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小魔童,三岁半超凶》 第260章 原来是被狗粮渡化了 我爹终于等到诉苦的机会,腰杆一挺,瞬间开演: “对对对!本君这辈子天天要去裂缝边缘盯渊龙、防暴走、守魔界!全年无休!哪有心思琢磨飞升的事!” “再说了,本君要是飞升了,魔界谁看?儿子还小,闺女还没长大,总不能让孩子们扛吧?” 卫苍玄面不改色:“是心疼孩子还是舍不得卿梦,我们自会分辨。” 我爹咳嗽了一声,耳根微微发红:“……都有,不行吗?” 小黑反驳:“你就是舍不得那女人,别装了。” 我爹抬头瞪它:“舍不得怎么了?这就是爱情!你一条单身龙懂什么爱情?你不懂,因为你没有!” 小黑再次被点着:“你再说一遍?” 卫苍玄抬手打断:“都闭嘴,开完会再吵。别在大殿里浪费大家时间。” 他把话题拉回来,重新低头看上官海棠:“后来呢?你们后来的布局是什么?” 上官海棠垂着眼皮,回忆了一会: “后来……就是等。” “等渊龙怨气积压到巅峰,等它戾气最重、最想毁天灭地时,仙尊再让我接近那群寿元将近的老祖。” “我只需告诉他们:只要解开一小部分渊龙封印,就能借机拖住魔君,无人能拦。到时,你们既可炼化仙魔两界气运,又可炼化独一无二的气运之女,皆可冲破天界枷锁,飞升成功。” “仙尊们算准了,此计无非两种结果……” “第一种,他们成功炼化两界气运或气运之子,强行打开飞升路。仙魔本源大乱,秩序崩塌,天界坐等收割残余本源。” “第二种,他们失败。但仙魔顶尖战力全员死斗、互相残杀。下界万年积攒的高阶战力直接清零,仙尊们依旧稳赚不赔。” “没死绝也无妨,我们还有兜底杀招:放出渊龙。” “五千年积怨压身的灭世凶龙,一旦破封,性情暴戾、战力无双,毫无理智可言。” “它出世必然踏平魔界、血洗仙门、颠覆整座下界。届时,不用天界依然无需动手,下界自己就废了。” 卫苍玄皱眉:“高阶修士死绝了,天界如何再窃取道果?” 这话一出,所有人齐齐看向上官海棠,满脸写着这个问题问得好啊! 我也竖起了耳朵,馒头都忘了捏。 上官海棠嗤笑一声,眼神漠然: “你们是不是把世界想得太简单了?” ”高阶修士死光了又何妨?修仙界就好比凡间生态链,大树倒了,阳光落下来,小草小树反而长得更快。” “大能清零,修仙界反而能停止高阶内耗。低阶修士繁衍生息,代代修行、稳步崛起。百年出苗,千年成材!” “用不了多久,新的天才、新的天骄、新的大乘,依旧一茬一茬往外冒。等他们苦修万载、道果圆满、气运拉满、养得白白胖胖……新一轮收割,准时开启。” “只要天地根基不灭,就不怕没有供我们榨取的道果。怕就怕你们提前察觉了,不肯乖乖被收割。” 她说完,大殿又安静了。 每个人都听得头皮发麻。 良久。 禅宗主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天界此举,是强行斩断天衡,为私欲,窃夺天地生机。此局步步算计,环环相扣,当真是阴间套路集大成者。” 岳圆圆点头:“嗯,一环扣一环,哪个环节都有后手,堪比狡兔三窟。天界那帮人要是开商号,绝对能把对手算得连裤衩都不剩。” 上官海棠没否认,也没接话。 她直勾勾地看向房梁上的小黑,一脸嫌弃。 看得出来,这种嫌弃是发自内心的,像看到一个本该毁天灭地的凶兽变成了家养宠物。 她沉默了好一会,然后憋不住不吐不快: “只可惜你们下界,永远不缺变数。我们算透了人心、算透了老祖、算透了两界格局。唯独没算到两件离谱至极的事。” “一是那群老祖竟如此废物,两次炼化计划皆失败。” “二是……”她盯着小黑,越说越破防,“渊龙亦如此没用,一串糖葫芦就把你征服了?” “你对得起你五千年的滔天怨气吗?对得起你被天界背刺的血海深仇吗?对得起你灭世渊龙的排面吗?” 小黑直接从梁上跳了下来,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地盘在我肩膀上。 “本座声明一下,不是糖葫芦的事。是这对狗男女。”它指向我爹娘,“天天在本座面前秀恩爱,秀得本座眼睛疼,秀得本座心累,秀得本座没了脾气。“ ”本座看多了他俩,突然就觉得这世上好像也没那么糟。” “他俩一个魔君,一个正道大能,这样都能在一起,那这世上好像也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然后它尾巴尖转向我: “而且这小家伙也不讨厌。” “虽然她爹烦人,她娘清冷,她哥闷葫芦,但好歹她是个会来事的,比如给本座买糖葫芦……” “总之,这不是糖葫芦的事。你不懂。” 禅宗主持双手合十,帮忙补了一句:“混沌灵根与上古渊龙本源冥冥契合,属于天地本源层面的双向吸引,此为万古独一份的机缘,非寻常因果可比。” 小黑尾巴一甩:“对!看见没,这就叫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上官海棠:“…………”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第261章 万般无解,一念寻老祖 虽然内鬼~不对,应该叫卧底。 虽然卧底抓到了,也审完了,但问题一个都没解决。 凡界那个大阵还在海底躺着,跟一头冬眠的巨兽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抽一管子。 也不知道上面的人会不会知道卧底被抓了? 会不会又从别的地方伸手下来? 会不会派下来第二个卧底? 这些问题跟一群苍蝇一样嗡嗡嗡地绕在每个人头顶,赶都赶不走。 但饭还得吃。 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和手段扛。 人活着第一要务是吃饭,第二才是解阵,第三才是对付天界。 这个排序是我自己排的,不接受反驳。 我把饭桶推过去给炎川。 炎川任劳任怨,拎着饭桶跑进后厨盛饭。 然后端出来一桶馒头搁在我面前。 我:“?饭呢?”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灵米饭给宗主添完了,不够了。只剩下馒头了,小师妹你先凑合着吃。” 我转头一看。 卫苍玄坐在主位上,红烧肉盘子空了五盘,饭桶空了三个,灵蔬都快被他夹见底了。 且他还在夹最后一筷子青菜…… 我:“……宗主,你不担心吗?你不愁吗?你还有胃口吃这么多?” 卫苍玄慢悠悠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担心归担心,吃饭归吃饭。两码事。老夫活了这么久,见过的大风大浪比你吃过的馒头还多。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饱。” 他顿了顿,瞥了我一眼:“逃跑要快,吃饭也是,这两件事都耽误不得。” 忘机长老接了一句:“吃饱了才有力气发愁。空腹发愁容易伤胃。” 我:“……有道理。” ———————— 接下来几天。 卫苍玄他们又开了好几次线上会议。 内容大概是:怎么解阵?怎么反制天界?怎么稳住两界?怎么防止天界再派人下来? 讨论了半天,结论还是:等凡界阵解了再说。 解了阵,才能安心上去。 我和五个师兄一个哥照常加练,卫苍玄说得很明白:“开会你们也听不懂,别在这儿蹲门槛挡路,该练剑练剑,该跑山跑山。” 于是,高层天天开会,底层天天加练。 但练着练着总觉得不得劲,大概是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还没搬走。 加练之余,还得抽空练习副业。 ——苏宁除了跟温知崖长老学驯小焰獒,就是吹我娘送的那根笛子。 我娘说那笛子能安抚灵兽,但每次苏宁一吹,小焰獒就开始打哈欠。 然后直接趴地上睡着了,睡得跟青柳柳那只粉猪一样死。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安抚灵兽。 也许安抚的方式就是让灵兽睡觉? 反正小焰獒最近睡眠质量是越来越好了,一天能睡十个时辰,毛色都睡亮了。 苏宁很兴奋,还说打算过两天去万灵宗试试,看看能不能把雷翼虎也吹睡着。 ——炎川进步最神速,据景元长老说,他现在已经能炼出中阶培元丹了。 昨晚炼出来的,不仅没炸炉,丹药品相还不错,白胖白胖的,比我炼的那些歪瓜裂枣好多了。 景元长老端详了半天,感动得差点跪地,眼泛泪光:“老夫就说你是炼丹天才!你看看这品相,这光泽,这手感!天剑宗终于出了一个能炼丹的弟子了!” 连卫苍玄都难得夸了他一句:“不错,再接再厉。” 然后炎川高兴得当晚又炼了一炉。 但炸了! ——慕容灼说他闭关三天研究画符。 闭关第二天我路过他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声音。 不是掐诀画符那种灵气响动,倒像布料摩擦的声音。 果然,第三天他出来的时候,穿了一身新做的紫衣。 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衣摆裁得利落又飘逸,腰间还系了一条同色的腰带。 整个人站在那里跟一棵成精的紫茄子似的。 他转了一圈,一脸期待地问我:“怎么样?我画了十板设计图才动手的,是不是比魔界商贸区那件还好看?” 我认真端详了一下:“嗯……五师兄穿什么都好看。” 小黑从袖口里探出脑袋,金色的竖瞳上下扫了一遍:“像茄子精。” 慕容灼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一把捂住小黑的嘴:“是恶评,五师兄别听。紫色很有韵味,很适合你,显气色好,显白。” 小黑扒开我的手:“本座实话实说,你不爱听也没用。” 慕容灼:“…………” 他默默地转身回了洞府,第二天再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蓝的,蓝的跟大海一样。 第262章 踏旧域,寻故人 卫苍玄看着我:“你想一个人进去?” 我再次点头:“对,只有我能进去,也只有我能请得动孙爷爷。” 卫苍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我娘:“卿梦丫头,你觉得呢?” 我娘第一次严肃地皱起眉头:“不可。” 我懵了:“为什么呀?” 我娘放下笔,坐直了身子: “一,流荒域是上古囚笼,恶人扎堆、妖兽遍地、规则混乱,危险。” “二,先不说那孙家老祖能不能解此阵。人心是会变的。他们上次放了你,不代表这一次也会放了你。” 我摆摆手:“孙爷爷不会的。他教我布阵的时候很认真,阵法画歪了一点都要我重画。他要是想害我,当初不会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掏出来教我。” 我娘还是不同意:“那不是一回事,教你是当时的事,拦你是现在的事。” 我试图说服她:“可是娘,现在你们都研究半个月了,一点头绪没有!全下界就孙爷爷一个人懂上古阵纹!现在是死局,死局就要用偏招破!整个修仙界,只有我能请的动他!” 我娘依旧摇头:“再无解,也不差你一个孩子去冒险。大阵慢慢磨,慢慢推演,总能找到办法。你不能去。” “…………”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拉起她的袖子,疯狂摇摆:“娘~~~~你就让我去嘛~~~去嘛去嘛去嘛~~~~” 我娘:“…………” 她盯着我亮晶晶的眼睛,眼底的强硬一点点崩塌。 然后神使鬼差地点了头。 但马上又反悔了:“……不行。刚才不算。” 我:“…………” “那开个会投票?”我说。 说完,我也没等她答应,直接掏出小方镜开始一个个摇人。 消息发出去的速度比炎川颠勺还快!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各宗人马又到齐了! 满满当当坐了一殿。 但我爹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不行!绝对不行!你一个人进去,万一出了事怎么办?上次是被绑进去的,这次是自己送上门?万一那八个老东西反悔了,把你扣下来怎么办?” “不会的。”我说。 我爹换了个角度:“那万一你在里面迷路怎么办?” “我不会迷路,我在里面住了一年,整片荒域都熟!” 我爹沉默了一下,又换了个角度:“那老子去吧!老子去把孙家老祖绑出来,反正有经验。” 我惊了:“你绑过人家?” 我爹下巴一扬,带着几分得意:“绑过。小时候我手下出去给我摘幽冥果,不小心被阵法困住,老子二话不说,直接把他绑过去拆阵!区区一个孙家老祖,老子拿捏得死死的!” 我:“……那也不行。孙爷爷现在年纪大了,经不起绑。” 我爹:“那扛?扛着走快一点。” “也不行。” 我爹:“那温柔一点,抱走?” “……不行。” 我爹急了:“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老子是你爹,老子要帮你办事,你还拦着?” “我没拦你。我是怕你把孙爷爷折腾出个好歹来,到时候他不肯帮你解阵。” “那你就是向着外人!你现在连爹的话都不听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以前你说爹最好了。” “我没有。” “你有!你喊人家爷爷喊得那么亲,喊老子就喊爹,爹和爷爷能一样吗?爷爷是外人,爹是亲的!” 我叹了口气:“可是人家确实帮你养了一年的女儿啊。你算算,一年的饭钱、法衣钱、丹药钱,还有教学的学费,你给过吗?” 我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转头看向我娘,我娘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目光飘向别处,假装没听见。 第263章 秋千未歇,旧人归荒域 流荒之域。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也没有春夏秋冬。 头顶永远灰蒙蒙一片,看不到太阳,看不到月亮,也看不到星星。 风常年吹着,不冷不热,不疾不徐,把天地间的尘土吹过来又吹过去,没完没了。 这里是三界公认的恶土。 逃犯、邪修、走投无路的人,全都往这里跑。 这里的妖兽多,荒林密,动不动就窜出来一只长着三只眼的野猪追着你跑,小命说没就没。 可奇怪的是……这片恶土,反而比外面很多地方都要太平。 在这儿混的恶人,心里都记着几个规矩: 不能欺负女人! 不能动小孩! 不能偷东西! 不能随便斗殴! 更不能乱下杀手! 所有凶性,所有恶意,似乎都什么东西被压住了。 压得死死的,翻不出浪来。 —————— 无争墟城外。 土房、矮屋,歪歪扭扭挤在一起。 这里住了很多修为低、没地方去的人。 他们衣衫破旧,日子清贫,可炊烟照常升,邻里照常来往。 这片人人避之不及的荒土上,竟也活出了几分烟火气。 —————— 无争墟城里头。 空荡荡的。 街巷很宽,很干净,一看就是平时没什么人走动。 毕竟能在这里走动的,也就那几个老头。 哦,还有两个邪修守门。 他们一左一右,站在城门两侧,常年不动,也不说话,跟两棵种在门口的树差不多。 城里最大最气派的建筑就是那座宫殿了。 柱子是灵玉的,地板是晶石的,每一块都打磨得光亮光亮的。 可仔细看……能看到大殿里外都有很多修补过的痕迹。 门框下方的边角有好几处修补过的缺口,不仔细看,还真不好看出来。 殿里面的帘幔边角缝着歪歪扭扭的针线,针脚错乱,手法稚嫩,不好看,但缝得很结实。 墙上也有很多划痕和剑印,一道接一道,有深有浅,一看就知道,不知道是哪个小屁孩当年练剑瞎造的。 大殿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桌沿嵌着一圈细碎的星钻,很亮,很贵。 唯独靠近西北边的地方缺了一块没有嵌星钻,像被人抠走了。 缺星钻的那块板面很光滑,一看就是常年被人用手摸过的痕迹。 圆桌旁原本有十把椅子,本该坐着八位老祖,此刻只坐了七个。 七个老祖闭着眼,打坐入定,不动,也不说话。 殿里安安静静,桌面上还摆着一杯茶,已经凉了,但没人倒掉。 缺的那位老祖不在殿里。 他正站在大殿屋顶上,穿着黑色的长袍,站在风里。 没有打坐也没有入定。 三年来,他最常做的事就是站在这里,看着那架秋千。 秋千按在屋顶,绳子磨得光滑,木板擦得干净,上面没有灰也没有落叶。 因为这是他亲自擦的。 风来了,秋千就轻轻晃,悠悠荡荡,空空落落。 没有人推,没有人坐,只有绳子在风里慢慢摇着。 这架秋千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秋千荡得很高,有人坐在上面,咯咯笑着,不怕摔,也不怕疼,晃到最高处还回头冲屋顶下面的人喊:“叶爷爷!你看我高不高!” 屋顶下的人不说话,但嘴角会动一下。 如今秋千还在。 人,却走了。 但风,还在摇。 叶霄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了一下眼,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准备回去。 可就在转身的那一瞬,风里多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裹着人间烟火气,裹着宗门暖阳味,裹着他念了很久的一种气息。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荒域深处。 那双沉寂了三年的眼睛,在这一瞬亮了起来。 刹那间,风停了,声音也停了,秋千还在摇,叶霄已经不在屋顶了。 —————— 荒域深处,一道流光从天而降。 直直砸下来,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坑里的小人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头发上还挂着两坨泥巴。 没错,是我! 没有娘抱着的小孩,摔个跟头很正常。 刚站稳,一道阴影直接罩过来。 第264章 一桌饭和一屋子话 很快,饭上来了。 还是老三样:灵米饭、炖妖兽肉、不知名野菜,外加一碗不知名野菜汤。 跟以前一模一样,一筷子下去就知道是哪一个邪修掌勺。 唯一的区别是以前用碗装饭,现在改用桶了。 桶是新的,刨得光滑,边角磨得圆润,一看就是墨家老祖的手艺。 味道也还是老味道,不咸不淡不难吃。 但在这里,不难吃就是好吃。 我转头跟守门的邪修说:“麻烦再上一桶饭。” 那邪修愣了一下,立刻转身又装了一桶饭出来。 他出门时,我隐约听见他跟另一个邪修说:“那小孩……比上次来的时候还能吃。” 另一个邪修回了一句:“长身体嘛,正常。” 小黑从袖子里钻出来,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它二话不说,拽过那盆妖兽肉就往自己面前拖,爪子按住盆沿,整个脑袋一下埋进盆里。 吃相比在宗门还嚣张…… 八个老祖:“!!!” 八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小黑身上。 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 墨家老祖最先反应:“这气息……渊龙?” 小黑头也不抬,嘴里还叼着半块肉:“对,就是本座。你们这肉太柴了,没炎川做的好吃。炎川做的那叫一个软烂入味,入口即化,你们这肉跟啃树皮差不多,还塞牙。” 崇家老祖的茶杯差点没端稳:“它真的……出来了?” 小黑把肉咽下去:“对,出来了。你们这菜怎么跟草一样,还咸,你们邪修口味是不是都重?本座活了快一万年,头一回吃到这么咸的野菜。” 孙家老看着小黑又看了看我:“你……你契约了它?” 小黑抬起头,语气严肃: “声明一下,不是她契约了本座,是本座选了她。区别很大,一个是主仆,一个是搭子,本座是后者。” “还有,你们这汤太油了,味道也一般,你们过的都是啥日子?天天吃这个?本座看着都心疼你们。” “本座在外面吃的是红烧肉糖醋鱼酱肘子,你们在这儿啃这些?你们好歹也是各路大能,混成这样不觉得丢人吗?” 八个老祖:“…………” 叶霄最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邪修,辟谷。” 小黑恍然:“哦难怪~没享受过美食的人果然不会做美食。辟谷辟了几千年,舌头都退化了,吃不出好坏来了 算了,本座原谅你们了。” 小 八个老祖:“…………” 我赶紧掏出一根糖葫芦递给小黑:“这里只有这些,吃不惯的话,吃这个吧。” 小黑看了一眼糖葫芦,又低头看了一眼盆里的肉,果断把肉吐出来,叼着糖葫芦到一边啃去了。 八双眼睛又跟着它转了一圈,又转回我身上。 眼神明显是在问:你怎么跟它混到一起的? 我扒了一大口饭:“禅宗主持说,这就是万古独一份的机缘,天地本源层面的双向吸引,非凡俗因果可比。反正大意就是……它看上我了,我也看上它了,咱俩看对眼了。” 八个老祖互相看了一眼,表情各异:欣慰,无奈,憋笑,和低头喝茶假装没听到。 叶霄茶杯搁在唇边:“嗯,先吃。” 我继续吃。 但他们都没吃,就默默看着我们吃。 看小黑的时候嘴角是抽的。 看我的时候嘴角是翘的。 看着看着~ ——慕容老祖又忍不住开口点评:“长高了,胃口也大了。以前吃四碗,现在能扒一桶。” 我头也不抬:“错!现在能扒两桶!一桶只是垫底,两桶才算吃饱!” 第265章 一夕烟火慰荒寂 我从储物手镯里开始往外掏,一样接一样地往桌上堆。 ——先是各款糖果和糕点,五颜六色,形状各异,满满一桌。 “这是魔界的糖!我特意让影七去买的!幽冥果味、薄荷味、黑莓味……哦这个黑莓味的据说吃完舌头会变紫,跟中了毒一样,特别好玩!你们试试!” “这是凡界的糕点!晨光铺子买的!云片糕、茯苓糕、豌豆黄、芸豆卷,枣泥山,蟹黄酥、桃酥、合桃酥、鸡仔饼、盲公饼……买了两天才买齐!” “这是修仙界的冰糖葫芦!山楂的,草莓的,海棠的,青提的,金桔的,红柿的,山药豆的……各种口味,我特意让大师兄下山买的!跑遍了三条街!” 小黑瞬间从爬过来,直接叼起三串,又回到角落里啃,啃得嘎嘣脆。 我指着它:“看见没!龙爱吃同款!这糖葫芦连渊龙都征服了,征服你们八个邪修应该不在话下!” ——又掏出好几筐果子,一筐一筐地往桌上摞。 “这是幽冥果!我爹让人从魔界送来的!” “这是修仙界的灵果!我娘给的!” “你们无聊的时候啃着玩,幽冥果补气,灵果养神。” “搭配着吃效果更好!一个提神,一个安神,吃完身体跟冰火两重天似的。” ——然后是一大摞茶具,杯、壶、盏、托,茶叶,整整齐齐码了一排。 “这些是茶杯茶具茶叶,还有蜜饯果脯,给你们喝茶用的。” “茶叶有龙井、有普洱、有铁观音,还有这个……” 我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罐子,“这个最特别,魔界特产,我特意让人带的今年新磨,喝起来有一股焦香味,特别提神,比提神丹还提神。” 慕容老祖拿起来闻了闻:“这味道……不像茶。” “对,它有个名字叫咖啡。凡界那边也有人喝,听说喝了半夜都不困。” 慕容老祖把罐子放下:“那还是喝茶吧。” ——最后是几个大箱子。 我跳下桌子,把箱子一箱一箱往地上砸,然后拍了拍箱盖。 “这几大箱……都是话本。怕你们等三百年太无聊了,这些都是给你们带的。” 打开一箱,随手挑出几本,翻着封面介绍。 “这本《我在流荒之域当学徒的二三事》,就是司徒爷爷帮我记的笔记,锦书阁帮出成书了。” 司徒老祖接过书,翻了两页,表情有些复杂:“……真被印成书了?那利润怎么分的?” “锦书阁与天剑中四六分。” 司徒老祖点点头:“那还行。” “那是,我哥亲自谈的,他经手的项目,亏不了!据说我哥谈的时候,还带了魔界财务魔将去,把锦书阁的账本翻了一遍才签的字。锦书阁的阁主说,谈了一辈子生意,头一回被人查了祖宗十八代的账。” 我继续介绍第二本,封面画着一个扎辫子的小女孩举着一把比她人还高的剑: “这本《剑宗小魔童,3岁半超凶》是我六师兄的笔记改编的,原名叫《天剑小师妹观察日记》。” “没错,主角就是我!从入宗开始写,写到现在七岁半!” 我指着封面上的小人,“这个画得还挺像的,就是眼睛画得大了点。” 第三本继续介绍:“这本《飞升阴谋论》是最新出版的,你们要重点看。里面有一章专门讲天界怎么把下界当猪养的,你们看了肯定血压升高。看之前先磕颗丹药压压惊。” 一本一本介绍太慢了,我直接一箱箱说: “反正这两箱都是修仙界话本,有虐的、有甜宠的、有重生逆袭的、有废柴翻身的、有阴谋论的,什么《废灵根徒弟反卷宗门》《重生之我在修仙界当大佬》《退婚之后我成了全修真界的白月光》,反正应有尽有,总有一本适合你们。” 我随手扔了一本《邪主的掌心娇》给叶霄。 叶霄低头看着封面。 封面画着一个半裸的男人被另一个半裸的男人按在墙上,四目相对,鼻尖对着鼻尖,嘴唇只差一寸,上面还写着大大的“限”字。 他沉默了很久:“…………” 盯着封面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书页都被他攥得有点皱了。 我装作没看见,继续介绍: “这两箱是魔界的出版的,什么《冰山魔将的契约新娘》《霸道魔君强制爱》《忘川河畔的幽灵船——真实故事改编》……本本带魔气,看完能领悟三种魔功心法,我爹说的!” “剩这几箱全部是凡界的,有讲风土人情的,有讲美食的,有讲经济发展的,还有言情小说……” 我特意补了一句,“都是凡界皇子亲自挑过的,都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话本,不虐,不刀,放心看,不用提前准备手帕。” 八个老祖看着这堆东西,集体沉默了。 沉默了好一会,谁也没说话。 但我看到了 ——慕容老祖红了眼眶。 ——司徒老祖别过脸去。 ——上官老祖的喉结动了一下。 ——欧阳老祖攥着袖口的手松了又紧。 ——墨家老祖低着头盯着桌面上的糖果。 ——崇家老祖端起的茶杯停在嘴边忘了喝。 ——孙家老祖翻书页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们不说话,但什么都能看见。 我站在箱子旁边,也安静了好一会儿。 直到叶霄把手上的《邪主的掌心娇》放下。 他看向我,开始说正事:“此次回来,可是外面出了事?” 我点头:“可不是嘛!飞升阴谋论都出来了,你说出没出事?天界那帮人把下界当韭菜地,割完一茬又一茬,连凡界的生机都不放过,我们查到了海底一个上古大阵,抽得凡界的草都蔫了。” 慕容老祖接话:“你们抓了上官海棠?”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她?” 慕容老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除了她还能有谁。” 我点头: “对,她早就不是上官海棠了!” “她是个转世仙官,万年前投胎下来的,带着记忆轮回,专门在下界当哨子,帮天界盯人。” “她的任务一个是监测下界修士动向,一个是扼杀气运之子。简单说就是……谁太厉害了,她就找机会弄死谁。我差点也成了她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上官老祖沉默了一下:“我们……之前猜到了一些。” 司徒老祖接话:“她身上总带着一股固髓丹的药味,老夫就怀疑过她底子不干净。” 欧阳老祖捋了捋胡子:“后来她暗中送炼化材料、怂恿我们加快计划,老夫也觉得不对劲。一个小丫头,哪来那么多上古材料?” 墨家老祖语气里带着一种早就看穿了的淡定:“不过当时懒得拆穿。反正我们本来就打算炼化两界,她送材料,我们接着,各取所需。” 嵩家老祖补了一句:“只是没想到她背后是天界。” 孙家老祖一直没说话,一直沉默地翻着那本《飞升阴谋论》。 大殿里又安静了一瞬。 叶霄打破安静:“回来这事,外面的人知道吗?” 我点头:“知道。开了会的,全票通过才让我进来。卫宗主投了赞成,我娘点了头,我爹被少数服从多数压下去了。” “他们……有事相求?” 我立刻从储物手镯里摸出一堆留影珠和好几卷阵图,哗啦啦地铺在桌上。 “确实是带着任务进来的:请孙爷爷帮忙解阵!” 第266章 秋千依旧 老祖们站起来,围在桌前看留影珠和拓印的阵图。 阵图铺了半张桌子,纹路密密麻麻,跟巨型蜘蛛网似的,光看着就眼晕眼花。 慕容老祖俯身瞅了半天,直起腰揉眼睛。 “这阵铺了一整片海床,比老夫当年画的镇妖符还大。老夫画符最多三尺,这个少说三千里,也不嫌累得慌……不对,人家画海床上不用纸,难怪这么大手笔。” 司徒老祖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 “布阵之人,有点东西。选鲸骸作阵眼,利用潮汐节律掩盖波动,让凡界察觉不到,又用深海海床铺阵纹防止被修士发现。这种布局心思,放在我们那会儿也算顶尖。“” 上官老祖点头: “嗯,有东西归有东西,就是不是好东西。好东西不会用来抽干一个世界的生机,就像菌子长得再好看,它还是有毒,吃下去一样躺板板。” 欧阳老祖附和: “虽然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起码还知道留个种。这个阵到头来是直接把凡界抽干,寸草不生,连种子都不留。” 墨家老祖一拍桌子: “这叫断子绝孙式掠夺,比我们邪修还邪。” 孙家老祖……他没说话。 他站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阵图,视线刚好与桌面齐平。 目光从阵图的一端慢慢扫到另一端,从纹路的起点看到终点,终点又看回起点。 来回扫了两遍。 目光一边扫,手指一边在空中比划,像在描着什么看不见的线。 然后他跳下椅子,负手而立,下巴微抬:“就这?” 我懵了一下:“什么意思?” 孙家老祖嗤了一声,摇了摇头:“外面那么多人,仙魔两界都解不了?” 我挠挠头:“对……他们研究了半个月,连纹路都没看懂。阵宗的长老眼睛都快看瞎了,有的弟子头发都快秃了。有一两个倒能看懂纹路,但不明白意思。” 孙家老祖摇头的幅度更大了:“现在的天骄、那些长老,真是一茬不如一茬,一年不如一年。我们那会儿学阵,这种上古阵法是入门级别的。” 我眼睛一亮:“孙爷爷,您会解?” 孙家老祖竖起三根手指:“给老夫三天。” 我不可置信:“三天?您确定只要三天?” “多一天都不必。”他点头,自信满满。 “太好了,凡界有救了!”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孙家老祖头摆摆手:“不急。你刚回来,先荡秋千。秋千还在屋顶挂着等你。” 我心头一暖,笑了。 飞上屋顶,秋千还在老地方挂着。 麻绳光滑发亮,木板干干净净,一看就是每天有人打理。 风从荒域深处吹过来,秋千就轻轻晃了晃,在跟我打招呼。 我坐上去,脚一蹬,整个人就荡了出去。 风从耳边刮过,整座无争墟城在脚下铺展开来。 矮屋、土墙、炊烟、街巷,全都缩成小方块。 荡回来的时候,八个老祖站在大殿门口仰头看我。 还是那八张脸,以前都写着同一个字:愁。 愁飞升,愁寿元,愁前路。 现在换了一个字:松。 小黑从袖子里探出头来,眯着眼看远方:“这秋千还行,不过没慕容灼给你做那个好。那个荡出去能看到悬崖,荡回来能看到花开几朵。这个荡出去只能看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荒域,没什么意思。” 我荡到最高处,停了一下,耐心介绍: “这里的风景跟外面的不一样。你看那边的土坡。” “那个土坡每次下完酸雨,就会开满小黄花,虽然没人管它们,但每次雨后都开。” “再看那边,那片石头底下有一个蚂蚁窝,我以前无聊就蹲在那里看蚂蚁搬家,一看就是半个时辰。” “这世界每一道风景都不一样,看久了你就明白了。” 小黑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有点道理。” 我抬了抬下巴:“那是。我娘说的,她说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久了,山和水都跟你熟了。” “你娘还说过什么?” “她还说过,别人家的小孩都安安静静的,就我话多。” “这话说得也没错。” 我:“……闭嘴!不许人身攻击!” 第267章 少年剑穹斩化神 我御剑飞驰,穿过荒域深处的枯林山脊。 放眼望去,下方沙尘漫天,灵光乱炸。 飞近一看,那个叫丹恒子的邪修正在下面跟一只高阶妖兽极限拉扯。 两人/兽你一下我一下地互殴。 那妖兽皮糙肉厚,防御指数极高,挨了七八下愣是没倒,还甩着尾巴冲他喷了一口石刺,直逼丹恒子面门。 丹恒子左躲右闪,衣角翻飞,满头大汗。 我剑光从天而降的时候,那妖兽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 愣了一下后,转头就跑了,眨眼就消失了。 丹恒子也愣在原地,看着那逃跑的妖兽背影,又转头看着我,张了张嘴。 “…………”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恭喜小霸王出关。不过我还要追妖兽,今天不奉陪了。” 说完转身就要往妖兽逃跑的方向追。 我御剑横移,挡在他面前:“废话少说,看剑!” 丹恒子被迫格挡了一招,后退半步:“别闹,我刚跟那畜生耗了半时辰,灵力还没回满。再说了,等会儿把你打哭了,几个大乘不会放过我。” 我剑尖往地上一杵:“这次不摇人。就算打输了也不哭、不告状、不找老祖!” 丹恒子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我拍了拍胸脯,“我说话算话。输了我自己回去磕药。” 小黑从袖子里钻出来,爬到旁边一棵歪脖子树上蹲好看戏:“有本座在,她不用摇人。本座就是最大的后台。” 丹恒子看着那条蹲在树枝上的黑色小黑:“……这这这、是龙?” 小黑尾巴一甩:“对,不用管本座。你打你的,本座只是看看,反正你伤她头发,本座就烧你裤衩。” 丹恒子:“…………” 输了要没面子。 赢了要被龙烧裤衩。 他沉默,他无语,他麻了。 左右都是死局…… 最终,他叹了口气:“行吧……那就陪小霸王活动活动筋骨。先说好,点到为止。” 我点头:“成交。” 丹恒子不再废话,单手翻转。 哐当一声巨响! 一尊比他还高半头的青铜丹炉凌空落地,稳稳砸在地面。 炉身刻满上古火纹,纹路繁复,流光隐隐转动。 炉盖掀开,橙红火光灼灼跳动,热浪扑面而来。 我握紧混元剑,剑尖斜指地面:“你先动。不然说我欺负老年人。” 丹恒子嘴角抽了抽:“我才九百三十七岁,哪里老了?” “我7岁半。”我说。 丹恒子声音拔高了一点:“九百三十七岁在修仙界属于正当壮年!刚步入黄金期!” 我:“我7岁半。” “……行,那老子不客气了。” 他话音刚落,双手猛地一推! 巨大丹炉轰然翻转,炉口对准我! 一条滚烫火龙呼啸冲出,烈焰翻涌,张牙舞爪朝我扑杀过来! 我灵力灌入剑身,混元剑剑身流光猛地亮起来,彩色的剑气跟火龙撞在一起 轰!!! 炸开的火花把周围的碎石都掀飞了。 第一条火龙碎裂消散,第二条、第三条紧随其后! 丹恒子站在丹炉后面,双手不停掐诀,一条接一条的火龙从炉口喷出来,跟不要钱似的。 但他打得确实不急不躁,每一条龙都规规矩矩的,角度精准,力道均匀。 就像丹方上写好的步骤,一道接一道,从不跳步。 我左闪右避,挥剑连劈! 七八条火龙被当场斩碎,胳膊被热浪熏得发烫。 树上小黑晃着尾巴,专业评价:“嗯,控火水平还行,火候拿捏得挺准。就是太稳了,少点激情。” 它话音刚落,丹恒子就激情开招。 炉身剧烈震颤,一条超大巨型火龙冲天而出,烈焰滔天! 我眼神一凛,极速避开,剑尖精准划过火龙脖颈,瞬间把它从中截断! 火焰散成两片,落在地上烧出两个焦黑的坑。 但他根本没给我喘息的机会,那尊丹炉又转了一圈,炉膛里飞出三枚赤红的丹丸,半空中噼啪炸开,化作三团粘稠的火浆劈头盖脸浇下来。 我脚尖一点地面,往后疾退。 火浆砸在我刚才站的位置,把地面烧出一个脸盆大的坑,边缘还在冒泡。 “可以啊!这招不错!”我甩了甩剑上的火星。 丹恒子淡定地往嘴里塞两颗丹药:“常年炼丹练出来的。控火控多了,自然会玩。” 我这才注意到,他每隔一阵就往嘴里塞几颗丹药,所以灵力波动才始终维持在一个平稳的水平线上,既不高涨也不枯竭。 难怪墨家老祖说他耐力强,人家拿丹药当糖磕,当然能耗。 但我也有我的优势。 我也炼丹,虽然不专精,但身上丹药还是管够。 他往嘴里扔一颗,我也往嘴里扔一颗。 他吃回气丹,我吃回气丹。 他吃护脉丹,我也吃护脉丹。 一来二去,两个人像在比赛谁兜里的存货更多。 他吃一颗看我一眼,我吃一颗看他一眼,眼神里都是‘你还有多少’的互相试探。 第268章 小霸王凯旋! 回城我是走回去的,脚步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 就差在脑门上贴张纸条写:元婴中期已碾压化神初期,欢迎来战! 其中得意,不足为外人道也。 路上遇见几个邪修,远远看到我就愣住了,然后试探着喊了一声:“小霸王?” 我朝他们摆了一下手,下巴微抬,嘴角含笑,姿态从容,像视察民情的公主。 ——“真的是你!你出关了?” 我点头:“对,出关了。修为压不住了,提前出来透透气。” ——“这才三年吧?你不是说闭关要很久吗?” 我叹了口气,无奈道:“天赋太好,实力大涨,三年就涨完了,没办法,只能提前出关了。我也很烦恼,别人闭关按百年来算,我闭关按年来算,搞得我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我身边开始朝四面八方飞。 遇到一个人传一个人,遇到一群传一群。 传到最后据说连路边一条瘸腿的野狗都听说了,因为有人蹲下来对它喊了一句:小霸王出关了! 走回城门的时候,城门口已经站了一堆人。 没数清多少个,反正黑压压的一片,男女老少,高矮肥胖都有。 ——“小霸王!你出关了?” ——“这才三年吧?不是说大能闭关都得百八十年的吗?你这三年就算完了?” ——“小霸王!你闭关的时候我们可都想你了!你不在的日子太无聊了!连个打架的都没有,大家都在家数蚂蚁!” ——“小霸王!你长高了!是不是吃什么好东西了?也跟我们说说,我也想长个子,不想这么大年纪了还被人叫矮冬瓜。” ——“对对对,我也是,我今年八百八十七了,隔壁小孩还管我叫小哥哥,你说气人不气人!” 我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成功人士分享成功经验的从容:“修为长得太快,提前出关了,没办法,天赋这种东西,拦都拦不住。至于长个嘛,就是正常吃饭,吃多了就长了,没办法,基因好。” 有人追问:“那你现在什么修为?” 我轻描淡写地甩了一句:“就元婴中期而已。” 人群沉默了一瞬。 然后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一年一个小境界?太变态了吧?” 我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呀,要不然怎么打得过你们?要不然荒域小霸王的名号不就白叫了?总不能靠脸吃饭吧?虽然我长得也不差。” 有个邪修立刻退了两步,双手挡在胸前:“等等!我可没有违反规矩!我这三年老老实实的,没打人没骂人没偷东西!连走路都靠边走!你不能打我!” 旁边的邪修纷纷点头作证: ——“他这几年确实老实,打劫都没去,就蹲在墙角数蚂蚁。” ——“确实,他连蚂蚁都没踩死过,踩到了还跟它说对不起。” ——“对对对,我亲眼看见的,他对着一只蚂蚁说了三声对不起,还蹲下来看了看它有没有受伤。” 我摆摆手:“今天不打你们,我赶着回去吃饭。今天刚打完一场大的,现在只想吃饭,对打架没兴趣了。” 人群正要散开,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挤开人群走过来。 她的脚步有些急,但到了我面前反而慢下来了。 她比三年前精神了很多,脸上有了肉,衣袍也干净了,不像以前那样面黄肌瘦的。 怀里的小男孩长高了一大截,脸上也有肉了,两颗门牙也重新长回来了,白生生地露在外面,笑得一脸灿烂。 女人把男孩放下来,轻轻推了推他的背:“快,叫人。” 小男孩迈着小短腿走上前来,伸出小手拽了拽我衣角,仰起头脆生生地喊:“姐姐!” 我蹲下来,从手镯里掏出一罐五颜六色的糖果,塞进他手里:“乖。这个,糖。真正的糖。吃。” 小男孩接过罐子,咧嘴笑了:“谢谢姐姐!我现在说话利索了!” 我:“……看得出来。” 以前只能蹦三个字,现在都能蹦一整句了。 女人站在旁边,眼眶有些发红:“小恩人……要不去我家吃饭?” 我摇头:“不用了,城里还有人等着我回去吃饭。明天吧,明天我出来转悠时,再去你家蹭饭。” 第269章 老祖教我薅仙界,我先大赦荒域人 孙家老祖不紧不慢地往下说: “这枚元溟玉枢,根本不止是阵眼这么简单。” “玉枢内部应该是有契约符文的,与天界的某样法宝联通。” “生机抽取之后,通过一条无形的通道流上天界,或储存起来,或转化为仙源。” “但是,”孙家老祖竖起一根手指,“我们也可以通过这个契约,把上面的生机或仙源逆流灌回凡界。” 我听得眼睛瞪圆,嘴巴张圆,感觉自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孙家老祖以为听不懂,又打了简单比喻:“就像一根水管,水流能往这边流,也能往那边流,只要把阀门反着拧就行了。” “具体操作,只需简单的两步。” 说到这,其他七个老祖齐齐望过来。 连小黑都从袖子里支棱起耳朵,金色的竖瞳亮了一下。 孙家老祖摊开一张新的纸,拿笔在上面边画边说。 “第一,老夫传你一套失传上古锁禁阵纹,你凭空刻阵,把阵纹打入玉枢,暂时封印它的自爆禁制,时间只有几息。这几息之内,玉枢会像一个睡着了的人,不会反抗,也不会炸,更不会突然跳起来咬你一口。” “第二,更简单。老夫会推演出玉枢内部契约符文的结构,稍作修改。你只需要在这几息之内,凭空画符,把那一套逆反符文打入玉枢,套上去就行。就像给一件衣服换个扣子,扣子换了,方向就变了。” “总结就是:一锁、一改。” 他把笔一放,擦了擦手上的墨渍:“听懂了?是不是很简单?” 我:“…………” 简单? 是凭空刻上古阵纹比凭空画符简单? 还是凭空画符比凭空刻上古阵纹简单? 这两样对我来说都跟让我用脚写字差不多…… 我深吸一口气,“孙爷爷,您是不是年纪大了忘性也大?我才元婴中期!不会凭空画阵纹!也不会凭空画符!我凭空画出来的东西大概跟鬼画符差不多,要是画不好,大阵反噬,我就真成鬼了,到时候你们都得给我烧纸。” 孙家老祖摆摆手,从容不迫:“慌什么,修仙界那么多大能,让他们画就行,你一个人干不了的事,就让一群人干。” 我眨眨眼:“可是他们都靠近不了玉枢。我娘刚靠近两步结界就薄了一层。” 孙家老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就让他们画好了,传给你,由你来打入。” “距离不是问题,灵力传输才是。只要他们把符箓和阵纹的形态、灵力结构完整地封装好,送到你手里,你只需要对准玉枢拍上去就行。” “就像递给你一块砖,你只需要把它放到该放的位置上。” 我想了想,捋了一下流程:“所以……他们画,我拍?” “对。” “他们画完了传给我,我拍完了就跑?” “对。” “这样……好像……是挺简单的,至少比练剑还简单。” 孙家老祖点了点头:“本来就简单。要不是老夫出不去,根本用不着你。老夫自己就能画完拍完。”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个事:“孙爷爷,你们为什么不出去?流荒之域虽然是个牢笼,但你们修为这么高,破开禁制出去对你来说跟撕张纸一样简单吧?” 孙家老祖低头沉默了一会: “出去干嘛?外面的人喊我们邪修,喊我们老魔头,喊我们丧尽天良。虽然我们确实干过不少丧尽天良的事……这点没法洗。” “但出去就是人人喊打。待在这里,好歹没人追着杀。而且……” 他顿了顿,“我们当年就是因为造孽太多才逃进来的。出去也是换个地方关着,换个铁笼子罢了。待在这儿,起码还能帮你盯着你定的那些规矩。” 他说完,大殿里安静了。 其他几个老祖各自喝茶的喝茶,吃糖的吃糖,看书的看书,假装没听见。 我也趴在桌子上,一时没说话。窗外的风穿过荒域,呜呜地响,似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叹气。 过了一会,我问:“那我能带一些人出去吗?就是那些不该被关在这里的人。” 孙家老祖抬起头:“哪些人?” “那些在这里出生的人,从来没有出去过的人,还有那些作恶不多、被人冤枉进来的。” 叶霄撇了我一眼:“只要你有能力带,你就可以带。” 我眼睛一亮:“那我明天就去挑人!” 叶霄喝了口茶,没拦我。 其他几个老祖互相看了一眼,也没说话,但表情都写着:随她去吧。 —————— 第270章 人间皆苦,终有归途 人群越围越热闹,问题也是五花八门。 有人跑来问我能不能带一家三口? 我大手一挥:“能!全家打包带走!” 有人问能不能带八百岁的老娘? 我点头:“只要是无罪困荒,必须能走!” 有人问能不能带条狗? 我想了想:“狗也行,只要狗不咬人。而且出去要必须拴绳!” 一个瘦瘦的中年人挤到前面,手里攥着一块翠绿的石头,递到我面前: “小霸王,你看这个。我逃进来之前是个石匠,给人家刻碑的。因为不小心刻错了一个字,把‘福寿双全’刻成了‘福兽双全’,主家追着我打了三条街,说我诅咒他全家变畜生。我跑着跑着就跑进来了。这都二百多年了,我想出去看看我媳妇还在不在。” 我接过那块石头看了看,上面刻着一朵很美的花,每一片花瓣都磨得圆润:“你有媳妇?” “有。我跑的时候她还怀着孩子,虽然我连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但我刻了一朵花,想着要是闺女就给她当嫁妆。” 我盯着他的眼睛:“两百多年,你从没做过恶?” 他用力摇头,竖起三根手指:“我一辈子只拿手艺吃饭,没偷没抢,没伤过人命。” 我把石头还给他:“那你也可以出去。” 他攥着石头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背,没人催他。风从荒原上吹过来,把他散乱的头发吹得更乱了。 我站在人群中间,一个一个地听,一个一个地问,一个一个地点头或摇头。 有人说自己杀过两个人,我说那你不能走。 那人点了点头,没争辩,默默地退到了人群后面,连背影都透着一种“早知道是这样”的平静。 有人说自己是因为好奇进来看看的,我说你可以走。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也蹲地上哭,哭得比刚才那个石匠还大声。 快中午的时候,我身后已经站了大约四五十号人,都是符合条件可以出去的。 人群里,笑声和哭声混在一起。 有人拍着旁边人的肩膀说“听到没,你能走了”。 有人低头抹眼泪。 有人抱着孩子又笑又哭。 还有个老头蹲在地上把拐杖都扔了,说“老子终于能出去了”。 我没再说话,站在路边等着,看着他们互相商量谁走谁留,商量着一家子怎么分开、怎么团聚。 然后拿出小本本,开始一个一个给他们登记。 比如叫什么名字,犯了什么事进来的,进来多久了,出去后要去哪,干什么。 记完之后,手都抽筋了。 腕子酸得跟挥了一万遍剑一样。 最后,我看着他们,认真宣布:“刚才登记的前二十名,明天一早,荒域深处上古荒阵处集合。我先分批带你们出去,今晚回去收拾东西,能带的全带上,出去就不回来了。” 他们纷纷点头,转身散开,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 我合上本子,往回走。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人还在原地站着。 或发呆,或抹眼泪,或仰头看天。 风从荒域深处吹过来,吹在他们身上,吹在他们身后的矮屋土墙上。 我转回头,继续往回。 —————— 大殿里: 饭菜已经摆好了。 孙家老祖坐在边上的案桌旁画图,其他七个老祖依旧坐在圆桌旁边喝茶。 跟我出门前没什么变化。 小黑盘在圆桌中央啃一盘炸蘑菇,爪子按住盘沿,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第271章 狗蛋改名记 第二天一早。 扎完马步,吃完早饭,出城。 荒域深处的上古废阵旁,早就人山人海、围得水泄不通。 除了准备出去的二十个人,还围了不少看热闹的。 他们三三两两蹲在树杈上,或爬到石头上,或搬了小马扎坐前排。 看见我来,都围了过来。 ——“小霸王来了!” ——“小霸王早啊!你今天气色超好!” ——“昨晚休息得好吧?没熬夜练功法吧?” ——“小霸王,你看我新理的头发,是不是特精神?今天出去能不能排前面?” ——“小霸王,我也想出去,我昨天没报上名!你能不能给加一个?就加一个!” 我站在人群前面,双手往下压了压:“诸位早上好。我知道你们很急,但你们先别急,我先忙完正事再说。谁再喊我就把谁排到最后。” 喧闹的人群瞬间静音。 我开始蹲在地上布阵。 地还是那片硬邦邦的黄土,我拿剑尖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刻,灵力顺着剑尖渗进去,在土面上留下一道道金色的沟壑。 熟能生巧,这一次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布好了。 老流程,放进去一颗极品灵石验阵。 灵石嵌入阵心的瞬间,阵纹亮了。 光芒顺着纹路一圈一圈地亮起来,像一朵金色的花从地底下钻出来,缓缓绽放。 嗯,阵没问题。 我站起来,嗓门扯开:“好了,该出去的,都排好队,有序入阵!禁止插队,禁止慌张,禁止打架!进去之后站着别动,开好护体结界,等阵光吞了你再闭眼。不该出去的,离远点,罡风吹飞了我不负责。” 话音刚落,围观群众瞬间往后退了三大步,地上都腾出一圈空地。 剩下二十个要出去的人,已经排好了队。 有人背着包袱,有人扛着箱子,有人牵着孩子,还有一个大娘抱着一只三黄鸡,排在第一个。 大娘紧张地看了我一眼:“小霸王,这阵送出去,到底能落哪儿啊?” 我想了想:“肯定能传回修仙界,就是位置可能 也许 大概会有一点点偏差。” 大娘试探性追问:“比如?” 我老实回答:“比如山里,海里,秘境里,妖兽窝里,粪坑里。” 人群沉默了一瞬。 大娘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三黄鸡,又看了看我,最后眼神一凛,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粪坑也行,只要能出去,粪坑老娘也认了。” 我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这封信你帮我交给卫苍玄或者卿梦。别让人以为你是越狱的,拿着信他们就知道是我放的。他们要是问你我在里面怎样,你就说我在流荒之域很好。” 大娘郑重点头,把信收好,抱着鸡,昂首挺胸,奔赴战场般踏进阵中:“来吧!老娘我准备好了!” 我后退两步,双手结印。 阵光轰然亮起,空间裂缝从阵心撕开,呼啸的罡风瞬间席卷全场! 围观群众集体抱头蹲防,发丝,衣袍,帽子乱飞。 大娘怀里的三黄鸡也被风吹得羽毛倒竖,咯咯乱叫,但它没飞走,一人一鸡在大阵里站得纹丝不动。 很快,阵内的金光吞没了他们全身。 光散了。 风停了。 人没了。 原地只剩下一地鸡毛。 周围一阵寂静,大家面面相觑。 ——“出去了……真的出去了。” ——“她刚才还站在这儿呢,眨个眼的功夫人就没了。” ——“这比做梦还快。我昨晚做梦梦见自己出去了,醒了还在流荒之域,这个比我那个梦快多了。” 我催促:“别比了,赶紧走,趁阵还热乎。” 后面的人不再犹豫了,一个接一个地往里走。 我全速结印,一道又一道金光亮起,一个又一个人顺利离开困住半生的荒域牢笼。 到第十个人的时候,阵光闪了一下就灭了,那颗极品灵石的能量彻底耗尽了,只剩下一点灰白色的碎末嵌在阵心 我愣了半拍:“……这阵法这么费灵力的吗?这才十个就没了?” 我叹了口气,从手镯里掏出一颗新的极品灵石镶进去。 阵光重新亮了起来。 继续送。 第十一个、第十二个,第十三个……最后一个人走进去的时候,回头冲我挥了挥手,嘴型说了句“谢谢”。 第272章 清冷宗主竟是折腾小能手? 第二天一早。 雷打不动扎完马步、吃完早饭,御起剑就出城干活。 荒域深处,依旧人山人海。 今天获批出去的二十个人,已经乖乖排好队。 一个个眼巴巴望着我,跟等着开饭的鸡崽子差不多。 我一眼就看见队伍里的许令仪母子。 许令仪在微凉晨光里,笑得很甜蜜。 小福记怀里紧紧抱着我送的糖罐子,眼睛亮亮的,满是对外面世界的期待。 我朝她们点点头,然后镶好灵石,退后两步,零帧起手,结印、控阵,将人一个个送走。 金光闪一下,人就没了。 闪一下,人又没了。 再闪一下,连狗都送走了。 轮到许令仪母子的时候,她朝我躬身:“小恩人,此番恩情,我们母子终生不忘。” 小福记也跟着鞠躬:“姐姐!我出去玩了!去看你说的蓝天和草地!” 我用力朝他挥手,微笑的告诉他:“去吧!去乘风破浪,世界就在外面,赴汤蹈火去走它一遍!记得看够了远方就来看我!” 金光裹住母子二人,转瞬消失在阵法之中。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愣了一会儿。 风从荒域深处吹过来,把地上的沙土卷起来,又放下。 然后我继续送人。 送完今日的二十人,又就地筛选和登记了十几人,才往回走。 —————— 大殿里。 老祖们和热腾腾的饭菜都在等我。 我坐下开吃,叶霄端起茶杯:“今日的送完了?” 我点头,扒了一大口饭:“送完了。但又登记了十几人,明天继续。” 叶霄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吃完饭,继续跟孙家老祖在宣纸上练习阵纹、符纹。 虽然到时候破阵不用我画,但该会必须会! 万一别人画错了,我还能指出来:“哎,你这画歪了,重来。” 而且拍的准头也必须练,不然拍歪了玉枢炸了,我就跟着一起炸了。 小黑蹲在桌子上一边啃糖葫芦一边点评:“嗯,今天的手劲比昨天稳,速度也比昨天快。再过几年,你也能跟那女人一样凭空画符。” 我头都不抬:“那肯定,努力的小孩运气才不会差。” 墨家老祖插了一句:“不一定。你爹就从小不用努力,运气也没差。他追鸡摔沟里,沟里正好有株千年魔灵芝,被他顺手薅走了。” 我笔尖顿了一下:“…………” 小黑啃糖的动作也停了一下:“那鸡咋样了?” 嵩家老祖接话:“鸡后来被老魔君宰了炖汤,说它害他儿子摔了一跤,不能留。” 小黑嘀咕了句:“那老魔头倒是宠他。” 我停下笔,抬起头:“那我娘呢?她小时候运气怎么样?” 慕容老祖哼了一声:“你娘运气好不好不知道,但皮是真的皮。别看她惯会端着一副清冷端庄的宗主样,谁见了都夸一句’卿梦宗主沉稳大气’,可据我们收到的情报,她小时候比你能折腾。” 司徒老祖接话: “嗯,听说三岁就敢往清云宗后山禁地抓兔子,抓回来还要养在床头。” “五岁就偷拔她师尊养的灵鹤尾巴毛做毛笔,那灵鹤撵了她两天,她愣是没还。还把毛笔送给她师尊当寿礼,她师尊收到之后脸都绿了。” “七岁那年更离谱。偷溜进丹房,往丹炉里加了半袋辣椒粉,说是‘想试试能不能炼出辣味丹药’。结果丹炉炸了,半边屋顶没了。她师尊回来时,气得魂都快升天了。追着她打了三天。” 上官老祖补充:“还有一次,万宗大比她嫌对手太菜,打着打着觉得没意思,直接单挑裁判,把人家裁判都打趴下了。清云宗赔了一大笔灵石才把事情压下去。” 欧阳老祖总结:“嗯,这些事我也听说过。她师尊后来逢人就说:’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收了这么个劣徒。’但骂完又补一句:‘不过她天赋是真的好,好到让人舍不得逐出师门。’。 我听得目瞪口呆,这些事我娘从来没跟我说。 我宗主和三个长老也没说过。 原来,她小时候是这样的吗?跟我现在好像也差不了太多。 不,好像真比我还能折腾! 我一直以为她从小就是那种端端正正、安安静静、不惹事不生非的乖孩子…… 就像庙里供着的观音像一样,从头到脚都写着规矩两个字。 结果她小时候比我还野?? 我追问:“那她……后来怎么变得……这么沉稳克制?” 慕容老祖:“当宗主了,不装成熟稳重,怎么镇得住那些老油条?人啊,装的久了就成真的了。” 司徒老祖:“且她都当娘了,总不能还去拔灵鹤尾巴毛吧?总不能当着你的面爬树掏鸟窝吧?“ 上关老祖:“还是她师尊走得早,人总要经历过一些事才会收性子。她师尊走之后,她就一夜之间长大了。” 欧阳老祖:“反正你娘现在这样挺好的,你学她现在的样子就行,她以前的样子你不用学。” 孙家老祖敲了敲桌子:“行了,别打扰她练,让她专心。” 我没追问了,低头继续练。 但脑子里想着的,全是娘小时候的样子。 —————— 两天后。 名单上的人都送了出去。 第一天送二十人,第二天送二十人,第三天二十人,第四天二十五人。 送完最后一个人,我甩了甩结印结得快抽筋的手,往回走。 走着走着,我决定巡查一遍荒原。 万一有人还不知道可以出去呢? 万一有人住在更远的犄角旮旯,消息传不过去呢? 我飞得很慢,灰扑扑的荒地在脚下铺开。 我低头看着每一片能看见的地方。 矮屋、土坡、河床、歪脖子树……天地辽阔又孤寂,满目萧瑟荒凉。 飞了半天,在荒原边缘一片稀疏的矮林旁边,我看到了一个人。 丹恒子。 第273章 一个丹师的往事 他蹲在一棵枯树下炼丹,丹炉是我赔的那个。 但他没在控火,而是独自看着灰蒙蒙的天际,背影落寞得让人心里发堵。 我收剑落地,脚步踩在枯叶上沙沙响。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你怎么来了?今天不用送人?” “送完了,过来巡逻一圈,看看有没有人还不知道可以出去的。”我走到他旁边蹲下来,看了看那丹炉,“你在炼顺脉丹?你体内灵气不顺?” 丹恒子沉默一瞬:“你不知道?” 我:“我应该知道吗?” 他叹了口气,“修士在流荒之域待得久了,死气会缠上灵根,煞气会堵在经脉缝隙里。” “灵气运转会越来越滞涩,修为就会一点点往后掉。过不了几十年,化神可能就退到元婴。” “顺脉丹可以勉强压住这些乱窜的死气,延缓修为衰败,但治标不治本。” 他说完,目光重新飘向头顶终年不变的灰蒙蒙天穹:“荒域这地方,杀不死人,但是会慢慢磨掉一个修士一辈子苦修得来的道行。” 我恍然:“哦,是哦~我差点忘了这茬。我是混沌灵根,煞气和死气也能吸,所以没影响。” 丹恒子:“…………” 他嘴角抽了一下,然后把头扭过去,不看我,大概觉得跟我说话有点扎心。 然后他低头往丹炉里又加了一味药,火苗蹿了一下又缩回去。 我转移话题:“那个……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丹恒子摇了摇头:“不知道,活一天是一天吧。这里也挺好,化神期在这里,除了无争墟城那八位尊主,基本也算横着走。只要别惹他们,别惹你。” 我:“你不想出去吗?” 丹恒子苦笑:“你不是说了么,化神以上的不放出去。能被撵进荒域的高阶修士,都是手上沾过大因果的狠人。我就是。” 我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 我想了想,憋出一句:“那你手上沾的因果……大不大?”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靠着树干坐直了,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望着远处,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 “我杀过人。”他说。 我坐在他对面,把剑横在膝盖上,安静地听着。 “五百年前,我只是个元婴散修。” “在南域靠卖丹药赚了不少灵石,日子过得很悠闲。” “那时候我还年轻,觉得自己能在丹道上走很远。” “后来,烬徽宗宗主寻来,邀我做宗门大长老。” “那是个中等宗门,宗主意气风发的,像个干大事的人。弟子五百,门派一派光鲜。” “我那时天真,以为遇了良主,入了正道。” “后来我才懂,他从一开始,看中的只是我手里的丹方、秘录。” “我在烬徽宗待了两百年。” “终日守在丹房,宗门上下伤、病、险难,全靠我的丹药撑着。” “弟子敬我,亲我,人人喊我一声丹老。” “那时的我,也算风光坦荡。” “再后来……宗门内部派系斗争愈演愈烈,掌权的派系排除异己。我不愿站队,不肯为高层炼制禁术毒丹,得罪了宗主一脉。” “他们逼我自请离宗,条件是,交出我毕生所研的丹籍。” “我自然不肯。” “他们也不敢杀我,毕竟还贪着我的丹术。” “于是他们就捏造罪名,污蔑我盗取宗门至宝、勾结邪修。” “甚至趁我外出,抓了我身边唯一的丹童。” “那孩子十三岁就跟着我,跟了三百年。干干净净,满心赤诚。一口一个师父,眼里永远带着光。” “他们严刑逼供,逼他交代丹籍下落。” “他到死,一个字都没说。” 荒风簌簌吹过枯叶,四下死寂。 火苗在丹炉里跳了一下,像是替谁叹了一口气。 他继续: 第274章 世人皆论对错,我心只辩初心 回到大殿。 走进去的时候步子很沉,跟平时蹦蹦跳跳的节奏完全不一样。 叶霄看了我一眼,放下茶杯:“有话就说。” 我爬上椅子,双手撑着下巴: “今天我碰见丹恒子了。他跟我讲了他的事,我听完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感觉有三千烦恼丝缠我一身,剪不断理还乱。” 我简单把丹恒子的事讲了一遍。 从他被烬徽宗宗主骗进去当大长老。 到被逼交出丹籍秘录。 到他的丹童被严刑逼供致死。 再到他踏入化神那日杀了宗主和三位长老。 讲完之后大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慕容老祖不慌不忙的喝了口茶:“你在想,他杀了人,他该被关着。可他杀的人先杀了他的人。所以你脑子里的秤在两头晃,晃得你自己都晕了。” 我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是这个!他杀了人,按规矩不能放。可他是被逼的,他本来是好人,我到底该不该放他?” 慕容老祖放下茶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律法定罪判的是行为,人心判善恶看的是初心。你判的是行为还是初心?” 我愣住了。 司徒老祖补充:“世间从无绝对的黑白。有太多人身在局中身不由己。你今天觉得困惑,是因为你开始看到那片灰色地带了。” 我眨眨眼:“灰色?是跟小黑一样,黑中带灰、不正经的那种灰吗?” 小黑从桌角抬头:“本座根正苗黑,跟灰色没关系,别乱归类!” 我没理它。 上官老祖点头:“你以前你只看黑白,只懂按规矩办事,如今开始懂体恤人心,这就是你的成长。” 欧阳老祖:“小孩子才分对错,修士只看因果。有的人双手干净却心底恶毒,有的人身负杀业却心怀苍生。因果不一样,结论就不一样。” 墨家老祖:“道没有固定形状,水没有固定容器,所以你不必纠结标准答案!随心、随性、存善念,就是道。” 嵩家老祖:“所以你觉得对就去做,错了再改,改不了再补救,反正你年轻。” 孙家老祖最后一个开口:“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我低头想了一会,把心里那个疙瘩翻来覆去地揉:“那……如果他出去以后不靠谱怎么办?跑路了,或者又杀人了怎么办?那我不是好心办了坏事?万一他骗我呢?万一是编的呢?” 慕容老祖:“他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神有没有躲闪?语气有没有含糊?” 我回想了一下丹恒子说那些话时的样子。 摇头:“没有,全程特别真诚,一点演戏的痕迹都没有。” 司徒老祖点头:“那就不用想那么多。信了就放了,不信就留着。” 上官老祖附和:“反正你觉得他是好人,你就放。你觉得他是坏人,你就把他关着。就这么简单。” 欧阳老祖总结:“他杀了人,百年荒域囚禁、无人相伴、日日孤寂,已经偿还了大半因果。剩下的,由万仙盟公开审判,摆证据、讲因果、辨黑白。该罚认罚,该赦重生,无需你替他焦虑兜底。” 我想了想,还是有点不踏实:“可是万一我信错了呢?” 小黑不知道从哪里爬出来:“你信错了,本座就去把他叼回来。他跑多远本座都叼得回来,本座活了快一万年了,追个化神修士还是洒洒水的。” 我:“……你这办法听着不太正规。” 小黑尾巴尖一甩:“不正规的办法才是好办法。正规的办法都要走流程,走流程太慢。” 我被它逗笑了:“行吧,那我知道了。明天我去找他。” 老祖们各自“嗯”了一声,端起茶杯的端起茶杯,翻书的翻书,没人再多说什么。 —————— 第二天一大早,我飞回了那片林子。 丹恒子还坐在那棵枯树下面,丹炉里的火已经熄了。 他听到剑风抬头看向我:“来了。” 我收剑落地,走到他面前:“我想好了。你走吧,你离开流荒之域。” 他愣了一下,像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我说你走吧。但出去后你得去万仙盟自首,判你什么刑你接着,蹲多久你蹲着,重新做人你重新做,反正你不能跑了,要是跑了,我就扛着剑去找你。” 丹恒子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拒绝了我。 然后他站起来,把丹炉收进储物袋里:“行。我跟你走。” 我掏出一封信递给他:“这是我帮你写的求情信,你到了万仙盟交给主持。我把我知道的都写进去了,他们怎么判看公道。” 他接过信,看了我一眼:“你帮我求情?你才见过我几次?” “三次,”我说,“第一次打架,第二次聊天,第三次送你走。第三次够了。” 他愣住了,愣了好一会。 然后冲我拱了拱手:“谢谢你,小霸王。我出去以后要是蹲完了,能去天剑宗门口摆摊卖丹药吗?” 第275章 山门盼归期 感觉到坠落的刹那间,我立马在空中翻了个身。 稳稳落地! 这次既没有砸出一个大坑,也没有砸死什么倒霉的妖兽。 落地姿态非常完美,优雅得连衣角都没翻! 如果满分十分我可以给自己打个九分,扣一分是因为没人给我鼓掌。 环顾一圈,发现这条街不算热闹但是很宏伟。 因为每一家馆子后面都杵着一座山。 山上是层层叠叠的楼阁,红墙绿瓦,飞檐斗拱,看着像一座典雅的老城被嵌进了山体里。 抬头,头顶高悬一块鎏金大招牌,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食—神—宗— 每个字都镶着金边,且写得圆润饱满,很像炎川蒸的大白馒头形状。 旁边还画着一只冒热气的蒸笼,蒸笼上还画了两颗花生,花生上还在冒烟,一看就是刚出锅的! 两名守门小弟子已经认出了我。 一个声音里带着惊喜:“扶师妹!你怎么直接掉我们门口了?” 另一个带着感慨:“扶师妹运气果然不错,居然没掉到隔壁茅房!” 我扬着下巴摆手:“那是,掉茅房那种事怎么可能跟我有关系,我这种运气之子落地都是自带光环的!” 这时岳圆圆闻声从里面快步走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葱花,围裙上沾着白粉:“扶小友!那么快出来了?” 我点头:“对,出来了,刚好掉到你们食神宗门口。” 岳圆圆忙追问:“那破阵法子……” 我闻着馆里飘出来的香味,咽了咽口水:“也解出来了。我现在就赶回去。” 岳圆圆大喜,把葱花往旁边弟子手里一塞:“赶什么赶!刚焖好的灵兔膳,赶紧进来吃两口!进去那么多天,肯定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 我努力保持礼貌矜持:“不用了,我爹娘和宗主应该还在等,我得赶紧回去。” 话是这样说,脚却已经不听话地往里走了。 小黑从袖子里钻出来看我:“你嘴巴在拒绝,腿已经迈过了门槛了。” 我辩解:“……我是被香味拽进去的,不是我自己想进去的。香味它拽我,我有什么办法。” 小黑:“本座又没说你不好,你狡辩什么。脚比嘴诚实,这是好品质!” 岳圆圆笑得像朵花:“扶小友肯赏脸,是我们食神宗的荣幸!您平时忙得见一面都难,今天自己掉门口了,老夫要是不留您吃顿饭,回头老夫师尊都得气得从棺材里坐起来骂我不懂事。” 说着,岳圆圆已经领着我们穿过前堂,走到后院一间雅间里。 雅间临山,推开窗就能看到一片竹林,一条小溪,风景怪好看。 很快,满满一桌天花板级灵膳上来了: 红烧灵兔、清蒸灵鱼、灵菌炖鸡、蜜汁灵藕、爆炒灵蛙、灵参炖乳鸽、铁板烧灵猪…… 盘子叠盘子,碗叠碗,整整十二道硬菜! 小黑已经迫不及待了,咻地从袖子里弹出,拽过清蒸灵鱼到自己面前,埋头就啃,鱼骨都不吐。 边啃边评:“食神宗果然名不虚传!手艺确实比炎川好。虽然炎川的馒头和红烧肉都不错,但你们这桌菜才叫菜!你们食神宗的人每天都吃这么好?” 岳圆圆坐在旁边笑得一脸慈祥:“平时没这么丰盛,今天是特意给扶小友和黑爷您接风洗尘。平时我们也就四菜一汤,今天是因为有您二位贵客。” 小黑吃的满嘴流油:“嗯,不错不错,算你小子懂事!以后本座常来。” 岳圆圆笑得眼睛都快没了:“黑爷肯来就好,回头我给您专门备个碗,刻上‘黑爷御用’四个大字。” 这时,米其林听说我回来也跑过来了。 他坐在岳圆圆旁边,好奇地问我:“扶师妹,流荒之域那些邪修,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可怕吗?我听说他们吃人不吐骨头的。” 我夹了一块红烧灵兔:“假的,他们吃人也要吐骨的。” 米其林愣了一下:“真吃人?” 我点头:“嗯,不过那是几年前的事了,他们早就不吃了。我进去之后定了规矩,他们现在都合法吃饭了。” 米其林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真跟一群吃人魔待了十几天,天天担心你被炖了。” 我摆手:“那种穷凶极恶的坏人,我三年前就已经收拾干净了。剩下的都很守规矩,而且他们大部分都辟谷,吃不吃饭全靠心情。” 米其林点头:“那还行,辟谷的人一般懒得炖菜。” 他又问:“那你这次出来,那几个老祖们舍得放你走?” 我的筷子顿了顿:“当然舍不得。他们都站在风里送我,罡风把他们衣袍吹得翻起来了,他们还在那儿站着。” 米其林:“这么说……他们对你真挺不舍的。” 我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岳圆圆在旁边听着,伸手给我夹了一块灵参炖乳鸽,转移话题:“多吃点,食神宗的灵参炖乳鸽,整个修仙界独一份。” 我点头,埋头继续吃。 灵参炖得软烂入味,乳鸽的骨头都炖酥了,一口咬下去满嘴胶质。 小黑已经吃完整条灵鱼,开始转战铁板烧灵猪,边吃边嚷嚷:“这肉煎得好!外焦里嫩!” 岳圆圆满意地笑道:“黑爷过奖了,过奖了。” ———————— 吃饱喝足。 我拍着圆滚滚的肚子站起来,差点没站稳。 小黑更是饱得直接瘫在桌面上,四肢摊开。 第276章 晚风伴落日,偷得半日闲 傍晚。 我坐在自己洞门口的秋千上,两条腿悬在半空慢悠悠。 风从耳边滑过去,带着山间松木的清苦味道和山腰厨房飘来的烟火气,混在一起,怪踏实的。 鲁冰城送我的那一对机关石狮子,小鲁跟小城,正在洞府门口来回巡逻。 脚步沉重,走起来咔嗒咔嗒的。 它们走到东头再走回来,走到西头再走回来,反反复复,像两只莫得感情的石狮子……哦,它们本来就是。 小焰獒趴在地上,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尾巴偶尔甩一下。 天剑宗如今确实不用它守门了和烧火了。 后山有旺财巡逻,山门有来福站岗,丹房有炎川烧火。 它现在的身份已经从杂役兽变成了养老兽,每天的任务就是晒太阳,甩尾巴,还有等我回来。 小黑盘在我肩膀上,慵慵懒懒:“嗯,还是这个秋千好看。” 我荡出去的时候,悬崖在脚下展开,深不见底,云雾翻涌。 小黑往下看了一眼:“看这悬崖多深。” 我荡回来的时候,花在脚下铺开,黑的白的红的黄的,紫的绿的蓝的灰的,大的小的圆的扁的,好的坏的美的丑的,新的旧的各种款式各种花色…… 小黑又看了一眼:“看这花多美。” 我荡到最高点的时候,整片天在眼前铺展开来,落日把半边天空染成橘红色。 小黑仰起脖子:“看这夕阳多红。” 我荡回来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肩头的黑色小黑:“看这龙多黑。” 小黑:“……你这话本座没法接。” 这时,我哥走过来了。 我从秋千上跳下来:“今天不练剑了?不琢磨着超大师兄了?” 我哥走到我秋千旁,往秋千上一坐,长腿伸出去,姿态比我还懒散:“等下练,过来看看你。你回来我还没跟你好好说过话。” 我蹲下来,一只手搭在小焰獒脑袋上揉了揉,它舒服得哼唧了一声:“那正好,我也有事问你。那些出来的邪修怎么样了?” 我哥靠着秋千绳,双手枕在脑后,目光放远了看向落日: “万仙盟一共收到九十八名报备人数了,和你送出来的名单对得上,一个不少。” “无过错的,让他们各回各家,该干嘛干嘛去。没有家的,由万仙盟引荐到各宗山脚下的镇子生活。” “小错的,万仙盟也酌情过了,他们被关了那么多年,该蹲的蹲完了,懒得再追究了。” 我追问:“那丹恒子呢?他怎么样?” 我哥:“万仙盟审了他两天,把他当年的案子翻出来重新审了一遍,找了当年的宗门弟子和证人证物,翻了一堆陈年卷宗。他确实是被人逼到绝路才动的手,那个丹童的事情也有当时的卷宗记录,对得上。最终判他无罪。” 我松了口气:“那他后来去哪了?他之前跟我说想来天剑宗山脚下摆摊卖丹药来着。” 我哥:“他听说了天界对下界掠夺的事,自请为修仙界出一份力,万仙盟就让他去妙丹宗炼丹了,为万仙盟准备备战丹药。” 他顿了顿,“据说他进去的第一天就把妙丹宗的丹房重新收拾了一遍,第二天就开始给弟子们上课,第三天就有人叫他“丹老”了。” 听到这,我笑了。 一个人真正擅长热爱的事,兜兜转转,终究还是会重新回到他的生命里。 但也有些惋惜:“我本来还想着说能不能让他来我们宗当四长老呢,他炼丹本事不错的,我觉得比景元长老强一点点。” “但这话你别告诉景元长老。”我补充了一句。 我哥淡淡开口:“宗主不同意。” 我不解:“为什么?多一个长老多有排面啊!别人宗门一排长老坐出去,我们宗只有三个长老坐出去,气势上就矮了一截。” 我哥解释:“宗主说,我们已经有丹房长老了,且以炎川的炼丹天赋,再练几十年也能独当一面。我们现在才几个弟子,磕不了那么多丹药,总不能一天磕三顿当饭吃。没必要多养一个长老。” 我沉默了一下:“……宗主还是这么……勤俭持宗。” 我哥笑了一声,没接话,目光从我身上扫了一圈:“你进去那十几天,爹娘和宗主都守在流荒之域入口。” “爹坐在入口旁边,每天换一个石头坐着,从第一天坐到第十天,把入口周围十丈内的所有石头都坐了一遍。” “第十一天的时候他差点想砸禁制冲进去了。” 我追问:“然后呢?” “然后被宗主拦下了。宗主说了一句‘你砸了禁制里面的邪修都跑出来,你自己去抓’。爹就坐回去了,换了一块石头坐。”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说,要是我把爹坐过的那些石头,立个牌子,写上‘魔君亲臀坐过之石’,摸一下十下品灵石,会不会有人付钱摸?” 我哥沉默了一瞬:“……你最好别让他听见你这个大胆想法。” 我眨眨眼:“那你别说。” “好。” 他抬眼看了看天边落日,又低头看了看我,然后轻轻荡了两下秋千。 最后站起来:“好了,我去练剑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大殿开会,你要发言的,别睡过头。” 我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去练你的剑吧,争取早日超过大师兄。”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那对石狮子,能不能让它们晚上别走来走去的?咔嗒咔嗒的,我在隔壁洞府听得清清楚楚,影响入定。” 我冲小鲁小城喊了一嗓子:“听见没?晚上别巡逻了,原地站着就行!” 小鲁小城同时停下脚步,“咔嗒”一声并拢,然后站得笔直,跟两根石柱子似的,乖得不行。 我哥满意地点了点头,走了。 我抄起小焰獒,重新坐回秋千上,腿晃起来,小焰獒把脑袋搁在我腿上,暖烘烘的。 就是压久了我腿会麻。 但我没舍得把它放下去。 小黑盘在我肩头开口:“你哥这人不错。他知道你想问什么,所以每句都在点上。比某些人强多了。” 我杨起下巴:“那当然,我亲哥!” 小黑:“是比你爹强。你爹那张嘴,属于说了不如不说。” 我:“……你这话我当没听见。” 小黑:“你耳朵都竖起来了,还当没听见。” 我没理它,抬头看天。 落日最后一抹橘红正在山脊线上慢慢收拢,天边留下一层淡紫色的薄光,好看得让人觉得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也挺好。 没有阵要破,没有世界要拯救,没有玉枢要防炸…… 就这么坐着,晃着,看天,看花,看悬崖。 第277章 花生收起,大计敲定 第二天。 宗门大殿。 坐得满满当当。 蹲得整整齐齐。 卫苍玄坐在主位,放下茶杯: “老夫前几日便收到小颦儿让人带出来的信。潮引元流阵已有破解之法。恭喜诸位再也不用对着阵图干瞪眼了。”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宗主拍桌子站起来:“卫宗主,你这就不厚道了吧?你收到信息不早说!老夫这几日愁得做梦都在想怎么破阵,梦见自己拿锤子砸玉枢,砸了半宿,起来手都酸了!” 卫苍玄面不改色:“你又不是学阵法的,早告诉你你就能解了?” 那宗主噎住了:“……你早说了老夫至少能安心睡觉!” 卫苍玄撇了他一眼:“懂阵法的人拿到消息才算定心丸,你拿到了也只能凑个热闹。老夫没义务哄你睡觉。说到底,你缺的不是消息,是实力。” 那宗主梗着脖子还想回嘴。 旁边的长老赶紧拉了他一把,低声劝:“宗主,别说了,再说下去他能把您怼到墙上去。” 那宗主想了想,转过头,哼了一声。 长老赔笑:“卫宗主,我们宗主也就是随口抱怨一句,您别介意。” 卫苍玄:“哦,他这人真随便。” 那宗主/长老:“…………” 同时闭嘴了 殿里安静了。 没有人再随便插嘴了。 连坐在角落里嗑花生的都默默把花生收了回去。 卫苍玄清了清嗓子,换了个正经的语气:“方案是这样的:不拆阵,不毁阵。直接反向逆流,顺着潮引元流阵的契约链路,把天界囤积的万年仙源灌回凡界。” 大殿死寂了一下。 然后炸了。 ——“反向抽取他们的仙源?这是人能想出来的?” ——“这确定可行?不是那种‘理论上可行实际上会炸’的可行?” ——“这……这是怎么想出来的?” ——“不愧是邪修,路子就是野!” ——“就是,我们想的是怎么拆,他直接想的是怎么反过来抽!” ——“这招也太狠了吧?” ——“狠是狠,但我喜欢。” 卫苍玄抬手压了压,等议论声小下去之后,目光看向我。 我立马领会,从门槛上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 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显得专业一点:“这法子是孙家爷……” 我余光看见我爹正坐在上面瞪我,于是立刻改口:“这是孙老头想出来的。就是流荒之域那个孙老头。” 我爹的表情缓和了,满意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继续:“元溟玉枢内部铭刻着天界契约符文,暗中连通仙界。” “我们只需要顺着原有的契约链路反向逆流,把天界囤积的万年仙源全盘灌回凡界。” 我竖起两根手指:“只需简单两步!” “第一步,在玉枢外面凭空刻一套上古阵纹,暂时封印它的自爆禁制。” “第二步,同时间凭空画符,把逆反符文打入玉枢,让玉枢里的契约方向倒转过来。” “但是,”我双手一摊,“这种级别的上古阵纹和符文我不会凭空画,画也画不了那么大!” “所以,你们画,画好了传给我,我负责拍上去。” 第278章 跟风下海,名单翻倍 他爹立刻举手:“本君也要去!” 卫苍玄看了他一眼:“你去干嘛?你什么都不会,去了也只能站着看。” 我爹理直气壮:“本君站着看怎么了?本君给我闺女喊加油不行吗?她拍玉枢的时候我在旁边喊一声‘闺女使劲儿’,她不就有劲儿了吗?士气这种东西很重要的,你不懂。” 卫苍玄喝了口茶,慢慢答:“魔气影响作物生长,凡界已经被抽了一轮了,你再下去浇点魔气,那地就不用种了,直接改种魔菇。” 我爹反驳:“那现在不是打算反抽仙源补回来吗?我那点魔气怎么了?魔气也是天地元气的一种,又不是毒气!” 他指了指房梁上的小黑,“它也是魔兽,它就不影响?” 小黑脑袋吊了下来:“本座没现形,本座是挂件,盘手腕、挂衣角、揣口袋都行,你行吗?你能盘吗?你盘一个我看看。” 我爹甩袖:“本君堂堂魔君,缩成一条虫像什么话?” 小黑:“你不是虫,你是咸鱼。” 我爹不解:“你什么意思?” 小黑好心解释:“你每天躺着不动看话本,跟咸鱼没区别。连文件都是送到天剑宗给你儿子批的,还说你不是咸鱼?咸鱼好歹还能煎一煎,你连煎都不用煎,直接躺平。” 我爹正要回嘴,卫苍玄抬手打断了他们。 “行了行了,都闭嘴。要吵去练剑广场吵,那里地方大,吵完了还能跑两圈消消气。” 我爹转头看了卫苍玄一眼。 语气终于软下来,带着三分委屈七分不甘:“……那我不暴露魔气不就行了?” 卫苍玄没松口:“海面上已经有两个宗主守着了,不缺你一个。你去了只会让海面气压变低,把天上的鸟都吓跑。凡界的鸟这几年已经够不容易了,你就别去添乱了。” 我爹不死心,还想再争。 我哥靠在门框上懒懒地开口了:“爹,你留下。” 我爹转头:“凭什么!” 我哥语气不紧不慢,像跟小孩讲道理:“你也去的话谁批文件?且五大宗宗主都去了,修仙界最高战力集体离开,你得留下来坐镇。” 我爹:“儿子,你让一个魔君坐镇修仙界?这对吗?” 我哥点头:“嗯,魔君有大乘期留守,修仙界没有。虽然内鬼已抓,但万一还有别的内鬼呢,只有你坐镇,大家才能安心办事。也只有你能镇得住场子,别人都不行!” 这话对我爹非常受用。 他下巴一扬,嘴角翘得老高:“那是!别人哪有你爹厉害!” 嘚瑟不过三息,他又突然反应过来,刚想张嘴反悔,我娘轻飘飘一句终结所有拉扯:“阿枭,听宴儿的。” 我爹:“……行吧。” 妥协了。 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灌了一大口,像是在喝闷酒。 —————— 三天后。 万仙盟广场,人头攒动。 还是那个传送阵。 我蹲下来重新校准了一遍定位纹路,确保能更传送精准落地海边。 每一个角都用手指量了一遍,确认无误才站起来。 起来就看见所有下海人员集结完毕了。 但是人数比开会定下来的名单翻了一倍。 ——阵宗最夸张。 宗主加长老一共十一人。 整整齐齐站成一排,眼神坚定、神色肃穆。 谢环环站在最前面,腋下夹着那张阵图,目光扫了一圈自己带来的长老们。 “都记住了?纹路走向、灵力分配、落指顺序,背不熟的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别到时候画歪了全盘皆输,阵宗的招牌可不能砸在我们手里。” 没人动摇,没人后退。 平时鹤骨佝偻的长老们,此刻尽数如苍松般挺立,一副要去完成惊天伟业的气魄。 ——还是天剑宗最松弛。 卫苍玄、我、五个师兄加一个哥,一共八人。 (三个长老留守喂兽。) 站的站,蹲的蹲,靠着柱子的靠柱子,检查干粮的检查干粮,卷头发的卷头发,照镜子的照镜子,记本子的记本子…… 但气势还行,至少人数上没输。 ——青云宗最规矩。 我娘带了司徒澈、熊师姐、雨荷师姐。 四人法袍纤尘不染、身姿优雅端庄,仙气满满、风华绝代。 一看就是精心准备过的! 如果忽略熊师姐肩上扛的丹炉的话,画面还是挺和谐的。 ——万灵宗最热闹。 白镜心也带了三名亲传:封守迟、厉不凡,青柳柳。 人站一排,兽蹲一排。 玄月灵狐趴在地上舔爪子。 老乌龟缩在壳里打盹。 雷翼虎蹲在厉不凡脚边打哈欠。 粉红琉璃猪被青柳柳抱在怀里,嘴里嚼着不知道什么灵果。 ——合欢宗最好看。 姬烟辞带了雪媚仙子和蓝汐汐,还有三个我忘记名字的美貌师姐。 她们站在队伍里像一群开错地方的花,五颜六色的。 其中一朵还在偷看我大师兄。 另一朵在偷瞄我五师兄。 另外三朵在看我哥。 姬烟辞在检查自己的袖子有没有褶皱,检查完了又检查了一下腰封,确认自己从头到脚都是完美的仪态。 ——禅宗最少人。 第279章 下海干活 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在凡界了。 没有摔。 被娘亲抱着的孩子不可能摔的。 落地稳稳,连个趔趄都没有。 我们掉到了一片蔫蔫的林子里,叶子垂着,树枝耷拉着,但离海边不远,因为闻到了大海的味道。 海的味道我知道,咸咸的,潮潮的。 海味扑面而来,温柔又自在。 娘抱着我御剑,迎着季风,飞向大海。 剑光贴着树梢掠过,没一会儿就看见了黄金海岸线。 蓝汪汪的一片在天边铺开,海浪一下一下地拍在沙滩上,哗啦哗啦的。 海滩上是一群熟悉的人们。 他们正各有各的精彩,像一幅画卷,每个人都在画里占了一个角落。 ——阵宗最正经。 全员的人在练手势。 手指在半空中划来划去,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集体施法降服海怪。 ——禅宗最稳重。 宗门主持坐礁石之上,闭目诵经,神色淡然。 小和尚蹲在旁边搓脚底的沙子,一边搓一边偷看海。 然后越搓越慢,目光已经完全像被浪花牵着走,眼神里充满‘我想下去玩水’的渴望。 ——万灵宗最忙。 封守迟在拿刷子给他的老乌龟刷壳上的青苔,刷得比我大师兄擦剑还认真。 厉不凡蹲在浅滩上给雷翼虎洗爪子,雷翼虎一脸不耐烦,尾巴甩来甩去。 青柳柳在让琉璃猪在沙滩上寻宝,猪哼哧哼哧地拱着沙子,拱了半天也没拱出啥值钱的东西。 ——合欢宗最……也忙。 雪媚仙子在树上摘椰子,树下已经堆了一堆,圆滚滚的摞在一起。 底下一名师姐一边接,一边削一种空心的藤蔓植物,削好了插进椰子里当吸管,动作行云流水。 蓝汐汐正蹲在潮水线上捡贝壳,捡到一个举起来端详半天又放下:“跟我们北海的没区别啊~” 还有两个师姐在玩水互泼,裙摆湿了一半,笑声比海浪还响。 哦,还有两个宗主。 白镜心和姬烟辞在躺在藤椅上喝椰子。 一人一只,插着那个空心藤蔓,慵懒得像在自宗后花园里消夏。 玄月灵狐九条尾巴撑在她俩上面遮阳,尾巴尖还时不时晃一下给她们扇风。 画面富贵得让人不敢多看。 ——至于我宗人员…… 卫苍玄躺在一块大石头上,翘着腿看话本,海风替他翻书,翻了一页又一页。 沈清尘和我哥站在卫苍玄旁边,像两个贴身护卫。 一黑一白,腰杆笔直,海风没把他俩吹歪。 苏宁在……洗头?? 他蹲在水边弯着腰,脑袋伸进海水里揉搓,搓完甩了甩,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甩出来的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炎川在捡海货…… 挽着裤腿踩在浅滩上,拎着桶,在沙子里翻找,翻到什么就往桶里扔,动作娴熟得像干了八百年的老渔民。 慕容灼不知道去哪了,整个队伍就少了一个他。 顾晨光坐在一块石头上记本子,头都没抬过。 看到我们过来,卫苍玄从石头上坐起来。 把话本合上往袖子里一塞,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咳~来了,路上没问题吧?” 我点头:“没问题,掉在林子里的,方向没偏,也没有砸到任何东西。” 其他人也哗啦一下围了上来。 第280章 逆转成功,共享仙源 很快,到达海底。 暗蓝色的阵纹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张蔓延到世界尽头的巨网。 除了我和我娘,大家都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个阵有多大。 留影珠里看过的画面跟实景比起来,就像拿一粒沙子比一座山。 ——“留影珠看的时候就觉得大,现在站在面前才发现觉……这不叫大,这叫无边无际。” ——"这些纹路比老夫一辈子画过的纹加起来都长。老夫画了八百年符,加起来大概能绕天剑宗一圈,这个阵能绕凡界一圈。" ——“那孙老魔到底是怎么在几天之内看明白这种东西的?他是不是活了几千年都泡在阵图里?” ——“他是不是泡阵纹里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再让你感慨下去,卫宗主的眼刀就要把你们钉在海底当珊瑚了。” 是的,卫苍玄正看着他们。 眼神里就一句话:再废话一句,就地埋了。 全员立刻闭嘴,继续潜。 很快,我娘已经带着大家潜到了鲸鱼遗骸的 阵眼处。 那具鲸骨横卧在海床上,百丈长,肋骨粗得像宫殿的廊柱。 暗蓝色的阵纹密密麻麻地缠绕在骨骼表面,每隔几息便微弱地跳动一下,仿佛这具骸骨还活着。 众人看着那具鲸骨沉默了好一会。 然后一个长老开口:“这么大的鲸鱼,活着的时候该有多大……它一顿饭得吃多少小鱼?” 旁边的人接话:“再大也被做成阵眼了。” 另一人说:“所以说,越大的东西越容易被盯上。你小的时候没人理你,你长大了就有人惦记了。” 卫苍玄抬手示意安静:“都闭嘴。正事要紧。谁再啰嗦,谁留下来守着鲸骨过年。” 全员彻底安静,连呼吸都收了一半。 他看向我,声音沉下来:“你可以吗?”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娘把我从怀里放下来,什么也没说,但眼里的紧张我看得见。 且她拉我袖子的手指节都泛白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娘,我可以的。不就是拍个符文嘛,我在荒域天天拍,准头可好了!” 说完,我自己开启护体结界,像一颗小气泡从队伍中飘了出去。 朝鲸鱼遗骸靠近,然后停在上方。 庞大的鲸骨面前我像一粒沙子,渺小得几乎可以被忽略。 回头望了一眼。 所有人都悬浮在暗蓝色的海水里,隔着结界看着我。 表情各不相同:紧张、担忧、期待、信任。 我朝他们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众人又看向谢环环。 谢环环深吸一口气,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全是专注。 他抬起手,与十一名阵宗长老同时开始画阵。 手指翻飞,灵力在指尖流淌,一道道金色的纹路从他们指尖流淌出来,在漆黑的海水里凝而不散。 那些纹路在半空中游动、交织、拼合,逐渐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金色阵法。 上古封元阵! 金光灿灿地,映照着所有人的脸,连鲸骨上的暗蓝纹路都被染了一层暖色。 但谢环环他们还没有停下。 上古封元阵的阵纹还在一层一层地叠加,纹路越来越密。 就像一群渔民,正在编织一直巨大的金色渔网。 谢环环额头的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但手势没停,嘴里低声道:“左三、右七、中五、落!” 十一个人同时收手。 完成! 那个巨大的金色封元阵悬浮在海水里,缓缓旋转,如同一朵盛开在深海的金色莲花。 光芒从阵法中心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照亮了结界内每一张屏息的脸。 我远远朝他们点了点头。 他们合力把金色大阵推过来,落在我头顶停住。 我飞到封元阵上方,检查了一遍。 嗯~灵力在里面平稳流淌,结构完整、角度精准,没有一处出错。 阵宗全员完美发挥!值得加鸡腿! 我提起全身灵力,双臂一压,往下一拍! 金色大阵轰然落下,覆盖在鲸骨表面的暗蓝色阵纹上。 金光迅速铺展开来,一路蔓延、覆盖、包裹,把那些幽冷的光线一寸一寸地锁住,像给一头沉睡的野兽套上了笼头。 暗蓝色的纹路僵住了。 不动了。 不发亮了。 第281章 家底被掏空 停在鲸颅前。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抖储物手镯。 九万九千九百零颗极品灵石哗啦啦地涌出来,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冲进鲸颅中央。 灵石悬浮在玉枢周围,每一颗都散发着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被玉枢疯狂地吞噬。 整具鲸骨猛地一震! 那些金色光丝流动的速度,一下子快了三倍! 暖流暴涨,海水中充满了浓郁到几乎凝结成雾的仙源之力。 金色的光芒在黑暗的深海里翻涌、扩散、奔流,照亮了整片海床。 身后传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但我没有停。 手镯又抖了一下,把叶霄给我的家底:剩下的九百多颗极品灵石。 全掏了出来。 又是一道发光的河流灌入鲸颅。 金色光丝的速度又蹿了一截。 ——“扶小友这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她那个储物手镯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她到底有多少家产?” ——“这么多极品灵石她是怎么攒下来的?我们整个宗门加起来还没她一个人有钱?” ——“别说了,我心痛。虽然不是我掏的,但我心痛。” ——“你冷静点,吸你的仙源,别盯着人家的钱包看。” 我没空理他们,仔细观察着大阵,金光确实比刚才又快了一截。 但我还是觉得不够快。 咬了咬牙,继续掏储物手镯。 上品,中品,下品,整的,碎的,圆的,方的,一股脑往外倒。 各色灵石汇作一条五彩碎石长河,浩浩荡荡冲进鲸颅中心。 杂七杂八折算下来,足足十多万上品! 金色的阵纹再次亮了一截,速度又快了一小截。 但我还是很急。 因为外面还有一整片凡界在等着这些仙源恢复生机。 我飞回结界内:“我还要!谁还有灵石?快点!万一上面发现了把契约一断,我们就白干了!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能灌下来多少是多少!” 卫苍玄第一个反应过来。 袖口一翻一袋灵石飞到我手上:“老夫攒了两千八百年的家底都在这里了。” 我接过来打开,十万上品! 我抬头看他:“宗主,您平时到底贪了多少?” 卫苍玄面不改色:“老夫这是合理积攒。不赞,现在哪有钱给你拿去救世?” 我:“……您说得对。” 我娘也递过来一袋,动作轻飘飘,语气轻飘飘:“娘只带了十万上品。” 我接住时手都沉了一下:“娘,你出门都带那么多钱?” 我娘语气淡定:“下凡前随手抓的,本以为花不上,能用上,是缘分。” 我瞪眼:“随手抓了十万上品灵石,您管这叫随手?” 我娘没接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我哥也递过来一袋:“我也不多带,只有五万。” 我麻了:“哥,五万,上品欸,你管叫‘不多’?” 我哥懒洋洋地瞥了我一眼:“你哥我管着整个魔界商业,五万很多?” 我:“……对哦,那确实不多。” 顾晨光也掏出一袋,递过来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抖:“全宗的公共积蓄都在这里了,包括你这几年生辰收的礼、宗门扩建剩下的余款、后山卖灵草赚的,食堂卖馒头的盈利……总共二十万上品。加进去吧,别留了。” 我接过,手跟着抖:“那回去之后,我们天剑宗就又变回穷宗了?” 顾晨光忍着心疼点了点头:“没事。灵石可以再赚。而且……而且我们天剑宗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习惯就好。” 苏宁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我可以下山接任务养宗门。以前怎么穷过来的,以后还怎么过。” 炎川也点头:“我可以下山卖丹药,天剑宗食堂可以搞私厨,我做的饭,不比食神宗差。” 慕容灼想了一下:“我可以画符卖钱,还可以……可以卖我自己的传讯符。我的传讯符在市面上应该供不应求。” 沈清尘面无表情:“我的护卫单价,很高。” 我哥懒懒地补了一句:“拿去吧。有爹有娘有师兄们在,就算宗门只剩一块灵石,也是先给你买糖。”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嗯。”我用力点头,把那些袋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禅宗主持也掏出了一个储物袋:“阿弥陀佛,老衲也带了些香火钱。” 我打开一看,惊住了:又一个十万上品! 这叫带了些? 我抬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你们禅宗是不是偷偷开了灵矿? 主持双手合十,面带慈悲:“扶小友不必多想,都是祖上积攒的。” 第282章 仙源漫沧海,一境接一境 坐着坐着,我被一阵灵力撞了一下,像有人从旁边推了我一把。 睁开眼,发现是卫苍玄周身灵力暴动。 周围的仙源雾气被他的气息搅得翻涌不定。 我担忧:“宗主,您没事吧?” 小黑从袖子里钻出来看了一眼:“他修为要压不住了。” 我大惊:“您要突破大乘了?” 卫苍玄没说话,从袖中摸出一颗丹药,面无表情地吞下。 一瞬间,他周身暴动的灵力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慢慢安静下来,衣袍也落回去了,头发也不飘了。 整个人从即将爆发的火山变回了一块安静的石头。 小黑啧了一声:“呦,藏元抑境丹,这东西可不好炼。你居然随身带着,看来早就知道自己要压不住了。” 卫苍玄沉淀了一会儿才开口:“不然呢?在这里渡劫?海底的鱼虾还要不要活?老夫一个大乘劫劈下来,这片海得蒸发一半,剩下的鱼全得烤熟!” 小黑尾巴一甩:“那正好,不用放盐!” 卫苍玄眉峰冷挑:“你脑子装的是海水?天劫落下来连你带鱼一起碳烧,到时候都分不清哪个是食材哪个是蠢货!” 小黑:“你说谁是蠢货?” 卫苍玄也不改色:“怎么,听不懂?也难怪,爬虫眼界就这么点,只看得见烤鱼,看不见灭顶之灾。” 小黑身子拱起来:“你再说一遍!” 我赶紧打断:“先别吵了。你们快看我娘。” 只见我娘的气息还在一路飙升。 她闭着眼,周身灵力翻涌如潮,仙源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她身上,像无数条金色的溪流找到了归宿。 她的气息节节攀升,一层一层地往上烧。 然后轰然一声,境界壁垒被直接撞碎! 从炼虚初期一步踏入炼虚中期! 她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我,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惊讶。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众人外围,开始给其他人护法。 我也站起来,拉了拉她:“娘,你好厉害!” 娘摸了摸我的头,语气淡定:“魔界的温泉效果好,加上有仙源,水到渠成。” 她看着还在打坐的众人,补了一句:“他们也要突破了。” 话音刚落~~ ——司徒澈从元婴中期突破后期!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双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这么……容易?我卡在元婴中期卡了六年,这就破了?” ——熊师姐从金丹后期冲到大圆满! 她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表情从震惊变成狂喜再变成怀疑人生。 “原来天才破镜是这种感觉?这么快!我以前突破一个小境界就要闭关三五年,现在坐在这儿喝口仙源就上去了?那我以前闭关那三五年算什么?算我倒霉?” ——雨荷师姐从金丹初期冲到金丹中期! 她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看左右:“我是不是也突破了?我怎么没什么感觉?就好像……吃饱了?” 小黑转头看向另一边:“你们看这小子。” ——沈清尘周身灵力翻涌,剑意从他身上溢出来,把周围的海水都逼退了三尺。 我大惊:“大师兄这是要化神了?” 卫苍玄眉头皱起来:“他上个月才元婴大圆满。” 我娘看了一眼沈清尘,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沈师侄天赋极佳,根基扎实,此番仙源入体如水到渠成。” ——我哥好一些。 他体内的气息从元婴后期一路飙升,眨眼间冲到了元婴大圆满。 他睁开眼:“……我还能压一下,回去再渡。” 说完,他站起来,默默站到我和娘旁边,替众人护法。 小黑看了他一眼:“你倒是稳得住。” 我哥淡淡回了一句:“做生意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压价。压修为也一样。” 小黑:“……有道理。” ——苏宁盘腿坐在地上,周身灵光乱窜,金丹都开始裂了:“我可能要……元婴了……” ——炎川也咬着牙点头,额头青筋暴起:“我也……” ——慕容灼的脸都白了,但白里透着一丝红润,是仙源入体的效果:“我……我也是……” 他们三人全是金丹大圆满,这一吸,一个都没跑掉,全员冲击元婴。 小黑悠悠点评:“三个元婴劫,排队渡。建议你们三个商量一下谁先谁后,别一起劈,这里不够地方。” 苏宁:“……这种事还能商量的吗?” 炎川:“要不石头剪刀布?” 慕容灼:“我出布。” 苏宁:“……你说这种话的时候能不能别这么认真?” 卫苍玄打断:“专心,别贫。” ——唯独顾晨光好一些,他本来修为就略低一些,此刻刚刚冲到了金丹大圆满,还在可控范围内。 他环顾一圈之后站起来,默默走到一边护法。 路过苏宁的时候安慰了一句:“没事,元婴劫而已,死不了。” 苏宁:“……你这话一点都不安慰人。” 顾晨光想了想,补了一句:“我还没说完。死不了,但可能会疼。” 苏宁:“……六师弟,你还是闭嘴吧。” 万灵宗那边也还好。 ——封守迟从元婴初期冲到中期! 他睁开眼,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点点头:“稳。” ——厉不凡从金丹中期冲到后期! 他攥了攥拳头:“爽!” ——青柳柳从金丹初期冲到中期! 第283章 银杏抽芽,生机重返 梧京城·皇宫: 御花园西北角,一棵老银杏树静静地立了上百年。 快三年了,它一直光秃秃地杵在那里。 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只光秃秃的手朝老天爷举着。 也不知道是在抗议还是在求饶,反正姿态挺倔的。 宫人们每天浇水,每天松土,每天跟它说话,它就是不给面子,连一片叶子都不肯长。 忠叔甚至让人在树底下烧过香、摆过供、念过经,还贴过一张「招叶符」。 但它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有个小太监说,这树大概是老死了。 忠叔瞪了他一眼,他就不敢当面说了。 只能背后和其他宫人们嘀咕: ——“你们说它是不是在等什么?等一个人?等一个契机?” ——“等谁?等仙女下凡?” ——“也许是等它自己投胎?话说树能投胎吗?” ——“嘘,别瞎说了,忠叔来了。” 今天早上,一个小宫女端着水盆路过银杏树的时候,习惯性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手里的水盆掉了,水洒了一地。 “发、发芽了!银杏发芽了!” 然后整个皇宫都炸了。 ——“什么?银杏抽芽了?” ——“不可能!我早上还看它光着呢!” ——“可能是听到我们说它死了,怕被砍了当柴烧,所以赶紧证明一下自己活着?” ——“别管了,走走走,去看看!” 消息传得比宫里发月钱还快。 忠叔第一时间跑过来,蹲在树底下,仰着头,看着枝头上那些嫩绿色的小芽,看了好久,旁边的人都以为他脖子抽筋了。 然后他伸手摸了摸干枯树皮。 树皮底下似乎渗透出一丝湿润的潮气,像枯木逢春前的第一口呼吸。 “回来了。”忠叔的声音有点哑。 “谁回来了?”旁边的小太监问。 忠叔没理他,继续仰头看着那些嫩芽,眼眶红了。 顾芷宁和顾昭野赶到的时候,御花园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宫女、太监、侍卫、厨子,连御医都来了,一个个仰着头看那棵树,脖子酸了都不肯低头。 顾芷宁盯着那些嫩芽:“她回来了。” 顾昭野点头,语气笃定:“除了她,没别人。她说会解阵的,阵解了,生机就回来了。” 忠叔回过神,忙吩咐宫人:“去,把园子里所有枯了的树都检查一遍!看看还有哪些发了芽!快去!跑起来!” 宫人们四散跑开,四处奔走查验。 很快消息传回: ——后花园那棵枯了的海棠,枝头冒出了红芽。 ——东殿门口那两株蔫头耷脑的桂花,叶缝里抽出了新绿。 ——御花园荷花池边发黄的柳树,枝条上挂满了鹅黄的嫩芽,在风里荡来荡去,像少女刚洗过的长发。 ——甚至连御膳房后墙根那丛被踩得半死不活的迎春花,都冒出了星星点点的金黄色花苞。 整个皇宫的一花一木,一草一树,尽数复苏! 还没等忠叔缓过来,宫外各地的消息也跟着传回来了: ——城外麦田,早上还是黄矮矮的,今儿一早全支棱起来了,老农蹲在地头哭了半个时辰,一边哭一边说老天开眼了。 ——城北药圃,那几株眼看就要枯死的百年老参,下午也抽了新芽。 ——西郊那边更夸张,猎户说早上还光秃秃的山坡,下午一看,草长到了脚踝高。 整片凡界,枯的绿了,蔫的挺了,死的活了,地里的庄稼恨不得一天长三寸。 …… 顾芷宁还站在银杏树下,盯着那片嫩叶。 叶片薄得透光,脉络清晰,绿得生机勃勃。 她盯着那片叶子,嘴角翘起来,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我就知道她会做到的。”她说。 顾昭野也还站在她旁边,眼眶红红的: “等她忙完,我要请她吃遍梧京小吃。什么煎饼卷大葱,煎饼果子,蚝仔煎蛋,鸭血粉丝,三鲜豆皮,虾饺,萝卜牛杂,葱油拌面,奶蛋醪糟,烤脑花,炸洋芋,烤冷面,云吞面……通通来一遍!” 忠叔在旁边默默补了一句:“已经让人出宫买了。” 顾昭野转头看他:“啊?” 忠叔:“午时探子来报,说见仙人虚影朝东海海域飞去。陛下当即猜到,是小贵人归来破阵。便早早让人出宫采买小吃食,买了一百样,说是等小贵人回来,让她吃个够。陛下还说,这叫‘百样宴’,寓意百事百顺、样样齐全。” 顾芷宁听完感慨:“父皇这心思,要是用在朝政上,咱们大燕早就统一凡界了。” 顾昭野不觉得:“用在朝政上多累啊,用在吃上多开心。” 忠叔咳嗽一声:“二位殿下,你们这么说陛下,陛下知道吗?” 顾昭野:“他不知道,忠叔你别告诉他。” 忠叔:“……老奴什么都没听见。” 正闲话着,天忽然暗了。 宫人们纷纷抬头。 刚才还晴朗的天突然就聚起了大片大片乌云。 那云来得极快,黑压压的,正往到海边的方向压去。 云层里还闪着暗紫色的光,隔一会儿亮一下,隔一会儿亮一下,跟有人在里面打灯笼似的。 一个小太监抬头看,兴奋道:“下雨好啊!刚发芽的树正缺水呢!这场雨来得真及时!真是天公作美!” 旁边几个宫人也跟着点头,脸上都洋溢着类似丰收的笑。 毕竟快三年没怎么下过像样的雨了,地都干得裂口子了,这场雨确实来得及时。 忠叔一开始也跟着笑,但笑着笑着笑容就僵了。 他眯着眼仔细看了一会儿那片乌云:紫色闪电,云层翻滚,雷声闷在云里迟迟不下来。 这可不像普通雷雨。 “不对。”忠叔的声音紧了起来,“那好像是……修士的劫云。” “劫云?”小太监没听懂,“什么是劫云?” 忠叔没回答,只是盯着那片云:“那个方向……是海边。” 顾芷宁和顾昭野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顾芷宁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转身,扬声: “忠叔!传本公主令!即刻率兵疏散海岸线所有渔村百姓!全员撤离,退至三十里外安全区域!速度要快!” “走,我们也过去!”顾芷宁一把拉过顾昭野就往宫外走。 顾昭野被拉得踉跄了一步:“阿姐等等,还得叫上萧松言他们……” “不用!”顾芷宁头也不回,“他们看家里的花草就知道了,他们会过来的。我们先过去!” 顾昭野死死攥着腰间玉带:“阿姐你慢点!我腰带要被你扯断了!” 顾芷宁脚步没停:“断了再系!我还没见过仙人渡劫呢!” 顾昭野:“我也没见过啊,但你能不能别扯我腰带啊!我是皇子,这样很没面子的!” “真麻烦。”顾芷宁松开他腰带,改扯袖子。 顾昭野:“……袖子也快断了,这是尚衣局昨天新做的。” 顾芷宁当没听到,继续扯着他跑。 刚跑出御花园就撞见了禁卫军统领。 统领满头大汗:“二位殿下!陛下早已洞察天劫异象,已经下令让三万禁卫军即刻奔赴东海海岸线,紧急疏散沿岸百姓!” 顾芷宁诧异:“父皇反应那么快?” 统领回:“陛下说,他好歹当了这么多年皇帝,要是连这个都看不出来,早就被人篡位了。” 顾昭野不以为然:“废话,要不怎么当父皇呢。” 统领又补了一句:“陛下还说了,让二位殿下万万不可靠近海域,远观即可,仙人渡劫不是闹着玩的,劈下来能把人烤成炭。” 顾芷宁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统领又补了一句:“陛下说了,你们肯定不会听。所以他让我带五十禁卫军跟着你们,万一你们靠太近,就把你们架回来。” 顾芷宁和顾昭野对视一眼。 顾芷宁:“……父皇果然了解我们。” 顾昭野:“废话,要不然怎么当父皇呢。” 顾芷宁:“……那就让他们跟着吧。” 统领松了一口气,拱手:“殿下英明。” 第284章 劈完你的劈你的 海中央。 我们从海底浮上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黑得一点都不正常。 厚厚的一层盖在天上,把日光遮得严严实实。 海面风平浪静,但空气很压抑,沉甸甸的,压得人呼吸都变重了。 卫苍玄看了一眼头顶的劫云,脸色沉下来,迅速判断局势: “都到上空去,尽量别波及海面也别波及到陆地。四个元婴东南西北各一角,化神在中间。摆个梅花桩出来。。” “小颦儿先别上,你的劫云还得酝酿两三个时辰,不着急。你先在下面看着,学学经验,看看化神是怎么挨劈的。” “环环,搞一个守霄御厄阵护住海面,其他人散开护法。别站着当木头桩子,都动起来。” 众人点头,纷纷各就各位。 谢环环却有些为难:“卫宗主,守霄御厄阵也护不了这么大一片海啊。” 卫苍玄:“能覆盖半径三十里的圆形范围就行,以沈清尘为中心。” 谢环环还是皱眉:“守霄御厄阵能挡元婴劫的余波,化神……不一定。扶小友的化神劫,更不一定了。她那化神劫……劈下来余波估计能掀翻半个海面。” 卫苍玄一时沉默了。 这时,禅宗主持站了出来。 他从袖中拿出一个玉钵递给谢环环。 玉钵通体温润白玉,钵身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在暗沉的天色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此物名为慈云摩尼钵,是我禅宗传世古钵!” “历经百代高僧诵经加持,积蓄万年禅韵佛力。狂暴滔天的天劫雷芒都能收进钵内,慢慢拆解柔化,消解所有暴戾之气。” “拿它当阵眼,应当能稳住这片海域,隔绝天劫的余威,护住四海生灵。” 卫苍玄扫了一眼玉钵,挑眉:“你们好东西还挺多,难怪忘机喜欢去你们宗打工。” 主持语气谦虚:“卫宗主说笑了,都是祖上积攒的。” 小黑悠悠点评:“看,大儒说话就是好听。祖上攒的,不是贪的!意思一样,但换个说法,听着就是舒服!” 主持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卫苍玄:“行了,快干活,不干活的别闲聊。” 小黑不服:“你刚刚是先聊闲话的。” 卫苍玄:“老夫聊的是正事。” 小黑较真:“你聊的是禅宗的好东西多。” 卫苍玄:“那是事实。” 小黑寸舌不让:“事实也是闲话。” 卫苍玄撇了它一眼:“你再废话,就把你丢进海里当饵料。海钓佬就爱用海蚯蚓,刚好你俩体型适配。” 小黑正要回嘴,我赶紧捂住它。 “你在凡界不能现形,打不过他。好龙不吃眼前亏!忍一忍风平浪静,忍两忍海阔天空!” 小黑挣扎了两下,才哼了一声:“行,本座不跟年轻人一般见识。跟一个两千八百岁的后生吵架,确实掉价。” 卫苍玄懒得再它,盯着谢环环干活。 谢环环拿着玉钵,深吸一口气,开始布阵。 他与阵宗长老们围成一圈,手指翻飞,灵力流转。 玉钵悬浮在阵心,佛光与阵纹交织,缓缓铺展开来,在海面上形成一层金色的光幕罩住了周围的海域。 光幕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像一朵金色的花在暗沉的海面上慢慢绽开。 与此同时,天上的劫云也自动分成五片,同时凝聚在每个渡劫的人头顶。 五片劫云颜色一样,但沈清尘那片最大最黑。 哦,我头上也大,也黑,但还没聚完,大概是想等劈完这几个在一起集中力量劈我。 卫苍玄站在上空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阵型不错。就是你们四个的表情,能不能别那么像上刑场?” 苏宁脸有点白:“宗主,我紧张。” 卫苍玄:“紧张什么?元婴劫而已,劈不死。” 苏宁:“万一劈死了呢?” 卫苍玄:“那你就死了。” 苏宁:“…………” 炎川:“宗主,您这安慰人的方式真独特。” 卫苍玄面不改色:“老夫没空安慰你们,老夫得监督你们别把阵眼劈了的。阵眼劈了,底下那片海就炸了,海炸了凡界就完了,凡界完了把你们全卖了都赔不起。” 慕容灼:“宗主放心,我劈歪了也不会劈阵眼。” 卫苍玄:“你劈歪了会劈到隔壁苏宁。” 慕容灼:“……那我尽量不歪。” 苏宁警告他:“别尽量,你千万别歪。” 慕容灼:“……三师兄,你这样说,我压力有点大。” 苏宁:“你那是压力,我这是命!” 慕容灼:“好吧。” ——沈清尘最安静。 他盘腿坐在正中央的半空,剑意冲天,头顶的劫云黑得发紫,紫得发亮。 我飞上去给他塞了一堆丹药:“大师兄,化神劫应该比他们的要晚一些,先磕点丹药垫垫,别空着肚子挨雷。” 他点头,接过丹药,还是没说话。 我知道,他大概也有点怕。 ——苏宁站在东边。 腿有点抖,但表情很坚强。 我飞过去送丹药:“三师兄,别怕。” 苏宁接过丹药,手还在抖:“我不怕。我就是……腿有点冷。” 我看了看他的腿,没拆穿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腿冷就多抖抖,抖着抖着就热了。” ——炎川站在南边。 他掏出幸运围裙系上,想了想又掏出一把锅铲攥在手里。 我不解:“四师兄,你拿锅铲干嘛?你打算边渡劫边做饭?” 炎川摇头:“锅铲是幽冥玄铁做的,硬度高,应该能拍雷。” 我沉默了一下:“你用锅铲拍雷?” 炎川:“幽冥玄铁也是铁,铁能导电,导电就能导雷,导雷就能把雷导走。” 我:“……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然后默默给他塞了丹药。 ——慕容灼站在西边,绿意盎然,风度翩翩。 我飞过去:“五师兄,你怕不怕?” 慕容灼:“有点。毕竟刚买的新衣服,劈坏了就白买了。” 我:“…………” 算了,他有他的道。 我放下丹药默默飞走了。 ——雪媚仙子站在北边。 表情跟大师兄一样淡定。 我递给她一瓶丹药:“嵩家老祖炼的,吃了能稳心神,护经脉。没有魔气,修仙界的人也能吃,放心吃,不会走火入魔。” 雪媚接过丹药笑了笑:“谢谢小师妹。” 刚谢完,第一道元婴雷劫下来了! 紫白色的雷柱撕破天幕,直直劈向雪媚仙子。 雪媚仙子的护身结界直接碎了。 整个人被劈得懵了一瞬,头发根根竖起。 姬烟辞瞬间掠过来,用灵力把我推到娘身边,然后亲自守着雪媚:“坐下打坐,专心引导,守住本心。别管头发,渡完再梳。” 雪媚仙子咬着牙点头,头发还竖着。 蓝汐汐在远处喊:“大师姐加油!大师姐你是最棒的!慕容师兄加油!慕容师兄你是最帅的!” 雪媚仙子嘴角抽了抽。 慕容灼微微点头:“谢谢。” 姬烟辞转头看了一眼蓝汐汐:“小五,安静。” 蓝汐汐捂住嘴:“哦~” 卫苍玄看了一眼慕容灼:“专心渡劫,别整天想着你那张脸和那套新衣服。长得再帅,天雷也不会少劈你一道,渡完再帅。” 慕容灼:“哦~” 话音刚落。 第二道天雷劈下来了! ——这次是劈苏宁的。 他整个人跳起来:“好痛好痛好痛!!!” 但他落地的时候站住了。 然后迅速坐好,青木灵剑悬浮在他身后,像一根被钉住的竹竿。 ——紧接着第三道劈炎川。 炎川举起锅铲迎了上去,结果锅铲被劈飞了,他自己也被劈得往后退了三步,但没倒。 他捡起锅铲,锅铲上多了一道焦黑的印子,他看着那道印子说:“果然能导雷。” ——第四道劈慕容灼。 慕容灼护着新衣服,硬扛了一记,新袍子胸口焦了一块,他低头看了看,表情很心疼。 ——第五道劈沈清尘。 化神劫果然不一样,雷粗了一倍不止,劈下来把他整个人裹在雷光之中。 雷光散去,他毫发无损! 扛住了! 不亏是大师兄! 然后天雷就开始忙了。 第六道劈苏宁。 第七道劈炎川。 第八道劈慕容灼。 第九道劈雪媚。 第十道劈沈清尘。 第十一道同时劈苏宁和炎川。 第十二道同时劈慕容灼和雪媚。 第十三道又劈沈清尘。 像个赶场的,劈完这个劈那个。 有时候五片劫云一起掉雷,噼里啪啦跟过年放鞭炮一样。 我站在外围,看着他们渡劫,心里默默数着数。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头顶的劫云。 那片云,还在酝酿。 又黑,又紫,又大,比我大师兄的还大。 比雪媚师姐和三四五师兄加起来还大。 它在天上慢慢转,慢慢压,像一头还没睡醒的巨兽,正眯着眼打量我。 第285章 天上掉雷,地上跑人 梧京城里,原本好好的晴空万里,岁月静好,国泰民安。 结果老天翻脸比翻书快,眨眼间就黑得像扣了一口锅,整个世界失去了光明。 太阳不见了,云层压得极低,紫黑色的雷光在云里翻滚,像一条条发怒的蛇。 街上的小贩手忙脚乱地收摊。 茶楼里的客人放下茶杯跑出来看热闹。 酒楼里的说书先生把醒木一摔,拎着长衫下摆也跟着跑出来了。 所有人都仰着脖子,张着嘴,盯着天上看。 ——“打雷了!下雨了!回家收衣服了!” ——“嗐,不就打个雷嘛,小场面啦!” ——“这天色不对劲,乌漆麻黑还泛紫,不像下雨,倒像要劈人。” ——“劈人?劈谁?咱们凡界又没有修士,总不能劈咱这些老实巴交的本地人吧?” 话音刚落,一道紫色的闪电从云层里劈下来,远远地砸在海边的方向,隔了几十里都能看见那道刺目的光柱。 然后是一声闷雷,沉沉的,像有人在海底敲了一面大鼓。 整条街安静了一瞬。 然后~~ ——“跑啊!!!” 卖糖葫芦的老汉扛起架子就跑,糖葫芦掉了一地也顾不上捡。 卖烧饼急得连面盆都踢翻了,面粉扬了半条街,好像下了一场雪,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 茶楼里剩下的客人也全往外跑。 一个书生急得从二楼跳下来,摔了个屁股墩也顾不上揉,一路狂奔。 后面的客人跟着跳:“兄台!等等我!” 书生头也不回:“如果你还想活,就什么话都别说,就跟我一路狂奔,就不要想太多。” 整个梧京城瞬间乱成一锅粥。 商铺纷纷关门落板,住户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很快。 整条街上的行人像被忘机长老扫过一样,呼啦一下全没了,只剩下几条野狗在街上溜达。 领头的大黄抬头看了看天,呜咽了一声,也夹着尾巴钻进了巷子。 连狗知道了,这天气不适合遛弯。 ——————— 海岸边更是乱得厉害。 官兵和凡界的武者们早在劫云凝聚的时候就已经出动了,沿着海岸线挨家挨户地拍门,拍得门板都快散架了。 有的百姓很配合,抱着孩子背着包袱就跑了。 也有不肯走的,大概是想着‘我命由我不由天’。 一个大娘扒着门框:“我不走,屋里还有两只老母鸡在孵蛋,蛋没孵出来,我不走!” 官兵:“鸡别管了!人要紧!” 大娘:“那鸡怎么办?” 官兵:“鸡跑得比您快!您先走!” 最终大娘被两个士兵架着往内陆跑。 一边跑一边回头喊:“我的鸡!我的鸡!” 旁边一个小兵喊回去:“大娘!鸡会飞的!您放心!” 大娘:“我养的是土鸡!不会飞!” 小兵:“……那它也会跑的!鸡比人机灵!城里的大黄狗都跑了,鸡还能比狗笨吗?” 大娘想了想:“也是哦。” ………… 还有个老大爷不肯跑。 他还想出海:“老头子我活了七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打雷吗?劈不到我头上!” 官兵苦口婆心劝:“大爷,这次不一样,这是仙人渡劫,天雷劈下来能把整座山头削平!” 老大爷:“仙人?仙人还来我们这破地方渡劫?他们修仙界没海吗?” 官兵:“他们过来了!就在我们地盘海上!您看那天黑的!” 老大爷抬头看了一眼,咂了咂嘴:“这云看着是不太对劲……但风浪越大,鱼越贵,你不懂!” 官兵差点原地蹦起来:“鱼重要还是命重要?” 老大爷想了想:“都重要。” 官兵:“…………” 旁边的官兵劝了半天没用,刚打算直接把他架走。 然后一道天雷劈在离他两百丈的海面上! 余波扫过来,把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直接劈成了两半,树冠哗啦啦地倒下来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倔大爷愣了一下,然后瞬间弹起来,跑得比二十岁的小伙子还快。 一边跑一边喊:“卧槽,快跑!!” 官兵在后面追:“大爷您慢点!别摔了!” 老大爷:“放心,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 海面上的雷一直劈。 柱子般粗的紫雷一道接一道,像下雨一样往下倒。 天雷余波从海面扩散开来,一圈一圈地往外推,推到岸边的时候虽然已经被结界削弱了大半,但残余的力量还是把整片树林都压倒了。 树木像被巨手按过一样,齐刷刷往一个方向倒,叶子被电弧烧焦,树枝断了一地。 一群凡罡境的武者站在树林前面,凝聚护身罡气挡在百姓身前。 他们站成一排,像一排树桩,罡气在身前形成一面半透明的墙。 有个武者的罡气被余波撞碎了,整个人被推得往后滑了三尺,但他咬着牙重新凝气,又站回了原位。 “快走快走!这边我们顶着!”他朝身后的百姓挥手。 百姓们抱着孩子、扶着老人、背着包袱,跌跌撞撞地往内陆跑。 顾芷宁和顾昭野赶到海边的时候,天已经黑得跟半夜一样。 只有海面上雷光闪烁,把整片天映成诡异的紫色。 顾芷宁举着千里镜看了一眼海面,脸色变了:“再撤!让百姓再撤远一些!往内陆撤!离海岸至少六十里!” 禁军统领在旁边问:“殿下,六十里会不会太远了?” 顾芷宁放下千里镜,看着他,语气很平静:“你看那片云。” 统领抬头看了一眼,沉默了一瞬:“……属下这就去传令。” 顾昭野在旁边补充:“让人把马车都调出来,老人孩子先走,能走路的跟着跑!” 这时,杨令姝他们也赶过来了。 杨令姝骑在马上,攥着一根长鞭,急的额头都冒了汗:“芷宁!我带了三十名武者家丁,都听你调遣!” 杨骁凛更是二话不说直接跳下马,跑过去将跑不动的老人孩子扛起来一个个塞进马车,跟搬货差不多,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大力出效率。 萧松言手里捏着一卷地图,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我画了疏散路线!东边那条官道能通到六十里外的镇子,西边那条小路太窄,走不了太多人!” 顾芷宁接过地图看了一眼,立刻下令:“东边走人,西边走马车,南边那条河有没有桥?” 萧松言:“有!但桥不宽,一次只能过三辆马车。” 顾芷宁:“那就分批过!先过老人孩子!青壮年走东边官道!” 一道道命令下去,官兵和武者们各司其职。 有人往东跑,有人往西跑,有人往南跑,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没有人闲着。 —————— 梧京城的城楼上。 大燕皇帝站在最高处,双手按在栏杆上,看着海边方向。 隔着好几座山头他看不清具体情形,但能看到天上那片紫黑色的劫云和一道接一道的雷光。 身边的近侍端着茶上来,手都在抖:“陛、陛下,茶。” 皇帝没接茶,只开口下令: “传令,城外三大营调两万人出城巡逻,分四路,沿着官道来回巡查,发现往内陆跑的百姓就引到最近的镇子安置。别让他们乱跑,跑丢了更麻烦。” 近侍连连点头,转身跑下城楼传令去了。 皇帝又问身边另一个近侍:“粮仓那边安排好了吗?” 近侍躬身:“回陛下,忠叔已经安排人开了两个粮仓,在城南和城北各设了三个施粥点,但凡从海边撤过来的百姓都能领一碗热粥和两张饼。” 皇帝点了点头:“再开一个。城西也开一个。人只会越来越多。” 近侍:“是!” 皇帝沉默了一会,又补了一句:“海边被天雷波及的房屋田地,着当地官员登记造册。房屋塌了的补银子和木料,田地被毁的免三年赋税。牲畜死了的按市价赔偿。人都撤出来了就好,财产没了可以再挣。先把人安顿好。” 近侍一一记下,转身去传令。 城楼上风很大,把皇帝的衣摆吹得翻飞。 他看着远处那片劫云,嘀咕了一句:“这帮仙人,就不能回去再渡劫?非得在凡界劈?劈完了还得朕来收摊子。朕这个皇帝当得跟个善后总管似的。” 近侍没敢接话。 皇帝又嘀咕了一句:“朕让老天爷放朕一马,结果它放马过来。” 近侍憋着笑,肩膀抖了两下。 皇帝瞥他一眼:“想笑就笑,别憋着。” 近侍:“臣不敢。” 皇帝:“朕准你笑。” 近侍:“哈哈哈哈……” 皇帝:“扣这个月月钱。” 近侍:“…………” 皇帝又补了一句:“下个月也扣。” 近侍:“…………” 第286章 四方结界守凡疆 海上,紫雷倾覆苍穹! 但海面三十里之内,却诡异地风平浪静,海波不兴。 只因谢环环与阵宗长老们各散落在海面上维持着守霄御厄阵阵法。 众人指尖翻飞,灵力如流水奔涌,不断将四散溢出的天雷余波引向阵眼。 禅宗的玉钵静静悬在阵中心,钵身梵文流转闪烁,像一个无底的深渊,将狂暴的雷电尽数吞入,在钵内缓缓消融、化解,不让一丝雷威向外逃逸。 这钵就像个会吃雷的碗,天雷劈进来跟倒豆子一样,来多少吃多少,连嗝都不打。 同时,四方防线同步铺开,各宗防守一角,死死挡住想上岸的雷力。 ——白镜心站在东面。 她双手撑开,一堵浩瀚的水墙自海面拔地而起。 水光澄澈层层叠叠流动不息,专门负责拦阻稀释苏宁这边溢散的天雷余波。 水墙上电流乱窜,噼里啪啦像在炸鱼。 ——我娘站在离炎川十丈远的南边。 她指尖翻飞,十指狂舞,一张张丈高朱砂巨符凭空凝形冲天而起。 密密麻麻横排罗列,筑起一面通天符墙,把炎川这边的元婴天劫余波挡住。 符墙上的朱砂纹路亮得刺眼,每一道被雷劈中都会发出“嗤”的一声,跟热油锅里掉进了水差不多效果。 ——主持带着小和尚自觉站到慕容灼渡劫的西面帮忙。 他们开的结界最豪华,金光铺天盖地,耀眼夺目,金灿灿的,两面金黄,色香……算了,不想了,渡劫呢。 小和尚蹲在旁边帮忙往结界上贴符,贴一张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贴一张,阿弥陀佛,再贴一张。” ——北面,姬烟辞守在雪媚仙子身侧。 她抬手撑起一层粉色结界。 看着薄如蝉翼,韧性却堪比厚牛皮,撞上来的雷波会被直接弹回半空炸开,不会落向陆地。 她一边撑一边念叨:“你们就不能压一压吗?非要在凡界渡劫,多麻烦。回去还得写报告,报告还得我签字,签完还得交万仙盟,万仙盟那帮人还要开会讨论,讨论完了还要存档,存档完了还要………” 白镜心打断她:“别念了,省点力气撑结界。” 姬烟辞:“本座念叨两句怎么了?本座腰疼!” ——各宗门亲传弟子则沿着绵长海岸线分段布防。 重点护住那些离海岸近的村落。 因为哪怕有四重结界死死封堵、层层拦截,还是会有细碎狂暴的雷力缝隙穿透防线,顺着结界薄弱点疯狂溢出、扫向岸边! 比如现在~ 一道余波穿过结界缝隙擦过海岸线,把一整排礁石劈成了碎石! 碎石飞溅砸在岸边的渔船上砸出十几个窟窿,木屑炸开,四散纷飞! 白镜心看到岸边损毁,眉头皱起来:“烟辞,你那边结界能不能再拉一点?天雷余波都从上面翻出去了。” 姬烟辞:“拉不了了!再拉老娘的腰就断了!” 白镜心想了想:“那你腰断了之前再拉高一点。” 姬烟辞翻白眼:“镜心!你说这种缺德话的时候能不能别用这么温柔的语气?” 白镜心平静回:“不能。修士伤及凡人要背天道因果。你现在偷懒,天道雷劫直接加重劈你徒弟身上讨债。” 姬烟辞转头看了一眼被劈得已经咳血的雪媚仙子,叹了口气:“行吧。” 她加大灵力输出,把粉色的结界墙又拉高一截。 我娘看了一眼其他漏过去的余波,眉头也皱紧了:“即便经过结界稀释,但漏过去的余波仍可伤人,凡界没有护山大阵,百姓又没有灵力跑不快。这样下去,海岸线三十里内的城镇还是会遭殃。” 卫苍玄目光扫了一圈海岸线,他刚想动身做点什么,我开口了:“宗主,交给我吧。” 卫苍玄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小黑啧了一声:“要是本座能现形,这点余波……” 卫苍玄直接打断:“你不能现形!” 小黑噎了一下:“本座不现形也能挡!本座用尾巴长!” 卫苍玄淡淡一瞥:“你尾巴才多长?能挡三十里?” 小黑:“本座尾巴能长到三百里!你信不信?” 卫苍玄扫了它壁虎一样的身材:“我信你个鬼。” 小黑:“…………” 我没理他们斗嘴,从储物手镯里掏出孙家老祖给的十二面阵旗。 阵旗巴掌大小,旗面上绣着密密麻麻的阵纹,每一面的纹路都不一样,在暗沉的天色下泛着幽光。 我把阵旗往空中一抛,十二面阵旗同时展开,迅速变大,旗面展开如帆,阵纹从旗面上流淌出来,在空气中织成一张又一张的光网。 十二面阵旗自动环绕在白镜心、我娘他们四层结界外围,沿着整片渡劫海域外围连成一圈防护网。 旗面上的阵纹不停流转,不断吸纳外泄雷力,然后缓缓卸散开来。 小黑看着漫天展开的阵旗,渍渍称奇:“这阵旗不错啊,那孙老魔给你的?” 我点头:“对啊,可好用了,可以布阵,可以解阵,可以防御,还能当法器打架。这可是他压箱底的宝贝。” 小黑:“那老头对你倒是大方。” 我轻轻嗯了一声,没和它贫,继续看师兄师姐们渡劫。 ——苏宁劈到整个人已经冒烟了,心爱的辫子都焦了半截,法袍也破了,露出里面的天萝藤蔓软甲。 我也有一件同款,里面融入了苏宁的木系灵力,遭遇冲击可以缓冲钝伤, 不过此刻他那软甲都快劈裂了,他扶着青木灵剑勉强稳住身形。 又一道元婴天雷劈下时,沈清尘挥动天外陨铁长剑,一剑斜斩,帮他挡了半边雷柱。 苏宁抬头看了沈清尘一眼。 沈清尘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炎川的幸运围裙已经烧成灰了,法衣也碎了。 此时正光着膀子,肉身被天雷淬炼得通红。 锅铲也换成了赤火重剑,用剑扛雷。 好在他肉身淬炼多年,皮糙肉厚,比苏宁更能扛。 而且淬炼肉身的同时,那把门板大的赤火重剑也被雷劈得通红,淬炼得更加结实了。 又一道雷劈下来时我大喊:“四师兄加油!顺便萃练出禅宗的金刚身!” 小黑:“……你当金刚身是路边的大白菜?说练就练?” 卫苍玄:“不一定,老四这身体素质确实不错。” ——慕容灼的衣服已经焦了大半。 他索性不护了,把厚土灵力全开,在身前凝了一层岩甲。 雷劈上去碎一层他就补一层,补到最后也懒得补了,他直接用肉身硬扛! 扛完之后吐了一口血,扶着厚土剑大口喘气。 又一道天雷劈下时,我立刻祭出一张极品九宸护劫符。 符箓凌空炸开,在慕容灼头顶撑起巨大符盾,稳稳扛下这一暴击! 慕容灼抬头望着我,眼泪汪汪:“小师妹……” 我摆手:“扛不住跟我说,我还有很多。” 他用力点点头,眼睛更像小狗了。 ——雪媚仙子的头发已经炸成一团。 她一边吐血一边把头发重新扎起来。 又一道天雷劈下来时,中央的沈清尘握紧了剑柄,目光往北边偏了一寸。 就在他眼神一紧的瞬间,姬烟辞腰间的红丝带飞上去了,直接把天雷劈成两半! 一边落在雪媚身上,一半落在半空中炸成火花! 沈清尘握剑的手指松了松,肩膀微微塌下来。 姬烟辞收回丝带,语气慵懒:“本座的亲传,本座自然会护。你们这些小辈别瞎操心,管好自己头顶那片云就行。” 雪媚仙子咬牙:“宗主……我还可以……” 姬烟辞哼了一声:“你自然可以。本座的大弟子,不输任何天骄。但你是我徒弟,我护你,天经地义。你撑不住就说,别硬扛。扛坏了本座还得给你熬药,熬药还得花钱,花钱还得记账,记账还得……” 雪媚:“……宗主你别念了。” ——沈清尘自己也不轻松。 他面对的雷柱最恐怖,每一道都粗得像一棵百年老树,从天顶直直插下来。 每次雷光都将他整个人包裹住,每次他都硬生生扛住了。 又一道粗雷冲下来时,我哥抬手挥出一剑,剑光直接把粗壮雷柱从中劈开。 一分为二的雷光,一半轰击在沈清尘身上,另一半落在我哥肩头。 我哥踉跄了一步,但是稳住了。 沈清尘看了我哥一眼。 我哥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两个男人,无需言语,一瞬之间完成无声的默契配合。 我赶紧飞上前给我哥塞了一颗嘴丹药:“哥,你没事吧?快磕一颗!” 我哥摇头,抬头看天,张嘴任由我给他塞丹药。 第287章 心魔消消乐,元婴成! 天上的天雷还在一道接一道。 ——第三十道劈苏宁。 苏宁的法衣也碎了,他咬着牙把最后一件里衣扯下来缠在手上继续扛。 那件里衣本来是他最后的脸面,现在脸面也没了,只能和炎川一样光着膀子扛雷。 第三十一道劈炎川。 ——炎川的赤火重剑被劈得嗡嗡响,他攥着剑的手都在抖。 抖归抖,剑没撒手,嘴里还念叨着:“我是火系修士,我怕什么雷?火克雷……不对,雷克火……算了,爱克不克,扛就完了!” ——第三十二道劈慕容灼。 慕容灼的岩甲碎得干干净净,他吐了一口血干脆用厚土剑扛。 一边扛一边叨叨:“衣服坏了就坏了,脸没坏就行!” ——第三十三道劈雪媚 雪媚的高马尾已经散开,长发在风里乱飞像一面黑色的旗。 她一边扛雷一边哭:“我的头发!我留了一百多年的头发!今天全交代在这儿了!” ——第三十四道最粗劈中间的沈清尘。 沈清尘退了三步嘴角溢血,但依旧稳稳悬在空中,没有掉下来。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就没变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雷劈面瘫了。 第三十五道,第三十六道,第三十七道…… 一道接一道,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狠。 跟过年放鞭炮差不多,区别就是这鞭炮大了一点点,能劈死人咯。 终于,第八十八道来了。 五片劫云同时发力,五道雷柱同时劈下来! 五个人同时站起,同时提剑迎上去! ——苏宁举着青木灵剑,剑身上缠绕着藤蔓,藤蔓被雷烧焦了他又催生新的。 烧一茬长一茬,跟韭菜一样,割了又长,生生不息。 ——炎川举着赤火重剑,剑身通红像一块烧红的铁,他大喊一声劈上去。 喊的什么听不清,大概是“啊啊啊啊啊”之类的,反正气势到位了。 ——慕容灼举着厚土剑,剑上凝着层层岩甲,一层碎了一层又长。 和洋葱差不多,剥了一层还有一层,剥到最后还有一层!就问你惊不惊,喜不喜! ——雪媚举着银剑,剑柄镶着的晶石亮得刺眼,她咬牙朝着天雷劈上去。 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里念念有词:“劈吧劈吧,劈完我就能元婴了,劈完就再也没有人能说我剑法不行了!” ——沈清尘举着天外陨铁剑,剑光冲天,好像把整片天都劈成了两半。 他一句话都没说,但表情写着四个大字:放马过来。 不愧是大师兄! 稳! 五道雷柱撞在五把兵器上,雷光炸开,海面亮如白昼! 所有人都被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但,没人掉下海! 海面上的守霄御厄阵剧烈晃动,玉钵里的梵文疯狂闪烁,把这一波雷力全吞了进去。 苏宁扶着剑,喘着气:“还……还有几道?” 卫苍玄看了一眼劫云:“元婴十八道,你们四人还有最后一道。化神三十六,清尘还有十九道。” 苏宁:“……还有?” 炎川:“不是吧?” 慕容灼:“再劈下去我也没衣服穿了,我总不能也光着渡劫吧!那多不雅!” 雪媚:“我头发已经全焦,再劈就要着火了!” 卫苍玄扫了他们一眼:“最后一道,撑住。撑住了就完了。撑不住……” 苏宁:“撑不住会怎样?” 卫苍玄:“撑不住也得撑住。因为老夫不会帮你们。自己的劫自己渡,这是规矩。” 小黑又出来多嘴:“你刚才帮偷偷沈清尘挡了好几下,本座都看见了。” 卫苍玄面不改色:“他那是化神劫,不一样。” 小黑:“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雷?不都是劈?不都是疼?” 卫苍玄:“他是化神,他们是元婴。老夫是宗主,想帮谁帮谁,你管得着?” 小黑:“…………” —————— 元婴劫最后一道劈下来的时候,四个人同时盘腿坐下,金丹开始碎裂。 ——苏宁的丹田里金丹裂开了。 裂开的声音像蛋壳被敲碎,碎片旋转着重新凝聚慢慢拼出一个小人的轮廓。 他闭着眼额头全是汗,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大概是在给自己打气。 ——炎川的金丹碎得最干脆。 咔嚓一声就裂了,碎片跳了跳很快就聚成了一个人形,小小的像个刚揉好的面团。 他忍不住嘀咕了句:“我的元婴怎么跟馒头似的?白白胖胖的,还挺可爱。” ——慕容灼的金丹碎得最慢。 碎片一片一片地剥落,像是舍不得离开,但最后还是聚成了一个小人。 他第一句话是:“还行,帅。” ——雪媚仙子的金丹碎得最安静。 几乎没什么声音,碎片安安静静地聚拢凝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比我预想的快。” 紧接着,四道元婴光柱从他们体内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海域。 就在这时,心魔劫来了。 ——苏宁的心魔是他自己,一个矮小的苏宁站在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说:“你天赋不行,你永远追不上大师兄,你连你二师兄都追不上,你就是个凑数的。” 苏宁闭上了眼,浑身发抖。 我在旁边看着急了,冲他喊:“三师兄!你忘了上次你一个人把五百年的树藤编成软甲的事了?你编的软甲能挡元婴一击!大师兄和我哥都不会编!只有你会!” 苏宁睁开眼,看着那个矮小的自己说:“我会编软甲。我还会给小师妹编辫子。大师兄二师兄不会。我有我的用处!” 心魔碎了。 ——炎川的心魔是一口锅。 一口烧糊了的锅,锅底焦黑散发着一股糊味。 炎川站在锅前闻着那股糊味,表情很沮丧。 我喊:“四师兄!你做的红烧肉我每次都能吃三盘!宗主嘴上不说,每次添饭都添五桶!没有你我们早就饿死了!!” 炎川眼睛一亮,拿起锅铲把那口糊锅拍碎了。 ——慕容灼的心魔是一面镜子。 慕容灼正对着镜子自恋:“镜子啊镜子。谁才是天剑宗最帅的男人?” 镜子里却映着他穿了一件打着补丁的旧袍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泥。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很难看,跟吃了苍蝇似的。 我赶紧大喊:“五师兄!你穿新衣服好看,穿旧衣服也好看,不穿衣服……” 我顿了一下,“算了不说了,反正你穿什么都好看,你是我们宗最帅的!帅到掉渣那种!” 慕容灼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把镜子打碎了。 ——雪媚仙子的心魔是一扇门。 门后面站着沈清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嘴里说着:“你的剑法不行。” 雪媚仙子站在门前嘴唇发白。 姬烟辞在旁边懒洋洋地说了一句:“他说你不行你就不行了?他说我丑我是不是就真丑了?你是我姬烟辞的徒弟,他一个闷葫芦懂什么?就他懂剑法?他懂个锤子!” 雪媚仙子咬了咬牙,伸手推开了那扇门,门后面站着的沈清尘碎了,变成了一地光点。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宗主说得对,他懂个锤子。” 四道心魔劫同时破了! 四个元婴小人终于凝实,五官清晰,虽然还小小的但已经能看出人形了。 苏宁的元婴小小的还扎着个小揪揪。 炎川的元婴胖乎乎的像个馒头 慕容灼的元婴长得跟他一样爱臭美 雪媚的元婴头发还没长齐但已经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四个人睁开眼同时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灵光大盛! 元婴,成了! 苏宁站起来,腿还在抖,但嘴已经硬了:“我元婴了!我现在是元婴大佬了!谁还敢说我天赋不行?” 炎川也站起来,拍了拍肱二头肌 :“我元婴了,以后做饭手不抖了,红烧肉可以多颠两下锅了。” 慕容灼站起来第一件事是摸脸:“我脸没事吧?没被劈毁容吧?我的盛世美颜还在吧?” 雪媚站起来,摸了摸自己焦掉的头发,叹了口气:“元婴是成了,头发是废了。回去得闭关三年,长头发。” 沈清尘还在上面扛化神劫,一道接一道,面色不变。 卫苍玄看了他一眼,欣慰道:“还行,像老夫当年的风范。就是比老夫差了点。” 小黑:“你当年渡劫是什么样?” 卫苍玄:“老夫当年渡劫,天雷劈了九九八十一道,老夫站着没动。劈完还去吃了碗面。” 小黑:“………本座信你个鬼!” 卫苍玄:“不信拉倒,老夫又不靠你信过日子。” 第288章 龙啸凌云志 四个人渡完元婴劫,都瘫在半空,跟四条被晒干的咸鱼似的。 ——苏宁瘫在半空直喘气,腹肌跟着一颤一颤的,腿也还在抖,但他嘴角是咧着的。 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不对,是捡了一座灵石矿! 我飞过去看了一眼:“三师兄,你笑什么?” 苏宁眼睛亮发亮:“我元婴了!” 我点头:“我知道。” 苏宁重复一遍:“我元婴了。” 我:“……你不用重复。” 苏宁继续:“我,苏宁,元婴了!” 我:“……你再说一遍我就把你踹下海。” 苏宁终于闭嘴了,但嘴还是咧着的,跟嘴角抽筋了似的。 ——炎川光着膀子坐在剑上,他像一尊刚从炉火里淬出来的雕塑,浑身冒着渡劫后未散的淡金余韵。 他手臂撑在剑柄上,肱二头肌绷出饱满的弧度,跟他做的红烧肉一样紧实油亮。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满意地点了点头:“雷系健身还不错。” 我飞过去:“四师兄,你渡劫的时候在想什么?” 炎川:“我在想,这雷劈下来能不能顺便把我臂肌练大一点。” 我:“结果呢?” 炎川笑了:“结果真大了。” 我拆穿他:“那是肿了。” 炎川:“肿也是大。” 我:“……你开心就好。” ——慕容灼把焦成布条的新衣服拢了拢,勉强掩住轮廓清晰的八块腹肌。 海风从他身上掠过,他又把衣服拢紧了些,跟怕人偷看似的。 我飞过去:“五师兄,你人没事吧?” 慕容灼:“人没事。” 我:“衣服呢?” 慕容灼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那堆焦布条,沉默了半晌:“衣服已经往生了。” 我安慰他:“节哀。” 蓝汐汐见状立刻飞过来,手里捧着一件紫色法衣:“你上次战场穿那件是魔界商贸区的特价款,这个高定我买了收藏,送给你。” 慕容灼愣了一下,抬头看她:“谢谢。” 蓝汐汐摇头,表情认真得像在念诗:“其实你很特别,你是见过最特别的男孩。你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孤独感,别人都看不出来,但我知道。虽然你表面是开心的,但内心是孤独的,是破碎的。对了,看看腹肌。” 慕容灼:“…………” 我举手:“……我是不是不该站在这里?” 小黑补刀:“你该在海底。” 我:“…………” 姬烟辞在远处咳嗽了一声:“咳~小五,回来。” 蓝汐汐:“哦~” 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嘀咕:“就看一眼嘛,又不会少块肉。” ——雪媚仙子抬手将被天雷烤得散乱的长发从纤长莹白的颈侧撩起,想别到耳后,别了三次都没别住,索性放弃了。 我飞过去掏出一瓶生发膏:“上次汐汐师姐送的,还有大半瓶。你先用着,不够我再找她要。” 雪媚仙子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小师妹……以后有人欺负你,我替你出头!” 我点头:“好,那等你修为比我高了记得告诉我。” 雪媚:“…………” 她闭眼,假装没听见。 这时,蓝汐汐在远处惊呼:“你们快看天上!” 天上,我头顶那片劫云开始动了。 苏宁他们那四片劫云像被什么东西吸过来,一片接一片地汇入我头顶那片云里,然不断地翻涌,收拢,膨胀。 小黑仰头看了一眼,沉默了两息:“本座活了快一万年,头一回见到一个小孩能有这颜色的劫云。” “什么颜色?” “要你命的颜色。” 我:“…………” 小黑补了一句:“不过没关系,你那些家底应该能挡一大半。实在不行,还有本座。” 我看了它一眼:“你这个形态怎么替我扛化神劫?” 小黑:“本座替你喊加油。精神上的扛,也是扛。实在不行,本座还可以给你唱首歌。” 我:“……你还会唱歌?” 小黑清了清嗓子,张嘴就来:“我一声龙啸凌云志,热血燃冬扶摇起……” 我:“停!别唱了!我怕劫云被你吓提前劈下来!” 小黑:“本座唱得有这么难听?” 我:“不是难听,是太突然。我怕老天以为你在挑衅。” 小黑:“老天又听不懂。” 我:“万一它听懂了,劈得更狠怎么办?” 小黑想了想:“那本座换个温柔点的。你等我酝酿一下……” 我赶紧罢手:“不用酝酿了!你闭嘴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小黑:“行吧。本座闭嘴。但你要记住,本座是为了你才闭嘴的。本座这辈子就没闭过嘴。” 我:“……我谢谢你。” 小黑:“不用谢,你活下来就行。” 我抿嘴:“不是说好的闭嘴吗?” 小黑闭嘴了。 一会。 它又补了一句:“那如果你死了,本座就帮你报仇。” 我:“怎么报?” 小黑:“本座可以骂老天。骂不过卫苍玄,难道还骂不过老天吗?老天又不能还嘴,本座想怎么骂怎么骂,骂到它下雨为止。” 我:“……行,你赢了。” 插科打诨的间隙,沈清尘那边还剩最后三道了。 ——第三十四道劈下来,沈清尘一剑劈回去! 雷光炸开,他的剑身嗡鸣不止,但,没有裂! 不愧是陨铁打造的圣剑! 跟沈清尘本人一样,靠谱得让人无话可说。 ——第三十五道更粗! 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在他身上,他差点掉下海,卫苍玄隔空抬手,一道灵力稳稳托住他。 ——第三十六道,最后一道,它在云层之中慢慢酝酿。 黑云翻涌盘旋,天地间的风声都骤然静止,连海浪都短暂停住。 我和其他师兄们对视一眼,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剑。 卫苍玄凝重起来,声音都低了两度:“别上前!这是收官杀雷,外人插手会让劫雷异变,只会加重他的负担!” 我和其他师兄们又对视一眼,纷纷松开了手中的剑。 松得比握的时候还快,剑差点掉海里。 紧接着,一根从天而降的紫黑色雷柱子冲天而下! 沈清尘没有退,张开双臂迎接,整个人淹没在雷光里。 三息之后~~ 雷柱散了,漫天电光缓缓消散。 沈清尘单膝跪在半空,衣衫破碎多处,身上布满灼伤,血迹顺着手臂滴落到海面。 但他手中天外陨铁剑稳稳立着,没有脱手。 原本藏在体内的元婴缓缓融入肉身,元神与躯体彻底合二为一。 一股沉静浩瀚的气息自他身上慢慢散开,那是属于化神期的修为! 化神,成了! 他睁眼,周身剑意冲天! 我远远看着,觉得他好像跟之前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但我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比如他周围的空气都不敢动了,安静得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 顾晨光飞上去给大师兄披了一件白色的斗篷。 “五师兄洞府拿的,先用。新的,还没穿过,连收边针都没拔。” 沈清尘点点头,系好斗篷,转过身来看向我这边,目光在我头顶那片劫云上停了一瞬,然后朝我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翻译过来大概是:轮到你了。 我抬头,头上的劫云又动了。 把沈清尘头顶那一片也收拢了过来。 吃了五片了,还在吃。 我深吸一口气,飞了上去。 第289章 一点点家底而已 我坐在半空。 看见海面之下,无数深海巨鱼、潜藏海族,从浅海、中层海、近海海域,疯狂向深海俯冲遁逃。 那速度,比小黑抢糖葫芦还快。 那种级别天劫天威,是刻在生灵血脉里的本能恐惧。 百里海面瞬间空空荡荡,连浮游生物都跑了。 整片大海,死寂荒芜。 一条鱼都看不见,一只虾都找不着,连海带都缩回去了,但海带精还在海上。 —————— 远处,一座高耸的峰顶。 顾芷宁一行人早已提前乘坐乘风囊登临绝顶。 一群人立在山巅,手中高举千里镜,屏息凝望海天中央。 她们原本是来观战看热闹,此刻所有人握着千里镜的手,全部微微发抖。 顾昭野举着千里镜,嘴里念念叨叨:“看得见吗?看得见吗?那个黑点是不是扶颦?她头顶那个大黑团是什么?是她的劫云还是她养的那条龙?” 顾芷宁:“那是劫云。龙在她袖子里。” 顾昭野:“袖子里?那么小?” 顾芷宁:“她说那是压缩形态。” 顾昭野:“龙还能压缩?” 顾芷宁:“废话,你又不是没见过!你紧张就好好紧张,别没话找话尬聊,吵得我脑瓜子嗡嗡疼。” 我朝他们挥挥手,看见他们也挥手回应。 顾昭野挥得最起劲,跟摇旗似的,差点从山顶栽下去,被顾芷宁一把拽住后领,又给薅上来了。 我忍不住笑了,然后向身边人看了一圈,发现大家都紧张地看着我。 ——我娘看了看天上的劫影,又看了看我,又凭空画了好几张朱砂巨符,密密麻麻横排罗列,把通天符墙又叠加了一层。 那符墙厚得,蚊子都飞不出去。 布置完防御,她来到离我五丈的半空站定,温柔开口:“别怕,娘在。” 我急了:“娘你别靠太近会劈到你!” 我娘目光温柔:“没事,娘不怕。” 我:“我怕!” 娘安抚我:“不怕,娘修为高,扛得住。” 我老实说:“不是,我是怕你被劈坏了,我爹找我算账。” 我娘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他不敢。” ——白镜心的玄月灵狐也用九条尾巴在水墙上补了一层结界。 九条蓬松巨尾高高翘起,跟九把撑开的巨型蒲扇似的,层层叠叠覆在水结界之上。 白镜心:“必要时,本座会出手。” 我乖乖点头:“谢谢白宗主保驾护航!” 玄月灵狐也眯着眼看了我一眼,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那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小丫头,撑住。 ——姬烟辞把粉色的结界又拉高巩固:“别太猛啊丫头,凡界受不了,老娘的腰也受不了。” 我:“……我尽量。” 姬烟辞:“不是尽量,是必须。老娘这把老腰,经不起折腾。” 我:“姬宗主,您看着挺年轻貌美的。” 姬烟辞:“那当然。但你劫云这么大,再年轻的老腰也扛不住。” 我:“……知道了~” ——禅宗主持已经念起了经,跟忘机长老念经方式差不多。 大概还是保佑这小娃娃别被天雷劈死之类的。 小和尚一边往生咒一边在结界上加符箓,贴得满墙都是,跟凡界过年贴春联似的。 我好奇:“小和尚,你在贴春联吗?” 小和尚:“主持说贴多点,雷劈歪了也不怕。” 我:“那要是雷没劈歪呢?” 小和尚:“无妨,反正我们宗钱多。” 我:“…………” 行吧,豪门宗门,确实有任性的资本! ——底下的阵宗长老们也在看我: —“希望这守霄御厄阵能撑住。” —“希望禅宗的玉钵别碎。” 谢环环抬头看了我一眼:“希望你能撑住。” 我点头:“好!您也别光希望,你再加点灵力!” 谢环环:“……好。” 他低头默默又加宽了守霄御厄阵的覆盖,从直径三十里加到直径六十里。 手指翻飞,灵力不要钱似的往外涌。 嘴里还嘟囔:“回去必须找万仙盟报销!神识损耗、灵力消耗,一笔都不能少!” ——其他宗的亲传弟子们也纷纷从岸边飞过来给我打气。 —司徒澈说:“整条大燕东海线百姓已撤离,一个不剩,连狗都带走了。” 我较真追问:“猫呢?” “也带走了。” “鸡呢?” “也带走了。” “蚂蚁呢?” 司徒澈顿了顿:“……蚂蚁没带,它们自己会搬家。” 我恍然:“哦对哦。” —熊师姐扛着丹炉:“小师妹,放心渡,缺丹药跟我说。我带了三百颗回力丹,不够我再炼。” 我惊讶:“三百颗?这么多?” 熊师姐点头:“从开会说要下海开始,我就熬夜炼了。熬了三个通宵,炼完手都抽筋了。” 我感动:“熊师姐,你对我太好了。” 熊师姐:“废话,你是我们青云宗小师妹。不疼你疼谁?” —雨荷师姐:“对!小师妹,我带画了几百张防御灵符,扛不住跟我说!” 我心头一暖,鼻子酸酸:“谢谢师姐!” —封守迟环顾一周,冷静安排:“海岸线有四大宗主,我们下去帮阵宗持阵。” —厉不凡点头飞了下去,不忘朝我喊了一句:“小师妹,撑住!” —青柳柳也飞下去:“小师妹,渡完劫一起去逛凡界买果子吃!” 我点头:“好!我要吃糖葫芦!” 青柳柳:“买十串!” 我:“一百串!小黑能吃九十九串。” 青柳柳笑的灿烂:“成交!” —雪媚仙子轻轻飞到我身侧,温柔又真诚:“生发膏我给你留一半。” 说着,还往我头上插了一支红色簪子。 “这是昆仑万年沉云玉打造的昆仑云凝簪,能承接和缓冲猛烈的力量。我攒了好几年灵石打造的极品护身法器,本来是留着渡自己化神劫用的,现在先给你应急。” 说完她就飘走了。 我赶紧追问:“不用还了吧?” 雪媚回头:“……不用。” 我大喜:“师姐你真好!等我渡完劫给你买糖炒栗子!” 雪媚笑了:“好。” —蓝汐汐在远处挥手大喊:“小师妹,渡完劫我请你吃海鲜大餐!” 我眼睛一亮,应得极快:“好!” —合欢宗的另外三位师姐也轮番打气: · “小师妹稳住!” · “撑过雷劫,前程似锦!” · “小师妹,等你渡完劫,我还跟你买传讯符!” 我点头:“谢谢师姐们!但是说好了,我哥的不能打折!一码归一码,生意归生意!” 我哥在远处嘴角抽了抽,但没出声。 —苏宁也在远处喊:“小师妹!加油!你是最胖的!” 我猛地转头:“你再说一遍?” 苏宁赶紧辩解:“最棒的!最棒的!口误!口误!” —炎川补了一句:“小师妹!渡完劫四师兄给你做红烧肉!加三味灵草的那种!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慕容灼跟上:“小师妹!渡完劫五师兄给你做法衣,不要钱!防雷的!加厚三层!” —顾晨光:“渡完劫,我回去找锦书阁再出一本你在凡界的传记,书名我都想好了,叫《从元婴到化神——一个吃货的逆袭》。” 我点头:“分成记得谈清楚!” 顾晨光拍胸脯:“放心,谈价有二师兄。” —沈清尘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着我点了点头,无需言语。 —我哥也尽在不言中。他看着我,眼神里是无声的两个字:我在! 小黑早就跳到了我哥肩膀上,尾巴一甩一甩的:“快点渡完去吃海鲜大餐。本座饿了。本座从下来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我翻了个白眼:“哦~” 然后深呼吸一口气,开始列阵,不对,是列家底! 抬手,手腕一抖,手镯里无数珍藏家底瞬间全开。 周围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嘶嘶声,跟蛇窝炸了似的。 ——一张张九宸护劫符自动环绕周身,围成完美护圈。 嵩家老祖说每一张都能抵化神一击,也不知道我这种级别的化神劫能不能抵挡,这么多张应该没问题? ——苏宁同款天萝藤蔓软甲自动覆体上身! 虽然只能当元婴一击,但它可以无限生长,至少能帮我卸掉一部分雷力。 苏宁在远处喊:“那是我同款!有排面!” ——上古灵甲贴身成型! 娘说它能挡合体一击,化神的雷劫应该不在话下,毕竟青云宗出品,必属精品! ——静心琉璃佩自动贴在我心口,护住识海! 娘还说这个防止修士被心魔蛊惑自乱道心。 这个好,渡劫的时候最怕心魔捣乱。 ——护身道印悬浮身前,在我周身撑开一层道域屏障! 禅宗去年送的生辰礼,禅宗出品,质量有保障! ——万年灵玉悬空蓄能待命! 北海之主说这玉在灵力透支的时候自动泄出灵气,瞬间补满修士灵海。 北海之主,大气之人!回头得让我爹给他送两坛酒。 ——脖子上劫雷护体秘宝自动亮起柔光! 忘记哪个宗主送的,反正说是上古专门为渡劫炼制的宝贝,历代渡劫修士流传下来的,据说也可以挡炼虚雷劫。 试试呗,反正挂着也不占地方。 ——山河残卷凌空铺开! 借山川大地之力,撑起巨型防护屏障! 卫苍玄说这是天剑宗为数不多的家底,也不知道他到底藏了多少家底? 回头人少时再问问他还有没有别的。 ——残界古幡自动立于身侧! 欧阳爷爷说上古小世界遗留界旗,展开可临时开辟一小块独立领域,领域内压低天劫法则威力。 欧阳爷爷这是把所有保命的家底都给我了,下次回去给他磕一个! ——魔界至宝万魔幡,飒然立地展开! 我爹说这是千万魔骨混合魔渊黑铁炼制,幡面缝无数魔魂丝。 放出万千魔影,魔群会争先承接天雷,替主人分担轰击。 还能吞噬一部分劫雷转化成魔元。 我爹虽然败家,但耐不住爷爷留下家底是真厚。 ——冥河珠悬在万魔幡旁边! 枯羚老魔说这是忘川深处沉淀的黑珠,魔界水系魔宝,遇袭化作滔滔黑浪包裹自身,黑水可以消融外力。 大乘老魔送的东西,质量应该不会差,我信他。 ——幽骨锁灵甲也穿上! 管家独眼老魔说这是深渊骨玉做的。 是我们魔界骨修至宝,贴身软甲,锁死肉身,天雷劈下,能吸收冲击力护住筋骨。 独眼老魔虽然爱哭,爱唠叨,爱偷我幽冥果……但也是真疼我,回头得让哥给他涨月俸。 层层法宝叠加,重重结界笼罩。 五颜六色的灵光罩在我身上,跟穿了件彩虹衬衫一样。 周围众人已经看呆了,碎碎念根本停不下来。 ——“小师妹她……这么多至宝?她是不是把整个修仙界的家底都搬来了?” ——“我以为她没了灵石就穷了,没想到……她穷的是灵石,富的是家底。” ——“她这几年生辰,年年宗主都大办生辰宴,也不知道她收了多少礼。我算了算,大概能买下半个修仙界。” ——“半个?我看能买下整个修仙界再加上魔界的一条街。” ——“魔界不用买,那本来就是她的。” ——“…………” 我按耐着想飘的心,摆摆手,假装谦虚:“没有没有,就一点点家底而已。” 卫苍玄在远处喊:“行了,别贫嘴!专心凝神!” 我赶紧收起小嘚瑟,正经抬头看向头顶那片吞了五片劫云还在膨胀的大家伙。 它黑得发紫,紫得发亮,亮得发疯。 云层中央的漩涡越转越快,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正盯着我。 那只眼睛好像在说:小姑娘,你准备好了吗? 我握紧了混元剑,在心里回了一句:来吧,我赶着回去吃海鲜大餐和红烧肉! 劫云像是听懂了,猛地一亮。 第一道雷,劈下来了。 第290章 三十六雷撼海天 紫黑色的雷柱从天而降! 威压恐怖得百里空气都凝固了! 海面上所有还在喘气的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它粗得像一棵千年古树,直直朝我头顶砸下来!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九宸护劫符已经自动飞了出去。 十二张符箓围成一圈,在我头顶拼成一面金色的盾牌。 雷柱砸在盾牌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震得我耳朵都嗡了一下。 第一张符箓应声开裂,裂纹速蔓延整片符。 第二张直接脆碎,化作点点金屑飘散风中。 第三张撑了两息,大概是这张画得给灵力。 第四张扛不住压力,当场燃成飞灰。 第五张耗尽最后灵能,原地往生。 剩下七张没事,还在,但符面上的金光明显暗了一截。 天雷余波四溢,东南西北层层结界接住了,一层层卸力之后,海岸线上的礁石还是不可避免被劈碎了好几排,碎石飞溅到半空又被余波烧成齑粉。 海面上的守霄御厄阵震了一下,阵眼处的禅宗传古玉钵都晃了晃,上面的梵文闪烁不定。 谢环环一边将四散溢出的天雷余波引向阵眼消解,一边喊:“稳住!” 众长老和封守迟他们立刻加大灵力输出! 苏宁在远处惊呼:“小师妹的雷劫依然是开局王炸!” 炎川接话了一句:“第一道就碎顶级护劫符?会不会太夸张了?” 慕容灼补了一句:“证明这雷威……是真的五倍!没掺水!” 顾晨光记了一笔:“开局消耗五张九宸护劫符。成本约五十万上品灵石。记上了。” 沈清尘没说话,但他握剑的手紧了一分。 我哥也没说话,但他的脚往前挪了半步。 卫苍玄还是没说话,但他表情严肃,和我娘靠得一样近,剑都取出来了,拿在了手上。 我没空回应他们,因为我得沉心引雷入体。 天雷余波落在我身上,有点疼,但能忍,毕竟平时的药浴和高强度炼体不是白练的。 我把雷力往丹田里引,丹田内部有一片虚无的空间,这片空间叫灵海。 混沌灵根扎根在灵海底部,如同扎根虚空的灵木,丝丝根须蔓延灵海四方。 元婴悬浮在灵海半空,飘在灵根虚影上头,小小的身子闭着眼,周身光晕流转。 天雷余韵绕着元婴转了一圈,把元婴淬炼得更凝实后,这股力量就沉淀进了丹田的灵海里。 而混沌灵根和这股力量融合在一起后,根须又往外蔓延了一寸。 我睁眼,看了一下剩下的七张九宸护劫符,沉默了一下:“……五张符换一道雷?嵩家老祖说好的‘每一张都能抵化神一击’呢?” 小黑在旁边看戏:“他说的是‘抵化神一击’,又没说抵化神劫。一击和一劫能一样吗?一个是巴掌,一个是暴雨。” 我:“……有道理。” ——话音刚落,第二道雷柱接踵而至! 威势比第一道更狂、更躁、更不讲理! 剩下的七张符箓同时燃烧,金光暴涨,在头顶拼成一面厚实的金盾。 雷柱砸下来的时候,金盾剧烈震动~~ 撑了三息,七张符同时炸开! 金屑漫天飞舞,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金粉。 但雷韵余势未消,砸在我肩上,还是疼。 我咬牙稳住,整个人被压得往下一沉了一点。 顾晨光在远处冷静补账:“追加七十万损耗,今日渡劫消费,破百万上品!” ——第三道雷柱跟着来了! 这次是天萝藤蔓软甲亮了,软甲瞬间疯长,万千藤蔓交织成厚厚的藤甲屏障,柔韧卸力! 藤条疯狂抖动、拉伸、缓冲雷劲。 但这软甲本就只配扛元婴攻击,面对五倍化神雷,属实越阶抗压! 所以只撑住了,半息~~ 咔嚓! 所有藤蔓碳化、崩碎、随风碎渣。 雷劫劈在身上,这次最疼。 刺骨痛感钻皮入肉、窜遍经脉,疼得我倒吸凉气。 我娘刚想上前,我抬手阻止:“我没事,娘。” 我娘手心都握紧了,但停住了。 我闭上眼,继续把雷力往体内引。 滚烫的雷力灌进经脉,如同热油窜骨,又麻又痛。 但我咬牙扛住,把雷力往丹田里压,让元婴继续淬炼。 ——第四道雷柱更粗更沉! 贴身上古灵甲通体发亮,一层青灰色的光膜覆在我身上。 雷柱砸下来的时候,灵甲表面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但没碎。 且这波没疼! 娘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灵甲还能撑一道,别浪费。” 我乖乖点头,引动残余雷力缓缓冲刷肉身、打磨经脉。 丹田里的元婴被雷韵反复淬炼,愈发凝实厚重,灵根光泽也再涨一分。 ——第五道雷柱劈头盖脸! 上古灵甲再挡一击! 但这一次,细纹瞬间炸裂蔓延,密密麻麻蛛网裂纹爬满整副灵甲。 曾经能扛合体重击的上古至宝,彻底灵力耗尽,纹路全碎! 但我没事,灵甲护住了我肉身毫发无伤。 灵甲也算鞠躬尽瘁死了。 我娘攥紧手心长舒一口气:“还好……护住人了。” 白镜心轻叹:“上古灵甲都留不住,此劫真乃旷世凶劫。” 姬烟辞懒懒道:“但两道化神雷换一道合体甲,也值了。” ——第六道雷柱夹带心魔劫气! 静心琉璃佩亮了,清光洒在我识海上,把雷劫带来的心魔幻象压了下去。 雷柱砸在身上,我疼得龇牙,但脑子是清醒的,一点没迷糊。 更没有出现心魔! 琉璃佩表面震碎一层皮,光泽暗了一些,但核心灵力还在,没报废。 我赶紧把它收起来,修复好以后还能再用。 勤俭节约从我做起! 禅宗住持在远处颔首:“道心稳固,难能可贵。” ——第七道雷柱狂暴轰下! 禅宗的护身道印撑开道域屏障! 金光从道印上涌出来,在我周围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圈。 雷柱砸下来的时候,圈晃了一下,没碎,没裂! 禅宗出品,果然品质有保障! 小和尚见了立刻举手许愿:“主持,我明年生辰能要一块护身道印吗?” 主持慈祥地摸了摸他的头:“可以。” 小和尚:“那我要两个,一个金丹劫用,一个备用。” 主持抽回手:“先抄完心经再说。” ——第八道雷柱威压更甚! 悬空万年灵玉瞬间爆发汪洋灵气! 海量灵力灌入我灵海,瞬间精神一振。 趁着这口气硬扛了第七道雷! 但硬扛是真的疼,天雷落在肩上,整个人被劈得往下一沉。 我娘隔空抬手轻轻托住我身形:“借雷淬脉,不破不立!” 我点头,凝神引导雷力一寸寸冲刷经脉,一寸一寸地淬炼。 经脉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又痒又疼。 但我知道,熬过去,经脉就会更强,元婴就会更凝实,灵根就会更亮,灵海会更深! ——第九道雷柱轰然坠落! 我催动脖子上挂着的‘劫雷护体秘宝’。 这枚沉云玉坠瞬间铺开一层柔光结界护住我的要害。 雷柱劈在柔光上,柔光闪了闪,没碎。 但玉坠的光暗了一截,估计最多再撑一道。 ——第十道雷柱暴力续上! 劫雷护体秘宝果然又挡了一道! 但是柔光结界崩碎、玉身寸寸开裂、最后化作漫天细粉,随风散尽。 这个上古专门为渡劫炼制的宝贝,历代渡劫修士流传下来,据说可以挡炼虚雷劫的宝物~~ 现在,被我挡了两次五倍化神雷劫,再也传不下去了。 我望着漫天玉粉,沉默了一下:“……前辈,对不起。您传了这么多代,到我这儿断了。” 小黑:“没事,你下回生辰,让人家再送你一个。” 我:“………” ——第十一道雷撼天动地! 山河残卷凌空展开,山川大地之力覆我周身! 山川大地的虚影在我头顶展开,像一幅巨大的画。 雷柱砸在画上,画里的山摇了摇,河晃了晃,然后稳住了。 一道雷被山川之力卸掉了大半,剩下的砸在我身上,疼,但疼习惯了,也还能忍 我看着山河残卷,嗯,应该还能撑两道。 不愧是天剑宗为数不多的家底! 这么穷都没被卖掉的至宝,想想都知道必定有过人之处! 卫苍玄在远处看着山河残卷,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那是祖师爷传下来的。” 我:“宗主,您还有没有别的家底?” 卫苍玄:“没了。” 我:“真没了?” 卫苍玄:“……回去再说。” 第291章 海面大阵崩了 ——第十二道轰然砸落! 山河残卷极限硬抗! 画里的河在抖,画里的山在晃,画里的树叶子哗啦啦往下掉,但整幅画就是没裂。 画卷震颤,虚影摇晃,依旧坚挺。 ——第十三道连轴狂轰! 两道重雷叠加,残卷彻底被逼到极限。 扛完这一波,画卷边角糊了一大片,跟从灶膛里扒出来的旧年画差不多。 残卷看起来……更残了。 卫苍玄盯着古卷,眼底写满了极致的心疼。 表情比顾晨光当年发现天剑宗账上只剩三块下品灵石的时候还痛。 我赶紧收起来:“没事,找公输阁补一补下次还能用。” 卫苍玄嘴角抽了抽:“这能补?” 我:“能。公输阁什么都能补。上次您把山劈他们都能补。” 卫苍玄眉头拧成一团:“……那能一样?” 我:“怎么不一样?都有山嘛!” 卫苍玄抿了抿唇,没说话。 ——第十四、十五、十六三道雷柱连轴狂轰! 接连三道雷柱贯穿天地! 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紫,三道连着劈下来,跟串糖葫芦似的,就是这糖葫芦能要命。 欧阳老祖送的残界古幡古幡烈烈展开。 展开的瞬间,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雷柱进入领域的瞬间被压慢了一瞬。 天道雷威被层层御卸,像拳头打在棉花上,力道被卸掉了一截。 连续三道雷柱接连砸在古幡上,古幡出现了剧烈晃动,旗面被撕开一道口子! 但,它撑住了,虽然幡体焦黑破损严重,却没彻底碎尽。 不愧是老祖压箱底保命底牌! 我赶紧收起来:“补补还能用,回去找欧阳爷爷,他肯定有办法。” 小黑:“你怎么什么都补? 我:“我这是勤俭持家。” 小黑:“你这是抠门。” 我:“这叫会过日子!” 小黑:“不,这叫穷怕了。” 我:“……闭嘴。” ——第十七、十八、十九道雷柱! 第十七道雷时,万千魔影呼啸冲出,争先恐后承接天雷、吞噬雷力、转化魔元。 魔影们你挤我我挤你,抢着挨雷劈,一个个跟饿了八百年似的。 不仅替我分担大半伤害,同时吞噬一部分劫雷转化成魔元反馈给我。 不愧是我魔界皇族的法宝,果然上档次! 三道雷之后,魔影少了一半,到了极限。 我果断见好就收,收幡止损。 留得残幡在,下次渡劫还能再战! ——第二十道、二十一雷柱! 枯羚老魔赠的冥河珠化作滔滔黑浪包裹我周身! 黑水消融外力,把雷柱的边角磨圆了,削钝了,再砸到我身上的时候已经没那么锋利了。 就像一根尖刺被磨成了筷子,戳还是戳,但不至于戳穿。 但冥河珠抗到第二道时,里面的黑浪被天雷蒸发了一大半! 我赶紧收回来,嘴里念叨:“不能坏!温养温养以后再用!” ———第二十二、二十三道雷柱接连而下! 独眼老魔赠的贴身幽骨锁灵甲死死锁我筋骨,缓冲巨震! 雷光裹着我,刺眼夺目,闭着眼都能感觉到眼前一片白,像是有人拿了个太阳怼在我脸上照。 但我周身筋骨无伤,稳稳扛过了两击! 雷光散去,我低头看了一眼甲面,上面泛起骨白色的光,像在说:我还能扛! 不过我把它收起来了:“留得骨甲在,不怕没劫渡。” ——第二十四道雷柱! 我发间云凝簪亮起层层云幕,七层叠障徐徐铺开! 一层云幕碎,二层顶上,层层卸力! 天雷层层碾压,七层云幕全部击碎 每一层碎掉的时候都像一面镜子炸开。 最后玉簪直接从中断裂,掉到我怀里。 我握着断成两截的簪子,抿了抿唇。 这簪子是雪媚仙子攒了很多年灵石打的,本来留给自己化神劫用的,现在断在我头上了。 我抬头朝北面看了一眼,雪媚仙子站在姬烟辞旁边,笑着朝我挥手,嘴型像是在说:值了。 没有太多时间伤感,随着身法宝们一件件报废,一件件收起。我身上五颜六色的宝光彻底熄灭。 ——但第二十五道雷柱接踵而来。 我刚想起来硬抗,我娘冲上去了。 她剑指苍穹,与天雷对轰! 剑光与雷柱相撞,炸开漫天火花! 火花铺满了半边天,跟过年放烟花似的,但每一朵火花都能要命。 我娘被冲击退了好几步才稳住,但气息没乱,灵力也稳着。 天雷已经被娘帮我卸了大半,余下的导到我身上,不算疼。 但站起来喊了一声:“娘,你小心!!” 我娘稳稳收剑,目光落在我身上,沉静又坚定:“你专心。” 她的衣角被雷火烧焦了一小块,但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大概是比起我的安危,这点衣角微焦,根本不值理会。 ——第二十六道雷柱。 我娘收剑归鞘,十指翻飞、凌空速画! 万千金色道纹凭空凝聚、层层堆叠、交错盘旋。 符阵一层叠一层,跟千层饼似的。 但每一层都是她透支自身灵力凭空凝成的护道屏障。 天雷轰下来,符阵挡了大半。 她这次被余波扇退了好远,最终在半空单膝跪地。 明显灵力透支了,气息都喘了。 我急了:“娘!你别扛了,万一受伤了呢?” 我娘站起来,神色平静:“没事。娘说了,娘在。”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因为喉咙有些发堵,堵得我说不出话来。 ——第二十七道雷柱没给我太多时间。 娘还想再上,白镜心已经出手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该换人了’的从容:“卿梦丫头你歇一会,本座来会一会!” 浑厚的灵力从白镜心手掌涌出,灵力光柱冲天而起,隔空对轰二十七道雷柱! 我头顶再次炸开大片火花,把周围海域照得亮如白昼! 白镜心一步没退,但身后的水墙结界晃了晃。 玄月灵狐有眼力见地把九条尾巴翘高了一寸,跟九根柱子似的撑住结界,尾巴尖都在抖。 ——第二十八道雷柱。 姬烟辞手腕轻扬,本命红丝带甩出! 赤红绫罗铺展长空,稳稳兜住整道天雷! 雷光炸开,整片天空都被映成赤红色,像烧着了一样。 雷光散去,丝带居然毫无损伤! 她勾了勾嘴角,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拽着丝带,优雅从容,不像来帮忙的,更像来海边放风筝的。 ——第二十九道雷柱狂暴临世! 这次卫苍玄出手了。 他飞到半空,直接凭借自身的实力和天雷对轰。 人雷对轰的一瞬间,巨响震彻九天! 雷光褪去,卫苍玄一点事都没有! 他站在半空,一只手负在身后,仙气飘飘,像个真正的,德高望重的谪仙。 可这一击的余波太大,海面顶不住了…… 守霄御厄阵全面龟裂! 紧接着~ 咔嚓!! 玉钵碎了,碎成两半。 钵身上梵纹瞬间暗了下去。 整座大阵纹路由头到尾炸裂、断裂、沉寂! 阵宗全员灵力透支,大阵崩碎反噬瞬间,全员集体吐血栽倒海面上。 全场寂静了一瞬。 小黑终于抓住机会开怼:“是谁说不能在凡界放大招来着?你看,海面的结界都碎了!” 卫苍玄面无表情:“老夫不轰也一样碎,已经到极限了。你看不出来吗?” 小黑哼了一声:“本座只看到是你轰碎的。再有一道雷劈下来,下面的鱼虾就熟了,说不准底下大阵也得炸。” 卫苍玄没理它,看向禅宗主持:“老和尚,还有玉钵吗?” 住持双手合十,轻轻摇头:“此钵万古唯一,再无其二。 卫苍玄沉默了。 小黑不放过任何机会:“你看,你又败家了吧。” 卫苍玄:“你闭嘴。” 我站起来,开口:“宗主,您和师兄们都去海面护着。海面不能有事,海底大阵不能崩,凡界刚补回来,不能毁。” 我娘看着我,目光紧张:“娘与你一起扛!” 我摇头,朝她笑了一下:“不用。剩下的我自己来。” 卫苍玄看了我一眼,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走。” 他转身率先掠向海面。 我哥和师兄们也纷纷看了我一眼,眼底的担忧看得见。 我摆摆手:“快去!” 他们点了点头,跟了下去。 我哥飞出去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又朝他挥了挥手,他才转过身下去。 苏宁隔着风浪大喊:“小师妹!你一定撑住!” 我朝他喊回去:“放心!我命硬!” 最终,除了姬烟辞、白镜心、禅宗主持、我娘要护着东南西北四面结界外,其他人都下去护着海面了。 众人分散站位,脚下纷纷升起一圈圆形结界,护住方圆六十公里的海面,不让天雷余波渗透。 刚占好位。 ——第三十道雷柱下来了。 第292章 闺女别怕,爹来了 我瞬间坐下。 直接敞开周身灵海,不躲不避! 一边疯狂吸纳海底溢上来的仙源,一边抬头迎接剩下的灭世雷劫! 仙源滚滚入体,肉身强度暴涨数倍! 每一道雷劈下,肉身直接承接、经脉直接淬炼! 天雷淬体、仙源养身! 一毁一补、一破一圆! 众人看得心神震颤。 小黑目瞪口呆:“本座活万年,第一次见渡劫还能边打边喝奶的!” 苏宁在远处喊:“小师妹,你这是渡劫还是泡温泉?” 我抽空回:“泡温泉!” 炎川:“泡温泉还带雷劈的?” 我:“雷系温泉!” 慕容灼:“……小师妹,你说话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和四师兄学的!” 顾晨光默默在下面记了一笔: ——小师妹渡劫方式:边挨雷边吸仙源。 ——备注:不建议模仿,会死! ——再备注:如果有人非要模仿,麻烦先把家底攒够,再长个混沌灵根,再找个能产仙源的海底大阵,缺一不可。 ………… 就这样,靠着一毁一补方式的极致体验,一路稳扛至第三十四道! 我气息越来越浩瀚、越来越沉稳、化神根基越来越圆满! 每劈一道,我的气息就暴涨一分。 每吸一口仙源,我的根基就稳固一寸。 肉身被雷劈得焦黑,又被仙源修复。 神识被雷劈得震颤,又被仙源安抚。 元婴被雷劈得摇晃,又被仙源凝实。 全场所有人已经从震惊到麻木了。 苏宁喃喃:“她还在吸。” 炎川点头:“她还在扛。” 慕容灼接话:“她还在长。” 顾晨光奋笔:“我还在记。” 小黑吐槽:“你们能不能别排比了?怎么比本座还嘴碎?本座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第三十五雷柱下来前~ 突然~~ 仙源瞬间断流! 整片海域,那些源源不断的海底仙源彻底断绝! 一丝不剩!一秒蒸发! 全场一寂。所有人愣住。 卫苍玄最先反应过来,抬头看向天上那片劫云:“不对劲!仙源被人掐断了!” 我娘脸色骤变:“他们的人反应过来了!” 与此同时,第三十五道天雷下来了。 天雷中夹着那股熟悉的腐朽的味道。 那股味道我闻过,在元婴劫的时候,在北极冰原的时候,在上官海棠的黑针上。 天界的走狗又来了,趁仙源断流、我无处借力的时候下黑手。 刹那间! 卫苍玄大喝一声:“保护小颦儿!” 所有人放弃结界,持剑、持法器飞了上来。 五个师兄一个哥同时站在我上空。 其他亲传弟子也站在了上面。 然后是谢环环和阵宗的十一位长老们。 一层层结界在我头顶撑开,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像一把巨大的伞。 天雷轰下来的瞬间,所有人同时出手! 灵力、魔气、剑气、佛光、符箓、阵纹……全部汇成一道光柱迎向那道紫黑色的雷柱。 天雷撞上结界的那一瞬间,整片天空都白了。 轰———!!! 余波把东南西北四道结界冲破,海岸线上那些石头全部爆了!树木全部倒了! 海面没有人护住,翻起滔天巨浪!浪头高得像一座小山,朝着岸边砸过去。 幸好人都撤了,六十里内连个影子都没有,连蚂蚁都提前搬了家。 所有人一起分担这一股扼杀混沌灵根的雷! 那力量大到无法想象,结界碎了三层,法器炸了五件,所有人同时吐血。 但五个宗主伤得最重。 因为他们冲在最上方,除了要护着我,也要护着各自宗门的天骄们。 娘的巨符结界下是司徒彻三人。 白镜心的水墙结界护着封守迟三人。 姬烟辞护着雪媚她们。 主持护着小和尚。 卫苍玄护着天剑宗所有人。 他们把最猛的那一波雷力全挡在了自己身上,每个人都在硬撑。 我被层层护在下面,看着上面的人一层层挡在我上方,身上挂着伤,嘴角淌着血,眼眶慢慢红了。 “你们……” 白镜心低头看了我一眼,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笑得云淡风轻:“别哭。你是修仙界的未来,你得活着。我们这些老骨头,碎了还能拼起来。你碎了,就拼不回来了。” 姬烟辞在旁边点头:“镜心说得对。我们死一个不要紧,你死一个,所有人都白干。这笔账你自己算。” 禅宗主持双手合十,嘴角还挂着血,但语气平静:“阿弥陀佛。施主,你欠老衲一个玉钵,记得还。” 我:“…………” 眼泪说没就没。 谢环环撑着一口气低头喊:“还有老夫的守霄御厄阵!!” “…………” 我娘没说话,只是低头轻轻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有,但最多的是一句话:娘在。 卫苍玄也没说话,但他站在最上方,衣袍被雷光烧焦了半边,后背挺得笔直,像一面旗。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阵古老的嗡鸣。 是天界的人! 他们藏在两界结界薄弱的地方正看着我们。 一道苍老傲慢的声音从天穹深处飘下来: “下界蝼蚁,也敢偷仙源?那东西是你们配碰的?乖乖受死,留你们全尸。” 卫苍玄刚想骂人,我已经开口了。 我站起来,抬头指着天上那声音传来的方向,骂了回去: “你配!你配!你最配!你配钥匙吗?配几把?你从上往下看觉得自己挺高是吧?你信不信我上去把你拽下来按在忘川河里洗三天?你们天界偷下界的东西偷了上万年,脸上连红都不红一下,脸皮厚得能当城墙使!还敢说别人偷?你们那叫抢!我们这叫拿回来!拿回自己的东西!你们等着,等本公主上去,一个一个把你们薅下来,让你们也尝尝被抽干的滋味!” 全场寂静…… 我娘看着我,表情有些复杂。 她的嘴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我会这么骂人,还骂得这么流利这么顺口这么不带重样。 小黑在旁边兴奋得尾巴直甩:“骂得好!再骂一段!本座给你鼓爪!” 苏宁小声嘀咕:“小师妹这骂人的功力,比宗主还强。” 炎川点头:“确实,我听得都觉得解气。比我炒菜的火候还猛。” 慕容灼补了一句:“我要学两句回去论坛骂人,骂那些说我穿搭服没审美的。” 顾晨光默默记下:“小师妹今日骂天界语录,共十三句?不管,全段录入宗门语录库。” 我娘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颦儿,谁教你的?” 我:“……自学成才!” 我娘:“回去抄《女戒》一百遍。” 我:“娘!我骂的是天界!” 我娘:“骂得好。但抄还是要抄。” 我:“……行吧。” 上面的人被骂得没了声,大概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们说话。 过了好半晌,那道声音才重新响起来,语气里带着恼羞成怒:“牙尖嘴利!最后这道雷劫,便让尔等灰飞烟灭!” 卫苍玄脸色一变:“他们还想在最后一道雷劫里丢垃圾!”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艰难凝聚灵力,准备硬接最后一道。 最后一道雷劫酝酿了好一会儿。 云层翻涌盘旋,天色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像是在准备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终于,云层裂开,雷柱开始下落。 就在那道雷柱即将砸下的瞬间,我手中的混元剑震动了一下。 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的从剑中飞出来,在半空中凝聚出了一个人影。 黑色长袍,挺拔巍峨,白发飞扬,君临天下,魔威盖世。 背后一对巨大的魔气翅膀遮天蔽日,几乎把整片海域都笼罩在阴影之下。 他站在半空中,低头看了我一眼,嘴角一勾。 “闺女别怕,爹来了!” 我愣住了。 这是我爹留在混元剑里的一道神识。 不是真身,但那股气势比真身还吓人,散发出来的威压就让整片海面都矮了三尺。 他抬手,徒手接住了从天而降的第三十六道最收官杀雷! 紫黑色的雷柱在他掌心炸开,电流窜遍他全身,但他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五指一握,直接把那道雷柱捏成了一团雷球,攥在手里,嗤笑了一声:“就这?我闺女渡劫,你们也配插手?” 然后他振翅冲上云霄,把那团雷球朝着两界结界最薄弱的地方扔了过去。 轰——!!! 雷球撞在结界裂缝上炸开,轰的一声巨响,天空裂开一道缝,裂缝后面隐约能看到几张惊慌的脸。 裂缝被对面连忙关上了,关得飞快,像是怕被什么东西追出来。 也不知道有没有炸伤上面的人,但至少吓得他们够呛。 爹的神识转身看了我们一眼,目光在娘身上停了一瞬,在我哥身上停了一瞬,又在我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他张嘴,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我读懂了。 他说的是:灌汤包别忘了。 最后他的身影化作漫天黑气,消散在风中。 我低头看了看剑,剑身还带着一丝余温。 紧接着~ 天空降下了第三十七道雷柱! 那道雷是白色的,温温润润的,像阳光凝成了柱子从天上落下来。 是混沌灵根专属的治愈雷。 所有人沐浴在白光里,身上的伤口一寸一寸地愈合,经脉被白光冲刷,比仙源锻体还补。 卫苍玄烧焦的衣袍下面,皮肤重新长好。 我娘被震裂的虎口重新合拢。 白镜心被震裂的经脉重新接上。 姬烟辞嘴角的血被白光抹去。 主持的佛光更亮了,连脖子上的念珠都亮了三分。 众人沐浴在白光里,久久没有说话。 我站在半空,混元剑握在手里,周身灵力浩瀚如海。 化神根基圆满,元婴凝实厚重,混沌灵根的光泽比从前亮了数倍。 小黑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我,打破沉默:“恭喜。你没死。” 我点头:“嗯,活着。” 小黑:“那就好。可以去吃海鲜大餐了吗?” 我笑了:“好!” 凡界的海岸线虽然崩了,但大家都没事。 人没事就好,海岸线回去找大燕皇帝重建。 他是皇帝,他有的钱重建。 远处峰顶上,顾芷宁举着千里镜的手终于放下来了。 她转头看向顾昭野,眼眶红红的,但嘴角翘着:“她成了。” 顾昭野点头,声音也有些哑:“成了。” 忠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了在后面,默默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擦完又收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第293章 百样宴和海鲜宴 皇宫。 两排流水宴从殿门口一直摆到御花园尽头,像两条蜿蜒的长龙。 左边一排是百样宴 糖葫芦、破酥包、灌汤包、烤鸭、烧卖、豆花、凉粉、锅贴、小笼包、驴打滚、豌豆黄、糖火烧、煎饼果子、臭豆腐……全是各地小吃,一眼望不到头。 右边一排是海鲜宴。 白灼龙虾、清蒸东星斑、蒜蓉皮皮虾、椒盐帝王蟹、葱烧海参、香辣蟹、海蛎煎、佛跳墙、龙虾、海胆鸡蛋羹……全是雷劫从海底炸上来的,个顶个的肥。 小黑左边啃一口龙虾,右边叼一块烧鸭,尾巴尖还卷着一串糖葫芦。 左右横跳,吃得不亦乐乎,手忙脚乱。 卫苍玄斜眼瞥它:“注意点吃相!你都啃过了,大家还怎么吃?还有你那条尾巴甩来甩去,糖葫芦上的糖浆都甩到老夫袖子上了。” 小黑叼着半只龙虾抬头:“这里是凡界皇帝的地盘,本座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你管得着?” 卫苍玄刚想开喷,我赶紧开口:“宗主算了算了,它被关了五千年,年纪大脾气差,又没吃过好的,就让它吃吧。它以前我们宗的馒头都没吃过,您跟它一般见识,掉价。” 卫苍玄看了我一眼,沉默了一瞬,然后默默夹走了一只最大的花蟹。 小黑:“你夹那只最大的是几个意思?” 卫苍玄:“老夫想吃。” 小黑:“那是本座看中的!” 卫苍玄:“你看中的就是你的?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 小黑:“……花蟹!你答应一声!” 花蟹没答应。 卫苍玄面无表情地掰开蟹壳,咬了一口:“它没答应。” 小黑:“…………” 它转头看我,金色竖瞳里写满了“你管管他”。 我假装没看见,低头扒饭。 小黑又转头看我哥,我哥假装夹菜。 又转头看我娘,我娘假装喝茶。 最后转头看沈清尘,沈清尘面无表情地夹走了一只龙虾。 小黑:“…………” 它低头啃了一口龙虾,边啃边嘀咕:“你们都是一伙的,合伙欺负本座。” 卫苍玄:“你活了一万年还被欺负,那说明你活该。” 小黑:“你再说一遍?” 卫苍玄:“老夫说,你活该。” 小黑:“卫苍玄,你是不是以为本座不敢喷你?” 卫苍玄:“你喷。你喷了老夫就把你扔进海里,让海蚯蚓跟你作伴。” 小黑:“…………” 它沉默了一下,决定低头继续啃龙虾。 不说话了,尾巴尖的糖葫芦都不晃了。 我偷偷给它夹了一只最大的帝王蟹腿,放在它前面。 小黑竖瞳愉悦地眯了眯,没说话,但尾巴尖又晃起来了。 卫苍玄看见了,嘴角抽了抽,但也没再说什么。 苏宁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小师妹挺会哄龙。” 我哥看了我一眼:“她哄的不是龙,是这个家的和平。” 苏宁:“有道理。” ………… 皇帝在上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举杯向众人致谢:“此番凡界大劫,多亏诸位仙长出手相助。朕替大燕百姓,敬诸位一杯。” 众人举杯,杯盏碰撞声响成一片。 皇帝放下酒杯继续说:“海边损毁之事,朕已着人去重建。海边的百姓也已经安排在城外暂时扎营,等新居落成再归故里,诸位不必挂怀。” 我娘端着茶杯,微微欠身:“此番渡劫,波及海岸,给陛下添麻烦了。” 皇帝摆手,笑容诚恳: “仙子言重了。朕本以为,就算停了那阵,凡界生机也得慢慢恢复,三五百年能见着效就算祖宗显灵了。” “没想到这才一日!一日!东海附近的生机便回来了!” “草木抽芽,地脉回润,连风都清了几分。” “这点重建的损失,跟整个凡界的生机比起来,不值一提。” “别说渡几个劫,若能把凡界生机渡回来,朕把这皇宫拆了给你们搭棚子都行。” 我娘被他逗笑了,摇了摇头。 皇帝又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容收了收,语气认真了些:“不过朕有一事想问。海底那座大阵虽然停了,会不会哪一天又被上面的人吸取生机?朕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卫苍玄放下酒杯:“环环已经把阵毁了。” 皇帝愣了一下:“毁了?” 我从储物手镯里掏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放在桌上。 晶体通体幽蓝,里面流转着细密的光纹,像一颗沉睡的眼珠。 正是元溟玉枢。 “阵眼都在这里了。整座大阵的核心被我们取出来了,海底那些阵纹虽然还在,但没有阵眼驱动,就是一盘死纹,再也转不起来,阵纹没了力量,慢慢就会自行消散。” 皇帝盯着那颗晶体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问:“这玩意儿值钱吗?” 我老实回答:“巨值钱!但我不卖。” 皇帝:“朕没打算买。” 我点头:“那就好。” 又补了一句:“就是可惜了那些灵石。为了赶时间,一次性全报废了。十万多极品灵石加上几十万上品,全灌进大阵里当燃料了,一颗都没剩。回去之后天剑宗又要变回穷宗了。” 皇帝听得震撼不已:“这么大手笔?” 我点头,解释道: “逆反契约符文的流速本来就是原阵的十倍,灵石一加进去就更猛了。” “主要是怕上面的人发现得早掐断契约,所以只能当燃料一次性全砸进去加速,要赶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仙源倒灌回来。”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举起酒杯,再次郑重其事地向所有人敬了一杯: “诸位仙长慷慨付出,这份恩情,大燕永世不忘。朕再敬各位一杯!” 全员再度举杯。 卫苍玄放下酒杯,正色道:“陛下,有几件事需得说明。” 皇帝:“仙长请讲。” 卫苍玄:“凡界与修仙界的官方通道天阙关,至今依旧闭锁。两界所有秘境裂缝,也全部崩塌封闭。” “根源是万年透支太甚,修仙界灵气枯竭、凡界生机匮乏,两界能量失衡,通道撑不住。” “只能静待天地自行缓慢修复,什么时候什么时候重开,全看天道自愈。” 皇帝沉吟片刻:“那……大约要多久?” 卫苍玄摇头:“快则百年,慢则千年。天道自愈的节奏,老夫说了不算。” 皇帝沉默了一瞬:“百年就百年,总比永远断了强。朕等不到,孙子总等得到。” 顾昭野突然插了一句:“父皇,您别管多久,反正您再活个几十年就到头了。以后的事您就别操心了,交给我和阿姐就行。” 皇帝板脸:“闭嘴。” 顾昭野撇嘴:“我说的是实话。” 皇帝:“实话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仙长的面说!” 顾昭野:“那您的意思是,背着仙长们说?” 皇帝:“朕的意思是,你明日抄百遍宫规。” 顾昭野闭嘴了 。 顾芷宁在旁边偷笑,笑到一半被皇帝瞪了一眼,赶紧低头扒饭。 第294章 一身羁绊辞别凡尘 吃吃喝喝一番后,众人开始告别。 皇帝走下来挽留:“诸位仙长不多留几天?朕让人把梧京城所有的好吃的都搜罗一遍,保证不重样。糖葫芦有十八种口味,灌汤包有九种馅,臭豆腐有七种汤底,螺蛳粉……” 小黑耳朵竖了起来:“螺蛳粉?” 皇帝:“有。酸笋管够。” 小黑转头看我,金色竖瞳里写满了:求求了!留下来!为了螺蛳粉! 我转头看向卫苍玄,等他发话。 卫苍玄摇头:“不留了。高阶修士长期留在凡界容易沾染因果,对双方都不好。 我好奇追问:“什么因果?很严重吗?” 卫苍玄看了我一眼,指了指顾晨光:“你看他。” 我转头看顾晨光,顾晨光也愣了一下。 卫苍玄不紧不慢地说:“他就是从大燕带回去的。你和你哥也是从大燕来的,因果还不够多吗?再多待,因果再缠一层,无穷无尽。”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无可反驳。 凡界大阵万年前就已经躺在了凡界的海底。 忘机长老百年前下凡,带走顾晨光这个果。 我爹娘百年前带哥哥隐居大燕生活,七年前又生了我这个果。 我三年半前从流荒之域出来也掉到大燕。 朋友是在大燕交的,大阵是在大燕发现的,问题是在大燕解决的。 从头到尾,全是羁绊,大概缠得比毛线球还乱。 禅宗主持双手合十,适时开口:“世间因果,皆有起源。诸位来此,是为救凡界生灵。事做好了,便是善果。善果入心,不会有心魔。卫宗主担心的是因果纠缠,但因果亦有善恶之分。若种下的是善因,结出的自然是善果。” 我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主持说话有水平,宗主您学学人家。” 卫苍玄看了我一眼,无奈:“行啦。别捧了。” 他站起来,扫了一圈众人: “这次天界指不定会有什么后手报复,要回去提前部署。” “最重要的是,必须全员加紧修炼。你们几个渡劫成功的,回去要收心闭关,抓紧消化渡劫之力、稳固道基。” “没渡劫的也要回去沉淀体内的仙源,夯实修为,” 众人点头。 一番告别之后。 我娘说:“诸位和小颦儿先去皇家猎场等。传送阵在那边。” 我立刻追问:“娘,你去哪?” 我娘说:“回闲梦居拿点旧物。” 我:“要不要陪你?” “不用。”我娘温柔摇头。 我哥也上前一步:“娘,我陪你吧。” 依旧被她婉拒:“不必。” 哥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点了点头。 我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忽然觉得她走路的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一些。 小黑趴在我肩上,一脸通透:“你娘心情不错。” 我惊讶:“你看得出来?” 小黑:“她走路的步子比平时轻。本座观察力很敏锐的。” 我:“你连这个都观察?” 小黑:“本座活了一万年,什么没见过?” 我:“那你见过螺蛳粉吗?” 小黑:“……没见过。但本座马上要见到了,皇帝给本座打包了。” 我皱眉:“可是螺蛳粉打包会臭一路。” 小黑无所谓:“本座不怕臭。” 我:“我怕。我跟你坐一个传送阵。” 小黑:“那你坐远点。” 我:“传送阵就那么大。” 小黑:“那你憋气。” 我:“……我谢谢你。” 皇帝在一旁笑着摆手:“无妨,朕让人准备的食盒是密封的。螺蛳粉汤和粉分开装,酸笋单独一盒。这样就不会臭了。” 小黑欣慰点头:“你这个皇帝,很上道。” 皇帝拱手,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得:“朕乃真龙天子,为真龙服务,理应周全。” 说着,又拍了拍手,让人搬上几个大箱子。 他转向顾晨光,语气恭敬:“高祖,这是朕让人备的一些画本、吃食和凡界特产,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望高祖笑纳。侄孙会守好这片故土的,高祖空了可以常回家看看。” 顾晨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老成:“孙子,有心了。” 皇帝被他这一声孙子叫得眉开眼笑。—————— 皇家废弃猎场。 传送阵还在老地方,杂草已经被宫人清理干净了。 我正要掏出灵石镶进阵心,忽然停住了。 灵石全扔进海底大阵了!! 我摸了摸储物手镯,一颗都没。 摸袖口,只有一条龙。 摸兜里,只有半块吃剩的芋头糕。 我转头看众人:“谁还有灵石?” 众人面面相觑。 卫苍玄摸了摸袖子,空的。 我哥摊手:“都给你了。” 师兄们一个个摸遍了全身,连苏宁的辫子里都翻过了,没找到。 禅宗主持翻遍了袈裟口袋,只翻出半截蜡烛。 姬烟辞翻了翻丝带,只翻出一根发簪。 白镜心翻了翻袖口,只翻出一把灵狐掉的毛。 全场风中沉默,沉默中透着尴尬,连小黑都不敢随便嘴碎了。 最终,卫苍玄打破沉默:“老夫用灵力撑阵,你们先回去。小颦儿回去借了灵石,再下来接老夫。” 话音刚落,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是顾芷宁,顾昭野,杨令姝,杨骁凛,萧松言五人。 他们骑马而来,翻身下马,一人掏出一颗极品灵石,递给我。 极品灵石通体透亮,光芒内敛,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暖洋洋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 我鼻子有点酸:“你们……” 顾芷宁上前一步,紧紧拥抱我:“有空一定要常回来看看。” 我红着眼眶点头:“嗯。” 顾芷宁松开我,退后一步,翻身上马,一脸潇洒:“走了。空间撕裂的时候罡风会撕碎凡人,我们不能多留。” 她调转马头,背朝我,挥挥手。 顾昭野、杨令姝、杨骁凛、萧松言也朝我挥了挥手,然后策马而去。 马蹄声渐远,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道尽头。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里五颗极品灵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送出去的东西,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我手里。 不多不少,五颗极品灵石刚好能送完我们所有人。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伤感的情绪,把灵石镶进阵心。 阵纹瞬间亮起金光,光晕铺满整片猎场。 我把众人一个一个送回去。 金光一亮一熄,人影来去匆匆。 苏宁走的时候还在喊:“早点回来!” 炎川:“我先回去炖红烧肉!” 慕容灼:“法衣我回去就做!” 顾晨光:“传记名不变!” 沈清尘点了点头,走了。 最后,阵外最后剩我和扶宴在等娘。 等了一会。 我抬头看向我哥:“哥,你真不想回闲梦居看看?你在那个家住了五十年呢。” 我哥望着远方,沉默了一会,笑了:“下次。”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而且娘也没回去。” 我惊讶:“啊?她不是说回去拿东西吗?” 我哥摸了摸我头:“她只是去买东西了。” “买什么……”说到一半我突然恍然,“哦~灌汤包!” 我哥点头。 正说着,我娘回来了。 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拿。 我娘看了我们一眼:“走吧。” 我:“娘,你东西呢?” 我娘:“拿了。” 我:“在哪?” 我娘:“袖子里。” 我看了看她的袖子,空空的,什么都没有。那就是在储物袋了,不想让我们看见。 我哥在旁边憋笑。 我决定不问了。 送完我哥后,娘抱起我也走进阵里。 我靠在我娘怀里,闭上眼。 山下,凡界的海岸线还在重建,百姓还在扎营,百样宴的余香还在御花园里飘。 但我知道,我还回来的。 第295章 食堂蹭饭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落在青云宗门口了。 山门巍峨,牌匾上【青云宗】三个大字金光闪闪,一看就豪。 守门的弟子先是一愣,然后认出了我娘,齐刷刷行礼,嗓门洪亮: “宗主!!!” 我娘微微点头,然后低头问我:“娘先送你过去,还是先进去吃饭?” 我毫不犹豫,嗓门比他们还大:“先吃饭!” 小黑从袖子里钻出来,尾巴尖一竖:“对,吃饭!” 我娘嘴角微翘:“好。” 刚要抬脚,一股强大的魔气从天而降,黑雾翻涌,山门口的树叶都被吹得往外倒。 守门弟子神色一紧,手瞬间按上剑柄。 我娘手掌在空中轻轻一压,示意没事。 小黑抬头看了一眼,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钻回袖子里:“这家伙又来了。” 下一瞬,我爹落地,黑袍猎猎,魔气在身后收拢,像一件大氅慢慢披回肩头。 “媳妇!闺女!” “爹!”我冲上去。 我爹一把把我抱起来举高高,转了半圈,转得我头发都飞起来了:“哈哈哈不愧是我扶枭的闺女,化神期根基够稳!比你爹当年还强!” 我搂着他的脖子:“爹,谢谢你。混元剑里那道神识,帅呆了。” 扶枭得意地挑眉,然后抱着我凑近我娘,压低声音邀功:“梦梦,为夫在凡界表现帅不帅?” 我娘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还行。” “还行是多帅?”我爹不依不饶,凑近了一步。 “还行就是还行。”我娘往后退了半步。 我爹不甘心,又凑近了一点,鼻子都快蹭到我娘肩膀了:“那能不能一起进去蹭饭?听说你们食堂的灵笋炖鸡不错,我闻着味儿就来了。” 我娘没说话,抬手把我从爹怀里接过,转身就往山门里走。 走了两步,停住,侧头,丢了一句: “跟上。” 我爹立刻喜笑颜开,屁颠屁颠跟了上来,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小黑又钻出来,幽幽地来了一句:“你看那人,好像一条狗啊。” 我:“……别说话,别惹事。” 但我爹已经听见了,瞪着它:“你再说一遍?” 小黑:“本座说错了?你那尾巴摇得跟狗有什么区别?” 我爹:“本君没有尾巴!” 小黑:“本座说的是感觉。感觉懂吗?” 我爹:“你……” 我娘头也不回:“都不许在宗门里丢人。” 小黑哼了一声,彻底钻回去了。 我爹又贴了上来,凑到我娘另一边,跟苍蝇似的:“梦梦,你累不累?我抱闺女吧,你歇歇。” 我娘:“不累,不用。” 我爹:“那你渴不渴?我带了魔界的幽冥泉水,可甜了。” 我娘:“不渴。” 我爹:“那你……” 我娘:“闭嘴。” 我爹闭嘴了,但眼睛还在笑。 一路上,各峰弟子和长老纷纷行礼。 “宗主!” “呃……魔君?” 我娘微微颔首,脚步没停。 我爹挺直腰杆,把手一背,威严的魔界之主气场全开,下巴微抬,目光深沉。 “嗯。” 字拖得很长,尾音里带着大人物该有的傲慢。 我娘在旁边轻咳了一声,他立刻把下巴收回去了一点。 路过的弟子们偷偷打量他,小声议论: ——“这就是魔君啊?长得真俊。” ——“俊是俊,但他可是魔君啊。” ——“宗主怎么把他带回来了?入赘吗?” ——“不知道,别问,宗主的事少打听。” 我趴在我娘肩头,看着那些弟子想多看两眼又不敢,想走开又舍不得,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的表情,觉得挺好玩。 走到主峰的时候,胡图长老已经迎出来了。 看到我爹的时候脚步也是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神色,拱手行礼: 走到主峰的时候,胡图长老迎了出来。 他看到我娘先是松了口气,然后看到我爹,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宗主回来了。魔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我娘点头:“司徒澈他们呢?。” 胡图长老:“皆平安归来了,一个没少,一个没伤。” 正说着。 熊师姐拉着雨荷跑了出来,司徒彻跟在后面。 “小师——魔君!”熊师姐冲过来,看着我爹,顿住了。 雨荷师姐也懵了:“宗、宗主。魔、魔君。” 司徒澈跟在后面,还算稳重,但看到我爹的时候,他的表情也僵了一瞬:“宗主,魔君!” 我爹朝他们点了点头,下巴微抬,语气里带着几分大人物特有的矜持:“嗯。” 我娘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三人,去丹峰各领一瓶极品稳境界丹与凝道丹,回去闭关沉淀修为,稳固道基,消化仙源,避免修为虚浮留下隐患。” 三人齐声应下,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熊师姐还回头偷看了一眼我爹,被司徒澈拽了一把才把头转回去。 —————— 青云宗食堂。 宗主所属的顶层有一间雅间,平时是宗主招待贵客用的。 今天招待的不是贵客,是我爹。 雅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临窗能看到整片后山的竹林,风从窗口灌进来,带着竹叶的清香。 桌上摆了六菜一汤,都是青云宗的招牌菜,灵笋炖鸡、清蒸灵鱼、红烧灵菇、凉拌灵芽、灵米糕。 还有一碟我娘特意让人加的糖醋排骨。 我爹坐下之后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我碗里,又夹了一块放进我娘碗里,然后才自己吃了一口。 他嚼了两下,点头:“比魔界食堂强多了。魔界食堂那帮人只会炖肉,炖得跟柴火似的。” 小黑从袖子里钻出来,盘在桌上,一口叼走了半条清蒸灵鱼,含含糊糊地说:“不错不错,就比炎川的手艺差一点点。” 我爹瞪它:“你怎么又出来了?” 小黑理直气壮:“本座吃饭。” 我爹:“你在袖子里不能吃?” 小黑:“袖子怎么吃?你钻袖子里吃一个给我看看?” 我爹:“那你吃你的,别说话。” 小黑不服:“本座说话怎么了?吃你的了?本座吃的是青云宗的。” 我爹:“我媳妇的宗门就是我的宗门。” 小黑:“你媳妇的宗门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没入赘,你连个名分都没有!” 我爹:“你……” 我娘放下筷子,筷子搁在碗沿上,磕出轻轻一声:“吃饭。” 一魔一龙同时闭嘴,一个埋头扒饭,一个埋头啃鱼。 正吃着,我哥推门走进来了。 我抬头,嘴里还嚼着饭:“哥,你怎么这么久!” 我哥笑笑,拉椅子坐下:“先回了趟宗,收到你传讯就过来了,没耽搁。” 我娘起身给他盛了一碗汤,语气温柔:“娘特意让厨房炖的云寂固元汤,药性温和,可沉敛浮溢灵力,稳固肉身根基,稳住元婴圆满的临界点。” 我哥接过去一饮而尽,娘又给他盛了一碗,他又喝了。 然后放下碗,擦了擦嘴,看向我爹:“爹,我一回来就收到岩渊将军的传讯。” 我爹一愣:“他说了什么?” 我哥:“说魔界的文件。这段子我下凡,你驻守修仙界。魔宫的文件堆了半人高没人批,催我回去得批。” 我爹给他夹了一筷子排骨:“辛苦辛苦。” 我哥看了他一眼:“不辛苦。你回去之后自己批。” 我爹的筷子顿了一下:“……吃饭吃饭。” 小黑在旁边幸灾乐祸地晃尾巴。 我爹又瞪它:“你晃什么晃?” 小黑尾巴晃得更欢了:“本座高兴。” 我爹皱眉:“你高兴什么?” 小黑脑袋仰得高高的:“本座不用批文件。” 我爹:“…………” 他低头扒饭,不说话了。 我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我埋头吃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但肩膀抖得厉害。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 小黑跟我爹斗了三回嘴,都被我娘一个眼神压下去了。 吃完饭,我哥站起来:“娘,我和妹妹自己回去就好。” 我撑着肚子站起来,肚子圆鼓鼓的:“走吧……” 我爹抬头看我娘,满是不舍:“梦梦,你送我们。” 我娘应下:“好。” 一路上,我爹都走得很慢,步子迈得比平时小了一半,恨不得一步分成三步走。 我哥看不下去了,催促:“爹,我和妹妹还要加练呢。” 我爹这才加快脚步,但嘴里还在嘀咕:“加练什么时候不能加,哪有和爹娘在一起重要。加练明天加也行,后天加也行,大后天加也行。” 我哥假装没听见,步子迈得更快了。 —————— 山门口。 我爹张嘴想说什么,我娘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他,语气平静:“路上吃。” 我爹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灌汤包,还热着。 他捧着那包灌汤包,跟捧着什么宝贝似的,手指头都不敢用力捏:“梦梦……”: 下一瞬,他伸手一把将我娘紧紧抱住,手臂箍得很紧,像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小黑钻出来看了一眼,尾巴拍在我哥胳膊上:“快走快走,本座刚吃饱!” 话音刚落~ 我和我哥就被一股魔气遮了眼,黑乎乎的,什么都没看见。 等我揉完眼睛再看的时候,我爹已经松开了我娘,我娘耳根红得跟涂了胭脂。 她推了我爹一把,声音很轻:“别胡闹。” 他站在那儿,抬手撩了她的头发,指尖从发梢滑过去:“我走了,想为夫的话,晚上为夫偷偷来找你。” 我娘耳根更红了,连脸都红了。 我哥摇摇头,叹了口气:“爹,娘,我和妹妹先走了。” 说完,转身抱着我御剑飞回天剑宗。 风从耳边刮过,我趴在他肩头,看着脚下的山川河流,心里暖暖的。 然后我突然想到什么:“哥,爹和娘是谁先喜欢谁的?” 我哥:“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肯定不是爹。” 我:“为什么?” 我哥:“他那脑子想不明白什么是喜欢。” 我瞪眼:“你是说……” 我哥笑了笑,没再说话。 小黑从袖子里钻出来:“对,你娘那种人,看起来云淡风轻,其实什么都算好了。” 我低头看它:“你怎么知道?” 小黑得意:“因为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我想了想,点头:“好像有道理。” 小黑尾巴骄傲一甩:“那当然,本座活了一万年,什么没见过。” 我点点头,趴在我哥肩头,困意席卷,昏昏欲睡。 身后,青云宗的山门越来越远,魔界的方向有一道黑雾正在飞速远去。 我娘大概还站在山门口,看着我们离开的方向。 我爹大概已经拆开了那包灌汤包,一边吃一边傻笑。 我哥的肩头很稳,剑飞得很平。 第296章 大师兄突破后,皮了 回到天剑宗的时候,山门口依旧一群熟悉的人/兽。 卫苍玄,温之崖,景元,沈清尘,忘机,苏宁,炎川,慕容灼,顾晨光,旺财,来福,小焰獒。 一宗子整整齐齐。 小焰獒在最前面,四条腿不停地原地踏步,急得直哼哼,尾巴再摇快点就能飞上来了。 我从我哥怀里跳下来,冲过去接住了飞奔而来的它,掏出灵兽饼干塞进它嘴里。 “娘让我给你带的,小黑都没偷吃。” 小黑从袖子里探出头来,哼了一声:“本座是有品位的龙,不吃狗粮。” 小焰獒本来啃得嘎嘣响,闻言忽然抬头朝小黑喷了一口带饼干渣的火焰。 小黑被喷了一脸,脸色都~太黑了看不出来。 但它飞到半空弓起身子,尾巴炸了:“小东西找死?” 旺财和来福立刻凑过来护崽,一左一右把小焰獒夹在中间,看着小黑,警告意味明显:你敢动它试试? 我赶紧挡在中间:“别别别,自己龙,自己龙,别大火烧了山门口。” 说完又转头看小黑:“你也是,你活了快一万年了,它才几岁?欺负一只幼崽,传出去好听吗?” 小黑不服:“它先喷本座的!” 我跟它讲道理:“它那是跟你玩!它喷你是喜欢你!你看它喷别人了吗?它怎么不喷卫宗主?它怎么不喷我哥?它就喷你,说明它跟你亲。” 小焰獒配合地摇了摇尾巴,还蹭了蹭我的腿。 小黑沉默了两息:“……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本座不跟幼崽一般见识。” 我松了口气,把剩下的饼干分给旺财来福。 两只圣兽一兽一口,嘴角笑着尾巴摇着,气氛总算缓和了下来。 苏宁看没打起来,才走过来,语气幽怨:“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还以为你们掉海里了。” 我拍拍身上的毛:“没掉海里,掉清云宗了,在青云宗吃了饭,我娘让厨房加了糖醋排骨。” 炎川的眼睛瞬间暗了:“你吃完了?我炖了三锅红烧肉,从一回来就炖,炖了一下午,肉都糯了。” 我掐指一算:“那刚好,我还能吃一锅,宗主吃一锅,剩下一锅你们分。” 卫苍玄在旁边补了一句:“老夫要吃两锅。” 炎川:“……那我再去炖一锅。” 他转身就往食堂走,新的围裙带子在风里飘,脚步轻快。 慕容灼蹲下来看着我:“法衣要过两天才能做好,但花浇好了,荡秋换了绳子,吃完饭先荡秋千吧。新绳子我亲手编的,加了防雷阵纹,再打雷也劈不断。” 我眼睛一亮:“谢谢五师兄,五师兄最人美心善。” 慕容灼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又赶紧把镜子掏出来照了照,确认自己笑起来依然好看。 顾晨光翻开小本子记了一笔:“小师妹平安归来,没掉海里,但掉青云宗,已被投喂。目前状态:还能再吃!” 沈清尘刚往前迈了一步,还没来得及和我说话,就被三个长老挤开了。 温知崖、景元、忘机三个人一起蹲下来,三道灵力同时探入我体内,像三只老中医同时号脉。 片刻后,三人脸色逐渐兴奋。 温知崖狂喜:“真是化神!我天剑宗两名化神弟子!一门双化神!顾晨光!赶紧写进宗史!” 景元长闭眼感受:“嗯化神初期,根基扎实,经脉坚韧,灵海深广,这资质,放在三界都是头一份。” 忘机长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老夫这辈子没白活,有生之年竟能看到天剑宗一门双化神!回头得给祖师爷上炷香,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卫苍玄站在后面,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说明了一切。 我问他:“宗主,您不夸点什么吗?” 卫苍玄负手而立:“老夫刚才在心里夸了。” 我撇嘴:“心里说不算。” 卫苍玄想了想:“那老夫再在心里夸一遍?” 我:“…………” 算吧,他不骂人就是夸了,不能对他要求太高。 —————— 食堂。 四锅红烧肉、一箩筐馒头、一盘炒黄瓜,一扫而空。 我吃了一锅红烧肉,两碗饭,三个馒头,四口黄瓜,撑得肚子更圆了。 “四师兄,这个肉炖得好,经典老味道,吃得放心踏实。比外面那些山珍海味强多了。山珍海味吃的是排场,这个吃的是感情。” 炎川眉眼得意:“那是,我用文火炖了一下午呢,还加了三味灵草提香!” 小黑在旁边桌嗦螺蛳粉,嗦得满屋子都是酸笋味,小焰獒都躲到桌子底下去了。 连旺财来福这种见过世面的圣兽都受不了,鼻子都皱了起来。 卫苍玄看了它几次,大概是想把它赶出去。 我开口了:“小黑,快点吃完,我打包了山药豆糖葫芦,吃完饭就能吃。” 小黑眼睛一亮,一口气嗦完,汤都没剩,然后盘回我肩膀等着,盘得端端正正。 卫苍玄放下碗,筷子搁在碗沿上:“早点休息,明日晨练完来开会。你们几个也去听听。” 我们几个弟子面面相觑。 我代表大家问出了那个问题:“我们又可以听了?不用避开小孩子了?” 卫苍玄看了我一眼:“不是普通孩子了,化神了,就是一方大能了。” 我:“……对哦。” 卫苍玄又补了一句:“老二,把你爹那白毛也叫上。” 我哥点头:“好。” 我举手:“那我娘呢?” 卫苍玄:“你娘是清云宗宗主,不用你叫,忘机会传讯。” 我站起来:“可我想去消消食,顺便去看看我娘吃没吃饭。她刚才光给我和我哥夹菜了,自己没吃几口。” 卫苍玄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眼神写着:你娘是宗主,饿不着。 我哥也拉住了我:“娘刚回宗门,事情多,别去打扰了,她饿了会自己吃。” 我想了想,也对,反正爹说了晚上要偷偷去找她,爹肯定不会让她饿的。 “那我不去了,我去荡秋千。” ——————— 洞府门口。 我坐在秋千上轻轻晃。 小黑趴在地上啃糖葫芦。 天上的星星亮得像有人撒了一把碎灵石,可惜抠不下来。 不过就这样挂着也挺好看的。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带着薄茧的小手,那是常年练剑留下的。 可此时体内的状态早已天差地别。 经脉里的灵力奔涌流转,速度比元婴时期快了数倍不止! 混沌灵根万千根须密密麻麻,深深扎进灵海底部的虚空。 劫雷力量沉淀在灵海底层,化作灵根长久的养分。 元婴盘坐在灵根上方,比之前更凝实了,眉眼也长开了些,不再像个奶娃娃。 它是我的根本底牌,就算肉身被毁,只要元婴不灭,就永远不会陨落。 变化更大的,是脑袋里的识海。 以前元婴期,神识最多只能探查周边百里。 现在化神了,识海彻底拓开。 我的神念从识海生发,可以化作一张无边无形的巨网,向外无限铺展。千里万里,山河宗门,一切动静都能感知得到。 卫苍玄说这叫神念远游。 除此之外,还可以像我爹一样,封存神识,凝出虚影,离体游走,御法作战。 这就是化神修士,超脱元婴境界的强大神通! 想到这儿,我闭上双眼,打算试一试新技能。 无形神念大网瞬间铺开~~ 整个修仙界的山川河流像一副流动的花卷在脑里铺展开来。 山是绿的,海是蓝的,云是白的。 ——山海之间,坐落着各大、小宗门,每个宗门上空都有护宗大阵笼罩着。 那些大阵有神识屏障,我的神念进不去,只能在门外转一圈。 跟串门差不多,但人家门关着,我只能在外面看看院墙。 ——神识收回来一些,看见了天剑宗山下的剑鸣镇。 镇上的百姓还在忙忙碌碌。 包子铺的老王在揉面。 铁匠铺的老李在打铁。 街角的小贩在收摊,一边收一边跟隔壁的摊主聊天,一切平静又热闹。 ——再收回来,是天剑宗的山门、大殿、食堂、丹房、灵田、练剑广场,师兄们的洞府…… 苏宁在一边哼曲一边梳辫子。 “今天头发状态不错,明天要保持。” 炎川在看丹方和食谱的搭配,翻一页丹方,翻一页食谱,翻来覆去地对比。 “这个丹方加一味八角调味会不会更好?算了,先记下来,明天试试。” 慕容灼在给我的新法衣收边。 “紫色法衣配什么花边好看?金色?太俗。银色?太冷。还是白色吧?” 顾晨光在写笔记。 好奇凑进去一看,原来在写《宗门收支录》,瞟到‘破产’两字,我赶紧移开,绕到隔壁大师兄洞府。 沈清尘在…… 我猛地睁眼! 一缕人形神识正飘在我身后,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无声无息! 我吓得差点从秋千上翻下去,吼道:“大师兄!你干嘛像鬼一样在后面看着我!” 沈清尘的神识凝聚成虚影,飘过来,一本正经:“新技能,试试。” 我:“试试?你试试就试试,你干嘛站我背后?连招呼都不打?” 沈清尘面无表情:“打了。你没发现。” 我:“你什么时候打了?” 沈清尘:“你刚闭上眼睛神念远游的时候。我咳嗽了一声。” 我:“…………” 小黑趴在我肩上点评:“刚从草根修士逆袭成大能,总想找个人显摆显摆。正常。本座当年刚学会喷火的时候,把整座山的树都点了一遍。” 我抿了抿唇:“大师兄,你化神之后是不是觉得特别无聊?” 沈清尘想了想:“没有。” 我:“那你为什么要来吓我?” 沈清尘:“没吓你。试试新技能。” 我:“……你试新技能可以找宗主试啊?你找长老试啊?” 沈清尘沉默了一下:“他们不害怕。” 我无语:“所以我害怕你就来找我?” “嗯。” “…………” 不想理他了。 他有些心虚地收回神识,回到洞府里,又点了一下头:“嗯。不错。” 我不明白:“什么不错?” 沈清尘语气有些激动:“化神的神识,比元婴强很多。” 我:“……你拿我当靶子练神识?” 沈清尘:“嗯。” 我瞪眼:“大师兄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多正经啊!” 沈清尘:“化神了,可以皮一下。” 我:“……行,你赢了。” 我不再理他,继续晃秋千。 小黑趴在我肩膀上,尾巴一甩一甩的,糖葫芦的竹签还在它嘴里叼着。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松树的清香和远处的烟火气。 天剑宗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正轨上。 凡界的事结束了,大阵拆了,凡界在恢复。 天界那边暂时还没有动作,但迟早会继续搞事。 明天要开会,要商量怎么应对天界的下一步…… 但我现在不想想这些。 我就想坐在这儿,荡着秋千,吹着晚风,听小黑在旁边絮絮叨叨。 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第297章 与其被动防御,不如反向开团 天剑宗大殿里: 各宗宗主、长老、亲传都到齐了。 坐椅子的坐椅子,后排站的后排站,蹲门槛的蹲门槛。 哦,房梁上还吊着一只啃糖葫芦的。 糖渣往下掉,掉在下面坐着的某个长老头上,长老摸了摸头,抬头看了一眼,敢怒不敢言。 卫苍玄坐在主位,放下茶杯: “凡界万年潮引元流阵,已彻底拆除。” 一句话落下,殿内众人神色齐齐一振。 不少人长长吐了一口气,像把憋了半个月的浊气全吐出来了。 “此番下凡之行以及破阵细节,我宗六弟子均已记录,老和尚回头借他的笔记去自己整理一份,纳入万仙盟存档。以后谁想查,翻得到。” 禅宗主持双手合十:“善哉。万年蒙昧,今日终见天日,老衲必定妥善存档,公之于众,肃清万古骗局。” 卫苍玄微微点头,扫了一圈在座所有人: “今日召集诸位,不为庆功。大阵崩塌、仙源逆流、断了天界万古口粮。天界的反扑,近在眼前。大家有什么顾虑、猜测、担忧、应对之策,尽管畅所欲言。” 顿了顿,他补充:“想骂人也行。”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议论声轰然炸开,满殿愤慨与忐忑。 有人满脸愤慨:“太下作了!这么小的孩子,两次下手都藏在雷劫里!借天道之名搞暗杀,简直阴毒!” 有人看透本质:“下作归下作,但说明他们是真急了。急着要杀小颦儿,急着不让她成长起来。” 有人附和:“对!急了就说明怕,怕混沌灵根成长,怕唯一变数站稳脚跟。” 有人笃定:“所以他们才要杀她。虽然不知道杀了她具体有什么用,但肯定跟他们的命脉有关!” 有人忧心:“以前还懂得遮掩,把修士陨落、天才凋零全部伪装成天道无常!可这两次针对小颦儿的劫杀,手段粗暴、痕迹明显,他们已经懒得伪装了!往后的反扑,只会更直接、更疯狂、更不择手段!” 有人迟疑:“你们说他们会不会再派暗棋?像上官海棠那样,混入各大宗门,挑拨内斗、刺杀天才、窃取情报?” 有人摇头:“可能性不大。上官海棠已经彻底暴露,如今全员警惕,再派暗棋,很难扎根。同样的招数不能用两次,用了就是蠢。” 有人疑问:“那他们现在知道我们知道了他们的阴谋,会不会在下次有人渡劫的时候,再往雷劫里扔东西?就像以前那些大能修士陨落那样。” 有人认可:“嗯这个最有可能。挑修士渡劫时下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一个又一个,根本防不胜防,总不能让大家都不渡劫吧?” 有人焦躁不安:“那怎么办?修仙界疆域辽阔、修士辣么多,每日都有修士冲击境界、引动天劫!从金丹到大乘,从未间断。我们不可能全员护法、寸步不离!人手根本不够!” 讨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被动防守,根本防不住。 天界藏在暗处,我们暴露在明处。 他们手握规则权限,我们只能被动承接杀机。 天长日久,耗也能把下界活活耗死。 众人集体看向主位的卫苍玄,等着他拿定主意。 卫苍玄始终沉默端坐,神色平静。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断众人的争论。 因为他要的,就是让所有人自己想通这个死局。 让他们把“防不住”三个字从嘴里说出来,让他们自己把自己逼到墙角。 只有自己把自己逼到墙角的人,才会认真听别人说怎么翻墙。 等所有人思绪沉淀完毕,他才缓缓开口。 “诸位心里,想必已经看得通透:等着挨打,迟早覆灭。” “等着挨打,不是老夫的风格。老夫这辈子,从来都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苟完发育,回头再薅秃对面。”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话锋一转:“但现在,老夫不想跑了。” “那你想干嘛?”有人问。 卫苍玄放下茶杯,语气铿锵有力:“主动出击!”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疑惑地看他。 有人不解:“不是早就定好长线计划了吗?等小颦儿修成大乘圆满,气运登顶,再正面踹飞升通道伐天!” 有人附和:“对啊!她现在突破化神已经快得离谱,就算开挂,最少也得两百多年沉淀发育吧?” 有人恍然大悟:“难不成……卫宗主你想现在就渡劫,渡大乘劫,直接带头伐天?” 卫苍玄斜了那人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你脑子没摇匀?老夫渡劫?渡劫去给天界当贡品吗?飞升通道早就被天界死死把控。没有小颦儿这个天命破局者带路,我们硬冲飞升天通就是给人送本源、送道果、送口粮。难不成你想老夫带着你们这群菜,集体上门给天界送?” 那人委屈:“那、那你想怎样?” 卫苍玄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你们好好想,天界的东西、杀招、暗手、棋子,是怎么偷偷摸摸落下来的?” 一直瘫坐着的姬烟辞突然坐直了:“卫宗主的意思是……借渡劫裂隙主动伐天?” 全场哗然。 ——“我的天!那是两界结界缝隙!能随便撕?” ——“天界壁垒坚如万古玄铁,哪是说开就开的?” ——“而且我们修为差距太大,贸然上天,不纯属送死吗?” 卫苍玄抬手,往下压了压。 全员安静后,他指着门槛上蹲着的我们几个: “此次下凡,诸位也看见了。仙源入体,小境突破、大境跨越、根基重塑、道基提纯。你们几个,站起来给他们看看什么叫质的飞跃。” 我和五个师兄一个哥瞬间从门槛上站起来。 就是蹲太久,腿麻得厉害,起身瞬间集体踉跄,互相扶着才没摔。 满殿人齐刷刷看过来。 ——“确实,一朝仙源入体,沈清尘直接成为万年来第一个百岁化神!哦,扶颦不算,她那个属于特例,不能拿来做参考。” ——“嗯,虽说沈小友资质逆天,但修为越往后越难,若没有仙源反哺,最少还要沉淀百余年才能冲破化神境,仙源这一灌,省了百年苦修!” ——“你们看卿梦宗主,才炼虚几年,这就又进一小境界了?简直匪夷所思!她这速度,也跟作弊差不多。” 谢环环出来点头:“老夫卡在化神中期八十年,自认前路漫长,此番仙源洗体,一日破障,一步进阶!天界本源,确实得天独厚。” 卫苍玄继续,语气里带着几分狠意:“没错!既然仙源都反抽了,那干脆反到底。上去抢他们的资源,养我们的道基。” 这话一出,安静了好一会儿。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句‘惊雷’。 第298章 魔君恋爱脑现场 我也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心里热血沸腾。 原来不是只能等着上面来反扑搞事。 我们还能主动杀上去!反向掠夺! 抢他们的资源,抢他们的本源,养我们的道基! 这叫什么?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叫来而不往非礼也,这叫……你偷我一万年,我抢你一次不过分吧? 正当我热血沸腾的时候,余光一瞥,瞬间破功。 全场所有人,都在心系三界万古大局,满脑伐天大计、众生存亡。 而我爹,居然还在偷看我娘? 看一会儿悄悄凑近一点。 再看一会儿又凑近一点,还压低声音凑在我娘耳边黏黏糊糊地小声搭讪。 “梦梦,你刚刚认真听事,蹙眉思考的样子,真好看。” 这么肃穆的会议,他在偷偷撩媳妇??? 我娘侧头淡淡瞥他一眼:“开会。” “开会归开会,不耽误看媳妇。”我爹脸皮堪比天界壁垒还厚。“万仙盟开会而已,又不是魔界朝会,不用那么严肃。再说了,我看自己媳妇,又不犯法。” 小黑从房梁上吊下来:“本座算是看明白了。三界存亡、万古大局,在你眼里都不如媳妇好看。” 我爹抬头瞪它:“你懂什么,你连媳妇儿都没有,连母龙都没见过,你有什么资格多嘴?” 小黑炸毛:“你再说一遍?” 我爹正要再说一遍,我娘侧头看了我爹一眼,做了一个嘴巴拉起来的闭嘴动作。 我爹闭嘴了。 但闭嘴之前还嘟囔了一句:“梦梦让阿枭闭就闭,阿枭最听话梦梦话了。” 全场:“…………” 那一瞬间,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妙丹宗宗主整个人打了个寒颤,双臂抱紧,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搓了三下都没搓下去。 坐在旁边的北海之主正在喝茶,听到这句话,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硬咽下去了,然后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寸,离我爹远了一点。 有人小声嘀咕:“这比天劫还让人起鸡皮疙瘩。” 另一个人小声附和:“天劫劈的是肉体,这劈的是灵魂。” 谢环环双臂抱胸,表情痛苦,嘴里念叨:“当年天雷劈老夫三十六道老夫都没抖,这句话让老夫抖了三抖。” 连沈清尘都悄悄把手从膝盖上拿下来,搓了一下手腕。搓完又放回去了,全程面不改色。 我娘站起来,打破尴尬:“大乘渡劫只能走飞升通道。而破两界结界……是要借我儿化神劫的雷?” 她说话的时候,耳根还是红的,但语气已经恢复了清冷沉稳,脸上也一点表情都没有,这功底,不愧是大宗之主! 卫苍玄点头:“没错。他们能扔东西下来,我们就能顺着裂缝炸上去。反正都是借结界薄弱的时候干的事,他们干得,我们干不得?” 我娘沉默了一下,看向我哥:“宴儿,你怎么想?” 我哥靠在门框上,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可以。三个月,足够我放开压制,冲击化神。” 卫苍玄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老夫话先说明白,此番伐天,自愿选择,绝不勉强。上去的,九死一生。留下的,也不是就安全了。天界反扑,下界一样是战场。” 殿内安静了一瞬。 小黑尾巴尖翘得老高,第一个举爪攒成:“本座赞成!终于要打上去了!本座等了五千年,就等这一天!本座要上去骂到他们自闭,要把他们的脸都挠花!” 我爹也终于转头看向卫苍玄,语气带上几分认真了:“本君也赞成。不过本君有个条件。” 卫苍玄:“说。” “我儿子渡劫,我得在。” 卫苍玄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不说老夫也会安排。你儿子渡劫,你不在谁在?你难不成还想让隔壁老王来?” 我爹满意了,往椅背上一靠:“那本君没意见了。” 姬烟辞摊在椅子上,手里转着花:“这想法……有点野。算本座一个!本座倒是迫不及待想看看天界那帮人到底长什么样?本座还没见过真神仙呢。” 白镜心语气温柔又坚定:“天界窃我下界万年生机,断我修士万古飞升路。这笔账,该算了。” 禅宗主持双手合十,语气平静而有力:“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众生劫难,我辈必赴。” 北海之主点头:“算老夫一个,反正老夫修为也快压不住了,与其在下界被暗算,不如就上去渡!” 谢环环拍桌子站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豪气:“阵宗上下,听候调遣。万仙盟报销单,回来再填。” 五大宗宗主一个接一个站起来。 ——“妙丹宗,全员出战。” ——“公输阁,全员出战。” ——“沧澜宗,全员出战。” ——“锦书阁,全员出战。” 卫苍玄看着一个个站起来的宗主长老,满意地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这一战,为何而战,诸位想清楚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来。 ——“为凡界万年被偷的生机。” ——“为修仙界被截断的飞升路。” ——“为那些渡劫时被暗算的陨落天才。” 我娘站起来,语气清冷而坚定:“为三界天道循环,重回正轨。” 我爹站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霸道:“为媳妇。为闺女。为儿子。” 小黑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家里人身上扯?” 我爹理直气壮:“本君就这点出息,怎么了?本君打天下就是为了家里人,不行吗?” 小黑:“……行。” 卫苍玄看向我,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小颦儿,你呢?” 我愣住了。 对啊,我呢? 我站起来,看了看我娘,看了看我爹,看了看我哥,看了看五个师兄,看了看小黑,看了看殿里每一个站着的人。 然后我说:“为了安心吃饭。” 全场安静了一瞬。 卫苍玄:“…………” 我娘闭了闭眼。 我爹鼓掌:“说得好!务实!接地气!有出息! 小黑尾巴一甩:“嗯,你比你爹还有出息。” 我赶紧补了一句:“开玩笑的!为凡界!为修仙界!为魔界!为天道循环!为所有被天界坑过的人和龙!为天剑宗变穷的账!为大师兄被劈的雷!为苏宁被雷劈焦的辫子!为炎川被劈没了的围裙,为慕容灼被雷劈焦的衣服!为雪媚师姐的簪子!为所有被天界当口粮的修士!” 我一口气说完,喘了口气。 卫苍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最后他说:“行了。蹲下吧。” 我蹲下了。 小黑从房梁上跳下来,蹲在我肩膀上,小声说:“本座觉得你比你爹会说话。” 我抬了抬下巴:“那当然。” 我爹:“本君听见了。” 小黑:“听见就听见,本座不怕你。” 我爹:“你等着,回头本君收拾你。” 小黑:“本座等着。本座活了一万年,还怕你一个魔君?” 我娘在旁边轻轻警告了一句:“都闭嘴!” 我爹闭嘴了。 小黑也闭嘴了。 第299章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战术讨论还在继续。 有人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那上面的人修为高不可测,我们就算吸了仙源,真能打得过?人家在上面修炼了上万年,我们在下面被薅了上万年,这差距,拿头打?” 这话一出,殿里又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打得过吗? 有人跟着附和:“对啊,我们对上面的战力修为一无所知。人家什么境界、什么法宝、什么手段,我们两眼一抹黑。贸然上去,跟蒙着眼睛打架有什么区别?” ——“万一上去被人一巴掌拍下来,那不成送人头了?” ——“送人头还好说,就怕连人头都送不上去,半路就被雷劈了。” 卫苍玄抬手,往下压了压。 全员安静后,他开口,语气不紧不慢:“又不是不能下来。” 众人:“???” 什么叫“又不是不能下来”? 这话听着怎么像在哄小孩? 卫苍玄扫了一圈满脸不解的众人,解释道: “老夫审过闻喜乐了,飞升者上去第一重天叫清微天域。规则最弱,仙源稀薄。” “很多飞升上来的修士一辈子困在这里,连天界收割黑幕都不知道。说白了,就是天界的边角料区域,人家自己都看不上。” “清微天域属于边境区域,天道权限薄弱,所以那些人才能在上面往下丢东西。” “我们要撕开的就是这一层天域结界。那里云海连绵,浮空仙山,大片废弃的旧飞升通道遗迹,仙迹罕见,平常时也就几个巡逻的仙兵。地广人稀,防守空虚。” “小颦儿两次渡劫,两次雷劫里丢垃圾的,来来回回就那几张脸。说明什么?说明每次往雷劫里扔东西的,就那么几个。不是千军万马,是一小撮。” 他竖起一根手指:“裂缝一开,仙源一吸,劫一渡,直接用雷打,打完就跑。” 又竖起第二根手指:“能躲则躲,不能则跑回来。” 再竖起第三根手指:“上面的人不能下来,这是天道规律。他们下不来,但我们上得去,这叫什么?这叫单向通道,这是我们的优势。” 殿里众人眼睛都亮了。 卫苍玄继续说:“先解决那几个丢垃圾的。能继续打上去就继续,不能我们就退回来。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回来关上门,他们还是下不来。下次再找机会上去打。一次打不死,就打两次。两次打不死,就打三次!” 有人忍不住打断:“你不是刚刚才说过不想跑了吗?” 卫苍玄看了他一眼:“老夫说的是不想被动跑。主动跑和被动跑是两回事。被动跑是逃命,主动跑是战术。” 那人缩了缩脖子:“……哦。” 卫苍玄顿了顿,语气沉了沉:“说白了,这就是一场游击战。敌在明,我们在暗。他们在上面从来没被人打过。我们是第一波上去敲门的,他们比我们还慌。” 北海之主点头:“有道理。他们习惯了下黑手。一旦被正面打上门,反应未必比我们快。从没挨过打的人,挨第一巴掌的时候,肯定是懵的。” 姬烟辞转着花,嘴角一勾:“懵了就好办了。趁他懵,要他命。本座最喜欢趁人懵的时候下手。” 白镜心附和:“嗯,先打那几个丢垃圾的。把那几只爪子剁了,再慢慢往上摸。一个一个来,不着急。” 谢环环拍举手:“阵宗负责布阵,把退路铺好。万一打不过就跑回来,跑回来有阵接着,安全。退路铺好了,前面的人才能放心打。” 禅宗主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老衲负责殿后。跑的时候,老衲的佛光能挡一阵。” 小黑吊下来,尾巴一甩:“本座负责骂人。骂到他们自闭,给你们争取时间。” 我爹转头看它:“你骂人有什么用?” 小黑:“怎么没用?本座骂他们,他们气得跳脚,跳脚就露出破绽,露出破绽你们就打。” 我爹想了想:“……有点道理。” 小黑得意地尾巴一翘:“本座活了上万年,骂人经验丰富。” 卫苍玄闻言撇了它一眼,没说话。 他继续做总结:“所以,方针就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不贪功,不冒进,尽量不送人头。” 众人齐声:“明白。” 卫苍玄点头:“这几个月该冲击境界的冲境界,该闭关的闭关。尤其是这次从凡界回来的,把劫后修为沉底后,三个月后,万仙盟集合。散会。” 众人起身,鱼贯而出。 经过我爹身边的时候,好几个宗主不约而同地绕了半步,离他远了点。 北海之主走得最快,第一个出殿门,头都没回。 妙丹宗宗主跟在后面,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分。 我爹浑然不觉,还凑到我娘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梦梦,散会了,咱俩一起走?” 我娘头也不回:“我回清云宗。” 我爹:“我送你。” 我娘:“不用。” 我爹:“顺路。” 我娘:“不顺路。” 我爹:“我绕路。” 我娘:“…………” 小黑跟在我肩膀上,小声嘀咕:“本座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我点头:“那当然。要不然怎么追到我娘的?” 小黑:“……有道理。” 我爹回头瞪我们一眼:“你们俩嘀咕什么呢?” 我:“没什么,夸你脸皮厚。” 我爹:“那叫执着。” 我竖起大拇指:“行,执着。” 我爹满意了,继续追我娘去了。 卫苍玄经过我们身边,看了我和师兄们一眼:“你们几个,去闭关。小颦儿你……你不用,你加练。” 我指的自己:“我?一个人?” 卫苍玄:“对。” 我:“为什么师兄们不用?” 卫苍玄:“他们要沉淀修为。刚渡完劫,需要时间把仙源和劫雷的力量彻底消化。你不一样,仙源和劫雷的力量对你来说就是吃饭喝水,吸多少消化多少,不用沉淀。” 我无法反驳:“……行吧。” 卫苍玄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有空把你那些法宝重新温养一遍,能修则修,能补则补。三个月后上去打架,你那堆破烂还能用。” 我反驳:“那不是破烂!那是家底!” 卫苍玄:“家底也是破烂。快去。” 我:“……哦。” 我转头看向山门口。 我爹娘的背影越来越远。 阳光从山门口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小黑催我:“走吧,三个月后要打架了,你再不练,到时候上去被人一巴掌拍下来,丢的是本座的脸。” 我转头看它:“你的脸?” 小黑理所当然:“你是我罩的人。你被打了,本座面子往哪搁?” 我笑了,大步朝练功场走去。 ———— 三个月后。 我正在练功场上挥剑,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衣袍湿了半截。 小黑盘在旁边的石头上啃糖葫芦,一边啃一边点评:“这一剑歪了半寸,重来。那一剑力度够了但角度偏了,重来。这一剑……” 忽然,我哥的洞府方向传来一股灵力爆动。 那股灵力冲天而起,把洞府上空的云都冲散了。 小黑从石头上弹起来,金色的竖瞳瞪得溜圆:“化神劫,来了!” 我大喊:“宗主!!!” 第300章 劫云起 我那一嗓子刚落地,卫苍玄已经闪到我身边。 身法快得离谱,衣袍稳得连衣角都没晃一下,不愧是修仙界最快强者!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又看了一眼我,语气干脆利落:“小颦儿等下自己过来。” 说完,他又消失了。 下一瞬,我就看见他出现在我哥洞府前,一把拎起刚出来的我哥,连人带剑飞走了。 三个长老和五个师兄集体慢一拍过来,只看到天空留下的剑痕。 苏宁抬头:“劫云已经起了。” 温知崖眯着眼看天,像老农看庄稼:“这比老夫当年厚,沉,黑!不错,是个好兆头。” 景元长老点头:“看这厚度,威力应该不错。” 忘机长老立刻掏出小方镜,手指飞快地划拉,嘴里念念有词:“万仙盟集合,万仙盟集合,劫云已起,速来集合,迟到的罚站。” 旺财来福和小焰獒也赶了过来。 三只兽齐刷刷抬头看天,尾巴摇得跟风一样自由。 我一把抄起小焰獒,准备起飞:“走!上天咯!” 景元长老突然喊了一声:“等等!老夫先去关个火,顺便多捡几瓶丹药。” 说完,他转身飚速往丹房跑。 我已经踏上混元剑,朝他喊:“景元长老,你年纪大了,慢慢来,这局我们先走。” 景元长老头也不回:“妥!” ———————— 万仙盟。 我们是第一宗赶到的。 剑修的速度,毋庸置疑。 我哥正盘腿坐在广场中央,闭目调息,等着劫云靠近。 卫苍玄瘫旁边石头上翘着二郎腿看话本,风吹哪页看哪页。 他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来了。温知崖,带黄瓜了吗?” 温知崖看了一眼天空的劫云,熟门熟路摸出几根脆嫩黄瓜递过去,一看就是提前备好的观劫零嘴。 卫苍玄接过咬了一口,嘎嘣脆:“比上一茬脆。上一茬太老了,下回这个程度就该收了。” 我和师兄们也一人拿一根,都蹲在旁边等。 苏宁一边啃黄瓜一边说:“大长老,您这黄瓜种得比教我驯兽还上心。” 温之崖瞥他一眼:“老夫种地修行两不耽误,教你也没偷懒,谁让你资质一般。” 苏宁:“…………” 不一会,景元长老也赶过来了,看了一眼天,也拿了一根黄瓜蹲温知崖旁边,啃得咯嘣响。 ——很快,天边出现了一艘豪华飞舟。 飞舟很大,上面刻着青云宗的标记,金边镶得闪闪发光,比清云宗的山门还气派。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移动宫殿。 飞舟落地,我娘从船舱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三十多个长老和一个亲传弟子:司徒澈。 个个全员正装肃容,步履沉稳,不愧是我娘带出来的,端庄有排面! 但我娘下船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 她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天上的劫云,目光就盯在我哥身上不动了。 她什么都没说,但我看得出来,她的手在袖子里攥着,显然是紧张的。 我跑过去给她搬了一张小凳子:“娘,再快也要一个多时辰,先坐。” 我娘低头看着凳子,又看了看后面几十个长老和亲传弟子,没坐。 小黑小声嘀咕:“面子比凳子重要。女人,至死不渝的偶像包袱。” 我娘懒得搭理某只嘴碎龙,抬手摸了摸我的头,递来一盒精致点心。 “娘不累,你先垫垫肚子。” 我还没接过来,小黑尾巴一卷就卷走了,爬到一边迫不及待打开啃。 我:“…………” ——接着,天边又来了一群人。 姬烟辞带着合欢宗的一群红衣女修们乘着彩云而来。 彩云很大,像一朵被染了色的棉花糖,远远看去美得不行。 姬烟辞走在最前面,红衣翻飞,发髻上的金步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身后跟着二十个红衣长老,每一个都很美,每一个都很贵,每一个都像来参加宴会。 弟子只来了一个雪媚仙子。 她朝我眨眼一笑,我朝她挥了挥手。 ——下一队,白镜心骑着九尾狐而来。 身后跟着五六十人,骑着各自的灵兽,飞禽走兽鳞甲俱全,场面壮观。 有鹰有狼有豹有蟒,还有一只巨大的龟,壳上长满了青苔,哦就是是封守迟的那只。 ——禅宗主持和一群和尚踩着木鱼飞,法杖、莲花台而来。 一群金光闪闪的和尚边飞边念经,嗡嗡嗡大蜜蜂。 但我看了一圈,没看见那个小和尚。 大概是主持觉得他修为太低,没让他来。 苏宁啃完黄瓜,又拿了一根:“禅宗这次怎么来这么少人?” 卫苍玄头也不抬:“少而精。他们一个人家底顶别人一个宗。” 苏宁点头:“那倒是。上次渡劫的时候,那个玉钵虽然碎了,但确实扛了不少。” 接下来,各宗陆续到齐。 ——妙丹宗来了十几个长老。 个个背着药箱,手里捏着丹瓶,像是来义诊的。 丹恒子在人群里朝我喊了一嗓子:“小霸王!” 我也挥手回应:“好好改造!” 丹恒子用力点头,干劲满满。 ——阵宗这次来了三十多个人。 谢环环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卷阵图,边走边看,差点撞到石头上。 阵宗的长老们跟在后面,手指在空中画来画去,像一群在练指法的人。 ——食神宗也来了,岳圆圆走在最前面,手里居然还拿着一把花生,边走边剥。 扫了一圈,没看见米其林,大概也是因为修为太低被留下了。 岳圆圆走到卫苍玄旁边,递过去一把花生:“尝尝,刚炒的。” 卫苍玄扫了一眼:“一把花生就想贿赂老夫?说好的全员参战呢?” 岳圆圆叹了口气:“此去不知归途,宗门总要留香火传承。你看他们都没来齐,都留了人看家。” 卫苍玄哼了一声,把花生接过去。 ———————— 其他中小宗门、散修队伍也陆续到了,有的御剑,有的骑着灵兽,有的踩着飞毯,有的坐着飞舟,有的……花样百出。 清一色元婴以上战力! 金丹及以下弟子基本都留守了,不仅如此,家家都留了长老镇守。 只有天剑宗是说好的全员出战。 沈清尘站在最前面,白衣如雪,剑在手中。 苏宁、炎川、慕容灼、顾晨光、我,站在他身后,一字排开。 旺财来福蹲在我们身后,小焰獒抱在我怀里,小黑盘在我肩上。 最后,天边传来一阵魔气翻涌的声音。 抬头看去,广场上的结界裂缝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黑色的魔气从裂缝里涌出来,在半空中铺成一条宽阔的黑色大道。 为首的是我爹,他换了一身玄黑色的战袍,袍角还绣着暗金色的魔纹。 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连一根碎发都没飘,跟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判若两人。 今天的他,通身的气场把周围的空气都压低了三分。 他身后跟着独眼老魔和枯羚老魔。 独眼老魔眼眶还是红红的,大概是今天又哭了。 枯羚老魔握着他那根旧竹篙,走得慢吞吞的,像在河边散步。 再后面是四大魔将,就是经常跟我哥批文件那四个。 个个身材魁梧,气息沉稳。 影七跟在四大魔将后面,一身黑衣,面容冷峻,脚步轻得像猫踩在地砖上。 最后是一百多名元婴魔军,黑压压一片,从结界裂缝里一直排到天边。 他们站定之后齐声跺了一下脚,那声音闷闷的,从地面传过来,震得万仙盟广场上的石板都跳了一下。 周围几个宗主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爹大步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低头看了我一眼,下巴微抬:“闺女,爹这身怎么样?” 我上下打量了一遍:“俊的像画本里走出来的!” 我爹满意了,转头去找我娘。 在我娘身边压低声音:“梦梦,别担心,这小子稳得很。” 我娘没说话,但肩旁松了一点。 小黑盘在我肩膀上点评:“你爹今天终于像个魔君了。” 我:“他本来就是魔君。” 小黑:“平时看不出来。” 我:“……那是因为平时他在追我娘。” 小黑:“今天也追,只是穿得正式一点追。” 我:“……也对。” 卫苍玄扫了一眼四周,没说话,没起来,继续看话本。 —————— 一个时辰后。 天空已经黑了,云层下的我依旧还在等。 紫黑色的雷光在云层里翻涌,像一条条在狂舞的小黑。 第一道雷劈下来的时候,我哥睁开了眼。 第301章 破天 我哥坐在原地,周身灵力瞬间奔腾涌动,凝出一层厚实坚固的护体结界,稳稳笼罩周身,硬接这一雷! ”轰隆!!!” 巨响炸彻天地,震得我耳膜嗡嗡的! 我哥的结界瞬间碎裂、寸寸崩塌! 手臂粗的紫雷劈在他身上,他整个人被雷光吞没。 我娘下意识上前一步,我爹连忙按住她紧绷的肩膀:“没事没事,天雷劈一劈,筋骨更扎实,你看他平批文件坐得腰都僵了,劈一劈正好活血化瘀。” 我娘瞪了他一眼,我爹立刻识趣闭嘴,但手还搭在她肩上没松。 她也没再往前走,只是袖子底下的手还紧紧攥着。 卫苍玄早已经收起了黄瓜和话本,站在我身边,负手而立,目光盯着雷光中央,整个人气场剧变,正经严肃。 全场修士都屏息凝神,紧张地看着渡劫中心,连风都停了。 三息后,雷光散了。 我哥还坐在原地,衣袍焦了一片,嘴角溢出一丝血,但脊背挺得笔直。 全场所有人心里齐齐松了大半口气! 不知道谁带头鼓了掌,然后掌声稀稀拉拉响了一片,像雨点落下,越响越大。 第二道雷劈下来的时候,我哥双手凝聚灵力,向上托举,以肉身、以道基、以修行根基,正面硬撼天道惊雷! 雷柱砸在他掌心里,他腰身挺拔的脊背压得往下一沉,沉了两寸。 可很快,那道看似单薄的脊背,再度挺直! “噗——!” 一口热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鲜血刚出口就被雷光蒸发了,化成一片红色的雾消散。 但他顾不上吐血,继续闭目凝神,硬生生将肆虐狂暴的雷力,一点一点引向体内,引向丹田,引向灵海。 小黑啧了一声:“啧~吐血了还坐这么直,跟那女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深吸一口气:“……你先别说话。”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粗、更狠、更快。 我哥的衣袍越来越破,皮肤上的雷纹越来越深,但他的脊背始终挺直,没有再弯过。 他坐在雷光下,气息越来越沉,越来越稳,像一棵在暴风雨中扎根的树! 爹娘都忍着没有出手,宗主也没有出手,我也没有。 因为我们都清楚,此刻的每一分剧痛,都是突破化神的机缘! 天雷淬骨,痛入骨髓,却也洗髓伐脉、打磨道基! 苏宁蹲在后面小声说:“二师兄真能扛。” 炎川接话:“那当然,当年扛了炼虚期追杀没死还能跑到修仙界的男人,扛几道雷怎么了?” 慕容灼补了一句:“而且他从小到大被魔君秀恩爱刺激了那么多年,心志早就比普通人强一百倍了,心志弱一点的早就精神崩溃了,小黑不就是现成例子。” 顾晨光默默记了一笔:“二师兄渡劫,扛雷期间无人出手。备注:硬汉。” 沈清尘看了一眼顾晨光的笔记,点头:“嗯。” 一道道惊雷持续轰炸,到第十五道时,我爹终于出手了。 他抬手,一掌拍出去,掌风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在半空中迎上雷柱,把劫雷拍碎了一半。 剩下的半道雷劈在我哥身上,他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卫苍玄看着天穹暗处,皱眉:“那撮群狗东西怎么还不露头?真当缩头乌龟了?” 禅宗主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未必如此。上一回在凡界吃了大亏,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辈高阶修士。依老衲推测,他们只是在蛰伏,等待最合适下死手的时机。” 我哥抹了一把血,问了一句:“那我扛完他们也没出来怎么办?” 有个散修接了嘴:“那就回去等下次小颦儿渡劫,或者哪位高阶修士渡劫我们再来蹲点?反正他们总会来的。” 卫苍玄锐利的眼神杀过去,那个人立刻闭嘴了,缩到人群后面去。 我爹嗤笑:“他们不来,老子就开撕。直接把天幕撕开,他们不出来也得出来!” 我娘没接话,甩了一件青色法衣给我哥:“抗你的,别分心,其他的,交给爹娘。” 法衣落在我哥身上,自动穿好,青色的袍角在雷光中翻飞。 他抬头看了我娘一眼,点了点头,站起来,孑然一身立在漫天雷海中央,继续扛! 第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二十! …… 第二十道雷劈完,我哥身上的法衣也碎了。 碎成布条挂在身上,怪惨的。 但他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强,修为在雷劫中节节攀升,像涨潮的海水,一浪比一浪高。 恰好在这个瞬间,天穹上终于有动静了。 一条细小的裂缝在天穹深处悄悄打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跟针眼似的,藏在云层后面。 小黑抬头,金色的竖瞳眯起来:“来了!那群阴沟老鼠,在那儿!看见没?就那条缝!本座就说,狗改不了吃屎,老鼠改不了钻洞,天界那帮人改不了背后捅刀子。” 我爹眼神瞬间冷了,背后魔气翻涌,巨翼展开,身形一闪,直冲云霄! 抬手便精准拽住天穹残余的一道狂暴劫雷,硬生生攥在掌心! “既然敢露头,就别回去了!”他沉声一喝,手臂狠狠一甩! 那道残存惊雷裹挟滔天魔力,笔直朝着那道天界裂缝狠狠砸去! 上面的人还没来得及下黑手,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道雷直直劈进裂缝里,裂缝里面传来一声闷哼,然后是一串骂骂咧咧的声音,听不太清,但肯定不是好话。 裂缝剧烈震颤,天上的人慌了神,疯狂催动仙力想要闭合缝隙、封锁通道! 可,晚了! “诸位,时机已到!”卫苍玄一声令下,声音传遍整片广场,像一面锣被敲响了。 万仙盟所有宗门修士、魔界魔军、长老弟子,尽数腾空而起! 各宗人马、各色灵光交织汇聚,直冲云霄,化作一道横跨天地的彩色长河! 所有人灵力不要钱似的疯狂灌注天穹裂缝! 卫苍玄和长老们、师兄们冲在最前面,剑光铺成一条路! 我娘率领一众长老们紧随其后,青云宗的青色灵光铺天盖地,像一片压过来的海。 四大魔将带着魔军们从另一侧包抄,黑色的魔气翻涌如潮,几乎和劫云融为一体。 禅宗的和尚们念经加持,嗡嗡嗡地给裂缝焊了一层金光,加固拉扯。 姬烟辞和众长老甩出丝带,把裂缝边缘缠住往两边拉。 白镜心和周通宵等一众长老直接放兽,雄鹰利爪撕扯虚空,巨狼奋力撕咬缝隙边缘,有条巨蟒直接把脑袋塞进裂缝里,尾巴还挂在外头。 阵宗的人十指翻飞,一张又一张厚重阵纹符箓不要本钱一样往虚空裂缝上面狂贴。 其他宗门和散修们也不甘落后,各展神通: ——有的祭出开山重锤哐哐对着虚空缝隙猛砸。 ——有的掏出绳索捆住裂缝两边使劲往外扯。 ——散修里面还有不少奇人:有扔火球的、抛冰棱的、催动自身本命法宝撞击裂口的…… 天空中灵光炸得眼花缭乱。 我哥也瞬间掠空而上,跑到裂缝下渡劫。 漫天剩余狂暴雷光,尽数被他牵引、裹挟,狠狠轰砸在那道虚空裂缝之上! 于是~天道雷劫、千人灵力、魔界魔气,三股至强力量轰然碰撞叠加! “咔嚓——!!!” 原本针眼大小的细缝,被硬生生撕裂撑开成一道连通天界的巨大豁口! 小黑不再收敛力量,周身黑光暴涨、龙威炸裂,现出一半真身形态! 漆黑的龙身遮天蔽日,鳞片在雷光中泛着冷光,每一片都比门板还大,金色的竖瞳像两盏灯笼挂在半空。 它低头朝我喊了一声:“上来!” 我毫不犹豫,抬手把怀里软乎乎的小焰獒一把丢到旺财背上,就骑上了龙头。 “走!” 小黑昂首振鳞! “嗷呜——!!!” 一声震碎云海的霸道龙啸响彻天地,庞大龙躯裹挟无尽风雷,载着我一龙当先、直冲裂缝口! 第302章 讨债 龙身穿过裂缝的瞬间,熟悉的仙源扑面而来! 虽然没有凡界海底大阵反抽的浓,但也让人精神一振,丹田一热,不由自主地开始吸收。 还没来得及细看周遭天界盛景,就听见远处传云海来一道惊呼。 “她她她,真上来了?” 我转头一看,右边茫茫云海中央,悬浮着一方巨大的云石平台。 平台之上,立着五道身影。 一个个白发垂肩,仙风道骨。周身仙光缭绕,气息深不可测。 且穿得一个比一个贵,白袍上绣着银纹,金冠上镶着灵石,脚下的云都半丈高。 一看便是修行万古的老牌仙人,像五尊从庙里搬出来的神仙像,就差没在背后画个光圈。 我双手叉腰,骑在小黑头上冲他们喊:“本公主上来讨债了!” 五个老神仙齐齐一愣。 为首的那个眉头蹙起,带着高高在上的矜贵:“讨债?” 我挑眉,嚣张道:“你们忘了吗?本公主说过,迟早要把你们薅下去,按在忘川河里泡三天三夜!泡完了再捞上来晒干,晒干了再泡,来回三遍,保证你们这辈子都不想再当神仙!” 五个老神仙气得脸都红了。 “狂妄小儿!”最右侧老者率先炸毛,胡子都翘了,“区区下界蝼蚁,侥幸破开天门,也敢在上界放肆撒野!” 最左边的跟着点头,语气更冲:“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中间三个倒没骂,但看我的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只顽劣的宠物。 我没再跟他们掰扯,回头朝巨大的裂缝喊了一嗓子:“宗主!快上来!上面有五个人说咱们是蝼蚁!” 卫苍玄的声音从裂缝里传出来:“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蝼蚁是怎么咬人的。” 五个老神仙彻底恼羞成怒,周身温润的仙光瞬间变得凛冽刺骨。 为首那个老者抬手一挥,一道金光从他掌心飞出来。 是一条天品捆仙绳! 通体金黄,金光闪闪,看着就值不少灵石。 绳子飞过来的时候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空气都被它割开了一条缝。 我下意识偏头,捆仙绳擦着我的耳朵飞过去,然后绳子拐了个弯又飞回来。 小黑都还没来得及开喷,我抬手一剑,就把它砍成了两截。 断掉的绳子在空中炸开一团金光,然后化成灰飘散了。 “啧,一条绳就想捆我?”我甩了甩剑,乐了,“你们是不是太侮辱我这个气运之子了?” 小黑哼了一声:“本座也觉得受到了侮辱。好歹也是被本座选中的人,你们拿条破绳子来捆她?太不尊重龙了!” 为首那个老者脸色更难看了,眼底杀意乍现。 再次手一挥,掌心里仙光凝聚成一道刺眼的光柱,对准了我。 光柱里蕴含的威压比元婴劫的雷柱还重,还亮,还狠! 光柱射过来的一瞬间,我耳边嗡嗡响,头发被光压得往后飞,但~这次我没有躲。 因为滔天的魔气已经冲破裂缝,覆盖了我周边的云海! “轰——!” 魔气与仙光两股极致力量轰然炸开,炸开一圈气浪!环形气浪横扫四方,把周围的云都冲散了! 我爹的身影稳稳落在我身旁,巨大魔翼舒展翻飞,层层叠叠的漆黑魔气在身后翻涌如渊,压迫感铺天盖地,压得五位老神仙呼吸一滞。 他盯着对面五个人,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就是你们几个,插手我闺女的雷劫?还想插手我儿子的劫?” 五个老神仙神色一凛,正准备辩解、摆神仙架子施压。 我已经跳起来告状了:“对!就是他们几个!最右边那个扔的黑针,最左边那个丢的杀箓,还有右边那三个,什么都没干,但光看着他们我就来气!” 我爹偏头看了我一眼,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行。闺女,你一边待着看老子把他们锤成五仁。” 为首的老者怒喝:“下界魔首,休得猖狂!清微天域,岂容……” 他话都没说完。 因为我爹展翅飞了出去。 那速度比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快,翅膀一扇人就不见了,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 ——瞬间就出现在了为首的老仙人面前。 然后他一拳砸下去。 那一拳带着滔天魔气,砸在为首仙人的护体仙光上! 仙光碎光纷飞,那为首老仙整个人像被巨山砸中,身体僵直,倒飞出去数丈! 然后我爹追上去,又是一拳! 这拳从上往下砸,硬生生把这高高在上的天界老神仙,从半空狠狠砸进云石平台,砸出一个坑! 然后趁对方还没爬起来,又一脚踢过去,人踢出去老远,像踢一颗石子。 另外四个老神仙全愣住了,个个瞳孔地震,个个忘了动手。 大概是修行万古、从来没受过这种碾压式殴打? 还没等他们回神。 我爹身影再闪! ——瞬间瞬移至最右侧老者身前。 那老者刚抬手,大概是准备祭出什么仙器防御。 第303章 天劫轰天兵 那片铺天盖地的白光来得极快。 前一息还远在天边,下一息已经压到了近前。 凛冽纯正的天界仙威扑面而来!大战的压迫感瞬间铺满整片清微天!压得每个人心头发紧! 阵列最前方,立着一尊金甲天将。 挺拔巍峨,金甲覆身,盔缨赤红,腰间悬着一柄嵌满仙玉的长刀。 他身后跟着百名仙兵踏云而行,个个甲胄鲜明,仙光缭绕,一看就是正规军。 小黑金色竖瞳眯了眯:“呦,排场不小。” 我深表认同,确实不小。 目测个个都是大乘飞升的境界! 每一个放在下界,都是顶尖战力的存在!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当一方镇宗老祖! 苏宁咽了口唾沫:“宗主,这些仙兵……都是大乘?” 卫苍玄扫了一眼,语气淡淡:“嗯。大概是大乘飞升,飞升之后在天界当兵。” 苏宁心态有点崩:“那……能打吗?” 卫苍玄挑眉:“你上去试试手感。” 苏宁:“宗主,我才元婴!” 卫苍玄:“所以你试试。” 苏宁无语:“…………” 小黑在旁边上知识点:“别怕,他们养尊处优久了,只剩花架子。跟池塘里养了十年的锦鲤一样,看着肥,放河里游不过三丈。” 苏宁仰头看小黑:“你怎么知道?” 小黑冷哼:“本座活了万年,什么没见过?天界这帮仙兵,万年没打过仗了。每天站站岗,巡巡逻,欺负欺负飞升上来的老实人。真打起来,还不如你们下界炼虚期的能打。” 卫苍玄难得没骂它,还点头:“这些人飞升前是老祖,飞升后就是孙子了。养尊处优久了,就是一群穿金甲的雕像,境界还在,战力不一定。“ 我爹听了,懂了,魔性理解:“本君懂了,就跟凡界武馆里的老师傅一样,名头响当当,真打起来连杀猪的都打不过!” 卫苍玄难得没怼他,还点头:“嗯。花架子。好看,不耐打。” 两军联盟齐齐松了口气。 卫苍玄又补了一句:“但也不能轻敌。毕竟是百号人,万一真有几个还练过的,也不是闹着玩的。特色是那个天将,看着品阶不低,实力……看不出来,应该在老夫之上。” 苏宁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宗主,您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卫苍玄面不改色:“不能。一次性说完,你们就不紧张了。不紧张怎么打仗?” 苏宁:“……您说得对。” 说话间,敌军已经到了对面站定。 为首天将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我们,厉声喝斥,声音响彻整片清微天: “大胆下界贼众!竟敢擅闯清微天,擒拿我天界守御仙卿!尔等下界贼众,速速束手就擒,否则定叫你们魂飞魄散!” 身后百余名仙兵齐齐应声,声浪震天: “束手就擒!永世俱灭!!” 卫苍玄不急不躁看了一眼我:“小颦儿,叫你哥上来。” “收到!”我应声,然后立刻飞到裂缝边沿,往下喊,“哥!上来!有活干!” 下一瞬,裂缝深处雷光暴涨! 我哥破壁而出,踏雷而来! 他飞上来的时候,身上还裹着雷劫余韵,紫黑色的雷光在他体表跳来跳去,像一条还没熄火的雷蛇。 卫苍玄朝他抬了抬下巴:“看见前面那一排排金甲仙兵了吗?” 我哥看了一眼:“看见了。” “雷还剩几道?” “还有十道。” “留着干嘛?” 第304章 各宗打法大赏 ——天剑宗打得朴实无华! 三个长老带着五个师兄围着一个仙兵打。 温知崖长老剑快,角度钻,专扎关节和甲胄缝隙,那仙兵的金甲缝隙被扎得火花四溅。 景元长老负责封锁退路,灵力墙竖了三道,把仙兵围在中间,进不得退不得。 忘机长老负责盯着仙兵手势,对方只要一动诀、一摸法宝,立刻一扫帚敲在手背,敲得仙兵“嗷嗷”直叫。 五位师兄正面强攻,无缝衔接! 沈清尘天外陨铁剑一剑接一剑,剑剑封喉,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苏宁的藤蔓趁机缠住了仙兵的金甲,卸掉对方最厉害的防御。 炎川的赤火重剑拍在仙兵背上,拍得他往前一扑,脸差点栽进云里。 慕容灼的厚土剑砸在他头盔上,把头盔砸歪了,遮住了他的眼睛。 顾晨光的小型困阵布在他脚下,让他一时迈不动步,双脚像被钉在云上。 那仙兵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嘴里还在喊:“十个人打一个!有本事单挑!” 苏宁一边捆人,一边回嘴:“我们就是在单挑啊,你单挑我们十个,没毛病。” 炎川点头:“就是你一个挑我们十个,多威风!” 仙兵气笑:“尔等竟敢……” 慕容灼上去贴了一张闭嘴符,仙兵的嘴像被缝上,只剩下呜呜声,眼珠子瞪得溜圆。 温知崖满意点头:“捆好码一边,别挡路,下一个!” ——青云宗那边打得最豪。 符箓、阵法、剑光、灵光不要钱似的往仙兵身上招呼。 高阶符箓一甩就是上百张!密密麻麻像一群金色的蝴蝶,炸得仙兵甲胄冒烟。 高阶法器一个接一个地砸,砸完一个换一个,跟在扔石头一样! 阵法长老们手指挥动,脚下阵纹一层接一层地铺开,困阵、杀阵、迷阵、锁灵阵,四层叠在一起,把三个仙兵困在阵中出不来。 我娘在后面看着,双手拢在袖子里,语气平静:“法器法宝不要省,人不能受伤。” 众人应声,扔符丢法器更狠了。 打了不到一炷香,三个仙兵全趴了。 我娘这才抬手,凭空画符,巨符盖在三个仙兵身上,把他们牢牢按住,一点仙力都使不出来,跟被按在砧板上的鱼一样。 ——万灵宗打得最壮观。 每十个人带着十只兽围攻一个天兵。 灵兽们喷火的喷火,喷水的喷水,鹰抓,狼咬,蛇缠,各显神通。 那头巨龟慢吞吞地爬过去,伸长脖子一口咬住仙兵的脚踝,仙兵甩了两下没甩掉,低头一看,一只龟咬着他不放,脸都绿了。 巨鹰扑上去一爪子拍在仙兵胸口,拍得他后退三步,胸口甲胄凹了一块。 那仙兵是大乘修为,确实不弱,一刀劈翻了两头狼,又一掌拍飞了一只鹰,还仙光暴震得灵兽们退了两步! 但白镜心骑着九尾狐站在后方,九条尾巴跟九条绳子一样,每当有人或兽被仙兵拍飞,就用尾巴卷回来,卷得又准又稳。 白镜心语气淡淡:“近身不要硬拼,游走消耗,找机会锁关节!另外,兽扛伤,人输出,契合点找对!最后,这是实战,不是宗门大比,不许留手!” 万灵宗长老们应声,下手更狠了。 兽在前头撕咬,人在后面输出,配合越来越默契。 仙兵被打得节节败退,最后巨蟒尾巴扫翻在地,又被巨龟压住了腿,动弹不得,只剩嘴还能骂。 ——合欢宗打得最美。 二十多个红衣长老围住两个仙兵。 红色法袍在云海中翻飞,丝带、绸带、软鞭,像一条条灵蛇缠向仙兵。 每一招都进退有序,攻守兼备,好看得跟跳舞似的。 雪媚仙子负责捆人,丝带在她手里灵活得像活物,一缠一绕一收紧,一个仙兵就被绑成了粽子。 姬烟辞在旁边点评:“动作不够优雅,蝴蝶结也没打。回去罚加练,练到蝴蝶结打标准为止。” 雪媚:“……是。” ——禅宗打得最亮眼。 主持加一群光头和尚,念经声嗡嗡嗡地响彻云海。 金光从他们身上涌出来,汇聚成一片金色的佛光。 佛光像一张大网,罩住三个仙兵,把他们压得弯了腰。 那三个仙兵运起仙力拼命往外冲,每次冲到佛光边缘就被弹回去,跟撞在墙上一样。 一个仙兵气崩溃了:“能不能别念了!烦死了!” 主持慈祥地回了一句:“施主若嫌烦,可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仙兵:“我是天兵!我拿的是仙器,不是屠刀!” 主持:“都一样,都是兵器,放下都轻松。” 仙兵们更崩溃了:…… 佛光趁机收拢,把他们压得趴在地上,像三只被念经念到崩溃的鹅。 ——北海打得最简单。 因为北海只来了两个人,北海之主和他身边一个合体期老者。 人少,战力却不含糊! 北海之主是大乘,正儿八经的大乘! 一个人就能打三个仙兵!且连汗都没出! 他身边的合体期老者则负责补棍。 北海之主每打倒一个,他就用法杖敲晕,晕了捆上,捆完换下一个。 ——阵宗打得最专业。 二十个长老分散在四周,每个人负责一个节点,手指翻飞,灵力在指尖流淌,一个巨大的困阵在云海上缓缓铺开。 阵纹一层接一层地叠加,越来越密,越来越亮,像一张铺开的巨网。 所有仙兵都被困在阵中,跑来跑去,跟进了迷宫一样。 一个仙兵跑着跑着撞上了阵壁,弹回来,换了个方向又跑,又撞上。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回头一看,身后三个方向都是阵壁,只有前面没路。 他沉默了:“这阵怎么跟迷宫一样?” 谢环环在阵外淡淡回了一句:“专业对口,请多指教。” ——食神宗画风最清奇! 岳圆圆带头冲上去,抓着锅铲,一铲子拍在仙兵甲胄上,拍得砰砰响。 第305章 清微天全是弃子 卫苍玄缓步走到那五仁面前,步子不紧不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的心尖尖上,让他们心头发颤。 五人被捆仙绳绑得结结实实,蹲在云石平台上,微微发抖。 他们的仙风道骨早就没了,像五个从庙里被抬出来晒太阳的旧泥像。 卫苍玄居高临下扫了一眼,语气轻飘飘的。 “怕什么?刚才摇人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吗?掐诀掐得跟抽筋似的,这会儿抖什么?抖能抖出援兵来?” 为首那个白发老仙嘴硬,梗着脖子骂了一句。 “下界贼子!放肆猖獗!天界威严万古不灭!上层天域定然不会放过你们,待大军将至,就是尔等死期!” 我爹听到这话,立刻撸袖子上前要再锤一顿五仁。 我娘拉住他胳膊,轻声哄道:“阿枭,冷静,先问话。打完再锤也不迟。” 小黑尾巴一甩:“就是,天天跟个莽夫似的。知道的你是魔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打手。打手都没你积极。” 我爹还没来得及回怼,我已经跳下去了。 “死期?”我双手叉腰,站在五个老神仙面前,指着卫苍玄,嗓门拉到最大,“你们知道吗,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被追杀了整整两千八百年的、下三界公认最快的男人!就凭你们,恐吓他?追得上吗你?他跑起来连自己影子都追不上,你们那两条老腿能追上?挺大的架子,挺拉胯的实力,架子配不上实力,丢人不丢人?” 五仁瞠目结舌,瞬间语塞:“…………” 卫苍玄嘴角忍不住上扬,摆了摆手:“行了,退下。留点力气吸仙源。” 我爹酸溜溜地嘀咕:“我闺女从来没夸过我这么长一段……” 卫苍玄没理他,看着五仁,微微弯腰,悠悠补刀: “守御仙卿?就守着天界最边缘的荒域?炮灰当惯了,还真把自己当成天界嫡系忠臣了?你们在天界高层眼里,跟看门狗有什么区别?还是那种喂剩饭的看门狗!饭馊了才想起来扔给你们,你们还摇尾巴。” 五仁当场噎了,脸通红,嘴唇哆嗦半天,一个字都怼不出来。 卫苍玄继续往前踱了一步:“在清微天养老守界万年,日子过得舒坦吧?一辈子只见过下界修士乖乖飞升、乖乖受天界规则拿捏,点头哈腰。从来没见过下界联军直接打上天界、横扫戍边天兵。今天开了眼了?是不是觉得天塌了?” 五仁扎心扎得嘴张了半天,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卫苍玄继续:“现在老夫问,你们答。答得好,没奖励。答得不好……”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先搜魂,再抽仙骨,抽完喂小焰獒。” 小焰獒在旁边配合地凶了一声:“嗷~~” 尾巴还摇了两下。 五仁脸色齐刷刷白了。 最终,五仁妥协了:“小伙子,你想问什么?问吧,别搜魂,老夫这把年纪了,经不起折腾!但凡所知,定如实相告!” 卫苍玄开门见山:“天庭九重天的规矩,讲明白。” 为首白发老神仙喘了口气,万般不情愿地开口:“下界修士修行,自炼气起步,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直至大乘圆满,扛过天劫,方才能够飞升天界。” 卫苍玄抬手:“这个不用你复述,下界三岁小孩都知道。讲天上。” 老神仙浑身一哆嗦,赶紧往下说: “凡初登天者,皆为地仙,清微天所有巡天兵卒,尽是此境。” “经年苦修稳固仙基,方可进阶天仙。” 他顿了顿,指着被绑在一边的金甲天将:“如彼云晃天将,便是天仙修为,戍守清微天云海要道。” 小黑插嘴:“难怪魔君刚才还没打他,他就先晃三晃。名字起得挺诚实。” 那天将:“…………” 憋屈垂首,敢怒不敢言。 “继续说,别停!”卫苍玄催促五仁。 为首的老神仙继续说:“天仙之上,为神仙。我等五人,便是此境,驻守荒域万年。” 小黑又忍不住插嘴:“神仙这么不经打?那你们这神仙当得挺虚的。” 五个老神仙当没听到,没回应。 他们继续说: ——“神仙之上,为金仙,皆是镇守各大天阙的一方天王,手握重兵。” ——“再进阶为太乙金仙,身居天庭高位。” ——“之上便是大罗金仙,执掌天界权柄。” ——“修行之巅,为混元大罗金仙,居于九重大罗天,乃是天界至尊。” ——“凡天界修士,欲得天庭俸禄、正统仙位,必要登记仙箓。没有仙箓,就算有修为,也只是无依无靠的散仙。” 卫苍玄听完嗤笑一声:“说得一派光鲜。一个个靠着吸食下界生机续命,境界看着堂皇,内里虚得像糠萝卜。” 老神仙们又不接话了,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见。 过了一会,继续讲解: ——“天界九重天域,层层攀升,一重更胜一重。” ——“我等所处,乃是最外围一重清微天,天界戍边荒弃之地。” ——“向上依次为二重禹余天、三重大赤天、四重玄元天、五重昊天天。” ——“更有六重紫虚天、七重耀灵天、八重元极天,最深处为至尊九重大罗天。” 卫苍玄点头:“怎么往上走?别告诉我一层一层爬。” 老神仙们: ——“二层天域入口就在清微天云海尽头。常年由云晃天将镇守。” ——“持仙箓核验身份,方可传送去往二重天。” ——“每一重天之间,都设有天阙大关,布下跨天传送大阵。” ——“没错,持仙箓核验身份,方可传送去往内重天。” 我爹皱眉:“这么麻烦,不能直接飞上去?本君飞得快。” 为首的老神仙:“天域夹层罡风狂暴,裹挟碎仙雷!地仙、天仙闯进去,瞬间就会被撕成飞灰!就算神仙硬闯,也要重伤损耗大半仙元,万古以来无人敢贸然硬闯。” 我爹又问:“那你们怎么上去?” 为首老神仙:“老老实实走传送阵。” 我爹:“你们这么没用?” 卫苍玄抬手打断我爹,继续问:“清微天域的戍边兵力、换防周期、援军路线,如实交代。漏一个字,搜魂。” 五个老神仙争先恐后: ——“清微天乃是天界边缘荒域,万年无战事,防务极尽空虚!” ——“全域常驻兵力,仅百名地仙巡天兵、一名天仙天将。” ——“既要值守哨塔、监测飞升台封印,又要全域巡逻,兵力本就捉襟见肘。” ——“此地三百年一轮小换防,从未设固定援军!天庭从未料想,荒弃边角会遭入侵!” 第306章 首占天界第一塔 众人押着一整队俘虏,浩浩荡荡向着哨塔进发。 沿途云海荒芜,浮空仙山寂静,残破飞升台静静矗立。 万年荒芜之地,今日第一次被下界联军踏足。 很快,一座九层石塔出现在视野中,直直戳在云海浮空石台上。 灰扑扑的石头搭建,一看就是饱经岁月的老古董,外面绕着一圈一圈的古老仙纹。 苏宁仰头看了半天,发出一个字感叹:“高。” 炎川敲了敲塔身:“比咱天剑宗的丹房还造得结实。” 慕容灼整理了一下衣袍才抬头看:“还行,简约大气,就是外墙旧了点,要是刷层新漆就好了。” 顾晨光掏出本子开始画塔的外观,三笔两笔勾出一个轮廓。 还标注:九层白玉哨塔,占地约十丈,高约三十丈,外墙仙纹老化,内部结构待查。 沈清尘和我哥都没说话,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绕着塔飞了一圈,确认四周没有埋伏。 飞完一圈回来,两人同时点了一下头,意思是:安全! 我爹抬脚就要往里走,大步流星的。 卫苍玄喊住他:“急什么?赶着投胎?万一里面有什么阵法,你踩上去被压成肉饼,老夫还得费劲把你抠下来。你以为你是去逛菜市场?想进就进?” 我爹脚停在半空,回头瞪他:“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老子是魔君,能不能本君留点面子?” 卫苍玄面不改色:“忠言逆耳,老夫的话比药还苦,但治病。你这种莽夫病,得天天治。” 小黑插嘴:“确实要治。被你骂过的人都病了,本座看着都心疼他们。” 卫苍玄淡淡看了小黑一眼:“你也有病。” 小黑:“本座没病。” 卫苍玄:“嘴碎是病,得治!不治好下辈子会投胎做鹦鹉,天天学人说话,还学不像。” 小黑低头眯眼:“你再说一遍!” 云晃天将突然打断,主动坦白:“那个……启禀诸位,一层布有禁制,地面刻锁灵纹络。但凡踏足其上,一身仙力灵力,便会遭其抑遏,修为稍折。” 卫苍玄瞥了他一眼:“你带路,一层一层讲清楚用处。但说人话,别拐酸儒弯,听得人头皮发麻。又不是凡界考状元,说那么文绉绉干什么?” 云晃天将:“…………” 沈清尘和我哥默契上去押着云晃天将走在前面。 小黑堵在后面,龙头怎么也塞不进去,卡在门框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只好跳下来,让它缩小身形。 小黑哼了一声,身形一缩,盘在我肩膀上,终于畅通无阻。 踏入第一层塔内,空间宽敞得很,一点都不压抑。 地上摆着一排排石凳石桌,墙上挂着旧兵器架子。 墙角堆着补给袋子,还有传讯玉符的石台。 云晃天将耷拉着脑袋开口:“此层为……呃~就是我们平时轮班休息,开会领任务的地方。外面有什么动静,回来全部在这里报备。谁巡逻谁休息谁挨骂,都在这里解决。” 地上还散落不少吃剩的仙果壳,看得出来以前他们也是摸鱼混日子。 小黑尾巴指着地上:“果壳扔一地,这要是在天剑宗,忘记那小子能追着你们念叨三天。” 一旁的忘机长老:“老夫那是日常善意传道、除尘净心。一地残渣,乱的是地,浮的是心!心浮了,修为就滞了,修为滞了,道心就歪了,道心歪了,离走火入魔就不远了……” 云晃天将:“…………” 他默默把脚边一个果壳踢到了凳子底下。 ——众人顺着石台阶往上走到第二层。 这里很多一间间简易石室。 没有奢华陈设,只有云石床、储物小龛,存放仙兵随身丹药、简易护符。 云晃天将:“这层没有危险,没有阵法,就是我们的休息室而已。” ——第三层,物资储备库。 居然有一间膳房,放着天界简易炊具,仙米、灵果、清心玉液。 还有一排排石头大柜子,上锁的储物隔间。 云晃天将:“这里放粮草、仙药、修复甲胄的材料。全是戍边天兵的储备物资。” 打开柜子一看,大半都是空的! 云晃天将叹气:“上面不给这边拨好东西,好多柜子落满灰尘。” 小黑:“你们仙人不应该辟谷吗?还用得着吃饭?” 云晃:“平时是辟谷的,偶尔煮一两顿灵膳是可以增加修为的。但我们的灵膳材料都是最次的那种,煮出来跟糊糊一样。” 卫苍玄抬手打断:“继续上去,别停,别在这儿忆苦。” ——第四层。 上去就看见中间摆放了一个巨大云海沙盘! 整片清微天的云海、浮空台、仙山,七座上古飞升台,全部刻在沙盘上面。 还有标记敌袭来的方向。 云晃天将:“这是用来推演敌情,标记各处哨点位置,规划巡逻路线。” 小黑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上面好多标记已经模糊不清,很久不维护了吧?看来你们确实太久没打仗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不经打。沙盘都落灰了也不擦,还能指望你们能擦亮眼睛看敌情?” 云晃:“…………” ——第五层。 这里是文书档案室。 中间是一个巨大云石案台,上面堆满了玉简。 墙上一排排石架子上也堆满了玉简和卷轴,落灰落得跟铺了层毯子一样。 有人翻了翻,全是来往文书、巡界日志、一重天阙关出入记录,谁值班谁写日志,写得密密麻麻。 ——第六层。 这里是五位守界老仙静修室。 五间独立小石房间,没有桌椅床铺,但每一间都有小型聚仙阵,适合打坐养仙元。 云晃说:“五位守御仙卿平时就在这里歇息,商量公务,下达巡逻命令。” 房间陈设很简单,只有蒲团、玉几。 连茶具都没有,更别说奢华摆件。 果然是被打发过来干脏活的弃子! ——第七层。 第307章 哨塔第一夜 占领哨塔的当天晚上,岳圆圆说要给大家做一顿饭。 一顿上千人吃的饭。 我当时站在三层膳房门口,看着岳圆圆撸起袖子,从储物袋里往外掏锅。 掏了一个又一个,掏了整整五个大铁锅,每个锅都比我人还大! 旁边几个食神宗长老在洗菜切菜,手快得出了残影! 仅一个时辰,饭菜就做好了。 不愧是专业厨子,速度比炎川还快! 菜很丰富:锅包肉 ,八宝鸭,粉蒸肉,九转大肠,罾蹦鲤鱼,手把肉,毛血旺,避风塘炒蟹,臭鳜鱼……这个带点发酵风味,但入口咸鲜微辣,比西湖醋鱼好吃! 香味从三层膳房往外飘,飘得整个哨塔都是饭菜味,连第天上放哨的灵兽都滴口水。 一只巨鹰蹲在塔顶,脑袋探下来,口水滴在下面一个散修的头上。 那散修抬头看了一眼,默默换了个位置。 但三层膳房站不下那么多人,公输阁的人二话不说,当场掏家伙干活。 半个时辰不到,外面的云海上就搭出了一片露天食堂! 有个长老还顺手在每张桌子中间刻了个放筷子的凹槽,筷子的角度都设计好了! 不愧是大匠之宗,专业得让人想给他们鼓掌! 众人还没坐好,小黑就已经吃上了。 它从袖子里钻出来,跳上最近的一张桌子,一爪子按住一盘肉,脑袋埋进盘子里,吃得吧唧响,毫无凶兽形象。 旁边几个弟子愣愣地看着它,筷子悬在半空,不敢夹那盘肉了。 一个散修小声问旁边的人:“这龙……不用筷子?” 旁边人回:“你见过龙用筷子?它能用爪子按住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另一个人:“嘘,别说了,当心黑爷喷你们!” 那两人闭嘴了。 卫苍玄站起来了,端着酒杯,扫了一圈在座的上千人:“今日第一仗,赢了。过几日还有第二仗,多吃点,吃饱了好干活。” 众人举杯。 我也举了一下仙果汁,然后埋头吃。 我坐青云宗那桌,爹和我娘一左一右坐我两边,跟两堵墙似的。 我爹夹肉,我娘夹菜,两个人夹的菜在我碗里堆成了小山,碗都快放不下了。 “够了够了,再夹就掉了。”我嘴里塞着饭含含糊糊地说。 我爹不听,又夹了一块鸭腿放上去。 鸭腿在碗顶晃了两晃,掉在了桌上。 我爹面不改色地捡起来,塞进自己嘴里。 我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爹读懂了那一眼,干笑了一声:“这不是不浪费嘛。” 我娘还是没说话,但也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 晚上。 九层露台。 我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坐下来,掏出半根糖葫芦。 还没咬第一口,小黑就从袖子里钻出来了。 “给本座留一口。”它尾巴勾住我的手腕,脑袋凑过来。 “你不是刚吃了三条鱼?” “那是晚饭,现在是宵夜!没有宵夜的夜晚,是不完整的夜晚。你跟本座这么久还不懂?” 我掰了一颗山楂给它,它叼着蹲在我膝盖上啃。 一人一龙坐在九层塔顶,脚下是万里云海,头顶耀眼的星星。 “小黑。” 第308章 宗主,六师弟不行了 第二天: 我被一阵香味叫醒。 三层膳房又开火了,岳圆圆在做早饭,蒸包子! 整个哨塔都是包子的味道。 那味儿顺着楼梯缝往上灌,灌得整座塔的修士都在咽口水。 我揉了揉眼睛,发现娘已经出去了,被窝旁边还叠着一件外袍,是我爹昨晚披那件。 我爬起来,往楼下走。 ——路过第六层的时候,一众师兄和其他宗的师兄师姐们坐在蒲团上打坐。 众人周身仙源流转,气息沉稳,只是顾晨光脸有点红。 我多看了一眼,没多想。 ——路过第五层的时候,看见四大魔将围在案台前翻玉简,翻得满桌子都是,地上也铺了一层,跟摆地摊似的。 影七蹲在地上,把玉简当牌九一样一张一张翻,翻一张叹一口气。 ——路过第三层的时候,看见食神宗和丹宗中间那道防御阵上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丹房重地,闲人免进,炸伤不赔! 纸条旁边还画了一个简笔小人,小人被炸得头发竖起来。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继续往下走。 走到一层,看见卫苍玄已经站在塔门口了,背着手,看着外面的云海。 我走过去:“宗主,早。” 他没回头:“嗯,吃完早饭,去帮忙干活。” 我点头:“好。” 小黑从我袖子里钻出来:“早饭吃什么?” “包子。” “什么馅的?” “不知道。问岳圆圆去。” 小黑嗖的一下从我肩上蹿下去,直奔三层膳房。 “…………” 早饭过后。 卫苍玄安排各宗去附近仙山布警戒阵。 谢环环带队在东边,胡图长老带队在西边,各带十几个长老,各管一片山头。 我和顾晨光跟在后面帮忙。 顾晨光说正好和前辈学习阵法,免费的课不上白不上,上完了还能记笔记,笔记记完了还能出书。 阵宗的长老们都很喜欢他。 说他蹲下来画阵纹比蹲着吃饭还认真,态度端正,就是脸太红了,问他要不要歇会儿,他说不用,只是有点热。 我塞了一把清心丹给他。 很快,周边几座最近的浮空仙山都被我们布上了警戒阵。 有人靠近就亮,有仙力波动就响,有敌袭就炸。 层层叠叠,跟织了张网似的。 ———————— 第三天。 清微天域的传送关卡也被占领了。 就在清微天云海尽头,常年由云晃天将镇守,但…… 现在由我们接管! 关卡不大,青石砌成,两扇石门,门楣上刻着【清微天】三个大字,字上镶着金边,看着就值钱。 我飞上去,踮起脚,敲了敲最大的那个“微”字。 “哐当”一声~~ 它掉下来了! 砸在石阶上,滚了两圈。 众人齐刷刷看着我。 我面不改色,弯腰捡起来揣进手镯里:“这是它自己年久失修掉下来的!我手都没用力。你们也看见了,我就轻轻碰了一下,它自己掉的。” 于是,门楣上只剩下【清天】两个字,怪符和这片天域的气质:清贫的天域~ 众人当没过多在意,继续往关卡里面走。 里面有一座巨大的古传送阵。 阵盘有半个校场那么大,阵纹密密麻麻,一圈套一圈,看着就复杂。 卫苍玄立刻又安排联军在关卡内外布了三层我方防御阵法。 布完之后,众人都蹲着上古传送阵旁边看。 因为连谢环环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上古传送阵。 众人都好奇得跟小孩看见新玩具似的,都蹲下来研究。 有的摸阵纹,有的量尺寸,有的趴在阵盘上听里面的动静,有的用留影就录下来存档。 顾晨光也蹲下来研究,本子摊在膝盖上,一边画一边记,嘴里念念有词,念的阵法口诀。 我也跟着研究。 孙家老祖在流荒之域教过我修复上古传送阵,我自己虽然磨出来了,但只会布小的,不会布大的。 蹲在那儿看了半天,发现原来小的和大的区别是这样的,不仅是大小问题,阵纹节点也不一样。 卫苍玄摆摆手:“行了,录下来回去慢慢研究,别在这儿蹲着看到天黑。再蹲下去,腿麻了走不了路,老夫可不背你们回去。” 说完,他看着旺财和来福,语气客气:“劳烦二位圣兽前辈,留在此地镇守此处。有二位在,老夫放心。” 旺财和来福点点头,一左一右蹲在石门两边,像两只真正的石狮子似的,威风得很。 小黑在我肩上很不满地甩了一下尾巴:“凭什么你对白泽那么客气,对本座那么嫌弃?本座也是上古凶兽,本座比它们能打!” 卫苍玄看了它一眼:“白泽和凶兽,能一样?白泽是祥瑞,你是祸害。白泽说话是天道之音,你说话是菜市场砍价。” 小黑气得鳞片都炸了:“本座会打架!” 卫苍玄:“嗯,除了打就是吃和骂。白泽活万年,脑子里装的是天地古今、万兽弱点。你活万年,脑子里装的是糖葫芦、炸蘑菇、幽冥果,还有今晚中午吃什么。” 第309章 一战定阙关 清天天域的天阙关卡内。 上千人挤在上古传送阵里,人挤人,脚踩脚。 有人被踩了后跟骂骂咧咧:“谁踩我?长没长眼睛?” 有人被挤得差点掉下传送阵:“别挤了!再挤我要摔云海里了!” 还有人骑在了旺财来福身上……哦,是我爹和我哥,实在没地站了。 我站在大阵中央,娘护在身侧,时刻留意着人群挤到我。 卫苍玄和长老、师兄们护在我周围,不让人群挤过来。 我背上背着混元剑,肩上盘着小黑,怀里趴着小焰獒,等着阵宗们启动阵法。 反正这么多阵法大能在,启动、稳压、校准传送阵样样精通,根本轮不到我出手。 所以我的任务就是:站着,别被挤倒。 云晃天将被捆仙绳绑着,由影七拎着后领,跟拎包袱一样提在手里。 他脚不沾地,嘴里念叨着:“轻点轻点,别拎太紧,勒脖子。” 影七没理他,手没松。 沉寂万年的传送阵亮起来的时候,整个云海都在抖。 传送阵嗡嗡作响,金光从中心向外扩散,一圈一圈往上涌,把所有人都吞了进去。 就像张大嘴把一千多颗糖豆一口闷了。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我心里想着一件事:上去之后要是有人问“你们是谁”,我该怎么回答才够嚣张? ———————— 再睁眼的时候~~ 脚下是巨型上古传送阵,青石砌的,不大,密密麻麻站满了我方联军。 周围是一圈石墙,墙上刻着阵纹,头顶是云层穹顶。 这是二重天·禹余天·阙关关卡内部。 周围没有清微天那种潦草破败的边缘小关卡感觉。 是完全规制森严、气场正统的天界界门,每块砖,每道纹路,都透着一股肃穆威严感。 传送阵外的关卡平台上,正驻守着三十名仙兵,地仙修为,甲胄鲜明,精神饱满。 为首一个天将,天仙修为,手持长枪,面容冷峻、眉眼严肃,正低头核对着值守记录。 他们看着凭空出现在眼前的上千人,表情僵住了。 瞳孔骤缩,呼吸停滞,匪夷所思。 跟一重天那五个老神仙第一次见到我一样,眼睛瞪得比铜铃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你们是谁?” 我刚叉腰,还没来得及嚣张,苏宁就已经冲出去了。 手里攥着藤蔓,二话不说往最近那个仙兵身上一缠:“你猜?” 那仙兵:“???” 卫苍玄没废话,抬手一挥:“打!” 仙兵们还没来得及拔刀,已经被上千人围住了。 魔军在外围堵死退路,不给敌人半点逃窜机会。 天剑宗正面压上,剑光凛冽,剑气铺满整片平台。 青云宗符箓封空,杜绝所有传讯、遁逃、求救术法。 禅宗佛光罩顶,镇压敌方仙力运转。 合欢宗丝带捆人,红丝带翻飞,越来越熟练。 万灵宗灵兽扑咬,食神宗锅盖扣头,公输阁尺子抽屁股,丹宗……没往前冲。 丹宗全员站在外围,人手一个药箱,手里捏着丹瓶,随时准备抢救我方友军。 散修们也掏出了各式各样的家伙,砖头,板凳,擀面杖……还有人拿了鸡毛掸子? 苏宁一边缠人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拿鸡毛掸子的散修:“道友,你这法器……有点复古啊。” 散修理直气壮:“祖传的!打人可疼了,我娘从小就用它打我!” 苏宁:“……行吧。” 锦书阁也没动手,他们人手一个留影珠,站在战场外围,从不同角度拍摄记录。 阁主·文叨叨在一旁指挥:“一号珠子拍全景!二号珠子拍特写,重点拍那个拿鸡毛掸子的散修!三号机位盯住天剑宗那个沈清尘,动作快,姿势帅,这一段回头要剪进战报宣传片。” 慕容灼回过头,朝锦书阁那边喊了一嗓子:“文阁主,记得给我拍帅一点!” ………… 整个战局快得眼花缭乱,仅仅十几息时间,就把三十名仙兵给打趴了,根本不给他们拔刀、捏诀、求救的机会! 那名天仙修为的天将反应倒快很多,刀已经拔出来了,仙光暴涨,一刀劈向最近的魔军。 刀风呼啸,威势十足! 但我爹比他的刀更快! 黑色残影一闪,已经出现在那天将面前,一拳砸在他胸口! 天将整个人飞出去,像一颗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子,”轰”的一下,砸在关墙上,砸出一个凹坑! 又从凹坑里滑下来,摔在地上。 独眼老魔立刻哭哭啼啼地上去绑人,一边绑一边抹眼泪:“呜呜呜,这么年轻就挨这么重的拳,疼不疼啊?疼也活该!” “叮啷~~” 一块天品护心镜从那天将衣甲里掉出来,滚啊滚,滚到了我脚边。 独眼老魔愣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护心镜,捡起来看了看,然后放进储物手镯里。 苏宁在旁边嘀咕:“小师妹,那是赃物!” 我头面不改色:“战利品!” 苏宁:“……你说了算。” ……………… 三十名仙兵加一名天将,全部都被捆仙绳、红丝带、藤蔓绑了个结结实实。 有几个身上打了蝴蝶结的,一看就是合欢宗的手笔。 还有个天兵身上绑的草绳,也不知道是谁出手这么寒酸。 每个仙兵嘴巴上都贴了三缄符,说不出话,也不能传音,只能瞪圆了眼睛盯着我们。 眼神里写满了三连问:我们在哪?你们是谁? 这是要干嘛? 没人回答他们。 卫苍玄站在中央,语气利落:“先搜身,再搜关卡仓库。动作要快,别磨蹭。” 一声令下,众人立刻行动。 搜身的搜身,开仓库的开仓库,搬东西的搬东西,整个阙关内外热火朝天。 第310章 阙关议兵 ——魔军搜身最快。 四大魔将各带一队,动作行云流水。 摘储物袋,登记,分类,封存。 一个魔军从一个仙兵怀里摸出一个玉瓶,打开闻了闻。 “仙源丹?好东西。” 另一个魔军从另一个仙兵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 “靴中藏刀,是个老手。” 独眼老魔在旁边一边抹眼泪一边往袋子里塞东西。 “呜呜呜,这个仙兵的甲胄真好看,收了收了。” 枯羚老魔慢吞吞地拎起一个仙兵的靴子,翻过来倒了倒,倒出三颗仙石和一张小纸条。 他看了一眼纸条,念:“明天换班后去主城买烧鸡。” 枯羚老魔沉默了一息,把纸条收进袖子里:“这烧鸡,老夫替你吃。” ——青云宗搜仓库最豪。 我娘带人推开仓库门,看了一眼,平静地说:“搬。” 十几个长老鱼贯而入,搬丹药的搬丹药,搬仙石的搬仙石,搬法器的搬法器。 胡图长老站在门口登记。 “仙源丹三百瓶,仙石两万,仙器二十件,天品符箓五十张……” 司徒澈扛着一箱仙石出来,路过我身边:“扶师妹,这箱给你当零花。” 我收得毫不犹豫,笑得眉眼飞扬:“谢谢司徒师兄!” 苏宁酸了:“小师妹,你怎么到哪都有人送东西?” 我扬起下巴:“那当然,我招人喜欢!” 苏宁愣了下:“……这倒是。” …… ——阵宗搜阵最专业的。 谢环环带着阵宗弟子,把阙关内所有阵盘、阵图、预埋阵纹挨个拆解、记录、复刻。 “这个戍楼联动阵纹有点东西,小心别碰,别启动!” “这个传讯玉牌太老了,我们修仙界都用光影法器,直播说话了!堂堂天界,居然还用这种老古董传讯?” “还有这防御阵纹,谁画的?歪歪扭扭!这阵宗入门弟子都画得比这好,完全浪费天材地宝!” 谢环环头也不抬:“记下来,回去当反面教材警醒弟子。” …… ——合欢宗最有仪式感。 二十个长老把仙兵们拖进关卡的石室里面,整整齐齐码成一排,码得跟展品似的。 雪媚仙子在旁边给每个仙兵贴标签,标签上写着: 一号地仙:被青藤缠晕被俘。 二号地仙:被食神宗锅盖拍晕被俘。 三号地仙:遭灵兽围扑被俘。 四号地仙:……被祖传鸡毛掸子打伤被俘。 姬烟辞看了一眼:“鸡毛掸子?谁干的?” 一个散修举手:“我!我祖传的鸡毛掸子,打人贼疼!” 姬烟辞沉默了一息:“……记上。鸡毛掸子,战功加一。” ——食神宗搜得最高兴。 岳圆圆带人搜了关卡的厨房,翻出了一堆仙米、仙菜、仙肉,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天界调料。 他一样一样闻过去,眼睛越来越亮:“这个仙椒不错,回去能复刻一道仙椒炒肉。这个仙酱也好,蘸包子吃肯定香。这个……” 一个仙兵在地上呜呜挣扎,眼神写着:那是我的存粮! 岳圆圆看了他一眼:“你的就是我的,等打完二重天了请你吃饭。” 仙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