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重生隋末当军阀》 第1章 活着,就是最大的本事 大业9年! 眼下正是皇帝第二次亲征高句丽的当口。 全国上下,都被这场仗搅得不得安生。 太原郡下头一个叫黄桥村的小地方。 村口。 黑压压聚了一百来号人,前头还站着十几个披甲执械的兵丁。 “陛下为国出征高句丽,举国征兵!” “奉旨行事,兵部调令!” “现在……” “点到谁,谁出列!” 领头的是个低阶军官,手里攥着一本名册,往人群里一扫,话音刚落,底下顿时静了半拍。 “李宣!” 一声喊,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朝一个穿粗布衣的青年身上落去……皮肤偏黑,眉眼却清朗,看着不过十八九岁,在这年头,早就是顶门立户的汉子了。 他身边站着个穿素布裙的妇人,身板单薄,脸却生得极好,没施粉黛,也掩不住那份温润气韵。 她怀里抱着个刚满月不久的孩子,听见名字,手一抖,眼泪当场就滚了下来。 李宣没多说,只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眼神稳稳地递过去:别怕。 然后抬脚上前一步,抱拳应道:“在!” 官家开口,哪轮得到他挑拣?可心里头那股闷气,实在压不住…… “真他娘的……” “杨广二打高句丽,连村口晒谷场上的鸡都跟着抖三抖。我原想着,跟成玉守着这方寸地,种两亩地、养一头猪、带大承正,平平安安过一辈子。结果倒好,一脚就被踹进这趟浑水里。” “上了战场?谁知道是活是死……”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暗骂,脚步沉,心更沉。 逃?想都别想。抗命不从,当天就得锁进太原府大牢,一家子全得跟着遭殃。 “陈松!” “刘磊!” “罗苗!” …… 名字一个个报出来,像钝刀子割肉。 转眼工夫,这个百来户的小村子,硬生生被抽走了十六个能扛锄头也能抡刀的青壮。 每点一个名,就有一家人的脸色白一分,有人攥着衣角直发抖,有人默默把孩子往怀里搂得更紧。 等最后一个名字念完,军官合上名册,环视一圈,确认无误,才开口:“给你们半炷香,跟家里人交代几句。时辰一到,立刻随队开拔,去军营报到。” “朝廷有令,违者重罚。” “我们……也是奉命办事。” 这话听着没那么硬气,反倒透着点疲惫。 李宣叹了口气,转身朝妻儿走去。 长孙成玉已经哭得说不出整话,泪珠子断线似的往下掉。 他伸手替她抹了一把,嗓音低而稳:“成玉,官府的差事,躲不过。我不去,全家都得跟着吃挂落。对不住你,往后日子,全靠你撑着了。” “夫君……”她哽咽着,声音发颤,“这可怎么办啊?进了军营,上了前线,还能回得来吗?” “能。”他笑了一下,伸手逗了逗襁褓里皱着小脸的儿子,“你男人命硬,摔过多少次都没折过骨头。再说了,这一回征兵不一样……杀敌立功,升官封爵都是实打实的。说不定哪天,我穿一身紫袍回来,你就是将军夫人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心里清楚,这话说得有多虚。 他媳妇姓长孙。 没错,就是那个长孙无忌的长孙,长孙无垢的长孙。 长孙成玉,正是长孙无忌的亲妹妹、长孙无垢的姐姐。 当年因家变流落太原,偶然撞见他在村口修篱笆,俩人聊了几句农事、说了半宿月亮,后来就定了亲。 这么算起来,他如今还是李世民的连襟……只是这事,谁也没往外提,提了也没人信。 “我去求舅舅!”成玉急得直跺脚,“他在长安当官,一定有门路!” 李宣摇头,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去。我不想把你扯进来。你在家,看好承正,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 “时辰到了!” “列队!出发!” 军官一声令下,兵卒立刻散开,不动声色围拢过来,押着十六个青壮,一步步走出村口。 李宣停住脚,回头望了一眼。 成玉抱着孩子站在原地,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嘴唇咬得发白。 他快步折返,俯身轻抚她额前碎发,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成玉,承正交给你了。我一定会回来。” 她猛地点头,泪水糊了满脸,却不敢出声,只把孩子往怀里又裹紧了些。 他再没多留,转身大步走向队伍。 身后,哭声压得极低,却像闷雷滚过村口。 十六个男人,十六个家,没人说话,只听见草鞋踩在土路上的沙沙声,还有风卷起破旧门帘的扑簌声。 “启程……归营!” 队伍动了。 成玉抱着孩子,站在村口老槐树下,一直望着那条土路,直到人影缩成黑点,再看不见。 她低头,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儿子的小脸,声音轻得像叹息: “承正……你爹,一定会好好回来的,对吧?” 长孙成玉把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了些,眼眶发酸,却只能咬着牙忍住。 …… 太原郡,郡守备军营外。 一队队红甲兵士持枪巡行,步子沉稳,眼神凌厉。 不断有青壮被押送进来……粗布短衣,脚上沾着泥,肩头还带着赶路的汗渍。李宣就在其中。 “唉……”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沾灰的草鞋,苦笑一声:“后人总说杨广是明君,开科举、通运河,功在千秋。” “可活在这会儿的百姓呢?谁来替他们说句公道话?” “三征高丽,打一次,国库空一层;打到第二次,人心早散了。再过不久,天下就该乱起来了。” “真他娘的……” 他喉头滚了滚,没再说下去。 本来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种几亩地,哄哄老婆,看着孩子长大……可这念头,对一个没根没底的平民来说,竟比登天还难。 眼前这密密麻麻涌进军营的青壮,里头有他,有罗苗,有王二狗,有张铁柱……哪个不是家里顶梁柱?哪个不是被差役踹开门硬拖出来的? 大势碾过来,哪还容你转身? 没错,李宣是重生的。 刚醒那会儿,他也曾热血上头,琢磨过投军、攀关系、搏个出身。可不到半年就凉透了……这世道,没门第,连递个名帖都递不进衙门;没靠山,考个乡试都被人顶了名额。 十岁起记事,十九岁如今,早看明白了:活着,就是最大的本事。 好在娶了个贤惠的媳妇,两人省吃俭用,熬出个娃,日子虽紧巴,却踏实。 他心里早定了……这辈子,护住她,养大孩子,就够了。 谁知杨广一声令下,全国抽丁! 真抽啊!不是吓唬人,是实打实把人绑进营里,刀架脖子上往前推! 要命的事,能不怕? 后人怎么评杨广,他不管。 在他这儿,这皇帝就是个混账……不是因为什么大义,也不是因他杀多少人,就一条:把我老婆孩子扔在家,逼我拎着没摸过几回的刀上阵送死,那他就是昏君,板上钉钉! 不止他这么想。 身后这群人,哪个不是骂着娘进来的? 饭都吃不饱,还要拉去打仗?不骂才怪! “宣哥……” 罗苗嗓子发干,手心全是汗,凑近了小声问,“你……真不慌?” 这一路,有人腿抖得站不住,有人蹲路边干呕,有人哭得鼻涕横流。就李宣,一直沉默走着,脸都没变过色。 李宣侧头看了他一眼,扯了下嘴角:“慌?能管啥用?” 他抬下巴朝前点了点,“等会分兵,运气好,塞进伙房烧火,或是跟着运粮车跑,还能多喘几口气。” 第2章 新兵入营,系统觉醒 “运气背,直接编进前锋营……那不是当兵,是排队等死。” 罗苗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同村来的,十六到二十出头,全在征召年纪里。官府没瞎抓,专挑人稠的地界下手,太原首当其冲。 李宣没再说话。 到了这儿,话再多也没用,听命便是。 一进营门,气氛就变了。 铠甲冷光刺眼,刀鞘蹭着皮甲哗啦作响,空气里绷着一股子压人的劲儿。 校场上已聚了两三千人,黑压压一片,全是生面孔,全是没握过几天枪的庄稼汉。 点将台上站着个将领,甲胄与底下兵卒不同,腰杆笔直,眉目冷硬。 “启禀刘将军!” 一名负责征募的军官快步上前,抱拳躬身,“此轮共得新丁三千一百人,各乡各里已清点完毕,请将军示下。” 刘弘基只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 “吾乃大隋太原行军总管,刘弘基。” “统右营万军。” “今奉朝廷诏命,讨逆安境。” “既入军营,便无百姓,只有士卒。上官之令,不容置疑。” 他顿了顿,语调更沉:“听清三条……” “违抗上官者,斩。” “临阵脱逃者,斩。” “私通敌寇、投敌叛国者,满门皆诛。”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挥:“发甲!” 霎时间,上百兵卒扛着木箱奔入场中,箱盖掀开,寒光一闪……刀、矛、皮甲、盾牌,整整齐齐堆在泥地上。 李宣盯着那些刀刃,心里冷笑: “连操练都不让,直接发刀?这不是打仗,是拿人命填坑。” “这样的朝廷,不倒,天理难容。” 刘弘基声音又起,干脆利落:“领甲,速穿!穿毕举牌,各旅帅即刻挑人……一刻之内,整编入伍,开赴前线!” 没人再喊,没人再问。 只有甲片碰撞的脆响,和粗重的呼吸声,在风里浮沉。 校场上,兵卒们正挨个分发兵器。 红甲是统一配发的,刀、长枪、弓箭三样,按人头往下派。 李宣站在前排偏右的位置,轮得晚,只能干等。 一炷香工夫不到,十几个兵丁抬着箱子到了他跟前,二话不说,递来一套战甲、一张弓、一壶箭。 “运气不错!” “竟是弓手。” “谢天谢地,没分到长枪或战刀……真要那两样,怕是刚上阵就得往前冲。” 李宣一把接过来,攥得死紧,生怕被人抽走。 在他看来,这三类兵刃里,近战的注定打头阵,弓手能站后头放箭,活命机会大得多。 身后几个同村的也撞上了好运气,和他一样领了弓箭。 “快穿!抓紧拿稳!” 李宣压低嗓子,朝罗苗和刘磊使了个眼色,“分到弓箭,好歹不用贴身砍杀。” “哎!哎!” 两人忙不迭点头,手都有点抖。 战甲往身上一套,刚扣好带子,罗苗就皱起眉:“嘶……这味儿不对。” “是啊,”刘磊捏着鼻子,“一股子铁锈混着血气,还发馊。” 李宣低头一瞅,甲片缝里果然有暗褐色的旧血痂,边角还泛着灰白霉斑。 显见是战场收回来的二手货,说不定刚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可没人挑……没甲穿,刀劈过来连挡都挡不住。 这时,刘弘基一声断喝:“众将听令!新兵编队,发干粮,即刻开拔!” 话音未落,一群中层军官立刻出列。 隋军里管千把人的,叫都尉。 “持长枪的,到我这儿报数!” “拿战刀配盾的,跟我走!” “弓手……都来这边!” 一声声吼得干脆利落。 三千新兵被兵卒引着,哗啦啦散向各处。 李宣转身拍了拍身边几个同乡的肩:“走!咱们几个拢一块儿,别散。” “战场上,抱团才活得久。” 话不多,但够稳。 七八个同村的立马围住他,脚步跟着他往弓军营那边挪。 “我是弓军营都尉陈吉。” 陈吉目光扫过眼前这群弓手,嗓门洪亮,“从今往后,你们归我弓军营统属。现在……出发!增援前线守军!” 没半句废话,队伍当场启程。 李宣边走边琢磨: “情形怕是比预想的还急。” 就在这当口…… 【叮!检测宿主已正式入伍,绑定【杀敌捡属性面板】成功。】 【绑定完成。系统激活。】 声音直接在耳根响起,像有人贴着后槽牙说的。 “啥?!” 李宣心头猛地一跳,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面板?金手指? “老天开眼啊……” 他喉结滚了滚,嘴唇无声动了动,“成玉,这次你真不用再提心吊胆了……你男人,活得了,还能立起来。” “这乱世里,我要挣出个名堂。” 那一瞬,胸腔里像炸开一团火。 不是虚的,是实打实的指望来了。 “打开属性面板。”他默念。 眼前倏地浮出一行行字,清清楚楚: 【唯一宿主:李宣】 【年龄:18岁】 【身份:大隋帝国太原郡守备军·弓军营士兵】 【力量:100|体质:100|敏捷:100|精神:100】 【技能:中级箭术(10/200)】 【面板储物空间:1立方】 紧接着又弹出一条提示: 【新手福利:赠送【普通宝箱】×3。宝箱内含诸天万界之物,品质越高,稀有物概率越大。】 “真有?” “不是做梦。”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摊开的手掌,又悄悄试了下……心念一动,指尖凭空多出一枚铜钱,再一想,铜钱又没了,仿佛钻进了皮肉底下。 储物空间,确确实实有。 至于那“中级箭术”…… 从小在山沟里长大,种地之外全靠打猎填肚子。 他拉弓三年,射野兔不眨眼,打山鸡十中七八,早就是半个猎户了。 “三个宝箱,全开。” 队伍还在往前走,李宣脚下不停,心里却已飞快敲定。 【开启普通宝箱×3】 【获得:精铁刀一柄】 【获得:护心镜一面】 【获得:基础搏杀刀法·残卷一部】 风卷着尘土掠过脚面,他没抬头,只把右手悄悄探进怀里……那里,一柄冷硬的刀鞘正硌着肋骨。 李宣一眼就瞧见储物空间里多了两样东西,那套《基础搏杀刀法》,更是亮着“可学”二字,触手即得。 “学《基础搏杀刀法》。”他心里一热,直接默念。 话音刚落…… “攻法提取成功,开始修炼【基础搏杀刀法】。” 面板一闪,字迹清晰。 紧接着,脑子里像被泼进一瓢滚水,嗡地一烫。 原先只会抡刀砍、捅、劈的粗浅念头,忽然被理顺、拆解、补全:重心怎么压、腕子怎么转、步子怎么跟、刀锋怎么借势……仿佛有人在他脑中亲手比划了一遍。 再看属性面板,“技能”栏里,赫然多出一项: 【基础搏杀刀法(初窥门径)】 他没吭声,只在心底咂摸: “杀敌掉属性……” “谁能想到,这送命的差事,倒成了我翻身的跳板。” “这世道,比东汉末年还乱十倍。” “但乱,才有缝。” “缝里,能钻出人。”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话没出口,却像烧红的铁块,在他胸口滚着。 第3章 沙场首杀,属性暴涨 眼下正是杨广二征高句丽,天下刚绷紧一根弦,各地叛旗就哗啦啦竖了起来……不是零星几股,是成片成片地炸。 隋朝这艘大船,真开始漏水了。 往后几年,仗会一场接一场打下去。进了军营,想脱身?难。活下来的,也多半烂在异乡泥地里,连骨头渣都收不全。 可现在…… 新兵们刚领了号衣,就被赶出营门,列队开拔。 李宣走在队伍里,脚步比进营时沉,心却比进营时轻。 点将台上,刘弘基望着滚滚烟尘中的行军队列,眉梢微压。 “这大隋的天……”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只把目光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地平线。 太原郡,太原县。 晋阳门户,已悬一线。 唐国公李渊坐镇郡城,急令全郡兵马集结,堵叛军于外。 “国公!” 一名将领快步上前,抱拳道:“阳直县破了,叛军占了县城,正朝我太原扑来!” “此股贼势极盛,分三路进逼,兵力不下五万……几乎抵得上我太原全部守军。” 县衙正堂内,众将肃立。李渊坐在主位,听罢未急应声,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另一人接话,声音更沉:“远不止五万。甄翟儿本是魏刀儿帐下悍将,如今各路流寇源源不断往他麾下聚拢。” “他们图的不是一城一地,是要断朝廷北境咽喉。” “陛下钦点国公坐镇太原,还望国公慎之又慎。” 李渊抬眼扫过众人,开口干脆:“传我将令……全军尽出,死守太原外围,与贼血战到底。” 稍顿,又道:“我已飞书朝廷求援。待邻郡援兵至,待陛下凯旋师回朝,叛逆必灭。” 满堂将领齐声应喏:“遵令!” 随即拱手退下。 堂内只剩裴寂一人,垂手立在李渊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国公,此乱起得太急、太巧。甄翟儿一个山野草寇,哪来这等声势?” 他顿了顿,目光微闪:“怕是有手,在暗处推了一把。” 李渊没立刻答,只盯着案上摊开的舆图,良久才缓缓道:“看来……有人巴不得陛下征高句丽不成。” 裴寂唇角一牵:“可也正因如此,陛下才派国公来太原坐镇。若此番平乱有功,留任留守,手握兵权,便是龙入深海,再不受制于人。” 李渊倏然侧首,眼神凌厉如刀,扫过门窗缝隙,一把按住裴寂手腕,嗓音沉得发哑:“慎言。” 裴寂一笑,闭口不语。 太原与阳直交界处,丘陵起伏,旷野无遮。 “杀……!” “大隋儿郎!斩贼立功!” “援军已到,顶住!” “冲啊!!” 红甲如潮,黑甲似墨,两股人马撞在一处,刀枪绞作一团。 叛军甲胄齐整,弓弩俱全,阵列严整……哪是寻常饥民揭竿?分明是久经操练的悍卒。 “弟兄们!” 后阵鼓声震天,叛将策马嘶吼:“朝廷横征暴敛,逼我们卖儿鬻女!想活命?想护住老婆孩子?那就把那些鹰犬……剁成肉泥!” “杀……!!!” 尸横遍野,血浸黄土。 忽而,远方地平线腾起大片烟尘,蹄声如雷,旌旗翻卷…… 太原援军到了! 长枪如林,弓手压阵,铁流般碾压而来。 李宣攥着硬弓,跟着队伍往前奔,脚底踩着碎石和血泥,嘴里低声骂:“操……第一天当兵,第一天就上阵?真他娘赶巧!” …… “兄弟们!援军来了!” 前线苦撑的隋将嘶声大吼,脸上血混着汗往下淌:“咬住他们!一个也别放走!” “朝廷有令……谋逆者,格杀勿论!” 后方烟尘未散,刘弘基已纵马冲至阵前,马鞭一扬,喝令如铁:“各都尉,合围!弓手压尾,射住阵脚!” “……朝廷有令!” “非军户出身也能从军,斩敌立功,照样升官封赏!” “给我上!” 刘弘基一声断喝,震得战旗猎猎作响。 话音未落,各营都尉已纷纷领命,麾下士卒齐声应诺,甲叶铿锵,刀矛如林而动。 “第一营弓手……听令!” “跟我压过去!” “盯死右翼,一个不许跑!” 陈吉吼得嗓子发紧,剑尖一指,抬腿便冲向战场右侧。身后千名弓手疾步跟进,弓囊晃荡,箭镞寒光刺眼。 “咋办?……” “全是人……躺那儿不动了……” “这、这真是打仗啊?” “真会死人的……” 除了少数老卒面色沉静,大多数新兵刚踏进这片血泥混着断肢的杀场,脸就白得像纸,有人腿软打颤,有人捂嘴干呕,连胆汁都呛了出来。 太冲了。 李宣盯着地上翻倒的尸身,喉头一紧,心里只冒出一句:人命,真不如一条野狗值钱。 这世道,命贱得连律条都懒得护它一护。 陈吉率众刚占住右翼坡地,连喘气都没顾上,就厉声下令:“放箭!专射叛军!” “杀一个,记一功!” “每支箭杆刻你名字编号,军册上已备案……仗打完,功劳一分不少!” 号令一落,老兵们立刻张弓搭箭,瞄也不多瞄,抬手就射。 可战甲厚实,寻常箭矢除非钉准咽喉、眉心或眼窝,否则扎在胸腹肩背,顶多擦破皮肉,难要命。 “发什么呆?!” “拉弓!放箭!” “他们不死,死的就是你们!” 陈吉扫见前排新兵个个僵在原地,手抖得连弓弦都捏不稳,火气直往上撞。 就在这当口…… 李宣猛地往前一窜,三步抢到前排老兵身边,摘弓、抽箭、开弓,动作利落得没半分犹豫。 陈吉眼角一跳,目光钉在他身上。 ……这年头,不是你宰人,就是被人宰。 ……活命?全靠手上这把弓、这支箭。 ……成玉和孩子还在家等我。我不死,别人就得倒下。 他咬着牙,把念头死死摁进骨头缝里。 第一次上阵,第一次闻到铁锈混着热腥的味儿,手心早湿透了。可他眼里没晃,心也没飘。 为了回家。 为了那扇还亮着灯的门。 弓弦绷满,箭尖微颤,十步外,一个叛军正挥刀乱砍,脖颈斜露。 “嗖……” 箭出如电。 那人喉头一炸,双手死死掐住脖子,嗬嗬两声,扑通栽倒,血从指缝里汩汩冒出来。 【击杀叛军×1|力量+10|白银十两|寿命+10日】 【箭术熟练度+1】 【首杀达成|奖励:普通宝箱×1】 李宣心头一热,指尖发麻……力气真涨了!肩膀比刚才沉实,臂骨里像灌了股热劲儿。再一摸腰间储物袋,沉甸甸的,十两银子妥妥在那儿。 杀一人,得力、得钱、还得命。 这才是真本事,是能攥在手里、保得住命的硬货! 他没停,反手又抽出一支箭。 那人倒下的地方,另一个叛军正转身欲逃,侧脸刚露…… “嗖!” 正中面门。 【击杀叛军×1|力量+10|白银十两|寿命+10日】 幸亏小时候在村后山林里追过野兔、套过山鸡,不然这弓拿在手里,怕是要射歪三丈远。 第4章 射杀叛将 陈吉一直盯着他,见第二箭又准又狠,眉头一扬,低声道:“是个坯子。” 新兵上阵不腿软、不闭眼、不乱射,还能一箭一个……这哪是运气,是底子硬。 “弓军营所有人听好了……” “叛军都是亡命之徒,想活命,就只有干掉他们!” “不杀他们,死的就是你们!” “放箭……射叛军!” 陈吉一声厉喝,震得弓手们齐齐搭弓。 号令一出,千张弓齐张,箭如雨下,尽数朝乱军中那几股叛军攒射而去。 射不中?那就再拉、再射!弓弦绷断的脆响都顾不上听。 步卒也早动了……左右包抄,迅速合围。先前被压着打、眼看就要溃散的隋军,一见援兵杀到,立马反扑,阵脚一稳,气势翻转。 李宣瞅准时机,抬臂、开弓、锁敌、松弦……一气呵成。 弓手不用贴身砍杀,本就是战场上的活命行当:远着站,有人挡,箭一出手,人已后撤半步。 危险?小多了。 【斩叛军一人,获体力+10,白银10两,寿命+10天。】 【箭术熟练度+1】 【斩叛军一人,获敏捷+10,白银10两……】 …… 战局瞬息万变,人挤人、马撞马,刀光混着血雾,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李宣也不是百发百中,可但凡他瞄上的人,十有八九倒地……而每一次拉弓、瞄准、撒放,指腹磨得发烫,臂肌绷得发酸,箭术就实实在在涨一分。 …… 这时,隋军主力终于压了上来……整整一万兵马! 新兵不少,可叛军那边呢?全是临时抓来的壮丁,连刀都拿不稳,上阵前还在哭爹喊娘。彼此彼此。 眼下,隋军兵力翻倍,胜势已定。 “撤!” “快走!” 叛军主将眼见大势已去,嘶吼一声,猛扯缰绳,调转马头就要跑。 他这一嗓子,像捅了马蜂窝……底下人哪还顾得上列阵、断后?扔了旗、丢了盾,扭头就蹽,连滚带爬往回逃。 李宣盯着那将领仓皇转身的背影,心口一热。 ……想活,就得立功;想真活,就得立大功。 加官?进爵?乱世里能保命的,从来不是忠心,是实打实的权柄。 斩将,就是眼下最硬的敲门砖。过了这村,再没这店。 他清楚得很:大隋这艘船,马上就要散架了。遍地军阀,处处揭竿,今天你占城,明天他称王。没兵没权,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金手指是底牌,可光靠捡属性,终究是个任人驱策的卒子。 要往上走,还得攥住权。 念头一定,李宣再不犹豫。 提弓,迈步,逆着人潮往前冲。 目光死死钉在百步外……那叛将正拼命磕马腹,战马刚调过头,四蹄还没跑开。 “你疯了?!” 督战的陈吉一眼瞥见李宣突然窜出队列,差点跳起来。 可李宣充耳不闻,脚下不停,弓已满张,箭尖微颤,始终咬住那人后颈。 ……他这是要射将? 陈吉脑中电光一闪,顿时明白了。 “老天爷……”他喉头一紧,竟忘了下令,只在心里默念,“这一箭,中!” 李宣屏住一口气,双臂绷紧如铁,瞳孔缩成一点,死盯那叛将后颈暴露的一线皮肉。 百步距离,换算下来七八十米。 准头、臂力、运气……三样缺一不可。 他是在赌。 仗已经赢了,可功劳不是天上掉的。身后多少双眼睛盯着那叛将?多少条腿在追?多少支箭在飞? “死!” 心念炸开,弓弦骤松…… 咻! 破空声尖利得刺耳。 那支箭撕开风,直奔叛将后颈而去。 “撤回营……我军援兵即至!” 叛将还在嘶喊,声音却戛然而止。 一支箭,从后颈斜贯而入,穿喉而出。 他身子猛地一僵,下巴往下沉,手本能往脖子上抓,可指尖刚碰到温热的血,力气就没了。 整个人轰然栽下马背,重重砸在地上,再没动弹。 【击杀叛军偏将:全属性+100,白银100两,寿命+100天。】 【箭法熟练度+1】 【获得一阶宝箱×1】 【全属性突破200点,奖励普通宝箱×1】 提示音落下的刹那,李宣只觉四肢百骸一烫,筋骨发胀,肺腑生热……力量、耐力、反应,全都像被火燎过似的,腾地往上蹿了一截。 “真……真把他射倒了?” “一个新兵?这手准头……” 陈吉张着嘴,一时失语。 他全程盯着李宣……开战不到半个时辰,死在他箭下的叛军少说十五六个;这一箭,干脆把对方主将钉在地上。 愣神不过一息。 他猛地醒过神,拔刀劈空一斩,吼得整个战场都听见: “我弓兵营……新兵李宣,射杀叛将!” “弟兄们……” “追! “射! “记功……算你的!” “放箭!” 陈吉这一嗓子刚吼出来,四周弓手齐齐一怔,手却没停……弓弦连响,箭如飞蝗,追着溃散的叛军猛射。 “成了!” “赌对了!” “这功,我李宣拿定了!” 面板上红字跳动,属性栏一格格往上顶,李宣心头热得发烫,连指尖都在抖。 叛将中箭栽倒的刹那,对面阵脚彻底崩了。人喊马嘶,兵刃乱丢,转身就蹽,谁也拦不住。 “全军听令……” 刘弘基声如裂帛,震得人耳膜嗡嗡响,“不许追!原地固守!清点尸首、收缴器械!” 他心里门儿清:叛军主力还在后头藏着,真撒开腿追,怕不是送肉上门。 “喏!” 众都尉齐声应下,转身就招呼手下干活。 李宣本也追出去老远,眼见叛军越跑越散,自家队伍却突然收步,立马刹住脚,心口还咚咚跳着后怕……真撞进人家埋伏圈里,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启禀将军!” 行军副总管快步上前,抱拳躬身,“叛军已退,叛将确已被我军射杀。” 刘弘基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微微颔首。胜算早算过,这结果,本就在盘算之中。 “功曹记档,依功叙赏!”他声音沉稳,不容置疑。 “遵命!” 左右军官齐声应喝,干脆利落。 军中功曹,从前只是个摆设,如今乱世逼人,新征的青壮没几个见过血,朝廷索性把这差事重新支棱起来……杀一个记一笔,升一级算一级,谁有本事谁上位。 刘弘基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嗓音冷得像铁:“阳直县已失,叛军下一步,必取太原。眼下各路援军尚在路上,我军兵力单薄,只能守,不能冲。” “传我将令:先清战场,再回太原县城待命。”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伤兵,不留。” 话音落下,没人吭声,只听见远处伤者压抑的呻吟,断断续续。 李宣刚归队,就被陈吉一把拽住胳膊:“好小子!” “叫什么名字?” “回都尉,李宣。”他抱拳,腰杆挺得笔直。 陈吉咧嘴一笑:“箭是真准……以前干过猎户?” “村里常打野兔山鸡,练出来的。”李宣答得实在,嘴角也跟着扬起。 陈吉大笑着拍他肩膀两下:“李宣,记住了!胆子够大,手还稳,是个硬茬子!” 这话一出,周遭兵卒纷纷侧目。一个新兵,竟能让都尉当众夸成这样? 第5章 新兵斩将,殿议擢升 陈吉却不管那些眼神,转头朝自己营里吆喝:“都瞧好了!新兵李宣,刚才亲手射翻十几个叛军,最后一箭,正中叛将咽喉!” 底下弓手们顿时哗然,有人瞪眼,有人咂舌,更多人眼里直冒光……那可是实打实的军功,是活命的指望,更是翻身的台阶。 “朝廷新令你们都听见了……”陈吉声音拔高,“杀敌,就能升官;立功,就能封爵!” “李宣今日怎么拼的,你们都看见了。命是自己的,功也是自己的,想活得好,就得敢豁出去!” 人群里,几个同村来的青壮挤到前头,眼睛亮晶晶的:“宣哥,牛啊!” 李宣只是笑笑,没多说。此刻他满脑子都是那串暴涨的属性值……这一搏,搏来了战功,更搏来了活命的本钱。往后上阵,命能多攥在自己手里一分,就是一分。 “全军听令!” “清完战场,立刻回太原县城!动作快,拖久了,叛军调头杀回来,谁都别想囫囵回去!” 号令声此起彼伏,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宣默默松了口气……撤回太原,至少今晚能睡个囫囵觉。 这太原郡,如今是叛军的地盘,官府急着招兵,新丁第一天就拉上阵,哪还有余地讲从容? 今天这一仗,他赢了命,也赢了功。可一个人再能打,也扛不住千军万马。 他清楚得很:活下来,才是头等大事。 …… 战场收拾干净,大队人马开进太原县城军营。 伤兵营门口排着长队,担架一抬接一抬,哭嚎声、闷哼声混成一片。 这年头,刀口划破皮,都能要人命。 县衙大堂内,烛火摇晃。 “启禀留守!” “叛军已击退。” “但阳直县驻军一万,折损过半,撤下来的,十有七八带伤。” “若非刘行军总管率部及时赶到,怕是整支兵马,都要交代在那儿了。” 阳直县失守的消息刚传到太原,行军总管高君雅就铁青着脸进了留守府。 “高副留守。” 李渊抬眼看他,语气沉了几分:“叛军真有这么厉害?” “你占着城坚、地利,竟也守不住?” 这话一出,大殿里静了一瞬。 李渊是奉旨来太原督战的,眼下暂代郡留守,全郡兵马,都归他调遣。 高君雅垂手而立,不敢抬头:“叛军不是寻常草寇……人人披甲,攻城槌、云梯样样齐全,兵也多,少说五万往上。” 顿了顿,他声音更低:“失城之责,下官认领。” 李渊盯着他看了片刻,忽而摆手:“罢了。这事儿先记着,等陛下得胜回朝,再由他裁断。” 高君雅肩膀一松,拱手道:“谢留守宽宥。” “眼下十六县已丢八个,再拖下去,太原早晚不保。”李渊声音压着,却字字砸在人心上,“二征高丽,太原是粮草军械转运的咽喉,丢了这儿,前线就断了命脉。” 他扫过满殿将领:“诸位心里都清楚……若真让太原陷了,陛下问责起来,谁也兜不住。” 话音未落,众人脸色齐齐一紧。 杨广的性子,谁不知道?轻则削职流放,重则抄家问斩。更别说眼下正打高丽,若因后方崩盘坏了全局,那可是灭门的罪过。 高君雅咽了口唾沫,往前半步:“留守……眼下该怎么做?” “聚兵,反攻。”李渊答得干脆。 王威……坐在左首第一位的另一位副留守,立刻接话:“可眼下全郡兵力拢共不到五万,新兵占了一半;叛军却有五万以上。硬拼,怕是送死。” 他顿了顿,“除非从别处调兵。” 李渊苦笑:“陛下把精锐全带去了辽东,哪还有兵可调?” 他目光扫过众人,“如今只有一条路……加征乡勇。青壮能拉多少,拉多少。” 众将默然。这道理谁都懂,可没人开口。 就在这时…… “报!” 一名军功曹快步进殿,手里捧着册子,额角还带着汗:“启禀留守,今日追击战的战果已清点完毕!” “杀了多少?” “叛军五四千人追来,被我军斩杀近两千,余者溃退回阳直县。”功曹声音发亮,“更难得的是……甄翟儿手下头号偏将李涛,被我军弓手当场射杀!” “哦?”李渊眉峰一扬,“就是那个常替甄翟儿压阵、使长槊的李涛?” “正是!”功曹挺直腰杆,“此人号称‘铁臂李’,随甄翟儿起事以来,大小数十战,从未折损过一员主将。今日倒在他箭下,实属大幸!” “好!”李渊点头,“论功行赏,一个都不能漏。” 功曹却迟疑了一下:“留守……射杀李涛的,是个新兵。” 满殿目光倏地聚过去。 “新兵?” “对,今早才入伍,连甲都没穿全,刚领了弓箭就上了战场。”功曹翻了翻册子,“清理战场后核验:此人除李涛外,另射杀叛军十八人。” 李渊怔住。 旁边几位将军也互相对视……新兵上阵,能活下来已是万幸,还能连毙十九人?其中还包括敌军主将? “吴功曹,”李渊缓声问,“你亲眼验过?没弄混?” “属下亲验三遍,绝无差错。”吴功曹肃然道,“此人名叫李世民,是太原本县永丰乡招募来的青壮,户籍、籍贯、入营时辰,全有据可查。” 李渊沉默片刻,转头看向案前:“按新军规,怎么赏?” 吴功曹答得利索:“杀敌五人,升一级;十人,升两级;越级斩将……至少升两级。” 李渊略一思量,抬眼环顾诸将:“那就照规矩办……升四级,授旅帅,统百人。” 话音刚落,王威便皱眉开口:“留守,升四级……是不是太急了些?毕竟……” “王副留守。”李渊打断他,声不高,却压得人呼吸一滞,“军规是朝廷颁的,陛下亲准的。” 他目光如刀:“你这是质疑圣意?” 王威后颈一凉,立刻躬身:“下官失言!绝无此意!” 李渊没再看他,只冷声道:“改军规,就是要让新兵知道……杀敌立功,一步登天。若因你一句‘太过’寒了将士的心,军心一散,太原才是真没了。” “这话,以后不必再说。” 第九章 李渊目光一转,盯住功曹:“传本留守手令……照此赏格执行,另将新兵入伍首日斩将立功、破格擢升之事通令全军,好让将士们知道:只要敢拼敢杀,军功就在眼前!” 功曹垂首应声:“遵命。” “诸位将军。” 李渊站起身,声音沉稳却带着压人的分量:“太原眼下已是危如累卵。今日叛军虽退,明日必倾巢来犯。” 他顿了顿,扫过每一张脸:“城若失守,谁也逃不过问责。这话,我只说一遍。” “散了吧。” 众人齐声应喏,抱拳躬身,鱼贯退出大殿。 刚走到门口,李渊忽又唤住功曹:“等等……那新兵,叫什么?” “回留守,”功曹答得干脆,“李宣。” “李宣?”李渊瞳孔微缩,眉头一跳,脱口而出。 “正是。” “……你认得?”功曹下意识追问。 李渊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认得。只是这名字听着耳熟罢了。” 功曹不敢多言,低头退下。 殿内空了。 第6章 新旅帅,斗胆求恳 李渊慢慢坐回主位,指尖无意识叩着扶手,眼神却飘远了。 裴寂没走,悄然走近,轻唤一声:“叔德。” 没了外人,老友之间,向来直呼表字。 李渊抬眼,略有些意外:“玄真还在这儿?” 裴寂没接话,只望着他:“又想起镇庭了?” 李渊喉头动了动,中年人的脸上掠过一丝疲惫:“哪能不想。” “人已不在,思也无益。”裴寂声音低而稳,“如今你担着太原防务,陛下亲点你坐镇,既是托付,也是试炼……输不得,也输不起。” 李渊没吭声,只缓缓点头。 朝中派系撕扯得厉害,太原又是北面咽喉。这次平叛,明着是差事,实则刀尖上行走。赢了,未必有功;输了,满门难保。 “你放心。”他声音不高,却扎进骨头里,“家国存亡,岂敢怠慢。” …… 军营里,天边只剩最后一抹灰蓝。 新兵们刚归营,就排着队领饭:两块硬饼,一碗稀粥,勉强垫底。听说一天就这两顿。 粮草紧得很,连饭食都看得出来……不是抠,是真没余粮。朝廷的力气,早被高句丽那边抽干了。 弓军营角落,李宣和几个同村的青壮挤在木栅栏边歇脚。他小口啃着饼,喝着粥,旁边几人却还在抖着嗓子说话。 “宣哥!”罗苗一拍大腿,“今儿你可真神了!一箭一个,连射好几个叛军!” “我腿肚子到现在还在打颤……”刘磊搓着手,脸色发白,“以前听人讲打仗,当故事听;今天亲眼见了……尸首堆着,血淌成洼,连风里都是铁锈味。” “我连弓弦都拉不利索,光顾着发抖了……”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脸上的惊魂未定藏都藏不住。 李宣听着,没接话,只默默把最后一口粥咽下去。 要不是前世熬过生死线,要不是这一身本事撑着,他怕也跟他们一样,站都站不稳。 “至少,咱们还喘着气。”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嘈杂静了一瞬。 他没说什么大道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他护不住所有人,只能尽力护住身边这几个。真上了阵,能拉一把是一把,能挡一刀是一刀。 刘磊忽然哑着嗓子问:“宣哥……咱还能活着回村吗?” 周围几人呼吸一滞,连嚼饼的声音都停了。 李宣把空碗搁在地上,直起腰,目光扫过每张脸:“能。一定回得去。” 他语气笃定,不容置疑:“以后上阵,往我身边靠。想活命,就得抱团……散了,就是死路一条。” “仗打完,咱们一块儿回家。” “嗯!”几颗脑袋齐齐点下,眼里有了点光。 就在这时…… “新兵李宣!出列!” 陈吉都尉大步过来,甲叶哗啦作响,一眼扫过人群,声如裂帛。 营里顿时安静下来,不少兵卒扭头张望。 “宣哥!”罗苗猛推他一把,“叫你呢!” 李宣心头一跳,攥紧了手里的碗沿…… *莫非……真要论功了?* 今儿那几箭,尤其最后那一支穿喉的,分明钉的是个戴盔的军官…… 这会儿,怕是真要赏了。 “但愿如此。” “官升了,权有了,活命的指望就大了。”李宣心里头盘算着。 话音未落,他已抬脚朝陈吉快步走去。 “属下在!”他抱拳躬身,动作利落。 “李宣。” “军功曹派来特使,传留守亲颁的晋封令。” 陈吉脸上带笑,声音敞亮:“这回你杀敌的功劳,朝廷认了!” “是!” 李宣心头一热,眼底也亮了起来。 陈吉侧身一示意:“都功曹。” 如今大隋军中,户籍旧制早撑不住局面,改行“天下征兵”之策后,功曹重设……每支兵马都配功曹官,专管记功、录过、督战。陈吉掌的都尉营,自然也有同级都功曹坐镇。 旁边那位都功曹应声而出,手里托着一本朱砂册子。 “弓军营李宣听令!”他嗓门洪亮。 “属下听令!”李宣挺直腰杆,应得干脆。 他攥着袖口,心口咚咚跳……这一纸令下,到底能封到哪一级? “新兵李宣,入伍首日即为国效力,箭毙叛军十八人,射杀其偏将,功绩卓著!” “奉留守钧令,依兵部军功条例,擢升四级,授【旅帅】职,统兵百人!” 话音落地,四周顿时静了一瞬,接着嗡地一声,四下兵卒纷纷转头盯过来,有艳羡的,有咂舌的,更有几个眼神里直冒火光。 一个刚报到的新丁,一天工夫,连跳四级,直接当上带百号人的旅帅……多少人熬十年都摸不着边的事,他一口就吃进了嘴里。 “四级?” “隋军真按功升官?” “这规矩……还真不是摆样子?” 李宣自己都愣住了。 这年头,门阀压顶,贵胄荫庇,寒门子弟想往上挪半步,比登天还难。 他原先只敢想:混个队正、伙长,就算烧了高香。谁料竟是一跃而起,直抵旅帅! 他原以为这朝堂铁板一块,没想到,竟是被战火烧出了裂缝。 ……或许,不是制度变了,是这江山,真到了非变不可的时候。 “旅帅李宣,接令!”都功曹把册子往前一递。 “属下,接令!”李宣双手捧过,指尖微沉,那薄薄一册,却似有千钧分量。 都功曹环视一圈,朗声道:“将士们听着!朝廷已有明令:凡杀敌立功者,功曹当场登记,论功行赏,绝不含糊!” “眼前这位……旅帅李宣,昨日才领的号牌,今日便斩将破敌,功在实处!” “留守特命,全军通传此事,树此典型,激厉士气!” “记住一句话……为国出力,朝廷不会亏待一个!” 话音一落,底下不少人眼珠子都亮了,攥紧了拳头,呼吸都重了几分。 谁不想? 谁不盼? 一日之间,从泥腿子变成百人将……这不是运气好,是刀尖上真拼出来的硬功,朝廷真认账! “陈都尉。” 都功曹收起册子,转身朝陈吉拱手,“后续安排,就交您了。我这就回衙复命。” “辛苦!”陈吉爽朗一笑。 都功曹带着随从转身离去,脚步带风。 “李宣。” 陈吉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温和又带点感慨:“第一天入伍,就升到旅帅,心里头啥滋味?” “属下……真没料到。”李宣嗓子有点发干,脸上还挂着没缓过来的怔然。 “哈哈哈!”陈吉一拍他肩膀,笑声爽利,“小子,你这手箭,搁弓军营,就是生对了地方!” “当年我熬成旅帅,整整五年……你倒好,一脚踏进来,就把大功扛回来了,叫人眼红啊!” 顿了顿,他眼里笑意更深:“可你也给我争足了脸面。” 这话不假……李宣露脸,他这个都尉面上也有光。 “旅帅之责,就是统一百号人。” 陈吉顺手一指营帐方向,“弓军营刚搭架子,正缺人手,你这位置,正好填进去。” 李宣一听,立刻抱拳上前一步:“都尉,属下斗胆,想求您一件事。” “说。”陈吉挑眉,笑意未减。 第7章 宝箱齐开,点将授营 他对这小子,早刮目相看。单凭今日这股狠劲、准头、胆气,就值得另眼相待。 更别说……这晋升是留守亲手批的,说明人已进了上头的眼。 “属下想把同村几个兄弟,调进我这旅帅麾下。” “都是熟面孔,打起来彼此照应得上。” 从前抱团,是怕死;如今开口,是真能护住人了。 当然,眼下也只能顾上那些分到弓军营的乡亲。 “小事。”陈吉摆摆手,轻描淡写,“名字报来,我让人记下,回头直接划进你营里。” 这种事,不费力,不坏规矩,还能落个人情……何乐不为? “多谢都尉!”李宣深深一揖。 接着,他一口气报出八个名字…… 来时十五个同乡,分到弓军营的,正是这八人。 这八个人,彼此熟得不能再熟。 “好。” “记下了。” “先去歇着吧。” 陈吉转向李宣,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楚:“弓军营刚建,还没来得及分编制就拉上了战场。今晚我重新厘定都尉营的建制,明天一早,你就知道自个儿带哪个旅帅营了。” “是!”李宣抱拳,肩膀绷得笔直,重重一点头。 陈吉颔首笑了笑,转身带着随从离开营帐。 李宣没多留,抬脚便往同乡们扎堆的地方走去。 可这一趟回来,味道已经不一样了。 从前他是新兵里不起眼的一个,跟大伙儿一样,名字写在名册最末尾;如今却已连升四级,成了实打实的旅帅……底下管着上百号人。 “宣哥!” “真当上旅帅了?厉害啊!” “百人之长,咱村出官儿了!” “太好了!” “宣哥……” 刘磊、罗苗几人一见他,立刻围上来,嗓门一个比一个亮。 在村里时,李宣就是青壮里的主心骨,上山围猎、下河摸鱼,都是他拿主意。 如今真穿上了官服、佩了腰牌,大伙儿心里那点慌劲儿,一下就稳住了……有他在,就像有了主心骨。 李宣扫了一圈熟悉的脸,嘴角一扬:“刚才我跟都尉提了,往后你们几个,全编进我这个旅帅营。” …… 话音刚落,八张脸齐刷刷亮了起来。 “太好了,宣哥!” “跟着你,命能保住!” “宣哥,谢了!” 七嘴八舌,全是掏心窝子的话。 可李宣没跟着笑,反而沉下声:“带你们进来,是念着乡里乡亲的情分。” 顿了顿,他目光扫过每张脸:“但丑话说前头……这儿不是村里,是军营。旅帅听着响亮,搁整个弓军营里,连根毛都不算。” “想活命,就得把脑子放灵醒些,手脚放稳当些。” “宣哥放心!” “我们都明白!” 众人忙不迭点头。其实心里早绷得发紧,眼下李宣站在这儿,话不多,却像块压舱石,让他们脚底终于踏实了些。 “行了。”李宣拍拍衣摆,“待会儿回营舍好好睡一觉。明早点卯,正式入营。” 说完,他靠着营栅栏坐下,继续啃手里的干粮。 其他人也纷纷席地而坐,掏出干粮就着凉水嚼起来,一边吃一边小声说笑,紧绷的肩头慢慢松了下来。 只有李宣,边嚼边闭了下眼。 【属性面板】 心念一动,眼前浮起一行行字: 唯一宿主:李宣 年龄:18岁 身份:大隋帝国太原郡守备军弓军营【旅帅】 力量:270 体质:260 敏捷:250 精神:240 技能:中级箭术(39/200) 面板储物空间:2立方 紧接着,四行新提示跳了出来: “宿主晋升【火长】,奖励普通宝箱×1” “晋升【队副】,奖励普通宝箱×1” “晋升【队正】,奖励普通宝箱×1” “晋升【旅帅】,奖励普通宝箱×1” 李宣心头一热:“升官还送箱子?” “这倒是撞上好运了。” 七个箱子……之前斩首敌兵得一个,属性突破得一个,射杀叛军将领捞到一个一阶宝箱,再加上这四个,刚好凑齐。 “全开。”他念头刚起。 面板立刻响应: “开启6个普通宝箱……” 【五石精铁弓】×1 【精铁破甲箭50支】×1 【金疮散5瓶】×1 【白银100两】×1 【黄阶下品武技·行军刀法】×1 【护身内甲】×1 “开启1个一阶宝箱……” 【玄阶下品武技·一击斩】×1 “两部刀法……”李宣呼吸微滞,“还真有这玩意儿。” 他低头看看自己双手……指节粗实,掌心厚茧,筋络隐现。 “力气、耐力、反应全压过常人一头,练刀,反倒更顺手了。” “要是再这么涨下去……说不定真能走出条没人走过的路。” 武者? 还是全属性俱臻巅峰的武者? 万军之中取将首级? 孤身冲阵,一夫当关? 他没细想,只默默吐出四个字: 未来可期。 但转念又收住…… 再大的野心,也得先活着。 战场上,保命永远排第一。命没了,什么都是空的。 他盯着面板上两行武技名称,心念落下: “学。” “全学。” 弓手该用弓,没错。 可谁说得准下一刻,会不会被逼到刀尖对刀尖? 多一手本事,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底气。 那道无声无息的光晕落上李宣肩头,两门武技便如刻进骨头里一般,深深印入他的识海,成了他自己的东西。 属性面板上,也随即多了两项“入门”级的武技条目。 练得越多,越熟;越熟,越强……这事不急,慢慢来就是。 “五石精铁弓。” “按现在的斤两算,一百三十公斤。” “我眼下力气刚过二百,全力一挣倒能拉满几回,但撑不了多久。等力量破了三百,才算真正用得顺手。” 李宣盯着那张沉甸甸的弓,心里盘算着。 他清楚,面板上写的“二百多”,不是说他只能拎起二百多斤,而是日常状态下的稳定输出;真拼起来,三百往上稳稳能到……只是不能久撑罢了。 “还有这精铁破甲箭,也是硬货。” “待会儿就刻上我的记号。”他暗自打定主意。 在弓军营里,箭杆上的印记就是军功凭据。一人一印,刻完就得去功曹登册备案。 这次平叛的战功,早被功曹核验过,连军曹本人也亲眼见过箭矢上的血痕和敌将甲胄上的穿孔……半点掺不得假。 …… 一夜过去,风平浪静。 次日清晨。 第一都尉弓军营校场。 千名弓手披甲列阵,肃立如林。 大隋如今的军制,早不是靠旧户籍抽丁那一套了。 虽说名义上还挂着“军户”二字,实际早已形同虚设。 朝廷转向全国募兵,军功授爵重开,规矩又回来了。 可官阶没大动,还是老一套: 火长、队副、队正、旅帅……这是最底层的四等。 再往上,校尉统五百,都尉统一千,算中层军官。 都尉之上是统军,管两千人,直接辖两个都尉。 再高一层,便是偏将,亦称鹰扬郎将,领兵五千。 层级清楚,权责分明,彼此牵制,谁也越不过线。 “弓军营将士听令!” 陈吉站在阵前,声如洪钟:“昨夜突生叛乱,许多新兵刚入营就上了战场,连建制都没理顺,实属不得已而为之。” “今日不同。” “名册已录,建制已立。” “我弓军营,乃第一主战营直隶之首营,下分两个统军营、十个旅帅小营。” “现在……” “本都尉点将,授任各旅帅!” “点到名字者,即刻出列,归营受命!” 他翻开名册,朗声宣读:“第一旅帅小营,旅帅……李宣!归营!” “喏!” 李宣应得干脆,大步而出,直奔自己那支百人小队而去。 第8章 权印加持,史实偏移 他这一动,四周目光刷地聚拢过来,有惊异,有艳羡,更有几分难以置信。 入伍才一天,连升四级。 从新兵蛋子,一跃成了带百人的旅帅。 虽只隔一夜,但在李渊有意无意的传扬下,这事早传遍太原大营。 不少老兵咂舌,新兵眼热,连操练时都多使了几分劲儿。 李宣刚站定在自己营阵前,眼前忽然跳出一行提示: 【获封旅帅,正式接掌官职】 【是否领取【旅帅权印】?】 他一怔,随即脱口而出:“领!” 听着就不是凡物,哪还用想? 【领取【旅帅权印】成功】 【属性激活】 旅帅权印:承王朝官位气运所凝,掌印即掌势! 宿主统率本旅帅小营时,全营战力+10%,士气+10%。 “嘶……” 李宣倒吸一口气,心口猛跳了一下。 “这哪是印?这是活生生的增益buff啊!” “战力加成,士气加持……全是实打实的活命本钱!” 他攥紧拳头,压着兴奋在心里低语:“隋末唐初……这条路,越走越亮堂了。” 别小看这“一成”。 战场上,多一分力气,多一口胆气,往往就是生与死的分水岭。 他刚回神,陈吉那边已念完最后一名旅帅。 十个营,十位旅帅,尽数落定。 除李宣外,其余九人全是久经沙场的老卒,凭资历、凭战功一步步熬上来的。 他是唯一的例外。 “十个旅帅,即日起各领本部,直接受本都尉节制。” 陈吉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至于校尉一职……军中暂空。此为留守亲令,意在明示全军:有功必赏,大功必擢!” 话音刚落,他目光扫过全场,挥手道:“散!各旅帅带人操练去……新兵居多,箭术,得狠练!” 号令一出,千人弓营迅速拆解,十个营各自开拔。 李宣带着手下往靶场走,刚站定,两名身披皮甲的汉子便快步上前,抱拳行礼: “见过旅帅!” “属下队正陈兴。” “属下队正张明。” 两人虽是老兵,可军职压人……李宣肩上扛的是实打实的旅帅衔,不是虚名。 更何况,昨夜他亲手射翻三名叛军、一箭贯甲的事,早有人亲眼看见、当场报功。 哪怕心底略有些不服,面上也绝不敢露半分怠慢。 李宣点头,目光扫过二人:“陈兴,张明。” “人,我记下了。” 李宣望着眼前两人,笑了笑:“我叫李宣,刚因战功升了旅帅。往后还得靠二位照应,有不明白的地方,少不得要向你们请教……还望不吝指点。” “旅帅太客气了!” “属下知无不言!”两人立马抱拳应声。 “对了……”李宣顿了顿,语气随意了些,“常听人说‘平叛’‘平叛’,可这叛军到底是谁?打哪儿来的?” 眼下是大业九年,杨广正第二次征高丽。 虽说各地已有零星骚动,但真正成气候的反叛还没冒头。 杨玄感那场震动朝野的大乱……按理该在他爹远征高丽、前线吃紧时才爆发,把杨广逼得焦头烂额。 可现在?时间对不上啊。 张明垂手答道:“回旅帅,这回起事的是甄翟儿,听说勾连了几郡流寇,图谋太原。” “甄翟儿?”李宣一愣。 这名字他熟……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大业十一年才在西河揭竿而起,两年后才打进太原地界。 怎么提前了? 他心头一沉:“乱了……全乱套了。” “这年头,怕是连日子都记岔了。莫非是我搅动了什么?” 他对隋末大事记得极牢,哪年哪月谁在哪造反、怎么败的,心里都有数。可眼前这桩,硬生生撞歪了时辰。 他默默提醒自己: “不能再拿史书当铁律了。那些字句,或许是后人添油加醋写的;而我现在喘着气、握着弓、踩着泥,才是真真切切的当下。” …… 阳直县。 曾是太原郡数一数二的大县,如今却死气沉沉。家家闭门,户户落闩,连狗都不怎么吠了。 可街上偏偏晃着一群红巾裹头、甲胄歪斜的兵,踹门翻箱,见青壮就绑,见钱粮就抢。 哪有什么军纪?压根就是一群趁火打劫的亡命徒。 县衙大堂里,烟气混着汗味,几个将领围在主位前。 “二哥!”一人拱手,“追击高君雅那路没成,李涛也阵亡了。” “探子刚报:朝廷已委唐国公李渊为太原留守,全权统兵抗我。他带着大队人马,已在太原县城扎下了营。” “接下来怎么走?” 上首那人正是甄翟儿,闻言冷笑一声:“杨广把主力全调去高丽送命,李渊就算坐镇太原,也不过是临时凑些新丁罢了,能挡得住谁?” “那……咱们直接打太原?”旁边一个将领眼一亮,嗓门都高了半截。 甄翟儿手指敲了敲案几:“朝廷早散了架。用不了多久,天下就要彻底翻个底朝天。” “三个月内,必须拿下太原郡!断了官军粮道,才是真章。” “即刻发兵……田临!” “末将在!” “你领五万兵马为先锋,带上所有攻城家伙,直扑太原县城!越快越好!” “二哥放心!”田临挺胸拍甲,“十日?不,五日之内,必破城门!” 甄翟儿眯了眯眼:“李渊不是软脚虾,别轻敌。”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喏!”田临抱拳,声如雷震。 甄翟儿转身踱了两步,低声道:“杨广……哼,等我拿下太原,后面还有更大热闹等着你。” “这大隋,早该烂透了。” …… 三天后。 太原县城外校场。 弓弦连响三声…… 嗖!嗖!嗖! 三支箭几乎同时离弦,飞向六十步开外的靶子。 寻常人单发尚且难中靶心,更别说一弓三箭,还箭箭钉在红心正中。 “好!” “怪不得旅帅能当场射翻叛军头目,这手绝了!” “一弓三箭,全中靶心……神了!” “练!真得拼命练啊……” 百来号士卒围成一圈,哄然喝彩,眼睛都直了。 靶场中央,李宣收弓,袖口微扬,神色平静。 【箭法熟练+1】 面板一闪而过。 自身体质数据化后,连带所有本事也都成了可看、可练、可涨的东西……练得勤,实战多,熟练度自然往上蹿。 他抬眼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嘈杂:“射得准,先得眼不花、心不慌。”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真练到骨子里了,手比脑子快……靠的是感觉。” “兄弟们……” 他把弓往臂弯一搭,笑了,“谁想试试一弓三箭?来,我教。” “别看我前几日战场上射倒不少叛军,头一回上阵,心里不打鼓才怪!能多放倒几个,全靠平日练得狠。” “箭术这东西,勤练就有指望,除非真没这根筋。” 李宣把弓往臂弯里一夹,朝围拢过来的兵卒们咧嘴一笑。 这三天风平浪静……不是没仗打,是两边都在憋着劲儿,谁也没急着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