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从提纯万物开始》 第273章,和千幻宗合作 几息后,沈溪月睁开眼。 感觉体内真元澎湃如新,丹田里的气丹明显凝实不少。 气丹是林长生的纯阳之气凝结而成,而他体内那颗,则是她的纯阴之气凝结。 从立下道誓那天起,盘踞在双方的丹田之内,像一颗不会熄灭的道种,相互感应。 每一次转动,都在温养经脉、真元和道基。 除非双方有一方死去,气丹也将散去。 “因为我害怕我反悔,因为我害怕自己再变成那个模样……”伊妮莉斯低声说道。 “磁呜!轰!”又是一道粗狂无比的破坏死光,“轰隆!”一声闷响,便将海啸彻底的打散,只是他万般没料到,他这一时间的疏忽,给未知图腾带来进攻的时机。 林毅定睛看去,竟是一干强者急速掠来,各种光虹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其散发出来的气势更是让的在场的弟子有些难以压制。 “三一零”这才是团藏真正的计划,利用时间差和自己的身份,离开木叶。 李逍逸也对这“近战治疗职业”表示无语,苦笑声后加入战团,其实没有他尸傀也无法对众人产生威胁,现在更如流水般的倒下,没过一会就消灭殆尽。。 但是,雷格纳却不能容忍科尔达克伤害安妮洛特。只有这一点,雷格纳决不允许。所以,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用愤怒的眼光看着科尔达克。这是他第一次,对科尔达克生气了。 但是之后她从安妮洛特那里得知黑暗挽歌不过是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少年时,阿莲就惊讶了。但是由于接触不多的原因,阿莲又把这个雷格纳给想象成了一个有着远超同龄人心智的天才少年,就像二王子亚历山大一样。 自从进入人魂境界之后,便是好似进入一个全新的境界一般,而在这境界之中,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去熟悉。 结束影片后其余人倒觉得不置可否,再怎么多也只是丧尸,对他们而言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而且他们身体素质方面基本都免疫病毒,真正的难点还看主神如何坑爹改变剧情,和最后的。。团战。 不过就算在不舍得,还分开的还是要分开,毕竟J国已经十分的不安全。 现在德国队缩到了一个坡后,周莉莉绕过去正好能看到敌人在救人。 还有几位老奶奶在公园里随着轻缓的音乐练着柔和、轻灵的太极。 除了这察言观色的本事其他的都没长,这样的奇异之处谁也不能再将他视为一只凡兽了。 上盘吃鸡队伍挪威队团灭,很多队伍都松了口气,比如被淘汰的芬兰俄罗斯,他们都是希望夺冠的队伍,1支队伍吃2鸡和10支队伍都吃1鸡,他们肯定不希望前者发生。 杨萌被顾临之扛在肩膀上,头朝下,头发全部都散下来,脸都涨得充血了,红彤彤的。 她以前遇事情不会有这么大反应,薄牧亦还特地找了心理医生,但心理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 话音刚落,邵晴晴的手机就响了,一看是周景铭打来的,邵晴晴立刻接了。 “我只是为了撇清身上的嫌疑,想要套出白敏的话罢了。”艾琪淡然的说道。 薄牧亦看着导演伸出的手,先是犹豫了那么一秒钟,在苏茶胳膊肘不着痕迹的一撞之下,他才伸出手。 十个男人先是一愣,随即便点点头,这个简单,在牢里,那是家常便饭。 买的东西就放在皮卡车里,就拿了要换洗的衣服后,汽车就停在酒店的大门停车场。 当然,如果没有人发现的情况下,那这件事情自然也就简单了,可如果有人察觉到的话,那他绝对不介意将商子羽给卖了。 埃里克·兰谢尔深吸了一口气,暗暗的开始发力,用极其轻微而有连续的金属操控力,控制着圆球,他不敢用太大的力,那样会被庄家发现,从而视为出千作弊的。 张凌这次没有选择用玉符催生出的火焰,而是选择灵竹与五色谷作为燃料,是因为这样烹饪出的食物会有着竹子与谷物的芳香。 明黄色的御驾缓缓而来,在诸多看热闹百姓的眼中,驶入除魔司。 天瑶看着非常新奇,把闫然挂好的箩筐拿了下来,然后又挂了上去。 华沁打车到了别墅门口,远远地看见别墅的灯亮着,隐隐约约看见慕言坐在沙发上,华沁走近,才发现,慕言的脸色相当难看,甚至可以用铁青来形容。 王大赖不明白潘仁为什么要后撤,想了想这家伙在抗联伏击自卫团时的表现,不由得向他靠拢了过去。 明楼作为三方的情报人员,再加上各大报纸和广播经常报道,因此当然是知道李云龙、铁血旅,但是并不知道铁血旅居然还有一个情报组织叫暗网。 唐橙回来的时候,听到这些声响,还以为有谁打上门来了,想都没想,立刻重进林锦歌的屋子。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叶云马上摇摇头,否定掉了这种想法,毕竟这种想法太荒谬了,而且还有些可笑。 浊峰之上,有着曼妙身姿的元凤看着脸色凝重无比的始麒麟,眸光之中,闪过了一丝异色,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状态的始麒麟。 可即使造化玉蝶气息柔和,无比强大,可依然被这股力量推了数千里远。 火焰人敏感的察觉到楼千雪对他的嫌弃,不禁有些伤心,灰溜溜的离开了。 此刻,被元凤说的有些委屈,红润的嘴唇嘟了起来,娇俏可爱的同时,还有一种让人怜爱的气质。 楼千雪落座后,公孙宇身后的中年,微一皱眉,眸光不悦的扫过楼千雪。 颜开神色有一丝凝重,可是速度却没有减缓半分,拼却受伤,他也要将大自在剑刺入那尾巴上面。 它的能量真的回来了?!不仅如此,它还感受到自己体内似乎多出了一些什么,但是一时间,它却监测不出来,便也没有在意。 第274章,五令齐聚药皇显 “合作?” 林长生终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脑海急速飞转。 莫非这厮知道他有药皇令? 不可能,这事目前就连沈溪月和大师姐,三师兄都不知情。 那他的这算盘是什么意思? 上官婉儿轻咳一声,便开始了自己的叙述,一个关于她的故事就此展开。 这说明一个问题,大道残星是很远的地方漂流过来的,可是能将一颗生命古星移动到这里?这非常的困难,毕竟这颗星体太沉重了。 再说这最后的一支军队,就是没有出城而是驻守在夜苍城内的镇抚卫和红撄卫,他们在每日的清晨都会打开城门让百姓们去郊外干一些农活,这么做说到底不过是疑兵之计。 面对那席卷而来的邪魔之气,凌杜也凛然不惧,灵力翻滚的一掌与之硬撼在一起。 但是内围圈的资源也不是那么好找,而且还盘踞着不少连他们都还不足以招惹的强大妖兽,最后二人就把目光转到找他们麻烦的黑暗帝国上。 三来,他罗子恺虽然不如罗子恒,但是,这么多年来,还是经营了不少的产业,有不少的人脉关系。 苏炎身上就有一种无上宝料,记载着祖凰翅,那可是九大史上最强神通,祖凰秘术中的一门神通秘术,以无上宝财承载。 然而,他却又不得不管,倒不是怕胡友前乱咬,而是如果这一次胡友前被移送司法机关了的话,那他手下恐怕就得人心惶惶了。 王昊不知道郑海要挖些什么,但肯定是很贵重的东西,也没说话,抓起一旁的木棍,帮着郑海一起挖。 金重吾呢则是一脸的满足,他同样累得抬不起头了,但是眼珠子还是努力朝宣韶宁那边看过去。 即使如此,她还这般相信自己?将这么虚弱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自己的面前? 但,此战之后!日国彻底抬不起头来,而中华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回。 本以为这一箭定会重伤那尖嘴鳄,可没有想到自己全力射出的那箭只射入三寸,只是伤了那尖嘴鳄的皮毛而已。 看着前面的岸边宽阔,我想要到岸上去,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有东西抓住我的脚,这东西的力气非常大,直接将我拉入水中,我急忙挣扎想要爬出水面,但是我的挣扎根本没用,这家伙的力气太多。 陈大金感觉自己的手心处,有些冒汗,原本是四平八稳的双腿,也有些颤抖。 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声音传进陈莫的大脑,陈莫高速运转的大脑来辨认有效信息。 林子维说要回去写作业也只是找个借口,其实他只是有点害羞,觉得自己都是大男子汉了,不能再让姐姐抱抱了。 林子矜有点不好意思,这是怎么说的,给点钱就好了,送什么大红花呀。 那名服务生,对她似乎也不怎地待见,将她送到501房间门口,说就是这里了,便转身离去。 紧接着,那强烈的空间波动之下,一道曼妙的身影就是出现在牧元面前,不过玉手一挥,就是将这攻击给抵挡了下去。 “这个你可别跟我说,我是给咱们老大带话的,你要是不去的话,你给咱们老大打电话,反正我是把消息给你带到了,去不去随你”我依然是一副笑脸的对游植培说道。 高空中风声呼呼,黑色的长袍瑟瑟作响,一头长发飘零,如泼墨乱舞,只不过这墨却不是极致的黑,带上了点绿色。 “你现在是鬼,你儿子是人,你这么缠着你儿子,你儿子的身体根本就扛不住,他今天晚上发高烧,也是因你而起的”我没好气的对田晓伟说道。 昊洋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他们今天就是来讹诈来了,美颜丹再怎么吃也不会出现面部问题的,以为它是通过通过调节人体机能促使排毒养颜的。 这一口血仿佛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甚至让她连觉醒体都无法维持,又一次恢复了人型,只能干巴巴的趴在地上喘气,眼看是无力再战了。 柳如烟对李飞有着十足的信心,尤其是亲眼目睹了对方在幽冥山跳进百千兽潮,成功拿下妖兽过后。 最下方是威廉的留言,可等待了两三分钟也没有人回复。不知道不同世界的时间是怎样算的,但看来大家真的都已经休息了。在一阵失望中威廉正准备关闭聆听之羽,屏幕却突然滚动了一下。 当她受到侵犯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速风,恐怕他们此生算是无缘了。 走出金钟宪的寝室,我从兜里掏出一张降妖除魔符咒紧紧的攥在手里,我缓缓的向走廊前面的水房走去,越是靠近那个水房,我越是觉得空气中弥漫的怨气就越重。 ‘盗贼工会’一直以来都是以贩卖消息为营生,作为这里的工作人员,自然是见多识广,知道很多度奈岛上不为人知的秘密。 骆隆眯着眼睛,看着楚殇掖袍,隐觉寒意阵阵,下意识的摸了下脖子,而后,把手伸到面前,竟好似看见血丝,撸了撸嘴,猛地一甩手。“朴噜噜……”揣于袖囊中的胡桃飞出。 虽然对这个弟弟恨铁不成钢,但终究是自己的亲弟弟,展羽不惜吝啬。 卡兰措将一捆软梯丢下城墙,黛博拉帮着卡兰措将软梯的一端系在墙垛上。 结果金竟成诧异地发现,秋素妍竟然还待在他办公室的卧室里,正坐在镜子前化妆。 众人哄笑,说起来,要不是梦里花落知几许说这家伙是他兄弟,大伙倒不愿意就此结束,现在只当给一个梦里花落知几许一个面子。 “就算积分多又有什么用,这只是选拔擂台赛参赛者的前提而已,到最后还是要看战斗力!”凌云志顿时从满了信心,心中的不悦都消失了。 这才几个镜头,几人已经在船上唱了三首歌,而且唱调还有别于一般唱调,颇有神州传统艺术“黄梅戏”的特色,不过与之又有些微差别。 白苍东骇然心惊,连忙强行收剑侧身闪避,可是他闪的已经有些迟了,人斩还是斩在了他的肩膀上面,把肩膀都给劈开十公分左右,骨头给劈断了。 第275章,药鼎护罩 萧凌川脸色一僵,怒色狰狞看向夏清薇,“夏清薇,太虚道场大弟子,武会第二。” 夏清薇点头。 “可这里是惊神岭,不是你灵玄门。” 萧凌川往前踏出一步,扯着嘴道:“你师弟自己惹的事,你替他出头,想好怎么收场了吗?” 一路舟马劳顿,虽然辛苦,我却觉得像含着蜜饯一样,甜滋滋的。 兰扬恢复理智后,想到白花花的银子,要和凌酒酒对半分,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兔子丝毫不惧,攥紧手里的红色板砖,决绝的抬起手臂对着鹰酱冷声喝道。 可能是s事实在不好做,也可能是lyf的社长需要关心的事太多。 一旦剧组开始拍摄,秦羽就会直接带入总导演的角色,更平常完全不一样。 权俞利摇了摇头,随即把火锅配套的各种肉食下了一半在清汤锅里。 这让鸿兴老总大为震惊,他可不记得自己的公司花钱在什么节目打广告了。 纪辞还想说什么,纪老将军已经跑得没人影了,纪湾倒是恰好走过来。 在这一刻,他眼前的黑袍人突然变成了无数乌鸦嘎嘎叫着散开了,他在看,原地哪里还有黑袍人的身影。 这么近的距离,两人纵然有再高明的身法,也不可能躲过这一波箭雨,胯下战马瞬间被扎成了刺猬,连两人身上也被波及,插上了好几根箭矢。 假若这老家伙的战力并不强,那么沈风或许在施展万阳变之后,可以和张岳松拼一拼。 作为这位娱乐记者的跟班,刚刚进这个圈子还没一个月的实习生很惊讶的问道。 疤痕脸男人听到沈风的问题之后,他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闪现了浓郁的复杂之色,他陷入了回忆之中。 但是即使李道虚做到这种程度又能如何?天道鸿钧在立下今日的谋算之时预算的前来阻止的人可是包括一位圣人的,又怎么会因为李道虚一位半圣就被阻挡。 怒火袭来的金泰妍恨不得立刻去找穆皓轩理论一番,看看这个违背了协议,食言的家伙怎么说。 一声巨响,那恐怖的雷霆直接落下,轰在了黑色的巨茧上面,同时将地面上和半空中的飞虫都笼罩了进去。 贾从芝,京都执天府吏部右侍郎,从二品,是贾从藕的嫡亲堂兄。 齐振同样是手掌一推,霍昆荣的漫天碎肉和骨头,瞬间被火焰焚烧在其中。 于是出于安定齐地并镇压叛逆份子并亲自现身招纳鬼谷门人徐福至麾下的考虑,嬴政决定违背三皇五帝定下天子五载一巡守的规定,提前出巡天下。 方晓慧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这是她有生她接受到的一个最差劲的一个任命,只不过现在她无可奈何,只得接受这样的任命。 他准备直接施展最强大的乾坤袖,将孙悟空和那只龙蟹直接收进去,还怕唐三藏不来乖乖地找自己么? 谢家几个兄弟闻言,脸色大变,那可是治他们母亲的神物,怎么能不见,纷纷冲了出去。 这一点齐天寿心中清楚,太白金星也不糊涂,所有刘伯温这个激进的后进末学只能被太白金星一脚踢出门去了。 那双贪婪的、发亮的、邪魔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和鼻孔也张开着,贪婪地吸着气;她直望着前面,似乎想要把所有见到的一切:大地、天空、太阳以至空气都占为己有。 “有点意思,究竟是什么人想弄我?”姬云双眼眯缝起来,浑身寒气一起,旁边的人立刻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风吹来。 “哈哈,老家伙,怎么不是你家猪爷爷的对手吧?”猪八戒手中的九齿钉耙本非凡物,再加上他的修为原就高于那驾车的青衣老仆,自然是从头到尾的压制着对方的。 而对阵酒肉和尚的时候剑侠客其实也想这么做的,只不过却是因为那两次去对阵酒肉和尚的时候都是事出突然,根本就没有什么知己知彼的机会。 “为了自己,为了亲人,为了自己所爱的人,为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勾陈正色道。 高远边朝球场下走,一边看了看比分,47比50,自己已经领先了三分。能在这种档次比赛中半场的得分就如此之高是非常罕见的。 很是为了胡爷爷等人的遭遇,感到有些愤愤不平;至于官家身体的安危,关他们毛线的事情? 伴着淡淡的乌木沉香味钻入鼻息,她心跳微微紊乱,总觉得并不是她想的那么乐观。 累了就在这里休息,饿了之后要么就是叫外卖,要么就是吃泡面。 除了前面两件三项跟贪欲九头蛇出了之后,第三件要么血手要么复活甲,都是可以选的。 区别只是,封锁银河星域的是谁,封锁银河星域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想从银河星域得到什么。 段碧衣咬牙切齿,下午她们是看着慕容风他们在这里入住的,原本在青楼也只遇到慕容风两人,其它人不可能会先走。 提起龙子峰,虎哥瞬间就来劲了,仿佛终于找到了转移火力的目标。 崔旻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去,似乎是不愿居高临下的看她,于是就半蹲了下去,微微扬起头来,与她对视。 大汉听见幽偌一连掏出几瓶丹药,像是让他选的样子,眼睛都直了。 第276章,千幻宗阴谋 林长生眉头微皱,神念不着痕迹地扫过全场。 最终落在千幻宗五人身上。 千幻宗五人,正不经意地往人群边缘挪动。 骷髅幡从来没有过这种异动,应该是在这五人身上感知到了什么。 几乎同时,林长生发现陆家方向,有一道隐藏很深的目光,朝着千幻宗方向轻轻瞟了一眼。 陆玄霜。 由于呼吸在两种状态的影响,人体自然产生嗅觉,闻到香味,香味通过鼻神经,传导到原本一张白纸的大脑,感受合成,所以称鼻子体像双垂爪。如此漂浮和世界交织,一起相伴趋向带有嗅觉的世界。 陆尘当即端起旁边的油灯,一把扔入血盆里,蓬的一声,湛蓝色的火焰猛地燃烧起来,在大厅里窜起数尺高。 “那就说说你们对阵科特迪瓦的想法吧。在你们战胜竞技队之后,国内的媒体把你们夸上了天。他们认为你们会轻松赢下这场比赛。你们觉得呢?”刘琦把自己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轻笑着询问李星。 “追风逐电步!”这是陆尘最擅长施展的轻功身法,化身一缕青烟,追风逐电,练至大成,其速度可在水面肆意奔行,任意穿梭在山涧深渊的危险边缘。 阴前辈远远便感受到了同样强大得鬼灯老人,再一联想晴朗发给自己得信息之上,对其出手得赫然是龙牙老人,而这鬼灯真人是龙牙老人得师傅那可是世人皆知,所以在感受到鬼灯真人得气息之后,毫不犹豫得向其冲了过去。 说着,悟怒低下了自己的头颅,没有人知道他这些年师怎么过来的,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了这个世界付出了多少。 此刻,安宁平静的道观深处,白云悠悠,山坡延绵的万花绽放,万紫千红,娇艳夺目。 日斩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语去安慰镜,只好保持着沉默,“日斩,帮我盯着点这边的情况,我出去看看……”镜说着就要打开窗户,向外跳去。 卫蓝的防御非常紧密,任凭陆尘的两把剑如何刺出,招式如何毒辣刁钻,就像是打在一个乌龟壳上,毫无反应。 去了骆英侠、林河二人安子觉得还是不妥,损了谁都无法接受,决定出星痕去蜂斗请印氏老头出山,并做好大出血的心理准备。 除了将亲军将领逐渐替换为自己人外,亲军的将士也逐渐改成那些阵亡将士的孤儿,而下层军官则逐渐改为杨渥最初的那支五百人老亲军中的将士。 柱子说完,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我们几人听完都沉默了起来,我看了看东方朔前辈,老先生摇了摇头,我也就没有说话。 神主之下,尽是凡俗,凡人与神之间,那是一个在地,一个在天。 弦动二音,宫商之律,深沉委婉荡人心神,道法祭出立变形态,空气波涟似浪剑叠加,清浊之意无分敌友,观战四众纷纷避让。 “难道你们下了暗手?”南宫贤脑子不太灵光,到现在还没听出话里的漏洞。 青野斗转,罡甲星移,旋顶正位,劫天回春;太乙九环,镇八方、锁道境、绽玄门;天命者,赤炼禹枫,身受双星陈参之力,一时间,差点灰飞烟灭;幸得天尊者显圣,震刹虚空,残血之下名扬天铖。 而在祝三身后持续化成了一个火环的百鸦,却开始了急速的变化,向着断天的手中聚齐聚拢着。 第277章,五阙门 林长生跃入巨大坑洞的瞬间,才意识到,情况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朝下看去,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一个地洞,一股巨大的风柱旋转而动。 他根本无法提升真元御剑,进去的瞬间,就被卷入。 CP0直属于天龙人,自然也代表了他们拥有着非常大的权势,就像原著中一样,成为了CP0的罗布路奇可是对当时成为了海军元帅的赤犬都是毫无惧色,甚至可以说盛气凌人。 抬起左手,看着上边的石膏,他苦笑一声,接着,他又试着活动了下左腿,结果立马便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对于言辰风在看了那段录像以后的心情,他虽然不能够感动身受,却也能理解几分。 “对对对,你说过,你说过……没错,里面确实和其他的地方都不一样。”独眼龙大声说道。 “我们怎么样才能办成普通的老百姓?您的意思是换好这件衣服,是吗?”林师师说道。 郑晓仁的话让陈必旺不由得脸色一窘,正如对方所说,他的身上还真没有多少钱。家里的存折上倒是有几千块,不过那钱是自己的老婆本,轻易不能动用,自己身上的现钱加起来连五百都不到。 身处雷云下方的杨逗右手高高举起,蓝色的查克拉闪电在他手上聚集肆掠。 想了想,随后打了一个响指,一架带支架的婴儿床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随着黑色翅膀的幻化,一股滔天的气息从他身上骤然而起,顿时就席卷了整个擂台,形成了一股气势风暴,惊人无比。 紫雪貂王虽然不认识廖晨等人,但也知道是他们救了自己,拖着重伤的身体上来道谢,目中充满了感激的光芒。 现在大王有人理解,了却心结,以后的成长不可限量,要知道大王可是几百年没再有大境界的跨越了。 “好,很好。哈哈哈,不枉我等了这么久。清儿,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接近他们,取得他们的信任,好为我所用。”这位老者脸上的笑容愈加狂放。 或许是因为夏元等级太高的原因,肾脏的蜕变吸收的进化之力非常多。 池渊没太在意,池顿这家伙名声臭的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是那个反池党是什么东西? 自己这荒古圣体,果然能在洪荒世界修炼,而且修炼效果远比遮天世界好的多。 杨玄瞟了眼衣袖上那一道长长的划痕,冷哼一声,身形暴退,瞬间便已到了数百米外。 池顿也没有在这件事上深究,他又不亏什么,今天心情不错,就出去看看吧。 生活中常常都是身不由己,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但你有抱着什么样态度的资格。 慕情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费言琛的手里提着两袋东西,朝这边走过来。 擂台上,莱茵菲尔身前的漆黑利刃此时也已崩碎,徒留一个幻变之方在空中漂浮。他轻轻一叹,虽有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败果。 秦皇已经老了,少时的权利斗争让他的心智已经非常坚韧,帝国权利旋涡中他也能凭借自己的手段应对自如,秦皇原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在这些臣子的陪伴中。 “主公!”高顺手中拿着狼牙火神枪,举动给人一种乖乖的感觉,他说着缓缓转过身来。 第279章,半步金丹 “怎么会这样……” 识海深处,那枚属于沈溪月的阴元气丹,猛地一暗,好像有消失之兆。 与此同时,那股尖锐的刺痛,好像化作一柄长刀,直接贯穿了他的丹道。 林长生瞬间脸色铁青,腰身本能勾起。 阿史那社尔抬手命令军队停止鼓噪。众人不再言语了,都聚拢在一起,坐山观虎斗。 而就在他刚刚离开之后不到半秒钟的时间,一道耀眼的白色光芒呼的一下从刚才秦子皓站立的地方飞袭而过。 “马勇!你他妈啥意思??”马勇抓起电话接通后,听筒里传来潘红江非常激动的声音。 直到光柱中所有人都消失不见,它才收起舌头,咧嘴发出一声尖利的怪笑,消失在了半空中,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出现过的痕迹,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而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神子冷哼一声,直接出手,一拳轰杀了出去,紫色的光芒绽放,威力无穷。蛮族老者全身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手中枯木光芒绽放,化作了一件至宝,攻击上去,与神子碰撞在一起。 打着打着,吴老三猛然发现刚刚觉班蹦出来的那块岩石下面有一个黑黝黝地洞口,那洞不大,在周围荒草的掩映下,非常隐蔽。 而只要没有三位九阶修士到来,他们根本不需要畏惧‘海上行’。 后来马勇问他为什么哭的那么凶,杨世卓的解释说王宏伟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以后就没人跟他拌嘴了,会闷死的,当然这话是真是假大家都听得出来,只是没有人拆穿他罢了。 就这样李谷雨三步一回头的回到了她的宿舍,基本所有的人都去洗漱了。 随后,一支黑色的箭也出现在了上面,箭支裹着锋芒的元力,箭头对准齐修,蓄势待发,仿佛只要他一松手,随时都能疾射出去。 仅仅花了十几分钟,出租车就停在了赵氏公馆门口,刘士卿付了车资,两斤,人下了车。“郭倩蓉,咱们去哪儿?。刘士卿问道。 值此时,李玄只觉对方剑光上寒气扑面,侵人心肺,周围的气温急剧下降,禁不住打了个寒战。来不及多想,他连忙在腰间拍了一下,便有五道彩光自紫青葫芦里卷绕而出,自成一个彩圈,滴溜溜旋转着迎向剑玄的剑光。 刘士卿有了决定,事情就好商量多了,至于是选燕京大学还是水木大学,就不是特别迫切的问题了。只要能够在7月8日之前在网上填报志愿。那么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杨思晴能在军部担任职务,想来杨天烈老元帅已经原谅了他,不然军部的人怎么会这么大胆用他? 众人点上香火,宰鸡祭拜,祈求神灵驱除邪恶,以保佑春耕顺利。 李玄掬起一捧光元素的时候,水面还微微波动了一下,荡起一片涟漪,就像是真的池水一般。 当下,李玄微微伸手示意,顿时整个天赋空间逐渐的安静了下来,尽管这个过程缓慢了几分,但是依然说明,李玄的魅力是无与伦比的。 现在虽然进步了,但是因为有些心结,导致了现在对于七星君第六重合完全没有突破的信念,似乎前路茫,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了。”慕容玄月难得的敝开了心思。 第280章,精神世界 一炷香后,两人穿戴整齐。 沈溪月背对着林长生,“走了。” 她先走。 但走到石门位置忽然停下,转身看着林长生,“小浑蛋,现在我的命给你了,身子也给你了,你若敢始乱终弃……” 她顿了顿,半步金丹的威压无声漫开,“后果自负。” 被王晨的话语接二连三的打击,大供奉眼睛都有些红了。他白色的胡须随风飘动,嘴里面一直嘟囔着,众人听不清的话语。 这一股能量落在陈近南的胸膛之上,恐怖的力道直接让陈近南气血翻腾,不禁吐出了一口鲜血。 虽然他们之间的过去充满仇恨,这么多年没有过真正幸福的时光,可那也是他们的过去。 分了半天把这些东西全都分好装进个袋子里,王晨这才又把这些东西放上标签,然后塞进柜子里面。冬虫夏草还有鹿茸啥的,这些东西都不怕坏,常温放着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这只是万不得已的手段,先不说能不能阻止他按下信号发射器,只说陈近南一死,军队的人肯定会暴动,到时肯定又是一场苦战。 眼眸深处青光流转,手中青云剑化作一抹璀璨剑光,剑影层叠,悍然刺出。 再醒来时,沈妙言只见自己被绑在柴房里,手脚皆被绳索捆住,就连嘴巴都塞了布巾。 那身后的一些武者,顿时传出一阵骚动,不少人眼中都是有着浓浓的惧色,想来是听说过这个颇为强大的势力。 江玦黎察觉到她的难以开口,也不催促,而是等着她化解难堪,主动开口。 临时作战指挥室里,慕非池接到管家打来的电话,听着他那头的要求,有些莫名。 这一次颜月的马屁拍的正对,那美人不由得娇俏一笑,就连她身边侍候的丫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想当年就想要将他招入族学,结果就是因为被谢家嫡子说了两句,宁愿去上黄家村的族学,也不来本家的族学上课。 终于她忍不住问他的枕边人,问他是不是不信任自己。可哪知被道破心事的曹泰川竟会恼羞成怒,对她上演了一场家庭暴力。 费主席、马老爷子、萧市长都傻了眼,听到证据这两个字,就好像听到炸弹爆炸一样。 这事搞的,本来以为会谈不拢,然后会有一场恶战呢,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秦少杰嗤笑了一声想道。 “那太好了,许太太,请配合一下我们!把你男人喊回来。”楚洋说道。 而且,这萧市长平日里与赖市长就不和,再加上,萧市长就是主管工业建设的,理应参加。 没错,他感觉的出来,凯撒没有出全力,但身上的火焰比之昨晚,确实要若了太多。 李明芬看着陈薇薇知道她要问什么?只是沒有问出口,她那么点事情闹得那么大,谁会不知道呢?当然大家都是知道的,所以,李明芬看着陈薇薇自己把陈薇薇说剩的话要补上。 “你还打算要我系统学习你那所谓的剑神剑法?”野哥懒洋洋问道。 看着大门上的牌匾一行人舒了一口气,城里人來人往,热闹非常,老百姓还并不知道这个消息,薛家也是因为下人去邻镇办事才发现,后來在薛家有心调查之下发现不只这一座镇子,已经好几个镇子都是这样,成蔓延趋势。 现场尽是这样的声响,压来的十几件灵器,呼啦啦的坠落了一片,就连灵器的主人,也被震得吐血倒退。 那袍裾干净得一尘不染,如墨的长发用蓝紫色缎带系在发尾,面如温玉,眉目含伤,那双眼睛尤其美丽,仿佛是天上的星星全部揉碎了盛在他眼底,如同万座城池倾倒在他面前,也留不住他淡淡一瞥。 血纹星环的第一圈星环到第三圈星环,许问轻车熟路迅速冲了过去。到第四圈星环,为寻一百头高等魔傀,许问才放慢节奏。一俟灭杀百头高等魔傀,许问立刻被传送到第五圈星环。 宋灵儿记录下金发光的手机号很是高兴,暗想自己身体上的疤痕,这么丑的东西,这下终于可以消除了。 “嘿嘿,兄弟,随意泄露业主信息,可是要开除的!”保安室的保安咧嘴笑着,露出一口黄牙。 关锦璘正跟伯拉德交谈,杜月笙在建筑工程师带领下从侧门进到实验室来了。 朱升源认定关锦璘11人揍了军统的第二个标志是34个军统都是把手高高举起,就像战场上战败的敌人投降那样;被关锦璘的人押着走进屋子里把门给带上。 此刻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任由身体自由下落,良久才“嘭”地一声掉落在地面,顿时只感到浑身骨痛欲折,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他忽然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想笑又笑不出来。觉得就算是花言巧语,好像也有那么一点动听呢。 皇帝将她的膝盖骨和腿骨一寸一寸的敲碎过,她痛过,却没有叫过一声。 两人都是一边看春晚,一边看手机,春节祝福短信如雪花一纷然落下。 林希月走进梦仙楼,明知道身后跟着项羽,却不能转身。她只能往前。 她刚刚都主动到了这个份上了,陆战南竟然无动于衷,无动于衷也就算了。 她眯了眯眼睛,扬起一抹明艳的笑容,从血脉深处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怎么可能是海妖,倒是像被海妖抓过来囚禁的美人。”耗子还是坚持海妖是个丑陋的老巫婆。 再来一局,还是输。这回是队里出了个无限送,他复活的目的仿佛就是为了送。 眼镜男要求菠萝包带他们去找安子音等人,但是后者拒绝了,所以才有了之前那一幕。 第281章,此仇已报 也不知道在他的精神世界中,能不能杀人? 杀掉之后,外界会怎么样? 能不能被那位老者感知到。 对着在地上挣扎的耳钉男一整狂踢,就恨不得帮他脑袋给踢爆是的。 安笑竹道:“可惜妈妈你身体不好,要不然,我就留在这里陪你睡了!”其实,安笑竹倒是很想,就是担心影响到她妈妈的睡眠。 “我……不会跳舞……跳不好……”叶向晚红着脸,她怀疑自己刚刚吃饭的时候,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要不然为什么自己现在会心跳过速,呼吸不畅。 “杜少爷,您、您还是和当年一样精神。”冯秋红说话的时候,有些拘谨。 听到这句话,贺鎏阳的面色骤变。是那种心疼发怒屈辱的沉重复杂。 蟾毒道人和血魔两人汇聚在一起,不知商量什么,对于这等存在,除了飞升魔界,还有什么能够打动他们?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浮云国公主,所以无论俩国之前交情如何,你都不会在意呢?”司徒珞尘轻笑一声,他与夙薇凉的距离极近。靠在夙薇凉的颈窝,能够感觉到眨眼时睫毛扫过的轻痒感。 贺鎏阳笑着挂了电话,贺姚把电话拿到耳边直到听到嘟声响起后,才摁掉电话。 还有人说阵之法则修炼到最后会成为界之法则,却也不假,界?能够称之为界的空间何其艰难?就算问阵痴,他也远远达不到那个境界,阵法实在太广博了。 “姐夫没有恶意,别多心,好吗?你看他也不像坏人,对吧?”唐世渊笑着替人开脱,不想给她留下不好的影响。 但是这个身影却几乎没有在晨光之中停留,居然直接从里面打开了‘晨光’的正门。 倒是杨菲一脸歉意的和几位老戏骨道歉,说陆非凡还没醒酒之类的话。众人急忙表示理解。 说罢,这龙飞直接咆哮一声,朝着那敖战狂的身上,扑杀了过去。 他揉了揉起鸡皮疙瘩的手臂!浑身一哆嗦!我去!这家伙什么眼神?看着好恐怖!不会真的是恨上自己了吧? 上方金光乍现,第二轮的战斗即将开始,加上江源,参赛者还剩下五百一十三人,按规矩,依旧会有一人轮空。 慕芸曦吓了一跳,一把抱住江源,她现在的实力超凡脱俗,只要一个意念就能压制江源。 而自己的武魂,也在发生着极为根本的变化。那古朴的剑身之上,此时又多出来了一道武芒。虽然现在的武魂上面,只有两道武芒。 有人说在娱乐圈混,人脉和资历很重要。还有的人说,潜规则很重要。 “那必须得喝!妈,我去拿吧。”霍晟轩起身去了酒柜,从里面拿出瓶珍藏的红酒,再拿了三只酒杯。 “所以你就不经过家里同意,以身相许了?!”林正刚沉声问道。 两方人马汇合之后并未遇到异常。所以那异常情况,应该是在他们相遇之前。苏寒锦祭出虚身去前方探查,而就在这时,她发现仙盟修士丢下自己的对手不管,俱都冲她冲了过来。 “你们难道没有看到他们不是人?”不等他们说完,妙-善便大声道。 第282章,造化塔 有一盏茶的功夫,林长生在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醒了过来。 他平躺在地。 但没有着急睁眼,不是不想,是做不到。 脑袋像被无数乱棍招呼一遍,头痛欲裂。 但他能清晰感知到,沈溪月寸步不离地守在手边。 除此之外,大师姐和三师兄虎视眈眈,盯着那些议论的人群。 “嘿嘿,虽然一次也没有实践过,但是知道丹方,理论上应该能够炼成,当然成功率方面可能有些难以保证。”秦天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要知道,天狼的天赋异能黑风极影,本身就有击破真罡真元的效果。 “咦……真乖阿!”烟寒水用手摸了摸白马的鬃毛,然后直接反身跳了上去。 很显然,以古锋现在的实力,暂时还不能真正掌控所谓的死亡之力,他这种玉石俱焚的做法还是太过于勉强了。 在机器人一拳砸出的同时,叶飞其中一个影子一剑把巨大的胳膊给拦截切下。 上官飞心灰意冷地靠在船尾的栏杆上,心不在焉地看着江面发呆,丝毫没有听到有人叫他。 就在这时,不远处有座比较气派院子,我定睛一看,上面有个牌匾:刘府。 无论是他斩杀波旬魔神王,还是他是战神大陆几十万年前天下第一人的身份,都值得凌霄这一礼。 在这个时候,靠近边缘的战斗机乃至直升机都失去了控制,而且和那些子弹一样朝着毁灭者号靠去。 几十个无头尸体同时倒地,人数这一刻在古锋面前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咱们进入这座大山,应该不用再担心驭风者的追杀了。”林野抬头仰望山巅,只见这山巅与青天融为一色,甚是难辨。 一丝气息自古寒体内散发而出,顿时这片天地好像承受不住这股气息,在这股气息面前簌簌而抖。 他知道。。这是九清天的本源。感觉到了大劫降至。也开始运转起來。给能够抵抗大劫的人。赏赐本源之力和运气的加持。 “呵呵,别贫了,跟你玩的,出来吧,施大哥也出来吧,其他人就先忍忍,我先帮你们去买些这里的衣服,我们不能太另类了。”梵天萝对梵门四十人道。 “唐嫣她受了这么大的刺激不会想不开自杀吧。”走出帐篷外,墨阳轻声的在唐嫣的耳边问道。 一阵慌乱之后,终于稍微清净下来,大门关上,院子一大帮人都急切地等待着,里面时不时传来梵天萝的痛叫声。 此时。林枫的声音跟另外一个声音同时响起。那一道地狱火居然沒有烧死唐寅。反而将唐寅紧紧的缠住。火焰的一头居然探在唐寅的嘴边。唐寅吓得赶紧把嘴闭上。可是。下一刻。火焰嗤啦一下。将唐寅烧成了灰烬。 忽然,墨绾离耳廓微动,听到右前边不远处有着马蹄声。她立刻翻身下马,把马拴在一旁,自己探身上去,躲在一丛灌木丛之后,侧耳倾听。 就在这时,青衣门中那名略显消瘦的青年人看着林寒说道,眼中露出了一抹忌惮之色。 挺了挺翘鼻,乔香琳娇嗔道:“才不是呢,我可从来没听优雅妹妹说起过你,是因为别的原因呢同为华大五大校花之一,乔香琳和尤雅还是经常聊天的。 “喂,危险!你看清楚,他不是你老公!他是情煞!”,我真想伸手给她拉回来,可肖郁揪住我的衣服示意别过去。 无痕带着獒犬出了晋王府,路过一品楼,好心的进去给他买了两只整鸡,然后才带着他去了红袖楼。 这时候,万大哥又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老人痴呆症,从刚才老爷子的情况看来,也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反正人也都在医院了,索性就做个全套的检查,至少自己的心里也踏实。 自从邵飞将百姓引入山中建造房屋的那天起,平县的山崎大队一直都在关注和监视。只是其他主力野战部队没有到达指定位置,所以山崎一直在隐忍。 看到唐战似乎真的回到了当年刚认识的时候,萧琅心里也释然了些。 这血液的滋味简直比任何人的都要美妙,我上瘾似的吮吸着他的嘴唇,享受那可口的味道,全然忘了这男人正在吸走我刚得到的阳魄。 萧弃掌管南萧国,给萧琅在粮草上的补助那绝对是不用萧琅操心的。 单说眼前这件事儿,那些强能量场,很可能是空间转换的的能量源,在两个空间交错的过程中产生,而石敢当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被这些能量场影响。后来这种影响具备了遗传性。所以才传到了石磊身上。 “有事找我?我们出去说,先让月灵穿好衣服。”,肖郁向上提了提我滑落到肩膀的领口。 唐龙的话说完之后,吴天苦笑了一下对唐龙说道,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 自从韩增见到霍成君那一刻,目光便再未移开过,而霍成君也惊讶于忽然出现的韩增,凭着多年的默契,霍成君断定他是来救自己,如同看到了希望般,被弄愁笼罩的双眉,总算稍稍打开了一点。 但现在镜兄又找不到了,因此他尽管无奈,也没什么办法,不过见自己儿子也很喜欢自己那样子,他也就不再埋怨镜兄了。 刘汝卿悠悠转醒时,看到华丽的床帘,柔软的床榻,还以为这里是天堂。然而身上阵阵钝痛,却将他从梦境中拉入现实。 他和马玉川一块去找马夫人,让老太太拿个主意,白建立和陆玉环都是不便多说,说多了好像威逼人家一样,你不给看病就算了,拿大道理来压制我呀,人都会有这种想法,白建立可不想让马玉川有这种念头。 第283章,借罐 心里有了数后,林长生没有急着停下。 既然来了,总不能捡点垃圾回去。 要拿就拿点有用的。 继续往前走。 越往前,石碑越旧,上面的古字也越模糊。 爱情是这个世间最霸道的毒咒,除了将心剖出来扔掉,做一个无心之人,没有药可解。 眼看着田甜的一只脚已经成功跨了上去了,接着,身子就要翻越过栏杆了,可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一双大手不由分说的把她揽了进来,重重的把她抛在地上。 战斗结束,山山命令到加纳利基地休整,不是他不想追击,可是将士们已经相当疲惫了,再说经过这一阵子剧烈战斗,弹药几乎消耗殆尽,再说每炮都打了几百炮,炮管的膛线几乎打秃了、需要更换炮管。 老海油条贝克曼立即认识到这是个机会,对方的速度和他们相当,这样他就有更多的机会靠近对方,施展他的火力优势。 这些个长工,都很是感谢这东家夫人,自从跟了这东家夫人,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好,只要好好干活,吃穿不愁,生活还过得安逸。 茶施惊愕着后退又后退,她退步到楼梯口,她还在退,她的退路就是她一把栽仰下楼梯,暂时性摔灭了意识。 何况,地狱冥神和凤凰天神是死敌,不共戴天,木槿迟早会回归,和冥界那不可化解的宿世恩怨,必然会让木槿和冥界开战,即使现在的冥界已经名存实亡,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红莲绝对不会放任木槿的敌人成长。 路上依然有厚厚的泥沙和垃圾有待清理,尽管她踮起脚尖如履薄冰地一步一步地前行,但,凉鞋里面还是不可避免地装满了泥沙。 如今时空之神对她没了杀意,她若逃,指不定会惹恼他,进而对她不管不顾怒下杀手,毕竟,她的命对时空之神来说,实在卑微的可有可无。 “你要告诉我她的情况!”汀像一只冒着严寒觅食的野兽眼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既然你对我们没什么恶意,那何必在此纠缠不清呢?”常兴说道。 顾臻身体本来就不好,在电视里看到苏安安飙车的那幕,他是硬撑着,怕她晕倒。 本地人可能都知道,黄金药丸没多少作用。只是它广告打得响亮,请的明星多,所以才那么多人买。 这就导致这一代军政要员,对于沈浩没太过深刻的印象,况且沈浩消失三十多年,难免被遗忘被忽略。 韩龙逸的声音很平静,俞贝贝听得心里头很激动。她往着韩龙逸的怀里去,将他紧紧地抱住。 顾瑾汐找竹言奚的时候,竹言奚已经等得望穿秋水,但是她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顾瑾汐的异常。 局长聪明的很,他不同意也没办法,因为必然将招惹来一阵暴揍,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不要跟这个身体素质变态的家伙作对为妙。 叶子浩眉头皱得紧紧的,然而就在这时候,他突然感觉喉咙深处涌上一股血腥味。 当耶生话音落下,叶子晨和耶生顿时互相对望着伸出手指着对方,心照不宣的笑了出来。 “你就别开我玩笑了。”叶薇薇忍不住红了脸,目光都不知道往哪里摆才好了。 第284章,传承 “知道适可而止,没白过一趟心关。” 药皇带着警告之音,随意瞥向林长生。 再不理会,低头看向手里的乌黑罐子。 仿佛那少年根本不存在。 林长生就站在十几丈外,谨慎看着这一幕。 深吸一口气,将爆元丹收了回去。 保命要紧,罐子丢就丢了吧。 “前辈不要误会,这罐子其实没啥稀奇,就是随便捡的……” “聒噪!” 屋子里的灯忽然亮了起来,黑暗被驱散,肖钦予那张令人神魂颠倒的脸就这么呈现在商婧面前。 看着表情略显狼狈有凌瑶,在她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到大明星有风范,耀眼有光环早已消逝不见。 要是被何妈发现自己跟月影一起洗鸳鸯浴的话,何妈会不会拿菜刀来砍自己呢? “你也不必过于担忧,还有个消息,萧十郎又在长江上击败了周军,咱们在水战上,还是很有优势的。”秦幽谕安慰。 佛子瞥见了,伸手抓住庆元道长的手腕探脉,后又在他身上连点几下,输入些许真气。 冥淇笑着坐起身,浑身都是泡澡泡舒服了的惬意,修长的手指在温泉般岩浆中撩拨几下,引得岩浆不停往他手里拱,在半空中形成一朵血红的曼珠沙华献给冥淇。 突然,一股温热的触感涌上指尖,神奇的熟悉感夹杂着五彩斑斓的记忆顺着指尖直冲大脑。凰羽一惊,连忙收回手指,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食指,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现在要债的人已经把凤家的公司围的水泄不通,估计凤轩要是再不还钱,这些人就要搬东西了。 不过帝修煜也并没有因此就要迁怒于凤凌萱,他最多只是想通过凤凌萱查到那些人的踪迹,当然,要是凤凌萱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勉强她。 高梦瑶和闻则垣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分开了,细看之下,便能发现,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红。 许多一看张扬夫妻俩对这个姑娘一家都挺在乎的,再一听这欣欣的命确实很苦,便点头随着吴翠兰进了屋,一眼看到正坐在炕里面抱着自己双腿抹眼泪的万欣。 其实不然,荷子内亲王就疼爱10个侍卫最末尾的郭十道,常常让郭十道吃偏食;这也是郭十道被龙一手和邓六掌这些自命不凡的杀手仇恨的缘故。 “我……”莫子函想开口,可一看到汪晓兰在身边又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尹子平怒吼,一座足有八千丈庞大的虚幻龙山凌天压下,通体流溢着璀璨龙气,压得半个虚天都坍塌了下来。 霍思羽定然是不甘心的,还想说什么。但是东陵凰的语声太严厉,太冰冷了,根本容不得他再多说一个字,所以只能悻悻地退到了一边。 时隔三百年,久违的感觉,说不完的感慨,道不尽的唏嘘,世间太多沧桑了。 苏润把玉环的奇怪情形告诉了苦僧,苦僧的神色也颇凝重,带着苏润便到了苦得方丈的禅房。 丫丫看了纪希睿一眼,也许是因为真的太饿了,想了想以后立刻就动手开吃。 黄羊随箭而倒,骑在马上,一手握着鹿角弓的仙术士还保持着撒手放弦的姿势,只是那握弓的手却结着催动六甲箭的指诀,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何梦娇见手中的木剑被击落,知道自己已经落败,不敢再和王进缠斗下去,只好从地上捡起木剑,红着脸退到一边,和薛阿檀一起观看徐至和王进两人的比试。 第285章,陆家准备和灵玄门开战吗? 看到沈溪月和林长生停下,秦景然也跟着停下。 夏清薇过来扯了扯他,耳语几句。 秦景然这才恍然一笑,拍了拍林长生,“老七,我和大师姐在外面等你。” 林长生点头,然后看向那件甲衣。 江维可以明确地感受到,一个全新的境界正在向自己招手,只是现在他还无法触及而已。 可这九座火山的热浪太过恐怖了,这种灵鸟,虽然对于适应环境之类的有一种天赋,不然也不会被战魂宫列为专门紧急传讯使用!可这九座火山,连地魂期的强者都不能轻易靠近,它又怎么能够进的来? “带你个头,我又不是第一次去HK,而且我去HK要比来韩国早得多了!要是要带,哪里还用你说的,我又不去。”徐辰骏对于侑莉那无聊的怀疑,就感觉特别的郁闷,搞的自己好像是那种只靠下半身思考的人一样。 武林,或者是江湖,只不过是一个等同行业协会的存在,它的普及面甚至还不如商人协会或者是匠人协会来的广泛。如今太史昆已是称霸一方的角色,对获得一个武林盟主江湖大佬的名头早已不屑一顾。 如此看来,耶律淳虽是早早的做出了计划,但准备了两天还未能将部队派遣出,这样看来,耶律淳手下的军事素养也算不得上上乘。 他说的话是有根据的,批量克隆高级进化者如果真可行的话,那么肯定早就大行其道了,哪里会像现在这样从来没有听说过。事实上某些超级基地已经尝试过了,不过都以失败告终了。 “滚开!救你?那谁来救我?”独孤剑封直接一脚踢了出去,独孤轩冷不防之下直接被踢到了独孤翼的身前,躺在地上不断的求饶。 夏风双手抚着头发,花洒中喷出的热水让他有一种瞬间复活的感觉,即便是现在,一想到那时逐渐模糊的意识和冰凉的身体,夏风还有种后怕的感觉。 随后,她便叫了一辆出租车,把王雪松送回家里。因为王柏去了燕京,陆璐也不在家,她只能吃力地把醉倒的王雪松送进家门,并且把他扛到了卧室。 “没有,我……和同事逛街。”叶离没想到秦朗居然是问她这个,说完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想,秦朗难道已经回家了,他最近怎么回去得这么早。 “叶离!”有人在叫她,周围是消毒水浓浓的味道,嘴角还有些清凉的感觉,叶离缓缓睁开眼,入眼是雪亮的灯光,她一时有些受不了,又闭了闭眼。 最后张飞燕为了可以满足她每天都吃大肥肉的需求,于是张飞燕就成为了一个屠户,她可以宰杀各类的动物甚至妖兽。 “给我跪在宗门面前,我不开口永远不准起来!”华天机一声令下,这几个被他炼制成为的元婴傀儡,都跪在了玄机门牌楼之下。 人影的眼中流露出惊恐的光芒,在易风的身下清微的挣扎着,奈何被易风的手死死的锁住了喉咙,一丝丝强劲的斗气从易风的手中涌出,封死了人影的所有经脉,此刻她毫无反抗之力。惊恐之中,她只的胆怯的点点头。 不然的话,就凭他那龙兴宇的一张脸,龙兴现在就没有那个领导敢要他进来做事的,当然,龙兴宇现在也改名字了,他叫龙剑。 “谢我什么呢?”莫邵东苦笑,这些日子,他已经猜到了结果,但是还是不死心,怎么能死心呢,他太了解秦朗了,因为太了解,所以不相信,不相信叶离能在他那里得到她想要的幸福。 “哪里哪里,是我的人出手太重了,还请穆哥哥不要介意呢!”此时的寒霜雪早就不是一副冰霜容颜,而是满脸的魅惑之色,。 “有何不敢!这里可是玄灵城!你得罪了城主府,藐视城主府的威严,理应受到惩治!”那黑衣人厉喝道。 吃完早饭,沈逸先是花费了一千两百万的声望值,向系统兑换了聚灵阵和防护阵的具体布阵方法,随后给乔八去了个电话,将列好的清单发给了他,让他帮自己收集上面的材料。 无形气浪自双掌碰撞处爆发开来,化作疾风四下卷席,直将二人身周地面吹得沙尘滚滚。 兰斯洛特重重点头,猛地拔剑出鞘,双手高举过顶,对着张阳一剑斩下。 “没事没事,一会就醒了。”猪八戒朝其他受到惊吓的人解释着,轻松地将他扛在肩上离开了。看上去很消瘦的男人,没想到还有些力气。 “你可拉倒吧,环保剑这种没有所有权,只是临时使用的道具,对其他人是不可能有任何增益效果的。”琛哥使劲泼了第十男一头凉水。 而洛尘没有跟过去,因为他相信白客,随后自己回到了营销部,好像他几天都没有来上班了。 在鹿三的心里,黑娃已经算是飞走了,这个儿跟鹿子霖的大儿子一样,已经指望不上了。不在身边的儿子,再有出息,也算是白养了。 这一番话下来,无疑有两三人被打动了,嘴巴微张,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没有开口。但更多的几人,却还是冷眼旁观,比如姜衡。 当极武宗新的名字定下来之后,大家都是感受到的新的氛围,毕竟每一个新的名字的诞生都意味着很多新的事情要发生。 所以硬拼之下,秦玲固然是双腿淤痕累累,可楚天行隐藏在裤管下的双腿,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至于蓬莱岛,那是仙家之岛,仙家人会来与凡人挣一亩三分地么? 白婧淑这会儿已经顾不上生气了,毕竟她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梅渊的脸,一心想着多跟他说几句,哪里还有旁的情绪? 是夜,暮色越来越沉,也越发的清冷,可这一切清柔却丝毫不在乎,她静静地站在别院的花园内一动不动,只是不时的捏着骨笛吹上几下。 第286章,十年,冰渊 陆家五人,果然顿了一顿。 几人齐齐看向那块长老令。 令牌上的“长老”二字在日光下,反射着冷光,极为清楚。 围观众人里,已经有人低声变了脸色。 还真的是长老令。 没想到眼前少年,不过十七八岁,竟然已经灵玄门的长老。 她处理好黎媚的事情,发现自己父母今天不太对劲,应该是受黎媚的事情。 多年的兄弟,江晨希知道自己是瞒不住萧朗的,当然,他也没打算瞒着他湛千城醒来的消息。 好,就按你说的来,三天后,我们再见,看你有多大能耐。”李占龙瞥一眼沈超,转身离去。 要知道的是,M国可是北美恶魔组织的地盘,只要叶子浩敢来,毒圣坚信,要让叶子浩有命来,没命回。 他绝对不相信,有人能够在他的泥沼之中,动用这么强的力量,还能够战力如初的。 有这么个不畏强权毅然决然为她们出头的姐妹,陈安好夏温暖心里全都暖暖的。 见到这种场面,此时那些麒麟殿之中的金仙长老却都露出了惊讶神色,没有想到这头巨猿竟然如此恐怖,自己的手段,根本无法将其困住。 沈超带着四人,轻飘飘落在冰面上,四下打量,发现了其他人来过的痕迹,他神色愈发凝重。 在经过第四家奢侈品店的时候,雅美终于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湛千翌主动留下来照顾爷爷,让湛千城看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深的怀疑,他不相信湛千翌竟然会这么好心。 “要人命了这妞!老大,听见我心中那匹三鹿在奔腾没?”一枪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 再没探清花璇玑的意思之时皇上是绝对不敢贸然出手的,不过,既然花璇玑安奈不住将要求一并说出,皇上便不再忧虑。 作为这个岛上的家主,管理那么多人,如果她连这点能耐都没有的话,她还何以管理大家呢? 成功,和全对,就是优秀和满分的区别,前者一抓一大把,后者就很罕见了。 “总之无论你怎么说!烈焰现在就是我们慕家的当家主母,就是我们的家主夫人!你想不认账?那也不行!!”慕房中气十足地吼声,听得烈焰抖了抖唇角。 除非是她召唤魔灵作战,一般来说,平时魔灵之戒并不会显露出来。 “是你太笨还是我做得不够明显?”沈毅盯着我,半晌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想着想着,我又睡着了,月棠叫醒我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一刻,她端着清水和药丸上来给我,那西药是沈毅命德国医院的医生开的,当时的环境,想要用上西药并不是容易的事,可沈毅却给我用最好的药。 想想自己特殊的体制,随即龙凌便释然,既然他有这副躯体,那么他绝对要对得起它。 胖立即眉开眼笑,不知从哪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海螺,特殊的地方只是海螺的螺旋顶部有一颗米粒大的红色按钮。 月无痕一个纵身在钟晴面前落定,那邪魅的脸孔在眼前放大,再放大……“不要怕,我会陪着你。”一声温柔的昵语,像甘露般滋润着她的心。 中年人此刻也回过神来了,面如死灰,俯下身体,几乎将眼镜片贴到了切开的半边毛料的切面上,仔细观察着切面上的白色晶体物质,过了半晌之后,顾废的摇了摇头,就那样一屁股坐在的泥土地上。 第287章,雷霆一战 短暂的安静之后。 “落霞宗算完账,接下来,该陆家了。”陆三当家看着这一幕,突然笑了:“陆某不信,灵玄门会为了一个刚入门的长老,和陆家结怨。” 程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飞到了半空中,抬头看向了空中的最后一枚核弹。“对了,我们种过蘑菇没有?”程立有些好奇的说道。 竞技即将开始,首先上演的是一场高级组的较量,一位高级战士和一位高级法师在台上进行了一场水平相当不俗的较量,成功的驱散了观众们还未完全褪去的睡意,爆发出阵阵掌声和欢呼,气氛开始渐渐的热烈了起来。 “真的吗?太好了,我们正准备去星巴克坐坐。”杜莎一脸惊喜的看着手腕上的彩带,没想到这彩带居然还有这样的好处。 保时捷卡宴倒是在东海市没什么惊奇的,但是北极白劳斯莱斯幻影加上银色宾利慕尚可是夺人眼球,看样子三辆车还是一起走,不用说,路上很多车子的车主都关注了几分。 “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唐雪儿才是平复了一下刚刚因为脑海中想到的那些事情而有一些难过的情绪。 “再过一阵子就是庆祝收获的秋收节,届时会有很多热闹的庆典,只是眼下遇见了这种事,让人很担心节日的安全问题呢。”阿雅认真的回答道。 如果自己没有在神魔古战场打开的时候进去,那此生恐怕都无望在进去了。 一直受着挤迫的香波特没能第一时间跟上对手的变向,眼看着韦德通过侧移跳步和自己甩开身位,跳起来用右手将球拨了出去。 见到皇帝已经做出了决定,埃癸斯队长心头只能叹息一声,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可他还是抱着相对乐观的想法:或许他是位货真价实的先知也说不定呢?也许是通过其他途径了解到此事的? 而索罗斯这边准备的钱比英国贷款的多,外围有摩根银行、德意志银行、花旗银行和信孚银行阻击,如果德国不出手英国人这点钱最多撑二到三天。 这种时候,最稳妥的保命方法就是两不相帮,闭紧嘴巴把自己当家具。 昏暗的屋内,林维看见了一个肤色惨白,气血亏空的男人,他的眼眶深深地凹陷进去,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只见不远处的卡座后,肖寻一副呆傻的表情,眼珠子都要惊讶得瞪出来了,在他身后是低着头的彭遇,情绪很低落的样子。 中域入侵之事,在北域终于已经有人察觉了。不过现如今看来,似乎已经有些晚了,有些代价已经付出了,很多家族已经被重创甚至是完全覆灭。 只不过后面的防御力增加数值各不一样,大多数是加三防御,那头是噬金兽王,则是达到了加六是水准,显然吞噬同样的金属矿石,对身体的提升效果是不一样的。 在场不少张大千画作的爱好者都忍不住心里骂娘:妈的!就不能让我们喝口汤? 白茯苓被他看得心里打鼓,面上强作镇定,她是想着既然已经躲不掉,干脆破罐子破摔,把他打听清楚,说不定能从中找到转机,就算不能解决掉这家伙,好歹也能多抓一些他的把柄在手上。 后面的多丽丝一手刀劈在艾米的头上,而阿克拉斯直接一拳头差点把帝摩丝砸趴下。 上百块几千斤的山石,虽然无法彻底的将隘口山道封住,但哪怕大火熄灭,永州军骑兵想越过这巨石路障,也是相当的困难,更别说还有数百三品修为的潜渊卫精锐虎视眈眈。 他奋起一刀砍在了其中一个木乃伊怪物的后脖子上,就像砍中一块干肉一样。 “哪有,我遇见了安冉,并且能够娶安冉,才是上天给我最大的恩惠呢!”周子墨笑着。 林芊雨可以忍,可是林父却忍不了,他一看见于沐森浑身气都不打一出来。 正是因为张松太聪明了,知道刘璋并非明主,益州基业早晚必被他人所得,这才有了迎刘备入蜀的意图。 似乎自从这位齐老爷娶了公主进门,万事便都被公主妻子压上一头。 这是一张展览流程表,上面清清楚楚标明的时间,十月中下旬。现在不过刚刚开学,时间还有一个半月左右的时间。 “我就是我们狂化一族的少族长,摩斯嗒。赛扬!”摩斯嗒说道。 “你对训练中心还有什么疑问吗?有什么建议也可以提出来。”郁无命解释完,对雅可夫问道。 “彼得洛维奇?斯拉夫人?难怪你的口声有点斯拉夫味道。”那个叫奥得?沃尔夫的佣兵说道。 周子墨叹了一口气,白安冉看起来明明已经是很疲惫了,怎么还会那么地逞强呢?太过于逞强的人难道不知道会很辛苦吗?周子墨看着白安冉,心中无奈,很显然,白安冉一定是不知道辛苦的那一类人。 带土摇摇头不愿多说。琳见此也忍下了好奇心,默默观察起来,她想看看让带土不愿多说的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第288章,禁术反杀 第三击。 虚空雷光狂涌,一杆紫金长矛缓缓凝成。 雷芒顺着矛身游走,像千百条细蛇纠缠,烧得空气都开始扭曲。 陆玄霆双目赤红,踏空一步,手持雷矛,朝林长生投下。 “去死!” 下一瞬,雷矛撕裂天幕,带着整个断龙涧都在震颤地尖啸。 “什么?好好的你干嘛要休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怎么都不知道?”路雨惜被杨然的话给震惊到了。 王萌疯狂的摇晃自己的脑袋,在大晚上显的格外神经质,我身后还有几个同学看着呢。 “雨轩,你就要接替父亲的王位,可有信心做好职责?”楚安乐侧过脑袋,看着他问道。 看到干搜男子祭出神伞,灵心不由颇为诧异,因为那竟是一件王品神器,而且品质似乎极高。 路雨惜顺着她的眼神低头看了看自己,原来是今天早上由于太赶了随便套了条运动服,果然,真是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失去了一切,凤鸿歌原本坐在那里的身子突然一下向后歪倒,什么也不能够支撑自己,提不上丝毫力量。 因为对于他,具体的资料我们现在是一片空白,调查到的也只是最近的事情。 可是,既然现在我都已经选择了这一条路,那么我必须继续下去。 说完,捂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踮起脚尖,一下子吻到了黑部的嘴角。 她的公公是N国的一位权臣,可生下的儿子却是个花天酒地的纨绔。 苏明月的倩影在哀伤悲壮的背景音乐中慢慢虚化,一抹精魄终于是飘升至天际不见。阳光透过渐渐散开的云层洒了下来。 好吧,聊胜于无,星沉将这枚种子先收起来,以后再看看用来做什么。 被点到名的安静从美食堆里抬起头来,扫了众人一眼,然后继续低下去。 是的,苏鴷遭遇了不公,敫露珉知道但是内心注定不会偏向苏鴷。 “你们听到没有,是年轻男人的声音,你们说清清是不是………”舍友笑得贼嘻嘻的。 中午余休跑进县城提了几两肉回来,给七叔准备炊食。不过七叔嫌他手艺差,直接把他赶到了一边。 自己的婆婆可不像是之前以为的那么好,她是一个非常刻薄的人,自从丈夫去世了之后人就变得更加奇怪了,经常一句话就炸毛了那种,她都不敢接近了。 如果碳基躯体数量衰减到一定程度,她就只能在寻找白矮星保存自己的频段,变为系统了。 “朋友放心,我们也没有恶意,我叫殷不亏,这是我兄弟他叫皮卡丘,呸,呸,他叫陆九。我们和你一样,是过来补给的。”殷不亏连忙出言解释。 急的是天启国的人都知道,她爱慕寒王,这下只要寒王点头,这亲事就成了。 本来还是惴惴不安的,毕竟是我们违约在先,可是想不到程义带着我拜访了几家工厂,对方的态度都是出乎意外的好,甚至连之前说的涨价都绝口不提了,纷纷表示愿意和义诚继续合作。 刚一挂断,何榛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问我是不是去见许君延了。 一声沉闷的响声响起,残余在地上的装甲车被海德拉的庞大身躯给压扁,沿途的所有车辆都被这样挤压,整个街道上传来“嗡嗡”的警报声,无数来不及逃离这里的人被挤压至死。 随后殷不亏又问了安校长一些关于怪物的细节,当然也满怀期待得恳求安校长能安排人和他一起前去救人。只不过安校长的态度很明确,殷不亏如果是要物资或者信息,他们可以尽量配合,但如果是要人,他们爱莫能助。 甄菁菁心里比谁都焦急,这事情不早点解决,那么自己就多一天危险。 裴修远看向那边已经移开视线,同样也将飞车释放出来,正慢吞吞坐进飞车里的龙之傲天,心里闪过一抹不爽,他要打败他。 超新星飞车大赛,是联邦唯一一个称得上是全民运动的的比赛,不管是哪个星球被选中作为比赛星球,那个星球的经济都会得到大力的促进。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不去清菏苑去看一看?”男子笑着问道。 孙毅和教练组制定的这份计划,真的是地狱级别的。不但要求阿德里亚诺从此远离酒精等一切不良习惯,其运动量和强度也远超以前的董芳卓。 段一品目前也没有什么办法,初为李琳琅的经纪人,他手头也没有太多资源。相对于其他同行,他目前更像是一个助理经纪人。对于李琳琅仅仅起到辅助的作用。 她出手如电,从头上取下发钗,然后直接激发,一根毒针迸射而出。 “原因很简单,神魔大陆的种族大多都是神灵们的信徒,就算不是神灵的信徒也和之前的神灵们有关系。 最大的证据在于妮可时装秀与模特的独特合作制度——与其他任何一个时尚集团不同,他们对模特几乎采用完全“放养”的策略。 “好说,好说。之前兄台提到涂山妖族每一代有两只九尾狐,这是对的,不过她们擅长的可不是什么精神系法术和水系法术。 对于贝尔纳多尼,很多球队通过波尔多队发现孙毅是真想要后,都纷纷以买断的方式出手争抢。 拉尔斯闻言暗自松了口气,连忙点头答应:“是,是教皇陛下,我这就去!”说完拉尔斯就匆匆跑下了城楼。 李鸿继承了潮的记忆,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这几个孩子们右手储存的力量绝对不是这个世界所有的。 血雨弥漫,散落于宽阔的海域之上,浑无腥味,却带着道道芳香,沁人心脾,宛若琼脂玉浆。 说完,也不看那男人的脸色有多难看,就一溜烟的跑掉了。轻易地被人用药迷晕,还被在眼皮子底下偷人,他已经很憋屈了,才不要和这男人在一起找虐。 “是不是在你母亲那里?或是,她去找她弟弟梅林了?”黛纹娜安慰道。 其实,在格兰动手之前,他就已经想要动手了。但没想到格兰会比他还要沉不住气,率先出手。 “金龙天露如此珍贵,想必定不好采集。”否则,这东西早就被人采集光了还何来珍稀之说。 这一次的事,如果真是有人存心暗算的话,她也只不过是成了旁人手中借来的那把刀。 第289章,冰渊很冷 “陆家,这是要把事做绝?” 还没等墨玉和莫真人出手,一道极清极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随之,一道剑光瞬时而出,斩在那一道灰白大手印。 砰! 手影破碎。 柳红袖走出人群,径直出现在灰袍老者身前。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落下,身后带着一道残影。 身上也没有剑意,也没有金丹威压。 次日早晨,岳阳将自己化装成老翁,又将苏碧菡的食品箱拿过来,将昨日委托膳房做的三十个烧饼装在了食箱里。之后,他照了照铜镜里的自己,觉得看不出什么破绽,信心满满地拎起食箱,来到秦江月住所的门外。 等静月离开,慕容瑶冷着一张脸,眼眶红彤彤的,显然是大哭一场。 事实证明,的确没什么大事,只是头破了,流了很多血,轻微脑震荡。 “哈,还是二哥心细!”秦钢很感叹,一直以来,他这个二哥办事就很谨慎,与他共事一肚子的放心。 她只生了一个萧婵,便是因为生产的痛苦实在难捱,萧乾坤心疼她,舍不得再看她受罪,便商量好了再也不生。 宋老夫人气得脸发青,早知会有这么难堪的一天,她早该用尽手段,在他成长起来之前杀了他。 她红着眼睛看着我,嘶吼出来,情绪激动的,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 玻璃打造的展览架呈现众人眼前,里面躺着一柄通体碧绿色的如意,与常见的如意唯一区别便是制作显得更加精美,镶刻着金丝边。 周秦西装革履的走来,嘴角带着不屑和讥讽,来到我面前忍不住说道。 老者一脸疑惑,他明明记得自己渡劫失败,身死道消,怎么现在又起死回生了呢? 所以,当光头把狠话一说,其他人就纷纷掏出家伙,朝李真慢慢逼过去。 “秘银沙对成丹有益,我早已经将我的秘银沙交给司徒了。夫君,以你的炼丹造诣,还需要秘银沙吗?”云青婉一脸不解的问道。 忽然,傅颖柔动了,她身边的胡俐也跟着她一起迈动脚步向着走廊中那呆若木鸡的方敖走去。 周怡瑾看过来的那一眼包含的意思太多了,有讥讽,有幸灾乐祸,有得意。 “为什么要这么做?”敖顺咬牙,死死的压着心中的怒火,数十万的大军在自相残杀,他要找出解决的办法,只能让这魔君存活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真火界火焰太猛,把煞气都给烧没了,即便是开启了煞咒,吸收速度依旧很慢,法力回复还算好点,有元气丹支撑,但和平时是没得比的。 “等殿下有了空闲,禀了父皇,我与殿下回去拜见他们两位老人家。”明慧浅笑,说道。 “诚意?”望着阎十一并不算健硕的背影,罗笑天心中若有所思,他自然不会傻到觉得是阎十一在跟他坐地起价,思考了一会儿,顺着咸涩的东南海风,目光逐渐转移到了度假村主楼六楼的那间棋牌室。 申羽看着自己的弟子被众星捧月一般的围在了中心,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大有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风范。 “人家保护别人都恨不得时刻陪在身边,你怎的如此悠闲?”朱厚照喝了一口酒,被辣的连连伸舌头。 “不知道这次朱少侠找我,有什么事情能帮到你呢?”刘晓博说道。 佣兵和军人一样,很看重自身的荣誉,或者rx非常不喜欢被别人看扁。 第290章,五年之约 在灵玄门众人登上返程的飞舟后,林长生看到柳红袖脸色有些凝重,朝着落霞宗方向看了一眼。 林长生问道:“师尊,十年冰渊意味着什么?” “冰渊为落霞宗初代祖师设定的禁地,十年,即便金丹也脱层皮?” “为师那只寒玉镯,可以最大程度护她撑过十年。” 我跟另一波变种人势力争斗过,只要一瞬间,我就能绑了他们,把他们扔到另一座城市去,害的对方每次战后都要费尽心思去找我,问我把人又弄到哪座城市去了。 陈平冲着郭青青点头一笑,郭青青点点头表示明白,旋即拿起手机拨打了雷军的电话,通知他过来。 我们在毫不知情的旅途中每向前多走一步,事实上都是749局的精心安排。他们一步一步引导着我们抵达“归墟庙”,成功的利用了老伙子的能力帮他们完成了最后一步,也就是判断祖根即将出现的位置。 互联网经济,因为没有实体经济的支撑和限制,在这一方面表现得尤其明显,仅仅数年时间,就让互联网经济泡沫积累到了一个非常严峻的程度。 听完之后,武信脸色数变,凝眉沉思,使得氛围一阵沉默,长孙无垢忍不住问道。 冥思苦想,想不到缘由的武信,不由得抬头看向正疯狂吸纳血气的“浮屠血塔”,若有所思呢喃着。 他们三个倒无需担心自身的安危,最高不过是高阶的三位法师,纵然是不熟悉的卓尔种族,也不会给久入传奇的他们造成太大的麻烦。 方运的话语中仿佛凝聚楚国万民之力,让四个大学士的头垂得更低。 陈平的电影事业也要跟动漫齐头并进,就在郭青青准备启动动漫衍生品计划时,周强代表Ti娱乐公司来到了Mti时光网。 事实上,前世知名的计费软件万象网管,在进入2003年的下半年就已经彻底免费,从此开始,大多数有些影响力的软件纷纷效仿跟进,以保持既有市场的占有率和影响力。 一刀在手,霎时间,天地间电闪雷鸣,强大的雷霆之力勾动了九天惊雷,致使这片天空瞬间昏暗下来,乌云滂沱,像是一场狂风骤雨即将来临了一般。 林副将又愣了下,原本军事上的这些,是不应该跟外人说的,可沈兄弟的那个姐夫气势太强了,他问,他便不由自主就说了。 风天旭暗暗庆幸古星魂没有晋级八星武宗,否则今天恐怕是他要栽在古星魂手里了。 就在卿卿因为等待而焦躁的时候,一架私人飞机停靠在了旧金山国际机场。 “杨师姐又没说你什么,用得着作证吗?”白了一眼古星魂,冷秋水说道,语气似乎有些冷漠。 “队伍已经组好,我们总不能袖手旁观。”黄雨燕摊了摊手,虽说她并不想给别人打工,助百强工会联盟的人攻略活动区,可呆在军团里,实在无聊。 “染风,一千多年不见,你还记得时空闪,你可还记得我呢?”古星魂传音笑问道。 这不,回了家,叶浩就立马就和老爸老妈讲了这事情,听完后,老妈当然是满脸的自豪,一个劲地夸他,而一旁的老爸则是相当淡定,似乎不大在意。 兰子义一听来的是王焕,立刻撇开太子起身朝那边走去,虽然兰子义不知道王焕是怎么得知这里的,但这时能有人带兵来援绝对是天大的好事,来援的人是个自己人更好,还带着马来就最好了。 第291章,代为照顾 三层禁制,十二道雷纹。 足足花费了林长生一盏茶的功夫。 储物袋打开的瞬间,里面便溢出极淡的雷光。 最显眼的,便是三块拳头大小的紫金雷石,表面天然雷纹密布。 林长生用神念探了一下,里面封存的雷力极纯,稍一引动,指间便跟着发麻。 这应该是陆玄霆平时用来淬炼雷法的东西。 芳华对着耶律齐招手,将自己的计划全盘讲出,自从刚刚听到耶律齐到来的消息之后,她心中无比的开心,那个前来帮助自己的人已经到了,是时候展开复仇了。 在击掌结束之前,杨帆心里还在打鼓,因为在杨帆击掌结束之前,这四周附近的天地元气根本没有任何一点点的动荡,就连其他的变化也都没有。 “你确定要买这两把剑?其实我觉得热武器比冷兵器要要用的多了,现在这年头用冷兵器的不是傻子,就是故意装X……”中二服务员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阵熟悉的冷意从脖子上扫过,顿时面色僵硬的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没事!”殇夜眼中的神色越来越深,难道妮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嘛?那我怎么办?一定要和那个男生见见面,我可不允许我的妹妹喜欢上比我差的人。 想到这儿,十万大山的至尊脸色彻底变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许阳心中已经感觉自己熊爸是没‘药’救了,这还有急着送上‘门’让别人骗的!而王骗子和贾骗子则是哈哈大笑起来,许阳知道对方这是真心的开怀大笑。 听了古恩婷的话,何老心里没感觉多少安慰,因为他真的很想问,你弟弟能治一般的病,可是他能起死回生吗?可是他不敢问,因为潜意识的他不愿把自己那点极为渺茫的希望给打破了。 巨剑无声无息地碎成了数百块,然后化为齑粉,就象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伯颜抬头又看她一眼,恰落在半透的缦衫上,隐隐见双峰起伏,吓退两步,面色如血,不敢再抬头。 “真不好意思!”波风水门坐到了凯撒的对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约了你,竟然还让你在这里等我!”同时巧妙地避开了他的话题。 对于深爱着芙蕾雅的这些眷族团员来说,芙蕾雅的这些话,比诺亚的那些话更加令得所有人难受。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谁又能够知道这一道口子打开,不及时疏堵,会不会在之后造成无法挽回的恶果。 就这样你来我往之下,李相赫凭借的出色的对线换血能力,竟在换血消耗上始终稳压Dade一头。 不过像是Sb这样的选手,自然十分清楚自己的线上的强势期在什么时间点。 “是的,我刚办了一家珠宝公司,想着让我妹妹来打理,顺便锻炼一下她的能力。还希望黄大哥你多多提携一下才是。”方勇说道。 当然元老们深不可测,对于归化民而言近乎“半神”,这种奇特的嗜好也只能归结于“元老们就不是一般人”这样勉强的解释了。 其实,方勇说是到元旦再去他是有想法的。他想看看金家答应让他参与新能源的事情是不是有着落。 只见,魂老带着魂一、魂二、魂三、魂四以及十名贴身侍卫走入了洞府之中,那洞府之门在凌云等人进入第一关之后,就自动打开了。 袁绍性格上的弱点太过明显,这也注定了他最终的失败,否则又何至于先是麴义叛逃引得韩馥反目、张燕出逃引得曹孟德对立? 塞琳对于这种一来就把目标对准自己的家伙很心烦,不管对方到底只是为自己的美貌所迷,还是另有其它打算就是真心爱慕自己,塞琳也很讨厌这种人。 事先没有准备充分的旅游,经常会打些折扣,比如那些很漂亮的花草树木,胖子都不认识,而游览车却很少介绍,只会挑着说一些著名的景点和植物。 李长林非常的期待,自己耗费三百个亿,究竟可以汇聚多少的人气。 我听了之后,非常的震惊,原来盗墓派的历史这么古老,它的前身更是延伸到了禅让制社会的原始时期,突然间,我感觉自己身体流淌的血液不同凡响起来,且又无比的沉重。 他还真把头凑了过去,可惜被童淑雅抬手挡住,胖子无奈的在她手上亲了几口,看着她迷人的童颜,就忍不住想入非非。 这位金甲修者,楚炎已经盯了他一天一夜,此人没有固定的战斗对象,就是在中心战场上,见人就战,宛如疯魔,全身沐血,受创无数。 相比各自手里的工作,此时在咖啡厅的沟通显得更为重要,即便什么都不说,听听其他部门的进展也很有用。 当初的周唯,金刚和仇秋,甚至朱雀,都是项羽的朋友,他们无论是死了还是受到了伤害,引来的都是项羽的滔天之怒。 然后就看到白公子正冷冷地看着自己,这让得天默更是一惊,我了个去,不会被这暴力狂给听到了吧? 我爷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胖娃子急什么急,这青皮祭祀蛇肯定是忌惮黄金城里的两头乌呗。”我爷爷说完,对着我使了个眼色,我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一笑。 看着昏黄的油灯下,看的有些不太真切的刘裕,卫阶已经分不清此刻心中的感受,是宽慰,还是更加忌惮。 而在另一方向,离蛋蛋不远的刘玉玲也落到了地面上,她竟然也往蛋蛋冲过去,在冲出大概五六米左右,就扔出了手中的长刀。这把刀并不是飞向蛋蛋的,而是飞向了铁链男。这把刀在这时化成了一支箭。 第292章,玄光镜 冰渊裂谷深处。 彻骨寒意源源不断冲入冰室。 沈溪月赤足盘坐在冰床之上,紧紧咬着唇,将一滴自身精血,滴落在寒玉镯上。 嗤! 仿佛有层无形壁垒被撕裂。 她腕间那只寒玉镯骤然漾开一圈淡白柔光。 唐川温和一笑,伸手抚了一下牡丹仙子的脸颊,扭头没入了虚空。 宿舍楼下来来往往的人很多,看到两人公然接吻,都赶紧找好地方围观,悄悄拍下这唯美的一幕。并不由得赞叹,高颜值的人真的无论做什么都格外的养眼,这么亲密的画面看得大家都忍不住冒出粉红泡泡。 ????在空间通道之中,空间船的速度极为恐怖,几乎用披星赶月来形容也不为过,赵逸一行坐于船上。便是只能看见两旁那银色的空间壁咻咻的直往后退,那种速度,只看得人眼花缭乱。 龙星羽叹了一口气,却没有立刻说出来,他怎么能说出他因为担心她的身体,从而让她知道,她的寿命已经不足五年? “我知道了,老大!”听叶飞说完,莱建国顿时有了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知道了自己心慈手软的后果,不但会将自己陷于万劫不复之地,更是会连累其他人遭受不幸。 “李清。让我來。”当李清被力量魂珠上的能量反弹倒退时。体内的吞噬大神突然说话了。 雾岛佳乃的性格很开朗,虽说被市丸银一开始用色色的目光打量了一番,但是之后便不再提及。 两人的交谈随着下午上课铃声的响起而告一段落,市丸银收拾好便当盒之后,与雾岛佳乃告别,走在回诊所的路上。 戈清泽跟陆梦菲十分慌张,怎么都想不到,为什么他们刚才做的事会被人拍下视频? 那大鱼也没想到竟然是一块如此坚硬的时候,一咬之下,下颌也碎裂,鲜血飞溅。 连空气都在颤抖,只听尘雾中传来一声轻喝,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一样,令人窒息的风暴勐然吹动,弥漫的尘雾朝着四周急剧扩散,显露出其中的画面。 南舟走了个神,再看下面,永宁帝已经完事,放下帘子,睡下了。 被固定在地面的铁笼甚至将这股狂勐的力道传达到了窗外的地面。 那个阴阴冷冷的东西,趴上她的肩头,对着她的后脖颈吹出一丝寒气。 毒岛公义觉得有愧于我,白白浪费了我五年的青春,就让他儿子毒岛家也,在本田集团的七代目本田方境的面前美言了我几句,我就被破格提拔到本田集团的法务总务。 在直殿监时,南舟处理过不少错综复杂的事,得心应手,到倚春轩后,他厌倦了这勾心斗角的游戏。 大家都去休息了,永濑唯身上大姨妈来了,于是林生让她先去睡了。 “好的,多谢了,我叫寒皓天,一年制的,下次有机会一起喝两杯。”寒皓天作揖道。 你别难过,听我说……我怕有些话,在不说,一辈……子就没办法说,东方凝雪的声音很是微弱。 八仙中的七位其实都觉得还好,只不过吴三全是真的看上去受不住了。即便是将棺材从肩膀上卸了下来,他也还是喘息了好一阵子,才总算脸上恢复了一些颜色。 不过,这里可没有那么多的大肥猪让他打,因此,为了平息体内那股折腾得厉害的强大力量,李毕夏随即挥起一掌击向一棵参天大树。 第293章,炼化 四师姐的别院离大师姐不远。 说实话,林长生这是第一次光临,一般情况他不敢去。 毕竟小师姐有些太好客。 不过在去之前,林长生早早给苏灵儿传了讯,防止她不在。 莫云霄把脸埋进膝盖,父亲,父亲还是关心她的吗?那为什么要对外宣布她的死讯,让她连个家都没有了? 我瞥了一眼高子陵,心中暗恼这家伙真是够笨的,竟然不知道将这样重要的证物烧毁。 “你制作金卡的成功率有多少?”罗超脸色有些难看的问道,他自诩是天才制卡师,可是也仅仅是精英制卡师,以他五星级制卡师的实力,想要制作二星金卡成功率也不会很高。 嘱咐了所有人都不许随便说话后,他领着大家开始迈向那些绿色的深渊。 “本王不会让这子蛊一直在她体内存在着的,终有方法会解除这蛊的。”百里沧溟却是抬起头来,眸中闪烁着坚定。 佐藤当然不信,就连国民政fǔ都对他们客客气气的,杜月笙凭什么敢说这种疯话?可是现在,他们处于劣势,所以也不好辩驳。佐藤只是微微一笑,表示知道。然后,双方分手。 这一担子够吗?显然是不足够的,要是挑个一天的话,受得了吗? “你刚才直接退出这个社团好了,这种垃圾社团有什么好加入的。”林墨继续蛊惑到。 “什么东西?”我心里一惊,不会是九合香吧?他现在就要给我用了吗? 之中最为顶尖的几个便是万道元央,也就是元央界,其次便是静幽古城、灵明王都、千里追风以及金无水尽,当然不只是有这么一点势力,强大的中立阵营同样多如牛毛。 但这破碎之间,那些气机又重新组合,化作一道道更为磅礴的杀意,从天而降。 面对那滔天般的火海袭来,天罡的脸色有所变化,不过也并没有让他惊慌,他当即引动冰寒之力,化作一道冰盾于他的身前,抵挡那袭来的火海。 可就在这时,断臂的人型傀儡突然出现在黄胜身后。没等黄胜转过身来,傀儡便用它结实的脑袋撞在黄胜的身上,将其撞飞,从而阻止他从天上召唤陨石。 因为他深知,单纯靠着自身仙气转化而成的「神光战甲」,是根本不可能与林云抗衡的。 不灭见状,脸色大惊,急忙引动那熊熊不死炎凝聚一道屏障于身前,借此抵御魔荒的一记重拳。 继续前行,就算这里变化到我已经认不出来,可那血肉上的感应,却无比清晰。 林云沉思了许久,也许这个所谓的「月亮神」,就是建造了龙鳞巨门的人,他从神域来到卡美拉,但是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所有人都不清楚。 自此一别,将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甚至有些人再无重逢期。 高飞三人想要斩杀两只九阶星怪,他们不奢望自己可以突然变成九品星武的实力,但一定要把八品实力发挥到极致才行。所以就要求他们的配合要更加的默契,战斗中也尽量不要出现破绽。 李默慢吞吞来到了摊位前,椅子上都有了薄薄一层灰,似乎很久有没有人来负责招聘了。 第294章,雷翼 这一幕,彻底超出林长生的想象。 他还说这次去藏经阁的时候,抽空翻看一下资料,这黑石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长生罐强烈感应。 没想到自己竟然亮起。 ‘只是因为听到千秋姬被他父亲给强行安排婚姻,所以我便来看看,怎么?难道不行吗?’李天锋开口说道,声音之中甚至带有挑衅之意。 历经了三个月的旅途,他们一行也终于是来到了东方家的境内,距离与司徒雨欣相约见面的灵域天山只有五千米的距离了,本来还很高兴的楚剑漠在经历了入境后的一系列事情后,心中的忧虑也是占了更大的部分。 当李天锋进入第九层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一阵恐怖的威压向着自己侵蚀而来,在这股威压之下,李天锋就像随时被狂‘浪’打翻的帆船一般。 算了,还是赶紧进去查看一下吧,只要看一看一切就都清楚了,现在可没有多少时间浪费了。 这个时候天狼却不知道,自己这一剑下去之后,寒冰琴还有地瓜心中的凄凉,虽然并没有刺进去,但是,在外人看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波特严肃中带着黑色幽默,双手比着手枪指向自己说道:“那么你就需要一个专业经纪人,比如说:‘我!’”。 一想到之前克雷德男爵交给他们的任务,几个私兵立时做出了决定。 “呼呼……累死我了。”再次跑了一段时间,停下来之后,南宫香菱捂着自己的酥胸大口大口的喘气,香汗淋漓的模样可爱极了。 林高远随即拿出叶家的黑卡,往电梯旁的电磁扫描口刷了一下,电梯便刷拉一声,自动开了。 “太好了哈哈哈哈”睦仁闻言,难以抑制自己的兴奋之情,登时仰面大笑起来。 “就这样吧。”雷啸虎拎起洗漱用品,留给雷婷婷一个伟岸的背影,俨然地泡澡去了。 岩酉跟王灵韵渐渐熟了,出门时便对她以公子称呼。而王灵韵跟以前一样,叫他岩酉,或者岩酉兄。 接着,只见那名官兵高高举起手中的刀,那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反着刺目的光,仿佛是受人敬仰的英雄在做什么正义的事情。 这尖厉的声音使洞府里所有的人都忍不住的大笑起来,同时又都纷纷想起了那个叫雷梦妍的丫头,因此每个的眼神里都闪出一丝诡异的内容来,让人不得不多联想起一些事情。 晚餐的时间悄然来至,在天下魔厨比赛馆的大门口,那一线十米来长的道板上有一抹淡黄色的倩影来回逛荡着,她的目光总会在前方四处的马道旁边上下张望;不过,很令人遗憾,亚东的身影并没有在她的眼中呈现出丝毫。 唐龙观看这白骨的髂骨,耻骨,坐骨,进行观察,这一观察就知道,这具死者是一具男性死者,这联合耻骨就是男性骨盆,这也是唐龙要证实的一点,这也是法医检查白骨死者的第一步,寻找死者的性别,当然是最重要的了。 幻月洞府,看起来和其他普通的石壁山洞没有任何的区别,粗糙的石头与坚硬的地面,稍有不同的大概只有洞府门前的地面在年深月久中被人踩得光滑了。 这么一想,不止荒井,就连桑羽等人也不由得瞪大了双眸,视线齐齐地转头看向了樱一。 “大兄弟,嫩看那是滕一郎的大水球!”神鸦道士也看出来,立刻就指着外面朝尧慕尘发出惊喜的尖叫。 “是老夫糊涂了。”听李广山说完,贾临博便叹了一声,不说了。 这样的事,在遇到那孩子之前,简直难以想象,会是什么样的体验。 九天看了一眼毫无顾虑,使劲作死的陈子平,随后跟艾嘉四目相对,不约而同的各自退后一步,避免被波及到。 学校的一辆商务车载着陈子寒、罗晓菲和林经年,还有带队领导陈昆辉,一道前往玉泉校区。 她的天赋是真的好,早在三年前三十岁时,她的武道境界便达到了半步天罡!也就是地煞圆满的极限,只差顿悟转化天罡之气,便是天罡宗师。 “你的遮阳伞呢,不会忘记到那个冰淇淋店了吧。”朱乐道。赵丝玥赶紧点头表示,发现对方很不耐烦的样子。 “后来,人族大修仙者秘密商议,这样下去不成,必须要想法子拿到创世神的古原始基因序列码。”浦薙说道。 全都练成试试效果,那是不现实的,没那么多时间,周安也不想自己耗费大半辈子才长出来,到时候都年老体衰了,长出来还有什么用? 后来,青木没法子,找人打听了一下子,终于明白了,原来,前不久陆千羽跑去金匮,找空蝉大人的麻烦。 迷路了,看到了这个来过一次的院子,所以带着怀疑的心情推开了门,并不是特意过来的。 她转身,往相反方向走,奈何,没几步,还是被昊天挡住了,又转身,身后却还是昊天。 要与杨玉环结盟,唯一的法子就是让她与李林甫交恶,与东宫同仇敌忾,如此要想斗倒根深蒂固的李林甫,就只有联手,那时候不愁杨玉环不与东宫修好。 “哼,今日不杀此妖,我势不为人!”真融长老抽出了自已的佩剑冰冷的回答道。 第295章,这一掌,是教你知道什么叫尊卑 小师姐的语气有些急,看来陆家蛰伏了这么长时间,终究要动手了。 蹙眉之余,林长生冷冷笑了一声。 没想到,小师姐身在灵玄门,竟然动用苏家的人脉渠道,私下替自己打探外界动向。 这份情分,他心中了然。 接下来,林长生没敢耽搁,取出沈溪月送的那件黑甲。 快速检查起来。 上次离开惊神岭时,他只不过简单炼化,结果和陆玄霆一战,黑甲险些被打散禁制,三层防御灵光层层崩碎,虽未彻底破损,却也灵性大损,甲面灰暗无光。 好歹也是件地阶法器,陆玄霆那三招,尤其是最后的燃雷诀,威力已逼近金丹。 几息后,林长生将黑甲送入罐中。 瞬间,罐口青光如瀑,将甲片层层裹住,借助罐内祖气缓缓修复淬炼。 数个时辰过后,那些灰暗的甲片非但弥合如初,反而在甲面之下多出了一层细密的金色纹路,如灵蛇游走。 原本只有六层的禁制,此刻竟隐隐凝出了第七层的雏形,虽不完整,却让整件护甲的气息比先前沉凝了三分不止。 林长生目光微动。 他并指划破掌心,逼出一滴精血,落在甲片之上,开始重新祭炼。 真元顺着血脉涌入黑甲,那七层禁制逐一亮起,从暗金到幽黑,层层流转。 每点亮一层,黑甲便轻颤一分,仿佛饥渴已久,疯狂吞噬着他的五行真元。 直到第七层那道淡金纹路彻底稳固,整件黑甲,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竟与他丹田内的五座道基产生了某种共鸣。 林长生心头一震。 这黑甲经长生罐修复后,不仅恢复如初,品质竟从地阶中品,生生拔高了一截,直逼地阶极品。 极品法宝,即便在灵玄门,也是可遇不可求之物。 他现在已经有三件了。 青罡剑,原本只是凡品之物,上次硬抗陆玄霆的攻击,丝毫没有损坏。 若是换成下品或者中品,怕是早已废了。 更意外的是,甲片内部多出了一道“噬灵”特性,日后受创,可自行吸纳天地灵气,自行缓慢修复,无需再入长生罐。 且那层淡金纹路,似乎对火属攻击之力,有着天然的分散之效。 “倒是因祸得福。” 林长生低语一声,待祭炼完毕,心念一动,黑甲化作一道乌光,贴身穿戴。 这一次,黑甲不再像先前那般厚重滞涩,反而如一层冰凉的皮肤,紧贴着肌理,呼吸般微微起伏。 一层暗黑色微光笼罩周身,气息尽数内敛,若不仔细探查,根本察觉不到他身上还披着一件地阶护甲。 林长生默默估算,以他如今七层禁制的防御,硬抗金丹初期全力一击,应当无碍。 便是面对金丹中期,也能扛住三五招猛攻,不至于像先前那般一触即溃 诸事料理妥当,林长生推开洞府石门,迈步走出。 抬眼远眺,视线穿透层叠山林,遥遥望向千里之外落霞宗所在的方向。 山风掠过鬓角,眉眼不知不觉带着一抹深沉,“溪月,五年之内,我必带你走出冰渊。” 说罢,林长生脚踩青罡剑,御剑升空,顺着山道,朝着藏经阁方向行去。 盏茶功夫,林长生降落藏经阁广场。 途经一处青石长阶,远远看到,不远处的凉亭之中,几道身影正聚在一处闲谈。 为首一人,正是玄真道场亲传许昂。 而许昂也看到了他,冷冷瞟了他一眼。 上一次论道切磋,他败在林长生手中,心中一直耿耿于怀。 几人说话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句句飘进林长生耳中。 “听说那位林长老,为了一个落霞宗的狐狸精,在惊神岭里连累了不少同道。区区五灵根,靠丹炉和女人爬上去,也配坐在长老位上?” “不光如此,听说是抢了萧家的人,这般行事,与魔道何异?” “恶有恶报,据说那位自甘下贱的狐狸精,被判入冰渊十年,即便能活着出来,也是半老徐娘了……” 林长生本打算充耳不闻。 可“自甘下贱的狐狸精”几个字,像是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的眼中。 下一刻,林长生直接出现在凉亭之前。 许昂见到林长生骤然现身,心头猛地一紧,可身边还有三四个外门弟子在场,不愿落了自己的气焰,强撑着冷笑一声:“怎么,林长老这是做贼心虚,听不得实话?” 他刻意咬重“长老”二字,语气里满是讥讽。 身旁一个跟班小声提醒:“许师兄,他毕竟是丹殿长老……” “长老?”许昂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昂起头,咧嘴笑道:“一个五灵根的废物,靠着几分炼丹运气和女人的裙带,也配称长老?灵玄门的长老之位,未免太不值钱。” 话音未落。 林长生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欺身上前。 许昂瞳孔骤缩,急忙催动护体灵光。 “啪!” 林长生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许昂脸颊上。 许昂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凉亭石柱上,护体灵光如纸糊般碎裂,满口道血喷溅,混着几枚断齿滚落青石地面。 许昂捂着脸,满眼又惊又怒,却发现自己被那股神念压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这浑蛋什么时候已经筑基中期…… 林长生并没在乎许昂的愤怒,他冷冷俯视着他,“玄真道场亲传,不仅当众辱我道侣,还目无长老,这一掌,是教你知道什么叫尊卑。” “再有下次,掉在地上的就不只是牙齿。” 林长生收回目光,不再看凉亭众人,转身朝着藏经阁走去。 凉亭外围,早已聚了不少人。 方才那一掌动静不小,附近的内门弟子纷纷驻足。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低头疾走不敢多看,也有人躲在石柱后窃窃私语。 “那就是丹殿林长老?没想到已经筑基中期……许昂连一招都没接下。” “听说他在惊神岭斩了陆玄霆,许昂这是踢到铁板了。” 人群里,一个身着淡青长裙的女修,此刻攥紧了衣角。 她正是当年内门考核时中了丹毒、被林长生随手炼了一枚解毒丹救下的内门弟子。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上前道谢,可看着那道背影,感受着那若有若无的筑基巅峰神念威压,脚步像钉在了地上,最终只是默默低下头,悄悄退入人群,不敢与之对视。 林长生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向藏经阁。 第296章,五衡幻阵 林长生跨入藏经阁,直奔通往上层的楼梯。 “林……林长老……” “林长老,这是去往几层?” 瞬间,已经有不少人认出了他,神色顿时毕恭毕敬起来。 原本这些弟子,论年龄都比林长生大不少,甚至还有一名中年修士。 “七层!” 林长生也是颇有礼貌地朝着那名弟子点了点头。 “七层……” 那名弟子还想说什么,瞬间长大了嘴,“林长老要上七层,七层的重压可是……” “想登上七层,起码得筑基中期以上的实力,也不知道这位新长老,有没有这个实力?” “听说前阵子,林长老就已经登上过六层。” “要不咱们跟上去瞧瞧?” 林长生没再理会那些声音,直接朝着二层走去。 他身后,还不远不近跟着十几号人。 一边挪步,一边小声议论着什么。 林长生没有回头,继续往上。 以他现在的神念强横,前面几层楼梯,几乎如履平地。 到第五层时,身体才微微有些感应,但丝毫不影响速度。 他身后这剩下六道人影,而且开始有人牛喘起来。 第六层时,林长生稍稍放缓一些。 那些和他一起登楼的弟子,仅剩两三人。 准备踏上第七层时,林长生长长深吸一口气,一气而上,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重压只是让他的腰稍稍弯了一点,速度慢了不到两成,但依然很快。 那名中年修士,原本想上前和他搭话,就在他气喘吁吁往嘴里塞了一颗丹药之时,林长生已经消失在七层的楼梯上。 “见鬼,这就上去了,林长老这神念……” 林长生踏上第七层后,重压骤然消散。 藏经阁七层,也叫功法阁。 功法阁并不大,四面墙壁紧贴着紫檀木架,架上摆着一卷卷泛着灵光的兽皮与古册,每一卷都被禁制封存,气息深沉。 楼层中央,一张宽大的青玉案后,坐着一个面容枯槁的玄袍老者。 有筑基巅峰的修为。 老者身形瘦高,颧骨突出,正低头翻阅一卷竹简,眉头皱得极紧,像是被谁欠了灵石。 这位已经就是功法阁贺长老,林长生听说过。 察觉到有人上来,贺长老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冷淡:“第七层非寻常弟子可入。若无长老手谕或紫金令,即刻下去,莫要自误。” 林长生脚步不停,从腰间取下那枚紫金长老令,单手递上,“这个如何?” 贺长老闻言,抬起眼皮瞥了一眼。 看到那枚令牌,神色微微一滞,皱紧的眉头稍稍松了些许,有些老气横秋道:“原来……是新晋的林长老……倒是年轻。” 说着他将竹简倒扣在案上,上下打量了林长生一眼,问:“林长老何事?” 同为长老,林长生自然不必执晚辈礼。 林长生不卑不亢道:“想借阅《五元归真诀》。” “哦?”玄袍老者手指一顿。 他指了指北墙正中,一个孤零零的玉台。 玉台上放着一枚巴掌大的青玉简,玉简表面流转着五色光晕,被封在一层半透明的禁制之中: “便是此诀。地阶中品,五行道基之法。林长老想要取走,需以神念入阵,连破金木水火土五衡,方能解封。破不了,轻则神念受损,重则识海震荡。可想清楚了?” 莫非这老家伙也是陆长陵的人,怎么横竖看他不对眼,声音有些咄咄逼人。 林长生没做理会,眸光落在那枚青玉简上,禁制上五行轮盘缓缓游动。 “想清楚了。” 贺长老皮笑肉不笑点点头,伸手在案上一按。 那层五色禁制微微一颤,裂开一道口子。 “触碰玉简,神念自入。老夫帮不了你,全凭你自己。” 林长生没有犹豫,走上前,伸手握住那枚青玉简。 刹那间,一股吸力涌出,将他的一缕神念强行扯入其中。 眼前景象骤变。 林长生出现在一片缥缈虚空之中,五座石台各居一方。 上面以神念刻着各自的名称,金戈界、青木牢、玄水狱、离火海、葬土渊。 就在林长生步入五座石台中央的瞬间,五座石台同时泛起光芒,像是激活。 金、青、蓝、赤、黄,五色彼此交织,将林长生所在的中央区域,绞成一片五行神念乱流。 如风暴一样,直接冲向林长生的识海。 初始,林长生还能稳住,但随着风暴逐渐加大,林长生忽然感觉自己就像一片落叶,闯入汪洋般的洪流之中,有些难以支撑。 情急之下,林长生猛地一咬牙,源源不断的神念自识海涌出,在身体周围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这才将那些乱流阻挡在外。 就在林长生准备缓歇一口气时,一道混沌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回荡而来。 “金戈、青木、玄水、离火、葬土是为五衡,凡闯入者,必神动荡,切记适可而止……” 他没得回头。 林长生冷笑。 《五行朝天诀》只能支撑到筑基后期,想要结丹,他必须拿到《五元归真诀》。 声音未落,金戈界忽然爆射出百道白茫茫的剑气,带着割裂一切的锋锐朝他绞杀而来。 第一道剑气入体的刹那,林长生的神念像被一柄钝刀从中间剖开,识海中炸开一片白茫茫的锐响。 他本能地催动七枚冰魄钉迎击,钉光与剑气相撞,碎了几道。 但林长生惊奇发现,那些剑气碎了,马上又会源源不断的滋生。 根本杀伐不尽。 如此下去,神念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耗干。 林长生果断放弃。 索性,将冰魄钉收回识海深处,守护住根基。 不攻击,也不抵抗。 谨守本心,像炼丹时那样,将神念化作丝丝缕缕,去感知那些源源不断剑气。 剑锋所过,穿过他的神念,像刀片一点点刮过他的骨头,疼得他几乎要放弃。 但识海深处,猛地闪过落霞宗那道万丈冰渊,林长生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柱。 任由那刮骨之疼,一步步深入骨髓之中。 差不多一刻钟后,那无坚不摧的金戈肃杀,在林长生暴汗如雨中消弭。 第一衡,破。 接下来,第二衡。 青木牢里,古藤如蛟龙般缠绕上来,每一根都带着木行独有的缠绵绞杀之力。 他试着像第一关那样去感知,发现两种力截然不同。 金能感知他的锐气,但木不能,不要感知他的生命之息。 要去顺应他的木之气息,像人一样的呼吸感。 如此想着,林长生将神念顺着一根藤条探入那股生机之中,很快,便触及到一种柔韧的力量。 几乎是同时,那些青藤,竟放弃了缠绕。 果然如此。 在意识到这些后,林长生抿嘴笑了笑。 第三衡玄水狱,林长生沉入万丈冰冷深渊之下,我感知水的狂澜。 第四衡离火海,林长生主动跳入火海,去拥抱那些炙热的气息。 第五衡葬土渊,他感知到了大地的深厚…… 第297章,雷翼的暴烈速度 “哈哈,恭喜林长老……” 身后传来贺长老的声音,比方才少了几分冷淡,多了几分敬重,“五衡幻阵立在此处八十三年,你是第一个通过者,而且用时仅仅一炷香。” 就第一衡用时多点,后面便摸到了本质,省事不少。 林长生压了压翻滚的识海,松了一口气。 将手里的青玉简放入储物戒后,转头看向贺长老,“长老谬赞,运气好,碰巧而已。” “林长老无需自谦,” 贺长老说着,给林长生深深鞠了一躬。 那张枯瘦的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别扭笑道:“老夫承认,林长老进来时,有些看走眼了,对此深表歉意。” 这老家伙倒是会来事。 “贺长老客气了。” 林长生淡淡一笑,根本没当回事。 躬身回了一礼,转身离去。 林长生离开藏经阁后,没有返回洞府。 而是直奔太虚道场后山,那道万刃山崖。 上次在洞府内,雷翼只是初试,打碎不少东西,还没有试出效果。 这次他学乖了。 这里是道场后山,是处禁地,几乎没有人会过了。 林长生迎着那罡风猎猎,跃上山崖之巅,俯瞰着脚下云海翻卷。 收回心神,真元缓缓注入肩胛骨两侧的雷翼。 “嗡!” 翼骨猛地一颤,紫金色雷纹自翼面浮现,丈许两翼无声展开。 林长生没有全力催动,只轻轻一振。 “轰!” 猛地,原地炸开一圈气浪,林长生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掠出。 原地只剩残影。 崖畔罡风被撕裂出一道真空境地。 还没等那裂口合拢,林长生的人,已出现在百丈外一块崖石上。 “这就是雷遁……” 压下心头激动,林长生再度催动,雷翼连振,身形在断崖之间不断闪烁。 紫金色雷光如游龙般在云层下穿梭。 速度快到,连神念都有些跟不上。 “哈哈,比青罡剑至少快了三倍。” 林长生落在山巅,压下心头激动。 这速度,即便遇上金丹初期,打不过,至少能逃。 他试着将雷翼收回,再展开,反复熟悉数十遍,直到收发由心,这才长舒一口气。 感受着前所未有驰骋感,林长生沉默少许,该尝试一下它的雷法了。 这般想着,整个人如一道紫电掠出。 忽然,林长生心念再动,无数雷光,至雷翼之中激射而出,沿路留下道道雷暴的痕迹。 将空气都灼烧出一片片紫斑。 不错! 没想到,陆玄霆的储物袋里,还藏着这么一份大礼。 接下来,林长生又尝试了半个多时辰,彻底熟悉了雷翼的飞遁之后,正欲返回洞府,储物戒中一枚传讯玉符忽然亮起。 “小师弟,速来太虚殿。” 是大师姐的传讯。 一般情况,大师姐不会这般急迫的语气传话。 不过林长生也懒得想多,收起雷翼,御剑赶往太虚大殿。 太虚殿内,气氛沉凝。 玄真道场云真人一袭紫袍,坐在客位上,面色不善。 他身后站着许昂,脸颊上高高肿起,指印未消。 头脸低垂,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柳红袖端坐主位,神色淡漠,指尖轻轻叩着茶杯。 “柳真人,” 云真人沉声道,“贵门弟子林长生,当众殴打我玄真道场亲传,打掉三颗牙齿,毁其道心。此事若不给个交代,玄真道场面上无光,贵门律令也形同虚设。” 柳红袖随意瞥了眼许昂,风轻云淡道:“不知道云真人想要何种交代?” “废去林长生长老之位,当着三大道场所有人的面,道歉赔罪,再补偿我弟子一瓶三阶上品固元丹疗伤。” 话音刚落,一道冷笑声传入大殿,“云真人这算盘,扒拉得我在殿外都听见了。” 林长生迈步走入殿中,朝柳红袖躬身一礼,转身看向云真人,不卑不亢。 “林长生,你来得正好。”云真人冷哼一声,“当着柳真人的面,今天就给老夫一个交代。” 林长生目光扫过许昂,平声静气道:“玄真道场亲传许昂,于宗门公共之地,当众辱我道侣沈溪月为狐狸精,更言她是下贱之人。云真人,抛开灵玄门规不说,你就是这样教化弟子吗?” “伶牙俐齿之辈……” 云真人面色一僵。 林长生直接打断他:“在下没有追究许昂以下犯上、辱及长老之罪,你们反倒是主动找上门了,是欺我太虚道场善忍吗?” “林长生,你血口喷人!” 忽然,许昂猛地抬头,目光森森道:“当时我等只是在讨论沈溪月的丹道,是你先逼着我等不准提她名字,警告我等,若敢再沈溪月半个字,便要废了许某丹田。许某惶恐之下才口不择言!” 说话间,许昂声音带着颤意,肩膀微微发抖,像一只被猛兽逼到角落的小兽。 云真人适时接过话头,语气沉了三分:“柳真人,事情已经明朗。林长生有错在先,逼辱许昂在后,许昂失言,他反手一巴掌将人打成重伤。” 说到这,云真人加重了语气:“若柳真人执意偏袒自家弟子,今天不给一个交代,云某只好往掌教殿跑一趟了。到那时,可就不止是道歉和一瓶固元丹的事了。” 柳红袖放下茶盏,看着玄真道场两人,声音极淡,“云真人,确定要走到那一步?” 云真人老气横秋,冷哼一声,“柳真人,怕了?” 这么多年,太虚道场一直势弱,闷声不言,想凭借一个弟子就抬起头,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这时,柳红袖看向林长生,“老七,你说?” 林长生什么人品,她最清楚不过。 虽然有些小秘密,但身为修士,谁身上没有点隐秘之事? 云老怪亲自带着徒弟闹上门,实则是针对林长生,谁还看不出来,是在敲打太虚道场。 这么多年,太虚道场一直不与人争,也是时候出口气了。 这般想着,柳红袖朝着林长生不着痕迹,微微颔首。 师徒连心,林长生岂能不知师尊何意。 太虚道场,如今无需自保! 林长生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他转头看向许昂:“许昂,你言之凿凿,说我要废你丹田,警告你不准提沈溪月名字,可有证据?” “林长生,你……”许昂一愣,咬牙切齿看着林长生,“证据自然有,当时凉亭内,除了我,还有十几个内门弟子。” 林长生点头一笑,“许昂,你编谎的本事,可是大不如前啊,连最基础的细节都不肯花心思圆上,就敢来太虚殿告状了?” “那凉亭很小,根本容不下十几人,而且只有四人。” 就在这时,殿门推开,苏灵儿和石夯并肩走了进来。 第298章,莫要和小人讲道理 苏灵儿刚站稳脚跟,冷冷瞥了眼许昂,“许昂,你胡说八道,我师弟根本不屑于和你这种人动手。” 石夯没有说话,但满脸嘲讽,朝着许昂作了个捂脸的动作。 许昂顿时怒不可遏道:“太虚道场,简直……欺人太甚……” “欺人?” 苏灵儿还要说什么,被林长生拦住,“小师姐,莫要和小人讲道理。” “好,那就交给小师弟你了。” 苏灵儿点头。 许昂见太虚道场三人轮番上阵,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红着眼,朝林长生走过来几步,手指指着他,“林长生,你和那小贱人私结道侣那就罢了,还因此得罪下萧家,等一会到了掌教殿,看你怎么维护……” “小贱人?”林长生忽然皱眉道。 就在许昂意识到林长生脸色不对,刚要退到云真人身旁之时,已经晚了。 林长生几乎是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许昂身边。 这次他没有抬巴掌,而是抬起了腿。 “小子,你敢!” 云真人的呵斥声还没有落下,林长生已经一脚重重踹在许昂腹部。 “啊!” 许昂闷声闷气地惨叫一声,直接翻飞出七八丈,滚翻在地。 双手抱着腹部,翻滚的同时,口鼻之中,血流如注。 云真人猛地拍案而起,身形突然暴起,直射林长生方向。 几乎同时,柳红袖也已经起身,挡在云真人面前,近距离看着那张皱皱巴巴的脸,“云真人切勿动怒,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云真人深吸几口气,一脸气急败坏,“柳红袖,你今天不把林长生废了,这事没完。” 柳红袖歉意一笑,“云真人,你弟子挨打的时候,可想过他为什么挨打?林长生是长老,许昂当众辱骂长老道侣,按照律令,长老有权将其拿下。挨一脚,已经是轻的了。” “云真人有疑虑,可将律令翻出来,一看便知。” “好好好,太虚道场……那……那就掌教殿见吧。” 云真人说着,扶起许昂往他嘴里塞了一枚凝血丹,面色铁青,朝殿外走去。 苏灵儿上前一步,看着两道背影,挥着拳头道:“云真人,去了掌教殿,记得将三年前,许昂险些害我性命之事,一并说清。” 闻言,苍老的身影,在原地一顿,裹着风而去。 “林长生,你会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 寒风中,徐昂撕心裂肺的声音,渐渐远去。 大殿内终于安静下来。 四人齐身朝着柳红袖行了一礼。 苏灵儿走到林长生身边,扯了扯他袖子,压低声音问:“小师弟,那老家伙不会真去掌教殿吧?” 林长生摇头:“他不敢。” 苏灵儿凑近了些,撅着小嘴,“其实,师姐绝对相信你,就是……就是担心他跳出来恶心你。” 林长生笑了笑,“小师姐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夏清薇,走了过来,“灵儿说得没错,玄真道场的人,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尤其是许昂。” 石夯瓮声瓮气道:“再敢跳出来,那就打到他怂。” 苏灵儿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其他人都散了吧。” 这时,柳红袖看着四人,压了压手,然后看向林长生,“老七,你留下。” 大殿内只剩下林长生和柳红袖两人。 柳红袖走下主位,看着林长生,“老七,去过藏经阁七层了?” 林长生躬身一礼:“回师尊,去了。” 柳红袖神色微凝,“如何?” 林长生颔首,“五衡幻阵确实有难度,不过弟子侥幸过了。” 柳红袖没好气道:“侥幸?” 林长生刚要解释,柳红袖摆摆手,没有追问。 她目带深意道:“今日,云真人面子里子都折在太虚殿,肯定不甘,日后定会寻机发作,你要有心理准备。” “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 林长生离开太虚殿后,刚到洞府门口。 林长生回到洞府门口时,夜已黑透。 他深吸一口气,玄武抱虚阵在身后无声合拢。 将山道上的虫鸣和风声全部隔绝在外。 现在万事俱备,接下来,便是闭关,冲金,杀人。 当然,冲击金丹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以他五行杂灵根,想要将五个道基全部修炼筑基大圆满,别说五年,就是十年未必能实现。 林长生给自己的规划是,先冲击筑基巅峰,然后寻找先天五行灵胎,炼制夺天造化丹,彻底将自己的灵根改造一番。 如此,在冲击便能事半功倍。 林长生在玄玉床边坐下,简单规划一番,才将那枚青玉简从袖中取出。 玉简表面,五色光晕还在缓缓流转。 林长生将其贴在额前,闭上眼,神念沉了进去。 嗡—— 《五元归真诀》的修炼法门,在识海中层层铺开。 每一条经脉的运转路线、每一座道基的吞吐时机,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运转路线,繁复如蛛网,比《五行朝天诀》复杂了至少十倍不止。 五种真元,要在经脉中同时流转,彼此不能冲撞,不能失衡,还要形成循环。 “这……欺负老子是五行杂灵根?” 林长生苦笑一声,没有心急,安静地将经脉运转图看了五遍,这才摸到点门路,睁开眼睛。 然后,收敛心神,正襟危坐。 嗡—— 五座道基按照功法指示,全部同时亮起,开始尝试第一次。 须臾间,金木水火土,五股真元,从五座道基中同时涌出,循着不同的经脉路线向前推进。 第一次交汇时,路径偏差了半分,火与金猛然提前交汇,林长生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了一遍,皮肤被灼得裂出无数细缝,血肉翻出。 接下来,林长生越发谨慎,丝毫不敢冒失。 一点一点调整五道真元的交汇点,足足两日功夫,才摸到门槛,引导五股力量,在丹田上完成第一次交汇。 而接下来,便是循序渐进,周而复始。 又两日后,五行真元经过无数次磨合,像五匹驯服的野马,渐渐顺滑起来。 五行合一,林长生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但他没停。 又将这个过程演练了百遍。 而此刻的洞府外,已经是白雪皑皑。 洋洋洒洒的雪片,飘落在洞府前的石阶上。 林长生没有离开洞府,在后院出神地独坐了半个时辰,然后又返回。 上次与陆玄霆一战,他筑基中期彻底凝实,该冲击后期了。 第299章,不必三日,我现在就能走 接下来的闭关,时间会很长。 短则数月,长则一年多。 林长生在闭关之前,花了两天时间,做闭关准备。 专门去了一趟事务殿,给玄青蚕兑换了一个冰属性的灵兽袋,如此,小家伙算是正式安家了。 十丈空间,足够宽敞,以后,他只需按时往里面放置寒魂玉便是。 然后,林长生给几位师姐和师兄炼了几炉丹。 又跑了一趟石夯和张昊那里,各塞了一瓶阴元液提纯液。 上次,他给张昊留了一批灵液,加上九转聚源丹的底子,他已经炼气五层,只等来年外门测试报名。 诸事料理妥当,林长生这才踏实回到洞府,开始做最后一遍功法推演。 就在他趺坐玉床,心神刚要沉入之时,大师姐的玉符突然亮起:老七,议事大殿,速来。 林长生下意识皱眉,“这么急?” 肯定没好事。 是祸躲不过,林长生把玉简收好,即刻前往。 议事大殿,气氛肃然。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大殿内,诸位长老分列两侧。 大多林长生已经见过,也有几张生面孔。 柳红袖坐在左侧首位,往下依次是莫真人、云真人。 云真人今日穿了一身素净青袍,神色郑重,和平日里的闲散模样判若两人。 右侧是内门三大长老席位,陆长陵缺席,剩下李长老、王长老二人个个神色凝重,自始至终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林长生走到殿中,朝众人行礼后,走到最末的位置,沉默落座。 灵玄门每月都有长老议会,地点便在这议事殿,商议的多是宗门发展、资源调度之类的常事。 这是林长生晋入长老之后,第一次参加议事。 若非大师姐告知,他也懒得来。 几乎林长生刚落在,云真人便跟着起身,冷眼朝他看来。 啪! 一卷书简重重砸在长案上,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应苍渊城陆家与萧家联名要求,长老会责成老夫,今日召集诸位议事。” “林长老,老夫只问一句,陆家陆玄霜与陆玄霆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满殿寂静。 一时间,都把目光投向林长生和柳红袖。 林长生忽然冷笑一声。看来是他想多了。 哪里是什么例行议事,分明是专门针对他的一场讨伐。 “我与陆师姐确有过节,但她走火入魔死于心魔,此事有目共睹,无需解释。” 林长生起身,迎上云真人的目光,语气平静道:“至于陆玄霆之死,当时知情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前因后果清晰明了。” 云真人端起案上凉茶,润了润喉:“林长老不必急着撇清,是非曲直,不能听你一面之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位长老,“陆家昨日正式知会秦掌门,要求我灵玄门三日内给出明确说法,将林长生逐出宗门、剥夺长老身份,交由陆家自行处置。” 话音落下,大殿内的气氛遽然一沉。 云真人将十几位长老神色各异的表情尽收眼底,挑高声音继续道: “另外,萧老家主态度明确。林长老在惊神岭截杀萧家子弟、公然破坏萧家与落霞宗的联姻,灵玄门不给一个交代,他会亲自前来。” “三日内没有答复,陆、萧两家便联手,掐断灵玄门在苍渊城的灵矿通道。” “掐断灵矿通道……” “两家真要这么做,那宗门的生计……” 大殿里顿时响起阵阵议论。 林长生心底暗暗冷笑,好大一顶帽子。 这时,李长老忽然睁开眼,神色凝重:“灵玄门过半的灵矿集中在神降山一带,灵矿通道若断,宗门三成收益直接受阻。弟子俸禄降三成,外门试炼灵材缩减一半,事务殿的法器采购也要全面暂停。” 他说着,目光转向林长生:“如果这件事真没法调停,只能做最坏打算,到时候林长老怕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 林长生卷铺盖走人。 “灵玄门这些年虽势弱些,却也不是谁都能拿捏的。” 王长老说着缓缓起身,满脸不屑,“老夫的意思,此事等掌门归来再议不迟。” 柳红袖也站起身,“萧家子弟插手秘境争斗、死在里面是技不如人,这事萧家自己都没脸说,云真人却大张旗鼓。” “而且,陆玄霆丹武会输了之后,悍然动用禁术屠戮同道,全秘境有目共睹,陆家自己理亏在先!当时半句不提,云真人缺拿着外人的空话当令箭,莫非是收了什么好处?” “好处?”云真人冷笑一声:“柳真人作为林长生的师尊,此刻袒护弟子,人之常情。但你我身为长老,凡事当以宗门大局为重。” “如今矿脉就是灵玄门的命脉,老夫这些年分管矿脉,期间厉害,自然清楚。” “放屁!” 墨玉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我灵玄门好歹也是苍渊城三大宗门之一,还怕了不成?” “墨殿主,老夫知道你与林长老私交深厚。” 云真人语气依旧平淡,“另外,老夫提醒一下诸位,最近传陆家老祖出关,修为大进,此事不得不慎重。” 云真人话音刚落,不少长老纷纷蹙起眉头。 他们忽然想起,百年前那件事,陆家老祖被灵玄门太上长老打伤。 这次陆家老祖出关,会不会揪住这件事不放? “贫道说一句。” 柳红袖刚要再开口,莫真人缓缓开口:“三品丹师是什么分量,诸位心里都清楚。何况林长老年不过二十,便以极品丹力压丹武全场,日后未必不能踏足四品。今日为了陆家一句威胁,就自断臂膀,无异于灵玄门自毁长城。” “再者,不分青红皂白便交出自家长老,我灵玄门的颜面何存?” 莫真人说话之时,有意看了看林长生。 林长生在丹会所为,他全程看在眼里。 而莫真人这话一出,殿中再次陷入沉默。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灵矿断了的代价,也实实在在摆在眼前。 就在大殿气氛僵持到顶点之时,云真人忽然冷笑一声,“莫真人只说三品丹师金贵,却忘了一桩最根本的事。” 云真人稍稍一顿,看向林长生,“林长老可是五行灵根。” 这话一出,殿中顿时响起恍然之声。 云真人见状,语气更为笃定:“五行灵根结丹之难,自古无数先例,筑基已是极限,诸位不会不知吧?” 李长老缓缓颔首,沉吟着开口:“云真人所言不虚。五行灵根结丹无望,这是修仙界公认的道理。丹道天赋再强,终究受限修为。” 瞬间,不少长老跟着点头。 “是啊,这个确实值得深思。” “可惜,林长老偏偏是五行灵根。” “哎,三品已经是上限……” 听着这些,柳红袖脸色骤然一沉,正要开口,林长生起身。 在几十道目光的注视下,他抬手解下腰间那枚紫金长老令,放在了面前的案面上。 没有解释,没有不抱怨。 林长生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平静,“既然诸位拿五行灵根说事,大可不必再等三日,只要诸位想清楚便是。” 殿内鸦雀无声。 确实,一位三品丹师的分量,值得每一个人深思熟虑。 尤其像林长生这般,年不过二十便有如此造诣。 可一想到五行灵根的铁律,想到他这辈子注定卡死在筑基,那点惋惜便又淡了下去。 未来再大的潜力,抵不上“结丹无望”四个字。 为了一个注定踏不出筑基的丹师,赌上灵玄门的灵矿生计,不值得。 就在众人沉默之时,林长生淡淡道:“诸位长老接着议,我回避,倒是告知我结果便是。” 说完,他朝着柳红袖和墨玉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大步走出了议事大殿。 第300章,离开 三天后一早,林长生的传讯玉符忽然亮起。 只有几个字:太虚殿,速来。 是师尊。 带着一丝仓促的意味。 进门之后,林长生先给柳红袖行了一礼。 他没有问议事殿结果,从柳红袖眼底的倦意和微蹙的眉峰,已经看到了答案。 柳红袖也没有着急告知,而是久久打量着她这个最小的弟子。 足有一盏茶的时间后,才声音低沉道:“议事会的结果,你应该能想到。云真人原本力主将你收押,三日后送交陆家。为师拿太虚道场真人之位作保,才将你降为普通内门弟子。” 普通弟子,那岂不是以后任由拿捏? 林长生暗暗冷笑,这个结果确实和他想的差不多。 好一个一箭双雕。 这件事不仅仅是针对他个人,同时,云真人还借陆、萧两家之刀,打压太虚道场。 不给太虚道场丝毫抬头的机会。 先夺长老身份,削丹殿权力,断他上升的官方通道。 接下来,随便就能借题发挥,一步步将他逼到死角。 没必要再留。 无非就是换个闭关的环境。 他早已看清,实力为尊的世界,其他一切都是虚的。 林长生看向柳红袖,“师尊,这是秦掌门的意思?” 柳红袖颔首,“秦掌门未归,这是诸位长老的决议。” 林长生没再多问。 柳红袖已经看到了答案,叹息道:“执法殿的人,正在赶往你的洞府,表面上监督交割长老事务,实则你也知道……去吧,和几位师兄师姐告个别,转午时分,去后山万丈崖等我。” 师尊为何让他去万丈崖? 林长生虽不解,但没有问,转身离开。 大殿外的石阶下,矗立着几道人影。 夏清薇,石夯,秦景然,小师姐苏灵儿不在,应该是闭关冲击筑基。 小师姐没来也好,免得她哭哭啼啼。 几人看到林长生走出,立刻迎上来。 “长生……” 大师姐夏清薇走上前,忽然有些不知说啥。 眸中带着无限的不甘和委屈,嘴唇动了动,沉声道:“路上小心,师姐希望听到你在外面的好消息。” 她说着,飞快拿出一个储物袋,没说是啥,直接塞个了林长生,“拿着。” 林长生重重嗯了一声,“师姐保重。” 二师兄石夯快步走来,使劲抱了他一下,压抑着悲愤,“老七,师兄等你回来再喝酒。” 三师兄话少,只是走上来,使劲拍了拍林长生肩头,“活着。” 林长生朝着三人一一拱手行礼,然后,将这段时间炼制好的一些丹药分了下去,每人五瓶,足够用上一年半载。 小师姐的那份,他让大师姐帮忙转交。 另外便是,他在药皇殿内得到的一柄剑,林长生交给了三师兄秦景然。 又简单寒暄几句,林长生直奔外门丹房。 但他没有进去,只是远远看着那道胖乎乎的身影,满意地笑了笑。 炼气五层了,不错,灵气底蕴浑厚,估计来年考核时,很有可能冲击炼气六层。 几息后,林长生收回视线,转身而去。 再接下来,林长生去一趟外门后山,给玉瑾长老上了一炷香。 起身之后,拍去身上的尘土,顿觉一身轻松。 最后,林长生绕去了丹殿偏殿。 墨玉早就在偏门后等着他了,见他进来,神色越发凝重。 “那群老王八……” 他将后面的脏话又硬生生咽回去,气得一拳砸在案上。 林长生反倒是释然一笑,“这段时间,有劳墨殿主照拂。” 墨玉叹息一声,“尽说屁话,是老夫没能保住你,哎……” 一声叹息,没再说下去。 随手拿出一个木盒,一脸歉意。 里面是十几份珍稀丹方,还有几十种百年份的灵草。 墨玉道,“外面虽自由,终究不比宗门内,丹药灵草都得自己张罗,这些拿着,应急。另外,陆家和萧家的人已经守在了山门外,就等你出去。” 林长生接过木盒,躬身一谢。 两人又聊了几句丹道上的紧要关窍,墨玉又叮嘱了几句行走修仙界的规矩,这才作别。 转午时分,林长生按照柳红袖的要求,直奔太虚道场后山,那道万刃山崖。 崖边的老松后,早已矗立着一道人影。 没想到,柳红袖早已赶到。 一身素袍站在风口,长发飞扬,看到林长生走来,只说了一个字:“走。” 两人转身朝着山崖深处走去。 林长生没有多问,转身跟在师尊身后。 两人穿过一条窄长的石道后,尽头是一座被山藤遮盖的石台。 石台上的阵纹已经被岁月磨得模糊,柳红袖停下,随手打出一道阵诀,山崖上出现一道巨大的山门。 山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洪荒的气息扑面而来。 几息后,两人穿过一条阴暗石道,当看到眼前那个巨大的阵盘之后,林长生终于忍不住道:“师尊这是?” “这是当年太虚老祖修建的传送阵,”柳红袖黛眉微蹙,“执法殿的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正门、侧门、后山小路,全是陆家和萧家的眼线,为今之计,只能借此离开。” 柳红袖说着,取出一枚阵盘:“传送阵的对面,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城,南坪城,为师当年曾在那里落脚,足够偏僻,足够不起眼,适合你暂时落脚。” 就在柳红袖准备启动传送阵的时候,林长生忽然拿出一块玉简,交给了她。 柳红袖一愣,“这是?” 林长生低沉道:“师尊看过就知道。” “哦,”柳红袖迟疑了一下。 只是,当她看过玉简之后,身形竟是没忍住颤了一下。 随后,柳红袖紧紧将林长生抱入怀中,声音异常深沉道:“一百三十七户,为何不在议事殿揭露陆家的阴谋?还……勾结千幻宗,若属实,这可是灭族……” 这一瞬,林长生竟然感觉到一股久违的温暖,任由师尊抱着。 似乎过了很久,柳红袖才松开。 林长生没有解释,也没法解释。 他一旦将这个消息在议事殿散布出去,带来的后果,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承受。 到时候,很可能还会连累太虚道场。 柳红袖瞬间懂了,释然点头,“没想到,你比为师想得清醒。” 话音刚落,十几道破空声,朝着后山方向急速赶来。 “走吧!”柳红袖冷笑一声,“后山禁地,没有为师的命令,执法殿的人进不来,但也拖不了太久。” 林长生躬身,朝着柳红袖郑重一拜,像当初拜师礼一样。 柳红袖深深闭了一下眼睛,反手一掌拍在阵盘之上,阵纹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 第301章,落脚南坪城 下一刻,林长生只感觉眼前一阵眩晕。 一缕微弱的光芒,从阵纹深处浮起来。 他站到石台中央,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来路,和那道神色凝重的身影。 再睁眼时,已经出现在一座灰扑扑的老城城墙下。 暮色低垂,城墙上的砖缝里长着枯草,墙根处积着发黑的残雪。 远处,街巷里亮着零星的灯火,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着炊烟的烟火气。 林长生没急着进城,默默运转《龟息术》,将筑基中期的气息压到炼气七层。 又摸出一道易容符拍在脸上,化作一个五官平平青年模样。 又快速换了一身在绣水镇穿过的灰布长袍,这才随着稀稀落落的人流,向城内走去。 先找个地方歇脚。 林长生先去了城南,挑了一家门面最旧的客栈,招牌上,悦来居三个字,漆皮早已剥落。 掌柜的是个胖乎乎的凡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林长生丢出一块碎银,要了一间三楼最靠里的客房。 临上楼时,掌柜忽然抬眼道:“小老弟听口音不像本地人吧?” 林长生放慢脚步,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初来乍到,想混口饭吃。” 掌柜的眯着眼打量他,随手一指:“西市行当多,小老弟明日去碰碰运气。” 林长生陪着笑了笑,转身上了三楼。 房间很小,一床一桌一凳,墙皮剥落,被褥泛着潮气。 没什么讲究,现在他只需一个容身之地就够了。 他先放出神念,将方圆千丈之内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被跟随之后,快速布下阵法。 做完这些,他没修炼,和衣倒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默默整理思绪。 这让他忽然想起,当初被陆玄霜赶下山的一幕。 不过已经今非昔比。 当初,他不过一个炼气期的毛头少年,就连杨峰那种货色,都随时可能要他命。 现在他已经筑基中期,即便遭遇金丹,他也有能力凭借雷翼全身而退。 而此刻,从离开灵玄门到现在,不过半日。 他再次摇身一变,从丹殿长老,太虚道场的亲传弟子,变成一个必须在五年内结丹的“疯子”。 一个被宗门除名、被陆家和萧家通缉的散修。 林长生冷笑一声,闭上眼,神念沉入丹田。 那枚沈溪月留下的阴阳气丹,正在丹田内缓缓转动。 隔着千里万里,他仍能模糊感知到,另一枚气丹的存在,在北边,一个很冷的地方。 “溪月……等着我……”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立刻掐断了念头。 第二日一早,林长生彻底把自己当成一个底层散修,走在破落的街头。 上午在城西集市转了一圈,在旧书摊花两块碎灵石,买了一本破旧的《东玄域杂录》,和一张南坪城周边的旧地图。 晚上随便进了街边一家酒肆,要了一碗最便宜的浊酒。 一边喝酒,一边就着昏黄的灯光翻看地图。 “万兽山脉……” 他之前听过,没想到离南坪城不远。 其中一处,用朱砂圈着,旁侧歪歪扭扭写着“葬骨山,禁入”。 林长生眼睛在那三个字上停了停,忽然想起,陆玄霆储物袋里那张兽皮地图,下角也神神秘秘勾画着的“鬼门渊”三个字。 陆玄霆相中的地方,倒是可以去碰碰运气。 一来打听下五行灵胎的下落,二来凝实一下修为。 修行不能闭门造车。 简单看完,他将地图折好塞进怀里,一口将剩下的半碗酒闷了,起身便走。 第三日,他打听到城北一家常有散修聚集的酒肆。 果然,里面气息驳杂。 炼气五层六层的散修,随处可见。 从进门起,里面的喝酒吹牛皮声就没断。 “听说城南来了个大买家,高价收三阶以上的妖兽骨血,不少散修都往万兽山赶,咱们要不要也凑个热闹。” “万兽山脉的妖兽凶的邪性,光是在外围,就折了三四伙,有钱也得有命花。” “妈的,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林长生进去之后,寻了个边角落座。 虽然这里相对安稳一些,但陆家的死奴遍地,还得处处小心。 林长生不动声色要了一碗酒,一碟酱牛肉,边喝边侧耳。 半个时辰后,他放下酒碗,从袖中摸出半块灵石压在桌上,起身便要离去。 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小老弟有炼气七层的修为,要不要和哥几个合作一番?大财不敢保证,弄点小钱绝对没问题。” 林长生回头看了一眼。 和他说话的是个络腮胡子汉子,炼气九层的修为,手里端着酒碗,正打量着他。 林长生淡淡问道:“什么小财。” 壮汉见有戏,灌了口酒道:“规矩,暂时保密。小老弟如果有意向,明日午时还来这里,咱们凑齐了人再细说,如何?” 林长生没拒绝,也没答应,转身径直走了。 第四日,他去了一家黑市。 南坪城的黑市藏在城外山坳的一条废弃矿道里。 林长生绕了三圈,确认身后无人盯梢,才跟着两个散修钻了进去。 黑市不大,几十丈长的甬道,两侧零散摆着地摊,鱼龙混杂。 一炷香后,林长生在一个卖残缺法器的摊前停住。 摊主是个筑基初期的疤脸汉子,正跟客人吹嘘:“这把断剑是从葬骨山外围捡的,原主人至少是个筑基后期,死得透透的。那边现在瘴气冲天,连金丹真人都不敢轻易深入……” 林长生听了片刻,默默起身退入人群。 三天踩点下来,林长生对这座小城已经有了大致轮廓。 正如师尊所说,这里足够偏僻、足够乱,陆家和萧家的眼线还伸不到这儿,短期落脚足够安全。 而葬骨山的山形走势、瘴气方位,和兽皮古图上的鬼门渊外围越来越吻合。他几乎可以想到,葬骨山就是进入鬼门渊的第一道门户,真正的秘境核心,藏在万兽山脉最深处。 但林长生反而压下了立刻进山的念头。 如今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在外围游荡或许无恙,可真要触碰到秘境核心,和送死没什么区别。沈溪月还在冰渊里等着他,五年之约,看似时间漫长,但对修士来说,或许只是一次闭关的时间。 他实在冒不起这个险。 那帮人的邀约可以先放一放,葬骨山跑不了,机缘也跑不了。 当务之急,是闭关夯实根基。 修为上去了,比什么都稳。 当晚,林长生退掉客栈的房间,在城南更偏僻的巷子租下一处独门小院。 他一次性付了一年房租,不过十块下品灵石。 林长生特意多付了几块灵石,叮嘱房东,无事不得前来打扰。 小院陈旧一些,但很安静,尤其是晚间时分,除了院中几颗歪脖子树发出的沙沙声,几乎听不到动静。 回到屋中,林长生关好门窗,布下玄武抱虚阵。 巨大的阵法,将整个院落遮蔽起来。 玄光镜悬于房梁,青光洒落。 林长生顿觉经脉像增粗了三分,真元运转速度明显加快。 丝毫不敢分心,盘膝坐定,神念沉入丹田。 闭关,开始。 第302章,筑基后期 冬去春来,又渐渐转夏。 一晃便是大半年。 这期间,小院之中阵法常转,从未有半分停歇,外界的市井喧嚣、风雨寒暑,全都被隔绝在外。 林长生这一坐,便是整整八个多月。 偶尔走出,也就打一桶老井水,冲洗一下身体。 然后便是观察一下玄青蚕,投喂些寒魂玉。 这大半年里,玄青蚕蜕变了两次,身体没怎么长,但身上的花纹清晰不少。 头上的触角,也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 最主要,小家伙又长了本事,喷出的寒雾,足以冰封三息时间。 这大半年里,林长生彻底沉下心神,将惊神岭所得全部消化干净。 首当其冲是修为破境。 五座道基在丹田之中缓缓转动,金木水火土五色真元一遍遍冲刷着经脉,从最初的略显虚浮,被一点点打磨得凝实厚重。 三个月前,筑基中期的壁垒便已彻底夯实。 又经过五个多月的温养与冲击,这一日,丹田之中忽然一声轻响。 五座道基同时震颤,五色真元轰然暴涨,经脉拓宽近三成。 筑基后期的壁垒,应声而破。 没有瓶颈,没有滞涩,水到渠成。 就连长生罐的本源空间,也跟着扩张一倍。 破关之后,林长生没有立刻出关,又花了足足一个月稳固境界。 《玄骨金身》也随之突破第二重圆满,肉身强度再上一个台阶,肌肤之下隐有金石光泽,寻常筑基期的法器已经很难破防,便是瘴气入体,也能凭肉身硬生生扛住大半。 龟息术也越发精妙,此刻全力收敛气息,便是金丹修士,当面也很难看穿他的真实修为,只会当他是个炼气七八层的普通散修。 其次是丹道突破。 墨玉留下的十几份珍稀丹方,被他逐一吃透。 从最初的三药品阶,到后来慢慢尝试四品丹方,失败了上百炉,终于在五个月前,第一炉四品凝元丹稳稳成丹,六枚丹药颗颗饱满,药效远超同阶丹师的水准。 就是难出极品。 四品丹的控火要求之高,远超三品。 看来下去之后,还得用材料堆积。 自此,他正式踏入四品丹师之列。 他对青庚控火诀的掌握,彻底娴熟,一次神念控制九十九瓣火莲毫不费力。 四品丹师,放在南坪这种边陲小城,已经是顶阶的人物。 即便是放到苍渊城,也足以被各大势力奉为上宾。 足以比肩墨玉殿主,就是不知道这个消息传回灵玄门,那些老家伙们会是什么表情。 这半年里,林长生一边修炼,一边练丹,将带出来的百年灵草,消耗得七七八八。 萧家给的那五百份灵材,也用了不少。 好在库存里攒下了近百枚四品丹药,有疗伤的、有培元的、有淬体的,足够支撑他很长一段时间的消耗,也足够他在必要时换取大量灵石。 当然,灵液消耗,依然恐怖,足足用掉一千多滴。 闭关之余,闲暇时分,林长生便反复推演那张兽皮古图,消磨时间。 结合《东玄域杂录》里的记载、黑市听来的传闻,还有葬骨山的地形地貌,他将鬼门渊外围的瘴气起落规律、禁制节点、可能的入口路线,一一标注出来,在脑海中模拟了数十遍。 哪里可能有妖兽巢穴,哪里可能藏有上古禁制,哪里是相对安全的路径,全都了然于胸。 他甚至提前炼制了十几枚专门抵御瘴气的清瘴丹,还有数套阵盘、符箓,为进入秘境做足了准备。 这一日,林长生双目骤然睁开。 两道精芒从眼底一闪而过,随即迅速收敛,归于平淡。 他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来。 闭关圆满结束。 修为、肉身、丹道,全都往前迈了一大步,比半年前强了何止一筹。 林长生撤去阵法,推开院门。 林长生推开院门,黄昏的余晖正铺满巷子,把他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细长。 隔壁院子里有人在劈柴,一下一下,声音隔墙传来。 林长生犹自一笑,住进来半年多,愣是没见过左右邻居。 他转身锁好院门,往主街方向走。 不远处,拐角的院子,便是房东老丈地。 房东老丈正蹲在自家门口择菜,老者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他,先是一愣:“哟,小老弟,半年没见你出来走动了,气色倒是不错。” 林长生点了点头,把钥匙递过去:“租期还没到,我提前走,房钱不用退了。” “哎哟,那怎么行……”老者站起来,端着菜篓子,“你这大半年都没怎么出门,我那院子住得还习惯吧?” “挺好。” 老者看了看林长生,没多问,只点了点头:“那就好,你路上小心。” 林长生道了一声谢,转身往巷口走。 身后,老者忽然想起什么,扯着嗓门:“小伙子,哪天回来住,免费。” 林长生没有回头,抬手摆了一下,算是应了。 七拐八拐,林长生又去了城北那家散修酒肆。 这里人杂,消息也杂。 正是晚饭时分,酒肆里坐了八成满,嘈杂声混着酒气从门帘缝里挤出来。 他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青酒和一碟花生,一边喝,一边竖起耳朵。 “听说上个月,苍渊城那边来了帮人,说是收妖兽材料的,价给得比以往高两成,但挑得很,只要葬骨山深处的货。” “葬骨山深处?那地方瘴气都能毒死筑基,谁敢往里闯?” “总有人不要命。上个月一队人进去了,五个人,只回来两个,其中一个还断了条胳膊。” “这么邪乎?” 林长生端着酒碗,面不改色地喝着,在心里把这几句话翻了一遍。 然后,将剩下的酒喝完,准备离开。 这时忽然脚步一顿。 眼角瞥见,进来五个衣着光鲜的人,丝毫不藏着身上的气息,明显不像散修。 很快,五人大大咧咧在中间位置坐下,其中一人将腰间的长剑摘下,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就在上酒上菜期间,几人迫不及待议论起来。 “看来这次陆家是动了真火了,悬赏十万灵石,也不知道哪个倒霉蛋得罪了陆家,这次怕是走投无路了。” “好像叫什么林长生,之前是灵玄门的丹殿长老。” “哈哈,如果能让咱们遇到就好了,顺手拿下,还用进葬骨山冒险,直接去陆家领赏就够了。” 闻言,林长生不动声色一笑,把半块灵石压在桌上,起身走出了酒肆。 第303章,初入葬骨山 林长生出了酒肆,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他没有在南坪城停留,径直朝城门走去。 出了城门后,回头看了眼落脚大半年的这座清净小城,身形即刻冲上百丈夜空,直奔葬骨山方位。 葬骨山距离南坪城五百多里,而按照地图显示,整个万兽山脉,方圆近万里。 南坪城只不过山下一粒沙不起眼。 而穿过万兽山脉,便是西荒的领土。 沿路上,林长生忽然想起什么,忍不住笑出声。 十万灵石,哈哈…… 陆家还真看得起他,不过也仅此而已。 半个时辰后,万兽山脉庞大的轮廓线,在夜色里清晰可见。 远处,葬骨山灰黑色的山影,隐匿群峰之间,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山势地貌,和兽皮古图标注完全吻合。 林长生没有直接进山,而是寻了一处背风的地方,收剑落地,一边调息一边等着天色亮起。 同时,又把地图拿出来,对照了一遍。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再度动身。 沿着脑海之中计划好的线路,直奔葬骨山。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他刚转过一道山坳,前方忽然传来灵气激烈的波动。 在这种地方,修士斗法,常有的事。 甚至死人也不足为奇。 林长生本不想理会,就在这时,耳畔传来阵阵短促惨叫。 眉头微挑,林长生超远千丈的神念,悄无声息扫过去。 突破筑基后期,他的神念猛涨一大截,远超同阶,比肩筑基巅峰绝对没有问题。 就见山坳里一片空地上,三道人影正围着一男一女两名修士,痛下杀手。 就在他看过去的瞬间,男子为护女子胸口中刀,已经倒地,血流满地,将周围的石头都染成暗红色。 “师妹快走……找师兄……” “师兄……” 青衣女子,声音凄惨。 “妹子,只要你伺候还哥哥们,兴许还能放你一条活路。” 女子已经被逼到绝境,往后一步,便是葬骨山的万刃山崖。 她紧紧咬着唇,回头撇了眼身后的绝路,整个人颤做一团。 而且浑身是伤,很难再硬撑。 为首壮汉,络腮胡子,炼气九层。 两个手下,一个灰袍老者,一个是刀条脸汉子。 皆是炼气七八层,眼睛贼溜溜地盯着女子胸口位置。 这三人,林长生闭关之前,在那间散修酒肆里都见过,络腮胡子当时还和他搭过话。 他没有路见不平拔刀的习惯,但撞在眼皮底下的事,也不会不管。 毕竟他当年也是被人所救。 出来,刀条脸左手攥着一只储物袋,右手中的长剑,快速递进女子胸前衣襟,作势挑开。 而女子不断被逼到崖边,一只脚即将悬空。 这时,刀条脸忽然感知到什么,猛地收剑转身,“谁?” 林长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几人丈许外。 他没有说话,目光淡然扫去。 刀条脸看着眼前面生青年,不过炼气七层,当即冷喝:“不嫌命长,就滚!” 他声音刚落,手中长剑,应声断为数截。 “找死……” 忽然,刀条脸手中多了一枚淬毒飞钉,就在他出手的瞬间。 噗! 膝盖骨直接碎裂,连惨叫都没喊全,一头栽倒在地。 看着这怪异一幕,络腮胡子脸色骤变,立刻抽刀,猛劈林长生腰侧,“小子,老子看你就是活腻……” 声音戛然而止。 锋利的刀刃,在林长生面前直接顿住,青色刀芒瞬间溃散。 随之,一道掌影,轻描淡写拍在他手腕上。 咔嚓一声,腕骨寸断。 长刀脱手飞出。 嗤! 直插进旁边的泥土里。 络腮胡子顿时惊愕出声,“你……你不是炼气七层,你是……” 炼气九层,连一下都坚持不住,灰袍老者见势不妙,转身就往林子里窜。 林长生看着那道狼狈身影,冷笑一声,并指点出。 瞬间,一道凝练至极的真元,猛地落在那人后心上。 老者浑身一软,像抽了骨头似的,直挺挺扑倒在地,昏死过去。 前后不过五息,三个全部趴下。 络腮胡子疼得额头上冷汗直冒,抬头盯着林长生,眼神里满是惊骇。 他在这南坪城外横行了好几年,寻常散修,谁不怵他几分。 今天在面对一个炼气七层,居然连一招都走不过,顿时反应过来,“你……你是筑基……” 林长生没理他,看着三人道,“滚。” 说完,他扫了眼地上男子,已经断气。 然后看向那位青衣女子,发现她看着虽惨,但没有致命伤。 索性拿出一瓶疗伤丹,递了过去。 青衣女子犹豫接下,声音哆嗦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林长生点头示意。 三人已经没有威慑,该走了。 他刚要转身离开,听见后面传来一声低喝。 “小子,站住。” 闻言,林长生停下。 络腮胡子用刀撑着起身,龇牙咧嘴道,“小子,你走得了吗?知道老子是谁的人吗?” 林长生看着他,“谁?” “老子可是黑风堂的人,南坪城外方圆几百里,哪个敢不给我们黑风堂面子?” 街头多有听说,一帮欺男霸女,烧杀抢掠的乌合之众。 林长生了然点了点头。 络腮胡子以后林长生怕了,继续嚷道: “今天识相,把身上的储物袋留下,值钱的都留下,再磕三个头,老子就当什么事没有发生过,黑风堂的堂主可是筑基中期修士,要你命能踩死一只臭虫差不多。” “谁他妈给你的胆子,敢打黑风堂的人!”刀条脸也缓过劲来了,捂着膝盖,嘶哑道:“我们堂主,现在可是在替苍渊城陆家跑腿,我看你就是……” 林长生忽然皱眉,“跑什么腿?” 还没等刀条脸开口,络腮胡子抢着道:“自然是在南坪城一带,布下天罗地网,搜索一个叫林长生的小杂碎。” 他本来已经放人走了,没想到,这几人抢着送人头。 就在这时,林长生眼底不着痕迹闪过一抹杀意,“本来,想放过几位的……” 话音未落,指尖一道凝练至极的真元弹出。 噗! 络腮胡子脸上的狞笑还没散去,心口已经多了一个血洞。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身子一歪,重重栽倒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刀条脸瞬间吓傻,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连滚带爬地跪地磕头,“饶命!道友饶命!我们胡说八道的!”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道友开恩!” 林长生没看他们。 他屈指轻弹,一道真元射入刀条脸人丹田。 啊! 伴随着一声非人惨叫,刀条脸浑身一软,瘫在地上,一身修为尽数被废。 林长生没再多看一眼,转身就走。 既然替陆家做事,那就该死。 青衣女子早已看呆。 见林长生要走,连忙回过神,上前盈盈一礼:“多谢道友救命之恩!小女子是青苍门弟子……” 林长生打断女子,“没事可以下山了。” “多谢前辈救命……” 青衣女子还想数说什么,林长生消失在山林深处。 第304章,灭门与骨滩 就在青衣女子背着一具血淋淋的尸体,向山下艰难挪动时,身后传来声音。 “就地埋了吧,你不可能将尸体带下山的。” 青衣女子脚步一顿。 这声音有些耳熟。 她抹了把糊在脸上的血污,拨开黏在额角的乱发,回头望去。 青年立在她身后十丈外的一块黑石上,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雾气翻涌的山坳里。 她鼻尖一酸,下意识要行礼。 她原本想称“道友”。 可就在抬头的瞬间,她清晰感知到青年身上那股深不见底、远非炼气的气息,那两个字便卡在喉咙里,连忙改口道: “前……前辈。” 林长生没接话。 女子咬了咬牙,重重点头。 然后就近找了个地方,用身上的佩剑挖了个坑,匆匆将师兄的尸体掩埋。 全程,林长生没有插手,也没有看她。 他只是站在原地,神念无声铺开,笼罩方圆千丈。 他之所以折返,是方才走出不足十里,神念便扫到骨坡另一侧,横着七八具尸体。 同样的青色弟子服。 不是劫财,也不是劫色。 是灭门。 林长生目光落在女子身上,“说说吧,怎么回事。” 女子深吸一口气,朝他深深一礼,惊魂未定稍稍平复,声音却还在发抖: “三日前……青苍门遭一群身着奇异服饰的人闯入,大肆屠戮。门主和几位长老尽数惨死,副门主带着我们转移,途中也被截杀……” “奇异服饰?” 林长生眉梢一动。 女子咬着唇,用力点头:“几人袖口,都绣着一条蛇。” 蛇? 林长生瞳孔骤然一缩,袖中的手突然攥紧。 千幻宗。 又是千幻宗。 四年前,林家村那一夜的画面,忽然在林长生脑海之闪过。 血流成河,遍地横尸。 他压下眼底翻涌的血色,尽量声音平静道,“你还知道什么?” 女子咬了咬唇,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副门主临死前……还说了句话。他说……对方领头的,是陆家的人,半步金丹……” “然后……就遇上了黑风堂搜山。” 她说着,朝着林长生盈盈一礼,“小女子青苍门弟子,前辈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林长生摆手,“他们为何要灭青苍门?” 青衣女子叹息一声,“好像……因为什么骨印,具体小女子也不知情了。” 林长生没再多问,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看样子,她就是个普通弟子。 “这些丹药你拿着,下山找个地方避避风头去吧。” 林长生说着,抛给女子几瓶丹药。虽然不是多好,但帮她突破炼气六七层轻轻松松。 女子接过,神色激动道:“小女子还没请教前辈大名,将来好……” “不需要。” 话音落下,林长生已经御剑离开。 青衣女子攥着那几瓶丹药,站在原地,朝着那道消失的方向,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 半个时辰后,林长生抵达一片骨滩边缘。 远远望去,森森骸骨遍地,一眼望不到边。 神念感知之下,有的是人的,有的是妖兽的,而这些骨架大的几层楼高,小的也有半人高。 实在难以想象,这里经历过何等惨烈的战斗。 名副其实的葬骨山。 骨滩尽头,是一道陡峭的黑色山脉,遮天蔽日般,正是地图上标注的葬骨山主峰。 林长生检查了一遍易容符,确定没有问题。 然后他收敛了全部气息,炼气七层,配上这张长相平平无奇的脸,应该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他没有御剑,选择徒步过去。 半个时辰后,天色渐渐暗沉。 前方雾中,隐隐有火光闪动。 有人在扎营,林长生下意识放缓脚步。 一具巨大的兽骨架后,七八道人影围坐在火边谈天说地,这些人衣饰杂乱,气息有高有低。 但最低也是炼气九层,最高隐隐已经逼近筑基巅峰,是个带着兜斗笠,短小精悍的老者。 老者没有与人论长短,独自靠在一个骨架上,不时往嘴里灌一口酒。 林长生没有贸然过去,远远地观察片刻,确认是一伙临时凑起来的散修队伍后,这才走了过去。 果然,他的到来没有引发注意。 在感知到他炼气七层的修为后,完全被无视。 估计在这些人眼中,他充其量就是送死的。 林长生刚找了个角落坐下,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身影。 一身青白相间的长裙,高束发,怀中抱着一柄长剑。 叶素秋?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也能碰到熟人。 一年多没见,叶素秋还是筑基初期,但气息凝实不少。 而叶素秋仅仅是瞟了他一眼,迅速收回。 以她的修为,根本无法识破他的修为和容貌。 而所谓的火堆,烧的不是木柴,而是骸骨。 白森森的骸骨在大火中扭曲变形,或许人在痛苦挣扎。 议论声在他过去之后,稍稍停了一下,继续。 “诸位有没有觉得,青苍门被灭门这事,透着邪性?” 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一边往火里扔着骨头,一边说道。 “确实有些邪,一个弹丸大小的门派,值得陆家出动半步金丹?” “听说是骨印有关,不知真假。” 说话的是个骨相清瘦的老者,而提起骨印,不少人纷纷抬起头朝老者看去。 “小道消息,当不得真,”老者似乎不想多说,“听说陆家怀疑,那枚骨印早年被青苍门老门主私藏。” “哈哈,这可是名副其实的怀璧其罪啊,就是不知道骨印到手没有?” 老人没在接话,出神看向冲天而起的火苗。 而很多人也沉思起来,空阔的骨滩只剩下噼啪作响的火堆。 似乎过了很久,隐隐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所谓骨印,便是这鬼门的接引符印,没有它,即便进入鬼门之中,也只能捡些边角料。只有通过接引符印,才能进入真正的鬼洞之中。” “哼,连这些都不知,还不如就此打道回府,省得白白丢了小命。” 说话的正是那位闷头喝酒的老者。 老者说完,嘴角带着明显的讥讽,但没人敢去反驳,还得笑着点头。 顶撞筑基巅峰?谁活腻了。 “前辈说的是。” “我等确实孤陋寡闻,接下来,还得依仗前辈。” 火堆旁,气氛沉默起来。 有人低头喝酒,有人往火里添骨,噼啪作响。 林长生坐在角落里,偷偷瞥了老者一眼。 心里将老者的话重复了一遍:骨印是接引,没有骨印进不了真正的鬼洞…… 他下意识想起了那张兽皮图。 第305章,鬼门 夜风下,火光跳动的越来越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拔高声音,“听说陆家这次大手笔,拿出十万灵石悬赏一个人,也不知道是谁,脑袋这么金贵?” 说着,他大有深意地朝着人群扫了过去。 火堆旁哄笑一阵,没人当真。 十万灵石的脑袋,哪能这么巧撞在自己跟前? 有人往火里添了根臂骨,火苗窜起老高,映得一张张脸明灭不定。 话题很快又绕回了骨印和鬼门渊,七嘴八舌,越说越玄乎。 林长生看似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实则每个人的每一句话,都听在耳中。 就在这时,身旁黑影一动,一个粗布短打的少年凑了过来,脑后翘着根泛黄的小辫,随手抛过来个酒葫芦: “兄弟,看你面生得很,第一次来葬骨山碰机缘?” 林长生接住葫芦,指尖微顿,拔开塞子嗅了嗅。 烈酒气冲鼻,没毒。 他仰头灌了一口,辛辣入喉,压下了翻涌的血气,“嗯,第一次。” “我叫黄小山,你也可以喊我黄小辫。” “陈昊。”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别听他们瞎吹。真有骨印,也轮不到咱们散修。能跟着混点外围的灵材碎料,就不算白来。” 林长生抬眼瞥他一眼,“你倒是看得开。” “命重要呗。”黄小山耸耸肩,忽然往叶素秋那边瞅了一眼,压低声音,“看见那穿白裙的没?要前有前,要后有后,身材真有料,也不知道什么来头,如果能认识一下就好了。” 这话似乎被叶素秋听到,她隔着火堆,瞥了两人一眼。 林长生没敢再接话。 当夜无话。 次日天刚蒙蒙亮,火堆便陆续熄灭。 “走了!” 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散修们稀稀拉拉站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 黄小山凑在林长生身边,一路碎碎念:“跟紧点,别走散了。这地方邪性,落单了连骨头都剩不下。” 这小子,倒是自来熟。 林长生“嗯”了一声,混在队伍最后。 他喜欢这个位置。 有事能先撤,也方便观察。 葬骨山的路,比想象中难走百倍。 灰白色的腐骨瘴贴着地皮游走,像活物一般缓缓蠕动。 吸一口,肺都刺得生疼。 就在刚才,所有人都含着清瘴丹,没人敢说话,只有踩碎骸骨的咔嚓声,一路咯吱作响。 林长生试着放出神念。 刚探出三百多丈,便像陷入了泥沼,四周传来针扎似的刺痛。 他立刻收了回来,眉心微蹙。 感觉周围有什么煞气,在隔绝神念探视,还真是个邪门的地方。 在这里,他最大的依仗就是神念,现在直接被削去了大半。 接下来的路,越发谨慎。 队伍走得很慢,越往深处,骸骨越密。 大地兽骨架横亘在路上,得绕着走;小的人骨铺了满地,踩上去咯吱作响。 第三日头上,队伍在一道骨坡下遇了袭。 七八头二阶乌骨狼从雾里扑出来,灰白骨架子快得像一道道闪电,眼窝里燃着幽绿的火。 刀疤脸长刀一横,硬生生劈碎当先一头。 其他几头径直撞进人群,头狼一口咬穿了个散修的喉咙,鲜血喷溅而出。 林长生注意到,叶素秋手中忽然脱手飞出三面阵旗,金光一闪,将扑向她的一头狼困住。 剑诀一引,寒光闪过,一道剑光穿过狼身。 剩下几头,被几个散修联手逼退,哀嚎着遁入雾里。 战斗结束后,地上多了一具尸体。 这时叶素秋她收了阵旗,额角见汗,声音发沉:“都打起精神,过了这道骨坡,就出葬骨山地界了。” “出了葬骨山就到了?”有人喘着气问。 叶素秋摇头,抬手指向南方雾气最浓的地方。 “出了葬骨山,按照地图显示,还得走一日,才是鬼门渊的真正入口。” 林长生下意识朝着叶素秋的背影看了一眼。 叶素秋说得没错,看来她也没少研究这里的地势图。 又走了一日。 前方地势骤然一沉。 一道横亘数里的黑色深渊,像一张巨大的兽口,横在所有人面前。 深渊两侧的崖壁漆黑如墨,寸草不生,浓重的黑雾从谷底翻涌上来,带着古老而凶戾的气息。 平整如镜的崖壁之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林长生仅仅看了一眼,便即刻收回了视线。 这是一套残阵,虽然已经无法启动,但余威还在。 如果没有护身符,炼气修士,很快就会被抹杀。 鬼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没敢再靠近。 此刻,距离鬼门口几十丈外的崖下空地上,早已扎下一拨十几人的营寨。 最外围是名独眼老者,一身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倒提着一柄乌黑长刀。 林长生瞥了眼他腰间的玉佩,眼神瞬间凝了一下,黑风。 莫非这位就是黑风堂那位贺堂主,筑基中期,修为也对得上。 独眼老者身侧,站着个锦袍青年,腰间悬着“陆”字玉牌,面色倨傲,正不耐烦看着走来的这群散修。 陆家的人。 林长生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其中一位,正是秦供奉。 当初压制修为进入惊神岭之中,将他撵得像狗一样地逃。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面白无须的老者,目光阴冷,脸像刀子,棱角分明。 黄小山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我的娘……陆家这阵势……这趟热闹大了。” 林长生目光简单扫了扫,忽然,瞳孔微不可察地一沉。 他注意到,陆家的队伍中,还混着几道人影,只是那几人没有穿那身黑皮罢了。 陆家以为这就能瞒天过海,林长生第一眼就瞥见了那张脸,司天青。 千幻宗的人也来了。 只是这帮人来了,为何不进去? 难道手里也没有接引符? 就在林长生琢磨之时,贺堂主缓缓起身,独眼扫过众人,然后小心翼翼看向锦袍青年,“陆公子,这帮散修已经到期,是不是该?” 陆文昭冷哼一声,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古图。 看到地图的瞬间,林长生眼睛不动声色一沉,这兽皮地图竟然和他的那张,除了颜色深浅不一样,其他基本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他那张地图上潦草的部分,这张很清晰。 而这潦草的地方,他的地图反而勾勒得很细致。 怎么回事? 第306章,鬼门渊,阴阳图,再见秦供奉 “在下陆文昭。” 锦服青年淡淡一声,看似满脸和气,实则一脸轻蔑。 “原来是陆公子,久仰大名。” “陆公子果然是人中龙凤……” 一时间,奉承之声不断。 陆文昭,陆玄霆之下第二人,这几年一直被陆玄霆压着,才名声不显。 如今陆玄霆惨死,这才抛头露面。 陆文昭压了压手,崖下瞬间安静。 “诸位!”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诸位看到的这张骨印接引图,是张阴图,在我陆家手里,必须有另外的阳图,才能合并为真正的骨印接引图。” “也就是说,凭借阴图,是打不开鬼洞的门的。” 陆文昭的声音顿了顿,继续道:“这鬼洞,需要两张图合并,才能显出骨印、找到真正的入口、打开石门。” “鬼洞门,三十年松动一次,错过这次,再等三十年。” 说完,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鸦雀无声的散修队伍,似乎在观察每一张脸。 林长生站在人群最后,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瞬间,眉头紧皱。 难怪刚才看那两张图,总觉得别扭。 同一幅图,两份摹本。 他那一份上清晰的路线,在陆文昭这份上模糊不清;而陆文昭这份上细致标注的方位,恰恰是他那图上潦草含混的地方。 两份图,各藏一半信息。 缺了任何一份,都拼不出完整的入洞之法。 两张图合并,才能开这鬼门。 他终于明白,陆家这帮人来了为何不进去? 敢情是进不去。 有一种可能,陆家原本是可以独闯鬼门的,只要他们把青苍门的阴图拿到手,凭借着陆玄霆手里的另外一张,就可以顺利打开鬼洞门。 不料,陆玄霆死后,阳图被他拿走了。 “两张图?!” “缺一不可?那岂不是——” “陆家居然只有半张?!” 崖下,死一般寂静之后,人群反应过来,瞬间像炸开了锅。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开。 林长生低着头没有出声。 那张图,是他从陆玄霆身上得来的,陆玄霆是陆家的人,陆家不可能不知道图丢了。 如果他把图交出去,基本等于直接承认,他就是林长生,陆玄霆是他杀的。 十万灵石通缉的林长生,就在你们面前。 林长生垂着眼,气息又收敛了几分。 不能交。 起码现在不能,万一是陆家使诈呢?拿着半张图钓鱼怎么办。 陆家什么事干不出来。 先等等再说,这趟不能白跑了。 距离和方鉴秋的五年之约还剩三年半,他现在必须收集炼制夺天丹的材料。 一丝也耽误不起。 而且,三十年一开,错过这一次,再等三十年。 “在谁手里,站出来。” “没有阳图,谁也别想进鬼洞。” “……” 僵持了一炷香后,陆家众人脸色已经发青,尤其是陆文昭,眼神越来越冷。 看来不像是假的。 图他可以拿出来,但不能离手。 得找个中间人,负责操作。 而且还得编个经得起推敲的理由才行。 就在周围众人议论纷纷之时,林长生暗暗琢磨了一番。 至于图的来历……就说从别人手里收的。 陆家不也是灭了青苍门,才拿到自己那半张? 陆家都能不要脸到这个份上,更无所谓了。 想到这里,林长生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怎么?没人认?” 陆文昭见无人应声,白皙的脸更冷,“如果没人承认,那就谁也别进去了,我陆家倒是等得起……” “我有。”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人群最后方响起。 声音不大,但像是平静的湖面,突然砸进去一块巨石。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林长生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我草,这不就是那个炼气七层?” “一个炼气七层的散修,他真有,还是……” “像真的,毕竟欺骗陆家的后果,没人担得起。” 一道道目光,紧紧盯着林长生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陈昊,你真的有……图?” 林长生身边,小辫子一脸惊异。 林长生点了点头,前阵子收的。 这时,陆文昭冷笑一声,阴冷的目光落在林长生身上,眼神似刀,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你真有?” “我说,剩下那半张,在我手里。” 林长生声音不卑不亢,但他没有把图拿出来。 陆文昭声音之中带着惯常的压迫,“既然有,那就拿出来,即刻开启鬼洞门,陆家可以允许四名散修进入。” 林长生很不喜欢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他声音平静道:“按照陆公子所言,图可以合。但图,不能离我的手。” 忽然,人群之中,一阵骚动。 “这小子谁啊?” “炼气七层?还敢跟陆家叫板?” “就是,疯了吧,跟陆家谈条件?” 陆文昭气极反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陆家谈条件?” 林长生冷笑,“凭图在我手里。没有图,你们也就进不去。” “你——” 陆文昭脸色铁青,正要发作。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秦供奉从陆家队伍里缓缓走出。 金丹的气息,无声铺开。 再不像惊神岭之中,用符压着。 威压之下,崖下瞬间安静下来,甚至有些修为低下的散修,脸色纷纷便白。 不少人手里的剑,忽然发出嗡鸣。 看到老者的瞬间,林长生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秦供奉,在惊神岭之中,把他撵得像条狗一样逃的人。 这时,秦供奉目光落在林长生身上,一寸一寸扫过。 “小友。” 他声音沙哑,听不出喜怒。 “那半张图,你从何处得来?” 林长生迎着他的目光,神色不变。 “晚辈路过天墉城时,在一个黑市中所得。” 秦供奉笑了笑,“天墉城黑市?” 林长生点头。 天墉城这个地方,他没有去过,但在南坪城期间,没少听那些散修提及。 尤其是那个黑市,不少市面上见不到的东西,都可以在那里找到。 他还计划着,鬼门结束之后,万一凑不齐夺天丹材料,准备去一趟天墉城,转转黑市。 “你确定?” 秦供奉身上忽然释放出一道金丹威压。 只是这金丹威压加身,再不像当初狼狈,他现在《玄骨金身》已经第二层,足以硬抗筑基丹巅峰的攻击,加上身上的黑甲卸去一部分威压,几乎没有多少压迫感。 但他还得装出负重的样子才行。 林长生心中冷笑,没有硬抗,脸色跟着瞬间变白,头上也深处密密麻麻汗滴。 几息后,他手里忽然多出一张兽皮图,朝着秦供奉道:“前辈如果再逼,晚辈便将他撕了,反正也才一千灵石得来。” “前辈再逼,晚辈就当没捡过。” 第307章,阴阳合并 “敢威胁老夫,找死!” 秦供奉脸色慕然一沉,忽然抬手成掌。 丈许大小的乌黑掌影再次临空。 这一幕,和气熟悉。 林长生不知何时,手里已经多出一枚爆元丹,只等掌影落下。 下一步,自然就是展开雷翼逃了。 退一步说,他如今已经是筑基后期,实力已非曾经可比。 即便不逃遁,凭借着手里充足的改良版爆元丹,也有能力重创秦供奉,毕竟他不是陆长陵金丹中期的底蕴深厚。 “秦老!” 陆文昭阴着脸走出。 秦供奉一脸激愤道:“这半张图是从玄霆身上丢失,杀他的人正是林长生,至今没……” 难怪他会如此,当时秦供奉就在场,眼睁睁看着陆玄霆惨死。 “我知道,”陆文昭朝着秦供奉点了一下头,“正事要紧。” 秦供奉眼底那抹杀意,这才缓缓收敛。 冷哼一声,退到陆家人群之后。 而就在秦供奉退步的同时,陆家人群之中,司天青也不动声色朝他多看了几眼。 看来进去之后,不仅要防着秦供奉,还得严防着司天青等人。 这时,陆文昭眸色凝起看向林长生,“叫什么名字。” 林长生道:“陈昊!” “好,陈道友,倒是坦荡。”陆文昭皮笑肉不笑,道:“不知陈道友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陆家在苍渊城,一向诚信立本。” 说完,他看了一眼林长生手里的图,咬牙把火气压下去。 诚信立本? 林长生暗暗冷笑。 不过,他一直压着自己的情绪, 林长生神色不变道:“我提议选出一个中间人,来完成阴阳图合并,陆公子意下如何?” 陆文昭忽然皱起眉头,“看来陈道友对陆家很不信任。” 林长生朝着人群之中的秦供奉方向瞥了一眼,“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好,”陆文昭深吸一口气,“你选人吧,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 林长生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转身在散修人群扫了几眼。 其实,他早已有了中意人选,但需要有个过场。 青庚山之行,林长生对叶素秋的人品还是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可以信任。 而且她是阵法师,在自己不方便出手的情况下,绝对是不二人选。 几息后,他看向叶素秋,“这位道友,可否愿意帮这个忙?” 叶素秋明显一愣,几步走出,看着林长生,“既然陈小友信得过姐姐,这活我接。” 说着,叶素秋一脸好奇,将林长生打量一遍,“别道友的,叫叶姐姐就行。” 还是那德行,喜欢给人当姐姐…… “有劳叶姐姐了。”林长生朝着叶素秋拱手行了一礼后,接着道,“另外,刚才陆公子说,在下可以选三个人一起进入鬼门,是吧?” 陆文昭抬手示意,“请吧。” 林长生没有犹豫,转身看向身后散修队伍。 “陈小友,选老夫,老夫筑基中期,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陈小友这边,老哥我走南闯北……” 黄小山自知自己修为只有炼气九层,准备举手,但最终还是放下了。 林长生眼睛在这些人身上一一掠过。 第一个便看向了黄小山,“小山兄算一个,另外,叶姐姐算一个……” “陈昊,你……你选我?” 黄小山显然是没有料到,林长生会选他。 激动得都快跳了起来。 四个名额,已经有三个,第四人确实有些难琢磨。 他对这些人毫无所知,万一背后捅刀子。 就在林长生凝神打量着人去之时,忽然,一个声音道:“带老夫一个,保证你不后悔。” “而且,老夫不炭,进去之后只取一物。” 话音刚落,一块玉佩朝他飞了过来。 而扔玉佩之人,正是那位一直没有言语,带着斗笠的老者。 林长生接过玉佩,简单扫了几眼。 玉佩正面刻着一个“石”字,背面是一道简略的家族徽记。 不认识,但他能感知到这玉佩极具分量,透着一股洪荒的气息。 这个做不了假。 只要不是陆家的眼线便行,而且老者有筑基巅峰修为,确实能选。 林长生看着老者,躬身一礼,“前辈请。” 老者走出,朝着林长生回了一礼。 林长生将玉佩还回去的同时,问道:“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老者抬了下斗笠,“南疆,石牧。” “南疆,石……莫非是石族?” “石族虽然是大族,但未必是。” “听说石族在南疆都是庞然大物,听说祖上……” 议论声中,陆家也是齐齐看向这位斗笠老者,包括秦供奉。 堂堂金丹修士,神色之中竟然带着一丝谨慎。 对于这些,林长生确实没有听说,也没有心情去琢磨。 片刻后,在散修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林长生选定三人。 他没解释太多。 然后看向陆文昭,“我们这边准备好了。” 说话间,他将那张兽皮地图将给了叶素秋。 陆文昭这是看向叶素秋,“可以开始了。” 叶素秋没有耽搁。 她走到散修和陆家的人群中间,先看向林长生,“还请陆公子,把图抛上来。” 陆文昭犹豫了一瞬,看向秦供奉。 秦供奉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陆文昭一咬牙,将那另外一张兽皮地图抛向叶素秋。 叶素秋接过两张图,面带惊奇,稍稍打量一番。 下一瞬,两张图,隔着三尺,遥遥相对。 嗡—— 先是两张图上山水纹路,同时亮起。 紧接着,图上忽然有闪现出一道道之前没有过符文。 叶素秋指尖凌空画符,旋即抛出七枚阵旗护住周围,防止被人打扰。 随着阵旗次第点燃,一道金光如桥,将两张图缓缓拉向同一处。 下一刻,两张图重叠。 就在完全重合的一刹那。 整面崖壁,剧烈震颤起来。 重叠的兽皮图上,纹路寸寸蔓延、凸起,化作一道青雪白的骨印。 骨印浮现的一瞬,十几丈外的石壁上,忽然惊现出一个巨大沧桑的古符纹,如同沉睡千年后苏醒,一寸一寸亮起。 轰—— 古符纹亮起的瞬间,原本黑沉沉的石壁,发出沉闷的轰鸣。 随之,一个巨大的漩涡渐渐成型。 第308章,骨火,骨林 漩涡像一只在崖壁上缓缓睁开的独眼。 黑沉沉的瞳仁里,翻涌着源源不断的煞气,把周遭的黑雾、火光、碎骨屑一股脑绞进去。 刺骨的阴风从漩涡中心倒卷而出,扯得人脸皮生疼。 崖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叶素秋撤去阵旗。 半空中,重叠的两张兽皮图嗡地一颤,自行分开,一左一右落回她掌心。 她低头扫了一眼,手腕轻抖,先将其中一张抛向陆文昭:“陆公子,你的图。” 另一张则递向林长生:“陈小友,收好。” 林长生伸手接过,扫了一眼,卷好后放入储物袋中。 陆文昭攥着手里的兽皮图,目光如刀,看着林长生,像在看一个死人。 秦供奉站在他身后,朝着林长生冷笑一声。 意思不言而喻,进去之后,再说。 陆文昭转头盯着那道越转越快的漩涡,咬牙吐出一个字:“进!” 贺奎提着长刀,带着黑风堂的人第一个扎进漩涡。 陆家队伍紧随其后。 司天青混在人群里,经过林长生身侧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半息。 一股阴冷如蛇的气息,顺着林长生的后脊爬上去,又瞬间消失。 林长生等四人最后进入。 进入的瞬间,他只觉刺骨的阴风将人团团裹住,五脏六腑像颠倒过来,天旋地转。 耳边阴风阵阵,四周黑得看不清五指。 双脚落地的瞬间,手紧紧握住青罡剑。 “小山!叶姐姐!石前辈!” “在、在呢!”黄小山的声音从左前方传来,带着颤音,“陈昊,这他娘不会是阴间吧……” “这儿。”叶素秋的声音在右侧,离他不到两步。 “老夫无碍。”石牧的声音从后面响起,“都注意脚下。” 四人急速聚拢。 林长生拿出月光石灌入真元照亮,借着光亮扫了四周一眼。 他们站在一片很大的地下空间里。 头顶高得看不见,脚下是厚厚一层白骨,一脚踩下去咯吱声让人头皮发紧。 他试着放出一缕神念,刚探出百十来丈就像扎进了烂泥里,再往前什么都没了。 神念受限,这地方是真绝的。 陆家那帮人已经在几十丈之外,暂时顾不得他们。 “跟紧,别掉队。” 石牧压低声音,“这地方叫骨域,鬼洞的外洞。老夫早年在杂记上见过,骨域里最要命的不是人,是骨火。”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那风冷得不对劲,不是吹在身上,是往骨头缝里钻,往识海里扎。 “骨火是煞气凝的,尽量不要被沾身。”石牧的声音沉下来,“沾上了,很难缠。” 就在说话之间,黑风堂的队伍里突然有人惨叫一声。 十几丈外,一个黑风堂的炼气弟子身上冒出幽绿火光。 绿火从脚底窜起,眨眼间便窜到头顶。 前后不到十息,一个活人,在惨叫声中变成一具骨架,倒在地上。 那幽绿火影从骨架上浮起来,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而就在这时,漆黑的周围,不断有绿茵茵的火光浮起,像藏在黑暗之中的眼睛,一只只睁开。 前头又炸开一声惨叫。 这次是陆家那边。一个护卫身上腾起绿火,猛地扑向旁边的人,绿火呼地一下跳到了同伴身上。 两个人抱在一起烧,两具骨架叠着倒在骨堆上。 “麻烦!”石牧一声无奈一声,手中祭出骨牌。 十二张骨牌脱手而出,在四人周围撑起一层灰蒙蒙的光罩。 三团绿火从骨堆里冒出来,飘在半空,像三盏绿灯笼。 火苗在空中顿了一下,直奔修为最低的那个,林长生。 石牧提醒道:“小友,不要乱跑。” 林长生点了点头,“这一路,免不了前辈照拂。” “应该的。”石牧笑了笑,“老夫不喜欢欠别人的。不过,那个金丹如果对你动手,老夫也爱莫能助,你自求多福。” 林长生没有接话。 他早已做好了准备,不然根本不会进来。 三团火撞在灰色光罩上,砰、砰,连续撞了几次都没能撞破。 “我日!”黄小山突然怪叫一声,“那火里竟然是一张脸……” 林长生也看到了,确实映着一张扭曲的脸。 此刻陆家那边越来越乱,越来越多的人被骨火缠身。 陆文昭没有选择扑火,而是直接将那些沾火的人用掌风打了出去。 连续死了五六个人后,秦供奉冷哼一声,金丹气息轰然铺开,如同一堵墙,将扑向他们的骨火尽数震散。 但即便如此,他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骨火太多,他护得住一个,护不住所有。 混乱中,秦供奉的目光穿过重重黑雾,远远钉在林长生身上。 “趁着有人开路,咱们走!”石牧收了灰色光幕,第一个冲了出去。 三人紧紧跟着往前移动。 前方,陆家的队伍已经走出了很远。 只留下一路被踩碎的骨路,和几具还在冒烟的骨架。 石牧头也不回,十二张骨牌在他身周盘旋,四人贴着陆家趟出来的那条道往前冲。 两旁的骨堆里不时有绿火冒出来,但大部分都追着前头陆家的人去了。 一行四人跑出去约莫两三里。 脚下的白骨不再平铺,开始起伏,一堆一垛,像一个个坟包。 再往前,地势陡然一变。 四人同时停住脚。 眼前是一片骨林。 无数根巨大的兽骨从地里斜插出来,高的十几丈,矮的也有几人高。 有的弯曲如弓,有的笔直朝天,骨柱一根挨着一根,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绿幽幽的火光在骨柱之间飘来荡去,忽明忽暗。 风从骨林里穿出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是骨林。”石牧声音发沉,“过了这片林子,就该到内洞了。” 林长生偷偷瞥了石牧一眼,这老头进来时说,要拿一样东西,也不知道什么东西。 而且,他感觉这老头似乎对这里很了解一样。 不过,他没准备现在就问。 很快,四人钻进骨林,小心翼翼赶路。 骨柱遮天蔽日,月光石的光只能照出十来丈,再远就是一片晃动的黑影和飘忽的绿火。 走了约莫一炷香,四周忽然静了下来。 静得不对劲,连风都没了。 石牧忽然抬手,“不对劲。方才还飘着的那些绿火,全不见了。” 四人下意识都停住。 第309章,石龛 下一息,左侧一根巨大骨柱后,传来“咔”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 右侧、前方,同时响起第二声、第三声。 须臾间,三道灰白的影子,从不同方向的骨柱后转了出来。 林长生出声道:“灵傀?” 他曾见过小师姐身上那具灵傀,感觉气息有点像。 “这是骨傀。”石牧纠正道,“都注意了,这东西可不比骨火,每一具都有筑基中期的实力。” 三具骨傀浑身缠满绿幽幽的火,像是感知到了活人的气息,同时动了。 一具直奔石牧,一具扑向叶素秋。 第三具,则朝黄小山和林长生的方向冲过来。 石牧迎上第一具,十二张骨牌飞出六张,灰光暴涨,硬生生将那具骨傀砸退七八丈。 骨傀身上的绿火,呼地顺着骨牌蔓延过来,石牧冷哼一声,手腕一震,灰光骤亮,将绿火逼退,骨牌上连个焦痕都没留下。 随之,一枚骨牌直接穿过骨傀的身躯。 轰! 巨大的骨架三座一地。 筑基巅峰对筑基中期,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石牧收回骨牌。 抬头看向另外两具,第二具已经扑到叶素秋面前,第三具正朝黄小山那边冲。 但他没有出手,只是告知,“营地时,听说叶丫头阵法造诣精深,何不见识一下?” “前辈谬赞了。” 叶素秋点了点头,三面阵旗脱手二层,金光一闪,将第二具骨傀困在当中。 骨傀一爪拍在阵幕上,金光剧烈晃动,她咬着牙掐诀维持,额角见汗,但阵没破。 随之,又补了一面阵旗,直将将那具骨傀困死。 然后,一道剑光洞穿了骨傀的胸口。 咔嚓! 第三具骨傀,快得像一道绿光,直扑黄小山。 筑基中期的骨傀,如大山压顶一样,黄小山身形瞬间变慢。 仓皇间,他连着甩出三道爆炎符。 轰! 可惜,这种低级的爆炎符,也就是挠痒痒的级别。 对骨傀没有任何实质伤害。 黄小山眼看实力悬殊,怪叫一声扭头就跑。 但骨傀高大的身影,看着很慢,但几步就追到身后,忽然扬起巨大骨爪,掏向黄小山心口。 林长生暗暗瞥了一眼,看来不出手还不行了。 但还不能被石牧和叶素秋发现。 就在这时,林长生识海里,一枚冰魄钉无声射出。 与此同时,他佯装甩出一张寒冰符。 冰魄钉无声扎进骨傀眼眶之中,瞬间,眼中的骨火熄灭。 与此同时,骨傀身上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绿火遇到寒气猛地一缩,骨傀左腿一僵,动作顿了半息。 “躲开!” 林长生低喝。 黄小山回头道,“陈兄,够意思。” 就在骨傀挣开寒霜,再次折反之时,叶素秋身形飘来,从身后一剑命中骨傀的后颈。 剑尖如狂风搅动,骨傀轰然跪倒,刚要站起。 叶素秋剑诀一引,一道寒光从袖中斩出,将跪倒的骨傀头颅斩落。 骨傀散成一地碎骨,绿火熄灭。 黄小山趁机连滚带爬翻到一边。 从骨堆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骨,心有余悸:“我的娘……这玩意儿一巴掌下来差点给我拍散架了,多谢陈兄!多谢漂亮的叶仙子!” 叶素秋瞪他一眼,“多嘴。” 石牧看着这一幕,拍了拍手,“对,就这样打。” 前后不到十息,三具骨傀,全部解决。 忽然,他转头看向林长生,眼睛眯了一下,“陈小友,方才那攻击蛮凌厉的啊。” “多谢前辈夸赞,本事不行,符箓来凑,修行间的铁律。” 林长生面不改色道。 然后,从袖里又摸出一摞符纸晃了晃,“南坪城地摊上淘的,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他甚少至少有几百道符箓,各式各样,自己买的,别人储物袋掏的,准备打马虎眼用。 “铁律……” 石牧盯着他看了三息,没再说话。 林长生能感觉到,石牧刚才应该看出了门道。 以后的多注意一些了。 就在这时,林长生忽然眉头蹙起。 林长生不动声色,目光穿过骨林,看向深处。 石牧似乎也感应到了,斗笠下的眼睛猛地一眯:“那边有灵机……老夫方才感应到的那股气息,就是从那儿来的。” 四人穿过骨林,越往深处走。 骨柱越密,绿火反而越来越少。 石牧走在最前,脚步不快,斗笠下的那双苍老的目光,边走边随意地扫着两侧骨柱。 而林长生则是放开神念,感知了一下陆家那帮人的动静。 结果没有动静。 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骨柱忽然开阔。 呈现扇形而走。 林长生暗暗松了口气,陆家那帮人应该是走了另外一边了。 又一盏茶后,骨林之中,忽然露出一片空地。 空地不大,方圆十来丈,三面被巨大的肋骨围拢,像一间天然的石室。 空地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灰色石碑,碑面朝上,刻着几行古篆。 石碑后面,靠着岩壁的位置,有一道半塌的石龛。 龛口只有一人宽,但有禁制封印,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深浅。 “就是这里。” 石牧停在空地边缘,没有再往前。 叶素秋蹲下身,指尖在石碑表面拂过,仔细辨认那些古篆。 片刻后她抬起头,声音不高:“上古修士采髓于此,已采三分,余者留待后人。髓有禁制包裹,需阵道修为方可解。禁开之后,髓性易散。” 她顿了顿,看向石龛方向:“最后一句,髓尽则域崩。取髓要有分寸,不能取尽。” 石牧目光扫向叶素秋:“丫头,禁制能解吗?” “我可以试试!” 叶素秋没有说死。 她走到石龛前,蹲下,从袖中取出阵盘,贴在龛口边缘的岩壁上。 阵盘亮了一下,浮出几道细密的纹路,沿着龛口石壁蔓延开去。 她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十几息,眉头越皱越紧。 “能解,但需要时间。” 她收起阵盘,站起身,“外层禁制是上古阵纹,脉络很细,不能硬破。给我两刻钟,从薄弱处切入,可以打开缺口。但打开之后,禁制会自行修复,缺口只能维持半刻钟。” “半刻钟?”石牧问。 叶素秋摇头:“不知道。只能试试。” 石牧转头看向林长生。 林长生会意,点了下头:“我来取。” “你?”黄小山愣了一下,“陈兄,你才炼气七层……” “取髓跟修为没关系,看的是手快。”林长生语气平淡,没有多解释。 石牧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到空地入口处,面朝来路方向站定。 十二张骨牌在他身周无声浮起,灰光铺开,将整片空地罩住。 “老夫守入口。叶丫头破阵,陈小友取髓,黄家小子在龛外望风。” 他顿了顿,“陆家那帮人可能还在骨林里转,谁也不知道他们走的是哪条道。万一摸到这边来,老夫挡着。你们只管做你们的事。” 叶素秋走到石龛前,深吸一口气,三面阵旗脱手而去,沿着龛口的古阵纹蔓延过去。 第310章,骨灵玉髓 下一刻,一道道细如发丝的金线,从阵盘中心射出,精准地切入禁制纹路之中。 呲! 金线切入的瞬间,石龛的岩壁猛地一颤,表面浮出半透明的光幕。 约莫十几息后,光幕上,出现道道细密裂纹。 紧接着,光幕上的流光如活物开始蠕动,试图修复那道裂口。 叶素秋突然咬破中指,将一滴精血注入阵法之中,旋即,指尖连掐数道诀。 轰! 半刻钟后。 禁制光幕顿时化作无数光点,消散而去。 其实,林长生在看到那个“髓”字的时候,早已跃跃欲试。 但禁制散去之后,他没有着急进入,而是神念稍作感知,确认没有危险,才侧身而入。 毕竟夺天丹的组方里,记载着一种灵物,玉髓。 但没有提及什么样的玉髓,只提及不低于百年年份。 没有感知到威胁,这才进入。 石龛有两步深,进入的瞬间,便被一股灵韵之气包围。 “这是?” 当林长生看清石龛内那根雕花石柱时,当即一愣。 就见石柱的顶端,形似半张兽口,兽口之内,一汪晶莹剔透的灵液正散发着氤氲之气。 这时,石牧神念探入,石龛外传来石牧的笑声。 “哈哈,这可是千年龄的骨灵玉髓……没想到真的藏在这鬼门渊之中……” 黄小山舔着干裂的嘴唇道:“石前辈,这玩意有什么神奇?” “骨灵玉髓,从妖兽骨骼中提炼而出。当然,并非所有妖兽骨骼都有,差不多一千头二阶妖兽,也才提炼一勺子的量,而且,必须百年以上的妖兽……” 石牧没有多说,谨慎地看向四周。 难怪此地会有这么多兽骨,林长生终于想明白一件事。 当然,那些都是其次,主要是这千年龄的骨灵玉髓…… 岂不炼制夺天丹绰绰有余?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林长生赶紧压下心思,拿出准备好的玉瓶,以真元之力,将那些骨灵玉髓引入其中。 石碑上说,不能取尽,取尽骨域会崩。 也不知道真假,还是信其有吧。 他有模有样地留了一成的量,总共八瓶。 反正八瓶的量,即便平分之后,也足够他炼丹了。 而且这骨灵玉髓除了炼丹,对他修炼《玄骨金身》应该也大有裨益。 林长生没有丝毫犹豫,转身退出。 退出之后,林长生也没有藏私,就地平分。 八瓶,每人两瓶。 他先给的黄小山,“小山兄,拿着。” 黄小山简直笑得合不拢嘴,但只拿了一瓶,拍着胸脯道:“我黄小辫虽然爱财,但也知道取舍,能进来已经是天大的机缘,岂能平分。” 林长生皱了一下眉,便收了起来。 然后是叶素秋,叶素秋也只拿了一瓶,大咧咧拍了拍林长生肩头,“别小瞧姐姐。” 最后是石牧,干脆没拿,“老夫说了,进来只取一物,其他不拿。” 林长生一怔,顺口问道:“那……前辈是准备寻什么?” “一副遗骨。” 石牧说完,没有解释到底什么遗骨,和他有什么关系,收了十二副骨牌,“走了。” 林长生收好剩下的骨灵玉髓,紧跟而上。 几乎刚走出没有十丈,林长生忽然感觉后脊一凉。 这时,一道阴冷的气息笼罩而来。 片刻间,一道身影从一根骨柱后走出,无声逼近。 正是穿着陆家服饰的司天青。 司天青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看着林长生,“炼气七层,能进入这里,可不仅仅是勇气可嘉。” 林长生随意看他一眼,“有事?” 司天青嘴角微微一扬,“没大事,就是来问问,司某该叫你陈昊,还是……别的什么名字?” 林长生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啥,有事直说吧,别绕。” 司天青冷笑,“说吧,你的阳图从哪来,痛快点,司某一会下手也考虑痛快点。” 林长生冷笑,“陆文昭让你来的?” 司天青点了点头,“别紧张,陆公子说了,不管你是谁已经不重要,进入这里,你只能有一个身份,死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阴寒气息,朝着林长生激射而出。 林长生没有任何犹豫,捏碎一道加速符,身体激射几丈之外,同时,手中连射三道爆炎符,先封住司天青的路。 突然,司天青手里的骨链,化作一道乌影,直取林长生面门。 不就是想逼出他的手段吗? 他手里多的是符,先消耗一波再说。 而且,他手里这爆炎符,可不是黄小山手中拿的低端货。 林长生借助疾风鞋急退,手中又扣了三枚爆炎符。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身影从侧面一步跨出。 嗡! 六张骨牌连成一线,硬生生撞在骨链上。 瞬间,两道光芒在半空炸开,气浪掀得满地碎骨四散飞溅。 司天青手腕一抖,骨链倒卷而回,绕在臂上。 他看向石牧,脸上那丝笑冷了几分:“石牧,你确定要管?” 石牧站在林长生身前,十二张骨牌在身周盘旋,“陈小友帮老夫进了这道门,老夫欠他一个人情。你要动他,先过老夫这关再说吧。” 司天青盯着石牧看了两息。 一个筑基巅峰对另一个筑基巅峰,真打起来谁也讨不到好,何况这里是鬼门渊,后面还有内洞要走。 这般想着,他退了一步,骨链收回袖中。 “好。” 司天青点了点头,“石牧,这次司某给你这个面子。” 他说完,大有深意看了林长生一眼,随之阴沉沉一笑。 转身没入骨林深处,很快消失。 林长生躬身道:“多谢前辈出手。” 石牧收回骨牌,摆了摆手,“免了,老夫不喜欢欠人,尤其一个晚辈。” “走了。” 石牧没有多说什么,朝前走去。 四人重新上路。 穿过骨林的最后一段,地形陡然变化。 骨柱越来越矮,越来越少,到最后彻底消失。 脚下的地面从灰白色变成暗褐色,踩上去硬邦邦的,像是被大火烧过又冷却的焦土。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荒原。 和骨域那种封闭的地下空间完全不同。 这里头顶是看不见顶的黑暗,脚下是无边无际的荒枯之地。 地面干裂,裂缝里嵌着碎骨和锈蚀的兵器残片。 林长生试着抓起一把土,里面不少断刀残剑碎片。 远处,有些残缺兵刃还插在地里,只露出一截锈迹斑斑地柄。 连阴风之中,都带着铁锈和干血的气味。 第311章,黑风暴失散 越往里走,味道越浓。 腐骨、烂肉,混着一丝铁腥,从地底一阵阵涌上来,呛得人喘不过气。 叶素秋用袖口掩住口鼻。脚下碎骨被踩得咯吱作响,像踩着一地干柴。 “这地方到底死过多少人……”黄小山捂着鼻子,压低声音。 石牧头也不回:“少说话,省点气力。” 黄小山立马闭嘴,咕咚咽了口唾沫。 又走数步,石牧忽然抬手,示意三人停下。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暗褐色的土,在指腹间捻了捻。土里除了碎骨,还有一层极细的暗红色粉末。他凑到鼻尖闻了一下,斗笠下的眼睛一点点眯起来。 “这是……上古战场。” 林长生看得清楚,石牧说这话时,声音低了下去,神色也沉了。 “前辈认得此地?”林长生问。 “不认得。”石牧站起身,抖掉手上的土,“但老夫的玉佩认得。” 他腰间那块“石”字玉佩,不知何时已烫得发红,隔着衣裳都透出一层暗光。 “南疆石族,与鬼洞族一战,就在这片地里。” 石牧看向荒原深处,声音沙哑,“当年鬼洞族在此围杀我石族一位元婴长老,长老战死,鬼洞族也元气大伤。老夫要找的那副遗骨,就在这下面。” “鬼洞族?” 不止林长生,叶素秋和黄小山也齐齐看向他。 石牧沉默了一息,才道:“世人以为鬼门渊的鬼洞是阴间之地,其实不然。那是上古鬼修一脉,他们修阴煞,后来曾联合魔道盟,血洗东西域。最终,石族元婴祖师受造化宗之邀,数宗联手,才将这一族彻底剿灭。” “元婴……” 林长生心头一震。 在他认知里,那是能呼风唤雨、近乎神人的存在。 他忽然觉得,脚下这片荒原不再只是死地,而是一卷横跨万年的上古经卷,正缓缓在他眼前展开一角。 石牧没有再多解释,只道:“走。” 黄小山缩着脖子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嘀咕:“鬼洞族……那是什么玩意儿……” 叶素秋低声道:“别问了,跟上。” 四人往前走了约莫四五里。 荒原深处的地面开始龟裂,一道道缝隙,像蛛网一样铺开。 缝里嵌着锈蚀的兵刃残片,断刀、残剑、半截枪头,还有一些林长生认不出的骨制兵器。 白森森的,断口参差不齐。 风从裂缝里往上灌,带着一股陈年的腥气。 石牧忽然停下,“不好,快找地方躲避。” 周围已经没了骨柱,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 林长生也意识到了,但他没有说。 在他的感知中,地面之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走动,发出沙沙的动静。 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颤。 紧接着,荒原上那些纵横交错的裂缝里,同时喷出黑气。 黑气不断冲上十几丈高空,在半空绞成一团,瞬间化作黑色狂风。 “黑风暴!” 石牧一声暴喝,十二张骨牌同时飞出,光影暴涨,想撑开一片地方。 但下一息,一道黑色气浪从地缝里正面撞上光罩。 光罩仅仅坚持几息,彻底溃散。 十二张骨牌被掀飞了大半。 “石前辈!” 黄小山的声音被风撕得不成调调。 林长生只觉得一股大力撞在胸口,整个人被掀得离地,往后抛出去。 他在半空中强行拧身,手却只捞到一把冰凉的骨屑。 一时间,黑风遮天蔽日,彻底将四人打散。 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约莫半刻钟后,黑风暴渐渐弱了。 林长生重重摔在地上,又在地上滚了两圈,才撞上一块黑骨上,停下来。 四周,什么人都没了。 林长生从骨堆里撑起身,吐掉嘴里的沙土,第一时间摸向腰间,青罡剑还在,储物袋也还在。 除了几处轻微擦伤,人没事。 现在他的筋骨已经打熬到能硬抗筑基巅峰一击,黑风虽然怪异,对他丝毫没有影响。 他放出神念,百丈神念范围内,只有他一个人。 此刻的荒原,已经变了样。 原本干裂的地面被煞气翻了一遍,碎骨和兵刃残片被吹得到处都是,堆成一道道低矮的骨丘。 “叶姐姐!石前辈!小山!” 林长生没敢高声喊。 遭了,都被一阵黑风吹散了。 林长生皱了皱眉,先捡起脚边两张散落的骨牌,是石牧的,刚才被风暴掀过来的。 他把骨牌收进袖里,快速辨认了一下方向,找准一个方位走去。 走了约莫两三里的样子,他在一道塌陷的地缝边,找到了叶素秋。 她靠在一截断裂的骨柱上,一条腿上全都是血。 另外左臂上一道口子从肩划到肘,皮肉翻卷,是被骨片划的。 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发青,手里还死死攥着半截阵旗。 “叶姐姐。” 林长生快步过去,蹲下身。 叶素秋抬起眼,看见是他,紧绷的肩膀才松了一点:“陈小友,你没事?” 声音很虚。 林长生点了点头,“我无碍。” 叶素秋将林长生打量一眼,似乎在自嘲,一个炼气七层的毛头小子,竟然只是擦破点皮,她倒是好,流了这么多血。 太有些狼狈。 “转过去!” 似乎担心看到自己的惨样,叶素秋没好气道。 接下来,林长生转过身,叶素秋替自己包扎伤口,她的伤口看着惨了些,其实没有大碍。 毕竟是筑基中期,体魄非一般修士,多是皮外伤。 然后,林长生趁着叶素秋包扎之后,原地调息的间隙,难得的清闲了片刻,他将这一路遭遇,在脑海之中回想了一遍。 司天青已经怀疑上他的身份,陆家那边自然也在怀疑,下一步,应该就会动手。 无所谓,能装多久就装多久。 他和陆家、千幻宗的仇,早已到了不需要装的地步。 还好,这趟鬼门渊没白跑,起码收获了一份灵材。 夺天丹,十三味灵材,最关键的有三味,除了玉髓,还有一味生魂竹,似乎也很难凑。 当然,最难的莫过于先天五行灵胎。 就在林长生沉想之时,叶素秋走了过来。 林长生起身,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但却不敢太过客套,“叶姐姐,能走吗?” “哼,这点伤,死不了。” 叶素秋喘了口气,撑着剑站起来,走了几步后,眉头皱得死紧,“也不知道石前辈和碎嘴去哪了?” 林长生摇了摇头,低沉道:“陆家虎视眈眈,最好找到石牧前面和黄小山汇合。” 这一路,石牧前辈起了很大的作用。 叶素秋点头。 就在两人准备起程继续寻找之时,林长生隐隐感觉,身后不远处,多了一道阴冷气息。 第312章,灭司天青 林长生迈出的脚,缓缓收住,“跟了这么远,出来吧。” “林长生,装了一路,很辛苦吧?” 说话间,司天青大大咧咧走出,手中把玩着那条骨链。 同时,筑基巅峰威压,毫不吝啬,释放出来。 试探他? 这时,叶素秋用怪异的眼神看向林长生,暗中传言道:“小家伙你麻烦了,要不要姐姐帮扶用阵法困他一时,你跑路?” 林长生回传道:“不用!” 说这话时,林长生笑着看向司天青。 既然司天青笃定石牧不在,能吃定他,正好,他也觉得这机会难得。 万一离开了鬼门渊,再想找司天青并非易事。 林长生神色,前所未有的平静,“有事,直说吧。” 此刻,他的脑海里,不断闪过灭村那晚的画面。 血流成河。 村民的哀嚎声在深夜,令人毛骨悚然。 司天青自然不知道,林长生已经在计划如何杀死他,依然满脸戏谑,道:“你绝对不是炼气七层,说吧,你到底是谁?陈昊,或者是林长生。” “当然,不说也无妨,交出那张阳图,将所有的事情说清楚,省得老夫一会对你搜魂,那滋味你应该听说过。” “废话真多。” 林长生只说了四个字。 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叶素秋猛地抬起头,捂着嘴,没让自己的声音出来,“林……林炭?” 她早已和韩掌柜打听清楚,当年一起组队进入青庚山的那个林炭,正是最近轰动了整个东玄域的林长生。 灵玄门柳红袖亲传弟子,丹殿长老。 还有,陆家那十万灵石的悬赏。 他应该是易了容,但那份与年龄不一样的,谨慎可是一点没变。 林长生没有理会叶素秋,看着司天青点了点道:“想要图,就自己来拿。” “好!” 司天青没再废话。 哗啦一声,那条骨链再次飞出,白森森的骨节在空中一抖,直取林长生面门。 这一次,他没留手。 骨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荡起涟漪。 涟漪所过,地下那些碎骨,彻底变为齑粉。 林长生在叶素秋的吃惊之下,脚下一错,雷翼在背后骤然展开。 轰! 雷光炸开的瞬间,他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息,他出现在司天青左侧三步外,青罡剑出鞘,一剑横斩。 司天青像是早有所料,骨链倒卷而回。 咔嚓! 骨链重重砸在青罡剑上。 火花四溅。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脚下的焦土瞬间裂开一道缝。 林长生和司天青同时向后退出几丈。 这一下,实打实是筑基后期的全力。 而且真元之浑厚,带着一股筑基大圆满的势头。 叶素秋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缩。 这小子已经筑基后期,当初不过是炼气九层的毛头小子,这才多久不见…… 震惊之间,叶素秋被眼前炸开的气浪,逼得退了好几步。 骨链和剑锋一触即分。 司天青站定之后,脸上的笑终于没了:“筑基后期……陆家那十万灵石,悬地倒是便宜了。” 林长生没答话。 他心里清楚,藏拙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速战速决吧。 司天青既然点破了他的名字,那就只有死。 林长生反手一扣,袖中一道乌光飞出。 骷髅幡落入掌心,迎风一展,化作两丈大小的黑幡。 幡面上两条黑蟒纹路在月光石下泛着幽光,一股古老而阴冷的气息从幡面上铺开,像是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 司天青脸上的冷笑,在看清那面幡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圣骨幡?!” 瞬间,声音变了调,瞳孔骤缩,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条骨链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链身开始微微颤抖,骨节之间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他竟然真的是林长生? 林长生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骷髅幡一展,两条黑蟒从幡面上脱出,化作两道十几丈长的乌影,一左一右朝司天青绞去。 黑蟒所过之处,空气里弥漫开一股腥甜的气息,连地上的碎骨都开始发黑。 司天青猛地甩出骨链,骨节猛地在空中炸开,试图缠住黑蟒。 但骨链还没碰到黑蟒,链身便剧烈颤抖。 反观那两条黑蟒,顺势而上,直逼司天青的手臂。 “不可能!” 司天青咬牙,手腕一震,将骨链强行收回。 同时左手拍出一掌阴寒真元。 阴蛇一脉的真元,裹着灰黑色的气丝,直扑林长生面门。 林长生脚下一错,雷翼在背后爆出一团紫光,身形消失在原地。 雷翼的速度太快了,司天青根本来不及反应。 阴蛇真元扑空。 地面炸开一个三尺深的坑,碎骨飞溅。 下一息,林长生出现在司天青右侧,青罡剑横斩。 司天青骨链迎击的同时,身形后掠,堪堪架住剑锋。 但骷髅幡上的黑蟒已经缠上了他的左腿。 乌光一收,司天青只觉左腿一僵,经脉里的真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运转不畅。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圣器……” 司天青咬牙,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慌乱。 这种级别的圣器,整个千幻宗,也只有三个人手里有过。 林长生没有回答。 他左手一抖,骷髅幡上的黑气暴涨,两条黑蟒同时收紧,将司天青死死缠住。 下一刻,司天青手中骨链脱手。 林长生贴身上前,青罡剑自下而上,一剑贯胸。 剑尖从司天青背后透出来,带着一串血珠。 司天青低头看着胸口那截剑刃,嘴张了张,涌出一口血沫。 他的眼神从慌乱变成不甘,又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果然是……你……” 林长生手腕一拧。 “咔”的一声,剑锋在胸腔里绞了半圈。 司天青的眼神散了。 骷髅幡一收,两条黑蟒缩回幡面,乌光敛尽。 司天青的尸体直挺挺倒下去。 这时,司天青的神魂,化作一股混沌之气,伺机逃走的瞬间,伴随着一声惨叫,也被骷髅幡吸了进去。 林长生站在原地,喘了三口气,才把雷翼收起。 在叶素秋目瞪口呆下,他快速捡起骨链和司天青的储物袋。 骨链虽然是件不错的法器,但对林长生用处不大,主要是储物袋,沉甸甸,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多少千幻宗的内幕。 可惜,当着叶素秋的面不能查看。 随后,林长生打出一道爆炎符,将司天青的尸体化为灰烬,就连灰烬都散入空气之中。 说的难听点,就是挫骨扬灰,一点痕迹的不留。 “有人来了,叶姐姐,走了!” 听到招呼,叶素秋轻轻点了点头。 而就在林长生说话间,正有一道人影,朝这边急速赶来。 第313章,遗骨之争 带着杀意而来,应该不是石牧或者黄小山。 那股气息来得极快。 叶素秋来不及多问,紧跟在林长生身后。 就在两人离开后,不到十息,一道苍老的身影,出现司天青和林长生打斗过的地方。 那双阴沉的目光,缓缓闭上,稍作感知,猛地睁开,声音沙哑道:“找死!” 随之,他抬起头,目光朝林长生二人消失的方向望去,最后收回视线。 一炷香后,老者出现在陆家简易营地。 陆文昭抬头看见老者,“有事?” 老者躬身一礼,道:“回少主,司天青出事了。” 突然,陆文昭脸上的表情凝住了,眉头瞬间蹙起,“直接点。” “司天青死了。”老者顿了顿,“但地上没有尸体,很有可能是被带走,或者焚烧干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正在闭目养神的秦供奉,突然睁开了眼,“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可能被人杀了,连灰都没留下。”老者语气很平和,“动手的人干净利落,打完就走。” 陆文昭陷入沉默,“竟然敢在陆家眼皮底下杀人,谁?” 进来之后,他和司天青商量过,他负责寻找那处上古战场,司天青负责跟踪陈昊他们的动静,确认他的身份。 “陈昊,炼气七层,绝对没这实力,至于石牧,倒是……” 陆文昭神色异常凝重。 只是,司天青毕竟是筑基巅峰,想要这么快就击杀他,即便是石牧也不可能,除非金丹出手。 而进入这里的人,金丹修士只有秦供奉一人。 老者似乎没法接话,稍作犹豫,“不好确定。” “继续追查。” 陆文昭阴沉着脸摆了摆手,贺奎凑过来低声问了一句什么,他没回答,只是把目光投向远处。 这时,秦供奉站起身,“不管是谁,他跑不掉的。” 陆文昭阴着脸点头。 此刻,林长生脚下疾风鞋青光流转,贴着地面低掠。 叶素秋虽带伤,但筑基初期的底子还在,脚下生风紧跟在侧,两人在骨柱之间穿梭,一步没有停。 跑了约莫一炷香,身后那道气息没有再追来。 林长生才放缓速度,侧耳听了一下,骨林深处只有风穿石隙的呜咽声。 “应该是陆家的人。” 林长生停下,靠在一根骨柱上喘了口气。 叶素秋袖口拭了把额头的汗,看着林长生的眼神,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简直像看疯子一样,盯着林长生看个不停。 直到林长生有些不好意思,才下意识歉意一笑收回。 “抱歉!”她尽量压着颤抖的声音道:“你真的是林炭,不,应该叫你林长生?” 林长生没有否认,笑了笑,“很巧。” 叶素秋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所以,你在进洞之前就认出了姐姐,然后,选了我?” 林长生点了点头。 叶素秋忽然感慨道,“没想到,当年那个毛头小子,已经筑基后期,真的没地方说理了。” 林长生继续装傻充愣,“运气好吧。” 林长生说完,拿出两颗上品回元丹,给了叶素秋一颗。 叶素秋的伤势需要恢复,而他也需要恢复一下。 刚才对战司天青,他几乎动用了全部的真元,以他现在的实力,击杀筑基巅峰,确实吃力。 若不是骷髅幡有压制司天青,不会这么快就结束。 林长生将阵法布置好,这才吞下回元丹,靠坐在骨柱上闭目调息。 叶素秋在旁边坐下,也服了药,气息慢慢稳下来。 约莫两刻钟后,林长生睁开眼,真元恢复了七八成。 他站起身,朝来路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骨林深处。 “走。石牧和黄小山应该已经过去了。” 林长生撤了阵法,两人迎着那股混着血与锈的气味,继续往前走。 很快,脚下的骨林,彻底消失。 地面彻底变成暗褐色焦土,像似被血染过一般。 走了约莫两炷香,前方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震动。 脚下的地面微微一颤,像是极远处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挪动。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加快脚步。 穿过最后一片残存的骨丘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豁然出现在眼前。 比之前那片焦土荒原宽了数倍,一眼望不到边。 地上积着厚厚一层骨尘,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踝。 在那骨灰之中,无数道暗红色的裂缝蔓延出去,像一条条干涸了千年的血,泛着一层渗人的血光。 锈迹斑斑的残破兵器,密密麻麻,随处可见。 风从这片空间的深处刮过来,卷起骨尘,不断扑打在脸上。 不远处,站着两道人影。 正是石牧和黄小山。 石牧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黄小山站在他身后,手中提着把长剑,脸白得像纸。 林长生快步走过去。 石牧听到脚步声,侧头扫来,最后落在林长生身上,“小子,一会机灵点,老夫未必能顾得上你。” 林长生点头,“多谢前辈提醒。” “谢就免了,”石牧捋了捋有些稀疏的白须,“老夫说过,对付金丹,还得靠你自己。” 说完,他收敛心神,看向远处。 黄小山一把扯住林长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叶素秋,一脸不解:“陈老弟,你们这是?” “被黑风吹散之后,沿路上正好遇到了叶姐姐。” 林长生没有解释太多。 黄小山一脸不信,“就这些?” “出去再说。” 林长生敷衍一句,看向那条巨大裂缝。 更应该称为深渊。 深不见底,宽不知几里,像是被谁一剑从中间劈开。 对面的岩壁在黑暗里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望不到边,也望不到底。 阴风从深渊里倒卷而上,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而深渊之上,悬着一具遗骸。 那具遗骸太大了。 盘膝悬在半空,通体暗青,像被煞气浸了千百年。 它低着头,双手结印搁在膝上,单单一根指骨,就比人还高。 远远望去,不像一具骸骨,倒像一座倒悬的山岳。 几十条乌黑锁链,从四面八方伸过来,全部钉进这具遗骸的肩胛、脊骨、肋骨、四肢。 而那些锁链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纹,此刻,那些符文的依然散发着缕缕黑气,源源不断钻进那具遗骸。 叶素秋满目吃惊道:“这是困龙锁?没想到传说中的东西,会出现在这里。” 闻言,石牧点了点头,“不错,困龙锁便是靠吸收鬼洞内的阴煞之气,一直在起作用。” 就在叶素秋和石牧说话的时候,林长生注意到,深渊边缘,一处石台上,堆积着密密麻麻的各色晶石,在黑暗里泛着一层蒙蒙的微光。 只是,此刻没有关注那些晶石。 所有的目光都在那具尸骸上。 而林长生之所以关注,是灵兽袋内的玄青蚕,似乎对那些晶石反应强烈。 他才多留意了几眼。 收回目光,林长生看向那具遗骸,似乎想起什么,看着石牧道:“这遗骸,就是前辈说的石族那位先辈?” 石牧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正是。石族为此寻了上百年。今日终得一见。”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秦供奉转过头来,咧嘴一笑:“这具遗骸,陆家要了。” 说话间,示威般往前踏出一步,金丹气息,压得周围石板“咔咔”作响。 “另外……” 他目光一转,落在林长生身上,“这个人,老夫也要。谁拦,就是跟陆家过不去。” 说这话时,他大有深意地看了石牧一眼。 石牧缓缓抬起头,斗笠下那双眼睛,从遗骸上挪开,落到秦供奉脸上。 “抱歉,你说了不算。” 声音很平,也很冷。 “晶石、造化、洞里那些东西,你们要什么,老夫都不管。唯独这副骨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谁碰,老夫先杀谁。” 秦供奉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好。那便各凭本事。” 石牧跟着冷笑:“那就试试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一翻,多出一根斑驳石棍。 第314章,深渊之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一翻,多出一根斑驳石棍。 石棍不过四尺来长,通体黑白相间,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是在土里埋了几百年。 可它一出现,周围的碎骨便发出“咔咔”不堪重负的动静。 地阶上品。 这是石族祖传之物,平日看着就是根破棍子,可一旦灌入真元,能硬生生发挥出金丹级别的威力。 这也是石牧敢跟秦供奉叫板的底气。 秦供奉眯起眼:“地阶上品……难怪你敢拦老夫。” 石牧却没有立刻出手。 他忽然回头,朝林长生招了招手。 “小子,过来。” 林长生一怔,快步走过去。 石牧从袖中摸出一张骨牌。 那骨牌通体银白,只有巴掌大小,边缘磨得发亮,正面刻着一个“石”字,背面是一道简略的家族徽记,和他腰间那块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号。 “拿着。” 石牧把骨牌递过来,语气难得郑重: “这是南疆石族的信物,此物可传讯,那日你若持它去南疆,石族上下,无人敢慢待。” 他顿了顿,神色一沉,道:“小子,此地凶险,若老夫陨落在此……”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话音刚落,石牧把骨牌往林长生手里一塞。 林长生握着那块尚带余温的骨牌,心头一沉。 这已不是还人情,有几分交代后事的意思。 “前辈,怎么相信我……” “别婆婆妈妈的。” 石牧摆了摆手,转过身,石棍一横,银光暴涨,迎面走向秦供奉。 “陆家不是很狂吗?废话少说,来!” 秦供奉冷哼,双掌一推,金丹气墙轰然撑开。 砰! 石棍砸在气墙上,整片空间都是一晃。 气墙剧烈晃动,竟被这一棍生生砸出一道裂口。 筑基巅峰,硬撼金丹。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石牧的石棍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一棍下去,石板碎裂,骨尘冲天。 秦供奉到底是金丹,金丹威压铺天盖地,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凝出一层实质般的波纹。 但石牧那根棍子太邪门。 每一棍砸下去,都带着一种极古老、极厚重的气息,硬是把金丹威压一寸寸顶了回去。 两人越打越近,不知不觉,已经站到了深渊边缘。 而他们的目标,都是深渊之上那具悬空的遗骸。 但就在石牧一棍逼退秦供奉、试图跃上虚空取骨的瞬间,脚下传来一声闷响。 整片深渊,猛地往下一沉。 瞬间,那些钉在遗骸身上的困龙锁,被这一沉一拽,同时绷直,发出“铮”的一声巨响。 锁链上的符纹瞬间全部亮起,黑气倒卷,顺着链身疯狂涌进遗骸体内。 紧接着,那具盘膝悬空的巨大骸骨,缓缓抬起了头。 头和颈部的连接处,嘎吱嘎吱地脆响,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几息后,巨大的头骨的眼窝里,亮起两点幽幽的青光。 “怎么回事,这骸骨好像……醒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下一息,一只由碎骨凝聚而成的巨手,忽然自深渊之下伸出,朝着石牧和秦供奉的方向抓去。 那只大手,遮天蔽日一般,光是一节指骨,都有两人合抱那么粗。 它出现的一瞬,整片空间的空气都被攥得往里塌。 轰! 一瞬间,空间好像都静止了。 砰! 石牧仓促后退,但还是被那掌风扫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上,嘴一扬,一口老血喷出。 巨手余势不减,又转向秦供奉。 秦供奉脸色一变,金丹气墙全力撑起,迎了上去。 砰! 气墙撑了不到一息,碎了。 秦供奉整个人被扫得离地,砸进十几丈外的骨尘里。 林长生忽然发现,骨手只追他俩? 看来这大家伙也是记仇。 眼下对他来说,确实是个机会。 就在所有人看着那只大手,避之不及之时,林长生动了。 目标就是那些晶石。 至于是啥,他也不知道,总之先拿了再说。 “找死!” 陆家那边,陆文昭看着林长生不要命地往晶石方向移动,眼中闪过一抹幸灾乐祸。 “陈老弟,小心……” 黄小山话音刚落,身体也是跟了出去。 在他眼里,林长生不过炼气七层,那大手随便显露一丝气机,就能将他压成齑粉。 林长生没有解释,也没有回头。 精准地穿过大手的横扫,出现在那处石台上,看着刺眼的晶石堆,感知着精纯至极的气息,瞬间愣住。 每一块晶石都有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呈现暗红色,像有血在里面流淌。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瘆人的石头。 隐隐间,他能感知到,这些晶石似乎比寒魂玉还要精纯。 难怪玄青蚕会反应激烈。 此刻,灵兽袋内,玄青蚕发出愉悦的蚕鸣。 那还犹豫什么,林长生拿出一个空的储物袋。 装! 林长生二话不说,双手连挥,将晶石大把大把地往储物袋里收。 就在这时,黄小山扑了过来,“陈老弟,这玩意到底有啥用啊?” 林长生头也不回:“不知道。” “啊?” “啊什么?总不能白来一趟,捡点是点。” 说话的同时,手上却一刻不停。 至于这些晶石真正的用途,他一个字都没提,不是信不过黄小山,是这趟鬼门渊让他明白了一件事:底牌露一张,就少一张。 此刻,玄青蚕在灵兽袋里疯狂打转,急得几乎出来。 这些晶石太多了,即便林长生用尽全力,也只是冰山一角。 就在他刚收了不到一成的时候,突然,那道绷直的困龙锁,忽然发出“咔咔”的脆响。 仅仅三息,锁链上密密麻麻的符纹,竟开始寸寸崩裂。 封印,彻底松动了。 那具巨大骸骨眼窝里的两点青光,骤然暴涨。 “不好!” 石牧的嘶吼从远处传来。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意志,从深渊上方轰然降临。 那不是骨手,也不是什么招式。 是纯粹的、属于元婴大能的杀意。 它不再针对某一个人。 而是在场所有的人。 轰! 突然,深渊四周的地面,在同一时间崩塌。 一道道巨大的裂口从边缘撕开,无数碎石和骨尘往下坠。 更恐怖的是,深渊中心生出了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吸力,像一张巨口,要把整片空间连同所有人一起吞下去。 第315章,金丹陨落 须臾间,场面大乱。 关键时刻,林长生一把扣住黄小山的手腕,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一块凸起岩石。 叶素秋在另一侧。 长剑插入石缝,却还是被拉得往深渊方向滑。 陆家那边,也彻底乱了阵脚。 几个修为低的护卫,连惨叫都发不出,直接被吸力扯离地面,像断线风筝一样坠进深渊,转眼没了声息。 秦供奉从骨尘里爬起来,金丹气息暴涨到极致,却也只能勉强护住自己和陆文昭。 再这么下去,所有人都要死。 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的身影,逆着吸力,一步踏到了深渊边缘。 是石牧。 他浑身是血,袍子破了好几处,却死死站着,忽然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符。 石牧没有丝毫迟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符上,声音嘶哑却响彻全场: “石族第三十七代,石牧……” “恭请先祖!” 瞬间,玉符爆出一层青蒙蒙的光。 片刻间,那光激射而出,融入到了那具暴走的骸骨上。 这时,骸骨猛地一颤。 眼窝里那两点暴涨的青光,晃了晃,停了下来。 看着下面蝼蚁般的人群,像是……在辨认什么。 一息。 两息。 吸力,停了。 崩塌的地面,止住了。 那只横扫的碎骨巨手,也缓缓散开,化作漫天碎骨,坠入深渊之中。 整个空间,死一般寂静。 石牧站在深渊边缘,斗笠下的眼睛赤红,缓缓跪下,叩了三拜。 他看着那具缓缓低垂下头、重新恢复沉寂的巨大骸骨,声音沙哑:“诸位,这是老夫石族的先祖。” “当年与鬼洞族一战,先祖断后被擒,尸骨被囚于此,受困龙锁折磨千年,神智早已磨灭,只剩一缕执念不散。”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语气里第一次有了恳求: “石牧恳请诸位,莫要再惊扰先祖。容老夫取回遗骨,立刻就走。” 没人说话。 陆家那边,秦供奉抹掉嘴角的血,眼神阴晴不定。 林长生藏在石台后,眼睛扫着整个人群。 竟然真的是石族的先祖。 就在这时,石牧起身,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那具悬空的骸骨。 他走得很慢,很郑重。 就在他伸出手,准备取回遗骨的那一瞬间,一道阴毒的掌风,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袭来。 “抱歉,这具遗骨我陆家也要,对不住了!” 是陆文昭! 陆文昭不知何时摸到了近处,眼中满是怨毒。 他只需拿到骸骨,至于手段,无所谓。 砰! 石牧猝不及防,被那一掌结结实实拍在后心。 他整个人往前一扑,喷出一口血,脸色瞬间惨白。 筑基巅峰的本源,被这一掌打散了大半。 “石牧,老夫劝你死了这条心吧。”秦供奉狞笑一声,身形暴起,一把抓向那具骸骨。“元婴遗骨,终究是陆家的,谁也拿不走。” 只是,他的手,刚触到骸骨的肩胛。 咔。 一声轻响。 那具本已沉寂的骸骨,恍如抬起了手。 一根指骨,轻轻点在了秦供奉的胸口。 秦供奉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他低头,看着那根从自己后背透出来的指骨,嘴里的血“咕嘟咕嘟”往外冒。 “不……不可能……” 饶是金丹修为,秦供奉也无法抗衡元婴一击,而这元婴,仅仅是陨落了无数年的一道残魂。 瞬间的异变,让在场的所有人,怔在原地。 林长生也是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强! 太强大了。 神一样的强大。 这一刻,他的脸色同样苍白如纸。 就在所有人,有些回不过神的时候,突然,秦供奉嘶吼一声,“我陆家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随之,濒死的秦供奉,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疯狂。 他手中忽然祭出一口巴掌大的黑色小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砸向那具骸骨。 “撞天钟!元婴又如何,哈哈……” 嗡! 钟声炸响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力量轰在骸骨上。 那具巨大的骸骨被撞得猛地一震,径直坠向深渊。 而秦供奉,也在钟声落下的同一瞬,彻底没了声息。 连同那口黑色小钟,一起坠入了深渊,转眼不见。 “不!” 石牧目眦欲裂,狂吼一声。 他重伤在身,却想也不想,纵身一跃,跟着跳进了深渊。 “石前辈!” 林长生扑到深渊边缘,往下看,底下只有一片翻滚的黑雾,根本看不到底。 随着那具元婴遗骸坠落,深渊的吸力已经停了。 林长生站在边缘,紧紧攥着拳头。 忽然,他手上的那枚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骨牌,忽然震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微弱的神念,落在他识海里:“小子……出去的路……在深渊底下……” 林长生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起身。 他看向身后的三人,叶素秋、黄小山,还有不远处被陆家搀扶着的陆文昭。 所有人的脸上,都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苍白。 “石牧前辈,”叶素秋声音发涩,“他……” “或许没死。” 林长生把骨牌收进储物袋,压低声音,朝着两人道,“刚才石牧前辈传讯,出口在下面,两位的意见?” 说完,林长生转身,看向那道深不见底的深渊。 如今石牧已经不在身边,他即便放开修为,也不过筑基后期,而陆家那边,筑基后期至少三位。 即便他手段全出,未必能活着离开。 不如一试。 曾经青庚山一行,林长生直面青庚残魂,面临夺舍危险的时候,叶素秋犹豫了。 现在叶素秋第一个反应过来,“姐跟着你疯一次。” 黄小山也重重点头,“老子这条贱命,就交给你了。” “好,不过不是疯。” 林长生朝着叶素秋和黄小山笑了笑。 他可以赌别人的命,但不会拿自己的小命赌。 做出这个选择,并非热血冲顶,而是源于对石牧人品的多次信任。 林长生忽然冲黄小山和叶素秋使了个眼色,“走!” 说完,他第一个跳入深渊之中。 下一刻,黄小山祭出一个柳叶形飞舟,叶素秋祭出长剑,两人紧跟跳落。 陆家众人看着三道人影瞬间消失在翻滚的黑雾中。 “哼,找死,深渊深不见底,鬼知道下面藏着什么。” 就在陆家诸人一片不屑时,独眼的贺奎突然说道,“有没有可能有出去的路?” 第316章,炼骨堂 外面的吸力虽然消失,但深渊内部,吸力却依旧存在。 只是比外面弱了很多。 三人进入深渊没多久,便被那股残余的吸力卷了进去。 林长生眼前一花,看着黄小山和叶素秋被乱流卷走,他想去抓叶素秋,却抓了个空。 自己也身不由己,朝着一个黑漆漆的方向急速翻滚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长生才利用雷翼稳住身形,然后,穿过一片死寂和虚无的黑暗后,双脚落在地上。 这里没有碎骨,只有无尽的荒凉和死寂。 深渊的底部,又是一方陌生世界。 林长生第一时间摸向储物袋和灵兽袋,都在。 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然后,神念小心翼翼放出,将周围百丈范围探视一圈,没有发现危险之后,才取出月光石照亮。 没想到深渊底部,比上面那片空间还要大。 他眼睁睁看着那具元婴遗骸坠入深渊之中,虽然有些手痒,但也知道要量力而行。 金丹都被轻易抹杀,那玩意还不是他能染指的东西。 而且,一路相处下来,石牧除了爱拉着一张脸,为人还算不错,他更不能打那元婴遗骸的主意。 到时候秦供奉那个撞天钟,能撼动元婴残威,威力不俗,是件不错的法器。 他在脑海里,尽量还原了一下它的落点。 另外,不知道石牧他们分散到了哪里,必须尽快找到。 他不敢保证,陆家的人不会进入。 林长生一边小心翼翼御空而行,一边将神念铺出最大范围探视。 走了约莫几里地的样子,神念感知中,突然出现一个光点,那点光越来越亮。 等他看清全貌,脚步猛地顿住。 正是那口钟。 巴掌大小,通体乌黑,静静卡在前方一道岩缝里,正幽幽地亮着一层乌光。 撞天钟。 秦供奉临死前砸向那具遗骸、又随之坠入深渊的那件法宝,竟然真的被他撞到了。 林长生先放出一缕神念,将周围探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才纵身跃上去,伸手将那口钟从岩缝里取了下来。 撞天钟入手极沉。 钟身上带着细细的裂纹,应该是刚才撞击所致,不过对于一件上品法器来说,只是一点小小的瑕疵,放在长生罐里就能修复。 此刻,那撞天钟上,还残留着一丝没散尽的金丹威压,和一丝秦供奉的神念烙印。 被林长生挥手打散。 林长生用神念,快速将这件能撼动元婴残威的法器扫了一遍,赶紧收入储物袋。 接下来,他又放开神念搜了一遭,没有找到秦供奉的尸体。 金丹修士的储物袋固然诱人,但深渊底部情况不明,陆家的人随时可能下来,他不能在一个地方耗着。 林长生随即飞掠而去。 走了约莫两刻钟,前方的落石堆里,忽然传来动静。 “陈……陈老弟?” 一道压得极低的声音,从一堆落石后传出来。 黄小山看清是林长生后,这才从石碓里探出头,脸上又是灰又是血,看见林长生,一脸惊异。 他这炼气九层,刚才险些没有能安全落地,再看陈昊,一点事都没有。 林长生没有给他询问的时间。 他简单将黄小山打量一遍,除了脸上的擦伤,没有受伤,直接道:“走了,小心陆家人找来。” 黄小山张了张嘴,果然没问。 不到一炷香后,林长生远远感知到叶素秋,正靠坐在一块石台上,正在调息。 应该是旧伤复发。 林长生过去后,问道,“叶姐姐,能不能走?” 叶素秋点了点头,“姐没你想的弱不禁风。” “那就好。”林长生深吸一口气,“先找石牧前辈,他应该离此也不会太远。” 三人沿着深渊底部往前走。 深渊底部太过空阔,加上石牧的坠落,前后隔了一段时间,搜寻起来困难不少。 三人约定好之后,开始分头行动。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三人几乎同时又汇聚一处。 一座骨殿前。 整座殿宇,全是用骨头垒成的。 两根三人合抱粗的巨骨做门柱,撑起一道半圆形的骨梁。 殿门是两片巨大的兽骨,此刻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殿身不知有多大,一眼望不到边,只在黑暗里透出一层森白的微光。 殿门上方悬着一块骨匾,刻着一道纹路,一头巨兽的骨架,盘踞成一团,头颅高昂,像是在咆哮。 而就在殿门外,一个浑身是血的苍老身影,正靠在一根骨柱上,气息微弱。 此刻的石牧,头上的斗笠已经不知所踪。 浑身是血。 胸口塌陷了一块,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石前辈!” 黄小山第一个冲过去。 林长生快步过去,蹲下身。 石牧听见动静,勉强睁开眼。 看见是林长生三人,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扯出一个极难看的笑,“小子……你倒是命大。” “前辈的伤?” “不碍事。”石牧喘了口气,转身扫过那座骨殿,“这可是当年风靡一时的白骨大殿,整个鬼洞族的枢纽所在,几位可以进去看看,说不定有机缘。” 林长生一愣,“前辈不进去?” “老夫就不进去凑那个热闹了。”石牧摇了摇头,“鬼洞族,是石族的死仇。这殿里的东西,即便再好,老夫一件不拿。” 黄小山张了张嘴,没敢再吱声。 叶素秋看着石牧,眼里多了几分敬意。 林长生沉默片刻,站起身,拿出一瓶灵液稀释液,塞进了老人手里。 老人接过之后,打开塞子,什么都没说,朝着林长生点了点头。 而林长生之所以给灵液稀释液,也是稀释液能最短时间恢复石牧的伤势,有石牧在,万一陆家追来,也有个定海神针。 接下来,林长生朝着石牧拱手一礼,转身朝白骨大殿走去。 骨殿极大,一根根巨大的骨柱撑起穹顶,骨柱上刻满细密的纹路,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高处。 廊道一条接着一条,连接着不少分殿。 三人进去之后,仔细将大殿内观察了一会,便再次分头行动。 黄小山右侧,叶素秋左侧,而林长生走中间。 沿路上,林长生进了不少分殿,除了一个被禁制封印的玉盒外,几乎没什么收获。 至于玉盒里面是什么,林长生现在还没那个时候去破解。 约莫半个时辰后,林长生穿过一条似乎通向地下的甬道后,看到一个地下室内。 门楣上,很抽象地刻着三个字:炼骨堂。 第317章,炼骨术 炼骨堂? 林长生看着那三个字,本能停下。 没敢贸然进入,神念先探进去扫了一番,确认没有禁制,才迈步而入。 地下室不大,四壁的骨架上空空荡荡,不少东西早已腐朽坍塌,地上积着厚厚一层灰,结满蛛网。 只有中央那座祭坛,还算完好。 祭坛不高,三尺左右,通体由白骨砌成。 祭坛上,盘膝坐着一具骸骨。 常人大小,双手结印,搁在膝上。 “前辈,晚辈无意冒犯,只是偶然寻入此地,马上就离开。” 林长生念念叨叨,先朝那具骸骨行了一礼,然后准备在里面划拉一圈。 都进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再出去。 但里面的东西,早已和地面上那些骸骨一样,毁坏得不成样子。 看来是要白转悠。 就在林长生准备出去的时候,忽然看到对面的一处骨壁上,隐隐勾画着什么。 “这是……炼傀术?” 当林长生终于看明白图上所画的内容时,整个人都跟着颤了一下。 这竟然是鬼洞族的炼傀术。 之前,他见识过小师姐那具灵傀的强大,曾经想过,也有一具灵傀傍身…… 林长生压下翻腾的心思,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些图。 差不多一盏茶功夫,他才大概看懂。 上面的每一幅图,都对应着一个炼制步骤。 第一幅选材,选取炼制骨傀的尸体,炼体修士最优,然后是如何剔除杂质,让骨傀更强大。 第二幅温养,初步炼制完成,浸在煞气中,温养七日。 第三幅刻阵,也就是在半成品的骨傀表面,刻画鬼洞族特有的阵纹,这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总共五个步骤,一幅接着一幅,像是连环画。 林长生沿着骨壁一路看过去,从选材到温养,再到刻阵、注灵、精血为引,整整一面骨壁,竟然是一套完整的炼骨术。 林长生看完最后一幅图,站直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由在脑子里开始推衍那些图的内容。 这是他的一个习惯。 但就在他推衍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突然感觉眼前一花。 林长生瞬间意识到不对劲,似乎被一双眼睛盯上,瞬间让他毛骨悚然。 就在他准备退出大殿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 “有多少人……觊觎本族的炼骨术,最后无一例外,都变成了骨傀,当然……你也不例外……” 林长生猛地回头。 愕然注意到,祭坛上那具骸骨,已经站了起来。 那空荡荡的眼窝之中,带着深埋地下无数年的怨毒之气。 正抬起僵硬腿,一步步迈下祭坛,朝着林长生走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一颤。 这是元婴…… 太强了。 林长生仅仅神念感知一下,识海便翻滚起来。 妈的……又是一道元婴级别的残念。 虽然没有石牧先祖那种完整执念强大,但也不是一个筑基后期,能轻松应付的东西。 林长生退后的瞬间,背后雷翼展开,紫光流转。 “走不了……既然来了,那就……” 低沉的声音没有说完,骸骨突然抬手,五指张开,朝他所在的空间抓来。 骨爪所过之处,空气遽然挤出,发出尖啸。 林长生将雷翼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侧身避过。 骨爪抓在他身后的骨壁上,坚硬的骨壁,像豆腐一样被掏下一大块。 他反手扣出骷髅幡,对于元婴级别的残魂,林长生再不敢留后手。 须臾间,两条黑蟒脱手而出,朝骸骨绞杀过去。 骸骨身形一顿,被黑蟒缠住双臂。 但它只停了一瞬,眼窝里的青光暴涨,一道阴寒煞气,从骨缝里涌出来,硬生生将黑蟒的乌光顶了回去。 骷髅幡虽然能克制神魂来攻击,但显然,眼前的残魂已经超越这个范围。 林长生被那股反震之力,弹得连退五六步,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墙上,才勉强停下。 他最强大的手段,连三息都撑不住。 就在林长生起身的间隙,骨爪再次袭来。 林长生丝毫不敢迟疑,三颗爆元丹同时引爆。 轰! 轰! 轰! 三道爆裂的气息,瞬间封住了骨爪。 其中一颗,更是紧贴骨爪炸开。 巨大的冲击力,也只是让骨爪停了下来,两个呼吸的时间,连一节指骨都没能摧毁。 就在骨爪短暂停下的瞬间,林长生背后雷翼猛地震动,爆出阵阵雷光,直接冲向那扇门。 “想走……” 就在林长生扑进那出口的时候,发现那里根本不是门,那骸骨的眉心处,猛地激射出一道白光。 太快了,快到雷翼都来不及反应。 躲闪已经来不及,他所有的手段,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作用,几乎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既然是残魂,那就不能硬拼! 看来还得靠它。 林长生猛咬牙齿,果断放弃了躲闪。 任由那团混沌白光没入他的识海之中。 刹那间,一股冰冷暴戾的残念,直入他识海深处。 林长生整个人像被浸入漆黑深渊,四肢百骸瞬间僵住。 识海深处,那股残念横冲直撞,像是要把他的神魂从肉体里撕出来。 他咬着牙,忍住了反击的本能,让残念继续深入。 残念越进越深,直奔识海核心。 七枚冰魄钉,寸步不离,固守识海核心之地。 就在它触及识海最深处的那一刻,忽然,他的丹田内,爆出一股金光。 一团远比残魂还要残暴几十倍的那团祖气,骤然将那团白光包裹。 “啊……什么鬼东西……” 残念在识海里发出一声怒吼,带着千年前的怨毒。 刹那间,那团白光在祖气里猛地一涨,像是一头被受惊的野兽,疯狂地往外撞。 第一下撞击,林长生的识海便裂开一道缝,鼻血滚淌下来。 第二下,第三下…… 林长生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随时要爆开。 他咬紧牙关,双手飞速结印,不断调集自己的神念,紧紧包裹住长生罐,一同镇压。 他能清晰感知到,现在的长生罐还没有进阶到硬抗元婴残魂的时候,失守的结果,罐毁人亡。 他浑身的骨头都在响,经脉也开始出现裂纹。 随着残魂不断冲撞,裂纹越来越多。 几息后,经脉开始撕裂。 “什么鬼东西……放开……老夫……” 残念在罐中发出不甘的嘶吼,但在长生罐和堪比筑基巅峰神念的双重压制下,根本无法冲出。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残魂开始明显力竭。 冲撞的力度越来越弱。 又不知道多了多久,才彻底消停下来。 那个残暴的声音,也消散而去,“有种……放开老夫……啊……老夫可以帮你……” 林长生根本不做理会。 就在那个声音,彻底在他识海中消散的瞬间,林长生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直挺挺往后栽倒,后脑勺磕在骨壁上。 不知过了多久,林长生才缓过一口气,慢慢撑着坐起来。 识海好像枯竭一般,空荡荡的。 看来暂时没有再用神念了。 而体内的经脉也撕裂了三成,想要恢复,不是一时之事。 他扶着骨墙,慢慢站直身体,看向那具已经倒地的骸骨。 第318章,该叫你陈昊,还是林长生 骸骨残念已散,看着有些弱不禁风。 似乎一碰就散。 但林长生依然一脸谨慎,毕竟是元婴级的遗骸,虽然历经无数光阴,其坚固程度足以比肩金丹。 如果能将其炼制成骨傀,就完美了。 可惜。 他现在也就想一想,神念接近枯竭,全身经脉断裂三成,已经无力动手。 而且炼制一副骨傀并非易事。 林长生盯着看了几息,将那个蠢蠢欲动的念头压下。 他走上前,将那具骸骨收进专门的一个储物袋,又把骨壁上那五幅图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每一个步骤都刻进脑子里。 但他没有着急离开,他现在的状态,一旦遇到陆家那帮人,很难自保。 虽然有石牧、叶素秋和黄小山三人,但自己的安危岂能依靠别人。 林长生就地布置下阵法,原地趺坐,直接拿出三瓶灵液,和几十块寒魂玉,开始恢复身体。 差不多两天后,林长生这才睁开眼睛,神念内视。 亏损的丹田已经恢复差不多,主要是识海亏空严重,一时难以恢复,即便消耗了大把的寒魂玉,也才恢复不到一半。 勉强可以动用神念,维持一场小规模的战斗。 该出去了。 白骨殿外,三人看到林长生出来,先是一愣,黄小山和叶素秋旋即围了上来。 “陈老弟!你这……”黄小山可能看到林长生满脸血污,吃惊道,“你没事吧?里面待那么久。” “没事。”林长生看了两人一眼,“你们呢?” “有点收获。”叶素秋淡淡道,没细说。 黄小山没有说话,咧嘴一笑,手上多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个残玉,另一样好像是块四阶的丹方玉简。 难怪这家伙合不上嘴,这四阶丹方,拿到外面,保守估计,也在五六万灵石没有问题。 林长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然后看向脸色已经明显好转的石牧,“前辈感觉如何?” 石牧慢慢站起身,“小子,你那瓶东西不错,老夫欠你第二回。” 林长生一笑,“前辈言重了。” “欠就是欠,含糊不得。”石牧说罢,转头望向深渊深处。 “先祖在沉睡之前,告知鬼洞的出口在渊底东方位置,当然,也可以原路返回,只是,眼下咱们的体力,怕是难以支撑路上的消耗了,诸位如同意,咱们现在就出发。” 林长生精神一振:“全听前辈安排。” “好,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 石牧说完,率先掠空而上,林长生几人紧紧跟随。 但都没有飞得太高,避免接触到那层乱流层。 而且,林长生没有御剑,靠雷翼飞行,只不过,他没有展开那几层禁制,权当一件普通的飞行器使用罢了。 但还是被石牧一眼看出端倪。 四人飞出没多久,石牧先回头瞥了林长生一眼,压低声音,“小友这飞行翼,怕是有些来头。” 难道石牧认识? 林长生别扭笑了笑,“拍卖所得。” 石牧笑了笑,“如果老夫记得没错,当年在万霆山的天雷宗见过此物。” 林长生一脸吃惊,“前辈的意思,这飞行翼和天雷宗有关。” 他似乎在哪里听说过天雷宗的名字,西荒大宗,实力媲美千幻宗。 还是说石牧在提醒他什么? 石牧摇头,“当然,也可能老夫老眼昏花看走眼了。” 四人一直往东。 深渊底部空阔得望不到边。 一路上林长生始终将神念铺开,警惕着周围,他最担心的,是陆家的人也下来。 但奇怪的是,一点动静也没。 直到走出十几里地,那道担忧中的气息始终没有出现。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前方的黑暗里,隐约出现了灵力波动。 四人同时停下。 林长生放出一缕神念探过去,确认没有危险,才加快脚步。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道漩涡门。 和进来的那道漩涡一样,丈许来高,隐匿在一块岩壁上,肉眼难以捕捉,只有神念才能清晰感知。 “就是这里了。”石牧声音发紧,“老夫感应到的波动,就是从这东西里透出来的。” 黄小山咽了口唾沫:“这……进去是哪儿啊?” 石牧没好气道,“自然离开鬼门渊,怎么你小子还没呆够?” 黄小山赶紧摇头,“我……我打死我也不呆了。” 林长生盯着那道漩涡看了两息,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片望不到边的黑暗,皱起眉头。 “周围有别的气息,应该是陆家也发现了这里,离开了。” 石牧赞同地点了下头,“确实,有几道强大的真元波动,应该是刚离开不久。陆家这次折损严重,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很可能搬来援兵,一会出去之后,尽量见机行事。” 确实,陆家这次折损比惊神岭那次还惨,一位金丹,一位千幻宗的筑基巅峰盟友,这口气能咽下,就不是陆家了。 接下来,诸人齐齐点头。 下一刻,化作一道道流光,直射漩涡而去。 而林长生依然是最后,在踏入那道漩涡的时候,他的手里已经多出一块血色的玉。 那是小师姐留给他的血屠玉,只要捏碎,足以逃脱金丹的感知范围。 如果陆家真要在外面布守,针对的只有两人,一个是石牧,另外便是他。 石牧是南疆石族的长老,一旦离开鬼洞,陆家应该不敢轻易得罪。 所以,会将所有的气,发泄在他身上。 林长生再次经历一番眩晕之后,穿过了那道漩涡。 果然,在踏出漩涡的瞬间,十几道人影已经围了上来。 为首的正是陆文昭。 锦服上沾满了灰,脸色铁青,目光死死钉在林长生身上。 贺奎站在他身侧,独眼里满是杀意。 身后十几人,有一半是黑风堂的残部,另一半是生面孔,气息沉厚,其中至少三个筑基后期的气息。 这阵势…… 林长生暗暗地咬了咬牙。 对方阵中,有一道气息深沉如渊,虽然没有秦供奉强烈,但同样不容小觑。 半步金丹。 看来陆家还真的搬来了外援。 陆文昭看着林长生忽然开口,“陆某现在该叫你陈昊,还是林长生?” 第319,血屠玉 陆文昭话音刚落,周围的人已经动了。 随着贺奎长刀出鞘,黑风堂的人散开成半弧。 同时,陆家阵营,三个筑基后期分列三侧,将林长生的退路封得干干净净。 而那道半步金丹的气息,压在最后面。 一个老人,脸上没肉,眼窝深陷,两眸碧蓝如石。 老气横秋的脸,不屑地看着林长生。 “陆公子对在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长生一脸无辜,将在场人群打量一遍。 同时,手中青罡剑做势拼命。 陆文昭冷笑一声,“是不是误会,你比谁都清楚吧?” 这时,石牧走出,彻底无视其他人,仅仅看着陆文昭,“陆家的小子,偷袭玩完了,改人还战术了?” 陆文昭朝石牧拱了拱手,“陆家与石族山高水远,互不相犯,鬼洞之时也多半是误会,前辈请便吧。” 石牧淡淡的笑了一声,“看来陆家是瞧不上老夫这把老骨头了,那边撤了。” 说完,石牧大有深意地拍了拍林长生,“陈小子,活着比什么都好,你说呢?” 林长生朝着石牧躬身一礼,“前辈说的在理。” “山水有相逢,再会!” 石牧说话,身形拔地而起,转瞬间消失不见。 几乎同时,陆家的人又往前压了压。 陆文昭直视不远处的三人,然后,看向叶素秋和黄小山,“两位走还是留,陆家不干涉,但如果还和那小子站成一伙,就别怪陆某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黄小山和叶素秋齐齐看向林长生。 “抱歉,姐姐自身难保,只能自顾。” 叶素秋先开头,她说完便转身离去。 话很实诚,林长生也没有指望叶素秋为他能站出来。 反倒是黄小山没有挪动地方,一脸担心看着林长生,“陈昊,他们刚才叫你林长生,这……怎么回事?” 林长生没有解释,看着他,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保什么重……”黄小山神色前所未有凝重,“我黄小辫长这么大,没有为谁拼过命,马马虎虎炼气九层,要不今天就……” 还没等他说完,就被林长生打断,“不用。” 黄小山刚要说话,突然收到林长生传音,“天墉城见。” 虽然一脸不解,但隐隐猜到了什么,冲林长生抱了一下拳,叹了口气,一脸歉意离去。 林长生收回目光。 陆文昭已经往前迈了一步,贺奎带着人压了上来,刀光在暮色里泛着冷色。 “姓林的,请吧。”陆文昭盯着他,沉声一笑,“三当家有话,这次一定要将你带回陆家,哪怕尸体。” 说完,陆文昭大手一挥,三道筑基后期威压同时朝着林长生碾压而上。 林长生神色微微一怔,释然一笑,“那就麻烦陆公子,给三当家传个话,我的身体,他这辈子都没指望见到了,倒是他……小心为妙……” “嘴硬!” 陆文昭脸色一沉,没有再废话。 贺奎第一个冲上来,长刀直取林长生面门,三个筑基后期同时从三面合围。 林长生没有硬接,脚下疾风鞋青光一闪,侧身避过刀锋,同时右手已经捏碎了那枚血屠玉。 须臾间,一道红光将林长生整个人包裹。 陆文昭看着那红光,顿时怒不可遏喝道:“拦住他!” 已经晚了。 一道血色光芒炸开的瞬间,林长生的气息彻底在原地消失。 贺奎和三个筑基后期同时出手,掌风刀光落在空处,只斩到一片残影。 陆文昭脸色大变,刚要下令去追,那位半步金丹老者走出,“来不及了,这血屠玉,转瞬便能传出百里,这小子应该……早已猜到了这个局面。” 林长生再出现时,落在一处山坳里。 脚下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血屠玉的遁光消耗极大,他本就识海干枯,这一下几乎把剩下的神念也抽干了。 他扶着山壁喘了几息,然后谨慎看了看四周。 按照小师姐的说法,他现在已经远离了陆家那帮人百里之外。 也远离了南坪城。 算是暂时安全,但林长生还是咬牙坚持着,展开雷翼继续飞出了近三百里,远远看到一片水域。 水域的尽头,是一个孤岛。 这是哪里,林长生丝毫没有概念。 他也不需要知道这是哪里,只要安全就行。 先找地方养好伤,再安顿下一步计划。 几息后,林长生飘落在一处背风的岩坡上。 这是一座孤岛,四面环水,岛上杂草丛生,看不到半点人烟。 但他没敢大意。 先绕着岛转了一圈,神念铺到极限,确认四周无人、也无妖兽气息,才在一处半塌的岩缝里寻了个干燥的洞穴,布下阵法,钻了进去。 做完这些,林长生浑身像散架一样,靠着石壁坐下。 快速从储物袋里取出灵液和几十块寒魂玉。 先修补经脉和补充识海。 打定主意后,林长生先服下一滴灵液稀释液,接着握着两块寒魂玉,缓缓闭上眼。 时间一晃,三天后,他的识海算是恢复了七成。 继续。 这地方荒凉了一些,但绝对的安静,纯粹的鸟不拉屎之地。 七天后,林长生识海彻底充盈,那些断裂的经脉也是彻底修复。 林长生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这时,他感觉到了丹田里那股隐隐暴涨的力量,正在蠢蠢欲动。 那道被长生罐吞下的元婴残念,在彻底炼化之后,化作一股精纯至极的道韵,一直沉在丹田深处,未曾完全消化。 之前在渊底养伤时,他已经摸到了筑基巅峰的门槛,却因伤势未愈,不敢轻易尝试。 如今伤势尽复,那层窗户纸也该捅破了。 但林长生没有急着破。 而是起身朝着十几里外的水边走去。 边走边思索,始终记不清,这片水域属于哪里。 水很蓝,倒影着瓦蓝的天色。 一炷香后,林长生来到一眼望不到边的水边,痴痴地盯着那翻滚的水面。 这里风景秀美,但林长生始终无法坦然去欣赏,反而,看着眼前一切,心里那根崩得越紧。 他自然能想到,在落霞山深处,有道万刃冰渊,而冰渊之中,住着他最牵挂的人。 她整日面对暗无天日万丈冰山,和极寒。 第320章,筑基巅峰 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破境。 林长生从水边回来,检查完阵法之后,钻进洞穴,盘膝坐下。 他先在周围布置了一圈鬼洞内抢回来的五彩晶。 这个名字是林长生自己起的,不知道原名,里面有流转着五彩的光,这个名字再合适不过。 五彩晶比起寒魂玉,里蕴含的气息要精纯得多,几乎不必炼化,便能被神念直接吸收。 他试过一次,便再没碰过寒魂玉。 可惜,鉴于当时的环境,他也才带出来一千多块,不足一成。 然后,他又拿出十几瓶灵液,往嘴里倒入五滴后,缓缓闭上眼。 心神即刻沉入丹田。 那股沉在丹田深处、由元婴残念化作的道韵,此刻正安静地蛰伏着。 此前闭关,他已将其炼化大半,只剩最后一层,始终融不进真元。 林长生没有急着冲。 他先运转《玄骨金身》,将全身骨骼、经脉一寸寸淬炼了一遍,确认再无隐患,这才催动真元,朝着那层早已松动的屏障,缓缓发力。 然后,看似水到渠成,一步之遥,实则已经三个月后。 这座未名的孤岛上,突然剧烈一阵,在那处洞穴周围,方圆百丈内的砂石遽然发出刺耳的鸣响。 几乎同时,洞穴内,林长生丹田跟着一震。 那张紧绷的脸,才随着那沙鸣缓缓松开。 筑基巅峰。 在这一瞬间,那股道韵在破境的瞬间被彻底炼化,随之,一道精纯至极的力量,如潮水般倒灌进他的经脉之中,原本就盈满的真元,又浑厚了一圈。 肉眼可见,他的皮肤之下,淡金色的纹路一寸寸亮起,骨骼深处,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响动。 《玄骨金身》随着境界的突破,跟着进入第二重圆满。 林长生没有起身,而是任由那涟漪般的神念扩散了出去。 反正岛上也只有他一人,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几乎瞬间,方圆十几里的小岛,被他的神念笼罩起来。 他睁开眼,眼底精光一闪而逝。 紧接着,林长生神念探入丹田之内,五座道基比之前扩大了一倍不止。 感知之后,林长生没有立刻起身。 而是又花了五天,将暴涨的真元彻底稳固下来,才收功走出这次孤岛洞穴。 没想到,自己孤身一人,在这座孤岛上已经度过了三月光阴。 而这段时间,唯一陪伴他的便是那个小家伙,玄青蚕。 经过多次蜕变之后,如今的玄青蚕已经模样大变。 不仅长了个头,身上的什么纹理,更是像烙印上去一般,金灿灿的。 尤其是它体内的那股冰息,林长生隐隐感觉,即便是金丹,也能封禁住几息。 他闭关的这段时间,玄青蚕一直处于放养状态。 他在角落里放了一堆五彩晶,小家伙整日脑袋拱在里面,就连睡觉,都抱着那些晶石。 而这三月虽短,但对于林长生来说,感觉像度过漫长的光阴。 距离和方鉴秋的五年之约,也过去了近两年。 三年冲击金丹,依然是个遥不可及的梦。 伤势尽复,境界也破了。 是时候离开办正事了。 不知道黄小山那家伙,还在不在天墉城等他。 林长生没再多想,从储物袋里摸出司天青的储物袋,破开禁制,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视线从哪些丹药,符箓,和灵石上一扫而过。 这些已经引不起他的兴致,哪怕足有十几万的灵石。 几息后,林长生的目光落在一枚玉令上。 玉令一面是一个司字,另一面是个图案,和骷髅幡上面的几乎一样。 这应该就是阴蛇一脉的令牌。 另外,还有一些零碎的杂物。 林长生先将阴蛇玉令收好,然后从杂物里翻出一卷薄薄的兽皮,原来是骨链的操控口诀。 倒是可以抽空看看。 司天青的骨链和普通的武器不一样,它不仅能重创肉身,还能波及神念。 收好兽皮。 林长生又翻了翻其余东西,再没让他看上眼的东西。 孤岛起风了,远处传来清晰的水击沙滩声。 林长生放出神念感知一番,重新收回心神,随手拿出布满裂纹的撞天钟。 钟身入手很沉,撞天钟在承受极大的反震之力后,裂纹遍布钟身,灵光散了大半。 换做寻常修士,这口钟基本就废了。 但他手里有长生罐。 当时,秦供奉准备和石族现在的骸骨同归于尽,撞天钟落入深渊之中,被他寻到。 如果能将这件重器修复好,完全可以当做底牌。 甚至不亚于手里的爆元丹。 几息后,他将撞天钟送入罐中,罐口合拢,金色光纹亮起。 混沌空间内,祖气如流水般裹住钟身,顺着那些裂纹一寸寸渗入。 裂纹边缘的金属,以极慢的速度开始软化、弥合…… 钟面上,那些被震散的纹路,也一条条弥合起来。 或许是这撞天钟等级高的缘故,足足修复了三个时辰,罐中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 钟身从罐口浮出,通体乌黑,裂纹尽数消失,钟面上那层厚重的灵光比之前更沉凝了几分。 试试吧,反正就算把整个小岛翻个底朝天,估计也没人会注意到。 林长生试着将真元灌入钟内,轻轻一震。 随着一声低沉的钟鸣,撞天钟瞬间飞出,一路呈现碾压之势,将洞穴外几个巨大礁石全部撞得粉碎。 林长生满意收回。 撞天钟修复之后,品阶比之前更高了,应该已经摸到地阶极品的边。 他将撞天钟收回储物戒,眼角扫过正抱着五彩晶打盹的玄青蚕,没有叫醒它。 稍稍在洞外吐息了一会新鲜空气后,再次回到洞内后,他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摸出那个从白骨大殿中得来的玉盒。 上面布满了鬼洞族的禁制。 当初在渊底时他没工夫破解,如今有的是时间。 林长生将神念探入玉盒表面的禁制,一寸寸摸过去。 那禁制极古老,纹路繁复,他花了整整半日,才找到阵法节点。 指尖真元一吐,点在节点之上。 咔。 禁制散开,玉盒弹开一条缝。 瞬间,一股浓郁至极的煞气,从盒缝里涌了出来。 林长生瞳孔一缩,下意识往后避了半步。 稍稍有些失望,盒子内没有他想象中的东西,只有一截似乎被火烧过的断骨。 巴掌长短,通体暗青,骨面上爬满细密的白色纹路。 却源源不断地往外散发着煞气,那煞气极纯,隐隐带着一股极度暴戾之气。 林长生盯着那截断骨看了许久,忽然想起骨壁上第二幅图的内容。 温养! 骨傀在炼制好之后,需要浸在煞气中,温养七日。 他一直发愁去哪儿弄骨煞。 没想到,手里边有现成的。 林长生看着那断骨,抿嘴一笑,“倒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离开之前,还有件重要事要做,便是炼制骨傀。 第321章,劫船 打定主意,林长生即刻取出那具元婴骸骨。 小心翼翼放在地上。 虽然已经彻底成为死物,但再次面对这个元婴级的骸骨,他还是有些发怵。 炼制骨傀,五步。 他之前已经推演过,不过在正式开始之前,林长生还是在脑海之中,再次将骨傀的炼制过程,又推衍了一遍。 第一步选材,这具骸骨本就是元婴修士之骨,正是炼骨术里所说的最优之选。 且血肉早已尽褪,无需剔除杂质。 第二步温养。 他可以将洞穴改造成温养之地,将骨傀和断骨放进去便是。 接下来,自信彻底掌握了鬼洞炼骨术的林长生,林长生开始着手改造洞穴,炼制第一具骨傀。 第一日。 骸骨在源源不断地吸收煞气之后,骨面泛起一层暗青色。 第三日。 骸骨彻底转青,隐约有光。 第五日。 骸骨表面像是镀了一层金属光泽,林长生试着用青罡剑劈砍,顿时响起金石声。 即便以他现在筑基巅峰的实力,也仅仅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 第七日。 温养结束。 下一步,刻阵。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林长生整个骨傀从上到下,充满了暴戾气息。 然后取出青罡剑,以剑代笔,按照骨壁第三幅图所载的纹路,在那具骸骨的额骨、胸骨、脊骨、四肢骨上,一道一道刻下鬼洞族特有的阵纹。 每一道纹路都极细,需以神识牵引,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 刻到第三日,最后一笔即将落下时,骸骨深处忽然一震。 一股暴戾的煞气,从骨缝里涌出,直冲林长生的识海。 林长生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瞬间发黑。 他猛地咬住舌尖,借着那一瞬的清明,将神念从骸骨中抽回。 同时,以防万一,引出长生罐内那缕混沌之气,在识海外围筑起一道屏障。 这才将那骨煞气彻底炼化掉。 但那股反震之力,依然将他震得摔了出去。 林长生起身之后,原地闭目调息了一炷香后,才重新将神识探入骸骨,把最后一道阵纹补完。 这一耽搁,便是半日。 但总算没有前功尽弃。 最后一笔落下时,骸骨浑身一震,眼窝里亮起两点幽幽的青光。 林长生顿时激动地跳了起来,“这……这就成了?” 他压抑着激动的心绪,开始第四步,注灵,和第五步精血为引。 几息后,林长生将自己的一缕神识,融入到阵眼之中,又逼出一滴精血,点在阵心。 嗡! 那具骸骨关节带着金属声,缓缓站了起来。 林长生抬起手,骨傀便跟着抬起胳膊。 他往前走一步,骨傀便跟一步。 他停下,骨傀便停。 成了! 林长生盯着眼前这具骨傀,感受着它与自己神识之间的那道联系,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就是不知道这家伙战斗力如何。 虽然有元婴之骨炼制,但毕竟沉寂的年头太过久远,坚硬程度,远不及真正的元婴骸骨。 饶是如此,按照林长生的预估,寻常的金丹修士攻击,未必能摧毁它。 但这只是防御,真要它伤金丹修士,还差得远。 它现在没有任何攻击,只能比拼蛮力,实力应该等同于筑基大圆满。 另外,驱动这样一个战斗怪物,也会极耗神念,不到万不得已,不易动用。 以他现在筑基巅峰的神念,也难以支撑太久。 关键一点,这玩意有些太扎眼了。 林长生看着自己亲手炼制的骨傀,满意地点了点头。 心念一动,切断玉骨傀的神念联系,将其收回储物戒中。 接下来,该收拾东西离开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将一些生活痕迹,抹除一下。 半个时辰后,林长生雷翼展开,冲上高空。 他准备先离开这片水域,再打听情况。 只是,就在林长生刚刚飞离海岸线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海面上,忽然传来一阵灵气波动。 他放慢速度,神念朝那个方向铺过去。 三艘小船,正围着一艘大船,大船船身倾斜,甲板上有人在打斗,灵气波动杂乱,至少有三四十人混战在一起。 大船挂着帆,帆面上绣着一个曹字。 莫非是天墉城的那个灵矿家族,曹家? 一般能用自己灵矿船,绝对不会是小门小户。 也就是说,船上的人至少知道天墉城里的基本情况。 搭他们的船进城,比他自己飞过去稳妥得多。 三艘小船没有旗号,但林长生这一路走来,没少和那些帮会打交道,他还是一眼就根据那帮人的穿扮看出端倪,应该是某种帮会人。 他一向对这些帮会,没什么好感。 至于打斗原因,林长生不做胡乱猜测。 小船上的修士普遍在炼气七八层,但有一个筑基中期的气息。 大船上的人修为也不高,最高的一个中年男子也不过筑基初期,身上已经挂了彩,正在船头拼命护着一个年轻女子。 林长生在远处停了一息。 这种事他本不想管,但三艘小船正把大船往礁石区逼,一旦撞上去,整船人都得落水。 林长生拿出一顶斗笠戴好,将身上气息压在炼气七层。 人畜无害。 雷翼剑一个加速,掠过海面,落在三艘小船的上空。 林长生随意瞥了一眼,已经猜到,这是一艘运送灵矿的船只。 而就在林长生看向大船的时候,那个女子也朝他看了过来。 原本以为遇到救星,眸子里升起一抹希望,但感知到林长生的修为后,眼神顿时又垂了下来。 看着护在她身前的老者道:“曹伯,不管如何,一定阻止他们登船,撑到救援过来。” 老者没有点头,而是缓缓摇了摇头,“小姐,怕是有些难,实在不行,我先护送你离开,保命要紧。” “保个屁的命,今天货也要,老子人也要。” 为首的帮会头目,是个炼气九层的壮汉,仰头笑了几声。 刚要大步跨上大船,突然发现空中的林长生,感知到他的炼气气息后,顿时一脸讥讽。 “哪来的崽子?不想死的滚远点。” 林长生站在半空,没动。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我就问一句。你们是求财还是求命?” 壮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周围几个手下也跟着笑起来。 壮汉笑完,眯起眼:“小子,你找死是吧?” 林长生没再接话,而是缓缓落在三艘小船之间的一块礁石上。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摞符箓,最上面一张泛着红光,是一张二阶爆炎符。 壮汉的笑声停了。 一摞二阶符箓,随便一张就能炸翻一条小船,这玩意带个一两张不稀罕,但谁也不会随身带这么多。 这得有五六十张吧? 这小子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符箓贩子。 这时,林长生语气平淡,“咱们要不要打个赌,你们的三艘小船,如果能扛住我手上这些符箓,我即刻转身离开,如何?” 第322章,天墉城 壮汉盯着他手里的符箓,眼神忽然有些飘忽。 就在这时,后方那艘小船上,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跟一个小杂碎,废什么话。” 说话的是名中年男子,一脸不屑,此刻正大有派头地端坐在后方的小船之中,手中还端着一个精致酒壶。 也正是让大船上,整船人都忌惮的存在,筑基中期。 话音未落,一股澎湃真元,携带着一道青色水柱,便从那艘小船上碾压而出,直奔林长生所在的礁石方位。 在那人看来,区区一个炼气七层,这一压便该当场吐血,掉进海里喂鱼都嫌小。 只是,面对那道青色水柱,林长生站在礁石上,丝毫没动。 而且眼睛盯着那道水柱。 “小哥小心!” 就在大船上的那名女子急着提醒之时,水柱在距离林长生身前三尺处,豁然停止。 像是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再无法前进分毫。 “看来……阁下很喜欢喝一壶……” 林长生掩在斗笠下的脸忽然一笑,真元随手一引,那道水柱猛地折返。 中年男子刚有反应,一道水箭不偏不倚,正好击中他手中的酒壶。 砰! 酒壶应声碎裂。 “筑基后期?” 中年男子脸色瞬间一僵,只不过这句话,男子没说出口。 但那张压迫的惊愕地刻在了脸上。 这一瞬间,船上的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 尤其是大船上的几人,齐齐看向林长生。 而小船上那位带头壮汉,后知后觉道,“小子,刚违逆我们二当家……” 他的后半句话,被中年男子抬手压下。 中年男子快速起身,朝着林长生躬身一礼,眼神之中再没了轻视之意。 目色凝重地看着林长生,“不知道友来自何处,这是我们龙山帮与曹家的事,还望道友三思。” “三思?”林长生隔着斗笠冷笑,“你们刚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说话之间,林长生看向那名壮汉。 几乎是同时,一道神念威压徒然落在壮汉身上。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壮汉没有一丝抵抗之力,“咚”一声跪在船板上,嘴角顿时血流如注。 中年男子刚要阻止,又停住脚步,深吸一口气,道:“白某管教手下不严,还望道友饶他一条狗命。” “好说。” 林长生挥手散了神念威压。 壮汉顺势倒在船舱里,脸色苍白如纸。 中年男子看着林长生沉默了半息,随即毫不犹豫朝着三艏小船上的人道:“撤!” “二当家,那……大当家那边……” 旁边一个炼气帮众没看懂局势,一脸不服气。 话没说完,被那筑基中期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摔出船舱。 这一脚踹得极狠,也极干脆。 中年男子没再解释半个字,指挥着三艘小船掉头破水而去。 林长生收起符箓,转身落在大船甲板上。 那个筑基初期的老者,小跑几步,捂着胸口迎了过来,抱拳:“在下曹家管事曹永,多谢前辈出手,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林长生道,“路过而已,不必多礼。” 老者身侧,那年轻女子,原本死气沉沉的脸上,重新燃起希望。 犹豫一下走前几步,朝林长生缓施一礼,“小女子曹葭瑛,多谢前辈仗义出手。” 女子一看就是那种大户人家,彬彬有礼,长相也是落落大方。 修为也有炼气八层,算是中规中矩。 林长生挥了挥手,“天墉城,曹家的船?” “是,往天墉城去。”女子忙道,“前辈如同路,若不嫌弃,船上有闲置房间,可供前辈歇脚。” 林长生看了眼天色。 他本就想搭这条船进城打听消息,否则方才也不会出手。 “那就叨扰了。”林长生拱手道:“顺便给我提供一份天墉城地图。” “前辈,请!” 女子头前引路,将林长生送进船舱中部一间闲置的房室。 又沏了一壶滚热的茶,放在茶案上,然后自储物袋中取出一份天墉城舆图奉上,这才退了出去。 房门缓缓合上。 房间很大,床铺很厚实。 在孤岛上住了几个月,林长生忽然有些不适应这种环境,但还是勉强压下那种不习惯,在茶案后落座。 然后,才摘下斗笠,挂在墙上,把舆图在案上摊开,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街巷上。 天墉城依山傍水而建,是典型的水城,中间被一条大河分隔。 而这河水连通的正是脚下这片海。 其规模虽不及苍渊城,但远非南坪城可比。 而接下,林长生简单将地图扫了一遍,开始重点寻找那些黑、坊市、拍卖行的地方。 这次来天墉城的目的,便是寻找造化丹的灵材。 距离五年之约,已经剩下三年,炼制夺天造化丹,已经刻不容缓。 林长生在地图上标记了三处坊市,和一个大型的拍卖场后,细细地抿了一口茶。 就在这时,一间舱室里,几道压得极低的声音,一字不落落进他耳中。 “齐伯,那位前辈……到底是什么修为?” 这是哪个叫曹葭瑛的女子声音。 “根据刚才他身上的真元波动,再加上白二当家的狼狈,至少筑基后期。” 老者声音带着丝丝沉闷道:“更可怕的不是修为,是分寸拿捏。他方才要杀那二当家,易如反掌,出手果断,收放自如,非一般人呐。” “那他还肯上我们的船?” “应该是想避人耳目进城。”老者顿了顿,“算了,人家帮了咱们,算是有恩,闲事不要打听为好,知道多了反而招祸。” “而且,到城之后,曹家须得厚报。” 女子轻轻嗯了一声,安静下来。 林长生端坐案前,神色没什么变化。 那句“知道多了反而招祸”,能说出这话,一看就是世故圆滑之人。 大船在海面上漂泊了三日后,抵近了天墉城。 只是快下船时,老者亲自来敲的门,双手奉上一包灵石,被林长生挡了回去。 “前辈,”老者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道,“有句话,小人得提醒在前头。” 林长生微微蹙眉道:“说。” “这几日,城里盘查甚严。”老者声音顿了一下,道,“听说是苍渊城的陆家,前些日子发了悬赏,要抓一个人,叫……林长生,二十万灵石,活捉另外再加五万。现在入城,只要是外地人,都要严查。” 林长生不动声色“嗯”了一声。 林长生拱手道:“多谢提醒。” 老者没有说话,而是和女子对视一眼,拿出一块玉符,“这是曹家的信物,希望能帮到前辈一点小忙。” 第323章,聚仙阁 接过那块玉符,林长生看了两眼。 玉质温润,正面刻着一个“曹”字,背面家族图腾纹。 不算什么贵重之物,但在天墉城,这便是一张能少说许多废话的脸面。 林长生朝老者拱了拱手,“多谢。” 说完,不着痕迹地用神念扫过一遍,确认玉符没有问题,这才收入储物袋。 初来乍到,不得不防。 老者连忙回礼:“前辈言重了,此番若非前辈出手,小姐与小老儿,怕是都要折在那片海面上。” “哎,说出来不怕前辈笑话,最近这龙山帮,和陆家挂上线了,干脆不将天墉这几个家族放在眼里……” 老者没有说下去。 林长生也懒得多问,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 曹葭瑛也跟着落落大方再次施礼,“如果前辈有用得着曹家的地方,但说无妨。” 象征性点嗯了一声。 他也不准备在天墉城久呆,没必要和这些家族攀关系。 船靠岸时,天色已近黄昏。 天墉城的码头极大,舟船密密麻麻,桅杆如林。 下了船往前走不远,便是城门。 城门口的盘查,比老者说的还要严。 一队身着青甲的修士守在两侧,逐个查验路引、问询来历。 凡是从水路进城的外地散修,几乎都要被拦下盘问几句,有的还要被神念扫过周身。 城墙一侧,赫然贴着一张告示。 画上是一张年轻的面孔,旁边一行字写得清清楚楚。 苍渊城陆家悬赏,林长生,二十万灵石,活捉另加五万。 林长生脚下没停,隔着斗笠扫了一眼那画像。 赏金从十万提到了二十万。 看来陆家在鬼门渊折了一位金丹、又折了一位盟友,这口气,是真咽不下去。 不过这画像是真糙,把人画得跟个路人似的。 他觉得,本人比画像好看十倍不止。 轮到他们这一行人时,老者先一步上前,将曹家的信物与路引一并递了过去。 那领头的修士看了一眼信物,又看了看林长生和曹葭瑛,脸色稍缓:“打扰诸位了。” 女子微微颔首,“无妨。” 领头的修士,将三人和身后几名船工扫了一遍,又特意在林长生身上停了停,摆了摆手:“诸位,请吧。” 看得出来,曹家在天墉城还是有些头脸的。 那修士最后朝着曹葭瑛行了一礼:“曹小姐见谅,实在有任务在身。” 曹葭瑛没有接话,只下意识看了夹在船工之中的林长生一眼。 几息后,林长生随着曹家一行入了城。 看来当初的选择,还是必要的。 入城門不久,林长生与曹家几人分别。 曹葭瑛一脸认真道:“前辈,曹家在城中有几处产业,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可凭那块玉符去寻。” “后会有期。” 林长生说完,转身而去。 老者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轻声一叹,低声道:“此子了不得啊,如此年纪,便已入筑基后期。” 林长生确认身后没有尾巴,寻了个僻静角落,快速换了张易容符。 他用手将五官摸了一遍,确认妥帖,转身往城西去。 按地图所示,商业街和黑市主要集中在西城,东城是各大家族的驻地。 天墉城的坊市比南坪城大得多。 熙熙攘攘的街头,人头攒动着。 多是以凡人为主,其中夹杂着一些修士,大多为炼气期,鲜有筑基。 林长生走在街头,毫无显眼。 他沿着街一边走,一边打探。 夺天造化丹的组方,共十三味灵材,最难的是三样,玉髓、生魂竹、五行灵胎。 其余倒还好说。 玉髓已经到手,缺的是生魂竹和五行灵胎。 他连问了七八个摊位,和五六家店铺,绝大多数人,压根没听过,更别说有货。 只是在一个街角的老店内,一个老掌柜盯着他看了半晌,才慢吞吞道:“生魂竹这东西,小友不妨去聚仙阁碰碰运气,正好明天有场拍卖行,那里若没有,整个天墉城怕都够呛。” “当然,”老者压低声音,“这位小兄弟若肯冒险,也可去城南地下黑市看看,或许有你想要的。” “多谢。” 林长生记下这个名字,转身离开。 天色已晚,只能先找地方住下,明日一早去聚仙阁试试运气。 林长生寻了间不起眼的小客栈,对付一晚。 第二日一早,他便出了门。 直奔聚仙阁。 正好,他也有东西要寄拍。 聚仙阁比他想象的还要气派。 三层楼阁,青石为基,门前两尊石兽,门口立着两排执事。 进出的多是筑基,偶尔有金丹气息从楼上传出。 林长生没去二楼雅阁。 他交了五十灵石,领了一块普通号牌,混在大厅里坐下,将斗笠压得很低。 在一片哄嘈声中,身材高挑的拍卖师走上中央高台。 简单的介绍之后,开启了上午场地拍卖。 前半场,都是些寻常法器、丹药,功法秘籍,现场气氛有些沉重。 进入下半场之后,气氛渐渐高涨。 一炷香后,拍卖师拿出一个青玉小瓶后。 “第九轮拍品,为一粒四品上品养元丹,金丹修士恢复真元、温养根基的上品丹药,冲击金丹时亦有辅助之效。底价八千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百。” 执事拔开瓶塞的一瞬间,一缕淳厚的药香散开,大厅里不少人精神一振。 林长生坐在角落,神色微微一动。 竞价开始。 “八千五。” “九千。” 四品丹药,对于绝大多数修士而言都太过贵重,举牌的越来越少。 几轮之后,就剩下二楼雅间的两个声音。 “一万。” “一万一千。” “一万……” 价格爬到一万二时,二楼一个雅间内,传出一声冷哼,果断放弃。 台上拍卖师连喊两遍,无人再应。 一万二。 林长生摩挲着手中号牌。 这个价,对四品上品丹而言,不算高,若真能这个价拿下,倒也划算。 他顿了顿,举起号牌。 “一万三。” 顿时,满场目光齐刷刷落向普通席位,一个戴着斗笠的灰袍散修。 “哪里来的土鸡瓦狗,也配跟老夫叫价?”楼上雅阁里,一个苍老的声音不屑道,“一万四。” 脾气还挺冲。 林长生也不恼,又举起号牌:“一万六。” “竟然有人出一万六……” “也不知是哪个家族的,财大气粗。” 楼上雅阁沉默了几息。 “老夫一万八。” 苍老的声音里透着几分肉痛。 一万八。 林长生握着号牌的手停了停,随即缓缓放下,没再举。 “一万八,一次。” “一万八,两次。” “一万八,三次——成交!” 台上落槌。 拍卖继续。 最后压轴的是件防御盾,地阶上品,起拍价三万下品灵石。 林长生虽然眼馋,却还是忍住了。 他现在基本不缺防御法器,有沈溪月送的黑甲足够,加上《玄骨金身》,即便遇到金丹修士,也能防御一时。 而且,他现在虽然怀揣四十万灵石,但他能预感到,五行灵胎和生魂竹这两样绝对价格不低。 能省则省。 散场之后,林长生没有随人群走出,而是走侧门,去了拍卖行后堂。 一位老执事看到林长生后,便笑着迎了上来,“恭喜道友,养元丹拍出了一万八的好价。” 第324章,谈条件 说着,老执事递过来一个绣着“聚仙”字样的储物袋。 “小友,还请查收,扣完佣金之后所得,一万六千二百块灵石。” 林长生接过储物袋,神念一扫,一枚不差。 “多谢。” 装好储物袋,林长生正要告辞,老执事将那枚空了的青玉小瓶,在指间转了转,笑道: “道友还请留步。” 林长生脚步一顿,“前辈还有事?” 老执事打量林长生一眼,“老夫经手的丹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四品上品的养元丹,这些年也见过几枚。” 说话间,老执事抬起皱巴巴的眼皮,缓缓道:“小友这枚,丹纹细腻,药性醇而不烈,火候拿捏得极稳,不是寻常丹师的手笔。” 倒是有点眼力劲。 林长生道:“前辈有话直说。” “小友爽快人,那……老夫就直说了。”老执事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斟酌:“敢问小友,此丹从何处得来?” 四品丹师,整个天墉城不过三位。 这枚丹若不是出自那三人之手,便只剩一种可能,出自眼前人之手。 虽然年龄和修为都有些对不上去,但他观察过那双手,还有他身上那股常年浸在丹道中洗不掉的气味——错不了。 林长生神色之中带着一丝犹豫,他本该一口否认。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生魂竹,五行灵胎。 这两样急缺之物,如果靠他在天墉城打问,无异于大海捞针。 如果能通过聚仙阁的渠道,就不一样。 聚仙阁在天墉城的实力,虽然不是雄踞首位,但他进来的时候,多多少少也听到一些小道消息。 口碑甚为不错。 “实不相瞒,此丹确实是晚辈亲手所炼。” 老执事眼睛一亮,随即又压住那喜色,深深看了林长生一眼:“道友年纪轻轻,竟已入四品丹师之列?不知师承何处?” “前辈误会了。”林长生摇了摇头,“晚辈只是三品丹师,这一炉养元丹是运气好,勉强炼出来的,还不太稳。四品丹师四个字,晚辈不敢当。” 老执事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三品丹师,能炼出四品上品丹。 这话听着谦虚,实则比直接承认四品还让人心惊。 三品到四品之间隔着一道大坎,能跨过去的,整个天墉城几十年也未必出一个。眼前这人年纪轻轻就摸到了门槛,哪怕只是偶尔能炼出来,也足够让聚仙阁高看一眼。 “道友过谦了。” 老执事拱手,“三品也好,四品也罢,老夫只认丹。这枚养元丹的成色,聚仙阁的丹师炼不出来。” 林长生没有多说。 这话他心里有数,也不想过多暴露身份。 “道友放心,聚仙阁自有规矩,绝对不会将道友的身份透露一个字出去。”老执事说着拱手,“不知道友此番前来,除了出手这枚丹,可还有别的吩咐?” 说到他心坎上了。 林长生点了下头,“不知前辈可听说过生魂竹和五行灵胎?” “生魂竹,五行灵胎?” 老执事当即眉头皱了起来,沉吟片刻,“这两样四品顶级灵材,老夫这老眼昏花,就有些为难了,不过……倒是有一人,或许能知道些门道,小友可愿意等?” 看来有戏。 林长生朝着老执事拱手道,“不知前辈说的这人是谁?” 老执事神秘一笑,然后转身朝着门外的几名伙计道,“快去请凌小姐来,就说有贵宾在候。” 趁着这个间隙,老执事给林长生沏了一壶顶好的灵茶。 林长生刚把一杯茶喝尽,门外进来一名女子。 女子一身素色衣裙,身段高挑,眉眼利落。 看到女子的瞬间,林长生神色微微一怔,这不是……刚才台上那位拍卖师? 女子进门后,先看了一眼老执事。 老执事当即老腰一弓道:“素衣小姐,这位小友虽年龄不大,但已是三品丹师,却能炼出四品上品的养元丹,他此来除了寄拍,还想请小姐出手,打听两样东西。” “哦?” 女子这才好整以暇看向林长生。 目光柔柔扫过,忽然在他脸上停住,嘴角微微一挑,“小友倒是个趣人。” 林长生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他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 台上那个跟雅阁叫价的斗笠散修,和此刻站在后堂领钱的,是同一个人。 她在台上居高临下,看得清清楚楚,如今两边一对照,什么都明白了。 不管是哪家拍卖行,都有条不成文的规矩:禁止寄拍者自拍己物。 她没有点破,只把这桩事轻轻搁在了台面上。 林长生也没接这个话头,只道:“在下初来天墉城没多久,确实少有了解。” 女子也不在意,一笑:“小女子凌素衣。不知道友如何称呼?又准备打问什么?” 这名字叫得,倒是和她穿衣打扮有几分相称。 林长生道:“在下陈昊,想请凌小姐帮忙打问生魂竹和五行灵胎。” 凌素衣沉吟稍顷,这才道: “半月前,有一位卖主来出货,只是底价太高,被排在七天后。” 凌素衣端起一杯茶,细细抿了一口,慢悠悠道,“不过我既能替你联络,便不必等那七日后的拍卖,让他私下见你便是。” “至于五行灵胎,有些棘手,明面上没有,黑市也未必会有,只能碰碰运气。” 说到这,凌素衣看着林长生,话锋一转:“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姐姐可不白帮忙的。” 林长生道,“凌小姐请说条件,只要在下能办到。” 女子与老执事对视一眼,快人快语道:“如果道友能帮小女子炼制一炉温神丹,我便替你提前联络那位卖家。至于能不能从他手里拿到东西,全靠道友自己的造化。” 条件虽然有些苛刻,但也不是不可以的。 温神丹是四品丹,正好他现在需要大量的四品丹来练手。 不然,他还真的要考虑一下,该不该答应。 但在点头之前,林长生假装不情愿地沉默少许,才道,“丹可以帮忙炼,这两位也知道,在下不过三品丹师,万一……” 说完,林长生看着女子和老执事。 “失败也无妨,道友尽力便是。”女子将手里的茶杯把玩几息,干脆道,“三日之内,我帮你联络那位卖主,至于炼丹,聚仙阁的丹房,你随意调用便是。” 林长生拱手:“多谢。” “至于五行灵胎,”女子顿了顿,“城南地下黑市,你听过吧?” 林长生点头。 女子看着他,“我明日得空,可以陪你过去一趟,不然你连门都摸不着。” 林长生沉默了一息,忽然道:“多谢凌小姐好意。不过,在下自己过去便可。” 女子一怔,随即白了他一眼,“你确定要自己去?” 林长生感觉女子话里有话。“听凌小姐的意思,黑市似乎不是什么好地方?” 凌素衣一笑,“那地方规矩杂,专吃生面孔,你一个人去,不仅打听不到什么,能不能出来都难说。” 第325章,再遇黄小山 林长生笑而不语。 这世上,他只欠沈溪月一人。 其他人免谈,尤其是女人。 林长生拱手道:“多谢凌小姐提醒,在下心里有数。” 凌素衣自然看出了他的意思,抿嘴一笑道:“也罢。你执意自己前往,权当本小姐什么都没说好了。” 林长生离开聚仙阁时,日头已经偏西。 街上人来人往,林长生压着斗笠,刚走出没几步,目光忽然在前方一顿。 前面那道背影,有些眼熟啊。 只是看起来消瘦了一圈。 而且一直缩着脖子走,走两步还要回头瞟一眼,活像怀里揣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黄小山? 林长生脚步没停,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只是像,不敢认。 那背影修为不高,也是炼气九层,和黄小山一模一样。 可天墉城这么大,炼气九层的散修一抓一大把,哪有这么巧的事。 看样子,这厮也是从聚仙阁出来的样子。 管他呢,先跟上去看看。 林长生这般想着,朝着那道背影追了过去。 就在他准备靠近确认一下时,忽然三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出现在那道背影几十丈外。 林长生瞬间了然。 他在绣水坊摸爬滚打几年,太熟悉这群人的德性。 盯梢。 林长生眼神一冷。 他停下脚步,装作在路旁摊子上看货,实则神念早已铺开。 筑基初期一个,炼气九层两个。 林长生心里立刻有数了,他没往前凑,呆在百十来丈远处。 一路上,那三人始终没有动手,显然是在等地方。 穿过两条街后,那道背影拐进了一条僻静的细巷。 巷子很深。 林长生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黄小山拐进巷子,走了没几步,猛地停下。 巷子深处,一个壮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双手抱臂,正咧着嘴看他。 黄小山下意识回头,巷口不知何时,也已经被两道人影堵住。 前堵后截。 黄小山背靠着墙,脸色刷地白了。 壮汉喝道:“小子,站住。” “三位……有事?” 那道背影声音发颤道。 “有事?”壮汉咧嘴一笑,“把你刚刚换到的灵石乖乖交出来,省得老子动手。” “灵石,什么灵石?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还嘴硬。” 壮汉一步上前,筑基初期的威压当头压下去。 黄小山脸色一白。 他看过那个家伙对付高阶修士的手法,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摸出一张二阶爆炎符,朝壮汉面门甩过去。 砰! 爆炎符在壮汉面前炸开,但筑基初期的护体灵光纹丝不动,仅仅是小退几步。 同时,黄小山身体暴退几步,准备翻墙而上,但对方似乎已经算计到了这一步。 两个跟班已经逼至近前。 黄小山眼看被夹得越来越紧,当即祭出一柄大号长刀,准备拼命。 突然,一道棍影从天而降。 重重砸在黄小山后背上,黄小山顿时龇牙咧嘴滚了出去,长刀也脱手飞出。 壮汉看着满嘴是血的黄小山,戏谑笑道:“小杂种,跑啊。” 就在黄小山准备起身之余,又是一道棍影砸落。 只是那棍影还没有落下,忽然被一道剑气冲散。 “三个欺负一个,是不是有些过了?” 闻声,四人齐齐朝巷口那道灰袍身影看去。 “哪来的土鳖,敢管老子的闲事?”壮汉眯起瞥了一眼林长生,“滚。” “不会滚。”林长生淡淡道,“要不你教我?” 壮汉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就凭你?老子……” 话没说完,一道神念威压陡然落下。 “砰!” 壮汉连哼都没哼出一声,整个人直挺挺栽倒在地,口鼻溢血,当场昏死过去。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另外两个炼气九层吓得腿都软了,其中一个转身就跑,刚跑出两步,便觉后心处一凉,整个人瞬间瘫倒在地。 剩下最后一人,瞬间意识到什么,刚要朝着林长生求饶,被缓过神的黄小山一道抹了脖子。 “你以为老子是吓大的?” 黄小山气鼓鼓道。 然后,又奔至其他两人跟前,一人补了一刀。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息。 黄小山这才气喘吁吁看向林长生,“感谢道友仗义出手,不知道如何称呼,黄某日后……” 林长生朝着挥挥手,笑道:“看来……黄道友鬼门渊一行,发了横财了。” 瞬间,黄小山瞪圆了眼睛,“你……你是谁?快说,不然老子和你拼命。” “拼命?” 林长生险些没笑出声。 “说吧,既然发了横财,是不是得见面分……” 忽然,黄小山像是想起什么,“我草,你的声音……你是……陈……陈老弟?!” 黄小山刚起身,忽然又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张得合不拢,半天憋出一句: “你……你他娘的……怎么是你啊!” 林长生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忍不住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好久不见。” 黄小山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睛却已经红了一圈。 “陈老弟,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死在鬼门渊了!” “没死。” “那你这修为……”黄小山愣愣地看着他,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倒吸一口凉气,“你……你怎么是筑基后期?!” 这才短短三个多月不见。 他记得清清楚楚,两人在南坪城分别的时候,这人身上那点气息,还没有强烈,也就是炼气七层。 这才多久? 黄小山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可下一息,他脸上的惊喜忽然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林长生的脸,眼睛一点点瞪大,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要命的事。 “不对……你好像叫什么长生,对,林长生……”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开始发颤: “我前些日子,在城门口见过一张通缉令……苍渊城陆家发的,画了个叫……叫什么的……” 他猛地一拍大腿。 “林长生!二十万灵石,活捉另加五万!” 黄小山顿时咧嘴笑道:“没想到你这么值钱?” 林长生没好气道:“怎么,你想试试?” 黄小山没有理会,喉咙滚动了两下,“你真的是被陆家通缉的那个林长生?” 林长生沉默一笑,“重新认识一下,在下林长生。” 亲口听到林长生确认自己的身份,黄小山瞬间就呆住了。 足足三息,鼻子下才冒出热乎气。 然后他猛地蹦了起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破木桩,“你就是那个被悬赏二十万的林长生?!” “我还跟你称兄道弟,叫了这么久的陈老弟?!” 他脸都绿了,一把揪住林长生的袖子,又赶紧松开,在原地转了两圈: “我的娘啊……二十万!我刚才还跟你站在一块儿!这要是让人知道我跟通缉犯称兄道弟……” 他忽然一个激灵,猛地捂住储物袋,警惕地左右看了看: “不对,不对,我都跟你说了我在哪落脚、我身上有多少灵石,你该不会……”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泄了气。 “算了。你要是真图我那几万灵石,刚才何必救我。” 黄小山抹了把脸,苦着脸道: “陈老弟……不对,林……林大哥?你这也太坑人了。早知道你就是那个二十万,我说什么也得离你远点。” 林长生看着他这副德行,笑道:“现在走也来得及。” “走个屁。” 黄小山瞪了他一眼,嘀咕道,“我这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是认死理。你救过我的命,我黄小山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东西,别说二十万,就是二百万,老子也不会眨一小眼。”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 “再说了,我要真出卖你,也得有命花……” 就在这时,林长生打断黄小山的话,忽然看向身后,冷笑一声,“阁下既然来了,准备什么时候现身吗?” 第326章,黑墟龙头石 几息后,一道轻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走来。 来者是名身着青衣短衫的中年修士,面容普通,气息内敛。 他目光扫过巷中倒地的三人尸体,神色平静,无半分诧异,仿佛早已见惯这类街头厮杀。 最后,视线落定在斗笠遮面的林长生身上,微微躬身。 “前辈勿怪,非在下有意跟随。” 男子声音沉稳,坦荡开口,“属下奉凌小姐之命,一路随行护佑,并无恶意。” 黄小山瞬间浑身一紧,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长刀上,满脸警惕。 林长生斗笠下的双眸,平静无波。 果然是聚仙阁的人。 说是护佑,盯梢才是真吧? 林长生没有戳破,看着来人,“还有事吗?” 说话之间,林长生身上一道庞然气场镇压下来,只让男子连退了几步,才散去身的压力。 刚才一瞬间,他能清晰感知到对方的杀意。 他虽是筑基中期,可在刚才那一刻,竟生出一种如临深渊窒息感。 当然,他拎得清是警告。 眼前这人绝不似表面这般简单。 想到和,中年男子暗暗收敛心神,朝着林长生躬身一礼,道:“小姐吩咐,前辈初来天墉,人脉浅薄,城中鱼龙混杂,恐有不长眼的杂鱼惊扰前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神色紧张的黄小山,补充道:“这几人都是盘踞在聚仙阁一带的地痞,常年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死便死了。” 林长生头也没抬,“没事可以离开了。” 执事语气愈发恭敬,郑重拱手,“陈前辈放心,今日所见所闻,属下烂在肚子里,此生绝不外泄半句。” 林长生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回去转告凌素衣。三日之约,不变,但最好不要再用这种手段。” 中年重重点头,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符牌,双手奉上,姿态谦卑。 “前辈,此乃小姐特意交代属下转交的之物,小姐特意交代,如果前辈独行黑市,符牌会派上用场。” 符牌质地特殊,非金非玉,表面刻着一个纤细灵动的“凌”字,纹路古朴。 这是林长生第二次感受到丹师身份的尊贵。 第一次是在苍渊城的城主宴会上。 不过,身份再尊贵,也得有实力匹配。 否则就是任人拿捏的傀儡。 林长生瞥了一眼后接过,随意丢入储物戒中,“你可以离开了。” “前辈保重。” 中年执事再不多言,恭敬行礼,转身便退出巷子。 巷内彻底恢复安静。 黄小山才猛地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他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低声道: “林大哥,你这排面,连那位凌主事都对你动心,什么时候给小弟介绍一下。” 林长生一脸无奈。 没想到这黄小山还好这一口。 上次就盯着叶素秋的胸脯看个没完,叶素秋都传音想对他动手,碍于他的面子才没有。 林长生淡淡道:“走,先离开这儿。” 说话间,林长生将三人的储物袋收了起来。 不过两个炼气期的,塞进了黄小山怀里,那个筑基初期的归他。 然后,祭出三张爆炎符,将三人的尸体处理干净。 黄小山将身上的血迹处理干净之后,随着林长生离开了巷子。 刚才巷子,黄小山便急切道,“林大哥,接下来准备去哪?” 林长生抬头瞥了眼天色,“黑市转转。” “你……要去黑市?” 黄小山猛地提高嗓音,随即又压了下,“我来天墉城已经小半年,听到不少黑市的传言,那地方去不得。” 林长生平静道:“吃人?” “那倒没有,”黄小山想了想,“但比吃人更可怕,算了,我还是不说了,你真要求,老子就舍命陪君子了。” “而且,我知道在哪。” 天色彻底沉暮,夜色笼罩整座天墉城。 很快,两人离开了喧闹的城区,雇了一条船,沿着滔滔河水而行。 晚风拂面,两岸灯火稀疏昏暗。 渐渐人烟稀少,四周多了一股说不清的荒凉。 半个时辰后,小船顺着河道一路往下,行至十几里开外,前方河道陡然转弯。 河道中央,一块巨大的天然黑石破水而立,形似昂首吞云的龙头。 盘踞水面,气势森然。 正是天墉城黑市的入口地标,龙头石。 龙头石旁边的巨石上,刻着几个醒目大字: 入此黑墟,便守墟规。 不问出身,不问物源; 强夺劫掠,魂飞道消。 一出墟界,恩怨两消。 此刻,不少身着便服、暗藏气息的修士,分散在河岸各处。 人人脸上带着戒备之色。 巨石之下,搭着一间简陋的竹棚,棚下灯火昏黄摇曳。 一名老者慵懒靠在竹椅上,闭目养神。 老者须发灰白,面容枯瘦,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眼蒙着一块漆黑的兽皮眼罩,只剩一只右眼半睁半阖。 眸光虽浑浊,却精芒闪过,透着看透世事的冷寂。 枯瘦的周身,无形的威压若有若无,赫然是一名筑基巅峰修士。 往来所有修士,无论衣着华贵、气息强横,路过竹棚时,无一例外都会放缓脚步,恭敬行礼,低声称一句:“庆老。” 按照黄小山所说,这位独眼老者,便是镇守天墉地下黑市入口百年的守门人,庆老。 基本已经无人知其真名。 无人敢在他面前造次,更无人敢擅闯黑市。 林长生压着斗笠,步伐从容不迫,顺着人流走上前去,没有半分局促慌张。 黄小山紧随其后,全程低头敛息,身体紧绷,不敢四处张望。 他能清晰感知到,周围随便一道气息,都能碾压他。 临近竹棚之时,庆老忽然缓缓睁开右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林长生身上,慢悠悠开口,声音沙哑粗粝,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 “生面孔。” 简简单单三个字,不带威压,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冷意。 不少近处的修士闻声,纷纷侧目看来,眼神中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 生人入黑市,最是容易被刁难。 若无门路、无信物,除非能缴纳起天价的契约金,否则直接被驱赶。 林长生神色不变。 他现在有两枚信物,一块是曹家的玉符,另外一块,便是凌素衣交给他的。 林长生稍稍犹豫,抬手取出那枚刻着凌字的黑纹符牌,递到老者面前。 在他看来,黑市这种地方,那些大家族的影响力,远不如一个聚仙阁主事。 第327章,凌素衣的符牌 果然,符牌一出,庆老右眼微微一凝。 那只苍老的眼睛,扫过符牌上那个字,独眼忽然眯起,“牌子是真的。” 林长生淡淡开口:“那便可入?” “牌子真,人未必是真。”庆老捏着符牌,没有归还,“凌丫头这块牌子,从不离身,更不给外人。天墉城多少人盯着它,你一个生面孔拿着,万一是偷的?抢的?谁能说得清?” 林长生没有去辩解,他只是静静看着庆老捏符牌的手。 神色无怒无恼,片刻才慢悠悠道:“看来,前辈是认定这块符牌来历不正了?” 旁边等候入墟的修士纷纷驻足,远远观望。 黄小山立在身后半步,手心冒汗,攥紧腰间短刀,不敢出声。 庆老指尖摩挲符牌纹路,沙哑开口:“两个法子:传讯凌素衣当面确认。或是押一件宝物在此,等她亲自来认领,二选一。” 林长生冷冷一笑,心念飞快权衡: 传讯他做不到,也没有凌素衣的传讯玉符。 押宝物更不可能,如果这老家伙执意扣留符牌,只有动手的份了。 他并非喜欢闹事之人,但也不是怕事。 林长生依旧不瘟不火道:“两样,我都办不到。” 庆老独眼一抬,饶有兴致看向林长生,“那此事便难办。” “难办,还是刁难?”林长生淡淡一笑,“如果前辈仅凭一块符牌,就认定在下位偷窃之人,那这黑市也就名不副实了,不进也罢。” 说话间,一缕极淡的真元裹住符牌,将其拿了回去。 几乎同时,庆老眉头微挑。 内心更是咯噔一下,筑基巅峰? 他绝对不会感觉错。 下一刻,庆老象征性欠了一下身体,指了指身后那块石碑,语气已经缓和不少,“进入可以,记住黑墟六规。真惹出大乱,凌丫头的情面,未必能护得住你。” 林长生将符牌放入储物袋,抬手朝着老者躬身一礼,“多谢前辈。” 不多说半个字,转头示意黄小山跟上。 围观修士见状,暗自诧异,还不知道发生什么。 他们正准备看热闹,庆老忽然就放人了? 怎么回事? 黄小山悬着的心落地,悄悄松了口气,快步跟上。 两人顺着龙头石旁的幽暗水道,一步步走入那片漆黑幽深的地下黑市之中。 刚进到里面,黄小山禁不住朝着他挑了个大拇指,压低声音:“林大哥,不……陈大哥,你大概都不知道,就你手里这块符牌,放在黑市少说也能卖这个数。” 说着,黄小山伸出三根手指。 林长生目光淡淡扫过,随口一问:“三千灵石?” 黄小山白他一眼,“瞧不起谁?是三万。” 林长生心底微惊,但面上不动声色,“原来如此。” 没想到凌素衣会将这么贵重的东西交给他。 他随意瞥了黄小山一眼,这家伙不像说谎。 看来得找机会还回去才行,这个人情欠不起。 几息后,眼前豁然开阔。 出现一片巨大的溶洞空间。 岩壁上镶嵌着一颗颗淡青色夜光石,幽幽的冷光铺满整片墟市。 溶洞两侧,一座座简陋木棚、石摊依次排开,摊位之间人流穿梭。 不少人和林长生一样,头上压着斗笠,甚至还有人脸上覆着兽皮面具,反而敢以真容示人的不多。 说话之人也尽量压着嗓音。 黑市人多,但一点不喧闹,很静。 黄小山平时呜呜渣渣的,到了这地方,嘴巴像似被缝上一样。 紧紧跟在林长生身侧,目不斜视。 直到走了一炷香后,才实在耐不住道: “听人说,黑市有外坊和内坊区分,外坊都是些寻常之物,也就像我这种炼气修士转转,不知道林……” 林长生当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打断黄小山的话。 黄小山当即会意,“不知陈大哥准备掏什么,咱们直奔内坊好打听。” “高阶灵材、禁物、赃货都在内坊。不过听说多是闭门私谈,石室一关,外头只留个看守,真起了争执,只要不闹到大范围厮杀,墟卫大多懒得管。” “一些寻常灵材罢了。”林长生缓缓点头。 目光从容扫过周遭。 这种地方,一般禁用神识,不然会被视为挑衅。 这点经验,林长生还是有的。 片刻后,两人寻找人群,来到一道石拱门前。 石拱两侧,立着两名身着黑布甲、面无表情的墟卫,气息皆是筑基修为,腰间悬着骨刃。 两人象征性盘问几句,也便放行。 踏入内坊,气氛当即肃然不同。 两侧摊位,琳琅满目。 摊位少了许多,大多是独立石室,不少交易都在石室之内闭门商谈,外面只留一名看守。 这种交易方式倒是有趣。 可以很大程度上替双方保密,但有一个致命缺点,很容易遇到黑店。 接下来,林长生和黄小山约定好地点后,分头行动。 林长生接连问了十几家。 提起生魂竹和五行灵胎,摊主皆是摇头。 看来凌素衣没有说假,这两样东西确实不容易到手。 按照造化丹组方,都是天地孕育的灵物,可遇不可求,寻常修士得了都留着自行培育,谁肯拿出来卖。 问到差不多二十几家石室时,守在门外的蓝袍老人闻言,抬眼打量了他一下,声音沙哑: “小友要五行灵胎?作甚?” 林长生神色不动:“被人所托,没有细问,莫非前辈知道渠道?” “小友有所不知,传说五行灵胎脱胎于五行西荒之地,即便有也不是市面上能流通的货。” 蓝袍老人说着摇了摇头,“不过……要说整个天墉黑市,近几年还真出现过一次。听说后来被一位金丹修士当场收走了,连价都没还。” 林长生眼神微动:“那位金丹,前辈可知是谁?” 蓝袍老人看了他一眼,随即笑了笑:“小兄弟,这话就犯忌讳了。在黑墟问货主是谁,等于打听人家根底,我说了,往后就别在这儿混了。” 林长生也是意识到不妥,当即一脸歉意,朝着老人抱拳行了一礼。 “看你出来,不知这些规矩,也情有可原。”蓝袍老人端起旁边的冷茶,抿了一口润喉,忽然压低声音道:“如果小友不介意,不妨进来一叙。” 林长生微微一愣,原来这老头是想要点好处。 无商不奸,倒也情有可原。 林长生点头,“请!” 老人龇着大黄牙一笑,“小友请!” 林长生拍了拍黄小山肩头,示意他外面等候。 两人进入一间石室。 石室也就半间房大小,里面只有床头这些简单物件,最显眼莫过于那一排排挂在墙上的兽骨。 林长生下意识扫了扫,竟然有三阶妖兽的骨。 除此之外,墙上还够挂着几件武器,也都是地阶,看来这黑市确实有料。 就在这时,老者开门见山道:“黑石的规矩,打探消息,一千下品灵石,小友如果爽快,老夫马上告知。” 虽然是狮子大开口,林长生也没有别法。 麻利拿出一千下品灵石码在一张破旧桌案上。 老者看着那灵石,淡淡一笑,“小友莫急,这消息有些震撼,老朽在说之前,需要定一些神,勿怪……” 老者说着,从墙上取下一根老烟枪,放入烟丝后点燃,然后猛吸一口。 瞬间,青灰色的烟雾在石室内缭绕起来。 林长生看着那扑面而来的青灰烟雾,忽然冷笑一声,“这种小伎俩,未免有些下作了吧?” 第328章,黑墟之主庞万道 闻言,老者嘴角刚浮起一丝笑意,猛地僵在脸上。 只见对面的斗笠年轻人,站在烟雾里,神色如常,连眉都没皱一下。 怎么回事? 老者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这种毒雾,哪怕是筑基巅峰修为,只要吸入一口,没有一炷香时间,休想恢复神智。 而且醒来之后,之前发生过的事,根本记不清。 还不致命。 可惜,他对面的年轻人,为了修炼毒螺功,早已尝尽世界毒草,百毒不侵。 其实,林长生在老者拿起烟枪的瞬间,便嗅到了那股让他不屑的味道。 就在老者意识到不对劲,身形暴退的瞬间,忽然,毒雾中伸出一只手,如铁钳般锁住老者咽喉。 几乎同时,一股磅礴的真元,将老者镇压原地。 “你是怎么识破……” 老者脸色霎时惨白,口中那杆老烟枪“啪”地跌落在地。 他拼命想要掐诀反抗,却发现自己周身真元,被一股庞大到窒息的威压死死锁住,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故技重施了几十年,没想到今天踢到了铁板。 “小道友息怒!老朽……老朽只是财迷心窍,该死!” “那五行灵胎的消息,老朽根本不知晓,只是看小道友问得心急,一时起了贪念,想骗小道友进来……老朽家中……还有不肖子孙要供养,实在走投无路,才动了这心思……” 老者喉咙里终于挤出一丝声,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林长生眼神冷漠,“继续。” “石室里的东西,小道友随意拿一件,算是老朽赔罪!只求小道友发发善心,留老朽一条命!” 虽然老者欺骗在先,但若在黑市杀人,事后怕也麻烦不少。 所以,林长生等的就是这句话。 林长生扫过墙上那一排兽骨、几件地阶武器,最后落在一块蒙尘的破损阵盘上。 这应该是件地阶的阵盘,修复之后,完全超越他那件玄武抱虚阵。 连金丹巅峰的神念都能瞒过。 只是那阵盘残了大半,阵纹黯淡断裂,好在根基未毁。 林长生没有客气,随手取下阵盘,收入储物戒,转身便走。 老者瘫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更别说拦。 林长生出了石室,黄小山仍老老实实蹲在那处兽皮摊旁,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 黄小山急问道,“怎么样?” “这里没有,该出去了。” 林长生没有太多解释。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即将穿过内坊的拱门时,林长生识海之中忽然一阵震动。 他下意识停下,刚要寻找神念来源,忽然,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识海深处响起。 “小友何不进来喝一杯茶?” 识海之中,那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像贴着耳根传音。 林长生脚步顿住。 金丹! 不止金丹,能越过这么一段距离,直接将声音送进他识海,对方至少是金丹中期。 这等修为,若要对他不利,根本不必先开口。 他心中迅速权衡。 去还是不去? 可一旦进去,他这张脸、这身修为底细,在金丹面前能不能藏拙? 去,是冒险。 不去,似乎已经由不得他。 林长生看了黄小山一眼。 “你先出墟,找间客栈等我。” 说话间,林长生给了黄小山一块崭新的传讯玉符。 黄小山看着林长生的脸色,隐隐猜到些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林长生道,“有人请我去喝茶。” “喝茶是好事啊,哎呀不对,这里面的茶水,怕是没那么简单。”黄小山一脸担忧,又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你小心。” “没事!” 林长生拍了拍黄小山,寻找神念而去。 内坊尽头,一道石门。 林长生走到门前,石门自动开启。 门内另是一番世界,鸟语花香,亭台水榭,回廊曲折之间,立着一道白衣身影。 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但眼底沉淀着无尽岁月。 但一头白发,面如刀削。 金丹修为内敛不泄。 但林长生知道,这已经是几百岁的老怪物了。 林长生上前,躬身一礼,“前辈找我,不止喝茶吧?” “老夫庞万道,欢迎小友光临黑墟之地。”男子将林长生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林长生沉声道,“晚辈陈昊。” 片刻后,林长生随着庞万道进入一个凉亭之中。 炉上置着一只青瓷小壶,水汽氤氲,茶香清淡,与外头那股混杂的血腥、霉味判若两个天地。 “坐。” 庞万道在他对面坐下,亲手斟了一杯茶,推到林长生对面。 林长生坐下,看了眼那碧绿茶汁,感受着里面蓬勃的灵力涌动,却没碰那杯茶,“前辈相邀,不知有何见教?” 庞万道眸光落在他脸上,似笑非笑。 “小友方才在内坊,连问了二十几家,只问打问五行灵胎?” 林长生心中一凛,但面不改色,“黑墟里的事,果然瞒不过前辈。” “这地方,本就没有多少秘密。”男子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老夫就直说了,小友之所以急求五行灵胎,一个是为了一味丹?” 他放下茶杯,缓缓道:“夺天造化丹。” 五个字落地,凉亭内瞬间一静。 林长生看似面色平静,但心底已翻起惊涛骇浪。 夺天造化丹的事,他没有与任何人说过。 而且,此丹属于上古奇丹,创造者,正是青庚上人,今时之人应该鲜有知晓者。 除他自己之外,这世上不该有第二个人知道才对。 林长生面上没有半分波动,只抬眼看着对方,淡淡道:“前辈说笑了,在下从未听过此丹之名。” 庞万道也不辩驳,只是笑了笑。 “小友不必紧张,老夫与素衣丫头,也颇有交集,此次既然请你来喝茶,便不是来讨要秘方的。” “自然也不会为难小友。” “老夫所求,只是一枚夺天造化丹。” 林长生眼神微动。 看来这庞万道应该也知道夺天造化丹,再瞒着已经没有意义。 简单深思,林长生道:“前辈既然如此说,难不成知道五行灵胎的下落?” 第329章,各自算计 庞万道笑了笑,端起茶杯,却没有急着喝。 “五行灵胎的事,无需小友操心,老夫只想知道,炼制此丹,你有几分把握。” 林长生忽然心中一动。 听着意思,庞万道手里就有五行灵胎,或者他知道渠道。 林长生暗暗做了个深呼吸,缓缓道:“不瞒前辈,晚辈不过三品丹师,侥幸成了几炉四品丹,不敢妄谈把握。” “小友倒是坦诚啊。” 庞万道放下茶杯,缓缓道: “夺天造化丹之名,老夫也是从一卷古籍残篇上见过的,据说能改造灵根,也有破境之效,今日恰逢小友出现,忽然有所触动。” 他看着林长生,若有所思。 林长生笑了笑,“所以,前辈笃定晚辈能炼制夺天造化丹?” 庞万道点了点头,“老夫喜欢赌,人生何尝不是一场赌局?” 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放心去炼,丹成之后,老夫只取一枚足以。” “那前辈可知,夺天造化丹四品巅峰?” 林长生说着抿了口茶,既然庞万道有求于他,大概不至于在茶中动手脚。 然后,正色道,“此丹火候更是苛刻。在下虽有几分把握,却也不敢说一炉必成。” “老夫自然知道。”庞万道声音一顿,继续,“七日后,老夫会备足两炉的五行灵胎,你去找庆老便是。” 两炉? 闻言,林长生使劲掐了一下自己手心。 心里迅速拨了一遍算盘。 夺天造化丹,属于高级别四品丹,基本只能成丹四枚。 而仅此一枚,如果送到拍卖行,能拍出多少,现在他不好预估,但绝对是天价。 起码十万灵石往上翻倍。 如此,这庞万道就不能仅仅提供一种五行灵胎那么简单了。 几息后,林长生正了正身姿,沉吟道:“前辈如果真有求丹之意,怕是预防两份的五行灵胎不够。” 忽然,凉亭一静。 庞万道脸上的神色遽然收紧,打量着林长生,“小友的意思?” 林长生稍稍想了一下,道:“丹,在下可以炼。但有几句话,得先说在前头。” 庞万道抬手示意,“讲。” 林长生看着他,忽然犹豫,“前辈应该也知道,四品灵材的花费着实惊人,尤其是造化丹……这种奇丹……” 凉亭里静了一瞬。 庞万道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小友这一张嘴,倒是老辣。” 说话之间,庞万道手一挥,一个储物袋落在林长生面前,“这里面有十万下品灵石,应该够你收集材料。” “那就多谢前辈。” 林长生没有客气,直接将储物袋收起。 其实他不缺灵石,之所以提及,自然想知道庞万道是不是真心有求于他。 “前辈,那便这样说定了。” “预祝小友顺利成功。” 林长生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水,抿了一大口,告辞离去。 直到穿过内坊、外坊,重新踏上那条幽暗水道,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背后,已被冷汗浸了一层。 金丹中期。 他目前还没有胜算,而且在黑市之中,他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凉亭内,茶炉上的水汽仍在氤氲。 庞万道独坐,指尖轻轻叩着茶杯,眸底那点笑意,慢慢沉了下去。 “出来吧。” 一道黑衣身影无声现出身形,单膝跪地。 “主人。” “跟着他。”庞万道神色淡淡道,“看他出了黑墟之后去何处、见什么人、落脚在哪家客栈。切勿被他察觉。” 黑衣身影道:“主人是怀疑,他就是那位要找的人?” 庞万道缓缓闭上眼睛,点了下头,“他虽易了容,但气息依然不会改变多少,加上身份丹师,出现在天墉城的时间,基本可以确定。” 黑影声音疑惑,“那主人为何不将其拿下。” 庞万道冷笑,“先替小姐拿到造化丹,至于人,离不开天墉城。” 说着,庞万道缓缓起身,负手而立。 一头白发在亭外的水光里泛着冷色。 林长生离开黑市后,夜已深。 河风一吹,身上那股混杂着霉味与血腥的气息才算散尽。 黄小山没有离开,就蹲在河岸边。 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陈大哥,怎么样?” 林长生迎着夜风,笑了笑,“无碍,就是喝了几杯茶。” 接下来,两人连夜回了城,寻了处不起眼的客栈住下。 他和黄小山各自要了一个房间,他的房间在二楼,打开窗户,就能看到天墉城一角。 这夜,林长生打开窗外,望着天空之上的冷月,想了很久。 他能想到,此刻的沈溪月正处于暗无天日的冰渊之中,身心煎熬着。 他必须加快速度了。 至于和方鉴秋五年之约的事,在他这里不成立。 那只是一种托词罢了。 他今天已经透露了不少信息,如果将这些信息,纵横联系起来,不难推测出他就是陆家要找的林长生。 如果庞万道和陆家有钩挂,不难想到。 所以,接下来,自己要掌握主动才是。 尤其是丹药炼成之后,一定要先寻找好出城的路,再找庞万道。 收回心思之后,林长生顺手将那枚破损的阵盘取出,迎着月光看了看。 阵纹虽断,根基未毁。 不过修复非易事,需要准备不少材料才行。 次日一早,林长生独自出门。 林长生独身一人去了几个坊市,转了一整天,才将炼制造化丹的其他灵材凑齐。 现在只缺五行灵胎和生魂竹了。 只是林长生回到那间客栈之后,发现黄小山不在。 房间已经收拾过了,桌上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 陈哥,你看到这纸条的时候,小山已经离开天墉城了。 别怪我走得急。 昨儿想了一宿,我是真想跟在你身边混,可我琢磨明白了。 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可我留在你身边,除了拖累你,什么忙也帮不上。 身边再跟着我这么个炼气九层的碎嘴,走哪儿都扎眼。 真要出了事,你还得回头护我,那才是坑你。 先回海盐城,把家里的生意接了。 等我筑了基,说不定还能有点用。 筑基的事……算了,不说这个,说了心酸。 这趟出来本就是寻筑基机缘的,机缘没寻着,倒认识了你这号人物,也不算亏。 对了,本想带你去伊春楼接风,看来只能等下回了。 等哪天你来海盐城,报我黄小山的名字,全城的馆子随便你挑,我请。 你多保重。别死。 小山 林长生捏着那张纸条,看了两遍。 无语一笑。 这都写的什么玩意儿。 前半段倒还像句人话,末了又露出那副德性,伊春楼、全城馆子随便挑。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这些。 他把纸条凑到灯上,转眼化作灰烬。 心底却忽然有些遗憾。 他原是看出来的,此次鬼门渊回来,黄小山体内气机已蓄得极满,只差一层窗户纸。 他本想着忙完这段,帮他炼制一颗极品筑基丹,结果这家伙,没那缘分。 不过走了也好。 林长生收拢心思,望向窗外。 黄小山这一走,他行事反倒没了顾忌。 至于海盐城…… 两日后,林长生直奔聚仙阁。 第330章,温神丹 三日后,林长生再赶往聚仙阁之前,仔细将脸上的易容符检查一遍。 一般这种高阶易容符只能维持三天期限,而经过长生罐提纯之后,最多也是五天。 所以,林长生为了保持陈昊的那张脸,在使用下一张易容符之前,需要将之前的五官,神态和气息,尽最大可能复刻下来。 以防被看穿。 半个时辰后,他如约而至。 聚仙阁今日没有拍卖场,但门前依然车马如流。 他压着斗笠,从侧门而入,说明来意之后,立刻便有执事引着他往里走。 穿过几重回廊,执事将他引至一处雅阁门外,躬身道:“陈前辈,小姐已在里面候着。” 林长生步入阁中。 凌素衣立在窗边,听见脚步声,回头看向林长生,眉眼间浮起一丝笑意,“陈道友倒是准时。” “凌小姐相邀,万不敢迟。” 两人没有太多寒暄,林长生便从袖中取出那枚漆黑符牌,推到桌案上。 “多谢凌小姐的好意,但如此贵重之物,在下实在用不着。” 林长生说得很直接,也没有提及黑市一事。 “贵重吗?” 凌素衣目光落在符牌上,她没有立刻去拿,微微一挑眉梢,似笑非笑地看着林长生。 “还是说……陈道友嫌它烫手?” 林长生淡淡笑道,“确实有些烫手。” “哦?”凌素衣轻笑出声。 指尖在符牌上轻轻一点,却没有收回。 “陈道友既如此坚持,小女子便不矫情了。” 林长生没有和那双眸子对视,沉声道:“凌小姐,第一次合作,在下不希望在这里浪费时间。” 其实,林长生之所以还回去,还有一个考虑,就是担心这符牌动过手脚,暴露他的行踪。 闻言,凌素衣神色微微一怔。 她这枚符牌不知道有多少人求而不得,这家伙倒是……白送都不要。 “好吧。” 凌素衣淡淡一笑,将符牌收入储物袋中。 林长生道,“凌小姐,温神丹材料可准备齐全?” 凌素衣看着林长生不解风情的那张脸,点了点头,“丹房和灵材已备好,陈道友请随我来。” 很快,两人出现在位于聚仙阁地下的丹房门外。 门外早已候着几人。 其中,两名身着丹师袍的老者,坐在石凳上,正低声说着什么,见林长生和凌素衣走来,当即噤若寒蝉。 两人齐齐行礼,“凌主事好!” 凌素衣微微颔首,看着其中一人,“灵材都准备好了?” 那人躬身道:“三份温神丹材料,全部按照凌主事要求,准备妥当。” 说着,从储物袋取出三个长型玉盒,放在石案上。 凌素衣看向林长生,“需要检查吗?” “需要。” 林长生说完,先打开一个玉盒,查探起来。 甚至包括灵材的根部。 经苍渊城丹会爆炎粉一事,林长生彻底又多长了个心眼。 温神丹的组方,他在南坪城的时候,就已经收了本《丹组考记》,里面几乎涉及了常用的四品丹所有丹方。 总共十一味灵材,三味主材,他早已记得滚瓜烂熟。 林长生先检查完第一个玉盒,然后,又开始检查第二个。 这一幕,只让两位聚仙阁丹师频频皱眉,大为不悦。 因为这些他们都检查过不止一遍。 但凌素衣却是看得津津有味,暗暗点头。 一炷香后,林长生将所有玉盒内的灵材检查完毕,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在第三个玉盒内调出三株剑蛇草,重新将它们的根部,用玉刀切了一遍。 其中一名丹师,当即不满道:“剑蛇草原本是水属,根部既不影响凝丹,又不会产生燥气,陈道友为何多此一举?” “就是,我等也都浸淫丹道几十年,岂会连这点都不知?” 凌素衣也是好整以暇看着这一幕。 林长生没有抬头,声音淡淡道:“两位说的没错,但错就错在这温神丹里还有赤烟果,赤烟果的核为至火之物,但又不能剔除,这便导致水火不济,自然会引发毁炉风险。” “这种风险虽然可控,但对于一炉四品丹来说,便是不该。” 林长生说完,没做理会,将三个玉盒重新盖好。 闻言,两个丹师恍然大悟,其中一人当即收起轻蔑之色,“陈道友言之有理,我等今天算是长见识了,难怪道友能成为凌主事的座上宾。” 这时,凌素衣看向林长生,微微一笑,“陈道友,丹房已备好。道友什么时候开始炼丹?” 林长生道:“随时。” 凌素衣即刻朝着一名丹师示意。 “陈道友请?” 那名丹师说完,将林长生引入一个准备好的丹房内。 林长生没有着急动手,而是先检查地方通道和青玉丹炉,完事,才将一份灵材摆放整齐。 这才连通地火,温热丹炉,材料入炉。 对于四品丹的炼制,林长生还没有达到得心应手的地步,每次投料,都会在脑海之中斟酌一遍。 如此,将所有材料投送丹炉之后,林长生已经满头大汗。 他顾不上擦拭额头滚下的汗珠,即刻筑基巅峰的神念探入炉中,青庚火莲将整个丹炉紧紧包裹。 接下来,便是心无旁骛的控火之道。 如今,林长生已经彻底将青庚控火诀用之娴熟,控火方面,自然没有问题。 唯一的问题,便是接触的四品丹少,经验欠缺。 而随着丹房内的时间推移,丹房门外,便有人撑不住气了。 廊道远处,便有几个窃窃私语声音,隐隐传出。 “三品丹师?二十出头?” “凌小姐这是从哪儿找来的毛头小子。” 旁边当即有人附和: “聚仙阁三份四品灵材,可不是给外人练手的。万一炼砸了,材料归谁?” “依我看,这小子多半是冲着那两份材料来的。炼丹是假,骗材是真。” “要不然,早该出来了,这都过去四个时辰了……” 而就在这声音像瘟疫一样,悄悄传染之时,丹房厚重的石门豁然打开。 林长生没有理会那些声音,迈步而出。 凌素衣和两位丹师,快速迎了上来。 “陈道友,怎么样?” 凌素衣有几分心急地看着林长生。 “回凌小姐,虽幸不辱命,”林长生深吸一口气,拿出一个白玉瓶,“但稍稍有些遗憾,三炉只成一炉,且废了一枚,最终成丹五枚。” 话音刚落下,廊道里那几道窃窃私语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长生抬手将白玉瓶递了过去。 凌素衣接过,神识探入瓶中,眉梢微微一动。 “成丹五枚,三枚中品,两枚下品。” 她抬眼看向林长生,眼底带着惊讶之色。 “成丹五枚?” 其中一名丹师,似有些不相信,接过玉瓶,刚一查看,瞬间张大嘴巴。 第331章,城东老宅 这一幕,全在林长生意料之中。 毕竟以三品丹师的水准,炼制四品丹,三炉成一炉,实属罕见。 而且,还是成丹五枚。 事实上,原本成丹六枚,只不过那枚上品,被他截留了。 凌素衣笑着将玉瓶收好,“陈道友,丹道造诣,让小女子佩服。” “侥幸而已。”林长生微微颔首,直入主题,“凌小姐,生魂竹的事?” “小女子已替陈道友约好了,只是那位不喜欢白日见客,所以……今夜城东,聚仙阁出发。” 林长生眸光一凝。 什么人还有这种嗜好? 不过,不该问的,他不问。 这天,夜色沉沉之后,一辆马车自聚仙阁出发,朝着城东一处老宅疾驰而去。 马车驶出聚仙阁后门,车轮碾过青石长街,发出低沉的辘辘声。 街角暗处,一盏早已熄了火的灯笼下,一道黑影静立不动。 那人身形瘦削,气息收敛得近乎于无,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他抬起头,目光远远跟随着那辆远去的马车,直到车尾的灯笼在夜色里化作一道昏黄,才缓缓收回视线。 “城东?” 他默念了一遍这个方向,随即转身,悄无声息地没入另一条巷子。 此刻,车厢之内,林长生对此似乎是一无所知。 凌素衣坐在他对面,林长生尽量和凌素衣拉开距离。 目光也自动尽量不落在她身上。 而他越是这样,凌素衣的目光越是追着他打量。 在他认知里,就没有一个男人能无视她的存在。 竟然还真的有这号人。 车厢除了轱辘的碾压声,一片沉默。 而从城西到城东,隔着一条大河,绕行至少需要半个多时辰。 走不多时,凌素衣压着声音道:“陈道友,那位前辈的情形,小女子须先与你交代清楚。” 林长生稍稍瞥她一眼,“凌小姐请讲。” “这位原本是天墉城某世家的一位长老,退居幕后已有多年。”凌素衣边说边拂了一下自己的裙摆,“早年受过一次重创,此后便极少露面。性子孤僻,不爱白日见客,也不喜旁人探问他的事。” 林长生眼神诧异:“重创?凌小姐可否具体一点。” 他之所以如此详细询问,也是想多了解一些,或许就能派上用场。 “具体是什么伤,小女子不知,也不便打听。”凌素衣摇头,“只知道这些年四处寻医问药,却始终不见好转。” 她顿了顿,继续道: “还有一事,陈道友须记牢,这位前辈不缺灵石。” “不缺灵石?” 凌素衣点头,“所以,你手里最好有他需要的东西。” 林长生蹙起眉头。 不缺灵石,估计对寻常之物更抬不起兴趣。 这样一个人的胃口,怕是不好填。 看来只能动用压箱底的东西。 只是有些舍不得罢了。 没有再多问,只能见了面,见机行事。 车厢重新安静下来,只剩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 林长生靠在车壁上,看似闭目养神,心神却全放在储物中,他在盘算身上还剩哪些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车辆在一处老宅门前停下。 门虚掩着,两人推门而入。 院中无灯,只有远处的堂屋,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油灯下,一名老者独坐堂中,身形枯瘦,气息晦涩,隐约透着一股常年浸淫阴属性功法的阴冷。 林长生跟在凌素衣身后,将一幕幕都看在眼里。 说不定一会就能用得着。 而这病秧子竟然还是金丹初期。 林长生步入堂中,拱手:“晚辈陈昊,见过前辈。” 老者抬眼,浑浊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声音沙哑:“听……凌丫头说,你是个丹师。” 林长生正色道:“侥幸成丹几炉。” 老者神色之间,已有些不耐,枯瘦的手摆了摆。 “那就……废话少说。既是个丹师,身上总有些能入老夫眼的东西。拿出来,让老夫看看。” “如果是灵石,现在便可离开了。” 林长生站在堂中,没有立刻动手。 来时马车上,凌素衣便说过一句:这位不缺灵石。 此刻亲眼一看,他心里更有数了。 油灯昏黄。 老者枯坐其中,面色晦暗如蜡,眉心隐隐泛着一层青黑;呼吸之间,经脉里那股阴寒之气淤滞不通,明明是金丹初期的底子,整个人却衰败得像一盏将熄的油灯。 阴属性功法。 而且练出了岔子。 林长生心中很快有了判断。 这老者一身阴元亏损得极厉害,多半是常年浸淫阴属功法,阴元耗损过度,又或是受过阴煞反噬,这才落到这副枯败模样。 寻常灵石、寻常灵材,确实于他无用。 如果他猜得没错,能补益阴元的东西,最适合他。 这般想着,林长生先自储物袋中取出几块灵晶。 灵晶乃灵石提纯之物,成色剔透,灵气逼人。 他将灵晶推至桌案上。 “晚辈身上灵石不多,这几块灵晶,算是见面之礼。” 老者眼皮都没抬,只瞥了一眼,便移开目光,喉咙里哼了一声,“两位,请便吧!” “前辈稍等。” 林长生不疾不徐,淡淡一笑,果然看不上。 即刻,他又取出第二件。 一块寒魂玉。 这是自灵玄门外门后山的水潭下取出来的,玉质幽蓝,触手生寒,乃是阴属性修士温养神魂的常用之物,市价应该不菲。 寒魂玉一落在桌上,堂中那股阴寒之气都为之一凝。 老者目光总算落了下来,多看了两眼。 可也仅仅只是两眼。 他依旧靠在椅背上,神色寡淡,没有半分动容,“就这些?莫要再让老夫失望了。” 这时,凌素衣眼神之间带着几分急促,看向林长生。 其实,林长生能不能换取生魂竹,与她无关。 只是,如此一来,这老怪怕是也要记恨于她,引荐来个什么不顶用的人。 “陈道友既然是丹师,那……” 林长生大有深意看了凌素衣一眼,脸上丝毫没急。 嘴角微微挂着一丝笑,旋即自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白玉瓷瓶。 林长生拔开瓶塞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阴元之气,便自瓶中弥漫而出。 几乎是这一瞬间,那个萎靡不振、靠着椅背的老者,腰杆猛地挺直了。 他浑浊的双眼骤然睁开,死死盯住桌上的玉瓶,呼吸粗重了几分。 枯瘦的手指微微发抖,死死攥住椅扶手。 “这是……” 第332章,凌素衣的拉拢 说实话,林长生有些不情愿。 那是一瓶阴元液。 这东西他留着,本有大用。 他手里也就八瓶的存货,原本准备用来冲击金丹用的。 上次在惊神岭之地灵泉古墟里拿到的,基本属于有价无市的奇物。 若非不是为了生魂竹,他绝对不会拿出来。 而且不是寻常阴元液,是他以长生罐亲手提纯过的阴元液精华。 这一刻,那道萎靡的身影,眼里终于有了光,他久久地看着林长生,像似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犹豫很久,才沙哑道:“好,好好,老夫……终于等到了……” 林长生看着这一幕,忽然叹息一声,“前辈,实不相瞒,晚辈为了拿到这瓶阴元液,半条命丢进了秘境里……” “老夫古镇东,今天算是欠你一个天大人情,” 老者自然知道林长生要表达什么,说话间,手里多出一颗褐色的种子,“此种名为魄罗树,一年生芽,三年散叶,一生只能结出九十九片叶子。据说元婴之下,只需一个树叶,就能恢复亏空的丹田,这份机缘,便转赠于你了。” “还有这么奇异的树?” 这句话,林长生没有说出口,只在心里转了转。 心念微动之后,旋即了然。 此树叶治的是丹田亏空,而古镇东所伤在阴元,于他无用。 如果这古镇东不拿出补偿,今天他也得拿出阴元液。 算了,不亏。 树种的事下去再研究,他隐隐感觉那一粒小小的树种里面,能量和气磅礴。 就在凌素衣在看到树种后,都侧转了目光,在林长生脸上打量一眼。 林长生也感觉到了凌素衣的目光。 本来他不该在这女人面前露财,但为了拿到生魂竹,顾不得许多了。 “那就……多谢古前辈成全。” “老夫应该谢谢你才对,如果没有这阴元液,老夫这条命,怕是不久矣,再多的东西,也将形同灰烬。” 说着,古镇东缓缓拿出一个乌黑木盒。 木盒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根墨绿色的竹木。 林长生在看到竹木的瞬间,识海竟然忽然动荡了起来,幸亏有冰魄钉镇守,才没有失控。 生魂竹到手。 炼制夺天造化丹,只差五行灵胎。 接下来,林长生收起两样东西,和古镇东道谢之后,随着凌素衣踏上了返回的马车。 马车出了别院,夜色已深。 街巷空寂,只有灯火还亮着。 凌素衣撩开车帘,看了眼疾驰而过的夜色,转身看向林长生,打趣道:“没想到陈道友家底挺足啊。” 林长生别扭一笑,“都是些不知道去东西罢了。” “不值钱?”凌素衣淡淡一笑,“如果我猜得没错,那阴元液,可是有价无市之物,竟然也被陈道友拿到手。” “另外,那几块灵晶也非普通之物,随便一块拿到拍卖行,少说也得三四千灵石。” 林长生后背紧紧贴着车厢,能清晰地感知到,凌素衣的温热的鼻息,在脸上回旋。 他稍稍地侧了一下身。 林长生有些不知道这女人,到底想表达什么。 “凌小姐的意思是?” “有没有兴趣……”忽然,凌素衣往林长生身边靠了靠,她的一条手臂,眼睛触碰到了他的手臂,“你既是散修,要不要考虑留下来,帮姐姐打理聚仙阁,放心姐姐不会亏待你的。” 说着,凌素衣又往林长生跟前挪了挪。 林长生猛地一怔,赶紧挪了下位置,“抱歉,散修无家,怕是要让凌小姐失望了。” “无趣!” 凌素衣深吸一口气,白了林长生一眼,不再理会。 林长生这才松了口气。 刚要撩开帘布换一口气,眉头暗暗一皱。 在车的右侧位置,忽然出现一道黑色人影,随之又快速离开。 其实,林长生早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这道黑影的痕迹。 起初因为是跟随凌素衣的人,现在看来是针对他的。 会是谁? 陆家,聚仙阁,庞万道。 陆家不可能,如果陆家发现他的踪迹,大概率会直接动手。 至于聚仙阁也不太可能,凌素衣就在车上,没有那个必要。 那只能是庞万道…… 这人让他看不透,他现在有个担心,这庞万道万一和陆家有牵扯,只要他炼制完造化丹,马上就会翻脸。 到时候该怎么离开? 忽然,林长生似想起什么,看向凌素衣,“凌小姐,听说聚仙阁的丹方向外租借?” 凌素衣颔首道:“那是对别人,如果陈道友需要,随便用便是。” 林长生道:“凌小姐的好意心领,但在下还是觉得走正常途径,用得安心。” 凌素衣一脸无语,朱唇微启,最终只挤出两个字,“也好。” 几天接触下来,她对林长生的脾性已经有所了解,想要拉拢,不能急于一时。 接下来,林长生在一条巷口下车,转身回了二楼客栈。 果然,那道人影再次出现附近。 林长生假装毫无察觉,开窗透了一会气,关闭窗户之后,开始逃离计划。 和庆老接头还有四天时间,他准备利用这四天时间,先把出城的路,摸一遍。 当然,还不能被那位看出端倪。 接下来的四日,林长生把天墉城转了个遍。 他逛坊市、转丹药铺、比价灵材,该出手时出手,一切都和寻常散修进城采买无异。 那道人影始终吊在后面,不远不近。 林长生假装毫无察觉。 城外的路,他一寸一寸摸过去。 城墙高耸,守卫林立。 林长生越摸,心越沉。 这座城,就像个一个结实的铁桶,好像被一只大手牢牢掌控之中。 四门盘查极严,出入皆要验明身份、登记造册。 感觉处处都有眼睛。 难怪那天庞万道放他安然离开。 不是没起疑,是根本不怕他跑。 看来顺利离开,有些是不可能了。 当然,这四天时间,林长生不全是转接,找通往外界的通道。 还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继续改良爆元丹的丹方。 这已经是第二次改良,经过改良的爆元丹,威力已经翻了四五倍不止。 而且,林长生在炼制的时候,加入了隐匿暴虐气息的灵材,如此一来,让爆元丹看上去不再那么狂暴。 四日后,林长生如约去了黑墟。 第333章,夺天造化丹 庆老依旧守在那里。 独眼将林长生扫了一眼,林长生刚要说明来意,老人淡淡一笑,“主人说了,两份材料已经准备,让小友亲自前往。” 闻言,林长生迈出的脚步猛地一顿。 脑袋里也嗡的一声。 莫非他这几天的动静,被庞万道的人识破了? 为何突然变卦? 若真进去,也意味着,他要被留下来炼丹。 完全有这种可能。 而他一旦进入黑市,将彻底进入了龙潭虎穴,到时候想要离开,更是难上加难。 但如果他现在放弃五行灵胎,放弃夺天造化丹的炼制,马上就离开,风险还没有那么大。 只是……如此一来,他想要在三年内结丹,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沈溪月也将彻底困死在冰渊之中。 林长生深吸一口气,暗暗咬了咬牙。 那就将计就计好了。 这般想着,林长生顺着水道进入了黑市之中,穿过外坊、内坊,行至那道石门前,石门无声开启。 门内依旧是那片亭台水榭,鸟语花香。 庞万道负手立于回廊尽头,一袭白衣,一头白发。 “来了。” “前辈召见,不敢不来。” 庞万道也不废话,抬手一挥,两只玉盒落在石案上。 “两炉的五行灵胎,在此。” 林长生接过,神识探入。 盒中五色毫光内敛,生生不息,与青庚传承中所载性状,一般无二。 林长生收好两份五行灵胎之后,朝着庞万道躬身一礼,“请前辈静候佳音。” 只是,就林长生准备转身之时,庞万道忽然道:“陈小友留步。” 闻言,林长生脚步一顿,还真被他料到了。 不过,林长生转过身,面不改色道:“前辈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庞万道一笑,指了指不远处的回廊旁,一扇紧闭的石门,“老夫这里有现成的丹房,陈小友何必舍近求远?” 林长生心平气和道:“看来,前辈是信不过在下?” “非也。”庞万道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一来,老夫只是不喜欢等,二来,老夫给你提供的炼丹条件,也是整个天墉城最好的。” 林长生彻底沉默,没再做无谓的挣扎,“那就多谢前辈。” “不过晚辈要提前说话,在炼制的过程中,会涉及一些控火之道和丹道操作,晚辈可能会用到阵法遮掩。” 庞万道点头,“随意便是。” 下一刻,在两名侍女的带路下,林长生来到那道石门。 一名侍女将石门开启,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长生近近地打量着里面专门布置过的陈设,稍稍犹豫,迈了进去。 身后,石门合拢。 丹房很大,和他在灵玄门洞府的丹房有的一比。 地火池,玉案,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临时休息的玉榻和茶案。 林长生简单为自己沏了一壶茶,开始慢条斯理品了起来。 在他看来,他在里面的一切所为,都应该在庞万道的监视之下,索性,就让他看好了。 一炷香后,林长生才开始将所有的材料摆在玉案上,开始处理起来。 因为所涉及的材料,远比寻常的四品材料珍贵,林长生处理得极为认真。 尤其是生魂竹和五行灵胎,林长生处理这两样,足足花费了半个多时辰。 做完这些,他才拿出抱虚阵,布置起来。 虽然抱虚阵未必能完全隔绝金丹中期的神念探视,但只要自己加入一些视线干扰,就算在庞万道眼皮底下,未必能看出什么。 随着一层无形屏障无声铺开,丹炉开始升温。 夺天造化丹属于四品巅峰丹,炼制难度远非温神丹可比。 如果,他能顺利将夺天造化丹炼制成功,日后炼制其他四品丹,便不再是难事。 也预示着他,彻底跨入了四品丹师之列。 他的丹道之所以进步之快,除了对青庚控火诀的熟练掌握,还有一个重要点,就是不计成本的试炼。 陆家给的那五百份灵材,让他彻底奠定三品丹师的底蕴。 接下来,林长生先将夺天造化丹的丹方,在脑海之中拖延三遍,确定没有什么遗漏,这才完全沉下心来。 瞬时间,的火顺着火道缓缓涌入丹炉。 随着十二种灵材相继投入,作为药引的五行灵胎,也被林长生小心翼翼投入。 须臾间,五色灵胎从内而外滋生出五色灵气,立刻将所有灵材包裹其中。 嗡! 几息后,所有灵材在五色气种翻涌缠绕,相生相济,一切看似平稳。 但只有林长生知道,这些药性,远非普通灵材可比,绝对不能出现一丝纰漏。 果然,就在五色灵气交融到三成之际,丹炉之内骤然一声闷震! 原本平顺流转的五行灵气猛地紊乱,金色灵气最先骤然暴涨,硬生生将丹炉的盖子冲开一条缝隙。 若非,林长生发现及时,以神念之力压下,这一炉材料将彻底作废。 这还没完。 就在林长生暗暗吸气之时,水色灵韵开始在炉内剧烈激荡。 哗! 如大浪拍击着礁石一般,声势骇人。 同时,火属灵气带着肃杀之意,似要将所有灵液焚烧殆尽。 这绝对是林长生炼丹史上遇到的最大挑战。 他从未感觉力不从心过,那种顾此失彼的力竭,瞬间让少年浑身被汗水包裹。 好在其他两色灵气,没有如此狂暴。 好在他现在对火莲已经运用娴熟,足足压制了半个时辰后,才将那些暴躁的灵气,一点点理顺。 几乎同时。 丹房之外,回廊上。 静坐的庞万道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眼皮使劲抬起,一缕若有若无的神念穿透石门,落在丹房屏障之上。 抱虚阵屏障微微起伏,勉强挡下大部分探查,却拦不住对方感知丹炉异动。 感知到那道无声无息的窥探之后,林长生暗暗压下心底愤慨,丝毫不敢分心。 他颤抖着指尖,小心翼翼掐动着法诀,引导着那些五色丹液,缓缓凝聚。 祸不单行。 就在林长生准备凝丹的时候,五色灵气忽然侵入生魂竹化作的生魂液中…… 林长生凭借着黑甲护体,愣是没退半步。 神念狂涌而出,牢牢将丹炉压在地火口上。 虽然不是爆炉的异象,但也极易毁掉所有心血。 生魂竹和五行灵胎,是整个炼丹过程的灵魂,一旦这两种暴走,即便成丹,也将大打折扣。 好在,林长生将那种可能压到了极小的范围内。 差不多十几息后,林长生瞳孔微缩,抬起袖口胡乱抹了把额头淋漓的汗珠。 最后一步,成丹! 第334章,请君入瓮 一炷香后,开炉。 炉底静静躺着三枚丹药,丹纹流转,五色内蕴。 一枚中品,两枚下品。 终究是第一次炼制四品巅峰丹,差了几分火候。 对于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林长生神色平静,将三枚丹装好之后,尽数收入储物戒。 这一炉应付庞万道还行,但自己用的话,至少得上品才行。 而且,他相信第二次炼制,肯定完胜第一炉。 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等一会安定下来,找个时机再炼。 然后,林长生另外取出只玉瓶,将三枚改良过的爆元丹一枚一枚装进去。 接下来,林长生没有离开丹房,而是正襟危坐,拿出五枚五彩晶,开始恢复刚才亏损的识海。 如果他猜得不错,刚才那番动静,足以迷惑住庞万道,让他以为第一炉丹已经失败。 所以,开始调息一番之后,开启第二炉。 不过不是造化丹,而是几乎不消耗神念的一品丹。 借此拖延一下时间。 制造他又“老老实实炼了一炉丹”的假象。 顺便在脑海之中,将离开天墉城的路线再次核实一遍。 毕竟,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差不多一个多时辰后,林长生借助鬼门渊得来的五彩晶,将亏损的识海修复得七七八八。 这才起身,深吸一口气,走向石门。 石门开启。 庞万道负手立在回廊上,一袭白衣,白发垂肩,周身气息深不可测。 目光带着审视,看着这个被他请君入瓮的林长生。 “成了?” 庞万道语气平淡,像是早有预料。 “侥幸。” 林长生脸上除了装出来的疲态,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将玉瓶托在掌心,“幸不辱命,成丹三枚,一枚中品,两枚下品。” 庞万道嘴角微微一挑。 “三枚。”目光落在瓶上,眸底掠过几分上位者的淡漠冷笑,“那就……叫出来吧,我说的是全部。” 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这是……” 林长生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脸上带着警惕,“前辈这是要出尔反尔?” “是又如何?” 庞万道满脸戏谑地看来,“林长生,曾经灵玄门亲传弟子,苍渊城丹武大会二品组头名,东玄域第一个炼制出极品丹的丹道天才,每一个名头都足够震撼。” “小小年纪,便能取得如此成就,本来老夫还挺欣赏你的,要怪就怪你得罪了陆家这个庞然大物。” 林长生脸上没有一丝震惊,淡淡一笑“看来前辈对晚辈还是很了解的,只是没想到,金丹中期,也甘愿给陆家当狗。” “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嘛。“庞万道一脸荣光,“今天,看在你帮老夫炼制出造化丹的份上,老夫也不杀你,将你交给陆家处置便是。” 话音刚落,庞万道神色忽然一凝,金丹中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压下来,“识相点,自己交出来,省得老夫动手。” 忽然,林长生举起玉瓶,“既如此,前辈就不担心晚辈将这三枚丹毁掉?” “毁?”庞万道冷笑,“你大可试试。” 话音落下,一股金丹威压轰然降下。 林长生浑身一僵,连指尖都动不了。 庞万道大手一抓,便将林长生手中的玉瓶拿走。 带着一丝迫不及待,指尖一挑,瓶塞弹飞。 “小子找死,敢诓老夫……” 就在庞万道脸色涨红的瞬间,林长生忽然轻笑一声。 轰!! 三枚“夺天造化丹”同时爆开。 狂暴的毁灭之力,在咫尺之间炸开,整条回廊瞬间崩裂。 庞万道意识到不对劲,但已经晚了。 刚才,他将所有的心思都沉浸在那丹药之中…… 仓促间,撑起的护体罡气当场粉碎,整个人被炸得倒退三四丈,半边白衣炸成碎片,肩头胸腹一片焦黑,胸口皮肉翻开,血流如注。 这爆元丹的威力,对于金丹中期修士虽不致死,但也不好受。 庞万道体内真元瞬间紊乱,气息溃散。 林长生没有一丝迟疑。 骨傀骤然祭出,趁着庞万道身形未稳之时,一记重击迎面砸在庞万道身上,将人打得横飞出去,撞塌了半座水榭。 林长生收回骨傀,雷翼展开。 狂风在黑墟里掀起风暴。 亭台崩塌、水榭粉碎、摊位掀得漫天乱飞。 林长生不管不顾,化一道雷光直冲出口。 “拦下他!” 身后,庞万道的怒吼炸响。 奈何,雷翼的速度太快,那些仓促间冲出来的黑衣修士,还没有反应过来,林长生已经掠过。 只是,就是林长生冲出水道入口的时候,一道独眼身影横身拦住去路。 庆老。 独眼里满是狞色,枯瘦的手掌拍出一道黑气,直取林长生面门。 林长生早有准备,手中的撞天钟脱手飞出。 咔嚓! 那道苍老的身影瞬间被撞飞出去,正好撞在那块龙头石上,顿时间口鼻之中血流如注。 庆老刚要挣扎起身,一道剑光,已经贴着他颈部划过。 随之,一道雷光在那双惊颤的老眼之前掠过,冲上夜空。 几乎脚前脚后,浑身血污的庞万道冲出。 他人未到,那道金丹威压已如山压下。 林长生虽然有黑甲和《玄骨金身》护体,但还是被冲击得一口血喷出。 噗…… 黑甲胸口处,裂开一道细纹,细如发丝,却深可见骨。 再来一次,必裂。 金丹中期,确实厉害。 就在庞万道释放出来的锁元功威压,碾压改过来的瞬间,林长生袖中一道蓝光射出。 随着一声低沉的蚕鸣,迎面而来的威压波动,竟是被冰封地暂停下来。 玄青蚕再次进化之后,如果锁筑基巅峰,起码超过四息。 但对于金丹,应该超不过两息,甚至更短。 蹭着身后庞万道目眦欲裂之时,林长生不回头,雷翼禁制全开,化作一道紫金色雷光朝着西城墙方向遁去。 或许是这一战,动静太大了。 爆元丹炸开的那一声,半座天墉城都感知到了。 黑墟上空,一道道强横的气息接连苏醒。 有金丹初期的老怪自洞府中探出神念,有闭关多年的散修推开石门,有世家供奉披衣而起。 一时间,数十道灵光在夜空之中亮起。 “是黑墟方向,这动静……看样子是黑市出事。” “快看,是庞万道,他在追什么人?” 这时,有人认出了那道白发身影。 就在这时,夜空之中,传来庞万道激愤的声音,“助老夫看住那道人影,重赏灵石二十万……” 第335章,杀出天墉城 话音刚落,一道剑光自街尾横斩而来,直取林长生后心。 林长生冷笑一声,雷翼一震,险险让过。 剑光擦着他肋下而过,瞬间将身后的屋脊劈作两截。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火掌,自高空拍下。 每一道攻击,都是奔着要他命来的。 林长生丝毫不敢大意。 他身子一沉,一道雷光撕裂夜空后,贴着天墉城屋顶上面掠过,所过之处,屋脊塌陷、瓦片纷飞。 轰! 火掌砸落。 一座挂着“悦来”的酒楼,轰然被夷为平地,地面之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手印废墟。 这还没完…… 一道接着一道的道术攻击,从四面八方攒射而来。 林长生左突右闪,雷翼在夜空里拉出一道道残影,每一个转折都险到毫厘。 好在身上有黑甲护体,如今他的肉身也足够的结实,一连串有惊无险之后,林长生终于看到了城墙。 就在这时,突然间一道厉喝声传来,“陆家的通缉犯,留下!” 一名老者自半空截下,一杆长枪直刺而来。 林长生拼命一闪,枪尖擦着他的肩膀钉入石墙。 身后,闻声喊来的修士,星星点点,如夜空中的星星一般,朝着他蜂拥而至。 看来不杀鸡儆猴,今天会没完没了。 林长生忽然回头,朝着红脸老者冷冷沉声道,“真要挡我?” “既是陆家悬赏之人,天下人共诛之,去死吧!” 老者有筑基巅峰实力,手中火红长枪一击没中之后,再次折返回来。 苍老身影悍不畏死,直奔而来。 与此同时,一道巨大枪芒,如流矢般激射向林长生后心处。 只是,就在老者连同那枪芒近身的瞬间,林长生在原地消失。 就在老者惊诧的一瞬,一道紫色雷光,直接撕裂夜空,直接在那道身上炸开。 “这是……雷属攻击?” 轰咔! 老者意识到情况不妙,瞬间抽身远遁。 但还是晚了,他的身体猛地被冰封在原地,随之,那双眼睛眼睁睁看着一道剑光劈落。 下一刻,剑光拦腰斩过。 筑基巅峰,不足三息,命陨天墉城夜空。 紧接着,又是一名中年男子,出现在林长生左侧,手中大斧还没有劈落,一口乌黑大钟迎风暴涨,带着沉闷的钟鸣轰然砸下。 当! 钟声荡开,周遭屋瓦尽碎。 男子连人带斧被撞天钟砸入地下。 随着一声惨叫,男子彻底变成一滩血肉。 撞天钟的钟声还在夜空回荡不休…… 嗡……嗡…… 催命一般。 这一变故,让那些紧追不舍的人终于意识到什么,不少人开始身影顿住。 林长生趁着这个时候,雷翼跃入深不见底的夜色之中,消失而去。 身后,庞万道的怒吼、追兵的呼啸、整座城的喧嚣被城墙拦下,终究慢了一步。 直至天墉城在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林长生才稍稍缓了口气。 但没敢停,雷光一路向西,横贯出千里之后,才放缓速度。 这个距离,即便是金丹也难以感知到了。 林长生乘着夜色的掩护,堪堪收住雷翼,落在一处荒岭之上。 他背靠着一棵枯树,还没来得及喘息,便是一大口热血喷了出来。 连续祭出撞天钟,不计真元损耗,不论是丹田,还是识海,都出现了严重的透支。 最严重的还是经脉。 今夜,他每一次轰击,都将五座道基激发出来,虽势如破竹,但对经脉的压力也是空前的。 不少经脉都出现了撕裂的痕迹。 而这一战,林长生放下了所有的顾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他很庆幸自己,活了下来。 林长生望向天墉城的方向,眸底一片冷色。 那老怪没死,只是受了伤。 这笔账,日后必有一日清算。 他抹去嘴角血迹,转身没入夜色。 这里虽是一片荒岭,但林长生没敢在原地多留。 他不能相信庞万道此刻的嘴脸,一旦伤势稳定,必然循着气机追来。 以他现在的实力,金丹的震怒,还难以承受。 林长生强撑着起身,在荒岭中低空掠出百余里,然后寻见一处逼仄的岩穴。 暂时藏身足够了。 钻进岩穴,即刻在周围布置下抱虚阵。 做完这些,林长生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将那张易容符死取下。 至此,陈昊这张脸,今夜之后便废了。 接下来,林长生没有多想,开始处理伤势。 经脉撕裂的痕迹,从肩胛一直蔓延到丹田,每一次运功都像有钝刀在刮骨一般。 “撞天钟虽好,但太过耗神,以他现在的神念底蕴,估计不会超过三下。” 这般想着,林长生往嘴里吞了十几滴灵液,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边充盈丹田,一边计划下一步。 同时,玄骨金身自行运转,骨节间传来细密的爆响,撕裂的经脉在缓慢愈合。 该找个地方试试造化丹了。 去海盐城找黄小山? 林长生当即摇头否决,海盐城是个小地方,黄家也应该是个小家族,万一被陆家知道,他在哪里落脚,对于黄小山的家族来说,是个灭顶之灾。 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陆家触角,没有伸出去的地方? 说来说去,还是实力不济。 看来得尽快结丹才是,免得被撵得像条丧家之犬一般。 这般想着,林长生闭上了眼睛。 三日后,林长生睁开眼。 亏空的丹田,彻底恢复。 在五彩晶的滋养下,识海也差不多恢复了之前的充盈,那些撕裂的经脉,修复如初。 但黑甲还没有修复,暂时能用,但已经经不起金丹修士的攻击。 林长生没有走出岩洞,而是拿出储物戒,将放着三枚夺天造化丹的玉瓶拿了出来。 炼制完成后,他还没来得及细看,便开始了逃亡。 他能不能在三年内结丹,全靠造化丹了。 林长生打开玉瓶,将一枚造化丹拿出,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辨认了一下丹纹。 中品。 品相差了不少。 而其他两枚更是下品,如果靠这两枚改造灵根,怕是效果不佳。 看来还得找人,将那份材料炼制完成,如此一来,便可顺利进入结丹的冲击的闭关之中。 接下來,林长生拿出古镇东送的那颗魄罗树种。 这一路,他始终没顾上细看。 此刻安静下来,他才将树种托在掌心,神念探入其中,磅礴的生机自种壳内涌出。 按照古镇东的说辞,魄罗树一年生芽,三年散叶,一生只结九十九片叶子。 一片叶子便足以瞬间恢复金丹修士的丹田,这种恢复速度,一旦战时,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就拿三天前来说,如果他手里有一枚魄罗树叶,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只是,他算了一下,前前后后需要四年的时间才行。 就是不知道长生罐能不能将种子提纯一下,缩短魄罗树的成长期? 第336章,出发万荒城 林长生心念一动,将长生罐取出。 罐口开启,将魄罗树种投入其中,他试着引动一缕祖气,润养那颗魄罗树种。 在他的理解中,祖气是长生罐诞生之初,那团混沌之气,一切逆天技能的根本,不仅能提纯有杂质物质,还能滋养万物。 但树种投入后,迟迟毫无反应。 磅礴的生机沉在种壳里,纹丝不动。 难道是树种的级别超出了长生罐的能力? 接下来,他又试了几次,依旧如此。 林长生熄了念头。 长生罐能提纯灵液,能延长易容符的时限,却动不了种子里的生机。 长生罐虽然觉醒,但还在成长期,能力不足,也有可能。 这种事,本就是逆天而行,哪有万能。 急不得。 林长生没将树种收回,索性就扔在了长生罐中,不作理会。 然后,目光一转,落在那份造化丹的材料上。 重点将五行灵胎和生魂竹细细打量一番。 第一炉只出了一枚中品、两枚下品,靠这个改造灵根,怕是要大打折扣。 这一炉,须得炼出上品才行。 可要炼丹,得有的火,普通的柴火肯定是不行。 的火? 听说这世界之中,还有一种火,被称为丹火,或者异火。 它们高高地凌驾于凡间的柴火和的火之上,是那些高级丹师的必备炼丹火种。 地火虽好,毕竟受到地域的影响,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引来炼丹。 如果有丹火就好了。 随时随地,就能支起丹炉。 林长生想着,暗暗皱起了眉头,该去哪寻这丹火? 算了,眼下还是先解决结丹问题再说,必须在陆家的夹击中先活下去。 先找一处,陆家爪子暂时伸不到的地方,将造化丹的问题解决掉。 林长生思来想去半个时辰,似乎只有一个地方,或许陆家的爪子暂时够不到。 那就是东玄域和西荒交接的万兽山脉一带。 传说中,有个连阎王都管不了的地方,万荒城。 他之前在南坪城的那张地图上扫过一眼,处于地图的拐角处,离此有两万多里的样子。 在南坪城,没少听说,几乎与东玄域的各大势力隔绝。 就连商队都过不去。 这般想着,林长生撤去抱虚阵,抹去岩穴中所有的痕迹后起身。 重新拿出一张新的易容符,贴在脸上。 手指的触摸下,一张崭新的面孔缓缓生成。 林长生特意拿出一面镜子看了看,长相越发平淡,尤其是脸颊上,还点缀着十几个麻子。 至于名字,到时候再说。 但他还是喜欢林炭,而且万兽山脉一带,天大地大,应该没人会识破这个名字。 主要他自幼烧炭出生,喜欢烧炭的那个感觉。 出发…… 两万多里,靠雷翼横渡,有些棘手,必须借能长途飞行的器物才行。 买一艘飞舟? 太贵,且空中独自一舟,比混在人堆里更惹眼。 不如搭渡行的船。 东玄域有专门做横渡生意的商号,称作“渡行”。 中等以上的城池都设有渡口,以大型渡舟定期往返,载客也载货。 林长生之前有过了解。 三日后,林长生顶着一张麻子脸,头上压着斗笠,出现在一个叫涣阳的边陲小城,夹在人群之中,登上了一艘前往万荒城的大型云舟。 他的气息压在了筑基初期,不高也不低。 管事是个精瘦老者,眯着眼,人都叫他钱五爷。 林长生报名林炭,交了一千下品灵石之后,要了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舱位。 云舟定在半个时辰后起飞。 云舟这次同行的多是散修、商贾,和一些三教九流,保持着各自的谨慎。 就在林长生进入自己的舱位,准备打坐调息之时。 一个粗犷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兄弟面生得很,第一次走这条线?” 林长生眼皮都没抬:“嗯。” 来者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看着林长生爱答不理的样子,自顾自笑了笑,压低声音:“在下叫游老七,跑万荒城这条线跑了八年。兄弟去万荒城做什么?” “讨生活。” 林长生淡淡回了一句,不再理会。 游老七筑基中期,毫无遮掩身上的气息,看着林长生咂了咂嘴,冷笑出声。 “讨生活好啊,不过想在万荒城那地方讨生活,怕是有些不易。” 林长生没再接话,就在他准备关闭舱门的时候,忽然瞥见游老七腰间挂着一块玉牌。 玉佩之上,赫然刻着三个字:风雅阁。 林长生看着那三个字,瞬间想起一人,宋风雅。 自绣水坊一别,已经好多年没有宋风雅的消息了,很有可能,她去了很远的地方。 他试着利用玉符传过消息,但杳无音信。 巧合吧。 听说万荒城很大,虽不及苍渊城的规模,也差不多了多少。 游老七似乎看到林长生对他腰上的玉佩感兴趣,赶紧笑道:“在下嗅到小老弟身上有淡淡的草药味,应该和此道有关,如果去了万荒城,可以去风雅阁试试。” “我们风雅阁专做丹药生意,阁主更是宅心仁厚,不欺生人。” 林长生稍稍犹豫一下,他原本想打问一下阁主的名号,但还是忍住没问。 这里人杂眼多的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落地之后,再慢慢打问也不迟。 “多谢了。” 林长生说完,将舱门关上。 云舟原定五日后抵达万荒城。 疾驰四日后,除了短暂的休整暂停之后,一路上极其平顺。 四日后,已经横渡了大半个万兽山脉。 虽然说万兽山中妖兽横行无忌,但毕竟云舟凌驾于千丈之上,鲜少有那种能危及到云舟安全的妖兽。 就在所有人以为睡一觉再醒来,就会出现在万荒城渡口时,云舟突然猛地剧烈一震。 先是风瞬间漫过了云舟。 高空的风本就凛冽,可人们突然嗅到,这风里竟然夹着一股浓烈的腥气。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山脉深处被吹了出来。 紧接着,远处的云层之中,响起一片密密麻麻的嗡鸣声。 那声音起初极远,像雨打树叶,令人头皮发紧。 仅仅十几息后,便如闷雷朝着云舟逼近过来。 原本在舱闭目凝神的林长生,猛地睁开眼,“兽潮!” 第337章,金翅飞煌 顿时,甲板上传来各种慌乱的嘶吼。 云舟骤然亮起屏障,一层淡青色的光幕将整艘舟身罩住。 事实上,这层光幕一直在,平时无形无色,罩在云舟外面,遮风挡雨。 一旦受到外界攻击,立刻会显出防御颜色。 这时,游老七感知到动静,脑袋从舱门外探进来,只看了一眼,脸上立刻显出死人色,“"他妈的,这是……金翅飞煌?完了,要死人了,这……这玩意儿怎么这时候出来!" 话音未落,那片嗡鸣已到了眼前。 密密麻麻。 遮天蔽日。 犹如一片黑云压境,铺天盖地而来,将半边夜空都遮住了。 金翅飞煌。 经常穿越这条线的人,没有不知道这个凶名的。 金翅飞煌,一种群居的妖虫,大如巴掌,口器如锯齿,专啃灵气与血肉。 它们不惧高空的罡风,成群结队时,连金丹修士都要暂避锋芒。 关键金翅飞煌一般不袭击修士,只有产卵期,才性情大变。 “真他娘倒霉,遇到这群黑煞风。” “大家快想办法,不然都要遭殃。” “速回舱室,不要抵抗……” 最前面那一批金翅飞煌刚一撞上光罩,云舟便发出令人心悸的动静。 噗! 噗! 噗…… 像雨点砸在油纸伞上。 瞬间,屏障剧烈起伏,光幕瞬间黯淡下去一截。 管事开始嘶吼着催动灵石,屏障勉强又亮了几分。 可金翅飞煌实在是太多了。 它们前仆后继,撞死一批,后面又补上一批。 口器啃噬屏障的声音密密麻麻,听得人头皮发麻。 仅仅半炷香…… 咔嚓。 屏障被啃食出一个大窟窿。 那窟窿不大,起初只容十几只飞煌钻入。 可下一瞬,裂口越来越大。 片刻间,密密麻麻的飞煌便顺着那道裂口涌了进来,黑压压一片,直奔船舱和那些来不及进入船舱的修士而去。 顿时间,尖啸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名年轻修士意识到不对劲,刚要打开舱门进去躲避,十几只金翅飞煌已经落在身上。 他拼命挥洒灵气,刚将那些金翅飞煌震飞出去,可源源不断的金翅飞煌,立刻将他的身影淹没。 “啊……救我……” 仅仅几息,一个炼气九层的修士便倒在地上。 浑身血污,尤其是四肢早已变成白骨。 就连手中刚才挥动的长刀,都被啃出了锯齿般的豁口。 那名管事,足有筑基中期的实力,开始也凭借着手里的护盾抵挡一二,试图修复光幕的裂口。 但看着越来越多的金翅飞煌,和护盾上不断出现的齿痕,很快面无人色。 最后狠狠叹息一声,朝着自己的驾驶舱而去。 林长生虽没有离开船舱,但神念早已感知到外面的混乱。 也是渐渐皱起眉头。 竟然还有这么怪异的虫妖,单只杀伤力也就筑基初期的水平,一旦聚成群族,战力瞬间翻了几十倍。 金翅飞煌不仅仅口器厉害,那双金灿灿的翅膀上也带着锯齿,飞震之间,似乎专门为克制修士的灵气而生,几个呼吸,就能将修士的灵气罩破毁干净。 有些棘手。 照这样下去,舱室的门虽然暂时能挡住这些金翅飞煌,但云舟必须有人专门在外面添加灵石续航,还得寻找航向。 一旦离守,整艘云舟马上就会变成无头苍蝇一般。 轻则迷失方向,重则坠毁在万兽山中。 他倒是可以抵挡一会,但这么多金翅飞煌,林长生根本没有把握,将其全部截杀。 就在林长生观察着外界情况之时,云舟突然向着一侧斜了一下,随之,划着弧线偏离了航道。 应该是某个阵眼遭到了啃食。 林长生听着舱室门外密密麻麻的撞击声,神色一沉,掌心真元一吐,在门板上又加了一道防护。 砰砰砰…… 飞煌撞在门上,口器啃噬门板的声音几乎连成一片。 不到一炷香时间,又有阵眼出现问题。 云舟猛地向地面方向疾驰而动。 整个舟身像是要解体,发出令人心颤的咔嚓声。 几息后,外面传来急促喊叫声。 “云舟即将坠毁,大伙赶紧离开云舟。” “快离开,否则陪葬……” 声音很快被舟身的剧烈咔嚓声淹没。 几息后,便有四五道人影打开舱门,不顾一切杀出一条血路,朝着下方的万兽山脉疾驰而去。 随着云舟不断朝地面加速,开始越来越多的修士弃舟而逃。 其中便包括游老七。 “看来也该离开了。” 林长生自言自语一声,起身散掉门上的真元防御。 随之以真元包裹身体,快速将舱门打开。 舱门开启的瞬间,黑压压的飞煌如潮水般灌了进来。 林长生一拳轰出,爆裂的真元将冲在最前的金翅飞煌全部震碎。 趁着金翅飞煌群出现空隙的一瞬,雷翼带着雷光全开。 须臾间,一道紫金色雷光掠出正在翻滚的云舟,在金翅飞煌中撕裂出一道通道,直朝下方的万刃山林而去。 而就在林长生离开的几息后,云舟在半空开始猛然腾起赤色火焰。 林长生长呼一口,在飞掠出十几里之后,回头看了眼那个巨大的火球,沉默地摇了摇头。 继续加速飞遁了不知多久,才将身后那群穷追不舍的金翅飞煌甩脱。 好在接下来的路已经不算远,只是方向有些难辨。 放眼望去,四周全是云遮雾罩的山峦和雾瘴,根本难以辨清万荒城的方向。 林长生不得不放慢速度,然后找准一处瘴气相对稀薄的森林降落而去。 雷翼虽然速度够快,但也消耗巨大,任其漫无目的地飞遁,即便他有五个道基也受不了。 一盏茶后,林长生降落在一片密林遮挡的山脊之上。 瞬间,四下响起此起彼伏的兽吼。 一头筑基中期的青鳞狼率先扑来。 林长生无奈一笑,将骨傀放出,自己则开始辨认方向。 这时,骨傀迎上青鳞狼硬撼一击,巨大的骨拳,直将青鳞狼的身体打穿。 紧接着,又将一只试图扑近他的青鳞狼整只撕裂开。 咔。 还别说,有个骨傀在身边,林长生省了不少事。 而且这家伙目前的攻击力还不算多强,但毕竟是元婴骸骨炼制,虽实际防御有所下降,但也绝对够强。 只是,东西虽好,有些费神。 十几息后,林长生靠着观察山势的走向,分清了方向,赶紧将骨傀收了回来。 再次掠上高空。 半日后。 暮色里,一座城池的轮廓显现出来。 城墙斑驳,透着一股蛮荒之气。 这就是那个阎王都管不了的地方,万荒城。 第338章,初入万荒城 这气息果然和名字匹配。 林长生将那高耸的城池凝神了片刻,压了压斗笠,朝着人头攒动的城门方向走去。 沿路所见的人流,杂七杂八。 有披着兽皮的异族,有断臂缺眼的散修,有成群结队的商队护卫,也有扛着妖兽尸体的猎人,还有坐在高大妖兽上,眼神鄙夷的强大修士。 林长生早早收了雷翼,混入人群之中,朝着城门走过去。 进城的人很多,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隐隐能听到前面压抑的抱怨声。 林长生从这些声音理解到,入门不看身份,只认灵石。 每人一千下品,庞大的数目导致很多人怨声连天。 也难怪,一个普通散修想攒一千灵石确实不易,甚至还得拿命去拼。 但到了万荒城,仅仅够入城门。 林长生暗暗松了一口,灵石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 轮到林长生时,他将提前准备好的一千二百块灵石,塞进一个人手里。 那人刚要打个哈欠,看到多出来的灵石,当即挺了挺腰杆。 在林长生的斗笠上扫了一眼,连名字都懒得问起,便朝着他摆了摆手,还笑着提醒道:“记住,万荒城不准杀人放火,还有……别死在街头,没人替你收尸。” 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果然,万荒城不问来历,只认灵石。 “多谢提醒,在下就是做点小本生意。” 林长生笑着点了点头。 随着人流向熙熙攘攘的街头走去,很快,一股洪荒的气息,混着这种吆喝声扑面而来。 万荒城的街头建造没有苍渊城那般精美,街道也没有那么平坦。 相反,随处可见打砸的痕迹。 但街道很宽,街道两旁售卖的货品要比林长生见过的任何街市都丰富。 各种来路不明丹药,功法秘籍,各种赌石店,还有随处可见的妖兽材料。 甚至不少地方,大张旗鼓的娼女倚门招客。 走出不到一条街,林长生便亲眼见了一场厮杀。 两个炼气修士因争抢一件法器,二话不说拔刀相向。 刀光闪过,一个人的手臂齐肩而断,血喷了三步远,那人惨叫着倒在地上抽搐。 赢的那个骂了一句,上前补了一刀,抹了把脸上的血,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围观的人丝毫没有怜悯之色,哄笑着散去。 断臂那人蹬了几下腿,横尸街头。 林长生目不斜视地走过,看来是来对了,越乱对他来说越容易藏匿。 筑基初期的真元波动,也让他少了不少麻烦事。 虽然不是很高,一般修士不会招惹。 林长生并没有刻意在哪些摊位停留,刚才入城时,他拿出一千多灵石时,直接被神念锁定,所以选择先开溜。 并非怕,而是不想扰乱了自己的计划。 此次来万荒城,首要便是寻找地方炼制造化丹,然后改造灵根,顺利突破金丹。 顺便再打听一下风雅阁,是不是和宋风雅有关。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林长生拐进一条稍静的横街。 横街深处除了酒楼外,有个规模不大的集市。 林长生边走边打量,在不远处,有个卖舆图杂货的摊子,旁边立着一块褪色的布幡,上写着“万荒全图,五十灵石,童叟无欺。” 摊主是个老者,正靠着墙打盹。 林长生停下。 初来乍到,他急需一张万荒城的地图,尤其含有丹房分布位置的那种。 林长生很客气问道:“前辈,有没有最新的城区图?” 老者睁开眼,上下扫了他一遍,二话不说,从摊下抽出一卷泛黄的皮纸递过来,“最新的万荒城地图,最后一份。” 可能因为独门买卖的缘故,有点小贵,比其他地方的城区图翻了一倍不止。 这叫宰生。 林长生不动声色接过,缓缓展开。 图上画着街巷、坊市、商会。 他重点是看标着“丹”字的地方,一般都代表丹房。 只是,林长生看了两眼,手指忽然顿住,这皮质带着一股陈旧的味道,就连上面的墨迹都已经斑驳起皮。 根本不是最新的。 “前辈,这是最新地图?” 老者眼皮都没抬,指了指自己的招牌:万荒全图,童叟无欺。 林长生冷笑道:“据我所知,那几处旧窑场去年冬天就拆了……” 他没有说下去,而是将地图卷起,又放了回去。 刚要转身走的时候,老者忽然起身,当即换了一副热络的面孔。 “人老喽,记心差了……” 老者念念叨叨,从怀里摸出一枚青色玉简,在衣襟上蹭了蹭,才递过来。 林长生接过,将神念探入玉简。 街巷、坊市、地火分布、各处丹楼与出租丹房的坊市,一一浮现。 这个应该才是最新,里面至少分布着三四处可以炼丹的地方。 刚才他若不是诈那一下,这老家伙估计要宰生。 地图上,其中一处叫火云坊,就离此不远,也就十几里的位置。 而且,地图上确实有个“风雅阁”的地方,只是位置不显眼,很偏。 林长生麻溜付了灵石,收起玉简。 按图索骥,半个时辰后,他到了火云坊。 三层木楼,门口立着块木牌:地火丹房,甲、乙、丙三等,按日计。 林长生扫了一眼,走了进去。 柜台后坐着个胖胖的中年人,竟然也是筑基初期的样子,正嗑着瓜子。 柜台上已经堆了一堆瓜子皮。 听到动静,翻开肿眼皮,朝着林长生看来,“客官要买丹药,还是灵材?” 原来这段,出售丹药和灵材。 林长生道:“租丹房。” “哪一等?”管事嗑了颗瓜子,“丙等,一日一百中品灵石,乙等中等,二百,甲等……” 说到这,他上下打量林长生那张麻子脸,又感知了一下他身上的筑基初期的气息,嘴角一扯:“阁下这修为,丙等就够用,一日一百中品。” 林长生一脸认真道:“我要一间甲等。” “甲等?” 管事嗑瓜子的手停了。 “甲等可是上等的火,火性烈。坊里有规矩,须筑基后期以上。” 就在林长生蹙眉间,管事嗤了一声:“客官,不是咱小看你。一般甲等都是炼制三品丹的地方。” 林长生轻笑,“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三品丹师?” “就你?”这时楼梯口传来一个尖厉的声音,“万荒城的三品丹师,不敢说都见过,至少没有你这一号。” “另外,今天许丹师已经打过招呼,他下午来炼丹,不能外租。” 第339章,火云坊 林长生注意到,提到许丹师的时候,胖子一脸忌惮。 就在这时,楼梯上走下一道身影,是个老者。 一身紫色锦衣,背着手。 刚走下楼梯,便一脸老气横秋看向林长生,“抱歉,许丹师可是金兰堂的三品丹师,他已经预定好了最后一间甲等丹房。” 看来只能找下一处了。 只是,林长生刚要离开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是什么人在和许某抢丹室?” 说着这,走进一中年男子,手里晃着一把折扇。 身后跟着一个丹童。 刚进门,胖子和紫衣老者便笑着迎了上来,“许丹师来得正好,有个不开眼的家伙,口口声声说要甲等丹房,被我等拒绝。” “哦?” 许丹师折扇在掌心一合,目光在林长生身上停了停,麻子脸,斗笠,旧袍。 还是筑基初期气息。 如此不堪,配用甲等丹房? 许丹师没好气道:“就你……要甲等丹房?” 林长生点头,“是。” 许丹师咧嘴一笑,“准备炼什么丹?” 林长生瞥了许丹师一眼,“无可奉告。” 这三日,他连毁三炉丹,金兰堂催得紧,他心里正憋着一团火。 眼前这麻子脸,筑基初期,没丹师身份牌也就罢了,还敢如何和他说话。 整个万荒城,也找不出几个人。 “也罢。” 许丹师从储物戒中取出三枚丹,一字排在柜台上。 丹色晦暗,纹路散乱,全部是废丹。 “许某近日连毁三炉。你既准备用甲等丹房,想必懂些丹道,敢不敢和许某赌一局。” 他折扇往掌心一拍: “你说得出这三炉丹毁在哪,甲字一号让给你,连租费许某也替你付了。说不出……” 他扫了林长生一眼。 “你便给许某当半月丹童。” 坊里静了一瞬。 管事张着嘴,不敢插话。 林长生没有立刻答。 而是脑海里将万荒城的几处丹房回想了一遍,如果论地火,这火云坊占据了有利地形。 如果他换其他地方,未必能找到这么好地方。 两息后,林长生淡淡一笑,“好。” 说着,他走上前。 这是三枚炼废的赤焰丹,增加火属攻击的丹药。 他之前炼制过十几炉。 林长生只是随意瞥了一眼,甚至都没有拿起查看,便能看出,这许丹师进入三品丹师没多久,或者接触过的三品丹太少。 三十年份的紫阳草炼赤焰丹,丹面应该深赤,纹如火焰,火气凝实。 而十年份的,色浅发灰,纹路虚浮,火气聚不住。 眼前这三枚,色泽浅灰。 至于炼丹手法,生涩倒不是大问题,主要原因,是没舍得用足年份的紫阳草。 应该是这家伙,暗中调换了其中最贵的紫阳草。 “如果我猜得没错,三份灵材中,紫阳草年份不够。” 炼制赤焰丹,至少得三十年份的紫阳草,否则属性偏弱,无法凝丹。 不过,林长生也得详细告知。 说完,他抬眼,看着许丹师,“阁下以为,在下说得对否?” “这……” 忽然,许丹师脸色猛地一僵,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丹童。 他确实让丹童将三十年份的紫阳草,换成了十年的,以为只是炼制出的火属稍弱,没想到…… 忽然,火云坊大厅,落针可闻。 许丹师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最后,他看着那张麻子脸,“你怎么看出来的。” 林长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了一下,“阁下如此节省材料,即便侥幸凝丹,威力也不足三层。” 许丹师喉结动了一下。 悄悄把三枚废丹收进袖中,眼里越发带着惊疑,“阁下尊姓?” “我和你不熟,没有必要和你互报名号的必要吧?” “好好好,”许丹师猛地收起折扇,看了紫衣老者一眼,“甲等丹房许某让出,另外,所有的费用……” 这时,林长生打断他,“费用我自己出。” 许丹师在地上愣了一瞬,带着丹童转身而去。 胖子管事先前还帮着撵人,此刻手里的瓜子早已被汗水湿透,脸色难看至极。 如此轻描淡写点出许丹师问题所在,这人起码也是一位三品丹师,而且丹道还在那许云冲之上。 好险,好险…… 今天是真看走眼,险些得罪眼前这位大人物。 可是眼前这位,以前他从来没有见过。 莫非是城主府? 他忽然想起,近日城主府笼络了一大批丹师,听说就有几位三品丹师。 想到这,紫衣老者神色立刻前所未有地紧张起来,将头压得很低,“客官……甲字一号,上等地火,整个火云坊最好的一间,您请!” 林长生没有多看他一眼,“带路。” 胖子刚要凑前带路,就被紫衣老者瞪了一眼。 “大人请!” 紫衣老者亲自引着林长生向地下的丹房走去。 甲字一号在走廊的尽头,极为宽敞,还有临时休息的地方。 地火池在中央,进门之后,林长生简单试了试,火焰青蓝,果然没让他失望。 林长生这才朝着紫衣老者抱拳道:“有劳了!” “不敢,”紫衣老者赶紧躬身一礼,“刚才实在我等眼拙,还望丹师大人,大人大量。” 这态度转变得让林长生有些猝不及防。 看脸色和说话的谨慎样,应该是把他当成了不起的大人物了。 林长生也懒得纠正。 等老者退走很久,即刻关上门,取出抱虚阵布在丹房四周。 阵纹一催,无形屏障无声铺开。 这阵能瞒过金丹神念,接下来要炼的丹,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之前已经将灵材处理过,而且,他将第一炉的失败,反反复复推衍了十几遍。 开炉。 林长生没有迟疑,有条不紊地将灵材投入。 半个时辰后,五色灵气自内而外滋生,将所有灵材尽数包裹。 这一炉他心里有底。 第一炉的教训还在,金气刚要暴涨,他已分出火莲先一步压住。 木气、水气、火气依次翻涌,他从容梳理,不再像第一炉那般被冲得狼狈。 棘手的是生魂竹。 那道魂影遇火而躁,顺着真元翻涌而上,直冲识海。 冰魄钉骤然一寒,将躁动硬生生镇了下去。 林长生闷哼一声,稳住心神,以火养阴、以阴润火,一寸寸裹住那缕生魂液。 一个时辰后,凝丹。 又一个时辰后,丹成。 果然,比上一炉顺当了不少,就是不知道能出几枚上品。 第340章,再炼造化丹 炉盖掀开的瞬间,五色光晕扑面而来。 三枚比之前色泽更盛的造化丹,让林长生有些挪不开眼。 他一眼便知,是两枚上品,一枚中品。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林长生小心翼翼拿起一枚上品,细细端详起来。 丹纹清晰,五色内蕴,灵光几乎要溢出来。 中品那枚稍逊,丹纹也匀净。 这一炉比上一炉顺了很多,但还有很多需要下去推衍的地方,看来四品丹想要出极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林长生暗暗感慨一声,将三枚丹收入储物戒。 他没有着急离开丹房,而是取出两块五彩晶,就地炼化。 先将亏空的那些神念补回。 差不多一天后,林长生才撤去抱虚阵,然后将里面的丹气散尽,又将那些丹渣也全部处理掉,这才推门走出。 下一步,该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闭关了。 也不知道改造之后,他的五行废灵根,会变成什么灵根。 林长生越想越激动,便赶紧做了几个深呼吸,稳住心神。 眼下除非万荒城,一切谨慎为主。 改造灵根的过程,不能被打断,所以,这个地方要绝对的安静和安全。 林长生本能地想到了风雅阁。 紫衣老者应该一直关注着那扇门的动向,一听到动静,便出现在廊外。 见他出来,老者立刻堆起满脸的笑迎上来,双手抱拳,“丹师大人,丹房可还合用?” 林长生点了点头,“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老者笑得越盛,“能得到大人的肯定,是火云坊的荣幸。” 老者干笑两声,眼角余光忍不住往丹房里扫了一眼。 以他的经验,只需感知一下里面残余的丹气,便知炼制了什么丹。 可惜,这才他什么也瞧不出来。 这位大人一定是炼制特别贵重的丹药,专门进行了清理。 意识到这些,他心里越发笃定了林长生的身份。 赶紧从袖中摸出一面铜牌,双手递上:“这是小坊的贵宾牌。往后大人要用丹房,凭这个直接上楼,不必排队。费用……给您记七折。” 林长生看了那牌子一眼,接过后放入储物袋中。 火云坊的地火确实靠谱。 老者见林长生接过了贵宾牌,当即咧嘴一笑,又试探着问,“敢问丹师大人,如何称呼?” “林。” “林丹师,林大人。”老者把这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忙又道,“林丹师初来万荒城,若有什么打听不到的,只管问小的。这城里丹道上的事,小的还算晓得些。” 林长生象征性地点了点头,他确实有事想问,“金兰堂是怎么回事?” 老者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 “这金兰堂啊,算得上是万荒城不小的丹药势力,据说背后有金丹修士撑腰,还有几位筑基后期,这些年一直在吞并那些小丹楼,势头很猛。” 林长生听完,点了点头,“多谢。” 说完,付费之后,抬脚向楼下走去。 老者一直送到门外,看着那道背影远去,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外面的天色将黑。 林长生出了火云坊后,按照地图方位,朝着风雅阁走去。 但在穿过一条琳琅满目的夜市时,脚步忽然放缓,然后又走出几步,忽然停脚。 一股带着熟悉感的气息,隐隐传来。 很淡,却让他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那不是人的杀气。 却带着一种嗜血而冰冷的味道,带着一往无前的暴戾。 几日前,他在万兽山脉上空,铺天盖地啃碎云舟屏障的那群东西,就是这个味道。 林长生眸色一沉,循着那股气息走了过去。 气息的来处,是巷口一个卖杂货奇虫的路边摊。 摊主裹着黑袍,似乎担心被人看到脸,兜帽压着脸。 摊上摆着几只玉盒,里头装着些虫豸、虫蜕、来路不明的虫类材料,旁边立着块木牌:万兽山脉杂虫,来路自辨。 林长生的目光落在最里面那只玉盒上。 气息正是从那儿透出来的。 盒里没有虫,只有一枚卵。 拇指大小,椭圆形,壳是乳白的,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金纹,在灯火下微微泛光。 摊主见他盯着看,凑过来,压低声音:“客人好眼力,这东西摆我这儿半年了,没人敢要。” “这是什么?” “说不清。”摊主摇头,指着那圈金纹,“听人说是从万兽山脉深处带出来的,有人杀了一只煌王,从巢里取出来的卵。” “至于真假,小的也不知道,客官如果想要,最好自己想清楚,卖出概不退换。” 林长生蹲下身,又将那枚卵仔细看了一遍。 那感觉和气息确实是金翅飞煌。 如果能将这东西孵化出来,形成成群结队战力之后,绝对恐怖。 不过只是后话,他眼下也不懂御虫之术。 林长生压下心声,“掌柜,说个价。” 摊主想了想,伸出一个手指,“一千下品灵石。” 林长生登时冷笑起身,“难怪这么长时间卖不出去。” 他作势要走,掌柜赶紧补了一嘴,“客官既然有诚意,不如给个七折拿去。” 七折也就是七百灵石,这个价格能接受。 林长生付了钱,将玉盒拿起来,端详之后,用真元将其封印,才放入储物袋中,彻底将那股气息隔绝。 转身之后,嘴角轻轻勾起。 接下来,继续按玉简上的方位,向风雅阁走去。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出现在一座陈旧三层老楼前。 风雅阁的招牌是新挂上去的,看样子也就两三年的时间。 林长生摸出和宋风雅传讯的玉符,在手里摩挲了几下,装了回去。 还是先进去看看再说。 或许是晚间时分的缘故,风雅阁门可罗雀。 林长生压着斗笠了走进去。 柜台的伙计抬头,还算殷切,看到林长生笑道:“客人是买丹药,还是灵材?” 林长生将大厅扫了一眼,看向伙计,“我找宋风雅。” 伙计眉头当即一皱,“抱歉,宋小姐最近有事不见客。” 还真的是宋风雅,几年没音讯,竟然在万荒城当起了掌柜。 林长生将一枚玉符递了过去,不疾不徐,道:“把这个交给她,她会出来见我。” 第341章,再见宋风雅 这枚玉符,是当年绣水镇一别时,宋风雅塞给他的。 伙计有些不情不愿地接过,转身往里走去。 不多时,里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听起来就很急。 几息后,一袭白裙身影疾步走出,眉眼间尽是风霜。 只是,当女子看着那道斗笠身影时,脚步突然慢了下来,眉头也是渐渐蹙起。 然后在林长生几步远处停下,眸光带着疑惑,将那张麻子脸打量几眼。 她拿起手中的玉符,看了又看,再次看向林长生,筑基初期气息,和曾经熟悉的那家伙,完全对不上去。 宋风雅沉默两息,神色带着警惕,“你到底是谁,这玉符怎么来的?” 林长生也打量了宋风雅几眼,筑基中期。 在绣水镇时,林长生只知道她修为不错,但无法进一步感知。 现在感知得真真切切。 从她那张丝丝沧桑的脸上,不难看出,这几年应该不尽人意。 林长生收回目光,一本正经,道:“自然是我的,难不成还捡的不成?” 宋风雅越发疑惑,刚要拿出自己的玉符对比,林长生忽然道:“宋小姐,能否换个地方说话?” “可以,”宋风雅稍作犹豫,颔首道:“随我来。” 几息后,两人出现在一个茶室内。 宋风雅刚要请林长生落座,林长生抬手在脸上一抹。 那张麻子脸的伪装缓缓褪去,露出本来面目。 宋风雅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眼睛猛地一惊…… 忽然不知道该什么好。 似乎过了很久,才松了口气,“小浑蛋,长本事了,都敢戏耍姐姐……” 说着,宋风雅在林长生胸口重重来了一拳。 林长生顺势坐在一张椅子上,然后,自顾自端起温热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他刚要抿一口,忽然感觉气氛有些凌冽。 诧异看去,就见宋风雅正一脸杀意看着他,“外界传说,你和我师妹的事,可是真的?” 上次她回了一趟东玄域,听到最多的便是林长生和沈溪月私结道侣之事,还有沈溪月被囚在冰渊。 林长生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但没有多说。 或许是相信眼前这个家伙,宋风雅张了张嘴,没有多问。 只是像第一次认识,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林长生,任脑海里思绪翻腾。 那张曾经熟悉的脸,早已脱去了稚气。 她很难将眼前少年,与那个被追杀得满身血污的孩子联系起来。 没想到当初的炼气五层,短短两年多时间,已经踏足了筑基境。 然而,想在三年内突破金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她从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足足用了两年。 宋风雅沉下心来,打量着林长生,黛眉微微蹙起,“三年冲击金丹,你是不是疯了?” 他是疯了! 不疯怎么办? 灵玄门将他逐出,陆家在整个东玄域悬赏二十万灵石要他的命,估计庞万道也已经加入了追杀的行列,毕竟看他的样子很想要造化丹。 而此时此刻,沈溪月还在冰渊之中。 他不疯,还有选择吗? 不过,这些事,他自然不能当着宋风雅提起。 毕竟看样子,他也是一地鸡毛。 林长生走到窗前,看着灯火阑珊的万荒城夜景,头也没回道:“风雅姐,不说我了,还是说说你吧?” “你要留下来帮我?”宋风雅笑道。 “你就不担心我帮倒忙?反正除了炼丹,其他我是一窍不通,怕是爱莫能助。”林长生跟着笑道。 宋风雅白他一眼,刚要说什么,楼下伙计急匆匆上来,将一封符信交给宋风雅,神色褪去凝重。 “又是金兰堂。” 宋风雅只看了一眼,神色忽然暗淡。 随后,使劲将符信拍在案桌上,林长生斜了一眼,正好看到金兰堂三个字。 林长生疑惑问道:“风雅姐和金兰堂有交往?” “怎么?你知道金兰堂?” “今日在火云坊遇到金兰堂的一个丹师。” 闻言,宋风雅轻轻叹息一声,“金兰堂想要吞并风雅阁,答应只给三天时间,今天是最后一天。” “如果不答应他们的要求,扬言让风雅阁在万荒城一天都呆不下去,年前我好不容易招了几名丹师,也被他们撬走了一半,如今铺子里连个能撑场面的人都没有。” 林长生道:“金兰堂这么霸道?” 宋风雅自嘲一笑,“背靠小城主,他们有霸道的资本。” 林长生皱眉道:“小城主?” “算了,不说了,你刚来,先闲着,我出去一趟,回来给你接风。” 林长生看着宋风雅急匆匆的样子,“要不要我陪你去?” 宋风雅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多谢!” 林长生没有接话。 他能从宋风雅的脸上看出有些不对劲。 临出门之前,林长生又将那张麻子脸易容符换上。 半个时辰后,两人出现在一个叫金聚缘的酒楼门前。 上楼之时,宋风雅特意压低声音,和林长生道:“进去之后,看见眼神行事,金兰堂堂主修为已经筑基后期,咱们现在惹不起。” 林长生点了点头,他又不是那种爱惹事的主。 很快,两人来到二楼雅间区。 宋风雅整了整衣袖,推开那扇精致的门后,里面已经有六七道身影落座。 坐在正中间位置的,是个脸上有横肉的汉子,筑基后期的气息。 汉子身侧,正是林长生见过的那位许丹师。 其他几个位置,则是几个面色不善之人。 见宋风雅进来,汉子象征性抬了下眼皮,盯着宋风雅胸口位置,一脸笑嘻嘻道:“宋小姐来了,坐。” 宋风雅没有客气,直接选了个空位落座。 然后示意林长生也落座。 汉子在林长生脸上扫了一眼,笑道:“没想到……宋小姐还带了个伴?新养的小白脸?不介绍介绍?” “哈哈,没想到风雅阁马上青黄不接,宋小姐还有这等雅兴。” “宋小姐,是不好意思介绍吗?” 就在这时,林长生缓缓抬起头,看着那几张笑意十足的脸扫了过去。 “是你!” 许丹师忽然看向林长生,像见了鬼,愣了一瞬,凑到汉子耳边低语几句。 汉子笑容一僵。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打量那张麻子脸。 看着宋风雅道:“宋小姐该不会以为找个不入流的丹师壮胆,就能让金某投鼠忌器吧?” 第342章,赴宴酒局 金某笑了一声,抬手把桌上的杯盘扫在一旁。 笑着从袖中抽出一份契书,摊开后,推到宋风雅面前。 “宋小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风雅阁这块铺面,连着后院那几处产业,金某要了。” 他手指在契书末尾那一行上点了点,“两万中品灵石。今日落印,钱当场付清。” 宋风雅低头看了一眼,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 两万? 那间地火丹房是风雅阁的根,光是造价就花了八万。 铺面、药柜、存的灵材,全算上,几十万挡不住。 忽然,宋风雅冷笑道,“金堂主,这是准备抢吗?” “抢?”金某双手一摊,皮笑肉不笑,“在金某的世界里,还从来没有抢这个字,哈哈。” “宋小姐如果接受不了这个价格,不妨自己算算账。城东灵材行那三条路,上月就不给你供货了吧?还有……年前你招的那几个丹师,难道宋小姐不知道为何突然消失?” 听到这,宋风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俏脸一点点白了下去。 “还有,上次那批兽血丹,为何会无缘无故的损毁,宋小姐难道没有想过原因?至于风雅阁隔三差五有人大批退货的事,金某就不在此一一列举了。” 他每数一样,就像往宋风雅心口上扎上一刀。 “宋小姐,丹师走了,灵材断了,单子没了,识时务为俊杰啊。” “就是,退一步或许就海阔天空了,哈哈……” 其他几个堂的负责人,也开始跟着起哄。 宋风雅紧紧攥着那张契书,手指渐渐发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这时,金某拿出一支灵笔,扔给了宋风雅,“金某连笔都帮你准备好了,不知宋小姐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要不今晚,金某连宋小姐的人,也一块收了……” 金某说着,身子猛地往前一探,那蒲扇般的大手,朝着宋风雅的手摸了过来。 宋风雅本能抬手去挡,可她只是筑基中期,那只手如铁钳般压下来。 瞬间,攥住她手腕。 宋风雅试着抽了两下,竟没抽出来。 金某笑得愈发得意。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那只手看起来并不壮实,手指细长,但在捏住金某腕骨的瞬间,金某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他那只蒲扇般的手,也是试着动了两下,纹丝不动。 包裹他整个人,都像是被钉在了桌上。 林长生语气平淡,“金堂主,如果管不住自己的手脚,要不我帮你试试?” 林长生说话间,指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咯”。 金某额角青筋暴起,对方的力道,再沉半分,他这只手就废了。 他可是筑基后期,眼前这麻子脸只有筑基初期,可那只手的劲道,根本不像是筑基初期该有的。 “筑基……巅峰?” 金某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狰狞之间,不甘地松开了宋风雅的手。 这时,他突然想起许丹师的话。 看来对面这个麻子脸,不单单是一名三品丹师,修为也在他之上。 金某额上的汗淌了下来。 宋风雅哪里找来这么强大的帮手。 “好!好得很。”金某冷笑一声,猛地抽回手。 动作力度稍大了些,直接把酒桌掀翻。 他盯着林长生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得阴冷。 然后,他没有理会林长生,而是看向宋风雅,“既然宋小姐自觉翅膀硬了,连小城主的面子都不给,那就休怪金某不怜香惜玉。” 说着,他起身大手一挥,“送客!” 此刻,雅间里那几个堂口的负责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再吭声。 曾经那些趾高气扬的面孔,早已消失。 有的只是胆战心惊。 任谁都没有想到,宋风雅身边的那位麻子脸,竟然修为还在金堂主之上。 “走吧,看来人家不欢迎咱们了。” 林长生先笑着起身,看向宋风雅。 宋风雅此刻竟然有些回不过神。 当然,让她吃惊的并非今夜这些人的态度,而是林长生的真正修为。 原来这浑蛋一直隐匿着修为。 夜风凉爽。 出了金聚缘,被风一吹,宋风雅下意识叹了口气,将碎发捋了一下。 她的脸一直紧绷着,走了几步,忽然停下,猛地转过身,瞪着那张麻子脸:“刚才那是什么?” “风雅姐在说什么?” “别跟我装!” 宋风雅声音轻颤道,“刚才,我听得清清楚楚,金某说你是筑基巅峰。” 她上前一步,盯着他:“你什么时候到得筑基巅峰?” 林长生一脸无奈,“风雅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我自幼烧炭出生,在仙门时,又都干的体力活,天生神力……” 还没等林长生说完,宋风雅眼眶忽然红了,“小浑蛋,姐就那么好糊弄吗?刚才……你还害得我担心你……” 后半句声音低下去,哽了一下。 她别开脸,深吸一口气,才把那口气压回去。 林长生看着她,沉默两息,笑道:“侥幸,运气好罢了。” “运气好?” 宋风雅瞪他一眼,“算了,懒得问你,希望你早日冲金成功,冰渊非人待的地方,长此以往,会毁了溪月的道基。” 林长生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岔开话题道,“风雅姐,小城主是谁?” 宋风雅脚步一顿。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沉下来:“小城主名梁峰,城主的小舅子,万荒城的人都叫他小城主。” “他本人金丹中期,仗着他姐夫,在城里横行了几十年,没人敢惹。” “手底下养着一批筑基巅峰的供奉,金兰堂背后就是他,金某之所以敢对风雅阁出手,底气全在这儿。” 林长生了然地嗯了一声。 难怪那金兰堂堂主有恃无恐,原本背后有人撑腰。 “今日你当着那几个堂主的面,让他下不了台,接下来他肯定有后手。” 林长生道:“怕了?” “老娘肯定怕,离开绣水镇,我将全部的身家,都压在了万荒城,输不起。”宋风雅说着,拍了拍林长生,“不说这些了,走喝酒去,算是姐给你接风。” 两人刚回到风雅阁,林长生老远就看到一道人影,刚才里面出来。 手臂和肩头上还裹着布带,看起来伤得不轻。 正是游老七。 第343章,灵根改造 游老七抬眼看向并肩走来的二人。 神色之中带着一些疑惑。 这两年中,宋小姐鲜少神情如此清闲过。 而且,和别的男人如此热络地并肩走在一起,更是头一回。 就在他诧异之时,忽然像看到鬼一般,眼睛死死盯着林长生,身子都僵了半分:“你……你不是那个……你没死?” 当初云舟起火,这年轻人好像没有逃出来。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出现在风雅阁,怎么回事? 林长生点了点头,“命大。” 他没有细说。 这时,宋风雅有些懵,“你们两个认识?” 林长生笑道,“来的时候,正好同乘一艘云舟,结果半道出了点事,云舟起火。” “对,小老弟说的没错,”游老七忽然感觉说错话了,赶紧收住,看着宋风雅,“宋小姐这位是?” 宋风雅看了林长生,道:“我弟弟。” 然后,她指着游老七,给林长生介绍,“这位是游老七,算是风雅阁的元老。” 林长生了然一笑,竟然这么巧。 “你先下去休养吧。”宋风雅说完,转头对林长生道,“走,今晚姐给你接风,不醉不归。” 很快,两人穿过前厅,步入后院。 进屋的瞬间,一股草药清香扑面而来。 宋风雅的房间,还和绣水镇时的习惯一样,陈设多,但不乱。 两人坐定之后,宋风雅先给林长生沏了一壶茶。 趁着他喝茶润喉之时,她简单弄了几个小菜。 然后,直接扔给林长生一摊子酒,“今天的事多谢,不然,姐肯定要吃亏。” 宋风雅算是相识很早,又是沈溪月的师姐,林长生自然犯不着客气。 林长生接过酒,轻笑道,“你都说我是你弟弟了,弟弟总不能看着姐姐被人欺负。” 宋风雅和他碰了一下,猛灌一口。 “长生,今天的事,让你看笑话了,但这就是姐的现状。” “生意不如意事,要求人,求渠道。生意好不容易有了点气色,还得看人脸色。” 这一口,宋风雅喝下去的好像不是酒,而是这几年的心酸和委屈。 而接下来,宋风雅打开了话匣子,将这几年的不甘都倒了出来。 林长生几乎不插嘴,只静静聆听。 席间,宋风雅聊起万荒城各方势力的盘根错节,金兰堂背后小城主的手段,眉宇间藏着忧虑。 几杯酒下肚,林长生放下酒盏,神色认真起来。“风雅姐,我想向你讨一处地方闭关。” 宋风雅端酒的手一顿:“闭关?” 林长生道:“嗯,越安静越好,期间不便被人打搅。” “姐的修炼室暂时归你了。” “多谢。” 酒尽席散,已是后半夜时分。 林长生简单准备一番,进入了宋风雅的修炼室内。 门闩落下。 抱虚阵的无形屏障无声铺开,将这间修炼室与外头彻底隔开。 林长生盘坐在蒲团上,将周身气息、神念、真元尽数调整一遍,确认再无半分异动,才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只玉瓶。 玉瓶里,是两枚上品夺天造化丹。 瓶塞打开的瞬间,一股近乎霸道的造化之力,飘逸而出。 随之,一道道五色灵光,自瓶中扩散出来,将整个修炼室都映衬得五色流转。 这是青庚上人毕生所创,夺天造化,逆天改命。 可以在改造金丹之下的灵根,至于能不能成功,有没有神效,林长生也说不清楚。 但按照他对组方的推衍,十三种灵材,皆是稀缺之物。 尤其是生魂竹和五行灵胎,更非凡物。 林长生没有沉想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将第一枚造化丹送入口中。 丹入喉即化。 一股洪流轰然散开,五色灵气自四肢百骸涌起,直冲丹田灵根。 紧随其后的是一种焚烧之痛。 像是有人把他的五行废灵根剥离出来,放在熔炉里,一寸寸煅烧。 意识到这一幕,林长生似乎懂了。 所谓的改造灵根,应该就是利用造化之力,将他的五行灵根内的废弃物和杂质一点点灼烧掉。 当然,这只是他的一个想法,真正这个改造过程,这个工程异常庞大繁杂。 非一朝一夕所能完成。 而这个过程有点类似长生罐提纯。 如此一来,那他的五行废灵根,岂不全部变成纯净无杂质的天灵根。 林长生紧紧咬着牙不出声,脊背绷紧,任由额角上冷汗滚落。 体内,原本驳杂的五行废灵根,在五色丹力的冲刷下,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此刻,丹力如熔炉。 一点点烧去灵根经年累月的污浊杂质。 先是金根。 那层层灰垢片片剥落,露出内里澄澈的金属本源。 接着是木根。 随着枯败的部分渐渐消融,成就腐朽的灵根,开始幻化出不一样的青翠生机。 水根褪去浑浊,变得通透冰凉。 火根嘈杂的戾气被涤荡,余下纯粹炽热。 土根厚重的淤塞缓缓化开,沉凝古朴。 随着时间的推移。 七天后,五道灵根,出现了蜕变的迹象,每一根都向着天灵根的层次蜕变。 差不多又三天后,就在杂质剥离到大半之际。 一股巨大的五行相斥之力,猛地在修炼室内爆开。 抱虚阵的跟着剧烈一颤,发出一声极沉的闷响。 随即,一切归于平静。 同一刻,风雅阁前厅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这人上身赤裸,肩上扛着一柄狼牙棒,满脸是疤,看着就渗人。 他身后,还跟着六个穿着兽皮短褐的汉子。 这六人并非空手而入,而是抬着三口没有刷漆的大白棺材。 嗡! 轰咔! 三口棺材落地的瞬间,整个大厅为之一静。 那些反应过来的客人,一看这阵势,当即贴着墙根,向外溜去。 风雅阁的两个伙计,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铁青,但还是战战兢兢小跑过来。 “几位客官,这是……” 其中一个伙计,刚说了半句话,就被那人一脚踹在胸口上,飞了出去。 “滚,让你们老板娘出来给个说法?否则,别怪老子拆了风雅阁的招牌。” 说话间,壮汉的狼牙棒直接扔在了一个柜台上,直接将柜台砸了个稀碎。 另外一个伙计,见势不妙,急奔宋风雅所在的二楼。 身后,柜台碎裂的巨响,混着骂声砸过来,感觉整座风雅阁都在晃。 第344章,假丹境 几息后,宋风雅出现在二楼楼梯口。 整个人怔了一下,手指紧紧攥紧了栏杆,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然后,缓步向楼下走去。 疤脸正一脚踩着凳子,听见脚步声,他抬起满是横肉的脸看向宋风雅。 咧嘴一笑,“宋老板娘,终于肯出来了?老子还以为你要躲起来,当缩头乌龟呢。” 宋风雅冷眼扫过满地狼藉,又看了眼墙角被踹得爬不起来的伙计。 随后,目光在地上三具白棺上扫了扫,忽然冷声道:“疤脸虎,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宋老板自己卖假丹吃死人,自己不清楚吗?” 疤脸虎哈哈大笑,扛着狼牙棒走到柜台前,咚的一声,又一个柜台粉碎。 “就是不知道,宋老板今天怎么给个交代了。” 说着,他示意身后几人,将棺盖打开。 “帮中三位兄弟,吃了你家的兽血丹,一夜之间,经脉尽断。风雅阁今天不给个说法,这三口棺材,就搁你风雅阁门口了。” 宋风雅瞥了眼棺材,“你想要什么说法。” “简单。”疤脸虎咧嘴笑道,“人命大于天,每人二十万灵石,总共六十万,你宋老板娘照旧当你的掌柜,吃香的喝辣的,如何?” 六十万,差不多是她风雅阁的全部家当。 看来……百兽堂的人,算中了才来的。 这中间应该少不了金兰堂的事。 金兰堂,百兽堂,早已是蛇鼠一窝。 宋风雅冷冷扫过疤脸,“先验尸,如果真是吃了风雅阁的丹药所致,六十万我认,如果不是,今天损毁的一切,老规矩,百兽堂双倍赔偿。” 宋风雅抬步走到最前面的一口白棺前。 神念刚探入一具尸体之时,黛眉忽然凝起。 足足一炷香后,宋风雅收回神念,直起身。 感受着指尖那股燥烈的药力,心底暗暗盘算了片刻。 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 尸体确实有服用兽血丹的痕迹,但不是真正的死因。 兽血丹她清楚,不过是二品丹,服用之后,最多可令气血增加三倍左右,绝对不会致死。 可惜,虽然她心如明镜,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帮人是有备而来,必须拿出绝对的证据才行,另外,疤脸虎是实打实的筑基后期,气势上已经压她一头。 要是那家伙在就好了,他是三品丹师。 应该处理这些,比她懂行。 这念头一起,她下意识往后院方向看了一眼。 他在闭关,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打扰。 就在这时,疤脸虎笑着看向宋风雅,“宋小姐,这尸体也验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老子劝你最好不要拖延时间。” 宋风雅冷冷笑了一声,没做回应,转身看向一个伙计,“去请赵丹师来。” 片刻后,一位须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者走来。 他是风雅阁如今仅存的三位丹师之一,年前那批人走了一半,他没走。 老者满脸诧异地先将大厅扫了一眼,尤其看着那三口白棺,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缓了口气,才看向宋风雅,“宋小姐这是?” 宋风雅简单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宋风雅声音很低,“赵老,麻烦验尸。” 老者咽了口唾沫,先挨个翻开尸体的眼皮,这才放出神念感知。 这一验,验了整整一炷香。 老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知不觉,额上的汗渗出来,“宋小姐,老朽无能。” 宋风雅压着声音道:“赵老请说。” “死因,确实和丹药有关。”老者低着头,“这三人经脉尽断,断口处残留的燥性,确是兽血丹的药力没错。” 他顿了顿,摇头道:“可……事情有些蹊跷,这兽血丹的药力好似有些特殊,至于特殊在哪里,老朽也说不清。” 疤脸虎看着老者一筹莫展的样子,暗自和身后几人笑了笑,突然,狼牙棒往地上一杵,提高嗓门道,“宋老板,老子看你就在拖延时间。” 说着,他朝几名手下使眼色,道:“哥几个,从现在起,开始好好照顾一下风雅阁的生意,先从一楼开始,直到宋老板肯拿钱为止。” 话音未落,几人齐齐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棍棒,朝着四周的药橱和柜台走去。 后院修炼室。 因为阵法的缘故,风雅阁发生一幕,朦朦胧胧传入林长生耳中。 此刻的林长生,正处于最凶险的关口,有些自顾不暇。 十天前,五行相斥之力爆发,五根灵根在丹田里疯狂冲撞。 金克木、土克水,反噬之力顺着经脉乱窜,他浑身经脉都像是要被撕裂。 十天过去,杂质剥离了九成多,五根灵根杂质都已经褪去,泛出天灵根的澄澈光泽。 就差最后关键一步。 五行归位,循环天成,灵根改造便彻底功成。 林长生紧紧咬着牙关,神念死死锁着五根灵根,丹力顺着经脉一点点沉落,一点点去抚平五色躁动之气。 金气沉。 木气舒。 水气凝。 火气敛。 土气厚。 又是半个时辰后,五股力量,在他神念的牵引下,慢慢顺应了某种轨迹转动。 自此,灵根改造至此彻底功成。 林长生没有着急睁开眼睛,而是稍稍感知了一下改造后的灵根。 几息后,开始尝试,第一次运转新生的灵根。 嗡! 虽然第一次运转的生涩,艰难,但速度直接比之前提升了十倍,不……百倍。 接下,第二次,第三次……第五次……第十五次…… 五行之力,越来越顺。 不知不觉,丹田里渐渐泛起五色光晕。 五道灵根,在五色光晕的包裹下,爆出阵阵轻鸣震颤。 突然,在一声清越的颤音后…… 轰…… 丹田深处,一颗五色丹种骤然凝聚成型,稳稳悬在中央。 筑基巅峰的壁垒悄无声息地碎裂。 林长生眸光微凝,随即了然。 不是金丹。 丹种凝而不实,灵火未生,根基虚浮,只是堪堪凝聚出假丹雏形。 下一步,便是进入半步金丹,也叫假丹境。 当初在惊神岭,溪月便是借双修机缘踏入此境,一步跨过普通筑基巅峰的桎梏。 而自己这枚由五道天灵根催生的五行丹种,根基之浑厚、凝练度之高,远胜寻常半步金丹的初入状态。 半步金丹,是介于筑基巅峰与金丹之间的过渡境界。 本质仍归筑基大境,但已踏出临门一脚……丹种已成。 真元凝练度远超普通筑基巅峰,战力与普通筑基巅峰有着断层式差距。 只是此刻,尚属雏形,丹力尚未完全磨合,全力出手难以持久,还缺最后一步温养凝练,才能彻底站稳此境。 日后只需将假丹彻底凝实,便可正式跨入金丹之列。 这时,一阵阵剧烈的打砸声,传入林长生耳中。 第345章,辩丹 疤脸虎话音未落,几个兽衣汉子齐齐拎起棍棒,朝着最前排的药柜狠狠砸去。 哗啦! 瓷瓶碎裂,灵草撒了满地,褐色药膏混着尘土流淌开。 一柜砸完,又冲下一柜。 宋风雅站在通往后院的阶上,冷眼看着,身影没动。 上下楼加起来,七八名伙计,加上那名赵丹师,就那么咬着牙,藏在过道内,看着百兽堂一帮人肆无忌惮地打砸。 此时的人群,虽然替这位年轻东家捏一把汗,但谁敢上前? 包括门外,也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但无一人敢近前一步。 疤脸虎好整以暇抱着胳膊,站在大堂中央,眼睛笑嘻嘻盯着宋风雅。 他在等她出手阻拦,但宋风雅似乎想到了什么,一直冷眼相看。 就在这是,他朝着两名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人会意,直接拎着棍棒,直朝后院的木门冲去。 锵! 几乎同时,一道剑光挡住两人去路。 寒光乍现之间,宋风雅已经出现在通往后院的门前。 筑基中期的真元猛地散开,直将那两道人影向后冲击出去十几步。 “别处随便砸。”宋风雅声音透着不容置疑,“后院不行。” 那家伙在后院闭关,绝对不能被打扰。 看到这一幕,疤脸虎露出满意笑容,“听许丹师说,宋老板最近找了个相好的,莫非就藏在后院?那老子倒要见识一番了。” 说话间,疤脸虎身体猛然一晃,出现在宋风雅身前丈许,笑着将手中狼牙棒指向宋风雅,“宋老板,你不过区区筑基中期,真要螳臂挡车?” “抱歉,风雅阁从一楼到二楼,百兽堂随意打砸都可以,唯独后院不能去。” 一人一剑,守住通往后院的门,寸步不让。 “好!我疤脸虎还就喜欢宋老板这种硬骨头……” 疤脸虎笑着点了点头,身影刚要跃近,就在这时,宋风雅身后的那扇门开了。 宋风雅长长松了一口气,立刻回头看去。 这混蛋境界好像没变化,但她能清晰感知到,他的气息明显又沉凝了一大截。 具体原因,她也说不清,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林长生进门之后,目光顺着那满地狼藉望去,将大堂扫了一遍。 几乎没有完整的地方了。 碎成木片的药橱、裂开的柜台、撒了一地的药材,还有一个受伤的伙计,蜷缩在角落里。 然后,他的目光才落在宋风雅身上,“风雅姐,怎么回事?” 宋风雅稍作犹豫,将事情讲了一遍。 林长生听完瞬间,皱眉看向疤脸虎,“阁下确信是兽血丹吃死的人?” “原来你就是宋小姐金屋藏娇的那位,瞧这长相,宋老板还真饥不择食了……” 疤脸虎说话间,他身后一帮人跟着哄笑起来。 林长生没做理会,径直走到一口棺材前。 他没有像那名老丹师一样繁琐,直接神念探入尸体之中,从喉部,开始一点点下移到丹田位置。 然后,又顺着经脉,在身体巡走一遍,忽然冷笑看着疤脸虎,“这不是兽血丹。” 疤脸虎像听了天大的笑话,顿时乐道,“放屁,老子兄弟吃的就是兽血丹,瓶子都在你们柜台上摆着……” “兽血丹二品,主料二阶妖血,佐以赤参、血芝。”林长生打断他,声音不大,“服后气血增至三倍,药力散尽则虚脱乏力,但它不致死。” 说着,他抬起眼盯着疤脸虎,“所以,他们服下去的不是兽血丹,而是血煞丹。”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里静了一瞬。 首先是宋风雅眸子中闪过一抹了然,看向林长生,“你是说他们服下的不是兽血丹?” 林长生点头,“可以肯定。” 紧接着,那面老丹师一脸汗颜看向林长生,“刚才老朽明明感知到的兽血丹气息……” 林长生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血煞丹与兽血丹异曲同工,功效相近,价格也差不多。同样用二阶妖血,所以药气、丹纹、成色,几乎一模一样,但差距在两味主材上。” 林长生顿了一下,继续道:“一味叫天箭草,天箭草无色无味,入炉即化,药性渗入骨髓,普通的神念探不穿。” 闻言,赵丹师脸色骤变。 林长生没有理会他,继续说,“另一味,断灵砂。” 说这话时,林长生转向疤脸虎,“过量则阻断修士经脉。这三位不是被丹毒攻心死的,是经脉被一寸寸截断,从四肢末端起,一路断到心脉。” 宋风雅瞳孔一缩。 她想起来了。 方才她自己验尸时,也是这个感觉。 断裂自四肢往心脉收。 她心里清楚不是丹的错,可她说不出所以然。 林长生一句话,把这层纸捅穿了。 这时,疤脸虎的脸沉了下来,“小王八蛋,少他妈跟老子扯这些。” 他往前一步,肩上的狼牙棒砸在地上,“什么血煞丹、天箭草,老子听不懂。老子只知道,兄弟三个吃了从你们这儿出去的丹,死了!” 他一挥手:“砸!接着砸!砸到宋风雅肯拿钱为止!” 几个兽衣汉子举起棍棒就要动手。 “几位决定还要砸下去?” 林长生忽然笑着扫向几人,忽然,一股沉甸甸的威压,无声地铺开。 瞬间的窒息感,让疤脸虎六名手下全部色变,离得近的两人手里的棍棒齐齐落地,嘴角伸出血丝。 就连疤脸虎的举起的狼牙棒,也在空中僵了三息。 狼牙棒落地时,他脸上的横肉,本能地抽动了两下。 同时,膝盖处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他硬生生把那条想要往前踏的腿,收了回去。 额角,十几滴汗滚下来。 他是筑基后期。 在万荒城城西一带,能让他低头的人也没几位。 可眼前这个麻子脸……体内真元浑厚远在他之上,莫非是筑基巅峰? 想到这,疤脸虎喉咙动了动,握着狼牙棒的手青筋暴起,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妈的,出师不利,这是踢到铁板了。 真动手,自己加上手下这几个兄弟,都不够这麻子脸一只手打的。 一息。 两息。 三息后,林长生把威压收了,看着脸色铁青的疤脸虎,“现在该谈赔偿的问题了,当然,不是和我谈,是和宋老板谈。” 第346章,赔偿 “赔偿?”疤脸虎咧了咧嘴,眼睛扫过满地狼藉,冷哼一声,“宋风雅?整个万荒城西,还没人敢跟我百兽堂要赔偿……” “那就在灵石和手之间,选一个。” 林长生话音刚落,疤脸虎只觉浑身真元猛地一滞。 刚要强行催动反抗,林长生指尖微抬,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真元劲气直扫他右腕。 锋锐之气擦着肌肤而过,汗毛根根倒竖。 “给!我给……” 疤脸虎急喊一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大厅里鸦雀无声。 门外看热闹的散修一个个伸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疤脸虎脸色已经由青转紫,死死盯着林长生,心里翻江倒海。 这人不仅是筑基巅峰,那股内敛的杀意,只有手上沾过足够多血的人才有。 更可怕的是丹道眼力。 原本天衣无缝的血煞丹,连三品丹师都辨不出端倪,竟被他一眼看穿。 万荒城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既然同意,那就按老规矩来。”宋风雅收剑入鞘,声音清冷,“疤脸虎,之前说好的,若你兄弟不是死于兽血丹,今日损毁的一切,百兽堂双倍赔偿。” “区区一点损失,我百兽堂还能赖账不成?” 疤脸虎硬着头皮哼了一声。 “好,那就一笔一笔算。” 宋风雅目光扫过全场,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 “前厅紫檀药橱六扇,全毁,一扇一千二百中品灵石,共七千二。” “玉石柜台四张,全废,一张两千四,共九千六。” “一楼灵草、药膏、成丹四百三十七味,按市价折算,三万一千。” 她顿了顿,继续道:“再加上抬棺上门败坏名声、装修停业损失、受伤伙计汤药费,合计一万三。” “全部双倍,总共十二万中品灵石。” “十……十二万?”疤脸虎喉结滚了一下,“宋风雅,你他娘抢……” “百兽堂,就这点信誉?”宋风雅淡淡打断他。 “好!老子身上没带那么多,给我三天时间。不就是区区十二万灵石。” 疤脸虎咬着牙,朝身后手下摆摆手,转身就要走。 刚侧身,腰间储物袋骤然一轻,已被林长生摄在手里,随手抛给了宋风雅。 “三天后一手交灵石,一手拿回你的东西。” 林长生语气平淡,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疤脸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究没敢再放狠话,只沉声道:“行,三天后老子亲自送来。” 说罢一挥手,带着手下抬着三口白棺,灰溜溜出了大门。 人走远了,宋风雅才长长松了口气,看向林长生:“还是你想得周全。” “和这些人,讲不得空口信誉。” 林长生微微摇头,转身往后院走去。 回到修炼室盘膝坐下,他才沉下心神内视丹田。 五色光晕之中,一枚浑圆的假丹悬浮在中央,缓缓转动。 接下来只需慢慢温养凝练,踏稳半步金丹,实力便能再上一个大台阶。 等假丹彻底凝实,以五行天灵根的底蕴,即便遇到金丹初期,也有一战之力。 丹田中丹种温热沉实。 从炼气三层,被杨峰撵得像条丧家之犬,到如今假丹已成、半步在望,数载沉浮,终究没白费。 只是…… 他心念微动,想起沈溪月。 先天断脉,好不容易续脉成功,又为护他甘愿入冰渊。 五年之约,已过去两年零三个月,剩下的时间,只剩两年九个月。 …… 三天后,林长生走出修炼室。 他倒不是惦记赔偿的事。 假丹经过三日温养,已经凝实了不少,再闭门死练意义不大。 反倒需要入世打磨,慢慢熬出丹火,到时候,他就不必为了地火发愁。 想要炼丹,随时随地都可以。 万荒城西接西荒,人蛇混杂,消息灵通,或许能打听到千幻宗的动向。 当年千幻宗勾结陆家屠戮林家村,这笔账,迟早要算。 顺便也看看能不能淘到驱虫御兽的术法,好让金翅飞煌尽快繁育,形成战力。 两年后哪怕金丹已成,要从冰渊带出沈溪月,也绝不会一帆风顺,多一分准备,便多一分把握。 陆家那边也不能松懈,得随时留意有没有追兵追到这一带。 正思忖着,那只沉寂许久的长生罐,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异动。 林长生心念一动,长生罐浮现掌心。 掀开罐盖的瞬间,一缕极淡的紫灵气从罐口缝隙溢出来,带着几分草木的清冽。 只见之前投入的那枚魄罗树种,已然破开了硬壳,抽出一截淡紫色的嫩芽。 两片胖嘟嘟的嫩芽,像婴儿的小手,正缓缓吸纳着周遭的灵气。 看着这一幕,林长生顿时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这颗魄罗树种,是古镇东所增,彻底长成需要五年时间,就是不知道长生罐提纯之后的树种,会有什么异变。 现在只能拭目以待。 林长生收好长生罐,出了修炼室。 沿街一路穿行,行至一条街的中段,忽然听着周围议论声,才知今日聚宝阁有场拍卖会。 门前的告示上,列出了今日的拍品。 林长生原本不想乱哄哄地进去凑热闹,但看到拍品之中,竟然有一卷西荒御兽宗流传出来的《御虫术》残卷。 这倒是意外之喜。 他确实需要一本《御虫术》。 缴纳了五十灵石的入场金后,林长生随着人流进入了拍卖行。 聚宝阁的拍卖厅不大,三面环座,中间一方高台。 林长生寻了最后一排最暗的角落坐下。 前头几件拍品都是寻常物,一柄二阶法器、两块灵矿、一瓶成色平平的疗伤丹。 竞价稀稀拉拉,也不是他的菜,很快过场。 直到拍卖师捧出一只锦盒。 “下一件,西荒御兽宗流传出来的《御虫术》残卷。” 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诸位都知道,御兽宗虽亡,这一脉的御虫法门却在西荒一带流传至今。此卷虽残,前三篇俱全,载有驭虫、饲虫、催育之法。底价一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一千。” 起价就一万,林长生下意识愣了一下。 “一万一。” “一万三。” 果然是好东西,仅仅两轮,气氛便焦灼起来。 “一万八。” “二万!” 喊出两万的是个中年修士,筑基中期,顿时引来不少注目。 “二万三。” …… “三万六……” 价格一路飙升,差不多一炷香后,已经来到五万。 就在这时,一直没出声的林长生,道:“六万。” 这件残卷,他势在必得。 第347章,御虫术 “年轻人,火气何必这么大?” 中年修士没有加价,而是朝着林长生,大有深意地看来。 林长生权当做没有听到,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拍卖台。 “胆子倒是不小,竟然敢和小城主的人抢拍。” “一看就是初生牛犊,估计下去后悔都来不及。” 厅里很安静,反衬着那些议论声有些刺耳。 原来这位就是小城主的人,林长生神色淡淡地笑了笑,看向那位身材修长的拍卖师。 那位拍卖师也朝着他看了一眼,神色很有礼貌,声音清脆道:“六万第一次……六万第二次。” 她的声音顿了顿,看向全场,“六万第三次,无人跟拍,恭喜十八号顾客,成交。” 随后拍卖师手中木槌落下。 中年修士冷冷地哼了一声,似乎有些按捺不住怒气,甩袖而去。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中,有一件让他多看了两眼。 是一枚巴掌大的黑色玉牌,通体沁着寒气,台上的修士隔着三丈都能感到一丝阴冷。 “阴髓玉。据传出自西荒一位阴脉修士之手,来历不详,底价两千。” 林长生盯着那枚玉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阴脉。 千幻宗主修的,正是这一路。 不过,林长生没有出价。 玉牌被二楼一个斗篷人男子拍走了,八千中品灵石。 拍卖会结束后,林长生以最快的速度办理完相关手续,将残卷装好之后,便出了聚宝阁。 那个斗篷人的气息,已经寻不到。 那位应该是千幻宗的修士,他熟悉千幻宗修士身上的灵气波动,看来这万荒城藏着不少千幻宗修士,以后行事,还需低调。 林长生出了聚宝阁大门。 没走出十步,一道人影迎面拦上来。 是个青衣男子,朝着林长生拱了拱手:“这位道友,刘供奉有请,马车里一叙。” 林长生顺着他手指看去。 果然在不远处的巷口,停着一辆马车。 乌木车身,四角包银,拉车的是两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 车帘半垂,看不见里头。 车旁立着两个年轻女子,垂手而立,眼皮都不敢抬。 林长生扫了一眼,两个练气后期,不足为虑。 可车内那道气息沉厚内敛,是筑基巅峰。 林长生朝着年轻男子拱了拱手,“告知你家主人,在下有事,不便前往。” 说完,林长生转身就走。 筑基巅峰,加之那道气息,他已经猜到,拍卖场里的那位。 当时他出价六万,那人选择没有加价,应该就是打的这主意。 当时听周围的议论,这位好像在万荒城有点身份,应该是小城主的供奉。 林长生刚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一个不满的声音,“年轻人怎么称呼?” 声音来自车里。 不高不低,听着温和,但透着一股沉稳压迫力。 林长生稍作停顿,“在下姓陈,阁下有事?” “陈小友。”车里那人道,“老夫姓刘,小城主府一个闲散供奉,虚长小友几岁,你叫一声刘供奉,不算委屈。” 车帘动了一下,露出一张中年男子的脸,远远和林长生笑了笑。 随即,车帘又放下。 林长生象征性往前挪了几步,道:“刘供奉有事,不妨这里直说便是。” “那……在下便先恭喜小友,拍得《御虫术》,不过……这术法在下已经打听很久,不料今日被小友截胡。” “不过,刘某今日心境大好,可不予计较小友的冒失,只希望小友能将此术法供刘某借阅几日,刘某自然承小友这个人情,到时小友有什么事,提刘某名字便是,刘某虽名声不显,但在万荒城这弹丸之地,还算小有名气。” 闻言,林长生冷笑一声,和他玩这种把戏。 太他娘寒酸了些。 好歹也是老子花六万灵石拍下的东西,自己还没看,岂能借人? 其实说是借阅,就是变相的讨要。 “抱歉,无法借阅。”林长生朝着马车方向淡淡道:“刘供奉如果没有其他事,在下便离开了。” 林长生说完,转身而去。 “不识抬举,”几步后,车帘再次撩开,中年男子看着车旁的年轻男子,冷声道,“跟着他,老子倒是看看他什么来头。” 那人倒是跟了一程,只是,跟着跟着感觉有些不对劲。 那人在穿过一堵墙后,彻底消失在风中。 年轻男子顿时有些傻眼,“这是分身虚影?” 而此刻的林长生,已经回到了风雅阁。 风雅阁的廊柱上贴着一张告示,大意就是,正在修缮,开业日期未定。 林长生走了进去。 前厅正在装修,木料堆了满地,几个匠人进进出出。 没见宋风雅的人影,大概是在忙着修缮。 林长生刚要回后院,就在这时,从二楼急匆匆走下一小伙计,脸色煞白地迎上来,声音都带着颤:“林前辈!您可回来了!” 林长生脚步微顿:“怎么了?” “宋姑娘去百兽堂了,都过了快小半天,还没回来!” 小伙计急得团团转,抹了一把汗急道,“今天百兽堂没有按时将灵石送来,只派人送来一封信,说是灵石备齐了,要宋姑娘亲自去取。” 林长生蹙起眉头。 他查看过地图,这里距离百兽堂不过一炷香时间。 “她走之前还说了什么?” 林长生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小伙计挠了挠满身木屑的后脑勺,“姑娘说您要是出关,帮忙盯一下修缮的活,她很快就回来。” 一炷香的路,去了快小半天。 林长生沉默了一瞬,转身出了风雅阁,这次他没有步行,而是御剑直奔百兽堂。 百兽堂门前,两柄鬼头刀交叉拦住去路。 两个炼气期的守门看到林长生,顿时横眉立目:“什么人?百兽堂重地,闲杂人等……” 还没等一人将话说完,林长生袖袍轻拂。 顿时,一股雄浑真元扑面而去,两人如遭重锤,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他连眼皮都没抬,径直向着不远处出现的那座大殿走去。 大殿的门楣上,正挂着一块巨匾,百兽堂。 几息后,林长生出现在大殿门前。 负责镇守大殿的帮众,看到林长生的气势刚要上前,呵斥道:“敢闯百兽堂禁地,拿下!” 两道人影刚要冲过来,林长生一步踏出,一道无形涟漪,将两人震退。 这时,一声厉喝自大殿内传来,“哪来的狗东西,敢闯百兽堂?” 第348章,破阵 林长生冷笑着,没有答话。 他一步跨过门槛,目光在大殿内扫过。 殿中灯火通明。主位上端坐着一道文绉绉的身影,青衫广袖,指间捏着一只茶盏,茶还冒着热气。 疤脸虎持棒立在他身侧,额头几道旧疤在灯下泛着暗红。 而大殿中央,宋风雅站在那里。 她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缕血丝,左手死死按在右腕上,浑身真元紊乱。 整个人像是一株被霜打过的竹子,硬撑着不肯弯。 她脚下,是一圈刻在青石板上的晦涩阵纹,泛着淡淡的幽光。 林长生凝神朝着那些阵纹看去。 那圈阵纹他认得,阴引一路,四面环扣,七处阵眼供灵。 这是典型的反噬阵法,也就是说外力越强,对破阵者反噬越重。 林长生再看向主位旁那只案几。 一只酒盏摆在正中,酒色微浊,泛着一丝极淡的腥气。 顿时,林长生的眼神沉了下去。 这是虎狼之药。 入体腐蚀丹田、缠锁经脉,慢慢废人修为。 且药性一旦发作,便欲罢不能,难以自持。 这是两道死局。 要么饮下这杯酒,要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受尽折辱。 要么硬闯这阵,被反震之力震碎经脉。 而宋风雅性子刚硬,显然是选择了破阵。 但以她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 “你就是辨出血煞丹那位?” 座上那文绉绉的男子开口了。 他放下茶盏,抬眼打量林长生,嘴角带着一点笑: “能一眼看穿血煞丹,倒是有些本事。”他顿了顿,笑意深沉,“但你今日踏进这道门,就是你自己选的。” 林长生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宋风雅身上,“伤得怎么样?” 宋风雅见他进来,先是怔了一下,随即脸色变了:“别靠前!这阵邪门的很,外力越强,反震越重……” “我知道。” 林长生打断她。 他抬起头,看向座上那人,眼神冰冷,“这虎狼之药,是谁的主意?” 殿内安静了一瞬。 疤脸虎的脸色先变了。 座上那文绉绉的男子却还是那副笑模样:“什么虎狼之药?那是本堂主好心备下的赔罪酒。宋老板受了伤,喝一盏暖暖身子,也是常情。” “暖暖身子?”林长生脸上带着嘲讽之色,他往前走了一步,“这就是百兽堂办事的规矩?” “小子,百兽堂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那男子脸上的笑终于收了。 他站起身,青衫一抖,周身筑基巅峰的真元骤然铺开。 “老夫倒是想看看,你凭什么,敢一个人闯进来。” 话音未落,人已起身直扑。 林长生没有动,但储物袋中,一道高大身影掠出。 骨傀。 这是骨傀自炼制完,第一次实战,林长生有些期待。 骨傀横臂一挡。 砰。 那男子一掌拍在骨傀手臂上,整条手臂纹丝不动,反倒是他自己被震得退了两步,脸色一白。 他盯着骨傀看了几息,眼底终于浮出惊疑。 这东西……什么来路? 他竟然认不出来。 林长生已经走到阵前,突然间,两指点在某处青石板上。 瞬间,一缕五色真元顺着阵纹的缺口渗入。 几息之后,阵眼出现波动。 这时,骨傀跨步上前,连着三拳轰下。 第一拳,青石板裂。 第二拳,阵纹崩断。 第三拳,嵌在地下三尺处的主阵眼彻底碎开,随之,其余六处,跟着崩灭。 反震之力,从头到尾,对骨傀没能起来发挥分毫作用。 骨傀不想修士,力量不走经脉、不运气血,不惧反震。 宋风雅站在原地,怔了一瞬,摇摇欲坠看向林长生,“你懂阵法?” “略通一些,”林长生没有太多解释,一步上前,扶住她后腰,“没事了,下次有事,不要再莽撞。” 宋风雅抿嘴惨白的唇,点了点头,“你小心些。” 林长生看向疤脸虎,“现在该你了。” 几乎同时,疤脸虎也看向了林长生,“老子跟你拼了!” 狼牙棒带着风声,直冲林长生头顶砸下。 筑基后期的真元全数灌进棒身。 就在狼牙棒砸下的瞬间,林长生忽然抬手,一掌劈落。 五色真元在掌心凝成实质,往上迎了上去。 咔。 三指粗的精铁棒身,从中间断成两截。 余势不减,那股真元顺着断棒撞在疤脸虎胸口处。 他整个人像被一座山撞上,倒飞出去,砸穿身后两张桌椅,一口血喷在青石板上。 这一次,他再没能爬起来。 整个人像一堆烂肉,倒在血泊之中。 林长生没有多看疤脸虎一眼,而是将大厅里所有的人扫了一遍,“百兽堂就是这么办事的?出尔反尔?” 殿内死一样安静。 那七八个兽衣汉子,没有一个敢上前。 座上那文绉绉的男子,盯着林长生身边那道实力不祥骨傀,强忍着波动的气息,声音有所缓和道:“道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们只是请宋姑娘过来商谈灵石交割的事,绝无他意。那杯酒……许是底下人办事不妥,老夫回头自会查问。” “至于灵石……” 他抬手一挥,一只储物袋落在案上。 “十二万,现在就给。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抱歉。”林长生冷笑开口,“现在是二十四万。” 闻言,男子突然一愣:“什么?翻倍?” “先前说好的双倍赔偿是十二万。”林长生说,“如今,你们百兽堂设局扣人,价格再翻一倍,不过分吧?” “年轻人,我劝你先打听一下百兽堂的背景,再……” “不需要。”林长生神色极冷,目光阴沉,扫了眼那张主位,“现在轮到我拆家了。” 话音刚落,骨傀猛地跨前一步,一拳砸下。 轰。 那张玉石座椅连同扶手一起碎成齑粉,玉屑溅了满地。 座上那男子的脸彻底白了。 他盯着那堆碎玉看了几息,喉结滚了一下,终于咬牙:“好,二十四万,我们出。” 一刻钟后,二十四万灵石,一枚不少的装进储物袋。 林长生接过,转身走回宋风雅身边,“我们走。” “今天的事多亏你,”宋风雅目带感激,朝着林长生望了一眼,轻点一下头,“是不是姐给你添麻烦了?” 林长生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扶着宋风雅朝外走去。 三年前,雨巷,宋风雅也是这样扶着浑身浴血的他,渐行渐远。 第349章,化煞丹 门外夜色沉沉。 离开百兽堂的大门后,宋风雅的身体明显有些难以坚持。 之前,她一直在坚持。 手指使劲抓着林长生手臂,身体也不由靠在他身上,脚步沉沉地走了一炷香后,忽然看向林长生:“那杯酒,里面有问题,我没喝。” “我知道。” “我要是喝了呢?当然,我是说假如……” “喝了也无妨。” 宋风雅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说话,越发使劲抓住了林长生的手臂。 两人回到风雅阁已是深夜。 前厅的木料还堆着,匠人早已散尽,只有一名伙计在看守。 两人没有停,朝后院走去。 回到宋风雅住处,林长生把那袋灵石放在桌上,推到宋风雅面前:“二十四万,足够赔偿之前的损失了。” 宋风雅看了他一眼,没有接。 然后,她笑了笑:“其实……我早就想拆了重新装修,就是一直腾不出手。这笔钱来得正好。” 说完,她把储物袋里的灵石一分为二,将一半重新推到林长生跟前,“姐喜欢把账算得清清楚楚,这是你应该得的。” 林长生没有拒绝,将储物袋收了起来。 他了解宋风雅。 之前在绣水镇,两人多有生意接触,但哪怕是一两仙银,两人之间都算得明明白白。 林长生脸上带着追忆,“多谢!” 宋风雅挑眉,“和姐姐混,什么时候让你吃过亏。” 宋风雅说着,忽然伸出手,指尖勾住他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一番:“没想到小家伙也长大了。” “如果不是知道你这张脸,别人还真以为你就这副德行。” 林长生偏头推开她的手:“没正相。” 宋风雅收回手,理了理发丝,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冲击金丹?我看你气息很稳。” “先帮你稳住风雅阁,完事,我马上闭关。” 林长生说着,拿出一颗丹药扔给宋风雅,然后一本正经道:“风雅姐,和你说件正事。” 宋风雅脱了鞋,往床上一倒,斜眼看着他,“说吧,姐姐听着呢。” 林长生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铺在桌上,写了几个字,“化煞丹。” 宋风雅接过,一脸疑惑,“这是?” 显然没有听过。 林长生解释道:“万荒城常年笼罩在万兽山脉之下,但凡修士,身上多多少少都被妖煞之力所侵,此丹专为此研制。” 闻言,宋风雅腾地一下坐起身,眉头一点点挑起来,“长生,真的还是假的?还有这么好的丹药?” 林长生点头,“风雅阁想不被人欺负,除了有人镇场,还得有让人忌惮的东西。化煞丹就是这个东西。” 宋风雅看着眼前这个麻子脸,很久之后,忽然笑了:“小浑蛋,你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姐姐不知道的?” 林长生没有答。 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如果研制顺利,风雅姐等着收钱就是。” 这个化煞丹的原始组方,他在灵玄门的藏经阁看到。 只需在这个的基础上,对组方进行一些精细调整便是。 绝对独一份,而且尤为适应万荒城修士的身体。 林长生离开后,宋风雅坐在床上,手里还捏着那张方子,心神久久不能平静。 脑海之中,不断闪过林长生和师妹沈溪月的影子。 半月后,风雅阁已经修缮一新。 前厅重新铺了青石板,四壁刷了新漆,柜台的木料换成了整块的沉香木。 原本被砸得七零八落的药橱重新立起,一格一格擦得发亮。 这段时间再没人来闹事。 但林长生知道,不管是金兰堂,还是百兽堂,都在暗中观望。 这段时间,不断有人出现在周围。 只不过,经过那一次之后,再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找茬。 哪怕百兽堂吃了那么大一个亏,从六万下品灵石,变成二十四万,事后连个屁都没放。 接下来,风雅阁的生意渐渐恢复。 宋风雅把年前断掉的几条渠道,重新接上了几家,虽然量不大,但至少不再是孤家寡人。 她把这些事一件件做下去,做得不声不响。 林长生看在眼里,没有多说。 宋风雅本来就是做生意的料,比他强。 三天后,夜里。 经过半个月潜心改制,第一炉化煞丹,在后院丹房开炉。 初步定位三品丹,九味灵材,除了一味相对稀缺,其他都很常见。 现在炼制这种三品丹,对于林长生来说毫无困难,可以说是信手拈来。 一个时辰后,一炉六枚化煞丹出炉,全部中品以上,更有三枚上品。 这也是林长生严格控制着品相,不能太扎眼。 林长生将丹药收好之后,接着又炼了两炉,三炉十八颗,先看看市场的反应再说。 而这段时间,他已经将丹田内的假丹温养多日。 丹田里终于熬出一缕丹火的小火苗。 虽然极弱,还不能脱离地火独立成丹,可配合地火控温的时候,那点分寸感就出来了。 什么时候该旺,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药性将化未化,他用得相当得心应手。 成丹率、上品率,明显有提升。 第二天一早,林长生早早将十八颗化煞丹交给了宋风雅。 三日后晚上,宋风雅提着酒壶来找他。 宋风雅席地而坐,将酒扔给林长生一壶,嘴角掩饰不住的激动,“长生,这次多亏你,化煞丹一经上市,即刻被抢购一空,很多客户已经开始催了。” “尤其是有个猎妖队的赵队长,直接高价收购三十颗,姐姐更不容易才说服他,再等几日。” “这是第一批收益,按照之前的约定,怎么对半分,五万八千下品灵石。” 说着,宋风雅将一个储物袋扔到林长生手边,“上品九千一颗,中品三千,这个价位怎么样?” 林长生点了点头,“可以,接下来,我会大量炼制,争取每天三炉。” “你要不要悠着点,毕竟,我师妹可在冰渊,”宋风雅不无担心道。 林长生摇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事实,炼丹虽然浪费时间,但对于林长生来说,是磨炼神念的一种有效途径 如今进入假丹境之后,他的神念已经远超筑基巅峰,稳稳达到了两千丈。 这个数,几乎等于金丹初期水准。 而就在林长生和宋风雅暗自合计之时,此刻,位于城西一处豪华庄园内,同时两辆马车疾驰驶入,其中一辆正是来自金兰堂,另外一辆,来自百兽堂。 第350章,养肥计划 片刻后,两车之上,各走下两人。 前一辆车,下来的是百兽堂堂主曹阳,紧跟他身后的是疤脸虎。 后一辆下来的,是金兰堂堂主金彪,和许丹师许云冲。 几人一边寒暄,一边朝着梁峰的书房走去。 梁峰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瓶,瓶子里是一颗带着血丝的丹药。 这丹药正是最近轰动了半个万荒城的化煞丹。 进门之后,曹阳朝着梁峰躬身一拜,“百兽堂堂主曹阳,见过小城主。” 金彪也立刻上去,躬身道:“金兰堂堂主金彪,见过小城主。” 梁峰是金丹中期,可此刻身上半分威压都不外放。 越是这样,书房的空气越沉。 他迟了几息,才放下手中白玉瓶,抬头扫了几人一眼,“传四位前来,想必已经猜到了梁某的用意。” “关于这化煞丹,诸位应该都有所耳闻,不知有什么说的?” 书房内安静了几息。 金彪抢先一步,拱手道:“回小城主,金某确实有所耳闻,事后专门派人查过,是风雅阁流出,很有可能是那位新来的丹师炼制。” “哦?”梁峰抬眼看着堂下几人,“最近梁某可是听说,金兰堂和风雅阁摩擦不断,不知这事,你有什么打算?” 梁峰话音刚落,金彪深吸一口气,道:“不瞒小城主,此事有些棘手,那位实力高居筑基巅峰,金兰堂已经在他手下吃过些亏,还望……” 梁峰压了压手,没让他说下去。 然后看向曹阳,“听闻,曹堂主和那风雅阁那位丹师也闹得不是很愉快,梁某想听听你的想法。” “回小城主,确有此事,”曹阳抹了把冷汗,躬身道:“那位林姓丹师,确有怪异,尤其是手下一具傀儡,实力应该还在筑基巅峰之上。” “一帮废物,养你们何用?” 梁峰突然一怒,声音透着不耐烦。 曹阳赶紧道,“小城主息怒,曹阳和几位副堂主商议过,虽然正面无法撼动风雅阁,但可以想想其他办法,比如趁机借着化煞丹的名号,放出一批毒丹……” 闻言,梁峰缓缓蹙起眉头。 这个主意他已经想过,不是不行,但属于下下之策,据他所知,风雅阁在售卖化煞丹之时,已经明确表示,此丹是专属渠道,没有第二条。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想到了这条路。 接下来,几人又商议了差不多一炷香。 突然,许丹师走出一步,愤愤道:“此人若不除,风雅阁迟早坐大。到那时,咱们的生意,势必受到影响,还望小城主尽早……” 最终,梁峰冷笑一声,“先不急。” “在万荒城这一亩三分地,什么时候动手,还不是梁某说了算?” 沉默几息,梁峰抿了口茶,唇角浮出一点笑: “她宋风雅能耐再大,无非就是先替梁某看看场子罢了,与其这时辣手摧花,不如等她彻底绽放之后,再动手不迟。” 旋即,几人似乎想到了什么。 金彪更是激动的手一颤,抚掌道:“小城主的意思是……养肥再宰?” …… 风雅阁里。 这几日风平浪静,再没人来闹事。 这段时日,风雅阁的门槛被踏破。 化煞丹的名气,很快已经传遍了整个万荒城。 上门谈合作的越来越多,有要包销的,有要入股的,有要见一面那位传说中的丹师的。 慕名投奔而来的丹师越来越多,其中不乏三品。 林长生几乎足不出户,每日在后院温养假丹。 宋风雅也尽量不去打扰他。 而经过宋风雅的精心打理,风雅阁的生意经营得如火如荼。 这一切,林长生都看在眼里,宋风雅本来就是做生意的料,比他强。 两月过去,林长生丹田里那颗假丹,彻底凝实。 五色光晕收拢,丹种由虚转实,真元浑厚了不止三倍。 他正式站稳了半步金丹。 这段时间,他已经将那卷《御虫术》通读了几十遍。 卷是残卷,前半是养虫、驭虫的门类,后半是虫谱。 翻到最后,缺了整篇启灵诀。 而偏偏这是御虫最核心的一步:虫类兽性深重,没有启灵,根本听不得指令。 为了验证,他特意去街市买了些普通虫子来试试。 结果就是这些普通灵虫,喂了灵材,长得很快,却六亲不认。 试了半个月都是这个结果。 虫只认食,不认人。 看来这条路走不通。 金翅飞煌不是普通虫子,他打听到,它们在整个万兽山中的凶名也是非常靠前的。 甚至三四阶妖兽,嗅到金翅飞煌的气息也得远远躲开。 毕竟这东西,一只两只没啥威慑力,一旦成群结队,加上金石般的口器,那威力十倍百倍地往上翻。 接下来,林长生又把《御虫术》从头翻到尾,在残页处反复看了很久。 终于悟出一些,关于启灵诀的残意。 也就是让这些金翅飞煌,从幼虫开始,就熟悉他的气息,日日以他的神念浸润。 让这些金翅飞煌,误以为他就是他们的主人。 确实是个好办法。 感觉可行之后,林长生将那枚金翅飞煌的卵取了出来。 按照《御虫术》学来的东西,早早地用神念裹住,开始孵化。 让他们更早地熟悉他的气息。 半月后,卵壳表面那道最浅的纹路亮了,透出些微金色。 林长生以神念探进去,只触到一片混沌。 那混沌尚不分你我,却已经认得他的气息。 神念探入的那一刻,深处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照这样下去,估计破壳也就十几天的事。 好事多磨,不能急。 这日午后,林长生清扫丹房时,似有所感,脚步停下。 罐内那株魄罗树种,已经长到三寸来高,两片嫩叶,已经彻底张开。 叶脉间凝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绿意。 而灵兽袋内的玄青蚕,身体比两月前长了三四倍,足有一尺多长,胖了一圈,通体青黑的纹路亮得像一层釉。 尤其那对触角,彻底长成,轻轻晃动着,带着一种冰封千里般的冷冽感。 玄青蚕似乎觉察到了他的气息,触角兴奋地朝他晃了几下。 也不知道这小家伙的战力如何,也没有试手的地方。 第351章,蛮不讲理城主千金 这一夜,林长生在后院站了很久。 他现在已经是半步金丹。 再往前一步,就是真正的金丹真人。 但林长生知道,这一步比他走过的所有路加起来都难。 毕竟对于那些天灵根来说,他们只需一条,或者两条灵根结丹, 而他要五根灵根,全部结丹。 也就是说,这难度是其他人的四五倍。 接下来的几天,林长生继续用神念培养着那只虫卵。 功夫不负有心人。 半月后,虫卵彻底裂开,十只银色的小虫挣脱出来。 只是,林长生看到这一幕有些傻眼。 竟然不是金色的? 不过,他大概能想到,之所以颜色还不纯,还没有完全成长。 林长生开始按照《御虫术》所讲,每日以神念和灵石喂食,让他早已熟悉自己的气息,只待慢慢形成战力。 玄青蚕也已经多次蜕变。 如今,半步金丹已稳,黑甲,撞天钟,骷髅幡,镇山印,爆元丹…… 底牌越来越多,足以支撑他应付一场金丹中期以下的大战。 该将冲击金丹正式提上日程。 不过,在这之前,他要准备一种丹药,紫金丹。 紫金丹是三品丹,丹方他有,正是他在离开灵玄门时,墨玉所赠。 只是,紫金丹九味灵材,现在尚缺一半。 一早,就在林长生查看过金翅飞煌幼虫和玄青蚕之后,准备外出购买灵材的时候,收到宋风雅的传讯: 速来,有人指名道姓见你。 就在林长生出门之时,宋风雅又调侃道:人很漂亮,小浑蛋,到时候可乱了分寸。 林长生微微蹙起眉头。 会是什么人找他,他来万荒城之后,一直隐姓埋名又换脸。 林长生没有多想,直奔风雅阁一楼大厅,新增设的贵宾室内。 来的是个年轻女子,一身紧身猎装,身材勾勒颇为惹眼,眉眼如月,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腰间缠着一条长鞭,筑基巅峰的修为。 宋风雅正站在女子身边,神色拘谨。 “在下白芊芊。” 女子看到林长生走进,也没起身。 然后,语气很直接道:“听说风雅阁的化煞丹,便是出自你手?” 林长生看了眼女子,确信之前没见过。 但白芊芊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见过。 白…… 几息后,林长生恍然记起了什么,原来是城主白洛天的千金,之前他在街上,不止一次听人悄悄提起过。 如此说来,眼前这位,可是个大人物。 只是此等人物,找他什么事? 林长生点了点头,“白小姐找在下有事?” 白芊芊抿了一口茶,眼神之中带着一种千金才有的冷傲, “既然你能炼制出如此奇妙的化煞丹,想必丹道也该不错,本小姐这些年身上经脉多有淤堵,导致修为一直不前,丹师要是能帮忙调理,酬劳嘛……好说。” 林长生听完,微微颔首。 语气却没什么波澜:“白小姐误会了,在下只精丹道炼制,并不擅经脉调理,怕是要耽误小姐的事。” 白芊芊抬了抬眼,非但没走,反倒放下茶盏,直截了当地道:“你不用推。我来之前,已经吃了你三枚上品化煞丹。” 她顿了顿,指尖按了按自己的手腕:“丹药确实不错,经脉里的淤塞竟松了一丝。你能炼出这种丹,就不可能不会引导药力。” 看样子……这是缠上他了? 林长生沉默了片刻。 他确实能做,之前就帮大师姐调理过身体。 丹药本身就是治伤、治病的。 炼丹本就要懂药理、懂经脉、懂药力如何行走,不通这些,炼出来的丹就是死的。 从这个层面讲,炼丹和看病本是一体。 但麻烦在于: 一来,他隐隐感知到,白芊芊体内的淤堵,是陈年妖煞沉在经脉深处,缠缠绵绵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会反噬经脉。 二来,要精准定位淤堵,必须近身探脉,甚至要解衣贴身,难免肢体接触。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是城主的千金。 治好了是人情,治坏了便是祸事。 他实在不想沾这趟浑水。 “白小姐,此事实在棘手。” 林长生深吸一口气,道:“白小姐体内的陈年淤堵,已经沉在经脉深处,必须近身探脉定位才行。你我男女有别,且小姐身份尊贵,万一出了半分差池,在下担待不起。还请白小姐另寻高明。” 林长生说着,准备离开。 闻言,旁边的宋风雅暗暗松了口气。 她自然是担心这小浑蛋色迷心窍,那样岂不是对不住师妹。 但……如果拒绝,自然就得罪下来这位城主府千金。 如果能攀上城主府千金这条线,风雅阁将来在万荒城,势必会少去很多麻烦。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如何圆场。 稍作沉想,别扭笑道:“白小姐,要不您看这样子行不行,风雅阁这些年也接触过几位医术精湛的药师,可以请来为您……” 还没等宋风雅将话说完,白芊芊直接打断,“请就不必了,城主府不缺药师。” 白芊芊忽然起身,目光牢牢锁在林长生身上。 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千金特有的笃定:“男女有别又如何,本小姐都不怕,难道你怕?” “另外,我来找你,自然是相信你的丹道,你能一眼辩兽血丹和血煞丹,这个放在万荒城任何一个丹师身上,都不可能的事。” 她说着,抬手解了腰间缠的玄铁长鞭,递给身后随从。 又抬手去解领口的玉扣,“是不是脱掉就可以了?” 林长生眉头微蹙,赶紧别开视线。 这时,白芊芊忽然又道:“如果你再敢决绝本小姐,本小姐马上通知城主府,封了这风雅阁。” 话音落,她已经脱了那件紧身玄色猎装,只留里面一身素色轻薄里衣。 然后,白芊芊往椅背上一靠,露出手腕,抬了抬下巴:“丹师大人,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林长生忽然有些,不知道如何接话。 果然是城主府的千金,蛮不讲理。 旁边的宋风雅也是看出来了,这位城主府千金,果然和传说的一样,做事大大咧咧,雷厉风行。 看来今天的事,林长生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想到这里,她暗暗地朝着林长生使了个眼色。 第352章,治疗方案 这女人怎么回事? 上一秒还担心他接这个茬,下一秒立马变卦? 林长生自然能看懂宋风雅的眼神。 不过处在她这个位置确实难办。 一边担心他被漂亮女人迷了心智,一边又担心自己的风雅阁。 而就在这时,白芊芊眸光咄咄逼人道:“我知道你顾虑什么,放心,所有的后果本小姐自己担,绝不找你们风雅阁的麻烦。” “话说回来,你若真能清除本小姐体内顽固,酬劳另算之外,本小姐还可以欠你一个人情,整个万荒城,想和本小姐扯上关系的人,从城东都能排到城西。” 这话看似夸张,其实,一点也不夸张。 只是听着有些别扭。 林长生暗暗摇头。 白芊芊继续道:“另外,城主府每年从西荒收的灵材,有不少偏门货色,以后风雅阁要采买,我可以给你走内部渠道,价格比市面低两成。” “喂,怎么样?” 这话一出,连宋风雅都心动了。 城主府的灵材渠道,那是整个万荒城最稳的货源。 有钱都未必挤得进去。 真搭上这条线,风雅阁想不翻身都难。 林长生沉吟片刻。 白芊芊话说到这份上,再推就成了不给城主府面子,反而容易结怨。 “我可以先试一次。” 他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在下先说清楚,只是试,并不保证什么,要是过程中白小姐有任何不适,可以立刻停下,出了问题,与我无关。” “另外,接下来,为了更好地找到症结所在,我的神念需要进入白小姐体内,白小姐如果觉得不妥,随时可以停下。” “你这人真够麻烦的。”白芊芊在林长生那张麻子脸上瞥了一眼,非常干脆地把手腕往前一递,“来吧,别耽误本小姐时间。” 林长生走上前,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腕脉上。 同时,一缕神念没入白芊芊体内。 神念刚一入脉,便触及到一股妖煞和丹毒缠成的死结,苦不堪言。 再往里探,林长生忽然在她经脉深处,捕捉到一丝隐隐的阴寒气息。 那些东西藏得很深,被外面的淤堵包裹着,不是特意去寻根本察觉不到。 这些气息,不断缠绕在她经脉之间,蚕食着她的经脉之力。 长此以往,别说修为精进,一旦爆发起来,足以摧毁她的修炼根基。 好在这白芊芊的底子着实不错,单灵根。 而且修为已经筑基巅峰,换作底子浅的,怕是坚持不到现在。 眼前这副身体,看着光鲜,实则体内经脉早已接近崩溃的边缘。 “白小姐,是不是修炼之时,常觉胸口有灼热感?” “你怎么知道?” 林长生的神念开始继续深入。 白芊芊身子轻轻一颤,咬了咬唇,没出声。 片刻后,林长生示意白芊芊转过身,将后背给他。 一旁宋风雅看着两人,悄悄退到了门边,带上了房门。 有些事,自然要辟邪。 而且,她相信这小浑蛋不会乱来。 贵宾室内,突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白芊芊凝重的喘息声。 接下来,林长生的手指,沿着白芊芊的后背几处大穴,游走了一遍。 将她的经脉情况彻底探明。 而接下来,便是专门炼制化淤的丹药。 事实上,林长生利用丹火就能化开淤堵,但那样一来,虽然省事,就暴露了他半步金丹的实力。 一炷香后,白芊芊穿好衣物。 林长生看了白芊芊一眼,“三天之后,来拿丹,至于报酬,到时候再算。” 他自然没蠢到现在就和白芊芊算账。 这病还没治出个名堂,谈价就像趁人之危。 治好了,到时候她欠的人情比灵石值钱。 白芊芊爽快点头,离去。 宋风雅在门口看着那道背影走远,这才回头打量着林长生,抿嘴笑了笑:“姐说的没错吧,白城主的千金是不是很惹眼?” 林长生无语一笑,“马马虎虎,和沈溪月没法比。” 一句话彻底堵住了宋风雅的嘴。 宋风雅白了林长生一眼,顿时没了兴趣,“说正事,你有多大把握?” 林长生笑了笑,“放心,不至于给风雅阁招来横祸。” 说完,他朝修炼室走去。 回到修炼室,林长生关上门,布下抱虚阵。 他没有急着开炉,先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将白芊芊经脉中的情况重新梳理了一遍。 怎么回事? 白芊芊体内竟然残留着千幻宗的阴蛇一脉的气息? 只是……堂堂的城主府千金,怎么给了千幻宗可乘之机? 几次与千幻宗打交道下来,他对这股气息已经非常熟悉,肯定不会弄错。 林长生决定,暂时先不和她说起。 几息后,林长生打定主意。 分三次入药治疗,一次不能给足了药,不然她的经脉受不了。 循序渐进,才能彻底根除。 开炉。 第一炉化淤丹,以化气为主,先将那股阴寒之气镇压下来。 一个时辰后,六枚浑圆的化淤丹躺在炉底。 他有意压着品相,只出中品和上品。 按理说,这种三阶丹药,出极品的概率非常高。 第二天一早,林长生走出修炼室,朝着最近的坊市走去。 他的开始为金丹做准备了。 万荒城的坊市比南坪城大出十倍不止,沿街的铺面从街头排到街尾,其中不乏三四层高的丹楼、器阁。 但林长生逛了一上午,只找到两味辅材,主材一样没见着。 尤其是紫阳草,万荒城几家大丹楼都长期缺货。 林长生又压着斗笠,进了第四家店。 为了不让看出是紫金丹的材料,林长生故意将上面的顺序打乱,交给店内的老掌柜。 老者拿出材料丹瞅了几眼,忽然开口:“抱歉,小店只能帮你凑足凝元草和七窍玲珑参,至于紫阳草和肉白骨藤,小兄弟只能再转转了。” 林长生平静道,“多谢。”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很快,伙计将凝元草和九窍玲珑参交给林长生,总计一千七百块下品灵石。 只是,林长生刚要走出之时,老者忽然在身后提醒道:“小兄弟,如果是我,就不在街上浪费时间了。” 林长生停下,转身看着老者,“前辈的意思是?” 老者压低声音,“这两样,早已被人垄断,尤其是这紫阳草,至于是谁,老夫就不说了。” 第353章,易物 林长生感觉这老掌柜知道的东西不少。 或许能打听出些什么线索。 索性停下,朝着老者躬身道,“前辈如何详细告知。” “也罢。” 老者捋着花白胡须,索性音直言相告: “小伙子,明面上你是寻不到这两样东西的。各大渠道早被人暗中把持。城北三百里外,每月的初三,初九,十五会开办一场易物会,也有人叫它黑市,明天正好是初九,你不妨去碰碰运气。” “多谢前辈指点。”林长生拱手笑道:“可有什么规矩?” 老者看他一眼,“规矩就是财不外露,拿到东西能活着离开,东西才是你的。” 说完,老掌柜低头继续拨算盘,再不多言。 林长生谢过老掌柜,压下斗笠,转身离开药铺。 从药铺出来,林长生没有急着回风雅阁。 他沿街缓步而行,又打问了几家店铺,确认了老者的话。 明面上,不止这两种灵材,还有不少灵材被人捂死了。 风雅阁倒是有几条渠道,不过都是常规灵材罢了。 即便如此,也被我维护得战战兢兢。 至于幕后之人是谁,林长生懒得多想。 他又不准备在万荒城长久呆下去,而他之所以要替白芊芊炼丹,无非就是给宋风雅找个靠山。 不然他离开之后,她更寸步难行。 他实在不愿看着她这几年的付出,打了水漂。 回到风雅阁,宋风雅正在柜台后翻账本,见他进门,问道:“找到了?” “没有。但打听到一个去处。”林长生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城北三百里黑风谷,后日有易物会。” 宋风雅的手一顿,抬起头来:“你说的是黑市?” “你知道?” “瞧不起谁?”宋风雅说着合上账本,压低声音,“那地方鱼龙混杂,散修、亡命徒、各家族的暗手都有,东西确实全,但也是真乱。听说去年有人拍到一件四阶法器,出门就被盯上了,第二天早上,人挂在城北官道边的树上。” 林长生笑了笑,“我会小心。” 宋风雅跟着一笑,“我是说那些亡命徒,见了你要小心。” 筑基巅峰是实力,估计那些想打劫他的人,遇到都得倒十八辈子的霉。 毕竟就连百兽堂堂主曹阳,筑基巅峰的实力,在他跟前都讨不到好处。 这一点上,宋风雅倒是很放心,只要别碰上金丹。 宋风雅盯着林长生看了一会儿,转身从柜台暗格里摸出一只灰扑扑的储物袋,拍在桌上:“这里面有八万灵石,这是最近的收入,数一数,离开柜台,概不负责。” “不需要。” 林长生拿起来掂了一下,没有数,直接塞进了储物戒。 他没再打扰宋风雅算账,朝后院的修炼室走去。 虽然说是修炼室,他先盘膝调息片刻,然后掌心一翻,一簇幽蓝丹火跃起。 这是他进入半步金丹之后,凝出的丹火。 不过也就炼制一下三品丹,比木炭强点,真要炼制四品,这点小火苗连灵材都融不开。 黑市以物易物,极品丹药比灵石好使。 他得连夜炼一炉,当作压箱底的筹码。 一夜无话。 次日天亮,林长生斗笠压低,没有雷翼飞行,而是祭出青罡剑悄然出城。 出了城门数十里后,便察觉到身后有气息远远跟着。 林长生没有回头,青罡剑真元涌动,身影没入山林,借着山石密林几番绕行,将人甩掉。 一个时辰后,一道深谷出现在视野中。 谷中是块大平地,周围搭建着一些简易帐篷。 谷口无人把守,人声却已鼎沸。 远远便能感知到那些驳杂的气息,流散落乱石之间。 有人铺开兽皮摆着灵材,有人蹲在角落低声议价,空气里混着妖血、药草和尘土的气味。 林长生压低斗笠,混入人流。 林长生没有急着出手。 他在人群中缓缓穿行,装作看货,实则将谷内布局摸了一遍。 转了许久,才在一个角落找到一家出售肉白骨藤的。 摊主是个干瘦老者,瞥他一眼:“三枚高阶妖丹,外加一瓶筑基丹,不二价。” 林长生蹲下,看了看藤身,总共三株,也就是三分,炼制资金单足够了。 而且品相不错。 林长生试探道,“高阶妖丹没有,不过有筑基丹。” 老者冷笑一声,再没理会:“那就免谈。” 林长生不疾不徐,拿出一只玉瓶:“要不要看看?” “看?”老者还是打开了瓶子,一瞬间身形一僵,“上……上品?” 林长生点了点头。 这时给丹殿炼制的那批筑基丹,被他扣下几枚上品,没想到还派上了用处。 老者在那道筑基丹之后,即刻收起摊位,转身离开了这里。 接下来,紫阳草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林长生几乎转遍了整个黑市,一连问了几处摊位,对方除了懵逼,就是摇头。 差不多日头快转午的时候,才在谷底最深处的一个简易帐篷里,看到一个穿黑袍男子,像钓鱼一样,四处张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而他手里的玉盒没有完全打开,只开启了一条细缝。 林长生偶然间,才从缝隙里看到一个紫色氤氲的气息。 然后,弯腰钻入帐篷之中,开门见山道:“此物换什么?” 黑袍人抬眼瞥他一眼,“只换神魂类宝物,其他免谈。” 神魂类宝物本就稀少,每一件都极其罕见。 他手里倒是有两件,骷髅幡和冰魄钉,但不能拿出来交易啊。 那都是关键时刻的保命之物。 而且,他相信以阴元液,和剩下的千年玉髓,也没有问题,这两样可是兑换四品灵材的稀缺之物,极其稀罕之物,不能随随便便拿出来视人。 而就在林长生蹙眉之时,忽然感知到一股阴冷的气息,穿过帐篷。 在他身上扫了一遍,又迅速离开。 林长生不动声色,“道友这要求有点刁钻了,你也应该知道,神魄类宝物本就稀少。” 黑袍人看他一眼,不再多言。 这黑袍人执意要神魄类宝物,应该专门修炼的神魂,不然不会提出这么刁钻的要求。 如此一来,他应该对能修补识海的寒魂玉感兴趣才对。 只是,就当林长生准备寒魂玉的时候,帐篷里又走进三道人影,其中一人十分豪横地扔下一个木盒,“在下虽没有神魄类宝物,但这上古之物,应该足以让你心动。” 第354章,不识趣是什么后果 黑袍人看了他一眼,伸手打开木盒。 盒中躺着一枚暗铜色的兽骨片,表面刻着半截模糊的符文,灵韵古朴。 但断痕整齐明显,显然是某件古器上残落下来的碎片。 黑袍人拿起,翻看了片刻,目光微微一动,却没有立刻表态。 林长生也从旁看了一眼。 他一眼就认出,那是某种古传法器的核心碎片,品相虽说残破,价值不低。 只是,想要修复或者再用,非一般手段可行。 那黄脸汉子见黑袍人不语,眉毛微挑:“怎么,还不够?” 黑袍人放下兽骨片,缓缓摇头:“抱歉,在下只要神魂类宝物。” 黄脸汉子的脸色沉了一分。 林长生看准时机,掌心翻出一枚幽绿玉石,寒魂玉。 寒魂玉出现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神魂激荡,在帐篷内蔓延而出。 这东西虽然不是神魂宝物,但可以修复受损的识海。 原本他是准备给玄青蚕的零食,如今那小家伙迷上了七彩玉,所以就闲置了下来。 不过数量也只有一百多块。 果然,寒魂玉出现之后,黑袍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过来,再没了看那个盒子的心思。 同时,三双阴沉的目光跟着都看了过来。 甚至有人悄悄放出神念感知。 在感知到林长生筑基初期的气息后,迅速散去神念。 尤其那个黄脸汉子,眼神之中本能激射出一道占有欲。 时间虽短,但还是被林长生看在眼里。 林长生不动声色,将其放在石台上,“这个换你手中的紫阳草如何?” 黑袍人神色动了一下,但还是摇了摇头,“这个倒是好东西,但孤木不成……” 一句话没有说完,林长生又拿出九块,扔在了石台上,“抱歉,这种玉石得来颇非周折,在下也只能拿出这么多了。” 若非看在有五株的份上,他也懒得一次拿出十块。 “换。”黑袍人几乎犹豫一下,“紫阳草归你。” 话音刚落,黑袍人爽快地将玉盒推给了林长生,然后快速将几块寒魂玉收起。 这时,那三道人影,相互使眼色之后,悻悻地转身出了帐篷。 林长生将紫阳草收好,也是准备转身离开,就在他撩开帐篷帘子的时候,身后传来黑袍男子的声音。 “这位道友,看着像似第一次来这黑石,手脚有些生的很。” 林长生没有回头,点了一下头,“确实。” 黑袍人低沉笑道,“道友如何称呼,哪里高就?” “一介散修。” 林长生说完,弯腰出了帐篷。 至此,紫金丹的灵材全部收集齐全,三份,足够了。 接下来,处理完白芊芊的事,便可以顺利闭关。 但他没有着急离开黑市,而是,又转了转,顺手收了点其他材料。 主要是爆元丹的材料,这次闭关时间不会断,他担心一旦闭关之后,金兰堂和百兽堂会肆无忌惮上门找麻烦。 宋风雅手中有这些爆元丹,足以应付曹阳和金彪两人。 至于梁峰这个人,林长生目前没有正面接触过,不敢推测。 作为幕后之人,绝对不是善类。 而这段时间,金兰堂和百兽堂虽然没有再上门挑衅,但盯梢一直没断。 就在林长生离开黑市没多久,有三道气息随着他离开了黑市。 正是刚走在帐篷里遇到的那三人,带头的那个黄脸修士,筑基中期。 其他两人筑基初期。 三人不远不近,一路跟着他林长生离开谷口。 其实,在帐篷时,林长生便觉着三人异常,黄脸修士和黑袍人有过传音,林长生有所感知,只是时间太短,没能清晰感知。 这种当他在刚到秀水镇时,已经上过一次,当时是买《奔牛拳》谱。 不同的是,他当时不过炼气初期,对此毫无感知。 今时早已不用。 林长生出了黑石谷,御剑南行。 遁速不快不慢,维持筑基初期该有的水准。 他自然能感知到了身后的三道气息,从出谷起就一直远远跟着。 他们愿意追,便让他们追好了。 一路向南飞遁出百里之后,前方出现一段密林夹道的山坳。 林长生神识散开,方圆数十里再无旁人。 他突然放缓剑光,头也没回,声音远远而去,“跟了这一路,辛苦三位了。” 不多时,三道身影果然追了上来,成扇形堵住去路。 黄脸修士一脸狞笑,“小子,跑得倒快,害老子追了这一路。识趣的话,就把储物袋和值钱东西留下,人滚蛋,还能留条命。” 林长生这才转身,语气平淡:“不识趣是什么后果?” “不识趣就去死!” 高个修士率先暴起,长刀出鞘,刀光破空而来,直劈林长生面门。 这一刀又快又狠,毫不留情,显然是干惯了黑市外杀人越货的老手。 可惜,今天找错了人。 刀光临体的瞬间,林长生才微微侧了侧身,刀锋从他面前劈空。 还没等对方变招,他忽然探出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刀身,轻轻一折。 “咔嚓!” 一声脆响,乌黑长刀断成两截。 高个修士猛地一愣。 他这把黑刀不知砍过多少颗脑袋,见识过多少狠人,今天竟然被人两指就这段。 意识到不对劲的瞬间,他下意识后退。 林长生轻笑一声,随手将断刃抛出。 呼! 一道残影擦着他的胸口飞过,带出一溜血珠,钉入身后树干,入木三寸。 那高个修士低头看了一眼,肩头上迅速洇开的血迹,又看了一眼林长生,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甚至都没有感知到对方身上的真元涌动。 “草,还他娘挺扎手!” 说话间,林长生侧翼,一阵阴风袭来。 另一名修士握着一柄短刺,角度刁钻,直取他腰肋。 时机卡得刚刚好,显然三人不是头一回做这种事。 林长生连头都没回,又是平平淡淡一掌,正好拍在那修士握刺的手腕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短刺脱手飞出,那修士整个人被掌力带地横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碗口粗的树干上,树干拦腰折断。 他滚落在地,张口吐出一口血,弓着身子再也爬不起来。 从高个修士出刀到他摔落在地,前后不过三息。 黄脸修士的面色,彻底变了。 第355章 你的事我管到底 眼前之人根本不是表面看到的筑基初期,这是压了实力,估计后期都不止。 举手投足间,便废掉他两个筑基初期的手下,连气息都没乱过一分。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回踢到铁板了。 眼前这人哪是什么筑基初期?筑基初期他见过无数,没有一个能在 “走!” 黄脸修士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 连手下的死活也不管了。 林长生突然选取这人储物袋里那块骨片,抿嘴一笑,一步迈出,身影原地消散。 黄脸修士发疯催动遁光,速度快到前所未有。 但仅仅两个呼吸,身后风声骤然而至。 突然,一只手如同天降,落在他肩头上,一股蛮横的真元灌入体内,全身经脉当即撕裂。 一身遁光瞬间熄灭。 整个人从半空中直直坠落,砰地摔在地上,激起一地尘土。 他试着挣扎起身,奈何胸口却像压着一座山岳。 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林长生眼神淡然地看着黄脸修士,只看得黄脸修士浑身发颤,嘴里却还硬撑:“小子,我乃百兽堂门下!你动了我们,曹阳堂主必叫你……” “原来是百兽堂的。” 林长生忽然露出一抹感兴趣的神色,“你要不说,或许我还能留你一条命。” 说话之间,林长生掌心真元催动,直接灌入黄脸修士的天灵盖。 “前辈饶命,百兽堂有任务……实属无奈……” 林长生再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黄脸修士双目一滞,七窍溢血,栽倒在地。 林长生收回手,扫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 将三人的储物袋全部拿走。 果然在黄脸修士的储物袋中,感知到百兽堂的令牌。 当然,他主要关切的是那块骨片,早在几人拿出的瞬间,长生罐便传来了感应。 而这块骨片虽然不大,但和他在惊神岭收集的那批不一样,上面明显多出了些符文。 只不过,他当时不便细看。 至于其他,多多少少有些看不上眼,便没有细看。 随后,林长生随手甩出三张爆炎符,将三人的尸身彻底化为飞灰,转身离开。 回到风雅阁,林长生径直进了炼丹室。 他没有急着炼丹,先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了半盏茶工夫。 才睁开眼,取出那枚骨片。 骨片暗铜色,断痕平整,表面符文虽然模糊,但依然可辨。 应该是某间法器的一部分残片。 至于什么什么法器,对于林长生意义不大。 他只知道长生罐对这些骨片感兴趣就行。 这枚骨片,明显和惊神岭收集的那批不同,竟然散发着一丝和长生罐一样的,同源气息。 虽然微弱得近乎于无。 但林长生也很肯定,那是残留的灵韵,有些熟悉。 林长生瞬间来了精神,将骨片上的古文与长生罐上的纹路开始对比起来。 果然,这些纹理虽然模糊难辨,但林长生还是发现,它与长生罐底部镌刻的古纹,隐隐对应。 他几乎可以确定,这枚骨片应该和长生罐一样,来自造化宗当年的某件残破器物。 只是,它为什么会流落到百兽堂那帮人手里? 林长生猛地拍了一下脑袋,当时要是问问就好了。 再不济搜魂也可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而就在他将骨片靠近长生罐的时候,罐身上面,那些金纹便自行亮起。 他将骨片投入罐子的瞬间,那些原本安静的祖气,忽然涌动起来,将骨片层层裹住。 骨片转瞬间,神念再难捕捉。 林长生愣了一下,感觉长生罐竟然像人一样,生出一丝饥饿感。 一炷香后,林长生清晰感知到,长生罐内部的空间,隐隐又扩展了一圈。 看来想要这件圣物,重返当年的圣魂,还需要大量的造化宗旧物才行。 这是后事,眼下结丹才是关键。 林长生将罐子收起。 他从储物戒中将紫金丹材料逐一取出,按方子重新配了一遍,确认每份灵材品相、药性都无问题。 然后,开始处理这些灵材。 半个时辰后,就在林长生准备开炉炼制第一炉之时,玉符响起。 是宋风雅的消息,只有两个字:来二楼。 几息后,林长生出现在一间茶舍内。 这是这次修缮,按照宋风雅的意思,专门修建。 进门的第一时间,林长生便感觉宋风雅有话。 但她没有说。 也没有沏茶,而是打开了阵法禁制后,拿出两坛酒,给了林长生一坛。 “喝!” 宋风雅的声音忽然有些豪迈和粗犷。 林长生点点头,两人碰了一下,扬起头灌了一大口。 宋风雅喝完之后,眼眶有些微微泛红,盯着林长生看了一会,忽然道:“长生,你走吧,离开万荒城。” 林长生愣了一下,笑道:“这么快就下逐客令,还是担心我把你吃穷?” “少给姐贫嘴。”宋风雅冷不丁给了林长生一拳,然后沉默了几息,“我感觉梁峰马上要有动作。” 林长生点了下头,自从白芊芊来的那天后,风雅阁周围的眼线便多了一倍。 “我走了,你怎么办?”林长生抿了口酒沉声道,“这几年白打拼,还是认命?” 风雅阁是宋风雅几年的心血,林长生不能让她这几年白忙乎了。 就眼下的形势,他要是一走了之,梁峰反手就能将风雅阁连根拔起。 当年,宋风雅将血淋淋的他,从雨巷将背回那天起,就已经注定,她的事,林长生必须管到底。 更何况,两人之间还有沈溪月这层关系。 “要不然呢,万一梁峰插手进来,我们都没有能力阻止他。” 宋风雅一脸担忧。 林长生笑了笑,“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疯了,梁峰可是金丹中期。”宋风雅使劲瞪了林长生一眼,“万一你出事,我怎么和溪月交代。” “放心,我一向运气好。” 林长生还有句话没有说,实在不行,还有城主府那个丫头。 现在没到利用她的时候,而且,时机还没有成熟。 而就在两人喝闷酒的时候,风雅阁外,不断有人在游走,神念不断扫过。 两人一直喝到很晚,林长生才准备离开。 就在林长生一脚跨过门槛的时候,宋风雅忽然道:“小浑蛋,你现在就给姐姐交个底,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