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咒具长得像……”
    结果老师还真知道，这玩意儿差不多可以把咒言攻击无效化，但是会导致其他在范围内的无辜人士暂时失聪一段时间，是个每天只能用一次的限时限范围的家伙。你把钹从系统背包里掏出来，果然它现在不动了，像个普通的民间乐器。
    北村隆成对你这个从空气中掏出什么什么装备的能力很感兴趣，还被守夜用胳膊肘戳了，场面有点好笑。不过他提出了一个新看法：“用化妆品盖住这孩子脸上的咒印然后再打扮一下躲藏在人群中——能行吗？”
    “咒印是无法被化妆品掩盖的，”夜蛾老师回答，也很理解被卷进来的普通人类言灵师与纸人，还对他们说了拜托你们帮忙看顾，当孩子送到高专之后会派辅助监督消除那些诅咒师对无辜言灵师一族的追杀。
    “……怎么这帮诅咒师还得追杀我们？”电话结束后，北村隆成烦躁起来，戳了戳纸人守夜让他答疑解惑，纸人表情有点不耐烦了。“就算我们不是标准言灵师也一样？”
    “据我所知诅咒师都是给钱就干活，杀死一两个普通人完全没有愧疚感的样子。”你回忆了一下自己在日常任务中听到的八卦，“你们如果是普通人大概同样难逃后续的咒杀，他们说不定还有那种让人得慢性疾病的诅咒，那种事谁都不想的——不过什么叫标准言灵师？”
    “老子跟这孩子的家族一样……”北村隆成说到这句话时狗卷棘醒了，开始哼哼唧唧并踢蹬裹好的被子，他过去检查了一下小孩的情况，你们三人一起解决了换尿布喂饭擦嘴陪小小狗卷棘玩的一系列事件，很快狗卷累了，睡起了午觉。
    “——继承了不想要的能力，”北村隆成耸肩，态度上很有那种还能怎么样就这么算了吧这架势，“但使用这力量不仅能伤人还能杀人，所以老子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用言灵——可以说跟这孩子家族的想法有点像。”
    “我觉得没问题欸，”你倒觉得没事，有才能但不一定干某一行的人实在是很多，而且咒术界本来就很乱了，总得允许别人不参与这整个封建大游戏里面——没错你就是在明着嘲讽御三家。“不过如果你退出这行的话，就相当于在过普通人的生活，那么纸人——”你看向纸人守夜，他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烦躁不如说是压抑和克制，而且这两种情绪在他脸上还有那么一点好笑，就显得很无奈哈哈哈哈你还从来没在别人脸上看到过这种复杂的表情……“所以言灵师不管干不干活身边都必须配备一个纸人当助理咯？”
    “你也看到这家伙除了体温和心跳外跟人类一模一样对吧？”北村隆成直接抓起守夜的手腕让你感知，果然是挺凉的，完全没有脉搏！守夜的脸色更黑了一点，但还是保持了礼节（他憋着不想在你面前敲一下主人脑壳那个表情真的很好笑）。“因为不能放任纸人到处乱跑，纸人能够疗伤，万一纸人因为突发善心治疗了别人然后被发现……后续你肯定猜得到。”
    “确实，大概就跟别人想养着咒言师一样吧，能强迫别人为自己杀人确实是一件低成本高回报的事情，救人也一样，纸人如果愿意完全可以治疗各种疑难杂症欸。”你感叹。
    “不，”守夜反驳的态度很是严肃，朝着你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以示礼节，你能看到他眉间不明显的褶皱。“我的主人是隆成少爷，这一点不会改变。”
    你也能听得出他语调里的维护与骄傲感，这还蛮让你意外的，因为光从你跟这两人短暂的接触来看，守夜的态度确实不像一般的仆从，但主人北村隆成又是这个老子有能力但是不愿意用的态度……你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所以是纸人自己选择跟随的主人吗？”
    北村隆成也扭头看向纸人，明显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个可能性，而且再加上他的态度还挺抗拒，你倒是能理解他知道的咒术界消息不如纸人多这个状态——不想干的工作谁会想知道那个世界的各种八卦细节啊对不对。
    “制作纸人的人型师可以为我们分派主人，”守夜回答，“纸人也有一定的选择权。”
    “所以说是我的魅力喽？”北村隆成插嘴，明显是在挑衅。
    草，有一点轻微的拳头硬了的感觉，你眼看着纸人守夜瞬间爆出青筋的脸色……草x2，确实有点好笑。
    “并没有，是因为当初没有其他的言灵师身边有空位。”守夜从沙发上迅速站起，“我去收拾东西。”
    “……是生气了吧？”你小声对北村隆成说。
    “他经常这样。”北村隆成不在意地回答，“话说你还在上高专？现在的小孩长得好高。”
    “除了脸嫩一点大概很多人会把我们这一届当成成年人，我的两个男同学更高咧。”你随口一说，“一般情况下其他咒术师——诅咒师只是干坏事的咒术师而已——对我的攻击我应该都能解决，但如果他们搞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咒具，那路上可能会有些麻烦，所以今晚的车程就麻烦你们两个看小孩，我会全力抵挡攻击。”
    “很厉害嘛，不错不错。”北村隆成经由你带他们跑路和飙车再杀出车辆被撞到炸这一系列事件后对你的态度也没什么变化，实在是除了辅助监督的尊敬与御三家的低看外最接近你那几个同学的平常心了。“我要是能看到诅咒就好了，我还有点好奇你们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
    “有咒具可以看到喔，”你记得禅院真希的眼镜，“不过这种东西都很贵，还有生死关头你们也是可以看到的，但不用担心，你们俩身上都没有诅咒。”
    “真的？你不是说很多普通人身上都会趴着一两只奇形怪状的诅咒吗？”
    “对，但你们俩看起来没问题，”你观察了一下两人身上的残秽，“负面情绪的存在非常正常，只要知道怎么把这些情绪发泄掉就行了，只有憋着才会逐渐形成诅咒啦，不用担心。”
    “就是那种憋到变态，对吧？”
    “差不多就是这样。”
    “听到没有，守夜，有话不说出来就会形成诅——咒？”北村隆成扭头就对将沾血的衣服放进购物袋打算处理掉的守夜挑起眉毛……反正你觉得那是挑衅。守夜这回真的爆青筋了，他放下袋子几步走过来：“容我失礼。”
    然后他一把拎起北村隆成的新t恤领口就往浴室带——这回可是个正常的商务酒店房间，浴室还蛮大的。北村隆成反手抓住守夜的手腕让自己不至于被拽得太难受，但也没反对被这么拎走了：“怎么，难道我说错了？还是说你打算教训我？”
    ……如果这小伙子也是咒术师，他跟夏油杰关于战前嘲讽阴阳怪气肯定很有话聊。
    你回到床边看着狗卷棘小宝宝睡得红扑扑的脸颊，夜蛾老师说你们白天确实也能赶路，在人群中诅咒师会收敛一些，但谁知道他们手里有什么咒具或者稀奇古怪的术式，而且从新宿到东京必须经过高速公路之类人烟稀少的地方，躲是躲不掉的，不如一口气把人引到开阔处全部揍翻。
    *
    修整了一个白天，晚上十点你们收拾完毕溜出酒店，这回还搞了一个宝宝背带，这样在紧急情况下也不用分心注意狗卷会不会被摔，只要本人不摔就行了，有两只胳膊维系平衡比抱着孩子更简单些。
    到停车场那里时已经遭遇了两个诅咒师，一个的术式大概是能制造出短暂的地震另一个的武器很像一把剑，冲过来就朝你砍，你火速抽出【剑】架住对方剑锋：“你们先上车！”
    你话还没说完这两人就已经往车那边跑了，果然非常配合，再加上你的【线】能够穿过车窗缝隙捞出座椅下面的钥匙——没错是辅助监督小姐姐放的，特地给车窗留了个缝，是专属于你的一个操作技能了。守夜直接打上火启动车子，你的【线】还连在车身上，互殴了几下你使出咒力电击把对方电得一个踉跄，几步就冲过去跳上了车顶，然后再翻进后座车窗内，并再次敲碎后窗玻璃。
    “退还这车的时候肯定要赔不少钱，”北村隆成抱着狗卷棘坐在副驾驶上，因为他的车在昨晚的车祸中爆了嘛……感觉那个车祸现场交警是一定会找他问话，再开车保不准会被拦下来拎进警局，虽然纸人守夜没有驾照（毕竟不是真正的人类）但还是会开车的，于是今晚的驾驶就交给了他。“你们咒术师每次打架动静都这么大？”
    “差不多，不然干嘛要下帐。”你又放出【箭】再度把追上来的两个诅咒师撂倒，术式地震再度来袭，守夜在车辆被震得偏移时及时把控，很快就拧回了高速路上。
    到现在为止唯一能说的就是追杀狗卷家族的诅咒师还真挺多的，白天你跟孔时雨通过一次电话，悬赏金在不断增加，而且他们的要求是抓活的——鬼知道是哪个有钱人或者御三家披个皮想要咒言师的力量，从幼儿培养起的听话的咒言师那肯定是很好用的仆人。北村隆成听到这些消息时嘲讽拉满，守夜也相当厌恶，还都劝你放开手干，把这些诅咒师打成重伤也不要紧。
    废话，至少也得打到他们生活不能自理，然后他们还得花大价钱求硝子治疗，到时候可以劝硝子拒收。
    之前你一直是跟诅咒打，就算打一级也没有一次打超过两个以上的，二级左右的也没有一次打超过三个，这回真的是得一次打超过三个诅咒师，一波一波前赴后继地来给你送经验值，平时没觉得咒术界有多少人一到整活全出来了……
    二级水平诅咒师的殴打难度比二级咒灵高很多，主要是术式和咒具的灵活多变匪夷所思，一开始你经验不足被偷袭了好几次，全靠你往车身上加【网】来当缓冲。最后你搞明白不管是来一个还是来一群，都是一力降十会……动画里五条老师打诅咒打得辣——么轻松完全是因为他强，强者无所畏惧。
    于是你就靠着自己的特级咒力储备狂丢攻击，一边给自己和这辆车猛加防护一边放【箭】，现在箭对你来说消耗很低，再在箭尾连根【线】，击中某个诅咒师再放一波电，操作简单，但有效。
    从新宿那个停车场到高速路你就打退两波了，连车身上都被咒力攻击波及得有点破烂，结果上高速后连着开了半小时也没什么新敌人出现，不过你们都没有放松警惕。
    “你们的消息泄露了，黑市上已经知道你们三人的状况，术式，还有一个是纸人。”孔时雨给你发了个消息问平安后，你回拨电话得知了新的进展。“这个悬赏单不限参与人数，金额接近一亿，最后谁能把那个咒言师小孩活着带到悬赏人那里就能拿到钱。”
    “悬赏人是谁！”你在后座里边喘气边追问。
    “不知道，”孔时雨回答，“以我的能力都打听不到这个悬赏人的身份。”
    “喂，小妹，”北村隆成在你合上手机后从副驾驶递给你一瓶运动饮料，“他们的目的要是打算抢走这孩子，会不会设下一个陷阱？”
    “有可能，”你也觉得这概率很高，拧开瓶盖灌下半瓶。“你们俩护着小孩应该没问题，他们只要想办法抓住你们两个就行了。”
    “遇到情况我们就先跑，是吗？”守夜边开车边说。
    “到高专那边应该会有点办法，高专结界未经许可是进不去的。”你已经跟夜蛾老师沟通好了，今晚硝子会在医务室待命以防万一，事情暂时没告诉五条和夏油，等你们赶到高专再说。“……不过一般这么说的时候，都感觉像是立了个flag。”
    “如果您的术式被泄露出去，诅咒师们很可能准备了一些能够破坏您攻击的东西。”守夜分析，“请您务必小心。”
    “我会的，”你擦了擦干架导致的汗水，“我还从来没有一次跟好几个术式不同的家伙打过，你们俩确实不太走运，换个经验更丰富的咒术师来估计昨晚就把这孩子带到高专了。”
    “之前赶到那间破公寓的时候，”北村隆成检查了一下还在睡的狗卷棘，小脑袋正靠在他的胸口，感觉像在听他的心跳。“闯进门的两个诅咒师对这孩子相当粗鲁直接动手抢，怎么看都很有问题，倒是小妹你对这孩子不错，有眼睛就能看出来谁是好人。”他把狗卷棘有点乱的软软的淡色金发拨顺。“打架这种事就是要在实战中学习，我看你掌握得很快嘛，高专还教武术？”
    “教，不过我还没学完，打咒灵大部分时候用术式更多些。”你缓了缓剧烈的心跳。“要说体术我觉得还得是我那两个男同学更强……”
    整个开往东京的夜间高速公路一路无事，居然还有闲聊的机会，你好奇八卦了一番纯靠言灵工作的日常，大概就是那些公司倾轧□□寻仇什么的，让某个小领导悄无声息地死去，跟诅咒师有点像，听上去就很缺德，难怪北村隆成死都不愿意干。这位小哥说话态度随意但言语间用词倒挺谨慎，避开了各种各样容易造成伤害的词语，不过他也老子来老子去还吐槽守夜跟反抗期一样经常跟自己对着干一点都不温柔。你大声嘲笑他是因为言灵所限没法跟别人一样骂脏话所以就在其他地方找补，北村听了大笑，完全不以为意，还宣布自己就是要在其他地方讨点儿好处不然顶着这么个言灵师头衔岂不是亏大了，被守夜语调平板地反驳主人三天两头就会因为替别人打抱不平惹上麻烦受点伤，又不肯用言灵把伤口转移到纸人身上（什么还有这招？北村真是完全不肯用言灵欸），而另一种治疗方法就是黏膜接触比如手指戳口腔黏膜……然后又因为对着干想要恶心一下对方变成互相狂甩舌头了是吧？！完全是恶趣味，你听得津津有味。
    “……前面再绕过盘山公路，进xx高速路到底，”你看着车内导航，“就到咒高的外围结界了，你们做好准备，前面有一个很大的……帐。”你抬头看向前方，这么大的帐不常见，就堵在前方的山路拐弯处。
    你从车窗里翻出来上了车顶，其他车都陆续开进帐里，很难不说那就是专门为了你们而准备的，给车身加了更多的【网】来加固。
    “守夜，加速！”你拉开弓，咒力之【箭】开始凝聚。
    纸人守夜踩油门，这辆车猛冲进了那个至少有三层楼高又覆盖了好长一段山区高速路的大帐内。
    强烈的嗡鸣声震得你手臂一歪，一支【箭】射偏了击中山崖边的树。
    “【燃烧吧。】”你听到有人在这种嗡嗡响得人手都抖了的公路边——或者说，是你的耳边这么说。整辆车轰地一声燃起了大火。
    而你正单膝跪在车顶上，直接被火燎着了身上的伪装衣物和头发。
    “别停！加速！”你脚下的车歪了几秒钟后又重回正轨，“我能搞定，你们保护好孩子！”
    火势还挺旺，你搞出了更多的【网】来了个全面大覆盖，一番扑打后果然让车身上古怪自燃的火焰熄灭了，没氧气什么都烧不起来。而刚刚仿佛在耳边响起的声音——你立刻掏出了系统背包里的钹，更强的像水波一样的嗡鸣震得车身抖了抖，你再加上一些咒力在附近像炸烟花一样的爆|破，一个吐出一口血的诅咒师从你附近的空气中显形，脚下还踩着个什么飞行咒具。
    “咒言师对吧！”你顶着这个嗡嗡响的干扰钹噪音用【绳】把他给捆了个结实，直接揍昏过去了。“要不要这么弱啊——呃噗！”
    这回是真-一闷棍，这一棍差点把你给打懵了，你勉强才把自己稳在车顶上。
    旁边还有辆吉普，看着比你们这辆刚刚起火的车结实多了。吉普车顶上站着个梳发髻（？）的肌肉男，大概是用什么东西让这车跟着一起隐形了，在这个帐里跟你们互相竞速（？？？）
    “一级咒术师山崎舞！”这个发髻肌肉男发出挑战，手里是一根看上去就很结实的类似檀木的又粗又长的棍子并附着一层咒力，他在吉普车顶上摆了一个姿势，那姿势还十分眼熟，“听说你是从中|国来的！这可是我在少林寺苦修五年才精通的少林棍法！就让我来会会你的术式吧！”
    “……滚啊！”你一击咒力【绳】团成的球就把他轰下去了，“学少林棍法就为了当诅咒师？！给我向少林棍法道歉！！！”
    吉普车被轰得连带行驶得歪了一些，跟你的车不幸擦撞，两辆车都开得有些歪斜，这个脑子有洞的发髻肌肉男在公路上滚了好几圈后爬起来又朝你冲来，这当然得打，还得尽快把人打到昏迷才行。并驾齐驱的吉普车后座车窗下降了，里面一个表情有些胆怯的未成年男孩子探出脑袋，你刚把那个肌肉男给打飞出去还没来得及再次施加【网】来加固，就听到这个男孩子不太确定地开口了：“【拆解。】”
    你脚下的租车和这辆吉普哗啦啦分裂成了数个零件，连一体塑形的车身都分裂成了好几块。众人都从各自的车内摔了出来，你倒是及时用【网】接住了守夜与北村隆成，连带着在公路上滚了两圈停下来，狗卷棘在颠簸中早已经醒了，刚被北村小心地掩住嘴巴让他别哭出声。
    那个钹被丢在后面的路上了，而且它还限时，没法再用。
    你勉力用自己的【剑】架住了长棍，这发髻肌肉男绝对是个怪力大猩猩，力量比五条夏油还大，你感觉自己的马丁靴都在路面上擦出了火星。
    吉普车的司机从气囊中爬出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走了几步路，把脸上手上有些擦伤的那个咒言师男孩子扶起来。你忙着跟肌肉男对殴只能勉强看一眼那边，北村和守夜还有狗卷棘没受伤就好，但两人被新的攻击掀飞了，都摔倒在不远处。
    “我是怎么教你的？”司机是个看起来挺温和的中年男人，他拍着这个估计还不到十四岁的男孩子肩膀，将他往摔得有点懵的北村隆成和守夜那边推了推。
    男孩子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被灰尘呛到的狼狈的两人一小孩。“【纸人——】”他开口，“【——撕裂吧。】”
    你的【剑】被对方棍上骤增的咒力给震断了！
    这把剑本来就是一般金属，用到现在已经算很耐用了。断剑也有断剑的用法，你转刺为砍拉近距离，长棍在近战中可不是什么好武器，刺中胸肌再反手用胳膊肘撞上对方的下巴，肌肉男一声惨叫，感觉咬到了舌头——你照着他的脸补上一拳。
    纸人守夜刚刚痊愈的左臂从肩膀到手臂都被撕成几截，白色的纸花四处飞溅，他的半张脸被撕开，连同身体和双腿也被撕裂，像是大力绞拧再撕开一张原本完好的白纸……
    “把那孩子交给我。”司机伸手示意，另一只手又拍了拍男孩子的肩头，男孩再度开口：“【——】”
    守夜的残躯摔在了北村隆成身前，你的【线】马上就能缠上司机与男孩的手脚——
    “【去死吧。】”北村隆成说，双手还捂着啜泣的狗卷棘的耳朵。
    这嗡鸣连带着差点把你掀飞，冲击力直接让你被迫往后退了半步，【线】也顿了一秒。司机身上突然爆出大量鲜血，你趁此机会把一脸茫然又被动的那个咒言师男孩给捆住了，让【线】变粗为【绳】封住了他的嘴，顺手敲晕了。北村隆成的脸上，肩膀，手臂，双手与腿脚上突然出现了又长又深的割伤，他脸上的神情……你现在没法描述。
    “【无法呼吸，】”北村隆成继续说下去，语调平静得吓人，每说一句他身上就出现更多深深的伤口：“【全身骨折，血液逆流，在剧痛中……去死。】”
    司机全身喷溅的血液铺洒了好大一片，尸体栽倒在公路上，你和这个男孩子身上都溅了许多血。“北村先生！”你冲过去，赶紧往外掏止血纱布。北村隆成单手撑在了路面上，坐都坐不住了开始往下滑，他护住的狗卷棘头发上也沾了血，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狗卷棘开始大哭起来。
    你顶着小小咒言师的哭声伤害紧急给北村隆成用【线】绑止血带，攻击的诅咒师好像都被你打倒了，要么就是在昏迷中。出血量太大了，你一边努力摁住伤口阻止动脉血喷出一边按他脉搏：“北村先生！清醒一点！”
    “……”北村隆成张嘴想说什么，你一边用【绳】手忙脚乱地安抚狗卷棘（他马上就对绳好奇起来开始抓着玩，停止了哭泣）一边用纱布摁住更多的伤口加压止血，这些言灵反噬伤口简直绝了，你这辈子都没见过有伤能是这样的，难怪言灵师需要纸人分担伤害，这谁顶得住这种出血量……你凑近他：“你要说什么？”
    北村隆成大概是想抬手拍你一下，动作也完全没了力气。
    “……别救我了。”他说，声音很轻。
    “至少得撑到硝子赶过来……”你救人的手可没停，眼角余光看到的让你说一半卡住了，北村隆成的左脚脚踝突然被一只翻卷着白色伤口的手牢牢抓住，被撕得只剩一只右臂和大半张脸的纸人守夜拖动着他状态糟糕的身体爬过来，你眼看着他将右手竭力移过去，盖在已经失去意识的北村隆成的小腿伤口上，用上所有的力量握紧皮肉。
    那条深及骨头的割伤愈合了。
    *
    “我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伤势。”家入硝子脱下医疗手套，“之后他可得花上一段时间休养，不过有纸人在，估计没什么问题。”
    “这么临时修复能行吗？”你用【绳】做了个支架，更加熟知人体结构的硝子指点你怎么把撕开的纸边黏回去又不显得突兀，但也只能凑合一下。
    “他们肯定有人能修复纸人的伤，否则这样的能力不可能一代代遗传到现在。”硝子回答，打了个哈欠。“我去睡了，明天还得是你照顾这群人还有那个咒言师小宝宝，这几天的假夜蛾老师肯定会批的。”
    “早就请好了。”你挥手送别硝子，继续给纸人守夜黏回所有能黏的部分。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守夜回答，不过因为被固定住方便你修补，他现在基本做不了任何动作。“隆成少爷……”
    “按硝子的能力他应该明天就醒了，”你只能勉强把守夜的肩膀到左臂给黏回去，感觉不是很灵活的样子，绞拧造成的伤害就像在纸上留下的折痕，以你的能力无法完全复原。“挺好的，结局不是蛮好，北村先生力量很强啊。”
    守夜的脸被撕裂得很糟糕，现在也只是大致黏合。至少看上去他的脸没那么突兀了，也可以正常说话：“……隆成少爷给您添麻烦了。”
    “嗐，那是紧急情况，可以理解。”你觉得经历过跟五条夏油一起搞事情，其他麻烦基本都是毛毛雨的级别了，更何况这俩无辜倒霉蛋已经是非常配合的类型，敌人招数层出不穷又不是你们的错。“不过我觉得他看到你受伤之后有点震惊过度了，当时你确实是被那个咒言师搞得很吓人，我都以为你死定了。”
    “隆成少爷对于使用言灵伤害别人一直很痛苦，”守夜解释，“还请您为此保密。”
    “不会告诉别人的，杀死恶人也是杀人，他这个思考逻辑也没错。”你刮掉最后一点药膏给守夜抹上，“无论是咒术师还是言灵师，我觉得都没有审判他人罪恶的能力，不过别人伤害你在意的人——这种时候肯定会直接复仇，所以我觉得他醒来应该也不会后悔。好了！剩下的伤等你们言灵师那边派人接你回去再修补——你不会被报废吧？”
    守夜回答这次伤虽然严重但也不至于报废，纸人修起来比活人容易多了，你想想觉得也是，帮助暂时无法复原双腿行动力的守夜安置在医务室的轮椅上，推到现在处于深睡眠状态的北村隆成病床边。刚刚在给守夜黏胳膊和胸腹撕裂伤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就大部分在主人身上，你想象了一下要是五条夏油硝子也受了重伤，估计你也没办法放松神经。
    放着那位不愿使用力量的言灵师和纸人在一起，你收拾完自己也已经过了深夜两点，战斗带来的肾上腺素还没完全消褪，整个人仍然警戒着……
    至少在高专你还是安全的，硝子也叮嘱你直接在医务室睡，她白天再来看你情况。你套好睡裙回到医辽室，北村和守夜那里已经拉好了帘子，你就在旁边仅剩的空床上躺下了，直接失去了意识。
    *
    睡醒时你感觉浑身上下都很酸痛，不过休息几天再大吃几顿应该会好起来。
    天已经大亮，你盯着天花板继续放空——估计这会儿五条夏油硝子已经在上课了。医疗室靠窗的病床给北村隆成躺着，你倒听到隔帘后这对主仆正在说话。
    “……用了就用了，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北村隆成说，声音比起昨晚闲聊时缺失了大半气力，但听上去精神状态不错。“睁开眼睛就看到你在旁边，还以为下了地狱……痛痛痛！干嘛捏我！手骨都要被你捏断了守夜！”
    “请不要再乱来了，隆成少爷。”守夜的口吻要严肃许多，“纸人的核心在这里，只要不被破坏，多严重的伤势都能修复。”
    哪里？你偷听得有些好奇了。
    “只有这种时候才会感觉到你这家伙不是人类，完全没有心跳嘛。”北村隆成的语调听上去满不在乎，但你倒觉得他远比表现出来的更在意，只不过足够嘴硬而已。“你要抓我的手抓多久？手骨被你捏断了还是你治疗，半点意义都没有。”
    “如果这能让你吸取教训的话，我当然会负责治疗的，隆成少爷。”
    出现了！毒舌！你憋住笑，光听两人对话就觉得守夜大概又爆青筋了。
    “让那个混蛋人型师把你修好的话，那死老头肯定又会塞一堆工作给我。”一段时间的沉默后，北村隆成抱怨起来，“到时候别站在那里等我干完才出场，难得动一次就差点死了，你乱来的程度也没好到哪里去——”
    北村的话就断在这里，你正等着守夜再吐槽回去，隔帘后面一阵安静，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请您答应我一件事。”守夜开口。你听着觉得绝对是说正事的口吻。“——以后您所受的所有伤口，都交给我来治疗。”
    又是一阵安静，然后北村隆成开口了：“这话听上去可有点变态啊你这个面瘫男，怎么，老子被别人治伤，你嫉妒了？”
    ……你觉得这回守夜绝对要毒舌回去了。
    “……是。”守夜回答。
    医疗室外穿来轻轻的脚步声，一听就是硝子，你赶紧做出醒了的动静，假装还没睡醒：“……哈欠……几点了……卧槽下午四点？！”
    这回你立刻从病床上坐了起来，还好，完全没头晕，隔帘后两人立刻消音了，硝子打开门：“醒了？感觉怎么样？”
    检查一番后都没什么问题，晚上言灵师家族会派车来把人接回去，大概是那个叫玄间的上司吧。
    狗卷棘现在很精神，穿着小恐龙连体衣正在和熊猫玩，以后会在夜蛾老师的看顾下，在安全的环境里练习使用咒言力量，也不会再误伤他人。夜蛾老师对被无辜卷入的言灵师纸人表达了感谢，北村隆成轻描淡写带过了，还因为自己和纸人守夜的受伤麻烦了治疗师而道歉，礼貌得跟刚才挑衅守夜的画风判若两人。
    “就把他们放医疗室那里？”给两位伤员送了便当后，硝子边吃定食边问你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
    “放那吧，那两人狗都不理。”你猛吃肉补充蛋白质，一边比划着讲遇到的奇葩诅咒师们，除去死掉的司机外，另外几名诅咒师都被抓住了，后续审问待定。硝子听到少林棍法时大笑，你扭头听了听，今天高专宿舍很安静啊。“悟和杰呢？问题儿童不在吗？”七海和灰原都不是闹腾的性格。
    “有个新任务，天元大人的指名，夜蛾老师派他们两个去了。”硝子说，“他们两个得护送一位‘星浆体’少女，还有抹杀。”
    你嚼着牛肉，“等等，”你挥着筷子反对，“护送就算了，当保姆？又是高层那边的屁事吧？找个好听的理由糊弄——抹杀是怎么回……等一下。”
    当初你在微|博瞎几把看网友唠嗑发图的时候，说到烫男人五条悟，除了‘最强’和夸外表之外，不少地方提到了挚友夏油杰，还有‘星浆体’和‘三年青春’，但你当时都没看，还是打了游戏才去补动画的……这些词你在微|博看了好多次确实是有印象，难道这是主线剧情吗？你拉开游戏系统面板：
    【彩蛋：拯救狗卷棘】（已完成）
    【星浆体任务：1.护卫星浆体抵达天元大人的薨星宫（未完成）2.抹杀星浆体（未完成）】

 74、星浆体事件（一）

    五条悟失踪了。
    “哈？！”你第一反应有点过于震惊——这换谁不震惊。
    夜蛾老师脸色很难看，但他重复了一遍：“是的，现在到处都找不到他。”
    ——时间拉回昨天，五条悟跟夏油杰接下了天元大人指名的任务，而昨天你正因为之前救出被赶尽杀绝的咒言师家族的狗卷棘累到在医务室爆睡，所以这活儿没你啥事。
    本来你还以为这活你就得错过了，那样后续系统会给你发更难的任务，结果夏油在任务当晚就发消息给你，让你带七海灰原去冲绳。
    “……冲绳？为什么啊？”你对着短信一头雾水，但拎着简单的两日行装就上了路。“他们怎么跑来冲绳了？”
    “至少没有让一年级生直接来出这种级别的任务。”七海建人拎着最近开始磨合的短刀叹气。
    “分配给我们这么重要的任务，我们怎么能不加把劲呢！！”灰原雄精神饱满。
    你们呆在冲绳的那霸机场，夏油用几条短信解释了原因：星浆体天内理子在黑市被挂了悬赏，照顾她的黑井美里被盘星教信徒绑架，绑架犯指定在冲绳交易。五条夏油早上九点和天内理子抵达冲绳，十一点救出了黑井，抓住盘星教那帮脑残——现在为了以防追杀天内理子的人继续走各种交通工具赶过来，需要你带着七海灰原一起监控那霸机场以防万一。
    此刻的你，七海建人，灰原雄正在那霸机场等待下一班飞机抵达，啊机场的拉面店不怎么好吃……
    你放出了尽可能多的【线】在机场地面连城四通八达的网，覆盖整个机场绰绰有余，但机场之外的地方你就不能控制了。“原来这里是一片群岛，难怪控制住了机场就能够监控出入岛上的可疑人员了。”
    “到了冲绳不去海边有点遗憾，”灰原雄点的是当地海鲜配饭套餐，看起来是真的很爱吃米饭。“下次吧？七海，下次假期我们来冲绳度假怎么样？”
    “可以，”七海建人点头，“我一直很想躺在海滩边的藤椅上读几本书。”
    你吸溜着拉面，“我想吃冰淇淋你们要吗？”
    “要！”灰原雄立刻举手。
    “饭后吃冰淇淋很容易导致腹泻……”这是痛苦面具的七海建人。
    然后你们在机场这里无聊得要死，又不能离开，只能打掌机看你带出来的消遣书籍和杂志，到后面你们三人打起了扑克。
    下午四点多，夏油杰打电话给你说他们得在冲绳多停留一天……
    “啊我要无聊死了。”你趴在机场休息座椅的椅背上。
    七海建人抬头看航班：“直到明天上午十一点还有——”
    “啊真的好无聊。”一想到还有好几个航班得等再加上明早得早起看红眼航班就更草了。
    “到了明天就好啦。”灰原雄很乐观。
    结果你们在机场角落打地铺，并预备着随时弹起来应战，整个过程跟战场士兵没什么两样，还挺狼狈的，轮流睡觉以留心深夜的红眼航班问题。早上又起得太早，机场食物又不太行，你还得一直维持着【线】的网状规模，感觉这可真是个消耗战。
    夏油杰说等上午十一点黑市的悬赏过期后就没问题了，果然十一点半你们就看到五条悟夏油杰连带一个梳麻花辫的年轻女孩子和一个穿着女仆风格的女性进入机场。
    “哟小舞~”五条悟朝你挥手，“七海灰原~”
    “你怎么一脸暴躁，没睡好吗！”你其实也没睡好，但不妨碍你吐槽五条悟。
    “老子怎么可能睡得好！要当这小鬼的保姆欸！”五条悟双手展示那个麻花辫女孩：“锵锵~星浆体天内理子~”
    “没错，妾身就是星浆体！”天内理子双手叉腰，头发上的发带还蛮可爱的。旁边那位女性也被介绍了是照顾星浆体的黑井美里小姐。
    夏油杰在旁边揉着鼻梁：“接下来就由我们送她去薨星宫，但为了以防万一，你们搭我们后一班航班怎么样？”
    “可以。”空难你听得太多了，万一有不长眼的诅咒师把飞机搞出bug这群人就得全军覆没，总得留下几个备用战力。
    “如果没问题的话，接下来我们的工作也接近结束了。”七海在等你们这趟航班时伸展了脊背，“如果还有下次，我得在路上带点书。”
    “七海很讨厌加班哈哈哈哈。”这是仍然很开心的灰原雄。
    你已经瘫在机场座椅上什么也不想干了：“从没想过和平竟然如此无聊。”
    因为冲绳蛮适合度假所以航班也不少，等你们终于坐上飞机的时候都已经没精力说话了，直接瘫倒在座椅里睡了过去，下飞机时被亲切的空姐轻轻摇醒，睡眼惺忪地坐上辅助监督的车等着回去。
    这次星浆体任务是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一个大事件，你处于既想参与又不太想参与的状态，参与的话大概是会觉得有点意思，不参与的话……角色的特定剧情关你什么事呢。
    你在辅助监督的副驾驶拉开系统面板。
    【星浆体任务：1.护卫星浆体抵达天元大人的薨星宫（已完成）2.抹杀星浆体（已完成）】
    ……好家伙，这就完成了？！？！
    你除了在机场跟七海灰原一起巡逻了一个晚上加两个白天之外什么都没干啊？
    就挺迷惑的，不过无所谓……完成就行。
    你们三人返回了高专，你回宿舍收拾了一下房间，整理近期的任务报告副本，顺带还借了一些其他咒术师的任务报告来看。从内容上来说大家的祓除方法五花八门，共同点则是都有那么一点疯，十个有八个在祓除出了问题时会莽上去开一波大的。
    “就是这样你们才死亡率那么高啊！”你边看边乐，虽然你也是其中之一，但看别人倒霉还是有那么一点缺德，有些咒术师还会在报告边边角角写点别的，看来大家不爱写报告的画风也是谜之统一：想吃拉面了/受害者哭得好烦/咒具又坏了我能不能赊账先申请一把好一点的……
    家入硝子突然抓着手机冲进你的房间：“出事了！”
    你差点被吓得把报告们丢出去，但马上从椅子里跳起来抓起校服外套跟着她往外跑：“什么情况？！”
    “五条夏油被偷袭了，在高专那边天元大人的结界那里！”家入硝子抓着医药箱匆匆往外跑。你其实也只是大致知道是在哪，反正那个位置就偏到仿佛在高专的山区里，从远处看也是一排鸟居延伸进山间绿意。
    有【线】和【绳】的帮助其实你也可以用【绳】编织出类似于动物的四肢进行快速跋涉，能偷袭到五条夏油的人肯定也强得离谱，光靠你们两个跑过去至少也要跑个二十分钟，还不如来点四肢前行。你捞起硝子操纵【绳】在草地上刷刷跑过，冲进那一连串鸟居——
    “卧槽！”你被满地的血和残秽和炸开的大洞给震惊了，到处都是五条悟的咒力残秽……有且只有他一个人的残秽，另一个咒术师仿佛销声匿迹。
    而且蝇头好多啊！为什么这么多蝇头！到底出了什么情况？！
    但是五条悟不在这里。
    家入硝子已经跟着之前电话里夏油杰的虚弱指示一路坐电梯往下，你紧跟其后顺带一路用【线】尽量把蝇头都给灭了。
    空间宽敞的电梯最底端，一处环形的城墙绕着有那么一点儿像旧中式建筑群的房子们，但整体所有的建筑围墙都向内凹陷形成一个圆形围绕最中间的巨大藤蔓，大概是藤蔓……吧，总之绑着一些绳子的藤蔓。一看上去那个大藤蔓就很重要的样子，四周回荡着某种咒力回环像风一样循环往复的感觉，你盲猜这是个巨大结界的根基。
    电梯这边的砖墙附近倒是半躺半靠着……夏油杰。他胸前被劈开了两刀，幸好没有扎破肺，但血流得也相当多，只有夏油杰周围的咒力残秽有些混乱，而且隐隐有种他的咒力被四周那种循环往复的咒力回环压制的感觉。家入硝子冲过去给他上反转术式，你掏出能量饮料先让他补充一点力气。
    “有个没有咒力的家伙，非常强……他说他杀死了悟，你们来的时候！”夏油杰一把抓住你的袖子。
    “没有！冷静！”你一边把他撑起来一边扫视周围，好像确实没什么别的痕迹了。“电梯上面全是蝇头！天内理子呢？”
    “死了，被那家伙带走了。”夏油杰整张脸冷下来，沾满血的手按住疼痛还没消褪的胸口。“悟应该在上面。”
    “不在。”家入硝子也很冷静，“五条哪里都不在。”
    “那他会去哪里？”你也有点急了，就算五条悟未来是最强但现在他可还不是。“星浆体被带走的话……盘星教？只有盘星教在追杀她！”
    “很可能是把星浆体带去交差了，盘星教总部在哪？”家入硝子分析。
    你摸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给孔时雨：能给我盘星教的地址吗？
    孔时雨秒回：二十万，不能说是我泄露的消息。
    ……果然是消息贩子，但这样也不错，你赶紧转账二十万过去。
    *
    盘星教本部，星之子之家。
    除了整幢看起来有点奇怪的建筑加好大一块室外高低台阶和绿化区外……你们找到了在室外长廊那里的一具尸体，以及一发非常强的轰上建筑顶端的攻击痕迹，看起来应该是五条悟发了一波大招，但没有其他咒力残秽。
    夏油杰捡到了一只长得很像有人脸的毛毛虫的咒灵，看过了许多奇行种之后你甚至觉得这个咒灵看得过去还有点可爱。他将咒灵捏成一团但没吃，你们匆匆闯进门，除了一群质问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被洗脑信众外，空气中只有一些五条悟的咒力残秽。
    ……所以五条悟跑哪里去了？
    你马上放出【线】进行一个全建筑搜索，没有新的残秽，只要五条悟想的话他是可以不留残秽，不过现在看起来似乎他认为没这个必要。
    孔时雨给你们的不止一个地址，你们又分头去了其他地方，别说五条悟了只有普通人的咒力残秽而已，甚至还有几个四级咒灵在那里呆着。
    “悟应该只去了盘星教本部，”夏油杰边补充电解质和补血药边分析，辅助监督已经赶来了好几个人，帮助你们收殓尸体。“这个人身上没有咒力，是个天与咒缚，我跟悟没料到这一点……”他擦着身上没干透的血迹，眼里燃烧着什么。
    “真希也是，不过这是未来的剧情了。”你赶紧回忆自己知道的动画剧情和微|博看到的各种八卦关键词，“悟应该没事，也可能受到了刺激现在正在闭关练习无下限？未来的悟是能全天24小时开启无下限自动防御的。”
    “那确实很厉害。”家入硝子在你们再次在高专碰头时说，“夜蛾老师已经知道了，但他现在还没把消息散出去，五条悟失踪一定会引起御三家动荡，到时候我们几个肯定会被审问。”
    “如果悟想的话，他能将自己的咒力残秽完全抹消。”你知道咒术师只是残秽很少而已不是完全没有，但五条悟可以像个透明人一样完全解决咒力残秽这个遗留问题。“如果他想——他是可以完全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的。”
    “我认为他不会，”夏油杰揉着眉心，“还有一个问题是，天内理子的尸体在哪。”
    “悟的脑回路有时候也不能用一般人的常识去判断，”你也觉得非常困惑，“这次的‘同化’是刷新天元大人的肉||体|信息对吧？因为天元大人虽然不会死，但是年纪太老了不刷新一下肉||体就会因为那个‘不死’的术式重新创造肉||体？”这些还是你在被五条夏油叫到那霸机场那会儿七海建人（真是靠谱）从夜蛾老师那里要了一份关于天元大人的资料，你们仨都算这类知识的菜鸟，紧急恶补也只知道个大概。
    “然后会变成‘进化’，天元大人将不再是人类，会成为比人类更高次元的存在。”夏油杰复述夜蛾老师说的话。
    “神是吧，不过在我看来就有点像吸血鬼因为躯壳太老了换个躯壳。”你作为一个无神论想到的倒是修真里的飞升，但这一时半会跟夏油家入也解释不清楚。
    “但到了那个阶段，‘进化’后天元大人的‘意志’将不复存在，而基本整个日本的结界都是靠天元大人来维护的。”硝子也补充了这些知识，“如果用‘咒力都是负面情绪’来解释更好懂一些，我们使用的都是咒力，也就是我们的负面情绪，辅助监督们用的‘帐’也是一样——那么支撑整个咒术界基础的天元大人所需要用到的咒力有多少呢？”
    “……也就是说一个有脑子的天元大人还能支撑全国结界，一个脑子进化之后的天元大人除了可能直接成神，也有可能进化成‘终极无敌灭世大咒灵’那种级别是吧。”你想了想都觉得世界要完，日本又双叒叕要成为第一个沉海的地方了。“没有善恶道德观的话估计要糟，以前天元大人‘进化’过吗？”
    “应该是没有，毕竟每五百年才搞一次星浆体同化，几千年前的记载肯定有所缺失。”家入硝子猜测，“能准确记录下往前五次的同化事件我觉得都算走运了。”
    “只要更换新的肉||体，术式效果就会回到原点，也就不会产生‘进化’。”夏油杰回想之前跟五条悟的对话，“悟说这就像是‘进化成机械暴龙兽就还好，但要是变成丧尸暴龙兽就糟了，所以要从滚球兽开始重新来过’。”
    “倒也挺好理解的，虽然没看全数码宝贝不过光听名字我都懂了。”你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如果悟将天内理子又带回了薨星宫呢？”
    夏油杰立刻反应过来：“我们现在就去！”
    *
    高专结界内，薨星宫底部。
    再次坐着相对安静的电梯直达底部，机械运转的声音在空旷的环境内格外地清晰响亮。
    如果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关在这里当支撑整个世界安全的‘人柱’……那在下面的天元大人大概会很无聊吧？以前的娱乐活动也没有现在多，岂不是无聊到发疯？
    两面宿傩大爷还睡了千年来着，就算觉得寂寞无趣也还是撑过来了，那基本算是被封印在这下面的天元大人……啊算了这也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替别人操心如果能解决对方的问题还好，这种事根本超出你的能力范围外了，还是不要多去思考为妙。
    你再次感觉到了那股循环往复的咒力回环，感觉还挺清澈的，这应该就是天元大人的结界咒力，或者是封印用的咒力。
    “你在这里有被压制的感觉吗？”你问夏油杰。
    夏油杰感受了一下皱起眉：“你说得没错，是有一点。”
    “我也是。”家入硝子举手。
    “那么只有我没有？咒灵操术可能让你的咒力感觉起来更接近诅咒，而硝子又是反转术式……”你观察周围，感觉咒力在这里运用起来跟在地面上没什么区别。“我试试。”
    你抛出一截‘线’伸向正中央那棵巨大的绳捆藤蔓，一接触上去就完全没被阻碍，直接吸收了进去，而且吸起来飞快，吸尘器都没这大树藤这么能吸，你赶紧切断这截‘线’：“看起来天元大人很需要新的咒力补充的样子。”
    “下面应该是围绕着这棵巨树建起来的村落，最靠近树根的应该最低，外围逐渐增高，直到我们所站的围墙这里。”夏油杰四下观察，先前这里惨烈的战斗现场和血迹都消失了，感觉就像是这里自带‘净化’功能，只不过被损坏的地表泥土没有复原。
    “那我们得下去看看，”他缓缓吸了口气，“原本天内理子是应该沿着这楼梯往下直接到那棵树底下，那里有特定的结界，只有星浆体才能进入。”
    “那我走前面吧，情况不对就捞我一下。”你现在咒力还算充足，打起来应该能撑一段时间。“硝子记得救我喔！”
    “你们几个少干点蠢事我就不用救了。”硝子叹了口气，“好想抽烟。”
    你们沿着那古老的台阶往下走，走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感觉至少走了十几层楼的距离，四周的建筑越往下越古旧，到很下面的甚至是粗糙的树木与泥土混搭成的茅草房子……
    树根底部有一大团淡淡的白色的光，像个半球体结界。
    这一次你看到了结界外残留的一圈超级明显的咒力残秽，是五条悟的咒力，感觉绝对是故意留下的，甚至这么久了还没逸散。
    “不对，越往下这里的咒力对我的压制就越强。”夏油杰揪着胸口破损又被血浸透的校服布料，表情不太舒服，尽管他行动上没有异样，但你明显感觉到他的呼吸变沉重了，也开始冒冷汗。平时你们打咒灵跑个十几层楼还得上蹿下跳使用体术，现在他只是失血状态，不应该这么脆弱才对。家入硝子用反转术式探查了一下也表示现在夏油杰大概是满血状态的90%，那至少也是超过一级的水平，更不应该这么虚弱了。
    “其实我也觉得肩膀变重了，”家入硝子没夏油杰那么难受，但她速度减慢得更加明显。“好像在背着什么很重的东西下楼梯，感觉很容易失去平衡。”而且她已经在悄悄伸手拽着你们的袖口衣角，你观察了一下两人的状态，硝子下这种石阶到砖木到泥土的楼梯已经走得摇摇晃晃，杰被压制得更厉害，脸色甚至也有点苍白。
    你试着动用了一下咒力，暂时还没被之前碰触大藤蔓树的时候吸收掉，就试着给两人加了一层细密的【线】之躯壳，果然这两人被你的咒力覆盖了大半身体后感觉好了很多……所以这个结界对于咒力的辨认比高专更精确是吗？
    最终你们踏上了最下层的泥土地，这土一根草都没长，巨大的藤蔓树出现得有点突兀，而且那个白色半球结界搞得你根本看不清树根长什么样……但是。
    地面上燃烧着一大片五条悟的咒力残秽，离那结界的边缘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你试着冲过去挥开那些残秽，这倒很顺利，地面上像是被五条悟用咒力烧出了许多深深的凹槽，深得从内仍然不断往外冒咒力残秽，挥开一些又冒出来一些：
    “同化完成了，掰啦~&amp;gt;vo”
    下面还有五条悟的签名和日期。

 75、星浆体事件（二）

    “所以星浆体与天元大人完成了同化。”夜蛾老师确认道。
    “应该是这样，”你展示相机拍下来的照片，极强的咒力环境让相片有一些轻微的模糊和噪点，不过那刻划的痕迹仍然拍得很清楚。“悟的残秽很多，我们在那里绕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关于星浆体的痕迹。”
    “五条家说悟没有回去过。”夜蛾老师看起来很头痛，“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跑去了哪里。”
    “可能只是想静一静……但我觉得悟根本就没这个概念。”夏油杰也很头痛，现在他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咒力和身体状态也恢复了。“猜不出他到底想做什么。”
    “我并不知道全部的未来，所以我也不能确定这件事是不是原本就该发生。”你坐在椅子里扶额，“悟的电话还没打通吗？”
    “还在关机。”家入硝子看了看手机，“也没法用追踪信号来定位。”
    “对了，舞。”夜蛾老师从办公桌那里拿来了一样东西交给你，“祝贺你。”
    是特级咒术师证件。
    “这照片还行嘛。”你看了看，将一级咒术师证件交还，旧证件会被销毁掉，上面你的捏脸大头照仍然有着血一样鲜红的头发。
    “整个日本就只有四个特级。”家入硝子拍拍你的胳膊，“要不是我这术式难以评定，我就该是第五个。”
    “也没错，在游戏系统评分里面你的等级是问号来着。”你收起证件，“那接下来怎么办？一边照常上课任务一边找悟？”
    “只能这么干了，”夏油杰叹气，“如果悟刻意隐藏咒力残秽，我们是找不到他的。”
    “……但他长得很显眼，”你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白发蓝眼加一米八多的身高，很容易找的吧？”
    “下一个帐就找不到了。”夜蛾老师提醒，“但如果悟在外面自己生活，倒是肯定需要钱。”
    “现在可能还没看到他的刷卡记录，”你觉得现在已经需要警方追踪了，“如果他有足够多现金的话……”
    “如果我们是悟，”夏油杰也想到了其他方向，“我们该从哪里搞到足够多的现金？”
    *
    首先是小钢珠店之类的地方，五条悟的六眼非常好用，用少量的咒力就能操控钢珠落到指定位置得到钱，这倒挺容易的，还有赌博估计悟也很行——不过问题在于你觉得这些事情他没有什么兴趣，打游戏五条悟倒是很有兴趣……但打游戏又不能赌博。
    其次是五条家，从他们派出的人来看比以往多了不少，但又不能在另外两家面前失去颜面，总之看起来是勉强能稳住的样子，给你们的消息是“悟少爷没有回去过”。不过你和夏油杰觉得他们的话只能信一半，就算五条悟回去且掩人耳目，估计本家的人也不一定发现得了，甚至可能直接回去过了，但是他们撒谎也要在外面做出少爷失踪的假象。
    其三是咒术界高层也没什么反应，除了派窗和辅助监督寻找五条悟外，一切都和之前一样风平浪静，甚至还把五条悟的任务派发给了你和夏油杰。
    “悟的工资停发了啊……”这一天你干完祓除的活儿回到高专时，正好看到坐大鳐鱼回来的夏油杰，难得看到他边抽烟边指挥鳐鱼缓缓下降，而你手上还拎着一袋给硝子带的啤酒。
    “快两周了。”夏油杰把还剩一点的烟熄灭，“窗的人手也不是很够。”
    “喝吗？”你拎出一罐给他，再拿出一罐给自己，剩下的用绳送去给硝子——今天硝子又在救人，忙得很。于是你们俩在高专操场边随便坐下，一级和二级的任务加起来还蛮多的，马上又要进入最热的夏日，接下来肯定得忙死。“我觉得再过些天，他们可能就分不出人手去找悟了。”
    “不意外。”夏油杰开罐喝了一口，皱起眉——甚至还有点颜艺。
    “怎么了？”你也打开自己那罐喝了一口，“有点苦欸这个牌子。”
    “刚抽完烟喝这个更糟糕了。”夏油杰把啤酒罐放在了脚边，你的马丁靴上沾着一些受害者的呕吐物血迹和灰尘，夏油杰的鞋上沾着些泥土草屑，光从鞋靴的痕迹就能猜出你们去了哪些地方干活。“我打听到了一些新的线索。”
    “嗯？说来听听，”你喝了第二口，主要是因为今天跑路跑得挺多有点渴，不然平时你还是更愿意喝汽水。
    “悟的‘六眼’好像是和星浆体一直是一同出现，”夏油杰这几天跑得也有些风尘仆仆，全靠你们还算年轻的身体状况撑着才没有脸色太糟，“而星浆体同化完成后，六眼的记载好像就变少了——至少上一次的六眼最后和禅院家打了起来同归于尽。”
    “你从哪打听到的？”你好奇了。
    “一个五条家旁支，”夏油杰还没捋清楚这里面的逻辑，“出任务时碰上了，他把咒灵让给我吸收，我怀疑是他们故意放出的消息，专门说给我听。”
    “因为我们不会乱说，如果我们跟禅院家联系紧密，估计这消息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想了想后这么推测。“也就是说，有可能六眼的任务就是确保星浆体与天元同化？”
    “也可能只是巧合，”夏油杰并不确定，“如果悟在的话大概能打听到更多。”
    “问题就是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你挠头，“说不定去玩了，假设，我是说假设——如果他知道自己最大的官方工作是护送星浆体之后没别的屁事要做，那完成之后悟肯定要狂休假期，至少打一个星期游戏吧？”
    “这倒确实很有可能。”夏油杰的手指关节撑着下颚。“……如果悟真的找个地方去休假？”
    “……还得是一个下了帐也不会引起别人注意的地方。”你推测。
    夏油杰和你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陌生号码）给您发了一张图片。
    “悟？！”你们俩都惊了，照片是一样的，明显是在一个看起来装修很粗糙的房间内，窗外是绿树，但五条悟……在打游戏？而且还是个自拍，对手机镜头比剪刀手。
    “这是……毛坯房？”你对着照片猜测可能的地点，夏油杰已经把电话拨过去了，对面秒接。
    “悟，”你先开口，“是你对吧？”
    “当然啦小舞，”五条悟在那边听起来很愉快，背景音里还有游戏音效，“老子今天才拿到这个手机，是跟人借的，等会儿要还，杰也在旁边对吧？硝子呢？”
    “今天有人得救。”夏油杰回答，忍不住用拇指按揉眉心的褶皱，“悟，你现在在哪？”
    “那就你们两个过来，不准带其他人。”五条悟尾音上扬，“带任何人来就绝交！”
    “可以。”你跟夏油杰交换了一个眼神，至少现在看起来和听起来五条悟都完全没有出事。
    “对了帮老子买点东西吧？”五条悟又说。
    “……可以。”你已经觉得现在就是五条悟在任性了，确实就跟你们任务结束后集体狂玩一个画风。
    “……就上面这些，然后地址是——”五条悟快快乐乐地点完单，“——杰抓到虹龙的那个地方~”
    *
    抓虹龙的那幢别墅靠近海边断崖，自从上次因为虹龙轰飞了部分二层建筑后，辅助监督也得派人跟进后续和修理重建，现在大概早就建好了，但又因为那里发生过命案所以一直没能卖掉。
    ……以上是你通过网络查到的那幢别墅的现状，还在房屋拍卖网上挂着呢，现在的持有者是五条家名下的一个房地产公司。夏油杰的手搭在旁边的大行李箱上，里面塞满了五条悟指名的零食和游戏卡带，你们甚至把宿舍的一些游戏都塞进去了。
    “感觉悟是在逃避工作。”你推测。
    “一定要穿成这样？”夏油杰压低帽檐，长发绑成马尾还戴了副伪装的黑框眼镜，你也再次戴上了上次那个黑色公主切假毛，加上眼镜后确实不起眼多了。
    “刚才有人跟着我们，不是吗？”你跟夏油杰绕了一段路又借助咒灵加你的术式甩开了追踪者，咒术师的跟踪技巧也太拙劣了，估计大部分人还是冲上去莽一波的画风，跟踪这种事跟打诅咒不太搭。
    “如果其他人都找不到悟的话，那么最有可能得到他消息的，确实可能是我们。”夏油杰把往下滑的伪装眼镜往上推了推，眉毛皱得很紧：“……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他都失踪快半个月了，以前发消息打电话给他都回得超快。”你在这拥挤的地铁上坐得束手束脚，这时候还是晚高峰，挤得要死要活，不过累坏了的社畜们都没心思关心别人，这倒也挺不错的，等会儿你们还得转车，最后到山崖那边大概得走路。“现在哪一点都不对劲啊杰。”
    “只有悟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夏油杰已经收到了当时追杀天内理子的调查报告，除了暗杀组织q的那帮长得就很送菜的家伙外，你还看到了跟悟在盘星教本部外面对战的那具尸体，伏黑甚尔……出自禅院家的天与咒缚，你回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位应该就是网友昵称的爹咪aka伏黑惠的爹……
    “得等见到悟才行。”你也跟他一起叹气。
    *
    崖边的别墅建筑明显再次投入了使用，看上去像个普通房子，花园的灯光设计的还挺好看。因为四周都很空旷，你们穿过花园时完全无法隐藏行踪，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按下门铃后很快就听到五条悟跑过来的脚步声，开门时悟也很高兴：“东西带来了吗？就在这里住几天吧？”
    “我们可没带换洗衣服，”你直接吐槽，打量五条悟身上皱巴巴的t恤睡裤，“你看起来这里过得不错嘛。”
    “老子的游戏全通关啦！太无聊了，只有老子一个人太——无聊了！”五条悟拉过那只行李箱，立刻就在客厅打开，从里面翻出零食和游戏来。
    “……整个帐是嵌在屋内的。”夏油杰摘下鸭舌帽和眼镜，眉头皱的很紧，“悟，这个账你允许谁进来？”
    “你们俩还有硝子，如果夜蛾老师不打算将老子卖给高层和御三家的话也可以进来。”五条悟打开一盒泡芙，立刻往嘴里塞了一口，“熊猫也可以，不过熊猫还太小了不好玩。”
    “悟，等等。”夏油杰举手示意自己有话要说，“你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样子吗？所有的窗和辅助监督都在找你。”
    “知道，在这里的一个窗被老子强行下了束缚，所以他根本没办法把消息透露出去。”五条悟展示这幢房子，里面很多家具一看就是临时凑合的，风格并不统一。“水电和网也是他开的，住下来吧？这里以后就是老子的秘密基地！”
    通常五条悟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已经两次让你们住下来了，你意识到了某个可能性，转身去拉开大门，果然被一层透明的帐给挡住了。“这个帐只能进不能出吗？”
    “暂时是这样。”五条悟满脸写着骄傲，“老子对咒力的精细操控更强了，现在可以说老子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你们俩再加把劲就可以和老子一起当最强！”
    “……应该带点换洗衣服来的。”你开始头痛。
    夏油杰在刚刚两个问题之后就没再说话，表情很凝重，在五条悟哒哒哒跑来跑去将零食和游戏都搬到二楼还让你们俩随便选客房之后，你们俩跟着一起进入二楼——曾经这里是夏油杰为了收服虹龙造成损伤的地方，现在里面就只是一间堆满了游戏和漫画的房间，地板上还有零食碎屑。
    “等一下再打游戏，悟。”夏油杰在五条悟抱着零食还要拿游戏手柄的时候按住了他，你跟着一起在地板上坐下了，夏油杰还叫出一只小咒灵打扫卫生。“你想让我们做一件事，就得告诉我们原因，至少要告诉我们那天发生了什么——”他现在的状态前所未有地严肃，“——从我们分开那时候说起。”
    五条悟放下手柄继续吃：“我就知道杰肯定要问，小舞你知道多少？”
    “大概知道你们任务中怎么保护天内理子的，但在跟硝子一起给杰治疗后就再也没见过你了——天内理子怎么样了？”你想起那根大藤蔓最下方古老土地上的咒力刻画痕迹。
    “送进结界了，小理子已经死了嘛。”五条悟舔着手指上的奶油，“如果小理子还活着那就是另外的解决方案，既然她已经死了，那还是送进去跟天元同化算了。”
    “伏黑甚尔是怎么回事？”夏油杰突然发问。
    “要杀我们，”五条悟随便地回答，“然后老子砰地一下就把他干掉啦~”
    “细节！”你抗议。
    五条悟就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总而言之伏黑甚尔的目标是杀死天内理子并将尸体交给盘星教，盘星教反对天元大人更新一个肉||体壳子（同化），但是高专这边派出两个特级保护她，伏黑甚尔一琢磨觉得硬碰硬太亏了，于是就打消耗战，掳走黑井美里小姐再加上借用q那边的干扰，让五条悟和夏油杰全程高度警戒消耗精力。
    “……他是天与咒缚，在六眼里就是完全透明的。”五条悟伸手从电视柜——啊草居然还真的就这么掏出来了一把长得有点奇怪的短剑。“天逆鉾，这东西能解除任何发动中的术式。”
    “在那里我还看到了一大堆蝇头，是干扰你的六眼对吗？”拼图缺失的一块终于合拢，你根据五条和夏油所叙述的当时经过开始还原发生的事。
    “应该是藏在那家伙的丑宝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夏油杰叫出那只人脸虫，“这东西就相当于一个储物咒灵，但内容量倒是相当大。”
    五条悟接过丑宝捏了捏，“也不是很丑嘛。”丑宝在特级咒力下微微发抖，还冒出了谜一般的声音，“它说的什么你能听懂吗？”
    夏油杰收服的一些咒灵是有台词的，但五条悟这么随口一问，他倒愣了一下，又看向你，你也有点迷惑：“怎么了？这家伙说了什么尴尬的东西吗？”
    “它说的是‘妈妈’……”夏油杰摸了摸鼻子。
    五条悟又捏了捏丑宝的脸，丑宝淌出了口水……然后被火速丢回夏油杰手里，你猛抽了一叠纸巾让五条悟擦干净因为展开无下限导致口水滴落弄脏的地板。
    五条悟被破坏了无下限又差点被捅死，生死关头领悟了反转术式并搞明白了无下限的新招数，就是他之前时灵时不灵的【赫】与术式大招合体的虚式【芘】，轰飞了伏黑甚尔。
    “他说他有个儿子会被禅院家找回去，估计是继承了禅院家的术式。”五条悟说到这里双手合十，“所以！拜托你们俩找到那孩子然后丢给夜蛾老师！这样这整件事就结束了！”
    “夜蛾老师肯定心很累并吐槽说自己不是托儿所。”你也透露一点未来的消息，“那是伏黑惠，本来应该是我的同学来着，术式是‘十种影法术’。”
    五条悟唰地一下看向你，眼睛睁得还挺大：“十种影法术？哈！禅院家赶出去的天与咒缚生出了十种影法术！禅院直哉得哭死！”他狂笑了好一会儿，很难说是什么地方不对，但你觉得五条悟跟之前不一样了，从进门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不同。
    “悟，”夏油杰等他笑完才开口，态度很认真：“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没错，五条悟已经失踪快半个月了，辅助监督和窗一边忙着配合祓除咒灵一边还得找五条悟，甚至黑市也没有消息——你问过孔时雨了，孔时雨猜测五条家可能知道点什么，但没有公开。
    “老子不回去。”五条悟回答，脸上的笑容像熔化一样消失了，你看得出他绝对是认真的，五条悟的脸上没有表情，而任何一个人不再做出任何表情时看上去都有那么点吓人。
    “但是那些诅咒——”夏油杰顿了顿，上身前倾了些。“马上又是夏天，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因诅咒而死。”
    “所以呢？”五条悟微微歪了一点头，看上去有点谜之无辜。“他们的死关老子什么事？”
    ……你意识到问题了。

 76、星浆体事件（三）

    简而言之，五条悟不干了，五条悟摆烂了，五条悟不想管咒术界这一大堆烂摊子事了。
    “……是的，没错……好的夜蛾老师，我明白了。”夏油杰结束电话，用拇指按揉眉心。
    五条悟打了两关，放下手柄开始拆小蛋糕的包装，你在旁边看着屏幕上上蹿下跳的角色，两只手撑着下巴：“那以后呢？五条家你不是还得继承？”
    “只要老子活着他们管不了我，”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六眼，“吉祥物也是有用的，估计到后面还会给老子送钱过来。”
    “……好现实。”你想了想，“而且你是特级了，一般人也不敢再来暗杀你。”
    “一般术师杀手也不可能再搞到个天逆鉾那样的东西，”五条悟开始吃，“也就是说老子现在无敌了，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夏油杰回来坐在地板上：“那我和小舞？你是想把我们也困在这里？”
    “过两天就放你们出去，”五条悟不在意地开口，“你们两个直接进来又马上跑回去复命，听起来真的很像是听从上层命令的狗狗欸。”
    “不准骂人。”你一巴掌拍在五条悟离你最近的大腿上，倒没碰到无下限。
    夏油杰再次叹气，开始给家入硝子发消息。
    在这里过夜倒也不是不行，但是原先预定好的祓除任务只能往后拖延或者换人，其他咒术师这几天得加班了。
    二楼的房间挺大，装修没完全搞好，看上去相当粗糙。五条悟直接把床垫扔在了地上，睡醒就能打游戏，过得比宅男还宅。你跟夏油杰倒是能住原来的客房，家具地板都很干净，床单有洗涤剂好闻的味道，海边山崖的夜晚很安静，但风很大，有青草和海风的味道。
    结果你睡不着了，躺了一阵子后还是起床，随手放出一些【线】感应了一下，好家伙，夏油杰也没睡着，跟五条悟在游戏房呢。你尽量安静地摸过去，门根本就没关。
    “好慢啊小舞，”五条悟已经发现了你，笑得相当开心：“还以为你会跟杰一样完全睡不着然后冲过来呢。”
    “我只是多躺了一会儿啊，”你头发睡得有点乱了，“要拿点饮料过来吗？”
    两个人都说要，你下楼去冰箱里拿了点饮料回到游戏室，坐在软垫上看他们俩打配合。
    这两个人打游戏配合起来早就非常顺畅，放到以后网上都能当游戏教材的那种操作，你在旁边看着也觉得很爽，不过他们俩打的不是你喜欢的游戏类型，所以光看着就会觉得很愉快了，没有自己亲自上手的需求。天天打咒灵其实也是挺累的，突然就这么被半强迫地放松下来感觉也很微妙。
    打了几局之后夏油杰打了个哈欠，五条悟说你们俩要是困了就睡吧睡这个房间也行，非常之好说话。你脑子里的疑问已经绕了一个晚上了，这会儿脱口而出：“你不想干咒术师了吗？”
    “嗯……差不多？”五条悟的脸上全无阴霾，光看他的表情你都能感觉得出他对自己的想法没有什么觉得不对的地方，“老子打电话问了本家，他们说搞完天元同化这件事之后，就只需要老子继承家业研究无下限还有结婚生子，其他什么都不用干甚至可以直接从高专退学欸！”
    那么五条家那个找人但是又没特别急的态度就可以理解了。你想了想又问：“御三家不是非得来高专上学是吧？”
    “对，”五条悟愉快地点头，“大部分教育家里就可以完成了，老子就跟他们说除非当挂名家主否则就不回去，他们好像也没有意见的样子，所以老子就搬出来！”他双手张开展示周围的环境，“当家主超级无聊，老子才不要干。”
    “为什么？”夏油杰开口了，他已经沉默了很长时间，你看向他，他的神情里带着一些困扰：“为什么不想当咒术师？”
    “因为没有意思，”五条悟对这个问题显然也是很认真的，那对眼睛非常漂亮，在电视屏幕光线的映照下也是清澈的蓝，说到这他的笑容又缓慢地消褪下去，很快他的神情又变得空无一物：“小理子的死亡没意思，盘星教也没有意思，咒术师每天打咒灵也就那样——快问快答！咒灵又来自哪里呢？”他用双手食指指向夏油杰，这种小玩笑话通常都会伴随着五条悟快乐的笑脸，而此刻他的面无表情让这个疑问听上去很不一样。
    “来自人类的负面情绪。”夏油杰回答，他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细长的眉眼看上去倒很沉静。
    “那么全日本的咒术师有多少呢？包括诅咒师？”五条悟再次追问，这次他看向你。
    “……几千人吧？包括那些野生的咒术师。”你盲猜了一下。
    “那你们觉得我们干一辈子能把全日本的诅咒都解决了吗？”五条悟放下游戏手柄，在软垫上挪了挪完全转向你们。
    “不能吧？每天都有新的诅咒在诞生，有时候还会出现那种成长飞快又特别难打的类……型？”你眼角余光看到旁边夏油杰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开口了：“所以你要放弃身为咒术师的责任了吗？”
    “杰好奇怪，”五条悟又笑了，现在他看起来像那种古老世家养出来的小少爷了，“没有人规定拥有这种力量就一定要当咒术师吧？杰你是在给自己身上揽一些没有必要的责任。”五条悟伸手指向天花板，“这条路是没有尽头的，水平越高以后要打的咒灵就会越强，之前不是说老子的出生提高了全世界的咒灵强度吗？现在老子已经是最强了，再继续变强的话只会引发更多的咒灵成长，无论咒术师和普通人的死亡率都会大幅增加。”
    “所以你不想变强了吗？”你推测他的脑回路。
    “bingo！当上最强之后也没有什么意思，每一次打架都能打赢的话，打架又有什么乐趣？”五条悟朝你眨眨眼睛，“如果老子就停在这里，下一次再有人抵达老子这个水平——”他用手比了一个挺高的平台位置，“——也需要一段时间，就算杰吞吃一级和特级咒灵也需要花时间去收集，小舞你得解除那个诅咒才行——然后呢？一辈子打咒灵？你们没有别的想干的事情吗？”
    “以前还是有的，现在大概是想变得更强一些吧……”你想了想，“但如果做别的事情，最终目的大概也就是……整个房子然后天天玩？工作除了成就感的话，最终目的不就是钱和愉快的生活吗？”
    五条悟双手拇指指向自己：“‘最强’已经实现了，等你们俩赶上来还需要一段时间，五条家很有钱，那些公司也用不着老子管——老子已经站在别人努力一辈子所能达到的顶点了欸。”
    ………………还真没法反驳。
    “那么那些普通人呢？非术师因为诅咒而死，你也要丢下他们吗？悟。”夏油杰坐得直了些，“咒术师的职责就是帮助他人，你也要放任那些人死于诅咒吗？”
    “那些正论对老子没用哦？”五条悟也朝夏油杰眨眼，“还有一件事，杰，你搞错了因果，普通人因为那些负面情绪诞生了诅咒，但却要能够控制住自己负面情绪的咒术师来拯救他们？没有这样的道理，最初这么干的那些咒术师肯定是因为心地超级善良，老子才没有那——么好心咧，控制不了自己的恶意就是渣渣啦，渣渣！死于自己的负面情绪也活该。”
    夏油杰一把抓住了五条悟的t恤领口，动作大得手臂上青筋浮现。
    五条悟眨巴了两下眼睛，雪白的睫毛很长也很好看，脸上倒没有惊讶：“生气了？老子又没有阻止你们俩继续做咒术师，还是杰你想揍我一拳？”他抓住夏油杰的手腕，领口被扯得太大了，你看到他咽喉到胸口一道很长的斜向愈合疤痕，本来那个位置就有点明显了但你一直没问，现在只觉得这次星浆体任务肯定凶险得要死。“老子最讨厌被强迫你们也知道吧？你们要用锁链拽着五条悟去救那些每天都在创造诅咒的普通人？”
    “杰？”你伸手去拉夏油杰的t恤下摆。
    夏油杰松了手也甩开五条悟的手，从软垫上爬起来：“我要回去了，打开这个帐。”
    五条悟的领口皱得厉害，现在他看起来有点困惑了，不过那疑惑很快再次消褪：“明白了！杰不认同正论以外的东西，小舞你呢？”
    “我……”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现在还不明白，我觉得我需要想一想。”
    “所以两天的时间就是很必要没错，想清楚了就能出去——老子就是这么设定的。”五条悟一指窗户让你放出一点【线】，你照做了，窗户上几乎看不出来的帐的那层膜上显现出了复杂的咒文，你一个字都看不懂，夏油杰皱起眉，走到窗边试着用一点咒力摸上去，立刻就被两两相撞的咒力给激得甩了甩手指。
    “你——”夏油杰刚开口又顿住了，窗边的光线昏暗，但他看过来的眼睛在电视散射光线边缘非常亮，一瞬间你甚至觉得他会出手跟五条悟大打一场。
    “你要跟我打吗，杰？”五条悟的语气里你听出了跃跃欲试。“但至少要等到明天，老子可不想再修一次电线跟重买游戏了。”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钟。
    “可以，”夏油杰点了头，直接走向房门，完全没有一丝犹豫。“如果我赢了，你就要跟我们回去。”
    “好哦！”五条悟欢呼，“小舞当裁判！”
    “啊这，我吗？”你略有一点震惊，但这也不是不行。“行……吧？”
    “晚安。”夏油杰走出房间，没把门完全关严，很快客房那里传来关门的轻响。你还在软垫上没动，这个时候就感觉到气氛有点怪怪的，五条悟在那一堆游戏里翻找出一个，“小舞你跟我打这个吧？”
    “这倒是没问题，”你接过手柄，这个双人游戏倒是你喜欢的类型，五条悟切进游戏，在开场音乐中你问出自己的疑虑：“那么，你决定好了。”
    “嗯，”五条悟按着手柄按键，“可能一个月后老子又会改变主意什么的，也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改变，但老子现在就是不想再当咒术师——这辈子都干这种永远都走不到头的工作实在太无聊啦~”
    “确实很无聊，乐趣也是有的，跟你们一起打咒灵很好玩，我一个人赶路祓除就没劲了。”你想了想觉得五条悟说得也没错，而且诅咒都长得很丑，看着实在是让人没兴致，你又不是那种干架就会兴奋的打架狂。
    “你看，问题在于跟对的人一起做想做的事，是吧？”五条悟啪啪操作着角色，你也赶紧跟上，“一个人干这种事情很没劲。”
    “寂寞了吗？”你开起了玩笑。
    “我觉得是欸，”五条悟偶尔也会用少女口吻搞怪，你们都已经很习惯了，说实话还有点可爱，果然颜值能让人忽略一切鸡掰奇葩行为。“如果不知道的话还好，在知道事情可以变得更好的前提下再退回到一个人，那真的是有点寂寞。”
    “我想象了一下，要是我时间跳跃回到了某个学年，整个高专只有我一个学生的话。”你大致推想了这个可能性，“说不定我早就在天天打咒灵的路上崩溃了，之前打那些特别耗时的诅咒的时候一天能想八百遍这活我不干我死了算了之类的话。”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五条悟点头，“你们随时加入我这里都没问题！”
    你账户上现在已经是天文数字级别的薪水，毕竟你们还是年轻人吃喝玩乐也花不了太多钱，事实证明成为有钱人之后烦恼一样不少，当然大部分烦恼还是可以用钱解决……剩下的都是钱解决不了的问题，比如现在。
    “我觉得杰……不会加入你这里的。”不知为什么，你直觉就觉得夏油杰不会跟五条悟一起直接放弃当咒术师，而且他刚才的态度也已经很明确了。
    “小舞你呢？”五条悟用胳膊肘戳你。
    “嗯……”你仔细想了想，能轻轻松松地救人又有高额薪水拿也行，只要工作不太累，做咒术师也无妨，但连轴转那是真的不行。“如果不是需要经常加班的话，一直做咒术师也不是不行，但杰的话，他应该会很愿意帮助弱者吧，他不是说过那些被诅咒困扰的人们总是需要咒术师的帮助吗？”
    “听上去就很正论，”五条悟表情都皱起来了，“强行把责任加在自己身上是很累的，而且也没有意义。”
    “杰觉得有意义他才会去做，不过也正因为他觉得那是咒术师的责任，所以大家都会觉得杰比较可靠一点。”你回想老师和七海灰原和辅助监督，大家在遇到情况时其实第一个会想到联系夏油杰，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一般一群人里面总会有一个最靠谱的，这一届肯定是杰，下一届肯定是七海。”五条悟举例，你大笑：“灰原也很可靠啊！而且他们只有两个人，要怎么选啦！”
    “七海看起来就更加靠谱那么一丁点儿。”五条悟比出一丁点，“对了小舞你之前那个外快任务怎么样了，累到回来就大睡特睡是不是发生了不太好的事？”
    “也不能说不太好，但是过程确实蛮累的，而且还吃了很多狗粮……”你开始给他讲之前的经历，五条悟给你分享了一些关于咒言师家族的八卦，感觉又和以前你们瞎聊时那种快乐一样了……其实认真地说，你并没觉得五条悟真的变成了不认识的另一个人，只不过他做出了一个不同的选择，未来也将走向和你们不同的方向。
    到现在你还没告诉他未来会变成忙到飞起的五条老师来着，或许五条悟会像七海建人那样经过一个短暂的迷茫期又回来做咒术师吧，所以你并不担心。
    ——但夏油杰很担忧。
    第二天爬起来你看向他眼睛下面淡淡的黑眼圈都觉得很想叹气：“没睡好？”
    “做了好几个混乱的噩梦，”夏油杰承认，揉了揉眼睛，连长发都睡得比平时更加炸毛。“悟呢？”
    “在做早饭，自理能力好得很，他学东西很快你也知道。”你把他推进浴室，“赶紧打理，不然早餐要凉了。”
    五条悟做了西式和日式早餐，你往面包上抹草莓酱还往现磨咖啡里加糖加奶。夏油杰坐下时观察了一下你们俩的表情，大概是看你们俩挺放松，他自己也跟着放松了一些，伸手端起味增汤。五条悟两种都吃，混搭得你不忍直视。
    吃完把碗丢进洗碗机后，五条悟带你们去了附近海域的一个荒岛，那岛严格来说就是一块较为平坦的大岩石，很适合干架。你下了一个帐：“规则怎么定？”
    “体术吧？”五条悟伸展胳膊，又穿回了那身高专校服，不过他说这身比较方便打架。“开无下限很作弊，杰放出咒灵攻击老子又不能不祓除，还是体术好了。”
    夏油杰活动了一下肩颈肌肉，“你确定？”
    “哈，老子之前打不过你是老子没认真——”
    “——输给我十九次还说大话。”
    你用【线】织了个细密的【网】垫在地面上，做出一个平整的地面效果，也能充当摔打时的缓冲。“那时间就跟以前一样限制二十分钟吧？如果打成平手就加时五分钟，这样往上叠加计算。”你设置好手机计时，“好了吗？那就——开始！”
    五条悟跟夏油杰冲向对方。
    你围观这俩干架至少几百次，早就熟悉了两人的对招套路，这次两人的出手比以往重多了，十来招时五条悟的脸上就被夏油杰的侧踢扫出了擦伤，接下来夏油杰的发绳被拳风带断，长发在格斗间像一道新的黑影迅速掠过。很快五条悟的态度就轻松起来：“杰的出拳不够狠哦~这样下去会输的哦~？”
    “打伤了五条家小少爷——”下一秒夏油杰的拳头就到了，被五条悟抬臂格挡，你从他的表情也能看出杰的这一拳完全没留力，肯定能造成严重淤青，“——万一他们追着要我赔偿，那我可不干。”
    “没打算开无下限，但老子可以用反转术式刷新自己的肉||体哦？”五条悟退开几步，眼睛蓝得发亮，已经进入打架打high的状态，口气狂得要死，随便用手指抹了脸上擦伤的血迹，你和夏油杰眼看着那些擦痕自动愈合了。“现在你要怎么办呢？杰，打消耗战的话，你绝对赢不了我。”
    夏油杰喘了一口气，把稍稍有点乱的长发朝脑后拢了一把，露出除了那顽固到不听话的刘海外的整张脸，眼神里完全没有后退的意图：“那我就不再留手了，悟。”
    他再次冲过去，数招之内你就眼看着五条悟被夏油杰的关节技给拧到左臂骨折，那声音听着让人牙酸，五条悟大笑着说老子现在可没有那么怕疼，直接在这极近距离内膝击夏油杰的胸腹，你站得不算远，这一下连夏油杰的动作都顿了顿……肋骨绝对断了。
    打着打着这俩的出招逐渐混乱，五条悟甩了甩手臂自行治愈了那骨折，而夏油杰这边带着伤出拳倒更重了，明显想在状态无法长时间维持最好水平的现状下速战速决。五条悟笑得很大，六眼在阳光下如蓝色钻石般闪耀，那状态几乎可以说是亢奋，夏油杰全力出击他也全力还击，你看着看着就觉得他们俩的攻击都开始失控了，但战况一时胶着实在是不好插手，在咒力强化身体的前提下这俩问题儿童的互殴震得你的帐也隐隐震颤，如果要按你的推测……有反转术式的五条悟大概会赢，没反转术式还真不好说。
    “——有破绽！”五条悟突然说，夏油杰被大力掀翻在你的【网】垫子上。“老子赢啦！”
    夏油杰脸上也有淤青和擦伤，跟现在被反转术式搞得完全无伤的五条悟的漂亮小脸对比鲜明。你冲过去检查他的状况，好家伙右肩还被五条悟搞脱臼了，下手是真没留情。
    夏油杰有点震惊，不顾身上的伤就撑坐起来，迅速伸手抓住五条悟的下巴把他的脸拧到眼前：“这道伤是——嘶！”
    你给他把右肩接了回去，“别乱动啊杰！变成习惯性脱臼怎么办……”你看到五条悟掀起乱糟糟被汗水浸湿的白色刘海给你们看，额头左侧有一道利器捅进去的伤痕，伤口很小，但反转术式都没能治好的伤还有……“这个对天逆鉾来说是不是太小了？”那把奇怪的刀留下的伤口应该没这么小才对。
    “这个是伏黑甚尔拿小刀捅的，”五条悟很得意，“差点要了老子的命，但当时老子先是被天逆鉾捅穿喉咙又被到处乱捅，可能伏黑甚尔那家伙觉得老子死定了，就随手用一把小刀捅了这里——老子当时放弃了反击全神贯注于反转术式，咒力是负面能量，就算能强化肉||体也无法再生，所以要负负相乘生成正面能量，这就是反转术式！”他拍着夏油杰没脱臼的左肩和你的肩膀，“你们俩多练习也能掌握！
    夏油杰勉强捂着肋骨坐着，五条悟很开心地让你也检查了一下额头上那道疤，当初肯定捅得很深，你摸到那里连骨骼都有一点凹陷进去。
    想也知道当初的状况肯定非常危险。五条悟伸手把夏油杰拉起来，表情坦然：“还要打吗？”
    “不，”夏油杰摇头，“输就是输，我今天就回去。”
    “累了就来找老子玩，后面大概会换个号码和住所，会发消息给你们的。”五条悟拍拍他，“小舞你呢？”
    “你不愿意干的事情，强迫你回头也没什么好处吧？我才不干无用功。”你耸肩。
    夏油杰仍然皱着眉，视线停在五条悟现在被额发遮住的伤痕位置：“反转术式也能刷新大脑，对吧？”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杰你不会以为老子的大脑被捅坏了吧！当然可以了！硝子肯定治过脑子被轰掉一大半的倒霉蛋，问问硝子就懂——我跟你们说当初超级惊险的，要是能有看到过去影像的咒具就好了，你们就能看到老子爆杀伏黑甚尔的全过程blablabla……”
    “……如果真的有的话，”夏油杰捂着肋骨，呼吸放缓，他看着五条悟仍然很亢奋的表情：“我更想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想知道，”你觉得肯定是发生过一些事情，五条悟比平时情绪高涨得多，肯定事出有因，只是你们都不知道而已。“要是我身上这个诅咒能往回拨时间的话就好…………………………”
    ……你升了特级不是解锁了一个隐藏术式吗？！
    你翻开游戏面板：【隐藏术式：回溯（地狱难度使用上限：0/3）】
    下面的使用解说也很简洁：
    【每次可携带一人回到指定时间】
    【启动消耗咒力体力全数据：每人1/2】
    【不可与当时的自己碰面，以免发生时空悖论】
    ……这不就是游戏存档吗！地狱难度终于开存档了！虽然只有三格。
    你看向好奇的五条悟和表情慎重的夏油杰：“……我可能还真有办法。”

 77、星浆体事件（四）

    经过你们仔细讨论之后……这事好像还真的可行。
    “老子是无所谓啦，不过这诅咒肯定要付代价。”五条悟在游戏房跟你们分析，这种时候你又感觉到他和之前完全没变。“就这三条使用说明，根本看不出来代价是什么。”
    “而且不能确定能不能改变过去，”夏油杰的看法也很实际，“改变的过去就一定是最好的走向吗？”
    “嗯……这要是按游戏存档来看的话，”你抱着可乐杯咬着吸管，“如果我回到了过去，改变过去，那现在一定会改变，下一次我再跳到2018年或者之后肯定事态走向又有所不同，说不定下一次能看到杰或者其他人但是看不到悟了。”
    “我倒觉得按现在任务的地点分布来看，”夏油杰想了想，“在未来我赶不回来跟你见面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强悍的咒灵长大需要时间嘛，这个我懂，城市里很多诅咒根本还没长到一级就得被祓除了。”你对日本的交通没感想，反正不够快，偏远的地方还得开车再爬山呢更麻烦。
    “能改变过去应该是肯定的，”五条悟指出，“否则就不会有第三条，这不就是《回到未来》三部曲吗？”
    “如果父母因为我的穿越没在一起，我就没法出生，对吧？”你回忆那些经典的电影情节，“相反的，如果我能帮助你们救下天内理子……？”
    整个任务过程夏油杰已经跟你详细解释过，因此你也知道他们打算直接将小理子带走，让她不至于牺牲自己来维护世界稳定。
    “那天元大人的同化怎么办？”夏油杰皱着眉，“如果可以，我还是倾向于让小理子能自由地生活。”
    “也可能当时发生了一些其他事，毕竟我不在现场，所以我也不明白一些细节的走向。”你也觉得这事很复杂，“但既然小理子的尸体也能完成同化，那么回到那个时间点的话，应该有两种走向——没能救下理子，或者成功救下了她。”
    “三条规则里没有说你会穿越到什么时间哦？”五条悟又指出一个问题，你仔细研究了这个术式的操作，发现系统只能让你定位到某一天，无法精确到小时。“如果你们回去的时间点上小理子已经死了呢？”
    “……那我也没有办法，只有三次机会。”你觉得这事很头痛，“这样吧，如果我们回到了小理子还活着的时间点，就把她救下来，并且干掉伏黑甚尔；不走运到小理子已经死亡的时间点，就单纯干掉伏黑甚尔，再看看发生了什么其他事情。”
    “老子觉得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五条悟双手撑着下巴，“一切都很无聊，什么事情都没有意义。”
    “所以我们才会觉得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懂吗！”你敲他脑壳，五条悟顺着你的手劲朝旁边歪了歪。“总而言之，干掉伏黑甚尔。”
    “把他留给我吧。”五条悟表情很平静，“要不是他突然捅老子，老子也不会一下子就领悟反转术式，光靠自己摸索可能还得摸索好几年，硝子讲得根本听不懂嘛。”
    “……也行，”夏油杰揉了揉鼻梁，“那么主要问题就是，回去的时间点，还有启动时消耗的数据——应该是咒力储备和体力各自减半。”
    “也就是特级变二级是吧？”你看了一眼目前的咒力储备，9999+，等级从lv.xx变成了‘特级’，对半砍的话好像真的不行，“按游戏数据来算，就是满级变成中等水平，估计打不过伏黑甚尔，但整点障碍应该还行。”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五条悟仍然两只手撑着下巴，状态倒是可可爱爱，说出来的东西就很惊悚：“改变了过去之后，我们还会保留记忆吗？”
    ……这你还真不知道。
    “我……觉得应该会覆盖之前的存档？”既然你这个就是个rpg游戏系统，那回档应该就等同于这段重打，要不是地狱难度不给存档估计你能回档好多次。“可能……会清除你们这段的记忆……吧？”
    五条悟现在看起来有点不高兴了：“所以在这个诅咒来看，小舞你就是可以操控游戏进程的玩家，可能也只有你一个人会保留记忆……啧。”
    “大概吧。”你觉得很不爽。
    “系统背包，”夏油杰突然说，“小舞你不是从未来带了东西回来吗？我们玩游戏的时候就算回档，系统背包里的东西也是不变的。”
    “对，没错，我们可以录下此时的证据。”你打开系统背包检查里面的东西，“万一出了错，我还能根据这次的经验再回档一次……啊哈！”你拿出了未来的触摸直板手机，“虽然这玩意儿现在还不能用，没装手机卡呢……哦手机卡里面也有，但是网络也没到4g和5g，用也用不了，但是这东西有内存卡啊！来录个视频吧？”
    五条悟跟夏油杰凑过来看你操作，手机内存64g内存卡……256g，估计是当时最高配置，你开始怀念512g手机内存和双卡双待了。
    “看，这个就是录像功能，很简单吧？真想快点回到大家都用智能手机的时代，真的很方便。”你演示给他们看，又想起当时伊地知塞给你各种包袋的情形。“这还是你买给我的，我觉得那个时候你已经知道这新手机会用在某些场合了。”
    “你看，所以说未来也可以影响过去吧？”五条悟拿过你的手机，摁下录像键，将镜头的自拍角度对准你们三个，“很清楚嘛，感觉比卡片相机清楚。”
    “未来手机摄像头清晰度很卷的啦。”你为了在镜头里能露全脸不得不跟五条悟贴一起，“横着拍，横过来！”
    五条悟把手机横过来，摄像头还差点被手指盖住，果然你们三个的脸都经过重新处理后能塞进画面了。
    “看来录音也会很清楚咯？”夏油杰也很好奇，他肋骨还断着呢，但吃了颗止痛药并打了固定绷带。
    “说点什么？”你的下巴搁在五条悟肩膀上，夏油杰在绷带限制下没法大幅度活动，五条悟伸手把他肩膀和丸子头有点乱乱的脑袋揽过来，你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这还有点微妙地好笑。
    “嗨，未来的我？”五条悟随随便便地开口了，“老子是不跟咒术界玩的五条悟！”
    “咳……嗯，”夏油杰一手捂着肋骨，“这是一个备份，因为小舞马上要开启身上那个诅咒带来的隐藏术式，看规则应该是时间回溯和游戏回档的类型……”
    “目前的时间点是星浆体死亡，”你赶紧补充细节，“伏黑甚尔死了，悟将星浆体的尸体带回去完成了同化，然后悟不干了，我们现在在虹龙这里。”
    “所以这里就叫虹龙了？”夏油杰小声问。
    “谁记得住那么长一串地名啊。”
    “鉴于游戏回档这个问题，可能会导致记忆重置，所以这里做一个备份当证据，还有什么……”你想了想，五条悟补充：“老子会反转术式了！要是未来老子从别的地方学会反转术式，可以拿这个作为另一种可能性的参考？”
    “那就这样。”你伸手按了停止录像的按键，又调出相册里那个一分钟左右的视频位置，“看，视频就存在这里。”
    “懂了，那就开始吧？”五条悟跃跃欲试，“等等，先治肋骨——把硝子也搞过来就好了！”
    *
    在帐内，家入硝子看完这个短视频，把手机递还给你：“你们俩决定了？”
    夏油杰点头，“当时肯定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就算不能改变悟的想法，我认为至少应该知道原因。”
    “规则是‘不能与当时的自己碰面’，但没说不能与当时的其他人碰面。”你仔细推敲了很久后这么猜测，“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们可能会去找你，也许能救下天内理子，或者悟的伤势。”
    “不告诉夜蛾老师？”家入硝子点上一支烟，这会儿你们谁都没阻止她。
    “……我也不能确定是否能成功，这跟之前的时间跳跃又不一样。”你觉得很淦，但毕竟是地狱难度，卡关这种事就是很麻烦，除了反复摸索探路没有别的办法。“失败的话那不就没用了吗？只有三次机会，而且还要压制一半战力，怎么想风险都挺高的。”
    “如果未来的悟清楚你身上这个诅咒的机制，那么他不提醒你肯定是对的。”夏油杰推测，神情仍然很慎重，“他应该已经知道结果了。”
    “那就直接干就完事。”你检查了一下系统背包里的东西，治疗药品还有应急食物都有，以及被保护得不错的手机。“祝我们好运吧，硝子。”
    “这种时候也不能祝武运昌隆吧。”家入硝子吐出一团烟雾，“别把自己搞死了。”
    你和夏油杰抓住对方手臂，启动【回溯】，那只巨型史莱姆翻涌起来，脚下浮现出一只超大的眼球，它睁开了，咕噜噜旋转着对准了你，瞳孔中浮现一个奇怪的图案……这家伙咒力果然达到了一级水平，史莱姆的范围前所未有地大，各种符号法阵也再次出现了，在那些奇妙液体涌动着即将把你们吞噬前，硝子朝你们挥了挥手。
    *
    ……落点是你的宿舍房间。
    “嗯？！”你刚被天花板上的史莱姆巨型眼球法阵给吐出来就感觉有哪里不对，撞在地板上很痛，夏油杰稍微幸运一点，他摔在了你的床边又撞上地板……好歹那是个缓冲。
    “噗啊！”你咳出一口血，感觉胳膊和腿使不上劲，浑身上下又潮又黏又血腥，而且你好像咒力干涸得相当厉害也很久没感觉这么虚弱了……果然是立刻削一半红蓝条是吗？！但是这血……
    有相当数量的血在往外流，你启动这个破术式之前可是刚给硝子检查过的！还有夏油杰……你转头看向他，夏油杰已经试图要把你扶起来了：“小舞……？”他看起来有点惊慌。
    咳了两口血后你才能勉强说话，浑身上下都感觉不对劲，“我怎……咳，怎么回事？！”
    “身上有哪里疼吗？”夏油杰问，他的脸色看着比平时难看不少，确实很像以前咒力耗尽的样子，不过怎么只有你吐血啊这是什么奇葩代价——你摇头，承认自己没什么力气。
    夏油杰按你颈侧检查脉搏，很快松了口气，他起身时明显也有些眩晕，在你堆得乱七八糟的书桌上拿了个小镜子过来给你看。
    你——
    ——你的红发褪色了，原先是血一样鲜红到刺眼的红色，现在像是上面的染料被水冲淋褪色一样显露出大概是一般亚裔会有的深棕发色，血沿着你的头发往下流，渗透进高专校服和内里的衬衫t恤，而且它闻起来感觉起来就像血，你现在就跟恐怖电影里的女主角一样满脸满身都是血迹。
    你赶紧拉出游戏面板，咒力5000整，体力50，而且这俩正在+1+1+1地缓慢回升，立刻松了口气：“还好，咒力和体力在回复了，看着吓人身上倒不疼，就是感觉很累。”
    夏油杰感觉了一下自己：“我也是，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这看着很像嘉莉啊。”
    地板现在全是你搞出来的血迹，看起来非常像凶案现场，还是那种挣扎的非常厉害的凶案现场。“超像的，”你对着镜子看了看还在往下淌血的棕色头毛：“要是没咒力我大概也就这个发色……吧？”
    夏油杰看向时钟：“马上就要三点了，这个时候你应该还在医疗室补觉。”
    “时间是对的，刚把狗卷带回来。”你检查了这个【回溯】术式的启动情况，正是星浆体任务的第三天下午，“倒计时只有12小时，如果不带你一起回来那可能是24小时或者少于12小时，我们不能确定一次带两个人回来所吞吃的咒力对回溯的时间有没有影响。”
    “也不能确定返回的时间点是不是启动术式的那一天。”夏油杰把你推进浴室，火速开你衣柜找替换衣服，“我跟悟是在薨星宫门口被偷袭的，如果是现在，伏黑甚尔可能已经埋伏在那里了！”
    “我知道我马上就来！”你开大热水两分钟冲掉头上脸上的血，随便捞浴巾擦了一把就接过夏油杰递进来的衣物换上，冲出来的时候发现夏油杰刚指挥一只四级咒灵把地面的血迹吸得差不多都消失了，宝可梦操术真好用。
    现在不能动用明显的咒力，四级倒还好，随便过两招都有四级咒力水平的残秽而且消散也快，你顶着一头湿发跟夏油杰翻窗跑路，一路避开宿舍附近后夏油杰叫出大鳐鱼就往薨星宫那里飞。
    将勉强擦得棕色长发到半干的浴巾收进系统背包里，这会儿也不好切换发型干脆随便绑了个高马尾，用的还是夏油杰递过来的发绳。
    薨星宫外围看起来古老而朴素，长串的鸟居，郁郁葱葱的绿树。
    “赶上了！”你在大鳐鱼上撑起身体。
    薨星宫门口站着几个年轻人正在说着什么，五条悟的白发超级显眼，那最矮的肯定就是天内理子了，远看是个活泼元气的小姑娘，还戴着条发带呢，旁边还有一位穿着女仆裙的年轻女性，应该就是那位黑井美里。
    夏油杰及时刹车，刹得你差点从大鳐鱼咒灵上一头栽出去，及时抓住他的胳膊才稳住自己。
    就在这一瞬间，伏黑甚尔像会瞬移一样突然出现，手里的长刀从背后捅穿了五条悟的胸口。
    手指下夏油杰的手臂肌肉绷得格外紧，伏黑甚尔出现得太突然了！你们根本毫无准备，而且他又是天与咒缚，行动间半点咒力残秽都没有，速度又快得吓人，光这一招你就知道纯靠体术伏黑甚尔能在一分钟内把你捅得不能再死。薨星宫门口的夏油杰放出一只超强的一级咒灵，长得像个巨型大沙虫一样冲过来打算吞噬抽刀的伏黑甚尔。
    “杰！”你摁住他，夏油杰差点冲出去，“一半咒力！我们现在打不过他！”
    五条悟抬手笑了：“没问题。”
    你们近到不足以听清他们的对话，但你的【线】再次充当了传声筒。
    “虽然术式没来得及展开不过避开了内脏，”五条悟阻止要开大招的夏油杰，你用更多的【线】暂时阻止了身边这个，杰的牙齿咬紧了。“就像别针穿透毛衣，真的没问题。”
    “优先保护天内，这家伙我来对付。”五条悟一脸轻松，“杰你们先去天元大人那里吧。”
    那个夏油杰脸色也很凝重，但还是留下了巨型大沙虫：“要小心。”
    “你在对谁说呢。”五条悟摘下了墨镜。
    夏油杰带着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进入薨星宫，接下来就是乘电梯下到底部了。伏黑甚尔一刀捅穿了大沙虫，把它从内部切割开了。
    “悟的状态不行……可恶，当时我应该……”夏油杰差点把你们暂时躲藏的树杈给拧下来，这位置离薨星宫那个老旧殿宇还有点距离，是能看清楚他们的对峙但又听不清对话的一个不错的隐藏处，就算六眼发现了你们，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五条悟分心——你已经看到五条悟没有了刚才的笑容，你甚至从没见过悟在干架中出过这么多汗。
    “你现在还有那只咒灵吗？”鉴于回到了这个时间点，那当时被搞死的咒灵们……
    “……没有。”夏油杰感应了一下，“但我能感应到另一个我体|内的咒灵们。”
    “被祓除的回不来了是吧。”你还摁着他的胳膊，直觉这会儿不应该冲出去打断五条悟和伏黑甚尔。
    “……星浆体不在啊，”伏黑甚尔身上缠着丑宝，大沙虫化为残秽消失了，手里又是另一把长刀。“还想靠刚才那下子干掉五条悟的……我是不是退步了。”他挠了挠头发。
    “天内的悬赏已经取消了哦，呆子。”五条悟整个状态都非常谨慎，你看到他已经预备好术式的手势了，但嘲讽还是要开的。
    “是我取消的啊，逞什么强呢。”伏黑甚尔站在鸟居顶端俯瞰仍在流冷汗的五条悟，“我可是张弛有度地设计了好几个假的任务目标对付你这种没有破绽可循的家伙，”他那个样子轻松得不像话……很强，非常强，你的直觉猛敲警钟，而且你他|妈还觉得肯定在哪里见过他。“周围的术师一个都没给我干掉是很差劲啦，不过悬赏要是没有时限的话，我估计你到最后都不会解开术式吧。”
    “啊是吗？”五条悟立刻出手，鸟居瞬间被轰掉了一角。
    伏黑甚尔快得真他|妈跟瞬移一样，马上就躲过了！跳到了最近的屋檐上。
    “……妈|的打不过，”你咬牙切齿，夏油杰现在用力抓着你的一把【线】，至少他不会折个什么树枝暴|露你们现在的位置了。“光是体术伏黑甚尔一分钟内就能干掉我！”
    五条悟跟伏黑甚尔打起来了，没有咒力残秽也让悟一时间无法判断对方下一瞬会从哪里出招，“没办法了。”他观察着四周低声说，双手结印：“【术式顺转-最大输出——苍】。”
    整个薨星宫门口都被轰出了一个大坑，没有掩体伏黑甚尔就无法偷袭，马上又从你们所在位置对角线那一端的树林里冲出了起码几百只蝇头——
    这干扰！原来这就是当时那巨多蝇头出现的原因！夏油杰咔啪一声踩断了脚下树枝，你都没来得及再拽住他就看到伏黑甚尔在大群蝇头掩护下瞬间闪现，天逆鉾上渗出的咒力此刻让你本能地颤抖起来，那粗粗的刀刃捅穿了五条悟的咽喉。
    夏油杰身侧冲出数只速度与攻击见长的一级咒灵，你眼看着五条悟在震惊中握住了捅进喉咙下方的刀刃，伏黑甚尔大力割下去，是一道长长的，深及骨骼内脏的伤口。
    伏黑甚尔还连捅了五条悟的右大腿数刀，那对蓝眼睛睁得那样大，勉强捂住了从咽喉喷涌出来的鲜血。
    夏油杰停住了，一瞬间他身侧暴|动的咒灵们瞬间消失，你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五条悟倒下去的时间几乎被拉长了，伏黑甚尔随手摸出一把小刀捅进了悟的额头。
    ——你他妈|的纯粹是因为这样捅顺手是吧？！
    “状态恢复了点。”伏黑甚尔停下了，转身朝薨星宫还没被轰烂的主殿走去。
    “……反转术式。”夏油杰说，语调前所未有地冷静，他反手按住了你，手劲大得你感觉腕骨都要断了，但他的视线钉在栽倒在尘土中的五条悟身上，那出血量……悟撑不了几分钟。“接下来就会是——”
    你已经听他说过了，也看过了报告，黑井美里会认真地和天内理子道别，小理子哭着说最喜欢她了，两人抱着哭了一会儿，夏油杰给她们留出了时间。
    这两人倒也没有哭很久，很快天内理子就擦干眼泪去奔赴自己的命运，夏油杰告诉她同化后会发生的事，也提出了另一个选项。
    说不定会和天元大人开战哦？夏油杰和你复述当时跟五条悟的闲聊。
    “悟说‘没事，总会有办法的’。”夏油杰开口，你的【线】穿过那些尘土泥屑的掩盖连在了五条悟身上，血迹在他身|下逐渐扩大，他的脉搏正在变得微弱，你掏出了背包里的肾上腺素和止血绷带，但你的手在抖，绷带有一卷掉在了草地上。夏油杰弯腰帮你捡了起来，他将这卷绷带抓得很紧，都捏变形了。
    “……‘我们——是最强的，’”他复述，语调一定与当时大不相同，“‘不管小理子做出怎样的选择，我们都会保障你的未来’。”
    “知道了，”你将肾上腺素分了一管塞进他手里，“我看着悟这里，杰，”你看进夏油杰下定决心的眼睛，“去吧。”
    夏油杰冲向了薨星宫。

 78、星浆体事件（五）

    五条悟……血流得太多也太快了，脸朝下栽进尘土里，伤口也受到了污染。你一开始甚至都不敢动作大一点，多用了许多的【线】才把五条悟翻过身搞到平躺。他的咽喉被天逆鉾大力切开，刀口很深，气管里原本应该涌进许多血液，但可能正因为悟是脸朝下栽倒，血液一时间没往气管里乱跑，否则他还得在急速失血的过程中呛个半死——失血还能救，呛死那真是争分夺秒稍不留神就救不回来了。
    你边骂边检查五条悟的脉搏，确实逐渐微弱，虽然知道五条悟能就此掌握反转术式但是真的……淦啊悟连瞳孔都扩散了，不管了！你抓出许多【线】紧急缝合了悟身上各种大出血的血管，先将喷涌的动脉血止住，气管还得留个开口以防血液回流导致窒息，胸腹腔开放的话现在他身上一大堆伤口污染要缝也不合适，得给他来一针强心剂——你按照硝子教过的方法拆肾上腺素针朝五条悟第四肋间的心脏猛扎进去推药，那两三秒才跳动一下的心脏再次努力鼓动了起来。
    四周安静极了，蝇头都飞得老远，估计过一阵子还会飞回来。
    你握着五条悟的左手腕，失血过多让他的手冷得吓人，一边尽快用【线】帮他胸腹的开放伤口清创，眼看着五条悟的右手手指轻微抽动了一下，顿时感觉狂跳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点胸骨疼……应该起作用了，对吧？你这操作没搞蝴蝶效应让五条悟错失掌握反转术式的机会吧？
    薨星宫剩下的木制建筑炸开了，突然得你差点没来得及拉开【网】阻隔那些碎屑，挥舞着【绳】散开那些尘土后刚想吼一句夏油杰你打的时候收敛点，瞬间想起一个大bug——之前杰放出最强咒灵都被伏黑甚尔一刀劈开了虹龙，现在的杰可是半血状态啊他打得过吗？！
    ……怎么有人朝另一个方向冲出去了，是伏黑甚尔还是夏油杰……哦是杰的咒灵在后面狂追，一连从电梯井冲出去六只，远远传来咒力震荡的嗡鸣声。
    你的【线】之下五条悟的脉搏越来越强，六眼的咒力残秽或者说是外溢的咒力压得你像被八级以上的强风猛吹，那深及骨骼内脏的大伤口开始飞快愈合了，嵌进伤口里的尘土草屑也被排斥出来——
    ——五条悟睁开了眼睛。
    如果不是现在情况还很危急，你会说这场景真的很像少年漫主角开大招之前的蓄力操作。
    “……那个家伙呢？”五条悟看到你也没有惊讶，蓝眼睛流光溢彩，瞳孔缩得很小，看上去有些奇怪，很像现在还没稳住视线焦距一样茫然，但表情又亢奋得要命。他浑身上下咒力外溢，伤口全数飞快愈合，你下意识地指向杰那些咒灵冲出去的方向，五条悟周身的无下限瞬间开启，不仅弹开了你系在他脉搏上的【线】，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就朝那边追过去了，你一时间拦都拦不住。
    反、反转术式治疗脑部受伤后可能都这样……
    等等还有个倒在薨星宫下面的杰！你火速放出一堆【线】往现在轰得一塌糊涂的电梯井里放下去——然后【线】就被扯住了。
    化【线】为【绳】，你用力把人往上扯——是夏油杰，满脸是血，拖着一条血浸透了阔腿裤的左腿沿着电梯井往上爬。
    “你个半血跟他干什么架啊混球？！”你全力把人拽上又深又开阔的电梯井边缘——淦啊好重，赶紧检查他的伤势……骨头没断，【线】缝合止血真的很好用，打上绷带后夏油杰就能再次行走……此刻非常草的一点是他咒力耗尽，连大鳐鱼都叫不出来。你边骂边创造些【绳】来模拟四足动物前进，反正目标是盘星教总部。夏油杰抹掉脸上的鼻血给你解释他干了什么破事：潜在电梯井里的梯箱上方偷袭，伏黑甚尔大概是把天内理子的尸体塞丑宝里了，一身轻松地乘电梯往上，但天与咒缚五感敏锐，两人不光在电梯井内大打出手还差点把整个电梯钢缆给砍断……
    “至少要带回理子的尸体，”夏油杰用袖子擦干净了大部分脸上的血，丸子头散了一半，“最好笑的是那家伙以为我是双胞胎……双胞胎有什么问题吗？”
    “双子好像被认定为不详，但好像是民间传说。”你回忆起补课时看到的各种奇奇怪怪的民俗禁忌，“但我认为这完全是以前生产力不足，医疗条件不行产妇营养也不行，双胞胎本来就很容易难产，非常容易造成大人小孩都死亡的结果，那不就会被当成不详吗？”
    “在咒术界可能有别的意思……唔，那几只都被伏黑甚尔砍了。”夏油杰感应到了咒灵被祓除，咒力缓慢回复中，但他现在仍然没法叫出四级以上的咒灵，而从薨星宫这里到盘星教总部要跨越相当长的距离，沿着五条悟留下的咒力残秽和夏油杰咒力残秽倒是很容易辨别方向，好在盘星教总部也没那么靠近市区。你扯了两下他的校服上衣，x形的刀伤跟先前你与硝子给他治疗时的位置非常相似，但没有先前那么深，只有表层皮肉翻卷而已，看着有点吓人：“你肋骨没断吧？我给你缝一下。”
    缝了，还有止痛药，夏油杰勉强把自己撑起来，咒力回复了一些后立刻把你这个摇摇晃晃追着残秽猛冲的四足拟态动物换成了速度更快的大鳐鱼。你塞他一瓶运动饮料，差点也要给他扎一针肾上腺素了……但夏油杰摆手说自己还行。
    “你冷汗也不少，这伤怎么回事？”你撑着他的肩膀，感觉夏油杰一直在轻微打颤，但止痛药起效后紧绷的肌肉就放松了一些。
    “伏黑甚尔……”夏油杰撑在大鳐鱼背上，闭了闭眼睛，调整刚才过度剧烈的呼吸强度，“很强。”
    “我觉得马上就能看到悟怎么轰掉伏黑甚尔了。”你察觉鳐鱼飞得不太稳定，暗暗准备好随时再搞点绳出来。
    “天与咒缚的体术和五感都是极限，”夏油杰扯松了发绳想重新绑丸子头，拉扯到刚缝合的刀伤又渗出血，你拍开他满手没干的血迹帮忙绑好了，他道了谢，视线越过大片屋顶像一只箭那样直指盘星教总部，那里看起来暂时还风平浪静。“我太轻敌了。”
    “……超敏锐五感的话，也就等于他有半个侦探级别的观察力和敏锐度了。”你跟禅院真希目前不熟，但夏油杰这么描述确实很像侦探般的能力，你们是可以抹除残秽，但行走间留下的脚印，指纹，以及战斗后的血迹……这些找个侦探来确实很容易调查。“也就是说我们还得学习反侦查……”
    大鳐鱼突然下降了高度，你赶紧抓住鳐鱼边边，你们降落在盘星教附近的绿化树林里。
    ……等等，孔时雨？他跟伏黑甚尔有联系？你震惊了，孔时雨叼着烟跟伏黑甚尔在盘星教门边说了两句话就分开了，伏黑甚尔身上缠着丑宝轻轻松松地走上你跟夏油杰曾见过的那一片开阔区域，道路两侧还有装饰柱子。
    五条悟出现了。
    “……妈|的他是自己跑过来的？！”你差点骂出声，你有绳夏油杰有飞行咒灵，五条悟好像是靠着咒力跟刚刚掌握的反转术式翻过一路上所有建筑屋顶直接以跑酷的方式冲过来的……
    “悟不对劲。”夏油杰已经扯着你的手腕往那里潜行靠近了，他不拽你你也要冲到更近一点看情况的，【线】倒不用靠得很近，那周围很空旷，收音相当清楚。
    “哟，”五条悟半身血迹站在那里，蓝眼睛睁得亢奋，从不远处你也能看到他的虹膜中咒力颤动。“好久不见。”
    “……真的假的，”伏黑甚尔已经震惊到停下了脚步，刚要说点什么就被五条悟打断了。
    “货真价实的哦，”五条悟手指掀高左侧刘海，那道小刀刺伤愈合了，只剩一道疤痕，“我可精神了。”
    “反转术式吗！！”
    “答对！”五条悟笑得很大，六眼睁大时看上去很不对劲——五条悟现在真的很不对劲，甚至还愉快解说了自己怎么搞明白反转术式，“……所以要负负相乘生成正面能量，这就是反转术式！”
    “……说得轻巧。”伏黑甚尔已经完全警戒起来了，即使你没跟他交过手也看得出来。
    “我以前也用不来哦！”五条悟声音也比平时大得多，简直就是在跟周围五百米公开术式了……“听不懂身边唯一一个会用的家伙在说什么嘛！不过临死时我抓住了咒力的核心！”他的蓝眼睛好像看到了一切又什么都没看进眼里，“你的败因是没有剁了我的头，还有刺的时候没用那个咒具！”
    “……败因？”伏黑甚尔从丑宝嘴里抽出了那把刀刃挺宽的天逆鉾。“输赢还刚开始吧。”
    “啊——？是吗？是哦！”五条悟大笑着张开双臂，“说不定哦！！”
    伏黑甚尔动了，快得像一道影子，五条悟侧身闪避也迅速得超出你之前看他训练时所能达到的极速，数秒内两人已经过了你几乎看不清的数招，而无下限让五条悟在伏黑甚尔一刀劈近时转瞬腾空翻转，他摆出手势的速度甚至慢而轻松：“【赫】。”
    盘星教总部顶端那个大水泥尖顶直接被轰出了一个大洞。
    ……你大概知道为什么赶到现场时盘星教总部这里破坏成这样了。
    无下限大概是掌控力熟悉到了新的层级，现在五条悟悬在半空中仿佛可以直接飞——曾经你看过他利用无下限升空，那时不光有时限也没有此刻那么游刃有余，人类在太空中漫步不过如此。而五条悟的表情比起刚才的亢奋倒转而变得平静了，像是刚从一场懵懂的睡眠中醒来，睁开双眼时世界已经全然改变，而他在其中占据了一个无论向哪里迈出一步都是答案的制高点。
    伏黑甚尔从盘星教那屋顶爬了起来，天逆鉾连上了一条锁链，向悬在空中的五条悟攻击时带出了一大片屋顶上的水泥砂石。你这个位置离得太远了，扯着夏油杰朝总部那幢奇怪的尖顶建筑猛冲，【线】倒是能够尽责地靠近一些收拢声音，但撞击与轰鸣声太响了，伏黑甚尔大概在说要杀了你之类的话，五条悟悬在屋顶边的空中，无重力般漂浮翻滚中他的双手摆出了新的术式手势。
    “天上天下，”五条悟愉悦地开口陈述，“唯我独尊。”
    那锁链连带着天逆鉾以一道快得你根本看不清的弧线袭去，五条悟闪避时也像在太空中轻巧敏捷地漂游，他的手势已经完成，正对着伏黑甚尔：“——【芘】。”
    你从未见过如此压倒性的咒力攻击，夏油杰在你旁边踉跄了一下，你只能在那冲击下听见自己和夏油杰沉重的呼吸。
    伏黑甚尔整个左侧身体连同左臂被轰出了一个大洞，连带穿透了后面的建筑。
    那强悍咒力的回颤影响到了你的【线】，你没能听清伏黑甚尔说了些什么，五条悟又说了什么，夏油杰突然摔了下去，没等你把他拉起来他就先摁紧了自己的咽喉与锁骨咳出一大口血，呼吸都带出了哨音，脸都憋得全无血色还开始发青……淦啊这是什么症状！你赶紧把他放平扯开破烂的校服领口，“能吸气吗杰？！”
    夏油杰咳得很痛苦，鼻血和口腔里的血有一些凝成了血块，呼吸又急又浅又喘，是气道创伤吗妈|的伏黑甚尔那两刀到底割伤哪里了！？不管是不是肺部问题第一时间要打通呼吸通道，你用力将他的脸掰好位置，用【线】探进他的喉咙撑开气管……好在你的【线】够细，更多血块被咳出来后，夏油杰发紫的脸色终于开始好转。
    “不舒服就别跑这么急啊你他|妈吓死我了……”你总算能松一口气，感觉后背全是冷汗。
    “悟……”夏油杰抓着你的手臂要撑起来，嗓音哑得不行，你摸出瓶水让他漱口：“站稳点。”
    “我没事。”夏油杰哑着嗓子回答，但没有拒绝你的支撑。
    你们跌跌撞撞地朝总部走，一路五条悟的残秽显眼得像把周围的空气都给污染了一样……这形容像贬义但视觉实感就是这么糊一脸。夏油杰很快稳住了平衡，没走多久你们看到在肆意乱撒的悟的咒力残秽间，地上有一只蠕动的……
    淦，是丑宝，只剩脑袋和小半截，在地面上艰难地朝你们缓慢蠕动，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再过段时间它自己能长回去对吧。”你看着夏油杰在短暂愣了一下后伸手收服，丑宝化成一只黑色小球，非常小，比你见过的其他咒灵球都小上一大圈。
    “对。”夏油杰跟你一起走下楼梯，盘星教真正的入口倒是在建筑内部的地下，打开那扇金属门时他的呼吸已经稳了很多，里面重叠的声响一时间你都没能辨明是什么。
    掌声。
    许多看起来像是普通人的……应该是盘星教的信徒在鼓掌，人人脸上都是喜悦与放松下来的笑容。
    五条悟抱着用一具白布遮掩的尸体，从发辫和纤细的小腿脚踝校服鞋来看，应该是天内理子。
    “好慢啊杰，小舞，”五条悟脸上的神情也不对劲，“不对，算快的吗，毕竟都内有好几处盘星教的设施。”
    “是……悟吧？”夏油杰握着金属门把和你的胳膊，你无法判断五条悟现在脸上那种茫然的神情是什么，夏油杰好像也一样，他的神情更加困惑与复杂。
    “你碰到硝子了吧。”五条悟在众人的鼓掌声中说，声音很平和，但语调不太稳定。“我就觉得你们俩的咒力一直忽远忽近。”
    “嗯，她帮我治疗了，我没问题。”夏油杰的回答像是条件反射，“还有小舞也是。”
    你反应过来这是上一次发生的事，五条悟失踪后夏油杰确实被硝子治疗过了，紧接着所有人都找不到五条悟和天内理子，直到你们进入薨星宫最底层。
    “小舞你身上波动好奇怪。”五条悟看向你，蓝眼睛完全是空的，天内理子在他转向你们的时候因角度改变而垂下了手臂，这将你们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她瘦小又很轻的尸体上。
    “不，”夏油杰看着天内理子的尸体，你感觉判断情势的理智正在缓慢往回爬，能够让你们重新开始思考下一步。“就算我没问题也于事无补。”
    “是我搞砸了，”五条悟仍然睁大着空茫的蓝眼。“你没有错。”
    信徒们还在鼓掌，像是不知疲倦的假人一样，有个人突然开口：“太好了！”
    声音不高，倒是打破了这些白噪音一样的掌声。
    “……回去吧。”夏油杰被惊醒了，你被刚刚那句太好了给惊得缩了缩，现在，应该是将天内理子带……走……大概？
    “杰。”五条悟跟着你们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你们俩转头看向他。
    “这些家伙，”五条悟开口，“要杀掉吗？”
    你下意识地看向这些满脸真诚地高兴着的信徒，以你日常任务中所见，此刻他们的鼓掌和快乐完全发自内心。
    “现在的我，”五条悟看着夏油杰，又像没在看他，“应该不会有心理负担。”
    “不必了，”夏油杰在掌声中的回答低了下去，他先从对视中抽离了，“没有意义。”
    你看着这些或年轻或年长的邪||教|信徒，杀了他们还会有层出不穷的新邪||教，杀了又能怎么样呢？确实是没有意义。
    “看样子这里只有普通教徒，知道咒术界的主犯早就逃走了吧。”夏油杰说着嗓音又有点喘，“和悬赏金不同，这种情况他们无法推脱……本来就是有问题的团体，不久就会瓦解了吧。”
    你听着他分析，语句还有点错乱，但意思还是能听明白的，其实你现在脑子里也乱得很，杀掉这些被洗脑的傻缺没意义，盘星教成功干扰了天元大人的术式重置，天内理子的无辜死亡也——
    “意义啊，”五条悟叹了口很轻的气，“那种东西，”
    “真的有必要吗？”你脑子里几乎跟他这句同步了。
    夏油杰缓缓吐出一口气，站得更直了些，向那扇金属门迈步，外面的阳光照不进这里。你用【绳】将这些人往边上隔开点距离，谁知道他们被乱搅过的脑回路还会干出什么来。
    “很有必要啊，”在五条悟跟上你们往外走的时候，夏油杰的语调变得相当确定。“尤其是对术师而言。”
    *
    “……要把她带回薨星宫吗？”在坐上大鳐鱼——你用眼神询问情况，夏油杰回以‘没事’的摇头——你问五条悟，他还抱着天内理子渐渐僵硬的尸体。
    五条悟低头看着这块白布上显露出的形状，想了好一会儿，夏油杰现在控制着鳐鱼，飞得也不快。
    “杰，”五条悟抬起视线，空茫的视线再次变得清晰，蓝眼睛里那些一直闪耀的碎片开始回归，“小理子怎么说？”
    “她说‘我还想和大家待久一点’。”夏油杰回答，你也感觉到他的状态开始回来了，身上的伤都不算很重。
    “那就让她和大家待在一起吧。”五条悟说。
    “黑井美里还没消息，”夏油杰掏出手机，顿了顿又将它收了起来。“应该还在薨星宫下面。”
    你意识到接下来的走向将有所不同了，没有星浆体，天元大人将无法完成刷新重置，然后整个日本的基础结界——
    “……如果所有的辅助监督都用不好帐的话，”你指出接下来的一大问题，“那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诅咒祓除会很麻烦。”
    “没有震动，”五条悟回答，隔着相当远的距离看向高专结界，“这种级别的结界失衡会引发大地震，”他的墨镜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而远处的夕阳正在缓缓下落。“马上就要到逢魔时刻了，如果今晚全日本的诅咒没有大异动，那就没有问题。”
    你已经感觉到后背又渗出冷汗，没错，你们要干的事并不算错误，但放在整个咒术界来看——“辅助监督呢？”
    五条悟让你掏一下他的手机，你掏了，辅助监督发来了好几条消息还是未读，你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该点击阅读，思量几秒后决定保持它的未读状态。
    “有人监督薨星宫那里吗？”夏油杰突然伸手按在你肩上。
    “现在那个情况，应该有不少人已经赶过去了。”五条悟仍然在看高专结界的方向，“六眼没法透视几层结界，硝子还在那边对吧？”
    夏油杰和你交换了眼神：原本被伏黑甚尔重伤的夏油杰还在薨星宫电梯底部的结界里，就算硝子跟辅助监督交换了信息马上赶过去，那个夏油杰也一定已经冲向盘星教去寻找失踪的五条悟。
    “……干了再说？”迅速思量后你提出一个小计划，“先给理子找一个墓地。”
    那天你可是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到了晚上硝子才被紧急叫过去看情况，夏油杰当时醒得还挺快，拖着一身伤全靠毅力去追伏黑甚尔和五条悟，根本没第一时间见到赶来的硝子，等他找到盘星教总部时只看到死亡的伏黑甚尔，五条悟失踪——实际上是返回薨星宫完成了同化顺带刻下留言，之后才彻底断联。
    你是第二天才知道五条悟失踪这件事来着。
    现在的五条悟不仅没把天内理子的尸体带去薨星宫同化，还打算放她自由——如果人有灵魂，这的确是最好的结局了。
    找墓地倒挺容易，但首先你们得把天内理子火化。
    “星浆体留下尸体会很麻烦吗？”你在他们搭建简单的火化台时低声问。
    “星浆体的话，会。”五条悟回答，在长途飞行之后他的脸上显出少有的疲倦。“尸体也能被拿来做许多事。”
    夏油杰的几只三级咒灵收集了一些树枝帮忙搭建完成，你下了一个很小的用以干扰他人感官的帐，这里可以说是相当偏远，附近是大片原野没什么房屋，山崖也很陡峭，再远一些还能看到大海。
    销毁尸体倒很容易，现在你们三人都能轻易做到。这次任务交给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起抬手凝聚咒力。
    两道咒力点燃了天内理子覆着白布的尸体，咒力燃烧起来很快，颜色也与一般火焰不同，大概几分钟就会只剩下一堆灰烬吧。
    你并未参与这个任务，但这还是第一次有无辜的人在你们的任务中死去。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燃烧台边沉默着，咒力之火照亮了两人的脸，天色几乎全黑下来，附近干净得连只蝇头都没有。你铺开了相当范围的【网】，直到天内理子化为灰烬，也没有感觉到附近普通人的街区那里有什么异常的咒力波动。
    “并不只是你搞砸了，”夏油杰在那咒力燃烧的火焰逐渐熄灭时开口，“是‘我们’。”
    你站在五条悟另一侧，用【线】和【网】收拢了少量余烬，装进路上买的骨灰盒里。
    “那我们就是‘共犯’了。”五条悟的语调很是平和。
    “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你提议，“现在回去也肯定要挨骂，我有办法能不记名住进酒店。”
    你带两人去找了间酒店，偷房卡住了进去，先得洗掉五条悟一身血迹尘土，好在他现在很累了，被夏油杰推进浴室时也没有反对。
    “时限是凌晨三点，”你翻系统背包找出了镇定剂和安眠药，低声提议：“让悟睡一会儿吧？”
    “悟大概不会同意，诅咒启动时他很可能会惊醒。”夏油杰猜测六眼现在的敏锐度更强了，同样低声回答你，“得到远一点的地方才行。”
    倒也是，就算你们下了帐也可能惊动六眼，这里毕竟没有高专安全。
    夏油杰也简单清洗了一下，往身上的刀伤贴了无菌防水贴。五条悟在躺进单人床的毯子下面时视线在夏油杰身上停了停，直到你保证等明天就让硝子再给他们两个做一下检查才躺下去。天内理子的骨灰被放在两张单人床中间的床头柜上，你在靠窗那边的椅子里坐下守夜——你现在是三人中消耗最少的，也能看顾一点两人身心俱疲的状况。
    没几分钟五条悟就睡着了，你看向窗外更远处那些城市灯光，夏油杰也没入睡，但他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很像那么回事。
    整晚都没人再出声，临近三点时你去推醒夏油杰，他立刻睁开了眼睛，尽量无声地下床穿衣；你用五条悟的手机发给硝子这里的地址和房间号，放出【线】探查了周围，和夏油杰翻窗离开酒店——五条悟没醒，而最近的辅助监督已经在往这里赶了。
    “说不定回去的时间点正好逃过了夜蛾老师爱的铁拳？”在【回溯】时间结束，那个巨大眼球从史莱姆中翻涌出来盯着你和夏油杰时，你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
    “悟应该会察觉到不对劲，”夏油杰的脸色和咒力状态都不太好，这一天对他的冲击比对你更剧烈。“还是先想想怎么和悟解释吧。”
    史莱姆吞没了你们。

 79、而后的故事

    返回时你跟夏油杰又来了一次自由落体，落点还是你的高专房间。
    “看来这是个固定传送点。”你揉着摔很痛的后背龇牙咧嘴。
    夏油杰扶着你的书桌边缘吐出一口气爬起来看向钟表，距离你们【回溯】刚好过去了十二小时。
    “卧槽你脸色不对啊杰！”你赶紧撑住他，“记忆有没有混乱？”
    “没。”夏油杰回答，揉着鼻梁和眉骨，“还是两段记忆。”
    你先拖着他去找了硝子，现在是早上八点多，大家都起床了——如果这两周在【回溯】之后出现了完全不同的剧情走向的话，应该也会有记忆上的改变。
    现在让你回想这两周……做了几个单独任务……没了？对那些寻找失踪五条悟的记忆没什么印象了……
    ……等一下，五条悟呢？
    操场那里光线很不错，硝子刚刚跑完日常跑圈的运动量，肩膀上搭着毛巾正往宿舍这里走，你从走廊窗户朝她招手。七海与灰原还在跑圈，灰原边跑边蹦了两下，也冲你挥手。
    “真有精神啊。”你感慨。
    家入硝子治疗了夏油杰身上的伤势：“很痛吧？亏你能忍到现在。”
    “有止痛药。”夏油杰将沾血的纱布和防水贴收拾起来销毁了，表情倒比先前放松了些。“我现在对于这两周的记忆很模糊，好像那些都是不重要的事情，而且那些祓除的任务记忆感觉也没有变化。”
    “五条的话现在不在哦，”家入硝子的黑眼圈又开始明显了，毕竟是夏天嘛。“我早上起来查了一下，没有五条失踪的消息，之前论坛里都有讨论来着，早上那些帖子都清空了。”
    “那应该确实有一些改变，”你回想未来那些删帖操作，五条家要是出手搞舆论倒也不算意外。“就是不知道悟的记忆会出现什么变化了……要不去问夜蛾老师？”
    “老师肯定会追问你这个诅咒什么时候祓除，”硝子给了你一下，“你猜猜它为什么叫诅咒？”
    “打笨了怎么办！”你揉着脑门。
    夏油杰的手机响了，是一个……看起来像是甜品店的地址，和五条悟的“快来帮老子排队！！！！！”一连五个感叹号。
    “那……翘课？”你看着这个地址也猜不透悟要干嘛，单纯翘课的话估计也还行，再怎么疑惑都得见了面再说。“帮我们向夜蛾老师请假吧？”
    “这段时间夜蛾老师就没问过这个。”硝子翻开医书和病例，挥手赶你们走，“回来给我带点——”
    *
    “咒力如何？”你捏着夏油杰的胳膊，没用力时肌肉还是软的，摸上去很有弹性又很热。
    “不到平时的四分之一，看来返回原时间点也会吞吃自身上限的一半咒力和体力。”换上宽松便装的夏油杰即使站在街头人潮中也很显眼，而你从被吐回这个时间点的房间时头发就已经变回血红色了。
    “我也是，现在两者都在缓慢地回复，要是今天还有任务的话肯定会打得很累。”你收起游戏面板，“话说今天是周六？人好多啊。”
    “周日，”夏油杰一手拢着你的后背让你不至于被人潮挤到，虽然你也确实不大会被挤到就是了，他的手也没有真的碰到你身上。“那家店可能有什么限量新品吧。”
    “忙得都忘记日期了，”你检查钱包里的纸钞和硬币，“接下来又是夏天，会忙死。”
    “因为咒术师人手不足嘛。”夏油杰回答，那家店门口排了老长的队伍，放眼望去一群穿着打扮各异的小姐姐和小情侣中间一个超过一米八的白毛大高个儿……
    “快点快点！”五条悟大力挥手，“就快到我们了！”
    “这家店是卖什么的啦！”你快步走过去看他手里的宣传册子，“草莓舒芙蕾？还要预定？”
    “听说非常好吃喔？每天限量一百份，老子的号是四十七，大概再过半小时就能排到了。”五条悟和往常一样戴着小圆墨镜，便装也时髦得很，队伍前后还有路人各种脸红心跳偷偷打量的视线超明显的。“三个人的话就可以吃到全部三种招牌口味，lucky~”
    “你怎么一大早就过来排队，不做任务了吗？”你稍稍打探，想知道在改变过去剧情后这两周五条悟干了什么。
    “过几天大概会重新开始接任务？”五条悟搭着你的肩膀，“好像第一次遇到受害人死亡的话都会安排一段时间休息，就跟警|察那一套差不多。”在夏油杰加入队伍时，五条悟搭着你肩膀的胳膊又伸展按在他肩上，手肘还有点硌你的肩窝。“说到底还是变强更好一些，变强就不会有更多受害人了，没错吧杰？”
    夏油杰笑了笑，眉眼弯起来。“倒也没错。”他偏头看你手里的宣传单。“看起来都很甜啊。”
    “不过这几天确实也不适合打游戏，”五条悟把大半身体重量都压在了你身上，手指还揪着夏油杰的衣服袖子玩，“老子翻了那些手册，总之就是让我们自己反省然后放下这事继续前进，全都是废话。”
    “反正也不会让我们一直休息下去，”你想了想，“反正夏天的工作就是会很多。”
    “所以今天再不来这里就没机会了！”五条悟一把将夏油杰拉近，搞得他差点把你夹在中间，挤得难受还很热，夏油杰抬手就给了五条悟一击：“别妨碍别人排队。”
    可能是你们三个身高太显眼的缘故，前后排队的小姐姐们都让出了更多的空间给你们胡闹，随便聊了会天之后到了你们的号——店内装潢还蛮可爱的，桌椅之间的距离尚可，当然对你们来说还是有点窄就是了。
    “那么就是招牌草莓咸奶油舒芙蕾，招牌草莓抹茶舒芙蕾和招牌草莓巧克力酱蜂蜜舒芙蕾，饮料是柠檬水和两杯黑咖啡~”点单的店员小姐姐快速报单，五条悟确认后她快乐地转身去排厨房号了。三人就能排到二楼角落靠窗的四人桌，还有点隐私保护来着。
    “咒力残秽少的普通人也是有的嘛。”你看了眼小姐姐充满活力的身影，今天这里的客人身上残秽都挺少的，偶尔有一两个压力很大身上趴着蝇头的客人在吃到好吃的东西后蝇头也变弱消失或者飞走了。
    “这种地方的人们通常都比较快乐。”五条悟把宣传单放到了一边，竖起双手食指指向桌子对面的你和夏油杰：“现在开始吧？说说你们干了什么？”
    你看向夏油杰，夏油杰也看向你，“我来吧？”你提议，夏油杰耸肩。
    “悟发现了什么？”你双肘放在了桌面上，摆出双手指尖相抵的金字塔手势。
    “就算老子再怎么不爽，也不会连着两个星期都不跟你们一起打游戏。”五条悟用两根食指指向自己蓝得很好看的六眼，“老子梳理了一下记忆，从收殓小理子当晚之后记忆就变得模糊不清，第二天老子也没再看到你们两个出现，这是证据一。”
    “准许原告呈上更多证据。”你对这结果也不算意外，六眼能看清细微的咒力波动嘛。
    “证据二是小舞你的发色，和当时杰身上的咒力波动。”五条悟指出，“你身上诅咒最显眼的特征就是干扰了发色，在咒力被外力强行吸干的时候有可能出现外表改变的情况。”他朝夏油杰眨眼，“杰那天身上除了自己的咒力，还多了一层跟小舞的诅咒波动一模一样的咒力覆盖。”
    “这两点姑且可以称之为六眼的作弊技能，”夏油杰从沙发卡座靠背上直起身体向五条悟倾过去，桌面并不大，五条悟也正用两只手撑着下巴朝你们前倾着坐得毫不端正，墨镜往下滑露出了一半蓝眼睛。“还有疑点吗？”
    五条悟歪了脑袋：“那当然还是——反转术式？老子刷新了几次大脑都确定这两周是自己一个人打游戏，连硝子七海他们都两周没说话欸，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久——等了！”店员小姐姐端着两个好大的托盘穿过绿植装饰来到你们桌前，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坐直身体，三大盘蓬松热乎柔软的舒芙蕾厚蛋饼挤满了这张小桌，闻起来很香甜。
    “我先拍个照片——”你掏出了相机。
    “怎么每次吃甜品你都要拍照，未来很流行吗？”五条悟举着刀叉等你拍完，还拍了三人合影，回去让硝子羡慕（其实她并不会羡慕）还可以让七海和灰原围观一下，灰原对这事最捧场来着。
    “那个手机屏幕和摄像头基本就是现场高清重现啦，到时候你们也会喜欢的，很好玩哦。”你拍完收起相机开吃，将舒芙蕾上面淋的草莓和甜酱切分出来一块，五条悟吃着吃着就会来叉你们俩盘子里的口味了。
    “也就是说，反转术式让原本会干扰你记忆的诅咒失效了。”夏油杰把过甜的部分拨到一边，你叉走了一颗他盘子里的草莓裹满抹茶奶油——抹茶奶油有点苦来着，这颗草莓还挺酸，你被酸得皱起脸，被五条悟无情嘲笑了三秒钟。
    “它的咒力对我们来说不够强，现在它又——沉睡了，最接近的状态就是这个意思。”五条悟仔细看了你后这么描述，吃得嘴边沾上奶油，夏油杰点点嘴角，他抽了张纸巾擦嘴，“老子就知道那段什么都不管的记忆是真的！”
    “重点是这个？”夏油杰端起黑咖啡，好笑地提醒：“重点应该是天元大人的同化吧？”
    “一点消息都没有，”五条悟继续吃，“小理子的骨灰已经放进那个墓地了，这个结果改变后咒术界应该会有异动，但老子的记忆里什么都没有。”
    “也可能这个结果跟上一次你将理子送进天元结界时一样，”夏油杰列举可能性，微微皱起眉，“天元大人需要的可能只是‘尸体’？没有尸体也能重置术式？”
    “记载太少了，老子也是今天早上才确定记忆有问题的，就好像之前两个星期不存在。”五条悟叉走一块你的蛋饼，“要是小舞这个诅咒是往回跳跃特定时间点的话，那今天，不，昨天就是你们启动这个诅咒的初始时间。”
    “我还以为你能看出来这个诅咒的术式呢。”你嚼嚼松软的蛋饼。
    “看出来了，不过这个诅咒跟小舞你的咒力缠绕融合了好多，要靠你的咒力才能启动。”五条悟也嚼嚼嚼。“老子没看到启动过程就不能确定细节欸。”
    夏油杰的黑咖啡喝到一半，让你把大屏手机拿出来，五条悟操作了两下就搞明白了，看完之前录的短视频后点头：“这就对上了，所有的线索都连得起来——这个拍照片更清楚对吧？”
    说着他抓拍了一张你正吃得脸颊鼓起的照片，还拍糊了，你伸手要抓，五条悟把胳膊抬高了……很快尽情拍了个爽，还抱怨电量怎么消耗得这么快。
    “大屏手机的bug就是差不多一天一充吧？”你吐槽，这时候的手机天天发短信打电话都能用一个星期呢，“反正在我那时候这个电池问题还没解决。”
    “没劲。”五条悟把手机塞回你手里，吃完早午餐（甜点？）后你们在街上溜达消食，帮硝子代购。五条悟追问你们原本在这两周做了些什么，互相对证细节后确认【回溯】应该能改变那特定的12小时内的过去，时间长短目前也不能保证，随后会根据这一段时间的变化引发新一轮连锁反应——五条悟说在记忆变得模糊的最开始他仍然记得要将天内理子的骨灰放到你们选定的墓地里，随后的记忆就像被默认不重要一样在脑子里溜走了。
    “我以为能救下她的，”下午你们在麦当劳里吃汉堡薯条时，夏油杰开口了，说到这里时他的眉毛皱得很紧：“我得承认，当时我很难判断该先去帮你还是去救小理子。”
    “跟伏黑甚尔干架的那个时候？”五条悟用薯条蘸甜筒吃，“告诉过你没事啦。”
    “我在旁边也觉得相当惊险啊你当时在玩命好吗！”你猛摇五条悟的肩膀，那头白毛在你的力度下甩来甩去，“而且我肯定也打不过伏黑甚尔啊！”
    “但我应该拖住了他一些时间。”夏油杰跟你对后续细节时也在交换对战策略，这是非常少见的经验，升上特级之后你们三人几乎没有敌手，而伏黑甚尔确实相当强悍。
    “要感谢我平时跟硝子学了足够多的急救知识。”你刚拿起一个鸡块蘸酱，五条悟朝你张嘴，你就把鸡块塞他嘴里了。
    “没错，”五条悟嚼完咽下去才开口，只要他想他还是能吃得很优雅来着，但是他不爱那么干。“那么，”他总结，“之前我们成为了‘最强’，但从没将天与咒缚还有一般情况下的侦查手段考虑在内，这是最大的失误——非术师比咒术师多太多了，社会能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肯定不是只靠咒术师打怪就能成功的啦。”
    “整点柯南梗是吧，”你继续蘸酱吃鸡块，“咒术师是很强没错，不过我们的眼光得看得更远一些，大概就是那样？”
    “变强也是必要的。”夏油杰总结，“估计新的任务很快就会通知我们了。”
    “老子模糊的记忆在说夜蛾老师给我们挡下了一大堆工作，”五条悟指着自己的脑袋，“也就是说——”
    “马上我们就会连轴转一整个夏天？”你把最后一个鸡块塞嘴里。
    “——我们去迪士尼吧？”五条悟拨下墨镜用他的闪亮蓝眼……眼巴巴地看着你们两个。“之前一直说想去！”
    “啊这，”你满脑子都是昨晚刚给天内理子办了简单的葬礼今天就去迪士尼是不是不太合适，然后你想到对五条悟来说已经过了两礼拜，而且按脑内记忆的bug程度来算可能是两个两周。“……高强度工作前最后的狂欢吗……”
    “也不是不行，”夏油杰在旁边一只手撑着下颚，体力和咒力现在应该和你一样没回复到满格，表情多少带点疲倦，但眼睛仍然是亮的：“并不是我们去玩就等于忘记了小理子遭受的一切，而是要调整自己的状态。”
    “我问问硝子。”你掏出手机。
    家入硝子：忙死了快滚，自己玩去，明天就让夜蛾老师给你们排工作
    你把翻盖手机屏幕转向他们，五条悟发出失望的声音，被夏油杰一把揪住脸颊上的软肉让他少抱怨两句。
    “啊对了，硝子知道的话就更没办法去了！夜蛾老师一定会杀过来的！”你反应过来，“迪士尼一天逛不完啊！要去得抓紧时间——”
    “没带行李吧？东西都现买？！”夏油杰被五条悟从麦当劳不算宽敞的座椅里拽起来时第一时间想到了你们日常那一大堆行李。
    “现买吧？后面说不定都没空买补给！”你快速检查了一下系统背包里的东西，钱当然够用，就是要去迪士尼住酒店的话还得买牙刷和替换内衣袜子什么的，如果你们现在去大超市和服装店之类的地方买齐，等乘车冲去千叶迪士尼的时候就不用再到处找商店了。
    “好！现在就是一生一次的迪士尼之旅了！”五条悟冲出麦当劳的时候已经掏出黑卡准备大买特买。
    “一生一次个鬼啊！”你把剩下的打包薯条朝他头上丢，被无下限挡住了，“倒是只有我们三个的话大概还真只会有这一次——下次把七海和灰原也带上吧？”
    “按战斗力算的话以后确实很难再凑到一起……”夏油杰说到一半就被你和五条悟一人拽着一条胳膊往最近的商场拉，马上就跟上了你们的脚步。
    你也看到了久违的游戏提示跳出来：
    【第三章-怀玉】【已完成】
    【第四章-？？？】【主线剧情：？？？】（已开启）

 80、迪士尼怪谈（上）

    如果说人类的离谱程度有个上限，那人类在匪夷所思的犯罪上是真没什么上限。
    “……暂时停运维修，因为出现了尸体。”你跟工作人员确认。
    工作人员满脸苦逼：“……已经通知了警方和窗，我们会给予游客餐券还有免费游玩补偿劵。”
    其他游客也心有余悸并在过山车哪里探头探脑，刚刚过山车那边传出一声尖叫，听上去就很谋杀现场标配，这会儿五条悟正在排队买迪士尼特产之一烤火鸡腿，夏油杰排队去买玩具总动员的小点心，你本来想买两个米奇美妮头箍让两个男同学戴着拍照的，结果正好路过发现过山车这里一片骚动……问完就让人痛苦面具。
    过山车那里还有一些黑暗隧道的设计，柯南里好像也有类似的过山车杀人事件——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你们三个今天是来玩的，不是来工作的，要说翘班也能算得上，只是现在也没有什么任务给你们……
    你拿着头箍往约定的一棵树下跑，蛮多人在那边等人或者坐下休息的，迪士尼大概确实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之一，不仅残秽少连蝇头也少，大多都是游客因为钱不够而发愁，或者是排队太久的怨念，这些都不至于催生出超过四级最高水平的诅咒。你们仨买了最高等级的贵宾待遇门票，还订了附近的高级酒店，自然也没有这类烦恼。
    那么问题来了，你们今天是去工作还是不工作。
    五条悟啃着一个火鸡腿手里还举着两个朝你挥手，夏油杰那边排队的人还挺多，不过也快了。你观察了一下他乱翘的白毛，把米妮头箍往他头上一卡：“杰戴米奇这个不就变成了三个丸子头？”
    “过山车怎么关闭了？”五条悟边啃边把一个火鸡腿递给你，以他的眼力绝对是看得到那边的不对劲。“老子还看到那边有卖那种长油条。”
    “等一下排队去买咯。”你解释一下过山车杀人事件，五条悟在墨镜后翻眼睛，以他的大眼睛来说翻白眼还挺惊人的：“柯南现在都不玩这种梗了。”
    “我也是这么看的，不过那边的残秽比较多一点，今天还干活吗？”你咬了一口现烤的火鸡腿，这个是真的很好吃。
    “迪士尼里也是有窗的，”五条悟毫不在意，“游乐场这类地方都是二三级的咒术师负责。”
    “懂了，一级及以上来这里纯玩不用干活，在这里的窗估计挺开心的。”你接着啃，过了一会儿看到夏油杰抱着几个餐盒过来了，没想到一个乱跑的小男孩直直撞上了他的腿，摔在地上。
    小孩撇嘴就要哭，夏油杰体术好得很，二级以下诅咒撞上他本人都不晃，你边啃火鸡腿边看他蹲下来安抚小男孩，还从一个餐盒里拿出一个小碗给这孩子。
    “这孩子的爸妈呢？”你左右看了看，四周基本都是兴奋过度的小孩们和精疲力竭的家长，然后这孩子捧着小碗朝另一个方向冲过去，直接撞上了一个胖子的腿，这胖子正拿着条手帕擦汗同时还在对同样一脸疲惫的年轻瘦小妻子数落着什么，而两个成年人旁边有一位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满脸歉意地朝夏油杰鞠躬，可能是因为有点距离也不好大声道谢吧。
    夏油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在意自己，继续朝你们这里走。你啃完火鸡腿，用包装纸裹住腿骨，眼看着那妻子承受着丈夫不知道说的什么内容，显然不是什么好话，姐姐蹲下来想给弟弟擦膝盖的灰尘，弟弟立刻把那个小碗举高不让姐姐碰到。
    “这个挺好吃的。”五条悟把最后一个火鸡腿递给夏油杰，这天还挺热，就这么短短几分钟你们三个都出了一身汗。“果然还是应该再吃个冰淇淋。”
    “还吃？拉肚子我们可不管。”你吐槽五条悟的糟糕饮食习惯，视线还跟着那一家四口，已经进展到了那个胖子父亲满脸不耐烦地拿走小儿子那个碗捡了个绿色团子吃，边吃还边嫌弃，嫌弃完把小碗塞回给蹦跳着想要回的儿子，你的角度只能看到小孩后脑勺，下一秒这孩子就把小碗塞给了姐姐……而那位瘦小的母亲已经小跑着去买冰淇淋了。
    “小舞？”夏油杰在你眼前晃了晃一个餐盒。
    你伸手接过来，不再围观那一家子，再说了又关你什么事呢。“哦对了过山车那边出命案了。”
    “……柯南梗吗？”夏油杰也痛苦面具了。
    “看吧我就说大家都会这么想的！”你跟五条悟吐槽，拿出餐盒里面的大号草莓米奇甜甜圈。
    “但今天玩不了过山车。”五条悟已经在啃酥皮米奇小馅饼了。你们仨昨晚先是买东西然后乘车冲到千叶县迪士尼附近订酒店，就是打算今天玩上一整天还关了所有手机，晚上还得在酒店瘫一晚上明天才回高专呢。
    你又接过夏油杰递来的小碗，里面装了三个绿色小外星人团子，每个都有三只眼睛，显然他买了三份，一份给了那小孩。“这啥？”
    “三眼仔团子。”五条悟已经在吃自己那份了，“三个味道不一样欸。”
    “你不吃吗？”你捏起一个一掰两半，递给夏油杰一半。
    夏油杰接了，“有点太甜了。”他承认，“零食基本上都是甜食。”他肩上还挂了个迪士尼特别设计的爆米花桶，五条悟看到这个倒很开心，拿在手里摆弄了好一会儿。
    “好像是的，正餐里面估计甜食也蛮多的。”你朝他举起米奇发箍：“戴！”
    夏油杰刚咬了两口火鸡腿，脸颊鼓起一边：？！
    “我给你们拍照呗。”你比划，“戴美妮的话岂不是蝴蝶结会把你的丸子头遮住！”
    “小舞你怎么不戴？”五条悟在拣焦糖爆米花吃。
    “没有三人组的好吗！迪士尼全是两两配对的头箍！”你反驳，其实也有但是其他款式有点傻气，还是整些经典款吧——迅速把米奇头箍往夏油杰头上一卡，还卡歪了：“噗。”
    “对我的脑袋温柔点啊小舞。”夏油杰揉了揉被拉扯到的头皮，你又调整了一下角度，这回好了。
    哒哒哒跑开几步掏出相机，五条悟朝你比出剪刀手，夏油杰擦了擦嘴也伸出手比v。
    “……噗噗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春丽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拍了几张，确实很好笑，特别是夏油杰的黑发加上三个在相机中的黑色圆团……
    “你完了！”夏油杰扑过来要往你头上卡米奇耳朵，五条悟又往嘴里塞了点爆米花后跟着扑了过来。
    几分钟后你们喘着气顶着不同的发型继续逛，五条悟抱着爆米花桶，夏油杰把头发散了下来，全靠米奇头箍卡住碎发，但刘海一如往常那样根本卡不住，而你直接被这俩拆了发辫绑出了两个米奇头包包，反正扎都扎了，最后你把耳下的碎发绑成麻花辫变成了空条徐伦的发型……结局就是三个米奇脑袋继续逛迪士尼，好在戴卡通头箍的游客很多，你们倒也不算显眼。
    “说到过山车我记得未来有个梗挺流行的，”你们吃吃喝喝走vip通道到处乱逛，好玩还是蛮好玩的就是对小朋友来说是动画片成真，对大朋友来说很多东西就有点幼稚了，但你互联网冲浪多年见过很多奇妙的网络梗，其中一个就是：“……听说过规则类怪谈吗？”
    五条悟跟夏油杰果然很感兴趣，你大致解释了一下细节，这是网络怪谈和都市传说中的一种类型，大部分是用守则、说明书或者注意事项这种格式来描述，提及许多明显违背常理或者鬼怪之类的描述，多条规则互相之间有矛盾冲突，或者被涂黑掉一部分，营造出那种奇怪且压抑恐怖的气氛。至少在你穿来之前这个规则类怪谈火过一阵子，最出名的当然还是动物园怪谈，甚至你都能记得一部分。
    简单描述后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觉得这确实能成为新的都市怪谈类型——不过那是在未来了，你还没跟他们说自己来自2018之后，但到了那个时候估计五条老师心里有数，而且还得加上你身上这个诅咒的时间跳跃问题，说不定能跳跃到未来……反正糊弄一下总是能过去的，糊弄不了那也是未来的问题，先不管它。
    “除了最出名的动物园规则怪谈，还有一个类型我特别喜欢，更接近传统的都市怪谈类了……”你回忆另一篇让自己印象深刻的短文，五条悟开口了：“跟迪士尼有关吧？既然我们都在这里。”
    “没错！在reddit上，但你们可别提前写上去，干扰未来时间线我们都不能确定有什么后果，特别是你。”你戳了戳五条悟，星浆体这件事上你们改变的是过去的时间线，而且你也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原作的剧情，万一你这么一干扰打出一个平行世界结局那就不好说了，虽然游戏有一系列的魔改但官方二创也相当致命，特别是你本人就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的前提下，走原作路线甚至可能是最……安全的，路人（玩家）入局再牵涉上主角剧情（你目前陷入的是未来教师剧情线至少也是个配角路线吧），走偏了再影响虎杖伏黑钉崎他们的主线就更草了……
    “知道，快说。”五条悟不耐烦地戳你脑壳，夏油杰吸着一杯冰沙，很不给面子地吸出杯子里哗啦啦的碎冰渣响声。
    “锵锵~！”你展示前方一大群人排队的‘小小世界’。“来吧！先完整体验一次怎么样？”
    于是你们刷vip票坐上了一艘单独的六人座小船，这船只载了你们三个，晃晃悠悠地驶入那低矮的人工河流加缩小版世界各国可爱小人穿着民族服饰唱歌跳舞的联欢舞会，描述起来挺简单的，不过一旦驶入那室内充满了小人偶还有不断重复的那首欢乐配乐，你顿时就觉得这个怪谈能火起来有一定道理，小朋友们肯定会觉得不错，但你光是打诅咒就见过各种奇怪生物和重复台词，而所有重复旋律听上个两三遍都会让人不爽，更别提类似儿歌的这种调调了……
    每艘游客小船都间隔一段时间才会放行，所以这一小截旅途中只有你们这艘小船在热闹得甚至让人有点烦躁的歌曲中看周围固定的各种木偶小人跳舞表演，你开始讲你记得的部分——本来就是在网上看到的，能记住七成都算你脑子够好，所以两个男同学听到的是压缩甚至细节上有所缺失的版本他们也觉得完全能接受：
    “这个怪谈是以一位迪士尼安保的自述开始的，这位安保说自己每天在迪士尼处理各种大大小小的事情，巡逻，抓小偷，拉开吵架的游客，或者帮游客找到丢失的东西……故事开始时，这位安保接到了经理的电话。”
    “有个父母带两个孩子的四人家庭订了个房间但是没有退房，于是这位安保就进入了他们订的房间，发现这房间里面仍然放着他们的行李和所有度假的东西，安保试着联系这对父母，但他们没有接电话。”你一边忍着循环到第二遍的歌声一边继续给两个男同学认真描述细节，说实话看着各种各样的木偶小人在你身边重复机械运动，这艘小船又慢得要死……挺闷的，你很想马上结束这个游玩项目，五条悟和夏油杰扫过周围一眼也都无聊得很，听得很专心。“一番调查之后，安保发现这个家庭的消费记录非常正常，连车都在原位，只是他们四个人都不见了，就好像他们四人凭空消失……安保继续调查，找到了这家人的游玩和行动轨迹，游乐项目，餐饮，更多的游乐项目，吃吃喝喝——他们玩的最后一个项目就是小小世界。”
    “在这里失踪了？”夏油杰看了看周围仍然做各种机械运动的木偶小人，“如果把这些人偶换成其他外形，确实会让人感觉不舒服。”
    “没错，这小船真的太慢了。”你感觉那首歌已经唱到了第三遍，实在是很让人头痛，好在你们已经看到了出口，“快到了，找个地方坐下吧？”
    “那老子要再来一杯冰沙。”五条悟说，“然后呢？”
    “这位安保就去找小小世界那天的录像，一般游客上下车时都会有一个摄像头拍摄记录以确保不会出什么中途摔下去的问题，你们懂的嘛，安保找到了录像，发现当天这一家四口上了小小世界的船，但却没有回来。”你继续回忆当时的细节，“安保觉得这事麻烦大了，说不定是有个孩子中途从船上掉下了水，所以父母冲下去救孩子，这是可以理解的，对吧？于是安保联系工作人员紧急停运，在游客还很多的时候十几个工作人员一起在这里寻找失踪的四个人。”
    “没找到。”夏油杰推测，这可是个怪谈，至少会有一两个失踪或者死亡梗。
    “先下去！”五条悟拉着你们俩的胳膊，在小船刚停稳的第一时间你们就冲了出去。
    “卧槽憋死我了，里面那个循环的背景音乐我受不了。”你小声抱怨，附近还有小孩呢，可不能毁掉小孩们的乐趣。
    “是有点让人烦躁。”夏油杰承认。
    五条悟很快锁定了一家餐厅，现在还没到饭点……最多算下午茶吧，进去之后点餐坐下，你们三个都松了一口气瘫在座椅里。
    “安保继续调查这家的消费记录，发现他们买了拍照服务，就是每到一个游玩项目都会有系统或者摄影师帮忙拍照片。”你下了个非常轻微的、能够隔音的帐，这样就不会被其他游客听进去了。“这些照片都储存在云端账户中——这个就是以后互联网的发展方向了，反正未来会实现——安保打开了这家人的账户，发现里面拍了700多张照片，前面几十张非常正常，游玩项目，在城堡前合影什么的，完全正常，但剩下的照片全部都在小小世界里面，而每一个游玩项目……那些相机只会拍一张照片。”你的胳膊趴在桌边，努力营造神秘气氛，“……所以就是说，这一家人玩小小世界——玩了700多次。”
    五条悟吸着冰沙，睁大了他那双闪亮蓝眼，夏油杰跟他一样脑袋上卡着发箍，现在也完全被你的描述吸引了注意力，连手里的气泡水都举在半空忘了喝。
    “第1张照片很正常，这家人跟我们一样上了一艘单独的小船，只有他们四个。”你稍稍压低了声音，“而第2张，这家人仍然在这艘船上，照片里他们看起来非常困惑。”
    “……接下来的十几张，那个父亲非常生气地大吼大叫，母亲紧紧抱着两个孩子，孩子们看起来越来越害怕。”
    “大概50张以后，这家人开始尝试从船上逃跑，有一张照片里父亲不在，还有一张这家人全都不在，他们肯定努力过了，但是就在下一张照片里，他们又回到了这艘小船上。”
    “第400多张的时候，具体数字我忘了，这个安保只看到了照片上的母亲和孩子们，凑近了照片才能看到那个父亲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倒在座椅下面。”
    “第600多张的时候，只有母亲和一个孩子了，另外一具孩子的尸体出现在另外一个座位里。”
    “这个母亲和这个孩子不再移动和试图逃跑，这个安保觉得他们还活着，但也快要崩溃了，她们紧紧抱着对方，脸色苍白而惊恐。”
    “安保对天发誓那些人偶都在移动，有些照片里能看到其中一些木偶小人出现在其他地方。”你逐渐将剧情引向了结尾，还做了一点小小的改动。“而还有一些玩偶，每一次拍照，都能看到它们与这艘小船的距离越来越近……”
    “警方就快赶来了，照片还在增加，”你放缓了语调，“而你们知道那一家人不是单纯失踪，他们就在那里……而且可能会一直在那里。”
    你抓起自己的冰沙猛吸，然后将杯子轻磕在杯垫上。“——讲完了。”
    “……确实挺抓注意力的，”五条悟皱眉思考，点的东西都没继续吃了，“这个怪谈既组合了神隐又组合了恐惧，听的人可能再也不想去小小世界了。”
    “如果这种情况是咒术师陷入那个小型领域里，”夏油杰倒还在吃，“应该很快就能打破了。”
    “对啊，对普通人来说那里绝对超恐怖。”你继续吸冰沙，讲了太多话喉咙都有点痛了。“但对有能力的人来说那里就是一堆会动的小人而已。”
    “对普通人来说，变强仍然是活下去的捷径，”夏油杰分析，手指间夹着叉子跟夹筷子差不多。“多次循环下来，但凡这家人身上带着点什么有破坏力的东西……”
    “一般人出来玩肯定是不会带把小刀之类的玩意儿了。”你开始思考一般人遇到这种匪夷所思的情形下应该做点什么，五条悟匆匆吞了两口点心：“要不我们还是去看过山车那边吧？”
    “不是不干活吗今天？”
    “伏黑甚尔那事已经让我们都搞明白只会咒术和体术是不够的嘛，”五条悟推了推墨镜，甚至还是拿中指朝上推的，“去看看那边怎么杀人也不错，顺着残秽我们肯定能找到行凶的地点。”

 81、迪士尼怪谈（中）

    吃得差不多时你们又溜达回过山车那里，现场已经被围起来了，工作人员正在疯狂道歉，很多穿着卡通角色人偶服的工作人员也在努力疏散人群。
    窗的工作人员认出了你们，小声说案件已经查清楚了现在工作人员在清理现场，尸体也被搬走，也就是说没你们啥事，一听已经破案那就让人兴致缺缺了。
    “凶手是一个女孩子，被男朋友骗身骗钱现在欠下了巨额债务，男朋友还出轨并且想让她干风俗业供养自己。”窗低声跟你们分享案件情报，“这个女孩子就最后东拼西凑借了一笔钱请男朋友来迪士尼，说是想留下最后一点美好的回忆，但在过山车最后一排把他给杀了。”窗的这位小姐姐脸上有些隐隐的兴奋，手指在脖颈前比划：“割喉，下手非常狠，那男人半个脖子都被切开了，用的是那种做模型的笔刀。”
    你跟五条悟夏油杰拼过一些模型，比较常见或者说被大家熟悉的基本就是高达机甲那一类，笔刀很小又很锋利，跟剪钳一样用来切模型配件水口的边角。
    “最后一排……那男人的血洒了很远吧？”你猜测在相对速度比较快的过山车上喷涌而出的颈动脉血应该会飞溅出相当长的距离。
    “没错，所以需要很多人去清理血迹，至少要忙到晚上，”窗比划过山车的距离，“还有一部分轨道在水上，血迹也流进了河道里。”
    “是个大工程。”夏油杰感叹。
    你瞥他一眼，往常夏油杰会主动叫出几只咒灵打扫现场，效率比人工快上许多，今天你们三个集体摆烂不干活，所以他也没主动提出要帮忙。
    五条悟朝河面那里看，不知道六眼看到了什么，但人工河确实有淡淡的红色从过山车那边蔓延出来，估计处理或者换水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出了这样的事，今晚的烟火和游行表演肯定会特别精彩，”窗的小姐姐感叹，“总是要安抚一下游客情绪的，你们可以期待一下。”
    “懂了，”你回答，“那凶手呢？她选择在山洞里面动手对吧？”
    “对，杀完男人她试图自杀，”窗回答，“可能是杀死那个男人花了太多力气，她割自己喉咙的时候力气不足，已经被警方送往医院急救了。”
    你们仨问明白了怎么回事后去别的地方溜达。“今天是没法玩过山车了，”你说，“这里还号称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挑这里说不定还是那个女孩子的美好回忆来着。”
    “不过这会给工作人员添很多麻烦吧？”夏油杰在旁边分析，帮你拿着买的东西，而你跑来跑去跟卡通人物合影，五条悟也一样，这次买的东西比较多，你的系统背包装不下了。“特意选在人这么多的地方，肯定是个经过深思熟虑的计划。”
    “她还打算自杀，既然都不想活了，肯定不再注意会不会给人添麻烦。”五条悟吃了一下午现在跟着你跑来跑去拍照，估计那些吃的够你们撑到晚上。“不是每个人死后都会成佛的。”
    “真的？但鬼魂也存在啊？”至少你见过，还被吓过，只不过鬼魂一般没咒灵那么强，普遍低于蝇头水平，最多也就四级末位的弱鸡。
    “鬼跟咒灵组合起来才比较强，一般这种情况里，这个人生前就能创造出更强的诅咒。”五条悟刚刚跟茉莉公主合影，还把夏油杰也拽过去，你们拍完照后继续乱晃，晚上那些被预告了会更精彩的游行表演还得等一段时间。五条悟闲得无聊还给你们分析过山车那边的情况：“那边连诅咒都没生成多少，没什么看的必要。”
    “什么意思？就是说死后可能变成厉鬼的那种人，生前就能当诅咒制造机吗？”你检查着今天拍的各种照片，相机内存卡不够了，嗐2006年数码相机还没那么大内存量。
    “对欸，”五条悟说，“生前就能搞点事情的人死了以后继续搞事非常正常。”
    “那生前备受压迫的那些人呢？根据各种都市传说和电影情节，很多厉鬼生前都是受了很多苦的人。”夏油杰拎了不少购物袋，五条悟强行将几个袋子塞他手里了，他也不在意，而且这两个男同学都不让你拎包……草啊，明明你力气也很大好吗。
    “几率很低，”五条悟回忆了一下，满脸写着嫌弃：“谁会心甘情愿受苦受一辈子啊？！活着的时候只会忍耐的家伙连诅咒别人都很弱的啦。”
    “……呃，好像还是有的，要尊重人类的多样性嘛。”你想了想，“或者说是这样？被骗了一辈子，快死了的时候突然知道真相，发现自己一辈子白活了——这种情况变成厉鬼的几率很高吧？”
    “没错！”五条悟朝你打响指，“普通人想要创造诅咒，首先就得有非常强悍的精神状态才行，不管什么负面情绪都至少得持续一段时间才能造出一个四级。”
    夏油杰摸着下巴：“负面情绪……如果这些要持续一段时间的话，至少也得是一个本人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才行。”
    “‘人类一切的痛苦，本质上来说都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反正是我那边的一句名言。”你回想起这句话，“也就是说那些身上带着诅咒的人，至少碰到的问题都是他们自己没有办法解决的，于是负面情绪越积越多，最终变成了诅咒，就像我一开始为了找挂件撞上连环杀人犯……那家伙肯定不愿意控制自己的杀戮欲，那个诅咒还挺麻烦的。”
    “不过这些也就是御三家对于诅咒的一些研究而已，”五条悟说着又把话题带跑了，“都还没经过证实，只能说是比较合理的猜测之一，还得加上一些现代心理学，咒术界高层一般也这么认为，毕竟咒力和咒术师的出现一直没什么规律嘛。”
    “要让所有人都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很难办到吧？短期内就很难，”夏油杰说，大部分餐厅已经开始排队了，饥肠辘辘的游客们正等着吃晚餐，你们下午吃了不少现在还不饿，趁机去玩一些人开始变少的项目。“不仅需要钱，还需要安全的环境，以及让每个人都能发挥自己能力的……社会运转模式？或者说是足够的工作机会……”
    “只有在聊到这种话题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你们俩真的是知道很多，”你吐槽，指向他们两个，“悟是在家族里又学又背了很多，杰是想得很多！”
    “不思考的话不就变成笨蛋了吗！”五条悟大声抗议，旁边有又累又疲倦的家庭朝你们这边看，也不知道是嫌他吵还是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决定自己要成为怎样的人，也是在变成大人之前重要的一步吧？”夏油杰将袋子换了另一只手，尽管东西都不重，但只有他一个人拎大部分还是让你有点过意不去。
    “等下次我们再被巨多的任务压垮的时候再来思考这些问题吧。”你拎了三个袋子，“今天只能玩一个园感觉好亏，那个妹子估计给不少小孩造成了心理阴影。”东京迪士尼有两个园区，一个迪士尼乐园区和一个迪士尼海洋区，海洋区那边更加偏成人化，有很多电影布景和更加惊险刺激的游玩项目，但这个妹子却偏偏选择全是儿童的游乐园区作案，实在让人不能理解——但再怎么样她也是成功杀了垃圾男友，至少对于她本人来说，估计是觉得爽爆了。
    “我们可以去海洋区欸？”五条悟说。
    “现在去也玩不了什么啊，马上就到烟花和游行歌舞时间了。”你看了眼手机。
    “可以的，”夏油杰也开口了，“听说迪士尼这类游乐园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行闭园后的清扫，所有游玩设施都会最后运行一次好让员工清理那些垃圾之类的东西。”
    “咒术师的清扫也是同理，就跟小舞你去医院做清扫工作一样。”五条悟说，“一般都是在周末两天，咒术师也会藏在人群里，因为周末人流量最大嘛。”
    “哦……我们能玩夜间档？”你想了一下觉得也很合理。
    “不行的话免费工作也不难，我相信工作人员肯定愿意有人帮忙扫除一些垃圾。”夏油杰手指敲着下巴，眼神看向五条悟：“……对我和小舞来说都不难。”
    “干嘛？老子的术式根本就不能拿来当清洁工好不好！”五条悟抗议，眨着蓝眼睛瞪回去，“随便哪个招式一开那幢城堡大小的建筑就全灭了欸！”
    烟火升上了天空，炸开非常大的一朵彩花。天空在你们随便瞎聊的过程中已经渐渐变暗，烟花卡在天空刚刚变黑的那一瞬间亮起，很漂亮，周围的游客也发出惊叹，纷纷举起相机拍照。
    “懂了，你就想让老娘和杰放出一堆咒力干活，然后你一个人跟着蹭玩！”你反对。“之前我跟杰因为你不干活多干了两周啊！两周！还得应付各种盘问，现在你想都别想甩手不干！”
    “那段记忆不是被覆盖了吗关老子什么事！”
    “在我的脑子里还是你直接任性放手跑出去两周啊！等于过了四周这样的日子啊！”你揪着他的衣领猛摇，“要去那边玩你就得干活！”
    “再吵烟花就要放完了。”夏油杰在一边提醒。
    好在烟花只放五分钟，然后就是欢乐音乐游行，花车和可爱卡通角色一边跳舞一边和游客们挥手，你相机满了拍不了，也不想在这里掏出大屏手机拍照，跟五条悟夏油杰一起在人群中看表演倒也挺开心的，就是这些表演属实对你来说幼稚了一点。
    表演结束后天差不多全黑了，大部分家庭都扯着呵欠连天的小朋友回家或者去酒店，你们想玩的项目已经玩过了，想吃的也吃了，要不是刚才五条悟透露了你们可以用清扫换取夜间游玩资格，你估计是百分之百要去海洋区大玩一场，但是在五条悟摆烂两礼拜搞得高专这边心力交瘁后你还使用诅咒进行一个时间回溯并且受罪max之后，现在再看他这么随随便便就有点生气——好想打他一顿，但在这里不能打。
    “这里确实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至少是其中之一。”夏油杰轻松地拎着袋子，带着孩子玩得很累脸上仍然有笑容的父母和他擦肩而过。“这么多人，残秽却少得跟市郊差不多。”
    “最多有一些排队和烦躁造成的蝇头，就连那个杀人的小姐姐都没创造出更强的诅咒。”你也觉得在迪士尼乐园真的很轻松，“硝子也来就好了，还有七海和灰原。”
    “还是打游戏比较有意思。”五条悟倒说出了你此刻的感觉之一，“老子已经不是小孩了，这些东西挺好看的，但有点无聊。”
    “不过‘一辈子还是应该来一次迪士尼乐园’这句话也没错吧？”夏油杰也看了手机，“去酒店吧？”
    也行，该玩的都差不多了。你们随着人流走出大门，由你拖着五条悟去预定的酒店——正准备找个人少点的地方叫出载人大鳐鱼咒灵的时候，夏油杰的手机响了。
    “您好，”夏油杰接起电话，将几只购物袋换到一只手上。“……什么时间？”他皱起眉。“今天下午？”
    五条悟正在怂恿你跟他去迪士尼海洋区夜游，基本上你们都是少数服从多数派，只要劝动了你或者杰最后一个人肯定跟着玩，但这个电话显然不太对，夏油杰听了几句后，让你们一起听公放：“……海洋区那里的几个游乐设施一直在出故障，短时间内找不到二级咒术师来处理这件事……想必特级咒术师能很快处理好这个问题……薪水只能按二级上报因为暂时还没有人员伤亡……”
    “哈？老子才不要在难得的假——”五条悟被你捂嘴，你看夏油杰的表情就知道他决定接了。
    “知道了，等个十分钟可以吗？”夏油杰叹了口气，对面立刻激动起来不住道谢，还提供免费夜间游玩的许可，那些游乐设施在排查之后肯定会再运行一遍以确认运转良好。
    “速战速决也不错……”五条悟在拉开你的手之后兴奋起来，被夏油杰敲了头。
    大鳐鱼很快把你们带到了迪士尼乐园上空，首先就给你来了个视觉上的震撼，迪士尼乐园区看起来残秽很少，城堡和各种游乐设施闪闪发亮，但占地面具同样广阔的海洋区……整个覆盖着一层相当明显的诅咒残秽，浓度倒不是很高，就是视觉上像在大片乐园区上空有一大片灰棕杂色的雾气，看样子还都是普通人能造成的负面情绪（咒力）外泄……
    “这不太对啊？！”你在大鳐鱼上觉得这匪夷所思，“游乐园里面的人流量再怎么多也不至于有这么多残秽……”
    “分布太均匀了，”五条悟在半空中朝下看了一眼，“应该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游乐园这种地方就算有残秽也只会集中在人群密集的地方，绿化植物和装饰建筑上不可能残留这么多。”
    “如果是让咒术师每周一清理……除非像我们一样在空中俯瞰，否则很难察觉这种程度的残秽。”夏油杰也皱眉了，“离闭园还有点时间吧？可能闭园后还会出现点变化。”
    大鳐鱼缓缓下降在一处没什么人的绿化带边，园区内的游客已经少了很多，五条悟扫一眼就知道大部分游客要么准备离开要么就是去迪士尼酒店，你放出大量的【线】进行探索，园区中道路上因为人潮来回倒是有些正常数量的残秽，更多残秽还是在那些游乐设施上，但即使如此，在空中也不应该呈现出非常均匀的一大片雾的情形。
    “这个数量……”你祓除任务做了不少，一般人身上的残秽数量都有个大概的定值，短时间内咒力外溢不是马上就要创造出一个诅咒就是出了大变故，而目前看到的这个数量说多也不算……非常多？超出平均水平，但也没到能够引发警惕的地步。“多了点，但又没有太多。”
    “不太可能是那种……”五条悟表情严肃起来，“但也可以一试。”
    辅助监督开着辆能在迪士尼园中穿行的小车朝你们驶来，双方礼貌了几句后你们上车跟着去危险发生的几个地点，你顺手拿了宣传册一看，海洋区比较偏成人化，许多年轻人来结伴游玩或者约会，几个不同国家的风土人情加上惊魂古塔和地心历险记也是相当刺激的项目，还有忿怒双神过山车……你一看那个过山车项目就觉得今天一天玩亏了，抓住五条悟低声抱怨：“为什么我们不来海洋区！你看看这个！”
    五条悟看了一眼也开始抱怨：“老子怎么知道这里更刺激！”
    “事先没看评价的缘故吧？”夏油杰脑袋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刚才说不太可能的是什么？”
    “这种东西现在不常见，老子也只是在家里的古籍上看过。”五条悟皱眉，一般能让他皱眉烦恼的诅咒类都至少有些麻烦，“等会实地看一圈才能确定。”
    你们被辅助监督带去了几个人流量最高的游乐设施处，果然在偏成人向的海洋区那些惊险刺激的项目人气最高，小车绕了一大圈都花了快一个小时，马上就要闭园进行例行维护了，游客们也基本全都离开，五条悟扒着游园车边缘来回看，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工作人员忙碌着也没管你们的行动，但你跟着观察一番后也意识到了问题。
    “街上的残秽确实太均匀了，像一大片雾，人气项目那里密集一些但也很正常，今天是刚做过残秽清理吗？”你转头问辅助监督。
    “是昨天进行的每周例行清理，一些四级咒灵已经被清除了，”辅助监督立刻回答，还给你们看了清理后的报告书，好几个三级咒术师和一个二级咒术师在上面签了名确认祓除了大概二十多个小诅咒并进行了残秽清扫。“今天下午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海洋区的咒力残秽突然变得均匀起来，从来没有过这种现象。”
    “下午？为什么是下午？”夏油杰也在疑惑中。
    “对啊。”你也很疑惑，刚清理过所以几乎没有蝇头，一路走来你也只看到几只，显然来这里的游客心情都不错。
    五条悟翻看手里的迪士尼宣传册，在每个游乐设施的介绍上来回对比，突然发问：“大致是什么时间开始的？”
    “下午三点左右……？不确定是不是那个时间，残秽不是一下子就变得明显。”辅助监督看了看手表回答。
    “那个时候我们还在巨雷山，不是因为出现尸体就没坐……成？”你回忆那个时候，三人都因为没法坐巨雷山过山车而觉得无聊，“……跟这里有关？但那边可是全年龄区？”
    “那正好是一对情侣，”夏油杰也提出疑问，“女方谋杀男方再自杀……如果他们出现在海洋区来进行这最后一次约会才更合理对吧？在这个区情侣更多，他们也不突兀。”
    “如果是买错了票呢？”五条悟说，“最后一次约会，选在特别有意义的地方，但是临时买错票，或者男方坚持要来这里？”
    “如果是男的要分手或者被女方纠缠，心烦意乱的前提下订错票也是有可能的。”你也觉得这很合理，毕竟你也是今天进了迪士尼才知道还有个海洋区而且两边相对独立。“那边的命案对这里会有影响？”
    “如果是我知道的那些东西的话……”五条悟转向辅助监督，“开园至今迪士尼还没发生过命案，对吧？”
    “欸？”辅助监督也愣了，赶紧翻看手里的资料，又道着歉去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会儿，期间五条悟问你要了一些【线】，开始在手里的园区游乐设施宣传册上拉魔法阵的线条。
    “……确实没有，只有过几起轻伤事故，是因为乐园区那里的命案吗？”辅助监督确认后向你们汇报。
    “应该是，”五条悟根据游乐设施的位置用你的【线】左拉右拽，最后圈出了一个能把两个园区都囊括在内的不规则大圈，里面在人气项目附近拉拽线条，乍一看仿佛连连看，但所有的项目如果彼此相连的话……五条悟将宣传册转向你和夏油杰：“连起来看不太符合一般规则，但应该是个吸取咒力的法阵。”
    “然后因为命案造成了大量负面情绪，引发法阵启动？”夏油杰猜测，“为什么只在海洋区？法阵将儿童的负面情绪也引向了成年区这里，为什么？”
    “儿童不稳定，”五条悟解释，“古早的咒术界没现在这么多行事规则，可以说当时的咒术师跟现在的诅咒师行事差别不大，儿童情感波动剧烈，但需要强力的束缚才能为咒术所用，相较而言……”他看了一眼辅助监督，“这里没你的事了，今天晚上我们会把这件事搞定。”
    辅助监督很有眼色地离开了，临行前还给了你们能在这里自由行动的工作证，顺带将你们买的东西接过，会送到你们订的酒店房间里。
    “……儿童很容易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创生出诅咒，而他们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大人能靠欺骗或者用满足愿望来轻易让儿童为己所用，”五条悟知道的八卦和历史典故确实和辅助监督甚至高专老师们不是一个量级，“但小孩总会长大，一旦这些儿童察觉到自己受骗，或者愿望得不到满足，小时候就被刻意培养着足以创造出三级诅咒的话，长大后也能轻松生出二级左右的诅咒。”
    “所以如果在儿童聚集的地方设置这样收集咒力残秽的法阵，就可以减少这种情况？”夏油杰没了那些购物袋，咒术师的气场就跟五条悟别无二致，他用双手比划模拟着咒力的聚拢和消散。“……不，问题不是收集，而是为什么要收集，想减少诅咒生成的话，应该设置扩散的法阵才对。”
    “bingo！我就知道杰跟得上，”五条悟朝他肩膀上一拍，转向你：“小舞怎么看？”
    “引发大量儿童的恐惧或者其他负面情绪，短时间内就能生成麻烦的咒灵，所以要把收集到的咒力转移到成年人更多的海洋区。”你尝试推理，“收集这些零散的咒力……是用来干嘛？创造新的强大咒灵？制作咒具好像也不是这样的吧？”
    “咒具确实可以封印几个不同咒术师的咒力在里面，但这里收集的量可不止几个人。”五条悟抬头看了看这不算浓密的咒力残秽雾气，直到现在它还没消散呢，但也可能是闭园导致没什么人，也没有再次变得浓厚黏稠。“我们运气不错，昨天刚做过大清扫，如果这是累积了一整周的普通人的大量负面情绪，今天发生命案的那个过山车马上就能长出一只一级咒灵来。”
    “嘶，一级要是出现在一群孩子中间，那今天的迪士尼就是灵异游乐园了，无差别攻击的话至少得死二十个人以上，按下午的人流量五十个倒霉蛋都不止。”你吸了口气，“但海洋区这里没有生成一级，我都没看到四级中等以上的咒灵。”
    “这就是问题，”五条悟也拍了拍你的肩膀，“这个法阵吸收了咒力残秽，但又没搞出它本来应该有的咒灵。”说着他开始挠头，“老子都不确定这到底是要杀人还是要救人了。”
    “……如果我们把这一整片明显的咒力残秽雾气再聚集起来，会怎么样？”夏油杰想了想，提出一个大胆的建议。

 82、迪士尼怪谈（下）

    员工通道和游客通道是两回事，员工需要在园中快速穿行又不能打扰到游客，有些游乐设施建立时就多建了一些地下通道方便工作人员行动。园区内还有其他辅助监督帮助你们干活，在你们要进入那些游乐设施的员工区时帮助通行——长得再高也是未成年，还是需要辅助监督在其中进行一些操作来着。
    “在空中其实看不出来这些设施是怎么连接的，”五条悟在带着你和夏油杰在员工区走动时说，“不过那些咒力在空中一直在缓慢移动，要说是风造成的也没有按风向走，但一般这类法阵都会在人气项目下方设置更多的东西。”
    你倒是很好奇地观察员工区里的设施，基本都是为游乐项目所安装的一些机械设备，适当的照明，足够快速的通道和偶尔还有一两把折叠椅可以休息，甚至还有厕所和更衣间。
    “小舞，来点【线】。”五条悟对你说。
    “要多少？”你召唤出【线】，目前你的咒力还没回复到满格，但应该足够打一只一级水平，倒是员工区这里也没有诅咒，除了咒力残秽外确实很干净。
    “铺满这里。”五条悟比划那些机械，员工还在地面上为停运的设施做保养和清理工作，下方的机械都断了电。
    你将【线】用网状结构铺满了这片机械区从地面到天花板，果然有类似魔法阵的图案亮起，设计还挺复杂的，五条悟一看就开始挠头：“这得花不少时间，到底哪个派别搞的这种东西！肯定是建造迪士尼乐园的时候就写进计划书里面了。”
    “那可都在我们出生前好几年，”夏油杰暂时没什么事可做，过来跟五条悟一起看那些图案。“这种大型项目如果需要事先降低诅咒出现的几率，会跟咒术界高层报备吧？”
    “肯定会，得派咒术师来做准备嘛。”五条悟皱着眉在复杂的法阵回路上找那些你跟夏油杰都看不懂的细节……这回真的只能靠他来搞这些，这些法阵一看就充满数学逻辑。“不过这种大型咒术魔法阵都是朝逸散残秽的方向走，现在这些咒力就是被困在整个海洋区了，不合逻辑对吧？”
    “所以是法阵出了错？”你不懂这些，而且现在已经过了以前那种用复杂魔法阵来整点bking的时代了，大家生活一旦996起来就没人有这个耐心整复杂的东西，简单好操作才能让更多新人迅速上手开始祓除各种诅咒……所以这才是咒术界不再流行华丽操作而转向大家都是战力大猩猩这种画风的真相吗！“或者当初设置这个法阵的时候故意搞成这样？”
    “就算是老子也得花时间找里面的问题。”五条悟一边挠头一边又跟你要了些【线】在法阵上的咒力回路中做标记，然后跟夏油杰伸手。“杰，给我两只四级。”
    “蝇头水平还是伤害水平？”夏油杰反问，四级咒灵里有蝇头那样没什么害处的也有会让人赶地铁能直接平地摔到跌下月台的伤害类型。
    “都来一只。”
    夏油杰叫出两只，一只大概是两只蝇头那么多的咒力一只确实是奇形怪状能把人撞骨折的水平，五条悟抓着两倍蝇头那只往法阵中某一个标记点摁，咒灵被祓除……等等？
    “是不是被吸收了？”你觉得那个状态不像被祓除，至少祓除会有咒力残秽消散之类的场面，这咒灵挣扎了几下，直接在法阵上像被吸干一样迅速贴了进去消失掉。
    “好像是。”夏油杰承认，“有种拉拽的感觉。”
    五条悟扯了段【线】几下缠成了一个球，咒力跟刚才的两倍蝇头差不多，挑了另一个标记点往上塞，刷刷又被吸收了。“这是正常的法阵反应，”他继续挠头，白发已经开始乱翘了。“从这里吸收，还有这里……都是从上方引流下来再延伸到……这里。”沿着法阵，五条悟指向了又一个标记点，视线在上面看来看去还自言自语：“没错，这设计没错。”
    “但是结果却是我们看到的那样？”
    “对。”五条悟就卡在了这里，“这他妈也太不对劲了。”
    “再看看其他地方吧。”夏油杰跟你一样一头雾水，你们从员工通道沿着你的【线】延伸出去追随法阵的连接点，期间五条悟还把那只骨折等级的四级咒灵摁到了另一个标记点附近，这回咒灵没被吸掉，测试后发现非得在距离法阵五厘米内才会触发吸收反应。然后再用你的【绳】做测试，你团了个三级中等的球体贴近五条悟做出的标记点，这就超出法阵吸收的极限了，显然四级左右的咒力这法阵能无条件干掉，再多一些的就不行。
    跑了两个员工区发现法阵的设置都是一样的完全没什么问题，但这些检查就已经花了一个多小时，搞得你都饿了——你们晚饭还没吃呢，于是你掏出了系统背包里存的零食，夏油杰掏出了裤袋里的储备糖果，五条悟将一根棒棒糖咬得嘎吱响，扯着你的【线】做各种标记。
    “这法阵是不是很难学？”你边啃能量棒边看五条悟标出位置。
    “对你来说比杰容易一点，”五条悟回答，“因为需要找出细微的咒力变化走向，杰的力量太强了，对这种弱鸡法阵里面的残秽没有那些辅助监督敏感啦。”
    “头一次因为自己太强被排除在外？”夏油杰在旁边开玩笑，这事上你们只能当辅助，那些法阵的线条看上去没什么规律，你看了半天都没搞明白是怎么个回路，估计杰也没看懂。
    五条悟咬碎了糖，用一点点咒力烧毁糖棍，视线和手指沿着一道你的【线】引发法阵亮出微光的法阵线条朝一个方向延伸：“从这里再往上……应该是通往绿化带再逸散的设计……嗯？”
    你和夏油杰交换眼神。“不对吗？”夏油杰问。
    “对又不对。”五条悟回答，“回路对了，结果不对。”
    “要不要回到案发现场那边看看？”你提议，“下午你也没看到那边出现什么大动静吧？”
    “过山车那边没什么恐慌情绪，”五条悟说，“有几个游客还有小孩被吓到了，但很快就被工作人员转移了注意力，发生什么严重事故的时候辅助监督经常这么干，能相当程度地消减诅咒的诞生。”
    “类似于看到新闻上一些血腥案件的话，只要换个台就很快忘记了？”你推测，“辅助监督还要修心理学的话这倒不错。”
    “没有，这些好像都是例行处理流程。”夏油杰平时接任务跟辅助监督聊得挺多的。
    “……没有心理学选修吗？”你在未来看过各种动画漫画电影电视剧，欧美剧当然也看了许多，心理□□用在欧美剧中很常见，迪士尼这样的老牌游乐园帮助游客处理情绪肯定更有经验。“还是写个报告申请搞点心理老师在高专好了。”
    “心理状态不够好的话也当不了咒术师吧？”夏油杰随口说道，你们已经沿着地下员工通道往乐园区走了，一些工作人员在忙碌地补充着第二天需要用到的各种东西，甚至一些不用的食材都要扔掉。两位辅助监督帮你们引路，不时还向上级进行电话汇报。
    “中途退出或者直接转行当诅咒师的家伙也有很多啦，不够强的话压力就是很大嘛。”五条悟也随口回答，“下午那边也很正常，恐慌出现得很短暂，没什么疑点。”
    “……那些过山车的小车里也会刻下法阵吗？”夏油杰想了想又问。
    “吸收过强的负面情绪，引导到这里，再逸散。”五条悟指向地下通道的头顶天花板再沿着墙壁指向那些法阵。
    “为什么不直接引导向那些绿化带或者园区外进行逸散？”你觉得这法阵有点多此一举了。
    “绿化带还是太靠近人群了，”五条悟解释，“人群里出点什么事就会把那些逸散的咒力再吸引过去，”他演示这整个咒力循环的回路，“从地面上汲取，进入下方的法阵，再引导到好几个地方逸散，比如几个更远一些的绿化带或者园区外面，这种法阵一两百年前就运用得很成熟了，所以我才说那些回路绘制都是对的，但结果不对。”
    “如果这种法阵在正常情况下遇到今天这种血案，会变成什么样？”夏油杰考虑到了其他方面。
    “一般情况下会直接炸坏，”五条悟皱着眉看着那些借由你的【线】点亮的法阵线条，“迪士尼在大部分人的想法里，是那种绝对不会发生命案的地方，对吧？”
    “确实，很难把迪士尼跟谋杀案联系在一起。”
    “简单来说就是这里的法阵超载了，不过迪士尼很大，所以也设置了超载还能继续运行的补充法阵。”五条悟也一脸不解，还打了个哈欠，胳膊搭在夏油杰肩膀上嘟囔着低血糖了有点困，夏油杰又掏出几颗糖，你的系统背包里甜食已经吃完了。“要是老子来做这个，肯定要设置一个临时存储大量咒力的容器，然后再设一个备用引导法阵轨道引向园区外人更少的——”
    五条悟说着说着停住了，墨镜后的蓝眼睛睁大，你跟夏油杰都看出他想到问题所在了。
    “……谁会干这种费劲的事啊！但还真有可能——”五条悟嚼着糖扯着你们俩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到白天发生命案的巨雷山下方，再来一遍核查又花了五条悟半小时，期间他把夏油杰的储备糖果全吃光了，杰还问辅助监督有没有补充能量的零食，辅助监督小跑着问工作人员有没有剩下的餐点去了。五条悟趁这时间扯着你们两个迅速往上跑，“快点！”他低声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回到地面后你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夜晚的迪士尼因为绿化不错空气还挺清新，比地下相对闷热的环境好多了，空旷的园区几乎完全见不到咒力残秽，跟海洋区的现状差别巨大，只有路灯还亮着。
    “帮我把附近的光全灭掉。”五条悟对你们俩说。
    你搞出一些【绳】，夏油杰叫出几只四级把巨雷山附近的一些路灯给包裹在口器内，你的【绳】还能在附近搞出警示标志，至少辅助监督一看就明白。五条悟拉着你们冲到过山车入口处，现场的警示条都撤离了，估计明天就能正常运行。
    “我们得走一遍过山车的流程？”夏油杰不太确定地问。
    “对，里面大概是全黑的，别掏手电。”五条悟催促他再搞一只咒灵出来当推车工具咒，一只会飞的小家伙冒了出来。你们坐进一辆车，拉下安全扶手，咒灵开始推着这辆车隆隆前进。“再来点【线】，小舞！”
    你将【线】的一端递到五条悟手里，他把线抓在手里指挥咒灵加速，这过山车的设计挺不错，起伏的角度挺大，好几个山洞内部全黑，五条悟在这几个山洞内部都暂停再跳下车布置一些【线】，从那些点亮的微光法阵来看你觉得跟地面之下是完全一样的，至少在你的印象里两边画的图案都差不多。
    “这跟下方那些有哪里不一样吗？”夏油杰也不明白他在干嘛，但配合得很好。
    “一样的，我打算验证一下。”五条悟跳回车内，咒灵继续努力推车，“前面应该就是案发现场了，好重的清洁剂味。”
    “漂白粉吧？清除血迹比较有效。”你的破案剧记忆又浮现上来。
    过山车往往有个最高处借助重力让车辆向下猛冲，之前会有一段辅助轨道让车辆能在上升过程中蓄能，这一段山洞内部的黑暗时间有点场，你们又没拿出手电筒，几乎全靠【线】点亮法阵的微光辨认环境，五条悟视物倒没有障碍，你吐槽说接下来要买夜视镜来预备这样的活儿。
    “在这里还有点残秽。”夏油杰指出一片区域，“她大概是在这里动手的。”
    “差不多，上坡的时候出口的光线应该刚好够她掏出凶器。”五条悟跟夏油杰坐在前排，你在后排往回望了一眼那些看上去没什么规律的咒力法阵。“然后动手，拔刀的时候大概卡住了，再进行自杀就受到了限制。”
    “为爱创造的诅咒可多了，”五条悟说，“而且因为各种各样的爱所创造出的诅咒至少都是二级起步。”
    “这么强？”你见过各种负面情绪产物，怨恨悲伤痛苦什么的，“就像那种小孩过敏，但家长却说这些食物有营养，强迫小孩吃下去的爱吗？”
    “很懂嘛小舞，”五条悟愉快地总结：“爱可是世界上最扭曲的诅咒！”
    “好事变坏事？”夏油杰在微弱的光线中用手托着下巴。
    “这里也是一样的，”五条悟挥手展示周围的法阵，“迪士尼是在昭和时期建成的，那时的社会环境跟现在差别很大，小舞应该不太清楚这些，那个时候经济不错大家都比现在有钱……”
    “泡沫经济是吧，我那边历史课会学世界史，细节肯定是不知道啦。”你对日本这个国家的近代史印象除了侵略就是泡沫经济了。
    “没错！那个时候因为普通人精神状态都不错所以咒术师也比较轻松，”五条悟比划当时的情景，“老子也是听五条家佣人说的啦，当时诅咒无论是数量还是强度都比较低，倒是‘爱’的诅咒出现了不少。”
    “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是吧？”你吐槽，“生活好了人们就开始折腾精神世界了？”
    “这么想想倒也合理。”夏油杰也吐槽。
    “这种法阵在迪士尼正式投入运行前就要布置好，用的东西肯定都是非常稳定的材料，后期修改都要写超——多报告那种。”五条悟说，咒灵勤勤恳恳地把过山车往最高峰推，他扯着你的【线】，“这个凶手捅死男朋友又捅自己，两人身上的血正好会在最高点喷出好多，然后就会——”
    过山车冲出山洞最高点，五条悟凝聚出了一个大概三级水平的咒力团，这回你和夏油杰都感觉到了，那是股相当强大的‘束缚’之力，一种无形的压制，束缚着你们的肢体和咒力让你们不至于被其他突然出现的诅咒影响。这个悟的咒力团像被抽气一样瞬间消散了，连带着过山车之后的咒灵也瞬间被抽吸消失无踪。四周的空气没有出现更多残秽，如果用数学来形容的话大概就是一个体育场内立方的空气多出了10%的灰尘，又因为空间太大反而能被感知到的程度不那么明显。
    “抱歉啦。”五条悟又拍夏油杰的肩膀，一晚上杰损失了好些弱鸡咒灵，低级咒灵拿来探路还是不错的，而且也得夏油杰顶着那股味道吞咽下去……夏油杰回了他一拳，力度不重：“你得还我。”
    过山车唰地一下轰隆隆往下猛冲，四周的路灯再次亮了起来，你在附近留下的熄灯咒力大概跟刚才一样同一时间被抽吸掉，连同夏油杰那几只熄灯用的咒灵全数被吞。风声吹得你的头发都贴头皮了，短短数秒的过山车俯冲刺激又快乐，下车时辅助监督的苦瓜脸就更好笑了。
    “搞明白了，”五条悟跳出车时说，“马上就能解决。”
    他拉着你和夏油杰又朝海洋区冲的时候你眼看着辅助监督在后面松了好大一口气，从地面上穿过深夜的迪士尼乐园也很有意思，灯光没营业时间那么亮，空旷的建筑与各种装饰间只有你们的脚步和呼吸声，白天这里到处都是游客，现在却连工作人员都被清场了，只剩下你们。
    翻过围墙后夏油杰叫出一只闪烁着荧光的小咒灵，这回你看清楚了：大片咒力残秽的雾气变浓了，像是一片燃烧后掺杂不同颜色的灰尘雾气，树木与游乐设施也在咒术师的视线中显得模糊。
    “这家伙做过头了，”五条悟站在两个乐园中间的墙上双手叉腰，“当初搞这一系列减少园内残秽的咒术师绝对是出于好心，把这一系列法阵的阈值都调得太过了！”
    “做过头不是应该加大功率吗？出现负面情绪后吸收再排向其他地方的速度得更快一点才行。”你可完全搞不明白这些。
    “这里是迪士尼，宣传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五条悟拍拍你的肩头，“整天都是情绪高涨的游客。”
    “海洋区大部分都是成年人还有情侣……”夏油杰在五条悟另一侧思考了几秒钟后说，“你是说明天来海洋区的游客们——他们原本的负面情绪会被放大？”
    “未必是负面情绪，”五条悟用胳膊肘戳戳他，“再猜猜。”
    “爱……吗？”你联系五条悟之前所说的东西，“……让原本相爱的情侣更爱……对方吗？”
    “爱也行？”夏油杰皱起眉，“那种扭曲的爱才是负面情绪吧？”
    五条悟朝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手指。
    “悟？！”夏油杰揉着额头，眼睛都睁大了。
    “思想发散一点啦杰，”你在旁边起哄，“相爱是没问题，但如果爱到嫉妒对方的亲人朋友占据太多两人相处的时间呢？”
    “小说跟电影里不是经常出现这种剧情嘛，‘爱到想要杀死你’这样的反派？”五条悟点头赞同，“还有‘因为爱所以你必须要听我的话，穿我喜欢的衣服，做讨好我的事，否则你就是不爱我’这样的感情，啊这电视剧还是新年后看的那部叫什么来着……”
    “那剧不是我们都觉得很俗吗，忘了吧。”你也回想起那部垃圾烂尾剧了。
    “由爱生恨？这是咒力可以做到的事？”夏油杰皱着眉，“负面情绪产生的咒力残秽也足以影响在其中的普通人的情绪吗？”
    “一般情况下不会啦，”五条悟笑得很开心，还伸了个很大的懒腰，你觉得他应该已经超过185了，手脚视觉上超级长，虽然你也不差不过同等身高下男性一般会显得比女性更瘦一些，除非他们狂练肌肉，但五条可没夏油练得多。“但这种浓度就会。”他伸展完胳膊后一指下方的大片咒力残秽浓雾，“这种浓度一般会在某些特定状况下出现，比如一对情侣进入一家商店，突然闯进来几个抢劫犯抓住店内所有人当人质——那种情况就会有下面这种浓度！”
    “这次的谋杀案突然提升了园内的残秽浓度，又被引向海洋区这种大人们约会的环境……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你总算明白了，“那么这种情景要怎么减轻浓度？普通人可能没什么事，万一有些人在园内吵架，是不是也会因为这种浓度的残秽而将吵架升级到家暴？”
    “会的，我在任务里见过。”夏油杰说。你们单独出任务也有不少次了，每次的情况都不一样。“见过一个垃圾父亲抢走儿子的打工薪水去赌小钢珠，那间店里残秽很重，那个二十多岁的儿子在辅助监督陪同下去找父亲要钱时整个店里突然生成了四只三级左右的诅咒。”
    “把这些残秽清理掉就好了，”五条悟放松下来，“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有人选在迪士尼杀人啦，没有新的命案这种程度的残秽就不会再出现了，杰你有可以吸收残秽的咒灵吗？”
    “也就是说这些残秽在这种情况下不会自然逸散，而是被法阵固定在园区内了对吧？”夏油杰揉了揉眉心，“有倒是有，这次一共损失了十一只低级咒灵，你得找个强一点的赔给我。”
    他抬手召唤出几只形状仍然很辣眼睛的三级咒灵，这些诅咒开始忙碌地吞食空气中的咒力残秽。夏油杰打电话给辅助监督，让他们暂时避让半小时左右就能清理干净，估计这些在园区内走动的辅助监督突然撞上不认识的（杰的）咒灵也会下意识地反击，报备一声就够了。
    “如果这些残秽留到明天……我们不管的话这些能在园内保存多久？搞这套的那家伙怎么设置的？”你看了眼手机，快午夜十一点了，淦哦好饿。
    “差不多一个星期？”五条悟也揉着肚子叫饿。“这个强度大概能让下周进海洋区的所有游客告白成功吧？或者分手成功，只要是他们非常想要实现的情感上的愿望，那种冲动都会增强个好几倍。”
    “那会成为新的都市传说，在迪士尼告白一定成功之类……已经有在摩天轮告白一定会成功的都市传说了。”夏油杰叹了口气。
    “还有在迪士尼分手可能会变成谋杀，今天这个凶杀案肯定会影响这一段时间迪士尼的风评，还可能出现模仿犯。”五条悟轻松地跳下墙，从这里到出口有好一段距离，等搞完还是坐杰的大鳐鱼回酒店好了。“这个时间不知道还有哪些店开着。”
    “小酒馆肯定开着，但下酒菜吃不饱欸，我今天不想吃拉面。”你提议，“那今天这个案子加上会引发的舆论问题，这个都市传说说不定还真能再创造出个告白诅咒什么的。”
    “上次的恋爱诅咒已经很麻烦了，”夏油杰跟五条悟还有你并肩而行，“变成迪士尼恋爱规则类怪谈肯定更糟糕。”
    “很好玩的嘛，看他们在恋爱里反复横跳也很好玩嘛，”五条悟反驳且还重复了一遍，两只胳膊伸过来搭着你们俩的肩膀，现在走连体婴叠叠乐已经有点困难了，你们增长的肌肉和骨骼让叠叠乐走得有点歪歪扭扭。“又不是我们让那些普通人去杀人，只在他们本来就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才会被诅咒推动，不被诅咒推动也会被别的东西推动，甚至可能路人的一句闲聊都会让这些人去杀人！”
    “显然我们不能靠咒力强迫这些人放下屠刀咯。”你开始搜附近的店，园区挺大的信号不是很好，手机搜东西挺累的，又是怀念未来大屏手机和4g5g网络的时刻。
    “但我们可以帮助他们，或者教育他们，最好是从年轻时教起。”夏油杰收回了一只咒灵，另外几只咒灵仍然在速度很快地吞食，现在视野清晰多了。
    “听起来怎么像老师？硝子会留在高专，难道杰你要当高专老师？！”五条悟掐住夏油杰的一点脸颊肉，被夏油杰一巴掌拍上了自己的脸，墨镜都被拍歪了。
    “高专人手不足，偶尔代课的话感觉也行？”你倒觉得这挺不错，反正未来五条悟也是高专老师——这一点你还没剧透呢。“再说了我们学的那些东西跟一般高中的课程差太多了吧……”
    “不要，当老师好无聊——”五条悟开始反对，你刚伸手就发现夏油杰已经掐住五条悟的一边脸颊了，这当然得马上跟上，你掐住他另一边脸上的软肉还固定住他搭你肩膀的爪子。“放叟（手）！”五条悟口齿不清地挣扎。
    “那你开无下限？”你嘎嘎乐。
    “魂淡！！！”五条悟被你们俩夹在中间扭动踢腿中。
    “那你就开无下限好了。”夏油杰勉强维持了语调的平静，已经快憋不住笑了。
    “嗷嗷嗷啊啊啊！”五条悟挣扎得更厉害了，马上就要用体术挣脱的瞬间你跟夏油杰都松了手马上开始跑，后面五条悟狂追，一路嚎出了回声。
    快跑出园区时你们朝苦瓜脸的辅助监督们挥手道别——辅助监督们今天也很倒霉，问题儿童又丢下一堆后续跑路了。

 83、红叶狩（一）

    接下来差不多连续二十多天你们三个都是出单人任务——能理解，但不爽。
    特级x3还放一起出任务那绝对是大事中的大事，也许地震海啸那种级别，反正你是记得2011年3月有个大地震……到时候得记得疏散人群。
    单独出任务的时候路上就会很无聊，带上游戏机也无聊，倒是在路上买点什么当地特产或者好吃的零食有趣的小玩意儿会让人轻松很多，这个国家自称大和民族食物又叫和食，讲真也没那么对得上华夏血统的胃口，到各种地方吃一些各国移民开的他国特色饮食也是一种乐趣。
    到了七月又是五条悟得回去当御三家游行吉祥物的日子，这回你跟夏油杰可没空一起去玩了。可能是一下子出了三个特级术师的缘故，最近你感觉二级和一级咒灵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以往可能几个月才有一只，现在你几乎每周都能打一回，最忙的时候你一周逮了三只，塞给夏油杰让他增强实力去了。
    家入硝子也比以前忙碌，因为二级兼以上的咒灵增加，受伤的咒术师也变多了，你已经看到过好几个断手断脚即使有反转术式也无法复原的倒霉蛋，这些人在不能继续当咒术师后都相当失落，即使日后他们还能转为辅助监督，这种落差估计也是很难缓解的。
    “所以七海和灰原要去吗？”你在各种协调工作时间bug冲突中最终还是放弃了去围观五条悟坐几小时华丽花车，夏油杰最近去的都是偏远的地方，很多相对闭塞的山村或者小镇会在经年累月的累积中诞生一些很强的诅咒，家入硝子作为目前唯一的治疗倒是一直有人保护，协调时间并不难，所以这就成了只有特级受伤的世界——五条悟得忍受，你跟夏油杰得忙死。
    “能看五条出糗的话七海大概不会错过，”硝子在收拾诊疗室里的各种器具，你帮着用术式清扫血迹和内脏碎块什么的，消毒水都盖不过那股血腥味。“灰原估计全程会很开心。”
    “……那倒没错，这俩现在可以出二级任务了吧？”你追问。
    “差不多，大部分还是三级，”硝子想了想，“这两只实力到了，经验还没到。”
    “也是，任务里遇到的种类比平时在路上能够撞到的种类多多了。”你反向推测了一下也明白了怎么回事，一般人的生活圈子都是比较固定的，学生或者社畜都是两三点一线的生活，能够遇到的诅咒种类自然也很有限，但跑全国范围的话经验就能够快速提升。“你带着那两只去玩吧？可惜拍不了照。”
    “行，要给他们订浴衣吗？”
    “订吧？七海灰原都还蛮好看的，咒术师难道还有外表的要求吗？怎么感觉大家都长得挺好看的……”你开始思考这个玄学问题，确实很玄学……
    之后五条悟听说今年夏日祭你跟夏油杰得跑任务大呼小叫了好几天，因为分开出任务最近你们的短信套餐还有照片套餐邮件套餐都飙升了很多，路上看到什么傻乎乎的招牌都会发照片给其他人看，偶尔还有丑不拉几的咒灵简笔画分享。
    五条悟：老子好想打游戏
    你：我也想
    夏油杰：等夏天结束就好了
    五条悟：秋天再去海边就没有那么好玩了
    夏油杰：秋天很适合章鱼小丸子，上次北海道任务我听说当地打算搞一个美食节
    五条悟：什么！要去！
    夏油杰：而且是秋冬季美食节，听说打算
    信息发到这里就断了，估计出现了些紧急情况，果然五六分钟之后夏油杰又发了新消息过来。
    夏油杰：抱歉刚遇到了一个二级
    夏油杰：听说当地打算错开夏季旅游高峰举办秋冬名产品鉴会，还会有俄国与中国的进口美食
    你：俄国菜听说秋冬吃很管饱，中国菜的话大概率会是东北菜系和激辣川菜啦
    五条悟：中华小当家？？？
    你：……某方面来说里面的菜也还能勉强……重现……的吧
    你：等一下你也看过？
    五条悟：挺好看的啊
    你：（震惊颜文字）
    五条悟：所以你会做吗
    你倒是在穿越前看过网友复刻中华小当家的名菜，做估计是能做就是得费巨多功夫和时间，把这一解释五条悟就蔫了。
    五条悟：还是等冬天吧
    你：我觉得也是
    夏油杰半天没回复，估计是帮辅助监督善后去了。
    你：杰怎么比我还忙
    五条悟：责任心很重啦
    你：而且他得靠实战练习怎么将咒灵排列组合打出最佳效果吧
    你：仿佛抽卡游戏算数值
    五条悟：懂了，游戏王
    你：不要拿我没看过的动画玩梗！
    五条悟：什么你没看过？未来这番怎样？
    你：销声匿迹退出第一梯队舞台，就海贼王好点
    你：再次强调千万不要掉火影坑
    五条悟：（爆笑颜文字）
    夏油杰：完成了
    你：淦哦你怎么忙成这样
    夏油杰：临近的山区还有个二级，放咒灵去了
    五条悟：这次周围没有特产店吧杰
    夏油杰：差不多，回来的路上我会看看
    你：冰淇淋！冰淇淋！！！（敲碗）
    五条悟：冰淇淋好耶
    夏油杰：好
    你放下手机瘫在新干线座椅里，感觉跟同学瞎聊之后能量都快耗尽了，都没心情掏出游戏机打上两局，现在甚至还挺想睡觉，你晚饭还没吃，五条悟可能又轰了半座山，夏油杰任务还没跑完——十六岁就体验了社畜生活，难怪这个国家自杀跳铁轨的人那么多。
    回城差点坐过站，你背着装各种必需品的书包往高专赶，一路上逐渐变得人烟稀少，高专为什么还没直达各大车站的专车通道……
    路边的风景逐渐从稀稀落落的建筑变成完全的郊区野趣，逐渐从光污染到勉强看得见一两颗星星，八点半踏上高专最高一级台阶后你实在懒得动了，体力还有，只是又热又浑身汗，不想再动，于是召唤出【绳】模拟八脚蜘蛛驮着你穿越高专占地贼广的大片空地。
    巧了，宿舍楼下的自动贩卖机前又看到了两位学弟在那里买饮料，一颗黑色的脑袋和一颗金色的脑袋凑在一起，在灯光下还挺显眼。
    “今天出任务了没有哇——”你拖长语调撤销了术式，拎着书包走过去。
    “山崎学姐！”这是大力挥手的灰原雄。
    “山崎学姐。”这是很冷静的七海建人，手里还拿着钱包准备投币，两人都穿着t恤短裤看上去挺凉快的。
    “今天没有任务！”灰原雄手里还拿着一封信，你刚想说这年头谁还寄信后来一想这不仅是06年还可能是什么重要的挂号信，“学姐去了哪里？”
    “超麻烦的！去了横滨，那边气氛怪怪的，咒灵也很奇怪。”你顿时有一堆槽可以吐，“那边好像还有一些超能力者相关的诅咒，不过跟咒术师没什么关系，而且可能是因为有超能力者划地盘的缘故，很多负面情绪都因为他们互相战斗而消耗掉了，咒灵反而不多哎——你拿着的是什么？能问吗？”你对灰原雄手里的信好奇了。
    “听起来那边的任务比较轻松欸。”灰原雄真心实意地感叹，将信件给你看了上面的手写字体。“是我妹啦……”然后瞬间情绪低落下去，感觉如果他蓬松的蘑菇头上有狗耳朵现在都垂耳了。“……没想到才13岁就有男孩子向她告白啊——”
    “你这口吻真的很像操心的老父亲……”七海建人开口就是吐槽，但是很精准。
    “正好学姐也是女孩子！”灰原雄又精神了起来，自己给自己打气，“学姐！我想问问看你怎么拒绝掉不喜欢的男孩告白！”
    “怎么，你妹被不喜欢的男孩追着求交往？”你顿时觉得不妙，青春期本来就跟中二叛逆挂钩，一时冲动干点什么危险操作都是常见现象，万一那个男孩子求爱不成试图用强……“打一顿就好了，但要注意千万别违法，猛踢对方的——”你做出一个捏爆|蛋的手势。
    灰原雄抖了抖，七海建人僵硬了两秒钟。
    “最好私下打，消灭证据，否则这个男孩子很可能到处出去乱说，”你给出一些损招，反正穿越前光是听八卦这种事就听到过很多次，还有很多杀妻杀女友的新闻。“‘一个不能接受拒绝的男人不是真正的男人’，至于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因为他们那些垃圾只能听得懂这样的话，我在任务中还祓除过这样的恋爱咒灵。”
    “还有这样的咒灵？请给我们讲讲！”灰原雄再次振奋。
    “等等，山崎学姐刚结束任务，现在应该休息吧？”七海建人赶紧阻拦。
    “没事，”你倒无所谓，“明天我还得去其他地方跑任务，夏天就是忙嘛没办法，不如现在就说了吧但是我得先去冲个澡，站这里再过一会儿得喂蚊子。”
    两位学弟自然没意见，你回宿舍扔下书包兼短途行李包快速冲澡就冲去了共用的那个大间，一边写任务报告一边给灰原雄讲了遇到的不同种类的恋爱咒灵，亲亲咒灵倒是最常见的，除了让人社死外没什么大问题，嫉妒和暴行相关的诅咒则相对多出不少，女性产出嫉妒和不甘心的诅咒更多些，男性产生的诅咒多半跟他们那些垃圾自尊心有关，女友不捧着他们就会从强||暴到家暴还有偷钱无恶不作……灰原雄听得满脸严肃，刷刷记笔记打算告诉妹妹让她留意诅咒的状况，七海建人拿着之前翻到过的诅咒记录装订册也很认真地在做笔记。
    学弟过于认真上进衬得你高专第一年彷如不良……但只要不说学弟们就不会知道，好耶~
    “我记好了！”灰原雄搁笔，抬起他的圆眼睛：“对了学姐，你有没有和人交往过？”
    ……会心一击.jpg
    现代社会暂且不提，要是谈了很不错的恋爱你还会在这？这年头穿越的死宅废柴几率如此之高，而且感情很好的话很可能情侣双方一起打游戏哪还有这么多事，而且穿来后你也没得谈，五条夏油颜值太高直接拉高了你的底线，硝子歌姬各有各的忙碌，属于男女都没空谈——在游戏世界里谈恋爱可不犯法而且大家都是未成年也没有年龄bug，还是提升技能活下去比较重要一些。
    “之前我上的是普通学校你们也知道，”你回想了一下穿之前看的各种网文以及真情侣发疯事件，互联网上什么人都有，“看别人谈恋爱倒是有不少次，怎么了你想知道恋爱是什么感觉？”这种问题也很正常。
    “呃……”灰原雄顿住了，眼神移向旁边桌上的摆件，“就是，有点好奇……”
    “……你有在校外任务中喜欢的女孩子？还是高专之前喜——看来你妹妹的受欢迎程度跟哥哥没什么区别欸！”你顿时觉得八卦来了，看灰原在椅子上不安蠕动的样子很好玩，旁边七海清了清嗓子，灰原不动了，眼巴巴地看着你。
    “………………其实跟那些漫画里讲的差不多，就是漫画里描述的只是恋爱的其中一小部分。”你回忆了一下少女漫画常见剧情，“简单地说就是双方都喜欢对方的话，就会很自然地对对方好，剩下的所有行为都是出于喜欢和爱，表达方式有很多种，只要双方多多沟通，互相交流，一般都没什么问题。”
    “听起来好简单，”灰原满脸写着不太懂，“互相交流，还有尊重对方的意愿？”
    “对，大家谈恋爱肯定不是只为了上|床，排解|欲||望可以用小玩具。”你回忆自己看到的各种知识，“寻找恋爱对象的最终目的一般都是为了找到一个彼此了解，互相支持，可以共同生活的伴侣嘛，双方不合适分开也没关系，而且……”你想了想，“我觉得一个人喜不喜欢你，你是感觉得出来的，除非这个人从小生活在非常严酷的环境里，不知晓爱的表现是什么样子，那样的倒霉蛋很容易被骗被欺负。”
    “我倒觉得你家里的氛围很平和，所以你才会有现在这样的性格。”七海建人开口了。灰原看向他，脸上的表情意外地有点严肃，在他成天开开心心的状态下这种严肃显得格外认真。七海大概之前也洗过澡，金发没梳得很整齐，有不少垂下来有点遮住视线，但黑色发夹早就被七海别在了t恤领口，显然没有要别住额发的意思，思考的神情也挺认真的。“剩下的事依据你的直觉就够了。”
    “也是，正常普通家庭长大的小孩在谈恋爱上一般都没什么大问题，只要不是过早遇到人渣都行，我觉得你没问题，遇到搞不懂的情况也可以发短信问我。”你已经相当好奇灰原雄到底看上了谁，说不定是任务中英雄救美跟某个可爱妹子一见钟情了呢。“不问硝子是因为硝子很忙吗？”
    “呃……”这回是七海建人皱眉了，“家入学姐说让我们直接冲上去告白。”
    “很有硝子的风格，一次回答两个人。”你觉得很好笑，“悟就算了怎么没问杰？夏油同学收到的搭讪可比五条更多。”
    “最近没碰到嘛……”灰原雄声音变小了。
    “所以到底是谁？我可以借用女性身份悄悄观察一下……”你搓手准备搞事。
    “那是跟踪狂的行为，请不要这么做。”七海建人每次吐槽都面无表情超好笑的。
    “行行行，反正妨碍恋爱也很不道德，描述一下，快，形容一下这个妹子哪里吸引了你……”你开始怂恿，灰原雄唰地脸红了，抓起笔记飞快地说完这么晚打扰学姐了我先回去了就火速跑远，比一般人遇到咒灵逃跑时还快。你放声大笑了一会儿，七海建人也收拾好了笔记，拿起灰原雄匆忙间落下的黑色水笔夹在了自己的笔旁边，说实话今晚七海有点安静，于是你就问了：“你也没有灰原暗恋对象的线索？那可能真的就是任务中某个妹子了。”
    “我们还没有单独出过任务，”七海建人回忆了一下，把一些金发别到了耳后，“也可能是在入学高专之前认识的女孩。”
    “嗯嗯嗯，”你想了想觉得也是，“或者你们单独出去逛街时灰原遇到的妹子，汉子也行，现在也没那么保守——哦这个年代还没，未来是允许同性|伴侣登记的哦，如果灰原喜欢男孩子也可以劝他勇敢。”
    “………………”七海建人的表情看起来不光一言难尽还像是很想吐槽但出于礼貌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忍住了什么话，你边乐边转移话题：“灰原是比较乐天派，你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很明显？”七海建人脸上有点惊讶。
    “情绪低落跟累得懒得说话还是很容易看出来的啦。”
    “昨天的任务里有一位二级咒术师被咒灵吞噬了左腿。”七海建人说，眉毛又皱起来了，表情很严肃，“家入学姐说他的腿没法复原。”
    “啊，这个，”你也见过，第一次冲击还是有点，只不过你自己死里逃生又大复活术，再怎么造成冲击也有限。“咒术师这行确实是这样，菜就是原罪，虽然菜不是那个咒术师的错，要么我们死，要么诅咒死，没有第三条路。”你随手敲敲桌面，“这就是为什么当了特级五条夏油还是会拼命锻炼让自己变得更强的原因。”
    七海建人皱着眉想了想，向你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大概是他的礼仪习惯。“我明白了。”
    道了感谢和晚安后他也回去睡，结果你返回房间才想起来夏日祭那回事，完全忘了跟这两只说要订浴衣……
    只能写了便利贴贴在两位学弟的房间门上，两位学弟的门上还没有装饰，你又回忆起了曾经在未来见到过的大家房门上贴毛毛球的画面，五条夏油自然是黑白毛球，你的房间门上一团红色毛球，这么想想七海建人的房门贴着金色毛球而灰原雄的房间门上贴的就是饭团！当时你匆匆一瞥但对饭团还有最后那个咖啡杯印象深刻，硝子自然贴了根烟，非常嚣张。
    看来最近可以把这个操作复刻在过去了，说不定就是你过去买了贴上去但是后来又因为某些原因取了下来……
    于是你将这个写进手机备忘录，后面任务间隙找小商品店买，美美入睡——被闹钟吵醒，爬起来收拾新一轮行李，冲去食堂拿点能打包路上吃的食物饮料，碰到熊猫互相揉搓一番，冲出去看辅助监督面对你的迟到敢怒不敢言（？），坐三小时车换乘还得徒步一个半小时去进行祓除五分钟的活动，然后看时间和地点在附近找点什么店铺觅食，能碰到特产店就买点零食回去分发，再三小时车返程，回高专宿舍睡死……然后重复循环以上活动，中途穿插偶尔能在校园里碰到的夜蛾老师以及其他代课老师和不时出现的学弟x2还有永恒不变的家入硝子抽烟现场，碰到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几率都更低，甚至还有过你们在高专门口和阶梯上擦肩而过互相交换手信匆匆赶往咒灵地点的情况。
    总而言之就是：累了。
    偶尔有个一两天休息直接睡死到中午然后操场上体术课，游戏机都落了灰。
    所以当家入硝子把你从床上拖起来的时候你条件反射地摸放在床边椅子上的校服：“起来了起来了我洗个脸就来……硝子？”
    “起来，今天有紧急任务。”硝子把内衣塞你手里，你困得睁不开眼但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地开始穿，然后硝子打开了你的衣橱开始往外丢衣服。“……你干嘛？”
    “我们要去京都，”硝子刷刷丢出几件后翻出压在下方的浴衣，收在精致的硬壳礼盒里，又拽出你的行李箱往里塞，“五条夏日祭之后有个活，我们四个都去。”
    “四个？七海和灰原呢？”你套上衬衫开始单脚蹦着穿长袜。
    “没叫他们，不过马上就是夏日祭了，你跟夏油得巡场。”硝子打包迅速，甚至还给你塞了替换内衣进去，“听说是御三家内部出了点事情，需要特级去处理。”
    “……御三家又怎么了，这次是赶在夏日祭出大事吗？而且他们还能有什么大事。”你穿得差不多了在卫生间刷牙洗脸上护肤。“五条悟都搞不定叫我们干什么，而且悟都没跟我们说吧？”
    “五条也刚接到消息，他人还在北海道就已经在骂了。”家入硝子塞完你的衣物四下看了看又将相机和充电器放进行李箱。“夏油还在某个山村里没回，估计信号不好。”
    “老娘连轴转一星期没休息了去京都搞什么啊！”你已经开始暴躁了，“开销御三家出？”
    “五条说很可能是加茂家那里，而且可能还是什么不能公开的破事。”
    “得加钱。”你想了想，给黑眼圈上遮瑕，事实证明就算你是个穿越者也无法抵御过劳带来的黑眼圈。

 84、红叶狩（二）

    你在去程的车上睡着了，家入硝子在旁边翻医书，七海灰原坐你们前排的座位里小声聊天，差不多等于白噪音一样的存在，还蛮催眠的。平时出任务因为整个人得调整到‘备战状态’所以警觉性通常都下意识地调得很高，再困再累也极少在路上入睡，今天路上居然还派了两个一级咒术师全程护送……很神奇，但这让你稍微放了点心。
    快到京都时你睡眠补充完毕自然醒来，硝子将饮料推给你，你喝了几口掏出手机，小灯闪个不停。
    五条悟：加茂家确实出了点事
    五条悟：应该是想请硝子去治
    五条悟：一般这种情况不会派咒术师当保镖，肯定还有别的问题
    五条悟：小舞你怎么不回我
    五条悟：这次还是住上次的房间
    五条悟：老——子——好——无——聊——
    五条悟：无聊无聊无聊无聊无聊
    五条悟：（连发许多颜文字）
    夏油杰：大概会在你们抵达后半小时到
    夏油杰：山里信号很差
    五条悟：老子带了游戏机！！！
    夏油杰：好
    你：我醒了我醒了
    你：这次还有七海灰原围观五条悟当人形手办
    五条悟：老子是最好看的人形手办
    你：倒也是
    你：加茂家什么毛病
    五条悟：大概率是女人的问题
    你：？？？
    五条悟：他们家妾和外室比较多
    你：……这些繁殖癌还能不能好了
    五条悟：所以要找硝子治疗，咒术相关的问题一般医生解决不了
    你：就要硝子一个人的话那怎么又叫上我和杰
    五条悟：听家里老头子说好像今年有个什么活动到现在还没定好，但一级咒术师看不出来问题
    夏油杰：什么活动，我马上到站换乘
    你：感觉你在路上耗得更久啊杰
    五条悟：没猜错的话，是‘狩猎’
    标点符号用得挺标准的，至少翻译过来的文字是这个描述，你对着手机小小的屏幕有点疑惑，继续按键输入。
    你：我盲猜一下是御三家一起搞的某种传统活动
    五条悟：对，具体内容那帮老头子还没跟老子说
    夏油杰：我倒有个猜测……
    夏油杰：不跟你说是因为你还没成年
    五条悟：不是女人就是赌博之类的吧？他们也就那点爱好了
    你：……这帮老头子还能不能好了x2
    你：狩猎咒灵不可能不跟你说
    你：大概率还是女人吧
    夏油杰：可能性非常高，赌博也不需要用狩猎来形容
    你：我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你：还记得之前伏黑甚尔吗
    夏油杰：狩猎‘对家族无用之人’？
    五条悟：可能性同样很高，还有背叛者
    你：除了咒力低下或者天与咒缚，剩下的背叛者……诅咒师吗
    五条悟：很有可能
    夏油杰：不管怎么说，狩猎对象都有相当高的可能性是人类
    五条悟：确实
    轻微的震动让你从手机上抬头，到站了，五条家这次仍然派了辆加长车来接，甚至接待的还是去年那两位穿和服的男性，不过这一次那位年轻些的向前两步，朝你和家入硝子行礼示意，而去年那个脾气不行的中年男今年跟在这位身后，手里还托着礼盒装的不知道什么东西，表情……算是比较平静，至少看上去是礼貌的。
    年轻些的引导人简单地向灰原和七海介绍五条家的饭点时间和各种配套设施（今年还重修了大浴池可以随时泡澡，就是需要走一段距离），七海建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听了，礼貌道谢，灰原雄一脸兴奋，很像从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但他这个样子看起来又挺可爱，所以没人觉得反感。
    礼盒装的是一些精致的小点心，你打开发现居然是去年被你们好评过的不怎么甜的口味，还有一些新的点心样式，吃起来也很好吃。
    众人抵达五条宅的画风和去年一样，连房间都一样，不过给七海灰原安排的房间离你们几个稍远一些，以防晚上被你们的游戏音量吵到，两位学弟对此没有异议，七海甚至还露出了终于不用被五条学长半夜吵醒的松一口气表情，看得你只能憋笑着目送两人拖着行李去安置。
    “五条少爷今年提前去做准备了，”年轻的引导人向你和家入硝子解释，“很抱歉不能现在来接待各位。”
    “可以理解，”你回答，“等夏油杰来的时候直接把他带到这里吧。”
    引导人退下了，你摸着下巴猜了两秒这两人的权力交接故事，最后决定管他呢时代变了，哪怕这群封建脑装也得装出尊敬的态度对待你们才行。
    夏油杰大概在二十分钟后抵达，比预计得快了一点。拎着行李箱踏上二层台阶时你放在走廊入口墙面中段高度的【线】动了，然后有人捏着你的【线】晃了晃，于是你知道这是夏油杰——五条悟会顺手把你的【线】打个结或者复杂的花样就因为他乐意。
    你蹲在纸门边准备给夏油杰来个飞扑攻击，一般这会直接演变为过招，但夏油杰刚走过来你就瞄到不对劲了：“硝子！硝子！”
    夏油杰拎着行李条件反射地后退了半步，因为天热校服上衣搭在手上，没穿校服衬衫而是套了件沾灰的t恤，看起来还是得体的，连丸子头都绑得一如往常。但他下意识的防备姿势有点僵硬，这证实了你的直觉，家入硝子把他摁在榻榻米上扒掉上衣，场面是有点不忍直视，但夏油杰身上绑了很多绷带，搞得他弯腰估计都有点困难。
    “nice~好风景，而且有沟。”你对他横过胸口的绷带竖起拇指并棒读。
    夏油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大肌，立刻双手遮掩：“大人可要对奴家负……”
    负责的责被硝子一巴掌扇过后脑勺消音了，连丸子头都晃了晃：“手拿开！”
    “腿上呢？”你开始扯他的裤子——反正阔腿裤扯了也碰不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腿上没有！给我留点隐私！”夏油杰哭笑不得地扯回裤腿。
    硝子又拍他肩膀一下让他别动，声音还挺响，用手术刀唰唰割开那些绷带，伤口还有些粘连，一撕开就连经常嘴硬的夏油杰都嘶嘶吸气。你脑袋凑过去发现这伤口绝对很深，做了紧急处理——一条长得类似蜈蚣的咒灵紧紧咬合着割开的皮肉，很像几道爪印的组合攻击，不缝针绝对会失血过多那种。
    “忍着，我给你做个清创。”家入硝子拉过医药箱开始翻消毒双氧水和无菌纱布。
    “这得是个大家伙，能伤到你的大概也得一级……不是？”你看夏油杰边忍痛边摇头，现在能伤到你们的诅咒和咒术师真的相当有限了。
    “抓住了一只特级，”夏油杰脸上都显得疲惫，感觉跟你一样休息不足，眼下都出现了泪沟一样的黑眼圈，但状态还不错。“化身玉藻前，这是被它身边围着的二级偷袭。”他指指背后的伤，“费了不少劲。”
    “特级的话受伤也值了。”你觉得这也不算什么付不起的代价，清创是很难受的，现在夏油杰又出了一身冷汗，并且还嘴硬没出声，连嘴唇都发白了。
    “好了。”硝子处理得很快，清创之后伤口就算皮肉翻卷也完全愈合，一点疤痕都没留下。夏油杰吐出老长一口气，估计憋坏了，看这个后背伤口他可能一路赶到京都都没法靠在椅背上休息。
    “我得洗个澡。”他开始翻行李袋中的衣物，“悟和七海灰原他们呢？”
    “今年悟得提前做准备，发消息也没回。”你给他解释了一下情况，还有全新浴池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但离你们二楼卧室区这个位置有点远，得下楼再走一段走廊才能绕过去。夏油杰去洗澡，你翻出五条悟的游戏机插电视，至少老宅里东西都保护得不错，没有落灰。
    老宅里一如上次到来那样安静，玩了一会儿你还听到稍远的房间里灰原的大笑声，很快就消音了，估计是意识到了这里比高专还静。今晚上面的指示是要求你和夏油杰巡场，一路护送御三家的花车游行，所以你们俩得来回跑确定情况，而且因为御三家在花车上加了很多防御的缘故，还不能放出强力的咒灵，不然会被当成出状况而进入全员迎战状态。
    “……所以这活儿就剩我了是吧？”你对着那位年轻的引导人兼接待者眯起眼睛，他身后还坐着两个不认识的更年长的中年大叔，身上的和服花纹不同，估计就是加茂和禅院两家的代表了。这位新上位的引导人肯定有些手段，至少是宫斗手腕，他一脸为难，正经跪坐在软垫上向你鞠躬：“为了确保御三家的继承人安全，这次就拜托您了。”
    “甚至还为此改了巡回路线，”禅院家那位嗤了一声，斜眼看了加茂家那位一眼。“搞出这些麻烦都是你们家那些管不住下半身。”
    “你们家连个够强的继承人都没有，有敌人追杀才意味着家族有足以威胁世界的力量——当然谁都比不上五条家。”加茂家那位说到一半向五条家这位引导人致意。你觉得之前猜测的‘因为女人’可能性已经上升到八成，不过禅院家那位脸皮都气得有点抖好好笑，禅院直哉今天也在被鄙视……
    “然后我从旁辅助？”夏油杰在你身侧低声问，家入硝子坐另一侧，无聊地玩手机小游戏。
    “我觉得大概也是，在事情不可收拾的时候让你放点咒灵迷惑一下大家的视线。”你也低声回答，对面三人肯定是听得到的，这次还派了两位一级咒术师（没错，成年男性甚至还都挺帅）一路护送你们来到京都，另一个原因就是——你跟五条悟在任务中逮过一些一级二级咒灵，放高专用各种方式捆着留给夏油杰，这次带来了两只预备使用大概就是为了这种情况，两位一级咒术师全程不光护送你们，还得护送两只相当危险的二级咒灵。
    “这两只很弱。”夏油杰皱眉的幅度相当轻微，“放在市区倒是会造成一定伤亡。”
    “就是要这种弱鸡二级啦。”你想了想觉得他们也没胆子在人流量相当大的街头放一只不受控制的一级诅咒出来。
    对面三位成年人用敬畏的眼神看着你们聊“很弱的二级”，这场面确实有点乐，家入硝子今晚得跟着夏油杰一起行动随时预备救人，所以夏油杰的负担更大些。
    “我没问题。”夏油杰说，看上去脾气很好的样子，比起以前感觉上成熟了些，当然你们之中最成熟的肯定是硝子，经常露出我的同学怎么都是智障的表情。
    “你是不是连干三天没休息？”之后做准备时你推测了一下这些天你们的工作强度，反正你自己已经是倒床就能睡着，夏油杰还是负伤赶来的，估计也没休息好。
    “加上今晚也没问题。”夏油杰短暂地想了想，“是有一点累。”
    “来点功能饮料吧。”你拍拍他，“这活儿结束之后，我绝对要去休假。”
    “看今年夏天这咒灵数量，我觉得很难。”夏油杰有点忧虑，“之前还有一个任务，我赶过去的时候那个一级咒术师已经死了。”
    “好倒霉啊那家伙。”你顿时觉得不妙，“想减轻我们的工作强度至少得有二三十个一级，四五十个二级咒术师能够活跃吧？咒术师成长的速度抵不过咒灵冒出来的数量。”
    “先干完今晚这活吧。”家入硝子今晚还不能抽烟，她买了几盒戒烟糖装在小包里。为了隐蔽行动你们还是得穿上浴衣，重新套上去年那件……幸好当初你就是按照一米八裁的，现在穿刚刚好，硝子和夏油杰的浴衣都短了点，今天一到五条家就有佣人接过去修改了。
    为了减少打斗中的阻碍，你再次把红发绑成高马尾，系上发带——还是那条西撒的发带，就差没有两只装饰小翅膀了，如果在祭典上看到这种发夹肯定要买，还有上次夏油杰没买到的小手包之类的东西这次也可以一并补上。七海和灰原在硝子催促下也订了很贵的浴衣，灰原倒是穿了男款常见的深蓝色，边角点缀了一些树叶花纹还挺好看的，七海也选了男款常见的深灰色，花纹也很素，看上去是金色的线条被风吹成丝丝缕缕的云朵形状，总而言之款式比你们几个低调多了，看上去倒是蛮适合他们的。
    “如果需要帮助的话，请一定要告知我们！”灰原雄朝你们握拳。
    “今晚还真不需要，你们两个就开心地玩好了。”你回答，“这次几乎可以说是要在地面上下一个大规模的结界，或者说是看不见的帐。御三家派出了挺多一级咒术师守在各个薄弱点上，而且这次的攻击就是针对御三家的，跟普通人没什么关系。”
    “我们的工作基本就是监督，”夏油杰解释，“御三家对我们隐瞒了一些真相，现在还不好说，得根据现场的状况来判断。”
    “他们每家就派了四个一级出来，还有一些打手，”家入硝子已经含了一颗戒烟糖，“你们出任务的时候我都没见过这么多一级咒术师。”
    “别提了，看禅院直哉就知道他们的一级有水分。”你调整了一下硝子的花朵发簪，“交给你啦。”
    “没问题。”夏油杰带着硝子先走，甚至还得坐车去御三家的花车游行起始点并全程跟随，几个小时都得跟下来，一有状态就得来回跑。你是得根据游行路线下一个范围相当广的【网】在地面上，除去要分辨普通人的咒力残秽外溢，还得分辨各种各样细微的咒力变化，听上去就是一个非常耗咒力的操作，还得持续几小时直到晚上花车巡游一大段路结束，简称没有特级的咒力储备光靠堆人海战术这种事根本做不来。
    于是你们开工了，御三家说是三大家族，老宅的位置跟打擂台一样互相隔得挺远，首先就对你能放出【线】的距离造成了严峻考验，好在只是需要【线】而已，要是让你用【绳】织网五条悟那种咒力储备估计都能吸干。你研究完今年改动后的游行路线，选了三家花车巡游的交汇位置，废话，还能选哪，偏向五条悟那边另外两家肯定是要抗议的，心眼可小了。固定好你的【网】之后你还得来回跑巡视情况，可以说接下来的几小时你就得在不断的来回检查中度过，累倒不能算很累，就是这个过程应该会挺无聊的。
    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你抵达御三家计算好的位置终点，那里是一幢古建筑二层的中心点，四面纸门大开，布置了很多咒力器具。有三位一级咒术师已经在等了，甚至还有一个熟面孔——至少你看他挺眼熟的。
    这位穿着五条家家徽和服的年轻男孩子朝你举了举腰上的两把长刀，表情明显是认出了你，但他什么也没说。你在这个位置蹲下——女款浴衣下摆真的又小又窄，超麻烦的，但为了活动方便你一向穿着运动短裤，脚上的木屐也用术式绑牢了不会掉——掀开裙摆蹲下时感觉到了三位男士的目光，如果视线能表达什么的话，那一定是封建家族男人不赞成的目光。
    铺展开你的【线】，延伸再延伸，覆盖几条够长又够宽的马路，现在就能感觉到路人渐渐聚集所带来的咒力增加的那种感受了，类似于你的手摸到粗糙的水泥路面，但是这个‘触觉’的范围扩展了许多，你并没有感觉自己的双手变得更大，而是感觉自己所碰到的东西更多，一大堆信息塞进脑子里大概就是这种感受，反正未来五条老师要搞领域展开，不过你还不知道自己的领域是什么呢，按照咒术界这个各种不合理的力量逻辑体系你应该是有一个的，哪怕是系统自带也会有。
    【网】渐渐形成，你喘口气站起来，感觉这一回直接吸干你大概70%的咒力，但剩下的30%咒力几小时之内还是能回复一些的，所以也不用担心，再不行还有夏油杰。
    三位御三家的一级咒术师在你的【网】形成时启动了那些咒力器具，你顿时感觉到周围力量增幅变强了，三级及以上的咒术师会感觉非常明显，四级和辅助监督大概会察觉到类似帐的效果。
    “辛苦了，我去巡视了。”你对三人示意，正准备从楼梯下去混入人群……“想起来了！你是那个——”你想起上次跟五条家小辈对战不小心削断一把刀的糗事了，一年后对方当了一级而你成了特级，对不起了你还是能把他吊着打。“新刀好用吗？”
    那个五条家的年轻人感觉憋回去了不是骂人就是吐槽的话，最终他开口回答：“还不错。”
    “你还是长刀加短刀用吧，感觉这样更能弥补你近战的不足，我走啦！”你挥手跑路，冲进路上的人潮中才想起这话说得有点爹味，那种‘我就是比你强所以我要教育你你就必须得听着’之类的感觉……刚觉得这样有点尴尬转瞬又想御三家本来就是封建爹味之集大成，估计对方也不会认为被强者哔哔是种侮辱……大概？
    就算他觉得那是对他的侮辱，他还是打不过你——这么想之后你就爽了，果然拳头才是硬道理，辱就辱了，社会达尔文环境里他们就服这个，大概率也只能听懂这个。
    其实御三家这场花车游行，五条悟那边才是最不需要担心的……毕竟他已经掌握了无下限，只要稍微注意一点就可以了，唯一需要担忧的大概就是陪伴游行的那些穿着礼服的家伙，真遇到情况可能还需要保护一下他们，但总体来说问题都比另外两家要好。
    天已经黑了下来，街道两边的灯都掺杂着微弱的咒力，本地居民与游客纷纷掏出相机开始拍摄一年一度的盛大夏日祭典。你在人群中快步穿行，借助身高优势来回扫视人群中的咒力影响。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情绪上也都是挺快乐的，残秽比一般街道上还少些。
    因为这次的问题好像跟加茂家出事有关，所以你也重点排查加茂家那个队伍，风格跟去年差不多，漂亮的车子，最前方有两位强壮男性穿着礼服举着灯笼，之后有人举着类似金属镂空灯笼的熏香，淡淡的烟雾从那些镂空家徽中飘出，味道闻起来其实挺……高级的，比你在现实中闻过的大牌香水味道多了一丝厚重感，然后是更多态度严肃的类似礼官一样的人护卫花车缓缓前行。
    除了跑来跑去有点出汗外，这次游行表演暂时还没出什么事。你抬头都能看到咒术师像忍者一样跟着花车行进的路线在两边建筑上飞跃……当然是普通人看不见的那种版本，其实乍一看有点像武侠小说的轻功，就是搞笑了一点……
    中途你帮一个倒霉的外国游客追回了钱包，跟对方合影，那位同样高个子的小姐姐还问你浴衣在哪买的，你给了她定制店铺的地址，那家店也出售一些针对游客的成衣，价格上友好许多。然后你帮忙扶一位在人群中呆太久有点晕的老大爷坐在了路边花坛，给他买了瓶水，接着是用中文抱怨这活儿时被游客听到，发现彼此是老乡，互相母语唠嗑好一会儿后帮对方拍了旅游合影……
    花车巡游到一半时你跟夏油杰还有家入硝子碰上了，夏油杰正将一个戴着帽子的小宝宝交给一位短发的瘦弱女性，小宝宝看起来不太情愿地扭动挣扎着想下地自己走，家入硝子刚去附近的杂货店买来一条母婴手链系在双方手腕上，让母子两人可以一直牵着彼此。
    “哥哥再见，姐姐再见。”小宝宝挥着肉肉小手，硝子随意挥了挥手。
    “悠仁再见，要听妈妈的话。”夏油杰也挥手，你对这名字眨了眨眼，那位母亲鞠躬好几次表达了感激，牵着活力十足的小宝宝走远了。“情况怎么样？”
    “没情况，人们还挺开心。”你回答，“悠仁这名字好像还蛮常见的。”
    “介于常见和不常见之间吧。”家入硝子回答，用一把小扇子正扇着风，“今年比去年要热很多。”
    “是这样，”你也觉得挺热，“吃冷饮吗？”
    当然是要吃，你去买了冷饮给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自己舔着一个蛋筒继续巡视，加茂家的花车队伍暂时没什么问题，马上就到三家花车交汇点了，你多跑了几步拐小巷斜插到了禅院家花车队伍那里……四周的咒力残秽感觉也挺正常的。
    啊哈你看到了七海和灰原，七海的发色在街边光线中还是挺显眼的，两人正在街边小神社鸟居门口的一棵大树下犯愁，旁边还有三个十岁上下两女一男的小朋友在小声争执，看起来仿佛这两人是孩子王一样好笑。灰原雄是唯一家中有妹的哥哥，几句话就安抚住了三个小朋友，七海在旁边笑，比他平时的正经表情放松了许多。
    三家花车会在交汇点停留，进行一些你看不懂的祭典仪式，包括但不限于焚香走位吟唱奏乐和剑术表演，总之都很有古典美。交汇点离那个小神社蛮近的，你一边围观仪式一边巡场一边还能看看暂时没发现你的七海和灰原在干嘛。当御三家各自派出一位穿着礼服的咒术师进行三方决斗的时候你绷不住了努力憋笑，这种都是表演式的比划也就外国游客看得觉得很有日本风味……
    空气中的咒力微妙地在朝中心交汇点聚集，连你都能感觉得到，估计对于端坐花车上用白色薄纱还是丝绢什么的遮住双眼的五条悟更明显。今年他还是穿去年那一套，在花车上远看一片雪白，只有晒黑了些的肤色看上去挺有健康的血色，远远看去像一尊鲜活漂亮的血肉神像。禅院直哉在自家花车上朝游客挥手，表情还是很得意，加茂家……四个年龄不一样的男孩子在车上僵硬地坐着，都绷着小脸，你看着觉得跟去年的小孩好像有偏差，说不定换了一两个小孩坐上去，想也知道这类过程会很草……
    你又看了神社门口的鸟居大树那里，七海跟灰原大概小声争执了两句，灰原雄挽了挽宽大的浴衣袖子，直接蹲下去绕过对方大腿把七海建人给半抱半扛了起来——七海直接大震惊到浑身僵硬，其实你也大为震惊，眼看着七海建人挣扎也不合适撑着灰原的肩膀也不合适，旁边小朋友倒兴奋起来，看口型应该是给两位学弟加油，但声音都淹没在御三家的奏乐吟唱里了。灰原雄一向胃口好得堪比大胃王，力气也相当足够，挪了两步让七海接过旁边一位热心奶奶递过来的晾衣杆，去打——哦原来是这样，七海在用那根晾衣杆去够卡在那棵快三层楼高大树上的某样东西，大概是小朋友们玩乐时失手，你在人群中往上蹦了蹦想看清楚一点，三个小孩中有一个还拿着像乒乓球拍一样的小网拍呢。
    灰原雄又抱又托着七海建人的大腿小腿让他爬上自己的肩膀，姿势难看但还挺有效的，七海一只手扶着大树的树干，另一只手抓着晾衣杆努力往上够，很快那颗小球就被打下来了。他歪歪斜斜努力从灰原雄肩膀爬下来的时候脸都涨红了特别好笑，鸟居入口旁边的灯光把他尴尬的表情照得超级清楚，起码以咒术师的眼力你看得可清晰了。灰原雄的尴尬程度至少比七海少了百分之五十，七海爬下来的时候浴衣的宽袖口居然还不小心勾住了大树斑驳粗糙的树皮，带得他平衡一歪，灰原雄赶紧撑住抱紧对方大腿，估计他的脸在七海胸口撞得挺疼的，两人终于站稳的时候他揉了好几秒鼻子。
    三位穿着可爱浴衣的小朋友给两位学弟鞠躬道谢然后跑走了，估计是附近居民的小孩。借晾衣杆的好心奶奶还给两人塞了两小包大概是糖果点心类的赠品，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推辞不过只好收下，然后他们互相看了看对方发红冒汗的脸，没两秒钟都笑了。
    你抓拍得非常成功，将数码相机收在袖子里用术式捆着，在身侧古老家族的咒术师们个个紧张得咒力波动如此明显的街上，至少还有两个年轻的咒术师蛮开心，那鸟居边和周围街道上的摊贩拉了许多条满天星一样的细碎小灯，他们俩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

 85、红叶狩（三）

    等了一段时间，足够你巡场绕着三辆花车和护卫队伍整整两圈这一系列表演才结束，然后三家花车沿着既定路线继续巡游，让游客拍照什么的。四周游客的情绪散发出的咒力残秽感觉都很正常，大部分人都挺开心的。
    三辆花车队伍交错也是排练过的，既维持了古典庄重的美看起来又训练有素，五条家的花车缓缓行驶过你这边的街道，你被越来越多的游客挤得不太好走，干脆用蛮力强行在人群中逆行前进。禅院家的花车走右边那条路，最后是加茂家……
    你抬头看了眼加茂家花车上的四个男孩，年纪都比五条悟小，在那高得有点吓人的车顶上尽量维持着不露出什么害怕的表情，最大的那个手里还揽着两个弟弟，最小的那个坐在最大的那个身前，四个男孩子挤在一起——之前他们可都是紧张地端坐在差不多两层楼高的花车顶上，而且还都是分开坐的，彼此之间隔了一点距离，估计还按身份高低排列的组合了一下，现在他们四个怎么就挤在一起了？而且按刚才的时间点推算……应该正是御三家表演结束后各自返程时他们就靠得很近，所以从刚才那一刻就出了点你不知道的状况——但加茂家的花车咒力没有丝毫变化，在错综复杂到你根本看不懂的结界和咒术掩盖下非常稳定，一看就是个相当安全地维护内部坐着的无论是谁的护卫术。你扫了一眼花车周围的护卫们，除去前面引路的那些无法回头看不到状况，花车后方跟随的护卫可能也看不到，那些人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在花车周围这一圈的护卫倒是频频扫视身边的游客与路人，居然就没有一个人抬头看看上面坐着的四个小男孩。
    你挤开更多路人朝加茂家队伍那里跑，顺手放了点【线】在空中捏出个箭头指向加茂家的花车顶端。
    天已经完全黑了，在道路两边建筑上飞奔的忍者咒术师们动作轻巧，估计也发现了什么。结界你是不太能搞得明白但有情况当护卫你还是可以的，夏油杰护着硝子也赶了过去，你本来就要跟着冲到花车边多放点【线】去探索了，突然在屋顶上的一位咒术师向你还有夏油杰打了个暂停的手势。
    于是你们都停下了，那位屋顶上看情况的咒术师又打了个让你们待命的手势。
    看在薪水的份上你倒无所谓，反正说了算一次一级咒灵的祓除报酬，甲方说啥你干啥，能用钱买断责任对你来说更省事一点，待命期间出了什么事情你也可以免责。
    于是你继续跟着花车返程的路线前行，夏油杰护着家入硝子在车身另一侧的人流中前行，加茂家那边似乎没什么异样，五条悟那边也没有新的消息。花车缓缓行驶了半条街后，一位忍者咒术师穿过人潮在你耳边要求你再去盯着五条和禅院那两条线，这边加茂家的问题交给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让你去你就去了，人手不足也正常，你跟夏油杰打手势交待情况后跑了，接下来的时间继续跑，禅院家的花车还是一样又贵又俗的画风，禅院直哉看起来挺高兴的，五条悟全程没动，坐在花车上好几个小时都保持着那个端正的坐姿和状态，某方面来说也是相当强。
    直到禅院家的花车缓缓驶入那幢大宅的结界内你才松了口气，赶紧打电话给五条悟那边的咒术师，得到一切正常的结束消息，然后再打电话给——差一点就按到杰的名字，在那边的情况下感觉打给比较闲的硝子好些，但如果硝子正在救人的话……你还是打给了刚存在手机里的加茂家咒术师号码，响了三声没接。
    从禅院家大宅冲到加茂家大宅起码得半小时啊……有这半小时你一级都能祓除五只了……
    没消息就是坏消息，这次的攻击果然是针对加茂家，只不过刚好跟夏日祭典撞上了。
    你还是冲过去了，拦了辆出租车加速过去，加茂家大宅看着跟五条家差不多，整个外围的咒力感觉都很稳定，但更巧的是出租车刚到加茂家专门让花车进出的加宽门口，你就看到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被客客气气地送了出来，手里还提着点心盒。
    “没事了吗？”你连车都没下，招手让他们上车。
    “没事了，回去再说。”夏油杰回答，跟家入硝子坐进出租车后座，这回又得再开上半个多小时走其他路去五条家，坐了这么久的车其实也不太舒服，下车时你们都好好舒展了一下筋骨。
    五条悟已经洗完澡了，正瘫在二楼一个空房间里类似头等舱的真皮沙发里被机器按摩小腿，看上去老长一条人类（？）看到你们几个还抬手打招呼：“加茂家怎么样？”
    “是下毒。”家入硝子开始翻她的行李箱找替换衣物，“有人给他们家的那些继承人下毒。”
    “加茂家好像正妻的孩子没什么才能，妾的孩子有好几个咒力不错。”夏油杰拆下了丸子头，“然后伪造成要对祭典动手脚转移其他人的注意力。”
    “他们家这种事每隔几年就要发生一次，本家兄弟有很多妾和养在外面的情妇。”五条悟还瘫在按摩沙发里，“快去洗澡吧，七海和灰原还没回来。”
    “当然要洗，你不是能用反转术式吗怎么还需要按摩。”你也去翻换洗衣物，一晚上跑来跑去浴衣早就被汗水浸透了，全靠一些除臭剂勉强维持着形象。
    “因为老子想按，”五条悟朝你竖起中指，仍然瘫着，脸上那种没救了毁灭吧的放弃表情去年你们也见过一次。“在那辆车上坐好几个小时绝对是要折寿的。”
    你们去了新修好的大浴池，里面的池水随用随换，池底铺的不知道什么木材还有淡淡的清香。大概是因为本来就是修给五条家主用的缘故，只有一个很大的足以游泳的浅底浴池，为了区分性别五条家也用上了细密的竹帘，帘子上还雕了花草植物，看上去就很贵，甚至还有那么点儿唐风。你边搓泡泡边欣赏一系列风格还挺雅致的装饰物，还是很有点艺术感的。家入硝子抱怨说累死了，小孩中的毒居然还挺复杂，其中一个孩子甚至还会有后遗症，估计会被踢出继承人圈子。
    “整个过程听上去跟小说还有那种烂俗电影差不多欸。”你吐槽，“他们除了这点东西就没别的追求了吗？”
    “我可不想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家入硝子的脸被热气熏得很粉，说实话你还没看到她喝醉过，现在这个状态有点那种伪微醺妆的味道了相当好看。
    “确实，我觉得那也不是我们管得了的事。”你继续吐槽，隔着竹帘问夏油杰：“看到什么咒力上的问题没有？”
    夏油杰在那边叹了口气，“花车上被动了手脚，听他们分析好像是诅咒师干的。”
    “诅咒师怎么跑进这种古老家族给花车装炸||弹？我就是打个比方。”
    “是在家族中做着二级术师的家伙，偷偷地在做诅咒师，所以才能在装饰花车的时候把咒物隐藏好放进去。”夏油杰隔着竹帘回答，另一边有些水声，连带着你们这一半的浴池水波晃动。“动机他们暂时还不清楚，或许悟会知道些什么。”
    “显然不是所有人都真心认同这种古老的家族观念，就是那些孩子倒霉了些。”你随口说着，“啊对了，今晚七海和灰原很开心哦。”
    听了你兴致勃勃地描述两位学弟叠叠乐去打树上的球，家入硝子短暂地笑了笑，夏油杰在另一边的语调听上去也轻松了些，猜测那个球卡住的位置大概在两人的术式范围之外，不然也用不着爬上去够。从加茂家回来后这两人情绪都有点低落，不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
    洗完回到二楼卧室区，五条悟已经连好了ps2，甚至还是从高专宿舍搬回来的，反正过两天还得派人搬回去，大概这就是有钱人的壕之奥义。今晚除了跑来跑去消耗倒也不大，而且你们也好久没空打游戏了，正是时候。
    “来挑战超高难度吧？”五条悟举起一盒游戏碟，脸上和以前一样是你们都很熟悉的兴奋表情。
    “你确定？”夏油杰已经把长发吹得差不多了。你也刚用一个发圈随便把头发绑了起来：“《死魂曲》可是照着攻略打都很难过关的超高难度欸！”
    “我们可是最强，最强怎么能打不过这种难度！”五条悟抗议，晃了晃游戏碟，“来打啊！”
    “打就打，游戏里的最强也是最强！”你坐了下来，“但这是单人游戏吧？我们怎么分？”
    “老子连攻略书都拿到了，这个游戏好像是很多个角色的个人故事打乱重排时间线，就每个人打一段剧情好了。”五条悟掏出旁边几本小册子，看厚度你觉得这个游戏确实难毙了……虽然在穿越前你不怎么打高难度游戏但这一部因为难度确实很丧心病狂名声就很出圈，说实话你觉得自己很可能打不过去，但先试试再说。
    “我去睡了，你们声音小点。”家入硝子打了个哈欠起身去隔壁卧室，在你们齐声的“硝子晚——安——”中朝你们摆手。夏油杰把一些衣服杂物收拾起来，让你们两个先打，他还打算再看一眼咒术师论坛上的新消息。
    “是有新的咒灵线索？”你在五条悟摆弄ps2时看了他的电脑屏幕一眼。
    “听说疱疮神又出现了，还不确定是不是叫这个名字。”夏油杰追踪了几条都市或者乡野传说的帖子，做上标记收藏。
    “神袛系不太好打来着。”五条悟也凑过来看了眼，然后按着夏油杰的肩膀把他往电视机前拖，杰叹着气合上了电脑。
    *
    第二天又是硝子连踹带砸枕头才把你们轰起来的，你被猛摇了半天还被不知道谁的胳膊打在了脸上，好不容易睁开酸涩的眼睛：“又干嘛？教五条家未成年弱鸡吗？今年我要收钱了！”
    五条悟胳膊都快压到你咽喉，你把这玩意儿推开，昨晚打游戏一惊一乍——没错，很久没有能把你们吓到的东西了，咒灵那种情况属于工作，但在需要放松或者找点乐子的时候被游戏给吓到实在是太缺德了。昨晚你们几度摔手柄，就因为这个游戏的难度过于让人暴躁，不光没有地图指引还各种奇妙对话，反派都是尸体化的活人简称尸人，差不多可以当丧尸看，主角（们）各有各的弱鸡和人生故事，要躲避那些尸人的追踪，手里的武器瞄准极差或者杀伤力极烂，尸人打你两下你就会死，故事基本都发生在深夜可见度又很低，完全看不到敌人在哪，等到之后得到了‘视界截取’这个技能点后玩家才能通过发动技能来盲猜尸人的视野，从而推测自己所在的位置和如何避开尸人们的注意好去到处摸索找通关的办法解决问题……
    就这个过程，真的，非常丧心病狂，死了又死，一关卡好久太正常了，更绝的是同一关卡还必须通关两次达成要求后才能推动剧情走下一步，通关剧情动画也很阴间……本来这个游戏就是特意设置成了普通人体质面对确实打不死的尸人，只能揍两下赶紧跑还得掐时间做任务，你久违地再次感受了一番10点咒力刷三级怪的痛苦过程……
    五条悟半夜咬牙操纵角色躲避尸人，他打开局自然是从须田恭也这个主角之一开始，等他打到遇到八尾比沙子得到游戏内金手指‘（尸人视角的）视界截取’后就开始吐槽了：“男主死了吧？被|枪|击中左胸怎么可能还活着，这视角是跟尸人同化了吧！”
    你提前认怂先读攻略手册和其他玩家研究出的通关技巧，知道大概的剧情内容和一些隐藏物品的位置：“要剧透吗？”
    “不！老子绝对要靠自己打！”五条悟狠狠按着手柄，靠开车撞死尸人过了最初这个教学关卡，结果打第二遍时直接被尸人打爆了，非常迷惑的动画剧情后进入第二段，角色变成了竹内多闻……你对着攻略手册已经开始头痛，接下来一堆不同角色牧野庆志村晃宫田司郎恩田丽莎高远玲子看着眼晕，这种打乱角色视角重排的游戏绝对是丧心病狂级别——但按照你们三人合打的套路，手柄被放在了夏油杰手里。
    “听说这个游戏相当难。”夏油杰再次叹气，“如果不能一次通关也别抱怨我的水平。”
    打了一遍，何止没通关，这角色还是有|枪|的，夏油杰开了两|枪|没把尸人打死，找路的时候迷路了，然后突然角色眼前一黑倒地死亡。这下不光夏油杰愣住，五条悟也愣住了，探索解谜类游戏再怎么宣称高难度也没有开局十五分钟被干掉的，五条悟放下饮料坐得更近了一点，让夏油杰再试试。
    第二遍夏油杰打倒第一个路过的尸人赶紧跑路，跑了一段后角色疲惫速度也变慢了，直接变成debuff，选了其他路线后很快发现绕路到最后还得回到之前那条路上，不得不前进得谨慎些，然后又直接倒地。“这里有埋伏！/附近有尸人吧！”你听着五条悟跟夏油杰异口同声判断，看了眼手里的攻略提示要绕路，但这游戏又没实时地图：“我给你们搞个地图吧？”
    你弄了点【线】出来描绘刚刚角色走过的路线，并大概描绘了路过的建筑物基本位置，第三回避开路上的尸人时往建筑上面爬寻找那位埋伏的神枪手还中途摔了下去，游戏操作很多细节上就离谱但又符合真实逻辑，普通人在这种混乱环境下的既视感相当明显而且确实让你想摔手柄，夏油杰捏着手柄深呼吸，五条悟扒在他肩膀上眼睛都睁大了，而你一边看他操作一边数着角色的步幅慢慢地延展开所处的环境，等到攀爬的位置时还得用【线】勾勒3d立体地图……就算如此，这一关夏油杰也打了八遍才过，中途错过了一些关键道具不得不重开再去搞，你拿着攻略书提醒他找特定的物品，五条悟围观夏油杰努力瞄准，跟着抱怨这游戏居然还特意把玩家的瞄准精度调低了官方确实丧心病狂。
    就光这一关都艰难地打到了凌晨五点，终于通关之后你们三人齐齐栽倒秒睡，被硝子搞醒的时候甚至还条件反射地摆出防御手势，夏油杰差点下意识叫出咒灵搞得整个房间内设的防护结界震荡得跟地震了似的，而这种结界咒力震荡基本等于高危警报。五条悟根本还没醒，你也没醒，杰的咒灵跟一般的咒灵有点不同无法引发你的警觉……可能是太熟了，就算咒灵本身的咒力看上去跟任务中的咒灵没什么不同，你还是能感觉到那有点微妙的不一样，五条悟更是完全无视，估计六眼的敏锐感觉比你更多些。
    五条家护卫如临大敌差点直冲上二楼，把七海和灰原那边都吓了一跳，家入硝子开门跟他们解释你们几个玩嗨了不是攻击行为，然后五条悟顶着一头乱毛让护卫们都下去，夏油杰本来要去道歉被你和悟摁住了，这事曝出去肯定会被说教——在夜蛾老师手下存活逃避写检查的经验，于是大家都装无事发生。
    “这游戏太魔性了。”你们三个对着死魂曲不仅痛苦面具还不甘心，这会儿好像还不流行说‘这东西有毒’，反正你听到两人抱怨翻译过来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这难度是故意的吧？”五条悟脸都没洗全靠年轻才没有黑眼圈看起来狂躁得很，夏油杰长发蓬乱浑身上下都是低气压仿佛自带恶劣结界，而你看了一晚上夏油杰的艰难探索通关过程也觉得非常烦躁——不是他操作不好，实在是这个游戏在没有地图和主角弱鸡的前提下确实难打，尸人打不死，视野比寂静岭还要受限，敌方血比你厚，感觉除了一些莽上去打两下就跑还得有多次潜行……
    “我们把这东西打通关吧？这个游戏打不过去简直是耻辱……”你看着这两人被游戏折磨的表情，举起手里的几本攻略手册，“实在不行还能看提示。”
    “最简略版本的提示是什么？”五条悟在乱糟糟的铺盖毯子间坐得很正，那种超严肃的日式跪坐，你昨晚也被游戏难度反复折磨得不清，快速翻了几下确定了其中一本：“这本里面只写了通关必须收集的物品。”
    “就它了。”夏油杰也很严肃，“这游戏大概得花上好几天，首先我们需要补充体力。”
    数分钟后的家入硝子：“……打游戏？不逛京都了吗？”
    “京都什么时候都能逛，这个破游戏实在太过分了我们必须解决它。”你知道硝子平时忙坏了现在还是很想去逛街的，不过在御三家的地盘上感觉硝子单独行动的危险系数极高……
    “那我去约歌姬和冥冥。”家入硝子倒无所谓，“只要给钱，冥冥很愿意当保镖。”
    “这倒不错，玩得开心点。”你恭送硝子大人下楼，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已经出去玩了，估计这一天他们也会挺开心。
    吃完早饭你们换回便装，五条悟在家里是穿惯了和服就没换，你们再次围坐在电视机前打死魂曲，接下来一整天都耗在了这个游戏上，不仅找出纸笔现场画地图，标出各种建筑内部结构——打咒灵时速记场景你们也很有经验，接着标记尸人出没的地点和行动方式……大部分跟咒灵差不多遵循一个固定行为模式，最烦人的是||狙||击|手级别的尸人，一枪就能打倒玩家，只能智取没法硬刚……
    “咒灵都没有这帮尸人难打！”你接手第三个角色出场的剧情时骂骂咧咧，第一轮秒挂，第三轮才搞明白怎么绕路潜行，五条悟在旁边点头还吐槽这就是弱者的世界吗，夏油杰边快速画简易地图边深表同意。然后下一个角色再换五条悟，再下一个换夏油杰——杰又不幸轮到自带武器的高难度部分，你们边打边骂，瞄准精度又低，主角挨一下打就半血要是没子弹还得跑路，跑得不远说不定还会再撞上一个尸人……
    “悟少爷……”纸门边传来小声的提醒。
    “干嘛！”五条悟还盯着电视屏幕紧张操作，语调相当之不客气。
    “今晚您有御三家的祭典庆贺宴会，衣服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这位年轻小哥不太确定地前来询问，“还有为您的客人也准备好了位置……”
    “等我这局打完——”五条悟这一击没瞄准被尸人打了一下，直接over，他骂了一句放下手柄，“不是说老子不相亲吗？老头子们在搞什么？！”他扭头瞪过去确实很有杀伤力，纸门边跪着的小哥都抖了。
    “相亲？！”你立刻想起大家现在都才十六……“太早了吧！”
    “大家族搞这些也太早了。”夏油杰低声说，你眼角余光瞥到他皱起眉。
    “不，不是相亲，是您年满十六岁后就必须履行的家族义务……”小哥的头都低下去了，你只能看到这人的头顶。
    “社交？那些社交——”五条悟停下了，然后看向你，你被看得莫名其妙，夏油杰在你们俩之间扫视，突然五条悟就下了决定：“行，但要等硝子回来，你去准备吧。”
    小哥恭敬地道了是就低着头退下，还把门也拉上了，五条悟看了眼时间，刚过了午饭饭点，估计没人敢来打扰你们，不过午饭可能已经备好了就等你们摇铃叫人。
    “悟？”夏油杰看着他脸上的严肃表情，“这是什么家族义务？”
    “应该就是‘狩猎’了。”五条悟回忆了一会儿，“两种可能性，一个是‘狩猎对家族无用之人’，但这种情况通常只会找我一个人去，这种事不会牵涉御三家以外的人，而且老子的水平也不用去管那些跑路的家伙；另一种是从以前传下来的娱乐活动，简单来说就是让游女和小侍在特定环境里藏起来或者逃跑，谁抓住他们就能共度一夜。”
    “……这什么黄色大逃杀。”你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没错，一般都是从家族中男性满十六岁开始参与，作为成婚前的‘经验累积’。”五条悟说，满脸写着烦躁，“没想到这活动还没取消。”
    “你不确定？”夏油杰注意到他口吻中的疑点。
    “在书库里看家族史看到的，上一次有记载还是江户时期，那次死了个人所以记在家族史书里面了——又没人跟老子说过这种事，估计是想当成惊喜礼物。”五条悟无所谓地摊手，“生日时老子没回去，这种事情也不好安排在新年。”
    “但今晚的安排很可能是这个。”夏油杰试着判断。
    “对。”五条悟抿着嘴唇，“也有招待女性的小侍。”说着他又看向了你，墨镜还稳稳架在鼻梁上，你看不到他蓝色的眼睛。
    “黄色大逃杀也招待客人？御三家以外的人？”你回忆之前短信互聊的内容。
    “对，他提到给你们预留了位置老子才确定的。”五条悟回答。你能感觉到他看着你和夏油杰，一时间你们都没说话。
    “……所以还真是跟女人有关。”夏油杰迟疑着总结。
    “还有男人。”你纠正。
    “还有男人，”夏油杰补充了进去，他脸上的困惑就更明显了：“这帮老头子就没别的事干了吗？外面咒灵的诞生速度比以前快多了，至少也该安排家族里的咒术师出去历练——”
    五条悟看着你们俩思考，这沉默也很少见，所以没聊两句你和夏油杰都意识到了他不同寻常的安静。“怎么了？”你追问。
    “老子是没去过这种场合也没听他们说起，全都是翻书库自己猜的。”五条悟回答，盘腿坐在垫子上一手撑着下颚，加上昂贵又不在乎起皱的和服，很有大家族小少爷那种样子。“以前还能说是有些人地位低下跟奴隶差不多，现在社会变了，”他抬手比划一高一低两个位置，“这种‘狩猎’也没有变化吧？”
    你隐约感觉到了一些他想说的东西，不过五条悟一般都懒得撒谎，他没明说可能是自己也没怎么搞明白，你也只是模糊地感觉到了一些深层含义，但暂时还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
    “过去那些时代这些人可能会因为各种原因屈从于这种生活，”夏油杰坐直了，他的表情里倒没有了疑虑，“但现代社会的话，这些游女和小侍——他们会生出很强的咒灵吧？”
    “百分之百啦。”随便想你也能猜出这种情况。“没人真的心甘情愿做这行。”
    “那么如果那些老头子只是想找乐子——抱歉用了这种形容词，”夏油杰看了五条悟一眼，“他们怎么处理这些人生出的诅咒？”
    “你是说御三家有办法对付那些凶险的咒灵，还不用事先祓除？”你也坐直了，“不用咒术师累得半死跑来跑去？”
    “有这种可能性。”五条悟说，蓝眼睛从墨镜上方透出一点点，“他们可能知道什么轻松快速处理咒灵的方法——这些可没记在家族事迹里面。”
    夏油杰拿起手机开始给家入硝子发短信。

 86、红叶狩（四）

    家入硝子拎着购物袋推门而入时被你们三个吓了一跳：“你们怎么回事！”
    “打游戏打的。”你解释，一般你们打游戏也不至于打成这样，现在三个人都满脸写着愤世嫉俗谁惹杀谁，接下来还得去参与狩猎大逃杀，反正你心情好不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也面无表情，比你们去打咒灵还严肃。“七海和灰原呢？”
    “应该还在外面玩。”硝子把购物袋放回房间后过来问，“确定吗？”
    “不确定。”五条悟挠着头，白发乱翘，旁边夏油杰顺手给他按了按，杰现在没什么表情的时候看着有点凶，可能是日常干的都是暴打咒灵的事，你照镜子也觉得自己的气场比穿越前至少凶上十倍。
    “去了要做什么？”家入硝子没说什么，也许是看了太多伤口和尸体，现在硝子看上去总是很冷静，当然把你们当智障吐槽的时候还是挺活泼的。“如果那些人很倒霉，你们要救他们吗？”
    “救了之后需要安置他们的生活，”夏油杰提出之后的问题，“现在就业率也很低吧？女性就业率就更糟了，如果我听到的关于他们的八卦没错，这些人的受教育程度也不高？”
    如果这一类人可以被归类到艺|伎|的话……服务业且需要讨好客人？你盲猜今晚招待你们的服务人员大致要做的事情，之前吃再好的高级料理也最多只来一两个服务员给你们把握烹饪时间或者给菜品加点料，要是每个人都身边围绕一两个服务员，那差不多就是vip待遇了，人员数量上没必要吧？
    “我觉得最厉害的就是参加个聚会放一大堆人伺候你，”别的不说你对这种招待还是有点数的，“除非我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否则我觉得这么多人伺候几个客人没必要，要说没点东西和背后的阴谋谁会信？”
    “这能让他们觉得自己很强，”五条悟笑了，还有点得意，“强者掌控弱者，这在御三家没人有异议。”
    “所以当强者就可以让一堆弱者伺候自己？”对你来说这种行为十分弱智，但放眼整个地球上这种事情并不少。
    “一般那些弱者都是自愿的啦。”五条悟摆了摆手。
    “没有自愿这回事哦？”你反驳。
    “有些人是家里的父母亲戚很烂才把她们卖到这里的，不过她们往上爬倒是自愿的。”五条悟想了想这么说，墨镜滑下来了一点：“怎么了？”
    “没有自愿这回事。”你重复，“在这一点上男性跟女性的视角是不同的。”
    “确实。”家入硝子语调平静，“我建议你们自己去看。”
    夏油杰观察你又观察家入硝子，“女生之间的交流内容不一样吗？”
    “差别大了，”你回答，“恋爱脑的妹子是有的，但大部分女孩子没那么蠢。”
    “有男人在附近的话，有些话题我们是不会说的。”家入硝子戳了戳你，“用你的‘那个’。”她做了个电话的手势。
    “行，”你觉得这也可以，“那么，如果今晚有女孩子愿意立刻逃跑的话——打赌？”
    “赌什么？”五条悟来了兴趣。
    “这些女孩子如果是未成年的话需要重新上学，如果后续需要念大学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还不包括日常生活费。”你想了想，“要是我赢，你包后续一切费用。”
    “没问题，反正那些钱老头子们也会乱花。”五条悟当即同意，扭头看夏油杰：“杰赌什么？”
    “这样不太好吧？”夏油杰仍然皱眉。
    “如果她们被你们救出去，可能会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从苦命灰姑娘变成公主哦~”你想了想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出现一个帅哥要把陷在这种陪客生活中的倒霉妹子救走会是什么结果。“所以这事得我——硝子不管是吧？”硝子在旁边点头，“这种事最不容易引发其他后果的前提就是让女性去救女性，所以得我去谈。”
    “如果她们不愿意呢？”五条悟一手撑着下巴，墨镜上方露出一半蓝眼睛，“老子听过跑出去最后又回来的故事，最终还是去做了陪|酒|女。”
    “那是有两种原因来着，但短时间内我没法解释得很清楚，不过在未来这种陪客人事情在某方面来说是非常不受欢迎的——纯粹的表演艺术除外。”你在现代社会看网络新闻也没少过，网友讨论了很多，至少让你知道让人堕落下去的原因中只有很少一部分是某些人自己不争气，而另一部分是整个社会结构都在怂恿弱者向下滑落，但估计会因为文化差异而无法让两位男同学理解，硝子大概能理解，但她现在已经不大管这类事了，感觉硝子已经做出了她的人生选择，因此也无需多说。
    “懂了，文化差异，在小舞你那边这不对劲，在日本这里大家觉得还行。”五条悟说，“那就让老子自己去判断吧？只听别人说话，那就会变成别人欺骗你你也分辨不出来的蠢货了！”
    夏油杰瞥他一眼，看上去大概是觉得这事有点微妙，倒是有了点笑意。
    所以你们打游戏打到晚上五点满身被死魂曲折磨的低气压，然后穿着浴衣——没错，因为没订正式和服浴衣也是可以的，至少在五条悟的眼神下没人提出异议，但五条家为你们准备了宽大的羽织外套，看起来更加正式了一些。加长豪车接你们驶向某个地方，感觉还爬了几次山坡，最终进入了……某个结界范围内？
    五条悟下车时伸了个懒腰，然后贴在你耳边说这结界没问题，是防止外界偷窥用的，从里面带人出来也没事。
    你所看到的是起伏的数片小山丘，占地面积还可以，大概……高尔夫球场那样？建筑很是古风，最少见的是灯光造影让二三层的高楼边全是红枫，颜色非常漂亮。
    “现在还不是枫叶的季节吧？”夏油杰低声问。
    “可以催发，”五条悟也低声回答，“一般枫叶季在十一月，不过这里老子也是第一次来。”
    这些楼房都被好些很粗的木头立柱支撑悬空，感觉从上面跳下来非死即伤，估计这也是让困在其中的人无法逃脱的一个设计。
    “小舞。”家入硝子拉了拉你的浴衣袖口，你收回仰头看夜色中飞檐楼台的视线，跟着他们进入那扇看起来很精致的木门。
    *
    穿着漂亮和服的小姐姐在入口两边朝你们鞠躬，之前招待你们的两位中年人再次将你们带进去，全程恭恭敬敬，但在穿过走廊进入宽敞的招待房间时，引路的这位将你们和五条悟带向两个方向。
    夏油杰脸上有点担忧，你也觉得这到底是什么阴谋诡计啊长得跟宫斗剧没啥区别，家入硝子扯着你们俩的袖口往里面进，五条悟跟你们挥了下手就跑了，走路画风那叫一个嚣张，恨不得把和服袖子甩到旁人脸上。看着大概是没问题……你们便跟随小姐姐进了另一个房间，里面站着高矮不同的五个年轻妹子，和服款式各不相同但都很漂亮，看布料还挺贵的。五人朝你们深深鞠躬，涂得雪白的脸上是抿着嘴唇的微笑。
    “请容许妾身为诸位表演。”一位头上插了把精致小扇子还盘头盘得看上去很重的女孩子展开了一把日式折扇。对你们来说表演有跟没有也没什么区别，穿着朴素些的和服的年纪更小的女孩子端着很重的木架子，将食物一一呈上。家入硝子面无表情观看这位小姐姐的舞蹈，两位小姐姐弹着三弦还有另一个你不认识的乐器伴奏。夏油杰在十岁左右的瘦弱女孩子上菜时坐立不安，伸手帮忙托住了食架，自己摆放餐盘，那小女孩战战兢兢地想要退下，你抬手叫住：“等等，你们也留下。”
    于是三个上菜的小女孩都默默跪在了一旁，最后两位穿漂亮和服的小姐姐则跪坐在你们身边不时添菜倒饮料，甚至还有酒，你打开瓶塞闻了闻觉得很像米酒，扭头问硝子：“我们能喝酒吗？”
    “既然给我们上了那应该是可以。”家入硝子想了想回答。
    夏油杰在最初的不知如何应对后很快冷静了下来，小姐姐给他倒酒他也喝了，等那位表演舞蹈的和服小姐姐收尾，乐器小姐姐们继续演奏下去的时候，你们礼貌鼓掌，吃吃喝喝，一时间没说什么话来开启聊天。
    小姐姐们倒是很会聊，夸奖你们长得好看，来到这样的店里肯定生活也很不错，推荐特色菜品，说起这附近的古老历史和民俗典故，总之完全没有冷场，甚至还注意到你们喝空的小碟子，直接替你们倒酒，服务之贴心察言观色之到位，各种意义上的如沐春风。
    你配合了一会儿觉得索然无味，花钱买人哄自己其实也还凑合，就等于花钱买情绪价值……可能是因为你现在很强了，不需要太多的夸奖和肯定也清楚自己的重要性，特级咒术师毕竟没几个人，救人于危机中得到的感激比单纯夸奖爽上很多。
    “硝子，你做吧？”你在话题暂时告一段落后戳了戳硝子。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抬起右手：“由暗而生，暗中至暗——”
    帐沿着这间宽敞和室的墙壁流淌包裹住了一切，小姐姐们和年幼的女孩子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帐的下降。
    “好家伙，都能看见？”你顿时觉得在这里的女孩子可能都是至少能见到咒灵的，“杰，放只小的出来——”
    夏油杰在你叫他的同时已经从指尖冒出一只小咒灵了，四级咒灵看着也没那么可怕，体积大概一个拳头大小，但你注意到所有女孩子都紧张了起来，咒术师的敏锐五感在这一点上没有失误过。
    “也就是说，这里都是能看到咒灵的人，”你推测，“或者说至少来招待我们的都是能看到咒灵的人。”
    “看到咒灵的话，很容易会被大人认为是撒谎。”夏油杰说，细长的眉眼扫过所有女孩子的表情。“如果再碰到家长因为种种原因认为孩子是负担的话——”
    倒也不是不可能，全世界都有虐待孩子的家庭，东亚这边的虐待在精神操纵上又非常强。
    “我懂，好多新闻和小说漫画取材都是这样。”你在未来看得也不少，“要摆脱精神操控是很困难的，不然也不会一直有人深陷痛苦，不过……”你观察屋子里的女孩子们，“她们身上的怨恨好像没那么强？”至少没强到生出诅咒。
    “如果她们能看到的话，大概率是不会生出诅咒的。”家入硝子提醒你。
    “也就是说有咒术师的潜能但没有术式？”你推测，不过咒术界一向不科学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得到咒灵的人都这样。
    “请问……”先前跳舞的和服小姐姐有些紧张，“你们是在说……？”
    夏油杰指尖的那只小咒灵呼地飞向了她，小姐姐立刻抬起袖子想要挡住这攻击，咒灵稳稳刹车，根本没碰上她。
    “所以你们都能看到吧？”你愉快地看到小咒灵在每个人面前都绕了一圈，没有女孩能真正装成看不到的样子。“这就有点意思了，在这样的环境里所有来招待客人的服务员都能看见咒灵——不知道悟那边会是什么样。”
    “你们知道今晚的客人是谁吗？还有客人对你们提出的要求？”家入硝子提问。
    “只知道客人们都很重要，”和服小姐姐叹了口气，跪在垫子上朝你们三人鞠躬解释，“请问几位客人是能操控这些……生物吗？”她瞥向夏油杰手里的小咒灵，估计她现在应该不会觉得夏油杰是个好看有钱的凯子了。
    “没教？”你跟夏油杰交换眼神，家入硝子摸出小包里的烟……她又放回去了。
    “我问几个问题，如果你们愿意回答真话最好，不愿意说也行。”你想了想，给她们留了点余地，“在这个‘环境’里，我能保证你们说的东西不泄露出去——你们会在这里工作一辈子吗？”和服小姐姐抬起头，两位弹奏的小姐姐早已停下了，门边三小只年幼的女孩呼吸都急促了些，你继续抛出问题：“这里是否强迫你们顺从客人，是否允许客人对你们动手骚扰？”
    原本帮硝子倒酒的小姐姐咬了咬牙，几步跪行过来：“是的。”语调非常坚决。“全都有。”
    “好，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这里是你们业余打工的地方，还是必须全职工作——你们成年了吗？特别是你们三个，这里让你们读书吗？”你转向门边跪着的小女孩们。
    小女孩中有一个伸手拽着旁边的另一个想过来，但被拽的甩开了她的手低声呵斥：“你忘了先前美江姐姐被骗……”
    “难道要等着妈妈|桑把我们卖给老头吗！有机会就要试！”这个有点勇气的小女孩反驳，缩在旁边的那一个也很快点了头，她们跪着挪到你们身边。“我们没有上学！”“我八岁就被送进来了……”“没有，我们连手机都没有。”
    “切断外界联系，”夏油杰脸色已经相当严肃，“只有想要控制别人的人才会干这种事。”
    “听说过家暴受害者生出的诅咒要么非常弱小，要么非常凶残。”你倒是听说过类似的任务，可能是你们未成年的缘故，相关的诅咒一般也就是个背景板，到现场就只剩诅咒不见受害人了。“但确实是只有控制狂才会干出这种事，或者想要批量制造听话的……”你看了五个脸涂得雪白的女孩一圈，三个小的没有化妆。“挨过打吗？”
    家入硝子已经向身边的和服女孩伸手：“我可以检查一下。”
    三个小的立刻挽高袖子，其中一个拉高了上衣让你看后背，不光上臂和大腿，连后背全是藤条的痕迹，不脱衣服根本发现不了。夏油杰在她们脱衣服的时候就转身了，等结束后才转回来。和服小姐姐们身上没有藤条，但膝盖青紫，看上去很痛的样子，身上背后也有小块淤青不过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最后一个问题，”你缓缓深呼吸，游戏外现实中你未必能做到这事，但现在……至少你有点钱，还有一丁点人脉。“你们想脱离这种生活吗？”
    小姐姐小妹妹们短暂地屏息了，几秒钟后那位弹三弦的低声问：“您是……愿意买我们出去吗？”
    “买？”你看向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啊，一般这种地方培养女孩子也要花很多钱。”硝子看着你，平常懒懒散散的视线现在很专注：“带她们出去差不多类似于……结婚？反正我听说是这样。”
    “失礼了，但我听到的八卦消息是，会保证交给客人的是……处||女。”夏油杰举起一只手，说出这话时他有点尴尬，以你对于曾经记忆里初高中男孩子里那些又蠢又毒的臭嘴的记忆来看，男孩之间分享这种事的可能性极高，夏油杰在普通学校念过书，知道这些不奇怪，至少他没到处说。
    “是。”跳舞的和服小姐姐再次向你鞠躬，“等我们能够独立接待客人后，最终会被有地位的男性买走，这是这一行最好的结局……如果不能专属于某人，那将会在这里一直工作到死，这一行想要换工作也非常难，因为我们几乎不会任何其他的……技能。”
    你想了想觉得跟自己看到的中国古代女性血泪史差不离，换汤不换药，反正都是剥削女性：“那越快越好，你们能舍弃目前留在这里的一切吗？”
    “您是要……”给夏油杰倒酒的和服小姐姐捂住了嘴，声音很轻：“将我们偷带出去？”
    “我能，而且今晚就能。”你回答，“我还能安排你们的后续生活，以后等你们适应了再赚钱还我就行，我还能给你们换个身份，就是你们可能得改名了——能接受吗？”
    “我愿意！”小妹妹中那个急躁的已经冲过来了，“我在这里什么都没有，是我爸——那个男人赌马输光了把我卖进来了！”她眼睛都红了，但咬着牙抹了一下眼睛没哭。
    “行，”你左右看了一圈，帐外面就是窗户，从这里到大门有些距离，但你动作够快的话是绝对能够带着几个人出去的，然后再打电话找孔时雨……总觉得应该再多认识几个能干灰色工作的联络人才行。“你们赶紧考虑一下，这种事最好让那些管理你们的人措手不及，而且我能带出去的人数有限，未来肯定还有新的垃圾父母把女儿送进来——我没法救所有人，明白吗？”圣母早就不流行了，你肯定是救不了所有困在这里的妹子的，能拉一个是一个。
    “啊……”弹奏另一把你不认识乐器的小姐姐欲言又止，一位和服小姐姐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胳膊，她张嘴了两次：“莉奈姐姐前几天……”
    “她反抗客人从这里跳了下去，双腿骨折。”为你倒酒的和服小姐姐突然开口，“就在隔壁房间出的事，现在她被关在楼上我们的宿舍房间隔壁，腿上绑着石膏，已经几天没有饭吃了。”
    “你想让我救她？”你看向她。
    “……如果您愿意的话。”这位小姐姐深深弯腰，额头触及交叠的双手，你不得不说这话术也很漂亮，想也知道这种反抗客人的女孩子肯定要受到惩罚，但鉴于她们还能卖出价格，估计也就是打和饥饿，类似于驯兽熬鹰一样的操作。
    “我能救。”家入硝子开口，“你得画个这里的房间示意图给我们。”
    全部计划做得很快，小姐姐们迅速脱下身上价值百万的漂亮和服，拆发髻，卸下首饰，尽可能让衣着轻便，你让她们暂时留着脸上糊得超厚的白色妆容，这样万一被发现还能掩饰一下真实面貌。三个小的没什么私人物品，只有先前最犹豫的那个小声问你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你们敢相信我，那这就是真的。”你许诺，未来如何不敢确定但事情先做了再说。
    “我会放出几个咒灵。”夏油杰打算殿后，“扰乱他人视听。”他对你的想法完全赞同，还记得打听五条悟说过的‘狩猎’一事，没想到小姐姐们还真的知道。
    “在不远处的枫林间？”你听着那过程就觉得很恶心了，根据小姐姐描述那里有她们看不懂的迷宫，大概是个结界一样的东西，但听小姐姐们的用词，没人教她们这些咒术界的常识，估计是想保持一定的知识碾压好操控她们。“然后那些客人抓住谁就能……干那种事是吧……”
    “是，招待那些客人的都是有经验的姐姐们，过了能卖出好价的年纪才……”一位小姐姐肩膀微微颤抖。
    “懂了，但要看情况，我们几个的能力真的有限。”你叹了口气承认，除非你有五条悟家的财力和实力，否则光是取缔这种风俗就想都不要想，历史剧看得还少吗想撼动这种垃圾传统费时费力甚至可能全军覆没，而且五条悟还不是家主呢，最多给你们说几句好话或者跟那些烂橘子打一架，但这就有点对不起正在应付老头的悟了。
    “我们理解。”小姐姐们纷纷表示可以接受，最好的结果达不到是肯定的，先出去才能有其他可能性。
    鉴于之前有小姐姐拼死反抗，这房间在帐收回后你发现窗外加装了不显眼的护栏，估计是为了防止再出这种事。翻窗借助【线】和【绳】悬在室外墙壁边，你朝不远处的枫叶林看了一眼，深夜那边还点着灯火……确实有很多咒力波动，偶尔还有小声的尖叫，听上去就不太对劲，波动的咒力与那一片类似结界的地盘模糊视线，反正看不清楚里面有几个人，现在也没法插手，这事一做感觉就跟封建御三家划清了界限，估计以后你的日子会比较难过。
    但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半个反对的字都没说，还积极提供拐带建议，不愧是他们……这俩是很好的人，也是很好的咒术师。
    夏油杰放出了……裂口女和两只嫉妒咒灵，看上去怨气冲天，吓得几位小姐姐小妹妹缩成一团，几只强悍咒灵只出现了一瞬就消失，他翻窗下去，借助你的【绳】下降到悬空建筑的最下方，几乎无声地朝枫叶林跑去，很快藏进夜色里。
    “硝子你没问题吗？”你觉得把硝子留在这个房间里不太好，夏油杰也留了只三级咒灵当警铃用，这还是第一次你们把硝子单独留在陌生的地盘里。
    “死不了。”家入硝子摆手，将酒倒进杯子里。“赶紧回来把那个摔断腿的弄出来。”
    “好。”你用【绳】先绑住三个最小的，从这里溜出去估计还得先找个旅馆把她们安置一下，一来一回得花不少时间，这里占地宽广，离最近的建筑有些距离。“等会儿可能会有点像飞，请尽量不要出声，明白了吗？”
    三个小妹妹都捂着嘴点点头，小姐姐们披着漂亮和服帮家入硝子倒酒夹菜，并且再次弹奏乐器做样子，以防有人来检查。
    你扯着手里的【绳】，翻过护栏朝下方跳了下去，连带着三个年幼的小女孩。

 87、红叶狩（五）

    你翻墙跑出这片园林区就花了十几分钟，期间躲过了巡逻的人——好在巡逻的人似乎咒力也不强，提着灯笼在附近绕了一圈就走开了。最近的建筑物离这里也有些距离，你用【绳】在楼顶间攀爬借力，感觉跟蜘蛛侠还有点像。
    三个小妹妹全程紧紧捂住嘴，在你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一间酒店时才放松下来，大口吸气，眼睛里是兴奋的光。你翻窗进了一个酒店房间，然后花几分钟下楼去前台开了个房，带着门卡上来后再将三只小的安置在开好的房间里，先前那个房间的门锁还得破坏掉——之后你会赔偿的，下好警戒用的帐之后立刻返回那片园林。第二回速度就快多了，但第一回就花了四十分钟来回，第二次你将五位小姐姐一起带了出去，人多的时候速度上会因为成人的体重稍慢一些，但也在二十分钟内再次回到了那个房间的窗户。
    “我去找那个骨折的，”你跟硝子说，硝子现在把餐点吃得差不多了，四周榻榻米上随意堆放着漂亮和服，没人对它们有一秒钟的留恋。“杰那边好像动静很大。”
    “好像有人过去调查了，你动作快点。”家入硝子正在倒夏油杰那瓶酒，看来喝得挺开心的。
    枫叶林那里咒力震荡，又没下帐，一看就是出了大事的样子，你已经看到带着刀的咒术师往那里跑了。趁此机会你再次cos蜘蛛侠沿着建筑的外墙往上攀爬，按小姐姐们对于室内布局的大致描述，很快找到了上两层那个关着女孩们的房间——很大，正在上乐器课和舞蹈课，大部分人都不得不认真学习，倒是给你潜入创造了很好的机会。
    有【线】的帮助，开个锁完全不是问题，问题是怎么把人运出去。这个倒霉妹子腿上打着石膏胳膊也打了，感觉就剩半条命，现在还昏迷着呢。走廊下方有两个男性看守在打游戏，肯定不能从楼梯把病人送下去。但关押病人的小隔间没有窗户，要怎么把人运……想了想你就放出更多的【线】进行探索，很快找到了卫生间，里面有个勉强能通过的小窗户。
    当即搬着昏迷的小姐姐躲了进去，要把人弄出去时察觉窗框狭窄，再用【线】当螺丝起子卸下框架，顺利地抱着病人爬到室外墙壁边缘。四处都没有能够抓握的地方，不过你的【线】和【绳】还是很靠谱的，吊在各处飞檐边角进行一些杠杆原理再加上下方走廊栏杆的支撑，花了数分钟你还是成功抱着病人小姐姐踩在了和室外窗框边。
    “硝……”你刚准备攀窗爬进去让硝子来一发反转术式，室内没有家入硝子的身影，食物酒瓶和服乐器全都在，只有硝子不在。“硝子？”最好是去上厕所了，不过带着人就算打起来也很麻烦，没犹豫两秒钟你就决定先打包病人送去酒店安抚一下，反转术式效率很快的，那些小姐姐们也需要食物和换洗衣物。
    冲出园林第三次向那家酒店狂奔，你的术式不强咒力消散也快，估计没几秒钟就会失去追踪的痕迹。枫叶林那里动静更大了，你看那边的咒力动荡差不多是个一级的水平，估计裂口女大杀特杀，老橘子们抱头鼠窜，夏油杰隔岸观火估计还能顺手救下两个妹子……哦对了得让他留意一下硝子，赶紧摸手机给他打电话。
    夏油杰没接，估计那边可能有点忙。
    一般这种大家都腾不开手的状态下行事原则是就近救人和先救看起来马上就要死的倒霉的蛋，所以你抱着昏迷的小姐姐先冲去了酒店，其他小姐姐们抱头痛哭还赶紧接手照顾这位跳楼争取自由的伤员，你留下了一些系统背包里的食物，告知她们最快几小时最慢明天早上去接人，然后下了一个强度只允许特级和硝子进入的帐。
    孔时雨对你的电话内容没什么意见，伪造新身份的价格还行，不算太贵，这种时候就会觉得钱真是好东西。
    约定好一些新身份的同时你已经第三次返回那片园林，枫叶林那里咒力震荡还没结束，估计短时间内夏油杰可能没时间回你消息和电话，但更大的问题是你再次冲进先前招待你们的房间——家入硝子还没回来。反转术式大概……还是能有一定的战力？不过你们都没看过硝子使出攻击性的术式，你在两个地方往返至少也要十分钟左右，现在这种情况要么是硝子在厕所睡着了要么就是出大事，咒术界目前唯一的医疗系消失可绝对会引发大地震的，你赶紧给硝子打电话，完全没反应，火速铺开大量的【线】开始探索整幢建筑，结果居然四处碰壁，到处都是小型结界或者帐，唯一的好处是这里除了走廊就没有监控摄像头了，你的【线】也不会摄像机记录下来。
    先冲去了给客人提供的洗手间，硝子不在，男厕所也不在，有个穿和服的老头子被你吓了一跳，但你动作够快，估计对方除了你的红发外都没看清你的脸。然后是其他房间里下的帐，你先随便选了个小房间贴近门口的帐，用咒力强行感知和突破——帐像帷幕一样微微震颤，然后像气球破裂一样无声炸开，里面传来喘气和哼哼声……算了，应该不是。
    ……在这种时候就会觉得五条悟的六眼特别好用，扫一眼过去直接分辨硝子的咒力就行了，而你连着破坏了三个帐都没有发现硝子的咒力残秽，倒是听到的声音全需要打马赛克，期间还有个正要进入状况的男人察觉你破坏了他的帐，火速又下了一个，期间的声响和里面那个男人质问是谁时你大致确定了应该不是硝子……虽然里面的姐姐在各种意义上也很倒霉，但对你来说现在硝子的情况更加紧急一些，便迅速离开再去找下一个房间。
    时间拉得越长越危险，夏油杰现在还没接你的电话，估计是实在没空，硝子那边也是长长的忙音，你合上翻盖手机。连着找了五个房间都没找到硝子，而且感觉走廊里的监控摄像头一定已经发现了你的异常行为，干脆又冲回了先前休息的房间，重新下了牢固的帐。
    好在这种风格古典的地方都是铺榻榻米而不是地板，你在房间里走了几步才意识到这确实是个机会，当即掀开整个房间的榻榻米，将【线】深入下方垫板与一楼底下的横梁开始向四周蔓延，这一次能够探索的范围更多了，大部分帐也不会顾及脚下的榻榻米范围。
    几个房间里客人挺多，有个房间里还在奏乐表演，两个房间在谈事情，但边谈边发出一些需要打码的声响。就算用咒力捏出听筒也听不清楚。
    最麻烦的就是这些老头谈事情非得到这种地方谈，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吐槽……可你根本摸不到硝子的咒力残秽也就完全不知道硝子人在哪，长期跟咒灵对着干至少培养出了你足够冷静的脑子和心脏，急躁和惊慌是救不了人的，更何况你还刚刚偷走了可以说是店里花不少钱培养出来的妹子们，闹大了说不定还会把你们扣下要求还人……
    夏油杰到现在也没回你消息，八成是出了点什么别的事情……你仔细回想今晚干的一切事情，要救女孩们是你的主意，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属于全程配合没意见，吃吃喝喝，然后问女孩们要不要跑路，做计划，下帐，放咒力……
    你再度观察房间，榻榻米都被你掀了，原先的托盘食碟包括和服乐器全都垒在一叠榻榻米上方以防碰倒，四处排查过了也没有房间内的摄像头，夏油杰跟家入硝子的手机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打给了五条悟，忙音很长，最终落入语音信箱，五条悟根本没录什么，完全是系统原本的机械女声道着歉让你在滴声后留言……绝对是出大事了，虽然三人都不在信号外但没接电话可不是好消息……
    ……如果他们想接却接不了，或者电话不在手边呢……？
    首先现在能伤到你们的咒术就很有限，伏黑甚尔那件事过后五条悟排查了一番天与咒缚，发现只有禅院家的一对双胞胎女孩有这个可能性，而且禅院真希还是你未来的学姐，这一点说明之后大家也都不再在意了……再有什么能克制六眼的咒术的话，你记得漫画里有但你根本没补漫画原作只靠网友唠嗑截图所以也不清楚，但既然是未来发生的事，估计现在这种情况到最后也平安度过了。
    身处其中跟事后调侃仍然是两回事，你保持着【线】的低级窃听，盯着各种咒力波动……似乎所有房间都很正常，该搞什么服务搞什么服务，更绝的是基本所有房间都有帐或者隔音措施，可能就算有人呼救你都没法及时察觉。
    ……如果硝子现在呼救却无法被你听到的话，那该怎么处理？
    运气好的话硝子还在这片红枫园林里，但室外暂时还是夏油杰的探索范畴，就算杰现在出事也是硝子的状况更紧急些，把夏油杰逼急了他放出一堆咒灵盲盒估计咒术师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你甚至跳下了榻榻米之下的地板横梁去仔细感知，下方各种灰尘和驱虫剂的味道，足以让人爬行通过，可有人的房间咒力波动不那么明显，你就不能确定里面的人是谁……
    ……如果就像五条悟先前所说的，御三家可能有办法压制这些倒霉孩子们生出的诅咒，但是这里可能也全都是能看见咒灵的男孩女孩，自然就没有诅咒，哪怕只是辅助监督级别的水平也能轻松压制（还不能排除有些普通人看不见咒灵但有办法定期清理的可能性）。下了帐的话就算里面是普通人应该也能察觉内部的咒力波动，你用【线】在地板下方探查之后也没察觉异常……到了特级基本上没有判断出错的可能性了，到底哪里不对劲？
    你试着深呼吸，一边仔细探查一边努力偷听，除了这一层还往上方两层楼探索了一番，更大的vip客房和孩子们学乐器的房间也没有异样，倒不如说年轻女孩挤在不大的房间里学乐器那间房还是整幢建筑里咒力波动最强的一处。
    各方面来说这都不符合逻辑，除非有人把硝子掳走，否则硝子一定会有咒力上的波动反应，遗留的残秽也更多，而你之前已经把室外的情况（和制造点麻烦）交给夏油杰了，没道理连杰也一起失联——如果硝子还没被带走的话，困在这幢建筑里又没有咒力波动……如果是失去意识呢？
    ——除非你掀翻每个房间和可能存在的暗室，否则根本没法找出人！
    ……御三家接下来肯定恨不得打死你了。
    你爬回房间，冲到堆放那些木架和和服首饰的地方翻找，今晚因为打算要带出一些倒霉妹子你没吃多少东西，酒就喝了两口，米酒有什么好喝的，而且这酒度数还挺高。夏油杰喝了几杯，硝子喝得比较多但她酒量相当好……以防万一你将一些食物和酒塞进了系统背包，想了想又检查了一下那些和服，确实都是很漂亮的好料子，团了团居然也能勉强塞进去，幸好刚刚把备用食物给女孩们了。
    硝子配浴衣的小手包还在，手机不在，手包里是纸巾润唇膏之类的小东西，当然还有香烟。你拿出了她的打火机，榻榻米都很干燥，迅速燃成了一大片。
    你带着几大块榻榻米爬出窗户，在附近窗边点燃，还加上【线】将榻榻米牢牢固定在窗口，同时继续用【线】感知各个房间的咒力波动，临近的房间很快察觉到了危险，走廊上有人冲过来试图灭火，你贴在窗外墙面上听着服务员慌乱的脚步声，再用【线】扯下些红枫叶点燃做火种，贴在其他房间的窗户上。
    强力的帐对于这种外来危险至少会给内部的人员一些警示，果然这一楼的帐纷纷撤下，你听到有男人不满地大吼大叫还有人惊慌失措地询问怎么回事，所有房间的咒力波动都明显增强了！但是你在地板下布局的所有【线】都没察觉到熟悉的咒力……五条悟在那个最强的帐里面，感觉还挺稳定，但是硝子……
    你刚刚感应到家入硝子的咒力波动，下一秒你探出的【线】就被突然崩毁，如果那是真实的线或者绳子这崩毁就跟突然炸开一样吓了你一跳，但至少你找到了硝子的位置！攀着室外燃烧的窗框，你翻进了另一个房间，里面衣衫不整的和服小姐姐和一个肥胖男人刚刚手忙脚乱地出去远离火源，你点燃了房间里更多的榻榻米和易燃物，一脚踹开这些和室里唯一能算得上现代化的地方——浴室。
    然后你就被咒力大|爆|炸给掀飞了出去，后背直接摔进燃烧的火堆里，赶紧爬起来用术式裹住自……己………………你浑身都是血还被滑腻的不知道什么温热的东西糊了一脸一身，血腥味直接盖过了竹子布料燃烧的灰烬气味。
    家入硝子滑倒在狭窄的浴缸里意识不清，整个浴室从地面到天花板都溅上了血还有……肠子好长，好像还有屎味，骨头……很多白色碎末，可能是骨头的残渣。你差点被自己的屏息给呛住，因为硝子的浴衣已经被完全扯开了连内衣也……脸上全是血，你踩着滑溜溜的大概是内脏的东西进去想把她拉出来远离火场，手一碰到硝子的胳膊就立刻剧痛扭曲起来——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右臂皮肉翻卷血浆涌现，肌肉剥离骨骼碎裂融化得像……泡沫一样。“硝子！醒醒！硝子！！！”你只能抽回手拖着疼得要死的胳膊试图将家入硝子叫醒，她的眼睛半睁半闭，被你用刷背的白色刷子柄捅了捅肩膀，木刷子在她身上的咒力震荡中干瘪枯萎成灰烬。
    至少现在你还有余力用【线】和【绳】将浴室门堵上，洗手池和马桶里也有水，硝子的手机就在洗手池上闪着灯，被一堆不知道什么内脏差点掩埋了。在整只右臂剧痛的前提下你的左手都有点抖而且失血飞快，很快就感觉到了失血过多的冷意。你咳嗽着想打开浴缸上方的窗户——这窗户是狭窄长条状而且窗帘完全拉严了不透光，全靠暴力和咒力才拆解得彻底，足以把你和硝子运出去，火焰燃烧的灰烬气味与热度再加上你从洗手池接的水勉强让硝子清醒了一点，她困难地眨着眼，好像马上就要睡着了。
    “你得醒着啊硝子！”你用【线】从各种角度猛戳她，肯定很疼，但至少【线】没再像一开始那样被她的咒力攻击到直接湮灭的地步。硝子手脚根本没有力气，只能靠你的【绳】缠绕卷着她从窗户跳了下去，落地时你眼前一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栽倒了，从没感觉两三层楼的高度这么漫长又艰难过。
    “……你……”硝子在和你一起落入下方全黑的草坪区域时挣扎了一下，地面起伏不平，红枫栽种在高低错落的假山间，呼吸间全是潮湿的泥土与草叶味。“……舞？”她摸索着抓住【绳】拽了拽，你凑过去，还点了打火机——这种时候顾不得了，硝子努力睁着眼睛摸索到你的脸上，然后是你血肉翻卷到现在一点骨头都没剩下的右臂，反转术式迅速重建生出新的胳膊，你立刻感觉好多了，只剩下失血过多的头晕和残余的疼痛。
    浴衣右边袖子现在全没了，边缘还有化成灰烬的痕迹，你的后背现在也不痛了，估计浴衣背后也被烧着了。
    “酒……”硝子声音很轻，感觉马上就能又睡过去。
    “别睡啊硝子！”你继续猛戳她，硝子皱着眉：“其他……人……”
    “失联了但我先得把你送到安全的——不行现在没有地方安全，我背你。”你喘了口气用【绳】将满身是血的硝子捆在了背上，硝子软软的胳膊垂在你肩膀前，浴衣外侧和里侧的血迹估计会蹭你一后背。你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去找五条悟还是夏油杰，感觉两边都非常危险——如果五条悟跟硝子一样失去反抗能力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而夏油杰……
    那就先去找悟。你飞快地做了决定。至少咒灵盲盒确实很棘手。
    连跑带点火制造麻烦后你又绕回了那幢建筑外，和硝子一起躲在几块假山石后面。木制建筑的一大优点就是烧起来挺快，现在那层楼三分之一都在火海里，随便裹着浴巾披着和服的中老年丑男站在室外走廊那里破口大骂，和服小姐姐们勉强裹着自己瑟瑟发抖站在另一边，员工们还有咒术师努力救火，某个房间有根水管爆裂了，喷出了挺高的水压。
    ……但是在人群中你没看到五条悟，先前招待你们的几个五条家的男人也都不见了。
    完蛋了这，出大事了！你觉得呼吸都快跟不上，这建筑的横梁什么的大概不怕火烧，楼上几层似乎没有把年幼女孩们救下来的迹象……要么就是这园林有足够的防火经验，要么就是有人打算牺牲那些还没长大到能够招待客人的孩子们……
    大概率是前者，可能再烧一阵子火势就能被控制住——如果五条悟和五条家男人和硝子一样被困在火场里，那整个世界都得崩坏了，游戏剧情上和你在此生活一年多的双重崩坏。破坏建筑的墙壁可能也不够迅速，六眼能被天逆鉾捅伤，自然也能被任何咒术界的奇怪bug级武器剥夺意志。
    你想了想这种时候如果是五条悟自己会怎么做，如果是夏油杰在此又会怎么做，最快的方法……你可以拆掉这一整层的地面！
    说干就干，用你的【线】和【绳】增加密度变得坚硬，又戳又捅又撬，果然很快就撬动了下层地板，好在你咒力还算足够，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巨响，地板哗啦啦坠向地基立柱下方的草地上，室内燃烧的被褥，低矮家具，一体成型浴缸，马桶，洗手池……各种东西往下滑落，许多还带着火星。你真找到了掉下来的五条悟和五条家的几个男人，还有两个被抛下的倒霉小姐姐，全都用【绳】接住了他们。男人中有三个已经死了，四个昏迷着，五条悟身上有无下限，但看着也不怎么清醒。
    “悟！”你用力拍他的脸，当然只能拍在无下限上，至少他还能保全自己。家入硝子的脑袋在你肩膀上动了动，要去碰五条悟但手也没什么力气。
    你赶紧用那些掉下来的东西痛殴五条家还活着的四个男人，都一副被下了药非常不清醒的样子，其中一个在被你用马桶里残留的水泼脸时皱了皱眉。
    “我可带不动这么多人啊喂！”你在整幢悬空楼的地基立柱下方面对一片残骸，上面烧得很亮，估计短时间内也没人能进去然后发现地板全没了陷在火海里的人下到楼层地基处。两位惊恐的小姐姐倒是非常感激你，跪着求你把她们带离这里，她们也能帮助你搬运这些昏迷的男人。
    “我要去枫叶林那里。”你把事情模糊解释了一遍，大概就是有人陷害这群男人什么的，顺带还能将两位小姐姐给装作假死脱离这种环境，反正多救一个也是救。小姐姐一听就明白了，提醒你枫叶林里有结界可能会迷路，但夏油杰估计还被困在里面。
    “我们知道怎么出来！”这位扯下一具尸体身上和服裹住自己的小姐姐鼓起勇气，“结界里面有特定的路线可以避开——”
    “麻烦带路。”你还背着不太清醒的硝子，现在咒力储备大概还剩下三分之一，能减少消耗也是好的。
    全靠【绳】撑着五条悟，你背着硝子跟随两个小姐姐连跑带爬地赶到枫叶林那里，夏油杰的咒力相当混乱，精心布置的深夜灯光照亮了修剪后的红枫，但四处都是浓烈的咒力混杂的视觉感受，其他在里面玩乐的人估计倒了大霉。
    两个小姐姐衣衫不整还很害怕，看到杰乱窜的咒灵还会小声尖叫，但还是把你带进去了——期间你将几个被吓昏或者尿失禁的老头子扔了出去，有两个看起来瘦弱的青少年被一只嫉妒咒灵逼在角落恐惧地紧闭双眼无法反抗，绕过几株枫树和迷宫转角你还能看到脱下来的和服被扔在草地上，几个小姐姐还活着，看到你们和引路小姐姐顿时放松了下来，指向迷宫最深处——有两个女孩死了，而夏油杰被困在地上的阵法中间，有陌生的咒力捆住他的四肢和咽喉，甚至还蒙上了他的双眼——更让你意外的是，夏油杰的左手小指被切断了，身上也有一些刀伤，裂口女就在这个被两个女孩咽喉中流出的血所画的阵法边缘像待机一样等着，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你的系统背包里至少还有备着些东西，找出纸笔迅速复刻这个阵法的图形，拍照……没拍成功，只记录下了死者的惨状，再用咒力拆解……很顺利，捆住夏油杰手脚的咒力一扯就断了，杰绝对挣扎过，连头发都散了，现在和硝子一样完全进入昏迷状态，硝子的脑袋已经在你颈侧睡熟了。
    *
    最终你拖着昏迷三人组几乎是从屋顶再次爬进了那间酒店的房间里，至少先前破坏门锁的房间再次派上了用场。五条悟一直下意识地维持着无下限，你都没法从他的和服里掏手机。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昏迷不醒，你简单地给杰包扎了一下，再次打电话给孔时雨。
    “深夜加班我可要收加班费，山崎。”孔时雨的嗓音听上去很是困倦，“所以你那边出了什么事？”
    “这消息可能对你有用，”你在浴室里接水擦了擦脸上脖子上的血迹，浴衣跟被血浸透了一样完全不能看了，但这衣服得留着，还能查dna找出谁想对硝子下手。“五条悟今晚差点被暗杀。”
    “真的？”孔时雨顿时精神了，“出了什么事？”
    你报出枫叶园区的地点，那地方没有门牌，看上去非常低调，以及现在还在燃烧的大火——你从酒店房间看过去其实什么都看不见，帐完全阻碍了外部视线，看上去建筑与枫叶一切正常。而你连拖带拽跑路时都能发现整片园林区连枫林都烧了一小半，二三层悬空楼似乎未被波及，但一楼的待客区全烧毁了，在深夜中非常亮——隔着外围的帐倒不会惊动普通市民。
    “还在查，”你本来想透露‘五条悟昏迷不醒’这一消息的，但又觉得这算是悟的一个弱点，毕竟六眼也可能被放倒到除了无下限自保外什么攻击都使不出，泄露出去万一暗杀的人更多了怎么办。“现在我这边都累死了，等睡醒我们商量一下给你些一手消息。”
    “成交，”孔时雨很干脆，“记一下你那边需要换新身份的人的年龄还有特征给我，还有临时住所和户口登记，可能需要跑两周左右。”
    “好。”你们交换了一些细节后，孔时雨甚至通过远程帮你把酒店这一层都给定下了，至少这一层有足够的房间安置那些逃出垃圾环境的女孩们，倒是那两个未成年男孩和一位枫林中的小姐姐在思考后拒绝离开，为了以防万一，你给他们下了束缚确保他们不会说出今晚看到的一切。
    这个夜晚相当漫长，等把各种事情大致安排好之后你累得马上就能睡着，但却没法真的睡，因为现在只有你一个人清醒着，靠酒店提供的速溶咖啡和茶硬撑。小姐姐们和三个小妹妹惊魂未定，估计今晚也睡不着，深更半夜也没法给她们搞来替换衣物，接下来还需要给她们安排住所，一些基础社会知识和重新上学需要的课本……
    在凌晨四点多的时候，五条悟睁开了眼睛，从酒店大床上突然坐起吓了你一大跳，也把你的瞌睡给吓醒了。他迅速打量了一下房间，旁边夏油杰还昏迷着，硝子在你从隔壁房间拖来的一张床上熟睡，染血的浴衣放在一旁等后续检验，而你坐在地板上捧着酒店纸杯喝茶。
    “100%清醒还是……？”你朝他挥了一下手。
    “醒着，”五条悟看起来确实相当清醒，床头灯就没关，房间里没什么死角，你的帐也很安稳。“是酒和熏香。”五条悟回忆了两秒就这么说。
    “什么情况？”你累得不行，懒得从硝子床边的地板上爬起来了，“对了，死了三个五条家的，尸体应该还在那边的地基立柱那里，还活着的也在那里。”
    “知道了，”五条悟翻身下床，六眼看上去相当冷酷，抽出和服里的手机，玉桂狗小挂坠晃来晃去。打了一个电话快速下达一系列指令后，五条悟检查夏油杰的状况，表情很严肃地抓着他的手拆开纱布看断指的切口，甚至都没流多少血，伤口非常整齐。“杰是不是……？”
    “对，”你赶紧解释发现的异状，“有个很像结界的东西……”将之前画下来的示意图给他看，“杰的几只咒灵还在那边没有收回，我不知道怎么处理，就先把咒灵藏在枫叶林里面了。”
    五条悟踹了旁边的椅子一脚，发出相当大的响声，幸好有帐隔音。他的足袋早就在你拖着他跑路时弄脏了，你搬人躺床时又脱掉了足袋解开腰带什么的，估计无下限保护了五条悟的脚没受伤……而且声音这么大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没醒。
    “超级生气？”你看他那个样子差不多等于抓狂了，眼睛睁得好大，在床边走来走去，和服松松垮垮的还沾了些灰尘和酒液，酒味闻着挺高级的。
    “怎么可能不生气！”五条悟又踹了另一张椅子，酒店房间里预设的小桌和椅子可能会坏掉，他抓头抓得白发乱翘，“这件事幕后肯定有个聪明的混蛋，绝对是个老头子！”
    “……我觉得这件事是针对我们几个，”你看了眼仍然睡得很沉的家入硝子，“这个人应该没能预料到我中途会带着几个女孩逃跑，否则我也可能中招。”
    “调味过的酒，加上特制的熏香，能让咒术师睡着！”五条悟猛锤了一拳墙纸，“起效相当快，要不是老子用了无下限可能早就被烧死了！咒术师大脑跟普通人不一样，操控意识就能控制住咒术师本人——今晚还是那种必须喝的场合，以后谁再让老子喝酒老子打爆他的头！！”
    “杰和硝子还需要多久才能醒？有副作用吗？”你觉得杰和硝子醒来可能会再透露些线索。
    “这东西本身是无害的，无下限阻止不了。”五条悟打开酒店小冰箱摸出一罐可乐，“没副作用，单纯能放倒任何一个咒术师睡死过去几个小时，对普通人类反倒没有效果。”
    “也就是说……”你累得把脑袋靠在硝子的床沿，“……我们是今晚的猎物。”
    “嗯。”五条悟直接在你旁边坐下，浑身上下都是老子想揍人的气场，“发生了什么。”
    你喝着冷茶开始叙述这一晚的经历。

 88、座下神明（一）

    家入硝子在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才彻底清醒，凌晨五条悟看她一眼就说咒力紊乱不要碰她，这也和你所猜测的原因吻合。夏油杰大概在七点左右自然醒来，对自己丢失的左手小指和身上的伤全无记忆，甚至断指的地方一点都不疼。
    这期间你去问了逃出来的小姐姐们想改什么新名字，量了她们的身材尺寸，闯进服装店后门买了普通衣服（当然都刷卡了）还买了些生活用品确保每人一份，顺带还给她们每个人都买了个小钱包塞了点零钱进去。照顾十几个人的吃喝拉撒本身就挺麻烦的，这占据了你相当多时间，其中有个小姐姐自荐帮忙登记各种细节，她为自己起的新名字是‘真奈美’。
    “如果我的力量再强一些，大概就不会困在那种地方了。”真奈美对你笑了笑，她也是唯一一个在你问想穿什么样的正常衣物时说‘西装’的小姐姐。
    “你们只是需要一些帮助，接下来的人生会很顺利的。”你对自己想要改变人生的类型非常有好感，以前看新闻看到家暴受害者不愿意离开渣男也会觉得很淦，虽然有各种生理上ptsd和经济还有眼界的原因，但鼓足勇气走出第一步的人往往能更快摆脱糟糕的处境，最怕那种心理治疗加经济援助之后还扶不起来没长进的……那才是真的无用功。
    五条悟敲门告诉你硝子醒了，真奈美让你去做自己的事，有需要她会帮忙——确实帮了大忙，你回到昨晚的房间，家入硝子坐在床垫上抱着薄毯满脸困倦，但黑眼圈好了很多。
    “……硝子？”你昨晚都没敢换下她身上浸透血的浴衣和内衣，现在干涸的血迹黏在她身上和脸上，看上去有点吓人还有点滑稽。
    “你们怎么这么紧张，”硝子的嗓音还透着睡意，刚喝了两口五条悟递过去的气泡水。“我记得发生了什么事。”
    “那……你……”你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两个男人。”硝子四下看了看然后问你要湿巾，“我猜应该是要对付我们两个，”她对着小镜子擦脸上的血污痕迹，“不过你当时不在。”
    你当时正在把小姐姐偷运出去当然不在，下了帐再让其他人进入的话那帐等于没有，还得运送那位伤员，所以暂时就没放帐，没想到这短暂的时间里硝子就被带走了。
    “杰应该是一到迷宫区就被困住了，”五条悟分析，对待正事他脸色很严肃，完全不嬉皮笑脸，现在也没戴墨镜，眼睛在酒店房间不算亮的光线里也像晴空一样蓝。“所以不知道房间里发生的事。”
    “那两个男人身上的熏香有点重。”家入硝子皱了皱眉，仔细擦完脸上的血污后没去管头发里干涸黏腻的那些血肉残渣，让夏油杰把左手递过来，检查一番后你眼看着他的左手小指那里血肉蠕动着长出，身上的伤口也都愈合了，每次看反转术式都很让人惊奇。“然后我就没什么力气了，被他们扯进了一个房间里。”
    夏油杰呼吸都暂停了两秒，五条悟也皱起眉。
    家入硝子回忆了一小会儿，这绝对是你近期感觉最为恐惧的等待时间，看她的反应明显比平时要慢上些，似乎那些混合药物的效果还没完全消褪。
    “……他们吵起来了，大概是要吵明白谁先搞我。”家入硝子回忆，脸上倒没有怨恨和痛苦，“当时我的脑子也不怎么转得动，再之后外面应该出了点事，其中一个把我拖进了浴室，另一个出去了……”她看向你。
    “我冲进去的时候先踹了门，然后，”你示意浴衣的惨状，尽管浴衣已经换下了，但之前真奈美提醒过你脸上颈侧有些血点没擦净。“被里面的血和各种人体碎屑糊了一身。”
    家入硝子摸了摸手边，五条悟从稍远的床头柜瞬间拿到了烟和打火机，术式发动得细微无声。硝子抽出一根烟咬进唇间，夏油杰给她点上了，左手还有点轻微的颤抖，他抓住了自己的左手小指放在腿上，注意力仍然集中在硝子脸上的表情变化。
    “反转术式，”硝子一口吸掉香烟的三分之一，语调也很平稳，“把人搞成那样，后续收拾起来可能挺麻烦的。”
    “烧得差不多了，”五条悟将手机屏幕转向硝子，五条家的人已经后续跟进，现场火灾后的照片看起来挺惨的，那漂亮房子被烧黑了一半楼层的样子。“所以你们俩浴衣上的血肉残屑是最后的证据。”
    “死了活该，”你对那个被反转术式搞得血溅浴室的垃圾没感想，“但还有一个垃圾。”
    “我认得出那人的脸，得麻烦你找一下。”家入硝子吸掉了半根烟，夹在手指间看你们三个人脸上都是相当紧绷的表情。“我没事，你们以为反转术式是怎么被窗发现的？”
    …………硝子以前可没这么暗示过啊。
    “这种事本身不会造成太大的问题，比被疯狗咬严重一点，问题是遇到这种事在社会层面上不允许当事人反抗和一系列后续指责，那些麻烦比这事本身更烂一些，摧毁当事人的基本都是这些后续余波。”硝子对着小镜子看了看浴衣和里侧内衣沾染的血污，“这种仇只要让当事人自己去报，就不会留下多少心理阴影。”
    “……我觉得也是。”你想了想要是自己遇到这种事，那对方只要被你逮住就是一个生不如死，然后你觉得你才能跨过这段经历继续向前。
    “尽快把他带到你面前来，”五条悟承诺，“你可以随便处置。”
    “行，”家入硝子点点头，再次开始吸烟，“夏油你怎么回事。”
    夏油杰现在稍稍放松了些，长发散乱在肩上，他略回想了几秒后说：“其实我也不确定。”
    “你被拖进了这里，”你昨晚临时画的地图跟夏油杰被困的法阵样式现在摊在硝子的床垫上，“拍照拍不出来，但你差不多就是在昏迷状态，咒灵好像在等待指令。”
    “原本我打算让咒灵进去吓几个人制造点混乱，”夏油杰仔细回忆，“枫叶林里面有牵拉感，应该就是法阵对于咒灵的吸力，所以我自己进去看情况，那些客人对待女性……你们猜得到。”他短暂地摇摇头，表情很困惑：“有一位女性向我求救。”
    五条悟坐直了，你也是，这个发展就有点出乎意料了。
    “穿着蝴蝶花纹的红色和服，”夏油杰看向你，“我确信那花纹应该不是店里女性穿着的类型，料子质感也不一样。”他大概也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她冲过来向我求救说自己不想死，我说我可以带她出去，她说还想再救出一个姐妹——我就跟着她走得更深了。”
    五条悟一言不发，盯着那个法阵简易版的纸片。
    “熏香我倒没有注意，”夏油杰在之前交换线索时听到你们讨论特定的酒和熏香，“树林里的气味很杂，残秽也很重……刚进去的时候我还以为那是个一级。”
    “没有，我进去的时候只有三级左右的水平，还是残留版。”你当时忙着救硝子就延后了去找夏油杰的时间，怎么看都是硝子比较危险。“看到你被困住其实还真吓了一跳。”
    这么解释听起来有点尴尬，不过夏油杰点点头说很合理，你们之前没见过硝子将反转术式用来杀人，自然默认硝子是需要保护的弱者，先救最脆弱的比如陷入咒灵威胁的弱者理所应当，杰又是特级，一晚上倒了三个实在是出乎你们意料。
    “你们知道老子该学的咒术知识都会了，”五条悟盯着画有粗糙法阵的纸片，“但这个老子没见过。”
    “……不在五条家关于咒力阵法的记载里？”夏油杰也对自己昨晚的经历持相当的怀疑态度。
    “对，这个阵法不难，根据咒力在阵上的流向至少有六种解法。”五条悟对着法阵皱眉，“老子被暗杀不奇怪，反正他们总会不停地尝试破除无下限，但昨晚的目标大概率是你们两个。”
    “你很肯定嘛。”你半赞同半吐槽。
    “因为这种酒加熏香的暗杀手段老子经历过，不过那时候无下限还不稳定，现在感觉摸到一点全天候自动开启防御的切入点了。”五条悟右手手指撑着下巴，“没道理禅院和加茂会再重复一遍相同操作，可能是那些依附的小家族搞的鬼。”
    “我喝得最多，昏迷时间最长倒也不奇怪。”家入硝子反向推断了一下，你感觉得到她的情绪仍然很平稳，大概确实没把这种事当成个大事。你脑内想了想也觉得等抓到第二个脑残男好好折磨一番肯定很爽，确实也不是什么特别惨的事，不过近期还是注意一下硝子的情绪状态比较好。
    “你当初看到两位女性死在阵法边缘，对吧？”夏油杰看向你，“是用她们的血画出的咒力阵？”
    “对，按浴室里面被硝子反转的出血量，我觉得草地上那个法阵的出血量有点太少了。”你回忆当时的视觉冲击，拍照又被咒力干扰就很可惜了，但你可以用【线】模拟出当时的大概情景。“两个小姐姐是这样的姿势，血是从割断的咽喉流出的，按照常理应该不止这么点才对，还有杰你的左手小指，可能丢在枫叶林子里面了。”
    “这种阵法加上血祭一般都是为了某些大目标，祭品会被吸收掉。”五条悟脸上没什么表情，“活人血祭加上杰的小指，这家伙肯定是个老头子，阵法设计还挺古典派的，现在更多是用咒力强行祓除诅咒，研究阵法的家伙已经很少了。”
    “也就是说，我确实被盯上了，只是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夏油杰仍然皱着眉，家入硝子戳了戳你：“点个外送？”
    “想吃什么？”你这才想起来一早上光顾着照料逃出来的女孩们了，还没给同学点餐。
    结果点了清汤拉面和饭团还有三明治，五条悟直接吩咐五条家的随从去办。
    “……可能是我的错觉，不过在失去意识那段时间里，”你们收拾房间，硝子先去泡澡洗掉身上大量的血污，等着五条家送换洗衣物过来，现在临时只有给女孩们购物时顺带买的便宜衣物穿，夏油杰突然冒出这么几句，你跟五条悟都看向他，杰的表情很不确定：“……有人摸了我的脸。”
    “不是我，”你赶紧比划，“当时你还被蒙着眼睛。”
    “应该是那位穿蝴蝶和服的女性，手很凉。”夏油杰对此相当迷惑，你也一样，五条悟抓了抓头发：“咒术师的直觉一向很准，你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那肯定就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很多人都有些下意识的小习惯，类似抖腿之类的小动作。”夏油杰走到五条悟旁边伸出右手，指腹由左到右轻抚过五条悟乱翘刘海下的额头皮肤，再从右到左。“就像这样，这个动作很奇怪，是吧？”
    “如果是看上帅哥的话一般会摸脸颊颧骨或者鼻梁嘴唇，那些少女漫画还有爱情电影都这样。”你学着夏油杰同样轻轻抚摸自己的额头皮肤，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太奇怪了，如果是父母摸小孩脑袋也不会摸前额。”
    五条悟在这触碰下表情放松了点，“我也不明白，”这时候他倒没再用老子自称了，蓝眼睛里也很困惑。“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确实盯上了杰，得靠窗和御三家的消息渠道查一查。”
    “不急，只要暂时没碰上这种足以放倒咒术师的暗算，我们……”夏油杰的停顿马上被他自己略过了，眼睛扫过五条悟的神色。“——我就没问题。悟，这种酒和熏香对咒术师无害？”
    “完全无害，一般都是用来让咒术师好好休息别做噩梦的搭配，所以无下限不会阻止。”五条悟耸肩，这时他的手机响起，家仆已经将各种必需品送来了，已经放在这层酒店的楼梯入口处。“去拿吃的吧？老子饿死了昨晚没吃多少东西……”他冲出去拿食物。
    “那些女性你打算怎么办？”夏油杰慢慢挽着浴衣袖口，在咒力血阵中他的浴衣也沾了很多血迹，深蓝底色上小小的白鸟已经被染成深褐。
    “未成年送去上学，成年的看情况，签个合同等她们能自食其力了再还我钱。”你想了想，“可以提供无息分期学费与生活费支援，反正她们虽然咒力不高，但也能看得到咒灵——要是她们想的话也能做辅助监督，至少自由一点。”
    “很靠谱嘛。”夏油杰微笑了，肩膀放松下来，像是松了一口气，放下了一些什么。
    “未来被称之为靠谱大人的可是七海海，”你觉得靠谱这个形容还是留给社畜七海建人好了，五条悟拎着食盒冲回了房间：“你们别站这里聊天快去拿东西不然老子就放苍——”
    *
    返回五条大宅时自然有车来接，五条悟直接签了张数额很大的支票给你，你快不认识上面有多少个零了，充当安置那些小姐姐小妹妹的一笔投资，反正五条悟对家仆说要不是你看那些待客的小姐姐觉得她们很惨想要救人来回跑了几趟，那五条悟自己就得一直开着无下限直到有人发现他身陷火海——万一昨晚五条悟维持不住无下限，那六眼就嗝屁——你被吹成大功臣挺不好意思的，至少这让那些小姐姐们的离开走了个不错的流程，再等孔时雨搞定她们的新身份后，就能开启自由的人生了。
    五条家的人对你的态度非常恭敬，殷勤得格外细心体贴甚至让你有些毛骨悚然……
    白天处理安置这些女性的未来生活占据了你相当多的精力，直到佣人叫你吃晚饭你才意识到时间流逝，五条家找来了两位成年人，律师和社工给你做了份初步计划，包括如何帮助这些女孩子重返社会，一些常识教育以及新的开户证明需要哪些手续……你才知道需要做的事情远超预计，自然忙得注意不到同学那边的情况。
    “她们怎么样？”一进吃饭的大房间家入硝子就抬起头，已经吃上了今晚的豪华大餐，而且还端着酒杯！完全没有一点紧张的样子。
    “我打算先找点房子让她们住下，临时住别的酒店也行，外婆那幢别墅其实也可以。”你在桌边坐下，五条悟跟夏油杰脑袋凑到一起边吃边对着几张纸写写画画，你瞄了一眼发现他们还在研究那个法阵的种种疑点，但面前的蟹肉汤可不会一直保持热度——你打开碗盖喝了一大口，又鲜又甜非常好吃。“真奈美帮了我大忙，有几个想直接去工作，打算去上妇幼培训还有老年护理，护理人员一直很缺人来着。”
    “不错，她们能看得到咒灵，就算想做辅助监督也有办法。”硝子夹起一块蔬菜冻，看上去晶莹剔透蔬菜切面组合也很漂亮。“上培训学校的话直接给她们租个房子就行了，等身份办下来，给她们留点生活费，剩下的她们自己会努力的。”
    “我也是这么想，”你打开另一个碗盖，“牛丼吗？跟蟹肉会不会不搭？”
    “牛肉下面是土豆，听说是个混搭菜式。”硝子看着你用筷子剥开上面的牛肉片，下面果然是土豆和蔬菜。
    “哦炒牛肉和蔬菜大杂烩，”你开始吃，口味对你来说有点偏甜，倒了些辣椒粉在上面。“七海和灰原呢？”
    “大概还在外面玩，”硝子继续吃自己面前的下酒小菜，“他们俩挺可爱。”
    “确实，只年长一岁竟然感觉差别这——么大。”你嚼着牛肉，“我们什么时候继续接任务？”
    “三天后。”夏油杰回答，五条悟把纸笔往旁边一丢拿起筷子接上下半句：“今年夏天京都的咒灵御三家包了，我们只需要接其他地区任务就行。”
    “本来这里也没什么特别麻烦的一级二级咒灵吧！不是要让像禅院直哉那样的弱鸡练手吗？”你更想吐槽了，京都作为御三家大本营一向都挺安全的。
    “所以要让他们等，”五条悟夹起一块牛肉，“随叫随到的咒术师根本就不会被尊——”
    夏油杰抓着他的手把牛肉塞进他嘴里，除了五条悟还穿着家里的和服外你们都换回普通衣物，感觉也离御三家那种沼泽一样的环境远一些了，吃着吃着五条悟突然开口：“老子要买几个房子！明天就买！”
    “住这里肯定会折寿。”家入硝子补上这句，这也是你的想法。“晚上你们还打游戏吗？”
    平时硝子根本不看你们打游戏，还经常用枕头殴打你们在过程中的大呼小叫。
    “……打，”夏油杰观察着她的表情。“硝子你要来吗？”
    “不用，”硝子脸上并无阴霾，右眼下的泪痣加黑眼圈倒让她看起来一向懒得理会麻烦。“只是觉得偶尔也该找点别的乐趣，我看你们打就行。”
    吃完晚餐你们继续窝在五条悟的房间打死魂曲，游戏难度也一如既往地丧心病狂，五条悟连死四局摔了一回手柄，大叫不打了角色武力值太弱了打起来太痛苦，夏油杰叹了口气接过手柄继续打他这一局，又死了三回，但差不多也把地图摸索透了，再加上你在旁边画立体地图……第四回终于勉强过关，累得你们东倒西歪趴在软垫上抱怨制作方不做人。
    二楼楼梯那边传来小声交谈，正好在你们三个打到不想说话硝子举着手机找角度拍照的短暂安静时间里显得那交谈特别清晰，灰原有点犹豫但七海鼓励他直接过来问，你们几个看向纸门外，靠门最近的硝子拉开了纸门：“要说什么就过来说吧。”
    七海和灰原今天大概是在外面玩了一天，脸颊都有点红，连头发也都有点汗湿，t恤长裤看起来就像两个普通游客一样，拎了一堆纸袋大概都是买的伴手礼和喜欢的东西。灰原雄脸上的表情有点犹豫，但很快下定决心，把袋子丢进房间后就过来到你们几个的房间门口。
    “是这样的，”灰原雄在入口边的榻榻米上正坐，随后跟过来的七海建人看起来有点担忧，在旁边沉默着，瞄着灰原脸上的表情。“我接到了妹妹的电话，”他又大又圆的眼睛一向显得清澈直率，现在看上去倒很是困扰。“……她问我，是不是有办法能够遮蔽眼睛，让力量不够强的咒术师从此看不到咒灵。”
    你立刻想起了之前折磨人让人高温脱水还祈求愿望的海龙神教，五条悟和夏油杰也跟你交换了眼神，硝子也皱起眉：“她从哪里知道这个的？”
    “网站和手机宣传。”灰原雄脊背很直，“原本跟星座占卜一样只在中学生里流行，那其中应该也有少量诅咒，偶尔也能听说这类事情成真。”他的表情很坚决，“但是妹妹告诉我，她所在学校里已经有人为此自杀了。”
    “当地的窗应该有上报消息。”夏油杰想了想。
    “上报过了，”这回是七海建人开口，“我们第一时间已经跟当地的窗联络过，但是……似乎不是诅咒造成的结果。”
    “刑事案件也会有诅咒残留，”你回忆起当初搞得你连跪七遍的初始剧情。“也可能是窗发现时残秽已经消散了。”
    “原来是这样。”七海建人表示知道了新知识。
    “你妹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五条悟开口，大半身体重量靠在夏油杰肩背上，好在室内还挺凉快。
    “学校里的推理爱好社进行了调查，”灰原雄回答，“发现死者生前确实实现了愿望，听说什么愿望都行，妹妹力量挺强，在学校里经常看到咒灵有点麻烦。”
    五条悟用手指戳你后背，你扭头看到他眨眼，睫毛也是白色的：“跟你外婆的操作差不多欸。”
    “这种愿望确实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提供自己的经验，“之前我们卧底去了一个教会，干的事情跟你妹妹那边的情况差不多。”
    灰原雄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七海一只手放在他的背后轻轻摩挲。
    “正好御三家这里也呆腻了，接下来我们就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吧？”你提议，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没意见，五条悟一指游戏进度：“把机器也带上！”

 89、座下神明（二）

    高级酒店至少住起来比较舒服，就算只是当地相对水平最高的那家酒店也一样。你们直接在灰原雄老家的小镇上订了酒店套房，唯一麻烦的就是未成年可能订房会稍微复杂些，一般都是当地辅助监督代订，电话里说一声就能帮忙跑腿——但这次的问题是没有被认定是咒灵作祟，最后还是五条家的人代订了。
    “还有两年才能成年，这感觉有点糟糕啊。”你在新干线上吐槽，“感觉我们已经跟社畜一样得干很多事，没想到还会被卡在这种问题上。”
    “未成年只有爱情旅馆不记名，”五条悟说，你听到前面小声聊天的七海灰原都短暂地顿了几秒钟没出声，感觉七海的‘我的学长学姐都不靠谱’刻板印象加深了。“那些旅馆房间太小了。”
    “五条少爷，知道您住大房子住习惯了。”你继续吐槽，“我觉得更大的问题是很多爱情旅馆里有不少房间都没窗户，遇到什么问题都只能从正门出去，比翻窗麻烦多了。”
    夏油杰这次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五条悟用胳膊肘捅他：“杰！”
    “……吃零食吗？”夏油杰从口袋里摸出一卷软糖，看他脸上的表情你就知道他刚刚根本没在听。
    五条悟开始剥软糖包装纸：“你怎么走神？”
    “……我觉得不光诅咒的数量比去年多了，”夏油杰脸上还有熬夜打游戏后的疲倦，五条悟能反转术式刷新自己大脑倒精神十足，你也觉得自己连着几天这么搞下来真的很累。“诅咒的复杂程度也提升了一些。”
    “混合攻击的类型增加了是吧。”你想了想这次夏日祭之前打的咒灵，“以前可能就是那种只会猛冲打咒力光炮，或者灵活但攻击不强，现在不少咒灵速度又快攻击又强力，有点像一路上的boss都升级了那种感觉。”
    “没错，”夏油杰一手撑着脸颊，窗外景色移动得并不快，五条悟朝嘴里丢了两颗软糖。“二级以上的咒灵比以前麻烦多了。”
    “对我们来说还是很好搞定啦。”你跟硝子坐在走廊另一边，隔着接过五条悟递来的糖。硝子看你们打了一晚上游戏现在困得要死，戴着真丝眼罩补眠。“希望以后咒灵再少一些就好了。”
    “很难，”五条悟冒出一句，“高水平的咒术师对应高水平的诅咒，这好像是整个世界咒力的基本平衡点。”
    “你个未来的咒力天花板最没资格说这句话！”你用手里刚剥出来的一颗软糖丢他，五条悟张嘴接住开始嚼嚼嚼。
    夏油杰半靠在车窗边表情非常平静地看你们互挠了一会儿，等你跟五条悟开始抢最后一颗软糖时，慢悠悠地从裤袋中又掏出了一条软糖。
    “还是您厉害。”你无言以对，看五条悟兴致勃勃开始剥第二条的外包装纸。夏油杰看了他几秒钟，视线又移向你，再看向悟，五条悟又朝嘴里丢了两颗。
    接下来的过程仿佛之前千百次的重复：抵达当地，放下行李，去事发地点问询。这次因为没被认定为诅咒作祟，自然也就没有辅助监督了解情况，倒是送来了之前的调查报告，死者遗留的咒力残秽只比普通人高了一些，学校里的咒力残秽也不算多，有几个低水平四级生出。一般学校里出点什么事长出来的咒灵至少都是四级高阶接近三级的水平，再加些恐慌和传谣分分钟升上三级开始伤人。
    “马上要考试了吧？看起来都很努力。”你下了一个阻碍视线的帐，这样你们就能在学校里走动而不被人发现了，不然光靠五条悟的颜值就能引发骚动，那这个调查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学生们上课认真听讲记录考试重点，下课时互相聊天，中午一起吃饭，放学时参加各部活动。你们抵达时已经是中午，晃荡了几个小时后都没发现什么异常，学生氛围比那些升学率高的学校要轻松一些，不良很少，看起来整体学校的风气也不错。
    下午放学时你们在体育馆门口汇合，找了个空地把各自的帐组合了一下。
    “看起来没有问题。”硝子抽着烟说，她今天抽的烟比往常多，身上烟味很重，但你们都没说什么。
    “残秽也在正常范围。”夏油杰皱着眉。
    “老子听到女孩子在聊星座恋爱，要是能靠几百万光年以外的星星轨道来确认某个人跟她是不是合适的话，不如用这点精力去念书，肯定能考上东大。”五条悟满脸无聊。
    “被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星座好蠢哦，”你顿时觉得以前自己还相信星座有点傻，不过谁都有这么傻的时候，也可以理解一下曾经弱智的自己。“七海和灰原呢？”
    “让我们在这里等。”夏油杰回答，“说是要把妹妹带过来。”
    等倒是等了一会儿，灰原雄带着一个年轻女孩子一路小跑过来冲进了帐。
    “我是灰原爱。”妹妹长得跟灰原雄很像，但神情比起哥哥多了一些坚毅的感觉，还挺奇妙的，黑发绑着一个低马尾辫，一看就是个运动少女，身上运动服都没换，明显是从放学后的运动部训练中抽时间出来跟你们见面，然后看到你们四个就是眼睛一亮：“好漂亮！”
    啊这……谢谢夸奖？你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了。五条悟已经免疫而夏油杰摸了摸鼻子，硝子掐了烟以示礼貌。
    “这么一看哥你真的好普通，”灰原爱小声说，灰原雄倒不在意地哈哈哈挠后脑勺，妹妹朝其他方向看了看：“七海呢？你老在信里跟我说的那个金发帅哥混血儿呢？”
    “对啊七海一般不迟到的。”你也觉得奇怪，“可能有些什么事耽搁了，或者他发现了什么线索。”
    你们问起灰原妹妹这次的事件，灰原爱表情严肃地掏出了一个小本子，显然之前已经进行过一轮信息收集，你们凑一起翻看，发现上面从可疑的网站到邪||教|宣传的地址以及近期的报纸新闻还有学校里这位选择自杀的学生的消息都打听清楚了，怎么看都是一个咒术师的好苗子……
    夏油杰看了看脸庞相似的灰原雄与灰原爱，你开始猜测为什么灰原雄不让妹妹来念咒高……咒术师断手断脚受重伤挺常见，妹妹不当咒术师真的感觉有点可惜，但出于安全考虑这又是可以理解的。
    “根据这个时间差确实是很有问题，”五条悟很快推算完毕，“学生常去的那些占卜店一直开着门，对吧？”
    “还有神社，山里的神社很灵验。”灰原爱点点头，“但我打听过其他地方的神社，许愿在两周内成功的概率怎么都该算得上一流大神社的水平了，但神社里面的游客并不多，好像有人在刻意压制这里的名声不让它传出去。”
    “传出去自然会被人盯上，至少咒术界会留意。”夏油杰分析，“你去了这位同学的家里？”
    “借慰问的名义，”灰原爱回答，她的气质跟哥哥灰原雄差得挺远，哥哥看上去成天开开心心妹妹倒是很有上进心的样子，“她平时很开朗的，根据日记判断也没有任何抑郁情绪，在学校也没有受到过霸凌。”
    “速战速决吧？”五条悟提议，“我们分两组，一组去查占卜店，一组去查神社？”
    划拳结果是五夏硝一组去神社，你跟灰原兄妹一组去找占卜店。
    “别把神社炸了，这次千万别把神社炸了。”你想起五条悟上一次炸神社的壮举，后续你们写了好几份检讨书可烦人了。“杰，这个笨蛋就拜托你了。”你假装抹泪。
    “我尽量。”夏油杰忍笑，家入硝子说出状况大不了来一发反转术式，反正对修复带咒力的物品也是有用的，五条悟大叫怎么都把他当不稳定分子，挨了你跟夏油杰一人一记手刀。
    分头行动第一件事就是先找回七海建人，你唰地放出了大量的【线】进行一个实地探索，灰原爱小声地“哇~”而灰原雄很骄傲地在旁边补充“很厉害吧”说得你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七海的咒力残秽离你们还有点距离，好像在学校后门附近。
    因为这次算是非正式拜访，甚至都不算咒术师任务，你们自然都没有穿着黑漆漆的校服，大家的便服都挺张扬个性，灰原爱还穿着西装校服，因此你们一看就是外校学生，可能还有点不良……所以你们看到七海建人在学校后门被一群不良堵住，都觉得这个场面有点不可思议，按照战斗力你们之中随便哪个都能把那群小混混给揍飞。
    “哈？！你是看不起我吗？”一个染着黄毛梳飞机头的家伙前倾对七海建人放狠话，唾沫都快喷到他脸上了，“刚才就看到你在这里乱晃——”
    “我来这里是有别的事，请放开我的手。”七海建人试图讲点道理。对面四个人，个个人高马大又结实，最高那个大概有一米八五，跟穿了鞋的你差不多。其中最胖的那个抓着七海的手臂，感觉暂时挣脱不开，而本来打算从后门回家的学生一看这里的场景立刻就转向走开了。
    “是附近的小混混，经常敲诈学生来着，我倒是能解决他们但是这样肯定会暴露术式。”灰原爱在墙角边碎碎念，“哥你之前被他们盯了好久吧？我觉得他们还记得你欸。”
    “七海也不好出手，他一出手对方就得进医院了。”灰原雄也很急，挠了挠头深吸一口气：“算了再多一点麻烦也行！喂！”
    他冲了出去，你只好让灰原爱躲在后面暂时别出来，按兄妹俩的长相肯定会被认为是一伙儿的，然后你跟着冲出去解围。灰原雄像个被猛踢出去的足球一样冲了过去，直接就是一个单手翻越矮墙轻盈落地，“喂！南宫！”
    “你——”飞机头黄毛瞪着眼睛，“灰原？！你——”他看了看七海又看了看跟着翻墙落地的你，“草？！你回来了？！”
    也不知道这个自带翻译是怎么翻脏话的反正你听着就这意思，灰原雄两步冲过去把南宫小弟的手拽开了，小弟马上一脸痛痛痛的表情：“松……松手啊灰原哥！”
    七海建人明智地退后半步，飞机头翻着白眼：“你倒是早说，从那个宗教学校回来了？驱魔手段比以前更好了是吗？”他拍着灰原雄的肩膀，“这位谁？我可跟你说，这附近所有的人都没靠近过你妹妹，不信你就亲自去问她……”
    “我会问的，”灰原雄脸上看起来还是那副乖宝宝表情，肢体语言上跟这帮小混混居然还挺熟悉。“学校已经放假了，这是我同学七海，学姐山崎。”
    飞机头南宫摁着小弟的头给七海建人道歉，七海……你觉得他忍回去了很多吐槽，但接受了道歉。灰原雄拍着飞机头的肩背：“跟你打听点事……”
    “……就是从这几个月开始的，嗐，我老妈你也知道，信教信得着魔了。”飞机头摸出一根烟又在灰原的指指点点下不情愿地收了起来，“夏天刚开始的时候她偷了老子好不容易攒的十几万去给教主上供，被男人骗就算了，真以为信个教就能留住男人？那是老子辛苦攒下来给妹妹上学的钱！”飞机头骂骂咧咧好几句，“但是那个教好像一直有人巡逻，老子跟着几个一样被骗的想过去踹了他们的窝，被抓起来拘留了十五天。”
    “你妹妹怎么样了？”灰原雄在其他小弟低声附和的“是啊是啊老大挺辛苦的”话语中低声问。
    “还行，幸好让她搬到隔壁镇子上住了，那学校不错，直升的中学偏差值还挺高。”飞机头有点得意，但眉毛拧得死紧，“不过这个月她的房租老子还没筹齐，这不就，误会，你懂的。”他朝七海建人那边挤眼睛，大力拍着灰原雄的肩膀。“生面孔又是外国人，一般被抢了也不太容易报复。”
    七海建人在你旁边无声地叹了口气，灰原爱双手攀在墙头上翻了过来：“我听到了。”
    “小爱！”灰原雄睁圆了眼睛。
    “小铃最近挺好的啦，”灰原爱也叹了口气，双手叉腰，“她上次偷偷还来看南宫哥来着，一路上没出事算她运气不错。”
    “什——”灰原雄唰地扭头看飞机头南宫，“你们——等等你们什么时候？！”他在妹妹和飞机头之间来回指。
    “早认识了，也就哥你一个人没发现。”灰原爱翻了同款白眼，“哥你一去高专就有人来找我茬，你知道我也很会打架的嘛，这种情况根本难不倒我。”她个子中等，比家入硝子矮一点点，感觉和灰原雄差一两岁的样子，伸手一指挠着后脑勺眼神飘远十分尴尬的飞机头。“南宫哥本来就在附近乱晃，还过来帮我打架呢。”
    “南宫——”灰原雄说话口吻已经带上了一点威胁了，他那张看起来就是好孩子的脸蒙上阴影还挺好玩的。
    “我们是纯洁的认识关系，绝对纯洁！”南宫疯狂摆手试图自证，“所以上次小铃偷跑过来还带着零食，是你买的……”
    “不然呢？你有空也多去看看她，奶奶年纪大了又没法看顾很多。”灰原爱吐槽回去。
    七海建人没忍住笑，但这一声憋笑恰好在他们语速飞快吵吵闹闹的短暂停顿间隙中格外明显。灰原雄一秒切换为你们熟悉的乖宝宝模式，眨了眨他的圆眼睛。尴尬迅速蔓延，南宫跟小弟们面面相觑，灰原爱也反应过来忍了忍笑意，七海抬手掩了一下嘴角：“说正事吧？”
    你跟南宫这帮人简单解释了一下追踪调查的问题，一旦牵涉到邪||教|骗钱那南宫可有很多话能说，灰原雄脸上的神情恢复平常的样子听他还有小混混说起细节，甚至还给你们画了路线图。
    “那个神社有点邪门，”南宫低声说，“不允许陌生人进去就算了，背叛神社就跟道上一样，他们会知道你全家住在哪儿然后上门催债，我觉得他们肯定跟当地的黑||道合作……”
    收集了一些新的线索后你们达成了协议，对当地环境比较熟悉的南宫与混混小弟晚上会带你们去找占卜骗人的地方，灰原爱举手说自己收集了那么多前期资料所以她也要去，被灰原雄拒绝了。
    “这次很危险，是真的很危险。”灰原雄满脸严肃，“虽然你的术式比我稳定，但真打起来的时候也需要足够咒力当支撑，所以这次工作还有特级的学姐在……”
    “你一直说只有你一个人当咒术师就好，”灰原爱相当生气，瞪圆眼睛的样子跟灰原雄就差别很大了，“既然能够帮助别人，为什么我不能也当咒术师？！术式的情况我听窗说过了，京都校那边已经来过几——”
    “什么京都校？！”你立刻反应过来，“关京都校什么事？！京都校派人来邀请你入学吗？！”
    “对啊京都咒高来找过爸妈两次了，后面大概还会来。”灰原爱叹气，“他们说我的术式很好再提升一些基础咒力，未来可以当非常强的一级咒术师，不过爸妈不知道怎么回事都回绝了，肯定是哥哥上学前搞的鬼啦！”
    “京都校不行，至少这两届不行，那边有几个垃圾完全就是人渣，风气又老旧又压榨新人——”你正准备拿出经典反派案例禅院直哉，七海建人轻轻拽了你的袖子到一边低声说了他的想法，灰原雄继续说这份工作有多么危险虽然薪水高但是受伤是常事，灰原爱接着抗议，你按下两个人的肩膀：“这一次你跟着我们也行。”
    “但是山崎学姐……”灰原雄刚要反对，七海建人按住了他的另一边肩膀。
    “不过我们是受过训练的，类似于消防员经过一系列灭火和救人还有高楼逃生的训练，所以我们能在遇到各种情况的时候很快反应过来，也有足够的对敌经验。”你跟灰原爱解释细节，“这次的调查可能会牵涉到很多人，本身就很麻烦，如果再牵涉到神社那可能还需要同时跟很多人打架，差不多就相当于十个人在同一天去抢十家银行每家银行里还有二十个人质这么复杂。你没有足够的经验很可能会在实战中出错，到时候我们可能还需要分心去救你，这样对那些倒霉的人质不太公平，所以如果你要跟我们去这一次的行动就得全程听指挥，明白吗？”
    灰原爱立刻表示我可以，七海建人低声跟灰原雄解释至少让她知道咒术师的日常是干什么的，光听二手消息很可能对这个职业有种向往，真正明白实战任务中的危险性比光靠嘴劝说要省事一万倍。
    “全程听山崎学姐的指挥？”灰原雄的脸加上这个语调非常不搭，看着还蛮好玩的，但你们感觉得到他是很认真对待这件事。
    “我可以发誓。”灰原爱也很认真。
    “保护她我肯定没问题啦，特级的咒力在这种时候就是足够分出一些干点别的。”你的咒力现在已经破上限了，确实可以全程看着她一点。
    勉强达成了协议后你们去吃晚饭，灰原雄推荐了一家以前常吃的大碗盖饭店，很多做重体力活的人也在里面吃，东西便宜分量又足。你跟五条夏油发了消息，他们那边已经摸到当地神社的一个办事处也就是租的办公室里面了，靠杰的咒灵偷出来了一些文件正在调查呢，硝子说看起来是个各种文件都很正规合法但实际上还是在骗钱的宗教，已经找到了一些上黑名单的人，不是被骗光了钱就是上当后过来找麻烦的家伙，你顺便让他们查查南宫这位飞机头小混混。
    店里的老板和服务生都挺忙，看到灰原雄倒是都认出来了：“那个会变戏法的灰原！”“猜杯子稳赢的灰原！”“灰原又带妹妹来吃饭啦！”“嚯带朋友来了啊灰原？”
    “大婶我还要老样子，小爱你要什么？”灰原雄大声点单，“这里可以免费添饭分量也很大，推荐你们点小份，啊对了七海，”他在你们坐下时一手搭上七海建人的肩膀低声说，“少吃一点。”
    “为什么？”七海也低声回问，在店里热闹的聊天和电视背景音里两个人像在贴着耳朵说话。
    “有一家很好吃的面包店，懂？”灰原雄低声说，你在桌子对面用湿巾擦筷子，看着对面一黑一金两颗脑袋凑到一起，黑眼睛与黄绿色眼睛对视，“开到晚上九点，八点开始打折——”
    “明白了。”七海建人严肃地点头同意。
    “……那么就这么多，送你们小菜啦。”大婶走过来记录了你们的点单，还拍了拍灰原雄的肩膀，说话还带着口音：“不错嘛去东京上学怎么样？这都是你的同学吗？长得很漂亮啊，混血儿？”她歪头看了看七海建人。
    “是。”七海建人估计平时经常被问这种问题已经非常习惯了。
    “学校在郊区啦！去热闹地方要坐好久的车，”灰原雄的态度仍然哈哈哈，怎么看都跟刚刚与小混混应付自如的样子反差很大。“超帅的，学姐跟七海都很厉害！”
    “灰原再给我们表演一次！”隔壁桌上的年轻大哥举着啤酒杯。
    “哟灰原回来了？”一位看起来像在工地干活的大叔刚进门，在隔壁桌的隔壁坐下点了超大份牛丼盖饭。
    “没错再来一次！老夫到现在都还没搞明白你是怎么做到的！”再再隔壁桌上的爷爷也晃着杯子，“老板我还要啤酒！”
    于是灰原雄起身去他们的桌上拿了三个装小菜的小碟子，随手挤了颗盐水毛豆中的豆子，倒扣在桌上用三个小碟一盖，进行一番移形幻影挪来挪去，抬手宣布：“猜吧。”
    其实灰原雄的手法并不算快，你都能看出那颗豆子在最右边那个小碟子下面，不过加上灰原的术式就——大叔凑过来指向最右那个：“肯定是这个！”
    “对对对肯定是这个。”大哥也说。
    “老夫猜是中间那个。”爷爷端着新一杯啤酒。
    大哥掀开最右那个小碟子，下面果然什么都没有，再掀开中间那个也没有，灰原自己揭开左边那个，下面是一片酸黄瓜，然后他一指旁边盘子里的酸黄瓜，那颗毛豆正在酸黄瓜顶端呆着，还有其他碟子里的一片胡萝卜也出现了。
    “又没猜中！”“还是看不出来啊。”“每次都没有猜中！”
    大家嘻嘻哈哈之后灰原雄又坐了回来，餐点已经快速上齐了。
    “一开始就确定要跟其他小菜交换位置？”七海建人低声问。
    “其实也有可能交换到最后还是那颗豆子，这种情况我会再来一遍，毕竟是三分之一的概率嘛。”灰原雄的盖饭是最大份的，看上去有肉有菜有酱汁还有溏心蛋。“关键是一开始就要换一个位置让他们猜不出豆子在哪个碟子下面。”
    “可以无视阻碍？”
    “像豆子这样的小东西可以，试验过好多次了，砖墙那种厚度就不行了。”
    盖饭很好吃，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小声聊着术式的应用变化，灰原爱吃得挺慢，放下汤碗的时候正好对面两个男孩子也吃得差不多了，她清了清嗓子：“哥。”
    “嗯？”灰原雄塞嘴里一大口饭菜肉，腮帮鼓鼓。
    “可以，我批准了。”灰原爱吐出一口气，“啊吃饱了，还是一样好吃。”
    “批准什么啊。”灰原雄嚼嚼嚼。
    “恋人啊，不是你开学当天的乌龙告白吗？”灰原爱指指旁边刚喝了一口汤的七海建人，两个男孩子同时呛住，咳咳咳咳咳咳，你憋笑憋得肺都快炸了赶紧倒水给对面两个倒霉学弟。
    “都说了那是乌龙啊小爱咳咳咳……”灰原雄边呛边抗议，脸咳得通红，七海皮肤白一点也咳得完全红掉了，“本来是要让七海当呃咳咳咳小弟……”
    “去高专之前你就答应过我一旦有告白对象就带回来给我看的嘛，乌龙告白也是告白啊。”灰原爱抱着双臂，“可以，七海挺好的，你妹妹我批准了。”
    “给我留点面子啊小爱唔呃呃呃呃——”灰原雄红得要冒烟了感觉他马上要冲过来拎着妹妹到旁边进行家庭内部抗议和说教，七海建人一把将要蹦起来的灰原雄摁住还捂住他马上要输出反驳的嘴，“——算我求你了声音小一点吧！”七海刚咳完嗓音都哑了，涨红的脸还有耳朵都红了好好笑哈哈哈哈哈哈你手快地抽出了相机留存证据。
    “什么灰原有女朋友了？”大婶端着盖饭啤酒穿梭间听到了点，“好看吗有照片吗？”
    “不是我哦。”你赶紧举手示意并保持恶魔微笑，“性格很稳重很好看哦。”
    “那明年暑假邀请她过来，保证不收你们饭钱哈哈哈哈，”大婶刚收起两个空碗，“说说，是不是靠你那一手猜杯子哄到女孩的？”
    “没有啊大婶！”灰原雄挣扎着抗议，“没有女朋友啊！”
    “还没告白嘛您懂的。”你起哄，大婶叹气差点要拿抹布抽灰原两下催促他赶紧上。
    “我没有意见啦，我是一个开放时髦的少女。”灰原爱夹起小菜嚼嚼。
    “小爱！！！”灰原雄这回的抗议差点在饭馆里回荡了，隔壁桌大哥大叔们已经吃完跑路了所以只有被大婶随口八卦两句的其他客人开始起哄说灰原你小子行不行啊赶紧邀请女孩子去游乐场水族馆夏日祭然后告白。
    “这件事要延续到高专毕业吗……”七海虚弱地以手扶额，声音很小，还脸红着哈哈哈哈。灰原雄已经快吐魂了，如果人能漫画化的话他现在那个对妹妹比手画脚的样子确实像要吐魂了，灰原爱哼了一声说哥哥就是很逊，七海郁闷到不行喃喃自语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但是不解释一样越描越黑……
    “黑历史就是这样的啦。”你已经快笑死了，“认了吧七海君。”
    “人渣啊。”七海建人超小声地抗议。
    “我听到了！！！”

 90、座下神明（三）

    巧了，灰原雄推荐的面包店离你们要去的占卜小店还挺近的。
    说是占卜店，其实里面也有卖一些奇奇怪怪的装饰品，假的世界名画，花瓶摆件，水晶球，便宜玩具什么的杂货店，甚至还卖粗点心——你看着觉得差不多就是米果一类的零食，看起来这个店就挺老旧的，是会让人怀疑居然还没倒闭的地步。
    “其实这个店后面有隐藏区。”南宫临——现在你知道这位黄毛飞机头的名字了，跟妹妹的名字翻译过来发音倒是一样的，鬼鬼祟祟地带着你们四个到那条街上埋伏，“后面是碟片店，可以租一些……你们懂的，但老板开店时间不固定，等那个小灯亮起来就是开门了。”
    “难怪这个店到现在还没倒闭。”灰原爱小声说。
    “爱情旅馆就在街尾，很明显好吧。”南宫临咕哝。
    灰原雄满脸的“你跟我妹妹交情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这不合理”，看起来气鼓鼓的非常好笑，你看七海也是一脸忍笑的表情，将选好的面包交给收银台。
    “闻着很好吃欸。”你也选了几个面包结账，灰原兄妹和南宫临扒在面包店的立式招牌后面偷看那个占卜小店的样子确实很好玩。
    买完面包你就将它们统统塞进了系统背包里，七海建人开始啃一个火腿夹馅三明治，因为顾及到还在调查吃得挺快。你看到占卜店那个侧门前挂着的迷你小吊灯现在还没亮，等着也觉得有点无聊，一扭头看到灰原雄看看占卜店又看看正在舔手指上馅料的七海建人，顿时乐了：“灰原你是不是又饿了？”
    “还没。”灰原舔舔嘴唇，“就是有点想来一口。”
    七海把大部分面包都寄存在你的系统背包里了，手里还有一个看起来有点硬的碱水面包结，他打开包装纸，给灰原指出面包结中间交叉的最细部分和胖嘟嘟最粗部分，“咬这里，两个部分都咬。”
    灰原雄咔哧一口啃掉了三分之一，面包结不大，听声音就很酥脆。“啊，”他嚼嚼嚼，圆眼睛挺亮，“这部分是软的。”
    “嗯，”七海建人收回手沿着刚才灰原啃过的地方继续啃，“这是施瓦本风味的碱水结，特意做成这样两种不同的口感……”
    “原版的应该没有加这种……”灰原雄还在嚼，“……香料？”
    “在日本开店多少会做一点口味上的改良，比如增加香草的分量……”七海建人低声解释，灰原雄已经凑过去了，两颗脑袋在巷子边缘聊面包。灰原爱在你旁边唉声叹气说哥哥完蛋了难怪写信回来一大半都是七海同学，你吐槽因为这一届就他们两个要是关系差一点你哥现在可能就得躺医务室，南宫临在旁边暗搓搓听了几句，小声说看来宗教学校生源不太好啊但是薪水很高？被灰原爱用胳膊肘捣过去说人少是因为对学生的天赋要求很高啊不然怎么可能每届学生都是个位数，你就别想了难道还想再看一次那种级别的怪物吗。
    “说实话我也有点好奇你跟灰原雄是怎么熟悉的。”你觉得灰原雄跟南宫临这俩交集确实有点远，除了都有一个妹妹之外，好像没有什么共同点。
    “那东西，”南宫临叹了口气，好的伸手抹了一把脸。“叫诅咒是吧，我妈之前交了一个男朋友身上就带着那玩意儿，他装的像是个老实人，暗中想对我妹下手。”
    “垃圾啊，应该剁掉。”你已经想象得出这个人的结局了。
    “没剁，但他已经废了，老子踹的。”南宫临吐出憋住的呼吸，“我妹那时候老跟我说很害怕这个人身上爬着的怪物，我还以为她是小孩子不懂事编出来的故事。”
    “因为她感受到那种威胁了，自然就能看到诅咒。”灰原爱补充。
    “老子那段时间还在想办法当老大，小铃那时候经常放学就跑到附近等我，赶都赶不走，哪有老大身边跟着一个妹妹的，不光危险还掉价。”南宫临长得普通，气场还是挺凶的。“还抢过你哥两次，不过你哥穷爆了身上都凑不出五千円，我妈让那个人接小铃回家被你哥看到了，所以才……”他又抹了抹脸，“丢脸死了，那个时候。”
    “小铃没被吓坏就已经很好了，反正那个垃圾已经废了嘛。”灰原爱挺骄傲的，“远离这附近是最好的解决办法，那学校真挺不错的，哥哥说想让我高中也读那边。”
    “什么高中？”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分享完碱水结走过来，探头又看了一眼那家占卜店，“老板还没开门欸。”
    “在聊你们高专。”灰原爱火速切换话题，“你们平时体术课都学什么啊？”
    “各种格斗技巧，我的肌肉都比以前结实了你捏捏看！”灰原雄自豪地伸出胳膊让妹妹捏，旁边南宫临嗤了一声，大概是觉得不忍直视。大家又随便聊了几句，你发现随着经济危机之后房价还有各种产业都大幅下跌，小镇肉眼可见地萧条了下去，工厂裁员各种店铺裁员，年轻人没什么工作那可不就只能当混混了吗。
    幸好那个占卜小店的灯终于亮了起来，阻止了灰原雄向妹妹透露更多高专情报，你觉得他再说下去连南宫都要对高专有个基本了解了。
    有些一看就是小混混的年轻人偷偷溜进去又鬼鬼祟祟地出来了，你看着觉得很微妙……因为社畜成年人就会直接开始夜生活或者大大方方进入一些微妙场所，会偷偷摸摸租碟片的话就显得很不像‘大人’。
    稍等了一会儿后南宫临带你们推门进去，老板感觉就是个做这种小生意的普通人，正在自己看着小电视上放的盗版碟：“随便看。”
    “我说我们租个几张做做样子……你们怎么了？”南宫临一抬眼看到你脸色不对，再看七海和灰原雄表情也不对，灰原爱皱着眉低声说：“我觉得这里不太舒服。”
    “因为有结界，”你低声说，在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看向你的时候示意两人别轻举妄动，“先找几张碟吧。”
    随意翻看了一番后发现除了大量爱情动作片其实还有不少盗版电影电视剧什么的，版权狂魔之国其实也是有很多人愿意看偷跑的嘛，还有很多没引进的片子和剧也很棒，还提供出售……你掏钱买了一些碟打算回去跟五条夏油他们看，老板对你们的行动毫不在意，身上的咒力残秽也很正常，感觉就是个普通人。
    你用一点【线】悄悄沿着放满碟片的架子移动，缓缓蔓延开的细密的微弱的咒力亮起，沿着地板形成一些不算复杂的纹路，甚至还是你认识且见过的——之前去迪士尼乐园见过相似的东西，吸收，引导，延伸向某处——这次倒是外面掩人耳目的杂货小店。灰原爱差点惊呼出声，被灰原雄按住了，七海建人没带武器，目前他还在跟各种咒具磨合中，就随手在杂货店里面买了根二手棒球棍，看上去反而挺不良的。
    杂货店面里真的什么玩意儿都有，甚至还有二手溜冰鞋和滑板，占卜塔罗牌水晶球类的小东西。你们假装随便买买，实际上两个学弟看着你用咒力微弱的【线】逐渐点亮那些刻划下的回路，灰原爱小声咕哝这种法阵一样的东西也要学吗好像漫画剧情，你回答其实也不用，现在搞这些的咒术师也很少了。
    走出杂货店就看不到那些回路了，不过这些东西出现在这种明显没有什么客流的小店也很奇怪。你打电话给五条悟，响了五声没接，又打电话给夏油杰，三声后接了。
    “杰，发现了跟迪士尼差不多的吸收残秽的法阵。”你说，“悟那边怎么回事？打电话他不接。”
    “有点麻烦，”夏油杰听着有点喘，“记得海龙神教的那个蛋吗？”
    “搞得跟孵化恶龙一样的那玩意儿？怎么了。”
    “发现了类似的东西，还不止一个，就像异形里面的场景。”夏油杰回答，“悟打算用咒力把它们撑爆，而且这里的神社——”
    电话断了，听语调应该不算危险，可能暂时就是腾不开手。你收起手机，掏纸笔记下看到的咒力法阵纹路又观察附近，除了看起来是比较萧条的小镇外也没什么危险的地方，但如果要收集咒力残秽的话……“喂，南宫，你们这里哪里是不良聚集的地方？”
    南宫说了几个地点，七海看了看灰原雄茫然的表情，灰原爱戳了戳哥哥：“还以为你会知道呢。”
    “真不知道。”灰原雄挠着后脑勺。
    “你哥是好学生，跟老子这种烂人不一样。”南宫临从鼻子里哼出声。
    你脑内倒是出现了跟帮助那些京都小姐姐们差不多的想法，只不过面对小混混的话情况可能会更复杂一些，于是你暂时按兵不动。南宫临又带你们去晃了几个地方，鱼龙混杂的酒吧里面有类似的收集法阵，成年人夜生活一条街里面也有（话说怎么每一个地方都会有这种夜生活聚集区？）每个地方的法阵还各有微妙的不同，要不是你曾经跟着五条悟搞了好几个小时刻画在迪士尼过山车岩壁上的咒力纹路，还真没法认出这些东西来。
    “……我有个想法。”灰原爱在跟着你们跑了几个地方后举手示意。
    “马上就要十点了，要不你先回家睡觉？”灰原雄看了眼手表时间。
    “你答应过让我跟到底的，熬夜一个晚上不是什么问题。”灰原爱反驳，“我是想说，既然像这种魔法阵这么重要，为什么之前没有被咒术师发现呢？窗也没有发现。”
    “你知道每个人都会散发出情绪的残秽，对吧？”你解释，顺带看了一眼旁听的南宫临，他正在努力吸收新的知识。“严格来说就跟你平时看到的一样，到处都有咒力残秽，要在一大堆的不同的咒力里面分辨出特定的东西还挺麻烦的，我的术式可以当成‘线’来使用，咒力比蝇头还低，一般这种水平的咒力根本不会被你们注意到。”
    “这类法阵吸收的咒力也非常细微，跟普通水平差不多？”七海建人分析。
    “甚至比普通水平低一点，十字路口闯红灯的司机创造出来的咒力都比这些要多。”你解释，“就算是悟也需要时间才能搞明白这些东西，之前他跟我说要是用六眼看的话，差不多是把很多个1000片拼图打乱全部放在一起，还要在其中拼出特定的形状。”
    “听起来就很累很麻烦。”灰原雄说。
    “反而是我这种非常非常低微的咒力，能够更好地发现奇怪的疑点。”你叉腰，“可以当半个侦探用哈哈哈哈，不过——”你已经隐隐感觉到不对了，“这种法阵一般都是用来收集低微咒力用的，相当于城市的排毒系统，但这些设立的位置都很奇怪……就是，”你比划，“能感觉到这种事应该是好事，但有的地方就是让人觉得不太对劲……”
    “背后的逻辑无法被理解？”七海建人试着概括。
    “嗯嗯嗯，”你立刻觉得这很对，“就是我没法推断出这么干的人的动机——这些法阵一般都是在市政建设期间就设定好了，是悟说的，而且是大工程，之前在迪士尼乐园看到过，是尽量让游客开心快乐降低负面情绪的良好法阵。”
    “相当于对游客的祝福？”灰原雄举手。
    “对。”你点头，“所以说这类法阵都是大型工程，要跟咒术界高层报备的，前期动工肯定需要超级多的文件。”然后你一指周围普普通通的建筑们，“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残酷，但这个镇的规模设下这么多法阵……没必要啊！”
    “不懂法阵的原理但是那些看起来蛮复杂的。”灰原雄给出了诚实的观感。
    “就是这个意思。”你各种点头赞同，“再加上悟他们去了神社——南宫，你妈妈信的是什么教？”
    “山神教吧？本地有个xx山，就是那种借个名字创立的小教派。”南宫提起这个就很反感，“每个月要上交奉纳，上次我妈又偷又拿的花九十万买了个破花瓶！”
    九十万那确实是很多了，按你日常买点便当便宜点一两千円贵一些两三千来算这确实不少。
    “虽然暂时还搞不明白对方的动机，不过这些都是大工程，背后至少是个有组织有计划的行为模式，跟悟他们汇合之后再看看情况吧。”你觉得现在收集的线索并不全。
    “如果学校里也有类似的法阵呢？”灰原爱说。
    你们几个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脸上，灰原爱表情有点凝重，“就像学姐你说的，这些都是大工程，这个占卜杂货店会刻下这样的东西就很奇怪，要说人类情绪起伏的聚集地……那学校和医院都有吧？”
    “但白天全是学生的时候肯定没法发现。”灰原雄以手击掌，“要回学校看一眼吗？”
    那当然是要看，不过你觉得有点对不住南宫临这位小混混，这人可能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就事论事他在这事上确实帮了你们不少忙……
    “老子要跟着去，有办法能让我看到——你们看到的那些东西吗？”南宫临犹犹豫豫，最后还是这么说了，你倒觉得并不意外，工作中救人时如果对方看不到咒灵在哪那可是连躲都躲不开的，哪怕被吓傻也好一点，至少你还能用你的术式把吓僵的受害者直接抓起就跑。
    “这个很难制作的哦。”你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一副黑框眼镜，这种能看见咒灵的眼镜真的很贵，差不多抵你两次一级任务的薪水，还得排队等制作但你还是等到了。“任务结束时这个要还给我，平时看到那些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事。”
    “小铃要是天天看这些东西肯定也会做噩梦的，不看反而好一些。”南宫临戴上眼镜，“嚯，魔法阵。”
    “就是说嘛。”你对自己那咒力微弱的【线】所激发的法阵也同款感想。
    “有这样的眼睛就得配相应的能力，”南宫临咕哝，普通的脸上还挺郑重，“老子的不少笨蛋兄弟想去混||黑||道，只有被利用到死的水平。”
    “咒术师死亡率也很高的，”你说出另一个事实，“虽然我跟你哥这两届很强，但危险性半点不少。”
    灰原爱的表情立刻切换到赌气，被她哥拍了拍脑袋，又唰地拍掉灰原雄的爪子。
    于是你们又溜到了灰原爱的中学国中部，用上你的【绳】自然能迅速攀爬上高处，深夜的学校非常黑也非常安静，偶尔有些树叶的簌簌声都响得吓人，这附近又挺空旷，风声比城市里的风响得多。
    “好大的法阵。”灰原雄小声说。
    白天学生们跑来跑去热血青春，到处都是各种情绪残秽，深夜再加上一点点咒力就能点亮整个校园地面和操场密密麻麻的法阵了，都是很弱的吸收引导类型，偶尔几个被破坏掉也不影响大局。你在楼顶边缘蹲下来看，【线】还诚实地告知你所有教室地面都有这些东西，在咒术师眼里整个学校亮得跟霓虹灯挂满了差不多，但当你加强了一点点咒力输入，霓虹灯法阵大集锦就瞬间熄灭，仿佛它们完全不存在一样。
    “稍微强一点的咒术师都不会发现这些东西。”七海建人分析，虽然现在是夏季，但站在楼顶上还是挺冷的。灰原爱早有准备套着件薄外套跟你们跑，灰原雄倒是打了个喷嚏，朝七海旁边挪了挪。
    “如果不是我的术式能够用这种超级微弱的【线】，可能再过几十年都发现不了吧？倒是那些灵感比较强，能力又没有高到看得见诅咒的人估计会感觉有些不舒服。”你推测，“这可能就是那些都市传说的由来吧，能感觉到不对劲，但是又看不到鬼或者奇怪生物，都是那些说不清楚的东西。”
    南宫临没说话，除了在被你用【绳】拎着爬上教学楼顶时激动了一下后就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转向你：“这是不是就像那种，每个月失踪一个5円硬币？”他试图比划。
    “很贴切。”你想了想觉得也是，许愿用5円硬币蛮多的，反正动不动就是百円千円，偶尔失踪个5円还真不会引起注意。你延伸了【线】试图找出校园里法阵叠法阵最终的走向，却发现它们被引到校园后面的小山坡后就自然消散了。“怎么跟悟上次看到的差不多啊。”
    经过你一系列解释之后七海和灰原雄都点头：“看起来完全是出于好意的设计。”
    “是吧！”你也觉得没辙，疯狂挠头：“但不知道为什么老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手机响了，是五条悟，一般他们俩一起出任务的时候五条经常懒得打电话或者叫辅助监督跑来跑去之类，夏油杰处理这类沟通的事情比较多点。你蹲在楼顶边缘跟个不良一样，按下免提：“半夜不接受甜点外送订单。”
    “那老子要订明天早上的，”五条悟流畅接梗，“搞到了个特级咒物。”
    “嗯？”你支棱起来，从不良蹲姿站起来走到离两位学弟更近一点的地方。“比上次那个破镜子水平还高？”
    “牵涉到千年前的旧事啦，挺麻烦的。”五条悟回答，听他那边好像也有点杂音。“顺带还有点问题，小舞你那边发现的是不是跟迪士尼差不多的阵法纹路？”
    “对，线索连上了？”你觉得有戏了。
    “还不太确定，差不多80%吧。”五条悟回答，“会这么干应该也是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你那边南宫君还在吗？”夏油杰的声音插||进来，“神社这里有很大问题。”
    “什么？！我就知道！”南宫临骂了一句。
    “来跟我们汇合，”夏油杰说，“这里大部分信徒都跟盘星教差不多，我们需要相关人士的不同视角。”
    你合上手机，天使恶魔合体翅膀的小玉桂狗挂件已经稍微有点磨得掉色了，对其他人招手让他们跟上。

 91、座下神明（四）

    从这所学校赶到神社花了些时间，这回神社只在偏郊区一点的矮山入口，附近随意长着些自然野草和细瘦的树苗，还有老旧房屋拆除的痕迹，搞得好像这整座神社就是从这座矮山上突然长出来一样，又因为跟附近的建筑隔着空地，显得有些奇怪。
    迄今为止你见到的神社要么就完全走深山古建筑风格要么就郊区加附近有田有房，这种突兀存在还是头一次见，帐非常大，直接覆盖了神社连同周边至少五十米的范围，还是半透明的。
    不过最糟糕的是透过帐能看到神社周围大量的咒力残秽，甚至都不能称之为残秽，完全可以称之为咒力暴|动了，除了几只夏油杰的咒灵正在撕咬那些咒力外，你还看到五条悟的咒力闪过——啊这，战况不妙啊。
    既然杰说需要跟神社有关的人，那就不能把南宫临放帐外了。你之前跟着辅助监督已经处理过几次相关事件有点经验，就跟这家伙预先警告：“进去后不要尖叫，不要乱跑，如果你跑出了这个范围，”你示意整个帐，“那我们谁也救不了你，懂吗？”
    “……行吧。”南宫临咬牙。
    “现在是紧急情况，”灰原雄也在给妹妹讲这事，“不管你的咒力多强术式多熟练，这种时候都要听前辈的。”
    “这情况在我还有他们之前的任务中也非常少见，”你指向帐内翻涌的咒力，“我说这事比较危险真不是在开玩笑，你得稍微保护他一点，我们可能没空保护你。”
    “可以，”灰原爱严肃点头。“遇到危险时自保？”
    “我们会先保护你们，但不要乱跑。”你警告她和南宫临，“除非房子塌了或者咒灵马上就要咬死你们，否则不要乱跑。”两人点头后你对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指示：“你们俩的第一任务也是自保。”
    “这么糟吗？”七海握紧手里的旧球棒。
    “升上特级后一般不用我们三个合作出任务，”你说，帐内的情况对你来说一看就懂，完全就是不能轰掉神社建筑又可能有人质才会让五条夏油打得束手束脚，这俩的战斗风格相对来说都比较大力出奇迹，在密集环境里要麻烦很多。“要合作的话说明这事不好办，走吧。”
    你带着他们迈进了帐，咒力残秽与暴|动直接糊你一脸，感官上就像各种各样腐烂的气味全朝你们冲了过来。放了些【绳】将灰原爱和竭力不发抖的南宫临给暂时保护起来后，先带着灰原雄与七海建人几步快跑跳上了夏油杰随手丢过来的一只蜈蚣咒灵的脑袋。南宫临那边发出一声哽住的尖叫，被灰原爱一把捂住嘴。
    蜈蚣咒灵抬起上半身给了你们一个高处俯瞰全局的视角，你马上就看出在神社被洗脑的那些普通人都已经被杰的咒灵赶到了一起，围着保护了起来，估计在这种危险情况下那些普通人也大部分看得到逼近的诅咒们，好在他们的惊恐表情没有之前盘星教那些鼓掌的大蠢货们那么无趣。
    “小舞，地面！”五条悟悬在空中，踩着无形的高处不时来几发针对泛滥诅咒们小而精准的咒力爆破，夏油杰在地面上，身边围绕着数只二级和几只一级——这几乎是他现在绝大多数强悍战力了，咒灵们撕咬着新生的诅咒，你还是头一次看到诅咒像滚水的气泡一样不断从地面上生成爬起，范围在缓慢扩大，放眼望去居然至少都是三级以上。
    “地面什么地面！别告诉我这里也刻了一堆阵法！”你朝五条悟喊回去，手里已经凝出相当长度的【线】，随时可以通过增加咒力变成【绳】。
    “当然刻了，但所有的东西都是为了保护在那里面的特级咒物——”五条悟一指神社，降低高度向夏油杰伸手，杰抬眼看了他的手一秒钟，啪地打掉五条悟的指尖，跳上自己召唤出的鳐鱼咒灵，连带着让其他咒灵能悬空的也都飞了起来。
    你像甩鞭子一样甩出了大量的【线】，至少一半都被地面涌出的新生诅咒给瞬间吞没了，不过这种消耗对你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地面上的咒力魔法阵被微弱的咒力注入而点亮了，囊括了整个神社和前方一片空地的范围，这回的图案你倒是没见过，但五条悟“哈！”了一声。
    “老子就知道！”五条悟一手拽了拽夏油杰的鳐鱼边边，“收集咒力到最后肯定会生出咒灵！”
    “量变到质变？”七海建人在你身后小声说。
    “需要神明的家伙肯定都有自己实现不了的愿望，欲生恶，恶成咒，绵延不息——”五条悟这句话在翻译之后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那些强烈的愿望会吞噬掉弱一点的欲||望残秽，一堆弱肉强食出来的诅咒至少都是三级起步，再杀上几个倒霉蛋……”
    五条悟停下了，一般这时候夏油杰会接着吐槽或者分析下去，但夏油杰一个音都没出，盯着下方不断从咒力残秽暴|动中生出的新咒灵们，眉毛皱得死紧。
    “那些普通人的残秽被大量收集起来后，如果能聚在一起，”你跟着五条悟的说法推测，“迟早会生出更多诅咒？”
    “bingo！就是这样。”五条悟朝你打了个响指，“迪士尼那边的咒力残秽应该也有人定期收集，聚少成多并不难，咒力残秽这种东西找个三级咒术师就能收集并搞定了。”
    “然后放到合适的斗兽场里直到那些没有自主意识的残秽互相厮杀出强者吗？”你觉得这就是诅咒大培养皿，“那这神社是一个‘场’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灰原雄表情也很慎重。
    “里面那个特级咒物的封印松动了，”五条悟一指那个神社，看起来跟一般的山间神社没什么区别，甚至还算比较大点的复合建筑。“这个神社本来不会成为这样的咒灵斗兽场，特级咒物一般是用来压制附近的诅咒生成，类似于用更凶的咒物来压制弱鸡咒灵……”
    “……两面宿傩的手指？”你听着听着感觉悟的解说跟去年补动画时的开篇剧情几乎一模一样，随口低声嘟囔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五条悟表情刹那间冷静下来，蓝眼睛直看向你。夏油杰眉毛挑起，但差不多压住了他脸上的惊讶。
    “之后再说，”你觉得现在不是剧透未来的时候，“下面这些东西不算难对付，但如果没完没了的话……”
    “他们的恐惧也在为这些东西提供养料。”夏油杰指向那些瑟瑟发抖的被洗脑信徒们。
    “来点线给我。”五条悟朝你伸手，你抛过去了一些【线】，夏油杰抬手，两只围在信徒身前的咒灵移开了，马上就有咒力残秽朝那些普通人身前涌去，仿佛是在烟雾中爬出了一只奇形怪状的三级咒灵，张大牙齿不齐的嘴冲着普通人扑上前——
    五条悟用【线】像牛仔一样圈住了那只三级，咒灵甚至都毫无挣扎，就这么停住了，明明只是咒力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线】却跟狗链一样轻易拉住了这个流着口水想啃那些尖叫信徒的家伙。
    “这个场无法分辨咒术师跟咒灵的区别？”夏油杰推测。
    “本来也无法区别吧？”五条悟拽着那跟看起来马上就要断掉的【线】还真的将三级咒灵给往后扯了一段距离，夏油杰的咒灵补回保护的位置，那些信徒缩得更紧密了，看起来想尽可能离咒灵远一些。“诅咒只能用咒力去祓除，本来就是同样的东西。”
    你听到身后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的吸气声。
    “但它能分辨出非术师。”夏油杰判断。
    “诅咒本来就跟我们差不多，”五条悟说得随意，但你觉得两位学弟跟下面的灰原爱还有南宫临大概受到了一些真相的冲击。“非术师随时随地在向外逸散咒力残秽，对这个场来说可是很棒的粮食啊。”
    “如果不管他们，这个场会不会把所有人困在里面，直到他们活活饿死？”你的想法发散到了另外的方向，反正未来有真人那样有自主意识的咒灵，在两面宿傩手指这个加强增幅器的前提下，整个环境的复杂度与难度增加都是很有可能的。
    “这种事我只听说过一次，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五条悟回答，都没用他经常说的‘老子’，可见是正事。“那次的场在八云，花了相当多咒术师的命才把那个场给填了——里面没有非术师活下来，整个场将他们困在里面直到他们的命全部耗尽。”
    “最终怎么解决的？”夏油杰追问。
    “封起来了，”五条悟看过来的眼睛里没有情感波动，跟往常干活中的他没什么区别。“大型的帐，封印，净化，放点特级咒物——”他又看了你一眼，“——进行镇压，不过八云那边的术师家族有自己的办法，最后没用咒物也成功清空了整个场的范围，现在那里还没有新建筑，差不多是一大片自然风光，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再次搭建人类生活的环境。”
    “跟这里像吗？”你觉得有两面宿傩的手指的话难度会增加很多，尽管杰的咒灵可以很好地控制目前不断生出的诅咒们，但总有耗尽的时候。
    “八云那个场里的人数有限，”五条悟说话口吻挺平静，“那里可没有特级咒物增加整个场里的咒灵数量还有强度。”
    “你就说怎么封印吧。”你开始挠头，之前那面古怪的镜子还有点乐趣，但以你对动画剧情的记忆来说，跟两面宿傩的手指沾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东西没法毁掉，”五条悟深吸一口气，掰了掰双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既然它会不断催生新的诅咒，这个场本身的容纳度又是有限的——那老子就一口气让它撑到爆！”
    “战术配合招式四？”夏油杰抬起了左手，从先前的皱眉思索恢复到平时吊打诅咒的轻松态度，又有几只一级咒灵撕开不存在的屏障爬了出来，整个帐内的诅咒气场几乎瞬间为之小幅度颤抖起来。悟说得没错，一般这种刻画下阵法的容量都精确到有限，就算增加容量也是一开始就计算好了，因为错一点角度都会导致其他结果，总之就是一堆数学原理反正你也不懂，但战术配合招式四你倒是真的懂。
    “先呆在这上面，等下面整个阵被破坏掉就是大家都熟悉的打地鼠时间了。”你对七海灰原叮嘱，两个学弟听话地点头，脸色都不太好，显然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放眼望去至少五十只三级到二级咒灵的大型自主增生现场。
    “来点【线】封住‘场’的边缘，”五条悟落进一个阵的中心点，夏油杰的数只一级咒灵开始吸引大部分新生诅咒的注意力，给你们空出一些落脚的空间。“要精确，小舞，这一圈外围第五个咒符。”
    你将【线】改成【箭】扎进那个奇怪咒符上面，五条悟接着指出下一个位置，“内圈之七，你左边第三圈向右数第十一。”
    你照做，五条悟像跳房子一样在数个法阵中移动，让你将【箭】扎进某个位置，不到五分钟就将整个大型重叠阵法组合给扎出了很多根刺。
    “所有的【线】绕在外圈，然后这里连接上……这里，”五条悟扯着你的【线】连接了几个位置之后让你注入咒力，“慢一点，尽量少一点的咒力……停。”
    整个神社前方包括建筑周围的法阵黯淡了下去，所有被你圈出来的范围里咒力残秽仍然疯狂暴|动，但阵法之外到帐的边缘内，已经空出了相当一圈安全区，足以让普通人和学弟们重新站在地面上，生出新诅咒的地面范围停止了扩大。
    “你们现在安全了！”你对南宫临和灰原爱那边挥手示意，那两位已经紧紧挤在一起了，特别是戴着眼镜的南宫临，抓着灰原爱的肩膀相当惊恐，倒也是正常的反应。“但是还是不要乱跑！”
    七海和灰原从蜈蚣咒灵上下来站在阵外待命，大蜈蚣加入了阵的范围内继续充当诱饵跟新生诅咒厮杀。
    “杰，想不想看看这种场能生出什么水平的咒灵？”五条悟又飞到空中看了看，“需要六个位置，应该能产出两三只一级。”
    “加上灰原和七海人数也不够。”夏油杰也在鳐鱼上看出了问题。
    “对了硝子呢？”你刚意识到家入硝子不在附近。
    “在神社里面，”夏油杰回答，“她在帮我们看着那个特级咒物，光是控制住那东西就花了不少时间。”
    “所以杰你得牺牲一只一级，”五条悟指出一个位置，“不想废掉一级就得六到七只二级，你选吧。”
    “一只换两只也不算糟。”夏油杰叹了口气，叫了一只看起来相当有蛮力但不太聪明的一级诅咒放在悟指定的位置。
    “小舞站这里，”五条悟指挥，飘过去拎着七海和灰原放在两个位置上，“杰站这里。”
    “五条学长，我们的咒力可能不够。”七海建人站进关键位置就发现四周涌起的新生诅咒完全没有攻击自己，灰原雄问这些是不是阵与阵之间的交叉点，五条悟回答是。
    “什么伤硝子都能治，”五条悟的双脚踩在他选择的最后一个位置上，恰好形成一个类似五芒星和中心点的小型咒力魔法阵，他站在中心点里。“等老子把这里爆掉后，整个帐内会疯狂产出大量诅咒——三十秒，你们两个能撑到吗？”
    “绝对会撑住！”灰原雄深吸了口气，声音有点颤，但很坚定。
    “我会尽力。”七海建人握紧了那根球棒。
    “受伤的话要先护住要害，只要你们三十秒后还活着，硝子就能治。”你分心看了一眼灰原爱，她脸色惨白地瞪着你们的一系列行动，“保护你们自己。”你对她说，从系统背包里抽出了一柄新剑，跟先前的剑形状差不多但是短了些，连手柄跟你小臂差不多长，不过这是把可以注入咒力的咒具，上限大概在一级低阶水平但不太稳定，你能凑合用用——合适的咒具真的很难搞。
    “老子要开始了，倒计时五秒！”五条悟单膝跪下，四周涌动的咒力残秽加上神社的灯火将环境照得相当清晰，他的指尖开始凝聚咒力浓缩球体直指脚下，从地面涌上来的大量咒力残秽像倒灌的风那样将他短短的白发全往上吹。“五，四，一！”他直接缩短了倒数，咒力随着他的指尖猛冲进复杂阵法的中心点，你脚下的地面剧烈晃动起来。
    三级咒灵一般噪音不大，现在整个被你们圈出来的范围内充满了尖啸哀求漫骂哭泣的回响，耳朵都感觉要爆掉，数量与浓度惊人的咒力残秽疯狂涌出，马上就在你身边形成了四只三级诅咒，紧接着它们互相啃咬厮杀吞噬，直接诞生了一只二级中等水平的家伙出来——但诅咒们对你们视而不见，除了地面的震动让你们几乎站不稳以外没什么问题。
    七海和灰原在位置上快被四周狂涌的二三级咒灵给挤出去了，你也感觉到了那股从四周挤过来的压迫感，这种程度还不至于让你无法忍受，最薄弱的点就是七海灰原两处，夏油杰大声提醒他们克制住不稳定让咒力覆盖身体，两位学弟脸色苍白汗水滚落，勉强支撑的样子比你们艰难太多了。
    “破坏掉你们脚下！”五条悟突然开口，脸上的圆片小墨镜甚至都出现了裂痕“术式顺转加上术式反转——【茈】。”
    “我说你在这里用这个是不是太大了！”你感觉四周起的风已经差点把便装吹到撕裂，要不是你头发绑得好现在就跟夏油杰的头绳一样被涌动的诅咒们给撕断了，衣服上还出现了不少裂口，足以证明这一整片咒力场问题很大。
    但来不及，话还没说完五条悟的术式就压缩成一道细线——这家伙对咒力的掌控又精进了——直击地面，就像你用箭扎穿脚下大地一样，整片山坡下方彷如地震，好在日本本来就是地震高发国家——你将咒力覆盖在拳头上朝地面猛击，杰的那只一级腾空了一点高度朝地面发起攻击，地震强度又增加了，你的眼角余光看到信徒跟灰原爱南宫临那里都因为大地的震动摔坐在地上。
    “你们俩做好准备！”夏油杰高声提醒七海与灰原，话音刚落整片地面上重叠复杂的法阵就迸发出强得足以闪瞎你们的光芒，诅咒们的尖啸声更响亮了，爆掉的瞬间就跟突然删除了似的，前一秒法阵还存在，后一秒那些各种形状方向的线条符咒全都消失了。
    余震未散，地面仍然晃得其他人都站不稳，七海建人摔倒了，架起棒球棍反击的瞬间被一只二级直接啃断了大半棍身，直接导致他开局不利。灰原身周的三级诅咒们被秒换了七八个身体部件，一时间大概是被搞糊涂了，暂时还没对他发起攻击。夏油杰的那只一级正在跟两只二级互相厮杀，更多他的咒灵加入干架大军，五条悟有无下限和咒力爆破倒完全不用担心，甚至还有时间将比较强的诅咒赶到一起好让它们厮杀出一只更强的等级。
    “七海！”你边跑位边将手里的短剑抛了过去，加上你的【绳】与咒力电击倒是顺利击开涌过来的诅咒门丢到了他手边，至少这段距离里两秒内还没生出一只二级不然这把剑都丢不过去，七海抓起剑身——角度不太好他一开始甚至没能抓到手柄，满手血地朝刚刚咬上自己两条腿的三只诅咒砍了过去——果然七海建人还是适合用劈砍技能。
    你除了剑还有短刀和弓箭，但【线】用得好也是可以达成飞叶穿花技能的，而且【线】在四周涌动却不再增加的超大量诅咒之中微弱得几乎不会被察觉，完全可以像万磁王那样进行一个隔空物理捏爆，打起来相当之爽，顺带你也学着悟那样把几只比较强的诅咒赶到空一点的地方催生更强的家伙。法阵被破坏之后自然再也不需要站在原位，灰原已经冲到七海身边了，过程中还被一只二级给撕裂了右膝盖与小腿骨，甚至都来不及处理开放性骨折就跟七海背靠彼此并肩作战，你看了一眼觉得他们俩这样大概能撑个一分钟左右，主要还是经验不足和咒力不够多，但两人神情坚定，眼睛在灰暗的咒力潮涌间很亮，咬紧牙坚持砍杀诅咒。夏油杰倒移动站位离两个学弟远了一点，正用体术绞杀一只二级顶尖快到一级水平的奇形怪状的家伙，头发打散了但也不狼狈，更多强悍咒灵被你和五条悟朝他那边赶，杂碎三级们就随便打打，偶尔赶几只给学弟们练手。
    主要还是数量太多了，一次让你打五十只三级你也会头痛的，粗略一扫在法阵破掉之前数量得过百，而诅咒又是升一级难打程度加倍的水平，完全无法预测诅咒们互相吞噬升级之后会长成什么样子又有什么攻击手段。
    打了一阵后你看灰原雄和七海建人那里撑不住了，跑过去给他们支援。五条悟跟夏油杰打了个手势就朝神社里冲，最绝的是刚刚地震成那样，现在还在余震，木制神社完好无损。“硝子！”五条悟踹倒正门立着的一大块木制雕花屏风，家入硝子正在后面用她的反转术式维持着什么咒力水平超过一级的东西，但你这一分心想看一眼就听到灰原雄惊叫，扭头就看到有只新生的二级像蔓延的水泡一样咬住了七海建人的左手，那些涌动增生的丑陋肉瘤眼看着马上要把七海的左臂给污染淹没掉，灰原雄已经站不住了，右膝和小腿的开放性伤口已经染深了一大片脚下余震开裂的土地。
    “砍掉！”你当即判断，七海握着短剑毫不犹豫朝着自己左臂来了一发术式，三比七的弱点位置让他的左臂断得迅速，血液喷涌，你的【线】迅速跟上缠住掉落的手臂，以咒力电击将诅咒销毁得渣都不剩。
    “七海！”灰原半跪在血里用肩膀撑住刚刚被诅咒拖拽得失去平衡的七海建人。
    “别动！我给你们止个血！”你赶紧过去撑住两个算轻伤的学弟，【绳】再变化一下也可以充当布条用，紧急止血封住大血管后你固定住两人的伤处，灰原在七海的支撑下勉强再次站了起来，看你用大量的【线】与【绳】进行一个大范围祓除操作。
    “这就是特级的实力吗……”灰原雄失血过多脸色很糟，但精神不错。
    “其实只是咒力量够多而已。”你对自己的术式杀伤力还是有点b数……“剩下的就是将自己的术式尽可能开发出多种用法，你们俩的术式都能再开发点——要帮忙吗！”你对夏油杰那边游刃有余的轻松状态开起嘲讽。
    “留几只二级给我！”夏油杰喊回来，他那边已经打到结局，几只受伤的一级诅咒摁住了一些新生的一二级，除了一点跟你差不多的轻伤擦伤外也只是喘了点。
    余震还没结束，但五条悟那边差不多结束了，他带着家入硝子从神社里面走出来，硝子感觉咒力也消耗了不少，手里抱着个不大的木头盒子，盒子上倒是感觉不出什么咒力了，但你知道那里面大概率就是两面宿傩的手指。
    她扫了一眼狼狈的灰原和七海就下了判断：“没事，等处理完普通人这边的事就能给你们治疗。”
    毕竟在普通人面前看到断手断脚瞬间长出痊愈还是很有冲击力的，那样硝子大概就直接会被当成真神了。
    五条悟从硝子手里拿过那个木头盒子，“这东西不能再放在这里了，估计这几年附近会是诅咒高发地。”他扭头看向夏油杰，“是通知辅助监督来还是我们就直接处理掉山神教？”
    夏油杰刚刚把几只新的强悍诅咒吸收成咒灵球，你看到他皱着眉扫过那些吓得说不出话的信徒们。南宫临抖着声音问是不是结束了，灰原爱爬起来的时候腿都有点抖，跌跌撞撞地过来帮忙撑住灰原雄的平衡，“哥……”她看起来也被吓到了。
    “告诉过你不要当咒术师了。”灰原雄还有心情冲妹妹挤眼睛。
    “……我们来处理吧。”夏油杰没收回那些围绕在信徒们周围的诅咒。

 92、座下神明（五）

    这群被洗脑的信徒在夏油杰走近时都朝后缩了缩，但又尽可能地避让着他的那一圈用作保护的咒灵们。杰在他们这一群人面前停下，“喂，”他说话很不客气，“领头的出来。”
    信徒们互相推搡着挤出了一个中年男人，他已经吓到尿裤子了还站不起来，场面相当之滑稽。
    “呜哇心情超差啊杰。”五条悟随口来了一句，检查木盒子里的咒符包裹着的长条物，咒符纸还是布的缠绕已经松动了，露出里面紫黑色的手指。
    “看着不像特级咒物，”家入硝子评价，“怎么用？”
    “看情况吧。”五条悟又用咒符缠了回去，转而看向你：“你知道多少？”
    “不算多，”你回答，还没考虑好要剧透多少未来，“不过至少我来之前，你们就因为两面宿傩的手指封印松动而引发了一系列事件。”
    “至少可以确定这东西很危险。”家入硝子叹了口气，之前大概也流了很多汗，短发都湿着黏在脸颊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回忆动画剧情的开端，“其中一根手指被放置在了一所中学，而伏黑……”
    “伏黑甚尔？”五条悟取下了裂开的小墨镜，蓝眼睛被长长的白色睫毛遮掩了一点点，一时间你觉得伏黑惠同学未来估计还挺辛苦的，虽然五条老师对学生很不错，但伏黑甚尔确实是个给你们都留下强烈观感的敌人。
    “伏黑惠，”想了想你觉得还是剧透一点好了，“他会发现那根手指的，然后你会见到虎杖悠仁，同期还有个新生也很厉害，叫钉崎野蔷薇。”
    “看来你那时候跟高专联系也很多。”家入硝子看着五条悟推测。
    你把‘未来这可是五条老师’给咽了回去。
    “问完了，”夏油杰走回来，不仅收回了咒灵们还顺手将帐给撤销了。“洗脑风格跟我们之前呆过的海龙神教差不多，背后的掌权人也是为了钱。”杰将散开的长发向后捋，除了不听话的刘海外脸上还沾了些脏污灰土，确实是谁都看得出他心情不好。“只要收集咒力和残秽就有账户给他们打钱，一部分工作人员可能相当于野生咒术师，能干点杀人之类的活。”
    “如果有人许愿要某个人死的话，差不多也是能实现的对吧？”你推测。
    夏油杰的回应听上去像个嘲讽。
    “那向山神祈愿的话，最难实现的愿望大概就是暴富了。”你想了想又觉得好笑，“其实要我说还不如许愿暴富呢，有钱的话至少能省掉很多烦恼。”
    “一般这种宗教幕后的老板都藏得挺深，”五条悟将木头盒子夹在胳膊下面，跟夹着伴手礼包装盒一样，“不过这东西放的位置一般都会保密，也不知道那个笨蛋老板怎么想的，居然把道场设置在特级咒物附近……”
    “保密个头，未来还放在学校呢。”你顿时就觉得动画剧情里不合逻辑的地方很多……但咒术界本身就跟个草台班子一样充满bug，凑合过吧。
    “我给他们检查一下就收工。”硝子说。你从系统背包里掏出一些医疗用品，硝子走到那些信徒身边让他们排队检查，大部分人也就一些轻伤，两个倒霉蛋被咒灵咬伤了，硝子给他们做了简单的止血包扎。因为这次的咒力聚集魔法阵收集的量太大，残秽太多消散起来也花了些时间，在各种混杂的难闻气味变淡后，浓重的血腥味渐渐清晰起来，闻着令人作呕。你捡出两只麻醉剂抛给了七海和灰原那边让他们暂时止一下痛。
    “里面……？”夏油杰跟五条悟打着手势，那是你熟悉的‘情况不好处理’的意思，五条悟看了一眼被他踹倒的神社正房入口那扇屏风，里面的设计挺古朴的，跟大部分神社没两样，残秽还没完全消散。
    “里面什么情况？”你跟着南宫临那边蹲点基本不知道神社进展。
    “培养诅咒，”夏油杰言简意赅，他的头发比以前长了些，这么想想夏季之前你们还没理发，连硝子的短发都长了些。“只不过还不明白他们的目的。”
    “如果是给你增加战力的话，那倒是说得通。”五条悟抱着胳膊一手敲了敲下巴，“本来那里跟海龙神教一样只培养一个，咒物封印松动催生出了好多。”
    “才不要，”夏油杰叹了口气揉着眉心，“普通人生出的诅咒已经够烦人了。”
    “这种事我们又不清楚来龙去脉，用你御三家的渠道去查。”你吐槽。
    “好没有干劲哦小舞，”五条悟轻轻踢你一脚，“这种剧情难道不像侦探收集线索推理出真相吗，名侦探五条悟！诞生！”
    “没什么区别，”你也觉得挺累，“做了那么多任务，基本就是暴力，情杀，夺权这些屁事，人类社会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我觉得他们想多搞些诅咒出来大概率还是为了争取权力和财富。”
    “只要能搞出些超自然的东西，肯定会被当成神来崇拜。”五条悟看了一眼那边等着治疗的信徒们，“这个教之后肯定还有下个教，拆起来肯定很麻烦。”
    “我最搞不懂的是他们为什么非得信教，无神论者是真的不懂那种脑回路啊。”你挠头，其实在之前的祓除中也有些擦伤，很久没像这样受到轻伤了。“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吗。”
    “傲慢，”五条悟朝你脑门上弹了一下，你揉着有点疼的前额。“那些事情他们又解决不了才会求神，就算是老子肯定也有做不到的事情欸。”
    “你能做到的事情已经比一般人多太多了。”你踹回去。
    “之前在海龙神教，”夏油杰回想，“确实有些人是走投无路来祈求伪神。”
    “那概率挺低的，不过那一类情况我只能说有时候普通人就是那么倒霉。”你也记得在海龙神教最后一天看到信徒们来祈求愿望实现的样子。“大部分情况下都只是他们贪心不足。”
    夏油杰皱着眉看向那些信徒，被推挤出来的领头人还被踹了几脚，有个中年男人小声说山神如果是骗人的话那就退钱，还有人抽泣着说那我的愿望怎么办——这类场景连你都有点麻木了，祓除任务中不时遇到紧抓着怨恨或者某些事情不放的普通人，诅咒扒在他们身上都扯不下来，有时这还能造成当事人死亡，这类问题一般都是辅助监督处理后续，但过程绝对是令人不快的——说实话咒术师这活儿真不太好做，能力不足就被诅咒暴打，能力足了之后跟受害人加害人的痛苦社交又没法逃避，结束后还得写任务报告，纯粹打诅咒还行，一旦扯上沟通过程等于还得回忆一遍，搞得你写报告时愈发省字数了恨不得两行写完交上去结束。
    “……老妈？！”在夏油杰撤走咒灵，灰原爱去照看哥哥和七海时，南宫临吓到脚软好久没反应，这时候冒出来了这么一句，你们咒术师这边讨论到一半被他这一嗓子给打断了。他从开裂的土地上爬起来时仍然站得不太稳，语调听上去非常生气。“妈！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再来了吗？！”
    “妈有什么办法！！！”那个中年女人长得还有点好看，明显打扮过了，在一群穿着朴素的信徒中间也挺显眼，可能之前她缩在人群中努力隐藏了自己。南宫临冲过去把她往外拖，动作粗鲁，这位妈妈试图往回拽，但力量不及自己年轻的儿子。“你弄痛我了！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人，你也看到了吧？！那些怪物！”南宫临气得脸都涨红了，说着还意识到自己仍然戴着能看到诅咒的眼镜，马上取下来抛给了你。“这个山神教就是他们用来骗钱的垃圾！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再来吗！”
    “那妈妈能怎么办！那个男人只是受不了其他女人的诱惑而已！小铃又不能没有爸爸……”南宫妈妈试图从儿子的钳制中挣脱，但南宫临抓得很紧。“你放开我！他不打我的时候还挺好的，也会给我家用！他说会跟我结婚的……”
    “小铃不需要那样的继父！那个垃圾根本绕着我走！你脑子有病吗？！”南宫临用力拽着还是把她拖出了信徒群，其他人默默看着完全没有挽留的意思。“我跟你说过你要钱我给你挣！我打工养你们两个！你为什么非得跟那个男人在一起！”
    “他会回心转意的！小临！你知道他会给你们买礼物！他会的！他不会抛弃我的！”南宫妈妈嗓音也在挣扎中有点劈了，“妈妈不行呀！妈妈养大你已经很累了！小铃没有爸爸长大后只会像我一样被坏人骗！家里没有一个男人不行的呀！”
    “你……”南宫临瞬间抬手，他妈妈立刻朝后缩了缩。你下意识朝那里迈了两步打算阻止他动手。
    远处有些电火花突然爆闪了几下，南宫临顿住了，他马上放下了手。
    南宫妈妈的脸一瞬间也被那些电火花照亮了，你看了眼发现是刚刚咒力震荡引发的小型地震，离这里最近的电线杆歪斜了，有电线断裂，得马上找人修理。
    “……你就跟你爸爸一样！要不是你他也不会离开我！”南宫妈妈突然开口，抓住了儿子的领口，眼睛里是某种你无法分析的狂热：“你不会也跟他一样抛弃妈妈的对吧！小临！！”
    南宫临被她抓着，脸上的表情相当挣扎，电线那边电火花仍在闪烁，离神社较远的普通住宅那里也有灯时闪时灭，这次波及的范围比较大，就算你们能瞒下来，后续处理大概也需要咒术界帮忙。
    “……你得听我的，”南宫临叹了很长一口气，把妈妈撑着站直了些。“不要再信教了，换一个男人……换一个男人你总能做到的吧？”
    “妈妈已经不年轻了！谁会……”南宫妈妈仍然紧抓着儿子的衣领。
    你看不下去了，转向五条和夏油：“神社里什么情况？”
    “死了七个人，不是巧合。”五条悟掏出手机，“应该是有人故意想松动咒物的封印，刚好又跟这个山神教的聚会撞上了。再扯上特级咒物，必须上报到高层那里。”
    夏油杰再次揉了揉眉心：“得找一两个对这个教比较熟悉的信徒做笔录……”
    家入硝子收拾完信徒那边的轻伤，走向两位学弟打算给他们做初步治疗。肢体再生这种事自然不能让信徒们看见，于是你先搞了点【绳】出来当作临时医疗支架用。
    七海建人先前干脆利落地切断大部分左臂后又被你尽快止了血，加上麻醉之后现在状况还行，除了脸色糟糕一些外还算可以。灰原雄要倒霉一些，右腿开放性伤口加腿骨断裂，出血量很大，碎骨和中途半跪下来导致伤口污染，估计是伤到哪里的神经了，撕裂的肌肉随着心脏跳动还出血，现在他脸上几乎没什么血色，全靠七海建人用右肩和右臂撑在肩背后才没有滑倒下去。
    “……我知道了。”灰原爱撑着灰原雄另一边肩膀，“这种程度居然只能算轻伤……”
    “有硝子在这种程度真的只是轻伤。”你用【绳】帮助硝子将灰原雄的右腿抬高了些，“硝子入学前这种伤肯定会留下后遗症，甚至以后都没法做咒术师了呢。”
    “我得先把断骨和脏东西挑出来，”硝子在医疗用品里面挑镊子，“麻醉针打在哪里了。”
    灰原爱指了一个位置，硝子又取出一只麻醉针药瓶，吸进针管后直接扎进更加靠近肌肉里侧的膝盖附近。你举着应急灯帮她调整光线位置，还从系统背包里掏出能量饮料给两位学弟打开了。
    “失血过多就得赶紧补充水分。”你给饮料戳进吸管，七海建人想接才发现现在自己还是左臂缺失状态，灰原雄接过瓶子的手都有点抖。
    家入硝子等了一会儿就用镊子戳戳开放伤口周围和内部的肌肉，直到灰原雄说不痛时才开始清创。中途大概还是会碰到神经或者什么位置，灰原雄还是会猛吸气或者憋不住痛叫。
    “你帮我按住他的腿。”家入硝子指挥灰原爱稳住她哥颤抖的大腿肌肉，灰原爱咬着嘴唇照做了。“你是怎么搞到膝盖骨被吞吃了一半的？”
    “会有后遗症吗？”七海建人脸上的冷汗不比灰原雄少，灰原右手都抠进你做的【绳】支架里了，左手抓在七海后背的上衣布料上，你觉得按他的用力程度七海现在的领口应该很勒脖子。
    “不会，清创之后就能恢复到跟以前一样，连疤痕都不会留下。”家入硝子语调平稳，“就是清创过程会比较疼，神经痛很难受的。”
    “……那就好呃啊！”灰原雄刚露出放松的表情就被硝子镊出污染物的动作给刺激得肩膀都在发抖，上衣已经湿透了。七海建人呛到了，勉强压住咳声，灰原雄松开了左手手指想把七海背后的衣服抚平点，又被清创疼得抖了抖，七海一把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少动一点。”他沾着血的金发也被冷汗打湿贴在脸上，压着的声线发着抖。正好硝子跟你要了矿泉水冲洗创口，疼得灰原雄也顾不得丢脸了两只手都抓紧了七海建人的肩背。
    你跟着硝子指示调整光线看她清创，硝子做得很快，不过显然这个过程很疼，很多草屑还是泥土什么的嵌入得很深，用掉了三瓶水，你眼看着灰原雄的创口从灰黑被洗到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样子。
    “好了，你们可以看一下膝盖与周围肌肉的生理结构，以后再碰到这种伤注意不要乱动……”家入硝子清创完毕，开始实施反转术式，顺带还给你们解释急救和固定的知识。灰原雄苍白的脸从七海建人肩膀上抬起来看自己腿上的创口蠕动着愈合——过程挺奇妙，灰原爱还得摁着他的大腿，生长过程中好像还挺痒，至少复原过程不痛。
    “每次看都觉得很神奇。”你看着灰原的膝盖和小腿恢复如初，确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灰原爱松了好大一口气，硝子擦了擦手，你将灯光移向七海建人的左臂。灰原雄小声地“啊”了一声，扯起一点七海肩膀上的衣料擦了擦对方的皮肤，一时间七海不确定是该看自己左臂的情况还是看灰原怎么了，脸上露出了少见的茫然。硝子拆开你的【线】连接成【布条】做的应急包扎后点点头，“洗一下就好了。”
    你从系统背包里掏出最后一瓶矿泉水递给她：“用矿泉水洗真的可以吗？”
    “基本上是无菌的，战地医院也就这条件了。”家入硝子回答，灰原雄的腿刚恢复还需要休息适应，你现在才发现七海建人刚才一直用相当别扭和吃力的姿势帮你们撑住灰原，赶紧用【绳】给他重新拧了个3d支架。
    “要是其他咒术师下手也有你这么利落就好了。”硝子直接在七海的断臂上实施反转术式，血肉骨骼重新生长出来。“有些家伙下不了手结果带着被诅咒污染的伤口过来找我，那种创伤大概率会留下疤痕还不一定能恢复原状，灰原这次基本都是泥土草屑倒没什么问题。”
    “还有这里。”灰原雄抓着七海建人的右手拽过来掰开给硝子看，手心和手指被刀锋割出相当深的伤口，皮肉翻卷，血还没完全止住。七海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右手还有伤，探头看向灰原雄的后背，你从他瞬间尴尬的表情也猜得出刚才他不小心把满手血都抹在灰原后背的衣服上了，大概还有后脑勺。
    “哦对，之前的短剑……”你四下找了一下果然找到那柄凑合用的剑，随便擦了擦收进系统背包了。“我觉得七海的术式跟劈砍配合得不错欸，找把刀型咒具？”
    “刀具之类的东西很难过安检吧？”七海的左臂已经完全恢复，他活动手腕握拳舒张以适应手臂的感觉。
    “这倒是。”你也想不出未来的靠谱七海是怎么随身携带那把柴刀的。
    “没感觉到疼吗？”灰原雄压低声音。
    “……左手比较疼。”七海建人的右手也经历了短暂的清创，你看着觉得他应该是在嘴硬，等硝子冲洗完手掌伤口，他被灰原掰着的右手一直在轻颤，连手腕都汗透了。
    “回去吃补血药。”硝子搞完收工，你看了眼手机：“过十二点了，灰原雄现在这样没法回家吧？”衣服都破破烂烂了。
    “我跟爸妈说了今晚住哥哥的酒店。”灰原爱低声说。
    你走到五条夏油那边，他们正在等御三家在附近的人来，还有不得不半夜爬起来加班的辅助监督，南宫临跟他妈妈不知道在小声吵着什么，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很难看。
    “我先把他们几个送回酒店。”你跟两个男同学说，“这附近的地震怎么处理？”
    “辅助监督会解决，”五条悟回答，肉眼可见地烦躁，“要是老子对那帮老头的了解没错，接下来有一大堆高危咒物的位置都必须重新安排。”
    “听着就要忙死。”你一听就皱眉了。
    “绝对会啊。”五条悟使劲挠头，“啊啊啊啊烦死了——”
    “应该有办法解决这种问题。”夏油杰眉毛皱得很紧，“让这些人对宗教的依赖转向其他方向。”
    “时间，金钱，大量的关注和有经验的心理疏导。”你根据以前看新闻得到的一些处理方案推测，“我们可是哪一样都没有——别看我，我投了不少钱给之前那些倒霉女孩子了。”
    夏油杰脸色更臭了，五条悟脸色也臭得可以，你一时间也没什么办法。
    借大鳐鱼把硝子他们都送到镇上预定好的酒店房间，灰原爱满脸写着有话想说，不过两个学弟订的是双床房不太适合兄妹深夜对谈，家入硝子直接加订了旁边的房间给她，让他们自己协调去，而你这时候才有空问硝子在神社里发生了什么。
    “教主应该是知道点什么，安排了一个信徒去偷那个咒物。”硝子在浴缸里瘫着，你把牛奶倒好，从行李箱里拽出她的替换衣物丢在单人床上。“直接催生出的诅咒先杀了两个人，教主大概有二级术师的水平，把诅咒爆发的现场说成是神迹——我们到的时候已经一片混乱了。”
    “为什么这么巧会发生在今天？我们到这里应该没什么人泄露情报。”你抓着海绵给硝子搓背，硝子指了指酸痛的肩膀位置，你给她又搓又按。
    “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了。”硝子给出的情报更糟，“教主不知道怎么破坏封印，先是用了信徒的血，然后是手指，前两天死了两个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都是被信徒从家中拖出来‘治疗’，听说献祭了心脏。”
    “一步步升级是吧，直到今晚，哦昨晚，连死六人。”你搓完硝子的肩背，硝子非常不客气地转过来将腿脚伸到你手上，你开始按摩她的小腿和脚底。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你的【线】把手机抓过来打开：“杰。”
    “这边得通宵了，”夏油杰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很累，“还有点别的事，等会你能再过来一趟吗？”
    “我带点吃的？”你问进展，结果是信徒那边看你们一番操作后有的人不信山神教是骗人的再加上心理压力情绪崩溃什么的突然发疯开始捅人——就让人很难想象在之前那种危险环境下居然还有人身上藏了刀，一个倒霉信徒大概被捅破了内脏没多久就死了，还有四五个人也受了伤，南宫临试图阻止的时候也被捅了两刀。“……怎么这家伙也。”
    “是。”夏油杰也叹气，“还有地震损失，这几天大概都得处理这件事。”
    “知道了，我给硝子他们下个帐就过来。”你也想叹气。
    洗完硝子她昏昏欲睡的同时还给你反转术式治了下轻伤，你收拾了点吃的和擦洗毛巾类的东西再次赶过去。蜘蛛侠式空中飞人跨越大片距离也需要花不少时间，神社半夜就被拉了封条，辅助监督来了五个，史无前例的数量，五条悟说白天御三家的人还有咒术界高层都会过来，跟夏油杰抓着你带过去的巧克力和能量棒还有运动饮料补充体力。
    南宫临跟几个倒霉信徒被紧急送进医院了，天亮时辅助监督说全都脱离了生命危险。你们三个跟辅助监督解释来龙去脉，拍摄现场照片，记录尸体惨状，还需要用你的【线】划分范围确认大部分咒力法阵的样子，细节由五条悟补完，诞生的咒灵种类由夏油杰补完，整个神社范围内产生的咒灵类型倒不算很多，基本你们都见过。
    简单来说后半夜你虽然累但也配合了辅助监督的取证，来这么多人主要还是预防有某一方势力想掩盖点什么，类似于御三家和高层还有一般咒术师各自划分势力后难免为了壮大自己势力名声搞对家……也不是不能理解。
    至于信徒和整个山神垃圾教的询问流程就不是你们的擅长范围了，南宫临包扎止血后还算清醒，而且他还真知道不少细节，大半来自于他那个妈妈和自己想办法做的调查。
    一夜没睡加上跑来跑去又耗脑子，上午快十点的时候你跟五条悟夏油杰坐在医院休息区的椅子上完全都不想动了。
    “就算老子能反转术式修复大脑，”五条悟嗓音都失去了情绪，一个人伸展手脚占了两张椅子的范围。“这种事也会累死人的。”
    夏油杰两只胳膊肘撑在膝盖上累得话都没说几句，只来得及洗把脸大概打理一下身上的擦伤，跟五条悟一样被信徒瞎捅人溅上血的衣服也没得换，长发也没扎，你来回跑了一晚上头发也乱得可以，跟他一样拆了披散着红发，走过路过的医生护士都会瞄你们几眼但又被你们的低气压给逼得快步走开了。
    家入硝子打来了电话，说七海灰原休息几天继续吃补血药就差不多了，灰原爱有话要跟你说。
    你一头雾水地接过了灰原爱凑过来的通话，结果是因为南宫临受伤，得通知一下他那个在临镇上小学的妹妹。那孩子寄住的地方也不太容易频繁带她过来看望不良的哥哥，因此最好有个熟悉的人帮忙……灰原爱自己也还只是国中生，就求到了你这里。
    辅助监督都是完全不熟悉的人，这确实是比较好的解决办法。于是你顶着一夜没睡的疲劳灌下一瓶黑咖啡，回酒店冲澡换衣服后带着灰原爱乘车去临镇接小孩，中途你在车上睡着了，醒来发现出租车连音乐都关掉了，司机一看就是临近退休的老人，车开得倒是不错，还温和地问你是不是昨晚地震吓得没睡好。
    差不多也是这么回事吧，虽然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没睡。这些日常对话将你拉回了普通生活，除了任务属于超自然系外其实一切都跟你穿越前的日子区别不大，严格来说也没有那么与众不同，该烦恼的还是会烦，处理不了的问题还是处理不了。
    南宫铃长得也挺普通，不过身上衣服干净整洁，还有可爱发夹和儿童手机，从她红扑扑的脸颊来看营养也很足。她认出灰原爱后绷得紧紧的表情放松了些，追问哥哥的情况。
    “……差不多就是这样，”你作为来回跑的那个知道的消息最多，“是那个带刀的疯子不对，你哥是为了救人才被捅伤的，医疗费会由我们这边报销。”
    “那就太好了。”南宫铃叹了好大一口气，跟成年人的苦逼表情特别像。“妈上次把哥存的钱全偷了之后，哥手里就没什么积蓄，医药费肯定是付不起的。”
    “你哥之前给你存的教育基金没被偷。”灰原爱显然也知道不少内幕。
    “谁知道他有没有偷偷拿去打小钢珠。”南宫铃满脸写着倔，小小的个子还抱着双臂，你看着觉得挺好笑的。
    这么一来回又花了几小时，因为许多问询必须抓紧搞，所以辅助监督一直在医院做笔录，还得不时就一些细节问题问五条和夏油，所以你再看到两个男同学都觉得他们身上的低气压马上就能打爆一级咒灵。
    “灰原和七海怎么样了？”夏油杰现在把头发扎起来了，除了衣服还没得换之外基本已经恢复正常，五条悟还是垮着个脸，但在夏油杰过来问灰原爱时也把脑袋转了过来。
    “好得很，七海还在睡，我哥抓着我说咒术师的生活就是这么危险，”灰原爱翻眼睛，“好啦，我也不想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等不来硝子姐姐的完美治疗，万一拖太久不光留疤还可能会残疾嘛……”越说越委屈，她揉着太阳穴，大概也一晚上没睡好。“不过这种能看到咒灵的能力还是留着吧，紧急情况还能用来自保。”
    “有针对这样自由咒术师的基础训练，”你平时跟辅助监督出任务听八卦知道不少事，“可以教你一些掌控咒力的基本办法，体术是选修，缺钱了也能接任务。”你调出手机里存着的一个辅助监督小姐姐的号码，抄在随身笔记本上撕下来给灰原爱。“不过你的情况大概只需要掌控咒力操纵就好，接任务有你哥就差不多了。”
    “自由咒术师可没有硝子的紧急医疗哦——”五条悟在旁边拖长音。
    夏油杰凑过来看了一眼你写下的名字和手机号，自己也调出手机通讯录找了体术老师的号码进行补充，还给灰原爱简单讲了些体术锻炼的要点。
    你把在路上买的便利店蛋糕还有饭团速食丢给五条悟，现在条件有限只能临时拿来垫肚子，五条悟拆开就吃，也没有抱怨植物奶油难吃。溜达到南宫临那边的病房门前，因为这家伙还算清醒，医生要观察他的情况所以不光不能睡也不能吃喝，正憋得难受呢——结果你看到小小只的南宫铃正对着哥哥一通输出。
    “……就说你不要管那个女人了啊！”
    “那是你妈！”
    “也是你妈，有的女人就没法当妈，她能活下去的，管管你自己！”
    “我已经在管了！那些钱他们说能拿回来——”
    “然后呢？！”南宫铃声音变高了，“下一次又被她偷走送给哪个男人？”
    “好凶哦，”五条悟边吃边吐槽，不时还揉揉眼睛，现在鼻梁上架着一副不合适的眼镜，但还是挺好看的。“小舞我跟你说，之前杰跟辅助监督去问问题的时候那家伙差点吓尿，跟杰说话抖个不停超好笑的。”
    “可能是看到太多咒灵吓到了吧？”你觉得也不是不能理解，“然后我们这边又是宝可梦大师，非常强嘛你懂的。”
    “肯定啦。”五条悟把最后一点奶油刮进嘴里。
    南宫铃冲出来的时候相当生气，直接就往最近的洗手间猛冲，手里还抓着什么纸张文件。你看情况不对赶紧朝病房里看了一眼，南宫临正挣扎着想下床去追妹妹，灰原爱已经行动了，跟着追去洗手间。
    把紧张得要死的南宫临摁回病床，他家这个状况显然也很难处理，不过你觉得等这个笨蛋哥哥痊愈后再处理一下跟不靠谱老妈的关系，大概就没问题了。将后续追踪需求记在小本本上，你也去了女洗手间探头看了一眼。
    南宫铃蹲在地上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一点声音都没出，你视力好大概看得出小妹妹手里攥的是哥哥的伤情表之类的东西。灰原爱脸上神情已经软化下来，在洗手池洗了手帕后蹲在小孩旁边，先把她的脑袋往自己身上揽了揽，跟着叹了口气。
    “在哭。”你走回两个男同学那里时也没话可说了。
    “严格来说那家伙也算不上是个好人，”夏油杰坐在五条悟旁边吃他那一份饭团，五条悟在啃一个红豆面包，眼神累到已经放空了。“对他妹妹来说倒是另一种情况。”
    “只是普通人。”你也在他旁边坐下，在袋子里翻找买的炒面面包。

 93、秋冬间奏

    接下来的生活几近一成不变，接任务，乘车或者辅助监督开车接送，还坐了几次飞机，任务们基本都是二级诅咒最高水平打底，一级中阶水平的诅咒数量逐渐提高，当你连着一个月都在接一级任务的时候，感觉再蠢的人都能看出诅咒数量和等级比去年高上太多了。
    背着书包拎着一堆伴手礼袋子爬上又长又高的高专台阶，你拖着脚步走了十几米终于懒得动了，用【绳】捏了个八爪蜘蛛驮着你前行。
    七海跟灰原还在跟体术老师加练，看到你的蜘蛛乱爬也已经见怪不怪了，之前还被吓了一跳来着。你当时刚被几个认为咒术师迟到的受害人缠得心情不好，直接用拟态蜘蛛跟两个学弟来了一番体术对战，上手一通暴打，虐得两个学弟——呃，只有灰原差点扑过来抱你的大腿哭，超好笑的。那会儿七海还是很倔，刚开始跟不同类型的咒具磨合，在灰原冲过来泪奔说学姐你这比一级咒灵的攻击还强啊的时候一把抓着灰原的衣领拖回操场了，差点没把你笑死，然后你掏出买的冷饮和点心之后灰原光速复活，七海接过零食后态度稍微软化了一点点，看上去一点都不可爱。
    因为五条悟上报了两面宿傩的手指封印松动这个事件，近期咒术界如临大敌，开会讨论和调集咒术师进行二次封印的数量激增，忙到飞起。你跟两个男同学作为特级战力经常被拎出去借调，邪||教的咒力残秽收集法阵也进行了重新调查，还真发现了一些利用这种原本是为了减弱咒力残秽聚集的基础设施被利用成了咒灵培养皿，又是一大堆事情等着做。
    简而言之就是你们现在不光得接一级诅咒的任务，还得被借调去处理一些等级激增的一二三级咒术师处理不来的任务，运气不好可能还得帮辅助监督收殓尸体——一些处理过还有硝子解剖又缝合的尸体你们是见过，但亲眼见到现场还是相当有冲击力的。总之第一次见到被诅咒污染且撕裂的两位二级咒术师的尸体你当场就吐了，感觉视野都被惨烈的现场搞得有点不对劲，这还是你刚刚暴打完那只临近一级水平诅咒的结果。咒灵被爆后你才发现它身下堆叠的垃圾和尸体，血肉仍然有着余温。辅助监督带着尸体袋和工具前来，很有经验地又夹又铲人体组织，还有个辅助监督小心地扶着你到最近的通风处，甚至还给你带了水。
    “谢谢您及时赶来。”辅助监督表情也很沉重，“如果不是您，附近的咒术师也赶不及支援，到时候死伤会更多。”
    “他们俩还是死了。”你用水漱口，其实你赶来之前还在赖床，因为工作量激增后睡眠需求比以前多了，早上有点起不来，差不多是掐着点半睡半醒地被辅助监督送到现场的，尽管打咒灵没什么困难，但真看到咒术师的牺牲也还是把你直接震清醒了，还有种‘之前我为什么要赖床’的愧疚感，早一点到说不定这俩还能断着胳膊腿撑到去找硝子……
    “有特级咒术师在，死伤人数已经比之前少上太多了，更何况还有家入同学努力救人。”这位辅助监督小哥也被死亡现场搞得脸色不太好，态度上倒是很理解你现在的反应，他挠着后脑勺：“其实我第一次看到咒术师牺牲时也吐得很惨呢。”
    “看来这一点大家都一样啊。”你漱口之后又喝了点水，早饭填肚子的面包全吐光了，现在嗓子感觉挺恶心，估计得到晚上才能恢复一点胃口，根本完全不用考虑减肥之类的事情，日常赶路消耗和被现场搞得失去胃口已经让你比之前瘦了一些，五条夏油也是，夏油杰更明显一点。
    “总之，有三位特级咒术师和家入同学在，至少现在很多本来可能牺牲的咒术师前辈们能活下来了。”辅助监督小哥元气满满地给自己和你鼓劲，“减少牺牲就意味着足够的人手，这样大家都不会长时间过劳工作——”
    倒也是，你觉得加上赶路就使得工作时间变得格外长且难熬，一般都说通勤时间不能太长，否则在心理上也会给人增加‘啊这段时间还得维持工作状态没法放松’的既视感。
    然后就是两面宿傩的手指需要重新安排封印方式和位置，这导致五条悟不得不经常跟御三家打交道，因为足够强的咒术师封印起来也更快，出于效率的考量还是有一部分手指是被御三家收藏着的，期间跟高层扯皮吵架不提，一些封印的位置必须各方势力共享才能达到平衡……这就导致开会时间会拖得非常长，五条悟被叫过去一次之后他就摆烂了，除非叫他去帮忙封印，否则拖都拖不动。
    这也导致本该他处理的一些诅咒被交到你跟夏油杰手上，你们俩跟着忙到基本一睁眼就在路上……
    “从没这么高兴夏天的结束，”你分发伴手礼的时候吐槽，“诅咒数量下降就是好事，不过为什么每年夏天诅咒数量都是最多的？”
    “老子怎么知道，咒术界十大未解之谜吧？”五条悟叼着一个夹心蛋卷翻零食，碎屑到处都是，看得夏油杰青筋直冒，一脚踹过去让他去拿吸尘器。
    “其实灰原爱能力蛮强的。”你撕开薯片包装袋，在给这孩子介绍了合适的体术老师之后，乍一看像是国中生为了自保去学格斗术，实际上也是教她控制力量。“但战斗力我觉得有灰原一个就够了。”
    “灰原妹妹比较稳定一点，灰原的话随机性更强，比较适合去打那种本来就靠诡计杀人的诅咒。”五条悟在碟片中翻找，“死亡笔记听说拍得还可以欸。”
    “我觉得这个还是漫画原作好看。”你对以前的著名漫画作品还是有点阅读经验的，杀人小本本这部作品画技也是相当出色，而且感觉漫画原作压迫感和斗智感在前半部分更强。
    “确实。”夏油杰抽出《启示录》，“这部好像是原始部落的主角野外生存的故事。”
    “评分挺高的，”你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应该没有什么超自然反派吧？要不就看这部？”
    “老子有点想看《穿普拉达的女王》欸。”五条悟抽出另一张碟，“小舞看过没。”
    “看过，还行，差不多就是土气女主变成时尚女主……的故事吧。”你回忆起已经差不多完全忘光的情节，觉得不看也没差，但男同学还没看过的话倒也不是不能陪着重看。“其实换我自己的话反而比较想看《电锯惊魂3》和《死神来了3》，里面的反派至少也是杀人魔。”
    “别提了，真正的杀人魔未必能生成强大的诅咒。”五条悟翻到加勒比海盗2，严格来说这部也能凑合……他伸手把各种引进电影和正版盗版碟排出来，“抛硬币吧？”
    “是因为杀人魔没有足够强的负面情绪？”你摸出一个500円，“每个人面前一堆然后三局两胜，之后照着来。”
    你抛出硬币，弹向半空中又用手盖住，五条悟开口：“正面。”
    “眼睛好的人住嘴。”你伸手把他的嘴捂住。
    “好好好，”五条悟拨开你的手，闭上自己的六眼，夏油杰接过你的硬币抛接：“反面。”
    五条悟抛出：“正面。”
    你们两人面前各有一堆碟片，你接过硬币又抛：“反面。”
    “正面。”五条悟的最后一次抛硬币结果出炉。
    “我不要看《穿越时空的少女》！”你对他腿边那一堆碟中露出的一角动画封面立刻痛苦面具了起来。
    “好像是恋爱剧情。”夏油杰拿过碟片盒读背后的简介。“这不跟你身上的时空诅咒一样吗。”
    “《蝴蝶效应》那片还不够吗，改变过去就是改变现在，要是改变过去不能影响现在，那根本就没人会想要回到过去嘛。”你抽出那张碟放到一边，闭着眼睛在自己脚边那堆碟里随便摸了一张丢进五条悟的碟片堆里，“哦，《最后的假期》。”
    “看起来是喜剧。”夏油杰对那张丢过去的电影盲猜。“《咒怨2》可不行。”他也从五条悟那堆碟里抽出这一张，摸了张自己那堆的电影丢进去。
    “《夏洛特的网》，好纯情。”你顿时想吐槽。
    “随便抓了一张！”夏油杰强调，天气转凉你们的工作量减少后他终于把长发剪短了，你也剪短了，长度刚过肩膀，不然光夏天祓除诅咒沾了一身尘土血沫，光洗头就费好多劲。
    你们把其他碟片推开，将五条悟面前那些电影简单分了两堆，继续抛硬币解决问题。《速度与激情：东京漂移》跟《赛车总动员》第一波就淘汰了，你其实暗暗松了口气。
    几轮硬币下来，最终在《致命魔术》与《v字仇杀队》中后者胜出，五条悟把碟片放进dvd机里。
    电影本身很难评价，这几年的片子好像有不少都有些暴力美学因素在内，视觉效果倒是挺好看的，稍稍有些压抑。你们三个很久没凑一起看电影也没在影院资讯中找到喜欢的，自然碟片成为首选。硝子对于跟你们三个体力怪凑一起熬夜没什么兴趣，早就去睡了，七海和灰原……体术课之后一起去逛街购物，说是要买些生活用品。
    “短剑很帅啊。”你看着电影里v的招式。
    “他这么做不会有好结果的。”夏油杰评价v的动机和行为。
    “乌托邦背景肯定有一大堆不合理的设定。”五条悟抱着玉桂狗靠枕继续吃零食。
    看电影时你们大部分时候不怎么说话，除非剧情太明显到可以预测后续发展，这也是少有的不怎么需要动脑又能放空的时间段——放在一年前肯定没人说看电影算得上什么放松到处去玩才是，但高强度连轴转一个夏天之后你们几乎都没怎么碰上面，还得抽空练体术（主要是你），夏油杰得到处去跑收集更多咒灵，五条悟开始研究怎么能让无下限全天候自动运行，时不时因为消耗太大还得给自己来一发大脑的反转术式。
    硝子本来就很忙了，七海灰原还有很多得学，你们三个承接了相当数量的高难度任务，过程之麻烦实在不值得说……能凑一起看电影都是近期协调时间挤出来的，不然这会儿你们肯定至少有一个在赶路或者赶回来的路上，真希望咒术界能开发出瞬移大法人手一个。
    “我搞不懂为什么v全程就只跟女主角艾薇说自己的理想。”你看片的过程中发表自己的看法，“是不是所有稍微有点格调的男主角都得配一个妹子？”
    “刻板印象吧？”夏油杰也吐槽，“除非v想把她培养成自己的继任者，他那些操作怎么看到最后都得成为革||命|的牺牲品。”
    “哦，鲁路修梗……”你看到两个男同学茫然的表情赶紧抓过最近用得非常勤奋的笔电查了一下这部动画，“草，现在还没播，估计这几年就会播了，记得看《叛逆的鲁路修》。”
    “我怎么觉得你在剧透？”夏油杰摸着下巴开始怀疑了。
    “我就是在剧透，打我啊？”
    五条悟挠挠你的脑袋，抓过你的笔电搜这部电影的影评，同时还能分心看电影：“原作确实是把女主角培养成继任者了。”
    “电影看多了就逐渐能预测好莱坞套路了欸。”
    “没错。”
    “怎么想光靠到处搞爆||炸都是不可能创建一个新国家||制度的。”你抱着靠枕，除了玉桂狗星之卡比外你们的房间逐渐多出了更多东西，漫画手办模型杂志游戏卡带盒子碟片，各种零食，消失的绑头发皮筋，穿旧当睡衣的t恤，卡在某些柜底的失踪模型零件，堆积得乱七八糟的报告——现在你报告写太多已经逐渐草书化，懒得再分析背后的诅咒成因，反正说到最后也就那么些破事。
    “什么时候接着打死魂曲？”看着看着五条悟伸脚踢踢夏油杰的脚，男孩子的脚比起女孩的脚要更瘦一些，你觉得就脚的尺码而言还是男生的更大，两个男同学今晚坐你两边，越过你的脚背踢人还挺灵活。
    “过几天吧。”夏油杰咕哝，你都听得出他口气下面的‘这几天累死了不想打高难度’。“死魂曲太费脑了。”
    “我也觉得，再歇两天吧。”你往地板上的软垫又陷下去了一点，这样你的脚就比两个男同学伸得更远了，小腿上还有祓除咒灵时撞出来的淤青，不用硝子治疗也能自己痊愈。
    *
    年尾差不多是你们最闲的时候，但祓除诅咒都变成了去偏远小山村之类的地方，各种冬季雪怪之类的传说也让恐惧生成新的诅咒，反正年年有，现在五条悟听到雪女这个词都会直接翻眼睛——用他那对六眼翻白眼还挺吓人的。
    不过倒也有时间给家入硝子和五条悟庆祝生日，五条悟从五条家回来时一脸憋坏的表情，宅在房间里一晚上打爆了一个格斗游戏最高难度，可见御三家确实让人压力很大。
    七海与灰原的生日时你们想不到什么礼物直接银行转账了，数额还把两个学弟给震惊到，但知道你们接一级任务的薪水后就不再客气。这回在硝子的生日上他们很贴心地合送了很贵的酒，给五条悟的倒是进口点心，虽然按五条家的财力也能搞到，作为心意倒也很符合他的喜好。
    新年假期学弟们回家度过，你们几个又在新年第二天去了个神社参拜，当然你还是陪玩属性，抽签又是全员大凶，大家一笑了之。
    补过生日的礼物也一样送到了你手上，硝子送了很好看的运动内衣，五条悟送了你喜欢的电影限量版，夏油杰送了替换的运动护膝之类的防护用具，你收到这个的时候还有点不理解，不过夏油杰指出最近你们看电影打游戏的过程中不时能看到你懒得去找硝子治淤伤，在暖气房间里穿长袖偶尔也能看到磕碰出的深色，乍一看跟被暴力殴打了差不多，但练体术就这样——还是夏油君靠谱.jpg
    假期快结束时你们终于把死魂曲打通关了，甚至中间有相当一部分还是之前出任务间隙抽时间打的，打通关一章之后在旁边的笔记上记下角色名和时间点，轮到其他人有空的时候还能核对先前的进度和过场动画。
    你打到了最脆弱的未成年小妹妹四方田春海好不容易通关的章节，还有竹内多闻在拼尽全力逃离了尸人追杀后回到了父母身边，但你们都意识到他其实是和父母一样变成了尸人，自此只能留在这小岛上过着幻想中的家庭团聚生活。夏油杰轮到的最后章节是牧野庆，但之前打到后半时你们三个都对一段剧情产生了疑问，因为战力最强的那位宫田司郎和牧野庆是被分开领养的双胞胎，宫田司郎杀戮果断，牧野庆犹豫不决，但在宫田司郎最后取得杀死邪神需要的宇理炎时，你们都察觉到之后牧野庆的说话口吻有所不同。
    ‘杀死了自己兄弟然后成为他吗……’之前秋季某天打到那里时夏油杰对着兄弟对峙然后开枪的过场动画停了一会儿，打到那段时恰好你刚回高专，深夜的高专响起渗人的游戏配乐还是有点吵来着（七海已经习惯半夜下帐睡觉了），你摸过去就现场看到了那段剧情，完全是同感。
    ‘他说自己有必须要做的事，对前女友什么的也下得去手，确实是个狠人。’你当时推测。
    ‘要结束这种几百年的尸人传统确实需要这样的决心，无辜被卷进来的须田恭也才是倒霉的那个。’夏油杰在笔记上记下剧情要点，还画圈标出重点让悟重看这段剧情动画。
    下一回你深夜赶回高专洗澡换衣服，还因为肾上腺素暂时睡不着的时候摸进五条悟房间，恰好悟不在，你下好帐继续打死魂曲时看到了之前讨论时间线的笔记，在夏油杰圈出的重点旁边五条悟一手漂亮字：肯定是交换了！宫田司郎要用牧野庆的身份解决boss！
    于是最后你们挤时间窝在一起打最后几关，夏油杰打到牧野庆最终消灭大量尸人时叹了口气：“这家伙死定了。”
    “可不是吗。”你看着最后那点动画吐槽。“感觉除了那个小女孩谁都别想活下去。”
    五条悟拿过夏油杰手里的手柄，他轮到了须田恭也的最终章，在连着死了五遍后终于打到最终boss出场，这个岛上信仰的邪神长得跟个巨型马蜂咒灵似的，又丑叫声又难听。
    “我很怀疑设计boss的设计组能看得见咒灵。”对你来说游戏是很多年前的游戏，对五条夏油来说目前这个游戏画质已经非常强，他们俩的兴致也比你高，打到须田恭也面对最终邪神的时候这俩发出大爆笑。
    “太丑了吧！！！”五条悟笑得差点歪倒。
    “马蜂邪神真没威慑感。”夏油杰把他拽回原位。
    “会信这么个邪神几百年才是大问题吧！”你也觉得很好笑。
    “天灾环境下就算再来个咒灵他们也会信的，”五条悟边打边吐槽，“如果咒灵能吃，当年岛上的饥民能把咒灵啃得残秽都不剩！”
    “呕。”夏油杰假装要吐，“针对我？”
    “你吃下去可是变成战力好吗！如果吃咒灵能变强我吃爆！”你在旁边握拳。
    “老子学的那些东西里面也有相关知识，”五条悟一边皱着眉想办法风筝马蜂邪灵一边吐槽，“真被逼到活不下去的时候人类可是很强的。”
    “写作很强读作没有底线是吧？”“类似于大逃杀剧情吧？”你跟夏油杰同时反驳，五条悟大叫着又要死了又要死了，果然又被马蜂邪神给干||爆。
    死了足够多次后摸索出最终boss的招式后，五条悟打出了‘无尽地狱’类型的结尾，男主角须田恭装备了所有能找到的武器，发誓要将岛上的尸人杀尽。跟尸人父母团聚的竹内多闻被他那个支棱起来开始揍尸人的女学生拎走了，春海小妹妹被救援，只有须田恭也还在不断消灭尸人——根据游戏的时间线，他也没被救援走。
    “岛上的尸人又死不了，最多短暂僵直一段时间。”五条悟对着屏幕上的最终动画剧情放下手柄。“这不就等于他得杀到死吗？或者他得一直杀到自己被尸人同化为止。”
    “这种结局的游戏不常见。”夏油杰伸展了一下后背，“这游戏挺有深度，不过短时间内我不想再打第二遍了。”
    “勇者陷入地狱直到死亡，挺像咒术师这行的。”你想了想，“我觉得最糟的是那种勇者打倒魔王最后变成魔王的剧情。”
    “确实。”五条悟把游戏退出来打算找个轻松点的游戏，背后床铺上乱丢的手机闪了一会儿了，你活动肩膀时看到就把它拿了过来。
    “欸？”五条悟看到上面标注的姓氏时有点惊讶，回拨了过去，走到窗台那边接听。
    你跟夏油杰继续找游戏，轻松类游戏存了挺多，五条悟的电话很短暂，几句“好”“可以”“时间安排？”以及相当少见的“谢了”让你跟夏油杰都看向他。
    五条悟转向你们俩，笑得蓝眼睛像夏日泳池反射的水波：“一种方法解决不了问题就换一种，对吧？”
    “是这样没错，什么电话？”你有点困惑。
    “打咒灵的咒力不足，咒具还是能弥补一点的。”五条悟蹦到日历边翻到新学期——马上你们就要三年级了，标了个日期出来：“这一天你们俩都空出来，单叫七海肯定会很无聊，也让灰原空出来。”
    “提前安排吗？”夏油杰也感兴趣了，眼睛比先前多了些情绪。
    “没错，”五条悟敲敲日期，“老子带你们去一趟出云。”

 94、出云一日

    升上高专三年级这段时间其实在你记忆里过得飞快，除了日常体术课之外就是在出任务和出任务的路上，感觉已经跟个社畜没什么区别了，只不过你还得边工作边接受培训。
    新一届高专学生只有一个男孩子……伊地知洁高，你看到本人的脸就发现他跟以后的成年样貌几乎没什么区别，就是个看上去很容易受校园霸凌的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伊地知发现我咒力爆发来着。”你重复，“非常靠谱，不过他既然来上高专怎么最后去做辅助监督了啊？”
    “……好弱。”五条悟嫌弃地评价，把拨下的墨镜又戴了回去。“勉勉强强二级中等水平吧。”
    “咒术师中最多的就是二级水平，一级已经很少了。”夏油杰提醒，跟你们一起趴在宿舍走廊的窗边看，七海建人正在跟拖着行李的伊地知洁高介绍高专的日常细节，灰原在旁边帮忙拖另一只行李箱。你在旁边插嘴：“连着两届怪物等级的新生，看到一个普通等级的新生当然会觉得弱了。”
    “哈？！老子说得哪里不对！”五条悟一步跨过来猛晃你的肩膀，“新咒具不想要了是吧！”
    “什么新咒具……出云吗？！”你反应过来，要说最近除了任务任务任务任务之外偶尔跟五条悟夏油杰一起合作一个对两面宿傩手指的大型封印术，再没什么新事物了，只有特意标出来的出云一日游活动日期逐渐临近。
    “力量体系不同但出云那边有咒具锻造师。”五条悟晃得你头发散乱才满意松手，“利器类的咒具一直有部分是从出云那边订的，但咒具成功率向来很低，老子花了很多功夫才跟那边联络上。”
    “谢谢谢谢谢谢——”你在猛摇之下连感谢都说得断断续续，“请您吃限量版xxx家芭菲？”
    “每周限量五十份的那家？”五条悟抹了抹你被晃到乱翘的部分红发，将它们压下去，“早说不就完事了。”
    “那也得我想办法去现场才行，你最好祈祷我最近没什么单程超过三小时的任务。”你虽然有系统背包可以保鲜，但就算预定了人赶不过去也是白送。
    “还要祈祷没有什么突发任务，”夏油杰在旁边笑眯眯地煽风点火，“紧急任务可是得马上出发的。”
    “你接到的紧急任务可不比我少！”你朝夏油杰那边踹了一脚，当然没踹到，五条悟架着你的胳膊往后拖：“怎么可以这样大动作呢！你要为杰的孩子想想啊小舞！”
    “又演了是吧——”你在他的胳膊下挣扎，“——孩子也有可能是你的啊悟！”
    “什么？！老子有孩子了！”五条悟摆出少女漫画女主角快要晕倒的那种以手扶墙的姿势，夏油杰摆出起手式：“决战吧！悟！赢的人才能当孩子的爸爸！”
    “你们不要为我打架了啦——”你配合地挤进两人中间，正要来一句“你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你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之类的名台词，踩上宿舍走廊入口的脚步声和七海建人特别清晰的“啧”让你们三个人动作定格了。
    灰原雄眨着他无辜的圆眼睛看了看你们又看了看脸色完全黑掉的七海建人：“谁有小孩了七海？”
    伊地知洁高对危险的感知大概是你们最高的，也可能是因为他实力最弱，已经在七海灰原两人身边微微颤抖了，看上去确实很好欺负的样子。
    “……这是被称之为最强一届的学长和学姐。”七海听着就在压着烦躁给伊地知一一介绍你们三个，硝子被放在最后则是反正每天都能见到，认个脸就行了，认熟了那差不多就等于这咒术师生涯三天两头重伤，反倒不是什么好事。
    出乎你意料，伊地知洁高选择的宿舍房间跟你们隔了一两间，很符合他看起来稍稍有点退缩的感觉，那么你后来看到的门上贴咖啡杯的到底是谁呢……
    开学没几天伊地知就习惯了‘最强一届都是大魔王’这种形容，感觉这个描述是七海灰原共同选定的，跟你们说话时还有点战战兢兢特别好笑。不过你们现在是没空指点他运用咒力和体术了，光自己的任务就忙到飞起，有时候匆匆收拾行李在赶往任务途中的路上能看到伊地知一个人孤零零地跑步增加耐力，连七海和灰原都有一些三级和低阶二级任务得出外勤，这么想来还挺寂寞的。
    *
    ……结果约定好的出云一日游那几天就遭遇你们三人时间都赶不上，只有七海和灰原能及时坐上火车抵达岛根县，你得从非常北方的秋田县想办法坐车再转飞机，夏油杰在临东京的琦玉县也得长途车加火车，五条悟前一天在南方的熊本，赶回去也很麻烦。
    期间跟辅助监督协调任务时间也很艰难，有个辅助监督小哥在电话里都快哭出来了，但你一听那边还没有出现受害人死亡和失踪就知道不是什么大问题，让他们在那边多下一层帐，事情一结束你就赶过去。
    你甚至在飞机上睡着了，鉴于你个子还挺高的买的商务舱，醒来时还是被亲切的空姐小姐姐推醒的。拎着你充当行李包的书包走出机场时，四周穿着西装的公务人员和拖着行李箱的年轻学生实在是让你觉得一身黑的校服格格不入……好在有安排车辆接送，你一上车就接到了五条悟的电话。
    “刚下飞机，”你打着哈欠，“所以为什么要赶上午的航班啊困死了。”
    “铸造师家住在山里，要开很久。”五条悟回答，“杰的车也还没到，就算用飞行咒灵也需要时间。”
    “没任务的那两只呢。”
    “玩去了，出云这里真不一样欸诅咒都比别的地方少。”
    “毕竟也是最大的‘场’嘛。”你继续说下去，“铸造师要约时间这么困难的吗？”
    “能够打造出足够承载咒力的咒具本身就很困难了，”五条悟的语调听着很开心，“预定了两个，之前就跟我说至少要花这么多时间才能铸形，如果是量身定制的话更需要咒术师本人去了。”说着五条悟好像想起来了什么，“对了也是有可能失败的，咒具不认可咒术师的话，也不行。”
    “这种心理准备我觉得可以接受，就像‘器灵’对吧？”你就不说网文看多了之后对很多梗的熟悉程度了。
    “很好，你知道就行。”五条悟继续兴奋着，“不过老子觉得你跟七海应该都能获得咒具的认可！”
    你跟夏油杰前后抵达，下车时都觉得窝得浑身难受，五条悟居然迟到了……杰说被抓去临时处理一些阵法问题大概晚个半小时。
    “我觉得悟大概会把那个阵法直接轰掉。”夏油杰在换回普通衣着后这么评价，重新绑他的丸子头。“在电话里叫了好久。”
    “换我也想轰掉啊。”你一抵达出云县的土地就感觉不一样了，空气好像……更清新一些，身体也变得轻松了点，游客挺多的，身上残秽也少。换装时你觉得这种风景开阔的地方很适合活动身体，把头发拆开绑了个高马尾。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穿得跟游客差不多，正在民俗商店街各自举着什么食物啃，在走来走去的游客中金发和黑发两个脑袋都吃得脸颊鼓起，看着令人愉快。
    “什么好吃的？”你过去探头观察。
    结果是当地特色的饭团和面包。
    “你们俩真的很喜欢米饭和面包欸。”你看着觉得两个学弟脸上的神情也很轻松，新学期开学他们也开始频繁出任务，这俩比你们一年级时辛苦多了。
    “不给伊地知带没问题吗？”灰原雄边啃饭团边问。
    “霸凌就要有霸凌的样子，新生至少要欺负一两次！”你握拳表示要干坏事，想起硝子说伊地知在练体术受伤找她时对茶更有兴趣。“买茶给他好了，硝子说的。”
    “可以。”夏油杰已经在看商店街的东西了，“这个仙贝看起来不错。”
    “这里酱油和日式点心很有名！”灰原又补充了一句。
    “不是每个人都喜欢饭团当伴手礼的。”七海建人低声提醒。
    灰原脸上那个‘会吗？’的表情简直肉眼可见，七海扭过脸忍住笑，夏油杰把一袋仙贝递过来，你掏出一个嚼嚼，确实挺好吃。
    五条悟四十五分钟后才到你们约定的商店街这里，下车的时候是摔上车门的：“下次这种事丢给老头子手下那些白痴不就完了！”
    送他过来的五条家仆从疯狂鞠躬擦汗，开车跑路跟有猛兽在后面追差不多，五条悟满身低气压地朝你们猛冲过来，你将刚舔了两口的冰淇淋怼到他脸上。
    五条悟立刻一大口，冰得嘶嘶吸气：“好粗。”
    “香蕉可可。”你收回手刚要继续吃，被五条悟抓着手腕又来了一口。“给我留点！”
    “再买。”五条悟舔掉嘴边的冰淇淋，夏油杰已经抬手护住手里那个白色绿色双旋版本缓慢后移，五条悟看了一眼：“抹茶味？”已经开始嫌弃了。
    “牛奶苹果。”灰原雄在吃米煎饼，类似于把米饭烤过压薄的脆饼，反正你是没听说过。七海建人端着杯果汁扶额，好像一般只有非常熟悉亲近的人才会互相交换食物……算了管别人舆论干嘛。
    “给我吃一口老子热死了！”
    “自己去买啊！”
    结局是五条悟又去买了五个，你们跟一般学生一样舔着冰淇淋赶山路，出云有日本最古老的神道教神社，还有最古老的寺庙之一鳄渊寺，但这些跟你们没什么关系。
    “我跟七海已经去过了！”灰原雄举手，“很多人去求爱情与婚姻幸福美满！”
    因为天气不错铸造师那边听五条悟的主意安排了辆敞篷吉普过来，倒也避免了山路漫长颠簸还有可能的晕车情况。天空非常广阔，层层叠叠的云十分漂亮，你们在车后排吃吃喝喝讨论近期任务。
    “可恶，有时间的人就是好。”五条悟猛揉了灰原雄的脑袋，灰原哈哈大笑，被七海伸手隔开了五条悟的爪子。
    “新年祈愿又是大凶，但愿出云大社能抵消一点。”七海倒是有别的目的。
    你把‘求神是不靠谱的’这种话咽了回去，毕竟整个咒术界都不太科学甚至不怎么符合逻辑。“啊忘了说了，咒术师抽签全员大凶，没人例外的啦。”
    “哈哈哈按咒术师的工作内容来看大凶才是对的吧！”灰原雄拍着七海建人的肩膀。
    “女孩们那边怎么样了？”夏油杰低声问你。
    “真奈美已经把所有事情都搞定了，”你也低声回答，“我觉得可以出钱让她读个管理学位什么的，有三个小姐姐还在上培训班，有一个去做点心师学徒了。”
    “看来过几年她们生活稳定之后就能逐渐还你钱了。”夏油杰在不算宽敞的座位里坐得缩手缩脚，不过敞篷还是比封闭车厢舒服很多。
    “收集到什么新家伙没有？”你边啃仙贝边问。
    “有个长得像人形，但是能力是……”夏油杰开始给你描述新收的咒灵，五条悟嚼着点心把脑袋凑过来搁到夏油杰肩膀上旁听，七海灰原也悄悄凑过来了……看来大家对奇奇怪怪的咒灵还是很有兴趣的。
    山路其实开了两个多小时，抵达接待的家族房屋时已经离市区相当远了，附近的宅子都很大而且占地广阔，一看就是古装剧里才会有的场景。
    “被那些人折腾掉的时间搞得都快吃晚饭了，乡下地方没什么好吃——”五条悟说到一半被夏油杰敲了一下闭了嘴。
    “近些年已经好很多了，家族里的年轻人去东京上学的也不少，厨子也去其他地方进修过，很擅长做年轻人喜欢的东西……”穿着普通衣着的接待大叔倒不在意，你还以为像这样的古老建筑会跟五条家一样大家都穿和服来着，没想到穿过看起来严肃正经的建筑大门，里面的风格倒是显得轻快活泼，估计是修缮过，选用的木料颜色更浅，檐下挂了好几只款式不同的风铃，稍远一点的院子里有只边牧正在来回追着一只萨摩耶。
    灰原雄在征得同意之后过去撸狗了，七海建人看着有点跃跃欲试，但他得先跟你们一起去见铸造师一族。
    你揉了揉耳朵，从下车后就感觉耳朵嗡嗡响，像进了水或者被人一拳打懵那样，听人说话都听不太清楚。夏油杰也掏了掏耳朵，好像也不太舒服。
    “听到了吗！！！”五条悟放大音量在你们俩耳边问。
    “别叫那么大声。”你把他漂亮的脸推开，“耳朵一直听到像更高频的白噪音一样的嗡鸣声……”
    “是共鸣，”五条悟拍着你的肩膀，“出云这里的巫童世代供奉着七把神剑，足够强的咒术师来这里的话，能感觉到神剑的共鸣。”
    “你也听得到？”你戳戳五条悟，五条悟再次嫌弃脸：“响得都有点吵了。”
    夏油杰捂着耳朵看向大宅的某个方向，“好像是在那里。”
    “这说明神剑认可了你们的强悍。”大叔很高兴的样子，邀请你们跟家族宗主见面。
    整个过程没什么复杂的，五条悟跟一位看起来脾气不错也有威严的中年大叔见面聊了几句后就确认了。你们跟出云这边双方力量体系不同也没有利益冲突，铸造师差不多相当于能够铸出承载力量的武器或者礼器的人，以他们特有的方式注以‘灵’，如果武器的器灵认可，那么其他力量体系的超能力者也能用这些锋利的武器。
    “最受欢迎的是那些又强又谁都能用的武器类型，很难抢。”五条悟对于古老祭祀祓除相关的知识确实什么都懂。
    “想也知道，谁不喜欢到手就能用的武器呢？”你觉得也是，“所以铸造师的成品也能当咒具使用是吧。”
    “只要它里面的‘灵’认可你就行，小舞还是想用剑的吧？”
    “用熟了嘛，利器砍咒灵也比较顺手。”
    五条悟看向夏油杰，杰想了想：“我可能更倾向于体术和棍法……吧？”
    “感觉也是。”你也很少看到夏油杰用利器类的武器，体术他就够打了。
    大宅里的晚餐也很好吃，确实有东京这类大城市的流行菜品，饭后甜品还有四种口味的布丁拼盘，一看厨子就很爱搞创新。下午撸狗撸得一身狗毛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被引领去见了铸造师，七海的情况首先是需要找合适的武器类型，然后才是被‘灵’认可，自然就和你们的行动分开了。
    “我还以为他们俩也能听到神剑的共鸣呢。”晚餐后有人带你们去见铸造师们，打铁浇铸相关的屋子离正房大宅有些距离，考虑到明火的因素也可以理解。
    “至少要一级顶尖水平才行，”五条悟回答，“他们俩刚摸到一级的边边吧？”
    “确实，”夏油杰这次和灰原雄一样属于陪着走过场增加些见识，一路跟你一样东张西望。“这么看来也确实让伊地知显得有点弱……”
    “可能伊地知毕业才能摸到二级。”五条悟吐槽得毫不留情，“伊地知缺了点疯劲欸。”
    “看咒灵跟咒术师看谁先疯是吧！”你看着早早黑下来的夜空，是城市里见不到的星河闪耀。
    七海跟灰原已经从铸造师那里往大宅这里走了，宅邸之间绿化和照明都做得很好，你远远地就看见七海手里捧着一个木匣，看着还挺有分量的。
    “选定了吗？”你们走过去，灰原使劲向你们挥手：“是很强的‘灵’，有点像柴刀一样的咒具！”
    啊这大概就是未来的大人七海所用的那把砍刀，他打开给你们看了，刀看上去很重，相当锋利，其上涌动着‘力量’但不是咒力。在五条悟和夏油杰拿在手里围观时七海建人承认这把刀比他之前用的咒具要重一些，大概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是这家伙选了你，”五条悟甚至能在上面照出影子。“独一无二。”
    “铸造师还量了七海的臂长，还让他试用各种武器做一些挥刀劈砍的动作，”灰原雄描述起来比手画脚的，“都非常有经验的样子！”
    “合适的武器确实要与本人各方面数据相合，”五条悟把刀放回七海手里的匣中，盖上盒盖。“晚餐我们已经吃过了，你们的份在房间里。”夏油杰补充，“这里的酒很不错。”
    七海建人脸上露出了期待，你吃晚餐时也觉得酒非常好喝，忍不住多喝了几杯。“别喝太多，但是真的很不错！”
    “七海——”在两个学弟走远时你们还听到灰原雄拖长音的恳求。
    “你酒品太差了只能喝一杯。”七海建人反对。咒术师五感好能有什么办法呢。
    “建人——”灰原雄跟蹦跶的狗狗一样，你回头看了一眼，确实在蹦，七海建人一把推开他凑过去的脸加快步子，怎么看怎么像逃跑了。
    “——小建！！！”灰原雄追上去，七海建人的抗议怎么听都像恼羞成怒：“不要叫我小建！！！”
    “哈哈哈哈可以叫小建的吗！听着好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觉得很好玩。
    “未来七海是被叫七海海（娜娜明）是吧？”五条悟还记得你泄露的关于未来的只言片语，“娜娜明比较好笑。”
    “还会爆青筋。”你是记得这种情节的，“看正经人抓狂就是很好笑哈哈哈哈哈哈。”
    “职场霸凌啊职场霸凌。”夏油杰摇头叹气，“但确实是娜娜明比较好笑。”
    “霸凌组合啊你们，”你故意这么说，被五条悟的“少来！你欺负七海海也不少！”给驳回了，聊着聊着已经到了铸造所，门口有一位正在抽烟的中年大叔看到你们走近，就熄灭了烟头。
    “来吧，”大叔在山里气温较低的春季只穿着薄薄的背心和长裤，身上也满是汗水，“里面相当热，你们最好把外套脱了，是谁要选剑？”他的视线在你和夏油杰之间扫了一遍。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指向你。“是我。”你按照礼节鞠了躬。
    大叔点点头示意你们跟上，你们把外套脱掉拿在手里，迈进门槛。
    铸造所很大，好些熔炉和水槽排列整齐，陈设与墙壁整体色调几乎都是灰色的，边角还有几盆仙人球放在靠窗的地方，看着很有意思。你们被领着穿过墙上挂满不同形状武器的几个炉子，有些铸造师正在吃饭，大部分已经下班离开了，而宽广的铸造所深处有几个看起来养护得很好的炉子，九个坐在那里闲聊的铸造师在你们走近时都站了起来。
    “好多人。”你下意识感叹。
    “神剑的仿品需求量一向很大，不少人会买未开刃的剑做装饰品。”大叔解释，“那些轻飘飘的装饰品跟真正的铸造师相比，就像小孩玩具跟名剑的区别一样大。”
    “所以这就是那位特级咒术师吗！”有个相对年轻的铸造师出声，但却是对着夏油杰开口的。夏油杰一愣，看向你和五条悟，五条悟已经开始笑了，指向夏油杰t恤下的手臂肌肉：“看看他的胳膊，使剑的话反而是种妨碍吧！”
    确实夏油杰的肌肉是你们三人中最强的……你身上的肌肉线条没有男性肩臂明显，看上去也挺瘦，估计是被小看了吧。
    ……算了习惯了。
    在五条悟看热闹的欢乐解说中你扫过铸造师们的表情，有三个在知道你才是选剑那位时皱了眉，不明显，但确实是有所抵触。刚刚闹出笑话的铸造师尴尬挠头避开了你的视线，还有几人不是很在意但也漫不经心，只有一位——而且是九人中唯一的女性在盯着你，这位铸造师大概三四十岁，挺胖，手臂看着很有力气，头发被头巾扎起也没有化妆，你第一眼甚至没注意到她是女性，但她的体型特征很明显，只是之前几乎被挡在其他铸造师之后你才没有留意。
    “铸造师与来求剑的客人也得气场相合，然后才能是‘灵’的契合度。”抽烟的大叔又摸出烟盒，“你们看着办吧。”
    “请让我看看你们的剑。”你对这群人说。

 95、九州之旅

    摆在你面前的一系列长剑形状相似，但你能感觉到其中的不同，还有因为一直存在的嗡鸣加成，你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这些长剑中的能量有强有弱，跟察觉咒灵的强弱很相似，甚至不需要看等级也能意识到区别。
    不过有意思的是，当你逐一拿起剑握在手中时，又能察觉到剑本身的‘接纳’或者‘排斥’，甚至还能通过眼角余光看到铸造师表情的细微变化。尽管有人乍一看不在意，但他的那种‘不满’就像通过剑身表达一样，你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所以这就是‘万物有灵’的出云吗。”你一一尝试时说。
    “感觉得到吧？这里也是全日本咒灵最少的地方，因为一直有铸造师在此嘛，能够创造祓除武器的人，连咒灵也会避让。”五条悟已经在旁边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了，热得扯着领口。夏油杰也一身汗，看了一会儿你的动作后开口：“所以这是什么感觉？”
    “嗯……比较接近的描述的话就是‘许可’，‘接纳’和‘排斥’吧？”每位铸造师都拿出了三到五把剑让你尝试，你在拿起有所抵触的铸造师的剑时，立刻就感觉到了排斥，剑身又冷又重又不趁手，于是你拿起一把感觉了一下就放下了，没有再试他们的其他剑。有两位铸造师脸上有点紧张，但他们拿出来的剑有股跃跃欲试的感觉，还挺可爱的。
    唯一的女铸造师排在第五个，她拿出了三把剑，乍看上去没什么不同，剑身上的金属纹路与其他人的剑一样优美。鉴于你先前又双叒被人看扁了，想也知道一位女性在这种力气活里要挣出一个位置有多不容易。
    “我更推荐，”这位女铸造师在你走到她面前时，弯腰选择了其中一把递给你。“这一把。”
    “为什么？”你一时间没有接，观察这位女铸造师的神情。
    “剑是凶器。”女铸造师的眼神平静但也坚定，那是确定了自己目标的眼神——你在跟其他咒术师合作时也见过，他们脸上那种‘这个诅咒我非祓除不可’的神情，哪怕那个诅咒比他们实际水平高上很多也一样——女铸造师看向你的眼神非常确定：“咒术师跟巫女巫童的力量不同，但在用剑上是相同的，要与剑本身的‘灵’同调，请求神的降临，或者选择……”她将剑柄转向你，“刺出去。”
    “喂，你——”旁边有个年长些的男人似乎想要制止她说话，你抬手示意对方闭嘴，可能是你长时间祓除咒灵自带了一些杀戮的气场，男人闭嘴了。
    她说得没错，你拿之前那把cos版本的剑也是乱砍乱杀猛刺猛戳，学习了剑术后才用得顺手些。
    “但如果是一级或者一级以上的咒术师的话，剑中的‘灵’会更愿意去适应你，与你同调，发挥你的力量，因此适合你的剑会有很多把。”女铸造师手中稳稳托着这柄剑，“这是我最好的一把剑，铸造它时我注入的是——”
    你伸手握住了剑柄，嗡鸣像礼器乐声一样变得格外明显，其他铸造师也小声吸气，说着很少看到与剑有共鸣的咒术师出现。
    剑身上微光一闪而过，你能感受到剑身里存在的狂喜与颤动，正雀跃着想要大展身手。
    “既然你这么开心，”你对这柄剑说，感觉到剑对你情绪变化的回应。“那我就选你吧。”
    *
    得到一系列保养相关知识后，配给了基础剑鞘与剑柄，剩下的装饰类都可以自己随便改动。
    “有意思，”夏油杰在你拿着剑一同返回的途中也很好奇。“我能感觉到这剑里有某种‘力量’，但那又不是咒力。”
    “就是这样的感觉。”你回应，“但注入咒力的话，这把剑也允许我这么用。”
    “他们的人应该在等了。”五条悟看向某个方向，“走吧。”
    “去哪？”夏油杰看了看你又看看悟。
    “神剑所在之地，你们听得到欸。”五条悟指指耳朵，“那种‘共鸣’。”
    回到大宅确实已经有人在等了，三言两语间五条悟就和对方沟通完毕，然后要穿过结界——常见的在日漫里的称谓，虽然咒术界管这叫帐和其他相关法阵一类的称呼但原理差不多。路程有点长，房屋结构逐渐复杂，期间还有一些这个家族的人默默加入，说想看看这次来的咒术师是什么样的人。
    被围观其实还是有点微妙地尴尬，感觉像是宗教体系相似但不同而现在你不光进了隔壁区域还深入核心一样。走了颇长一段路之后你们进入电子设备和守卫皆存的一处游廊延伸到的建筑内，那股嗡嗡响的共鸣震得你耳朵很胀。
    “所以你们都是特级？”围观人群中有个看起来十岁上下，长得很好看的男孩子开口提问。
    “对哦，”五条悟挺开心的，这整幢建筑里布置了很多你在漫画和神社里才见过的绳子和作法装饰什么的，看上去相当古朴，东西都一尘不染只是有点旧了，维护得显然很用心。“使剑的是她。”
    那个男孩子大概也练习武术，站得很直，气场与身边一位戴着眼镜的成年男人截然相反，出鞘利剑与温和平静的观感，在引导人和其他本家人之间还挺显眼的。你没忍住多看了他们两眼，男孩子的站位感觉在这个家族里还有点地位，周围人都挺谨慎的样子，就只有这两人状态是放松的。
    “这就是出云自古以来供奉的七把神剑。”引导人为你们拉开木门，内里设置的支架将七把花纹造型有些古典感觉的长剑排列成一圈圆形，四周布置的结界也相当强力。“请进入结界中心。”
    你就拿着剑迈进去了，立刻感觉嗡鸣声降低到足以接受的程度，更有意思的是，手里那柄剑在轻微地颤动。
    “你是害怕吗？”你看了看这柄剑，又扭头看向五条悟和这个家族的人。
    “请选择一把剑。”引导人说，五条悟甚至向你比出v字：“快选！你会知道选哪一把的！”夏油杰在旁一脸好奇，也对，这种场景你也没见过。
    选剑的话……你手里已经有剑了，人家供奉的神剑肯定不会让你带走，那大概就是力量上的感受与选择？你走近离你最近的支架伸手靠近好好收在鞘内的神剑，这股力量感觉很沉稳，呼吸间像山峦一样有广阔的视野感，这种嗅觉和视觉的通感也很奇妙。然后是下一把剑，有土地的气味与其中萌发的绿意，再下一把从柔和转为强烈的风几乎吹起你的红发……
    不需要触碰你也能感觉到神剑的力量偏向与性格，走过一圈之后你感觉有三把剑的共鸣非常强烈，本来想仔细考虑一下的，但既然都是超能力体系不如遵循直觉……
    “这一把。”你指向其中一柄神剑，七把神剑花纹不同，很容易区分。被你指出的神剑震颤起来，你觉得它震动幅度再大点都能把自己从支架上给震下去。
    “建御雷吗……”那个男孩子身侧戴眼镜，看起来性格温和的成年男人笑着小声评价，“很少见呢。”
    你也不知道选择是否正确，但引导人让你把手中的剑举起来，那把名为建御雷的神剑给你的剑来了一发短暂但清晰的投影附身，你顿时感觉手中剑的存在感更加清晰，力量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神剑会给能够使用自己的强者施加祝福，能让普通的剑力量大幅增强。”引导人解释，“其实已经至少三十年没出现过能够驾驭神剑的强者了，本家的人还以为这只是个传说。”其他人也低声同意，“更别说还是咒术师了，巫童和巫女被神剑认可的也很少。”
    “至少说明他们很强。”又是那个小学生男孩子开了口，被眼镜男揉了揉脑袋。
    “既然长途跋涉来到出云，您又有六眼的力量……”引导人转向五条悟，“即使并不用剑，要不要试试与神剑达成共鸣？毕竟您二位也感受到了神剑的呼唤。”
    “没问题。”五条悟说，拍了拍胸口。“我们可是最强。”他戳了下夏油杰的胳膊，“杰你先选。”
    “可以吗？”夏油杰向引导人征求许可，其他人自然客气了一番，于是他迈步走进神剑的结界中心抬手去感受剑中的‘灵’，走到其中一把剑时他停住了，“……这一把吧？”
    “其他的剑感觉不对吗？”眼镜男出声问，你开始推测他的身份了，感觉也是本家很重要的一员。
    “嗯，靠近它的时候就知道是这一把了。”夏油杰回答，颇为欣赏地望着那柄颤动的神剑。
    其他人小声讨论的‘咒灵操术’‘和六眼一样强’之类的对话你自然也听得清楚。五条悟差不多是蹦进结界中心的，神剑的嗡鸣更加明显了，你揉着耳朵，而五条悟看了一圈后笑了，指向刚刚夏油杰选的那一把：“有意思，老子也感觉到这一把共鸣最强。”
    “它叫‘草薙’。”眼镜男语调平和地给你们介绍，“这是把双生剑，两把合并为一把才是它现在的样子。”
    “它的兄弟剑是‘天丛云’，这两把是神剑中最强的，其次就是和你共鸣的‘建御雷’。”那个男孩子仰着头对你们说，“确实有意思，我还没见过能撼动这对兄弟剑的术师。”
    “加上你的经验肯定也没见过吧？”眼镜男低头跟这孩子开玩笑，被男孩子用胳膊肘击了腰侧，两人之间的气氛跟忘年交一样很和谐。
    “这我倒不觉得奇怪，你们俩的力量跟对称一样走两个极端，兄弟剑还真挺合适的。”你觉得完全没问题，“两把剑合一肯定比单柄剑更强啊，有本事分开跟我打。”
    “哈？”五条悟踏出神剑结界，伸手要揪你脑后的高马尾。“老子一只手就能打败你！”
    “要打回高专打。”你一甩头避开他的爪子，马尾差点抽上夏油杰的侧脸，被杰一把推开你的脑袋：“告诉过你马尾会被悟恶作剧了。”
    “你的丸子头也没少被扎铅笔。”你吐槽回去。
    简短的‘与神剑共鸣’仪式就这么结束了，感觉是给你的新剑叠加了个buff，总之不是坏事。本家的人讨论着咒术师与巫童这边的力量表现差异，夏油杰推着你和五条悟的后背往外走，明天一早你们还得赶路奔赴任务现场。
    回到大宅区域时看到七海跟灰原在院子里撸狗，估计狗狗经常见生人，躺倒在地露出肚皮任挠，七海跟灰原低声聊着什么，两人表情都很放松，在庭院柔和的灯光照明间也显得温柔。
    “老子只知道七把神剑的名字，还是第一次看到真货。”五条悟在翻着少年jump时跟你们闲聊，你翻出书包里的换洗衣物，忽然意识到你已经很长时间没看过连载漫画和时尚杂志了，连游戏机都很久没开过，书包里最多的是各地地图还有旅游手册，介绍可以买伴手礼之类的店铺宣传册。
    “说来听听。”夏油杰也从书包里拿出了换洗长袖衫和，你瞄了一眼，居然跟你的书包里东西差不多，纸质地图塞得已经快溢出来了。五条悟的书包里倒是还塞着游戏机漫画书和杂志，估计是五条家人能在各地提供援助吧。
    “迦具土，水蛇，建御雷，山袛，沫那美，狭土，草薙。”五条悟数着名字，“从名字来看也能猜出大部分神剑的力量偏向吧？像沫那美就是水的力量，山袛则是山的能量。”
    “草薙……是风的意思吗？”夏油杰想了想，你对日本这边起名的背景是完全不懂的，但‘建御雷’的话，听着很像雷电之力。“它的双生兄弟剑‘天丛云’听起来像是在描述云的力量。”
    “出云这里的八重高云也很有名，”五条悟把书反着卡在榻榻米上，双手比划那种力量：“狂风与乌云，大部分巫女降神时都会有这样的效果。”
    “听着确实像是基础能力的感觉，一切的基础，但是非常强？”你觉得这倒也没错，“听那些人小声聊天的内容，‘建御雷’好像是神剑中性格最凶暴的一把？”
    “对，他们大概以为你会选沫那美或者水蛇之类相对温和一点的神剑，刻板印象啦刻板印象。”五条悟翻出自己胡乱塞在书包里的睡衣，你都觉得那高级材质的衣料自己也没想到能被瞎搞成这样。“神剑只会对配得上自己的强者做出回应，七海和灰原还差一点点。”
    “唔……咒术天赋生下来就定死了？”你对咒术界再怎么了解肯定也没有五条多，但唯天赋论还是挺让人难受的。
    “绝大部分咒术师都是这样。”五条悟又拿起漫画，翻了个身躺平，用脚踢你跟夏油杰让你们先去洗澡。“少数咒术师可能会因为某些经历或者运气直接大幅度提升咒力，不过——”他的墨镜差不多滑到额头上了。“——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听起来相当残酷。”夏油杰评价，语调很平静，伸手拆散了自己的丸子头，绑了一天的黑发散落下来，他看起来眉眼都透着疲倦，一时间你很难判断他说这句话时的真实情绪。
    “说的就是伊地知啦，快去！”五条悟又踹你们。
    “划拳吧，谁赢了谁先洗。”你向夏油杰伸出手，夏油杰脸上再次轻松起来，朝你挑眉。
    *
    下一次你们三人凑在一起的任务地点在九州。
    九州是个一大片的区……或者说是类似省的区域，有八个县……反正你懒得记，这次直接报给你一整个大区说明很有问题，在新干线上详细询问辅助监督后才知道是九州这一大片出现了许多相似的咒灵，而且都是二级接近一级，分分钟就要突破到一级的水平。
    这个危险度相当于恐怖||袭击了……一般三级就相当于一般火警警报需要赶紧派咒术师疏散和救人，二级……严重程度相当于化工厂出大事，类似化学泄露再加上爆||炸，那死起人来运气不好就是几十人起步，一级更草一些……
    “简直像有组织的引||爆危机。”你对着地图标出来的地点皱眉，“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想办法调查一下诅咒师和窗的消息渠道，能够在各种地方有选择地引发相似的咒灵……在经济危机之后这些就像有人故意想看整个世界陷入混乱一样。”
    鉴于未来确实被唤醒了两面宿傩……总得有个boss吧！
    辅助监督记下了，你跟五条夏油发消息，男同学也有同感，反正他们也已经知道两面宿傩这个家伙迟早要再次出现，现在做的封印最多只能压制个七八年到十年以上都是极限（五条悟这么说）还有到时候还得费劲处理手指引发的其他问题（夏油杰这么分析）。
    这个在九州各县内狂奔加祓除的任务跑了你差不多八天，睡觉都是在辅助监督交接的车上睡的，打咒灵的间隙还得见缝插针地开个酒店房间冲澡，咒灵不算难打，但这些爆发几乎都只间隔数小时到一两天，只能采取就近和救急原则。
    期间有些倒霉的普通人没能救回来，四名一级咒术师牺牲，重伤的一级咒术师被紧急送到硝子那边了——连硝子都赶到附近随时待命。
    所以当同样因为奔忙搞得西装都不太整洁的辅助监督汇报‘咒灵都已经祓除完毕’时，你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就在车上睡着了。醒来时完全不清楚时间，但看四周是被搬到了酒店房间，窗外夕阳很漂亮，你所有的行李都放在床边，还有辅助监督们写下的好几张字迹不同的纸条：‘辛苦了！接下来您有两天假期修整’‘非常感谢您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已经为您订了餐点只需要打前台电话xxx’‘五条桑房间号507夏油桑房间号509家入桑房间号511’
    辅助监督接下来还得处理灾情后续，总之是用煤气泄露小型地震豆腐渣工程之类的糊弄过去，还得安抚骤然失去亲人恋人的死者家属们……
    想也没用，你爬起来的时候甚至饿到腿有点软，一通收拾打理后猛塞食物，电视上播报小型灾害救助现场——实际上就是你们的祓除现场，确实跟灾害现场差不多。
    硝子现在还在救人没回酒店，估计是能照顾好她自己。你去五条夏油房间晃了一下，夏油杰跟你状况差不多，刚洗完澡换了衣服连长发都没扎，正在吃第二份餐点；五条悟倒是比你们状态好一点，也是，他能反转术式刷新身体状态嘛——在打电话。
    “……行，就这么办。”五条悟回答，合上手机看到你跟夏油杰已经挖走了他的大半蛋糕，“喂！”
    “什么电话？”你边塞蛋糕边问，五条悟把剩下的小部分抱在手里开始大吃。“消耗太多需要点甜食补充能量嘛，你看杰也需要。”夏油杰都吃完了，在舔手指上的奶油。
    “诅咒大爆发，今年夏天会比较辛苦，要安排一些等级高一点的咒术师日常巡逻那些危险地区。”五条悟边吃边回答，“两天假？”
    “两天。”你跟杰都比出两根手指，你还补充了一句：“我感觉好像连续睡了十六个小时。”
    “老子去看过你们两回了，睡得跟尸体一样。”
    夏油杰已经抽了张纸巾擦干净了手指，额头上爆出青筋，一步就冲过去进行一个现场锁喉：“我就知道是你在我脑门上画的鸡||鸡！！！”
    “草，”你这才发现夏油杰额头还挺红的，本来还以为是他起床没睡醒撞门框来着……“洗了好久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妈|的还是油性笔！”夏油杰差点把五条悟头给拧下来，五条悟又笑又咳，连连拍桌求饶才获得初步原谅，估计杰会找机会整回去。
    “……咳，嗯，便当已经吃腻了，老子今晚要去吃大餐。”重获自由后五条悟宣布，你看了看窗外夕阳又看了看一扫而空的餐盒，“夜宵！”五条悟纠正，蓝眼睛闪亮亮。
    在酒店休息到晚上才等到硝子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所有倒霉咒术师都治好了硝子也累坏了，挥手让你们三个自己玩去，于是你们自己出来溜达。
    你跟夏油杰交换最近咒术论坛上的新情报还有新剑砍咒灵效率比之前的剑高好几倍的时候，五条悟在笔记本里查着记下来的餐馆地址，最近你们坐车赶路差不多都快坐吐了，所以今晚是久违的大鳐鱼飞行体验。
    “这附近的话——”五条悟突然抬头，“杰，去那里——”
    他报出一条街，居然离你们现在的位置挺近的，大鳐鱼咒灵边边晃出波浪朝那边飞，越飞越像是居民区……
    “是什么隐藏小店吗？”你是知道有些私人小店开在居民区的，甚至还需要订位。
    “不是，是小苍搬到这里了！”五条悟很兴奋，“小幸肯定已经出生了。”
    你立刻想起一年级的夏日祭，那时五条小苍姐姐已经怀孕七个月……“已经快两岁了好吗！这么晚去肯定会打扰她啊！”
    “看一眼嘛，看一眼！老子还没仔细看过善也的咒力，那小子肯定有术式。”五条悟胳膊直接搂上你跟夏油杰的脖子，把你们俩的脑袋拉近。“难道你们不想看吗？错过了这几天以后说不定都没有时间了欸！明天还得去买任务中需要的各种东西——”
    “呃……我们也没准备上门拜访的礼物……”夏油杰立刻为难起来，你也有同感，有谁是晚上八点以后突然上门拜访的啊！
    “签个支票比什么礼物都有用。”五条悟亮出了有钱大少爷的特权。
    “……那就先在窗户外面看一眼，不打扰的话再拜访。”最终这获得了一致同意，说实话你也记得性格温柔的小苍姐姐，女儿一岁半的话应该正是活泼闹腾的时候，说不定这时候还没睡呢。
    根据五条悟问本家得到的地址你们也确实很快找到了五条小苍的家，是个不大的一户建两层楼，门牌上的‘五条’名牌还很新。
    为了不干扰其他住户，你们在屋子外面下了个帐，大鳐鱼飞近二楼窗户时，正看到长高了一点的善也在摇着妹妹的摇篮，小婴儿长得也挺大了，头发扎了可爱的小揪揪。这个宝宝不知道是敏锐还是咒力挺强，直接转向了窗户，跟你们呀呀挥手。
    “好可爱哦——”你们压低声音在窗外跟宝宝挥手。
    善也扭头被你们吓了一大跳，但马上就认出了你们，兴奋地跑过来开窗，又去隔壁房间叫小苍出来。
    你们逗着幸——确实是叫这个名字，还轮流揉了善也毛茸茸的脑袋，被善也努力拍打拒绝——不过拒绝失败哈哈哈哈。
    五条小苍之前大概在忙别的事，但她从房间里走出来时的神情不太对，脸色相当苍白，眼睛瞪得好大。
    “抱歉啦突然打扰这几天都在忙九州这里一大片的祓除任务——”你打着招呼意识到不对劲，连忙解释你们不是故意这么晚突然出现的……片刻间小苍姐姐已经平缓了呼吸，她让善也暂时照顾一下妹妹小幸，邀请你们下到一楼喝杯饮料。
    一楼稍微有点乱，看起来是个单身母亲带孩子稍微有点手忙脚乱的生活，这倒也可以理解。五条小苍穿着不太干净的家居服打开冰箱，给你们倒了冰可乐，一起坐在桌边。
    “看起来过得不错嘛。”五条悟扫视四周，“成功脱离那些老家伙了对吧？”
    “在最低限度的监视之下，”五条小苍苦笑，“善也和幸以后还是要回本家接受教育，他们身上的咒力都很强。”
    “可以去高专，”五条悟一口气喝了半杯可乐，掏出支票本四下找笔——夏油杰从口袋里抽出一支递给他，“因为最近也没有时间老子就写个数字给你当伴手礼……欸？”
    五条小苍伸手按住了五条悟要写数额的右手，脸上的神情里有着某种坚定的东西：“不，不用了，悟少爷。”
    “小苍？”五条悟有点困惑，你和夏油杰也不明白。
    五条小苍脸上有带孩子的疲惫，疏于打理自己的忙碌感，但对五条悟开口时的那个样子是已经做出了决定的状态：“悟少爷，在夏日祭那个时候——你已经知道阿哲死了，对吧？”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一大半蓝眼睛在墨镜后面，这句问出来他只犹豫了一秒钟就点了头：“对。”
    “为什么您不告诉我呢！”五条小苍声音很轻，听上去却像是喊出来的：“是因为我当时还怀着小幸吗！”
    “突然听到坏消息可能会导致你和小幸都死掉。”五条悟回答，右手还在被小苍按着，你看到他手背上已经出现了按得发白的痕迹。“你还要养大善也的吧？如果你死了，善也只会被培养成五条家的燃料——”
    “我的人生全部用处就是为五条家生养孩子吗！”五条小苍用力抓着五条悟的手，“你们有给过我选择权吗！！”
    五条悟想了一下，“没有，在御三家就这样，你很清楚的吧。”他的语气挺平静的，也没什么情绪变化，像是这是重复了千百年的事。
    “所以我离开了，这也花了很多代价。”五条小苍松开了他的手，五条悟的反转术式一秒让他的手背恢复如初。“但善也和幸还是得姓五条，以后还会走上和我，和阿哲一样的命运，是吧？”她的眼睛惊恐又悲伤，你感觉她吞下了很多想说的话，最后只说出了这些语句。
    “你不开心，”五条悟观察她的表情，你觉得五条悟的重点有点偏移，夏油杰在旁边暗暗叹气，但这种五条家的事也没你们两个普通出身插嘴的可能性。“你离开了，愿望实现了，你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阿哲回来。”五条小苍笑了笑，脸色还是很难看。“不可能的。”
    “嗯。”五条悟回答，算是回答吧。
    “我想要善也和幸有选择权，有以后不当咒术师的权利……如果、如果您有一点点在乎我们的幸福的话！”五条小苍从椅子里站起来，在五条悟面前的地板上跪下了，额头触在交叠的双手手背上。“——您能做到吗！”
    “可以是可以，但按善也和幸的咒力，就算不是五条家的人，咒术界也会抢着要。”五条悟对于小苍姐姐跪在眼前也没有表情变化，你猜测他对于这种事也看得太多了。“你知道求我要付的代价，小苍？”
    “我知道。”小苍姐姐抬起头，神情恢复了冷静，仍残留了一点悲伤。“即使没有那些代价，看到您的脸我也会不断想起阿哲的死……尽管这并不是您的错。”她再次以额触手，“我请求您——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
    “以后可能还会碰上善也和幸，”五条悟的语气里没有情绪，你看他的脸也觉得并没有悲伤之类的情绪变化，“你不会阻止我们见面吧？他们俩的术式还是需要老师的。”
    “我不会阻止他们与您亲近，”五条小苍抬起头，平静地看向五条悟被遮蔽大半的六眼。“但出于我自己的意愿，我希望能够永远不再见到您，悟少爷。”
    “可以。”五条悟回答，你和夏油杰在旁边什么也没说，但你感觉这两人像是达成了某种协议，夏日祭的时候五条悟对小苍还是少见的亲近，现在却是小苍要求彼此永不再见——那应该是某种恨意，尽管你并不能很好地分辨她所说的内容潜台词与所带的情绪。
    上楼与善也还有幸告别时，善也大概出于咒术师的敏锐察觉到了什么，拽着五条悟的袖子：“你惹妈妈生气了？”
    “嗯……严格来说不算是老子的错吧？”五条悟这回认真想了想才回答。
    “那你也要道歉。”
    “能让老子道歉的人还没出生咧！”
    “不要欺负善也啊喂。”你看不下去五条悟揉搓善也的脸颊，出声阻止。
    “你听好。”五条悟抽出支票本写了一串数字，背面写了几句话，蹲下来塞到善也手里。“以后你有什么咒术上的问题，拿着这个去东京咒术高专——你妈妈会带你去的，你妹妹也一样，去找这个上面写的夜蛾正道，他还有高专的老师会教你们怎么控制咒力，还有你的术式是——”
    离开时五条悟顺走了冰箱里那一大瓶可乐，并没有和五条小苍告别就跟你们一起坐着大鳐鱼离开了，也撤走了帐。在夜空中五条悟拧开瓶盖喝了好几口，然后递给夏油杰，杰拒绝了，他又递给你。
    你正好有点渴，也喝了几口，拧回瓶盖：“你好像不怎么难过。”
    “求老子的人太多了怎么可能每个人都难过。”五条悟又掏出了小笔记本开始根据地址找临近还开着的深夜小饭馆。
    “其实我觉得你跟小苍比跟五条家的其他人亲近很多，挺少见的。”你在他旁边感慨，“这差不多是她单方面跟你拒绝来往了吧？”
    “对啊，”五条悟选了一个报给你们俩听，还有餐馆的人气菜品，“她这样是让老子有点不愉快，但以后还会有的啦。”
    你一时间也没能确定是吐槽好还是反驳他这样说会很片面来得好，干脆转移了话题：“这个蔬菜火锅听起来还行，而且还挺健康的，杰你觉得呢？”
    “我都行。”夏油杰回答，在五条悟另一侧单手撑着下颚，今晚的月光并不明亮，他看着悟的神情有些模糊而复杂，你猜你自己脸上的表情也差不多。
    在五条悟兴奋地抓着大鳐鱼往餐馆飞时，你忍不住叹了口无声的气，夏油杰伸手越过五条悟的后背，拍了拍你的肩膀，感觉也很像是‘我懂’这样的意思。

 96、产土神事件（上）

    2007年8月，天气相当热。
    你在旁边准备好记录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抬起手。
    “准备上了——”两人说完就丢，一只笔和一块橡皮朝着五条悟扔过来，像丢到一面有点弹性的墙壁上一样弹开了。
    “嗯，能行。”五条悟伸手抓住笔与橡皮。
    “确实能行，我看到了，位置很近呢。”你站得近，从旁观角度能清晰地看到被弹开的瞬间。
    “唔刚才那是啥？”硝子问出声。
    “自动选择术式对象？”夏油杰反应过来看向你，“是你之前说的那个——”
    “对，”五条悟先回答了，“我把之前的手动挡改成自动挡了，不光咒力强弱，还能从质量，速度，形状来甄别物体的危险度。”
    他比划了一堆细节，从分子到物理学什么的，总之你听不懂。
    “如果连毒物都能筛选就好了，不过现在还很难。”五条悟形容那种微小的分子结构，整个人都相当兴奋。“这样就能用最小限度的能量几乎不间断地释放无下限咒术。”
    “未来好像是能做到，但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成功的。”你以未来五条老师的水平给予判断。
    “反正有小舞你这边的预言，老子只需要继续努力研究就可以啦！”五条悟拍了拍你。
    “片刻不停地使用会烧坏脑子啊。”家入硝子提醒，“你现在每次反转术式都挺累的。”
    “也会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持续发动反转术式啦，”五条悟回答，“持续提供新鲜的大脑哦——以前一直在做的省略掌印的步骤已经很完美了，还有在练习分别同时发动复数的【赫】与【苍】，今后的课题是领域和长距离瞬移吧。”说着他又看向你。
    “能做到瞬移和领域展开，”你记得动画情节，打起来还挺惊天动地的。“同时发动复数的术式我不知道啦，又没见过，但你在高专乱跑全靠瞬移。”
    “嘿嘿，”五条悟听到自己能搞定就更开心了，“以高专为起点事先设好没有障碍物的路线应该就可以实现，硝子借我实验用的小白鼠。”
    “欸——”硝子反对，“小白鼠上次已经被你搞死一批了，培育出新的还要花时间啦！”
    “就跟灰原的术式一样，中间有阻碍的话你会撞墙是吧。”你想象了一下五条悟瞬移途中撞破许多面墙，“这不就是漫画里那种很多面墙上都被砸出一个人体的形状吗！”
    “瞬移的同时还得开无下限吧。”硝子吐槽，“不然撞完墙还得自己治自己。”
    “怎么说得好像老子肯定会撞墙一样！”五条悟猛揉硝子的短发，被硝子一巴掌扇开。
    夏油杰看着在思考什么，没提出什么评论。
    “嗯……杰是不是瘦了点？”五条悟看向他，“没事吧？”
    他这么一说你也觉得夏油杰的脸比之前显得瘦了，不过你们个子长得快身上显得瘦也正常，“你也瘦了啊你婴儿肥都少了。”你戳五条悟的脸颊，手感都没有以前好了。
    “这倒是，感觉脸比起以前确实肉要少一点，这就是成长期吗。”家入硝子也捏了捏自己的脸，然后伸手过来捏你的脸，你配合地探头过去被捏。
    “苦夏罢了，”夏油杰回答，还在他的思绪里没走出来，一般这种情况等杰思考完毕他就会把结论告知你们然后大家一起商量，可能是看五条悟的术式进展也在思考咒灵操术的精进。“没事。”
    “凉面吃多了？”五条悟从口袋里摸出一卷糖开始剥。
    “你天天吃糖还能瘦这就离谱。”家入硝子伸手，五条悟也剥了一颗放她手里。
    “可能是因为前段时间太忙了吧，有时候饭都顾不上吃也睡不好。”你之前简直忙得脚不沾地，但经过数次三人加一堆咒术师合作后，总算把两面宿傩的手指们全封印了，确实有几个被老头子们安置在了某些中学里面，听到这消息时五条悟拍桌大笑说未来还是有些东西不会变的，你说那一届哦不两届都是很好的小孩反正比我们最强这一届靠谱很多，差点被五条悟追着打。
    然后三年级的夏天来了，全！是！单！人！任！务！路程之遥远加复杂还有任务之奇葩超出想象，你还去过几次偏远村落祓除诅咒，较为闭塞落后的地方诅咒也可能长得很奇葩，你就见到过两只攻击方式相当奇怪的一级，捆了丢给夏油杰了，杰也表示没见过，但战力+2
    单人任务过程确实无聊了些，路程往往又很长，你还是带上了一些书本杂志什么的打发时间，少年jump看得断断续续，车站的可选杂志有限，游戏你也真的好久没打了。
    社畜生涯真的好没劲——有一次你在辅助监督的车后座里瘫着抱怨。
    确实是这样呢。开车的辅助监督也跟着叹气，不过你至少薪水比辅助监督高许多。
    有时候你返回高专替换一些行李装备，或者难得的一天假期休整一会，还能看到五条悟或者夏油杰快步从长长的石阶走下来奔赴任务现场，或者你下台阶赶往任务现场看到五条或夏油爬上高专长阶，匆匆见上一面就彼此擦身而过。
    双方对话也从一开始的“嚯浑身都是泥水嘛”“你滚”“这次任务屁事超多的下次跟你讲”“我跟你说他妈|的去石川那边xx山区一定要多带毛巾雨衣根本没用”之类的没营养垃圾话逐渐变成社畜式的“回来了？”“你哪儿”“熊野/福岛/高知/长崎/各种地名”“拿着（伴手礼）路上吃”“谢了”……
    ……听着就很没劲，但等夏天结束就好了。
    *
    ——你推开硝子医疗室兼停尸间的门，感觉里面浓郁的消毒水味和冷气温度直接让你抖了一抖。
    不锈钢台子上盖着白布的尸体轮廓……太小了，简直不像接近成年男性的尸体。
    “……现在先休息吧，七海。”夏油杰说，手指还搭在白布的边缘。“任务交给悟处理了。”
    你这才看到七海眼睛上盖着什么，七海的眼睛……
    “……干脆全部交给那个人不好吗？”七海这句话很轻，听着却像是咬着牙挤出来的。他整个人靠坐在墙边，看上去精疲力竭，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校服上的血腥味消毒水都盖不住。
    ——‘提醒过去的我保护双眼好了’
    你突然想起之前连跪两次在原本时间线和七海建人的唯一一次见面，成年的七海建人当然很帅，在聚餐桌边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夹式护目镜片，你仍记得当时他脸上的一点点微笑。
    原来七海的眼睛就是在这一次任务中受伤的，灰原……牺牲了。
    “是产土神。”夏油杰在轻推着你走出医疗室外时解释，脸上神情有些空洞与茫然，“是个一级。”
    “他们的任务不都是二级吗？”你对两个学弟的水平很有数，两人合力打二级诅咒基本可以做到无伤，毕竟也差不多到一级术师的水平了，但咒灵等级就是只有特级才能打一级诅咒，想要一级咒术师干掉一级诅咒那就得人海战术。
    但一级诅咒绝不是七海和灰原两个人能祓除的水平。
    “应该是辅助监督和窗的判断出错……”夏油杰揉了揉眉骨，你也意识到他比之前瘦得更明显了，连你自己在任务间隙冲澡的时候都察觉手腕之类的骨节比以往更突出。其实除了任务强度更大数量上更密集，休整时间不够外，你感觉比起去年和这一年的上半年……心里压着什么东西，咒术师当到现在也经历了不少事，从新手到轻松祓除高阶诅咒，但任务中与受害者的交流往往让你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妈|的有些事情是无解的。
    能解决的事情早就解决了，或者花点时间金钱也解决了，剩下的全是没法做到的事，做不了的事，做了也会失败的事。
    也不是没有受害者的家人扑上来朝你哭喊为什么不来得再早一点，或者喊着既然非常厉害为什么不能把人救回来，有些受害者直接就在咒灵攻击中整个人都被污染了，硝子都救不回来。这种时候你总是说不出话，辅助监督上来拦人不停鞠躬道歉，你站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最终转身就走，多呆一秒都觉得喘不过气，根本顾不上礼节。
    你回到自己房间时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只在按亮房间里的灯时才发现自己站在房间门口。
    一级的产土神，是你们之中大部分都会头痛的神袛系。
    你将系统背包中的剑取出来，剑身像听懂你的心声一样在剧烈震颤着，你握了握剑柄与剑身，感觉手心里紧张地出着汗……调出了许久没看的游戏界面，剧情章节竟然已经进入了【第五章：玉折】，你都没发现是什么时候完成第四章的，可能是之前任务连着任务忙得忽略了游戏提示音。
    一级……一级诅咒的水平在70到95级左右，你用【回溯】这个技能会导致咒力体力砍半，时间上也得卡准，咒力减半后回复也需要时间，否则就算是你也打不过。
    你数了一下目前系统背包里面的急救用品，启动了【回溯】，时间定在了【今天早上】。脚下和头顶上都涌现大量史莱姆式的翻涌半液体半固体，魔法阵，咒语，巨大的眼球睁开看向你。
    ……你被噗地一声吐进了自己房间里，在地板上摔得背和肩膀都很痛。
    但你一看时间就发现不对劲——只提前了六小时，这时候你还在外面做任务！赶紧冲出去找人问七海灰原的任务地点然后赶路，路程挺远，催着辅助监督开快车甚至还闯了红灯，但辅助监督一听是个一级也已经完全警惕起来了，你开着数据面板数着缓慢回升的咒力数值，一半咒力绝对不够打一级，而六小时……可能是上次跟夏油杰一同回溯，两个人一人分到六小时时间，但你一个人回到过去怎么看都该是拉长到24小时吧！
    第一万次后悔当初选了地狱难度。
    赶路就花了快两小时，中途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五条悟跟夏油杰让他们马上滚过来要出大事，那里不仅是个偏远小镇，诅咒区处于地势较低的小型山谷凹陷，附近还没多少建筑——这又是一个糟糕信号，宽敞的周边环境会导致诅咒要么长得很大要么杀伤力比较棘手，而城市里那种狭窄的空间感容易出速度极快又能自我分解成小块或条状的烦人家伙。你从车上冲下来时门都没关，而山谷凹陷内竟然没有帐，咒力残秽四处逃窜，树林间的枝叶灌木簌簌响得像有狂风猛冲向下。
    你抽出震颤的长剑朝那涌动得超过两层楼高的咒力冲过去——辅助监督不在，很有可能也遭遇了不幸，而你——
    ——很久没有感受过强大诅咒给你的压制感了。
    那种脊背都要缩起来的颤抖，本能地确定自己打不过对面那一大坨怪东西，手心出的冷汗足以让剑柄打滑，而你几乎是一脚踏进陷阱——
    产土神来自于什么奇怪信仰你不清楚，但像水波一样涌动翻滚着地面的泥土草皮，地下埋着的管道电线，死去的宠物尸骨带着腐肉朝你冲来，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类尸骨……怎么还有被草草埋葬的尸体来着！
    放眼望去四处都是这诅咒的痕迹，妈|的|你一时间竟然看不出它本体是什么，你所在的整条长街加十字路口中心周围的建筑居然有一半差不多荒废了，角落还有个差不多半腐朽的神社——更糟糕的信号。
    一脚把人类尸骨踹到其他方向，你深入诅咒区中心，随便往哪看都是高危警报：lv.93
    ……这是一级诅咒里的顶尖水平，七海灰原倒血霉。
    找不到这家伙的具体形状就找不到本体，没看到本体就找不到诅咒的核心，但既然这个破咒灵已经把帐给爆掉了，那应该就是那种直到感受到咒术师踏入陷阱才冒头的混账家伙。
    土地神的基础位置当然是地面或者地下，你就算把这一片土地都翻过来也得把七海灰原拖出危险。双手握紧剑柄直刺地面，你的咒力电击一向很有效果。
    ‘来吧，给我点buff加成。’你在心里说，剑刃给予你回应般的微光。‘来点神剑的祝福——‘建御雷’！’
    这一击几乎清空了你剩下的90%以上的咒力，地面被轰鸣连绵不断的雷暴大面积击中，大块的泥土草皮腾空而起，水泥地面迸裂飞向各个方向，电线杆断成几截互相错位，树根从泥土中被扯出大半，两三层建筑墙面出现裂缝——你看到七海和灰原了！他们差不多是被水泥和土地给像流沙一样扯进了地面以下，还活着！
    七海建人抓着那把砍刀的右手跟左手一样鲜血淋漓，大概是在地下挣扎着想要爬出来的结果，这种没什么确定外表形状的诅咒最难打，神袛类中这一款的又相当多，每次打这种都得费不少时间。你看到七海建人右半边脸连同金发上都是血和土，大概是被划伤了，而且他的左脚脚踝的扭曲角度应该是骨折——灰原情况好一些只有右臂骨折，身上有些较深的割伤与擦伤，两人都还清醒且在苦撑，立刻在四周的混乱中找到了对方的位置。你剩下的咒力足够维持他们临时悬空离地面远点，【绳】以最快的速度朝他们冲过去。
    可能是你的暴击激怒了这个诅咒，咒力从地下成型涌现的速度快得你感觉时间似乎在同一刻被它变慢拉长了许多倍，那个瞬间像在你的视网膜上灼烧，涌动的产土神诅咒生出了利齿与大口咬住了流血更多的七海建人，尖牙咬合的瞬间灰原发出的痛叫让你耳朵连带着整个人跟着一震，七海重重砸在至少十米外几块水泥路面和钢筋混合的碎块上，短刀从手中摔落，发出响亮的撞击声。
    太快了，那一瞬间发生得太快了，你几乎要松开手里的剑柄冲过去，马上就要触到两人的【绳】突然消失不见——你被腰腹的剧痛唤醒，这产土神新生的尖牙巨嘴咬进了你的腹腔和大腿，血在你脚下迅速汇聚。
    史莱姆开始在你脚下涌动起伏，现在不行！绝对不行，你的愤怒与恐惧不断形成新的咒力，剑身上咒力闪电噼啪作响，你全力将剑尖又往地面以下压了压，用力时牵扯到腰腹的痛苦让你抖得差点握不住剑柄。七海建人拖着骨折的脚连摔带爬地冲到灰原雄身边，产土神将他的身体咬断后直接甩了出去，灰原雄几乎是摔在七海面前的，血像一整桶打翻的红色颜料那样泼洒得到处都是。
    七海建人摸索着抓住灰原雄迅速流失血色的手，四周仍像大地震那样轰鸣震动，你被史莱姆诅咒吞没了。
    你重重砸在——脊柱撞上了什么硬物，即使腹腔开了一个大口子这一撞也非常疼，然后你才摔在地面上，紧接着是熟悉的硝子的咒力涌入，这次治疗大概花了一些时间，你感觉自己短暂昏迷了几秒又醒过来，这过程重复了至少三次。
    有水淋在你脸上，你勉强睁开眼睛，感觉自己是清醒的，但没什么力气。家入硝子披着长发还有黑眼圈的脸俯视着你，正在给你擦脸：“怎么还能直接撞塌洗手池的。”
    “灰……原……”你试着去抓她的袖口，但手几乎抬不起来。
    家入硝子平静的表情里流露出一些情绪。“灰原死了是吗？！”你想这么问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但她大概知道你在说什么，点点头。
    你的大脑里一时间什么都没想到，硝子将你挣扎的手放好：“你在这里呆一会儿别乱跑，现在外面很危险——”她犹豫了一下，你对危险的感知多少接管了一些大脑运作，看了一下周围……这里不是高专，硝子身后是洗手间的隔间。
    ……你怎么直接从陌生洗手间天花板掉下来砸到硝子眼前，可能刚才她正在洗手，难怪你后背疼，撞塌洗手池这种事概率也太低了。
    “外面……”你哑着嗓子问。
    “这里是涩谷，”家入硝子解释，“现在出了点事……”
    “两面宿傩吗咳咳咳……”你猜应该是原作动画中这个问题，弹幕有剧透过后面就接涩谷事变，但你还没看漫画不知道剧情走向。
    硝子接了点水给你润喉，让你靠坐在墙边休息，被你撞塌的洗手池水龙头爆裂，地面上已经积聚了一滩水。
    “是这样，也不是。”家入硝子在你身边蹲下，“有人在涩谷这边下了个半径差不多400m的帐，只允许普通人进入，现在五条跟其他咒术师在想办法救里面的非术师。”
    难怪硝子会在附近待命了。
    “伤亡……”你喉咙好一点了，扯着硝子袖子的手也没力气。
    “先管你自己吧。”硝子在你脑门上弹了一下。
    “好痛。”你有点想笑，但又笑不出来，刚刚被反转术式治好的躯体还在隐隐作痛。“快去救人吧。”你催促硝子。
    “你现在别乱动。”家入硝子叮嘱哪些骨骼肌肉现在还很脆弱需要点时间，拍了拍你的脸颊，有点像个无言的安慰，起身走出洗手间去救其他咒术师。
    洗手间里安静下来，你旁边的水龙头还在往外喷水，估计能在水把这里淹没之前先抵达你咒力缓慢回升到足以返回先前的时间点，只需要等待就够了，也不知道这次返回是直接返回高专宿舍房间还是产土神那边的破坏现场，而且你的剑好像也丢在那里了，估计是当时你的手松开了剑柄，不知道上面神剑的祝福能不能撑得久一点。
    但至少现在，或许只有现在，你可以在扑簌簌的水声中用满是血迹的双手掩脸痛哭。

 97、产土神事件（下）

    你是直接摔回高专宿舍的，和之前一样撞到哪里哪里痛，时间比起你启动【回溯】过去了六个小时。
    你的剑被好好放在房间里的支架上，散发着轻微的能量感。
    过了六个小时……你爬起来，刚刚治好的身体还疼痛发软，你扶着墙往硝子的医疗室走，中途不得不停下来靠着墙喘口气，眼前一阵阵发黑。走出宿舍快到办公区那里的时候你被五条悟接住了，撑着腋下半拖半抱地带到了硝子的医疗室，七海建人还在那里，靠坐在墙边，眼睛上搭着治疗的纱布。
    你掀开了一点盖住尸体的白布，灰原雄脸上似乎仍然残留着一点疼痛，完全没有一点血色的青白，胸口上没有硝子的解剖痕迹，再将布掀高一点，灰原腰腹以下基本是被完全撕裂至分离，内脏之类的大概已经被收拾过了。
    五条悟抓过你的手，将布盖过灰原雄的脸，握着你的肩头将你带出这个冷气开得过足的房间。七海建人从你们进来到出去这段时间动都没动，但你知道他根本没睡着，就像被随便放置在室内的某件家具一样存在感低得不行，连呼吸都很轻。
    “先洗澡换衣服。”五条悟这回开了无下限，带着你又回到宿舍，塞回你的房间，“你不会像电视里那样在洗澡时哭或者洗到水变冷吧？”他观察你的表情，你的脸肯定很难看。
    “我不是弱智。”你回答，声音还是哑的。
    “洗完到公共区来。”五条悟拍拍你，让你自己找替换衣物，你拉开衣橱，五条悟关上了房间门。
    洗完澡打理自己的时候你才发现眼睛都肿了，一看就是刚才哭得贼惨。
    走到公共房间门口，五条悟已经从冰箱里朝你丢出了冰敷用的冰袋，你接住按在眼睛上挪到桌边坐下，然后是开拉环的声音，一罐冰汽水放在你面前。
    “杰呢？”
    “有任务。”
    “……草，我手机在房间。”
    “等会再看。”五条悟在你对面坐下，蓝眼睛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什么情绪泄露出来，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产土神轰掉了，那边差不多是半荒废的山谷，加一点民俗传说和偶尔有老人去神社供奉，对咒术师的力量有反应，差不多是那种遇强则强的类型。”
    “杰把我搞回来的吧？”你捂了一会儿一只眼睛，冰得有点受不了了，换另一边冰敷。
    “嗯，”五条悟自己也在喝可乐，“又用了对吧？回溯。”
    “我一个人回去的时候好像只限于此刻时间往前推六小时，”你也拿起汽水罐，“没能阻止他们两个先进咒灵的范围内。”
    “你暂时不要再用回溯了，”五条悟表情很严肃，“搞到了一点时间跳跃的线索，但还不确定，等确定了再告诉你。”
    “行。”你点点头，你也是第二次使用回溯这个技能，游戏面板又没什么教学指导，全靠自己摸索。
    “七海回去普通学校上学然后做社畜了。”五条悟向你确认未来的细节。
    “对，但后来他又回来做咒术师了。”你感觉眼睛舒服一些了，放下冰袋按了按眼眶，还是有一点肿。
    “七海战力挺强的，有点可惜。”五条悟评价，晃着罐里的二氧化碳气泡。“杰先到的现场，七海那个时候已经放弃了。”
    “放弃……”你代入了一下七海当时的状态就觉得没法去想，一秒钟都不能再去回忆当时看到的瞬间画面。
    “七海是护在灰原身上的，后背差不多全被撕开了。”五条悟说得很快，“杰先看到你的咒力闪电，然后是那个咒灵力量暴增，这个时候老子刚到，杰可真放出了不少大家伙。”
    “把他从灰原身上拉开很困难吧？”你试着想象那个场面，可能是情绪发泄过一通，现在还是很难过，还有很多不甘心，但脑子也再次上了线。这种时候不该笑的，但你感觉到脸上还是出现了类似苦笑的表情。
    “打晕了才带回来，”五条悟做了个手刀的动作，“啊，”他回想了一下，“那个辅助监督也死了，在咒灵范围的边界上，只剩下一半。”
    “什么破咒灵杀人剩一半啊！”这回你真笑了，但眼泪也再次掉在你拿着汽水的虎口上，你抓起旁边的纸巾擤鼻涕，鼻涕眼泪一起流也太草，五条悟也笑了，把纸巾盒朝你这边推了点。
    “杰回来之后会进行仪式，然后火化。”五条悟看了眼手机上新收到的消息，“老子还没看过杰哭呢。”
    “打哭也行啊。”你连着用掉三张纸巾。
    “会习惯的啦，”五条悟喝掉剩下的可乐，“咒术师就这样。”
    “所以那些受害者家属哭喊的时候我也没法说他们什么，”你擦了擦脸又把冰袋摁在眼睛上。“灰原这个术式比我搓绳子都快，我觉得当时他是想将七海跟附近什么大块石头交换位置，但你也知道，随机三选一。”
    “看残秽灰原还是超常发挥了。”五条悟捏扁可乐罐，投掷进角落的垃圾桶里。
    夏油杰过了十二点才回来，身上尘土都没打理，丸子头也散了一半，差不多是冲回宿舍这里的，一看你和五条悟在公共区写报告，嘴唇开合了几次都没说出话。
    “收拾一下，快去。”你催促。
    夏油杰去洗澡换衣服了，二十分钟之后披着刚刚吹干的长发过来跟你们一起写报告，报告真的堆积了很多，这次的产土神也得往上报。
    “别把小舞写进去吧？”五条悟探头看夏油杰填表，“【回溯】还是不要让咒术界知道比较好。”
    “同感。”夏油杰累得不光有黑眼圈连泪沟都有点明显了，伸手拍了拍你的肩膀：“不是你的错。”
    “别提了。”你再回溯一次应该就能成功，但这需要仔细谋划，而且【回溯】还有冷却期，至少得72小时后才能再启动。
    *
    灰原雄的送别仪式跟一般葬仪相比从简了许多，穿上全黑色的校服，选一小束花。僧侣诵经念往生咒这一部分有辅助监督中修习的人代劳，但这次是夜蛾老师主持，那张硬汉脸上也有克制的悲伤。
    通常正式葬礼前一晚会有通夜式，与死者关系一般的会参加这个，但你们之中没有与灰原不亲近的，便直接举行正式仪式。至于为什么没有立刻通知灰原的家人……咒术师遗体标准处理流程就是火化然后骨灰送达，拖久了可能会比较糟糕。
    花束除了百合与菊花之外还能选择自认为合适的花，你选了一束小雏菊放在之后将被送进火化炉的木制棺材里。灰原雄遗体缺损，因此白布仍然全盖住了他的样子，不过想见最后一面的应该都已经见过，而遗体的样子也有留存照片以备灰原家需要……确认。
    七海建人站在棺材边的家属亲友位置，一手扶着棺木，你们上前献花道别时他面无表情地对你们点头致意，右眼上仍然蒙着纱布，金发梳得整齐，脊背挺直。你在参加仪式前想过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还有大家的情绪问题，但实际气氛哀恸平静，没有人流泪。
    最后一束花是七海建人放进去的，一小束修剪好的长枝，看上去是丝绸般的白色、顶端微微泛着粉与淡黄的饱满花苞，可以想见花朵绽放时应该会是又大又蓬松的样子。
    诵经也差不多结束了，接下来会将灰原雄的棺木送进高专角落这里的丧仪区火化炉，两名辅助监督走过来向你们致意，合上棺盖，推动时下方的滚轮支架在木地板上隆隆响，在格外安静的房间里近乎有点吵了。七海建人在棺木被推走时有一瞬间跟着没能站稳朝前跌了半步，然后他追了过去，火化炉的温度比丧仪这里高得多，辅助监督一手允许了他过来扶棺，另一只胳膊也支撑着避免他摔倒，棺木和他们消失在了门帘后面。
    “尽量休息，”夜蛾老师对你们说，“近期的咒灵数量很难挤出时间哀悼，必要的话可以吃一点安眠药。”他对硝子说。
    “我会开的。”家入硝子回答。
    听说是夜蛾老师向高层争取才给了你们一天时间参加葬礼，刚入学没多久的伊地知全程难过得不知怎么办才好，被你们几个轮流拍肩让他继续训练。你回到宿舍房间收拾书包里必须带上的东西，整理系统背包，擦拭你的新剑，写剩下的祓除报告。
    辅助监督的消息不时还会提醒你接下来还有一级二级的祓除任务，晚半天可能死亡人数都会增加，怎么想都觉得这个国家少子化除了年轻人压力大之外很大概率是成年人死亡率太高了。
    呆在高专也没什么事可做，所以你还是拎起书包和剑去做任务。
    *
    祓除咒灵的过程倒是可以不用分心去想发生了什么，一个任务接着一个任务，一只接着一只，尽可能地快，尽你咒力最快速度将伤者和被困的受害人拖拽出来，在救不了人的时候判断什么时候该放弃——这一点最难。
    “这么看来，那些意识到病人没救的医生，还有救灾时发现对方已经死了的救援队，他们大概也是这种心情吧。”你在这天两个任务结束时，瘫在副驾驶座上跟辅助监督小姐姐随口这么说。
    “是这样，有时候我觉得医生和救援队才是世界上最坚强的人。”辅助监督自然都是成年人，虽然没有第一时间面对危险的诅咒们，处理事后现场经历的事比你这样的多多了。“但人们总是有极限的，那些没有办法排解痛苦的人会想办法寻找一个出口。”
    “解决方案之类的吗？”你脚下还放着便利店的袋子，从里面摸出瓶饮料拧开喝。
    “还有情绪上的释放渠道。”辅助监督回答，“我选修过心理辅导课，虽然这个想法还没得到咒术界认可，但我认为诅咒的形成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承受痛苦的人们没有找到适当的情绪发泄口。”
    “还有一些事情其实当事人解决不了。”你回想任务中遇到的许多人和事，“这又加重了他们的情绪压力。”
    “正是这样。”辅助监督把控着方向盘，“不过我觉得人类有负面情绪也不是坏事。”
    “怎么说？”你喝了几口从袋子里翻零食吃。
    “您见过那种智力低下的人吗？几乎学不会生活自理，一生都需要他人照顾。”辅助监督说，“我姐姐就在做残障人士的护工，比照顾幼儿还累，但照顾小孩至少还有希望，因为孩子们会从什么都不懂成长到能够自主学习，而那些人这辈子都学不会。”
    “他们也没什么负面情绪。”你大概猜到她想说什么了。
    “还有阿兹海默症的老年人。”
    “理解一点了。”你觉得确实懂了一点。
    “您知道日本每年有多少不能生活自理的老人被虐待吗？还有生了重病的人被家人杀死。”辅助监督小姐姐在红灯间隙转向你，染成棕色的长发绑了一个低马尾垂在颈后。“长期困在那样的环境里，人们最终还是会崩溃的，爱不能支撑一辈子。”
    你咬了一口已经冷掉的便利店三明治，里面的火腿蛋调味太淡了：“听起来像那些‘有爱就能做到任何事’的论调都是骗人的一样。”
    “有爱确实能做到许多事，”辅助监督在绿灯前启动车辆，“爱可以是动力和坚持，但不是每个人都能一直坚持去做看不到回报的事情。”
    “那些让人难以承受的痛苦不是爱能拯救的。”你觉得这对话走向了更加深远复杂的方向，但在辅助监督的车上你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能聊，快到下一个任务地点了。
    “是。”辅助监督回答，“承受不了的人要么自我了断，要么伤害他人，非术师和咒术师在这一点上是一样的。”
    “承受得了了的呢？”你把吃完的包装纸塞回袋子里。
    “继续往前走。”辅助监督停好车，前方拉起的警示灯红蓝灯光照亮了她的眼睛，“我们到了。”
    这次祓除挺顺利，你再次坐进她的车驶向机场，之后乘飞机回东京，这是在灰原葬礼后你第一次需要回高专更换衣服之类的日常用品，已经差不多有一周了，不知道现在七海怎么样，夜蛾老师给他放了两周假。
    五条悟打电话给你，你按键接听：“新的合作任务？”
    “不是，是‘回溯’相关的事，我发一个地址给你。”五条悟说。
    你把地址给辅助监督小姐姐看，就在机场附近，开过去的途中你觉得有点腹部坠痛，算算时间感觉经期提前了几天，但这次痛得有点厉害了。
    “……吃点止痛药，”家入硝子难得接到你的痛经询问，直接一个电话打回来了，“平时你也不怎么疼吧，情绪和经历也会影响荷尔蒙变化的。”
    “……没疼成这样直冒冷汗啊硝子。”你蜷缩在最近的洗手间马桶上根本直不起腰，现在甚至都顾不得公共洗手间的马桶是不是干净，手机短信声还响个不停，估计是五条悟在催。
    “很多人身负诅咒还会生病就是因为这样，”家入硝子叹气，“情绪垃圾不光创造咒灵还会创造疑难杂症，这两天用止痛药撑过去你应该就没事了。”
    “在等辅助监督买药，我身上带着的全是急救用品，止疼针会想睡觉。”五条悟的电话又切进来了，你只能跟硝子道歉再匆匆切换：“干嘛啊我在厕所！”
    “哦厕所……那你快点，这边时间不多。”五条悟终于不再催了。
    差不多十五分钟后你终于赶到了指定地点，居然还下了个帐，是那种没什么客人的杂货店侧边巷子里，后门那儿有能临时坐下的地方。
    你捂着疼痛消失但是坠胀感仍然存在的小腹赶了过去，迈进帐里就差点骂出声：“什么情况！”
    禅院直哉，还穿着家纹和服呢，一脸不耐烦地在那种旧檐廊边坐着，五条悟甚至还在旁边等，帐也是悟的咒力。这俩碰一块可不妙……等等你为什么也被叫到这里了啊！
    “她有线索？”禅院直哉看到你就转头问五条悟，你看他的状态大概是什么日常活动中突然被五条悟拎到这里藏着开秘密会议的样子。
    “时间跳跃。”五条悟朝你的方向歪了歪头，“你们交换情报吧，这事比较麻烦不能留下证据。”
    “还用你说？喂，你先说。”禅院直哉对五条悟还勉强有点尊敬，对你就不是了。现在他长得也比以前高了点，除了脸还凑合仍然是那个德行，估计没救了。
    “放尊重点。”你在旁边靠上墙壁，肚子还是不太舒服但是能忍。“我这边有个咒灵的线索，好像是能回到过去，然后再回到现在这个起始时间点往后推的某个时间点上，在过去呆多久，在现在就会往后推迟消失多久，差不多是这么个模式。”
    “跟我听到的不一样，”禅院直哉说正事时垃圾话少多了，“我这边有人上报碰到个精神失常的家伙，但他说自己回到了差不多十年前救回了车祸死亡的母亲，他的母亲确实还活着，但这个人已经老得像九十岁还得了好几种癌症。”
    “他的母亲呢？”五条悟插嘴，抱着双臂跟你一样靠在附近的墙上。
    “五十几岁，很健康，十年前确实出过车祸，但没受伤。”禅院直哉脸色严肃，染的金发还挺闪，不乱做表情估计还是能算帅哥的。“现在他妈妈照顾他，这家伙还不到三十岁，估计没几个月就会死了。”
    “残秽确定的吗？”五条悟追问。
    “差不多，这家伙身上的残秽很奇怪。”禅院直哉皱着眉，“跟那种残秽类似的只有——”
    “——代价。”五条悟接上，“这种事也不少。”
    “我这边的线索……好像暂时还没有代价要付。”你回忆游戏面板上【回溯】的技能描述。
    “逆转时间需要相当庞大的咒力，至少也得，”禅院直哉说到这里不爽地皱了皱脸，“大半个特级水平，一级肯定不够。”
    “那家伙是普通人吧。”五条悟评判。
    “他大概是被相关咒灵缠上了，恰好又有这种需要实现的愿望。”禅院直哉一手撑着下巴，坐得还有点少爷样子。“需要逆转的时间可能只有几小时，代价就是他的生命力差不多直接被吸干了，蠢货。”
    “你怎么确定这家伙说的话是真的？”你觉得这种事真说出来一般会被当成虚构情节或者精神失常。
    “他逆转时间前特意买了些近期生产的东西贴身带着，还有个笔记本，回到过去时在上面记载差异。”禅院直哉回答。“确认过了，这样的咒灵确实存在。”
    你对身上这个被当成诅咒的游戏系统也有点数了：“明白了，我欠你一次。”
    “老子才不要女人欠人情。”禅院直哉从鼻子里哼出气，转向五条悟，“你替她欠？”
    “关老子什么事。”五条悟踹他一脚，隔着些距离不过意思也表达得很清楚了。“撤帐了？”
    “你说个数吧。”你也不想欠这家伙人情。
    结果禅院直哉报了个相当高的数，比你养那些暂时没工作的小姐姐还贵，转帐完事。
    五条悟还得负责把禅院直哉拎回不知道哪里，你心痛下降一大截的薪水账户……这种消息一出现就被严密封锁了，连孔时雨这样的万事通也不知道，看来御三家的消息渠道确实还是有点东西的。
    ……最终你带着这消息返回高专，其下的意思很清楚了，【回溯】需要代价，可能不止你的一半咒力，但因为有三次限定，可能直到你最后一次回溯完毕才会彻底支付，到时候的代价是咒力还是生命谁也不清楚，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五条悟：别随便用最后一次机会
    五条悟：你救不了所有人
    你回消息时感觉有一大堆话可以说，删删减减最后只发回去：知道了
    五条悟：七海递交退学申请了
    你：不意外
    走上长长的咒术高专台阶，穿过相当宽敞的校园，绕过办公楼爬上宿舍二楼，整个校园都很安静，学生少老师也少。伊地知的房间里有一些响动，似乎是在收拾家务，你经过门上贴着小饭团的房间——门没关。
    你轻轻推开门，七海建人穿着件白t恤正在收拾灰原雄的东西，看起来已经整理了一会儿，大部分漫画和杂志装在还没封口的纸箱里，房间里有一些灰尘的气味，地板和书桌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七海，”你看到他眼睛上的纱布已经取掉，“眼睛……”
    “家入学姐说应该不会留下后遗症，但还是要注意休息。”七海建人摸了摸右眼周边皮肤，夕阳透过窗户投下倾斜的光线，使他的金发颜色看上去更浅了，黄绿色的瞳孔很漂亮，但眼里很多血丝。“我已经向夜蛾老师提交了退学申请。”
    “……啊，我知道了，”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其实一直有想着要跟七海灰原好好解释你这个时间跳跃问题的，但平时开玩笑哄闹打岔导致从没完整描述过，他们只知道你中了诅咒从未来回到了这个时间，并不知道你还能回溯到特定时间点。“老师应该会接受的，受不了这一切的学生真的很多，京都校听说已经退学好几个了，连辅助监督课程都有人退学。”
    “你说过未来我仍然是咒术师，”七海朝你鞠躬，“很抱歉，但未来应该要改变了。”
    “……未来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嘛，也许我来自平行宇宙呢。”你也没话能够安慰现在看着还算平静的七海建人，换到你身上……你已经短暂崩溃过了。“不做咒术师也挺好的，非常安全……接下来你想做什么？除了上学，大学专业有方向吗？”
    “应该是赚钱吧。”七海建人想了想，“之前我的偏差值还挺高的。”
    “赚钱好，咒术师也就薪水高这一个优点了……”你看向周围，“灰原……”说出灰原名字时其实还没有实感，感觉就像灰原雄出了个好几天的任务还没回来一样，尽管他被咒灵撕裂的场景你闭眼就能再次清晰地看见。“……东西还挺多的，辅助监督已经把他送回老家了吗？”
    “是。”七海建人又开始收拾，灰原的漫画真挺多的，你感觉这里交给他一个人收拾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他们俩的感情肯定比跟你们这上一届塑料学长学姐学弟关系要真诚许多。
    “难怪他一直反对妹妹读高专。”你觉得灰原爱大概现在也不怎么好，辅助监督也承受了很多啊……之前还有个辅助监督也倒血霉死了，不知道是不是其他辅助监督去通知那个人的家人。“看着成天傻乐，对咒术师的本质还是很清楚嘛。”
    七海建人沉默着将漫画书按原本摆放的顺序一一放进纸箱内，偶尔漫画书里还夹杂着一两张随书附赠的明信片，滑落在地后七海捡起来核对刊数卡回原本的漫画书之间，明信片上一般都印着当期特别推荐的作品彩页什么的，跟照片差不多。
    等等。
    “你要照片吗？”你想起来了，为了好玩还有各种防止五条夏油耍赖躲掉打赌输的堵住，还有之前的拍立得什么的，但你现在用数码相机更多些，还有一些照片没导进电脑里。
    你冲回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相机还有电，读卡器戳进电脑接口后等了好久才顺利打开文档……以前的电脑处理速度太让你焦灼了，然后连上专门的相片打印机——一般都是熊猫在做这些，你搞的时候还出了错，但最终还是把一堆相片打印出来了。
    最近几个月的照片数量锐减，任务太多完全没空拍照，除去一些五条夏油家入的糗照还有熊猫萌照外，最后拍到的七海和灰原入镜照还是在出云，你拍了两张他们撸狗的照片，一张两个学弟对着镜头各自举起手下狗狗的前爪——灰原抱着边牧而七海抱着毛更多的萨摩耶，看照片都能看出萨摩耶正在试图挣扎，下一张果然挣出残影，萨摩耶扭头以一个曲折的角度试图猛舔七海的脸，七海条件反射躲开导致你都拍糊了，灰原在旁边大笑。再往前又是一堆五条夏油乱七八糟的照片，你把它们拨开，露出更早一些的旧照，熊猫洗出来的版本已经有点泛黄，但你电脑里还有存档，重新洗了一份出来。
    七海建人和你一起跪在地板上整理这些照片，拿起那几张你在夏日祭的偷拍时他有点震惊，照片里他们俩正在爬神社边的大树想要打下小朋友们的球，姿势尴尬，眼睛却是亮的。
    你还有最早版本的黑历史，刚入学时灰原雄紧张过度说错话导致他和七海建人一同尴尬，樱花飞得跟下雨差不多，回想起来那一幕是可爱的，谁想起来都要笑。
    “这个笨蛋……”七海建人捂住了脸。

 98、白鸟不飞（上）

    通常你每周会接到一次真奈美的邮件，汇报那些需要重入社会和学校的女孩们的生活进度，这天你突然接到真奈美打来的电话时就觉得不太对了。
    接通后真奈美先道歉，听着很焦急。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你边把手机用【线】举在耳旁边继续挥剑砍咒灵，剑锋砍进去的瞬间咒灵发出噗嗤声，涌出了许多黏稠的内容物，散发出糟糕恶臭。
    咒灵开始变成残秽消失，你将剑收回剑鞘。“……所以多少？”
    “……两百多万现金。”真奈美听着在那边声音都抖了。
    “要不是我确实还有点钱，这还真挺让人头痛的。”你叹了口气，钱能解决的问题不是大事。“她的新身份已经完成了是吧？两个身份都发一份通告，报警，还有通知黑||道那边……不，先通知黑||道，不要伤害她，控制起来就行，谁先找到她并且没把人搞伤，那笔钱就归谁。”
    “……好的，我会办妥。”真奈美似乎放下心来，“您不生气吗？”
    “我新闻看得很多啊，还有祓除咒灵任务里面各种破事也看了很多。”你走出帐，跟辅助监督比了个搞定的手势。“那个女孩可能觉得自己已经能独立生活下去，但欠我的钱还起来又要很长时间，不如偷一笔钱躲得远远的——这跟那些欠了赌债偷东西变卖的家伙没什么区别。”
    真奈美在电话另一端叹了口气：“如果重回社会这么简单，也就不会有很多男性也失业了。”
    “经济确实不景气啊。”你吐槽，历史课有学2008年金融危机，“你注意一下近期的房地产，别乱投资……可能会有新的……总之股市暴跌之类的事情发生，是御三家那边投资人泄露的消息。”扯个谎圆了过去，没几个人知道你来自未来。
    “好的，给您添麻烦了，这次完全是我的失职。”真奈美仍然在叹气，“原本是要给她们分生活费的……”
    “现金确实容易被偷啦，”你已经又转了一笔钱过去，这几天有空的话再去看一眼女孩们好了，有两个打算成为辅助监督，已经打了申请给高专那边，估计是能成功。“不是每个人接受别人好意之后都会予以回报的，就像人类必定会产出诅咒一样。”
    你身侧跟着一同走在狭窄山路上的辅助监督小哥手里还抱着相关文件，背包里也有在偏远山区必备的干粮饮水防蚊虫应急电筒之类的东西，看到你结束了电话才将宝矿力递给你：“是钱不能解决的问题吗？”
    “受害人偷钱逃跑这种事是有点让人难受，”你拧开瓶盖喝了两口，虽然已经到了九月但还是有点热。“有时候帮她们规划了走起来更加容易的未来，倒也不是她们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然后就会出现这种事啦。”
    “每个人想要的东西其实都不同，而且以前觉得好的东西，到手之后未必会觉得符合期待。”辅助监督小哥在山路上走得又快又稳，只是这类在山区中的小型村落都有那种车都开不进去的土路，你看着跟看落后地区的感觉差不多，某些地方还微妙地与祖国那种贫困区重合了，总之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所以人们就总会在追逐愿望和放弃之间来回摇摆吗？”你开着玩笑，“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啦！今天没别的任务了吧？”
    辅助监督赶紧翻看手里的文件夹：“是，明天您的任务在xxx，应该是个二级咒灵。”
    “……得坐飞机去吧？就不能给我们几个规划一下大致跑的范围吗？我觉得我的航空里程马上就要上白金卡了——反正挺高的一个里程数，最北方和最南方来回跑了好几次了，中间还有哪个地方突然出现新的一级我们还得跑。”别的不说就这个路程实在是让人觉得没劲，今天你坐了三小时车下来还走了一个半小时……好在走出去之后临近还有个小镇规模的地方，晚上就住那里的旅馆。
    “这我们也没有办法……”辅助监督很尴尬，任务下发也不是他们做的，你都开始怀疑高层在故意折腾你们了。
    “这种时候我就特别想念杰的飞行咒灵，能省很多事——今天夏油什么任务？”你按摩着肩膀肌肉，坐车其实感觉上比打咒灵还让人浑身不适。
    辅助监督打开手机，跟你们特级接洽的辅助监督是当天对所有辅助监督共享所在地的，以防有什么临近地区突发强悍的二级或者别人打不了的一级咒灵，这样你们也能马上赶到救援——不光救受害人，可能还得救咒术师。“啊，还挺近的，差不多直线五公里半的地方。”
    “直线？”你凑过去看他展开的地图，还真的挺近，但要翻过两个比较高的小山丘。放眼望去全是自然植被，树木高矮不一，如果你用【绳】再拧个大蜘蛛的话……“哎嘿，可行，我去找杰好了，你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吧？”
    “没问题。”辅助监督只需要跟进咒灵祓除的结果就行了，今天你这边也没伤亡，早就被村子里和附近镇上的警方调查定性为意外，后续事情也解决的差不多了。
    “那掰啦。”你朝辅助监督小哥致意，【绳】自己组合成居家旅行杀人灭口（？）爬山涉水超好用的全地形大蜘蛛，两人高的大蜘蛛爬山可是很快的，唰唰唰就擦过了许多树木枝桠。你一边控制着前进路线一边留心周围，最好是别碰上进山砍柴狩猎的人，这里狩猎野猪之类的还有执照，猎人也是真的有，武器也合法，万一被崩一颗子弹说不定你都撑不到见硝子……
    大蜘蛛个高爪长赶路飞快，没多久就翻过了一座山开始爬第二座更高的小山丘，你拨出夏油杰的号码，等了五声才被接起来。
    “干扰你祓除了？”你问。
    夏油杰那边有些奇怪的声响，听着像呼救，估计他还没干完活。
    有一会儿他都没出声，你打进去的时间应该很不凑巧：“我等会再打？本来想说要不要在附近镇子上吃饭——”
    一声其他人的惨叫，你说到一半卡住了，可能是急救正骨，其实把脱臼的骨头复位有时候还是挺疼的，如果是大腿和髋骨那边就更痛了。
    夏油杰叹了口气，那点呼气声在电话中还有点明显，山区信号不是很好，偶尔还有点沙沙声。“小舞。”语气听上去既不喘也不累，应该是没怎么费劲。
    “没打扰的话那就还行……”你这时候应该挂电话了，大蜘蛛还在爬爬爬，快了，马上就能翻过这座小山，后面的山谷下方就是那个旧什么村，傍晚快到了，应该是能赶得及去附近镇子一起吃晚饭，还能拍点照片给五条悟玩。“我过去找你吧？”
    “你要来？”夏油杰笑了，你仍然能听到呼救和痛骂怎么回事的方言口音，可能是电视节目？说不定夏油杰现在还在某个有电视的小杂货店门前呢。“好，你来吧，我在村口等你。”
    大蜘蛛爬上了山丘顶。
    ——如果咒力残秽有其特定的情绪与形状的话，整片小村庄就像陷入了火海。
    你见过那只翻涌的大蜈蚣，操纵剪刀的裂口女，有两个脑袋两张大嘴的双头怪，橙色头发的鬼型修罗……田野里溅上大片血迹，惨叫声通过手机传来。夏油杰没有挂电话，你听得到对面呼吸平稳，出村子的路有两条，其中一条走出来了个远到你看得不是太清楚的人，身边好像还带着……小孩？
    那个人朝你的方向抬头，你手机里的通话结束了，变为嘟——的忙音。
    在哪你都认得出夏油杰的咒力残秽外溢，更何况还是这种几乎可以说是全力释放的大范围爆发。
    【绳】互相缠结拧成的大蜘蛛开始往山坡下冲，下坡总是比上坡省力太多，甚至有些地方能借助草皮什么的往下滑去，没过几分钟你就踩在了村外的泥土山路边，在平视的距离看那些咒力愤怒燃烧就更可怕了，山火的高度也不过如此。
    夏油杰大概是跟你一样干活干得热了，外套还抓在手上，正在村口边蹲着跟两个看起来瘦得只剩骨头的小女孩低声说着什么。你走近了，夏油杰撑着膝盖站起来，他转向你的脸上还有飞溅的血迹，衬衫上血迹更多，看位置受伤——或者死亡的人应该是站着被伤到喷溅出大量鲜血。“啊，”他看到你手里的宝矿力，“给她们喝一点。”
    你把饮料递过去，夏油杰拧开瓶盖给两个小女孩，她们浑身上下都挺脏的，还有发炎红肿的伤口，甚至没有鞋，金棕色长发和深棕色长发打着结，喝水都喝得很急。
    “想喝就喝。”在浅发的那个面露犹豫时夏油杰鼓励，“还有很多，离开这里就有。”
    “现在就走！”棕发的那个抱着一只很脏的娃娃，喝了几大口宝矿力后很豪气地用手背擦嘴，但瞪着你的眼神相当警惕。
    你见过被顽劣的小孩和压力大的社畜每天找茬踢打的流浪狗，能同时具备把自己紧紧蜷缩到不能更小的行为和龇出全部牙齿的眼神，这样的动物也会生出诅咒，即使只是个四级也能缠到路人磕断骨头。
    现在这个黑发小女孩就有那样的眼神，金发的那个喝了宝矿力之后把瓶子举高给夏油杰，夏油杰接过要盖上盖子，在她紧张的眼神下仰头喝掉了瓶底最后一点。
    他随手把瓶子扔掉的动作被你制止了，你的脑子从来到他们面前就跟停转了一样没法分析现状，但那一刻你的嘴比你的脑子快：“销毁掉。”
    夏油杰看看你又看看瓶子，指尖一点咒力燃起将塑料瓶子毁了。
    你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土路上许多脚印，动物爪印，窄窄的轮车痕迹，从山坡上冲下来时被撞得东倒西歪的小部分树枝……最后是你的鞋，你低头看了看马丁靴的鞋印，这脚印估计跟这种小村庄里人会穿的鞋子区分很大，又看了眼夏油杰沾满泥土草屑的鞋。
    “算了，留下痕迹就留下吧。”你现在感到了之前发现硝子被御三家两个男人袭击时相似的头痛——倒也不是真的头痛，是那种‘淦，事情大条了，接下来怎么办’的紧促感。“你的辅助监督呢？”
    “我跟对方说结束后自己回去，”夏油杰回答，说话时的语气仍然很平静，没什么惊慌失措的地方。“也对，不然现在他那边就该上报了，来的不会只有你一个。”他看向你背后延伸到两座小山丘之间的山路，从那里出去大概就能找到相对好一些的公路，然后再沿着公路到临近的小镇。“你呢？”
    “辅助监督知道我来找你。”你揉了揉眉骨，“那些，”你指向他身后渐渐安静下来的咒灵们，“要到什么时候？”
    “差不多都死了，再搜一遍就行。”夏油杰回答，咒灵们破坏房屋，寻找藏起来的村民，道路上到处都倒着尸体，两个小女孩抓紧了他的裤腿。“跟她们没什么关系。”他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
    你下意识地深深吸气，再吐出来，再吸气，终于感觉脑子清醒一点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现在这种情况，很明显吧？”夏油杰开始掏校服上衣的口袋和裤子口袋，收据，零钱硬币，钥匙，糖果，钱包。他打开钱包看了看，又合上塞回了裤袋。“先找个地方安置她们，这是菜菜子，”他向你介绍浅发的那个，然后是深发抱娃娃的那个，“这是美美子，她们是双胞胎咒术师。这是山崎舞，你们可以叫她姐姐。”
    两个小女孩还是很警惕地缩在夏油杰身侧，差不多紧贴着他了，你觉得不叫也无所谓。
    “……我之前订的旅馆肯定不能去了，”你看到村庄里的咒灵安静了许多，估计已经无一生还。“她们俩需要治疗还有换洗衣服。”
    “你是要站在我这边吗？”夏油杰开口，他的眉眼狭长，现在比起以前那视线要锋利得多了，平时在高专来回匆匆见面也不是没有留意到他跟五条悟的身形与脸颊轮廓逐渐更趋近于大人，忙起来的时候再爱逗乐的人都显得面目严肃，目光也随着见到越来越多的诅咒逐渐变得麻木或不快，你照镜子看到的自己也是一样的。
    “你可闭嘴吧……让我想想。”这对话他妈|的进行不下去了，你原地思考了几秒钟逐渐暴躁，“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现在最好是把问题压到最低限度……你明天还做任务吗？”
    夏油杰态度挺放松的，“辅助监督会想起来‘那个夏油杰前一天杀了全村的人第二天还若无其事地来做任务’吧？”
    “淦。”其实这个描述还有点好笑，你觉得你的脑子也没救了，“一般这不都是连环杀手的描述吗你这混蛋。”
    “这一点我倒是不否认。”夏油杰脸上仍然有点笑意，“菜菜子和美美子最好不要在这里呆太久。”两个孩子还没鞋子呢，你都把这事给忘了，赶紧召唤出【线】和【绳】给她们上了点脚底的保护，她们俩都很好奇地看着脚底的缠线鞋子。
    “最快的话辅助监督也得明天早上才发现你失踪——你得先去取钱，能取多少取多少。”你分析现状，“要照顾她们首先你就得有钱。”
    “这我没问题，现在我差不多也跟咒术界决裂了。”夏油杰收回了在村子里游荡的咒灵们，但那些带着强烈情绪的咒力残秽烧得几乎能遮蔽半空，估计再过几天都能遗留痕迹，几乎是再清楚不过的‘这是我干的’宣言。“等他们发现这里出了什么事，我肯定得被当成一级通缉犯追捕——这件事跟你没什么关系，我不会跟其他人说起见过你的。”
    “那就先找落脚的地方，我后面再找个借口说没见过你。”你一时还抓不准自己在这件事发生后，以及在此时此刻的定位，但首先你脑子里就没有‘抓住夏油杰扭送咒术界高层进行审判’这么回事，虎杖悠仁的事你早就跟五条夏油说过，两人都觉得咒术界高层这个决定有大病。“小镇不能去的话，最好找其他方向的城镇，还得搞点医疗用品……要是能让硝子治疗就更好了，这里离高专也……”你展开包里一堆纸质地图，这片区域的地图也不算特别清楚，但周围多山，其实藏在森林里也是个好办法……“啊。”
    夏油杰正在给双胞胎剥糖纸，估计这两个孩子也营养不良，听到你的声音就看过来。
    “你的飞行咒灵能飞多远？”你发现这里离你外婆家的别墅只隔两个小镇，但距离还真挺远的。
    “能飞，有个跟鹈鹕差不多的大家伙。”夏油杰过来看地图。“可以过去。”
    “那就去，至少一开始不会有人想到你跟我跑了。”你下了决定，“说不定哪天我就会向高层报告你的动向，但看在我们混了三年的前提下我现在还不想把你弄去送死。”
    “等一下，”夏油杰收拾好身上的东西，有一只咒灵从附近的草丛中钻出来，嘴里咬着他装各种东西的书包，“留点记号。”他展开校服上衣，直接扯下了上面的漩涡纹路纽扣。
    你看着他把差不多是咒术高专标志的纽扣随手丢在了附近的血与泥土中。“干了坏事就要认，我可不是那种畏罪潜逃的弱者。”
    *
    抵达外婆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倒也没什么人发现有只巨大的鹈鹕咒灵飞过城镇上空。
    中途夏油杰在离那个山村最近的城镇取了钱，银行卡一天能取的钱有限，他跑了好几家银行，用纸钞塞满了书包，还有你的书包也塞满了，这还只是他账户里的一小部分，但估计过了今晚这账户就会被冻结。
    在夏油杰要离开取钱时双胞胎姐妹紧紧抓住他不撒手，被安慰了好一会儿也非要跟着他去，最后没有办法，让你对双胞胎发誓不会伤害她们——谁会伤害小孩啊至少你不会，但你还是发誓了，甚至立下了一个短暂的互不伤害束缚，而夏油杰取钱的过程中你还得在附近的楼房顶端开着帐方便双胞胎远程看着他来回跑，这种不愿分离的状态你也不是不能理解……
    在别墅安顿下来后，首先得给双胞胎洗澡上药，这过程夏油杰肯定不能参与，但双胞胎又过度紧张，只能将浴室开一条缝让她们看到门外夏油杰的肩背。你帮两个孩子搓洗的时候发现她们身上除了被打还有不少旧伤口，细胳膊细腿看上去瘦得几乎能折断。
    “闭上眼睛，我要冲水了，头发洗干净才会舒服。”你举起淋浴喷头，菜菜子紧紧抓住美美子的手闭眼等着，在你帮她们洗澡的时候也一声没吭，估计是你帮忙洗澡的动作没传达出威胁感，她们倒也听话。“喂，杰，是村民里的谁干的？”
    “全部。”夏油杰回答，“就像一整个小团体里推选出的那个地位最低的弱者。”
    “原因？”你尽量用指腹把菜菜子的头发梳开，美美子也过来伸手帮忙，然后交换，有点害怕的变成了美美子，感觉还是需要稍微剪一下两人的头发，有的地方打结得太厉害了。
    “她们能看见咒灵。”夏油杰回答，从你见到他起他的情绪就没什么波动，整个人的状态也很自然，杀了一村子的人跟杀了一村咒灵一样没什么负疚感。而你的脑子感觉严重滞后，除了照顾受害者排在第一外也感觉无法处理夏油杰干的这些事。
    “确实都是烂人，”你本来下半句‘但也不至于把人都杀了吧’都到嘴边了，结果想到上次硝子被袭的后续就闭嘴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先把你的嫌疑清除掉。”夏油杰说。
    你正用柔软的大浴巾帮忙擦干双胞胎，听到这句没忍住回头看门口。两小只表示自己能穿衣服，途中你让真奈美秘密帮忙买的儿童衣服鞋子内衣都送到了，她们果然很快穿好了小裙子，拿着浴巾自己擦头发。
    夏油杰已经把长发放下来了，有几缕搭在他宽阔的肩背上，正抱着双臂靠在门框边，你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把这个临时束缚加强一下吧，小舞？”

 99、白鸟不飞（中）

    “以双方全部的咒力定下‘束缚’，”夏油杰向你伸出左手，摊开手掌向上。“发誓不会泄露对方的行踪，不会伤害对方，违背者死。”
    “这誓言很严重。”你在他对面的椅子里坐下，夏油杰身上沾血的衬衫之前换下了，随便套上了书包里的换洗t恤。“而且是针对双方的。”
    “嗯。”夏油杰看着你，眼睛里并无疑虑，“这样咒术界问你的时候，你可以说是被我强迫下了束缚，按悟的说法，也可以说是‘契阔’。”
    “其实我到现在都不是很清楚这两者的区别。”你看着在桌边喝便利店买来的速食粥的双胞胎，两人现在还不能吃很多营养品，身体太虚弱了。
    “平时也没什么需要下束缚的时候，记不住也正常。”夏油杰笑了笑，你觉得他现在看起来比之前累得半死每天跑来跑去做任务时轻松不少，不过辞职的人大概都这种状态，老子不干啦！老子摆烂啦！再见地球谢谢你们的鱼！之类这样。
    “你确定吗？”你对这个束缚倒没什么意见，毕竟你也不想被熟悉的人背刺。
    “我无意伤害你，”夏油杰晃了晃左手，“也没有伤害高专所有人的想法。”他想了一下又说，“不过在我犯下这种重罪之后，还是上一层保险好些。”
    你啪地把左手拍在他手掌上，杰的手还和以前一样稍微有些使用咒具带来的茧，相当温暖。
    选择束缚的词句时还稍微挑选了一下，因为光是‘伤害’这个词涵盖的范围太多了，最终定在了‘利器伤害’和‘本人认定才被判定为伤害’这两句上，你本来还想加一句下毒可能会导致无意中出事，夏油杰说咒术界高层没那个本事往你随身带的零食里下毒。
    又因为是以自身全部咒力下达束缚，成功后在左腕上留下了近乎刺痛的咒符纹路，好一会儿才消失。
    “你真|他妈|干了件大的。”你坐在椅子里感觉理智在缓慢回归，夏油杰见双胞胎吃完了，轻声催促她们刷牙，折腾了下午加晚上这两个孩子早就累了，但还强撑着。一楼的客房那边有走廊拐角，她们本来应该睡在里面的，但两个小家伙脸上的惊恐随着踏进房间看不到夏油杰后逐渐变得更加明显，你把薄毯枕头从客房搬到了长沙发那边，双胞胎睡在沙发里倒是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们俩坐在餐桌那边说话。
    至少双胞胎终于睡着了，估计有点什么声响也能惊动她们。
    “明天你怎么办？”夏油杰问你的下一步。
    “要坐飞机去xxx，”你回忆了一下辅助监督给你的新任务，“我发个消息告诉对方自己过去，现在我还应该在旅馆里呢，还得打电话取消预定。”
    “跟之前一样，别让咒术界怀疑。”夏油杰说，脸上倒没有疲惫。“我得想想下一步做什么，这里暂时借给我吧？”
    “可以，尽量少留点残秽。”你脑子里现在的各种思绪在狂奔向许多方向，“需要吃的和其他东西的话……得有个中间人。”你掏出手机翻通讯录，夏油杰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暂时还没有新消息和电话打给他的样子，可见辅助监督也很放心让他独自给大部分任务收尾。五条悟忙起来一天没给你们发消息也很正常，硝子消息更少，其他联络你们更多的还是辅助监督们。
    “得麻烦你弄一个新手机给我。”夏油杰合上了滑盖，把手机关机了。“这个号码不能用了。”
    “也不是不能用，”你倒是想起了以前看破案剧和追踪连环杀手剧情时记住的一些细节，“一般辅助监督也不会打扰你，高层的话……我觉得他们管不了你。”
    “因为暗杀我之后不知道那些咒灵会怎么样？”夏油杰将手机放在了餐桌上，上面那个玉桂狗有点磨损了，深色羊角小恶魔的样子还挺可爱。“可能一堆咒灵直接大爆发吧？咒灵操术的记载太少，咒术界不会轻易暗杀我的。”
    “偷袭你可能也是一级咒灵糊脸，我觉得也没几个人有胆子偷袭你。”你叹了口气，“你还是挺安全的。”
    “除非再来一个伏黑甚尔，”夏油杰数了数，“整个咒术界能杀掉我的，现在只剩下悟了。”
    “他不会的。”你摆手反对，“这事直接让我大脑重启了，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悟大概也需要一些时间——现在他还不知道。”
    “我还需要一台新的笔电。”夏油杰说。
    “知道啦，帮你买就是了！明天商店开门就去——”你想到了合适的中间人人选，“我把孔时雨借给你吧？付钱他就办事，不会多问。”紧接着你想起自己的系统背包，“等一下。”
    你掏出了那个未来的五条老师买给你的大屏幕触屏手机，按键开机，从桌面上推给夏油杰：“这几天暂时用这个跟我联络吧。”
    “可以。”夏油杰拿起它，之前你也教过他们用，很快他就再次掌握了，打开相机拍下了一张沙发上蜷缩着的双胞胎的照片。
    *
    你连夜坐红眼航班抵达了第二天的任务地点，随便找了个酒店住下了，倒下就直接睡死了，第二天是被辅助监督的电话吵醒，迷迷糊糊地起床洗漱还撞到头。
    任务还是得做，而且还得跟平时一样做，但你今天的情绪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平时还能跟辅助监督聊几句八卦或者哪里有好餐厅时装店，再不济聊聊社会新闻也跟得上，一般出点什么跳轨自杀公司倒闭的新闻随后紧跟着就是咒灵出没，还能感叹一下不太景气的日常。
    今天开车的辅助监督又是一位小姐姐，你们之前合作过两次，她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之后你脑内全是“没想到吧我的弱智男同学之一昨天屠了个村子现在就藏在我家别墅”，感觉说出来要社死，幸好还有件事能拿出来当挡箭牌：“……之前我资助了一些遇到倒霉事的女孩子，有个女孩偷了我的钱跑了。”
    辅助监督立刻皱眉，“需要帮你追查吗？辅助监督的人脉很广的。”
    “已经在查了，如果这两天没消息的话会拜托辅助监督的圈子。”你回答，同时在想怎么圆这个谎——真奈美她们经过几个月的适应已经可以租房子在外面生活了，现在大部分人都挺像那么回事，性格胆怯点的会结伴一起学习和培训，但还是零散分布在外婆别墅那个镇上，这样方便后续跟进，反正真奈美这么说的，目前除了那位卷款潜逃的妹子之外你私下跟其他女孩聊天发现确实如此，不送她去读个mba之类的商业管理课程都白瞎了她这水平。
    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发消息给五条悟还有硝子圆这个谎，但你平时也几乎不跟他们说女孩们那边重入社会的进度……倒是跟夏油杰说起过，还是别说这个谎了，除非有人问起再说是自己这两天忙着处理私事没听到夏油杰乱来的消息。另一方面是昨天你去找杰时有人证，还有通话记录，杰也说暂时不用删掉，到时候撒谎说他找其他借口把你支开了也能圆过去。
    你一边觉得夏油杰这个操作相当冷静很有畏罪潜逃的气氛，另一边又觉得这家伙实在是搞得太大了——之前硝子那边是对方罪有应得，这次……杀许多个人无论是在普通人社会还是在咒术界都够得上死刑，你都不知道日本还有没有死刑……
    ……还有一点，你干的事差不多也是包庇重罪犯了。
    起码得判个很多年，很刑，非常刑。
    脑子逐渐回归之后你只想在辅助监督的副驾驶座上抱头大叫啊啊啊啊啊啊啊——晚了，现在你已经是共犯了。
    昨天下午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不不再想一下，如果夏油杰昨天杀完人直接自首了，接下来绝对是审判，咒术界审判吧大概，然后死刑，还得加上咒灵操术这个罕见术式——类似于这是位高精尖人才独一无二拥有了就能使整个事业upup，但是此人才身负重罪debuff……按照很多漫画黑深残的逻辑，这位人才下一步就得是被拴上狗链为那些高层卖命了。
    这么一看夏油杰跑路属实没错，反正都是死，死前爽一把，也不是不能理解他这行为。
    然后你昨天大脑下线全凭对基础操作流程的熟悉进行了一个受害者安抚行动，目前受害者比较黏这位重罪犯，你的操作也符合现状……
    算了凑合吧，你已经是共犯了，要不是夏油杰昨晚直接加强互不伤害的束缚，谁找到他下一步就会找到你，然后你就得被拴上狗链……而且你作为女性咒术师可能不光只有被压榨这一个be结局。
    谁不跑谁脑残。
    然后这个破事要怎么跟悟还有硝子说……你一想就头痛（比喻意义上的），任务现场倒是抵达了。
    开打，祓除，上车赶往下一个地点，在笔记上简短地记个报告概要，长时间车程后再次下车，开打，祓……这只没见过留给夏油杰，等一下你现在要怎么留给他啊！
    夏油杰你看看你干的什么破事。
    你还是拿【绳】把这个咒灵捆了，按一般情况你还真会把这只封在附近然后带回高专留给杰来着。
    手机响了，你摸出来看到是那个触屏手机的消息。
    gs（临时）：我晚上要离开别墅一趟
    gs（临时）：菅田答应帮忙看顾双胞胎
    你：……谁？孔时雨介绍给你的人？
    gs（临时）：真奈美？
    你：卧槽我没问过她选了什么姓氏
    gs（临时）：早高峰前会回来
    你：注意隐蔽
    你：你去干嘛
    gs（临时）：你不知道更容易被排除嫌疑
    你：行
    gs（临时）：触屏输入还挺好用
    你：未来的科技嘛就是这样
    你：记得提醒我给真奈美加薪，我得给她配辆车了，她应得的
    gs（临时）：确实
    你：逮住个二级
    你：我还是放高专吧，演戏演全套
    gs（临时）：放高专吧，咒灵是打不完的
    ……倒也是，你唉声叹气表面平静内心焦躁地度过了这一天，为了维持人设当晚还是坐飞机去了更远点的北方，你感觉再远些就到阿依努人生活的地方了，不过也并不想在森林里荒野求生。
    第二天早上收到了夏油杰说回到别墅的消息，还有拜托孔时雨找房子已经有方向了，他会在几天内带着双胞胎搬去新的地方。
    你顶着困得要死的黑眼圈边刷牙边回：会告诉我住址的吧？
    gs（临时）：会的，还得还你手机
    gs（临时）：另外还有件事，菜菜子的术式好像跟你的手机有关系
    你：？？？
    你：是跟手机有关的术式吗？
    gs（临时）：也可能是跟拍照有关的术式，等我买一个相机让她尝试
    gs（临时）：但我猜测是跟相机里面的修图功能有关
    你：等你安顿下来给我地址
    *
    屠村事件第五天下午，你被夜蛾老师的电话叫回高专。
    要来了，你预感挺准，扯着一个一级咒灵往高专操场那边的空地放，以前逮住比较有意思的咒灵给夏油杰屯着的时候都跟拴动物一样控制在那里。
    放好之后检查一下帐确认没问题后，你跑步穿过操场到夜蛾老师那边的办公室。
    “什么事？”你问，这点距离基本都不会呼吸急促。因为各自处理任务还算靠谱，最多懒得写报告，一般夜蛾老师和其他老师还有辅助监督对你们都比较放心，五条悟要求多一点，比如让辅助监督代排队买甜品什么的，也不算很麻烦。
    “小舞——”夜蛾老师表情很难看，“这几天，”他停住了，难得地没戴墨镜，眼里红血丝明显，“也不是，你上一次跟杰联络是什么时候？”
    “……上周？”你掏出手机，把通话记录调出来，“打了个电话吧，怎么了？杰这几天也没发信息给我，他手机坏了？”
    “不是。”夜蛾老师说得艰难，五条悟从走廊入口那里大步走过来，一边还在伸展手臂：“坐车坐得老子浑身难受，什么事？”
    “杰他……”夜蛾老师看了看你们俩，你此生最强的演技大概就在此刻。“上次的任务里面，把村子里的人杀光了，然后再没人联络上他。”
    你睁大眼睛，至少影视剧里人们震惊时多少会僵住，再回想起在山丘高处所看到的下方大片暴怒的火海，当时那个脑子停转的感觉轻易又回来了，此刻你脸上的表情大概是真的。
    “……哈？”五条悟发出一个疑问音。
    “别让我重复，”夜蛾老师表情更沉重了，“杰把村里的人杀光躲了起来。”
    “我听到了啊，”五条悟脸上那个表情你也没见过，可能你当时在杰面前也是那个表情。“所以才问‘哈？’？”
    “……杰的老家已经人去楼空了，”夜蛾老师眉毛皱得感觉脸上都要多出皱纹，“但是从血迹和残秽可以推断，恐怕他对双亲也下手了。”
    ……杰说要离开别墅一趟，按双胞胎黏他的程度，逃亡过程中不大可能丢下这两个女孩不管。
    ……………………你都干了什么破事啊夏油杰！！！
    “怎么可能啊！！”五条悟声音都接近破音了。
    “悟，”夜蛾老师捂住了脸，“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所以那个电话是我，不对，杰这几天没跟你联系吗？”你赶紧跟咬着牙的五条悟求证，五条悟拿出手机，他倒是发了好几条消息给杰原本的号码：“没回老子！老子还以为他手机坏了！”
    你们俩核对了手机时间，杰的号码最后一通电话确实是你打给他的，之后是五条悟发了没回音的消息。“那天我去处理真奈美那边的事情了，本来要约晚饭的，没约成。”你撒谎撒得声音有点抖，这倒是真的，只是时间不一致，但五条悟大概还在震惊中，应该没注意到你的谎言——半真半假的那种。
    “也没有跟硝子联系吗？”你追问。
    “我还没跟硝子说。”夜蛾老师感觉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个消息大概也把他给冲击得够呛，论你们四个靠谱程度第一位肯定是夏油杰，虽然会跟五条悟恶作剧还有大打出手但确实是第一个完成报告的，你觉得他在任务中和后续处理比你到位多了。
    “可能杰跟硝子联系过，说不定有线索。”你觉得双胞胎身上的旧伤可能还需要反转术式，但现在你不能暴露秘密。
    ……结果硝子除了大为震惊外也没收到夏油杰的消息，你此刻感觉到了后怕，如果那天下午你没打那个约饭电话，可能就跟悟还有硝子一样被彻底断了联系。而且看夏油杰连父母都下手杀害……话说这到底是什么动机啊！杀害村子里的人你稍微能理解一点，父母是怎么回事啊！
    这消息咒术界还没传开，但你觉得是迟早的事。
    *
    之后你当然被老师还有咒术界其他人反复追问了好几次，但你坚持说当天的电话是跟夏油杰抱怨真奈美那边有个女孩卷款潜逃，接着是夏油杰劝你亲自去处理，这也能解释你当晚为什么回了外婆别墅所在的小镇，你没有收集车票的习惯，因此也没人查地铁车站摄像头，到这一步你意识到这是个致命的漏洞——你跟着双胞胎一起坐夏油杰的鹈鹕咒灵去的镇上，但凡咒术界有个人稍微有点侦探脑子就该去查车站相关的细节。女孩们虽然住在外婆那个镇上但是又没上报到咒术界……最好是没人注意那些倒霉女孩，细查下去说不定还会把人逮回去继续陪酒，真按价值论的话，很残酷，夏油杰的价值对于咒术界来说比女孩们重得多。
    好在几次询问都有惊无险，可能他们也认为你是被这消息给震惊到有点语无伦次了，至少你跟着重看过《嫌疑人x的献身》，刚出版没几年但里面出色的脱罪手法你是记得的——多读书能救命也是真的。你得说真话，还得做出偶尔记得不太清楚的样子（大概是这样），别一下子就把证据拿出来，急切地证明自己无罪反而更显得有嫌疑，如果你是个无罪的人反而应该在有人上前来问时才回答问题，还有相当关键的一点是——只有凶手会返回现场，你不能对咒术界的调查进度产生太多好奇。
    这些还挺难做到的，但你能观察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对夏油杰这件事的反应，然后取一个差不多的折中值假装无辜……说实话你也没想到曾经看过的推理小说手法能用来为自己脱罪，这就是夏油杰这段时间的心态吗……
    等等，杰有个屁心态，他都放飞道德杀死双亲了。
    杀死112人已经是没救的死刑犯了，加上杀死父母，很好，不愧是杰，做事做得非常绝，很有反派的样子。
    你在高专宿舍反复复盘确认自己真的逃脱了嫌疑，不断深呼吸让心跳缓一点，谎言说得越多就越能确信，而一般情况下人是记不得好些天前自己说了什么话吃了什么东西的，所以你偶尔的错漏也没被怀疑。
    你：悟和硝子知道了
    x：明白了
    你：你要跟他们见面吗
    x：等安顿下来想让双胞胎见一见硝子
    你：我找借口说是真奈美她们救出来的弃儿吧
    x：拜托你了
    期间你任务照做，五条悟任务也照做，硝子人照救，但咒术界的调查可没停，辅助监督们也被下发了一级通缉令，看到疑似情况要迅速上报。
    但操场那边本来给夏油杰留着的咒灵们现在都被祓除了，伊地知知道夏油杰叛逃时比你们还震惊，连着说怎么可能呢这不可能，你对他的不解感同身受。
    让你看到这么糟糕的两届前辈真是对不起，你这么说。
    伊地知抓着校服下摆承认自己不够强，一直以为你们跟七海灰原两届强得没有烦恼。现在你们这两届死亡退学叛逃集齐了，你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出什么事，不过夏油杰干出的事在叛逃届也是厉害到没什么先例的，很难不怀疑他这段时间累积的压力太大理智崩掉了。
    随后一个星期你都没收到夏油杰的消息，调查差不多接近尾声，你跟五条悟家入硝子还有夜蛾老师又去了一次那个村庄，尸体们已经都被运走火化了，四处的泥土地上仍然残留着大量黑褐色的血迹，完全可以想见当时的惨状。
    “这家伙疯了吧。”家入硝子点了根烟，但吸得远没有平时快。
    “山林中注意点。”你还记得不能在森林之类的地方抽烟，容易引发山火，还给其他人撒谎：“我当时爬山都快到这边了，杰让我去处理别的事，如果我当时先到村子……”
    “这不是你的错。”夜蛾老师安慰你。
    “其实我会做梦梦到，”你摸着快速跳动的心脏，“梦到我到了这个山丘顶上，”你示意下方现在死寂的村落。“下面是一片血海。”
    你也确实看到过下面的惨状，“太逼真了。”你承认，因为那就是真的。
    “残秽现在还能看到，”五条悟在山丘最高处向下看，脸上的表情相当不解，还有愤怒。“当时杰至少放出了大半一级吧。”
    “这么久还能看到？”硝子终于想起指间的烟，深深吸了一口。
    “不多，当时这里肯定到处都是杰的咒力。”五条悟紧紧握着拳头，“得找到他。”
    “他不可能永远躲着的。”你很确定。

 100、白鸟不飞（下）

    真奈美开车开得挺稳，夏油杰在车后座轻声安慰双胞胎姐妹：“……等见到硝子姐姐，尽量不要说话，她应该会治好你们身上的伤，这样你们就能变得健康。”
    “好的夏油大人。”美美子点头，菜菜子也点头，“没问题夏油大人。”
    “夏油大人听起来还挺好的，”你在副驾驶座上听着觉得好笑，夏油杰纠正过可以叫哥哥或者直接叫姓氏，名字也行，但双胞胎坚持，也就随便她们了。“像神明一样。”
    “对。”菜菜子朝你说，她跟你说话时声音还有点抖，数次对你察言观色之后大概确定了你不会凶她们，也稍微敢跟你搭话了。
    “然后我带她们去甜品店等着？你们想吃香蕉船吗？”你书包里除了地图还有旅游手册购物推荐什么的，新宿这里好店又多，完全可以找一个没什么人的……
    双胞胎的反应是紧紧抓住夏油杰的上衣衣角往他身上靠过去。
    “懂了，我打包买回来。”你看她们的样子就明白了，转向开车的真奈美：“麻烦你了。”
    “几个月前我可没想过现在不仅有了高薪工作还有了自己的新车。”真奈美穿着职业西装，打扮得相当利落。“今天游客很多呢。”
    “我打算以后的生活中离人群远一点，”夏油杰说，手臂搭在窗框边，随手揉着眉心。“看着恶心。”
    “烂人是这样的。”你任务中看过的烂人也太多了，虽然没想过要杀死那帮烂人，但对于夏油杰就这么敢想敢干的行动派……也没什么可说的，说了也不能让死人复活。
    后视镜里夏油杰眉眼间那种紧绷感舒展开了，静静望着窗外的行人，之前你在任务间隙见过许多次他那种思索和困扰的表情，总体来说五条悟思考任务以外的事更少，硝子压力大的时候烟酒一起上不过状态还不错，你……你事情太多分身乏术，可能忙起来就没空想太多。
    “以后你就打算换这个发型了吗？”你这次跟夏油杰还有双胞胎见面时发现他把一半头发放了下来，绑了半丸子头，长发披在肩膀上，看着比以前松弛许多，配上全黑的衣着也显得气场沉静。
    “漫画里不是经常这样吗？主角心境发生变化的时候会换个造型。”夏油杰回答，“现在的我也不再是以前的我，诅咒师什么的还是狂妄一点更好吧？”
    “半丸子头也挺好看的，不过这不就跟我的发型撞了一半吗。”你们说话时的氛围其实没变，你感觉除了杰做下的那些事外，他本人其实也没多少变化。你几乎一直绑公主头，跟半丸子头的区别就是耳边两侧会编发攒到脑后再编或者绑起来，要不是发色显眼乍一看真跟夏油杰现在的发型区别不大。
    “你想换吗？”夏油杰问，和后视镜里你的视线对上。
    “我还没确定，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这倒是真的，你也很头痛。“不过我这个发型一旦淋到很多血的话就很难洗，这也是个麻烦。”
    “血迹变干后会比你的发色暗一些。”夏油杰说。
    在离约定地点差不多一条街的地方，夏油杰下了车，暂时还不能暴露你们仍有联系这件事。你看着他弯腰朝双胞胎挥了挥手，菜菜子美美子也贴着车窗挥手。“很快就好了，最多半小时吧？”你推测了一下约定的时间和治疗需要的时间，不过夏油杰还要买些生活必需品，有些私人用品什么的大概还是会用更熟悉的牌子，这种细节就不是代购办事的真奈美会知道的了。“治好了就打电话给他。”
    家入硝子在约定的酒店房间等着，你拍了张真奈美的照片给她，让真奈美领着紧张的（还戴着小帽子穿长袖外套伪装的）双胞胎进入酒店房间进行治疗，而你自己坐在副驾驶座上留意周围——倒不是你不能跟上去，最好还是不要冒可能会被摄像头拍到的风险跟她们同时出现。
    你在车内展开购物清单，有些儿童用品最好还是去大商场买，一些零食什么的倒是可以去大型超市买，跟真奈美分开行动的话效率更高……
    没十分钟真奈美就带着双胞胎出来了，脸上有笑容，双胞胎上车就迫不及待地脱掉帽子外套给你展示身上消失的红肿发炎的旧伤口，你拍了她们俩照片发给夏油杰，问他现在在哪。
    家入硝子：你在哪
    你：马上跟真奈美分开去买小孩用的东西
    x：xxx商场地下一层
    家入硝子：在附近见个面吧
    你：行
    你：让真奈美带双胞胎在附近等你吧
    你：我等会儿给你硝子的位置
    x：[ok]
    因为要买东西你就约了个有比较大童装玩具区的附近商场，你正在看儿童泳装的时候被硝子拍了肩膀：“喂。”
    “嗨——你怎么穿校服？”你穿校服是因为等一下还有任务，硝子不用救人的时候出来逛街跟歌姬都是穿漂亮常服的。
    “懒得换了，万一治疗时身上溅到血很难洗啊。”家入硝子的黑眼圈还是很明显，“现在买泳装是不是太早了。”
    “这两个孩子身上虐待的痕迹很重吧。”你拿起来一件嫩黄色波点带裙边小泳装，“这个是不是很可爱！”
    “那另一个就买蓝色吧。”硝子指向同款不同色的另一件，“还有严重营养不良，头发都很干枯。”
    “能养好的，我都养了那么多女孩子了不差这两个。”你把小泳装放入购物车，又拿了儿童泳镜，“游泳圈得买两个吧？真奈美说等后面有钱了租那种带泳池的大别墅。”
    “你外婆家的别墅也能挖泳池，现在就给她们买充气泳池吧，水位也浅。”家入硝子摸了摸口袋，商场里禁烟。你听到她说别墅的时候其实心跳加速了几秒，但又随着后续对话缓和下来：“要抽烟还是在外面找找吸烟区吧。”
    “我记得附近有一个类似的吸烟区。”硝子摸着口袋里的烟盒，“还是没有夏油的消息？”
    “我真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杀双亲。”你岔开了话题，硝子也是很敏锐的，撒谎不如切换到你能说真话的话题。“我猜如果搞不明白他的杀人动机，就猜不到他会藏在哪里——能藏起来的地方太多了。”
    “这倒是，”硝子又跟着你在儿童零食区选了些吃的，“杀村民那里感觉像是泄愤，但杀死父母我也不能理解啊。”
    “但我觉得杰还活着，”你虽然不明白，“也不像要认罪的样子。”
    “认罪的话，应该就在那个村子的入口等着你过去了吧？”家入硝子看着你拎着购物篮去结账，“照顾双胞胎不要急躁，她们的身体需要一段时间恢复，一开始不要让她们吃太多有营养的食物，可能会吸收不了。”
    “好的记住了。”你记下了。
    “你也小心点。”硝子朝你挥手道别，你悄悄放出一段【线】勾在了硝子的鞋跟上，在商场里的人群中这点咒力完全不会引起别人注意，然后发消息给夏油杰大致方位。
    你：你到朝向xx街十字路口的出口那里，地上有线
    两分钟后夏油杰回复：看到了，切断吧
    你把那团特意放置在商场入口的线团切断了，乍一看是跟个蝇头差不多的咒力水平，夏油杰只要低头就能发现那个线团，再根据线团的延长走向就能找到硝子。至于他们要谈什么就不关你的事了，估计是不会打起来。
    *
    你做完了下午的任务，晚上抵达预约好的酒店。
    真奈美订了你隔壁的家庭间，然后住原本给你的房间，你开门进去的时候夏油杰已经吃完了便当，双胞胎正在吃每人一份的豪华香蕉船，吃得脸上都沾到了。
    “你们俩吃晚饭了吗？”你看了香蕉船的分量觉得对小孩来说有点大了。
    “吃了一点。”菜菜子朝你比出了很小的范围，美美子把香蕉船朝自己面前又拉近了一点。
    “伤都痊愈了可以庆祝一下。”夏油杰正在翻几份报纸，光看新闻版也能找出近期可能出现的咒灵动向，但那些偏远村落就比较难了，如果他在窗之中有熟悉的人可能还能接到一些消息，高等级的强悍咒灵有不少都在相对闭塞的地方。
    你把便当放在桌上打开，随手扒拉一份报纸边看边吃，差不多是跟双胞胎同时吃完的。夏油杰放下报纸带她们洗手洗脸，你收拾餐盒，打开电视给她们看动画片。
    家庭房间里一般都提供电视沙发还有小型餐桌，双胞胎很快被电视吸引了注意力，你跟夏油杰各自倒了杯饮料在餐桌边坐下。
    “这架势总觉得应该要配啤酒啊，那种成年人式的长谈的前奏。”你对着饮料觉得有点好笑，“跟硝子谈了什么？”
    “没必要，喝酒通常是放松神经用的，我现在不需要放松。”夏油杰说话口吻很轻快，“也没什么，意料之中吧。”
    “那你倒是说？”你喝了一口饮料，这好像是混合果汁新品，有点酸了。
    “硝子问我有没有被冤枉，她都跟悟看过现场了。”夏油杰的手指随意地敲着玻璃杯壁，“没人能仿造我的咒力残秽吧？”在酒店柔和的灯光下他看上去和平时一样，只除了卸下了某种负担。“硝子还问了为什么，我想她是问我什么要杀人。”
    你朝他做出了‘请’的手势，这也是你的疑问，但之前各种事太多了以至于你都没跟他好好聊过这种事。
    “我说，‘我要创造只有术师的世界’。”夏油杰继续说下去，接着摊开双手，“硝子说我在闹别扭，觉得没人会理解自己，然后她打电话给了悟。”
    “悟过来——等等他今天不在新宿啊？”你倒是不知道这个，原来杰跟悟见上面了？
    “我猜是他的瞬移练习成功了，还没到一分钟。”夏油杰形容当时的场景，“啪地一下就出现了。”
    “我在未来也看到过，那一招真的很厉害。”你记得五条老师瞬移时类似音爆的声响。
    “悟问我，是不是要杀了咒术师以外的所有人，双亲也不例外，”夏油杰继续说下去，你感觉有差不多的疑问，“悟还说，杀光非术师创造只有术师的世界绝对不可能。”
    “等等，等等，我觉得我缺失了一些线索，就算我是个侦探也不能从这些细节中推理出全貌。”你抬手让他暂停，夏油杰唇角有短暂的微笑弧度，不过他举起杯子遮掩住了。“从头说起，‘杀光普通人创造只有咒术师的世界’，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普通人被杀完了就能成功？”
    “不愧是小舞，很容易沟通呢。”夏油杰喝了点饮料放下杯子，“时间得往前推一些，那个时候灰原还活着——我们做过的任务太多了，你对这些任务怎么看？”
    “有各种各样问题的人创造出诅咒，然后事情失控之后找咒术师来收拾烂摊子，救火队员，但咒力版。”你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夏油杰。
    “任务中那些垃圾呢？那些就像一辈子没进化成人类的固执的猴子呢？”夏油杰问。
    “没救了，这个世界上有不少人确实就是那个样子的。”说到这个你也有很多槽能吐，更别提你穿越之前上网看到的种种脑残现象，“有的人怎么说……他们的认知就那么点了，你试图告诉他们世界不是这个德行，他们不光不听还会曲解你的意思，扭曲成符合自己想法的东西——顺带一提这个在我的祖国也超多，另外就是这种智障大部分都是对自己特别自信的男人，看全球犯罪率也能看得出来。”
    “身为男人我不会反驳这个，我这种性别确实更加冲动一些。”夏油杰点点头。
    “要教育他们‘时代进步了你们那套很烂’需要很长时间，还有他们跟污染源一样会感染部分女性的脑子，当然这就是另一种层面的问题暂时跟咒术界没太大关联。”你又喝了口饮料，“这个真的有点太酸了。”你用【线】去开酒店小冰箱拿出瓶汽水，杰表示自己不用换。“如果教育了还不听，那就打一顿，至少他们会畏惧强者，屈从久了他们就会自然地把强者的话奉为真理。”说着你觉得有点好笑，“这种操作放在家庭关系就是家暴了，社会的缩影啊。”
    夏油杰再次点头，“我想这件事已经很久了，”他看着你的眼睛，“普通人的负面情绪产生诅咒，但他们又看不到诅咒的存在——除非他们陷入生命危险。”
    “对，”你对这一点也有印象。“危急时刻的人体潜能……嗯？”
    “非术师是可以看到诅咒的。”夏油杰确定。
    “是。”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都市传说和万物有灵的梗。
    “那天碰到灰原，随便聊了几句后我问他还能不能干得下去咒术师，他说‘尽力做自己能做到的事就很不错’，这句话挺好。”夏油杰继续摸着玻璃杯壁，室温逐渐让低温饮料的温度提升，杯壁上凝出水珠，他在用手指慢慢抹掉这些水汽。“九十九由基来了高专。”
    “九十九……”你在各种回忆里扒拉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位是先成为特级的厉害女人。“她来高专干嘛？她不是不做咒术界下发的任务吗？”
    “她说自己和高专的理念不同，高专——也可以说咒术界做的都是对症疗法，而她想做原因疗法。”夏油杰仔细解释，“不是狩猎咒灵，而是创造一个不会产生咒灵的世界。”
    “……我觉得还能调查一下为什么全世界只有日本才这么多诅咒，这里简直是诅咒之大混战好吗。”你听到这里又想吐槽了。
    “这是要解决的问题之一。”夏油杰说，神情专注，“创造没有咒灵的世界——要么去除全人类的咒力，要么让全人类都能控制咒力。”
    “要么所以人都没有咒力，不会产生诅咒也就不会被诅咒杀死。”你试着理解这两个答案，“要么全人类都能看到咒力——看到是一切的前提，人们知道这样那样会出问题，就像法律一样，知道它存在，就会想办法自我约束。”
    “这是你的理解？”夏油杰看起来觉得你这个想法不错，不过他还是继续把先前的细节解释完毕。“前者差不多就像伏黑甚尔，天与咒缚，丧失咒力换得远超一般人水平的肉|体|强悍程度，但天与咒缚数量很少；后者则是非术师与咒术师的区别，咒术师的咒力在本人|体|内流转，几乎不会泄露——也就是说，全人类都成为咒术师的话，”
    “——就不会产生诅咒。”你理解了，“她这个想法没问题。”
    “是，但我当时还没决定好要怎么做。”夏油杰皱起眉，“你还记得理子那时候的事吧？那群鼓掌的信徒。”
    “恶，不要让我想起来啊。”你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舒服起来。
    “你能想象那群人成为咒术师吗？”夏油杰追问。
    “别，太恶心了。”你感觉自己的脸皱成了表情包，“咒术师里的垃圾已经够让人受罪了，那种脑残还是当普通人吧。”
    “那么，把非术师斩尽杀绝——”夏油杰慢慢说出这句。
    “杀不完，”你也是会玩游戏的人，之前跟五条夏油一起打寂静岭和死魂曲，活人成为怪物，怪物也是活人，在游戏里完全可以杀杀杀，而杀人是有严格道德与法律界限的。“杀一辈子也杀不完。”
    “是，”夏油杰点头，“九十九说那可能是最简单的，不断给非术师分层，迫使他们为了活下去而适应成为术师，运用恐惧和危机感促使他们进化。”
    “这是可行的，就像大逃杀。”你指出这个观点的可能性。“但是这个规模太大了，一两个强悍咒术师没办法做到。”
    “这是当然。”夏油杰说，向后靠进矮矮的椅背里。“咒术师的人生很像马拉松，在祓除咒灵的路上疲于奔命，运气不好就像灰原和七海，辅助监督也不能幸免。”他举起双手做出了天平般的高低变化，“非术师中像盘星教信徒还有那些村民一样的人，真的有保护和拯救的必要？如果咒术师为保护这样的人而死呢？”
    你倒是想起了动画剧情，时间过了这么久也只剩下记住关键剧情点了，刚开始有一段‘咒胎戴天’的剧情是在少年院，类似于少管所的地方吧，关押少年罪犯，虎杖伏黑钉崎去救人并与敌人激战——有个死者也是杀人的少年犯，然后剧情是什么来着……你倒是记得虎杖和伏黑为此吵了一架，然后两面宿傩大爷出场秒杀，宿傩用虎杖的生命威胁伏黑……
    总之是很草的剧情，当然冲击力也很强，信息量很大，你此刻想起这段应该也是下意识感觉有相似之处……怎么说呢，感觉救烂人吧心里呕得慌，不救人吧又觉得不对劲，救好人但自己可能为此死亡的话要不要救，是一场必输结局的马拉松是否又能真正全情投入堂堂参战。
    “所有的这一切都只是可能性，”夏油杰端起杯子喝掉了最后一点酸果汁，也皱了皱表情，“确实有点太酸，还以为我的味觉已经坏了。”他伸长胳膊拿过你开瓶的汽水给自己倒了半杯，“从现在开始你才正要做出选择，决定让哪一边成为自己的真意。”
    “九十九说的？”
    “对，”夏油杰喝了口汽水舔过嘴唇，表情舒缓多了。“另外还有件事，小舞，你已经用了两次【回溯】对吧？”
    “嗯？”话题怎么扯到这上面了，你点点头：“我会找个时间准备一下看看能不能再救一次灰原。”
    “那么我有个猜测，”夏油杰再次倾身向前，眼神确定无疑。“你在至少十一年后的未来，一次都没有见过灰原和我。”
    你一时间没有说话，夏油杰抬手下了个帐，透明的，纯粹做隔音用，双胞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正在跟着动画剧情激动地抱着抱枕和娃娃。
    “你无意中说漏过，未来的悟是‘最强’，如果未来我们三个都是最强，你不可能在聊天中错过这个细节。”夏油杰继续说了下去，“就算咒灵多到爆，七海还是抽时间去见你了，灰原如果还活着，至少会发个消息给你，再加上未来手机传照片更容易，不可能你回去几次都没有一点联络。”他竖起一根手指，“在灰原死后我差不多已经有50%确定了这件事，而让我完全确定的，是你这一次的【回溯】也没能救回灰原。”
    “当时可以说是我的失误，还有在未来——”你刚要说动画里夏油杰身边围绕着特级咒灵还穿着袈裟，脑门上一道缝线的样子明明就还活着……等一下这是能剧透的吗？夏油杰观察你的表情：“你的脸暴露了。”
    “不要在这种时候突然读别人的表情变化啊！”你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左手手腕突然轻微痛了一下，“好家伙这也被判定成伤害吗。”
    夏油杰左手手腕的束缚咒符也短暂地浮现了半秒，“应该是判定为伤害的意图。”
    “看来这就是如果我真心想杀了你就会死的束缚。”你摸了摸手腕皮肤，“像被拍了一下。”
    “如果我没猜错，我应该没被他们特意提起过。”夏油杰笑了，“这不就是伏地魔吗。”
    你回忆了几次时间跳跃，逃避不能解决问题：“是，只有七海提到灰原，或者在介绍大家的对话中会提到，但你——他们都说你很忙。”
    “那我大概率已经死了，”夏油杰笑着说，“按咒术界的处刑人标准，大概会是悟来杀死我吧？毕竟我们之间下了‘束缚’。”
    “别想那么远的事，未来还没那么确定呢。”你现在感觉到这一切的疲惫和痛苦了，难怪夜蛾老师那个表情。“话说我还没问过你父母的事，是你告诉我要离开一晚上的那天吧。”
    夏油杰点头。“我的父母是普通人，既然我已经决定了道路，双亲自然也不能例外。我下手很快的，他们看到了咒灵，但没能被激发成为咒术师，去世的途中应该没有多少痛苦。”说到这他的微笑更明显了，“悟也问了这个，说这是无意义的杀生。”
    可能因为这并不是你亲自经历的事，听夏油杰叙述像在听故事，对于故事而言自然是跌宕起伏杀人放火都可以，此刻的不同则是这个故事绝对真实。你的脑子里倒没有那种‘什么你杀了人你这个混蛋’之类的愤怒情绪，可能因为真正谈起这事时已经过去了好些天，足以让你的大脑冷静下来分析夏油杰的行为动机。
    “……但对你来说是有意义的。”你推测。
    “未来的悟还掌握了领域，对吧？”夏油杰又提出了新的问题，在此时此刻，隐瞒也没什么必要了，你点头：“叫【无量空处】，差不多就是可以把大量信息流强行塞进对手脑子里让对方脑子停转……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个。”
    “嗯……应该相当于悟自己的六眼所接收到的信息量吧？悟很聪明，知道的东西也很多。”夏油杰确认了，再次端起杯子喝汽水。“悟说我在做那种不可能实现的事——真傲慢啊，悟就办得到吧。”
    “用领域让大量普通人脑子里被灌输咒术的知识……吗？”你真的思考起了可行性，“说不定还真的……有……可……能………………你是不是也这么跟他说了？”
    “我的术式是吞下诅咒然后为我自己所用，简单来说相当于‘借用’和‘操纵’，悟的术式却是能够释放和影响他人，如果我有悟的力量，这种荒诞的理想实现起来应该更容易吧？”夏油杰向你解释，“不过这只是我的推测，悟当时情绪上头，我猜他已经接到了要杀我的指令了。”
    “他不会的，”你说，“我当时脑子都停转了，悟的脑子再怎么好也不可能马上对你下手。”
    “不过那是有意义的，”夏油杰再次向你示意双手的天平，“我选择了‘杀普通人’，悟选择了‘暂时不杀我’，那都是有意义的，动手是我自己的选择，小舞，没有借口，没有药物影响，没有一时情绪过载导致失去理智。”
    “没有冲动杀人？”你看着他的眼睛。
    “就像那些喝醉酒只打老婆不打上司的猴子一样，这是我的选择。”夏油杰回答，脸上毫无迟疑。“从现在起，这就是我选择的道路。”
    “那么，”你往后靠进椅背里，“你是个反派了，夏油杰。”
    夏油杰点头认可，“诅咒师，其实诅咒师跟咒术师也没什么区别。”他朝双胞胎那边看了一眼，两个小女孩已经看睡着了，他撤消了隔音的帐。你们俩一个关电视一个用薄毯盖住双胞胎，她们暂时还坚持要待在能看到杰的地方才会睡着。
    “我想向你要一个承诺。”收拾完杯子饮料后，你们在垂着百叶窗的酒店阳台吹风，这倒也能保证附近闲着的路人或者高楼住户不会发现他，夏油杰对你这么说。“这就不需要束缚了，是一个口头承诺，但我觉得你会同意的。”
    “说吧。”你开始思考接下来怎么把这一堆破事跟五条悟还有硝子他们透露一点，这种双面夹击的日子可真的不太好过——严格来说你自己也没有借口，你甚至没有第一时间给夏油杰一巴掌，像电视剧里那样对做错事的某个人来一下之类的举动也没有。
    可能那也是你潜意识的选择，还是不找借口为自己开脱吧。
    “根据你的两次【回溯】推测，我想过去是可以改变的。”夏油杰胳膊搭在酒店窗边，夜风透过百叶窗间隙吹动你们的头发。“我们改变了悟的想法，理子还是死了，你去救七海灰原的时候差不多损失了三分之一的血，当时的情况一定相当凶险。”
    “啊这就别提了……堪称我一生的耻辱。”你捂住脸。
    “如果救人的生命这么容易，那这个咒灵一定会是御三家争抢的对象。”夏油杰看着你，“我想这个【回溯】需要极大的代价，但你还没偿付，所以——”他再次向你伸出左手，稍稍推高的衣袖下，皮肤里藏着以全部咒力和性命达成的‘束缚’。“下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启动【回溯】的时候，小舞。”
    你把手拍在了他手上，你们像达成盟约那样互相握了握。
    “到那个时候，不论你出于什么原因启动【回溯】，”夏油杰平静地说，“你都不要尝试去救我了。”
    “——这是你的选择？”你手指还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在稳定地跳动。
    “这是我选择的真意。”夏油杰回答。
    *
    七天后孔时雨发消息告知你，夏油杰接手了盘星教，决定以盘星教为以后的活动据点。
    “就像诅咒师的出道活动一样。”夏油杰的新手机号码这么发给你。
    “反派堂堂登场是吧！你最好是先从垃圾中的垃圾开始下手。”你回复。
    “会先从无药可救的猴子下手的。”夏油杰这么回答。

 101、复仇（上）

    你把左手手腕给五条悟、家入硝子和夜蛾老师看，五条悟拨下一点墨镜，你脑子里想着猛踹夏油杰几脚，果然点亮了束缚的纹路。
    “嗯，没错，是全部咒力和性命的束缚。”五条悟抬起眼睛看向你，六眼一如往常那样蓝得仿佛直接照搬天空。“有‘自我判定’的纹路在上面，只选了‘利器伤害’？”
    “对。”你收回手拉下袖子。
    “‘自我判定’是双方的自我判定，类似于你想着要打杰一拳，束缚就会给你警告，但使用利器伤害杰的念头或者行动会触发咒力反噬，到那时就需要紧急处理，不然一般会在五分钟内死。”五条悟解释，“想揍他的话会疼一会儿，你别拿剑或者箭戳他就行。”
    “体术的话打不过吧。”家入硝子在旁边用手撑着脸颊。
    “……我谢谢您对我体术的精准评价。”你吐槽回去，“咒术界高层……”
    “判定杰为诅咒师，处以死刑。”夜蛾老师说，看起来很消沉，也对，换谁都会觉得仿佛被照着脸砸了一拳那样震惊。
    “现在杰看起来挺开心的。”你承认，盘星教的消息一出咒术界差不多就没什么人说了，虽说死刑在你和夏油杰的意料之中，但还真没人去尝试杀他。
    “能杀得了杰的只剩下特级，”五条悟用拇指指向自己，然后是你，“还有九十九由基。”
    “她不是不接任务吗？”你还记得夏油杰告诉你的对话内容。
    “现在只剩下老子了。”五条悟在椅子里坐得歪七扭八，“才不要在现在就去杀杰。”
    说这一句时他的语调比往常低了很多，你们一时间没人再说什么。找借口说夏油杰跟你达成互不伤害束缚后其他人也相信了，甚至都没人问你束缚是在什么时候成立的，感觉在目前的局势下也没必要再问了。
    “可能因为是隔了好些天才再见到杰，”你在椅子里回想，至少夏油杰带著双胞胎躲起来再到新宿那天跟五条悟吵架之间确实隔了几天时间，“我觉得他比以前放松了，也可能是因为你们跟他都吵过架了，所以他跟我说话时还挺平静来着。”
    “他在想什么啊，”家入硝子没抽烟，手里玩着烟盒和打火机，一般她也不在老师面前抽烟。“选那种注定会输的道路。”
    “脑子坏了。”五条悟说，手里的手机啪地弹开翻盖，又啪地合上，再弹开，再合上。
    “我并不想泼你们冷水……”夜蛾老师开口，“但任务你们还是得做。”
    “知道啦知道啦。”五条悟摆手，“惠怎么样了？”
    嗯？你扭头看他，“伏黑惠吗？”你记得原作里伏黑惠差不多是很小就被五条悟照顾了。
    “跟棘玩得不错，已经能召唤出玉犬了。”夜蛾老师起身收拾桌上的教学资料还有任务文件夹，“出去走走，别全挤在我这里，去散心也行。”
    “不如直接给我们假期啊老师——”你在硝子一手一个把你跟五条悟拖出夜蛾老师办公室时试图搞点假期，显然是没结果的。
    往宿舍走的时候五条悟一胳膊搭在了你的肩膀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压过来：“杰跟你说了什么？”
    硝子在旁边终于点上了烟，五条悟压着你往旁边挪了挪躲开烟雾。
    “杰说如果我再启动【回溯】，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要去救他。”你回答，“还有就是稍微解释了一下他的思路，想创造没有诅咒的世界，咒术师的乐园——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嗯。”五条悟发出一个鼻音。
    “啊对了，杰收养了一对双胞胎小女孩，好像都是咒术师。”你想起菜菜子和美美子，“两个小孩很黏他。”
    “村子里唯一活下来的人吧。”五条悟说。
    “应该是。”
    “所以夏油杰是把自己彻底划分到咒术师一列里了。”硝子吐出一个烟圈，你什么都没闻到，五条悟开无下限阻隔了烟味。
    “大概吧。”你觉得从外界看来确实是这样，听说盘星教被夏油杰接手当天就死了几个金主，真是相当能震慑普通人的反派出道。
    “也就是说要杀他直接去盘星教就够了吧。”五条悟开口，看向前方宿舍旧建筑那边的路。
    你心跳得厉害，仅靠你对动画剧情的一点点回忆，未来夏油杰会变成什么样子……至少跟特级咒灵们很亲近，咒灵操术乍一看确实跟所有咒灵的主人一样，只要他打得过就能收服，堪称bug级别的无上限容纳能力，一旦站在对立面……类似于你的敌人是一个能无限发诅咒的大型碾压机，哪个咒术师跟夏油杰打架都得先看看自己的水平。
    “高层这么一通缉，不就变成像你的宿敌一样的存在了吗？”你用胳膊肘捅五条悟，“重。”
    五条悟照压不误，一路跟你一起走上二楼走廊，伊地知还在操场训练，整个宿舍区都很安静，空气中偶尔浮现微尘，房间门上黏着奇怪的装饰品还有便利贴，七海和灰原门上的金色毛球与饭团还在，夏油杰的房间门上贴着封条，黑色毛球球也还在原位。
    “我又想起来了，到现在还没见过上一届？”你回想了一下，感觉入学就是你们这一届在学校里到处搞破坏了，上一届学长学姐真的从没见过。
    “二年级他们就去出任务了，还活着的也没几个。”家入硝子回答，把烟按在便携烟灰缸里。“现在咒术师里缺了夏油，人手就更加不够了。”
    “懂了，接下来会忙死。”你感叹。
    五条悟松开了压着你的胳膊，在夏油杰房间门口将封条扯了下来，直接开门进入，里面的东西都落了很薄一层灰，你跟着进去了——杰去双胞胎村庄的任务当天估计和往常一样，收拾了一般会用到的东西装进书包后就出发了。书桌上还有没填的空白任务表，笔筒里备用的笔，拼装高达模型摆出了一个格斗姿势。床尾丢着换下的t恤短裤，有一只袜子在地板上，另一只大概是出门时匆忙了点，被不小心踢到门边摆着的鞋架边。两双替换的高专校服鞋现在只剩一双，架子上还有夏天会穿的凉鞋，运动鞋还很新。
    五条悟唰一下拉开他的衣橱，里面哗啦啦掉下一堆零食，看包装和口味差不多是平时买着屯起来随时备用的——除了五条悟会吃的糖果外你还看到了自己喜欢的特定口味玉米圈，甚至还有硝子常抽的烟，多备了两三盒在那里，都还没拆封。
    家入硝子站在门口看你们翻箱倒柜，“你不让高层调查的人进来就是这个原因？”
    “老子看过，”五条悟捡了根棒棒糖剥开咬进嘴里，“杰要是有预谋的话老子就不叫六眼。”
    你把那几盒烟丢给了硝子，硝子接住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有点想笑的样子，但她又没有笑。
    “你们收拾吧。”硝子朝你们摆了摆手，回她自己的房间去了。
    “束缚里还有不能泄露对方的行踪，”五条悟翻着翻着突然对你说，“你能见到杰。”
    “除了在盘星教那种确定的地方，其他时候应该是不能说他在哪里的。”你仔细想了想夏油杰选择束缚的语言内容，“草，杰想得还挺远。”
    “接下来他应该会想办法搞更多咒灵和更多的钱，当未成年单身爸爸。”五条悟翻完衣橱翻书架，把一些塞在夏油杰这边的漫画书拿出来，你看着房间里那些边角的小摆设，落灰落得最厚的游戏机与卡带，还有垒得挺高的电影碟，书桌的笔筒旁边立着一个装发绳的透明小筒，里面还有大半的发绳，你将这个筒装进口袋。
    “小舞，”五条悟在书架前看着那些漫画和杂志，还有差不多一半的文学小说，“接下来杰要干的事，跟咒术师没差别吧？”
    “除了杀掉非术师那部分。”你仔细想过，加上孔时雨和真奈美两个人给你的消息合在一起，而且夏油杰并没有见到普通人就杀，目前好像还没有盘星教的信徒死亡——除了一开始死的那几个倒霉蛋。
    “如果现在不去杀掉杰，就需要一个能说服那些老头子的理由。”五条悟站得很直，“你怎么想？”
    “我可以继续当间谍，偷偷给你们递一点杰的动向，除了实时gps定位以外都行。”你手上的束缚倒也很适合做这个。“用‘因为他太强所以需要观察一下’怎么样？”
    “杰肯定不会站在那里让老子打，”五条悟抽出最后一本他们混着放的漫画书，“【茈】肯定会轰掉相当大一片建筑。”
    你开始思考这一场仗的可能性，“如果你们俩以目前的水平使出全力打，那高专差不多的能被轰平吧。”
    “但杰现在不可能再来高专，”五条悟将那一摞漫画抱起来转向你，“在没什么人的荒野上——”
    “——高层可能怀疑你放水，除非有无数咒术师围观你们对轰。”你推测，“但这又是不可能的事。”
    “哈！”五条悟抱着漫画走到自己房间，一脚把门踢开，“结果我们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嘛。”
    “可以说是这样，只要杰没蠢到向整个咒术界开战，就算你说你打不过他，老头子们都会信的。”你想了想觉得还真是，“只要其他人不知道我跟杰有这个‘束缚’在，那我还是能给你们透露点他的计划的……等等老头子们怎么就没给我发执行死刑的命令？”
    “跟以前一样的理由啦。”五条悟把漫画书放回自己的书架上。“什么叫老子打不过杰！”他朝你瞪过来。
    “你最好是打不过，”你在他的房间门口吐槽，“一旦你打得过，老头子肯定天天催你干掉他。”
    门板上贴着的白色毛毛球过了这么久时间，上面也落了些灰尘，看起来像戴了个薄薄的灰帽子。你伸手掸了掸，可能后面黏着的不干胶时间也长了，直接掉下来了一半，你干脆把它扯了下来，“给我个双面胶什么的。”
    五条悟看了一眼你手上的毛毛球：“收起来吧。”
    “下一届新生选房间的话……”你想到了这个问题，“杰的房间要封起来吗？”
    五条悟在书桌抽屉里找出了双面胶递给你。
    *
    随后的日子果然再没什么人催促五条悟去杀夏油杰，你也没接到任何通知，硝子推测咒术界高层也不知道该拿夏油杰怎么办。
    ……总之就是不怎么办，你还看到盘星教在黑市网络放出消息说只要能带去咒灵或者身上缠着诅咒的人，就能根据咒灵水平获得不等的报酬。
    看起来名为宗教实际为敛财和收集咒灵的盘星教迅速崛起了，一时间你心情复杂。
    真奈美两头跑也挺忙的，好在她一开始就培养了两个女孩做助手，现在那两个女孩已经能管一些小姐姐们的日常了，年纪最小的几个已经完全适应了新学校的生活，正在努力学习知识，还交到了新朋友。
    “我觉得夏油大人的计划是可行的，”真奈美给你汇报情况时这么说，“叫他夏油大人是为了方便，一般我也只和他在盘星教相关的事情上接触，双胞胎的事情一般发短信打电话就解决了。”她解释了称呼问题，统一的称呼也比较容易让新加入的信徒信服。“先杀那些愚者，然后刺激弱者，已经有一个信徒在看到一级咒灵后从此就像打开阴阳眼一样看得见咒灵和鬼魂了，目前还没有第二个成功案例。”
    “普通人可以被刺激到至少看得见咒灵。”你皱着眉思考这一事实，那么咒术师们的力量血统从一开始就……不这不能细想，你可没忘记原作的力量体系就很不科学。
    “听起来诅咒师也很酷欸。”熊猫这么说，跟他差不多高的狗卷棘正在啃迷你夹馅饭团，伏黑惠要矮一点，在啃一只胖鼓鼓的大福，你看着两个男孩子感觉自己之前猜错了狗卷的年纪，也可能是小孩子长得快所以感觉没多久就又长大了好多。现在这三个都不用穿尿布，大概像是幼儿园中班的小朋友。
    “夜蛾老师听到你这么说肯定要掉头发。”你对熊猫的评价相当头痛，“你吃熊猫团子看起来好奇怪哦。”
    熊猫一口咬掉半个熊猫糯米团子的脑袋，“不是很可爱吗？”他给你看里面的馅，“抹茶馅。”
    “抹茶口味真的好常见。”你在旁边坐着休息，树荫下三只幼崽啃着你带来的食物，天气渐渐转凉，任务也轻松了些。前几天不知道是谁把熊猫的存在捅出去了，咒术界大震荡，因为既然能创造出有自我意识的咒骸，那也就意味着只要能造出足够多的咒骸，哪怕只是输入指令，都能代替咒术师人手不足的现状来祓除咒灵。
    当然这种情况是不可能的，首先咒骸师太少，其次能做出熊猫这样有自主意识的……就能难，想大批量制作的话夜蛾老师手都得扎废掉。
    因此夜蛾老师直接被带去面见高层了，问话持续了三天，到现在还没回来，只能高专里面硝子辅助监督伊地知加上你和五条轮流带小孩，五条悟带小孩非常随心所欲，直接就把三只往胳膊下面一夹带出去吃芭菲，随手下个干扰的帐就能让熊猫跟其他人一样不被注意了。伏黑惠大概是深受五条悟折腾，每次看到五条悟出现的时候都会露出嫌弃的表情，而且从小就是乱翘的刺刺海胆头看起来还挺扎的，老被五条悟揉头发之后熊猫还会出来打圆场，很有大家的哥哥的样子。
    五条悟在瞬移上掌控得越来越熟练，不过还是撞过几次墙，但加上无下限就每次只有建筑物倒霉……
    家入硝子今天难得出外勤救人去了，你也稍微有点空，本来想去看看夏油杰，但带小朋友也不错——去夏油杰那里也是要看顾双胞胎的，盘星教的事迹连高专这边都听到了不少，目前为止所有被杀的人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倒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而言之，是那种打不过又杀不死的存在，至少对绝大多数咒术师来说是那样。
    想了一会儿你也没得出什么结论，等到下午硝子才回来，一副累瘫了的表情。三小只在游戏房间看动画片，硝子看到你窝在小朋友们旁边发呆，走过来朝你脑门敲了一下。
    “还想不通？”硝子问，因为身上有烟味所以离三小只远了点，你从满地玩具绘本中起身，跟她一起到隔壁相通的房间里休息，也能通过相邻的空间看顾小朋友们。
    这个相邻的房间类似于一个小型休息室，有零食热水机咖啡机还有矮桌小沙发，硝子一坐下就陷进去了。“死了一个二级。”
    “总有人会死的。”你也瘫在沙发里，“咒术师这行就这样。”
    “听到了点夏油的新消息，他从——”硝子说了个公司名字，你前些天才看到公司里有人做假账导致破产，还有人跳楼自杀，总之是常见新闻。“——那里捞到了一大笔钱。”
    “贪污的赃款吧？”你觉得夏油杰应该是捞到了其中一部分。“我会去问问的。”
    “你问了能追回来吗？”硝子脑袋枕在沙发椅背上，歪了一点看向你。
    “应该不能。”你不用想都知道不能，严格来说这甚至是夏油杰凭本事赚的，能骗到是他的能力——当然不代表这操作就是对的。
    “那就别问。”硝子说。
    “去盘星教的人还挺多的。”至少从你之前几次去看夏油杰那边的日常，跟孔时雨还有真奈美交换消息时得知信徒增加得相当快，堪比你们之前去过的海龙神教，而盘星教完全不需要那一套静坐高温之类的pua，普通人去了，说出愿望，发现诅咒夏油杰当场就能收服，有钱又有所求的人还能榨一榨油水，比一般邪|教的入会仪式简单不知道多少倍。
    “他这条路的结局你猜得到吧。”硝子仍然瘫着，转回去看天花板。
    “嗯。”连续犯下杀人罪的话，普通人就是‘早判刑早死刑’，和咒术界这种‘现在没人杀得了夏油杰并且五条悟摆烂了’两种情况。“除非哪一天他不想活了，或者某一天悟做好了心理准备。”
    硝子的视线又看向你：“我还在想你没有扮演正义使者去批判夏油的行为有多么不对——”
    “怎么这样！”你乐了，“死亡是分界线吧？灰原那种意外是没办法也是遗憾，杰的话……如果我要批判他的行为，硝子你之前的复仇我也会批判的。”
    “这两种情况不是一个概念吧？”硝子从沙发里坐了起来，脸上倒没有被冒犯的情绪。
    “有人伤害了你，无论程度轻重，只有你能决定要不要复仇，对吧？”你比划这两件事的共通之处，“我是不知道杰受到什么刺激，呃，大概知道一点，除了他杀死父母那部分以外——杰决定了自己要做什么，然后他做了，对我来说就是这样。杀人的话，没杀之前肯定要阻止，但人死之后——还是想办法先救活着的人，战场原则，硝子你也会用的。”
    “父母那部分我能理解一点，”硝子说，“相当于弱点吧？夏油要干的事情绝对不会被他的父母赞同，如果他要把父母带在身边保护起来，那么父母一定会试图阻止他，如果他与父母决裂，咒术界肯定会用父母的生命安全威胁他。”
    “那也不至于杀掉父母——”你声音有点高，赶紧压低音调看了眼小朋友们，好在他们还在专心看动画。
    “我可不信咒术界那些人不会干出这一类事。”硝子指了指茶水区，“有酒吗？”
    “这个休息间肯定没有，得去公共间。”
    “想喝啤酒。”
    “自己去拿啦！”
    “用你的线更快，”硝子起身，拖着脚步去拿酒了，你也准备继续陪小朋友们看电视，走到门口硝子又停下来，脸上的表情一半疲惫一半无聊：“我觉得那就是夏油给所有人的信号。”
    “‘这事我非干不可’？”你猜测。
    “他没有后路了。”硝子推测，“其实从他对村民动手的那一刻就没有了，杀死双亲差不多就是他将来会无所顾忌的预告，除了特级，整个世界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他。”
    “双胞胎的话大概还是可以的。”你记得杰把双胞胎称之为新的家人。
    “他没那么蠢会让双胞胎远离自己附近吧？”硝子叹气，“等我拿了酒就来换班。”
    硝子酒量很好几乎不会醉，最多只是情绪上放松一些，所以她边喝酒边和小朋友们看电视也不成问题。你慢慢走回自己的宿舍房间，手机响了，你掏出翻盖手机，上面的dio贴纸已经卷边了，颜色也有点褪色，该换张新贴纸了。
    来自夜蛾老师的办公室，夜蛾老师回来了？你按下接听键。
    “——你到后山来。”对面的声音很年轻，你的耳朵突然感受到轻微的嗡鸣。

 102、复仇（下）

    你结束手机通话，那声音绝对不是夜蛾老师，也不是高专老师和咒术师，一般咒术师联络你都是通过辅助监督，甚至也不是你听过的辅助监督的声音。
    但你还是去了，高专后山差不多是小山坡一样的丘陵状，期间有两三个分布稀疏的小型建筑，走到后山那里时你不确定要去哪一处，几条小道通往的方向……
    你看到山坡中段上，之前夜蛾老师藏起熊猫的那个伪装成山洞的入口处钻出来一个人，朝你挥了挥手，你指指自己，对方又挥了手，大概是要你过去。
    你走了过去，走近才发现这应该是个青少年，戴着能遮住脸的有围兜的遮阳帽，难怪你刚才没看清他的脸。这个男孩子个子也不高，直接转身邀请你进入山洞，周边树丛相当茂密，多往里走几步从远处就几乎认不出来了。
    太阳正在下沉，很快天就会黑了。
    你跟着他进入山洞，门自动上锁，还有夜蛾老师的咒骸在四周微微动弹，充当对你来说没什么用处的守卫。男孩子取下帽子，你看清了他的脸。
    “……是你。”你想起来了，他是之前你救回狗卷棘时给你们捣乱的小咒言师！
    对方点点头，邀请你坐下，你在最近的椅子里坐了，小咒言师的头发长长了不少，颜色比一般的棕发还浅一些，长过了后背中部，用一根发绳系在脑后，穿着普通的t恤裤子鞋子，四周堆满了夜蛾老师的咒骸，看起来像个还很有童心的年轻人住的房间。
    “是你打电话找我。”你试着提出问题。
    咒言师点点头，在书桌边的椅子坐下——这山洞被挖得挺开阔的，也有通风窗户，甚至还能透进来不大的光线，里面各种家具设施都有。他拿起书桌上的一个大绘图本，掀开第一页：“我会用纸笔和你交流，我有事要问你。”夜蛾老师贴了名字标签的办公电话居然也在这里。
    “问吧。”你回忆了一下才想起这个小咒言师因为当时似乎是被攻击你和言灵师这边的敌人操纵行凶来着，后续是高专这边接手了，还得加上他说话就能造成咒力攻击，你四下看了一圈，果然有很多已经被撕裂毁坏的咒骸被小心地堆叠在一起。
    “【你不可对我撒谎。】”咒言师突然开口，嗓音挺好听，跟电话里听到的基本一致。你立刻就感觉到了耳朵的嗡鸣，而且还有点痛，四周奇形怪状审美微妙的咒骸们突然动了起来，咒言师抬手拍飞了几个，看起来还是有点实力的。
    “你对我使用了能力。”你推测，不撒谎也行，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大不了保持沉默。
    咒言师点点头，开始在本子上写字。
    “名字。”你开口。
    他把本子的封面给你看，‘既明’，感觉是很少见的名字，没有姓氏。然后他把问题翻给你看：我想知道上次被我伤害的言灵师与纸人的名字。
    “好，既明，”你想了想，用问题回答问题。“你知道我是特级对吧，我也可以强行破坏这个山洞和夜蛾老师的帐——我也有问题要问你，”你在椅子里向前倾身，这在你看过的电视剧里是审讯时给对方增加压力的肢体语言。“你的能力是什么样的？详细跟我说说。”
    既明长得挺好看的，外表属于瘦弱美少年那一款，听到你的问题皱了皱眉，翻到了这个本子的最末，末尾有好几张纸写了挺大的字，他翻出其中一张：‘言出法随’，我的术式，现在在此公开情报，说出来的话语必定能实现，不可起死回生，不可逆转时间，不可毁灭世界，每日上限
    ‘上限’之后的几个字被他用手盖住了，这种适当的保留也是可以理解的，大概是说如果你能引他多说话用掉这每天的几次机会，等于他的技能得等到第二天才能冷却完毕重新发动。
    “……相当厉害的术式啊。”你根据情报内容推测，那么上一次你帮着言灵师北村隆成和纸人守夜保护狗卷棘时他开口的简短句子就是术式发动了，只要说出来的话都能实现的话，那许愿中奖估计也是直接彩票头奖。
    既明抿着嘴，脸上的表情很明显是得意，又翻回了先前的问题。
    “既然我知道了你的术式，那你为什么要知道他们的名字？”你已经意识到可能有问题了，“如果你要诅咒他们俩去死，是不是只要知道名字就足够了？”
    既明睁大眼，然后皱眉，唰唰翻开新一页写了一句给你看，字还挺大：你怎么知道！
    ……………………这个小咒言师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唰唰又写，这回写得还挺用力：他们杀了我的叔叔！
    ……哦那个给他下达指令的是叔叔，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操纵也是肯定的。
    “给我说说——写一点你的叔叔，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转移话题。
    很好的人！！！既明写了给你看，还挺自豪。
    “那么我得告诉你，在两个人——或者三个人四个人，凑在一起分成两部分的时候，”你试着给他解释这种全球默认的规则，“如果这两边的人打架，无论谁把对方打死了，对方就应该认。”
    既明摇头力度也挺大，你觉得他绑长发的绳子都快被摇飞出去了。
    他杀了叔叔！我就有资格去杀他！又是一句很愤怒的话，字体还有点幼稚。
    ……这逻辑也不能说不对，你非常想扶额叹气，脑内搜刮了一番后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我理解了，你想找那两个人为你的叔叔报仇，对吧？”
    既明点头。
    “复仇有几个前提条件，这一点全世界的人都一样。”你开始忽悠，至少你觉得这是全球共识，现在你也不能撒谎，忽悠也得拿点真东西骗过对方才行。“我得先问你几个问题，你的叔叔让你用术式杀人吗？”
    既明再次点头，还写下了新的一句：那些人都死了
    “上次的两个人是唯一没有死的对手？”
    得到了肯定答案，没错，这孩子被那个叔叔——不管背后什么势力培养成了单纯的杀手，估计还遵循着一套杀手的行事准则什么的，听起来就很令人头痛。
    “那么按照一般情况下一步那两个人会来——”你想说‘杀你’，但张嘴说不出话，无法说谎，倒也是，北村和纸人大概率也不是追杀别人的类型，可能是你不那么肯定的都能被判定为谎言。“好吧，我试试看能不能这么说——就算你去找他们，他们也可能杀掉你，这回可没有人质在手上，在有人要杀自己的时候，对方可能会使出全力。”
    既明想了几秒钟，写了一句：那就看谁更强
    ……所以这是绝不放弃复仇了对吧。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你推测了一下对方的处境，在咒高的生活应该还可以，这里还有电视可以看，甚至墙边还有杂志和漫画。
    因为叔叔死了。既明写下来，脸上的神情很难过。
    “也就是说你暂时没有监护人，那你知道离开高专会发生什么吗？”
    会有很多人送钱给我要我杀人。他写下来的时候很兴奋，接下来的句子写得很快：我知道你们是为了那个小孩，只要让我去找那两个人就可以了！
    “这件事暂时不行，”你试图阻止，“你去的话就会变成通缉犯，然后就会有咒术师来追杀你，如果你的术式每天有使用上限的话总有可能被用——”
    “【窒息吧。】”既明对你开口。
    ——完。你话还没说完就憋住了，一点氧气吸不进去，立刻感觉胸腔像烧起来一样难受，咳都咳不出来，你唯一能反应过来的就是赶紧让自己咒力大爆发。四周的咒骸几乎也在同一时间开始攻击既明，他轻易挡开了至少一半，剩下一半对他拳打脚踢，你的【线】与【绳】四处猛窜，数秒内你已经眼前发黑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
    窒息这种破事实在是……………………
    等你能喘气的时候先是一阵生理性的猛咳，其次是既明大概被咒骸打疼了，说出了【停止】这个词，你的咽喉终于能打开让氧气流通，因为缺氧导致眼前一片晃影，看什么东西颜色好像都不太对。
    更糟的是你听到了警报声，不是那种咒灵入侵的警报，这次是用来急救和咒力失控才会拉响的警报声。四周咒骸蹦蹦跳跳，拉着你的胳膊试图将你从地面上撑起来，没过多久你听到了夜蛾老师的声音，还有伴随着音爆回来的五条悟。
    “那小子差不多一级，”你的脖子上青紫交叠，虽然还能呼吸但每一次呼吸都很难受，等硝子治疗好的时候你才算彻底清醒过来，看到咒骸举起的镜子时你才发现脖子上非常惨，难怪一直感觉整个人都缺氧到状态大减。五条悟的嗓音听上去很生气：“跟七海一样能越级打怪。”
    “根据高专周边的帐的调查，那个开口还是你们前两年逃课时破坏的。”夜蛾老师终于从高层会议那边回来了，表情看起来很累，肩膀后面还背着熊猫同学，似乎是暂时没法放下熊猫就过来调查……五条悟吐了舌头：“小舞居然会被偷袭到，警惕变差了欸。”
    “我以为他在那个地方练习控制咒言的力量，狗卷好像已经不用控制了。”你的声音哑得很，硝子把冰水递给你。
    “老子以为他在这边是没地方住。”五条悟挠头，四周整个隐蔽的山洞小舞差不多被你挣扎时外溢的咒力给轰得差不多了，既明在你被搞窒息的这段时间居然跑路了，大概是用他的术式达成了什么条件。“有人接应他，”他皱着眉看空气中的咒力残秽走向，像猫狗鼻子一样追踪线索又回来，“这家伙在高专几个月表现怎么样？”
    “控制他的那个人背景没查出来，似乎是个只能看到咒灵的普通人。”夜蛾老师肩膀上挂着好奇心满满的熊猫。“这个孩子……很多生活常识都不知道，得从头教起，而且练习咒言时会无差别攻击，语言上没有问题，他用词都很精确。”
    “所以他一直没能结束在这里的单独修习？”家入硝子治好你就站了起来，你缺氧缺得头晕，站起来还得扶着硝子才能站稳：“我是真没想到他会突然袭击我。”
    “他从没表露攻击性。”夜蛾老师紧皱着眉。
    “要么有人教过他，要么有人想要他。”五条悟也皱眉，他露出这种表情一般都是大事。夜蛾老师把熊猫从背后抱到前面臂弯里，熊猫已经长得挺高了：“没关系，正道，他们不知道我是怎么做出来的。”
    “他们不能知道。”夜蛾老师拍了拍熊猫的背，“这几天我可能疏忽了既明这边……”
    “那种洗脑方法各家都有记载的啦，解除那种洗脑很麻烦，之前老子要是来看两眼就好了。”五条悟翻过既明跟你对话的本子，你用还比较哑的嗓子向老师解释了电话问题，被五条悟插嘴说应该也是他用术式移动的缘故，还展示出本子上的公开情报，那个‘每日上限’之后居然是‘不告诉你’几个字：“他没写术式的每天使用上限，肯定次数少，多的话一定会拿出来炫耀。”
    “他说出来的话会成真，但有限制，”你猜测这个术式的构成，“相当bug级别的术式啊。之前我们全都在做任务忙死了，顾不过来很正常。”
    “他没办法压制你很长时间，咒言的力量一开始就没那么紧。”五条悟一指你脖子上差不多被勒断的痕迹，在硝子治疗后只是变红了一些，再过会儿就会消失。“老子还有点想看他的咒言能不能破掉无下限……”
    “那御三家不会更想要他吗？”家入硝子提出一个细节。“操纵他说不定能威胁到你。”
    “……通缉令已经发出去了。”帮忙收拾的辅助监督和其他老师们对这情况也很头痛，“现在还没有窗报告。”
    “那小子的样子更像是诅咒师一派养出来的，诅咒师会互相包庇……”一位辅助监督将损失统计交给夜蛾老师，听到五条悟分析现场后冒出一句：“欸？要是有人能在诅咒师中卧底的话……”后半句他在你们的视线下消音了。
    五条悟看向你。
    “干嘛？”你嗓子还挺难听的。
    你们沿着山丘小径往回走，硝子本来扶着你，但五条悟一胳膊绕在你肩膀上，于是你把大半体重压在五条悟身上。
    “杰有几个能搜索的咒灵吧。”五条悟说。
    你差点踩到一个小石头，干脆把石头踢开了：“现在找他他也不一定会帮忙？”
    “不问问怎么知道。”家入硝子跟你们隔了稍远距离往高专建筑走。“能威胁到你们也就能威胁到他。”
    五条悟朝你伸手。
    你：？
    “号码啊！老子又没有杰现在的手机号！”五条悟勒着你晃了晃，墨镜今天没怎么下滑，你几乎看不到他瞪大的蓝眼睛。
    “……哦。”你掏出手机。
    高专信号还是挺行的，反正比一般出任务时各种偏远山区要好，你拨号后两声对面就接通了，夏油杰的声音通过手机会稍微低一点，加上他平时说话口吻就挺温和的，以前硝子还吐槽过‘肯定能骗不少女孩子’。
    “出什么事了吗？”夏油杰在对面开口，听上去很冷静。
    “啊让我想想怎么说……”你脑内组织着语言。
    “上次掳走狗卷棘的那个小咒言师，”五条悟突兀地插|入|了，语调是出任务状态的工作模式，还挺冷静的，透着他特有的那种老子就是能搞定只不过现在差点边角细节的风格。“他有问题，术式有每天的次数限制，一定程度上能压制一级以上的水平，这家伙逃出了高专，可能有人接应。”
    “从哪个方向？”夏油杰几秒后反问。
    “后山那边的结界薄弱点，看到了不同的残秽。”
    “出口往xxx路和xx家小卖部哪一条？”
    “再往前是高速公路跟铁路的那条。”
    那里不就只有那一个方向吗等到了岔路才有不同走向。你听着两人快速交换信息，夏油杰那边传来些响动：“等一下，我看个地图。”
    五条悟带着你也加快了脚步，已经快到宿舍了，家入硝子什么也没说跟着你们一路小跑，在公用房间内大家填表查资料的次数相当多，马上就找出了需要的那几张大地图瘫在地板上。
    手机压在地图边缘，通话持续中：“如果对面走的是xx线，中途停靠站挺远，接应的人有车吗？”
    “现在还不知道，”你边喝冰水润喉边说，等你们翻地图的时候夏油杰还问了你的情况。“那边车流量还挺大一时间看不出来。”
    “接应人的术式如果能暂时保护他的话，很可能会就近找个地点安置下来。”五条悟在地图上画线定位对方可能出现的地点，“这家伙的能力适合用在大事上，只要提供房间和一些乐子应该就能控制住他，御三家肯定很想要他，说不定会有竞价。”
    “拍卖行？能力也能拍卖？”你只知道拍卖咒具而已。
    “首先他得有个保护人，至少得有二级以上的水平，这就能划掉一大片诅咒师。”五条悟分析，“有人想杀别人的时候就付钱给保护人。”
    “那确实是需要有保护人，他自己一个人用术式咒杀也有限。”你猜测，“而且好像他的能力没什么反噬。”
    “有的咒言师不会被反噬，”五条悟解释，“这类家族已经被杀得几乎没人了。”
    “在午夜前后更好些，”夏油杰说，“找到人之后在午夜后先发动一波袭击，逼他用掉咒言次数，剩下的整个白天都足以控制住本人。”
    “他的术式应该没有太多限制，很可能会用不太常见的方式挡掉袭击。”五条悟说，“首先得把保护人跟他分开，你有个咒灵的能力是……”
    两人隔着电话讨论用哪个咒灵布局，辅助监督和窗在其中起到什么作用，损害率得降到最低，你也参与其中，因为对既明接下来会躲起来还是直接参与接单咒杀没什么头绪，找人也需要一些时间，所以布局逮人要花费的准备也多一些。
    “……我这边会通过诅咒师的消息渠道看看有没有线索，也可以把价格推高，让其他人买不了他的咒杀服务。”夏油杰讲了他那边的准备工作后，语调上扬了，直接切换到了他的骗人口吻：“咨询费一亿円，看在老熟人的份上就打个十二折吧？事情结束之后请及时打到盘星教的账户上，多谢惠顾，欢迎再来——”
    夏油杰挂掉了电话，五条悟半趴半跪在地板上，在铺了一地还被勾画分区得乱七八糟的地图上做记录，你把手机拿回来，长时间通话已经让手机有点热了，这时候的手机电量还很强，刚刚掉了一格而已。
    家入硝子打开冰箱，转头看向你，你伸出一根手指，她拿了一罐汽水给你，又拿了一罐可乐放在五条悟手边，自己开了一罐啤酒。
    写完几个对方可能出现的地点后五条悟把水笔往旁边一丢，笔帽都没盖，扫视几张地图上的位置之后在地板上坐了下来。你很少看到他眉毛皱成这样，那表情甚至还有点像被烦恼困扰的夏油杰，五条悟抓抓头，两只搭在腿上的手短暂地握了握拳又松开了，深呼吸之后看着好像还有点生气，眉毛就没松开过。
    你喝着饮料看着五条悟猛然站起，顶着那张臭脸走来走去，再次挠头，来回踱步，最后抄起地板上一堆地图扒着窗户直接瞬移了。家入硝子在旁边慢悠悠地喝啤酒：“夏油很会伤人心，是吧？”
    你从地板上起来坐到餐桌边的椅子上：“我觉得一亿的开价还是太高了点。”
    “他应该会少收点的，这跟他也有点关系。”硝子以手托着腮，“也许既明能让他暂时无法操控咒灵。”
    “倒也是，还是先抓住他再想办法吧。”你看着地板上乱滚的水笔和被遗忘的可乐，罐身上开始凝结水珠。“笔帽呢……”
    五条悟啪地一声又瞬移回来了，鼓着脸抓起地板上的可乐再次瞬移消失。
    *
    差不多五天后你们才得知既明被找到的消息，好消息是接应的家伙来自加茂家，果然御三家在知道有这么个咒言师就出手了，禅院家试图截人的时候两家派来的人打了起来，既明跑路时被诅咒师发现了，立刻传递出消息，许多诅咒师暗中追踪，顺带还想办法测试出了既明的每日术式发动上限——只有五次，用完就能像普通人一样说话，所以还能混进普通人中不被察觉。
    坏消息是测试出咒言上限后追杀他的人更多了，你们能找到他还有夏油杰的咒灵追踪，但有一个接黑市高额悬赏的诅咒师出了手，既明被找到的同时也被割喉——幸好夏油杰的咒灵比较谨慎，帮他挡下了致命伤，但声带受了损。硝子表示拒绝治疗，普通医生看过后说以后说话可能会受影响，不知道对他的术式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你看到既明被带回高专的时候刚做完一个任务，从一辆车里被担架抬出来，脖子上绑着厚厚的纱布，嘴上套着类似口笼的限制装置，双手双脚都被捆在担架上，一看就是囚犯级别的待遇。
    硝子在拒绝为他医治后收到了愤怒且咬牙（隔着口笼）切齿的瞪视，你猜测这才是这个年轻男孩子的本性。
    “你不觉得他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我们吗？”硝子当时跟你这么说，“如果我们再弱一点，可能跟他现在的状态也差不了多少。”
    “慕强到最后只有这么个结果的话，那咒术界不如完蛋算了。”你对此没话可说，手机响起，你走开一点接起来：“真奈美。”
    “……收到了来自五条悟的转账。”真奈美在那边有点紧张，“要收下吗？这是打在盘星教公开账户上的，会不会太明显了？”
    “一亿？”你问，觉得这还有点怪怪的好笑。
    “一亿两千万……”真奈美在那边叹气，“问了夏油大人，他说放在那边不要动，这是收下的意思吗？”
    “……收着吧，当定期存款放着。”你想了想，“如果以后杰想还回去，这可能也更方便一点。”
    五条悟那天做完任务后去排队买甜点了，拎着点心盒瞬移回来的时候你问了他这件事。
    “这不是那家伙自己的报价吗！”五条悟拆着包装，动作粗暴得很，视线只盯在点心上。他生气时蓝眼睛会因为情绪变化和小动作增加显得颜色更深，蓝色深浅波动更加明显，但你跟夏油杰都没指出过这一点。
    “……下次还点价吧。”你从他拆出来的点心里迅速摸走一个，在五条悟大叫这可是一天限量一百份老子排了一个半小时队才买到的愤怒中跑走。

 103、酒馆杀人事件

    接下来的生活……没什么变化。
    接任务做任务，帮搞不定诅咒的咒术师救场，练体术——你体术跟男性比还是有差距的，只能靠练，偶尔去看看女孩们的生活，差不多每周去一次盘星教，当然是比较隐蔽的那种。
    五条悟在你头两次去的时候还拎着你猛摇“去弄点杰的邪恶动向啊！！！”，到第三次的时候就鼓着脸扭头跑路去做任务了，也不知道他跟咒术界高层还有御三家怎么谈的，顺带一提夜蛾老师这段时间老得跟高层那边开会，之前连着没回来好几天就算了，现在也仍然是各种大小会议不断，不知道谈些什么。
    总之熊猫的存在保住了，狗卷棘和伏黑惠先学基础文化知识，养到十五岁入学高专，没人催五条悟和你去处刑夏油杰，生活基本上风平浪静，日子再一次过得飞快。
    菜菜子和美美子营养增加后很快变得脸色健康个子也长高了，话逐渐多了起来，但也愈发有点“夏油大人说的都是对的”这种画风了……夏油杰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把这种崇拜感拧回正常模式，但至少他让双胞胎好好学习基础文化知识时她们很听话。
    “多学一点东西还有多看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应该会好一些，不再把你当神明崇拜……差不多就是这个走向。”你对双胞胎这种无条件对待夏油杰的行为也觉得有点糟糕，“你这家伙要是有一丁点的恶意，双胞胎大概就会像那些被欺骗的小孩一样最后被折磨致死。”
    夏油杰的头发又一次留长了，太长的头发扎丸子头会不那么方便，半丸子头也很不错。你对自己的形象多少还是有点追求，跑去盘星教那边也逐渐习惯绑成高马尾，反正你也是唯一一个红发，不用通报就能进去了。
    他把看完的报纸折好放下来，上面还印了个篇幅不小的‘十三岁少女离家出走被欺骗卖||身’新闻。进入冬季后每个人都穿得厚实了点，盘星教占地又大，能耗还挺高，房间里开着温度适宜的暖气，你从小门进去之后坐电梯直达生活区，双胞胎有自己的卧室还有很大一个房间可以玩耍学习，工作区办公室也都很宽敞，还有个健身房可以维持术师的身体状态。
    “那种猴子倒是不会被判重刑，”夏油杰说，穿着柔软的黑色毛衣与看起来就很舒服的长裤，没穿袜子，但室内大概是双胞胎的要求，沙发边铺上了非常柔软的粉色猫猫地毯。“很多犯罪的人得到的惩罚轻微得可以忽略不计。”
    “你要是随便杀人，那不光咒术界要干掉你，普通人的世界也会想办法干掉你。”你在沙发另一端抱着薯片吃，两只脚陷在地毯绒毛里。“出于我们的交情我并不想让你死，但出于我从小受到的教育和做任务看到的各种破事来说我也不觉得你做的事情是对的——现在这个状态还挺平衡，我觉得悟也是这个感觉。”
    “别把碎屑弄到地毯里。”夏油杰提醒，从沙发边起身去附近的柜子边开门，取出一个包装好的盒子递给你，“硝子的生日礼物。”
    你接过来，感觉还有点分量，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如果硝子不收呢？”
    “随便她处理。”夏油杰又坐回沙发原位，电视上播着不知道什么节目，但你也没怎么看，感觉那就像个背景音一样给这一片生活区增加点声音。“悟的话可能是有点混乱，我这种情况应该也不多见吧？”他的表情很放松，你感觉得到夏油杰至少没什么怨恨或者痛苦自责的情绪——反正你也很难描述那种‘如果你自己杀了人会是个什么心情’的感受，毕竟你真没这么干过。
    “放在普通人的世界里也挺少见的，”你想了想这么说，“不理解也没什么问题，因为大家术式不同还有过去人生的不同，本来就很难彻底互相理解——不过我觉得悟接受了现状，但他还没消气。”
    “……有点没想到，”夏油杰脸上有点惊讶，又好像觉得有点好笑。“很生气？”
    “夜蛾老师也很生气。”你增加筹码。
    这回夏油杰的神情里有点愧疚了。
    你把给硝子的礼物盒子塞进系统背包，又朝夏油杰伸手：“悟的生日礼物呢？既然你准备了，那肯定所有人都准备了。”
    “有几个备选，还没决定是哪一个。”夏油杰对于岔开的话题倒也迅速接上了，就像你们刚刚短暂的沉默不存在一样。“要看看吗？”
    那当然是要看。你看着夏油杰取出了几个盒子，有一个装了三块款式不同的手表，虽然牌子不认识但是看上去就很贵，设计也漂亮，很像大人才会用的款式但又没那么死板；有一个装着件黑色外套，但后背有风格非常张扬的刺绣图案，夏油杰说有个信徒在海外做生意，这是某个海外设计师自留的款式之一，信徒送给了夏油杰，但尺寸上五条悟也能穿；有个纸盒里装着好些新出的游戏，都还没拆封。
    “手表不会也是信徒送的吧？”你觉得手表不太常见，再说了你们基本都是手机看时间了。
    “海外商品，避免了某些猴子死了之后公司崩盘。”夏油杰盖上盒盖。
    你确实是知道一些垃圾公司压榨员工，但一旦社长挂了，估计下面得一片混乱……“你要是突然杀掉那些当高管的垃圾，会有很多人失业，说不定会创造出很多新的咒灵——有些还没那么烂的普通人或者，”你看了一眼隔壁房间正在一起写基础教育作业的双胞胎，“像她们那样的小孩会比较倒霉。”
    “我知道。”夏油杰将盒子们收进柜子，“你知道有些特定类型的猴子会源源不断地产生咒灵吗？”
    “……还有这种垃圾？”你接过夏油杰倒的热可可，他自己倒了杯热茶跟你一起看电视，但你们的注意力都不在电视节目上。
    “有些人很擅长挑选那些性格温和的家伙，然后进行欺压，或者花一些时间让对方屈从于自己。”夏油杰在沙发里坐得很自在，眼神比以前锐利多了，气场上也不再有犹疑。“这种人会逼得身边的人逐渐生出咒灵，还都是很恶毒的那种，更有意思的是，他们很会伪装自己，会成为其他人印象中在一群人中最好的那个。”
    “……大概能理解这是种什么类型的人了。”你想了想觉得跟很多公司管理差不多，“老板也会把决策失误什么的推给员工然后尽情发泄情绪。”日剧里不是常有把下属骂得狗血淋头的样子嘛。
    “这类人手下的员工都很惨，”夏油杰双手捂着杯子。“这类人谈恋爱组成家庭，倒霉的就是他们的恋人和亲人。”
    “行走的诅咒制造机对吧。”你喝了口可可，完全就是你的口味。
    “而这一类人还会因为周围人的行为不合自己的心意而来找我。”夏油杰说出更让你惊讶的话，“你甚至可以说我更接近诅咒诞生的核心了。”
    “诅咒……确实，诅咒老是祓除不完，要是这个世界上没有诅咒就好了。”你叹了口气，只不过这个世界就是存在大量的诅咒，而且还有一部分相当强。
    “会做到的，”夏油杰说，语调确定，“不过只靠我一个人不行。”他看着电视屏幕，“我还不太确定需要什么样的人手和帮助。”
    “我以为你会一个人朝那条路猛冲。”你们的对话已经不适合什么都摊开来说了，你和悟聊天时也是，感觉这就像是大人，已经不再是那种什么都能说出口的气氛。
    “那不太可能吧？”夏油杰笑了笑，“如果一个人就能做到的话，御三家和高层也不至于拼命招揽有能力的术师吧。”
    *
    五条悟的这一个生日到来时本家依然送来了大量礼物，今年他留在高专过生日，顺带还得随时预备着可能会冒出什么一级咒灵，那就得马上上路去祓除了。
    夜蛾老师也送了一盒点心，还是熊猫挑的，小家伙出门的几率不高，之前五条悟带他出去了几次后他选了自己吃过觉得最好吃的点心送了一盒。狗卷棘和伏黑惠规规矩矩送了贺卡，被五条悟揪着小脸说以后可得补上礼物，然后被夜蛾老师追着一拳捶头。
    今年五条悟直接略过了许愿环节，切了蛋糕分给所有人之后还剩下差不多四分之一还多点，他一个人挖着大吃，边吃边拆礼物，完全没在意蛋糕奶油可能蹭到什么昂贵的东西上面。
    你看到五条悟拆出了大牌衣服，配饰，墨镜，等拆出两只镶钻手表的时候已经麻了，有钱人在奢侈品上加的东西还挺微妙的，因为你们逐渐接近成年——至少这个时候还是20岁成年的样子，你记得后面修改法律到18岁了，礼物也逐渐接近成人的风格。没想到时间过得这样快，在忙着祓除诅咒的日常中成年即将到来，你们也即将——甚至是已经背负起责任。
    “感觉很复杂啊。”你边吃蛋糕边说，大冬天的五条悟非要订冰淇淋蛋糕，不过很好吃就是了，又因为太凉了给小朋友的都是小小一块。
    “什么复杂，成人吗？老子离家主又进一步了好吧！权力还是有点用的。”五条悟拿开一个装香水的礼物盒子，手伸向了一个大盒子——你知道是夏油杰送的，你们俩挑挑拣拣一共凑了好几样，反正跟御三家的礼物混一起看不出来。
    撕包装纸很容易，五条悟打开盒盖，是那件你见过的设计很张扬的黑色外套，风格抢眼，跟御三家那些中规中矩但把贵写在脑门上的礼物有根本上的不同。五条悟拿起这件衣服展开，皱着眉看了看，然后把脸埋了进去。
    “怎么了？很喜欢？”你舔着叉子上慕斯一样的奶油。
    “杰选的吧！”五条悟从皮革料里抬起脸，“装教主还点佛香，太明显了。”
    “明显吗？”你放下碟子从地板上爬过去，衣料里确实有一点淡淡的那种佛堂特有的香味，这香料应该还挺贵的，闻着很舒服。“啊真的有。”
    “你每次从杰那边跑回来身上都带着这个味。”五条悟揉了揉鼻子，“这是杰喜欢的风格。”
    “现在他不怎么穿便服了。”你看过他穿着袈裟面对前来求助的信徒，有些人是真的很倒霉被诅咒缠上，夏油杰笑眯眯几句话人打发走诅咒留下，一般都不收钱，但是有些做了亏心事还战战兢兢的，那确实就是用力压榨，要么让这类人收集诅咒，要么给钱但不好好处理诅咒，甚至操纵了诅咒后还会放回本人身上，时不时折腾一下当事人。“你要试穿不？这件还挺好看的。”
    五条悟抖了抖衣服袖子上原本装在盒里的防震彩条，站起身两下脱掉了身上软软的毛衣，那毛衣配色也挺好的，估计也是哪个大牌。他直接把外套套上了，走到最近的穿衣镜面前看了看后背，那些色彩跟五条悟显眼的发色与蓝眼睛相当配，衬得他整个人就算站在一群奇装异服的人中间也能靠背面出彩。
    “好看。”已经解决蛋糕的硝子终于出声。
    五条悟脸上立刻显露出得意，不过转瞬即逝，他脱下外套放回盒子里，继续拆其他礼物。
    *
    之后是毫不令人意外的圣诞假期与新年祭，今年只有你们三个去随便找个神社走走，抽签……大凶。
    你的生日没有前两年闹腾了，不过礼物一样很不错，夏油杰也是提前送了，五条悟探头探脑想看他送了什么，被你直接推开脸让他想知道自己问本人。
    “去见面就得开打了吧，我们俩使出全力至少得死一个。”五条悟那时候这么说，“还是不要见面了。”
    “那杰的生日你打算送什么？”
    “还要一点时间才能弄好。”五条悟回答，“到时候你带给他吧。”
    “那还用说。”你回答。
    没想到一周后这俩就差点撞上，你接到任务说北海道的小樽出现一级咒灵，于是坐飞机再换车过去，新年的北海道到处是雪，你裹着厚厚的长款羽绒服跟游客一起走，毛茸茸的帽子遮住了红发。因为事态紧急你可以说是连夜赶路，抵达报告的那家小型酿酒厂的时候早已过了晚饭的点，辅助监督比以往更加战战兢兢，缩着脖子在那边拉起警戒条的区域来回踱步，呼出大团白雾。
    “好了好了我来了，”你走过去拉下一点帽子露出红发，辅助监督激动得很，但领着你进去的时候不住偷瞄，搞得你摸不着头脑：“是不是还有什么事隐瞒我？”
    “是、是这样的……”辅助监督用文件夹挡住了头，估计是被敲头敲多了，你倒是不会敲，但根据情况严重性大概会踹人一脚……然后这小哥把你领进了当地警局。
    “嗨小舞。”夏油杰披着件类似羽织的深色厚外套，里面穿着袈裟，正在拘留室朝你挥手。
    “你|他|妈怎么在这！”你顿时觉得眼前一黑。
    “一级咒灵？对了已经是我的了。”夏油杰从宽大的衣袖里掏出一个咒灵球朝你展示了一下，虽然外表看着没什么问题，但你看到他连耳朵都冻红了，半丸子头也有点乱，估计已经在拘留室里关了好几个小时。拘留室里其他人都尽可能离他远远的，在你们说话这点时间里都用紧张的眼神瞄着你们。
    “我是问你怎么进来的，先说好我可不懂日本这边的重罪法律什么的，咒术界法律都记得不太牢固。”你在拘留室外隔着栏杆问，旁边辅助监督小哥还在跟警方赔礼道歉呢。
    “发现咒灵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死了。”夏油杰回答，“但我是唯一出现在现场的人。”
    “懂了，重大嫌疑不能保释是吧。”你已经开始觉得头痛了，“谁给你的咒灵消息？”
    “有些辅助监督和窗愿意给我一点小小的提示。”夏油杰回答，表情仍然很放松。“重大嫌疑的话真奈美暂时没办法，孔时雨也没什么门路。”
    你看了一眼辅助监督那边，难怪这个小哥紧张成那样。
    “双胞胎昨晚应该接到我的电话，但这里不能打。”夏油杰朝你示意手机，“帮个小忙？”
    你联系真奈美然后再转接双胞胎，双胞胎听了来龙去脉后立刻表示夏油大人才不会干这种事杀人根本不需要预告，你也觉得教育菜菜子和美美子还需要再下点功夫。
    但至少安抚住了，你跟着辅助监督小哥问警方情况，因为有两名死者算刑事案件，就算有咒术界背书这个流程也比较麻烦，还得当时的刑警带着夏油杰返回案发现场，让他复述情况——反正之前做笔录的时候因为现场就他一个，绝对是当成第一嫌疑人了。
    那是个看起来有点旧的小型酿酒厂，占地还可以，许多橡木桶陈列在那边也不知道是怎么酿的，反正你也不懂。但拉起的现场内还有大片深色血迹，打斗痕迹也都保留了下来，你看到地面上很多凌乱的脚印痕迹。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酒香。
    “我收服诅咒不需要费这么多劲。”夏油杰在再次回到现场时看了一圈周围后叹气，“这家伙是个‘嫉恨’。”他掏出咒灵球，你赶紧下了个帐将警方的人都圈在里面。
    诅咒一释放你就明白了，这家伙是个一级但却是那种攻击特定对象的类型，也就是达不到这个诅咒的特定要求根本不会攻击人，尽管一放出来就占据了2/3的头顶空间，你倒是连术式都懒得放，从系统背包里掏出咒术眼镜递给当时的警官：“戴上看看，不要大叫。”
    警官和看押夏油杰的警员已经被莫名其妙的压迫感给搞得冷汗直流，戴上那个黑框眼镜后……“卧槽！”警官一声大叫，你和夏油杰和辅助监督都叹气，警官差点跌坐在地上，那个攀爬在屋顶上的诅咒缓缓扭头，对警官露出一口尖牙。
    “说了让您不要叫了。”你示意警员也戴上试试，警员聪明地先捂住嘴再戴上眼镜，整个人一震，抖得脸上开始冒相当大的汗珠，还不信邪地取下再戴上才确认那是真的。
    “我看起来像那种走到哪里杀到哪里的没品罪犯吗？”夏油杰好笑地转向你。
    “像。”你的损人技能完全是被两个男同学练出来的，夏油杰噗地笑出声。
    警官和警员两人一起拿着那小小的眼镜看着夏油杰挽了挽袖子，抬手再次把那个一级诅咒收服成一只小小的咒灵球。
    “事情是这样的……”辅助监督适时上前，开始给警官解释咒术界一些常识，当然还是略去了咒术师诅咒师两派大阵营，只简单地说夏油杰算是能控制这些怪物的强者也一直在收集这些怪物，跟命案没什么关系。
    在两位警官脸色苍白汗如雨下的快速理解中，你朝夏油杰挪近两步：“来收集咒灵？当时是个什么现场？”
    “黑||道寻仇之类的老故事，”夏油杰也低声跟你解释，“有个背上有纹身的男人捅死了另一个，自己也重伤得差不多没几分钟就死了，我到的时候应该是在争夺这个酿酒厂的产权。”
    “诅咒从谁身上长出来的？”
    “酒厂里那个。”
    你观察整个酒厂的设施，很多酒桶但只有两三个是被擦洗过的样子，其他都呈现出疏于保养的落灰感，感觉这个酒厂生意也不太好的样子，管理人心里生出诅咒也很正常。
    经过辅助监督一番解释夏油杰当场被释放，至于理由警官那边自己会编一个，然后辅助监督跑过来向你致歉，因为他给夏油杰递了‘可能有一级咒灵’这个消息……这就够咒术界把他给开除了。
    “下次有这种情况还是要打给我，或者打给五条……呃不知道悟是什么反应，算了还是打给我吧？”你对辅助监督小哥说。
    辅助监督小哥鞠躬了好多次然后去处理后续了，夏油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会有下次了。”
    “你别再一脚踩进犯罪现场就没事。”你给了他一下，手机响了，你掏出手机，没戴手套在这落雪的冬季还挺冷，就算你是运动量相当大的类型也一样。“悟？”
    五条悟的号码在上面闪烁，你看了夏油杰一秒，按下公放键。
    “你在北海道哪里？老子在札幌，任务做完来这边吃夜宵？”五条悟听上去挺开心，你眼角余光看到夏油杰脸上有了点笑意。
    “刚处理完，我跟你说这回是个大乌龙——”你说到一半夏油杰就插|进来：“我现在真的像那种走到哪杀到哪的没品诅咒师吗？”
    “像！”五条悟一秒回敬，夏油杰在你旁边大笑，五条悟在电话那边大叫这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小舞你做个任务还能碰到杰你们有什么阴谋，听起来快爆|炸了，确实有点好笑。你们俩在酒厂外宽敞无人的街道笑个不停，你笑得手都抖了，感觉还能留个证据，手机通话中那就……你掏出了未来智能机，举高跟夏油杰合照了一张，两个人都比了v，你还把显示通话中的手机屏幕也拍进了照片里，证据确凿。
    过了午夜12点后，你赶到了北海道的酒店，五条悟开门时动作还挺大，一看你怼到墨镜前的手机屏幕就没声了。后面还有段小视频，夏油杰对着摄像头挥手说悟新年快乐反派要先溜了——然后他就溜了，乘深夜航班回东京看双胞胎。
    你羽绒服帽子上都被雪浸湿了一些，钻进暖气充足的酒店就立刻解开外套，再把柔软温暖的浅绿色围巾拉下来。五条悟关上门，手里仍然抓着你那只智能机翻看之前随机拍的一些照片和视频，夏油杰第一次被你拍视频时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双胞胎绕着他想让他帮忙做点心的时候他的注意力被分散了，看起来和以往没有变化，而你抓拍到了更加自然的互动，就跟夏油杰没叛逃一样——感觉上夏油杰跟之前没什么区别，但你们这边的变化就有点多了，缺乏特级术师让你跟五条悟的任务变多了许多，不仅疲累，状态上也感觉失衡了。
    五条悟翻了一会儿就把你的手机丢到大床上，桌上还放着高级酒店打包的餐食甜点。你给他解释了怎么回事，听完后五条悟没说什么，只是拆开了甜点上的塑料盒。
    你打开了酒店电视充当背景音，随便选了一个外国歌手现场演唱重播，落地窗外还在下着大雪，你边吃边看着外面的雪一点一点将大片的屋顶变成白色，五条悟的白发也映在窗玻璃上，蓝眼睛里情绪低落得非常明显。
    你感觉有一点明白未来的五条老师遮住眼睛的原因了。

 104、怨憎会

    二月初往往天气还很冷，你捧着便利店咖啡等着辅助监督汇合的时候收到了五条悟的短信。
    五条悟：我得离开几天暂时不接任务
    五条悟：生日礼物会送到高专
    你：出什么事了
    五条悟：外婆查出癌症
    你：她是在法国吧你快去
    五条悟：上飞机了
    你还记得五条悟的外婆是个相当时髦的老太太，几年也不会回日本一次，不仅性格活泼还很爱玩，没想到疾病也平等降临在咒术师身上，或者说老年咒术师身上。
    五条悟飞到国外呆几天再飞回来怎么也得有个四五天以上，目前所有的工作积压在这里，你直接进入夏季连轴转模式，处理那些不能再等的一级咒灵，能镇压住的未知诅咒还得先镇压一下等五条悟回来看看情况，一级二级咒术师遭遇不能处理的诅咒时催着他们赶紧跑路不要硬扛——七海灰原的事情你们没人想再来一次，然后你再冲过去处理。
    忙得能在辅助监督的车上睡着这种事你已经习惯了，幸亏你咒力储备足，打起来快一点的话看完现场和诅咒什么样子五分钟处理完毕去找下一个。
    期间也看到几个有意思的诅咒，你用【绳】捆起来压缩一下，发现还能压缩一些诅咒的尺寸，然后藏在受灾现场某个角落下一个帐，发消息通知夏油杰过来拿。对此夏油杰相当感激，表示在他的范围内如果有什么你们不希望死掉的非术师他也能放弃不去乱杀。
    你：这种感谢就不必要了吧！
    夏油杰：这段时间盘星教也会收敛一点的
    你：你平时收敛一点就够了
    夏油杰：很难，稍微有一点钱和权力的非术师心里的诅咒都能组成足球队
    你：我知道人性很烂但是你看到的未免也太烂了
    夏油杰：咒术师不正是直面这些东西吗
    你：有时候我觉得很多咒术师最后崩溃也是看太多负面的东西承受不了
    夏油杰：这一点上很难责怪七海
    你：至少七海还是会回来当咒术师的，不管原因是什么
    夏油杰：接触了一些诅咒师，不少人也失去了家人才做这一行
    夏油杰：从一开始就当诅咒师的人非常少
    你：这我倒是能够理解
    你：能走正经道路的人一般不会走别的路
    你：也就是说我大概能理解一点点你的行为，虽然我不赞同
    夏油杰：这一点理解就足够了
    你：悟的飞机应该到了
    你合上手机，翻盖手机上的dio贴纸换新之后又有点磨损了，上面还有替身‘世界’的‘theworld’，简直跟你这个游戏模式的【回溯】一样都是那种令人蛋疼的时间系操作，不过荒木的jojo系列反派目前还都是时间系替身，往往都有隐蔽的弱点，但只要抓住弱点就能反败为胜。
    你从候机区的椅子上站起来，连轴转了八天之后还是夜蛾老师朝高层递意见说再这样下去你们是想看到第二个夏油杰吗，才给你匀出来半天假去接机。
    靠喝黑咖啡提神的你倒是有心情跟夏油杰互相发短信，不时瞄一眼飞机起落告示屏。五条悟乘飞机回来也得十几个小时，估计不光时差没倒回来人也累得半死，就算有反转术式心理上的疲累也很难消除。你将手机塞进裙裤的口袋，小玉桂狗勾到口袋边缘，又将挂件塞了回去。
    拎着行李箱又身高腿长的五条悟冲出来时相当显眼，头等舱出舱就是快，他的脚步也很快，看到你时你觉得他字面意义上地整个人都兴奋了，几步冲过来给你来了个相当紧的拥抱。
    “草啊放我下来！”你感觉肩膀和腰被箍紧了然后双脚离地——
    五条悟晃了晃你，周围人还默默投来羡慕的目光，你拍拍他的肩膀后背终于双脚落地：“外婆还好吗？”
    “不好。”五条悟回答，脸上神情倒是还行，挺平静的，“任务是不是堆积了一大堆？”
    “还行，不过我替你干了八天活你得补偿我。”你跟着五条悟一起往机场外走，有辅助监督的车接你们会高专。五条悟胳膊上还搭着蓝色的围巾，那件背后色彩爆|炸的黑外套在飞机上睡得有点皱了，你要帮他拖行李箱他没同意。“外婆应该还有几个月寿命，癌症发展很快，没法开刀治疗。”
    “……这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一时不知道该说节哀好还是转去欧美权威医院看看。
    “外婆有心理准备的，去年夏天就发现了，化疗后又复发了。”
    “我以为咒术师都很健康的。”你一直以来都没见过年纪特别大的咒术师。
    “早死的概率比得病的概率大。”五条悟的行李箱并不大，“外婆买了很多礼物，用国际特快寄回来了，应该就是这两天。”
    “要是现在手机发展到能互相视频就好了，我们还能看看她。”你觉得现在手机还只能电话和短信实在太不方便了。
    “外婆肯定不会同意的，她在我去的时候还化了个妆，说要漂漂亮亮地见我。”五条悟说，“肯定不会让我们看到她生病的脸。”
    “这倒是能理解。”你想了想觉得也是，“那接下来就是实现一些她还没完成的愿望……？”
    “外婆说自己现在没什么遗憾了。”五条悟在辅助监督上前接应时将箱子递给了对方，你拉开门，两人一起坐进后座。“大家也都有心理准备。”
    “那就行，”你也明白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但又想到另外的可能性。“如果硝子……”
    “硝子又不能治疗衰老，问过了，外婆说不用，该来的时刻总会到来，多用些止痛药就够了，她想不带疼痛地离开。”五条悟在后座里伸展四肢，顺带升起了隔音板，这就是要和你说些私下话题的意思。你这才发现他脑后的头发剃短了，很有未来五条老师剃短两侧与后脑勺的样子。
    “改变发型？”你伸手去摸了摸，剃得很短的发茬触感有点轻微的痒，能清楚感觉到下面柔软温热的皮肤。
    五条悟双手将头发往上拢，整张脸的线条都显得更加锋利。“你在未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发型吧？挺帅的。”他一松手白发就又柔软地垂了下来，让整张脸显得年幼许多。“外婆一看到我就说我长大了，有那么明显？明明一直在长。”
    “隔了一年多没见的话应该是挺明显的。”你猜测。
    “把杰的事情告诉外婆了，”五条悟继续在后座瘫得没形象，墨镜往下滑了一点。“外婆说她不意外，还说杰一看就是会想得很多的性格，咒术界这堆烂摊子逼疯几个完全不奇怪。”
    你倒没想到这个，但回想你们做过的各种烂出奇迹的任务……又觉得没错。
    “外婆说接下来咒术界得看我，还有其他活着的咒术师一起努力，”五条悟说到这里时脸上的表情很像未来的五条老师，只不过你看得到他沉静下来的蓝眼睛。“想要改变这些垃圾现状需要很多时间，而且最重要的是，一个人是做不成的。”
    “嗯……任何一条道路都需要同伴？”你想了想这么说，“杰已经在招揽同伴了，而且还真的有诅咒师加入。”
    “其实杰那边也能帮助改变咒术界，方法是不太对，但也是对那些老橘子来说的一个很大的威胁。”五条悟手指关节撑着一侧下巴，“至少杰应该是想保住更多咒术师的命——我是这么感觉到的。”
    “我觉得也是，”你在后座软垫里也摊开手脚。“像上次既明跑路那件事，如果没有杰在诅咒师里的线索，我们很难那么快就抓到他，如果他藏起来过几年实力变强，在某些时机用咒言让你的无下限失效几秒钟——那后果我们已经见识过一次了。”
    “所以暂时就当作杰去诅咒师那边卧底吧？”五条悟笑着说，眼睛却没有笑，“杰的叛逃还能带来好的结果——感觉有点复杂欸。”
    “不是所有事情都是非黑即白的嘛，”你觉得这句话在这个时刻特别合适，“虽然杰干脆利落地把自己和普通人划分成了咒术师和猴子这一点上确实走偏了。”
    “估计杰自己也没想到。”五条悟一拍手，“首先需要的就是增加咒术师的数量！得有更多有能力的咒术师来分担祓除任务才行，而且他们也得好好教——”他停下了，皱起眉看向你：“未来的我是不是当了高专老师？”
    你觉得他这个还有点嫌弃的表情确实还挺好笑的，直接笑出了声：“不想做老师吗？”
    “看看这张最强的脸，还有每天都得去做的任务，哪有时间到处去找年轻咒术师苗子再教他们啊！”五条悟展示了自己的脸。
    “所以未来的你忙到飞起啊。”你还在笑。
    “太惨了吧——”五条悟试图摇晃你的肩膀，“咒术界就这么缺人吗——”
    *
    新学期到来时你正好有空，陪伊地知在校门口迎接，今年来了四个学生，两男两女，报上来的潜力大概正好两个未来的一级和二级，等五条悟做完任务回来再看一眼他们的咒力水平应该就能确认了。
    两辆车上下来四个拖着行李背着包的年轻学生，你在长长石阶的顶端看着都觉得他们太过年轻了，接下来的生活除了训练就是面对高危诅咒的重伤几率和失去同伴的几率，还有自己死亡的几率，堪称血与泪的未来。
    “也不知道他们对咒术师的生活有没有基本概念。”你在校门边感叹。
    “应该是有概念的，辅助监督和老师找家长谈话时都会说明。”伊地知在你旁边规规矩矩地等着招待学弟学妹们。
    “都是年轻的勇士。”你只有这一个感想了，更大的震惊出现在你看清学弟学妹们在飘落樱花间仰起脸的那一瞬间。
    “山崎学姐。”灰原爱拖着一只行李箱，穿着改款的黑色高专制服踩上最后一级石阶，站在了你的面前。
    *
    灰原爱入学这件事把你们几个都给吓了一跳，据辅助监督和夜蛾老师说她坚持要入学成为咒术师，甚至还想办法说服了已经失去长子的父母。
    “……但也确实缺人，”夜蛾老师说到这件事时叹了好几声气，“出任务时留心一点她的安全吧。”
    她选择的高专宿舍房间就在灰原雄旁边，那个未来门上会贴着小咖啡杯的房间，发现这一点时你倒也不意外，过去和未来在某些细节上互为因果，以至于你很难确定是否是你的出现扇动了蝴蝶翅膀，既改变了过去，也改变了未来。
    就算这里最初是个游戏世界，跟原作有些许出入，但现在细节上也已经变化了太多，也牵扯到了太多了。
    入学高专第一晚除了例行请客吃大餐外，你和五条悟还有家入硝子找了个机会把灰原爱拎出来谈话。
    “……这样，难怪我没有看到七海学长和夏油学长。”灰原爱在知道七海退学，夏油叛逃之后只皱了眉，最后朝你们鞠躬：“我的想法并没有改变，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话说到这份上，你们也没有逼人退学的意图，既然灰原爱已经了解做咒术师的几种未来还愿意选择这条路，那你们能做的只有尽力教她咒术，还有保护好她自己的性命了。
    在这次谈话之后五条悟跟你说了一句“这件事得告诉杰”，你想了想觉得确实也应该在诅咒师那边报备一下，让大家干架时别波及灰原爱……单独保护一个人好像有点怪怪的，干脆这一届都留点神吧。
    “你们不是不能见面吗？”你还记得那些老橘子最后商议的结果就是……五条悟会做夏油杰的行刑人。
    “可以在同一个地方，”五条悟想了想，“你得下一个帐，然后我跟杰错开时间抵达那里。”
    “……那就不能在东京了。”你脑内第一反应是这个。
    *
    最后选择的地点既是巧合也不是，你把这个见面需求告诉夏油杰后他也觉得有点为难。
    “……还没到跟悟决一死战的时候吧？”夏油杰这么说，刚结束一次跟那些头脑不太行的信徒（或者说就是想不劳而获的连你都想吐槽的恶人们）见面，这天没死人，还收到了好几个咒灵球，他正在衣架边解袈裟。“反派怎么能在事业刚开始时就跟正义的主角见面？至少我也应该在幕后多制造点麻烦才行。”
    “你差不多是明着制造麻烦了，那块幕布是透明的谢谢。”你吐槽，看着他把袈裟脱下来挂好，其实你就从没看懂那衣服怎么穿，等他开始解腰带的时候你转回去看电视上不知道什么节目。“悟说他可以瞬移一部分路程，你确定好找个没什么人的偏僻地方多呆几天怎么样？最好稍微隐藏一下行踪。”
    “可以。”夏油杰换好了便服，回来坐在你这边的沙发旁边，你察觉到了那种……你凑到他肩膀那里嗅了嗅，有很淡的熏香气味。“太明显了？”
    “我比较惊讶的是你真的会用。”你坐回原位，抬头时还看到他的长发从肩头滑下来。“之前我还以为悟会把给你的生日礼物做成恶作剧，没想到他送的是熏香。”
    “纸条上还写佛堂檀香太劣质了一点水准都没有，还问我是不是就用这种随便的态度当诅咒师。”说到当时托你转交的生日礼物，夏油杰也觉得很好笑，不过那张纸条他没给你看，但你觉得这内容是五条悟干得出来的事。
    “是不是还画了鬼脸？”你猜测五条悟大概还画了点什么不着调的涂鸦。
    “完全正确。”
    “闻起来很高级，我说不出来，就是很……”你又凑过去嗅了嗅，“贵？但跟你袈裟上面的檀香融合得很好。”
    “闻着很舒服，双胞胎也喜欢。”夏油杰说，打开了他记录收集到的咒灵消息的笔记本，“最近有猴子邀请我去——”他指出了几个地点，“如果你们的任务地点靠近这里，就告诉我。”
    这次会面最终定在了四国，这个小岛叫这个名字本身就很让你觉得有趣了，岛上还有八十八座寺庙，作为假信徒真教主的夏油杰去一趟倒也不奇怪，反正邪||教过去晃荡一圈找个理由还挺容易。岛上人口不算多而且老龄化挺严重，就算发现有什么不对凭老人的脚力也很难找到人把消息传出去。
    夏油杰带着盘星教的咒术师过去进行了一番低调的咒灵祓除活动后，传出消息说已经返回东京，而五条悟运用瞬移直接上岛，见面地点定在了一家正在转租的小店二楼。
    你已经在店里下好帐，并铺开了相当大面积的【网】嵌在附近所有的道路上，这样有任何人靠近这里都会收到提醒。五条悟抵达岛上已经是傍晚，晚霞非常漂亮，你从看晚霞转向五条悟的时候挑起眉毛——五条悟今天没戴墨镜，用白色的绷带把眼睛全裹住了，头发都在往上竖，相当地反重力，但这样也很好看……你想起看过网友的同人图，估计这也是原作造型之一。
    “在二楼。”你在店门口说，“要陪你上去吗？”
    五条悟敲了你的脑门，你看他手里还拎着个购物袋，不会是在来的路上还顺便买了甜点吧？
    你一边留意着【网】对于岛上居民的动向一边还留意着盘星教那几个诅咒师的动向，他们已经在离岛的路上了，没人敢问夏油杰去了哪，一边跟着五条悟一起踩着老旧的木制楼梯上了二楼。
    夏油杰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里，背对着二楼入口，晚霞让整个二楼都铺满了暖光。你看着他转头看着窗外风景，半丸子头下方的长发在后背上散开，有不少还有点乱翘，因为刚结束跟信徒的会面与收集诅咒，杰还穿着袈裟来着，手边放着一杯热茶。
    五条悟在门口只停了半秒钟就快步走过去，在夏油杰卡座背后的位置重重坐下，你的肩膀靠在门边：“我用【网】监控着周围呢，别在这里打起来啊。”
    遮住眼睛的五条悟果然很难看出情绪了，但他的下半张脸可以说是有点儿在生气的样子。
    “拿去。”五条悟把手里的袋子往背后递，“外婆买给你的。”
    夏油杰偏头看到了那纸袋，伸手接住了，“外婆还好吗？”将纸袋放在自己的卡座这一侧，还从里面抽出了一份文件夹。
    “快死了。”五条悟开口，你一听就感觉得出他确实在生气，“她说临死前不会见任何人，因为肯定会很丑。”
    “感觉是外婆会说的话。”夏油杰语调听上去很有耐心。“这一届的高专新生？”
    “灰原爱入学了，”五条悟两只手都踹进了制服口袋，“诅咒师那边看着点。”
    “明白了。”夏油杰翻看新生资料，还有他们的照片。“咒力和术式还不错嘛。”
    “这几个都看着点。”五条悟开口，那口吻跟面对诅咒时差不多，没剩下什么情绪。
    “要把他们的消息散布出去吗？”夏油杰问，“包括黑市。”
    “包括黑市，如果有悬赏就第一时间取消掉。”五条悟回答。
    “好。”夏油杰说。
    “没别的事老子就走了。”五条悟直接起身就要往你这边走，夏油杰出声制止：“等一下，还真有一件。”
    五条悟又坐下去，衣料发出轻微摩擦音，这回连你都看得出他在绷带下皱眉了。
    “来，手伸出来。”夏油杰掏着袈裟袖子。
    五条悟抿着嘴唇，你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他把手从座位下方伸了过去，等待着。
    夏油杰掏出了新手机，旧手机你知道他收在盘星教生活区的抽屉里，跟发绳之类的小物件放在一起。他取下了新手机上挂了三年多的小玉桂狗，那是个羊角小恶魔的限量版，已经有些褪色磨损了，你为这其中的巧合觉得有点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他把小恶魔玉桂狗从下方递到了五条悟手里，轻轻握了握悟的指尖让他抓住。
    “把这个给灰原爱，”夏油杰解释，“如果遇到什么困难，让她带着这个来找我。”
    他松开了手指，五条悟举起来看了看，抽出自己的手机也取下了那个小玉桂狗挂件。“让她去找诅咒师还不如来找我。”他将两只玉桂狗都塞进口袋，再次起身，“走了。”他看向你，你摇头：“周围没人。”
    五条悟拉大窗户直接瞬移了，夏油杰偏头看向悟消失的窗框：“瞬移真的很快啊。”
    “只有这一点是其他术式怎么都无法想象的东西吧？”你走过去，在夏油杰对面坐下。“悟看起来可生气了。”
    “完全可以理解。”夏油杰看着窗外渐渐变深的晚霞，表情和你们以前一起看剧情伤感的电影时一样并不快乐，那时你们还会讨论剧情能不能走向更好的结局，但电影往往没有其他走向，最终你们只能接受，然后去翻剧情更快乐的片子放入播放器。
    就算现在问他在想什么，可能也没有答案，正如你自己也没有答案一样。

 105、第四人

    你打开游戏面板，最初的各项数据都已经达到满级，咒力更是满到9999+直接溢出，然后是感情线攻略进度，之前你将它都隐藏了，这还是第一次打开检查。
    在地狱难度的感情线这部分，你走的是非常缺德的【我全都要】路线，因此只能打友情线，绿色的友情进度条在多人攻略版本中要求每人都攻略到≥90/100，而90的水平是‘绝对信任’，想也知道很难……但你都达到了。
    在五条老师dk时代的友情线你都达到了90，甚至还有100，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达到了100的数值，甚至可以直接开启爱情线，家入硝子达到了99，距离满级一步之遥，还剩下的两个角色是七海建人与灰原雄，七海达到了95，灰原也是95，但灰原的名字和友情线进度条已经变成了灰色，在灰原雄的姓名后面出现了新标注【攻略角色死亡】。
    ……有时候真不知道是该吐槽这个游戏设定过于直白还是这个游戏竟然完美融进你穿越后的日常生活。
    退出选项按钮已经是可以按下的彩色按键了，也就是说经历了太多事之后你确实靠着坚持与努力还有动脑成功攒到了回家的经验数值，系统相当贴心地给出答疑说回去也是离开的时间点，地狱难度只要肯肝和拼命还是能通关的。
    你再次打开【回溯】那一部分系统设定，地狱难度的使用上限确实只剩下最后一次，每次可携带一人回到指定时间，定位精确到日，根据经验还能保留记忆，但启动后直接吞吃每人一半咒力，而且时限大概也就六到十二小时，反正六小时不够你咒力回满，这个回溯实在是很鸡肋的设定就是了。
    你拨动上面的时间数值，几个重要的日期你记得很清楚，甚至还能根据以前写过的任务报告定位到某个特定的任务。经历过许多事后，如果能给咒术师生涯的日常来一个简短的总结，那就是不管能力多强生活多么顺利，意外都有可能发生，有时候是小概率事件，有时候是在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划痕，而且没什么事物是绝对的，强如五条悟还不是会被伏黑甚尔暴打，甚至有些事情的走向取决于一念之间——这两点你光看五条悟和夏油杰就体会得够清楚了，即使你再度回溯，也可能触发蝴蝶效应导致完全不同的走向。
    “在想什么？”夏油杰将饮料递给你。
    你接过杯子，“在想‘回溯’这件事。”
    “未来是不定的，”夏油杰在沙发另一侧坐下，“过去也不确定，我想你身上这个诅咒可能不是第一个能做到这种事的，之前也有其他人曾经改变过历史，只不过我们不知道。”
    “我们改变过悟的选择，但那也可能是悟本来就会做出的选择之一。”你拨动着时间，忽然又想起你是从2018年往回跳了十几年，那么说不定你还能跳到现在和2018之间的任何一年——拨了，时间可选，系统甚至还弹出了【是否选择回到未来？】
    你往后拖，时间卡在一个点上无法再向前：2018年10月31日。
    “10月31日……万圣节？”你问夏油杰。
    “应该是？”夏油杰想了想后肯定地说。
    “开学是春天，但系统给我的时间是10月31日，也就是我最远能去到的未来。”你向夏油杰解释，“而我上一次濒死导致的时间跳跃，落地点是在涩谷……大概是某个洗手间里面，硝子估计被我吓了一跳。”
    “也就是说，那一天在涩谷会出大事。”夏油杰端着杯子，“提醒一下悟？”
    你看着他的眼睛，单从五官来看夏油杰是个眉眼温和的帅哥，没有五条悟那种第一眼冲击力但也非常不错，只是选择了这一条道路后那种锋利与尖锐感被激发出来，看上去就是一个敢动手干大事的类型，估计也是心境影响了整体气质。“不劝我住手？”
    夏油杰示意他自己，露出了一点被逗乐的微笑。
    “也对，你自己就已经很疯了——是夸。”你补充后半句，别的不说敢这么干的确实也是很惊人，在任务中你们见过了许多事，甚至可以说99%以上的犯罪都是凶手思维清晰时犯下的，什么一时头脑糊涂才去犯罪都不存在，吸||毒另算。
    “我有种感觉，如果我回到未来，可能就不会再回到这个时间点了，我本来就应该在未来的时间点才对。”你猜测，翻看【回溯】的系统解说，找了半天才找到那个最小号字体的灰色问号，点进去还试了好几次，老是点不准，里面倒是有一点解释：
    【回溯】次数用完且玩家角色死亡后，游戏将强制重启回到初始关卡，数据回归初始状态（测试版）
    没有关于地狱难度的说明，看起来相当于角色删除，数据抹消，你将完全不存在，很大概率你将不被高专所有人记住，你的咒术师同学老师辅助监督以及任务中遇到的各种各样的人都不再认识一个头发鲜红个子又高的咒术师妹子，甚至时间线完全重启……很好，这很游戏。
    “看起来最后一次回溯就等于我只剩一条命，再碰到濒死状态又没有硝子在附近的话，我就会死。”你猜测，“至少这把我放在跟所有人差不多的状态上了，在受重伤又没有及时医治的前提下就是有很高概率死掉，感觉自己从游戏玩家变回了……普通人类？普通咒术师也行。”
    “在未来的话，悟应该有能力保护你。”夏油杰推测。
    “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在那个时间点自己可能已经死掉的事实！”你用脚踢了踢他，夏油杰轻轻踢回来，再次向你强调：“记得不要救我，小舞。”
    “如果悟不想杀你的话，他绝对有足够多的办法跑掉。”你推测未来的走向。“我也觉得基本没别人能杀得了你。”
    “就像我说过的，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刻，那一定是我的选择。”夏油杰说，伸手过来握了握你的手指，“现在到你了，你正在做出选择。”
    “我可没有非得选哪一边的压力。”你回握了一下，“我只是感觉到了你之前的困境，这样下去咒术界只会跟以前一样周而复始，咒术师累死也不能让世界上的诅咒减少一点——悟去了趟法国说那边诅咒最高只有二级，现在日本一级都快遍地都是了。”
    “悟选择了他的道路，我选择了我的大义。”夏油杰靠回沙发里，语调十分确定。“我们都会竭尽全力。”
    “我会做出决定的。”你从系统背包里把智能手机拿出来，“我得拍点视频当作记忆的记录，之后这个手机就留给菜菜子好了，反正她的术式也是用手机p图嘛。”
    *
    回到高专时你脚步轻快，一路小跑上长长的台阶，一年级正在操场对练，你跟他们打了招呼，加入体术对练来一些经验上的指（吊）点（打）。
    灰原爱的手机上挂着两个有点旧的小玉桂狗挂坠，跟其他人的手机一起放在操场边的水壶旁。你的对战套路一般都是上去就打得对方措手不及，因此对于激发一年级快速反应挺有效。
    熊猫跟狗卷棘还有伏黑惠呆在另一块有灌木的空地区，伏黑惠已经能召唤出两只玉犬了，小小的狗崽相当可爱，跟熊猫还有狗卷跑来跑去追逐着半玩半练。你把带来的点心分给三小只，看着还是小朋友的伏黑惠就觉得未来你们还是同龄人有点好笑，跟五条夏油硝子混了三年之后现在感觉完全是伏黑惠同学的前辈了，到时候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场面。
    然后你去医疗室找家入硝子，今天排队等治疗的咒术师不算多，没多久你就推门进入，将手里的酒交给她。
    “杰的信徒送的，他好像不怎么喝酒。”你解释。
    “那我就收下了。”硝子忙完病人洗完手就点上了烟，“以后打算固定这个发型了？”
    “比较利落一点，”你甩了甩高马尾，唯一和之前不同的细节是你加上了西撒的发带，在你的马尾上拖着长长的两条。“之前的发型一旦沾血就太难洗了，马尾洗起来快一点。”
    硝子看着你在她面前坐下，先伸手摸了你的手背，咒力探查：“没受伤啊。”
    “我觉得你猜到了。”你开口。
    “哪件事？”
    “双胞胎那件事。”你有时会拍照拍视频两边分享，也拍过夏油杰和双胞胎一起入镜的画面，同样也拍过悟和硝子还有熊猫和其他人给杰看，夏油杰第一眼看到伏黑惠就感叹长得真的很像伏黑甚尔，幸好惠和他爹性格完全不同。
    “猜到了，”硝子将吸了一半的烟夹在指间，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还是很明显。“夏油叛逃那天你刚好撞上，是吧？”
    “不愧是硝子？”你回想之前硝子的日常态度，完全没变过啊。
    “时间上的巧合很微妙，我之前只是有所怀疑，看到你拍的双胞胎视频就确定了。”硝子说，“夏油是为了她们——那应该只是最后呈现的结果，在那之前他已经动摇了。”
    “在那之前我们没人注意到。”你想过回溯到那一天阻止夏油杰屠村，但杰说了不要救他——之前你们改变过五条悟的选择，如果当时没有回溯到那个时间点，不愿再做咒术师的悟可能会给出与现在的夏油杰相同的答案。
    也不知道曾经那个走向的未来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你和硝子聊了聊【回溯】上的新发现，难得今天你上午就做完了祓除任务，所以下午才有空去盘星教看看夏油杰又搞了什么事情，在真奈美管理下女孩们一切都好，高专的运转日常也很不错。
    之后你去找了夜蛾老师，老师在办公室戳着羊毛毡，看上去仍然是硬汉扎萌物的样子，乍一看很有点好笑。你给老师大概解释了身上诅咒的问题所在还有【回溯】这件事，以及之前的两次回溯，还有已知的大部分未来，夜蛾老师表情凝重地听完又问清楚你的决定后想了想，最终叹着气接受了。
    *
    五条悟晚上才回到高专，就算有瞬移，在路程太远的前提下他还是得乘一段新干线，冲进宿舍的时候他大声抱怨今天的咒灵有多无聊，居然还有个二级误报成一级的，白跑一趟。
    他边走边拆眼睛上的绷带，白发散落下来恢复成往常的样子，一进公共区的房间就看到你正在吃冰箱里冻着的甜点，当即冲过来要抢回去。
    “之前老子排队好久才买到的都没舍得吃！”
    “晚了！我看到的就是我的！”你赶紧两口塞完，五条悟追着你打，最后你承诺重新去排队给他买双份才被放过。
    晚上洗完澡后五条悟跟你窝在房间里看最近追的电视剧结尾，有点好笑的是夏油杰那边双胞胎也爱看，跟着一起追，两边不光同步了居然还能讨论两句剧情。
    “二级误报成一级总比反过来要好的嘛。”你拍拍他的胳膊，天气逐渐变暖，没多久又要到夏天了。
    “路上很无聊。”五条悟抱着玉桂狗抱枕抗议。
    你有一颗挺大的浅黄色星星抱枕，是后来加入的，这样你们三个就都有固定抱枕了，玉桂狗星之卡比和一颗大星星，星之卡比现在就放在你跟五条悟之间，圆滚滚饱鼓鼓。
    “我今天去了盘星教。”你边看电视剧主角在那里情绪激动地告白边说。
    “杰又杀人了？”五条悟下巴垫在玉桂狗头顶上，口吻里透露出厌倦。
    “我检查了【回溯】的具体要求。”你说。
    五条悟的视线从电视上转向你，刚洗完澡他没戴墨镜，蓝眼睛清晰得足以映出你的样子。
    “你也要离开吗？”五条悟开口，语调还挺冷静的，“你也要丢下这一大堆——”他停下了，短暂的寂静中只有电视剧的背景音乐在播放。
    “……只剩下我一个人是‘最强’。”五条悟肯定地说。
    你看着他的脸，原来五条悟难过时表情是这样的。
    “听我说完。”你转向他的方向，开始分析几次濒死后回到的未来时间点变化，至少每次时间点都向后推移了一些，最新的地点是涉谷，显然那时候出了大事，只不过你并不清楚细节，甚至也无法预测到那时的情势走向。
    “我一直有个疑问，但我以前没说。”你抱着星星问五条悟，“如果在未来——我是说至少我去的那个未来，你们都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事，你会出于什么原因不告诉我？”
    五条悟想了想，“……在知道过去无法改变的时候。”
    “改变过一次，你也知道。”你提醒他第一次回溯的结果。
    “但让死者复活……”五条悟开口，“那可能就是最大的代价。”他的表情严肃起来，“小舞，以目前所有试图救回某个人的记载来看，逝者不可追，强行扭转生死的代价一定比咒力和生命力更大。”
    “第一次回溯时改变了你的一个决定，”你回想，“可能那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
    “如果我有你的【回溯】，杰又死在未来某个时间点的话。”五条悟抓住了你的手，相当用力地抓紧，眼睛像燃烧的蓝色火焰。“我会接受的，我们约定过了，如果杰想要死亡，我可以接受——但如果要我回到过去把杰复活，那杰也很有可能在将来某个时间再次死亡。”
    “因为那是杰，那也是杰会做出的选择。”你明白他的意思。
    “创造需要的能量比毁灭多上太多了，就算从熵来说——”五条悟及时刹住了理论知识，通常他都坐得相当占空间，讨论这一切时他慢慢收拢四肢，像你在诅咒灾害现场看到的那些惊惧的小孩。“将已经消散的生命再度带回世间，需要的能量一定远超杀死对方。”
    “所以人体炼成是不可能的。”你用了简单易懂的钢之炼金术师设定。
    “至少在现在和你已知的未来不可能。”五条悟相当确定，意识到他抓得你手上皮肤发白，立刻松开了手劲，“应该比你单纯回溯到特定时间需要的能量更大。”
    “我想也是。”你甩了甩手试图恢复知觉，又被五条悟抓过去按摩了一会儿。
    “不过也有可能是想看看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会不会发展出不一样的过去。”五条悟想了想又说。
    “……听起来像你和杰会干的事。”你觉得还真是你的两个男同学会干出来的。
    “就像杰如果在那个村子里忍住了，也可能会在之后某一天爆发，”五条悟说，“也可能永远不那么干。”
    “未来是不确定的。”你思考之后觉得只能这么说,“同时又是确定的。”
    五条悟点点头，“所以你打算做出选择。”
    你直接笑出声，“杰说了跟你一模一样的话！”五条悟露出一点笑容，你又补充了自己的看法：“目前是两条路，你这边和杰那边，看起来杰那边比较惨一点，至少结局肯定比较惨。”
    “没那么惨，对咒术界来说杰也是最强的威胁。”五条悟坦承。
    “现在是，我知道未来是有不少特级咒灵出没来着，就算你去打也有点费劲。”你吐槽，“总之我知道的未来比现在难得多，但也好过很多，高专新生都挺强的。”
    “不算特别好，也不算特别坏，对吧？”五条悟歪着头靠在抱枕上，蓝眼睛瞧着你，“你想回到哪个时间点？”
    “没那么快！马上又要到夏天了，至少得先想办法搞出一个能在目前所有咒术师轮班前提下的工作时间表来。”你隔着星之卡比戳他，“还有心理医生，这真得想点办法了！”
    五条悟抓起星之卡比朝你的脸塞过来。
    *
    根据夜蛾老师的建议，如果你的计划想要成功，最好是在不被人注意的前提下行动。
    “这跟我之前回溯所需要的低调一样欸，从现在起我就是最强一届中不存在的‘第四人’了。”你将高专发的证件卡收好，夜蛾老师已经将你的学生资料封存了，对外会说你在任务中失踪，很快就会被判定为死亡。
    但你还留着证件卡，偶尔需要证件卡的地方也还能用，系统里做了点手脚，会识别出来你的身份，必要的情况下你也能靠证件卡去一些比较麻烦的地方。
    “那这就跟未来的七海一样是自由咒术师了，既可以在高专活动，也可以跟诅咒师打交道。”你最后一次检查了系统背包里的装备，食物，饮水，医疗用品，带有‘建御雷’祝福的剑，反曲弓与长箭，替换与伪装衣物。“正好我的【线】范围足够广又能收集线索，我会尽可能收集整理三方线索回来的。”
    “你自己的安全要放在第一位。”夜蛾老师说着有点说不下去了，你过去给了老师一个礼节性的拍肩。
    熊猫跟你握手说了加油，狗卷棘和伏黑惠没说什么，但一直看着你收拾整理。
    “这之后你可不会再带着一身伤从天花板摔在我面前了。”家入硝子用咒力检查了你的身体状况，“健康得要死，不过你每次回溯都会导致头发褪色，这次可能也一样？”
    “这一点我也不清楚，到时候不要因为我换了发色就认不出来？”
    “肯定不会。”
    你转向伊地知：“到那个时间段，记得去接我。”
    已经知道你是长期任务并且得在2018某个特定时间段将你从特定地点带到高专的伊地知洁高：“我一定会的。”
    最后你看向五条悟：“我想我跟杰——还有你之前那一次干的事最大的区别就是我提前预告了。”
    “也没有提前多少。”五条悟抱着双臂，口袋里塞着绷带，这一天天气还不错，他没绑绷带也没戴墨镜。“干的事也一样糟糕，只是让你代班几天你居然这样报复老子。”
    “照顾好这一届一年级？”
    “废话。”
    “退开点，我要去干这回只有我是主角的秘密任务了。”你挥手示意众人退开点距离，熊猫和狗卷伏黑都是第一次看到你启动史莱姆时间跳跃大诅咒，这家伙已经长得非常大，用六眼的描述来说是已经跟你的咒力长在了一起根本撕不开，但也意味着你不再在一般咒术师眼里像个自带强力诅咒的移动靶子了。
    “那就这么定了。”五条悟对你笑了，那对彷如晴空陷落凝聚其中的眼睛仍然和往常一样蓝。
    “那就这么定了，”你也笑了，“祝我武运昌隆吧。”
    “还是祝好运吧。”五条悟拽了拽你脑后长长的发带，“来欧拉两句战前喊话。”
    “才不要，你们这帮笨蛋没我兜底就不行啊，”你叉腰宣布，“太强有时候就注意不到细节，你看看你们俩干的好事。”
    “说什么大话，没老子才是不行吧！”五条悟一巴掌拍上你肩膀，还挺疼。
    “倒是看看现在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啊！还不都是你们搞出来的！”你一巴掌扇回去，五条悟被你扇得一缩，你们俩大笑出声。
    “未来见。”五条悟说。
    “未来见。”你说，想了想又补充：“或者过去见。”
    “过去的话你会躲起来不被我们发现。”
    “这倒是。”五条悟算了算时间点，“你的未来也是我们的过去。”
    “我知道的未来也不够多，你最好对这些已知事件做好准备。”至少以你对咒术回战所知的剧情来看，这故事的未来走向可不太妙。
    “知道。”五条悟向你伸手，你抓住了他的手腕，互相交换了短暂的战前鼓励，顺手将对方拉近拍了拍肩背。
    “我跟杰道过别了。”你低声说。
    “猜到了。”五条悟回答。以在场咒术师们的耳力肯定全都听得非常清楚。
    五条悟放开手，让你去迎接你所选择的命运。
    end

 106、【剧 情 大 纲】

    首先我既不是第一次写同人也不是第一次写长篇，这篇同人放这里完全是因为有个原创女主……好像这算乙女吧……
    主要是作者我也磕cp，我还杂食，我还不在意上下，我不光喜欢五条夏油我还思考了这俩在怀玉玉折篇的脑回路，正好原创又卡文，想着随便写写……（随便写得挺多啊这）
    如果这篇有cp那它就会出现在ao3了，正因为我想写的是无cp才会放这里的，我脑内感觉要想好好写五条夏油的特质就得无cp且偏原作向——大概是出于直觉吧我就想这么写，然后我写了还写完了，大家随便看看就行。
    可以算作‘写长篇文（包括同人）的一些拉大纲’的参考。
    阅读说明：括号内都是当时写大纲时就写的东西，【】是写完全文后整理大纲的吐槽（喂
    ————————大纲————————
    大致剧情（40w字真的很多）【当初真的只拉了40w字的大纲我发誓】
    女主（你）下载手游app删档内测版，选中了隐藏最高难度，肝了一周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在游戏中
    本以为自己在内测结束前肝了个大的，自爆牺牲，没想到直接穿越进了挚友组的高专一年级
    入学跟三人组升级打怪，最高难度经常卡bug，很多奇妙事件
    单独解决2个案子，三人合作解决3个案子，星浆体失败，又数个大案子，夏日祭咒灵123，夏油叛逃，极限007社畜暴走
    此刻好感度卡在80出头，女主两头跑安慰，一年后百鬼夜行，夏油托付双胞胎，五条猜到女主帮忙但并未察觉遗憾
    时间线跨越（你一生的故事：降临）五条再度遇见女主，并留下剧情暗示：我们终将再见（大概就是这样）
    【是的，最初大纲就上面这么点，最开始其实就拉好了前后穿越互为因果的时间线了，确实有降临电影那味儿……】
    游戏章节：
    正常版：咒术高专/少年院/幼鱼/交流会/八十八桥/前夜祭/涩谷事变/死灭回游/未开放
    地狱版：咒术高专/？？/怀玉/？？/玉折/？？/涩谷事变/未开放
    一部分是固定情节不可跳过
    大部分时间是可自由行动的
    ————————————————
    商店：关闭
    自动贩售机：提升生命力（饮料/食物）升一级生命+10
    咒力提升：情绪，打败咒灵并吸收咒灵之力（升一级咒力+10，十级往上咒力+100+200一次）
    好感度：
    友情过50%可开爱情度（社交，聊天，请吃饭，增加最快的是互相帮助，拯救他人生命）
    一见钟情则爱情度过30%开友情度（请吃饭，送礼，绅士风度，亲热增加最快但可能有反效果）
    女主：山崎舞
    人设：高妹173cm（高专三年长到178cm），
    公主头（姬发式）公主头基本上是中长发的发型，前方额前剪出刘海（女主可以来点侧分但刘海要很少），部分头发向后收束或绑辫，其余部分自然放下。大红色，鲜血一样的颜色
    性格：较为稳重，毕竟你是个社畜，靠谱，但是也能疯
    术式：绳
    咒力可形成绳子和小球，当弹弓使or直接绳子使，还可以拟态蛇蛇（山寨jojo）
    【我就是jo厨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想写jojo同人的但是我觉得太难了不如写原创（？）】
    【写文时jo6上映了好耶！但是b站删减和改色，痛苦面具……】
    常服：紧身背心，浅色oversize衬衫，超短裙，吊带袜，板鞋，一大堆耳钉戒指手镯
    校服：侧开叉短裙裤，机车夹克，拉链从右边锁骨拉到左侧腰腹的斜向款式，左肩放那颗不可更改纽扣。黑色长袜和黑色马丁靴
    睡衣：吊带睡裙
    系统背包：初始黑色御守x1，破损的小恐龙手机挂件x1，纸巾x17，钥匙x1，学生证x1（学生证是xx县xx初中学生，照片上倒还是黑发乖巧脸）（一立方米左右内部空间）
    现金xxx円→银行卡
    15章随口更新了人设：1/4日本血统，父母去世，遗产不多。钥匙是一户建老房子，遗产有诅咒痕迹。
    4章：房间，里面有一床一书桌椅一衣柜一书柜，还有空调电扇单人洗手间和浴室（浴室有浴缸）
    17章：高专的卧室，条纹窗帘是浅蓝与浅绿色，书架上放着好多漫画，地板上丢着抱枕，书桌上还放着手办和扭蛋…
    24章：每层楼有一个公共空间（大房间），配备厨具灶台冰箱，折叠餐桌椅，榻榻米与折叠矮桌
    【以上是写文时会回来翻看的基础设定类】
    ———————分章节剧情—————————
    1下载内测，设置名字外形（头铁），最高难度，主线打宿傩，开局差点死
    2摸索技能用法，差点死again，连跪7次
    3决定放飞自我瞎几把整（贱贱性格），地狱难度一命通关，升级lv.1，遇到辅助监督伊地知
    4入学住宿房间，五条见她，反应有趣，追踪残秽，发现量子叠加“有意思的诅咒”
    （樱花花期3月下-4月上，日本开学一般每年4月开学，第二年的3月结束。一般在7月21号前后放暑假，8月24号前后回校上课，开始第二个学期；到12月25号开始休寒假，1月8号再去上第三个学期；到3月25号前后开始放假，4月8号开学开始高二的学习生活。）
    5体术训练，术式开发，单独任务，acg秋叶原，“游戏宅的诅咒”，新手村
    （生命120，咒力50）lv2
    五条悟：？/100白色友谊好感，恋爱部分才是粉红色
    虎杖悠仁：20/100伏黑惠：15/100钉崎野蔷薇：15/100
    一周三次文化课每次半天，每天都有体术课，还标注了一旦有任务召唤一年级也得出外勤这种压榨童工的条款……
    【18章之前的详细大纲都是写的时候回去翻细节记下的，偶尔会有些原文做记录和查阅用】
    6秋叶原（中）生命值150咒力405，亲亲咒灵
    7秋叶原（下）拔除亲亲咒灵，拔除升级，遭遇39级咒灵，直接穿越回十一还是十二年前
    穿越时lv.7，生命170咒力750满格，入学时间：2005年4月初
    8初见夏油震惊于动画梗和微博梗“真假油”但是没说，目睹五条夏油第一次打架
    （好感度初始：硝子15/100，杰10/100，悟3/100）
    9五条夏油不合，你处于“你们不要再打了拉”状态中，体术训练被暴打，摸索众人性格
    10三角八卦/剑三情侣本（上中下）打配合，五条夏油和好开始勾肩搭背，大家开始分享各自喜好，你开始安利jojo……
    psp和塞尔达（时之笛，98年）都上市了，超级马里奥64（第一部3d超级马里奥）（ngc家用游戏机，3ds游戏机）
    04年pc游戏孤岛惊魂，荒野大镖客，杀手3契约，秋之回忆，海盗王，冒险岛，黑暗降临2，寂静岭4（11月发售，pc,psp），冰风溪谷2（龙与地下城2000上市后的续集），模拟飞行8，真三国无双（初代00年，05年应该是3，pc）
    【可以搜到特定年份出品的游戏，当然最好是pc端，手机搜索没电脑端好用】
    明星公司的咒灵，不止一个，本体分散，三角恋咒灵，lv32（九条腿的野牛形状时间管理大师，被pua之后的脆弱心灵自卑咒灵lv39（无比坚固），独占欲咒灵lv30（黏液，身上很多个孔的粘着系）
    两女争一男，c男帅贴心但交往一段时间就pua，a女一起成长，地下恋情，给资源啥的，b女心机想借势但不知对方有女朋友，c男时间管理大师
    【声优暴雷了时间管理大师……人类社会真是没有新意……】
    【↓来自我基友对于剑三情侣本的安利，触发了我对时间管理大师剧情的设定，草啊】
    就是你不能盯着一个boss打一个boss血降到某个数值踏马的会触发情侣技能
    瞬间回蓝回血单身狗伤害加倍本
    就又要防单个boss的大招还要控住了不要触发双人技能奶妈忙疯了
    所以必须带道长，道长有一个限时无敌技能可群体保团这就很需要指挥看时机，读条太长。不能浪费
    总之先打男的，不能先打妹子
    然后男的血降到一定量再去打妹子，没控住妹子一哭二闹三上吊情侣技能小心心一冒哦豁白搭血全满了
    11夏油是滑盖手机，五条翻盖手机（日本车是右驾驶，副驾驶在左侧，在日本是车辆靠左行）
    此刻五条夏油可打lv.52，就是接近一级咒术师水平
    一字排开的四张桌子就变成了靠窗的你，右手边五条悟，再右边夏油杰，最右边家入硝子离门最近。
    打完lv.31，lv.10，生命290咒力1030体术30
    a：江川惠美【是的最初a小姐还给设定了个名字】
    12c小姐为了往上爬不得不付出的怨恨，咒灵有美丽的脸庞和十五厘米高跟鞋，身体非常柔软但是很多油脂，蟑螂般的生命力
    lv.15，生命700咒力2000体术30，金钱24w+
    13
    【写这章时因为手感挺顺的就没写大纲，没啥必要，大纲这种东西自己看得懂就行了，保留原文空白】
    14购物看电影吃晚饭，众人理念不同初现端倪，术式讨论，诅咒产生的讨论（五条此时还不能用茈，但可以压缩咒力发射造成大烟花，就叫茈了（但不能叫虚式·茈）众人思考诅咒的源头
    5t5玉桂狗，夏油小恶魔羊角玉桂狗，你是红色天使恶魔翅膀狗狗，硝子浅色咖啡玉桂狗
    看电影选项：木乃伊和木乃伊归来，电锯惊魂，汉尼拔，加勒比海盗，黑衣人2，黑客帝国2，蝴蝶效应
    15暂时还不能长时间无下限的5t5（鼻血，头痛，眼睛痛）
    事后报告，训练，第二个任务（第二章开启）
    16小舞返乡调查爹妈死因之旅（lv.21，三级咒术师水平，越级可打二级咒灵，生命1200，咒力5600，体术50）
    升级到lv.17，术式：箭。术式范围大概一个操场的三百米距离可操纵线，绳操纵范围减半，半径20米内多线操纵
    老房子有院子，残秽已经消散了大部分，六眼追踪发现是个二级与一级之间的咒灵残秽
    人类伤害他人，试图做善良的事却被反噬，产生出床底诅咒（言语如刀）
    书房黏液咒灵（在后续剧情写出，属于人们对于猎奇事物的关注，如影随形，轻易说出伤害他人的话，做过错事则一辈子被口水淹死不得翻身，因此诞生出的复仇诅咒）
    房屋诅咒：空间切换，应该是出于对这房子里发生的事情的怨恨（是推测）
    17空间系诅咒，咒力波动贴在门上，造成房间切换效果，绳被切断则主体在哪里，
    咒灵可以发射咒力如刀剑，盾挡不住，绳无法束缚，身体没有骨骼非常滑溜，逼小舞用出攻击术式
    小舞被偷袭濒死，穿越回2018宿舍，硝子救人（暗示她过去已经知道小舞的穿越时间地点）后穿回
    三人组合打怪，物理切割外壳才能攻击咒力核心
    18夏油杰收服床底咒灵和黏液咒灵（鸡蛋大小，弹性（另一种是更小但硬而光滑）未吃，暗示他吞咽咒灵后状态不好（已知晓咒灵诞生故事）
    夏油杰担忧小舞重伤，此处略暗示后续他对咒术师命运的思索
    lv22，生命1300咒力6200
    【毕竟动画第二季这时候还没出，我怎么知道马趴怎么画咒灵球.jpg】
    【这个时候其实我已经在想后续剧情怎么写了，本来预计写点轻松祓除任务就完结的，但一想又太简单了——想让喜欢的角色变得幸福，在同人里实在是太简单了，而如果原作角色挣扎变化的话，对我来说写起来更有意思】
    【无论原创还是同人，一旦剧情写长了，不可避免地就要写到角色的成长弧线——开头角色很好或者糟糕，结果角色都应该会有所变化，而从头到尾角色在外界强压下都没变化的——那是美国队长（乐）那种是另一个叙事模式，但一般稍微长些的剧情向，角色最好还是要和开始的形象性格不一样，这一点上怀玉玉折篇就画得短小精悍跌宕起伏信息量相当高，不然也不会有如此多的同人和对角色的爱了】
    【所以我写的时候，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原作走向最能体现角色心理的挣扎，但又因为有原创角色小舞（也就是读者）的旁观者视角存在，很多地方用了叙事诡计，当然这篇不带脑子读也行，带脑子读的话会发现很多蛛丝马迹的】
    19结缘神社临时任务，五条悟对于咒术界神道宗教涉猎甚广（后面夏油杰学霸会赶上的……但后面再写）
    求爱诅咒，有跟踪狂在此神社对某小姐姐一见钟情，试图伤害小姐姐，小姐姐反抗却被指责伤害他人，跟踪狂产生了怨灵：强迫交换，言语如刀（续篇）
    众人指责那位小姐姐不给男性面子，男性摆出痛苦状（总之不要心疼男人）
    是非常难缠的诅咒，沾身甩不掉，仿佛史莱姆让人无法挣扎
    【写这段剧情是看到新闻跟踪狂垃圾男捅死倒霉女性的消息，那段时间基本每个月都有这样的新闻，男人，呵】
    20三人组合物理打怪成功，（其间到了神社定制御守，想起来调查你身上的保护御守），回旅馆（最好的房间）
    硝子见你受重伤大惊（伤在腹部，大出血无法自愈）五条夏油非常紧张你的伤势
    夏油杰自行吸收了，读到诅咒记忆，意识到凶手要伤害小姐姐（千叶麻美）三人赶紧让辅助监督调查，
    等消息过程中你交待穿越时间地点，硝子暗暗记在心上
    （咒言师人很少，可能写一下狗卷）
    【不过真写的时候反而偏向破案式收集线索与推理的风格了……果然我还是比较熟悉推理系】
    【后面真的写了狗卷顺带我起日文名非常随便的，因为对这篇没什么要求就真的很随便起路人名】
    小舞从亡灵被强迫交换进这个身体，失忆，舞之咒御守（隔壁神社送的，爹妈一见钟情之物）
    因父母死亡被祖母带去中国养大，神社每年寄御守给你（垃圾圆谎）
    老房子的诅咒非常草，鬼屋尚未出售
    【这时候已经想好老屋别墅要在后面作为夏油杰叛逃后的据点之一】
    21跟踪狂对小姐姐的案件后续（写个一两章也行）
    22小舞透露游戏玩家操作
    任务总结，言语如刀+结缘神社，众人对于“爱与伤害”的推测
    部分对夏油杰人际关系的推测，夏油对于某些罪恶的无法容忍（性格上的暗示）
    五条的弱点之一：怕痒
    【怕痒挺好玩的，总之想写就写了】
    23-24咒骸熊猫，终于去搞夜蛾老师的咒骸了
    任务报告：五条悟：书房记录，普通人对咒术界的认知与调查（2005/5/11任务x2）
    夏油杰：人类的恶意
    你：受害人配个耳机就好了，黑色御守咒物，神社需要调查
    25电影之夜，寂静岭风格里世界，三级，但是难打
    众人被迫与世隔绝
    勇敢者的游戏，动物园追杀梗
    惊声尖笑搞笑干架梗（此刻水平lv.23）
    26
    【没错这里空着没写】
    27黑||道|大哥宏野俊雄，失手把老大的绿宝石掉下水道（后期你寻找夏油杰时用得上（线系一截在对方身上做定位，和束缚）
    【大哥的名字其实是……看了贞子，里面那个小男孩，嗯，大家懂，但这段挺好笑的我写的时候也觉得很好笑】
    28电影之夜完成，五条夏油小学鸡吵架，深夜和好，感情进一步（草）
    【这里写的时候剧情都在脑子里就没详细写大纲，差不多是看气氛写的，感觉应该到了‘五条悟日常乱来，夏油杰说教，最后五条悟还听了’的阶段，毕竟原作杰也很正论嘛，总要写一点正论……】
    【这里我觉得读者会挺喜欢的，我也挺喜欢的，所谓的‘你看到平时稳重成熟的同学突然破防’，这就是角色塑造上的反差，会一下子激起阅读兴趣——但要做到这点需要大量的练习和对他人的观察，没让你们当社牛，观察他人的情绪变化，甚至观察他人从好好说话到突然发火，都可以】
    29-31迷你世界，缩小梗，铺垫你和夏油对于咒术界的思考
    【这段写完感觉比预计的脑洞要可爱很多……有时候成品跟预想得不一样也非常常见，只要长篇整体不偏移就好了，不要停笔修改，在出现偏差的时候继续往下写，大概率你在后面会把剧情圆回来——只要你有个开头→结尾的基本大纲，最好是结尾每个人的走向都安排好了，剩下的就只需要把每个角色通过或外力或内心变化推往那个结尾就够了，这一点上小说漫画剧本同理】
    32夏日祭，水平在lv.27
    考完了，半学期过后基本满分答卷
    订做浴衣，小舞渐变蓝绿色配蝴蝶，硝子类似渐变紫绣球花（希望），五条渐变浅蓝-白鱼洄游（逆行而上），夏油渐变深蓝-白鸟不飞（只在下摆袖口）（提及黑市论坛）
    33-34一级咒术师考核（打二级咒灵lv.53）（学校任务要打六只二级两只一级，可组队可单人）
    夏油考核lv.56（咒灵球味道上撒谎其实五条和硝子知道），五条lv.58，三个考核任务逐渐接近京都（御三家五条宅）（五条悟提前拒绝相亲）
    小苍，怀孕七个月，第二任丈夫刚死于咒灵任务（五条悟的孤独童年，对小苍的依恋，小苍有能力却无法当咒术师）（小苍教育五条悟成为“你不能强迫别人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情”隐射后期放夏油杰叛逃）【←没错写这段是这个目的】
    【夏日祭是一个大章节，一般日番里都会出现的剧情嘛……我脑内是既想让主角们玩耍又想铺垫新的梗和未来剧情走向】
    【其实夏日祭里诸多细节已经完全剧透了最终结局，绣球花的花语确实是希望，硝子一次次救人正是如此；五条悟的白鱼洄游逆行往上，正是他的反转术式起死回生；小舞是蓝绿色蝴蝶——别忘了作者是jo厨，蝴蝶是徐伦的代表，而jo6的结局是徐伦与大反派普奇神父同归于尽：“来吧！普奇神父！”，我说过我早就定好了最终结局的（愉快看读者被创）】
    【夏油杰的‘白鸟不飞’也就是玉折章节的标题，是在这个时候写大纲时定下了】
    【外婆和小苍的剧情点也是在这个时候定下，因为对于夏油杰来说，玉折是‘走向与过去的自己完全不同的道路’，而对五条悟来说相当明显的是‘失去’，稍微推测了一下五条悟在老宅的生活，感觉应该还是很受宠爱的，聪明漂亮的小孩谁不喜欢呢，小时候性格又淡漠，我觉得如果有女性长辈真心关爱的话，五条悟应该也会回馈以情感——至少以我的理解与猜测来看，有这个可能性（不代表绝对存在）】
    35查穿越诅咒
    最后也是一位女性，1995年去世，死时年仅二十一岁，经调查家族祖上没有咒术师血统，死因是……家庭暴力，母亲早逝后她被父亲和哥哥从小虐待|侵||犯。最后她展现自己术式的方式是用【绳】结束了父亲与哥哥的生命。因为那算是一次咒力大爆发才被窗发现，但赶到时悲剧已经铸就。据窗的观测结果，这位名叫久藤爱美的女性咒力水平应该至少在二级左右，然而她的精神状态差到无法承载这股力量，随即咒力失控也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久藤爱美事件）父兄成为了诅咒（后面大概会写一个打咒灵的问题）
    夏油杰没查到咒灵操使记录，[奇幻小说诅咒]穿越系，代价很大
    【这个配角名真的也是靠日文名网站随机的，名字有相似也不管了，反正最后没用上】
    【这段令人唏嘘的案件本来有想写的，但感觉跟后面打算写红叶狩的剧情有相似，最后选了写红叶狩】
    36御三家祭典，五条悟坐了好几小时，躲避五条家安排的“试图引诱女性咒术师沉迷爱情放弃事业”帅哥
    37教育五条家新人，吊打……（夏油杰给了其中一个肌肉小哥一块手帕，日后他意识到夏油杰叛逃时十分震惊）
    （暗藏五条悟听训，被要求相亲，他拒绝了）
    【不过肌肉小哥这段在玉折篇没写，以五条悟的视角根本不会注意到吧喂喂喂】
    【也是在铺垫御三家的垃圾之处，为后续主角四人和御三家决裂开始做铺垫了，我为什么这么写，是我自己猜测，如果御三家靠谱一点，那五条悟他们遇到问题还是有可能去找御三家帮忙的，然后这就变成奇怪的宅斗剧情……唯有其他道路都走不通（至少夏油杰这么认为）他才会孤注一掷走向叛逃之路，所以就逻辑上而言，我觉得描写一下御三家的垃圾还是很有必要】
    38夏日祭，浴衣，苹果糖，烤鱿鱼，炒面，刨冰，捞金鱼，章鱼小丸子（没有买到蝴蝶发夹）
    给小苍的女儿起名“幸”，隐瞒了丈夫死亡的消息
    【这里是小苍剧情在后续的伏笔，就算五条悟是很受宠爱的小孩，也不一定是他人心中的第一位——但在同期中他至少也是排前几位的】
    39蝴蝶效应
    小舞遭遇一级顶尖水平死亡两次，第二次碰到28五条悟，在现代停留了一天左右带了很多东西回2005，差点把三人组吓死，未见到夏油杰，但见到了七海（lv28，咒力7250）（诅咒，山神幻境，见到你恐惧的东西）
    七海提醒她咒术师论坛多注意一些消息，但没有暗示夏油杰的问题，希望你向灰原问好
    宿傩手指1号，被高专回收了，影响了小舞那只诅咒
    友情线90攻略进度：10-刚刚认识，20-，30-，40-，50-，60-相处愉快（爱情线是告白成功），70-互相支撑，80-交换秘密，90-绝对信任，100-恋人未满/求婚成功
    【为了后面查找方便在这里记了一下】
    【七海这里其实也是伏笔】
    【宿傩手指剧情在写的时候觉得不是特别顺就放在了后面，不按大纲来其实也行，我的大纲一般有3/4都是准确的，1/4留给写作和后续调整（移动）剧情位置的空隙，所以大纲不要写得太详细，大概写一下章节的剧情要点和与前后剧情的联系就可以了】
    40房间门上贴了毛毛球，小舞红色，五条白色夏油黑色，硝子一根烟，五条隔壁七海是金色，再隔壁是灰原房间贴的是饭团（你们女生这一侧房间还有个是贴了装咖啡的马克杯，是灰原的妹妹灰原爱）
    跟五条硝子七海恰饭，七海暗示提醒小舞回到过去时注意保护眼睛，硝子说起小舞让他们看蝴蝶效应电影
    见乙骨，乙骨略拘谨（没剧透但是他想剧透来着）【←啊这段好像没写！不过算了】
    【要说全篇里我觉得没写可惜的——是乙骨啊！没地方写大师兄了感觉有点亏啊！我还是很喜欢骨子哥的！！！不过按骨子哥的性格可能分分钟被套话……】
    【以及没错，在写靠谱大人七海海第一次出场的同时，我已经想好要写灰原妹妹的剧情了】
    【如果你们写文时碰到‘这个梗想写那个梗也想写’，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前期写得模棱两可（草啊）所以前期大纲和剧情一定要多整点剧情上的可能性，后续无论你怎么发展剧情都会非常顺畅，写到这里差不多也是承上启下剧情吧】
    41跟一年级三只对练，五条给买了一堆甜食烟酒和杰喜欢的咸点心荞麦面，2018年手机内存最大128g
    真希和狗卷其实见过小舞，为此小舞起疑心（暗示离开高专很久）；跟三只对练时想到两次被偷袭成功是抓不住对方，那么幻境里唯一不变的只有脚下的土地，五条在幻境外下封印再打，夏油抱小舞出来，伤很重
    （初次展现小舞的脆弱）
    【这段纯粹是时间线上的因果暗示了，小舞毕竟是女孩子，再怎么强悍也有脆弱的地方，还有就是一般人类在紧张时刻除了慌张僵直反应不过来，也是会奋力反抗肾上腺素飙升的，这在穿越初期连跪七次已经展现了，当你（读者）意识到再耗下去只会送死的话，人类的本能会奋力一搏，所以除了开篇小舞懵逼之外，后面遇到问题小舞都是冲上去就打，有经验了嘛.jpg】
    【我会写小舞这个角色一是我想看旁观者视角下的怀玉玉折篇，为此我也想看高专鸡飞狗跳日常，二是我觉得这个角色硝子不太合适因为我把握不准她的性格……所以这篇同人才会有小舞，我捏小舞这个角色的时候真随便捏的外形，除了是个高妹外跟作者本人毫无相似之处（作者没有小舞高）不过高个女孩子的生活视角确实有所不同，看过很多小小只的女主文，偶尔也来个高点的嘛，而且高了也好跟智障同学干架】
    【……甚至小舞的性格也是没做设定的，大致揣摩了一下跟五条夏油玩得来——那得自己也爱玩，能开玩笑，能互相揍，最好能力强得差不多……这些组合起来才是小舞，如果读者把自己代入小舞的话，相当于你成为了这样一个角色，从你的视角体验也很有意思——这才是我一开始选择用‘你’做人称代词的真正原因，让你短暂地成为另一个‘你’
    42颠倒回魔
    分食物（夏油是荞麦面），告知七海与灰原的存在，还有位女性学生家长拒绝了孩子入学（神父之女）于是夜蛾派你们去说服一下对方，遇到了未来的诅咒师尾智琴子，因信上帝而被当成驱魔师使唤
    教堂诞生的巨大诅咒来自女性的怨恨“拒绝就是同意”，这剥夺了她们说不的权利，因此尾智琴美在成为咒术师之前先成为了复仇的诅咒师，术式“颠倒回魔”交换谋杀那些男人
    【我也觉得标题起得真好，尾智琴子这段剧情堪称神来之笔，当你把大致背景和角色塑造都完成后，再找点灵感就能写出有意思的故事，角色会因为遇到的事情成长的】
    43五条夏油贪凉发烧，照顾ing，想做鸡汤与麻辣鸡丝凉拌荞麦面（夏油带的）
    晚间买东西路遇四个脑残渣男，祓除并惩罚，第二日得知有一个人死了
    【这里是想写众人感情上逐渐亲密，也是为后期决裂的一种铺垫】
    44做了点食物，死者调查案，几位受害人，寻人发现了同样的神迹（护身符）
    查到了诅咒师
    （还没告诉硝子自己当时穿了两次）
    【一些细节上的后续伏笔，小舞并没有告诉仨同学所有事情】
    45修女尾智琴子，幼年时展露咒术天赋，被父亲和叔叔（神父）认为有驱魔师天赋，拒绝她进入咒术高专，本人因为被严苛的教育和训诫导致无法反抗父亲权威（目前父亲还活着但得病无法起床）被长期教育要驱逐人心中的魔鬼，因此设下了许多个咒力为限的“阵”，一旦在犯罪高发地捕捉到对女性的残害，就会启动“束缚”，水平大概在一级左右，因此可以束缚一级咒术师
    父亲要求她扩大影响力，去参加了驱魔节目，洋房里的死者：
    （镜头切到了屋子里的电闸全关，但灯光闪烁，而且还是前屋主人不敢用的一楼浴室。镜头拍摄下浴室跟闹鬼似的各种干扰噪点，甚至还拍到了疑似满墙溅血的画面）是继女被继父||性||侵最后在浴室自杀造就的鬼魂，继父逍遥自在，又因为心无愧疚而基本没有造成咒灵
    （咒术师论坛：表面都市传说讨论站，隐藏板块只有咒术师编号才能上，分咒术师区和窗区和御三家专区，辅助监督专区，交流灌水区，从咒具交易到讨论解决不了的任务互助都有）
    小舞的id就是“舞”，五条悟是“六眼”，夏油杰是被按头改了“咒灵操术”，
    （黑市：批皮二手货交易网站，数个，谁都可以发帖，加密联系方式）
    （野生咒术师追踪贴，查到修女小姐，不定时更新）
    46修女用束缚阵法汲取咒力残秽完成了这一术式，同时以吸取咒力来维系整个阵法运行，某方面来说可以是永动机……
    修女：我即正义，我在做正确的事情，我从未正常过
    【尾智琴子这里写成这样，当然没写全就是了但是人物小传还是写好了，写成这样的剧情走向就是等着后续‘新年祈愿’章节给众人来一个重击，谋求自由者死于封建腐朽，是非常强大的精神打击，促使众人开始思索御三家的存在必要……】
    47虹之龙
    夏油自己收服虹龙（一级），水平已经在特级了（先走东海道新干线去静冈，虹龙在山脉中，山阳新干线，之后要去名古屋，大阪，出云）
    杰哥头发第一次打散（二次是山村与双胞胎，三次是死亡
    舞之咒的意外线索，一个当地流传的传说
    【虹龙这里其实是夏油杰最后的dk快乐时光了，那种年轻的意气风发什么都能做到的感觉，自此之后他的运气急转直下，我就是从这一章之后开始铺垫夏油叛逃的心路历程的】
    【所以也写了夏油头发打到散开的样子，剧场版长发很好看的（颜艺也很草……】
    【就我个人的偏好而言我觉得中村还是比较适合成年五条老师的，dk想换个人配，但夏油……我脑内的声音会更坚定一些，樱井这个理解我觉得不行太过温柔了（他为人也不行！还我克劳德！）（不过这还是个人偏好就是了）】
    48虹龙是山脉相关的诅咒，听说变强就得吞噬其他鱼虾（会吞噬其他弱者），出现时会下雨，海边对于下雨和海浪的诅咒挺多的，虹龙是由山入海，本来是个善神信仰变成了恶，三人去调查找到了当地的一个建筑，海龙神（瞎扯的，敛财收入）其实是旧山神庙的一些信物拿来改造，类比于强占土地开发
    虹龙大概91级目前五条76级夏油杰75，你刚到70（但实际水平是lv.30，咒力储量刚刚过12000）
    与五条定下契阔：就定老子当上家主之后要给咒术师增加假期，小舞这边就答应我做一件事好了
    （契阔在后期小舞时间跳跃前再度约定，要阻止夏油杰，但小舞失败了）
    【这段写到后面改了，因为要写夏油的‘不要来救我’，算是没用上，如果要写未来剧情的话，五条悟会与小舞约定要她帮忙整顿咒术界的】
    【是的就算作者安排好了剧情也可能出现更合适的梗而没用上……】
    49伊豆修善寺红叶季（11月~12月）海龙神教会，发现了小小的咒符绣包，小袋子上面的咒力跟舞之咒一模一样【预告后面的‘狂风怒涛’剧情点了】
    咒力很稳定，是一个古老的束缚/契阔阵法，可以达成一部分心愿，比如压制咒力，共享寿命，获得财富，付出的代价除了钱大概就是咒力——使人情绪平稳，堪称心灵导师，因此信徒还挺多，分发小龙咒符作为定位之类的
    夏油杰教五条悟在适当的时候辨认如何帮助他人（由此开始引导，五条悟从此刻开始将夏油杰当作善恶指针）
    【就角色塑造上是在这里定下的‘善恶指针’细节，当然写的时候不一定会表达得很清楚就是了，这就属于笔力行不行的问题……不行我也写完了……】
    50真言之镜（名古屋）
    众人换装去拍卖行买下一只江户末期名伎的梳妆匣，暗示有美女鬼影，其实是一级咒具，可咒杀
    夏油杰读《地狱变》（芥川龙之介），小舞读《竹林中》（罗生门原作），五条悟读松本清张《砂器》，硝子读《方丈记》，一些暗示未来众人的选择
    （途中小舞与硝子见到了孔时雨打电话让甚尔来拍卖，两人拍下一柄二级咒具小弯刀（当然不顶用了没啥事儿），甚尔十分敏锐察觉到了小舞的视线，身上咒力全无，小舞以为他情绪平稳。
    【我至今没有发现有人注意到这里就是爹咪第一次出场的段落……笑死，顺带一提爹咪旁边就是孔时雨啊！后续小舞和孔时雨正时见面时还暗示了的！】
    【至于为什么小舞没认出爹咪，之前见伏黑惠就一两眼，日常任务又多哪里记得住那么多细节，后面打一架就记住脸了】
    51为钱去酒会露脸，嘴炮禅院甚尔，一点五条夏油漫才梗
    禅院家买了两样咒具，消息来自没落咒术世家，小家族被追杀消亡（提一嘴咒言师很久没出现了，可能快灭族了）
    真言之镜可让观者说出内心隐藏的潜意识想法，解除咒具需要一些精巧的工具，需要咒具师来做，五条悟也能做但需要学个一两年，是长期下咒的咒具
    直哉的“真实”想法（觉得甚尔很强，家里都是在束缚他，想跟甚尔一起出去闯荡），五条悟表里如一，夏油杰认为身为强者需要保护弱者，硝子觉得反转术式如果不能带来好处不如不存在，你的内心想要回家——扭曲想法之后会放大你的恶意，即使那是真实，严重了十倍百倍的真实也是恶意诅咒
    （直哉跟夏油同年，加茂宪纪是高专三年级比五条小十岁，惠十五比五条小十三岁）
    【我得说这边我写得不够明显，也有未能达成预期的成品情况的，写长篇时状态不是每天都好也很正常，但成品我还蛮喜欢看禅院直哉吃瘪的……】
    【算年龄其实后面还有bug，有bug我也不再改了】
    52咒言师一族被灭，咒具流出为真言之镜
    一些父母和祖先压制小舞咒术师能力的线索（狂风怒涛的前置）
    【这里其实我就开始构思狗卷的咒言师剧情了，写的有所保留】
    53狂风怒涛
    海龙神教，原先是山神被祈祷风调雨顺，但后来逐渐演变为在海上遇见龙卷风后的信仰，出海捕鱼带回足量的收获，但如果做了恶事则会死于海上
    三人认为这是玄学，地震海啸都未必能逃脱，这种纯属自以为是的宗教却还是有人信并且逐渐邪门
    （宗教起源相关，将一些现象硬套）平安时代有人开始以这种事敛财，用航海知识换取信仰和财富，逐渐发展成海龙神教
    辅助监督潜入了宗教几日发现宗教在运用一些迷药让人不知不觉间屈服，就是pua，酷热，静坐，高强度运动，耗尽对方体能并让人半夜起床进行锻炼，一切都是这样让人累到无法思考，然后还有剥夺睡眠
    出云传奇第13卷
    【狂风怒涛其实是我蛮喜欢的段落，基本可以说是预示着整篇文剧情基调从‘祓除诅咒’到‘对诅咒无能为力’的开端，之前可以说都是铺垫，遇到问题大致还能解决，解决不了的找成年人找御三家找高层，但到了狂风怒涛章节，就变成了四人不得不为了找出真相而忍耐，最终又发现这种事情很难解决——我需要主角众人感受到‘无能为力’，然后他们才会‘试图寻找其他解决方案’】
    54四人遮脸日常，五条悟无法喝下药的茶水只能硬憋
    徒步活动发现最大的瀑布内设置了吸收诅咒的大咒灵（龙蛋）等待孵化，而且要通过pua再创造新的诅咒才行
    （制造焦虑）首先吸取修行者自带的诅咒，然后洗脑，再创造新诅咒新焦虑
    让这些人来深山修行，放松身心（被吸走诅咒）（主业）
    四人半夜去确认是颗龙蛋，需要信仰去喂，众人发现这居然可以靠小诅咒喂养出大诅咒（以后夏油杰搓光炮“极之番”可能有此想法）
    第二天晚上会开始询问有什么烦恼，推销迷你小御守，小舞靠【线】窃听之
    实现愿望的代价，需要当事人去创造一些痛苦的回忆（有些人选择作恶），工作人员之一透露出“约定”即是“束缚”，高层有人有神秘力量，毕竟日本是个各种超能力都有的国家
    人们为了实现愿望从小恶做起，逐渐形成大恶人，并诞生新的诅咒，诅咒永动机……
    虽然要毁灭，但是御三家有别的看法，决定以此敛财创收，收服一些诅咒给小辈练手
    小舞的御守，窃听，调查当年压制咒术师之力的御守
    “提议压制家中亲戚小孩看见奇怪生物的力量，让孩子成为普通人”（这样的要求每年都有好几次）
    猜测有许多潜在的咒术师成为了普通人，小舞的父母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呢
    小舞认为教会作恶，但有人为了重病的女儿求神保佑，也获得了全新的健康
    诅咒是好事还是坏事？现在获得的快乐和长久坚忍换来的短暂快乐谁更好？
    代价是“作恶”，怂恿他人作恶，如果自己不想承担恶果，就怂恿他人去犯罪，代价越大，恶行越大
    外婆击垮了别人的公司，父母早逝（小舞瞎说自己不记得了，却补完了人设）
    第二章主线是要找出钥匙上的秘密和父母真正的死因（打完进入第三章）（在第15章描述过）
    【海龙神教的剧情跟出云传奇13卷其实没啥联系，我就借了个名字，但某种意义上也确实是‘狂风怒涛’，因为看到善良的人作恶但又没办法从其他方面帮忙，那种感受我觉得应该在剧情里传达到了，这也是让四人组受到冲击和动摇的一个任务】
    【顺带一提，我不懂邪||教我也不想懂，洗脑那部分是参考峰仓和也老师的《疾暴执行部》，要不是老师生病估计这篇也不会停更，千禧年初其实还是有很多日漫的选材非常之大胆来着】
    【社畜如我其实看了很多老番来着，如果读者年纪小的话估计很多我提及的都不知道，可以去试试，至少老番剧情拓展面比现在很多新番（漫）要广的嘛……】
    【还有就是，我本来想在狂风怒涛章节写点四人组互动的，再埋点cp暗示什么的，但是写着写着觉得在教会里难受成那样估计大家是没心情谈恋爱，最后把预设的恋爱情节都舍弃了，因此才有了下一篇的恋如雨止……恋如雨止的标题也挺够呛的，所有可能的心动doki随着雨停全部结束了，无cp，就是这样反复折腾读者的感情（？）】
    59-63恋如雨止
    硝子决定不再跟你们出外勤了因为很烦而且无聊，你们仨去某中学处理恋爱咒灵
    这个咒灵成长飞快且会逃逸，因为一个传闻而迅速生长，限定年龄所以只能你们去（得知部分校园会塞点强力咒物压制）
    乙女游戏攻略！
    下雨时告白，下雨时分手，下雨时劈腿，三角恋爱
    一些少女漫破梗.jpg
    樱花树下相遇，咬面包撞人，看到胖次，学园祭女仆咖啡厅，被霸凌（什么破梗x2）在书桌上写去死，嫉妒，诬陷
    他人骚扰，暗示流产传闻，老师的不信任，争风吃醋，初体验……
    保健室卿卿我我搞笑梗，花京院出场
    抵墙霸总（？）
    女性如果想要的话是很主动的，为了照顾男性的自尊心——因为没钱所以不得不照顾男性的自尊心
    决定不恋爱，恋爱的结局可能很惨
    因为这个咒灵全是破梗于是五条悟悄悄跟你换了裙子穿，夏油杰从温柔男二变成暴躁男主（笑死）
    众人互相喜欢上了对方的反差萌与心动doki，但最终被咒灵吞噬了记忆，只有硝子看出众人肢体语言有差别，提醒他们注意
    【因为狂风怒涛写得比较压抑，我会切换稍微轻松些的剧情来调剂阅读感受，你们写长篇要是有分单元剧章节的话也可以这样设置】
    【其实这整篇文后半部分都挺压抑的，全靠一些轻松剧情点来调整……（写作技巧+1）】
    【这里其实我有在想要不要写点cp梗，无论怎么配对都行，玩的基本也都是老梗……说句比较欠揍的话，正因为是同人我才狂玩老梗，都是网友见过或者熟悉的梗，懒得想创意了……】
    【而且真的很多任务的剧情全看我那段时间微博看到什么新闻……要说只能说新闻上天天厌|女看烦了……这个世界真不怪夏油叛逆，看新闻都能血压爆掉】
    64新年祈愿
    秋冬季一带而过，圣诞节前知道了山野别墅修缮完成，采买家具搬进去（升级到lv.40，一半咒力归史莱姆储备）
    新年参拜，祈福，许愿，五条悟没什么想要的都有了，夏油杰决定帮助弱者，你决定搞明白这个反复横跳，硝子祈福想要少点工作
    新年生日后得知尾智琴子死亡
    （礼物有围巾，你是浅绿，五条蓝色夏油灰色硝子浅紫）
    【从这一章开始就开始回收前面的伏笔了，尾智琴子是众人意识到‘看似公平’和‘一直以来遵循各种表面规则’的御三家是什么玩意儿的第一个爆点】
    67（灰原与七海）
    新学期开始见到新人，小舞还有点沮丧，暗中继续调查尾智琴子发生了什么事
    假装校园霸凌，让灰原对下一个出现的学生说“做我的小弟吧！”或者“和我交往吧！”
    结果灰原见到七海太紧张直接说成了求交往，两人可可爱爱的青春故事
    灰原的术式：三一法则（参考了东堂的不义游戏），像猜杯子一样可以轮换身周数米内三样有实体的东西，包括人体内脏，很危险，又很强劲的术式。
    七海海的术式：瓦落瓦落十划咒法
    【七海灰原的剧情设置，因为在前面写大纲时就想好要走原作向，所以非常不幸地——灰原必须死】
    【那么写作的剧情点就变成了：描述七海灰原感情很好，以及灰原之死促使七海远离咒术界】
    【芥见老师在原作就玩对称人设，五条夏油相当对称，虽然没写灰原什么术式，但我觉得如果写了，应该也是跟七海对应的，七海的术式相当精确稳定，那么灰原的术式就来‘不确定’吧！抱着这样的想法设计了‘三一法则’，感谢东堂葵同学提供灵感.jpg】
    【顺带一提设计好三一法则的同时，也就设计好了灰原倒血霉的死法……（创人不带任何警告】
    【又及：其实我设计了七海灰原的感情线，没错！读者可能看出来了！这俩！是可能！成为cp的！！！（又一个为了后期剧情走向可能性设下的模棱两可的开端）】
    【因为再往后的剧情都挺压抑的，七海灰原的可可爱爱互动几乎可以说是后面剧情少见里的亮色（乐）】
    69特级考核，小舞被压制，双咒灵（买了只手表，后期会坏）【←这点没写出来】
    与老橘子们初次见面，对方下咒逼你说实话，幸好没说穿越真相
    与孔时雨约定成联络中间人，代号“莫比乌斯”，头像是只红色小鸟
    回高专时发现任务达成，五条运用背景，但多少让人有点不高兴，小舞察觉到了那种“傲慢”
    劝说五条这种重大事件要先问本人意见再施以援手（暗示后期夏油杰拒绝小舞“回溯”）
    隐藏术式：回溯（地狱难度使用上限：0/3）（五条星浆体叛逃，灰原之死未成功，夏油屠村）
    【手表的细节是预计用在回溯时用的，后面写没写其实我已经记不得了……当你写太久可能会忘记前面埋的梗，所以要拉大纲记下剧情细节啊喂！！！】
    【莫比乌斯梗没用上，感觉文里我也没写，但后面小舞联络孔时雨和接任务有用到】
    【这里的‘傲慢’指五条悟的‘老子就是很强而且你是老子这一边的所以老子可以帮你一下举手之劳’，略有点让人不爽了，五条悟的成长是需要一个个剧情点累积的，而夏油杰……是一个个剧情点累积的无力感与痛苦】
    71纸上人鱼（狗卷被救出的故事）守夜x隆成
    （14岁的被操控的咒言师小男孩）【←等等，算年龄狗卷这个时候应该是五岁左右吧救命！我当时怎么算的！】
    【守夜隆成这一对原作就是cp不赘述了，是想着我要写咒言师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漫……也确实是突然发现两者可以凑一起，是real彩蛋情节，我还是挺喜欢性格粗犷的隆成小哥的】
    【又因为此章纯粹是作者私心的彩蛋，所以很愉快地写了追车系和格斗场面，大概也是小舞少见的单刷剧情点，其他剧情多少都跟五条夏油有关的嘛】
    74星浆体事件
    五条悟叛逃了，五条悟摆烂了（拿走了天逆鉾）
    两个星期后你们才找到他（五条在虹龙海边）当晚住下，五条用帐暂时困住你们，
    夏油杰不认可五条的摆烂，你们发现他咽喉到胸口的伤（五条问了你纸上人鱼，后续时间回溯后五条因为反转术式保留了这一段记忆，有些暗示）
    两人对峙，夏油杰猜测五条被伤到大脑导致不可逆
    隐藏术式：回溯（地狱难度使用上限：0/3）
    每次可携带一人回到指定时间（会保留这两人的记忆，定位在当天，精确到日）
    启动消耗咒力体力全数据：每人1/2
    不可与当时的自己碰面，以免发生时空悖论
    采用回溯返回星浆体事件，目前咒力储备9999+，等级从lv,xx变成了‘特级’
    启动时吞吃一半咒力与50体力，倒计时12小时，落点你的宿舍
    （夏油推测一次两个人回溯可能时间才是12小时，其实单人回溯的倒计时是24小时）
    返回时间点就是启动术式后12小时/24小时
    原作线again
    【后期为了加强剧情的紧张感，把小舞单人回溯改成了6小时……是的，屑作者，我懂】
    【星浆体事件是第一个跟原作不同的细节，这里这么写其实就很迷惑读者，让读者误以为剧情是可以改写的——但是作者：我不】
    【叙事诡计（复读）】
    【纯纯写作手法上的故意嘻嘻嘻嘻，这种手法推理和悬念上常用（大乐）】
    【所以我特意隐藏了星浆体和后面重要原作剧情简介的部分.jpg就是要让读者摸不着头脑，没有什么比读者掉进作者设计好的陷阱更爽的事了嘎嘎嘎嘎嘎】
    【我之前在文中写过《嫌疑人x的献身》，笑死，我连书名都有剧情上或者角色上的暗示了，你们不会以为我就是随便找了个那几年流行的小说标题来写进文里吧！蝴蝶效应也是！】
    【嫌疑人x的献身就是很叙事诡计和视角偏差惹！】
    79而后的故事
    五条悟根据种种细节判断你跟夏油杰二周目了
    你们决定除了咒术修炼再学些别的东西，理子被下葬到一个安静的墓地
    接下来会非常忙还要变强，五条悟提议在工作糊脸前最后去大玩特玩一次，于是要去迪士尼
    第三章-怀玉（已完成）
    第四章-？？？（主线剧情：？？？）（已开启）
    【五条悟挺聪明的，总觉得该写一点他这个‘最强’的脑子也很好，所以写了不少他记性好看法阵也懂的场面，法阵设计基本就当魔法阵看就行了，我老觉得这跟修仙文差不多……还是那句话，全是老梗……】
    80-82迪士尼怪谈
    迪士尼（小小世界的梗可以提及）
    过山车沙雕照片，快乐之地的诅咒较少，而有一定要实现的目标的人反而诅咒不多
    诅咒是当年刻法阵的人做过头了，鼓励更多的爱，用残秽引导让人情感剧烈波动
    好心也能搞坏，正常的爱变成扭曲的爱，五条悟说爱是扭曲的诅咒
    【这里已经逐渐开始铺垫五条悟还是和平时一样，夏油杰开始逐渐变得沉默了，但从小舞的单视角，如果读者不注意的话，可能会和五条悟一样没有留神……】
    83红叶狩（一些加茂家的梗，京都传说）
    开始单独出任务，整个夏天都挺累的，今年的夏日祭带上了七海与灰原一起玩
    灰原：我妹被告白了，唉声叹气，但是我妹说的那种心跳加速看到对方就很开心……我好像也有一点
    两人参加夏日祭的时候有点互相心动（全员浴衣，灰原深蓝色边角树叶花纹，七海深灰色有金色的风与云一般的线条）
    一点艺|伎被虐被操控的梗，老牌店“落樱”虐待少女并禁止女孩读书，培养有钱人的玩|物
    你觉得可以救点人出去，过程顺利，但没想到‘狩猎’的目标是你们四人，酒中被下毒，硝子几乎被强||暴，夏油杰被抓住取血割掉小指（找寻身体的定位之法）五条悟喝酒加上熏香起了效力影响大脑险些葬身火海
    最终你带出了一批人（脑花暗示，但只是遵循原作线）
    （真奈美的暗示，熏香的后续细节）
    【写大纲时真的有设计好七海灰原cp线的（指）】
    【这里就是硝子倒霉的梗，如果小舞没有临时起意救人，倒霉的就是她们两个】
    【我一直觉得反转术式也能用来杀人，至少在御三家的话，感觉这种事确实很有可能发生，硝子真的是人人都想要的术式……所以这么写了，到这里众人就跟御三家掰了，以后再出任何事也不会靠近御三家和咒术界高层半步】
    【真奈美其实就是夏油一派的家人之一，看官方角色设定时我就想到要用上这个配角了，算是觉得比较合理的私设】
    ——————
    【在写红叶狩单元剧情间隙，其实我设计好了七海与灰原的cp暗线】
    （七海与灰原暗线：永远无法传达的告白）
    在自动贩售机前遇到叹气的灰原，灰原不会撒谎顾左右而言他“我有一个朋友……喜欢上了同学”
    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你自己吧，你喜欢七海海？
    啊啊啊啊啊请不要告诉他！
    某日看七海磨咖啡豆，七海有些苦恼：我觉得灰原喜欢我，想拒绝，但是拒绝感觉会很破坏日常生活
    还没告白的话先等等看，理清你的感觉
    日常中这俩有些尴尬，后来再度变得自然，灰原热情小太阳经常偷看七海，误以为七海喜欢你，一大奇妙误会，还是硝子吐槽你们三人像搞一起了才解开
    灰原为了送七海礼物买了给所有人的钥匙扣（饭团和面包），但七海不光猜出来了还小心收藏了
    （圣诞节剧情买毛毛球和饭团和咖啡杯贴门上）【不过我忘了这个梗最后写哪里了，但他们任务日常买了也是可以的】【然后钥匙扣的梗最后变成两个人一起吃吃】
    夏日祭时七海在烟花中悄悄看向灰原，大家玩嗨了七海背灰原回去，灰原小心隐藏的欣喜
    灰原收到信：啊被妹妹吐槽了
    七海：（别别扭扭耳朵泛红）……只要他告白的话，我会说好
    小舞：（内心）啊哈哈哈哈超级期待啊不知道会不会像开学那天一样超大声呢
    【上面这些最终没写，保留无cp，但是可以随便磕】
    【红叶狩前期也是七海与灰原唯一出现的夏日祭场景，写的时候一边“这大概是全文中最温柔的段落了”一边“后面到灰原之死读者会被创死吧哈哈哈哈”】
    【是非常可爱的夏日祭互动，我在早期写小舞狂拍照就是想留点影像纪念——同人女无意义的情感爆发……】
    【没小舞拍照后期众人死伤分离连个照片都没留下】
    ——————
    88座下神明
    跳大神|邪|教，海龙神教分支，向海神祈愿之地（类似阿知女）
    调查舞之咒，灰原想封印妹妹的力量（学校里的死亡案件，人心的变动）
    咒符封印也需要一些代价，比如替对方作恶，制造一些诅咒去杀人赚钱也不错
    灰原如果要封印妹妹的咒力就得去杀人——为了这件事你们决定演戏假装杀人
    跳给神明看的剑舞.jpg（这段跟杰合作，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人）（众人在逐渐变成大人）
    （细节：小舞说漏嘴说悟是未来的战力天花板，杰留意到了）
    短暂的暗线：灰原与小混混南宫的老交情，南宫的妹妹铃（9），灰原的妹妹爱（13）
    恶人亦可成神，南宫保护妹妹也是妹妹的神明
    灰原爱在最后郑重地将灰原雄（热血笨蛋）托付给七海，七海也郑重地接下了【←这段没写但也无妨】
    神明座下的恶鬼亦有其喜怒哀乐
    （灰原提及想封印妹妹的力量，五条调查中）
    （众人陷入对未来的迷茫，特级咒术师已经是顶级，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遇到的事情又不能解决
    【写座下神明时刚看完黑暗荣耀2，这一篇很有意思的地方是：写了灰原不同寻常的一部分】
    【看起来是乖宝宝的灰原却与小混混认识，尽管契机是妹妹】
    【而且灰原处理各种事情也显露出他对邪恶事物加社会阴暗面没那么傻，知道，但不在意，大家都是好人，坏人也有好的地方——灰原不蠢，不然也不会劝妹妹不要来高专】
    【如果读者在这里也感觉到灰原的形象更加立体丰富，就太好了（七海也是这么想的）】
    【灰原爱的名字也是早就想好了，乐，毕竟有灰原哀嘛，叫小爱也很玩梗】
    【南宫临是难得在全文有名字的男性配角，既是好人也是坏人】
    【我还挺喜欢七海灰原治疗时互相支撑的细节的，在这一点上其实也显露出两人关系的亲近】
    93秋冬间奏
    众人（+学弟）去看电影的一章日常，最后一章日常
    七海灰原啃面包饭团梗，夏油四个月没剪发半披发，你的头发也变长了，决定成为大人
    （其实最近写这篇循环的是snooze(feat.shiki)歌手：wotaku/shiki
    凑合可以当50%的角色曲和50%我对写这长篇同人的感想.jpg（歌词还真挺贴的为什么！）
    【发型也是角色转变的暗示嘛……】
    94-95出云一日/九州之旅
    秋季乘飞机去偏北的地方，小苍事件后续
    小苍因为五条悟隐瞒决定与之决裂
    （五条悟被夏油杰提醒而不再强迫他人满足自己愿望）【不过写的时候感觉是杰自己观察出来的】
    （与出云传奇联动，七把神剑，五条夏油下意识选择的是天丛云，但也都认为可以选草稚，小舞选择的最终不是性情温和而是暴烈的‘建御雷’，暗示最后的决绝选择：慷慨赴死）
    出云最后一卷出版于日本2002（闇己五岁吧笑死）
    【有与出云传奇的细节联动.jpg】
    【建御雷是写到这里时我认为小舞配得上的神剑特性，当然她并不怕死，也有勇气，遇到问题会想办法解决，而性情暴烈也跟小舞平时不大忍耐直接冲上去就干的画风挺接近的】
    【我没有刻意设计小舞的性格，是在写一个个小故事中逐渐发展成这样的，刻意操纵的话应该会写出不同的性格特征来】
    96产土神
    （之后五条找来禅院直哉跟你聊，说出知道的时间回溯案例，两三次必死无疑
    也就是最后一次自己回溯一定会死，超出原本水平的咒力需要付出代价，基本等于抹消
    （五条直接下束缚让你不再回溯，但最后一章允许你去做了）（不过写的时候觉得这样有点ooc/写完第二天的回想←）
    （对了产土神之后精神状态影响情绪，痛经了）
    会いたい想见你-もさを。
    【灰原之死——产土神事件在我脑子里就这一句话】
    【淦，七海得痛苦成什么样啊（当时边写边想脑内循环这个）】
    【倒血霉了这俩孩子】
    【我前面写了辣——么多七海灰原的互动就是为了这一部分】
    【偶尔也写写小舞还是女孩子的样子——偶尔会感觉她不太像常见的女孩子，但就是女孩子啊，女孩子有各种各样的性格和行为模式，不要刻板印象——】
    【原本没打算写葬礼的，但写的时候又觉得很合适，就写了，感觉有时候比理智更靠谱】
    【七海最后放进去的——未开放的浅色玫瑰花苞，所有未来的可能性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是的我知道七海回来当咒术师了，但我感觉这样的冲击确实足以让他在这个年龄放弃这一行】
    【又及：小舞这次濒死时间跳跃落点是涩谷事变，也就是说大人七海已经牺牲了】
    98-100玉折（白鸟不飞）
    杰：你不要为我回溯了
    这首相当杰哥啊喂：うぉ-優里
    【没错，我之前构思玉折时真的就这么一句话，根据我自己做的角色性格与行为分析，夏油杰应该是不需要拯救的，当恶人也是坦荡的恶人，估计还属于坏得不太彻底的那一类守序邪恶】
    【写的时候因为前面全部铺垫完毕，到这里时所有的剧情差不多直接一路顺到底】
    【因为我感觉到这么写符合剧情逻辑和角色心境的变化，估计是跟原作有出入，但是我爽就行】
    101复仇
    彩蛋守夜隆成后，那个成长很快的咒术师才14岁且很听话的男孩子，不知道怎么培养的（或许可以算在加茂家血洗事件之后）
    听话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东西，容易操纵，比五条悟好用
    御三家隐隐透露出养废五条悟的意识，五条悟意识到了并反击【←这段没写】
    这孩子逃走了并想对你们这边复仇，除了咒言还联合了诅咒师复仇
    一场硬仗但只有你和悟单独打（夏油杰有帮助，诅咒师帮了一把咒术师）
    （6.11写的新思路）术式可以‘言出法随’但一天限用五次，上限一级咒术师水平，起名的话就叫‘既明’好了，姓氏不可考，养育他的人是恶人但对他很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就是突然想到了，大概是……‘东方既明’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快全文完结了脑内有这么个既视感）
    另一种侧面呈现出众人的行为思路，以及为什么没人跟电视剧一样大喊大叫（大概除了悟
    所谓恶人也有恶人的救世主……（在这里玩什么jo梗）
    【↑是的这一段都是11号晚上写的】
    【这一篇本来该在红叶狩后面的，咒术师也有坏崽，普通人也有垃圾——世界不是非黑即白】
    103北海道/黑||道|欠债牛郎（草）北海道小樽酒厂杀人事件
    冬季的五条悟的孤独，一点视频交换和圣诞礼物
    夏油杰也很孤独，但这两个b人就是没说（草）
    【微博看到的小樽的酒类推荐，非常喜欢，一直想着要用在文里，最初是设定在一年级冬季的，可我写到一年级末尾懒了，拖着拖着到了最末，原本就是设定为杀人案件，相当柯南，用在这里的话则是夏油被诬陷的情节了，也是临时想到的，因为角色基本全部都成型了，放进特定的情节里面就会自然产生角色的自主行为，我只需要记录下来就好了】
    【然后更加不幸的是到写这章的那天我找不到小樽酒类推荐的那个贴了，绝了】
    106珠宝造假案（四国或者某个小地方）
    【这个本来早期就有想写的但是一直没有灵感，就合并到下一章的‘地点’里面去了】
    【没错，预设剧情是在106章，但直到临写我都没什么剧情灵感，遂放弃】
    （灰原爱入学，↓互相通知）
    109怨憎会
    五条夏油见面了又没见
    咖啡卡座背靠+交换小信物（玉桂狗）
    【这个情节也是最早整大纲时就想好的，我一直在想这两人是不是真的十年没见，是出于这个原因开始思考这俩是怎么走到原作教师教祖这一步的，甚至可以说是促使写这篇文的脑洞之一】
    【6.12才想到要写外婆去世的章节，基本就是翻前面细节然后连上后续，觉得这段很合适就写了】
    五条悟飞去法国见了突然发现癌症的外婆，聊到夏油杰，仍然觉得很寂寞，蜷成一团像小孩一样
    外婆给夏油杰买了大牌的发绳还有真丝发圈
    【↑写102时写的这一章大致剧情走向，发圈搜了一下大牌……】
    【标题差不多是在预备写产土神时一同想好的，虽然是‘怨憎会’，实际也是‘爱别离’与‘求不得’】
    【灰原爱的剧情点我在写众人门上的可爱毛毛贴就时想好了，属于一直在我脑子里必须要有的情节，没有记在大纲里的必要】
    【读者有问‘咖啡杯是谁’，是灰原爱啦~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角色嘛，灰原爱的剧情结尾也是我早已想好的部分，从一开始就是她会入学高专，某方面来说这让咒术师们的生涯更显沉重】
    【有些剧情没有写得那么明白，但我觉得读者能感觉得到那种分量】
    112第四人
    “最强一届不存在的第四人”
    【这其实是初期拉大纲预设的小舞结局，想着‘如果在剧情里填上这个角色联系上许多细节的话那么很多说不通的情况就可以用时间悖论说得通了’】
    【我个人无意改变太多原作走向，其实写同人写到后面我反而觉得原作言简意赅比同人看着省事，原作十几话信息量大得我能扩充这么多……】
    帰ろう乘风归去歌手：藤井風
    wearetheone歌手：dobermaninfinity
    【音乐也是最后几天随机听歌被推的，非常合适】
    【再怎么说这也是个rpg游戏梗，当然会有删档操作，到最后‘濒死复活’的大招没有了，仅剩一条命，万一再碰到什么倒霉场景小舞也一样会死，跟其他人处于同一起跑线上了】
    【最后的选择也是真正意义上的‘极限求生’，也近似于‘慷慨赴死’】
    【………………差点打出壮烈成仁（又玩jo梗）】
    【最初让小舞手机贴dio和世界的贴纸也是jo梗，毕竟dio是个坏得坦坦荡荡的大恶人，洗白特别没意思——恶就要恶到底！】
    【手机挂件也是一开始就预示了结尾：小舞既没有选择善，也没有选择恶】
    【至于她会怎么选择，回溯到哪一个时间点——我还蛮希望读者自己思考的，带着特级储备的咒力和不错的体术，以及敏捷的反应力和相当多的祓除咒灵经验，我还挺想知道读者会怎么选的】
    “从现在起，‘你’要选择你的真意。”
    我选择用第二人称写这篇同人，就是出于这个想法。
    好啦写完啦，好坏喜好都随便了，我对咒回的想法已经写完，乖巧等第二季动画上映——
    能在第二季官方动画上映前写完太好了（抹泪）
    （挥爪）
    （有缘再见？）（然后再被我创死吗救命）
    （我是不会说我在ao3的id是什么的！！！）（跑了跑了）

 【全文完】

    第105章 第四人
    你打开游戏面板，最初的各项数据都已经达到满级，咒力更是满到9999+直接溢出。然后是感情线攻略进度，之前你将它都隐藏了，这还是第一次打开检查。
    在地狱难度的感情线这部分，你走的是非常缺德的「我全都要」路线。因此只能打友情线，绿色的友情进度条在多人攻略版本中要求每人都攻略到≥90/100，而90的水平是「绝对信任」，想也知道很难……但你都达到了。
    在五条老师DK时代的友情线你都达到了90，甚至还有100，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达到了100的数值，甚至可以直接开启爱情线，家入硝子达到了99，距离满级一步之遥，还剩下的两个角色是七海建人与灰原雄，七海达到了95，灰原也是95。但灰原的名字和友情线进度条已经变成了灰色，在灰原雄的姓名后面出现了新标注「攻略角色死亡」。
    有时候真不知道是该吐槽这个游戏设定过于直白还是这个游戏竟然完美融进你穿越后的日常生活。
    退出选项按钮已经是可以按下的彩色按键了，也就是说经历了太多事之后你确实靠着坚持与努力还有动脑成功攒到了回家的经验数值，系统相当贴心地给出答疑说回去也是离开的时间点，地狱难度只要肯肝和拼命还是能通关的。
    你再次打开「回溯」那一部分系统设定，地狱难度的使用上限确实只剩下最后一次，每次可携带一人回到指定时间，定位精确到日，根据经验还能保留记忆。但启动后直接吞吃每人一半咒力，而且时限大概也就六到十二小时。反正六小时不够你咒力回满，这个回溯实在是很鸡肋的设定就是了。
    你拨动上面的时间数值，几个重要的日期你记得很清楚，甚至还能根据以前写过的任务报告定位到某个特定的任务。经历过许多事后，如果能给咒术师生涯的日常来一个简短的总结，那就是不管能力多强生活多么顺利，意外都有可能发生。有时候是小概率事件，有时候是在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划痕，而且没什么事物是绝对的，强如五条悟还不是会被伏黑甚尔暴打，甚至有些事情的走向取决于一念之间——这两点你光看五条悟和夏油杰就体会得够清楚了。即使你再度回溯，也可能触发蝴蝶效应导致完全不同的走向。
    “在想什么？”夏油杰将饮料递给你。
    你接过杯子，“在想「回溯」这件事。”
    “未来是不定的，”夏油杰在沙发另一侧坐下，“过去也不确定，我想你身上这个诅咒可能不是第一个能做到这种事的，之前也有其他人曾经改变过历史，只不过我们不知道。”
    “我们改变过悟的选择，但那也可能是悟本来就会做出的选择之一。”你拨动着时间，忽然又想起你是从2018年往回跳了十几年，那么说不定你还能跳到现在和2018之间的任何一年——拨了，时间可选，系统甚至还弹出了（是否选择回到未来？）
    你往后拖，时间卡在一个点上无法再向前：2018年10月31日。
    “10月31日……万圣节？”你问夏油杰。
    “应该是？”夏油杰想了想后肯定地说。
    “开学是春天，但系统给我的时间是10月31日，也就是我最远能去到的未来。”你向夏油杰解释，“而我上一次濒死导致的时间跳跃，落地点是在涩谷……大概是某个洗手间里面，硝子估计被我吓了一跳。”
    “也就是说，那一天在涩谷会出大事。”夏油杰端着杯子，“提醒一下悟？”
    你看着他的眼睛，单从五官来看夏油杰是个眉眼温和的帅哥，没有五条悟那种第一眼冲击力但也非常不错，只是选择了这一条道路后那种锋利与尖锐感被激发出来，看上去就是一个敢动手干大事的类型，估计也是心境影响了整体气质。“不劝我住手？”
    夏油杰示意他自己，露出了一点被逗乐的微笑。
    “也对，你自己就已经很疯了——是夸。”你补充后半句，别的不说敢这么干的确实也是很惊人，在任务中你们见过了许多事，甚至可以说99%以上的犯罪都是凶手思维清晰时犯下的，什么一时头脑糊涂才去犯罪都不存在，吸毒另算。
    “我有种感觉，如果我回到未来，可能就不会再回到这个时间点了，我本来就应该在未来的时间点才对。”你猜测，翻看「回溯」的系统解说，找了半天才找到那个最小号字体的灰色问号，点进去还试了好几次，老是点不准，里面倒是有一点解释：
    「回溯」次数用完且玩家角色死亡后，游戏将强制重启回到初始关卡，数据回归初始状态（测试版）
    没有关于地狱难度的说明，看起来相当于角色删除，数据抹消，你将完全不存在，很大概率你将不被高专所有人记住，你的咒术师同学老师辅助监督以及任务中遇到的各种各样的人都不再认识一个头发鲜红个子又高的咒术师妹子，甚至时间线完全重启……很好，这很游戏。
    “看起来最后一次回溯就等于我只剩一条命，再碰到濒死状态又没有硝子在附近的话，我就会死。”你猜测，“至少这把我放在跟所有人差不多的状态上了，在受重伤又没有及时医治的前提下就是有很高概率死掉，感觉自己从游戏玩家变回了……普通人类？普通咒术师也行。”
    “在未来的话，悟应该有能力保护你。”夏油杰推测。
    “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在那个时间点自己可能已经死掉的事实！”你用脚踢了踢他，夏油杰轻轻踢回来，再次向你强调：“记得不要救我，小舞。”
    “如果悟不想杀你的话，他绝对有足够多的办法跑掉。”你推测未来的走向。“我也觉得基本没别人能杀得了你。”
    “就像我说过的，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刻，那一定是我的选择。”夏油杰说，伸手过来握了握你的手指，“现在到你了，你正在做出选择。”
    “我可没有非得选哪一边的压力。”你回握了一下，“我只是感觉到了你之前的困境，这样下去咒术界只会跟以前一样周而复始，咒术师累死也不能让世界上的诅咒减少一点——悟去了趟法国说那边诅咒最高只有二级，现在日本一级都快遍地都是了。”
    “悟选择了他的道路，我选择了我的大义。”夏油杰靠回沙发里，语调十分确定。“我们都会竭尽全力。”
    “我会做出决定的。”你从系统背包里把智能手机拿出来，“我得拍点视频当作记忆的记录，之后这个手机就留给菜菜子好了，反正她的术式也是用手机P图嘛。”
    *
    回到高专时你脚步轻快，一路小跑上长长的台阶，一年级正在操场对练，你跟他们打了招呼，加入体术对练来一些经验上的指（吊）点（打）。
    灰原爱的手机上挂着两个有点旧的小玉桂狗挂坠，跟其他人的手机一起放在操场边的水壶旁。你的对战套路一般都是上去就打得对方措手不及。因此对于激发一年级快速反应挺有效。
    熊猫跟狗卷棘还有伏黑惠呆在另一块有灌木的空地区，伏黑惠已经能召唤出两只玉犬了，小小的狗崽相当可爱，跟熊猫还有狗卷跑来跑去追逐着半玩半练。你把带来的点心分给三小只，看着还是小朋友的伏黑惠就觉得未来你们还是同龄人有点好笑，跟五条夏油硝子混了三年之后现在感觉完全是伏黑惠同学的前辈了，到时候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场面。
    然后你去医疗室找家入硝子，今天排队等治疗的咒术师不算多，没多久你就推门进入，将手里的酒交给她。
    “杰的信徒送的，他好像不怎么喝酒。”你解释。
    “那我就收下了。”硝子忙完病人洗完手就点上了烟，“以后打算固定这个发型了？”
    “比较利落一点，”你甩了甩高马尾，唯一和之前不同的细节是你加上了西撒的发带，在你的马尾上拖着长长的两条。“之前的发型一旦沾血就太难洗了，马尾洗起来快一点。”
    硝子看着你在她面前坐下，先伸手摸了你的手背，咒力探查：“没受伤啊。”
    “我觉得你猜到了。”你开口。
    “哪件事？”
    “双胞胎那件事。”你有时会拍照拍视频两边分享，也拍过夏油杰和双胞胎一起入镜的画面，同样也拍过悟和硝子还有熊猫和其他人给杰看，夏油杰第一眼看到伏黑惠就感叹长得真的很像伏黑甚尔，幸好惠和他爹性格完全不同。
    “猜到了，”硝子将吸了一半的烟夹在指间，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还是很明显。“夏油叛逃那天你刚好撞上，是吧？”
    “不愧是硝子？”你回想之前硝子的日常态度，完全没变过啊。
    “时间上的巧合很微妙，我之前只是有所怀疑，看到你拍的双胞胎视频就确定了。”硝子说，“夏油是为了她们——那应该只是最后呈现的结果，在那之前他已经动摇了。”
    “在那之前我们没人注意到。”你想过回溯到那一天阻止夏油杰屠村，但杰说了不要救他——之前你们改变过五条悟的选择，如果当时没有回溯到那个时间点，不愿再做咒术师的悟可能会给出与现在的夏油杰相同的答案。
    也不知道曾经那个走向的未来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你和硝子聊了聊「回溯」上的新发现，难得今天你上午就做完了祓除任务。所以下午才有空去盘星教看看夏油杰又搞了什么事情，在真奈美管理下女孩们一切都好，高专的运转日常也很不错。
    之后你去找了夜蛾老师，老师在办公室戳着羊毛毡，看上去仍然是硬汉扎萌物的样子，乍一看很有点好笑。你给老师大概解释了身上诅咒的问题所在还有「回溯」这件事，以及之前的两次回溯，还有已知的大部分未来，夜蛾老师表情凝重地听完又问清楚你的决定后想了想，最终叹着气接受了。
    *
    五条悟晚上才回到高专，就算有瞬移，在路程太远的前提下他还是得乘一段新干线，冲进宿舍的时候他大声抱怨今天的咒灵有多无聊，居然还有个二级误报成一级的，白跑一趟。
    他边走边拆眼睛上的绷带，白发散落下来恢复成往常的样子，一进公共区的房间就看到你正在吃冰箱里冻着的甜点，当即冲过来要抢回去。
    “之前老子排队好久才买到的都没舍得吃！”
    “晚了！我看到的就是我的！”你赶紧两口塞完，五条悟追着你打，最后你承诺重新去排队给他买双份才被放过。
    晚上洗完澡后五条悟跟你窝在房间里看最近追的电视剧结尾，有点好笑的是夏油杰那边双胞胎也爱看，跟着一起追，两边不光同步了居然还能讨论两句剧情。
    “二级误报成一级总比反过来要好的嘛。”你拍拍他的胳膊，天气逐渐变暖，没多久又要到夏天了。
    “路上很无聊。”五条悟抱着玉桂狗抱枕抗议。
    你有一颗挺大的浅黄色星星抱枕，是后来加入的，这样你们三个就都有固定抱枕了，玉桂狗星之卡比和一颗大星星，星之卡比现在就放在你跟五条悟之间，圆滚滚饱鼓鼓。
    “我今天去了盘星教。”你边看电视剧主角在那里情绪激动地告白边说。
    “杰又杀人了？”五条悟下巴垫在玉桂狗头顶上，口吻里透露出厌倦。
    “我检查了「回溯」的具体要求。”你说。
    五条悟的视线从电视上转向你，刚洗完澡他没戴墨镜，蓝眼睛清晰得足以映出你的样子。
    “你也要离开吗？”五条悟开口，语调还挺冷静的，“你也要丢下这一大堆——”他停下了，短暂的寂静中只有电视剧的背景音乐在播放。
    “只剩下我一个人是「最强」。”五条悟肯定地说。
    你看着他的脸，原来五条悟难过时表情是这样的。
    “听我说完。”你转向他的方向，开始分析几次濒死后回到的未来时间点变化，至少每次时间点都向后推移了一些，最新的地点是涉谷，显然那时候出了大事。只不过你并不清楚细节，甚至也无法预测到那时的情势走向。
    “我一直有个疑问，但我以前没说。”你抱着星星问五条悟，“如果在未来——我是说至少我去的那个未来，你们都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事，你会出于什么原因不告诉我？”
    五条悟想了想，“在知道过去无法改变的时候。”
    “改变过一次，你也知道。”你提醒他第一次回溯的结果。
    “但让死者复活……”五条悟开口，“那可能就是最大的代价。”他的表情严肃起来，“小舞，以目前所有试图救回某个人的记载来看，逝者不可追，强行扭转生死的代价一定比咒力和生命力更大。”
    “第一次回溯时改变了你的一个决定，”你回想，“可能那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
    “如果我有你的「回溯」，杰又死在未来某个时间点的话。”五条悟抓住了你的手，相当用力地抓紧，眼睛像燃烧的蓝色火焰。“我会接受的，我们约定过了，如果杰想要死亡，我可以接受——但如果要我回到过去把杰复活，那杰也很有可能在将来某个时间再次死亡。”
    “因为那是杰，那也是杰会做出的选择。”你明白他的意思。
    “创造需要的能量比毁灭多上太多了，就算从熵来说——”五条悟及时刹住了理论知识，通常他都坐得相当占空间，讨论这一切时他慢慢收拢四肢，像你在诅咒灾害现场看到的那些惊惧的小孩。“将已经消散的生命再度带回世间，需要的能量一定远超杀死对方。”
    “所以人体炼成是不可能的。”你用了简单易懂的钢之炼金术师设定。
    “至少在现在和你已知的未来不可能。”五条悟相当确定，意识到他抓得你手上皮肤发白，立刻松开了手劲，“应该比你单纯回溯到特定时间需要的能量更大。”
    “我想也是。”你甩了甩手试图恢复知觉，又被五条悟抓过去按摩了一会儿。
    “不过也有可能是想看看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会不会发展出不一样的过去。”五条悟想了想又说。
    “听起来像你和杰会干的事。”你觉得还真是你的两个男同学会干出来的。
    “就像杰如果在那个村子里忍住了，也可能会在之后某一天爆发，”五条悟说，“也可能永远不那么干。”
    “未来是不确定的。”你思考之后觉得只能这么说,“同时又是确定的。”
    五条悟点点头，“所以你打算做出选择。”
    你直接笑出声，“杰说了跟你一模一样的话！”五条悟露出一点笑容，你又补充了自己的看法：“目前是两条路，你这边和杰那边，看起来杰那边比较惨一点，至少结局肯定比较惨。”
    “没那么惨，对咒术界来说杰也是最强的威胁。”五条悟坦承。
    “现在是，我知道未来是有不少特级咒灵出没来着，就算你去打也有点费劲。”你吐槽，“总之我知道的未来比现在难得多，但也好过很多，高专新生都挺强的。”
    “不算特别好，也不算特别坏，对吧？”五条悟歪着头靠在抱枕上，蓝眼睛瞧着你，“你想回到哪个时间点？”
    “没那么快！马上又要到夏天了，至少得先想办法搞出一个能在目前所有咒术师轮班前提下的工作时间表来。”你隔着星之卡比戳他，“还有心理医生，这真得想点办法了！”
    五条悟抓起星之卡比朝你的脸塞过来。
    *
    根据夜蛾老师的建议，如果你的计划想要成功，最好是在不被人注意的前提下行动。
    “这跟我之前回溯所需要的低调一样欸，从现在起我就是最强一届中不存在的「第四人」了。”你将高专发的证件卡收好，夜蛾老师已经将你的学生资料封存了，对外会说你在任务中失踪，很快就会被判定为死亡。
    但你还留着证件卡，偶尔需要证件卡的地方也还能用，系统里做了点手脚，会识别出来你的身份，必要的情况下你也能靠证件卡去一些比较麻烦的地方。
    “那这就跟未来的七海一样是自由咒术师了，既可以在高专活动，也可以跟诅咒师打交道。”你最后一次检查了系统背包里的装备，食物，饮水，医疗用品，带有「建御雷」祝福的剑，反曲弓与长箭，替换与伪装衣物。“正好我的「线」范围足够广又能收集线索，我会尽可能收集整理三方线索回来的。”
    “你自己的安全要放在第一位。”夜蛾老师说着有点说不下去了，你过去给了老师一个礼节性的拍肩。
    熊猫跟你握手说了加油，狗卷棘和伏黑惠没说什么，但一直看着你收拾整理。
    “这之后你可不会再带着一身伤从天花板摔在我面前了。”家入硝子用咒力检查了你的身体状况，“健康得要死，不过你每次回溯都会导致头发褪色，这次可能也一样？”
    “这一点我也不清楚，到时候不要因为我换了发色就认不出来？”
    “肯定不会。”
    你转向伊地知：“到那个时间段，记得去接我。”
    已经知道你是长期任务并且得在2018某个特定时间段将你从特定地点带到高专的伊地知洁高：“我一定会的。”
    最后你看向五条悟：“我想我跟杰——还有你之前那一次干的事最大的区别就是我提前预告了。”
    “也没有提前多少。”五条悟抱着双臂，口袋里塞着绷带，这一天天气还不错，他没绑绷带也没戴墨镜。“干的事也一样糟糕，只是让你代班几天你居然这样报复老子。”
    “照顾好这一届一年级？”
    “废话。”
    “退开点，我要去干这回只有我是主角的秘密任务了。”你挥手示意众人退开点距离，熊猫和狗卷伏黑都是第一次看到你启动史莱姆时间跳跃大诅咒，这家伙已经长得非常大，用六眼的描述来说是已经跟你的咒力长在了一起根本撕不开。但也意味着你不再在一般咒术师眼里像个自带强力诅咒的移动靶子了。
    “那就这么定了。”五条悟对你笑了，那对彷如晴空陷落凝聚其中的眼睛仍然和往常一样蓝。
    “那就这么定了，”你也笑了，“祝我武运昌隆吧。”
    “还是祝好运吧。”五条悟拽了拽你脑后长长的发带，“来欧拉两句战前喊话。”
    “才不要，你们这帮笨蛋没我兜底就不行啊，”你叉腰宣布，“太强有时候就注意不到细节，你看看你们俩干的好事。”
    “说什么大话，没老子才是不行吧！”五条悟一巴掌拍上你肩膀，还挺疼。
    “倒是看看现在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啊！还不都是你们搞出来的！”你一巴掌扇回去，五条悟被你扇得一缩，你们俩大笑出声。
    “未来见。”五条悟说。
    “未来见。”你说，想了想又补充：“或者过去见。”
    “过去的话你会躲起来不被我们发现。”
    “这倒是。”五条悟算了算时间点，“你的未来也是我们的过去。”
    “我知道的未来也不够多，你最好对这些已知事件做好准备。”至少以你对咒术回战所知的剧情来看，这故事的未来走向可不太妙。
    “知道。”五条悟向你伸手，你抓住了他的手腕，互相交换了短暂的战前鼓励，顺手将对方拉近拍了拍肩背。
    “我跟杰道过别了。”你低声说。
    “猜到了。”五条悟回答。以在场咒术师们的耳力肯定全都听得非常清楚。
    五条悟放开手，让你去迎接你所选择的命运。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