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动物家人们[末世]》 1. 第 1 章 荒草丛生的巷子,垃圾成堆的街道,坍塌破败的楼房,风吹过带来灰尘与铁皮尸体陈旧腐败的味道。 这是座死去多年的城市,早已没有了生命的痕迹,连鸟群也不会在这里啼鸣,只有草木在插缝生长。 至少表面看是这样。 此时天空中一道黑影快速掠过,低空在楼栋中、在树木间寻找,确认没有生物的痕迹后才高鸣一声振翅离去。 周遭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外一片死寂,再无任何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颗黑漆漆的脑袋从草丛中探了出来。 没有大鸟兽也没发现大蜂怪,黑脑袋慢慢从草丛中整个爬了出来,弯腰躬身轻巧安静地穿过街道,跳过报废车辆,迅速钻进对面的商场中。 商场足有六层高,占地面积广阔,越靠近中间的位置倒地的杂物越多,环境越是昏暗。 一双脚小心迈过地上的玻璃渣和尖锐框架,在散落一地落满了灰的鞋堆中挑出一双软底轻便的,脱下脚上那双脏污划破的旧鞋子,穿上试了试,码数正好,又拿了双旁边差不多的塞进包里一起带走。 鞋子拿一双应急就行,没了再来这样的商场找,怪物不吃鞋也不穿鞋,这种衣服鞋子类的东西有的是。 人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往楼梯上走,在经过一处宽阔地带时,一道蠕动的黑影突然出现在右方。 人影反应迅速如猫一般跃起身体,躲到巨型盆栽的阴影处。 空间刹那安静得落针可闻,连呼吸声也听不到了。 人影握着砍刀冷静戒备,怪物没有理智,见到人就会扑过来捕食,这么久都没有动静,难道那个怪物还没有发现猎物已经到跟前了? 再次握紧胸前的砍刀,人影从大肚盆栽边缘冒出一只眼睛观察。 一动不动看了好久,下一瞬突然直起身,躲也不躲径直朝看见怪物的地方走过去。 原来是一面落灰的全身镜。 晦暗的光影下镜子里照出了人影模糊的面孔。 那是一个蓬头垢面身形单薄的……小孩,身上穿着乱七八糟的衣服,后背还背着个有她半个身子大的大包。 好久没有照过镜子,她都快忘了自己长什么样了。 小孩大名叫王吕,妈妈叫她乖乖,今年十五岁……应该是十五岁。她十二岁那年出现怪物,世界大灾变,到现在已经是她度过的第三个夏天了。 那些怪物不知道是怎么出现的,体型有摩托车那么大,会飞,像蝗虫一样覆盖了整个天空,吃人 、吃大象、吃飞鸟,一切会动的生物它们都吃。 王吕侥幸存活下来后,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其他人了,现在突然看见人类的模样,虽然是她自己的样子,依旧让她很是惊奇。 女孩站到镜子前,伸出一只小小的黑黢黢布满伤痕的手,擦走上面的灰尘。 原来你长这个样子了啊。 王吕张开嘴巴露出八颗牙,朝镜子里的自己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下一秒便将镜子整个放倒,倒扣在地上。 她不想每次经过这里都被吓到,下一次再来找镜子里的自己玩吧。 王吕继续朝楼上走去,目标明确,她要到餐饮区域找能吃的东西。 三年过去,整座城市的食物被搜刮一空,到最后彻底失去人类的生产与活动,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已经被她找的差不多了,这里是仅剩的几个还没来过的偏远商场。 王吕大跨步爬到四楼,这一整层都是餐馆,按照以往的经验,餐馆后厨都会有储备应急食物的储藏室,哪怕所有的食物都过期变质,糖和盐都不会,罐头也能保存很久。 王吕眼睛发亮地看着这一层,仿佛在巡视她即将拥有的王国,就看她这次运气如何了。 先从眼前的第一家石锅鱼开始吧! 2. 第 2 章 这一趟的远行收获颇丰,找到的食物可以让王吕三天不出门,背包里几乎塞满了一半的空间: 有未被老鼠祸害的半袋白糖、翻洒的未被污染的半罐结块的盐、四罐完好的午餐肉罐头,这简直是惊喜,不过其他的袋装干蔬菜和粉丝都已经露袋发霉变质,好几袋的米面也被老鼠祸害,只剩下点残留的老鼠屎和一片脏污。 可恶的老鼠,大怪物什么都吃,偏偏抓不到体型小会钻洞的老鼠,致使它们泛滥成灾,害得活着的人类找不到食物。 这片区域的猫警官也不称职,竟然让老鼠如此的,这么的,那个词是什么来着…彷徨!(是猖狂) 非食物的还发现了未拆封的透明塑料膜和一次性手套、一摞透明打包餐盒和干的纸壳箱子。 塑料膜可以包裹身体保温、收集雨水、搭建简单的防雨小窝,纸壳箱子可以生火还可以垫在地上隔冷隔潮。 什么东西都有用,什么东西她都缺。 王吕恨不得把这里的货架也给带走,可惜她做不到,太大太重了她搬不动。 今天的收获实在是好,王吕心中雀跃,情绪激动下对周围的环境少了些警惕,没能及时注意到前方的动静。 等她从商场侧门出来穿过杂草丛生的窄巷,来到宽阔一些的主路上,恰好与不知何时安静停在那里的大虫子面对面时,王吕所有激动开心的情绪顿时被扑灭,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顶灌下来,她的脑子甚至有一瞬的空白。 但刻入骨髓的躲避危险的本能让她在失去思考的0.1秒时间内自动控制身体回转,掉头便朝窄巷快速钻了进去。 听着那已经形成噩梦记忆的尖啸振动声在身后不断朝着她靠近,王吕的情绪被求生这一种意识占据后,逐渐平缓镇定了下来。 她跑的时候还能抽出一点心思想,她曾经学过一个很适合描述现在这种状况的成语,叫乐极生悲。 王吕在心里提醒自己,以后还是不要笑了,她一笑就有悲伤的事发生,比妈妈总抱怨的天气预报还准。 呼啸的声音更近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危机感从身后袭来,王吕跑得肌肉紧绷,心脏几乎要从胸膛跳到耳膜,一瞬间都在头皮发麻。 狭窄的巷子没能挡住怪物的步伐,它利用翅膀侧身在墙壁中攀行,锋利的口器转瞬间就贴近了奔跑女孩的脖子。 往左往右都是死路一条,无论怎么模拟最后都会自动落入怪物的口中,往前她也逃不过怪物的速度, 要放弃吗?反正也跑不过,早死晚死都是死,也许死掉就不用再挨饿受冻了…… 她的手脚在发麻,胃部灼痛,胸肺也逐渐发出承受不住的撕扯声。 千钧一发之际,王吕手脚并用,借助凸起的墙壁把向前的冲势扭转,如一条滑溜的小鱼在怪物上方的翅膀中间腾空穿过,在怪物如卡车般费力掉头回转的时候,王吕已经从地上飞快起身,跑出去了十来米。 虽然短暂地和怪物拉开了距离,但王吕知道更危险的还在后面。 一旦她和怪物都到了开阔的环境,怪物的速度会更快,到那时她就真的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且根据以往的经验,这种时候周边要么空间极大要么空间极小的破损建筑里是不能去的,怪物体型庞大外壳坚硬有力还不知变通,追逐猎物的途中见到阻挡物就是挥砍猛撞,万一倒霉地就在怪物下方或者墙的另一面,不被怪物吃掉也是被倒塌下来的砖墙砸死、困死。 所以她最后能够自救的时间,就在这几秒了。 快想快想,还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地方能躲? 怪物又追上来,可即将出巷口的王吕朝大路上放眼望去,竟一时间找不到能让自己逃过这一劫的办法。 难道她今天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想到刚刚在商场里找到的午餐肉罐头,她已经两年没有吃过午餐肉了,她好想再尝一次,她都快忘记那是什么味道了,至少死前要吃一口吧。 还有她的飞将军、好兄弟和虎大王。 它们还在家里等她打猎回去,她要是回不去,它们也饿死了怎么办? 想办法想办法,快想快想,不要急不要急,冷静下来,会有办法的。 虽然想的很多但思考的时间仅为短暂的一瞬,眨眼间王吕便已经来到马路上那怪物之前停留的地方。 身后的大虫一跑出窄巷便尖锐地大吼出声,双翅肆意展开飞到高处,随后朝王吕的方向猛冲过来,速度快到先一步触碰到王吕后背的不是怪物的利爪,而是它俯冲带起的风波。 那一瞬间像是肉眼所见的光的速度,也像是影像残留在王吕眼中慢动作播放。 怪物的爪子先是从她的侧腰伸出,耳边听到衣物背包被划开的刺啦声,然后是物品掉落在地的声响,紧接着王吕的视线陷入一片黑暗。 …… 没有痛感,没有声音,不知道她在哪里,也不知道她死没死。 直到耳朵听到头顶上方传来怪物的嗡鸣嘶吼,外界的声音才像穿透水膜一样穿进她的耳朵。 她听到怪物挣动的声音,听到密闭空间内自己剧烈的喘息声。 王吕笑了。 她成功了! 她跳进井口成功活下来了! 头顶还在往下簌簌掉块状物和灰尘,王吕只高兴两秒便闭紧了嘴巴,趴在地上手掌四处摸索探查四周的环境。 怪物的力量惊人,它现在动弹不得是因为冲太快,头和上半身卡在了井口。 王吕的眼睛在黑暗中看不见东西,只能尽量将散落在身边的物品都塞进衣服里,仓促间也分不清揣的都是什么,然后就往井的更深处爬去。 离怪物越远越安全。 管道很窄她站不起来,幸好她体型小还能有活动的空间。 这里空气中满是腐朽味和铁锈金属味,憋闷、压抑,就算用袖子捂住口鼻也挡不住灰尘的进入,王吕又不敢大声呛咳,又热又累,憋得汗如雨下。 不知爬了多久,也不知爬到了哪里,王吕感觉自己的体力在飞速流失,后来也没感觉热了,反倒有些冷得让人打颤。 她身下的衣服早已被汗湿透,鼻端的腐烂味早就闻习惯,可铁锈味道却越来越浓。 确定听不到怪物的动静后,王吕终于停了下来。不停也不行了,她已经不太能感受到手和脚的存在了,真 的爬不动了。 放松下来后,她迟钝地感受到了后腰处的疼痛,不用手摸也能感觉到那是一个不小的口子。 怪物不仅割破了她的背包,也划伤了她。 原来浸透衣服的不是汗是血,原来不是汗如雨下是血如雨下。 ……这下完蛋了。 …… “妈妈,在野外遇到熊为什么不能跑呀?” “因为你跑不过熊,会被它从身后扑倒的。”温暖柔和的灯光下,妈妈坐在床边给陷进柔软被子里的孩子讲野外逃生的故事。 “那我爬到树上不行吗?”小女孩天真可爱的表情和声音逗笑了妈妈: “但是熊也会爬树呀。” “那……那我怎么办?”小女孩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她害怕地哽咽道:“那我是不是要死定了?” “别怕,妈妈会保护你的,火,宝贝……你需要火……”温柔的声音渐渐远去,变得飘渺又遥不可及。 温暖的床铺消失不见,妈妈也消失不见,四周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 “妈妈,妈妈别走!”小女孩伸出两只小短手踉跄跑着,哭的撕心裂肺。 “妈妈我好冷。”我好害怕。 “妈妈,”带我走吧。 “妈妈……”别留下我一个人。 妈妈…… 妈妈…… “喵。” 王吕蓦地睁开眼睛。 依旧是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她尝试动了动身体,后腰处的伤口从剧烈的刺痛变成钝痛,这点痛感让她逐渐找回了对四肢的掌控。 然后她就发现,她好像躺在一片……毛茸茸里……温热的……有呼吸…… 是活物。 !!! 王吕一瞬间感受到了全身汗毛竖起仿佛脑子都被电到的麻痹惊悚感,身体还躺在温暖里懒洋洋地不愿意起来,但她的直觉警报已经要把脑子拉爆了。 这是什么?地下管道里也有怪物吗?她进怪物老巢了?! 有雷声在天际轰隆炸响,哗啦的雨滴从四面八方降落,黑暗中将她密不透风地围困住,一如她现在的境况。 王吕僵硬着身子一动不敢动,但她控制不了自己急促的心跳。 像是感受到人类已经醒过来,一阵奇怪的呼噜声从头顶响起,随即一条温热柔软带有倒刺的长条状东西从王吕的脑瓜顶一路刮到后脑勺,一下又一下,把她几天没洗的乱头发刮得……顺亮不少。 王吕:……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她的后腰一动伤口处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四肢酸软已经不太能使得上力,就算要跑,在这种黑得看不见五指的地方又能跑到哪去? 反正都是死,随便吧,她想至少要做个明白鬼。 她也不装睡了,动了动腿脚,发现自己似乎是躺靠在毛绒怪物的肚子上,动作略顿了顿,随后继续从衣服里掏东西。 一根手指大小的迷你手电啪的一下点亮,王吕闭了下眼睛又立马睁开,密闭狭小空间内的所有顿时一览无余,王吕也看清了刚刚舔她的是什么东西。 一条……猫? 好大一条猫! 3. 第 3 章 王吕呆愣了两秒, 不是怪物,是只大猫!和虎大王差不多的…… 王吕的视线从大猫眼角的黑色泪痕到身上的波点斑纹,再移到它嘴里的粗壮獠牙…… 也不是那么像,虎大王长得有些迷你了。 ……大王将来也会长这么老大一长条吗?就像她从一米二长到一米六。 那可有些糟糕了,个头要是真能长到这么大,以后虎大王躲避怪物岂不是更艰难了? 如果她能活着回去的话,还是得好好控制一下大王的饮食了,成天什么都吃把自己吃的滚瓜溜圆,近些天更是过分,连上床都费劲…… 王吕就这么静静地近距离看着大猫,感觉它的牙齿锋利到一口能把她的头咬掉。 她就是躺在这只……怀里睡觉的吗? 那可真是好睡眠。 一人一“猫”静静看着,对视着,安静片刻后,大猫的眼睛闭上了,喉咙里发出一道哼唧声,长时间和动物生活在一起的王吕侧了侧耳朵,她听出这是难受的情绪。 或许是意识到大猫并没有想要吃她的意思,王吕警惕心放下一点后,好奇心站了上来。 小手电的光照到大猫的后背和腿部,王吕找到了原因。 它受伤了,看着很严重。 从脊背到腿部有一道深长创口,黄色的皮毛被血染透结块粘连到一起,红色的皮肉翻出,有地方起了黄脓,血还在断断续续地流,王吕当即凭着经验判断这只大猫可能不太好了。 也许它也知道自己的命运,所以放弃了舔舐自己的伤口,躺在那里安静等待死亡。 王吕艰难坐……坐不起来,继续跪着。这里的空间比前面的管道宽阔一些,但依旧狭窄,她的腿还和大猫的腹部挤在一起,触感柔软温热。 她后来睡梦中感觉到的温暖就是这里吧? 它…… 它为什么把自己抱在怀里舔? 以为她是同类?餐前仪式?同为伤者的互相安抚? 王吕听着大猫艰难的喘息,发了几分钟的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 哦!难怪那个怪物一直守在井口没走,就是因为它吧!这只受伤的大猫。 王吕又仔细看了眼它的伤口,这样大的创口需要缝针的,还得止血,不对,要先清创。 王吕将小手电放到一边,躺着会压到伤口趴着又不方便,她只好继续以跪趴这个别扭的姿势,手伸进里衣口袋里面继续掏啊掏。 碘伏棉棒,过期了但颜色还在,应该能用()。无菌绷带,太短了只能缠上一圈大猫的腿。多功能小刀,正好给猫刮毛。针线,沸水煮过的不知道够不够长。 裤兜里还有指南针,暂时没用,防水袋里装着打火机和胶囊药,是消炎圣药阿莫西林!她先来一粒。 出门在外要有应对各种风险的准备,王吕出发前把她有的能带的都藏在衣服里了,背包里也装了相同的东西,这样无论是衣服丢了还是书包丢了,她都还有备份分摊风险。 总不可能同时都丢了。 就是可惜带的水在背包里,被怪物划破漏在了外面。 和她一起掉下来的只有罐头和糖……要是怪物已经离开,或许她可以把掉落的东西捡回来,就是不知道她走的是不是一条直线,能不能原路返回。 没有水是一个大难题,缺水的情况下更加不能盲目进食,否则消耗掉身体本来的水分,会加快脱水死亡。 王吕在手电的照明下一边小心翼翼给大猫伤口附近结块的毛发剃掉,一边在心里思考着后续脱困的办法。 碘伏棉棒清理伤口上的脏污灰尘,大猫感觉到刺痛,抬起脑袋对着王吕呲牙吼了一嗓子:“嗷!” “知道知道,你忍一下。” “别以为你给我暖被窝就可以吼我,这是两码事。” 一滴汗水从王吕的鼻头滴下,掉落到大猫的伤口上,王吕抬起手臂用灰扑扑的袖子胡乱抹了下脸,接着低头给伤口做清洁。清洁不到位伤口就不能捂着,但这样的情况下也没环境给它清洁,王吕只能尽量将流血的地方纱布按压,大猫这次不仅叫,还朝王吕咬了过来。 王吕眼疾手快把最后一粒消炎胶囊怼进猫嘴里,速度急得大猫原本就要咬下的利齿控制不住张开,下一秒便呕出了声。 王吕熟练掌握给猫喂药方法,死死抓住大猫的嘴不让它吐出来,只是和以往喂虎大王只需要一只手相比要费力一点,这次她要用两只手。 等确认药确实被吞下去,王吕才放松下来,趴在地上不想起来,大猫原本微弱的呼吸此刻听起来都粗壮了几分,两只都折腾得够呛。 该做的措施她都做了,剩下就是听天由命了。 不过给它包扎伤口的时候,王吕倒是有些明白为什么这只大猫会把晕倒发烧的自己抱在怀里舔了。 这是一个还没脱离哺乳期的母亲。 她屁股上的伤口证明她刚生产不久,腹部的还有养育幼崽的痕迹,但,她的崽呢? 王吕尽量往好的方面想——不是被怪物吃了就是被怪物吃了。 还有一种可能是它自己吃了,当然了看它把自己也当成幼崽的行为来看应该不是这种情况。 没有心力想那么多,做完医护的工作后王吕直接累得倒地不起,后腰的伤口依旧在阵阵作痛,但好在动作老半天也没流血。 不知从何时起,她受伤后的恢复速度变得很快,只要不是太严重的致命伤,一些不伤及内脏的伤口就算不上药治疗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加速愈合。 这是她能在末世活这么长久的关键。 当然也有她自己聪明实力强的原因啦(王吕自信地想)。 现在她有点冷,还有点困,她是不想睡的,可惜挣扎的警惕在身边毛茸又温暖的“抱枕”怀里像棉花糖一样被融化了,王吕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在王吕无意识之后,原本闭眼等死的“大猫”突地睁开了双眼,黑暗中那双眼睛像反光的灯泡一样射向了躺在怀里的小孩。 它立起脑袋移动爪子,嘴巴张开露出獠牙,无声无息地朝小孩的头颅靠近, 下一秒,湿漉漉的舌头就又舔上了女孩的脑门,带着被舔掉的几缕秀发再次朝着后脑勺驶去,硬生生给王吕舔醒了。 王吕:…… 她不是幼崽,她无法适应这种行为,请停止对她稀疏毛发的摧残。 然大猫不懂,大猫此刻心中充满柔情,一是被幼崽昏迷时微弱的“mama”声捕获,二是它意识到刚刚幼崽是在帮助它,因为它疼痛的伤口受到处理,已经没之前那么难受了,疼是疼的,但它身体给的反馈是有在微弱的变好。 是受伤虚弱但聪明有能力会扑腾(不会轻易死掉)的幼崽,喜欢。 它的孩子被吃掉了,两只都没了,连它自己也差点被怪物杀死。它知道自己受伤很重,能感觉到生命随着血液的流淌而在快速流逝,只是没想到在它生命的最后,会有同样受伤的幼崽突然出现到它身边。 她喊自己mama,那声音和它崽子的叫声一模一样。 一时间原本疲惫至极无法动弹的身体突然又有了力气,它艰难挪动到幼崽身边,舔她的脑袋尝试呼唤她,可是幼崽没醒。 它的鼻子灵敏地嗅闻到孩子身上的血腥味,在黑暗中精准找到伤处,为她舔舐伤口,但它舌上的倒刺太多或是这 只幼崽的皮肤太嫩,没舔两口它就闻到伤口血流得更欢了。 第一次照顾其他种族幼崽的猎豹母亲伸舌头的动作一下子顿住,毛绒的脸上露出震惊迷茫的神情,随后它收回舌头不敢再乱动,怕一不小心就把这只脆弱的崽子给舔死了,只挪动身体,尾巴将女娃扒拉到怀里,用身体的余温给幼崽保温,接着便再支撑不住也昏了过去。 睡眠是恢复身体最直接有效的方式,之一。 王吕再次醒来,眼前依旧是漆黑一片,不知道过了多久,雨还在下,狭小的管道内不再闷热,王吕脑袋对着大猫的脚躺着,她的头顶能感受到微弱的凉风拂过,她是被这股风唤醒的。 王吕抬头用手电对着黑暗的洞口照过去,空气中漂浮的灰尘上下左右有规律地朝不同的方向涌动。 王吕警惕起身,这是有东西进来了。 外面的怪物形状各异,但共同点都是‘有翅膀’且‘巨大’,此处的管道虽然狭小,但内部四通八达,王吕都不知道有多少岔道都通向何方,保不齐就有宽阔的地方能让怪物进来。 要是怪物找进来了……王吕回头看向深度昏迷的大猫,之前她只要有一点动静它都会听到有所反应,可现在她就差放声高歌了,大猫还是一动不动。 要不是盯着它的肚子,还能看到微弱的起伏,王吕会以为它已经死了。 王吕转回头不再看它。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手上的手表在奔逃中摔裂了表盘,导致她也不知道现在过去了几个小时。 怪物的耐心是有限的,以前只要她躲好超过一个小时,怪物们就会放弃难找的猎物飞去其他地方。 不过现在可能是人和动物都被吃的差不多了,食物难找,怪物发现猎物后等待的时间也在变长,但最长也不超过三个小时,何况现在外面还在下雨。 可能怪物的翅膀淋雨会难受,也或者是怕被雷劈/干扰它们的狩猎功能,总之每到雷雨天气外面的怪物就会少很多,是少见的安全日。 她得趁着雨还在下,带着找到的物资赶快回到她的住所去。 至于身后的这只大猫…… 她尽力了,如果它不能醒过来自己站起来走,这么窄的管道这么远的路,王吕也没办法把它背回去。 是生是死只能看它自己。 大猫身上的毛渣渣的,王吕推了好几下它都没什么反应。 王吕停下手上的动作,默然安静下来。 意识到最后的结局可能真的是那个最坏的之后,她嘴巴扁了扁,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流了出来。 她是想的很好,很理智,但真看到大猫一动不动,她还是控制不住鼻头的酸意。 它把自己当幼崽照顾,它的怀抱像妈妈一样温暖,她想救它,可是她做不到。哪怕自己得过夏令营的‘急救小英雄’荣誉称号,牢记了老师教过的所有知识点,可条件有限,她也救不活它。 空气震动传来远处的消息,有什么东西在有规律地敲击着管道向着这个方向在靠近,时不时就会停下来,听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王吕后背绷紧,它们已经找过来了,不能再耽搁下去,她真得走了。 最后回头看向大猫,王吕眼睛里闪过犹豫。 妈妈说过,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样即便其中一个篮子碎了,另一个篮子里的鸡蛋也还是好的。 无论是大猫被怪物堵住还是她吸引走了怪物,她和猫至少能有一个多活一段时间吧? 至少不那么快被怪物一起吃掉。 这是最理智的、当前最优的方案,当然她有概率会活,也有概率会死。 所以…… 4. 第 4 章 所以她决定停在这里,安静蛰伏。 怪物的嗅觉和听觉并不比人类高多少,主要靠光感与热感捕捉动物,这是她三年间和怪物无数场的捉迷藏游戏总结出的经验。 只要她和大猫保持安静静止,离得这么远怪物未必会发现他们,而且发出动静的是否真的是怪物也存疑,因为按照它们的体型就不可能钻进来。 王吕决定先静观其变。 手电筒被王吕放置在左手边,折叠刀被紧紧握在右手。腰间的伤已经开始愈合,所以她能够做出双腿折在身体两侧,整个人弯成一半低头蹲坐在管道里的姿势,呼吸放轻到几不可闻。 只要有东西来到她面前,手电筒瞬间发出的光可以晃瞎敌人的视线,她再奋力出击,抢占先手。 她的屁股后面就是大猫的脚丫子,蹭一蹭,还是软的,没硬也没凉,王吕稍稍放下了心。 黑暗,封闭,狭窄,这样的空间让王吕十分不适。但越来越近的声响让她浑身紧绷全神贯注。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如此肆无忌惮地弄出这么清晰的动静? 怪物也会玩心理战术了吗? 王吕紧张得手心出汗都不敢擦,近了,更近了。 哒,哒哒哒,声音在加速,还有低沉的嘶吼声! 王吕控制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黑暗,汗毛感受空气的流动,耳朵接收震动的声波。 10米…… 5米…… 3米…… 这一卡一顿的吼声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2米…… “wuweng” 1米…… “汪!” “汪汪嘤!” 手电筒打开的瞬间,一道闪电般的影子就朝她扑了过来。 多亏王吕注意力高度集中,不然晃神没看清扑过来的是什么就捅过去,或者直接闭眼捅,那狗兄弟还能有活路?! “呜汪汪汪” “嘤嘤嘤” 接连的狗叫声在耳边炸响,德牧的体格子本来就大,又挤着要往王吕的身上扑,王吕感觉自己的手碰到了毛茸茸的抹布,那种不干不净湿又湿不彻底的抹布,还附带泥点子。 本来看见狗兄弟找过来她是分外的惊喜和感动,但刚涌上来的喜悦就被这只狗拥挤跳跃鼓动的泥土给埋了下去,空间本来就狭小,她的视线被一张狭长狗脸占据,鼻尖闻到的是冲鼻的土腥味,在狗的身后还有条尾巴充当荧光棒在王吕眼前一闪一晃。 王吕感觉自己两眼发黑。 “嘘,嘘,别吵。”王吕努力安抚这只兴奋过度的狗兄弟,用力揉搓它的狗头。 王吕小声地问:“你怎么找过来的?我不是让你在家门口接应吗,路上没碰见怪物吗?太危险了!” 德牧开心过后听话地趴在王吕身前,乖巧地任由她摸脑袋,听到问话它也只是低沉地哼唧了两声,随后便不再发出声音,它知道它们身处的环境十分危险。 德牧的鼻子还嗅闻到了血腥气,很危险的味道同时也很虚弱,就在主人身后,而且那道气味和主人的气味混在了一起,德牧有一瞬间的混乱,不知道是该警惕还是无视,直到主人安抚地摸它的头,它才安静下来。 “好兄弟,你进来的地方有怪物吗?” 在手电的照明下,王吕能清晰看见德牧的动作。 它摇了摇头。 王吕压下心中激动,又问:“那你进来的地方够不够宽?能不能让我…让我身后的这个也出去?” 王吕此时已经换了姿势,重新趴在管道里,说话时挪动身体给好兄弟照了照身后的大猫。 在看见那只“大猫”身影的瞬间,德牧原本还在晃动的尾巴刹时停了下来, 王吕甚至看到了德牧脸上震惊的表情。 它也在惊讶猫的体格吧,王吕抚摸狗头上竖起来的毛想着。 就是说,谁能想到将来虎大王可能也会长成这么个威风凛凛的模样。 想来都是末世的原因,她家大王这么多年都不怎么长身体,可能就是为了躲避那些怪物,毕竟保持小体格能够很大概率躲避怪物的袭击。 也或许是还没到年纪。她学过的,长条虫子长大后能破茧成蝶,她家虎大王应该是还没到那个时机。等她把这只猫带回去,大王就有成年有经验的猫教导它了,然后……在它体格还小的时候给她抓回来更多的鱼! 想到这,王吕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家了。 她摸过咪咪的肚子,不知道是不是她包扎的手法有了进步还是它生命力本来就很顽强,咪咪原本还很虚弱的呼吸已经重新变得有力,伤口上的血也止住了,没有发炎。 照这样下去,只要给够它食水和修养的时间,它就会有大概率是痊愈而不是死亡。 “怎么样,能带回去不?趁着外面还在下雨。”王吕一只手撸着好兄弟的下巴,一边和它商量。 她知道好兄弟的智商很高,在家里无论大事小事,她们都是一起商量着来决定的。 德牧好兄弟被撸的眯了眯眼睛。 它想了想,站起来转身沿着来时的管道哒哒哒跑走了。 王吕耐心等待,过了不到两分钟,好兄弟嘴里叼着一包东西从那头跑了回来。 手电的光照过去,王吕定睛一看,大喜。 是她被怪物刮坏的背包! 竟然被好兄弟找了回来! 这下王吕对好兄弟湿漉漉的毛发没了半点嫌弃,她压抑不住地叫了一声,待德牧拖着包来到面前的时候伸手抱了上去。 “好兄弟!你真是太能干了!!” “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等回去,不,不等回去了。”王吕从四个大口袋里的其中一个掏出一盒罐头,打开,就着手电光用匕首挖出三分之二块大小的午餐肉,当场就给了好兄弟。 “这是大功臣的奖励!”王吕兴奋地又挼了把兄弟的脑袋。 德牧下垂的尾巴又晃了晃。 王吕急切地抓过书包,检查里面的东西。 水完整地装在网格袋里,绳子、盐、一次性手套等东西都在,塑料膜也被兜了回来,伤药因为放在上面的小包里躲过一劫,不过那些塑料盒子因为散落开无法还原只有少部分能被装进背包,纸壳子也都湿透了没 法使用。 王吕拿出水瓶灌了满满一口水,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慢慢咽下去,又用塑料盒给好兄弟喝点,又给咪咪灌进去一点,一瓶水就没了。 她用包里的针线把背包大致缝了缝,又用塑料膜给咪咪腰腿的伤口都包裹住防止进水,再拿出绳子把咪的腿和她的肩背系在一起,戴上手套,刀别在顺手的地方。 做好一切准备后,王吕趴在管道问身前叼着手电筒的开路犬: “准备好了吗?” “eng!” “好,向着家的方向,出发!” 随着王吕一声令下,德牧劲瘦高壮的身躯在前方引路,王吕跪爬跟在其后,身后是依旧昏迷未醒的大猫。 成年猎豹的体重在40kg左右,这只母猎豹因饥饿受伤等问题,体重已经下降到30公斤,王吕觉得还行。 可能她发烧生病还没好,体力没回来,感觉稍稍有点吃力,王吕拉扯得手臂有些哆嗦。 没有时间标志,每一分每一秒都感觉在无限延长。 就在王吕感觉已经快走出这个城市的地下管道时,身后一直昏迷不醒的猫睁开眼睛,发出了一声微弱嘶哑的“喵嗷”。 王吕惊喜地回头:“咪咪,你醒啦!” 似是在回应,躺着的脑袋又发出一道几不可闻的气音:喵哈。 王吕把前面的好兄弟叫停,拿过手电查看大猫的情况。 “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还能走吗?” 王吕从口袋里掏出被打开只剩三分之一的罐头塞进了大猫的嘴里。 一直躺着的猎豹感觉除了伤口的疼痛,它的半边身体和脑袋都在火辣辣的发麻,它感到疑惑。 还没等它想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另半边身体会疼,一股香得刺鼻的味道飘进了它鼻子里,很快又进入了它的口腔。 这是什么?好好吃。 就是太少了还不够给它塞牙缝的。 猎豹的味蕾和精神被彻底唤醒,它动了动身体感受到了恢复的力气,正想要抬腿换个姿势起身,突然后腿一个踉跄,好像有什么东西绊到它。 “你别动。”王吕见大猫似是要起身,连忙把它身上绑着的绳子解开。 见到大猫真的凭借自己的力气半蹲起身,王吕高兴地想要欢呼,但声音到嘴边又及时止住。 最后她脑袋在大猫耳边蹭了蹭,轻声道:“恭喜你啊咪咪!你好多了!你不用死啦!” 咪咪站不起来,一直弯折腿又对它的伤口负担大,于是在和王吕蹭了蹭脑袋后,duang大一只猫就又趴倒在地,给王吕吓了一跳。 但好在咪咪看着精神了不少。 剩下的路由好兄弟在前面带着,时走时停时拐弯,王吕在中间跟着,后面的咪咪还是由王吕拉着,只不过它会在歇够后自己站起来走一会,给王吕减轻了很多负担。 等终于从一处洞口爬出来回到地面的时候,即便天空还下着大雨,王吕也忍不住昂起头伸展手臂拥抱漆黑的天空和暴雨。 爬了这么久,憋屈了这么久,终于!终于出来了!! 她终于能回家了!!! 5. 第 5 章 雨滴连绵不绝地向下落,如利刃将整座城市浇得千疮百孔。除了偶有雷鸣电闪照亮天际,整个世界漆黑得仿佛被一块厚实的黑幕遮蔽看不见一丝光亮。 王吕如同瞎子般在黑暗中前行。 虽然看不见,但能听见好兄弟在前方的脚步声。 知道这样的天气怪物飞虫不会出来觅食,德牧放心地重重踩在地面上给王吕提示,小爪子的指甲没剪过,磕在坚硬的地板上能听见哒哒哒的声响。 王吕还听见了其他小动物出来走动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雨滴砸落的噼啪声,轰隆的雷鸣声像是天空给奏响的乐章,以往死寂的城市开始了一场怪异又生机勃勃的热闹景象。 偶尔遇到实在难走的路,好兄弟会给出一点提示,王吕就会手捂着手电的光照亮前路,待地形都刻进脑子里再迅速关掉光源。 虽说雷雨天的怪物不会出来觅食,但难保不会倒霉地撞进怪物老巢里,把睡着的怪物晃醒,所以还是谨慎一点,马上就到家了不能功亏一篑。 豆大的雨滴劈头盖脸砸下来,即便是夏季浇多了雨水也有点失温,湿透的衣服粘在皮肤上滑腻冰凉,让人十分不适。 外面的路不能再拖着咪咪走,于是大猫只安静跟在身后,实在走不动了再由王吕背着走,但她的个头只堪堪和猫持平,于是她的背也只是背了上半身,大猫的腿还是在地上跟着踉跄倒腾。 三个就这样走走停停,走到头脑发涨,走到小腿酸痛,走到风停雨霁,在城市的边际彻底亮起前,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城区熟悉的地铁口。 一路的紧张担心与疲惫,在听到熟悉的喵嗷叫声后终于放松下来,提着的心如挂上秤砣般敦实落地。 “呜呜大王!”王吕离老远就听见虎大王的声音,从远及近颠颠地过来了,但它却没像往常一样过来蹭王吕的腿撒娇,而是绕着她转圈,声音警惕叫声还有些尖利。 “喵嗷——” 王吕背着再次陷入昏迷的大猫粗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道:“大王,呼,是我呀,呼” “咱还是,先回去,我再给你介绍。”雨已经停了不能在外面久呆。 拼着一股即将到达安全终点的劲儿,王吕快步跟上好兄弟的步伐,凭借着刻在肌肉记忆里的地形图,她熟练地绕过障碍物,摸黑走进入口因塌陷而有些狭窄的地下轨道。 这里是靠近居民住宅一处在末日初期就被荒废的地铁出入口。因怪物的袭击,地铁的几截车厢被从轨道中甩出来折叠挤压在一起,再加上怪物造成的塌方,里面的安全出入口几乎都被堵住,类似怪物这样的大型生物无法进去。 就算有其他人或者生物进了这里也不会愿意冒着被深埋的风险再往里面去。 王吕会发现这里也是机缘巧合。 虎大王有一次出门打猎(捉老鼠)很久都没回来,王吕等了一天一夜实在担心,和好兄弟找了两个街区才发现大王是找到了老鼠的老窝乐不思蜀了。 它总是能很奇妙的找到各种不为人知的犄角旮旯的地方。 当好兄弟在地铁口徘徊的时候,王吕甚至已经想到了大王是不是被埋在里边出不来要为它收尸这种情况。 所幸它安然无恙,瞧着好像还吃胖了,肚子大了一圈,且还让王吕发现了这么一处“洞天福地”。 后来大王再出门不着家,王吕也不是很担心了,有时候还会和好兄弟一起出去找它,看看大王有没有新的惊喜,结果发现它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了个对象,是只黑猫,以为她俩是来侵占领地的差点把她俩……这就不多说了。 虽说入口处看起来像废墟随时有坍塌的风险,但里面除了被破坏的车厢其他地方的建筑倒还算完好。 钻过废石砖堆积的入口,走过崎岖不平的窄道,从变形的车厢门进去,来到中间因种种原因被隔绝的完好的车厢。 这里就是王吕住了差不多一年的安全窝了,被她收拾得很干净。 完整车厢的车门被翻倒的一截车厢严实挡住,每次回去都要从碎掉的窗口钻过去。玻璃渣已经被王吕清理干净,还在窗口到车门中间搭了块板子,上面铺上了红色的地毯。 爬过这一段王吕就可以放松地直起腰活动了。 她放心地打开手电筒,照亮眼前的一切,不用再担心亮光会引来趋光的怪物。 中间车厢空间很大,因被站台上的巨大石柱隔开,和前后两截脱轨车厢形成Z字形状,车顶几乎顶到了天花板。 前后左右甚至上方都被挡住,不说能不能挡住怪物,就在面上看起来都让人感觉安全许多,冰冷坚硬的机械车厢撑起了小小的安全的四方天地。 外面站台的三角空间,王吕主要放置外出捡到的一些大型垃圾,比如纸壳箱子、塑料桶塑料布、干柴煤炭,还有些不认识的觉得未来能用到的稍大型工具、生锈的直铁棍、一块方方正正坚硬的木板什么的,桌子上还有锅碗瓢盆,很杂很乱,但乱中有序。 再往里来就是王吕用心装修经营的小窝了。 从车厢尾端进门先是客厅,座椅上下都整齐码放着各种颜色的布箱子和塑料小箱子用来放置她从外面带回来的东西,角落有水桶水盆给外出回来的好兄弟和虎大王擦爪子,窗户都被纸张黑胶带糊上,看不到一丝光亮。 王吕背着咪咪爬进门将它放到地板上,从门口摆放的一个箱子里找出打火机和蜡烛点燃。 曾经金属科技感满满的不锈钢座椅与车壁,即便被人清理和保养过,也已经能看到锈迹刮痕与时光蚕食的痕迹。 柔和温暖的烛光照亮这一方天地,仿佛把外面的危险与破败荒芜全部挡在了车厢外,终于有了条件,王吕从一个盒子里找出剪刀双氧水和纱布重新给咪咪处理了伤口,又给它喂了糖盐水,拿抹布把湿毛擦得半干,最后盖上小毯子,放它安稳沉睡。 接下来王吕又挨个给好兄弟和大王擦毛、擦爪,又给自己擦身换了衣服,折腾到蜡烛已经燃尽一半,王吕才掀开这截车厢中间挂着的布帘子, 回到另一边的卧室。 说是卧室,其实就是在座椅上铺上被子,王吕在前头,两只在后头,靠近另一边过道放上桌子,平时吃饭干活就在对面,衣服被子也堆在那边。 角落还有个挂衣服的木架子,架子顶部有个铺着毛绒垫子的窝,那里住着她的另一个家人——飞将军。 飞将军是只嘴有点长黑色羽毛在太阳下会泛出七彩光芒的鸟,有她小手臂那么大,很聪明,和好兄弟虎大王一样能听懂她说的话。 飞将军之所以叫飞将军就是因为它飞得极快,以往出去搜寻物资都是它帮助王吕在空中示警。 只是一周前在雨天外出时风太大,不知哪里刮来的塑料袋套住飞将军的翅膀和半边身体,让它从空中翻滚着掉下来,伤到了翅膀和腿,所以这次外出王吕才没带它,路上没能及时得到示警。 这一次的惊险也给王吕提了个醒:不能太依赖空中延展出去的不属于自己的眼睛。 她还记得小时候听到的一句老话:什么什么……还得自身硬。 意思就是自己的身体得强壮,可靠,才能在危险来临的时候即便没有外来的援助也能使用自己的力量度过难关。 就像这一次,若不是她自己冷静又机智,平时经常锻炼身体所以反应灵活,恐怕就真要栽在这只会蹲点狩猎的阴险怪物嘴里了。 好在她更聪明。 她逃出险境活着回来了。 还带回来了一只受伤的成年大猫! 当然好兄弟也是好样的,值得晚餐再给它加个土豆! 到家一会儿后王吕发现自己干活的手还在抖,不过再次回想这次和死亡的擦肩而过,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自己实在是有勇有谋!太厉害了! 王吕在内心对自己说,保持住现在的优势,肢体结实又体型小,灵活还跑得快。真希望不要再长个子,就保持现在这样,碰见怪物的时候就可以像今天一样钻入地下,甩脱危险。 老鼠为什么能活的那么泛滥,不就是仗着体型优势怪物捉不到它们吗。 就算怪物能把建筑撞倒,把土地翻开,它们也不会屑于吃连牙缝都填不满的小小老鼠的,付出的体力和收获不匹配,怪物也不是傻子。 如果今天在怪物面前同时出现另一只更大的生物,比如这只大咪,或者一头牛、一头熊,怪物都不会放弃大型猎物转而来抓她。 现在这座城市还活着的生物,比的就是谁能藏得更好,谁藏得好,谁就活的久。 有时候王吕甚至会为自己这个越长越大的身体感到焦虑,不仅吃的多体型变大,还会降低她身体的灵敏度和反应速度。 但活着又不能挨饿,她最讨厌挨饿,虽然有怪物以来一直在挨饿没几顿是饱的。 哎,真是让人发愁。 王吕检查飞将军翅膀的愈合情况,发现已经差不多好转,至少在外面看没什么问题了。又见盒子中的食水已经吃光,她便从下面的箱子掏出六个小土豆拿到外面做熟。 6. 第 6 章 这些土豆是王吕在居民住宅区的花园挖的。 天刚暖的时候她把从别人家中搜出来的发芽的土豆种到了土地里,也没有肥可浇,就让它们自然生长,到了现在倒也结出了数量可观的果实。 当初种的时候就只是随手把土豆块往土里一埋,没有做任何处理,王吕都没抱多大的希望能结出粮食,只是那些土豆看着已经不像是能吃的样子,全是紫色绿色的芽,所以她才想到课本里农民伯伯的故事,就顺手这么一种。 可能她真的有种地的天赋吧,谁也没想到再去挖的时候竟然一个白天都没挖完,她和好兄弟飞将军齐上阵,足足花了两天装回了十五个盆共两大桶的新鲜土豆。 这绝对是三年以来最大的一次丰收,王吕因此休息了半个月不用出门。 就是每个土豆个头都很小,口感也不好,吃起来没什么味道。 王吕处理食物的方法除了水煮就是火烤,吃了半个月后好兄弟和虎大王都默认自己出去找食了,就连飞将军看到王吕拿着土豆喂它都撇过了嘴巴不肯再吃…… 王吕难得有机会享受一回长时间不用出门危险打猎还能顿顿吃饱的日子,忍不住唠叨这三只真是被惯坏了,在食物如此珍贵的现在还这么挑剔。 那土豆不好吃她能有什么办法,在她的印象里薯条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但在一次她用油炸土豆却差点把自己崩成王麻子、把杂物堆点燃变成火海之后,她就再也不敢做薯条了。 况且她做的东西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吧,她还放了糖和盐呢,她自己是感觉很不错的,王吕更愿意把它们这一到饭点儿就跑的行为归咎于叛逆期到了。 她这两次出门除了呆的时间久了身体有些懒惰,想重新锻炼起来,再就是要丰富一下家里的食物种类。 街道上的树叶已经开始下落,草木顶端泛起枯黄,秋天到了,王吕还要在冬天到来之前储存上足够的食物和水。 现在家里有小腿高的塑料桶,共一桶半的土豆,一罐积累满瓶的盐,半塑料袋的糖,三盒午餐肉罐头,三分之一桶水,半瓶酱油,一瓶醋,还有捡回来的酸果十几个,野菜若干,花椒大料等包装完好的香料若干,火锅底料包辣椒油若干。 王吕把土豆洗净切成厚片放进锅里,再将午餐肉也切片放进锅里,最后将果子和花椒大料各捡几个一起放进去,野菜也抓一把,再撒上一点点糖盐酱油和醋,一锅简单的有菜有肉营养均衡的早餐就好了。 秉着不浪费的原则,王吕一向是有什么吃什么(往锅里放什么),就是煮土豆的汤也是要作为日常营养用水给家人们喝的。 当然她还记得猫狗是不能吃辣的,所以在把锅里的食物和汤分好后,她再往自己那份碗里倒点火锅底料。 味道有酸有咸还有点奇怪的辣,像是在啃蘸了塑料辣椒的蜡烛,果子则是淌下来的蜡油,抿一口就在嘴里化开。 曾经饿狠了的时候王吕吃过蜡烛,比这要难吃,而且刚下肚还没有胃被填满的感觉时就吐了出来。 碗里的这些已经是非常非常不错的了,至少是真实的食物,能真的填饱她的肚子。 而且午餐肉真好吃。 超级好吃。 连以往见她开火就往外跑的大王都翘着尾巴喵喵叫地回来了。 为了庆祝从怪物口中再一次死里逃生,王吕煮了一整个罐头,被三个家人一分,每个也能吃上好几口的肉,已经十分满足了。 吃完饭把东西收拾好,火扑灭,最后看一眼大猫的状态,伤口已经是快愈合的状态了,只剩一条红色的缝隙。 王吕见状十分满意,虽然这个愈合速度没有她快,但等她睡醒起来大猫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正式跟虎大王(一只黄黑色狸花)、好兄弟、飞将军介绍咪咪作为家里的新成员,简单讲述它的来历已经救过自己的情况,确定所有家人没异议后,王吕就放心地回到卧室,倒在她被一圈漂亮娃娃包围的床上,脑袋沾上枕头渐渐睡了过去。 彻底昏睡之前王吕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就是咪咪这么严重的伤只要经过她的治疗都这么快就愈合了,飞将军的翅膀怎么一周了都还不能飞呢? 难道是它翅膀受的是她看不见的内伤? 实在是想不通,最后王吕带着对将军的担忧和疑惑睡了过去。 德牧也跳上床在王吕的脚边趴下闭目养神,梨花不知道又跑去哪里鬼混,小小的窝一时之间十分的安静。 黑暗之中,原本在窝中睡得呼呼的渡鸦似是做了什么梦,爪子弹动几下,翅膀也刷地一下展开,气势磅礴雄姿英发,一点看不出来受伤的模样。 可惜这时候王吕也已经沉入梦乡,两秒后渡鸦的翅膀就收了回来,继续像死了一样的安睡在窝里,只有一直在趴着警惕从未熟睡的德牧抬起眼睛看了过去,不一会儿又闭上眼睛。 像是顺势翻了个 白眼。 这黑暗中的一场小官司没人看到,渡鸦这位当事鸦也没有。 等王吕再次睁开眼睛,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 王吕手上换上了新的手表,这次是银色的大盘表,很重,王吕戴着不太习惯。 为什么会把这样大的手表带回来呢,因为落了灰的玻璃柜里,其他的表指针都已经停下不走了,只有这只表还在转,不需要装电池也不需要充电,一直在规律地走着,走了三年。 王吕不明白是什么能量能让一块手表转了这么久还不停,她觉得很厉害,便也把它带回来了。 地下轨道没有阳光,无论白天黑夜都是一片不见五指的黑,也没有风,不过倒是没有憋闷的感觉,可能是空间很大的缘故。每次王吕睁开眼都分不清当前是白天还是晚上,所以钟表的存在让小小的安全窝里有了日月。 点燃蜡烛照亮空间,王吕将早上的食物又复刻了一遍,只是没再放罐头,这么好的罐头要隔几天再吃,王吕舍不得一次性吃光。 吃完午饭王吕便换了衣服,从箱子里拿出另一个完好的黑色同款背包,开始往里面放置外出时的必备物资。 水桶里的水要没有了,她要在夜晚来临前去附近公园的湖泊打水,如果足够幸运且时间足够的话,她还可以多摘些果子和野菜回来。 以往游人如织的公园没了人类的踪迹,野生植物茂密生长,多出了不少野生果树和小动物。 王吕认不出都是什么植物,但上面结的果子是能吃的,青色的,拇指食指圈一圈的大小,而且没虫子。 一开始王吕以为是有毒的植物不能食用,直到有一回她看见有松鼠(应该是松鼠吧)上树摘果子储藏,王吕这才确认是能吃的东西。 虽然有的极酸有的极甜,但王吕还挺喜欢,吃起来像是在猜盲盒。 德牧跟着站起身,跳到地上伸了伸懒腰,准备和王吕一起出门。 走之前见王吕又细心地给渡鸦和猎豹放了水盆和食物,它毛茸脑袋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在王吕喊了它一声一起走时,它突然转身,头也不回地冲进卧室,不知道干了什么,里面传出来一阵劈里啪啦的声音。 王吕急忙掀开帘子赶回卧室。 打开手电筒一照,就见好兄弟把飞将军睡觉的窝给扑倒了,食水撒到地上洇湿一小团地板,而她那一直养伤的飞将军,正炸着毛愤怒挥舞着翅膀和好兄弟干起来了。 7. 第 7 章 王吕看得目瞪口呆。 过了十几秒才喊出声:“住手!” 一阵翅膀挥动声从远处飞到耳边,王吕感觉右边肩膀一重,两只有力的爪子抓上她的肩头,愤怒的嘎嘎声响起,王吕脑门的头发被叨了两下,渡鸦嘴巴张着,看看她又看看地上的狗,像是在和她控诉那只狗不干人事,莫名其妙把它的窝给掀了。 它满以为王吕会站在它这边,毕竟它还在养伤,是伤号,这只可恶的狗不仅突然袭击它打扰它睡觉,还把它的饭盆都打翻,浪费了粮食。 王吕一向很珍惜食物,那只狗敢做这种事,肯定会被她…… 被她…… 这只愚蠢的可恶的疯狗!那是它的食物!它竟然给舔走了!! 那!是!它!的!食!物! “嘎——”鸦要跟你拼了! 飞将军愤怒张开翅膀就要朝地上的狗头抓去,倏然间后脖颈却被一双命中的手掌捏住。 一声凄惨的嘎——被堵在了喉咙间,刺眼的亮光如同近在咫尺的太阳般射在它眼睛上,晃得它睁不开眼。 这时,一道巨大的阴影在太阳后面升起,凛冽刺骨的气息笼罩住它全身,让它控制不住地低下头耷拉着翅膀,僵硬着一动不敢动。 一片窒息的安静中,它听到一句似是来自地狱深渊的问话。 她说:“你的翅膀不是还没好吗?” 声音平静,没有起伏。 “怎么我看你飞得还挺灵巧?” 嘎——? 情绪激荡的渡鸦张着嘴巴石化了。 自诩聪明的飞将军,这回被好兄弟将了一军。 * 宁静的行人街道,晴朗的天空,雨后的清风吹动枝叶带来湿润草木的清气和树叶间飒飒的声响。 如果不是翻倒的废弃车辆和马路上碎裂的大坑昭示着末日的凄凉和荒芜,这样的好天气正是外出游玩的好时节。 王吕躲在破败建筑内等了一阵,见没有情况发生,便大胆快步走出,朝绿石公园的入口方向前进。 好兄弟挂着小布袋捡果子去了,飞将军在树枝上眺望远方给王吕示警,虎大王依旧不知所踪。 王吕很快来到湖边。 绿石公园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这里的湖泊有着“绿松石”的美名,湖水水质清澈,游鱼甚多,时常会看见鸭子,还有一种头顶翠绿羽毛长得像大白鹅的鸟在这里凫水游玩。 可现在的湖泊水质已经轻微浑浊,可能是没人清理,岸边是比处长出一层绿色水藻,且水位逐年下降,已经比一年前发现时低了两块石砖的高度,十分明显。 凭着王吕一个人肯定不可能三年用光这么多的水,虽然不清楚确切缘由,但王吕也能大概猜到。 自从怪物突然出现,大肆捕捉掠食人类和其他所有大型生物,两年前地球的生态就已经开始变得诡异起来了,台风暴雨频频,尤其季节交替时气温复杂多变几乎要变成常态。 王吕确认四季时节还是根据的植物状态做出的判断。 有时候明明早上很冷,中午就大太阳热得冒汗;有时候明明是酷暑季,大中午的竟然开始下冰雹;前一天夜晚还在下雪,整个世界银装素裹,到了第二天起来一看,雪全化了,土地上甚至出现了草绿…… 如果不是三小只还活蹦乱跳,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一觉睡过了三个月,化身魔法少女在睡梦中把冬天过去了。 常言道居安思危,当然王吕早就忘记学过这个成语,她只是从生活中磨砺出智慧,那直觉告诉她未来的日子会更难过,她得获得更多的食物和更坚固的避难所才行。 将两个桶各打到三分之二,王吕双手轻松将其拎起,抬头时正好看见虎大王在不远的台阶上翘着胡子四处撒摸准备抓鱼。 湖水都这么浅了,上哪还能有鱼抓。 王吕无声摇摇头。 空中并没有出现巨大的黑影盘旋,王吕沿着来时路迅速往回走,德牧跟在身后和她一起回去。 就这么来回好几趟,除了有次飞将军示警,王吕和好兄弟因距离建筑过远差点被发现外,其他时候都很风平浪静。 湖中打的水是不能直接喝的,这点常识王吕还是有的。之前因为口渴喝过脏水后拉肚子差点把她拉走,从此以后她便牢记妈妈的话,再渴也不喝脏水。 野外的生水最起码要放在桶里静置几个小时,再用棉布层层过滤,最后用净水片,这样只用等待一个晚上,到第二天就差不多可以烧白开水喝了。 再留下半桶水只过滤烧开,不喝就用来洗漱,也够用一阵了。 最后共打回七桶水,捡到两袋干果子,歇口气抬起手腕一看,时间才过去一个半小时。 太阳斜挂在天上,手表时针指向2,下午两点多,距离天黑还有三个小时。 时间有些短,王吕不打算往远处走,就去斜对面住宅区后面的花园看看。 那里还有她随手种下的其他绿菜种子,包括葱、生菜、香菜和油麦菜,不知道都长得怎么样了。 她是在挖出土豆后才想起来种的这些,专门去的农贸市场附近的种子店,从里边搜罗出了不少蔬菜种子水果种子,可惜好像都不是这个季节种的。 现在都快入秋了,也就能再种一茬生长速度快的,其他要想获得成熟的果实,得等明年开春。 前两年王吕压根都没想过有一天会自己种地种菜,因为那时候她被怪物追的四处跑,根本不敢有固定的藏身处,在哪个地方呆时间久了必定会留下气味,就算用消毒剂喷都没用,最终都会有怪物找上门来。 所以她就算有自给自足这个念头也没法实施。 不过自从她搬到了这个入口几乎全堵、而且相当封闭的地铁里,因为地下足够深,里面有通风口也是在长轨道里贯通的,人味飘到一半就散了,这样得天独厚的藏匿环境,怪物自然无法轻易发现她。 有了安全居所,她就 可以尝试在周边土地种点东西了。 反正怪物不吃蔬菜,不会破坏她的秧苗。 如果条件允许,她还想试试能不能把玉米和小麦种出来。一栋连着一栋的居民楼,中间都是种着观赏樱花树。等她明天开始把这些树都砍了做柴火,留出来的土地都种上吃的。 刚下完雨的泥土看起来得到了滋润,稀稀拉拉的蔬菜活的很坚强,翠绿的叶子上还有水珠在滚落。 王吕掐了长得最大的生菜叶和小葱,回去和土豆一起煮了,再淋上点酱油,肯定美味。 走之前王吕也将另一块土地上的草顺手拔了拔。 明天还得继续外出寻找食物,城郊东面那一片别墅区还没去过,希望可以找到点保存完好的米面等主食,她真的好久都没吃过热乎乎的大米饭了,想想都要流口水。 等和好兄弟飞将军回到家,王吕放下半包的菜叶子,走进客厅查看大猫的伤愈情况。 伤口已经全然愈合,看不出一点昨晚重伤的样子,只是为什么大猫还没醒呢? 王吕摸了摸毛刺刺热乎乎的猫头,那双漂亮的猫眼紧闭着,睫毛浓密,眼角两条长至嘴巴的黑线十分有特点,黑乎圆润的鼻头有点干巴,顺着它脊背的毛往后捋,摸到了皮肉下方硌人的骨头,肚子也瘪瘪的。 会不会是饿晕了?王吕有些担忧地想。 暂时没看出什么问题,王吕只能先去拿土豆做晚饭。 今晚多煮两个土豆吧,就算大猫睡着了也要给它塞进肚子里。 饿肚子很难受的,大猫都多久没进食了,再不吃东西真担心它在睡梦中死掉了。 又多拿两个圆土豆,王吕来到水盆边准备舀水清洗,刚在桌上放好蜡烛,王吕低头一看,发现净水桶里翻着一条手掌大小的灰色小鱼,一点红雾正从鱼脑袋后面的位置渐渐扩散到水中,显然刚死不久。 王吕:……真是惊喜又惊吓。 王吕深吸一口气,这一看就知道是虎大王打回来的猎物。 孩子多好多有出息,竟然真的能抓到鱼,该表扬的。 如果是直接放到地上而不是放到净水里的话就更好了。 是因为经常给它们吃带汤水的食物,所以大王认为这个水桶是人类的饭桶吗? 可能是看她经常从这里舀吃水来,再放到锅里煮开食物倒进它饭盆里,所以就认为它能吃的食物也要放进王吕的饭盆里。 多聪明的小猫咪呀,就是干的事儿有点让人胃疼。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猫的报复呢哈哈…… 怎么可能嘛,就是和人类的思维有些不一样罢了。 王吕这么想着,发了一会儿呆,然后默默把鱼捞出来处理好了。 今晚就喝土豆蔬菜炖鱼汤吧,反正有今天新打的水,过滤一晚上再用净水片很快就又有干净的水用了。 这下晚上的鱼汤可以喝到饱了,想喝多少喝多少,她保证让每一位家庭成员都滚着肚子下桌。 8. 第 8 章 做好饭后王吕给所有成员都盛好放到桌子上,除了大猫是她端过去的,好兄弟和飞将军都上桌快吃完了,虎大王却始终不见踪影。 王吕疑惑问:“大王去哪了,还没回来吗?” 德牧乖乖趴在吃光的饭盆前,听到女娃的声音先是侧耳倾听,耳朵一边竖直一边耷拉着,大眼睛看着她眨巴眨巴,像听懂了一样摇摇头。 王吕看得心软软,蹲下身挼了好久的狗头,问好兄弟是不是还没吃饱,也不等它的反应,转身就又从大锅里盛出几勺装着碎土豆泥的鱼汤和煮熟的菜叶子放进了好兄弟的饭碗里。 汤有点腥,但王吕和好兄弟都吃得很香,毕竟鱼是大王猎回来的,是难得的肉食,这点怪味道算什么。 而且别人打的猎物吃着就是香。 还是猫猫投喂的,更香了。 大王是只虎斑狸花,性格与胆小怕人一点不沾,反而是谨慎厉害过头了,除了在家中发现死老鼠或者死鱼的时候能知道大王回来过,其他时间经常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只偶尔王吕在半夜醒过来时能碰见一两次窝在她脖颈边热乎乎软乎乎的睡觉猫猫,其他时间大王都像个外出辛苦劳作的母亲,和黑猫谈恋爱的同时还能记得投喂家里的几只,真的是很负责了。 将剩下的一些汤都倒进大王的饭盆里,王吕把它端到客厅小桌上,用瓷盆扣住。 见飞将军端坐在不远处的横杆扶手上,看似是在眺望远方,实际上王吕清楚它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这碗里的鱼肉。 她警告飞将军:“别看了,这是给大王留的。我让好兄弟看着呢,死心吧你。” 这个大懒蛋,除了爱睡就是爱吃,还挑食,明明小时候不这样的,它小时候王吕给它啥它都吃得香,现在一看见不喜欢的东西扭头就走,看见爱吃的不管自己的吃没吃完,都要从别人碗里再抢一点过来才行。 现在又盯上了大王的肉,不就是看大王没回来吗。 山里老虎不在家,它一只鸦妄想称大王。 她还没和它算装病逃避干活的账呢。 在这个家,除了王吕,它和谁都能干起来,看谁都不服气,这个性格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来的。 王吕撵飞将军去卧室休息,又将锅碗都收拾干净,便去客厅思考着怎么给还没醒的大猫喂食。 都是汤汤水水的……她可能还需要一根管子。 艰难给大猫喂完饭后(庆幸过程中它没有吐出来),王吕简单洗漱一番,便抱着好兄弟去床上休息了。 大晚上的没有娱乐,也不能出去狩猎,除了睡觉,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 而且睡觉既能修复身体,又能抵抗饥饿,还能节省蜡烛,一举多得。 虎大王半夜上床的时候,王吕照常醒了过来,困倦地眨了眨眼睛,脸颊蹭上大王毛绒暖和的身体,脚上是好兄弟结实的体重,很快就安心地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王吕像是没睡醒,还有些做梦般的呆滞。 她站在客厅,望着空无一猫的地面,眼神有些涣散。 大猫呢? 那只大猫不见了。 地上只留下一团凌乱的毯子,证明曾经确实有大型动物在这里休息。 “它是什么时候走的?”王吕嘟囔着问身边的好兄弟。 “汪。”德牧精神抖擞嗓音嘹亮。 “凌晨一点?你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这回好兄弟没再叫了,他乖乖蹲坐在它的饭盆旁,歪着脑袋时不时动一下尾巴,大眼珠子呆萌又专注地看着王吕。 “好吧好吧,没危险是吧。”王吕打了个哈欠,先是做个拉伸和体操醒醒神,然后起锅烧火开始做早饭。 依旧是老样子,土豆+蔬菜+香料熬成汤。 等下吃完,王吕要带上好兄弟和飞将军去东面那片别墅区探索,天刚亮就得出发,今天一天都要在外面,晚上也不一定回得来,所以一会儿还要做好路上消耗的吃食药品等准备。 希望能有好收获。 大咪——就是大猫。 它也不知道去哪了,身体好全了没有,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王吕心里还有那么点失落。 她以为大咪会成为她家的新成员的,她都给她想好了名字,就叫王大咪。 唉,它为什么不喜欢这里呢,这里又安全又有吃的,还有家人的陪伴,她们可以一起出去打猎,一起吃饭睡觉,还可以互相梳毛。 说真的,虽然那晚被大咪舔毛的感觉很奇怪,但回味一下王吕现在还有点想念那种头皮都快被捋平的感觉……或许今天可以带把梳子回来,给好兄弟它们也通一通毛发。 王吕在原地呆了两秒就不想了,或许是大咪还不信任她,或许是这样狭小黑暗的环境让大咪感到不适…… 也或许它还有孩子和伙伴在外面等它。 希望它一切顺利,毕竟是自己救回来的一条生命,王吕不希望她前脚刚救完后脚大咪就被怪物吃掉了。 好在昨天看它的伤已经好了,行动躲藏应该没什么问题。 王吕将蜡烛点亮,全身心投入到外出的准备工作上去。 给好兄弟也带上备用的急救包和一点食水,一人一狗一只鸦如往常般再次出发。 爬上地铁口狭窄的废墟通道,还没走到外头,王吕就感受到一股凉爽的风拂过鼻端面颊,将地铁里的憋闷褪去了几分。 外头晨光微亮,早上的天气也变凉了一些,秋天到了。 飞将军在半空警戒,好兄弟在前方引路,王吕身形迅捷地在建筑遮挡中穿行奔跑,时不时地停下来调整方向。 今天的运气也很好好,行至中午,已经跨进曾经的富人区,路上都没有碰见什么怪物。 别墅区在东侧高地,街道宽敞路面空旷,只是久无人烟,地面和栅栏墙面都裂纹破败了,杂草在渐渐爬满地上、房子的缝隙,风吹过卷起一片尘土和枯叶。 这种空旷的地方最不好躲了。 墙还高,大门也关的严,要不是好兄弟找到个“狗洞”,她就要挑战飞檐走壁翻两米多高的围墙了。 “哇,这是树屋吗?”王吕惊叹。 眼前是被藤曼爬满缠绕的巨大屋子,有两层,一层整体墙壁已经被绿色植物包围,连窗户都看不见了,只勉强能认出门口的位置,因为地砖不一样。 二层也被绿植包裹了大半。 飞将军停在一颗类似爆炸头的树干上,绿叶之间稀稀拉拉长了一些连成串的黄色小花。 王吕不知道这是什么树,只觉得十分好看,要是挂满枝头应该更漂亮。只是可惜怪物末世到来后,花一年比一年少,她已经很少能看见过色 彩缤纷的花朵了。 “就先从这家开始吧。” 王吕扒开密集的藤曼,探头进去查看情况,发现落地窗已经碎裂,屋里黑漆漆的,即便扒开一条缝露进一缕阳光也无法照亮里面的黑暗。 只能依稀看见空间很大,一些大型家具翻倒在地上,又多又杂乱。 好兄弟的毛绒脑袋擦过王吕的下巴壳也跟着探头往里看,湿漉的鼻头嗅了嗅,没发现什么不对,便要率先跳进去,却被王吕一只手掌按了回去。 “老实点,在外边儿藏好。我探完路叫你进来你再进。” 王吕声音刚落,确定好兄弟听懂了自己的话,便将藤蔓缝隙撕的更开,弯腰钻进别墅。 砍刀在手里握紧,另一只手拿着小手电四处照明。 玻璃渣散落在地板上,是吊顶灯和客厅中央茶几碎裂的尸体,看起来很贵的柜子翻倒在地上,四处落满了灰尘,连空气中都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王吕捂着鼻子,小心翼翼踩过去,细小的咔哧声在空荡的房间回响,王吕双眼如鹰隼般警惕观察着四周,将180°的视角利用到极致。 最后所有房屋都翻找一遍后,没发现有什么危险,于是将二楼的窗户能关严的关严,能拉窗帘的拉窗帘。 回头来到一楼,将好兄弟和飞将军叫进来,三小只开始微微放开动作,在屋里寻找还能吃用的物资。 厨房已经没什么东西了,有锅碗也不像是曾经被频繁使用的样子,可能这户人家平时根本就不做饭。 厨房找不到吃的,他们便在客厅、卧室、书房等地方找一找现在或将来可能有用的工具什么的。 像衣服被子等大物件不在她们今天的考虑范围内,王吕倒是在卧室找到了一些首饰,还有杂七杂八的好像是化妆品,这些她都用不到,最后只带走了梳子和镜子。 如此迅速搜完两幢别墅后,王吕带着伙伴找了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吃午饭,顺便休息一下。 午餐是土豆绿菜叶和剩下的最后一点午餐肉,王吕将其完整分为三份,每人得到的就大拇指一块大小。 飞将军挑食不吃土豆,只把午餐肉叼走,飞到远处去独食。 好兄弟嚼都不嚼,一口将午餐肉吞掉,然后再吃属于它的几个土豆,也是不怎么嚼,两三秒消失一个。 王吕刚咬了一口土豆一口午餐肉,正在嚼呢,低头一看,好兄弟面前已经空无一物了。 他正抬着头,眼巴巴地看着她手上的午餐肉。 王吕:…… 习惯了。 她腮帮子鼓起,继续快速嚼着嘴里的食物,抬眼看了下飞将军的视角,见它还在低头啃自己的,没关注这里,王吕若无其事又咬了口午餐肉,然后将剩下的一小截快速塞进了好兄弟嘴里。 好兄弟没吃,张嘴吐了出来,用门牙叼到王吕面前让她吃。 它脑袋趴在爪子上,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王吕,表示自己不饿不馋……虽然它的口水都已经滴到地上了。 王吕摸了摸它的头,捡起地上的午餐肉,再一次塞到好兄弟嘴里。 “吃吧,最后一块了。你不吃一会儿飞将军回来叼走了哦。”王吕小声吓唬它。 最后好兄弟听话地吃掉了最后一块午餐肉,也是一口吞,咕咚一声。王吕都不知道它有没有尝到味儿。 9. 第 9 章 将军飞回来的时候,王吕将它那份的土豆和蔬菜硬塞了两口给它,见它又要嫌弃地飞走,王吕也不硬喂了,把剩下的东西收拾收拾,留给它到晚上再吃。 一人一狗一只鸦再次朝下一幢别墅摸过去。 渡鸦震动翅膀先一步向目标地点飞去,转瞬便没了身影,王吕和好兄弟在地上安心奔走,如果有怪物出现将军会提前出声示警,既然没有警戒声传来,便是前方没发现有怪物的踪迹。 这幢别墅是个占地面积看起来更大的三层小洋楼,墙又高又严实,大门紧闭,和这边的别墅隔着一片园林,要过去有段不短的距离。 林子里不知道种的是什么树,有高有矮有胖有瘦,这个季节叶子尖端已经开始泛黄,但靠近根部的地方依然是绿色,不同的颜色混合在一起,再有下方无人管理的野草,一切显得无序又野蛮。 王吕穿行其间,感觉自己走在野外的森林之中。脚下的土地松散,表面上干裂,一脚下去里面微湿的黑土便露了出来,不全神贯注注意脚下的路和脚掌的力道,很容易踩到硬土块或者石头崴了脚。 好兄弟在不远的前方低头嗅闻,走走停停,不知闻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脚步,抬头认真分辨空气中的味道,随即鼻头僵住,像是闻到了什么极其危险的气味,尾巴放低仓惶向后退了两步。 王吕一时没注意到好兄弟的异样,她踩倒一片半人高的野草时,突然从中窜出一只拇指大小的……青蛙? 是青蛙吧?王吕记得小时候学过一篇课文,叫小蝌蚪找妈妈,书上青蛙妈妈的图案就是这个样子的。 她好奇地蹲下身,伸手小心翼翼碰了一下小青蛙,这青蛙竟然也没被吓跑,像是被吓傻了一样蹲在原地,王吕的指腹传来一种奇怪的触觉, 凉凉的滑滑的,好像只有一层薄薄的皮附着在青蛙的肌肉骨骼上,稍一用力就能蹭掉的感觉,让王吕不敢再摸下去。 青蛙一般都是生长在有水的地方的,这里怎么会有……啊,原来真有一个小水泊啊。 王吕顺着小青蛙蹦跳的方向看去,发现草丛间隐藏着一个人工铺设的布满泥土青苔的小水池。 真是奇特,自打出现长着翅膀的飞天大虫子怪物袭击人类和地球上所有动物开始,王吕就没再看见过小虫子,包括苍蝇和蚊子,蜜蜂蝴蝶什么的。 连一些小点的动物都很少见到了,像青蛙壁虎这类。 当然也可能与王吕生活在城市中有关,末世以前她也没怎么见过这些东西,更别说上手摸了。 总之是很奇特的触觉。 等王吕注意到好兄弟的不对劲时,它都已经退回到王吕的脚边,咬住她的裤脚就往后拖,看样子很是害怕焦躁,但又不敢吼叫出声。 王吕的思绪和警惕瞬间归位,她抬头看向别墅的方向,并没有看见飞将军的身影。 王吕深深皱眉,“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虽然内心疑惑但她身体动作很快,立即跟着好兄弟往回跑,寻找能够躲藏的地方。 虽然没看见飞将军的身影,但多年的合作默契让王吕并不担心它的处境。 只要不是金雕或者老鹰之类的天敌,凭它炮弹一样飞翔的本事,天上的怪物因体型差距/敏捷度抓不到它,地上不会飞的更是别想碰到它一根羽毛。 飞将军可精明的很。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让飞将军没有发来警报,反倒是好兄弟的嗅觉先将军的眼睛一步感受到了危险。 今天的天气很好,天蓝的吓人,没有一朵云彩,只有一轮炽烈的圆形火球明晃晃挂在天上。风也轻柔,王吕周身围绕着草木的清香与烈阳下泥土的腥潮气。 一人一狗已经在尽力奔逃,可伴随着风声传来的,似乎不仅有自己和好兄弟的脚步声。 王吕耳朵捕捉到了异样的声音,后背顿时如针扎般发麻,汗毛直竖。 究竟是什么东西? 恐怖来源于未知,这个时候王吕再次遗憾起为什么好兄弟不能说话! 尽管她俩已经提前逃离,但那东西的速度还是超过了王吕的预估和猜想,没等王吕躲回上一幢别墅去,一阵扑至脑后的风刃就已经袭了过来,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道暴躁恐怖的虎啸声如惊雷般在耳边炸响。 王吕瞬间腿脚僵直,左脚绊右脚差点扑倒在地,直往前翻滚好几下躲开了身后的扑咬,这才有功夫回头看向危险的真面目。 看完王吕 觉得还不如不看了。 是老虎啊。 是那个恐怖故事里会吃小孩的老虎啊! 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长着翅膀的怪物时,王吕顶多是感觉到恶心与危险,心里想的全是能躲去哪里或者利用什么地势逃脱,虽然紧张刺激但王吕总能给自己找出一线生机。 可当她近距离面对这只已经瘦的能看见骨骼形状的老虎时,她心里所有想要逃跑的想法都卡了个壳,心脏在胸腔中跳的极快,快到几乎让王吕感到四肢麻痹。 这就是刻在基因里的对天敌的恐惧吗? 王吕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嗷!嗷!呜嗷!”好兄弟在后方开始放声吼叫,不再压抑自己的嘹亮的嗓门,虽然能从中听出一点细碎的颤抖…… 巨大的虎脸就在距离王吕两米开外的地方,没有视力问题的她能清晰看见吊睛白额大虎的一张威风凛凛的黄白黑三色毛发组成的狰狞表情,包括它的上眼睑是如何瞪溜圆,鼻子皱起胡须翘弯,嘴中四颗泛黄但看起来依旧十分锋利的獠牙露在外面。 还有巨大手掌里藏着的锋利指甲,那一掌挥下来能把王吕头骨拍碎顺便撕裂她的皮肉。 两米的距离—— 王吕此刻深恨她为什么不是老鼠了,这样她还能借助体型的优势跑路,或者直接钻个地洞。 小型动物吃的少,逃得了,藏在夹缝里轻易找不到。 多好。 可惜她是人类。 人类就是会不停长大,无论是体型还是食量,她都没法控制自身的本能生长。 现在好了,辛辛苦苦把自己养这么大,都是为它虎做嫁衣裳,要成为别只的口粮了。 王吕深深为自己惋惜,叹气。 她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外面看上去就是面无表情,很镇定很有胆气,像是因有后手所以毫无畏惧。 实际上她正在努力控制着发癫的腿,动不了一点。 那双冰冷狩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吕,好像只要看到她动一下,这只饥饿已久的猛虎就会张开血盆大口把她撕裂吞吃到肚子里去。 王吕陷入了有生以来最大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