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杂院漂亮作精吃瓜日常》 1、第一章 1973年，钢铁厂家属院。 细雨绵绵，到了秋日，外面已经凉爽了下来，风中都带着寒意。 冯宝珠看着自己新买的针织外套，站在镜子面前试着。 镜子里面她眉如远黛，肌肤赛雪，是个看起来明艳的大美人儿。 新买的嫩黄色针织衫，更是衬得她愈发美貌。 她很喜欢这个颜色，想着过几天开工资了，要去商场看一看能不能买到颜色差不多的棉服外套，毕竟她很怕冷。 能够买到这个颜色的布料也是可以的。 陈涵一脸兴奋地进来，冯宝珠见到她，脸色瞬间沉下来，转头瞪了她一眼。 陈涵是冯宝珠的表姐，两家住在一个胡同，距离得很近。 陈涵下意识地和冯宝珠说了声抱歉。 陈涵说完后又是一阵气急，这个作精，怎么看自己一眼，自己就吓得给她道歉了？ 一定是因为她太无理取闹了，自己不想和冯宝珠一般见识。 想到今天过来的目的，陈涵也不生气了。 冯宝珠问道：“你不知道敲门吗？” 陈涵回答：“我下次来一定敲门。” 冯宝珠还是不依不饶：“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这次也是这样说的，你下次是不是也要这样说呢？” 陈涵赶紧说道：“我下次一定会记得敲门再进来的。” 冯宝珠不在意她的表姐，她拿着毛衣外套，把外套叠起来收好。 陈涵说道：“表姐，你知道你有一个娃娃亲吗？” 冯宝珠怎么会知道自己有一个娃娃亲？ 她从来没有听家里人提起过。既然没有提起过，那就是没有必要履行的娃娃亲。 陈涵急匆匆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总不能是她的那个娃娃亲对象条件很差，陈涵特意过来笑话自己吧。 冯宝珠垮着一张小脸，什么时候还轮得到她的表姐笑话自己了？ 冯宝珠：“娃娃亲？什么娃娃亲？我不知道，怎么，你喜欢？你喜欢你可以嫁给他啊，毕竟都提起娃娃亲了，你一定不会介意这样包办婚姻吧。” 陈涵急道：“表姐，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这不是包办婚姻。” “我是听说了这件事情以后，想要和你说一下。” 冯宝珠反问：“和我说一下？和我说什么？是告诉我，我有一个娃娃亲吗？” 陈涵说道：“是，我只是想和你说你有一个娃娃亲。” 冯宝珠：“现在我知道了，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陈涵不相信冯宝珠和表现出来的一样，她现在一定很愤怒吧。 冯宝珠是什么样的人，陈涵很清楚。 她是一个很作，很虚荣，还很爱面子的人。 冯宝珠果知道她有一个乡下的未婚夫，一定会很气，认为那个男人是她的人生污点。 陈涵继续问道：“你真的就不好奇吗？” 冯宝珠反问：“好奇？好奇什么？我又不打算履行什么包办婚姻，我为什么要对他好奇呢？” 冯宝珠表妹愣愣的，冯宝珠是真的很烦，她瞪了陈涵一下。 “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话已经说完了，不是要回去吗？” 陈涵：“是，我要回去，我现在就回去。” 冯宝珠：“现在就回去？那你知道要关门了吗？” 陈涵被冯宝珠说的红着脸，脸颊发烫。 她出去的时候帮冯宝珠关上门，想要用力又不敢。 如果用力把冯宝珠的门关上，冯宝珠一定会追着她出来骂的。 陈涵又恨冯宝珠，又羡慕冯宝珠，凭什么她可以过得这样肆意潇洒？凭什么她想作就作呢？ 陈涵又一脸的得意，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谁知道他们未来谁会过得更好呢？ 冯宝珠的这个性格，哪个男人能够受得了呢？ 就算冯宝珠嫁到一个好男人，他们婚后也一定会鸡飞狗跳，甚至会离婚的。 陈涵坚信，没有男人能够容忍得了冯宝珠的这个作精性格。 陈涵就忍受不了冯宝珠的作精性格，只是冯志刚是她父亲的上司，她也只能忍着了。 陈涵出门前兴致勃勃，回到家后，回了房间把门给关上，在屋内躺下，还是有些生气。 孙晓进来问道：“你去找冯宝珠了？” 陈涵回答：“是啊，去找她了，你没见她的那个样子，简直恨不得立刻和她的娃娃亲未婚夫撇清楚关系。但是怎么能这样做呢？我知道包办婚姻是不对的，但是既然他们有这个婚约，就算要解除婚约，她也要和人家说清楚，对不对？这样才显得比较有诚信。” 孙晓特别的自豪，她说道：“你不知道你表姐是什么性格吗？她怎么会想到要和人家说清楚解除婚约呢？她就是一个作精，整日里只知道作，不是他家条件好，她又长得漂亮，谁会让着她呢？她这样的女人以后结婚了，日子肯定不好过，你不要和她学。” 陈涵回答：“我当然知道，我肯定不会和她学的。还是要温柔贤惠一些，夫妻感情才会好。” 陈涵还是很好奇冯宝珠的娃娃亲。 陈涵问道：“她那个娃娃亲现在还是在乡下种田吗？” 孙晓回答道：“当然，城里的工作这样难找，难不成他还能在城里有什么工作吗？” 孙晓回想了一下那家人，她说道，“他的父母性格不是很好，估计那个男人也不是什么好脾气。” 陈涵：“这要是从前，就算是包办婚姻，我表姐也是要嫁的。” 孙晓：“是啊，这要是从前，你表姐肯定是要嫁到乡下的，毕竟这可是娃娃亲，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也许以后还要在乡下里面过日子呢。” 陈涵：“这应该不会吧，毕竟我表姐是有正式工作的。” 说到冯宝珠有正式工作，陈涵脸上闪过嫉妒，她都没有正式工作呢，她自认为她工作的态度，工作的能力是比冯宝珠要好的。 冯宝珠能够找到工作，还是一个正式工，完全都是靠她的父母罢了，如果她的父母也很厉害，她也能够成为一个正式工。 冯宝珠在后勤部坐办公室，她呢，她在车间工作，哪里比得上冯宝珠，她也想要坐办公室。 陈涵脸上闪过势在必得，以后她也一定会成功地拥有一个坐办公室的工作的。 冯宝珠没有被陈涵影响到心情，黄色的羊毛衫特别的漂亮，她在镜子面前试了又试。 冯宝珠认为自己的发型和这个衣服不太搭，干脆站在镜子面前编了一个单侧的麻花辫，又找了一个发圈戴上。 这样看起来比刚刚要漂亮得多。 忙完自己的事情，闲下来时，冯宝珠才有心情去想陈涵说的娃娃亲未婚夫。 陈涵以为冯宝珠会为这件事情生气，会为这件事情感觉不甘。但冯宝珠有的只是好奇。 这种好奇不是很强烈，她好奇的只是什么样一个人竟然能够和她有娃娃亲婚约。 陈涵以为冯宝珠会把这样的婚约当成污点，冯宝珠没有。 她都不打算履行这样的婚姻，也不会同意什么包办婚姻，这又怎么会算是她人生中的污点呢？ 冯宝珠父亲下班回来，冯宝珠询问他：“你知道我有一个娃娃亲的未婚夫吗？” 冯志刚呆住。 娃娃亲未婚夫，什么娃娃亲未婚夫，他怎么不知道？ 冯宝珠见父亲的反应便知道，她的父亲也不知道这回事儿。 冯宝珠：“今天表妹来找我，她和我说我有一个娃娃亲的未婚夫。我想这个娃娃亲的未婚夫应该是一个乡下人。” 这是冯宝珠猜出来的信息，她的娃娃亲未婚夫，如果不是乡下人，她的表姐绝对不会是那样一副等着看戏的表情来的。 甚至她的表姐都不会来告诉她这件事情。 冯志刚：“你表妹来告诉你的？等你妈回来，我们问问你妈吧，也许你妈会知道。” 冯志刚收拾完以后打算下厨做饭。 冯家里几乎都是冯志刚下厨做饭的，他下厨做饭的厨艺特别好。 好到冯宝珠有时候都在苦恼，苦恼吃的太多会不会变胖？幸亏她算是易瘦体质，只要稍微控制一下就不会变胖。但如果是一些节假日，这就说不准了。毕竟每逢佳节胖三斤，不是说说而已。 冯宝珠问道：今天做什么？ 冯宝珠父亲回答道：今天我们吃油泼面。 冯宝珠很喜欢吃油泼面，听到油泼面，笑着说道：“我的要多一些面才好，我还要出去买点汽水回来。” 冯宝珠出去买汽水，碰见了她的弟弟。 冯跃进提了汽水回来，冯宝就不打算继续去了。 冯宝珠：“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冯跃进问道：“今天我们吃什么？” 冯宝珠：“油泼面。” 冯跃进说：怪不得你说我们心有灵犀，原来是因为我买了汽水回来，汽水配油泼面，刚刚好。 冯宝珠指着自己的衣服问道：怎么样？新衣服漂亮吧？ 冯跃进立刻夸赞道：“当然漂亮，你这一穿简直是光彩照人，我见到你的时候都被你的美貌给惊艳得呆住了。” 冯宝珠：“就你嘴甜。” 冯跃进：“对别人是嘴甜，对你是实话实说好不好。” 冯宝珠：“没错！” 2、第二章 冯宝珠母亲孙芸回来后，冯宝珠都忘记要问娃娃亲的事情了。 现擀的面又宽又长，在沸水里面煮熟捞出。 冯志刚把面捞在碗里，才开始往里面加提前处理好的配料，等到把热油往上一浇时，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 又香又辣的味道实在霸道，上面还加了绿油油的青菜，看起来特别有食欲。 一家三口开饭，冯跃进嘴甜，一直在夸父亲。 “知道的知道爸是车间主任，不知道的还以为爸是咱们钢铁厂的厨子。” 冯志刚：“就你嘴甜会说话，快吃吧。” 冯宝珠忙着吃油泼面，这碗油泼面是她喜欢吃的，每根面条都裹满浓郁的汤汁，她吃完一碗以后还能再要一些。 餐桌上，冯志刚想起了关于冯宝珠娃娃亲的事情，他开口询问道：“宝珠是不是有一个娃娃亲？” 孙芸闻言也是一愣。 她说道：“是有一个娃娃亲，但这都是多久的事情了，你怎么会忽然问起来？我应该也没有和你说过吧，这样的包办婚姻，难道还真的叫宝珠嫁给他吗？我想他们家人应该也知道这样的婚姻是不作数的。” 冯志刚说道：“是宝珠的表姐来了一次，和宝珠说的。” 孙芸说道：“那一定是我姐姐和她说的。” 冯宝珠好奇，她问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娃娃亲？” 孙芸说道：“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是你的爷爷定下来的。但是当时我们都认为这是玩笑，也没真的要把你嫁给他。那个时候你们都还没出生呢。” 冯宝珠的爷爷从前有一个邻居，他和邻居的关系很好，两人来往密切，想要做亲家。 冯宝珠的爷爷就说起了以后，如果有孩子要结一个娃娃亲，隔壁的邻居很喜欢孙芸，不太喜欢冯宝珠的姨姨和舅舅，说以后如果定下娃娃亲，一定要让他的儿子和孙芸的孩子结亲才好。 孙芸那时候年纪也不大，才十五六岁，当时她就拒绝过，说道，以后要让孩子自己选择自己喜欢的人。 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她想着以后她嫁人，一定要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才好。 冯宝珠说道：“就这？” 孙芸回答道：“是的，就这样，所以我也从来没有提起过这桩娃娃亲，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起了这件事情。” 冯宝珠的弟弟说道：“应该是最近很多人都想要给我姐姐介绍相亲的原因吧。” 冯宝珠找到了一份正式工作，工作很体面，坐在办公室，家里条件又好，现在想要给冯宝珠介绍相亲的人就很多了。 孙芸说道：“我想他们家也不会把这件娃娃亲当成是真的吧？如果他们真的想要通过这个娃娃亲和你结婚，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嫁过去，我肯定会更严厉地和他们断绝任何来往。但是说起来，我们也已经有几十年没有见过，毕竟后来我们搬家了，我嫁给你爸后，又和你爸一起搬来了城里。” 冯宝珠说道：“这样说来也不算是什么娃娃亲，既然这样，我也就不问他们是什么情况了。” 孙芸知道冯宝珠在想什么，一定是认为有一个这样的男人，曾经做过她的娃娃亲未婚夫，这个男人凭什么配呢？ 孙芸泡脚时和丈夫抱怨起了她的姐姐。 孙芸说道：“宝珠现在虽然没有要相亲，但现在也十八了，以后肯定是要找对象结婚的。他们这个时候说起那个什么娃娃亲做什么，这个娃娃亲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这样说，以后宝珠相亲，大家打听的时候，打听到了她有一个什么娃娃亲，这要怎么办？” 冯志刚立刻说道：“要不我们现在去一趟陈家吧。” 孙芸认为言之有理，她也不洗脚了，冯志刚给她递了毛巾，孙芸擦了脚后找了衣服，就和她的丈夫一起出发去陈家了。 陈家一家人正打算休息，冯志刚和孙芸来了，最先出来的是陈向东。 陈向东见到冯宝珠父亲便笑着问道：“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冯志刚：“今天陈涵和宝珠说起了娃娃亲。” 陈向东说道：“娃娃亲？噢，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宝珠还有一个娃娃亲。” 孙芸：“娃娃亲，什么娃娃亲？这算是什么娃娃亲。” 陈向东立刻说道：“没错，这娃娃亲算不上是娃娃亲。” 孙芸：“你们也知道宝珠现在已经十八了，正是可以谈对象结婚的年纪了，以后你们就不要在外面到处乱说了。这样说出去，我们还要和人解释，麻烦得很。” 孙晓说道：“我只是随便说起了这件事情，怎么会往外说呢？你们也别太在意。” 陈向东：“是啊，你们放心，我们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孙芸：“不是保证不会说出去，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就算说出去了又能怎么样？我们只是不想事情太麻烦而已。” 陈向东说道：“对，你说的对。” 冯志刚和孙芸回去时，冯宝珠母亲脸上还有些不愿意，她说道：“他们这一家人一唱一和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的错呢。” 冯志刚说道：“这些年了，他们什么时候不是这样？” 孙芸说道：“懒得和他们计较，快些回去吧，还要早点休息呢。真的和他们计较了，他们一会又要说他们多无辜了。我真的不想听这些。” 陈向东和陈母两人，这会儿也憋着气呢。 陈向东埋怨道：“你说这件事情做什么？还有陈涵，跑去宝珠面前说做什么？” 陈母说道：“这怎么还不让说了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女儿要嫁给什么厂长，就为了这个，还值得这个时候打扰我们睡觉，特意跑一趟。” 陈母：“赶紧睡吧。” 陈涵在冯宝珠的父母来时就已经醒了，她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声音，这会儿有些紧张的样子，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 陈涵又泰然自若，说了又怎么样，他们家不是可以辩解吗？她说的也是事实，不是说谎话，不对吗？ 第二天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冯宝珠早上醒来以后洗漱完去吃早饭。 早饭是冯跃进买回来的，有豆浆油条，还有豆腐脑。 冯宝珠最喜欢吃豆浆和油条了 。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简直是绝配，但是如果是单吃，冯宝珠就不太喜欢了。 人生简单来说就是吃吃喝喝，再买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其他的冯宝珠也不愿意多想。 油条泡在豆浆里面，吃起来又软又糯，咬下去还有豆浆的香醇味道，豆浆里面加了糖，还有一点甜滋滋的味道。 冯宝珠的弟弟就比较喜欢吃豆腐脑泡油条了，他和冯宝珠面对面坐着，两个人一起吃完了早饭后就出发去上班了。 钢铁厂距离他们住的钢铁厂家属院不是很远，走路五分钟左右就可以到。冯宝珠今天不太想走路，叫弟弟骑着自行车把她送到了钢铁厂。 弟弟有一辆自行车，是他工作以后家里帮忙买的。没办法，弟弟工作的调料厂距离钢铁厂的家属院稍微有点远。 弟弟说道：“姐，我去上班了。” 冯宝珠说道：“嗯，去吧。” 冯宝珠到钢铁厂的后勤部上班，才几天的时间。 钢铁厂很大，冯宝珠是钢铁厂职工的家属，之前也和他们不认识，是工作了以后才和他们认识的。 现在关系也说不上熟，仅限于认识的同事。 冯宝珠的办公桌是一张长桌子，这张桌子摆了三个位置，大家各自占着一个位置，冯宝珠的位置在过道的旁边，靠在外面。 冯宝珠坐下以后就开始收拾东西，从自己的斜挎背包里面拿出她要用的水杯，还有纸巾，拿完东西以后又开始擦桌子。 办公室里面冯宝珠最年轻，其他的都是成了家的中年人，还有一个年纪大，快退休的主任。 在办公室，冯宝珠一向秉承着少说话的原则。 当然，他们说话冯宝珠也不太喜欢听，毕竟大家想法不同，年龄差距很大。 但如果说到哪里的东西好吃，哪里的供销社新上了什么东西，冯宝珠还是很愿意听的。 坐在冯宝珠旁边的是一个年纪四十多岁的大姐，大姐是后勤部的老人了。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喜欢八卦，还喜欢帮人介绍相亲。 冯宝珠第一天来后勤办公室时，她就问过冯宝珠有没有对象，还要帮冯宝珠介绍相亲，但是被冯宝珠拒绝了。 她还劝说了冯宝珠，虽说是第一天来办公室，冯宝珠也没有就这样听她的劝，冯宝珠说她不需要别人介绍对象，追她的人能从他们家排队到胡同外面，如果她有喜欢的，她就结婚了。 何大姐开口说道：“我上次问你，你怎么说你没有对象？” 冯宝珠疑惑：“是啊，我是没有对象。” 何大姐又说：“我怎么听说你是没有对象，但是你有一个娃娃亲的未婚夫呢？” 3、第三章 何大姐第一次见到冯宝珠就想帮冯宝珠介绍相亲，她想介绍她的侄子和冯宝珠相亲。 冯宝珠漂亮，听说家里条件又好，这样好的女人，何大姐当然想要她成为她的侄媳妇。 何大姐还觉得可惜，要不是她儿子年龄太小，她都想让冯宝珠嫁给她的儿子了。 冯宝珠拒绝了她，拒绝得叫她面上尴尬。 何大姐对冯宝珠很不喜欢，但以后又要在一个办公室工作，何大姐不想和冯宝珠闹翻，同样，她和冯宝珠闹翻也没有理由。 如果说她是为了给冯宝珠介绍相亲对象，冯宝珠不愿意，她就和冯宝珠闹翻了，这要其他人怎么看她呢？ 今天早上上班，何大姐听到钢铁厂的人说冯宝珠有娃娃亲未婚夫，立刻就激动了起来，这样子她就可以去针对冯宝珠了。 何大姐在心里也把冯宝珠骂了一遍：有对象就有对象，为什么说没有呢？还说追她的人能从大杂院排到胡同里面。 按照何大姐的想法，一定是冯宝珠的娃娃亲未婚夫没有工作，或者是乡下人，冯宝珠不愿意承认，干脆说自己没有对象。 他们钢铁厂是万人大厂，一个后勤的坐办公室的有没有对象，不会引起太大的轰动，但冯宝珠实在是漂亮。 冯宝珠来了钢铁厂以后，想要追她的人就有很多，所以现在听说她有娃娃亲未婚夫了，钢铁厂的人也都说起了这件事情。 还有人说冯宝珠是他们钢铁厂的厂花，说咱们钢铁厂的厂花早就有娃娃亲的对象了。 何大姐咄咄逼人：“你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是你不喜欢你的娃娃亲未婚夫？” 冯宝珠问道：“现在厂里的人都在说这件事情吗？” 何大姐立刻回答道：“当然，大家都说你有娃娃亲未婚夫。” 冯宝珠说道：“既然这样，你和我一起去妇联吧。” 何大姐愣道：“什么？和你一起去妇联？” 冯宝珠说道：“是啊，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包办婚姻。这样是不对的，我必须要找妇联为我做主，这件事情我也是昨天才听说的，我们从来都没有把这个当做需要履行的婚约。当初也只是开玩笑说的，没想到今天竟然传到钢铁厂来了，我要去看看到底是谁传出来的，我要找妇联去帮我做主，他们传这件事情是想要做什么呢？是想要逼着我嫁给我所谓的娃娃亲未婚夫吗？” 何大姐哪里愿意和冯宝珠一起去妇联，她急忙说道：“我也只是听说的。” 冯宝珠问道：“只是听说的？听谁说的？谁和你说的？这些你都要去妇联帮我说清楚的，何大姐，你不是想知道吗？那我们一起去不就好了。” 何大姐坐在椅子上不愿意起来。 冯宝珠问道：“何大姐，大家都是同事，你不会连这些事情都不愿意帮忙吧？更何况这件事情我还要感谢你呢，要不是你，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知道这件事。” 何大姐赶紧说道：“你可以找别人去帮你说清楚的。” 冯宝珠说道：“我就找你帮我说清楚呀，因为是你告诉我这件事情的。” 何大姐再不愿意，也只能跟着冯宝珠一起出发去妇联。 办公室的人看着这一幕，都是心有余悸。 “这个新来的小姑娘是真的厉害。” “我知道她，她来我们办公室后，我叫我媳妇儿特意去打听了，她在他们大杂院是出了名的漂亮，也是出了名的作精。” 冯宝珠到了妇联，见到了妇联办公室的人，她开口便说道：“同志们，你们可要帮我做主呀。” 厂里的新晋厂花来妇联，一开口就是要他们帮忙做主，妇联的人都很好奇。 妇联的李姐问道：“做主？做什么主？” 冯宝珠说道：“当然是有人逼我要和我的娃娃亲未婚夫结婚。” 李姐饶有兴致，又不敢太表现出来，她控制着自己的语速，开口问道：“什么娃娃亲未婚夫，你详细说说。” 其实李姐早就知道了，今天厂里都在传这件事，她们在冯宝珠来之前还正在讨论这件事情呢。 冯宝珠说道：“有人到处传播我有娃娃亲未婚夫，这是伤害我的个人名誉。我不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是单纯的为了伤害我的个人名誉，还是想要逼着我和他成婚。这属于包办婚姻，和他们也没有任何的关系，我想这个人一定是对我有什么想法或者是意见，现在他们就搞这样的小动作，不知道以后还会做什么，所以我来找妇联，找妇联的同志们帮帮我。何大姐可以帮忙作证。” 何大姐哪里愿意帮冯宝珠作证，她赶紧摆手：“我不知道，我只是听说了以后问了她一下，她就带着我来帮她做主了。” 冯宝珠说道：“我是从你这里听说的，那何大姐你是从哪里听说的呢？你可以和妇联的同志们说，大家一起商量一下，一定能够知道到底是谁传播的这件事情。” 冯宝珠给妇联施加压力：“这件事情如果不能解决，我也只能去找厂长了，我今年十八岁，正是谈婚论嫁的年纪，被别人传播这样的谣言，实在是有伤我的名誉。” 妇联的李姐哪里愿意叫冯宝珠去找厂长，这不是显得她们妇联无能了吗？ 李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调查这件事情，调查以后给你一个交代。” 冯宝珠立刻说道：“那就谢谢李姐了。” 冯宝珠要回办公室工作，“何大姐，你是个好人，真是麻烦你了。” 何大姐有苦说不出，她下次一定不敢问冯宝珠这样的事情了。 何大姐不觉得自己错了，想完以后发现自己竟然怕了这个小丫头，在心里把这个小丫头骂了好几遍，但面对妇联的同志们，还是要积极配合的。 何大姐和妇联的李姐也算是相识，她和李姐说：“这个小丫头这么点事情就要去找厂长，真是能闹的。” 李姐也不愿意，李姐是很想吃瓜，但这不代表着愿意被冯宝珠用去找厂长这件事情威胁她。 她把这件事情怪罪在何大姐这里。何大姐不故意去挑衅冯宝珠，冯宝珠怎么会带着她来妇联，又怎么会说出要找厂长？ 说起来，平日里还是少八卦一些比较好。 何大姐翻了个白眼，她少八卦一些？难道她比妇联的李姐还要八卦？谁不知道，他们钢铁厂最八卦的人就是李姐了。 李姐问道：“你是从哪里听说关于冯宝珠娃娃亲未婚夫的事情？” 何大姐说道：“这还用从哪里听说吗？我今天早上来厂里，就听到厂里几个车间的工人在说，他们说好多男人都要为此伤心了。 何大姐生气，不就是长得漂亮一些，那些小年轻都懂什么，结婚了以后过日子才是正道。 难道漂亮可以当成饭吃吗？冯宝珠这样的作精，把冯宝珠娶回去，家里的日子肯定是要鸡飞狗跳的吧。 李姐问道：“知不知道是哪个车间的人？” 钢铁厂这样多的人，何大姐怎么能知道是哪个车间的呢？ 她仔细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到她认识的一个人也在其中说着关于冯宝珠娃娃亲未婚夫的事情 何大姐：“哪个车间的人我不记得了，但是我记得咱们有个后厨的帮工在其中说这件事。” 李姐说道：“行，既然这样，你跟我去后厨去找一下是哪个帮工，我们继续去问下去。总不能真的叫冯宝珠去找厂长吧，因为这些事情闹到厂长面前多难看，这不是显得我很无能吗？” 冯宝珠回到了办公室，继续擦着桌子。 擦完了桌子洗手，又帮自己打了一点开水，泡了茶。 办公室的人和冯宝珠不太熟悉，毕竟冯宝珠才来工作几天，但平时还是能够说上几句话的。 办公室的韩哥就问了起来：“何大姐怎么还没有回来？” 冯宝珠回答道：“何大姐是个好心人，她在妇联帮我做证人，妇联要何大姐配合去调查。调查完了以后应该就会回来了。” 冯宝珠说起何大姐是个好人，办公室的人都默不作声，还有些让人想笑，谁没有被何大姐八卦过，没有被何大姐打听过呢？ 上午冯宝珠没有什么工作，她忙完了以后就在等着中午食堂开饭，去吃饭。 与此同时，食堂那边正热闹着，妇联的同志带着何大姐去了后厨，找后厨的帮工。 后厨的人也就热闹了起来，想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来的。 何大姐怎么肯放弃这样的机会，她一定要在后厨的众人面前说一说冯宝珠是怎么故意欺负她的，让大家知道她的委屈，也要大家知道冯宝珠到底是多作的一个人。 4、第四章 何大姐：“当然是为了冯宝珠未婚夫的事情来的。我今天听到大家说冯宝珠有一个娃娃亲的未婚夫，问了冯宝珠，冯宝珠就要带着我来妇联，找妇联帮她做主，还要知道到底是谁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的。这不我们就来了后厨，冯宝珠的脾气实在是太能闹了，这样的事情大家说清楚不就好了，何必这样兴师动众呢。” 李姐听完这话说：“这都是为了她的名誉考虑。” 何大姐说：“都是为了名誉考虑。那她闹成这样，她的名声难道就很好吗？” 李姐有些不愿意了，事情办得不好，冯宝珠去找厂长就是他们妇联的问题。 她说道：“冯宝珠这才是为了自己的声誉努力，这有什么问题吗？” 何大姐脸上有些挂不住，她随意指了一个后厨的帮厨：“就是他，我今天早上就是听到他在外面说的。还有其他几个车间的工人，他应该知道那些人是谁吧。” “我也是没办法，这不都是冯宝珠逼的吗？我的事情做完了，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吧。” 何大姐回到办公室后心情还算不错，她在后厨说都是冯宝珠的问题，冯宝珠想必也得罪了后厨的人，得罪了后厨的人，以后冯宝珠去食堂打饭，他们肯定会给冯宝珠抖一抖勺的。 办公室的人没想出来为什么何大姐被这样对待，回来以后还能笑着。 何姐：“我已经和妇联配合完成了，剩下的事情就是妇联的事情了。” 冯宝珠：“怎么能是妇联的事情呢？这也是你的事情，如果大家都像你这样，都问我，我要一个一个的回答吗？” 何大姐说道：“你看你，大家怎么会一个一个的问你呢？这都是关心你吧。” 冯宝珠问道：“关心我？关心我什么？” 何大姐说道：“当然是关心你的个人问题了。” 冯宝珠说道：“关心我的个人问题？我记得你上次和我提起了你的侄子。” 何大姐问道：“是，我提起了我的侄子，这和关心你有什么关系吗？” 冯宝珠说道：“当然有关系。你侄子现在都是单身，你关心我的个人问题？有空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侄子的个人问题吧。” 何大姐说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你放心，我那个侄子条件好得很，肯定会脱单的，最近他家里已经在给他安排相亲了，你不知道我的侄子有多好，多少小姑娘排队等着要和他相亲。” 冯宝珠问道：“真的吗？你侄子条件这样好，既然大家都要排队和他相亲，你怎么还要介绍我和你的侄子相见？” 何大姐败下阵来，独自生闷气。 一上午没什么波折，到了中午食堂开饭，冯宝珠动作很快地收拾了东西，出发去食堂，毕竟她吃饭还是很积极的。 中午食堂的人多，冯宝珠到了以后已经开始排队了，没办法，他们的办公室距离食堂稍微有点距离，哪怕冯宝珠出来的很早，还是要排队的。 站在队伍后面，冯宝珠伸长脖子，想要看看今天中午吃的是什么。 其他人在饭盒里打了白菜粉条炖豆腐，冯宝珠还是很喜欢吃这个的。 虽然这道菜是他们食堂经常吃的，冯宝珠父亲没空做饭的时候也会从食堂打饭菜，这道菜冯宝珠吃过很多次，冯宝珠对这里的饭菜味道已经熟悉了，小时候冯宝珠就经常吃。 打饭的阿姨见到冯宝珠，并没有像其他人说的那样，打饭的时候故意抖勺子。 何大姐排队排在后面，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走路哪有冯宝珠快。何大姐来打饭时，还悄悄看过去，见冯宝珠的饭菜没有少，撇了撇嘴。 终于轮到何大姐打饭，何大姐只见厨房窗口打饭的阿姨拿着勺子在她面前抖了抖。 何大姐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打饭的阿姨又抖了抖，之后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下一位。” 何大姐气得拿着自己的饭盒找了个位置坐下，饭盒放得咣当作响，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和谁发脾气呢。 冯宝珠坐下吃饭，她吃饭时态度端正，很认真。 饭菜一入口，冯宝珠就察觉到不对。今天的豆腐好像特别的嫩，不仅如此，味道也格外的好。 食堂里面就有人在聊天，解答了冯宝珠的这个疑问。 “你们知道吗？咱们后厨今天新来一个厨子。” “新来了一个厨子？什么厨子呀？” “不知道，今天这个饭菜应该就是他做的，感觉比之前的味道好太多了，真希望以后都是他在食堂下厨。” 冯宝珠闻言也是这样想的，毕竟这个厨子做的饭菜味道比上一个厨子做的饭菜味道好太多。 冯宝珠吃完饭拿出手帕擦了擦嘴巴，又拿着饭盒去排队洗饭盒。 她洗得仔细又认真，把饭盒洗干净收起来，便回办公室了。 中午还有午休的时间，冯宝珠在办公室也睡不着，只能在办公室听其他人在说话。 她想着下次可以直接回家休息的，但是这样一来一回，她又嫌弃有些太麻烦了。 何大姐打的饭菜比冯宝珠迟一些，她甩了脸色后坐下。 何大姐想着为什么今天食堂打饭的阿姨对她这个态度，想来想去，还是因为今天的事情，都怪冯宝珠，不是冯宝珠的问题，她怎么会来食堂作证？ 食堂的人没恨上冯宝珠，倒是恨上她了。 何大姐在办公室坐不住，要去打听打听今天是怎么回事儿。 何大姐在厂里工作很多年，认识的人很多，人脉也可谓是很广了。 何大姐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便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了。 原来今天打饭的阿姨和她指认出来的帮厨两个人是亲戚，怪不得。 何大姐也不在意，大不了下次她去其他窗口打饭，如果她继续去她的窗口打饭，她总是这样对她，她也要学冯宝珠去找厂里。 但她和冯宝珠这是两回事儿，她去厂里怎么说，说帮厨给她打饭手抖吗？帮厨不承认怎么办？ 何大姐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恨极了今天她为什么非要多嘴问冯宝珠这件事情，她不问冯宝珠，问其他人也能吃到瓜的。 中午在车间休息和人说话，妇联的同志带着人来，陈涵在吃瓜看戏，谁知妇联的人直接来找她了。 妇联的人今天忙了一上午，中午吃完饭还没休息，又要为了这件事情奔波，他们对陈涵没有什么好脸色。 妇联的李姐：“你就是陈涵是吗？和我们去一趟办公室。” 陈涵疑惑极了，她问道：“去办公室？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李姐说：“当然是你散布谣言，逼迫他人履行娃娃亲。” 陈涵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是一脸错愕，她哪里知道冯宝珠会去找妇联呢？ 她问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李姐说：“误会？什么误会？我们调查了一上午，所有的人都指向了你，这件事情是你最先传出来的，我们有必要和你谈一谈你的思想问题。” 这会儿，没有人站出来帮陈涵说话，陈涵还在坚称，这一定是误会。 陈涵当然知道为什么，事情就是她做的。 谁知道冯宝珠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能闹腾，她以为冯宝珠工作了，在厂里，至少应该学会夹着尾巴做人，怎么比在大杂院的时候还要强硬呢？ 现在这个时代还是很重视名声的。 陈涵坚称说道：“真的是误会，一定是误会。我一个做表姐的，冯宝珠的父母都不管，我怎么可能去逼迫她去履行什么娃娃亲的婚约呢？” 李姐说道：“先和我们去办公室说吧，这里围观的人太多，我也不愿意在这里说。” 陈涵跟着李姐去办公室：“大家一定误会我了，这要怎么办呀？一会儿和你们说完，我就去请假，去找我表妹和她道歉。 陈涵：“昨天放假，从我妈那里听说了我表妹有一个娃娃亲的婚约，我就去找了我表妹。我表妹应该是不愿意履行这个婚约的，我想我表妹说的也对，就没有再和我表妹提，今天到了厂里，我听大家在聊天，说起了什么娃娃亲，便说起了我表妹这事，我哪里知道会在厂里传成这样呢？” 李姐心想，一个八卦本来不至于在厂里传成这样，但是冯宝珠可是咱们钢铁厂现在的红人，是大家公认的厂花，她有娃娃亲，这不就热闹了起来。 在胡同的时候，大家都说冯宝珠是他们胡同最漂亮的姑娘，现在才上了几天班，就又成了钢铁厂的厂花，能不惹大家关注吗？ 陈，态度很好地配合着，对着李姐说着她知道错了，李姐就是教育她的思想问题。 下午冯宝珠也没有什么工作，在办公室摸鱼，听着大家聊天，还顺便喝了一杯茶。 坐在一旁的何大姐也不四处打听了，冯宝珠倒也自在。 有人敲了敲门，来人问道：“宝珠在吗？” 冯宝珠抬眼看过去。 陈涵：“你有事情直接和我说就好了，为什么要找妇联？” 5、第五章 冯宝珠知道这件事是她的表姐做的。 除了陈涵，冯宝珠想不到其他人了。 第一，她陈涵知道这事；第二，这件事情是从钢铁厂传出来的。 陈涵还理直气壮地来找她，冯宝珠也是蛮惊讶的。 冯宝珠：“我为什么不能找妇联？我为了我的名声，我找妇联有什么错吗？” 陈涵：“为了名声？难道只有你需要名声吗？我也需要名声的。又不是只有你正在谈婚论嫁的年纪，我也是正在谈婚论嫁的年纪，我也有喜欢的人。” “这只是一个误会，你和我说，我们把事情解释清楚就好了。” 冯宝珠说：“把事情解决清楚就好了吗？你想怎么把事情解决清楚？” 陈涵说：“当然是我和大家说，我误会你了。” 冯宝珠说：“你现在和大家说你误会我了，不也是一样吗？” 陈涵说道：“你为什么要找妇联呢？你看你也知道我会愿意为了你和大家说清楚的。” 冯宝珠说：“你为了我和大家说清楚，难道这件事情是我的错吗？” 陈涵说：“我没说是你的错，但你就是在怪罪我。” 冯宝珠：“我找妇联又没有任何的问题，这件事情是你的错，你不应该到处去说我有一个娃娃亲的。第一，这件婚事不作数的；第二，现在大家恋爱自由，反对包办婚姻。你说我怪罪你，我就是怪罪你，你做了错事我不能怪罪你？” 陈涵：“现在这样，你要我怎么办？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在怎么议论我。你找妇联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要怎么办？大家都要怎么议论我呢？” 冯宝珠：“你不这样做，大家不就不会议论你了？” 办公室的人都在看热闹 姜大姐今天心情也很糟糕，心情糟糕，吃瓜却吃得津津有味。 这对表姐妹吵起来，看着陈涵挺厉害的，但不落下风的是冯宝珠。 陈涵：“你就一定要这样不留情面吗？” 冯宝珠：“我已经很留情面了，如果我不留情面，现在我应该请你出去的。” 下午，钢铁厂的人都在吃瓜。 姜大姐这人生性就喜欢吃瓜，特别的八卦。 去其他办公室转了一圈，回来后和冯宝珠说：“你表姐现在正在四处和人说是她的问题呢，说你没有娃娃亲未婚夫。现在还有人觉得你表姐也不容易，说你小题大做。” 冯宝珠下午泡的是龙井茶，龙井茶已经喝完了，茶味儿也不能再继续泡下去了。 这龙井茶是今年春天时候，冯志刚帮冯宝珠买的，也算不上多新鲜了。 现在不喝，等到明年也就成了陈茶了最近冯宝珠是喜欢泡这个龙井喝。 冯宝珠把茶缸推到了一旁。 冯宝珠说：“大家这样说的？还是这件事情经过你加工以后是这样的？” 姜大姐笑着，没继续说下去。 冯宝珠说的没错，她就是在挑拨冯宝珠和她表姐，这件事情是经过她的语言加工说出来的。 姜大姐可不愿意为了这个和冯宝珠吵，她也算是见识了冯宝珠的性格了。 姜大姐心想，哪个男人受得了冯宝珠？这统领丈夫全家人的性格。 下午冯宝珠下班，冯宝珠的弟弟在钢铁厂外面等着她。 冯跃进骑着车往前走，冯宝珠弟弟说：“去买点东西回去。” 冯宝珠问：“要买什么？” 冯宝珠弟弟说：“要不要买点儿槽子糕回去吃？” 冯宝珠嫌弃槽子糕有点太甜了，冯跃进喜欢吃，她就说：“你去少买一些就好了。” 冯跃进不理解冯宝珠为什么嫌弃槽子糕甜，他很喜欢吃啊，就说：“好，前面供销社我停一下，你等我。” 冯宝珠：“好。” 冯宝珠推着自行车，站到了树下。 今天的天气还是很好的，这会儿还有些太阳。 冯宝珠弟弟很快从供销社出来，一路小跑到了冯宝珠对面，他不仅买了槽子糕，还买了冯宝珠喜欢吃的香蕉。 冯宝珠弟弟把网兜挂在自行车上，带着冯宝珠继续出发回家。 大杂院这会儿正热闹着，姐弟两个人一起回来，有邻居见到他们和他们打招呼。 冯跃进热情地回应着，冯宝珠不太喜欢说话，但也礼貌地和他们笑着点头。 进了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手，又换了一套在家里穿的衣服。 冯宝珠卧室里面通风。 同住在一个院子的高裕来找冯宝珠不小心被冯宝珠夹到了手，无奈之下，冯宝珠只能又把窗户推开 冯宝珠没给他好脸色。 “你过来做什么？” 高裕拿了一个网兜出来，网兜里面全都是榛蘑。 高裕：“这是我从别人那里换来的榛蘑，都新鲜着呢，你拿回去尝一尝。” 冯宝珠说：“我不要。” 高裕：“这个很好吃，特别的鲜美，是榛蘑，用来炖小鸡最好吃了，用来炒肉也很好吃。” 冯宝珠当然知道很好吃，去年冯志刚去山里，在山里带回来了很多新鲜的榛蘑，他们家就用来炖小鸡吃了，味道特别的鲜美。 冯宝珠：“你自己拿回去吃吧，我家自己有。” 高裕想要把榛蘑塞到冯宝珠的窗户里面，冯宝珠动作迅速地把窗户关上。 高裕对着冯跃进挠了挠脑袋，说：“能帮我把这个交给你姐吗？” 冯跃进：“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我姐的性格，我把这些东西拿回去给我姐，我姐是要和我生气的。” 冯跃进进去后，和冯宝珠说：“隔壁的高裕来找我，叫我把榛蘑拿给你，我都没有拿给你。” 冯宝珠：“你拿给我，难道我就会要了？” 冯跃进撒娇道：“姐，我在你这里就没有一点面子吗？” 冯宝珠：“你很有面子，好不好？信不信我把你打出去。” 冯跃进讨好地笑着。 冯宝珠还真的挺想吃榛蘑炖小鸡了，他们食堂也经常做这道菜，但里面用料很少，榛蘑不多，鸡肉很少，加的最多的就是粉条。 每次打的菜里面至少有一半以上都是粉条。 好处是味道还算鲜美，和冯志刚做的是没法比的。 冯志刚下班后买菜回来，冯宝珠和他说道：“我想要吃小鸡炖榛蘑。” 冯志刚惊喜地说：“咱们想到一起了！” 去年冯志刚去山里采榛蘑，吃完以后念念不忘，他认为自己的手艺没有完全发挥出来，现在就不同了，他认为他可以做得比从前更好。 他还和国营饭店的厨子特意请教过呢，冯志刚和那个厨子是朋友，两人偶尔还会约着一起出去吃饭喝酒，还会邀请人到家里来做客，他教的很认真。 冯志刚：“这个周末我就去山里，看看能够采到多少榛蘑。如果不够，我再找人换，榛蘑晒成干以后，要吃的时候拿出来，味道也很好。” 冯跃进：“我也要去！” 冯跃进问冯宝珠：“姐，你要不要一起去？” 这个周末冯宝珠没有事情，可是她想要休息，摇头拒绝了父子两人。 冯跃进：“真的不去吗？现在山里景色正好呢。” 冯宝珠略微迟疑一下后，说：“那就去吧，也好，秋天的风景很美。” 傍晚冯宝珠一家是吃不到榛蘑炖小鸡了，但冯志刚买了菜，今天回来做的是干煸鱿鱼。 冯志刚很喜欢做菜，他常常和家里人说，他应该做厨子的，不应该做车间主任。 他若是做厨子，现在一定是国营饭店里面的大厨师，大家都会排着队来找他做饭。 就算还是在钢铁厂，也能成为食堂的主任。 冯宝珠家对吃特别的讲究，他们家四个人都有工作，冯志刚工资更是很高，平日里吃吃喝喝，也喜欢吃点好的。 孙芸很认同冯志刚的做法，吃得好，才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经常说冯宝珠和冯宝珠弟弟姐弟两人如今都有了一副好模样，和他们从小吃的好也是有关系的。 冯志刚则是经常说，这也需要他们家的基因好，这姐弟两人出生后模样就很漂亮，比刚出生的孩子都要好看。 孙芸不太相信，刚刚生完这姐弟俩的时候，怎么看这两个人都红红的，还有些皱巴巴的。 冯跃进，他是一个临时工，工资不是很多，但以后好好干，也不是不能转正的。 转正以后工资就能高一些了，厂里发的福利也会多一些。 冯跃进的工作，说来也是冯志刚的帮忙，有人帮冯跃进找了一个调料厂临时工的机会，冯志刚则帮那个人找了一个钢铁厂车间学徒的机会。 冯宝珠的工作，则是靠自己，她运气好，正赶上钢铁厂招工，去参加考试。 冯宝珠写得一手漂亮的字，有本事，说话也字正腔圆，看起来模样也漂亮，就被录取了。 冯宝珠还是有点不满意的，不是说工作不好，冯宝珠原本打算考的是广播站，给大家播广播。 干煸鱿鱼是过了油的，外面酥脆，里面是鱿鱼独特筋道的口感，里面加了干辣椒，味道吃起来香香辣辣的。 这道菜很适合下米饭。 大杂院有人闻到了冯家做饭的香味儿， 大人还好，小孩子有的都闹起来了。 孩子不知道冯家做的是干煸鱿鱼，还闹着说要吃油滋啦。 大杂院的齐家。 齐家小两口前些年生了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就是他们家的独苗苗，平时被齐老太太都快宠得上天了。 这会儿听见冯家做饭香，就闹着要吃肉，喊着要吃冯家做的油滋啦，正在撒泼打滚呢。 6、第六章 齐老太太带着孙子来了冯家。 齐老太太提着一筐野菜，另外一只手牵着她的孙子。 齐老太太对着冯宝珠笑：“正在开饭呢？吃的什么？哟，这是鱿鱼啊。” 知道这不是肉，是鱿鱼，别说齐家的独苗苗孙子，就是齐老太太也馋得快要流口水了。 齐老太太把一筐野菜放在了桌子上：“今天我去山上摘野菜，多摘了一些，这些给你们，你们尝尝鲜。” 齐老太太的眼睛骨碌碌地盯着桌子上的干煸鱿鱼：“这是什么？是鱿鱼吗？我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吃法，闻起来香香辣辣的。” 齐家的独苗苗哇的一声喊起来，在地上撒泼打滚：“我要吃鱿鱼！我要吃鱿鱼！” 齐老太太看着孩子，对着冯宝珠说：“这孩子平时被我们宠坏了。你这鱿鱼在哪儿买的？等我也去买一些，给我孙子做。” 齐家的独苗苗哭闹着：“我现在就要吃！我现在就要吃鱿鱼！” 齐老太太笑着赔不是：“这……要不你给我孙子尝一口？” 齐老太太的这些把戏，冯宝珠已经见怪不怪了。 冯宝珠：“你是要拿野菜来换我们家的鱿鱼吗？” 齐老太太说：“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说话呢？什么叫我要拿野菜来换你们家的鱿鱼？我是来给你们送野菜的，这不我孙子闹腾，我实在没办法。” 冯宝珠：“我们家不吃野菜，这个野菜好意我们就心领了，野菜你拿回去吧。大家家家户户日子也不是多富裕，你说对吗？” 齐老太太说：“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冯宝珠：“我为什么不能这样说话？我不这样说话不就要把这个干煸鱿鱼给你了吗？你去问问大杂院的其他人，如果他们说我做的不对，那你就和他们要一盘干煸鱿鱼好了。 这干煸鱿鱼不是不能给齐家的独苗苗吃一口，但这孩子得寸进尺。 冯宝珠从前给过齐家这个独苗苗一块糖吃，这个独苗苗第二天就堵住冯宝珠和冯宝珠要糖，冯宝珠没带糖，他不信，还冲上去说，你不给我糖吃，我要打你这个坏人。 齐家老太也没有给冯宝珠好脸色。 齐老太太：“你欺人太甚！” 冯宝珠：“我怎么欺人太甚了？” 齐老太太太：“你看你，怎么能这么对一个小孩子呢？” “咱们大杂院的小孩子多了去了，每一个去你家要东西吃，你都要给吗？既然齐婶子这样大方，不如多买几条鱿鱼做一下，给咱们大杂院的小孩子们都分一些好了。” 齐老太太太给自己的独苗苗吃还不够呢，哪里肯给大杂院的小孩子都分一些。别说分一些了，让他们闻上一口，齐老太太太都觉得亏了。 齐老太太太抱上自己的孩子，提上自己的孙子：“走，我们回去。” 冯跃进夸道：“姐，你太厉害了。” 冯宝珠说：“我很厉害？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齐老太太太被冯宝珠气得回家拍着胸口：“冯家的那个女儿简直是太伶牙俐齿了，我又不是什么都没拿去他们家，我拿着一篮子我今天辛苦采的野菜呢，你们知道我为了采这个野菜费了多大的劲吗？我在山上差点都摔倒了。” 齐家的独苗苗还在闹腾，在家里嚎啕大哭，要吃干煸鱿鱼。 在大杂院闻到了香味，齐家的独苗苗早就馋得快要哭了，见了桌子上的干煸鱿鱼，齐家的独苗苗更是流出了口水。 他抱着齐老太太的腿：“你快去买鱿鱼！” 齐老太太太这个人很喜欢占便宜，她当然不愿意去买什么鱿鱼。 但这可是她的独苗苗啊，这个鱿鱼齐老太太肯定是要买的。 齐老太太：“现在去哪里买鱿鱼？明天我就把鱿鱼买回来，给你做干煸鱿鱼吃。” 结果齐家的独苗苗还是不愿意，齐老太太太拿了一块桃酥，总算把他家这个独苗苗给哄住了。 今天齐老太太带回来的野菜，炒了一盘。 齐老太太对着儿媳妇骂道：“今天你不是去市场吗？你去市场看到鱿鱼为什么不买？不知道咱们家的独苗苗要吃些好的吗？” 齐家儿媳妇内心苦涩，她去市场怎么买鱿鱼呢？ 她丈夫的钱都在婆婆那里，每个月她和丈夫两个人花钱都紧巴巴的。 这些钱还要用来购买家里日常所需的东西。 齐家儿媳妇喏喏地说道：“太贵了。” 齐老太太太说：“太贵了就不买了？太贵了，我家的独苗苗也是要吃的！” 齐家的独苗苗对着他妈说道：“你坏，奶好。” 齐家儿媳妇内心更加酸涩了，她想买，但是她也要有钱才行啊。 齐家儿媳妇说：“妈，我没有钱买鱿鱼。” 齐老太太太说：“没有钱买鱿鱼？我儿子每个月给你的工资都到哪里去了？” 每个月的工资当然是三分之二给了齐家老太太，三分之一齐家儿子和齐家儿媳妇一起用。 这些钱齐家儿子平时要零花一些，剩下的给到齐家儿媳妇手里，她还要用这些钱去给家里买菜，她不买，她的婆婆就会想尽办法催她去买。 齐家儿媳妇回答道：“这个月都买菜了。” 齐老太太太说：“买菜还能花这么多钱？看看这野菜，不都是我去山上摘的吗？” 齐家儿媳妇说：“我有账单，我都记账了。” 齐老太太立刻恼怒道：“一家人还说什么账单？你把钱用了就是用了，说账单做什么？这样不是显得一家人生分了！” 齐老太太抱着大孙子吃饭，“等明天，奶奶就去给你买鱿鱼。” 冯宝珠在房间里面站着，刚刚吃完饭，她不太愿意立刻坐下，吃得多立刻就坐下，万一胖了怎么办？ 胖了还要减肥，还不如日常维持一下自己的身材。 哪怕冯宝珠算是易瘦体质，她也会这样做。 冯跃进拿着他买的香蕉进来：“姐，你听见没？住在咱们对面的齐家，齐老太太又在骂他的儿媳妇。” 冯宝珠当然听见了。齐家当初贪图这个儿媳妇不要彩礼，就把儿媳妇娶回来了，娶回来了以后又嫌弃她是乡下人，没有工作，整日里在家里骂骂咧咧的。 冯跃进说：“是啊，真是既要又要，什么都想要。” 冯宝珠说：“难道他儿子就没有错吗？他儿子娶了老婆，就应该对老婆好才对啊，都不对老婆好，他把人娶回来做什么？” 冯跃进说：“姐，我听从你的教导，以后我保证对我老婆好。” 冯宝珠说：“你是不是对你老婆好和我说什么？你们夫妻两个的事情可别告诉我，以后你们吵架你也别找我，我肯定是不会帮你劝架的，我只会帮你媳妇儿，一个男人还是要有担当才好。” 冯宝珠站久了特别累，她坐下休息了一会儿，拿着冯跃进给她买的香蕉吃了一半。 这刚刚站了一会儿，才坐下又吃香蕉，冯宝珠气的又站了起来，那香蕉还挺好吃的，她又咬了几口香蕉，今天再多站一会儿吧。 冯跃进：“今天表姐有没有找你？” 冯宝珠：“我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 冯跃进：“昨天爸妈去了陈家，表姐肯定觉得委屈，要去找你，你说对吧？” 冯宝珠说：“她倒是没找我，但我们办公室的何大姐找我了。” 冯跃进说：“何大姐？” 听冯宝珠这语气，他也有些好奇。 冯跃进：“何大姐找你做什么？” 冯宝珠说：“这个何大姐呢，办公室的位置就在我旁边了，我早上一去上班，何大姐就问我，听说你有个娃娃亲未婚夫。” “她怎么知道？” “当然是我的表姐，也是你的好表姐说的，钢铁厂的人都在传。” 冯跃进生气，就要拉着冯宝珠去陈家：“我们去找他们家！” 冯宝珠拉住了冯跃进：“找他们家做什么，找他们家，她也只会说，表妹，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和大家解释清楚就好了，对不对？所以我就……” 所以呢，冯宝珠故意没有把事情说完。 冯跃进都着急了：“所以什么？” 冯宝珠说：“所以呢，我就去找了妇联。妇联给她上了思想教育课，她呢？就这她还来找我，问我为什么要去找妇联。你姐呢，你也知道，当然是没有落得下风，没有在她那里吃亏呢。” 冯跃进鼓掌：“姐，干得漂亮！” 冯跃进不是很喜欢他的表姐，他的表姐总一副高高在上很装的感觉，这是冯跃进自己的想法。 小时候还好一些，后来年纪大了以后，性格愈发讨厌了，她嫉妒冯宝珠，嫉妒得很明显，还以为自己表现得暗戳戳的呢。 冯跃进：“你说，姨和姨夫知不知道？” 冯宝珠说：“之前知不知道我不知道，但现在她应该知道了。” 冯跃进：“既然这样，我们就等着姨和姨夫过来吧。表姐应该是不会过来的。” 冯宝珠说：“我当然知道她不会过来。” 冯跃进也知道陈涵不会过来，不然冯宝珠还想和冯跃进打个赌，赌陈涵到底会不会过来。 姐弟两个都很了解这个表姐，知道她是不会过来了，这个赌也就没有必要打了。 陈家。 还没有开饭，陈向东气的大骂陈涵：“你是不是蠢？你以为知道这件事情的有几个人，你竟然跑去钢铁厂说。你知不知道，你姨夫是我的上司，你这样做，他万一为了女儿，故意针对我怎么办？你以为我的工作很容易做吗？” 冯宝珠的表姐撇了撇嘴，每次都是这套说辞。 陈向东：“和我一起去冯家道歉。” 陈涵：“我不去。要去你们自己去。” 陈涵回了房间，把房间从里面锁上，谁要去看冯宝珠的脸色，今天冯宝珠已经给了她很多脸色好不好？ 7、第七章 陈向东和孙晓来了冯家，和冯宝珠赔礼道歉。 陈向东：“真是对不起，我们也没想到陈涵竟然会在钢铁厂说你有娃娃亲。都是她的错，我们已经骂过她了，下次她保证再不敢了。” 冯宝珠说：“既然是她要道歉，为什么她不来呢？” 陈向东还笑着：“这孩子因为难受，在房间里面不愿意出来，我们骂完她以后又劝她，她也不愿意出来，只能我们过来帮忙和你道歉了。等她想通了，再叫她当着你的面和你道歉。” 冯宝珠才不信陈向东说的这些呢。 陈向东说这些就是因为冯志刚是他的上司，他担心冯志刚在工作之中给他使绊子。 冯宝珠相信冯志刚的为人，冯志刚不会做这样的事，如果换作陈向东是冯志刚的上司，陈向东肯定会做这样的事情。 陈向东：“陈涵做的事太过分了，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竟然要说你有娃娃亲。她说是和人家说话偶然间说起的，你们千万别生气，大家都是一家人，她现在也知道错了。” 冯宝珠：“她真的知道错了吗？今天她来办公室找我，她质问我为什么要去找妇联，姨夫，你说我找妇联有错吗？” 陈向东急忙说：“没有错，你找妇联怎么能有错呢？你找的对，就应该给她一个教训。” 冯宝珠：“既然你是这样认为的，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姨夫会说我不懂事，就和表姐一样认为我不懂事呢。” 陈向东说：“什么不懂事？我看，不懂事的就是你的表姐。” 听着自己丈夫这样贬低自己的女儿，孙晓心里不舒服，也只能笑着。 没办法，谁叫她的女儿做错了呢。 真不知道她女儿怎么能蠢成这样，知道冯宝珠娃娃亲的事情没有几个人，冯宝珠肯定能猜到她。 孙晓心里也怨恨上了冯宝珠，肯定是冯宝珠故意针对陈涵，怎么能这样不顾亲戚的情分呢？ 孙晓上前热情地拍着冯宝珠的肩膀：“千万不要和你表姐一般见识，你表姐哪里能比得上你。像你这样端庄大气。” 夫妻两人还不是空手来的，提了两瓶罐头。 回去时，冯志刚把罐头递给他们，叫他们把罐头拿回去。 陈向东说：“这怎么好意思？我们还觉得买东西买的少了呢，应该多买一些，但我出门的时候也没买到什么，就在供销社买了这两瓶罐头，这两瓶罐头你们留着吃。” 冯志刚：“你们拿回去吧，我们家里有。” 陈向东很清楚，来道歉空手上门，算什么道歉啊。 陈向东说：“你们就别和我们客气了。” 夫妻两人笑着从大杂院回去，从大杂院一出去，两人就开始沉着脸。 两瓶罐头可不便宜，也不是谁家的条件都和冯家一样。 他们家一家四口，儿子住在厂里做临时工，女儿现在也是在厂里做临时工，儿子不住家里不交生活费，女儿纸交一些，勉强够她日常吃喝，剩下的她都不够用。 他们夫妻两人一个在车间做锻工，一个没有工作，平时糊火柴盒，赚些零花钱罢了，这两瓶罐头他们也舍不得。 陈向东抱怨道：“陈涵是不是犯蠢了？我们又来给他们道歉，又要买东西，她做事情之前都不能想清楚再做吗？” 孙晓说：“还不是怪你，你要是有本事，我们哪里还用想这些。” 夫妻两人吵了起来。 陈向东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嫁给我，我就是一个普通锻工，比不得你妹夫。” 孙晓说：“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有拿你和我妹夫来比较吗？我也没有想要在我妹夫面前陪笑脸，和我妹妹说好话，不都是为了你吗？” 陈向东说：“好了，别说了，以后他们肯定也要看我的脸色。” 陈涵听到两人回来，气得脸颊都在发烫，他们一定又是去冯家道歉了，在冯家面前低伏做小。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了。 凭什么总是他们家在冯家面前低伏做小呢？为什么不能是冯宝珠在她面前低伏做小？ 陈涵出来洗漱，摔摔打打的。 陈向东气得骂道：“你这个逆女，还在这儿和我发脾气！” 陈涵：“我又没说错什么，怎么就逆女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孙晓说道：“对，你说的当然对，这不是我们没本事吗，谁叫你姨夫是你爸的上司呢。” 一家人都沉默了下来也不吵了，一起恨着冯家的人。 他们提来了两瓶罐头，冯宝珠父母都不吃，冯宝珠不太喜欢吃太甜的，这个罐头就只能给冯宝珠的弟弟了。 冯宝珠拿着罐头给她：“你吃吧。” 冯跃进说：“真是沾了姐的光了。我还以为姐都不屑看这两瓶罐头呢。” 冯宝珠：“你以为我是什么蠢货吗？既然给了，为什么不吃？难道还要把这个扔出去砸了吗？” 冯跃进说：“我就知道我姐姐厉害，我姐姐格局大。” 没办法，这个弟弟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嘴甜。 冯跃进吃着罐头，把罐头里面的罐头水全部都喝了，他笑嘻嘻地说：“姨和姨夫的性格你还不知道，拿了这两瓶罐头过来，指不定怎么心疼呢？” 冯宝珠说：“肯定心疼呀。” 冯跃进说：“你说他们会不会心疼的睡不着觉？” 冯宝珠说：“这是两瓶罐头，又不是二十斤肉票，怎么会心疼的睡不着觉，快吃吧。” 还真有睡不着觉的，睡不着觉的是和冯宝珠同住在一个大杂院的齐老太太。 齐老太太答应要给孙子买鱿鱼吃，但这鱿鱼价格肯定贵，齐老太太想到这个就心疼得睡不着觉。 她这人抠门了一辈子，唯一她愿意花钱的就是他们家独苗苗的大孙子。 她儿子从小的时候，齐老太太倒是蛮喜欢的，但是也不太舍得花钱，等到她有了孙子后，对这个孙子是格外的喜欢。 原因无他，因为这个孙子的模样和她很像，她儿子的样子则是更像她的男人。 但这鱿鱼也不能不买，齐老太太只能怨恨说她儿媳妇没本事，没工作，不能往家里拿钱就算了，竟然还要花她儿子的工资。 要不是这个儿媳妇，她儿子的工资全部都要上交的，在她儿子结婚之前就是这样的，工资全部都握在齐老太太的手里面。 齐老太太又骂上了，住在这大杂院的冯家，不年不节的，他们家做什么鱿鱼啊？他们家不做鱿鱼，她的独苗苗能闻到鱿鱼的香味，想要吃鱿鱼？ 想起了今天冯家鱿鱼的香味，那味道是真好呀，她在院子里面闻着已经带着鲜香味美了，到了房间，那味道简直霸道的冲鼻子，还不腻，真不知道那鱿鱼他们家是怎么做出来的。 齐老太太怨恨完冯家，想要睡觉，又睡不着，她又想起了冯宝珠。 要说齐老太太最怨恨的是谁？还是冯宝珠。 是这样的，冯宝珠是齐老太太曾经看上的儿媳妇。 第一是冯宝珠从小就能看出模样好，当然最关键的是家里的条件好，齐老太太想着两家结成亲家。 齐老太太当时想要和冯家说亲，两个人做娃娃亲，齐老太太还没开口，就被冯宝珠的妈妈气得叉腰骂了一顿，说是齐老太太想得真美。 齐老太太气急了，当时就想，她还不想要冯宝珠做儿媳妇呢，那小姑娘从小就没干过活，以后嫁到他家来能做什么？ 后来她又想要找一个城里的儿媳妇，她儿子到了十八岁以后，齐老太太就张罗着给儿子相亲，第一个相亲对象，齐老太太也是很满意的，但那家人一张口就是要彩礼，那彩礼还不便宜，齐老太太哪能愿意。 齐老太太当时又找媒婆帮忙，想要找不要彩礼的，媒婆帮忙出了个主意，说乡下的那些姑娘，也许可能愿意不要彩礼，齐老太太就动了心思，找了一个乡下的儿媳妇，还是一个乡下能干的儿媳妇。 一开始齐老太太是觉得赚了的，但后来日子过起来，齐老太太又觉得自己亏了，还不如当初拿彩礼找一个城里有工作的儿媳妇呢。 天都快亮了，齐老太太还没睡着。 冯宝珠早上起来准备吃早饭，今天冯宝珠家里吃的早饭还是外面买的。 冯跃进今天又去打了豆浆和油条回来，毕竟冯宝珠喜欢吃，冯跃进就经常会去买，就是一大早要早点起来，需要排队。 冯跃进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他说道：“我刚刚出去的时候遇见齐老太太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欠了她钱一样。” 冯宝珠说：“你说你应该用着她欠了你钱的样子去看她。” 冯跃进说：“姐姐说的对。” 豆浆香醇，油条酥脆，酥脆的油条好吃，泡在豆浆里面的油条也好吃。 吃完了早饭，冯宝珠活力满满，收拾了东西后，冯宝珠要去上班。 今天还是冯跃进送冯宝珠去上班，冯宝珠等着冯跃进去推车。 齐老太太站在门口，用着冯宝珠好像欠了她家钱的眼神看着冯宝珠。 冯宝珠觉得自己刚刚的话可能说的不太对，齐老太太这个眼神，一般人可演不出来。 冯宝珠为了自己的形象，还是不打算试了。 8、第八章 这样怨恨的眼神，也不知道齐老太太到底在怨恨什么。 难道是怨恨昨天的鱿鱼没有给他们齐家的独苗苗吃？ 冯跃进带着冯宝珠去上班，冯宝珠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 现在她也不太愿意坐自行车，自行车骑起来的时候风大。 冯跃进：“姐姐，怎么样？你见到齐老太太的眼神了吧？” 冯宝珠说：“我见到了，真想知道她到底是在怨恨咱们什么？” 冯跃进：“我哪知道她能怨恨咱们什么？反正就算她怨恨，也是她自己的问题，不是咱们的错。那齐老太太谁不怨恨？她怨恨她儿子，怨恨她儿媳妇，怨恨她男人。她孙子她倒是不怨恨。” 也许是因为天冷了，办公室里的人都不太喜欢说话，大家都拿着装着热水的茶缸。 冯宝珠也拿了，里面还是泡着她的龙井。 喝了几口水以后，她也暖和过来了，她想着明天还要再拿一个厚一点的外套来办公室才好。 姜大姐：“这天气看着好像会下雨。” 窗外阴沉沉的，看着确实像是要下雨，就是不知道今天下的是什么雨。 同一个办公室的李大哥开口说道，“我昨天广播听了天气预报，今天是要下雨，应该会下小雨。” 大家都没带雨伞，倒是都希望今天的小雨下一会儿就停下来，否则回家的时候有些麻烦了。 冯宝珠在厂里上班，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中午食堂开饭，毕竟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到了中午，冯宝珠就去食堂了，她来厂里上班才几天，和办公室的人说不上太熟，他们原有的吃饭圈子大家都是成群结队的，冯宝珠也没想加入他们。 她自己来食堂打饭，自己吃饭，冯宝珠觉得还挺好。 不用等其他人一起，更不用将就别人。 今天食堂竟然做了红烧鱼，冯宝珠挺喜欢吃的。 她要了红烧鱼，要了米饭，又打了一份食堂的汤，食堂的汤清汤寡水的，聊胜于无。 找了位置以后，冯宝珠坐下了。 食堂实在是太挤了，找不到空位，姜大姐也厚着脸皮在冯宝珠旁边坐下，要和冯宝珠一起吃。 冯宝珠想，她的脸皮有时候还是太薄了吧。 姜大姐说：“今天食堂这鱼不错。” 冯宝珠：“嗯，是挺好吃的。” 姜大姐：“咱们食堂别的不说，伙食就是很好。” 姜大姐吃了一口鱼，“呀，这鱼应该也是新来的厨子做的，和之前吃的不一样。” 冯宝珠尝了一口，味道是更加鲜美了一些，确实是厂里新来的厨子做的，不是从前的厨子做的。 吃起了鱼，姜大姐也和冯宝珠说起了话，她这人喜欢八卦，也喜欢说话。 姜大姐说道：“我家男人平日里就喜欢去钓钓鱼，嘿，你说他也钓不到鱼，他每天跑去钓那个鱼做什么，还不如在家帮我多干点活。” 冯宝珠不敢苟同姜大姐的想法，说：“也许是喜欢吧” 姜大姐说：“什么喜欢不喜欢，又钓不到鱼。他要是能钓到鱼，我都陪着他一起去钓鱼，这鱼是真好吃。” 姜大姐连里面的鱼汤都用来一起拌饭了，冯宝珠试了一下，是很不错，鱼汤里面再加一些鱼肉，吃起来味道也挺好。 钢铁厂是万人大厂，食堂也大，不止就这一个食堂。 冯宝珠平时和陈涵碰不上，陈涵吃饭的食堂距离她工作的车间近一些，冯宝珠吃饭的食堂距离她的办公室近一些。 今天陈涵来了冯宝珠常来的食堂吃饭。 陈涵对冯宝珠正怨恨着呢，但今天一大早，陈父就叮嘱过陈涵，和她说，要和冯宝珠打好关系。 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还告诉她现在暂且叫冯宝珠嚣张着，她不信以后冯宝珠没有求到她的时候。 这样的话给了陈涵很大的安慰，陈涵装作没有和冯宝珠闹过矛盾，她问道：“今天食堂吃鱼啊？这鱼看起来真不错。” 姜大姐心里暗道，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厚脸皮之人，比她的脸皮都要厚。 她年轻时，可也没有陈涵这样的厚脸皮，年轻的时候脸皮还算薄着呢。 这小丫头年纪轻轻，竟然能够修炼出如此厚的脸皮，也实属不易。 姜大姐开口说：“是啊，这不是新来的厨子，这厨子做饭是真的很好吃。” 陈涵笑嘻嘻的，说：“是啊。” 冯宝珠吃完饭收拾好东西，去把自己的饭盒洗好，她洗东西格外的仔细。 毕竟她也算是很干净，还稍微有点洁癖的人了。 下午下起了小雨，一直到冯宝珠要下班，外面的雨还没有停的意思。 冯宝珠不着急，她相信冯跃进会想办法的。 冯跃进在冯宝珠下班之前就过来了，还拿了两把伞。 冯跃进：“姐，外面下雨，我就不骑车带你回去了，打着伞回去更好一些。” 冯宝珠点头，说：“你回去骑车打伞注意一点，要不你就推着自行车回去吧。” 冯跃进：“我推着自行车回去的话，咱们俩就一起回去吧。” 冯宝珠：“你再等我一会儿。” 冯跃进：“行。” 办公室的主任乐呵呵地说：“既然你弟弟过来了，你就提前回去吧。” 冯宝珠和主任道谢，说：“那就谢谢主任了。” 主任说：“客气什么？快回去吧。” 下雨天，冯宝珠撑着伞踩在雨水里，裤子也湿了一些。 下雨天虽然衣服容易湿一些，但空气是真的特别得好，有一种很清新的感觉。 就是天气太冷了。 冯跃进说：“这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家里应该也快要囤冬菜了。” 冯宝珠：“是啊，快要囤冬菜了。” 姐弟两个回了大杂院，雨已经停下来了，冯宝珠把雨伞收起来，抖了抖，把雨伞给了冯跃进。 冯跃进拿着两把伞，两人要回去，就听到齐家的独苗苗又闹起来了。 冯跃进说：“肯定是齐老太太今天没有买到鱿鱼，那鱿鱼可不容易买。” 冯宝珠说：“他们家这样惯他们家那个独苗苗，以后这个独苗苗有的闹了。” 冯跃进：“你说这齐老太太怎么就这样喜欢她孙子？她对她儿子从前也没有这样好吧？” 冯宝珠：“你不知道吗？” 冯跃进问：“知道什么？” 冯宝珠：“她的孙子长得特别像她。” 冯跃进当然知道齐家的独苗苗长得特别像齐老太太，但齐老太太这样宠她家的独苗苗，就是因为这个？ 冯跃进说：“就因为很像？” 冯宝珠：“当然就是因为很像。” 冯跃进：“我还以为是因为她年纪大了，喜欢孙子辈儿呢，不是有一句话叫做隔辈亲吗？” 冯宝珠说：“我是上次听他们聊天，听他们说起的，齐老太太很得意，她的孙子特别像她，还很高兴，她的孙子一点都不像她的儿媳妇。” 冯跃进：“她孙子如果像她儿媳妇，她不会连孙子都不喜欢了吧？” 冯宝珠说：“这我哪知道？但到底都是她孙子，就算不喜欢，也不会特别不喜欢吧。” 齐家老太太今天一大早就去买鱿鱼了，没买到，没买到以后中午去了一趟也没买到，下午又去了一趟，还是没买到。 鱿鱼没买到，齐苗苗哪里能愿意，正在家里闹腾得欢，喊着我要吃鱿鱼。 齐老太太：“都怪冯家，平日里吃什么鱿鱼，看给咱们苗苗馋的。” 齐家的独苗苗，大名叫做齐苗苗，也就因为这个，平时大杂院的人更喜欢叫齐家的这个独苗苗叫独苗苗了。 齐老太想办法哄孙子，但孙子撒泼打滚，齐老太实在是没有办法，既然鱿鱼吃不了，不如吃其他的，齐老太立刻哄着自己的孙子：“这样，明天我排队去给你买五花肉，咱们吃肉好不好？” 齐家的独苗苗听到要吃肉被哄好了。 冯志刚下班回来，今天下雨，他还在国营饭店提了四喜丸子回来。 冯跃进说：“咱们才吃鱿鱼，今天又吃四喜丸子。 冯跃进说：“这是什么日子？你这样庆祝。” 冯志刚说：“什么什么日子？今天我去买菜，没买到什么想要的菜，这旁边不就是国营饭店？我没忍住去逛了一圈，正巧看见这四喜丸子。” 冯志刚把雨衣脱下来洗了手收拾干净，就打算去下厨做饭，还要在炒个菜。 冯宝珠母亲一回来就闻到了家里的肉香，她问道：“家里买肉了？” 冯跃进说：“肥瘦相间的四喜丸子，咱们今天吃四喜丸子。” 冯宝珠母亲说：“这个好。” 冯宝珠的母亲一直坚信，平日里还是要好好吃吃喝喝才好，不能亏了自己的嘴巴，吃不饱也容易发脾气。 从前她家里的条件也是很好的，吃穿用度都不错，才会有这种想法。 冯志刚是喜欢下厨的，他们家四口人从来不亏待自己的嘴。 这些年，冯志刚的厨艺也越来越精进了。 在冯宝珠和冯跃进上班以后，家里的日子过得更好了，就更不可能亏待自己了。 就是有时候家里的票证不是很多，他们工资高也买不到很多东西。 9、第九章 国营饭店的四喜丸子软糯咸香，用来下饭是最合适不过的。 冯志刚一共买了四个四喜丸子，一家四口人，一人一个。 冯跃进：“咱们这个月这样吃，等到月底了就要省一些了吧？” 冯志刚说：“先吃着再说，大不了到时候我想办法去黑市看看。” 齐苗苗在大杂院玩儿，趴在了冯家门外大喊道：“四喜丸子，你们家在吃四喜丸子！” 齐苗苗也是吃过国营饭店的四喜丸子的，他进了冯家，对着冯家的人骂道：“你们家连给我四喜丸子吃都不愿意，看我以后长大怎么欺负你们！” 冯跃进气笑了，他指着这个吃得很胖的齐苗苗：“你欺负我们？” 他一伸手就把齐苗苗给提了起来，拎着衣领，要把齐苗苗给送回去。 齐老太太今天为了她的独苗苗，在家里炒鸡蛋，一共炒了三个鸡蛋。 这三个鸡蛋，她想着她家独苗苗多吃一些，自己吃一些，再分给她儿子一些，她儿媳妇又不能赚钱，吃什么鸡蛋？ 完全忘记了这个鸡蛋是她儿媳妇的娘家人送来的。 齐老太太听到她家独苗苗在外面闹得哭了起来，鸡蛋也不炒了，跑出去，就见冯跃进正拎着她家的独苗苗。 她气得破口大骂：“你个小兔崽子，敢欺负我孙子！” 冯跃进说：“我欺负你孙子？哪里是欺负你孙子？是你孙子跑到我们家来，说我们家都不愿意给他四喜丸子吃，以后长大了要欺负我们。婶子，咱这大杂院这些人，总不能每个人家里做什么都给你孙子送些过去，不送过去，你孙子以后长大就要欺负我们吧？” 冯宝珠说道：“看样子我弟弟不只是嘴甜。” 冯志刚说：“你弟弟和你一样的。” 冯宝珠：“这不是挺好，如果好欺负一些，性格好，好说话，在这大杂院不知道要被人占多少便宜呢。” 齐老太太哪里愿意听冯跃进说的这些，她就知道现在冯跃进提着她家独苗苗的衣领，她上前要去打冯跃进。 冯跃进闪身躲开，他说道：“齐婶子，你这可就不讲道理了，你还是看好你家孙子吧，别谁家开饭，你家孙子就跑过去，还要和人家要吃的。大杂院的家家户户都不容易，都有自己的难处。” “你家哪里不容易？你家不容易，昨天还吃鱿鱼，今天还吃四喜丸子。” 冯宝珠：“齐婶子，我们家是今天吃四喜丸子，昨天吃了鱿鱼，但我们家的票用了，等月底的时候，我们家可就要省着花了，你说是吧？你们家如果愿意，你们家也可以这样吃，你儿子每个月的工资和票证也不少。” 冯宝珠可不愿意被齐老太太这样说，齐老太太这样说，大杂院的人不是更要嫉妒他们家了吗？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他们家日子在大杂院过得确实是太惹眼了。 冯跃进秒懂冯宝珠的意思：“谁家去国营饭店下馆子，买点四喜丸子回来容易？又要排队又要票，还要花钱的。不是我们不舍得给你孙子吃，是实在也受不住你孙子天天来我们家要啊，昨天和我们家要干煸鱿鱼，今天和我们家要四喜丸子，这家家户户谁能给得起？总不能你提一筐子野菜过来，我们就要为了你这个野菜，给你家孙子拿东西吃吧。” 齐家的儿媳妇面上羞愧，她又从冯跃进那里抱过自己的儿子，冯跃进没有为难她，把孩子给了她。 冯跃进觉得齐家的儿媳妇也挺惨的，齐家儿媳妇是从乡下来的，嫁到城里没错，但再想想，齐家儿媳妇过的日子，齐老太太苛待她，可她娘家来人，总是给她带东西，有时候是送自己家里的土鸡蛋，有时候是送来一些粮食。 能送这些东西过来，还从来不从齐家拿东西，就能看得出来他们家对这个女儿的重视了。 齐家看不起她，也看不起齐家儿媳妇的家里人，她娘家父母在齐家人面前也是陪着笑脸，都是为了他们的女儿能过得好一点。 他们觉得女儿嫁到城里能够过上好日子，不用在乡下干农活。 冯跃进认为他们错了，他们女儿嫁到城里，有齐老太太这样的婆婆，还不如嫁在乡下，找一个老实一些的男人，这样腰板也能挺直一些，在婆家也能不被受欺负。 看戏的人有的回去了，有的还在外面继续看着。 齐老太太骂着自己的儿媳妇：“我孙子被人欺负了你都看着，连句话都不会说！” 齐家儿媳妇嗫嗫地要说话，齐老太太闻到了炒鸡蛋的糊味，急急忙忙地跑了回去：“鸡蛋，我的炒鸡蛋！” “奶，快为我做主！你还在这里帮冯家说话，你不帮我说话，我一定吃不上四喜丸子了！”齐苗苗伸手打了他母亲一下，虽然不疼，可齐家儿媳妇也懵了。 齐家儿媳妇红着脸说：“别人家的东西，你怎么能去和别人家要呢？” “为什么不能要？他们就应该给我！” “我年轻力壮，他们年纪都大了，还不是需要我帮忙。” 他们凭什么给你？为什么需要你帮忙。” 齐苗苗到底年纪小，反驳不出母亲的话。 齐老太太看着糊了的炒鸡蛋，这可是三个鸡蛋炒的呀，她家的独苗苗还等着吃呢，她又对着儿媳妇痛骂：“你出去不能帮着我一起对付冯家，连个炒鸡蛋都看不住吗？你看看这个鸡蛋要怎么吃？这可是三个鸡蛋！” 齐家儿媳妇实在是太累了，她说道：“这鸡蛋是我娘家送来的，糊了就糊了吧。” 齐老太太：“你在城里没有工作，吃不了商品粮，吃的都是我们齐家的东西，你娘家送来几个鸡蛋，你竟然还要和我们计较。这个鸡蛋是炒给谁吃的？是炒给你儿子吃的，难道说这个鸡蛋是我吃了吗？” 齐家儿媳妇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是心疼这些鸡蛋了？你放心，以后你娘家送来的东西，我一个都不会吃的，当然从前我也没吃过，全都是给你儿子了。”齐老太太说道，“开饭吧。” 齐家送来的东西，齐老太太怎么可能没有吃过？ 她这个老太太，还能只给孙子吃，自己不吃？ 她喜欢孙子，但也不可能把东西都给孙子，最多最多就是苛责苛责她的儿媳妇，她儿子也是要吃的，她儿子可是家里的劳动力呢。 冯家吃饭中途被打断，回家后继续吃饭。 四喜丸子稍微有些凉了，但也没有特别影响口感。 冯家人工资高，但平时也是很低调的，这次闹起来全都是因为齐家的那个独苗苗。 冯跃进说：“吃点东西还要藏着掖着，真是麻烦。“” 他想了一个办法：“等下次我去吓唬吓唬齐家那个独苗苗，叫他不敢来咱们家。” 全家人都没有要委屈自己的意思，他们自己小心谨慎一些，别太惹眼就行，难道还能因为别人，不吃饭了，这可不行。 他们辛辛苦苦工作赚钱，不就是为了吃吃喝喝吗？ 周末的前一天，冯宝珠去上班都特别地神清气爽，怎么能不神清气爽呢？ 放假就代表着可以早上多睡一会儿，天气冷了，早上起床，冯宝珠实在是有点艰难，从被窝里面出来，外面就是冷的，天气一冷，人就不太愿意动。 冯宝珠在办公室拿了一个厚一点的外套，久坐的时候也不会感觉到冷。 冯宝珠穿着厚外套，喝着刚刚给自己泡的红糖水，何大姐在办公室和大家说八卦。 何大姐八卦多，每次说起来滔滔不绝，能说很久。 冯宝珠听的津津有味。 冯宝珠下班回家特别积极，今天冯跃进又来接冯宝珠下班了。 冯宝珠说：“不是说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吗？我现在不太愿意坐自行车。” 冯跃进说：“我这不是忘了，下班以后就过来了。” 何大姐这是第一次见冯跃进，她一拍大腿问道：“这是你弟弟？你弟弟有对象吗？” 冯宝珠笑着问道：“何大姐不是想要给我弟弟介绍对象吧？这就不必了，我弟弟不着急。” 要说这何大姐真不应该坐办公室，她应该去干媒婆，做媒婆她特别积极。 冯宝珠这也是误会何大姐了，何大姐也不是随便介绍对象，就是碰见条件比较好的青年男女，想要往自己亲友圈子里划拉，介绍给自己的侄子，介绍给自己的侄女，介绍给自己朋友的女儿，这以后都用得上的。 总比他们找了一些对她没用的媳妇儿男人好吧？ 何大姐没敢多和冯宝珠说，但见冯宝珠和冯跃进两人在一起，一个傲气冷着脸，一个一脸和煦笑嘻嘻的，想着这两人姐弟的性格可真是不像啊。 冯宝珠：“我们快回家吧，明天早上我要多睡一会儿。” 冯跃进：“姐，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 冯宝珠疑惑：“我忘了什么？” 冯跃进：“周末我们要去山上采蘑菇啊。” 10、第十章 冯宝珠早上起来和上班一样的艰难，但也没有特别熬不住，一连上了六天的班，她的作息早就习惯了。 但因为不能睡懒觉，她都有些后悔答应冯跃进要一起去山上采蘑菇了。 一大家子起来吃完早饭就出发，这次他们要去采蘑菇的地方有些远，在城郊，需要坐公交车去。 一家人浩浩荡荡的，有拿着篮子的，还有背着背篓的。 大杂院有人见到他们，和他们打招呼，高裕干脆直接凑了上来。 高裕：“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冯跃进回答：“去山上采蘑菇。” “能带我一个吗？我跟你们一起去。” 高裕提出的也不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大家要一起去也没什么问题，都是一个大杂院的。 高裕知道冯宝珠肯定不愿意，他对着冯志刚笑嘻嘻的，说：“带我和你们一起去吧，如果你们采得太多，我还能帮忙拿一下。” 齐老太太带着儿媳妇一起冲了出来，喊道：“去哪儿？采蘑菇？我们一起去！” 冯宝珠对人类厚脸皮的厚度，还是有些叹为观止。 她说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在哪里，你们想去那就自己去好了，大家一起去这么多人怪麻烦的。” 高裕认为要不是齐老太太出来捣乱，现在他肯定已经和冯家人一起去采摘蘑菇了。 高裕说道：“齐婶子，孩子还是要从小开始教育的。” 齐老太太骂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孩子没有教育好？我就算没有把我孙子教育好，也轮不到你管，更何况我把我孙子教育得多好，我孙子虎头虎脑的，懂礼貌，知道疼我！倒是你，你家没有把你教育好吧？追着宝珠屁股后面，哪像一个大男人啊？” 高裕：“我怎么不像一个大男人了？我想要追对象，还有错了？” 这大杂院谁不知道高裕喜欢冯宝珠啊？ 高裕也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反正他就是想要娶冯宝珠。 冯家人一家人坐着公交车抵达了山脚下，一家四口上山去采蘑菇，四个人没有分头行动，是一起行动的。 今天是周末，来采蘑菇的人也是挺多的。 冯志刚：“我们应该去乡下的，乡下的蘑菇应该多一些。” 冯宝珠：“去乡下？大周末的我们跑到乡下采了蘑菇再回来，多累呀。” 冯宝珠对自己还是有着很清楚的认知，就在这里采摘蘑菇挺好的。 当然如果假期多几天，她去乡下玩也不是不可以。 冯家有亲戚在乡下，关系也算是不错，反正肯定是比和她表姐一家关系要好得多。 冯宝珠来采蘑菇，就想着来尝个鲜，没想着要有多少收获，她慢悠悠地走在大家的后面，看一看不远处的小溪，看看树木葱葱。 这个周末出来，好像是比在家里躺着要舒服得多，冯宝珠也惊喜了，她这样慢悠悠的，竟然发现了好多榛蘑。 冯宝珠把冯家人都叫过来：“你们看，这里都是榛蘑！” 大家过来一起忙着开始采摘蘑菇。冯宝珠又眼尖地看到前面有一只野鸡跑过，这时冯跃进就很有用了，冯跃进从兜里拿出一个弹弓，竟然把野鸡给打中了。 他跑过去，拿起野鸡，对着冯宝珠晃着：“姐，你看！” 只是现在拿到的这些榛蘑，还有野鸡，他们家就算是收获满满了。 天色还早，一家人继续在山里逛着。 不知道是不是冯宝珠的运气太好了，她总是能在山里面发现榛蘑。 一家人要回去时，已经采摘了一筐，还有半篮子的榛蘑，更别说还有一只野鸡的收获。 周末人多，他们也碰见了好几拨人，这些都是下山的，还有的人在抱怨：“早知道就不来了，周末在家里休息多好，就这点蘑菇还不够我们一顿吃的。” “我们要是早些来，也许拿到的蘑菇能多一些。” “你这还算是好的，你那里有榛蘑，我这里就只有普通的蘑菇了。” “榛蘑炖小鸡是真的很好吃，里面的粉条宽的细的都好。” 冯宝珠听到都快要流口水了，他们今天回去可以再吃一次榛蘑炖小鸡。 冯宝珠说道：“我们晚上回去就做榛蘑炖小□□，里面的粉条我们放一些宽的，但别放太多，别像我们食堂一样，里面就粉条多。” 冯志刚说：“也不能放太少。” 冯志刚倒不是舍不得榛蘑和小鸡，要多放一点宽的粉条，完全是因为这个宽粉放进去，特别入味儿，大家也都喜欢吃，平时吃的也比较多，放少了他担心不够吃。 一家四口回了大杂院，齐老太太正带着孙子在院子里面玩。 齐老太太想知道他们去山里采摘了多少蘑菇，可惜冯家一家把东西都放在筐里篮子里，上面还有东西盖着，齐老太太撇了撇嘴，真是小气。 冯宝珠没说话，齐老太太又没指名道姓，也没故意站在他们面前说他们小气，她懒得开口。 这又算是什么呢？ 被无视的齐老太太更生气了，她和孙子说道：“走，我们回家，今天给你做肉吃。” 齐家的独苗苗齐苗苗还是更想知道冯家今天做了什么，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但又馋肉，听话乖乖跟着齐老太太一起回去了。 冯志刚在厨房里面忙着，野鸡和蘑菇一起炖上，再加上粉条。 这香味就算齐苗苗不过来，整个大杂院也都能闻到他们家今天做了什么。 他们这也不算太打眼，可以说是今天去山上的收获。 齐苗苗本来要吃肉，还是很期待的，一闻到冯家做菜的味道，肉也不香了。 他闹着说道：“我要吃冯家的饭！” 齐老太太骂道：“我就知道冯家今天去采摘蘑菇，肯定拿了好多好东西回来，回来时还用东西盖着，不敢叫我们看到，这家人实在是太小气了。” 齐老太太也闻到了榛蘑炖小鸡的味道，他们家上次吃榛蘑炖小鸡是什么时候？是几个月之前，他儿媳妇的娘家进城给她送了一只小鸡，他们家分了好几次吃完了。 老太太心想：这儿媳妇的娘家也太不靠谱了，这都多久了？怎么还不继续过来送东西呢？下次他一定要提点提点他们才好。 齐苗苗实在太馋了，他跑来了冯家。 齐老太太可不想再和冯家吵，出去把孙子追了回来。 她在外面说道：“你们家这是做榛蘑炖小鸡了，不会是今天采摘蘑菇的时候，打到的野□□？今天我老婆子要是和你们一起去，今天也肯定能收获满满。” 冯宝珠故意把门打开，她啃着鸡腿问道：“你跟我们一起去做什么，你自己不能去吗？” 齐老太太说：“我这么大岁数，怎么自己去？” 冯宝珠说：“你儿子今天不是休息吗？儿媳妇也在家，齐婶儿，你这讲的就没有道理了。” 齐苗苗哪里能忍得住冯宝珠在他面前吃鸡腿，他指着冯宝珠就要大骂，冯宝珠一只手也把他提了起来。 冯宝珠说道：“齐婶，你还是好好管管你孙子吧。” 大杂院的人一开始是嫉妒冯家，这几天的伙食实在是太好了，这会儿也有点同情冯家了，吃点东西被齐家的独苗苗给盯上了。 这齐老太太和齐苗苗还都是蛮不讲理的。 有人开口说道：“是啊，你们家想去就自己去啊，这怎么每次冯家开饭，你家孙子都要过去，这以后我们家可不敢做点好吃的了，这要做好吃的，你家孙子来找我们要，我们是给还是不给啊？” 齐家儿媳妇跑出来对着冯宝珠道歉，冯宝珠瞧她的样子，没说话，也没为难，把齐苗苗放下后，就把门关上，回家吃饭了。 这次采回来的榛蘑，吃了一顿还剩下很多，冯志刚又留了一些，打算明天用来炖排骨，榛蘑炖排骨也很好吃，还有一些他打算自己晒成干收起来，这样子冬天想吃的时候也可以拿出来。 但冯志刚觉得这不够，还要再去买一些榛蘑才好。 冯宝珠母亲问道：“咱们家这样吃，这个月的肉票要不够了吧？” 冯志刚说：“不够了，明天下班我去一趟黑市。” 冯宝珠母亲说：“你小心一些。” 冯志刚说：“你放心吧。” 冯志刚去找冯宝珠和冯跃进：“你们两个最近缺什么？有什么想要的吗？” 姐弟两人一听就知道他是要去黑市，冯宝珠蠢蠢欲动：“这次去黑市能带上我一起吗？” 冯志刚说：“不能带上你一起。” 冯跃进说：“那能带上我一起吗？” 冯志刚说：“也不能带上你一起。” 这姐弟两人他都不打算带。冯宝珠还没去过黑市呢，她央求着说道：“你放心，去了以后，我保证乖乖听你的，跟在你的后面，不会到处东张西望。” 冯跃进说：“我也保证。” 冯志刚说：“你们两个的模样实在是太惹眼了，跟着我一起去黑市，我实在是不放心。” 冯宝珠：“这很容易，我可以捂着脸和你一起去。” 冯跃进：“我也可以。” 姐弟两个人一起央求着冯志刚，冯志刚实在是没办法，只能说道：“既然这样，明天下班的时候，咱们在钢铁厂外面见。” 11、第十一章 孙芸知道冯志刚要带着姐弟两人去黑市，是不太愿意的。 冯志刚再三保证：“你放心吧，没什么事儿。最近也不是很严，除了这个月咱们要去黑市倒腾一些吃的，还有要提前做好囤冬菜的准备了。现在囤冬菜，还能稍微便宜一点，等到天冷了再去黑市囤冬菜，价格肯定要比现在贵上一些的。我带着宝珠和跃进一起去，还能帮我多提一些东西。” 孙芸：“一定要盯着他们一些。” 冯志刚说：“你放心吧，他们两个人你也知道，这样的事情上不会糊涂的。” 冯宝珠想要去黑市，也答应了她父亲，要把脸蒙上，她想着干脆打扮得再低调一些。 早上起来没有特意去打扮，简单地擦了雪花膏，扎了一个马尾，就连衣服也是找了一件颜色比较暗的。 衣服穿上，到时候她再把脸给捂上。 除了个子高挑身材好一些，走在人群里面应该不会有太多问题。 冯宝珠今天这样打扮，办公室的人也是很惊讶。 不是说冯宝珠每天都是花枝招展的，是她打扮得都很精细。 何大姐看了一会儿冯宝珠。 最后何大姐得出结论，天生丽质就是天生丽质。 她就算这样也是漂亮迷人。 这要是能做自己的侄媳妇多好啊，她侄子一家要感谢她，以后她和她侄子的孩子肯定也好看。 重要的是她还能跟着占便宜呢，他们在一个办公室，她的工作做不完，她又是冯宝珠的长辈，找冯宝珠帮忙做一些工作，难道冯宝珠能够拒绝吗？ 何大姐又有一些可惜。 冯宝珠今天喝的还是红糖水，今天的红糖她没有泡开，喝到底下的时候有点甜得腻人了，她把茶缸放下，喝了一点热水。 何大姐不能理解，那可是红糖，是好东西，她竟然还嫌太甜了。 这样的作精，她侄子真的娶回去了，她嫂子都要和她闹吧。 冯宝珠昨天吃的太多，他们一家人吃了一整盆的榛蘑炖野鸡。 冯宝珠中午就想吃点清淡的，想来想去想到了他们钢铁厂外面的国营饭店。 不知道有没有米粉供应。 中午冯宝珠没去食堂，去了国营饭店。 冯宝珠没吃上想吃的清淡米粉，但是她吃到了一碗清汤面。 除了清汤面，国营饭店还有鸡汤面，冯宝珠不是嫌鸡汤面贵，是真的实在吃不下了。 也是巧了，今天来国营饭店的还有冯跃进，两人点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一看就知道是昨天吃的有点撑了。 冯跃进说：“早知道你今天要在这里吃饭，我就去钢铁厂外面等你，咱们俩再一起过来了，在这儿遇见也是挺好的。” 办公室的下午，何大姐实在是有点太无聊了。 他们办公室现在的女同志就她和冯宝珠，她和冯宝珠两人之间又相差太多岁了，她最近在忙着囤冬菜，和办公室的这些大男人说不到一块儿，和冯宝珠说，她想更说不到一块儿。 冯宝珠哪里知道什么囤冬菜啊？ 何大姐跑出去，去找了其他人一起说了会儿话，这才回来。 冯宝珠也算是摸清何大姐这人的性格了，她就是喜欢说话，特别喜欢说话，在办公室里面没人和她说话，她都要跑出去找人和人说话。 要是看到热闹，也是立刻冲上去的。 但江大姐这人还是有些精明的，看到热闹都是远远地看热闹，不会凑得太近。 终于到了下班，冯宝珠下班比平时都要积极一些，毕竟这是冯宝珠第一次去黑市。 比冯宝珠更积极的是冯跃进，姐弟两个就在钢铁厂外面等着。 等了一会儿，冯志刚才来，三个人一起出发，冯跃进还推着自行车呢，这样子一会儿在黑市买完东西，有自行车也能方便很多。 到了黑市外面以后，冯志刚叫冯宝珠还有冯跃进跟在自己后面，又确定这两个人确实把脸给捂严实了，这才去和黑市外面卖票的人交钱，带着姐弟两个人一起进了黑市。 黑市卖的东西是真的多，也不要票，但是就是价格高，就算想买票证也是能够买到的。 冯宝珠来黑市是想要看看有没有漂亮的布料，现在冯宝珠还是心心念念地想要黄色的棉服。 她喜欢的那个黄色是比较嫩比较亮的颜色，不太容易能够买得到，当然冯宝珠也没想着在黑市就一定能够买得到。 姐弟两个说好了跟着冯志刚，就是跟着冯志刚。 两人虽然东张西望，但也是紧紧地跟在冯志刚的后面。 冯志刚见到了榛蘑干，眼睛一亮，立刻就去问价，两人讨价还价，最后冯志刚拿了五斤的榛蘑干，又拿了两斤的香菇干。 冯跃进很有眼力见儿地主动帮忙拿着东西。 冯志刚又找到了一个卖干豆角的摊位，这干豆角泡好了，用来做菜也是很好吃，冯志刚又要了三斤的干豆角。 这些东西就有十斤了，但这对冯志刚来说还远远不够，他负责家里的伙食，家里要用多少食材，他是清楚的。 冯宝珠眼尖看到了市场上竟然有卖瑶柱干的，这个东西煲汤的时候放一些味道很鲜美，冯宝珠和冯志刚说了几句，冯志刚立刻直奔瑶柱干的摊位。 这瑶柱的品质特别好，冯志刚一下子买了十斤，也不担心吃不完，这些菜是需要囤着的。 除了这些，还要买的就是他们这个月还需要的一些伙食，家里不是没有肉票了，但是家里的各种票证不能全部都用来当月的吃吃喝喝。 冯志刚还有孙芸，两个人对伙食的要求高，但也不是都没有规划的人。 冯志刚又在黑市高价买了一些排骨，这个是用来今天吃的，回去炖榛蘑。 冯志刚算了算这个月的日子，吃完了榛蘑排骨，还是要吃得再清淡一些，但还是要再吃几次肉的。冯志刚又买了三斤的猪五花肉。 冯宝珠和冯跃进姐弟两人什么都没买。 冯志刚问道：“你们都没有想要的吗？” 冯宝珠摇了摇头，现在黑市里面吃的比较多。 冯跃进他也摇了摇头，没有想要的。 回去的时候，冯宝珠倒是有些惊喜，她看到了一个卖布的摊子，摊子上面卖的布匹不是冯宝珠想要的黄色，但也很漂亮，是水青色的。 那人捂得和冯宝珠一样的严实，恨不得只露出一双眼睛。也许是第一次来黑市，也许是着急出手，他对着冯宝珠说道：“你要想买，我也诚心卖给你，便宜一些。” 冯宝珠摸了摸布料，很软和，随即问道：“多少钱？” 两人一起在讲价，但冯宝珠不太擅长杀价，还是要问冯志刚的意思。 冯志刚一听就知道这人是真的诚心实意，也是着急出手，对着冯宝珠点了点头，冯宝珠当即就打算把这块布买下，冯志刚帮冯宝珠付了钱，三人这才从黑市出去。 唯一没在黑市买东西的就是冯跃进了，还提了许多东西。 冯志刚说：“一会儿路过供销社给你买些桃酥。” 冯跃进：“我上次买的桃酥还没吃完呢，这次跟你们一起过来，能给你们提着东西，也算是我的荣幸了。我姐这样貌美，给我姐提东西是我的荣幸。” “简直是胡说八道。”冯宝珠捂着脸，她捂得这么严实，他还能这样说她貌美，果然是嘴甜，嘴太甜了。 一行三人回了家，孙芸才踏实下来。 冯志刚自己去黑市，孙芸不会特别的担心，她是很相信她的男人的。 带着这两个孩子，一双儿女去，孙芸还是有些担心的，孙芸看他们都没事儿，才问都买了什么。 冯志刚说：“这是榛蘑干，这是香菇干，这是干豆角，还有这个瑶柱干，这些存起来用来冬天吃的。这个瑶柱干能买到也是不容易，就多买了一些。还有这个，这个是排骨，剩下的榛蘑用来炖排骨，还有一些五花肉，是这个月吃的。家里还有一些肉票不打算用了，要是月底还需要再吃一些，不够吃，我再去黑市买就行。” 买的这些东西，孙芸都很满意，她说：“不错。” 冯宝珠买的布料，孙芸也见到了，她摸了摸，这布料也不错，很暖和，用来做一个棉服正好。 冯宝珠说：“是要用来做棉服，但是做棉服还需要棉花，我的工资倒是还剩一些，但是棉花票，我需要想想办法。” 孙芸：“这棉服暂时就不做了，等到下个月吧，我和你爸去买一些棉花回来，给你，还有你弟弟一人做一套。家里还有之前蓝色的布料，用那蓝色的布料给你弟弟做一套就行。” 冯跃进：“我这是跟着姐姐沾光了，真是太好了。” 冯宝珠母亲笑着拍了一下他。 这日子，别看他们工资高，但日常吃喝需要买的东西，什么都需要钱，需要票，想要过得好一些也是不容易。 什么都要算计着，日子才好过呢。 孙芸已经开始想着要怎么去倒换棉花票了。 不止孙芸想着棉花票，冯志刚也开始想着棉花票了。 12. 第十二章 冯志刚在家里做榛蘑炖排骨。 冯跃进特意把门窗都给关严实了，但没办法，冯志刚的厨艺实在是太好了。 就算他手艺不好，榛蘑炖排骨这样鲜美的味道，同住在一个大杂院的人也能闻到。 今天他们勉强不算不是特别显眼，因为大杂院还有一家人也在做榛蘑，做的是他们昨天吃过的榛蘑炖小鸡。 这家人就是高家，高裕送给冯宝珠的榛蘑，冯宝珠没要，今天他们家里倒是吃上了。 榛蘑炖排骨和榛蘑炖小鸡，这两样菜说不出哪个更好吃，各有各的滋味。 但要冯宝珠说，她还是更喜欢吃榛蘑炖排骨的，也许是因为很久没吃，前几次吃的都是榛蘑炖小□□。 这次的榛蘑炖排骨里面也加了粉条，但加的是比较细的粉条。 这细粉条和宽粉条的滋味也不一样，也是很神奇，虽然都是红薯粉做的。 冯家的这个粉条也好，他们家的粉条是纯红薯做的，是冯志刚找朋友帮忙淘换来的。 这几天冯家一家也是吃肉吃的特别满足了。 饭后冯宝珠给自己倒了些热水，在房间里面一边看着书，一边等着热水变温热，慢慢喝。 冯跃进敲门后进来：“我看到祁老太太出去了，脸色不是很好，还拿着票证和钱，应该是去给她家的独苗苗买什么东西吃了吧。” 齐家今天晚上吃的是五花肉。 这次下厨的是齐家的儿媳妇，齐老太太还在一旁看着，这肉做的没有什么问题，吃着也挺香的，但吃着这肉，闻着其他家里飘出来的香味，他们就是觉得没滋没味的。 尤其是冯家飘出来的香味。 齐老太太气急了，但为了哄孙子，也只能答应给孙子买一瓶罐头了。 可齐家的独苗苗不愿意，还要吃糖，祁老太太又只能在罐头的基础上，再给齐家独苗苗加几块糖。 第二天冯宝珠上班，在办公室坐着，她觉得办公室里面的椅子还是不够舒服。 可能是办公室现在有些冷的原因。 这椅子上面铺了一层垫子，但还是有些硬邦邦的，坐起来也有一点点凉意。 冯宝珠还想要再加一层垫子，可加垫子还是需要布和棉花票。 冯宝珠是还有一点点布票的，这些布票剩下来是因为太少了，买整块布也做不了什么，但做一个垫子还是够的。 棉花票冯宝珠还是缺的，家里要帮冯宝珠做棉服，还要帮冯跃进做一件，她肯定不能和家里再要棉花票了。 冯家的棉花票肯定也是要想办法和人兑换或者去黑市买的。 冯宝珠需要的棉花票不多，倒也容易换，但是要和谁换成了一个问题。 下午，能和冯宝珠换棉花票的人就来找冯宝珠了。 对方是韩妮，和冯宝珠关系很好，她和冯宝珠不同，冯宝珠平时喜欢吃吃喝喝享受生活，她喜欢赚了钱全都攒下来，棉花票布票也都攒下来。 冯宝珠笑着说道：“你来了，真是太好了。” 韩妮问道：“怎么了？要换布票？” 冯宝珠说：“不是布票，是棉花票。办公室的凳子太硬了，我上次做的那个垫子太薄了，想要再做一个厚一点的垫子，这样能舒服一些。” 韩妮说道：“棉花票我前段时间和人换了一些，剩下的不多，但你做垫子应该没什么问题。” 冯宝珠说：“我用粮票和你换。” 下班后冯宝珠没有直接回家，去了她朋友家里，现在大家住房都紧张，韩妮是和她的妹妹住一个房间的。 她妹妹还没下班回来，韩妮在抽屉里面拿出了各种票证，帮冯宝珠找了她要的棉花票，冯宝珠把粮票给她。 做完这些冯宝珠没有立刻回去，和韩妮聊了一会儿。 韩妮：“你知道最近我相亲相得有多烦吗？” 这事冯宝珠是知道的。 韩妮：“我前几天接触了一个相亲对象，是食品厂的，我看他的模样不错，很合我的眼光，人也挺老实的，就打算和他继续接触接触，但是这接触下来之后才发现，这人简直什么都要听他家里的，就算他不打算听他家里的，只要他家里有什么想法，故意去挑唆他，或者用孝道来压他，他也会听从家里的，这样的男人怎么能嫁？所以我就不打算嫁了，也不打算继续接触了，但我家里人好像对他很满意，为了这事儿，我还和他们吵了起来，他们说这是我未来的公婆有主见，我和他结婚过日子，他们也能够帮衬着，天呐，什么叫做这是我未来的公婆有主见？我才和他接触了几次，他的父母怎么就成我未来的公婆了？” 冯宝珠问道：“你说服他们了吗？” 韩妮说：“就算说服不了，我肯定也不会再继续接触了。” 这就是还没有说服的意思。 冯宝珠相信韩妮还是会有办法的。 韩妮：“听说有好多人要给你介绍对象，你相亲了吗？” 冯宝珠说：“怎么会，我还不着急结婚呢。” 韩妮说：“我当初就应该像你这样直接拒绝，说我还不着急结婚呢。” 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韩妮的妹妹回来了，和冯宝珠打了招呼，冯宝珠也不和韩妮多说了，这会儿他们家也要快开饭了，冯宝珠留在这不合适。 冯宝珠着急用厚一点的坐垫，她没有直接回家，跑去了供销社，但没赶上供销社开门，供销社这会儿都已经关门了，她只能回家了。 冯宝珠拿着棉花票，在冯跃进面前晃了晃，说：“看，这是我今天换的棉花票。” 冯跃进说：“你又换棉花票了？用什么换的？用钱还是票证？要是用票换的，你这个月吃饭还够不够用？” 冯宝珠说：“我算过，够用的。这不是天气冷了吗？我不换棉花票，怎么做一个厚一点的坐垫呢。” 过段日子天气再冷一些，办公室里面是会有暖气的，有暖气就会特别舒服，但现在没来暖气呢。 他们大杂院没有这个暖气，一些筒子楼的是有暖气的，大杂院现在用的还是煤炉来取暖。</p >等到办公室有暖气，还是要等很长一段时间的。 冯宝珠这个月的月事也快来了，本来就会痛经，要是坐着椅子再凉一点，那不是更难受。 冯跃进拿了粮票给冯宝珠，说：“我这儿还有多余的，这些给你，怎么能让我姐姐饿到呢？” 冯宝珠心想：看样子我弟弟不仅嘴甜，还心里一直想着我呢。 但是真不用，她算了，够用的。 冯宝珠：“你留着吧，工资还能攒着，但这粮票可不一定，你一个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你再拿出来一些粮票，你自己就要省着吃了。” 晚上冯家的饭菜特别的清淡，做了清汤白菜炖豆腐，还有自己家腌的酱菜。 吃起来清淡又美味，前几天他们家吃肉吃的太多了，现在吃这清淡的刚好。 吃完饭后，冯宝珠在房间里面找着自己的碎布头，做垫子也不用特别追求美观性，还要特意去买一块布料。 冯宝珠找了一些颜色很搭的碎布头，把这些碎布头一起缝了起来，她做的慢，又没有缝纫机，用了一个多小时才解决了这个问题。 等到明天去把棉花买了后，把棉花塞进去就可以用。 剩下的布票，冯宝珠拿着布票在灯下看着，笑了一会儿，又把布票收起来，锁进了抽屉里。 早上冯宝珠起来的比平时早一些。 她今天就想用新坐垫，所以上班之前她要先去供销社买棉花，要是买不到的话，就要等到中午休息的时候去百货商场买棉花了。 不想走路耽误时间，冯宝珠叫冯跃进送她去，这样能快一些，否则迟到了怎么办？ 冯跃进带着冯宝珠到了供销社，幸运的是，冯宝珠正好赶上供销社来了一批新的棉花。 听说还是从新疆那边来的。 冯宝珠只恨她的棉花票不够多，否则这些棉花她全都想买了。 买好了棉花，提着棉花坐在冯跃进的自行车后座，去了厂里上班。 到了办公室，冯宝珠也不着急擦桌子泡茶，拿出她昨天做好的垫子，拿出棉花开始往里面塞。 针线冯宝珠也带着，塞好了以后，冯宝珠就在办公室开始缝她的坐垫。 何大姐说：“我特别能感同身受，我这个坐了多年办公椅，就知道椅子凉是什么滋味，我经期也怕凉。” 何大姐的这个坐垫倒不用再加一层，但她也想往里面再塞一些棉花。 天气冷下来，家里处处都需要棉花，她还想新做一个棉被呢，都没有棉花票。 何大姐感叹：“还没结婚，日子过得就是轻松，我要是没结婚，我也舍得给我的坐垫再加上一些棉花。” 冯宝珠说：“一个坐垫能要多少棉花，何必委屈自己，何大姐你的工资可不低。” 何大姐说：“我今天等中午下班，也去买点棉花。” 两人说着话，后勤部办公室的主任过来了。 他说道：“咱们厂要举行联谊，是和纺织厂的人一起，就在这个周末。” 13、第十三章 他们办公室单身的就只有冯宝珠一个了。 办公室主任也不能叫已婚的同志去参加联谊啊。 主任问冯宝珠：“你要不要参加？” 冯宝珠不想相亲，但参加联谊参加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么多人参加，看着不喜欢了可以不接触。 相亲就比较麻烦了，两个人见面后就要开始了解对方的情况，后续拒绝还有些麻烦。 冯宝珠：“参加。” 冯宝珠要参加联谊的风声，在钢铁厂传了出去。 本来就积极的男同志们更加积极了。 还有原本不打算参加联谊的男同志们也都踊跃地报名了。 陈涵也听说了冯宝珠要参加联谊。 陈涵她报名特别积极，她想找一个条件好一点的男人。 陈涵可不想什么爱情了，她的要求就一个条件好。 当然也要是未婚的，模样也要稍微说得过去，如果是二婚，她肯定不能同意。 陈涵以为冯宝珠不会去参加联谊，也不希望冯宝珠去参加联谊。 冯宝珠去参加联谊，这不是抢风头吗？ 大家注意力都在冯宝珠这里，这不影响她挑选男人吗？ 大家都知道她陈涵是冯宝珠的表姐，还有人想要用着和她接近的幌子，之后去打听她冯宝珠的事呢。 反正陈涵是不愿意的，不仅不愿意，还要想办法叫冯宝珠打消去参加联谊的念头。 冯宝珠和冯跃进说好了，下班他不用来等她一起下班。 冯宝珠一下班，拿着东西就要赶紧回家，走路都比平时快一些。 到了钢铁厂外面就见到了陈涵。 陈涵却拦住了她。 陈涵问：“你听说咱们厂要和纺织厂的工人一起举行一场联谊吗？” 冯宝珠：“我知道。” 陈涵问：“你要参加吗？” 冯宝珠反问：“我要参加？什么意思？你不会想要和我说，我有娃娃亲，不能参加吧？” 陈涵说：“怎么会，这事儿我都知道错了。” 冯宝珠问道：“你知道错了？” 陈涵说：“我当然知道错了。” 她心里哪会真的觉得自己错了，但现在要在冯宝珠面前说她不知道错吗？ 她可没忘记自己来是要做什么的，是要打消冯宝珠去参加联谊的念头。 陈涵问：“所以你参加联谊吗？” 冯宝珠说：“不是说了我要参加吗？” 陈涵说：“你真的要参加？” 冯宝珠说：“好像我会参加联谊，你很惊讶？” 陈涵说：“当然惊讶，我知道你最不喜欢那些烂桃花了，还以为你不会参加这些联谊，他们就像苍蝇一样嗡嗡嗡的烦。” 冯宝珠说：“我又不是不会拒绝，拒绝这些我是很有经验的。” 陈涵说：“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会选择相亲呢，直接选择一个合适的相亲对象，可能会更好一些。” 冯宝珠也听出了陈涵的意思：“你是不希望我参加联谊吗？” 陈涵说：“怎么会？我还希望能够和你一起参加联谊呢。” 冯宝珠说：“真的吗？那太好了，既然这样，我们就一起去参加吧。” 陈涵干笑着：“好呀。” 冯宝珠回到家，和冯跃进笑道：“你没看到今天表姐的样子，面如菜色。” 冯跃进说：“我能想象得出来她是什么样子。” 冯宝珠：“她就是不希望我去参加联谊，故意来挑拨我的。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参加她的联谊，我参加我的联谊，难道还能打扰到她？如果真的打扰到她了，那就表示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喜欢她，那个男人都不喜欢她，他们结婚做什么呢？” 冯跃进说：“我猜表姐一定是想找一个条件好一些的男人，也许还想找一个做主任的对象呢。” 他们姐弟两人还是很了解他们的表姐的。 冯志刚下班回来，冯宝珠姐弟两人一致地去看他父亲买了什么回来，这关乎到他们今天的伙食。 冯志刚说：“你们还记得上次咱们买的瑶柱干吗？” 冯宝珠和冯跃进当然记得，这是他们两个第一次去黑市。 冯志刚说：“今天你们吴叔叔送给我一些海鲜，不太多，有蟹子还有虾，再加上那个干瑶柱，用来做一锅海鲜粥正合适。” 冯宝珠：“海鲜粥，这个我喜欢。” 孙芸回来听说他们晚上要喝海鲜粥，也是很惊喜，她说道：“这些都是老吴给你的？” 冯志刚说：“都是老吴给的，他自己也留了一些，他们家里人口多，他留的那些应该够他们家人一顿吃的，我们家这些也够我们家一顿吃的。” 孙芸帮忙处理着海鲜，说：“等下次咱们再送老吴一些东西。” 冯志刚晓得的。 夫妻两个一边做饭一边闲聊，孙芸更多的是帮忙打下手。 冯志刚拿了一块姜出来，他说道：“多放点姜。” 孙芸说：“多放点？少放点吧。” 冯志刚：“这些海鲜有些寒凉，还是多放点姜吧，放这些不会影响味道的。” 这些还是冯志刚更在行，孙芸听他的点了点头，也认为这些姜还是需要放的。 夫妻两个闲聊着，冯志刚说：“你听说咱们厂要办联谊了吗？” 孙芸：“我当然知道要办联谊了，这不是经常会有的事情吗？咱们厂万人大厂，办一场联谊也不稀奇。” 冯志刚：“这不是不同了吗？咱们女儿在厂里上班。” 孙芸：“哎呀，我都忘了，等我去问问她要不要参加。” 孙芸处理好姜以后，才去问冯宝珠要不要去参加联谊。 冯宝珠回答：“”参加的。” 冯跃进和孙芸说陈涵来找冯宝珠，不希望冯宝珠去参加联谊。 陈涵的性格，孙芸实在是不太喜欢。 孙芸：“她要参加就去参加，你要参加就去参加，怎么？难道你去参加联谊还能影响到她？” 冯宝珠说：“她觉得我影响到她了。” 孙芸：“不用管她。” 孙芸说道：“既然要参加，那棉服我尽快给你做出来。” 冯宝珠：“我不着急的，我也不想穿着新那件棉服去参加，穿我去年做的那件就可以。” 冯宝珠去年做的那件也很漂亮，是一件淡粉色，还有着青色的布料搭配着的棉服。 孙芸回答道：“也行，你喜欢穿那件就穿那件好了。” 海鲜粥熬好后，冯志刚还炒了菜。 他的菜炒得简单，白灼青菜，还有一道炒鸡蛋，但炒鸡蛋里面他加了泡好的干瑶柱。 海鲜粥鲜美，里面还带着米香的味道，青菜的点缀使海鲜粥看起来更加地使人食欲大开。 瑶柱和鸡蛋一起炒，里面除了鸡蛋的香味，还有海鲜的鲜味。 炒青菜就更好了，搭配这一桌吃起来很清淡。 高裕也是钢铁厂的，他也知道联谊，厂里问他要不要参加，他还没说要参加，也没有完全地拒绝， 冯宝珠参加她就参加，冯宝珠不参加，她就不参加。 高裕在冯宝珠吃完饭后来找冯宝珠。 高裕问：“你要参加厂里的联谊吗？” 冯宝珠：“你问这个做什么？” 高裕说：“当然是你参加我就参加，你不参加我就不参加。” 冯跃进扶额，只是参加一个联谊，没想到前有他们的表姐不希望冯宝珠参加，后有一个要跟着冯宝珠一起参加，他真要参加，这不是影响他姐吗？ 冯跃进：“你要参加就参加，问我姐做什么？” 高裕说：“我的心思难道你还不知道？” 冯宝珠说道：“你参不参加和我都没有关系，我要不要参加也不太想和你说，但我想说，如果你参加联谊，不要打扰我。” 高裕有些伤心：“你到底为什么不喜欢我？” 冯宝珠：“反正咱俩不合适。” 为什么冯宝珠认为她和高裕不合适？第一是因为冯宝珠对高裕这样类型的男人不太喜欢，第二是因为高裕家里的事情太多。 反正冯宝珠是不会和他有什么男女感情的，两人只是从小一起玩的朋友关系而已，要不是因为两人是从小一起玩的朋友关系，冯宝珠对他更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这是高裕第一次被冯宝珠拒绝得这样干脆。 当然也是他第一次这样直白地和冯宝珠说话，说出他的心意，否则冯宝珠也不会这样回绝他。 高裕越想越生气，赌气之下打算也去参加联谊。 难道这个世界上就只有冯宝珠这一个女人，他就只能喜欢冯宝珠和冯宝珠结婚吗？ 他也可以找到其他女人在一起结婚的。 他认为他的条件也是很好的，他怎么说也是钢铁厂的正式工吧。 第二天中午，韩妮来找冯宝珠，脸上还有着兴奋的劲儿。 冯宝珠问：“你这是怎么了？” 韩妮说：“当然是好事儿。” 冯宝珠问：“什么好事儿？” 韩妮在冯宝珠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冯宝珠说：“真的？” 韩妮说：“虽然是瑕疵布，但是不要票啊。” 韩妮来找冯宝珠，就是为了这个好事儿，纺织厂那边有一批瑕疵布要处理，她找到了门路，可以去买瑕疵布，来问冯宝珠要不要一起去买。 冯宝珠说道：“行，等下班了咱们两个一起去。” 冯宝珠还是想要棉花，家里的棉花票真的没有太多了，她爸妈倒腾棉花票应该也不容易。 冯宝珠问：“纺织厂那边你还能弄到棉花票吗？” 韩妮问：“棉花票？你要做什么？” 冯宝珠肯定是需要棉花的。 韩妮说：“棉花票我是真没办法了，你要真想要，我下个月的棉花票可以换给你。你也知道现在的天气，大家都想要棉花票，棉花票可紧俏着呢。真是可惜了，我不认识棉花厂的人，如果认识棉花厂的人也能想想办法。” 冯宝珠说：“没事儿，下个月的棉花票，你如果不要，留给我也行。” 韩妮说：“好。” 冯宝珠说：“那咱们下班见。” 韩妮说：“行，咱们下班就在这儿见。” 14. 第十四章 中午食堂开饭，何大姐顺路和冯宝珠一起到了食堂，两个人一起在食堂排队打饭。 今天食堂做了茄子辣椒，冯宝珠还挺喜欢吃的，她打了一份茄子辣椒，要了一份米饭。 找了个位置坐下后，冯宝珠开始吃饭。 茄子做得软烂入味，用来下饭特别合适，但是如果用来配馒头或者二合面的馒头，冯宝珠就不太喜欢了。 饭后回了办公室，冯宝珠想着她现在手里还能用的工资。 已经开始盼着下个月什么时候才能发工资了。 这个月要是再买了瑕疵布，她月底也是真的要过得紧巴巴的了。 她花钱一定要省着一些才好，但瑕疵布这样的机会可不是每次都有，冯宝珠一定要握紧机会才好。 到了下班，冯宝珠的速度比昨天还要快一些。 何大姐都没来得及和冯宝珠说话，冯宝珠就已经跑出办公室了。 何大姐说道：“这下班真是越来越积极了，比我都积极。” 何大姐下班就特别积极了，她回家还要做饭呢，要是慢一点回去，家里那几个孩子又要嗷嗷叫。 这个月还跟她要了好多桃酥吃，说是她下班回家做饭太慢，他们实在是太饿了。 何大姐能怎么办？ 只能给他们买一些桃酥。但他们到底是真的饿还是馋，这就不一定了。 冯宝珠在钢铁厂外面见到了韩妮，两人一起去纺织厂。 韩妮骑着自行车，冯宝珠坐在自行车后座。 没办法，这事着急，要坐自行车还是需要坐的。 但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否则容易灌冷风进去。 到了纺织厂，两人进去后就直接去了纺织厂的仓库，这里已经有挺多人过来了，都是为了瑕疵布过来的。 看样子想要精心挑选是不太可能的了，遇到合适一些的，她就直接拿下吧。 冯宝珠和韩妮两个人一起选瑕疵布，冯宝珠见韩妮拿了挺多，还有些诧异，但也没多问。 冯宝珠一共挑了两匹，一匹是藏蓝色的，还有一匹是淡粉色的。 这两匹布都不错，冯宝珠拿了两匹布后直接去结账。 她在仓库外面等着韩妮出来，也不着急，在阳光下慢慢检查着这次的瑕疵布。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运气太好，这两匹瑕疵布的瑕疵不是很多，尤其是那匹粉色的。 这两匹布，冯宝珠打算给她爸妈用。 就是可惜棉花票不够，棉花票如果够的话，他们两个也能再一人做一身新的棉服了。 两个从仓库出来的人，鬼鬼祟祟去了仓库一旁，冯宝珠见状心思一动，悄悄地跟了上去。 “我也是实在没办法，要不然这棉花票也不会便宜出给你，你全都要了吧。” “我当然想全都要，但这不是钱不够，不如你等等，等我回去问问我家亲戚要不要，他们要的话，我一起过来把这些棉花票全部拿了。” “不，你等我去和别人借钱，借了钱以后，我再把这些棉花票全都拿了也行。” “这可不行，我着急用钱，你要是现在不能给我，这棉花票我也不能和你换，我还要去找其他的门路。” 这两人看起来年纪都挺大的，两个人蹑手蹑脚的，说话也不敢太大声。 两人交换完棉花票后，拿着棉花票的女人还是想要剩下的棉花票：“要不你再等等我？” 另外一人说道：“真不行，我着急用钱。” “你就等我几个小时。”女人还在犹豫。 现在这棉花票是紧俏货，她真的不愁出手，就是要钱要得比较着急，她说：“不用，我再去问问吧。” 女人只能可惜地拿着换好的棉花票回去了。 但她也不亏，有了这些棉花票，已经是捡了便宜。 要真的把其他的棉花票全都换下来，她的钱也是真的不够。 冯宝珠等只有出棉花票的女人了，快速地走过去，她问道：“你要出棉花票吗？” 那人打量了冯宝珠，确定冯宝珠是能买得起棉花票的人，她把棉花票全都拿了出来：“还剩这些，你如果要就全部给你，如果你只要一些我就不给你了。” 冯宝珠问道：“我能问一下这些棉花票的途径都没问题吗？” 那人说道：“保证没有问题，我就是在棉花厂的。” 冯宝珠：“我全都要。” 幸亏今天冯宝珠提前准备了很多票证还有钱，她把钱拿出来：“咱们怎么换？” 女人没有抬高价格，她和冯宝珠说了一个价格。 冯宝珠认为很合适，但她钱也不够。 幸亏她还有几张工业票。 冯宝珠把工业票一起拿了出来，那女人还有一些犹豫，看样子是想要钱。 冯宝珠说道：“我朋友就在仓库里面，要是不行，我现在去找她换钱，马上就把钱给你，几分钟就可以。” 女人数了数钱，像是在算着什么，她说道：“行，就这些吧，就这样换，工业票给我。” 冯宝珠说道：“好。” 拿到了棉花票，冯宝珠想，家里做棉服的棉花是有了，但她现在也真的是一穷二白了。 韩妮挑了六匹布，比冯宝珠挑的多了四匹。 冯宝珠不问她要做什么，这些拿了不是倒腾东西赚钱，就是要去黑市，不过想必她胆子没那么大，应该是要倒腾去赚钱的。 冯宝珠说：“我刚刚换到了棉花票。” 韩妮：“棉花票，怎么回事儿？” 冯宝珠说：“我出来时见两人在仓库一旁说话，他们一起换了棉花票。那人还有很多棉花票，但是换棉花票的人钱不够，他又着急用钱，我就去找他换了棉花票。” 韩妮说：“有这么多棉花票，应该是棉花厂的？” 冯宝珠说：“他说他是棉花厂的？” 韩妮说：“出这么多的棉花票，还着急用钱，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冯宝珠：“谁？” 韩妮：“你真是运气好，这人是棉花厂里的一个先进员工。她的棉花票都是正经来路，除了厂里奖励的，应该还有之前攒下来的棉花票呢，我看你这些棉花票就很像是这样的，一些比较新，一些比较旧。听说她家儿子要结婚，女方要的彩礼临时提价了，人家着急用钱，才把棉花票拿出来换钱了。也对，现在棉花票真的很紧俏。” 这些棉花票冯宝珠都检查过了，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如果一定要挑问题，应该是 它的限制使用日期，这些棉花票拿到手以后要尽快去买棉花。 冯宝珠回家，冯家还在等着冯宝珠开饭。 冯宝珠把棉花票在他们面前晃了一下：“看，棉花票。” 冯志刚这几天正在和人换棉花票呢，大家都着急用棉花票，天冷了，没有棉花票怎么做厚一点的冬装，还有人家里的被芯棉花不够用，想要往被里加棉花的。 总而言之，想要过一个温暖一点的冬天，棉花票是必不可少的。 冯志刚说：“你哪里来的这么多棉花票？” 冯宝珠又把两匹布放在了桌子上。棉花票太叫他们大跌眼镜了，都忘记注意到冯宝珠拿的布匹了。 冯宝珠说：“我今天和韩妮一起去纺织厂的仓库，你们猜怎么着？我在纺织厂的仓库选了两匹布，因为我选得快，出来的时候就见有人悄悄地交易棉花票，那人钱不够，没能把棉花票全都买下，我就主动过去了，把这些棉花票全都买下了。我觉得他给的这个价格应该是比黑市要低一些的吧。” 冯志刚说：“何止是比黑市低，是比黑市低很多，她应该是不敢去黑市的，她如果去黑市，这些棉花票能够赚更多的钱，能够换更多的东西。” 冯宝珠说：“如果我没有去，我想他应该也会去黑市吧，毕竟他看起来真的挺着急用钱的。韩妮说他可能是棉花厂的，家里要娶儿媳妇，儿媳妇临时加了彩礼，钱不够，着急用。” 冯志刚拿了钱出来：“这些给你，你都买了棉花票，买了布匹，应该也没什么钱了吧？” 他又拿了粮票出来：“这些粮票也给你，总不能下半个月饿着肚子。” 冯宝珠当然没有推辞，她把东西收下以后说：“这两匹布是给你们的，这些棉花票要尽快去买棉花，买了以后咱们一家四口一人都能做一件新衣服，但不要一次穿出去，我觉得有些太扎眼了。” 冯志刚说：“你和你弟弟的先穿，我和你妈的就留下来，等到春节时再穿。” 冯宝珠说：“行，就这样。” 他们一家四口一致认为，在大杂院日子过得好可以，但真的不能太扎眼，毕竟树大招风。 他们只是吃了一点肉，就有人恨上了他们家，他们家要是一家四口一人穿一件新的棉服出去，肯定还要有人因为这个恨上他们家的。 今天冯家做了肉滋啦，冯志刚做肉滋啦，还熬出了许多猪油，他用猪油炒了白菜土豆，主食家里蒸了白面馒头，桌子上还有之前家里做的酱菜。 冯志刚说：“明天是周末，我们一起去菜站，去菜站后多买一些菜回来，这次如果要辣椒也要多买一些，我还打算腌制一些辣椒圈。” 冯宝珠说：“我喜欢吃，辣椒圈里面要多放一些香菜。” 冯志刚：“行，多放一些香菜。” 冯跃进：“姐，你确定这个周末要一起去菜站吗？一起去菜站，就又不能睡懒觉了。” 冯宝珠：“不如你们去吧，今天我去换棉花票实在有些累了，怎么说我也算是功臣，对不对？” 冯跃进：“姐，一起去吧，好不好？” 冯宝珠：“你不要和我撒娇。” 冯跃进说：“姐，求你了，咱们一起去吧。” 冯宝珠：“行吧。” 15、第十五章 到了周末，冯家一家要去菜站。 大杂院的有空的也都要囤冬菜了。 大家去菜站为了能够挑到新鲜的菜，出发得都比较早。 冯宝珠一家从大杂院出去，碰到了高裕一家。 李婶子知道儿子喜欢冯宝珠，她一直想要和冯宝珠打好关系，冯宝珠不愿意，她对冯宝珠不可能没有意见的。 高裕要去参加联谊，李婶子就知道是冯宝珠拒绝了高裕。 李婶子和高裕说：“这次去参加联谊，咱们一定要找个脾气好一些的，漂不漂亮不重要，咱们结婚以后是要过日子的。漂亮一些又能怎么样？难道能漂亮一辈子吗？” 冯跃进想说什么，被冯宝珠握住了胳膊。 他们只要不点名道姓，冯宝珠就不接话茬。 她不接话茬，生气的就是他们。 但他们如果指名道姓地和冯宝珠说，冯宝珠是要说话的。 高裕不和冯宝珠在一起，但也不想听母亲这样诋毁冯宝珠。 他说道：“只是参加联谊，你别想太多了。” 从胡同出去，高裕一家像是卯足了劲儿，要超过冯宝珠一家一样 冯跃进望着他们的背影，问道：“姐，他们家人这是在做什么？” 冯宝珠说：“我怎么知道，反正我看着他们好像气冲冲的，挺生气，谁生气谁就输了。” 李婶子被冯宝珠气得心口都疼，她骂道：“你们有没有看到冯宝珠的样子？简直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说了这么多，她一句话都没说，这不就是无视我吗？” 高裕说：“你们以后能不能不要在她面前说这些！” 李婶子：“我告诉你，你既然想通了要参加联谊，以后就不要再想着冯宝珠了，你给我争点气，找一个好点的儿媳妇，到时候我看他们家生不生气！” 冯家一家人到了菜站，菜站还没正式开门，大家都在排队等着。 想要买到新鲜好一点的菜，就是要提前来，也要排队等着。 菜站一开门，大家便蜂拥而去。 孙芸跟着冯志刚，冯宝珠跟着冯跃进，大家分头行动。 冯志刚的原话是，多买一些就对了。 冯宝珠不太会挑菜，但是她知道菜好看不好看，她专挑一些样子好看的菜，买的也多。 她买了白菜、萝卜、胡萝卜，这些都是比较耐储存的菜。 买完这些，她又见冯跃进买了许多土豆。 菜站今天差不多就是这些菜，大家主要买的也是这些，这些都是冬天吃的菜。 但冯宝珠这几天还是要吃的其他的青菜的，她趁着没人去买新鲜的青菜，又跑去买了一些青菜。 一家人回去时，自行车后座已经放满了，车篮里面也是。 孙芸推着自行车。 其他三个人，冯志刚扛着麻袋，手里还不忘提着一大筐的土豆，冯宝珠和冯跃进也拿了很多，供应的东西他们全部都买了。 如果不是供应的量就这些，他们应该还能够再买一些。 冯志刚：“今年这白菜真不错，回去以后，我们自己腌一点酸菜。” 冯志刚腌的酸菜特别好吃，冯宝珠喜欢，她说道：“好，咱们回去就腌酸菜。” 买了这些菜冯宝珠觉得够了，下厨的冯志刚觉得还不够，他想应该再囤一些干货，最好能再囤一些腊肉之类的。 但他们的肉票也紧张，想要囤腊肉不容易，还是要问问老吴有没有办法。 下午冯志刚在家里腌咸菜，冯家人一起帮忙。 冯宝珠累得腰有些酸了，就先回去歇着。 冯家其他人看起来还都一点不累 冯宝珠说道：“难道咱们家就我最菜吗？” 冯跃进说：“姐，你这怎么是菜？你这是娇气。姐，你漂亮成这样，娇气一点是应该的。” 冯宝珠真的没有干多少活，只是帮忙洗了洗白菜，还戴着手套洗的，她有一些累，是因为坐在小板凳上洗的白菜。 冯宝珠说：“你的嘴巴就一直这样甜下去好了。” 冯志刚腌完了酸菜，又开始腌酸萝卜，腌完了酸萝卜又开始晒土豆片干。 土豆直接用来吃和土豆片晒成干再吃，这两样也是不同的口感，不同的味道。 忙了一下午，这些都忙完了。 冯志刚也不打算做饭了，打算带着一家人去下馆子。 一家人去了附近的饺子馆，点了素三鲜的饺子，还有鲜肉饺子。 两样馅料的饺子，这两样饺子一起吃，香而不腻。 冯宝珠还要了一碗饺子汤，热乎乎的饺子汤喝起来，在这样的天气特别舒服。 周云安路过饺子馆，转身时，惊鸿一瞥。 娇憨明艳，青丝如瀑。 周云安旁边的男人推了他一下，说道：“快些吧，厂里的事情真的着急。” 周云安说道：“等我一会儿。” 孙海涛：“真的十万火急啊。” 周云安：“我现在去也行，你帮我个忙，一定不能出差错。” 孙海涛：“你放心，只要你把机器修好，什么忙我都能帮你。” 冯宝珠一家人吃完饺子，慢悠悠地回去，原本是想散一会儿步的，但这天气真的不太适合散步，寒风一吹，一家人动作一致地加快了步伐。 天气冷了以后，大杂院在院子里面聊天的人都少了一些，但也不是没有。 李婶子就在大杂院和齐老太太聊天。 齐老太太的儿子也在钢铁厂上班。 齐老太太听说钢铁厂的联谊，每听说一次钢铁厂要举办联谊，就后悔得捶胸顿足，她儿子当初怎么没参加联谊，怎么没在联谊上给自己找一个儿媳妇呢？ 找了一个乡下的儿媳妇，吃不上商品供应，他儿子赚钱还要给儿媳妇花。 儿媳妇如果有工作，能够赚工资，她孙子哪里会想要吃一次肉，他们家都要抠抠搜搜的呢。 齐老太太说找儿媳妇，一定要找贤惠的。 李婶子：“对，找儿媳妇一定要找贤惠的。” 两人说得太激动，被寒风灌进嗓子里，捂着心口一起咳嗽着，被风灌到了，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李婶子好不容易缓过来，她把这些都怨恨到了冯宝珠那里，见到冯宝珠使劲儿瞪着她。 冯宝珠要赶紧回家，外面实在是有些太冷了，走了两步，李婶子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齐老太太叫道：“哎哟，你这是怎么了？” 齐老太太说完，也是一个趔趄，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还叠在了一起。 齐家儿媳妇听着外面的动静没有出去，还悄悄藏起来看着，心想跌得好，跌得太好了。 高裕过来扶起李婶子，齐家的儿媳妇才出来，她扶着齐老太太，被齐老太太痛骂一顿：“你怎么才出来？你刚刚在做什么？没看到我摔倒了吗？” 齐家儿媳妇说：“我在给你洗衣服。” 齐老太太说：“你耳朵是聋了吗？听不到我在外面喊吗？” 齐家儿媳妇低着头，默不吭声。她如果回应齐老太太，齐老太太一定会继续痛骂她的。 第二天冯志刚下班没回来，去找他的朋友老吴了，还是为了过冬储存食材，家里还是需要一些腊肉，他没有肉票弄不到肉，但是老吴有路子。 老吴是从乡下一路调到城里的国营饭店厨子。 冯志刚不在家，家里就简单吃了一些。 孙芸在厨房里面下了面条，用的是挂面，但里面加了家里之前囤的瑶柱干，吃起来味道也不差，很是鲜美。 面条里面还加了青菜，绿油油的。 冯志刚回来提着腊肉，还有腊鸡，但数量不是很多。 冯志刚说：“老吴那儿也没有太多，就能弄到这些，腊鸡倒是还能弄到一些，他说等回乡下以后再给我送来一些。” 当然冯志刚也是给了老吴东西的，有烟酒，这些也都是紧俏的东西，幸亏冯志刚平时不太喜欢这些，烟酒都能攒得下来，到时候换成吃的，一家人美滋滋吃上一顿。 冯宝珠要参加联谊的前一天，孙芸特意和冯宝珠谈了谈关于对未来女婿的要求。 孙芸拿了苹果来找冯宝珠。 冯宝珠吃着苹果，孙芸温柔地说道：“我和你爸两个人商量过了，你找对象不能只看脸。” 冯宝珠很惊奇，她爸妈竟然知道她找对象会看脸。 孙芸说：“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从小什么都喜欢漂亮的，现在要找对象了，难道还能喜欢模样丑的？但你也知道你自己是什么性子，真的不能只看脸，要找一个会做家务的。” 冯宝珠笑嘻嘻地说：“那就找一个脸好看又会做家务的，怎么样？” 孙芸说：“又好看，又要会做家务，条件肯定也不能找特别差的，如果找条件差的，你结婚以后不是要吃苦，这样的男人上哪里找，听爸妈的，稍微放低一点要求。” 冯宝珠：“就算放低要求也不能随便凑合呀。” 孙芸：“我没叫你随便凑合，只是叫你别处处都要最好的。” 冯宝珠：“你就放心吧，我自己心里有数的。这只是联谊，又不是一定要找一个对象，你说对吧？” 孙芸说：“你心里有数就好。” 冯宝珠所谓的心里有数就是，反正她瞧不上的，她肯定是不会处对象的。 孙芸：“记得，一定要找会做家务的！” 这是重点，冯宝珠就不会做这些，要找一个会做家务的男人才可以！ 冯宝珠：“记得了！找一个会做家务的男人。” 16、第十六章 钢铁厂和纺织厂的联谊在下午。 冯宝珠上午上班，中午去食堂吃饭，下午就不用工作，去参加联谊就可以了。 中午食堂做了炸素丸子，是萝卜丝做的丸子，又酥又脆，吃起来还很香。 冯宝珠和何大姐在一张桌吃饭。 何大姐问冯宝珠：“纺织厂那几个男人，你感觉谁的条件最好，谁最合适？” 冯宝珠问：“什么男人？” 何大姐说：“你不知道吗？这次来参加联谊的人很多，但条件很好的就几个，大家早就打听出来了。” 冯宝珠：“我不知道，我参加联谊也没想着在联谊上就能找到一个男朋友，只是恰巧钢铁厂要举办联谊，我适合参加联谊就参加了。” 何大姐说：“你不知道啊。” 冯宝珠：“我真不知道。” 何大姐：“我和你说吧。” 冯宝珠：“不用了，我对这些不太感兴趣，我看感觉。” 下午冯宝珠去参加联谊，她到时已经很热闹了。 联谊在钢铁厂的礼堂举行，这会儿已经放着音乐，有人在跳着舞。 冯宝珠扫过全场，她在人群中见到了陈涵，陈涵正在和一个男人跳舞，看起来很娇羞的模样。 去看冯宝珠的人也很多，其中就有高裕。 高裕本来正在拒绝要和自己一起跳舞的女同志，见到冯宝珠后，主动邀请了那位女同志一起跳舞。 正在跳舞的陈涵，因为冯宝珠来了，紧张得和接触对象说话，不希望她接触的对象见到冯宝珠，带着他跳舞时，竟然故意叫他背朝着冯宝珠。 冯宝珠在联谊现场待了一会儿，陆陆续续许多人来找冯宝珠一起跳舞，都被冯宝珠拒绝了。 何大姐今天也来了，她是来帮忙的。 何大姐：“这些男人你都没有一个喜欢的吗？你看他，听说他性格很温和，虽说是纺织厂的临时工，但是宣传科的！他家里也有本事，转正是迟早的事情，以后也许还能再往上升一升。他家里条件特别好，房子也大，父母工资也高，家里就只有这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女儿已经嫁出去了。这就是我说的条件比较好的男人其中之一了。” 冯宝珠：“看着还可以，但是…” 何大姐说：“但是什么？” 冯宝珠：“但是没什么感觉。” 何大姐：“你再看那个，哎哟，那人正在看你呢，这人是保卫科的，你看他的个子，一米八九呢，从前是当兵的，转业后去了纺织厂的保卫科工作，根正苗红。” 冯宝珠：“何大姐，你去帮忙吧，我打算一会儿就回去。” 又在联谊会场待了一会儿，冯宝珠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周云安急匆匆地跑来了联谊会，他扫过现场的人，没有找到冯宝珠。 纺织厂的妇联主任惊喜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不来参加吗？” 周云安来这一小会儿，就已经有好几个红着脸的姑娘偷瞄他。 周云安说道：“我来找人。” 妇联主任问道：“找谁？” 周云安找到了孙海涛：“我找他有些厂里的事情。” 妇联主任说：“什么着急的事情？人家在这参加联谊呢，要不你等他参加完联谊再找他？” 周云安说：“行。” 高裕不跳舞了。 好多冲着冯宝珠来的男人也都回去了。 陈涵和接触对象，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回去时，陈涵碰见了高裕。 陈涵问：“你是为了我表妹来的？” 高裕说：“谁说我是为了你表妹来的？” 陈涵心跳都快了一些：“不是为了我表妹来的，难道你想通了？” 高裕说：“又不是只有你表妹一个女人，难道我就一定要和她结婚吗？” 陈涵：“我看你刚刚在和人跳舞。” 高裕：“是啊，在跳舞，怎么了？” 陈涵：“你觉得那个人很好？” 高裕：“当然，正在准备接触。” 陈涵压下心中的悸动，她笑着说道：“这样啊，我也觉得和你跳舞的那个女孩挺好的。” 没人知道，陈涵喜欢高裕，但高裕一直追着冯宝珠。 高裕想开了，陈涵也不认为这对她是一个好机会。 高裕家里的事情太多了，陈涵喜欢他，但现在有机会，她也不愿嫁给他，她接触的那个对象就很好。 陈涵认为冯宝珠很蠢，她现在不趁着年轻去找合适一点的男人，难道要等到成为了老姑娘，再去找合适的男人吗？ 陈涵说：“如果要办酒席，别忘了请我喝杯喜酒。” 高裕：“一定请你，不仅要请你，还要请你表妹呢。” 冯宝珠在家吃着苹果，虽然没跳舞，也没在联谊上找到合适的对象，但冯宝珠也是很满意的，因为下午不用继续上班了。 冯志刚回来，见冯宝珠在家，就知道冯宝珠一定没有在联谊上遇到合适的对象。 冯志刚说：“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冯宝珠：“没什么意思就回来了。咱们晚上炸点儿素丸子吃吧，家里有萝卜，都不用去买，就是需要多用点油。” 冯志刚说：“行啊，炸点儿素丸子。” 冯宝珠：“我今天在食堂吃的素丸子，食堂自从换了大师傅后，做的饭菜特别的好吃。” 冯志刚：“比我做的好吃吗？” 冯宝珠：“怎么会，当然是你做的更好吃。食堂做的好吃，只是和从前相比做的好吃了一些。” 冯志刚：“你不会去参加联谊时想的都是素丸子吧？” 冯宝珠连忙保证：“怎么会？我去参加联谊，怎么会只想着素丸子，我是有认真看他们的，当然，我还想了其他的。” 冯志刚说：“想了什么其他的？” 冯宝珠说：“当然是想了，做家务，他们会不会做家务。为此我还观察了一下他们的手。后来我想着，有一些人可能手就是比较粗糙，和做家务没有什么关系。” 晚上冯志刚炸了素丸子，冯志刚担心大家吃得有些腻，他炸得多，又单独做了素丸子炖菜。 冯志刚说：“这素丸子炖菜味道也是很好的，刚刚炸出来的素丸子是酥脆的，炖菜里面的素丸子再拿出来吃，有些软，但是别有一番滋味。” 第二天冯宝珠上班，就从何大姐那里听说了许多八卦。 何大姐的八卦就是多，昨天何大姐参加了一场联谊，在联谊上帮忙，知道的瓜更是多的很。 何大姐说：“咱们厂里有两个临时工，正在接触，但那个女人参加了昨天的联谊，和纺织厂一个正式工接触，两人接触得特别好，都打算约第二天一起去吃饭，这个和她之前走得很近的男临时工过来，把人给打了。” 冯宝珠也感兴趣，问道：“后来呢？” 何大姐说：“后来，这个女临时工护着和她接触的男人，她当然是更愿意找一个正式工啊，两人在联谊外面大闹了一场，你昨天都不应该那么早回去，应该再等一会儿的。” 冯宝珠说：“如果知道还有这样的戏，我肯定等一会儿再回去的。” 何大姐说：“那男临时工说莫欺少年穷，还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我昨天还特意留意了你表姐，你表姐接触的那个男人，在你表姐和他接触完回去后，他又和其他人跳了舞。” “又和其他人一起跳舞了？” “是啊，谁能想到他去而复返，又和其他人跳了舞呢？” 何大姐说：“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情，我这里还有情报。” 冯宝珠：“什么事情？” 何大姐说：“我昨天和你介绍的第一个男人你还记得吗？” 冯宝珠很诚实地回答：“不记得。” 何大姐恨铁不成钢：“就是昨天，我和你说看起来很温柔的男人。” 冯宝珠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有些想起来了，冯宝珠问：“他怎么了？有什么瓜？” 何大姐说：“他在你回去以后来找我了，和我打听你，知道咱俩一个办公室以后，对我的态度特别的好。他对你肯定很有好感。” 冯宝珠：“千万不要帮我介绍。” 何大姐还真想帮忙，毕竟那男人看着条件不错，她如果帮忙，一定能够得到许多好处的。 何大姐：“他也没找我帮忙介绍，他如果真的想要和你接触，应该会找媒婆或者找认识的人帮忙介绍你们认识。” 不会叫她帮忙的。 冯宝珠：“反正你别帮我介绍。” 何大姐说：“我肯定不帮你介绍，我只是和你说这些八卦。” 都怪他们办公室女同志太少，除了她和冯宝珠，其他的都是男同志，说起八卦来，还是和女同志说起来好，和那些男同志说，有时候容易观念不同，吵架拌嘴。 “我还有一个重要情报。” 冯宝珠：“还有重要情报？” 何大姐：“昨天你从联谊回去以后，纺织厂又来了一位男同志，这位男同志那真是……”何大姐想了半天形容词，认为这些都不足以形容那位男同志：“如果昨天他来时你还在联谊，你一定会对他有感觉的。” 冯宝珠不相信：“真的吗？” 何大姐说：“当然。” 何大姐说当然，冯宝珠也不太相信，毕竟何大姐吹嘘条件很好的男同志已经吹嘘了好几个了。 17、第十七章 何大姐乡下亲戚来城里了，给何大姐带了许多东西，其中豇豆带得特别多。 何大姐不太喜欢吃，每年都带这些。 第二天，何大姐带着豇豆，在办公室给大家都分了一些。 冯宝珠也分到了许多。 何大姐说：“拿着，回去吃。” 何大姐吐槽：“你不知道我家那些喜欢占便宜的乡下亲戚，都是我男人家那边的亲戚，每次来城里就带着些青菜来，我们招待他们又要包饺子，又要去买肉，都是塑料亲戚！ 这次来还要我帮他女儿找工作！我哪有这本事啊？” 现在城里下乡回来的知青多少都找不到工作，他怎么会以为我能帮他孩子找到工作呢？ 反正自从我嫁到他们张家，就没从这些亲戚里面占到什么便宜，每次都是他们占我便宜。” 何大姐本身就是个愿意占便宜的人，别人占她便宜，她哪里愿意忍？ 都怪她男人，想起这个何大姐就生气，干脆说：“家里剩下的那些豇豆全都给我男人吃好了。” 他们家隔壁有个邻居，邻居家男人家的亲戚也是乡下的，每次来城里，那是真心实意的，不是拿着乡下自己养的鸡，就是拿着许多鸡蛋。 再看他们家，每次都是这样糊弄敷衍他们，他们回乡下时，何大姐一家还要再给他们买些东西带上。 要问为什么这样，那就是从前他们帮过张家，何大姐烦得不行。 为什么这些东西拿来办公室分，没有在大杂院就送出去？还不是因为那几个亲戚还住在他们家。 冯宝珠拿着何大姐给的豇豆，想了想，找了一些红糖出来，帮何大姐泡了红糖水，她说：“多喝点，消消气。” 看看这姑娘，一点都不占便宜，何大姐对冯宝珠的脸色都好很多。 冯宝珠又不会做饭，拿着这些豇豆，只能回去给冯志刚。 冯志刚问：“豇豆？哪里来的？你去菜站了？” 冯宝珠：“没有，同一个办公室的大姐给的。” 冯志刚说：“正好一起给腌上，做酸豆角。” 冯宝珠问：“做酸豆角？” 冯志刚说：“对，做酸豆角，早上用来下饭。还可以拿出来一些做酸豆角炒饭，说起来我都快要流口水了。” 冯宝珠心想：找什么对象，结什么婚？真想一直在家里每天这样吃吃喝喝的。 冯宝珠问：“多久能好？” 冯志刚说：“怎么也需要几天才能好。” 冯宝珠：“那你快做吧。” 冯志刚笑道：“怎么样？知道男人会做饭的好处了吧？记得找对象一定要找会做家务的，会做饭，做饭要好吃一些。” 冯志刚心血来潮：“要不我帮你问问你吴叔叔，看看他们国营饭店，或者他认不认识其他厨子？” 冯宝珠立刻说道：“打住，打住，咱们还是别说这件事情了。我现在还是更想吃酸豆角和酸豆角炒饭。” 冯志刚在家里腌了酸豆角，腌好了酸豆角以后，想起家里的萝卜，又腌了一些酸萝卜。 这些都是很好的下饭菜。 酸萝卜炒饭，冯宝珠的父亲不太喜欢，但酸豆角炒饭他是特别喜欢的。 他认为酸萝卜更适合配着蛋炒饭一起吃，酸豆角就不同了，炒饭时加入酸豆角，那味道，简直是太爽口了。 要问冯志刚为什么，他想他应该会说是因为酸豆角和酸萝卜的口感不同。 腌了几天以后，冯志刚做的酸豆角腌好了。 冯宝珠早上起来就看到一盘酸豆角。 冯宝珠拿着筷子尝了一口，好酸爽的味道。 早上，冯宝珠用酸豆角来配白粥，都多喝了一碗。 冯宝珠去上班时，冯志刚还给她装了一些酸豆角在饭盒里面，说：“中午去食堂可以用这个来下饭。” 冯跃进嚷嚷：“那我呢，我的呢？” 冯志刚说：“都给你装了。” 中午，冯宝珠和何大姐一起去食堂。 冯宝珠的饭盒一打开，何大姐就看向冯宝珠饭盒里面的酸豆角，这味道实在是太诱人了。 冯宝珠说道：“是用你给的豇豆做的，要尝一些吗？” 何大姐问：“你竟然还会做这个？” 冯宝珠说：“不是我做的，是我爸做的。” 何大姐说：“给我来一点，我尝尝。” 何大姐家也做酸豆角，但何大姐早就吃腻了，也不太喜欢吃。 这次吃到冯宝珠带的酸豆角，简直惊为天人。 何大姐问：“你明天还带这个酸豆角吗？” 冯宝珠笑着说道：“带。” 吃了冯宝珠的酸豆角，何大姐打算做个好事。 何大姐说：“你还记得我和你说的纺织厂的那个男人吗？” 冯宝珠：“你说了好多纺织厂的男人了。” 何大姐：“就是那个条件最好、最好看的那一个。” 冯宝珠：“我真的不太记得了。” 何大姐：“我说你如果见了他会有感觉，很可惜，你从联谊回去以后他才过来的。” 冯宝珠说道：“何大姐，还是多吃点饭吧。” 下午何大姐，要去纺织厂一趟，何大姐和办公室的主任说道：“叫冯宝珠和我一起去吧。” 主任当然没什么问题，他们工作都做完了，冯宝珠跟着何大姐一起去，和纺织厂那边对接工作也能够尽快结束。 冯宝珠完全不想去，她下午打算在办公室摸鱼呢。 冯宝珠说：“我可以不去吗？” 何大姐说：“在办公室做什么？和我一起去纺织厂吧。” 办公室的主任说道：“你们那边工作忙完直接回家就可以，不用回钢铁厂，明天再来上班。” 冯宝珠说：“行，咱们一起去纺织厂。” 这样的好事，冯宝珠还是愿意的。 在办公室摸鱼，哪里有去纺织厂快点把工作结束，回家躺着舒服呢。 冯宝珠和何大姐两人一路出发去纺织厂 何大姐是真的不怕外面风大说话灌风，一直在和冯宝珠说话。 冯宝珠只是偶尔回应几次。 冯宝珠大意了，她心想，出门前应该戴个围巾的，这样可以挡一挡风。 冯宝珠不太清楚工作的流程，全程跟着何大姐，何大姐和纺织厂的人熟悉，说起话来都带着娴熟感。 谈好了工作，何大姐还有空和人八卦几句。 何大姐问：“听说你们厂里那个正式工要和我们厂里的那个临时工结婚了？” “是啊，听说他家里人不同意，说那个女人只是因为他有正式工作才愿意和他在一起的，但他不信，为此和家里闹掰了也要去。也是他运气好，你知道吗？厂里这次分房名单上竟然有他。” 何大姐说：“哎呦，那他可真是嫁了个好男人。” 何大姐说完这个，小声打听：“你们厂的周工程师还单着呢？” 和何大姐说话的人说道：“我们厂里的周工程师，那眼光可高着呢。也不能说单纯是眼光高，看起来就不想找对象一样，小姑娘往他身边凑，他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 何大姐说：“我上次还在厂里的联谊看见他了呢。”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去参加联谊，是去找人或者有什么事情的吧？ 也没听说过他要去参加联谊，他要是去参加联谊，我们厂里的小姑娘，大概只要是没结婚的都想去参加吧，虽然可能说的有些夸张，但喜欢他的人就是很多。” 何大姐问：“他今天在厂里吗？” “你打听他做什么？” 何大姐说：“这不是八卦问一问嘛。” 冯宝珠可担心何大姐一会儿说起来，就要说想要帮她介绍对象了。 冯宝珠说道：“何大姐，工作忙完了，要不我们先回去。” 何大姐干笑着：“行，那我们先回去吧。” 两人一出去，何大姐便开口说道：“你听到了吧，那位周工程师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男人。” 冯宝珠说：“那么多小姑娘喜欢他，我就不凑这个热闹啦。” 何大姐说：“我这不是想着吃了你的酸豆角帮帮你嘛。” 冯宝珠说：“可不用，你要是喜欢吃酸豆角，明天我多给你拿点儿，反正这腌酸豆角的豇豆也是你给我的。” 何大姐精神了：“这样吧，我再多给你一些，我们家的豇豆多着呢。” 冯宝珠说道：“等我回去问问，如果我爸愿意继续腌酸豆角，你再给我，到时候我匀一些给你。” 何大姐说：“那真是谢谢你了。” 孙海涛跟周云安说着厂里机器的问题，他一张脸激动得都有些红：“你说你怎么这样厉害，那机器多少人都不知道要怎么修，把厂长都给为难得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你去了以后，就看你随便修了几下，机器就修好了，真是太厉害了。” 周云安看着前面的背影，他几个大步往前跑去，快要追上时，又停下脚步。 孙海涛：“你这是做什么？” 他好不容易追上来，还在喘着大气，孙海涛看到了一个侧脸。 这就是上次周云安找他帮忙打听的姑娘。 孙海涛说：“不是吧，你竟然不敢上去和人打个招呼？” 周云安说：“不是不敢上前去打个招呼，是有些太唐突了。” 孙海涛说：“这不就是不敢。但是说实话，如果是我自己，我也是不敢上前去打招呼的，我最近正在和一位女同志接触，平时里胆子都小了许多呢。” 风吹着冯宝珠的发丝，冯宝珠拢着发丝时侧头正好瞧见了不远处的男人。 何大姐正在说着厂里的八卦，见冯宝珠正在看着远处，何大姐也跟着看过去。 这不是遇见了！ 何大姐脱口而出：“怎么样？有没有感觉？” 冯宝珠说：“什么有没有感觉？” 何大姐说：“这个男人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位周工程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