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狐非狐》 1、第一章:捡了只正太 “轰隆”一声巨响从不远处传来,随之地面抖了三抖,在路上晃悠的顾艾熙随着摇晃跌坐在地上,“哎哟”的怒声音从她口中传出:“神马状况,难道是地震?”但看地面再没有什么动静才确定不是:“真是见鬼,好端端的怎么会地动?”她揉着臀部慢慢起来,一瘸一拐的继续往回走,昏暗的路灯将人影拉的很长很长。 这条名为春阳的小巷是x市老城区最为荒凉的地方,顾艾熙就住在这条小巷尽头的老楼中。 路灯摇晃,发出沉重的“咯吱”声,越发显得小巷的偏僻幽静。胆大的顾艾熙从没觉得夜里走春阳巷会害怕,就算此时此刻她手伸入包中掏着钥匙,眼看着地面上的怪异玩意儿也没觉得多么吓人,一脚轻轻的踢了下地上的东西,找到钥匙这才紧握在手中,蹲下身看去…… 地上的东西其实不算个东西,确切的说应该是个……娃娃。 一个七、八岁的娃娃身上穿着大人的衣服,几乎将他裹藏住。衣服上满是血,一片片深浅不同,掩藏在衣领下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煞白煞白,跟没了气似地。 顾艾熙缓缓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还活着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迅速检查了一遍他全身,发现他没受伤才打消了将他送医院的念头。但她拨了报警电话,正在等待对方接起电话,却听这个孩子说:“不要报警。” 俨然,是命令的口吻,顾艾熙当场怔住了,而此时电话拨通,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男人声音,顾艾熙还没来得急听对方说什么就说:“不好意思打错了。”接着迅速挂掉电话后,仔细打量了下这个满身是血却没有受伤的孩子。 “你只需要弯下身子把我抱起来,走进楼里就可以了。”小孩儿小声说。 顾艾熙愣了愣,还是照做了。心里默念:怪事经常有,今年特别多。 进了家门,顾艾熙心里一直不踏实,但还是强忍着好奇心,将娃娃身上宽大的衣物扒了去,准备让这个娃娃在她那陈旧的木头浴桶中洗洗,可谁知她将将把他放入浴桶中,他就睁开了眼怔怔的盯着她看,那双乌黑的瞳眸看着她让她心中发憷,总觉得他的这双眼饱含了戾气。 “我……给你洗洗。” 他动了动耳朵,将投在她身上的眼眸转移至自己的身上,三秒钟他迅速抬头,冲着她大吼一声:“走开……” 顾艾熙手中拿着沾了他身上血的毛巾倒退了一步,毛巾从手中滑落。惊魂刚定她用手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死孩子,叫什么叫!” 他的吼叫声很快跟录像卡带一样,突然间停止了,接着茫然的看着她,抽搐着嘴角说:“你看光了我。” “……貌似是,全部看过。”顾艾熙皱了皱眉,又笑说:“你一个娃娃小时候光腚还不知道被多少人看过呢。”说完捡起毛巾靠近浴桶,打开热水开关,调了水温:“冲冲你头。” 他短胳膊一把拽过她手里的毛巾,遮住了自己的隐秘之处,怒瞪着她说:“你是第一个看光我的女人。” 顾艾熙好笑的看着这个小身板,肤质细腻白皙,要不是沾染了些脏东西,一定很光滑:“死孩子,在你很小的时候一定被很多人看过摸过,我敢跟你打赌。”说着就将喷头对着他的脑袋冲,一手不轻不重的揉着他的脑袋,口中不忘问:“你父母呢?” “……” 回答顾艾熙的是一阵沉默,她蹙了蹙眉,余光一直看着他,却发现听到“父母”二字的他停止了扭捏,好似同意任她折腾。 “为什么会穿着别人的衣服满身是血的躺在我家门口?” 他终于扭动了下脖颈,机械一般的看着她:“不知道。” “额……这你怎么会不知道?你看看那边的衣服,你认识吧?这么大还沾了血渍,到底是谁的呢?” 他经不住这个女人的炮轰,太阳穴突突的跳着,依旧将万能的那三个字不徐不疾的送出口:“不知道。” 顾艾熙挑眉,“算了,你不说我也不勉强。”说完她继续伸起双手去折腾小孩子。 “一会放我走,和我在一起,你会很危险。”他一直沉默着让身前这个女人折腾着自己,她让干嘛他干嘛,最后还是忍不下去这么说了一句。 听着他稚嫩的声音,她手顿了顿,不由扯嘴一笑:“告诉我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住手。”他大喝一声,双手阻止她:“你干什么?” 顾艾熙道:“当然是帮你洗干净了,不然你以为我干什么?” “这个……我自己来。”他拿过她手中的毛巾,十分不自然的在她面前擦拭自己,偷偷抬眼瞄了眼高高在上一脸戏谑的她,他的脸更加羞红了。 顾艾熙一脸奸佞相,道:“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否则……” “……”他没做声,捏着毛巾的手紧了又紧,浑浊的洗澡水漾起了涟漪。 她看着低着头满面红晕的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他抬眼瞅了她一下,迅速又低下头,喃喃出口:“郑泰。” “正太?!”顾艾熙美眸登时睁得老大,十分稀罕的过去捧住他的小脸:“哎哟,我就说嘛,你这娃娃名字一定和相貌一样,惹人喜爱。” 他挣扎着掰开她黏人的手,“放开!” “哎呀,小正太生气的样子更是可爱呢。”她说着放开了他,一手拿过铁架上的衣服递给他:“知道自己家在哪儿吧,明儿送你回去。” 听到“家”,他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中,又低下了头:“我不知道家在什么地方。” “不是吧……”顾艾熙眨了眨眼,“哎,春阳巷这种偏僻的地方你都能来,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儿?”虽然她喜欢小正太,但还没想过做什么好人将这个娃娃留在这里。 他咬了咬唇道:“我也不知道怎么来到这里。” “人拐子,一定是人拐子把你拐过来的。”顾艾熙双手叉腰:“明儿我就写个专题,指责那些没有良心、人人共愤的拐子。” 他皱了皱眉快速看了眼气愤的她说:“在你写什么专题前,能不能出去一下,我要穿衣服。” “早被我看完了,还遮掩什么。”顾艾熙睨了眼他,转身走出小小的浴室。娃娃虽小,却也是铮铮小汉子,她还是给他留了些面子。 郑泰擦干身穿衣走出浴室,在浴室门口将这间老房子查视了一番,很多东西都被装箱打包,好像要搬离的样子。她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低着头不知在做些什么。 “出来啦。”她依旧低着头,十分平常的说:“明天带你去警局,立个案帮你找找父母。” 她见到他满身是血的模样没有害怕的尖叫,对于他一问三不知的态度她也全当做合理,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她没有感觉一点意外,好似很平常……怎样一个人才会如此淡定?他心中满是疑惑。 “我不去警局。”他说。 顾艾熙转头看已经走至身边的娃娃,西瓜头,小脸微红,穿上裙子,俨然一副女相,往这儿一站跟个瓷娃娃似地:“哎呀,我这条三年前的睡裙,给你穿竟然正好。” “……”他一脸尴尬。 她却像发现了宝,拉近他坐看有看:“女相,可爱的女相。” “你的睡裙太……短了。今晚睡觉,请不要穿超短睡裙。”他闷闷出口。 顾艾熙眯了眯眸子:“莫非,你早就打算和我一起睡!?” 郑泰没觉得自己什么言语能够令她产生同床的想法,闷闷的开口:“我睡沙发就可以。” “多余的被子都已经装箱了,总不能一个个箱子找出来给你用吧?还是和我一张被子睡,暖和。”顾艾熙瞅了眼沙发,顺势指了指房间摆满的箱子,继续道:“你这小身板,晚上给冻坏了可就不好了。”说着,她关了茶几上的电脑,起身拉着他往卧室走去。 他一脸无语的望天花板,这大夏天的怎么可能冻着他? “那我不客气的睡你的卧室了,你睡沙发吧。”刚走到她的卧室门前,他就停了下来一把推开她自己闪进房间,“咚”的一声,将门关了个严实。 顾艾熙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不由一笑,转身往浴室走去。 2、第二章:与正太同眠 顾艾熙清理干净木头浴桶,放好了水,三两下剥了衣服进入浴桶。洗好后她又在浴桶中多坐了近四十分钟,一直呆愣着想着某些不寻常的事儿…… “咚咚咚……”忽而,敲门声传来,随之郑泰稚嫩且带着关切的声音传来:“你……没事吧?” 顾艾熙回过神,双眼满是迷离的转移至门口,启唇说:“我能有什么事儿,马上出来了。”门外的人似是松了口气,又道:“快点出来,我要上厕所。” “哎,你个死孩子,好歹这儿也是我家,瞧你那说话口气,真是一点儿不客气,把这儿当你家了啊。”顾艾熙不满的从浴桶中出来,伸手取浴巾架上的浴巾,拿下来边走边抖两下,正往身上擦的时候…… “啊……”一声凄惨的叫声从浴室中发出。 听到门内惨叫,郑泰二话没说开闯,房门“嘭”的一声撞开。穿着女人睡衣的他奔了进去,浴室中满是水汽,闷热的很,他没注意脚下,只听又一声惨叫:“啊……你个死孩子,踩到我的手了!” 郑泰退了一步,低头才发现女人正全身裸着趴在地上,他皱了皱眉头说:“你很幸运。”之后转身出去,此时他面颊已经红了个透,因为刚才看光了那个女人…… 顾艾熙抬头看了眼陶瓷脸盆,心说:确实很幸运,要是头撞脸盆上,非脑震荡也得撞磕碜了。 因失足导致还得洗一次的顾艾熙心中很是懊恼,今儿诸事不宜!刚冲几分钟,水唰的一下冰凉,她猛地一激灵,迅速冲完裹上浴巾跑了出去,头发都没顾得上擦,直奔房间掀开被子缩了进去。 “你……”郑泰咬牙切齿。 顾艾熙哆嗦着说:“虽说是夏天,但被凉水一冲,还是有些冷的。”这北方夏天白昼有温差,她又被凉水从头而冲,有些冷是正常。“哎,你小小年纪孩子害怕什么?我又不吃了你。” 郑泰不语,往床外挪了挪。他本就不习惯睡除床以外的地方,如果他睡沙发,这一宿一定睡得不好。但今天他身体非常疲惫,只想好好休息。 “你……怎么开的浴室的门?反锁坏了。”他的力气,超乎她想象的大。对于门上那个“惨不忍睹”的锁,她心里默念了句:阿门。 郑泰一怔,说:“不知道。” “除了这三个字,你还会说别的吗?”她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毛巾把湿头发裹了起来。 躺着的郑泰瞥了她一眼说:“不清楚。” “哎呀……还是会说的嘛。”顾艾熙别了眼身边的孩子,他的小脸怎么还那么红?这娃娃小小年纪应该不懂那些有的没的吧…… 郑泰问:“你会穿睡衣睡觉的吧?” “不知道。”顾艾熙勾唇一笑,盗用了他那万能的三个字。 郑泰闭了闭眼,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害羞:“你随意。” “……”顾艾熙无语。她平日里在家随意惯了,以至于今儿也没啥顾忌的裹着浴巾就跑来,其实躺被窝中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一个孩子面前这样,确实有些……“那啥,你一个小孩子,别乱想啊。”郑泰没理会。 身子热乎了点,她起身去浴室将睡衣睡裤换上,再回来的时候,小孩子的呼吸已经平稳了。 她小心的掀开被子,躺了下来,侧脸看着熟睡的孩子,轻声呢喃:“你到底哪里冒出来的呢,力气真是大的让人惊讶啊。” “你还是吹干头发再睡。”郑泰闭着眼口气像个大人,“不然会头痛。” 她小小的诧异了下,尴尬的轻咳了一下:“你还没睡啊。” “担心你轻薄我。”郑泰一本正经的样子让顾艾熙囧了下:“毛都没长齐,我会轻薄你!?” 听到“毛都没长齐”的郑泰眼睛蓦然睁开,直盯着她,口气不善的说到:“睡觉。” “……”她被他黑曜石一般的眼眸盯了三秒钟,她突然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盘旋着下陷。等回过神来,她自嘲的笑了笑,怎么会觉得这个孩子的眸子那么熟悉?这怪异的感觉怎么冒出来的! 她安分的转过头揉了揉脑袋上的毛巾,睡意来临,不准备吹头发了,伸手关了台灯闭眼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顾艾熙起床和平常一样进浴室洗漱,对着壁镜刷牙,到中途才想起昨晚家中来了个小破孩,而从她起床到现在都没发现孩子去哪儿了。她忙的漱了口,在不大的房间内找了一圈,孩子不见了。 昨儿给他穿的睡裙整齐的叠好放在茶几上,沙发旁边的一个箱子被打开,查看后发现少了件印着马里奥头像的白色t-shirt和一条牛仔中裤…… “这孩子跑哪儿去了?”顾艾熙说着拿起包和电话直奔门外,先给搬家公司打了电话,后又给发小打了个电话。 电话对面的男声传来嬉笑声:“百八十年不打一次电话的,今儿咱们顾大编辑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还找什么孩子?哎,我说艾熙,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儿子?” “别废话,二十分钟后到局里,你赶紧帮我叫几个人,找孩子。”顾艾熙利索的挂了电话,出了春阳巷打上的直奔警局。 顾艾熙面对局里一群无辜的孩子,顿然惆怅,人贩子猖獗,竟有这么多受害儿童:“江珏,办事效率不错,不过二十几分钟,竟能找到这么多孩子……” “什么二十分钟,都是这两个月从人贩子手中解救下来的孩子。”江珏扶了扶脑袋上的警帽,轻咳了一声:“怎么,没找到你儿子吗?” 顾艾熙瞪他一眼,仔细瞅了这群孩子,摇摇头:“那孩子挺白净的,身高差不多到我腰,顶着一颗西瓜头,眼睛挺大挺黑的,一眼我就能看出来。” “你近期是不是鬼故事的稿子审多了,满脑袋都是臆想。”江珏别了眼她,转身离开。 顾艾熙随着出去:“怎么可能,昨儿还是我给那孩子洗的澡,我记得清清楚楚。” “好了好了,这边我会帮你注意那个孩子的。不是今儿搬家吗,先管自己的事儿,别耽误了入宅的良辰。”江珏道:“下班我会去帮你收拾。” 她一脸愁然,也开始怀疑昨儿是不是真的出现过一个孩子,但她明明记得给他洗澡,和他一起睡的…… 回到老屋,搬家公司的人已经等在门口,顾艾熙忙的开了门让他们忙活起来。 3、第三章:一具焦尸 顾艾熙的新宅在新城,城区偏东的小区,正巧了离公司近。春阳巷的房子被政府收走,其中的住户相应的得到了政府补款。顾艾熙是在老屋子里长大的,对那儿感情颇深,如今一般出来浑身不得劲儿。再想起昨儿出现的孩子,她又是一肚子烦躁。 那孩子要走,好歹也说一声,害的她担心。正收拾着新家的她一把将抹布扔在了桌子上:“破孩儿,再让我看到你,非揍你一顿不可。” 她本就不是什么慈悲人,更没有善心。但一个孩子从她家不见了,她再铁石心肠也觉得自己有些责任的。 “哎……我说丫头,怎么端端坐着不动?不是等着我来帮你收拾吧。”声音从玄关处传来,随着人也出现在顾艾熙面前,一手把钥匙放进裤兜:“你说咱们二号楼三号楼,怎么就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呢?我往这儿跑可累残了。” 来人正是顾艾熙的发小江珏,人在新城区警局工作。春阳巷中,无人不认为江珏和顾艾熙以后会是一对。可谁知,江珏大学期间交了女友,顾艾熙也有了自己交往的男生。只是江珏的女友还在,顾艾熙的男友却出国再无音讯。 “鬼知道这小区是怎么设计的。”顾艾熙抬头看了眼江珏,发现他一身白净的衬衫以及笔直的西裤,哪里像是来帮忙的?“你这一身帅气打扮,准备约会的吧?” 江珏讪讪一笑:“哪能,说了来帮你收拾的,自然是先帮你收拾。”说完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那重色轻友的货色,拿过桌子上的抹布开始卖力的干活。 “哎,你说咱俩怎么就没走一块儿去?巷子邻里都说咱俩很配。”顾艾熙见他忙活起来,自己也不好意思干坐着,开始收拾。 其实这房子在装修好后就请了小时工来打扫,只待入住。收拾也不过是摆放家具饰物,再将刚才搬家的人带来的灰尘打扫一下。 “我也算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一人吧,你怎么对我就没感觉呢?其实,你大学要真没男人要,说不准我应了巷子邻里,和你凑合搭一块过一辈子。”江珏自顾自的擦着地板,“只可惜啊,大二你就找了个男人,苦了我只能去找别人了。” 两人从小就这么说话,所以顾艾熙从没把江珏的话当真,此时也是如此:“你要早说,我早嫁你了啊,保不准咱们孩子都有了。” “哎哎,现在这话可别乱说啊,我家那位听到了,可有我好受的。”江珏瞳眸闪烁,嘴角弯起了一抹苦笑,却隐地很快,说话口气一如既往的散漫:“如今,你家江公子日子逍遥着呢,可不想出现丁点儿波澜。” 顾艾熙摇摇头,“你个妻管严,好歹也是个威武的警察,竟然怕老婆到这种地步。” “我这叫爱妻你懂么你,什么妻管严,说的真难听。”江珏起身挪动了一下沙发,客厅落地窗直对着玄关防盗门处,落地窗映出玄关处模糊的画面,他看了眼眉头紧蹙,心想和顾艾熙这个鬼婆娘待一起久了,也得了臆想症?不然好端端的玄关处怎么站了个娃娃? 他迅速转身看向玄关处:“你是谁?”然而,玄关处门紧闭着,根本没有什么娃娃站立。 “你说什么?”顾艾熙还擦拭着液晶电视后面的玻璃墙,听到江珏这话觉得莫名其妙,看向他又顺着他的目光向玄关看去,“到底怎么了?” 江珏紧了紧眉峰,闭了闭眼又转过去看落地窗,什么都没有,刚才是眼花了?“没事,看错了。” “看错什么了?”她瞥了眼江珏,只见他神情严肃,满目是疑惑的样子,“哎,你倒是说说呀。” 这时候,江珏口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回神接起电话:“喂……” “江队,老城区春阳巷被人恶意纵火,那片区好像就是你以前住的地方……”电话对面的人好像在混乱的现场扯着嗓子说话,生怕这边人听不到。 江珏扔下手中的抹布,一手拉过顾艾熙:“你还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留在春阳巷?” “春阳巷那边失火了……” 顾艾熙来不及换衣服就已经被江珏拉走:“说清楚啊到底怎么了?”上了车,江珏才凝重的开口,说:“队里的人说,你住的老屋中抬出一具小孩焦尸。” “什么……”一听到小孩儿,顾艾熙立马想到郑泰,今儿早上出去没再见到的小破孩。“孩子多大,怎么会失火,车开快点啊……” 见顾艾熙一脸焦急,江珏更是凝住了表情,瞳眸一眯,加大马力直踩油门,赶往春阳巷…… 远远看去,春阳巷硝烟弥漫,江珏将车停在远处,带着顾艾熙跑向现场。临近了发现,宅区只有一栋房屋燃烧,那栋屋子正是顾艾熙住了二十多年的老屋。 现场有三辆消防车,消防人员正利用车载水炮压制房屋上的火势,两辆高喷车向楼层射水,尽力控制火势;几个消防员和便衣警察做警戒任务,疏散围观的几个人;还有几个消防人员深入火场内部灭火,进进出出,迅速而不乱。 一个便衣警察见江珏一来,忙上前道:“江队,火势已经压制,这栋房子……” “那具焦尸呢?”江珏远望了眼那散着青烟的房屋,“调查过那具焦尸的身份没有?” 顾艾熙听着身边的人说话,不由自主的靠近警戒线,那栋房子还有零星火苗燃烧着,不片刻就被消防人员的水炮淋及,发出“呲呲”的声音,随之青烟摇曳升起。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顷刻间就成了灰烬。 一个消防员站在消防车边,他身边停放着盖着白布的担架,一只漆黑几乎没有完整皮肉的手露在白布之外。 她缓步走向担架,蹲下身缓缓伸起手去触摸那几乎焦透的手。 “唉,姑娘别碰。”消防人员见有人动那具焦尸,忙开口阻止。 顾艾熙的手顿住,颤着手缩了回来:“这个孩子,是从这栋房子里发现的吗?” “是啊……营救人员进去时候,这个孩子正被掉下来的房梁压着,被烧的全身焦黑。”消防人员听她的问话愣了愣,“你……你是这栋房子的主人?” 昨天的事儿仿佛还在眼前,她给他洗澡,她对他说要带他去警局立案,帮他找父母……而此刻,孩子却躺在这里,被白布盖着,他在她家被火烧死了。 “艾熙……”江珏从同事那儿了解完情况就跑至顾艾熙身边:“这孩子来历不明,可能就是你所说的郑泰。” 确定的话语从江珏口中说出,和她心中想的完全是两回事儿。自己想的时候还存一丝侥幸,从别人口中得知像是什么东西狠狠的砸中了她,痛的让她无处可躲。 “这……怎么办?”顾艾熙问。 江珏看了眼担架,道:“有人来认领最好,如果没有,一切就由我们处理。” “最后的结果是火化,立个无名碑吗?”顾艾熙心下一片冰凉,昨儿活生生的孩子,今儿却是这样的下场,让她于心何忍? 江珏拉开她,让同事把担架抬到车上,说:“他不是叫郑泰吗,所以会给他立个有名的碑。” “江珏!”顾艾熙怒瞪他。 “干嘛这么看着我?事实就是这样残酷,没有人认领的下场就是这样!”江珏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将她带离,坐上车后将火灾的始末给她说了一遍,最后道了句庆幸:“你早上若是离开的晚点,死的就是你。” 顾艾熙心中沉沉一叹,“这里唯一可能生火下厨的人都走了,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儿!” “春阳巷唯一的住户是走了,可离这儿不远的那条巷子还住着不少人。”江珏朝车窗外看续说:“也可能是这个孩子自己玩火,导致火灾。” 顾艾熙木然的看着冒着青烟的房子,沉沉开口:“回去吧。” 江珏看了眼顾艾熙,帮她将安全带系上说:“这事儿我们会查清楚的,你也别多想了。” “嗯。”她闷闷的应了一声,目光呆滞的移向后视镜。车子启动缓缓向前行驶,这时后视镜中却出现了一个小身影,她瞪大了眼看的真切后呼叫了出来:“停车,郑泰在后面!” 4、第四章:远离“胸器” 江珏被顾艾熙的惊叫声吓到,猛地刹了车,朝后视镜一看,果然有个孩子穿着顾艾熙印着马里奥头像的白色t-shirt在后面站着。那件t-shirt是顾艾熙生日时候,他送的。 “嘭”的一声,顾艾熙迅速下车狠狠的关了车门,江珏心疼了下车门也随着下车。 “郑泰,你到哪儿去了?”她跑至那个孩子跟前左右检查孩子,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江珏站在她身后盯着他看,他穿着顾艾熙的衣裤,左手拎着一个袋子,右手握着吃了一半的煎饼果子,抬头警惕地看着自己。 “给你买的。”郑泰将目光从她身后的男人身上收了回来,把拎着的袋子递给顾艾熙,顿时引得顾艾熙掉了眼泪。 她接过孩子手中没有温度的煎饼果子,“你大早上出去,就是买这个去了?你出门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你睡得太死了。” 郑泰毫不忌讳的回答让江珏蹙眉:“先离开这里。”说完便转身走了。 警察同志已经询问过这周围的人,大家表示自得知起火后,就把孩子都带离这片区,也就说没谁家的孩子丢了。顾艾熙所要找的孩子出现了,那么被烧焦的那个孩子是谁?为什么偏偏顾艾熙所住的那栋房子烧了,其他地方丁点儿没被殃及?还有那个叫郑泰的孩子,他总觉得有些怪异。 那股子不祥的感觉又浮现,去年缉拿几名贩毒分子时就是这种感觉。后来在缉拿过程中被持枪分子击中,差点儿归位。 顾艾熙带着郑泰上车,他看着车窗外被烧成灰烬的地方和那冲上天的浓烟许久,直至远离春阳巷,他才收回目光。听着顾艾熙抱怨他“出门不说一声”之类的车轱辘话。开始慢条斯理的吃手中只剩一半的煎饼果子,两眼转移直勾勾的看着正在开车的人。 江珏感受到他的目光,扯了下嘴角笑道:“我们现在去局子。” “为什么?”郑泰听到“局子”二字,蹙着眉开口。 顾艾熙道:“当然是帮你找家人,把你安全送回你父母身边是最好的。”这样她愧疚感会减少一些。但想起那个在她房子中烧焦的人,这心里又沉甸甸起来了。 郑泰转过头看着顾艾熙:“我没有家人。” “不可能。”他双漆黑的瞳眸,让人觉得他说的是真的,但细想不对:“谁都有父母有家人,你才这么点儿大,更是家里人的宝儿,离开家那么久不回去,家里人要担心的。” 郑泰转过头,默不作声的继续小口小口的吃煎饼果子。顾艾熙看他委屈的模样,道:“是父母对你不好吗?” “……”郑泰沉默。 顾艾熙伸手抚了下他的西瓜头,耐心问:“是不是他们闹离婚?” “……”依旧不语。 顾艾熙恼了:“你倒是说啊,家里人到底怎么了,你不说这事儿怎么解决?” “和那群没人认领的孩子一样,住局里不就完事儿了,你问那么多废话干嘛。”开车的江珏忍不住说到,“等他父母报了警,还怕他们不找局里来?” 顾艾熙看了眼江珏,点点头道:“说的对,就让他跟那群孩子一起待着。” 郑泰咀嚼煎饼果子的动作慢了下来,小声道:“我没有家人,我醒来看到的人是你,我以为你是我的家人。” “我……”顾艾熙听这话怔愣的眨了眨眼:“我说了,你是我在我家门口捡回来的。” 江珏挑挑眉,从后视镜看这个撒谎的小孩。 他抬起脸来两眼泪汪汪的看着顾艾熙,两片唇一瘪,欠一声“哇”就哭出来了。 “哎,可别掉金豆子啊,你一哭我可就没辙了。”顾艾熙的话一摞,郑泰的小脸上就挂满了泪痕,双眼不停的溢出水滴。 江珏不可置否的摇摇头,继续专心开车。 “我说你这破孩儿,真是说什么来什么。”顾艾熙一把揽过他,直接将他搂在怀里,手安抚着他的背:“别哭,再哭我就把你扔下车。” 果然,郑泰不再落泪,但他双颊泛红,挣扎着想脱离她,因为他的脸颊正紧紧的贴着她前身的柔软,紧的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不就乖了?”顾艾熙完全没发现郑泰的异样,“一会儿去警局立个案,不管你认不认你的家人,你都是要回去的。” 郑泰挣脱出了她的“胸器”范围,不再闹别扭,安静的贴着车门继续吃煎饼果子。 顾艾熙看他不自然的模样,觉得莫名其妙。 到了警局,孩子被江珏同事拉去拍照登记,顾艾熙则来到江珏办公室喝着茶。 “不觉得这个孩子很怪?”说话人是正端起茶杯摇晃的顾艾熙。 江珏并没有对她的问话而感到惊讶,因为他知道,作为一个编辑自然是具有敏锐的观察力。“你倒是说说,他什么地方怪?” “我和你说过,被我带回家的时候他全身都是血,身上穿的衣服也都不是他的,甚至是内裤,都是一个大人的。” 江珏笑着打断她问:“内裤什么牌子?” “是……vo。”顾艾熙反应很快,却也懊恼他打岔,“你这什么癖好,人穿什么内裤你都要了解。”瞪了他一眼继续:“咱们话题的重点是一个小孩儿,怎么会穿着都是血的衣服躺在我家门口?刚才他出现直至被我们带离春阳巷,他几次回头看那栋被烧的房子,可以说是孩子好奇才会看,但一个孩子是不可能会有那种诡异且带着杀气的眼神。这些都不寻常,需要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江珏挑着眉,微笑的听着她分析。 “他有时候说话的口气给人感觉不符合他这个年龄。”一杯茶下肚,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说完了,你的看法。” 江珏摇头,说:“他只是个七岁的孩子。” “嗯,年龄确实小,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儿可是一点儿不小。”她似乎很确定,这个小孩儿不简单。 江珏靠在办公桌边,低头笑看着她:“你近期审的稿子一定不够恐怖。” “和我审稿子什么关系?”顾艾熙不解。 他道“那些恐怖的报道以及作品没能够满足你的口味,所以开始自行臆想。” “扯淡,这不是臆想,是直觉。直觉告诉我……” 江珏看了眼半掩着的门,毫不留情的打断顾艾熙:“直觉告诉你,灵异类的稿子还是不要继续看了,不然你会走火入魔。”接着他前行两步,看着同事牵着的郑泰进门问:“怎么样,他有没有说家里的情况?” 同事摇头:“这孩子一问三不知,直嚷着要见你朋友。” “照片拍了吧?”江珏回头瞅了眼瞪着郑泰的顾艾熙,继续道:“给其他地区发一下这个孩子的相关信息,倘若孩子的父母找各地区的警局,也便查询。” 同事点点头称是。 “那就再麻烦小李带孩子去局里的宿舍区,给他安排个睡铺。” 还没等江珏同事答应,郑泰就抗议:“我不去。”说完就跑到顾艾熙身边,紧紧抱着她的手臂:“姐姐,带我回家,我不要待在这里,他们好可怕……”说着就开始掉金豆子。 顾艾熙不忍道:“那就让我带这个孩子回去,如果他父母找来,到时候联系江珏,再把他送回局里。” 江珏同事犹豫:“这……”眼睛看向江珏,寻求指示。 “好吧,一旦他父母找来,就把这孩子接回来。”江珏看着伏在顾艾熙手臂上哭的孩子,略做思考了下答应了。 5、第五章:焦尸失踪 郑泰随着顾艾熙和江珏来到新居所,出了电梯,他朝着顾艾熙家门口看去,西南方向2108室。 江珏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发现他朝顾艾熙家门口看去,心下有些疑惑。并没有告诉他是哪一家,他怎么会转头朝那个方向看去? 想起今日落地窗上映出来模糊的影子,江珏神色一动,率先拿出口袋中的钥匙,进门关门…… “哎……我说你开了门就让我们一起进去啊。”顾艾熙暴躁的声音从外传来。 “吧嗒……”房门再一次开了,先进门的是郑泰,顾艾熙在他后面口中念叨着:“你是哪根筋儿不对了?既然开了就让我们一起进来啊。” 江珏进门后就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户上映出来的影子。果然,这影子和先前他看到的一模一样。白衣蓝裤……最为突出的特点就是白t-shirt上马里奥的头像。 之前看到的并不是那么的真切,而此刻将两次所看到的重叠起来,他准确的认定,之前他并没有看花眼,而是郑泰真的出现过。 与此同时,矛盾产生。 “今儿我住你这儿,我给你房子开开光。”江珏挪动步子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怎么样?” 顾艾熙听了鄙夷了下:“你当你是庙里的和尚啊,还开光?”说完拉着郑泰走到沙发跟前坐下。 “给你增加点儿人气。“江珏打定了主意。顾艾熙听的是一愣一愣的,随着点头:“只要不怕你家那位吃味,你就随便吧。”新家的钥匙是他帮她领的,还没到她手里就已经少了一副,他拿走钥匙是准备以后把她这里当避难所。 江珏两眸皆是得意的神色,转移至郑泰时候却变为探究,“郑泰,为什么不喜欢警局?那里不是有很多小孩儿可以陪你吗?”顾艾熙白了眼江珏,起身继续去收拾房子。 “他们脏。”郑泰回视江珏,“不喜欢。” 江珏“呵呵”一笑道:“你多大了?” “七岁。”郑泰干脆的回答。 “我说你问些有的没的干嘛?赶紧过来帮忙,忙完了好做饭吃。”顾艾熙把箱子中的抱枕扔向江珏。 江珏一把抓住,放在沙发上说:“别介,咱忙完了出去吃,今儿不宜开灶。”之后起身开始帮顾艾熙收拾。郑泰蹙着眉看着房内忙活的两个人,嘴角不明所以的扯了扯。 差不多七点的时候,顾艾熙的新家终于折腾好了,江珏带着一大一小去小区周边的小吃店吃东西。 “郑泰……这些做的都还不错,你怎么不吃?”顾艾熙美美的吃着烤翅, 郑泰瞅了眼美滋滋咀嚼着肉的她,拿起了筷子小口的吃了起来。 “这会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挑食。”江珏见他捡捡这个挑挑那个,忍不住开口,口气有些严厉。顾艾熙听了蹙眉:“小孩子都这样,喜欢吃的多吃点儿没事。” 江珏正要再说什么,只听一个奸细的声音从小店的里头传来:“哎哟,这不是顾家丫头吗,有段时日没见啦?” 顾艾熙顺着声音来源看去,只见一个有些面熟的胖女人扭着粗腰往他们这桌走,一脸肥肉纠结一块儿,笑的连眼在哪儿都不知道了。 “前两天回国的刘阿姨。”江珏提醒。 顾艾熙这才想起,同住春阳巷且蛮有名的刘裁缝,几年前出国和她儿子住,没想到又回来了…… “哎哟,和江珏的孩子都那么大啦?”胖女人走近了,瞧见顾艾熙身边坐着个粉嫩的娃娃,两眼就放光:“孩子长得真像江珏啊。” 顾艾熙一脸黑线,江珏也抽搐着眉毛,郑泰更是一脸无语。 江珏正要解释,郑泰却开口,口吻甚是无辜呆萌:“胖奶奶您好。” “胖奶奶”三个字瞬间让胖女人的脸垮了下来,藏在笑容中的小眼睛也显了出来,恨恨的瞪着顾艾熙:“你这孩子教育的可真好。” 听着她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几个字,顾艾熙心下一抖,忙要开口却又被郑泰抢了先:“妈妈说礼貌很重要,可是不知道胖奶奶您为什么瞪着我妈妈呢?” 胖女人又听到“胖奶奶”仨字,几乎两眼翻白要昏过去,看了看一脸笑意的江珏和一脸纠结的顾艾熙,扯出个难看的笑说:“呵呵,哪里啊,我这是几年没见你妈,仔细瞧几下。”说着指了指店外正对着的沃尔玛:“你们一家三口慢慢吃,我先去超市逛逛。” “胖奶奶再见。”郑泰甜甜的笑着,一副发自内心的样子,怎么也让人狠不下心来责骂。 胖女人瞪着小眼儿恨恨的走了,那模样就像是要进超市一定要找什么发泄一下。 见胖女人走远了,郑泰说:“你们说她会不会去超市把所有袋装的方便面都捏碎了呢?” 江珏一听愣了片刻,旋即大笑起来:“没想着你还挺逗趣儿。” “破孩儿,谁是你妈,别跟这儿乱认!”顾艾熙哪里有心思听郑泰的话,她比胖女人还生气,无端的就把才回国又爱惹事儿的女人给招惹了,倘若这女人出去跟人说什么她和江珏的孩子,让江家人听到,不得闹出点事儿才怪。 郑泰继续小口吃东西,刚噎下一口菜说:“我还不认你呢,那么老……” “什么……什么?”顾艾熙瞪大眼,“你说我老?” 郑泰侧目看了她一眼:“比我老。” 顾艾熙正要发作,江珏的电话响了,“消停会儿,接个电话。”她这才安静,比方才的胖女人还恶毒,张牙舞爪的要把郑泰吃了似的。 “什么,今天春阳巷那具焦尸在停尸房失踪?”江珏惊讶的重复了电话对面的人的话,“是不是他的家属来了?好,我这就过去。” 顾艾熙听到江珏的话,也没了心思与郑泰斗嘴,心中琢磨着:“焦尸被偷……这什么怪事儿,又不是小说电影,怎么发生这种事儿?” 挂了电话,江珏起身从钱包里取了钱放在桌子上:“你们慢慢吃,我先去局里一趟。” “我和你一起去。”顾艾熙也忙的站起来,完全忘记了郑泰的存在了。 江珏瞥了眼端坐着双眸毫无波澜的郑泰对艾熙说:“你带着孩子回家,免得他走丢了。” “我跟着你们,不会走丢。”郑泰迅速起身小手紧紧的抓住了顾艾熙的手,显然是要跟着去。江珏别有深意的看了眼郑泰,也没阻止迈着步子就往外面走。 到了警局,江珏带着顾艾熙和郑泰直奔法医鉴定室。 走廊中炽光灯有些发昏,一股子凉风吹过,顿时觉得渗得慌。顾艾熙紧了紧手,问身边的孩子:“怕不怕?” 郑泰摇头:“我不怕,倒是你怕什么?” “我一个大人怕什么?我是问你。”顾艾熙道:“这儿本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该来的。”郑泰挑眉不语。 鉴定室门外已经有两个警察在低声讨论着什么,见江珏一来,立刻上前来,其中一人说:“江队,一个小时前法医来准备做活体损伤鉴定,发现那具焦尸失踪了。这间鉴定室的门是锁着的,并没有被人打开过,也没有被撬的痕迹。” 江珏听那警察的话,转头看了眼站在走廊的顾艾熙,顺着她向天花板看去,又看了看鉴定室的门。“去调一下这几个小时的录像,看看有什么线索。”一人应了,离开。 顾艾熙看了看自己头顶的天花板,发现正对着这间鉴定室有一个摄像头。倘若有人偷走焦尸,必定会被这个摄像头拍下来。 鉴定室的房门开了,江珏环视着周围进去,顾艾熙拉着郑泰也随着走进去,她脚步刚踏入,就觉得一阵阴风吹了来,登时让她清醒了几分。但看其他人,好似并没有感觉到那股子阴风。 郑泰温热的手在她手中动了动,小声说:“你有感觉到异样?” “嗯。”她应着点头。对于一些灵异的东西,她很敏感,或许这是和她的职业有关。 6、第六章:密室丢尸案 她环视了一圈后除了刚才的那阵阴风,其他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不一会儿觉得郑泰的话说的很不对劲,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感觉到了异样?” “你刚才捏疼我了。”郑泰一脸鄙夷的看着紧紧抓着他的顾艾熙:“你要是怕就不要来。” 听郑泰这样一说,她一把甩开他的手,怒道:“我从来不信鬼神之说,谈不上什么怕不怕。”之后不自然的走近江珏问:“密室丢尸案,这回有你忙的了。” 江珏“嗯”了一声,鉴定室中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出去吧。” “就这样看一下?”出了门顾艾熙不死心,还想继续看看里面。 江珏点点头,随后和他的同事说了几句,又叫来了一个女警同志,带着顾艾熙去做了下笔录,了解一下失火房主的情况。顾艾熙也没推辞,十分配合的做了笔录。 倒是郑泰很好奇,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仰着头问江珏:“警察为什么要找姐姐?” “了解一下老屋子的情况,没什么事儿。”江珏拿着手机一直在摁,也没什么心思回答小孩子的问题,“大人的事儿少问,说了你也不懂。” 郑泰闷闷的回答:“哦。”顾艾熙出来后,郑泰就紧跟着她一步也不愿离开:“姐姐,咱们可以回家了吗?” “这得问咱们的江大警队了,若不让走,咱也不敢在他们枪杆子下面跑了啊。”顾艾熙笑着说。 江珏失笑:“走吧,顾大编辑。” 回到新宅,顾艾熙瘫在了沙发上,“今儿发生的事儿太多了,疲乏。” “那就好好休息两天,我已经帮你请好假。”江珏双腿盘起端坐在侧边的贵妃式沙发上,一手捏着手机不停的摁,一手捏着电视遥控对着电视按。 顾艾熙一听请假,头都大了:“完了,上个月我就请了半天假,结果主编就拉下脸了。这个月月底大会,主编一定会把我从头骂到尾的。” “你宅子都被烧了,他再不通情达理也不会火上浇油吧。”江珏抬头看了眼电视,正好是央视一套,正在播《法制在线》。 顾艾熙坐了起来,抢过郑泰手中的ipad,开始玩植物大战僵尸:“希望不会。不过昨晚聚会可没少数落我。” “又是因为全场就你单身的原因吧。”江珏头也不抬的说。早就料到的结果,她每次聚会都会被数落,回来就和他抱怨,他早已习惯。 一边看着顾艾熙玩游戏的郑泰听到江珏的话,眸色动了动。 “可不就是,我自个儿的人生大事自个儿都懒得搭理,他们一个个倒是上心的很。” 江珏无奈摇头:“你再这么没心没肺的无所谓下去,到头来真成剩女了。” “关乎缘分啊缘分,我说了多少次了。”顾艾熙不满的抬头:“你说总不能随便给我找个男人让我嫁了吧,这一辈子的事儿还是等等再说。” 江珏挑眉,她每次都是这类的车轱辘话,也不会变个说法:“古译乔这人到底哪里没被你瞧上?好歹你们也搭档了那么久,怎么都有些了解,难道真没那些个意思?” 古译乔是顾艾熙的同事,她刚出来跑记者的时候,他就是她的枪手,每次外出带回来的资料都是他整合写出稿子来。后来她独当一面,还时常会把消息给他,二人合作写稿子。多年过去,二人越来越默契,但她始终没有对他产生一丝男女之间的情感。 “要有意思我还拖到现在吗?”顾艾熙撇嘴道:“调到编辑部来也是为了躲他,没想到他也申请调了过来,这事儿让我郁闷很久。” 江珏一副惋惜的模样:“古译乔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真是可惜了他的一片痴心。” “不喜欢就不要,姐姐做的很对。”郑泰小手指往ipad屏幕上戳,帮顾艾熙收集太阳:“反正我不喜欢吃的,我就不要。” 顾艾熙和江珏听郑泰的话,两人都愣了愣,江珏道:“你一个小孩子耳朵可真长,不该听的自动屏蔽,懂不懂?” “你们的话是自己跑进我耳朵的,我没法阻止。”郑泰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见屏幕上的一只僵尸越来越靠近,忙说:“哎呀,僵尸要吃掉你的脑子了。” 顾艾熙将ipad丢给郑泰:“你玩吧,我去洗澡。”关于古译乔的话题就此告罄。 “那个什么古的人很喜欢姐姐吗?”顾艾熙一走,郑泰就小声嘀咕着,眼珠子却一直盯着屏幕。 江珏正在看电视,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他,就当闲的无聊和孩子扯下皮。但他不知,这无意识的扯皮却被郑泰问去了很多问题。《法制在线》播完,他才反应过来,道:“你个破孩儿,还挺八卦的。” “我这不是陪你吗?你都没得僵尸打,为了不让你无聊,就和你说说话啊。”郑泰抬起小脸,天真兮兮的说。 江珏挑眉小声念了句:“小破孩儿。”随后往客房走去:“今儿晚上你我一起睡。”郑泰应了声,抱着ipad跟着江珏走,“咱们不洗洗睡吗?” “咱们是男人,男人身上自然得有点味儿,这才叫男子汉。”江珏三两下褪了衬衣,往床上一趟,被子一盖就沉沉睡去了。郑泰又揍了几个僵尸,也跟着躺下睡。 顾艾熙在家中休息了两日,周三终归是要去上班了,因为老屋子发生火灾,还出现一具焦尸,她心中有了些阴影,让郑泰一个人在家待着不安全,索性带他一起去上班。 郑泰的到来,让编辑部的女人都兴奋了一把。资格稍微老一些的温娜瞧见水嫩嫩的郑泰就直将他往自己的怀里抱:“你说你什么时候生了个娃,竟然长的这样水灵,瞧这水汪汪的大眼睛,真是机灵。” 温娜,集团文学部的一枝花,不论是看稿还是挖掘新人,都很有一套,在她手里走红的作者不胜其数。好在温娜是负责都市现实类小说的,和顾艾熙负责悬疑推理类小说不冲突,不然有得顾艾熙吃苦了。 据顾艾熙的观察,负责都市现实类小说的编辑中,除了周鹏其他几个日子过得是非常的痛苦。 周鹏是一枝花的丈夫,顾艾熙没来到编辑部就听说过这边有一对夫妻,女的大男的五岁,两人恩爱的很,调过来接触后证实了传言的真假。 顾艾熙忙着处理没做的工作,不搭理温娜,更随她们玩郑泰,但听到温娜说:“我说呢,一直拒绝古译乔,原来早就结婚生子了。要是早就成家,就不该隐瞒大家啊,害的人古译乔苦苦等你那么多年。”忙着敲字的手停了下来,回头看温娜,只见她伸出手正要捏郑泰的脸颊,她嘴一撇,对郑泰轻喝了一声说:“郑泰,到这边来。” 郑泰二话没说打开温娜的手,伶俐的跳下办公桌跑到顾艾熙身边来,还甜甜的叫着:“妈妈,那个竹竿阿姨想拧我。” 听郑泰的一句“妈妈”让温娜以及编辑部的其他人都目瞪口呆,敢情这孩子真的是顾艾熙的?她不过二十四岁,难道十七岁就……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顾艾熙和郑泰:“那什么……我刚才只是开玩笑,难道你七年前就结婚生子了??” “额……”顾艾熙看了眼郑泰,只见他面无表情,眼神有些冷漠,看来这孩子不喜欢温娜。“两天没来,手头好几个作品要看,我先忙了。” 温娜见她不理会自己,也便悻悻的回到自己位置上一直琢磨这事儿…… 郑泰瞥了眼竹竿,又看了看顾艾熙,神色有些沉。 顾艾熙没注意郑泰表情,从柜子中拿出一些小零食递给他,顺势将他抱起坐在办公桌上:“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要吵闹啊。”他接过零食,悠闲的吃了起来,眼睛还时不时的看她电脑上的内容。 7、第七章:编辑部的圣宝 十二点多的时候,顾艾熙的肚子已经“咕咕”叫的不成样子,放下手头的活儿,准备打电话叫外卖,这时才发现郑泰安静的坐在桌子上,一直没有影响她…… 她一根筋的,一工作起来就忘了周围一切,根本就把郑泰的存在给忽视了。想起自己饿的都快两眼发昏了,这孩子还不得饿的前胸贴后背? “饿坏了吧,咱们出去吃饭。”她起身把郑泰抱下桌子,理了理郑泰的头发:“怎么都不出声儿,我都把你给忘了。” 郑泰晃了晃手中的棒棒糖说:“还不是很饿。” “今儿还挺乖的。”顾艾熙轻笑了下:“走,带你去吃韩国料理。” 郑泰双目四处看,小声说:“大家好像也想和我们一起去。”顾艾熙这才看了圈编辑部的同事,轻咳了一声:“有一起吃料理的么?”她记得温娜有会员卡,可以打八折。 果然,温娜第一个起身笑吟吟的走上前:“哎,是街口的那家韩式料理吧,咱们一起啊。” 顾艾熙知道,她们因为郑泰的一声“妈妈”憋了一个早上了,有各种疑问想要得到答案。 一个温娜起身,大家接二连三的都起身,笑着说一起。顾艾熙心里叹一声,世界上最八卦的还真就莫过于女人了。 路上,女人们时不时的问郑泰话,说说笑笑倒也开心。都没人先提起孩子的来历,因为还没找到机会。 一堆女人中只有周鹏一个大男人和郑泰这个小男孩,他平时爱说黄段子,今儿一个没说,看来还是懂得在小孩子面前避讳的。但女人一停止和郑泰说话,他就开始说打僵尸的攻略。打僵尸郑泰感兴趣,就和他走得近了些。 没想到周鹏接近郑泰的目的竟然也是为了挖八卦…… “哎,我说郑泰,前面那个是你妈吗?为啥我觉得你俩不像呢?” 周鹏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被顾艾熙听到了,郑泰装无辜,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说:“我像我爸呀。” “额,儿子不都是像妈的吗?”周鹏貌似很苦恼:“这基因问题还真深奥。” “其实不深奥,因为像妈的孩子都不是爸的亲儿子。”郑泰仰着小脑袋一副很懂的样子说:“你可要小心哟,别以后养了别人的娃。” 周鹏一愣,进入深思状:“你说的有道理,我可得好好看紧她。”说着两眼瞄了下瘦竹竿温娜。 在前的顾艾熙轻笑了下,郑泰啊郑泰,江珏说你逗趣儿,你还真有那么点逗趣儿啊!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郑泰一本正经的说完,就扔下周鹏跑到顾艾熙身边,拉住她的手同她一起走。 到了街口的韩膳阁,周鹏就自告奋勇的说请客,让大家尽情的吃。没想他话才落,就被温娜瞪了回去,但周鹏已经把话说出来了,她也不好意思明着驳了他,只能勉强的笑着说:“吃,大家尽情吃啊。” 顾艾熙看到她的眼神,心下摇摇头,觉得好笑,果然结了婚的女人吝啬很多。 “竹竿阿姨,我要一份石锅拌饭。”郑泰坐在顾艾熙旁边,指着菜单上的图片说。温娜欢喜的笑着:“哎,对,就这个好吃。鹏哥,你也吃这个吧。”周鹏拉长着脸点头,拿过菜单准备肉痛的给其他同事,让他们点菜。 这时郑泰说:“各位阿姨,你们也吃石锅拌饭吧,它营养丰富、热量不高,有好多好多的蔬菜,有助于减肥呢。” 几个人见一孩子都这么说了,也都把菜单放下,应了郑泰的话点了石锅拌饭。 温娜更是欢喜的捏了捏郑泰的小脸:“哎哟,还懂减肥呢,真咱们的小圣宝。”话锋一转就对顾艾熙说:“哎我说艾熙啊,倒是说说,这圣宝哪儿变来的?” “就知道你们还惦记这事儿呢。”顾艾熙别了眼温娜继续说:“这孩子是我捡来的,送去警局,但他不愿意待在那里,非要跟着我来。没法子只能让他暂时和我住了,等他父母来找他,就送他回去。” 温娜听到这个答案,满脸失望,更多的是心疼自己兜里的钱。为了知道这个孩子的来历,她可是花了大手笔…… “小圣宝,不如来我家和我住几天,怎么样?” 郑泰摇头:“不去。” “你可能不知道吧,她做饭可难吃了,你在她家住着一定会饿肚子的。”温娜指了指顾艾熙满是嫌弃的口气说。 郑泰不知顾艾熙做饭好不好吃,狐疑的瞧了眼她,却又很坚定的摇头对温娜说:“不去。” “哎,还挺坚决。”温娜挑挑眉,觉得这个孩子没什么可值得她继续挖信息的,就转话锋和顾艾熙说:“对了,这个月你可得拿出点成绩来啊,昨儿主编说了,你要是再不能选出几部好作品,可就让你哪里来的哪里去。” 顾艾熙扯扯嘴角,道:“他真这么说?”其他人点头附和,她笑了笑:“那就等着卷铺盖回去呗。” 温娜听顾艾熙似是自暴自弃的口气,听着担心:“你可别啊,你也知道现在培养一个新人得花多大劲儿。要是回头他让我带新人,我不就死磕了吗。”带个新人而已,并不是多大的事儿,但要让温娜用和周鹏二人世界的时间来带新人,她可就一万个不愿意。 “那你闲了就帮我挖掘几个写悬疑推理的作者啊,有了作者资源就不必担心什么了,不是吗?”顾艾熙开玩笑的说。 温娜当真了,琢磨道:“不就找几个写悬疑灵异的作者嘛,我帮你。。” 顾艾熙看温娜认真,就和她谈起了悬疑灵异类小说,把一旁的人都晾那儿了。等顾艾熙和温娜聊得差不多后,石锅拌饭也上桌了,这时身边的郑泰不见了。问同事才知,孩子被服务员领着去了卫生间。 她朝卫生间的方向看了眼,拿起长调羹先帮郑泰拌好了饭,随后拌自己的还和温娜说说笑笑。 等几人饭都吃的差不多的时候,顾艾熙才觉得奇怪:“郑泰进去很久了,怎么还没出来?”随即温娜招了服务员让他们去厕所看看。服务员很迅速的回来说男卫生间没有小孩。 顾艾熙本就是比较敏感的人,一听没小孩就坐不住了,起身往男洗手间走去,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洗手间门口叫了声:“郑泰,在里面吗?” 没人回应她,她心下一阵慌,不顾三七二十一直接进了男厕,一扇一扇的门推开看,空空如也,哪里有孩子的身影? “郑泰!”她叫了一声,温娜几人听到顾艾熙的声音都过来问服务员,问周围的人,结果都说只是注意到孩子往里走,没看到他出来。当即,顾艾熙就给江珏打了电话。 本是好好吃顿饭的,结果孩子给弄丢了! 顾艾熙眉头紧锁,又仔细问店中的服务员和就餐的客人,都表示没有看到孩子出去。 江珏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其他几个同事回去了,只留温娜和周鹏。江珏带来的几个人仔细观察了料理店和卫生间。 如果郑泰被人带走,餐厅的人自然能够看得到,但外面的人都没有发现什么人带走一个孩子。这样说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孩子是在洗手间凭空消失的。可是这间卫生间是封闭的,没有窗只有门,一个孩子如何凭空消失在封闭的洗手间? 江珏带着人在这家店的周围转了一圈,旁边的店、门外的摊子以及这条街的保洁人员都问过,都表示没有注意到有什么可疑的人带走一个他们口中所描述的孩子。 8、第八章:侏儒卧底 顾艾熙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一个孩子竟然就像空气一样消失了,这怎么可能?一定是大家没注意,这孩子自个儿乱跑走丢了才是! 她擦着汗从街头跑到街尾,商店饭店超市都进去看一圈,不找到那死孩子她决不罢休! 江珏亦是大步流星的跟在顾艾熙后面,看着这个女人为一个莫不相干的孩子着急成这样,让他顿感无力。 “江珏,你要帮我找就好好找,别跟那儿磨磨蹭蹭。”顾艾熙越找越烦躁,见江珏满不在乎,心里不爽,说了句又加快脚步前行。 江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为自己有这样傻缺的发小而感到悲哀。心下虽然是这样想,但还是加快脚步跟上了她。 这片区商业为重,是这座城市第二经济商业圈,车辆多人多,加之天气燥热,顾艾熙已经有些晕头转向了。找的心力憔悴的时候,自责的和江珏说:“孩子真被人贩子拐走了,他父母找来,我怎么给人一个交代啊我。” 江珏侧头看她,显然对她的话不满:“如果自责能让他出现,你就继续自责。” “刚才他上厕所,我要是跟着一起,这会儿也不会折腾你们了。”顾艾熙微微叹息,这心里满是愧疚,要是自己上心点儿,也不至于丢了他。 江珏拉着顾艾熙往她公司的方向走去:“你做你的事儿,这孩子别管了。”本就来历不明,如今莫名其妙的消失也未尝不好。 “你,你们做警察的就这样对待人民群众吗?他不是你家的孩子,你就不管了?”顾艾熙甩开他的手,对于他的冷漠很是不爽。 江珏无奈:“你这样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找就能找到了?”不给她推拒的余地,带着她回去。路上他说:“先回去,找这孩子的事儿就交给警察来。” 话才说完,见顾艾熙欲发作,继续道:“这个孩子你也发现有些不对,不是吗?” “是……”顾艾熙突然蹙眉,道:“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老宅区,又无声息的消失……难道还真成书上写的是妖魔鬼怪不成?” 江珏紧蹙眉头,心说:近期确实办理了好几件怪异的案子,都是没头没尾,怎么也查不出个头绪来。如果以迷信的逻辑去分析,或许还有些眉目。他虽然经常拜獬豸,但并不真的信这玩意儿,只不过每次办案前拜它图个心安罢了。可近期这些案子若不往这鬼神的方向想,还真没有办法继续下去。 “是妖是魔还是个未知数。”江珏低喃一声。 顾艾熙知道江珏是开玩笑乱说的,她知道他从来不信这些。是她一直深受父母影响,所以对鬼神传说半信半疑。他也随她,时常给她查黄道吉日,帮她找一些转运的东西,在外人看来,是他着迷于周易八卦,其实不然。 江珏一手拉着顾艾熙,半护着她在人群中行走,目光瞟过街边的奶茶摊,发现一个背影极其像郑泰的孩子正坐在一个黑衣男子对面,这孩子似低眉听那黑衣人说话。 “哎,你说前面那个西瓜脑袋的孩子是不是郑泰?” 顾艾熙随着江珏所指的地方看去,也发现那孩子的背影酷似郑泰,甩开了江珏的手就跑了过去:“郑泰?!” 先抬头看向这边的是那黑衣男子,见有人靠近,他不疾不徐的起身口中还念着什么,最后深深的看了眼半仰着头看着他的孩子,转身离开之际,那眼眸中的冷光划过顾艾熙…… 等顾艾熙和江珏跑到郑泰身边时,那黑衣人已经离开,消失在人群中。 江珏上前追了几步,又退了回来,正见顾艾熙在问:“你怎么跑这里来了?那人是谁,你怎么和那人坐这里悠闲的喝奶茶?” “刚才的人说可以给我买煎饼果子,我就跟来了。”郑泰面色淡然,“我想吃煎饼果子。” 顾艾熙脸马上瘫了下来:“是不是来个人给你买煎饼果子吃,你就跟人走?你知不知道现在人贩子很多?知不知道被带走就会被卖到山沟沟里去?” “不知道。”郑泰睁着滚圆的大眼,十分茫然、十分认真的说了三个字。 顾艾熙有想要抓狂的感觉,一手狠狠的拍在桌子上:“你知道什么?” “吃煎饼果子。”郑泰无辜的眨了眨眼,又郑重其事的回答。 她被郑泰的话噎着,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她狠狠的平息内心的怒火,“好,吃你的煎饼果子去吧。”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江珏挑眉看了看郑泰,又看那气的身体都在发抖还快步离开的顾艾熙,“嗯,吃你的煎饼果子去吧。”他说完也转身走人,谁料被奶茶摊的老板娘喊住了:“哎,我说这小同志,你还没付钱呐,可别就这么走了啊。” “……”江珏抽搐着嘴角,斜睨着郑泰:“好你小子,身上什么都没有还敢乱跑。”郑泰咧嘴不言语。 江珏很没面子,在众目睽睽下被人当作了喝霸王奶茶的不良同志了,付了钱拉着郑泰就走了:“你还是去警察局住着吧,免得让她糟心。” 郑泰道:“刚才那个人要对她不利,如果不好好保护她,下一个死的就是她。” “你在说什么?”江珏听郑泰的口气,完全不是一个七岁的娃娃能够说出来的,而且言语中还带着担忧,“你再说一遍。” 郑泰道:“羊湖浮尸案、地下室碎尸案、宅区纵火案、密室丢尸案已经够你折腾了,还想发生人类蒸发案吗?” “……”江珏定住脚步,低头看着郑泰,而他也正扬起小脸定定的回视着他,毫无波澜的眼眸中除了清冷和淡定没有别的了:“你怎么知道这些案子?”这四个案子是近期让他头疼,最是扑朔迷离没有头绪的案子。因为案件复杂并没有公开,除了负责查这几宗案子的公安人员,其他人一概不知,而他身边的这个不过七岁的孩子竟然知道的那么清楚…… “不知道。”郑泰转过小脸目视前方,那抹倩影快要消失在人群了,随后淡淡的说了句:“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保护她。”随后,他迈开小步子前走。 江珏看着郑泰的小身影,心中的疑惑更多了,以至于觉得近期的这几个案子,郑泰了解的比他还多! “说清楚,你怎么知道这几个案子的?”江珏随后跟上郑泰,一把抓住他的小手,让外人看来似乎是牵着孩子走,实则他握着郑泰的手有威胁之意。 郑泰抽了抽自己的手,无奈他握的太紧了,无法抽离,抬眼瞄着他道:“不知道。” “你这万能的三个字用错地方了,我不是顾艾熙。”江珏冷冷的说。 郑泰道:“你迟早会知道的。” “迟早?”江珏冷笑一声,继续问关于如何知道这几个案件的事儿,郑泰只会缄口不答,所以转移问题道:“那么,你是什么人?别告诉我你是个侏儒卧底!” 郑泰并无做多的思考,说:“我是谁,我也正在找答案。而且,我会提供你一些线索帮助你破这几件案子。” “就你?”江珏觉得现下的情形十分荒唐,他在和这个所谓的“孩子“谈论一些不是他这个年龄该谈论的东西。然而这个孩子除了外形像个孩子,思想、内心全然如同一个二十五、六的成年人,难道这人真的是个侏儒?“不论你是谁,我只希望你的到来不会给顾艾熙带来危险,倘若伤害了她,我绝不放过你。” 郑泰轻哼的笑了下,“伤害顾艾熙的人,我也不会放过。”想了想又继续道:“以后不要再提起让我住警局,回家的话。作为一个不知道过去的人,你们提起这些会让我更惆怅。” “……”江珏挑眉,默允了。然内心却有十万个问题冒出来,很想知道答案。不过人在他手里,不怕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9、第九章:Death归来 回到顾艾熙的公司,她已经开始工作了。江珏带着郑泰在她桌前站立了几分钟,她全当做没看到。 江珏和郑泰知道她生气了,而且气还不小。江珏推了推郑泰,给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谁让她炸了庙谁去安抚。 郑泰上前,糥糯的声音开口认错:“尖果姐姐,郑泰错了。以后我不会跟别人走了,也不要吃煎饼果子了。” 顾艾熙看着电脑的眸子斜了下一边站着的郑泰,又而后继续看电脑。“尖果姐姐,郑泰知错了,你要打要骂都成,就是别不说话,别不理郑泰呀。”郑泰小手拉扯顾艾熙的衣角,渴求着说。 一边的江珏稍稍知道郑泰的底,见他这副撒娇的样子,顿时抽了抽嘴角,觉得世界好扭曲。 一口一个“尖果姐姐”让顾艾熙心里舒坦了很多,扔下鼠标说:“你要是再乱跑,以后爱哪儿哪儿去,别再出现让人糟心。” 郑泰猛地摇头:“不会了不会了,姐姐别生气。” “他们把石锅拌饭给你带回来了,拿微波炉里给你热热去。”说着就起身走向休息室,打开冰箱拿出饭盒,拌了下盖上盖子扔进微波炉。 江珏伸手摸了摸郑泰的脑袋:“小侏儒,演的真入戏。”郑泰甩开他的手说:“我现在本来就是小孩子。” “嗯,确实没可能变身成大人模样。”江珏虽然开玩笑的说着,但还是将他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因为他这句话含义颇多。 “叮咚”一声响起饭热好了,顾艾熙端着饭盒回来,让郑泰坐在自己的座椅上:“慢慢吃,别烫着。”转头对江珏说:“今天麻烦你的那些同事了,回头我请他们吃饭。” 江珏摇头:“这点事儿算什么,今儿在局子里也没啥事儿干,出来溜溜也好。”说完看了眼郑泰续道:“这几天我去咱们家周围的小学看看,把他送学校去,早上送过去,下班的时候接回来,也不必担心他乱走走丢。” 郑泰吃饭的动作顿了顿,抬头开口:“能不上学吗?”江珏坚决摇头:“不行。”他转过头默默地继续吃饭。 顾艾熙想了想江珏的话,点头:“好,这事儿你决定吧。反正旁听生也就一段时间,等他父母来了带走咱也省心了。” “好。”江珏瞳眸闪烁,笑着说:“我先回去,今儿下班我来接你们。” 送走了江珏,周围同事们又用异样的眼光偷瞄顾艾熙,她拿起自己桌上的一本灵异鬼故事的书看了起来,等郑泰吃完继续工作。 温娜去倒水回来停在顾艾熙身边问道:“哎,江珏是不是和他那交往多年的女朋友分手了?” “怎么,想给你家哪位妹妹拉红线?可别打江珏的主意啊,他准备结婚了。”顾艾熙没意识到什么,淡淡的说了句。 温娜安心似地说:“这就好、这就好。”说着就回到自己的位置。 好一会儿,顾艾熙才明白过来温娜的问话,满头黑线滑下额角。敢情他们以为她要做那第三者,去破坏江珏和他媳妇儿?这群女人,真是喜欢浮想联翩啊! “姐姐,这个人写的小说有问题。”目光转移回书本的时候,听到郑泰小声说了句,让顾艾熙惊讶:“哎呀,你认识字?你看懂这些小说?” 郑泰顿了顿,眸中闪过懊恼的神色说:“看懂一点点。”七岁的孩子,一般只是一年级,识得的字一箩筐怕是都没有,看课文还半知不解,看小说更应该不懂。结果他却说人小说写得有问题,确实有些让人难以理解。 “你倒是说说这小说有什么问题?”顾艾熙好笑的说,显然她相信他识字却不相信他能够看懂这些文字组合起来的小说。 顾艾熙负责的是悬疑推理类小说,这类别的小说中细分的类别更多,而电脑上开着的网页正是一篇古代灵异类推理小说。这篇小说推理居多,倘若不仔细琢磨,很多情节的逻辑会梳理不开。而郑泰这么一瞥就能看出问题,纯属不可能。 “这文中几个神兽的出处以及喜性完全和你们那本《山海经》所记录的不同,很多都是错误的。”郑泰小声说,貌似担心编辑部中其他人听到,声音又小了一点儿继续道:“这个作者有些自作聪明,完全随着自己的性子写,剧情是不错,但很多资料性的东西出错,完全是贬低了读者的智商。” 顾艾熙听郑泰说完,手中的书放了下来,瞟了眼电脑又看手握着筷子的郑泰:“你真看懂?”这内容她刚才就看了,还准备找作者将他训一顿,这写的什么东西?简直就降低了她这个编辑的审文能力! “大略能吧。”郑泰继续吃饭,还是觉得以后发现什么错误的东西,不要提出来,免得让她怀疑什么。 顾艾熙蹙眉:“你这孩子真神秘。”郑泰把饭盒给她说:“吃完了。”顾艾熙将饭盒拿去扔了,回来道:“晚上再给你看些别的,看你能否看的明白。” “能不看吗?”郑泰纠结,“我其实乱说的。”这会儿说什么“乱说”,她已经不信了:“不能。” 工作进行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郑泰终于见到了江珏口中所说的喜欢顾艾熙的男人——古译乔。 他一进门就看到顾艾熙桌上坐着的孩子,微微好奇的多看了一眼,后才和同事打了招呼,将胸前挂着的单反取了下来放在桌子上,背上大背包放在椅子上,取出了各种袋装小吃,口中说:“这次外出大有收获。” 温娜笑着接过他递来的几包小吃道:“别说你就带回来一堆零食。” “哪能呢,是拍到了一些诡异的照片,收获不小。”他说着走到顾艾熙桌边,将手中的东西给了孩子一份说:“这孩子谁家的?我记得大家没有这么大的孩子啊。” 顾艾熙正要开口说话,温娜却接了过去:“这呀是艾熙心尖儿上的孩子,你可好好对待啊。” “这个……”古译乔听温娜这么一说,眉头锁了起来,狐疑的看向顾艾熙:“娜姐开玩笑呢吧,艾熙没结婚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孩子?”但看这孩子,觉得他眼睛和顾艾熙有半分相似,一样水汪汪的有神。 “你误解了,这孩子和我没关系。”顾艾熙一手抽去了郑泰手中的零食包,顺便对郑泰说:“乖哈,叔叔给你好吃的要说谢谢。” 郑泰微微点头:“谢谢叔叔。”这时他才正儿八经的开始打量古译乔,丹凤眼、高鼻梁、面颊如刀削,贴身的休闲装显得他干练、阳光。 “不客气。”古译乔眉峰松开,笑的灿烂:“长的真可爱,叫什么名字?” 郑泰脆生生的回答:“叔叔,我叫郑泰。”古译乔伸手揉了揉郑泰的脑袋:“名字很有爱。”郑泰露出小虎牙,微微一笑。 “拍了些什么照片?给我传一份。”顾艾熙吃着东西,目光没有离开电脑,对古译乔说。 古译乔应了句好,就去自己的包里拿出移动硬盘递给顾艾熙:“拷了两份,做专题的时候可以用。” 顾艾熙接过移动硬盘立马连接电脑,打开看。郑泰也对他们口中所谓的“诡异”照片有些好奇,小脑袋就转过去看顾艾熙的电脑,谁知古译乔过来把他从桌上给抱了下去,说:“这种图片小孩子还是不要看,免得产生心理阴影。” “姐姐,我想看。”郑泰不满。 顾艾熙挑挑眉,把郑泰拉入自己身前椅子和电脑桌之前的空隙中,说:“没事儿,孩子看不懂。”古译乔想反对已经来不及,便站一边看着。 顾艾熙打开一个文件夹,点开照片。头一张照片就让郑泰抽了一口气。她就在他的身后,脸蹭到了他右耳朵,明显感觉他身体的变化。她侧目看他,发现他一向可爱的小脸变得冷凝,纠结。 “怎么,被吓到了?”她小声在他耳朵边问。郑泰只是回了句:“death开始下一步计划了。” 10、第十章:灵异照片 death一词出来,顾艾熙惊诧,小声的问郑泰:“你怎么知道?”郑泰却说:“知道什么?” 见郑泰反问,她开始怀疑刚才是自己幻听了,“没什么。” 继续点击照片,一一浏览,古译乔带来的照片确实诡异,这是在一间荒废的古宅周围拍摄,有很多平常看不到的东西,比如楼梯拐弯之处的墙上长出一个长发女人的头、地下室有四脚类似人的东西在爬行、阴暗的树丛中挂着类似人脸的影像…… 也因为这些灵异的照片,顾艾熙对鬼神之说半信半疑。信则是因为有人真的看到过一些平常人看不到的东西;疑则是因为自己并没有看到过,除非自己真的看到过才会真心信这世上有妖魔鬼怪。 “你确定这些东西完全没有造假?”顾艾熙看完后剔除了几张模糊的,其他的存入一个带着密码的文件夹,问古译乔说。 古译乔一愣,轻笑:“现在的观众眼睛犀利着呢,要是造假很快被人肉,咱们一手打造的主题专题必然早就不存在。”顿了一会儿,继续道:“下次得到消息,我带你一起去。只不过,你可别吓的晕倒,让我背你回来。” 顾艾熙赞同古译乔前面一句话点头,但凡照片逼真一些,故事内容合理一些,这个专题就不会垮。但听后面的话不满:“我胆子没那么小。”古译乔只是笑笑,回到自己的位置收拾带回来的重要信息。 编辑部在六点钟声响起的后三分钟内,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古译乔拎着电脑包来到顾艾熙桌前:“我送你们回去吧。” “江珏哥哥说来接我们回去呀,警车很帅气的。”郑泰满眼放光,一脸崇拜的模样让古译乔愣了愣,他失笑道:“既然江珏来接,那就算了。” “嗯,你先走,开车小心。”顾艾熙收拾着文件夹,头也没抬的说。古译乔黯然了一下,扬起笑脸,捏了捏郑泰的小脸说了句拜拜也就离开了。 不多会儿,江珏来电话说在楼下了,让顾艾熙带着孩子下去。 回到小区,三人先是逛了趟沃尔玛,买了些日常用品和蔬菜。回到家中,顾艾熙对江珏说:“今儿留下吃饭吧,你做。”之后拉着郑泰往沙发上坐下。 江珏一脸囧然:“接送你,回来还得给你做饭,我成你家仆啦?” “哎呀,你做饭好吃嘛,不然我做出来你别嫌弃,给我吃光。” 江珏两眼一瞪,也坐到沙发上:“你去做,今儿不嫌弃你。”随后看向郑泰说:“我问问郑泰今天那个黑衣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不是说那人要用煎饼果子骗走他吗,最多也就一个人贩子啊。”顾艾熙好奇:“人都走了,还问什么?” 江珏眸色闪烁了一下,又笑道:“既然你也好奇,那么一会儿吃了饭再问,一起做饭。”说完他就往厨房走。 “好。”顾艾熙深深的看了眼郑泰。 饭桌上,顾艾熙细嚼慢咽,江珏也一样,但两个人的眼睛还是时不时的看郑泰,看着他一会儿蹙眉一会儿松眉。想是他吃了顾艾熙做的,觉得难吃锁眉,江珏做的还不错所以眉头舒展开来了,光吃他做的了。 一顿饭吃的是沉默又怪异,放下筷子的郑泰打了个饱嗝,抬眼看他们:“有什么就问吧。” “那几件案子你如何知道的?” “你今天是不是提了句death?” 顾艾熙和江珏同时问出声,而后相视一眼,江珏疑惑:“你又怎么知道death?” “近期我收到一份匿名稿子,书名字就是《death》。这份稿子我看完了,所写的内容超越以往那些作品,很多关于灵异的东西我从来没有在资料书本上见过,在这本书中第一次见。”顾艾熙说着顿了顿,继续道:“今天郑泰看了电脑上的小说提出了不足之处,我很意外了,他再提到death,我就琢磨着问问他。” 江珏眸子深邃,道:“晚上我要看那份稿子。”顾艾熙点头又问:“你口中的death又是什么?” “几件案子出现了death这个单词。第一件案子出现这个单词是巧合,那么第二件第三件都出现,就不是巧合了。这个death也让我们确定了这几件案子是同一人或者同一团伙做的。”江珏沉声道。 顾艾熙点头:“那么,郑泰你怎么知道death的?” “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的,我也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郑泰双眼在顾艾熙和江珏之间游移,继续道:“death是一个黑暗组织,这个组织……是专门杀人的组织。” 显然,江珏对郑泰所说的很汗颜。 顾艾熙满脸黑线,“喂,破小孩,你要开始给我们讲你自己天马行空出来的故事吗?” “是你要问,而我说你们却不信。”郑泰扯扯嘴角,“那不说好了。” 顾艾熙“呃……”的拉了很长时间,说:“我问什么你说什么得了。”见郑泰点头她直接问:“你到底什么身份?” 江珏却帮郑泰回答了:“他是个没有身份的人,他也在寻自己的身份。” “你怎么知道?”顾艾熙眯了眯眼:“你们俩已经勾搭成一窝了?” 江珏和郑泰满头黑线,大的说:“别用你那龌龊的思想来意淫我们这些纯洁的人。” “果然勾搭成一窝了,都已经是‘我们’了!”顾艾熙眯着眼奸笑着。 江珏凉凉的瞪着顾艾熙说:“要问快问,别耽误时间。”顾艾熙吐了下舌头,笑道:“好,回归正题。郑泰,你多大?” “你看我像多大?”郑泰一本正经的指了指自己。 “七岁……”她瞅着他,又道:“但你的行为思想一点儿也不像七岁的破孩儿,比如你今天说的death!” 突然江珏轻笑了一下,对顾艾熙道:“death应该是我琢磨的时候念出口被郑泰听去的,他一个七岁的小孩子,除了会照葫芦画瓢,不会别的了。” “嗯,哥哥说death是死神,很厉害的死神。”郑泰顺着江珏的话说下去,看着她“嘿嘿”的笑了下:“能打倒死神的有人类最厉害的福尔摩斯、还有神卦东方朔……” 顾艾熙翻了个白眼:“你这简直就是乱入。你呀你,电视上的那些侦探啊、神算什么的,都被你弄乱了。”说完开始收拾饭桌上的残局,显然对这个孩子为何知道death的疑问完全消失。 江珏见顾艾熙进了厨房,转眼过来幽幽的看着郑泰道:“你糊弄她还行,糊弄我就不行了。总归有一日,我们都会知道你是谁,什么身份,为什么出现这里。而现在,我只想知道,你如何知道那几件案子的事儿,你说过会给我提供线索,倒说说你知道些什么线索?” 郑泰道:“关于案子,我现在不方便说,线索也暂时不能提供,时机一到,我自是会告诉你们。” “你的天马行空可以停止了。”江珏抽搐眉角,显然对这个孩子的言语有了些质疑,但那几件案子的名字他一字不差的说出来,还是解释不通。 江珏打开顾艾熙的笔记本问了她那篇《death》的稿子在那个文件夹,之后慢慢看了起来。郑泰本抱着ipqd打僵尸,但听江珏要看《death》,也就放下了游戏,站在江珏身边同他一起看那篇稿子。 “奇怪……”江珏看着看着突然冒出这么两个字。 郑泰倒是镇定,说:“第五章中的内容和你所调查的‘地下室碎尸案’如出一辙。” 江珏猛地转头看郑泰:“你到底对这几个案子了解多少?” “我熟知这几个案子的来龙去脉,但我若说出元凶是谁,你是不会相信的,所以只等你自己查。”郑泰站在江珏旁边,眼眸正好和坐着的他平行对视,看到他眼中的探究和狐疑,郑泰又笑了下:“我说是魔怪,你信吗?” 江珏一怔,魔怪?说魔怪是凶手,他自然不信,因为他是无神论者。 “不要用这种看笑话一样的眼神看着我。”郑泰别过眼看着电脑:“这篇《death》是它们发来的,如果它们还作案,那么后面的案件会和这本书上所写的一模一样。” 江珏眯了眯眼,继续看这本《death》。或许,郑泰所说并不是假的,只是他不相信那些东西的存在罢了。 近二十万字的《death》,江珏看到凌晨三点。他关掉电脑那一刻,沉沉的叹了口气,看了眼和他一起看到这个点的郑泰,说:“没有结局。” “结局还在计划中。” 江珏凝眸看着郑泰:“这书中所谓的death如果真的存在,那么如何打败它?” “不知道。”郑泰打了个哈欠,又道:“顾艾熙的那个同事,拍出那些照片且能够全身而退,想必是个厉害人物。” 江珏轻喃:“古译乔……” “睡觉。”郑泰的眼皮开始打架,滚到床上被子也没盖就睡了。江珏揉了揉眉峰,起身往盥洗室洗漱了一番,回来之时郑泰呼吸平稳,已经睡熟了,给他盖了毯子,低低喃喃的说:“你到底哪里冒出来的?” 11、第十一章:二十四孝丈夫 一连多日,江珏就跟二十四孝丈夫、父亲似地伺候着顾艾熙和郑泰。就算顾艾熙拿起扫帚赶人他都不走。直至江母从西边的三号楼杀过来,他才抱着脑袋逃离她家。 江母的那句“你这兔崽子,难道要我们两位老的给你一手操办婚礼吗?给老娘滚回家去!”深深的刺激了顾艾熙,他结婚的日子定下来了,但他没说。她一直知道,他的婚期不远了,没想过这么近。 江母再三和顾艾熙说:“回头江珏再赖在这里不走,你就给我打电话,我知道这小子就是混账,不管什么时候都做些不着调的。” 顾艾熙附和着江母,说下次再来一定拿刀砍。 江母是看着顾艾熙和江珏一起长大,所以顾艾熙的品性她也是了解的,曾经一度和顾母说要江珏娶了顾艾熙,让她成为他们江家的儿媳,可谁知自己的儿子和别的女孩子好上了,她死活没辙也只好遂了江珏。 后来顾艾熙的父母离开,她和江父待顾艾熙如亲生,从来也没对她产生过芥蒂。就算快结婚的江珏在顾艾熙这边住了好几天,她也从没想过来把江珏拉回家。只是江珏那更不着调的准媳妇频频打电话,她无奈只好来把江珏拉回。 江母来的时候,还给顾艾熙带了些自制的泡菜,临走的时候嘱咐她,没了就去西边取。顾艾熙和颜点头。 等他们走了,她才有些气闷的坐到沙发上,口中呢喃:“江珏竟然……这么快就要结婚了。”说完,心中堵了一下。 郑泰一边玩ipad,眼睛瞄了下她说:“原来你喜欢江珏?” “噗,”顾艾熙嗤笑一声:“你这种小孩子就知道乱说。”话题岔了开来:“对了,明天就可以送你去学校了,在学校里好好听老师的话,要是老师讲课没听懂,一定要举手问,别跟闷葫芦一样,啥也不说就混过去了。” 说起上学,郑泰脑袋大:“我还能反对一下吗?我真的不想去那种满地都是小孩子的地方。” “你自己就是个孩子,还说别人。”顾艾熙一脸嫌恶的看着郑泰:“有个地儿待着就不错了,还嫌弃。” 郑泰默默的转回目光看着手中的ipad,僵尸一步一步走向房子,之后吃掉脑子…… “我能玩一下你的电脑吗?” 正在收拾餐桌残局的顾艾熙头也没抬:“ipad玩的不爽吗?” “就一会儿。”郑泰把ipad放在茶几上,站起身等着顾艾熙点头。 郑泰虽说才七岁,可玩ipad和电脑却是一流的,尤其是玩植物大战僵尸:“在房间里,自己去。” “嗯。”郑泰迈着稳重的小步子往顾艾熙的卧室去,她的卧室他已经来过好几次,每次都感觉这不是一个成年人的房间,倒像是中学生的。床上扔着好几个泰迪熊,书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动漫周边,黑执事手办尤为多,几个扭蛋和一对60公分的球体关节人形,书架中的书全都是言情小说,没有一本关于悬疑灵异类的。 她的职业是编辑,负责悬疑灵异类小说。悬疑灵异类的,无非就是推理、恐怖、鬼怪,一天审核很多暗黑类的小说,有时候文章不错还必须通读一遍。江珏担心她看多了恐怖小说心理扭曲,所以买一些少女喜欢的东西送给她,好让她白天工作一个状态,晚上回来另一个状态。 不得不说,江珏这个人很细心,尤其是对待顾艾熙。 郑泰打开顾艾熙的电脑,迅速连网,登录网页三分钟写好了一封邮件,点击了最近联系人“风”,邮件迅速发出,投递成功后,他便点击了网页右上角的叉叉。 “你还会写邮件呀?”顾艾熙进门之时,眼睛正好看到了网页被关掉的一幕,她没看错,刚才屏幕上迅速消失的是邮箱的页面。 郑泰一愣,道:“邮件?我只见过快递小哥送邮件。”她什么时候出现的? “你刚才打开的是什么?”顾艾熙眼睛一眯:“我看到的是邮箱。” 郑泰离开她的书桌,小手挠挠头,“不知道那是什么,我是想找网页上的植物大战僵尸……” 顾艾熙狐疑着去查看历史记录,没想到历史记录里竟只有关于僵尸游戏的网页,根本没有什么邮箱网页,她眼花了吗?明明写的是投递成功的页面…… 想着,浏览器有声提示:“您有一封新邮件。”她点开未读邮件,邮件页面赫然出现血红标题《death2》,邮件内容空白,最下方却有一个附件。随手下载了附件,一个近1000kb大小的word文档。 “这个匿名的作者到底是谁呢?文章写得很不错,我想将这部作品做一个推广,但是……”顾艾熙喃喃自语,手指迅速点击鼠标打开文档,看起了内容。 郑泰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面色一下凝重了起来。《death2》已经出来了,那么接下来现实中会发生什么事儿以及关于第一部小说的结局都将会在第二部中出现吧? “江珏哥哥的电话是什么?”郑泰问,顾艾熙看着文档根本没时间理会他,郑泰只好再问了一遍,顾艾熙才回应:“手机在茶几上,通讯录中找江小帅。”说完又投入了小说中。 郑泰却囧囧有神的看顾艾熙白皙的侧脸,江珏,江小帅……难道江珏手机中的她是顾小熙?他们还停留在小学时候吗? 心尖尖儿上划过一丝不悦,转身出了顾艾熙的房间,拿起顾艾熙的手机拨给了江珏,对面“你好”的一声响起,他说:“江小帅同学,顾小熙同学家中有急,速从西边过来。”随后挂了电话,看着手机上“江小帅”三个字发了会儿呆,直至屏幕自动锁上黑掉。 江珏很迅速的从西边过来,郑泰以为这样火急缭绕的叫他来,他定会满头大汗,衣衫被汗染湿,没想到江珏却如沐春风似地,一丝着急的样子都没有。雪白的衬衫以及笔直的西裤,总是给人一种温和且自若的感觉。 “到底怎么了?”江珏站在玄关处换鞋,目光凝重看向站在沙发边的郑泰。 郑泰指了指顾艾熙的房间:“她正看着《death2》,十分入迷。” “《death2》?”江珏迅速走入顾艾熙的房间,她正背对着他认真的看着电脑,他随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缓声说:“丫头,《death2》出来了?先给我看看。” 谁知,他话音还没落,就听她猛地尖叫了一声,粗鲁的推开了靠椅,冲着他手舞足蹈,表情甚是恐惧,接下来他身上就多了个累赘。只听她口中“啊啊啊”的尖叫着,他的耳膜几乎要被穿透了。 但心中的感觉更强烈,她的尖叫瞬间如剑一样刺进了心脏,瞬间疼痛,他紧紧的抱着她:“叫你丫在家别看这玩意儿,你就是不长记性。”一手安抚似地抚着她的背。 “啊啊啊……太,太恐怖了!”顾艾熙眼睛都不敢睁开,刚才她好像入境了,好似被一股子魔力牵扯到那本书中,潜意识中很希望自己能够脱离那种魔幻一般的境地,可是挣脱不出来。就跟鬼压床一样,明明清醒的很,却怎么也动弹不了。而江珏的动作,一如神灵之手将她从那种让人害怕的境地救了出来…… 江珏目光锁定桌子上的电脑,危险的眯了眯,口吻不善:“你丫希望我把你电脑给砸了是吧。” “啊啊啊……”顾艾熙暴躁的捶打他的背,整个人依然密不透风的贴着他。 江珏没好气的拉开她,伸手抹去她额头冒出来的虚汗:“以后别在家看了。”顾艾熙双眼含着泪珠子,点点头:“今天是意外。” 郑泰倚在门口,双手环胸,一脚有意无意的踢着门框,口气懒懒的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是情侣呢。” 闻言的江珏和顾艾熙愣愣的互视了一眼,异口同声说:“胡说。”郑泰冷哼一声:“真默契。”随后离开。 江珏和顾艾熙都尴尬的笑了笑。他说:“滚去洗洗,身上都是汗。”她扯了扯嘴角,拿了衣服就去浴室。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郑泰有点囧囧然…… 12、第十二章:浴室险遭致命 郑泰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从房间出来脊背僵直的往浴室走去,不可置否的抽了抽嘴角,默念了句:心虚。 “郑泰。”卧室中传来江珏的叫声。郑泰慢悠悠的起身往卧室走去。“第二部中有三件令人匪夷所思的案子,如果按照你说的书是现实的预兆,那么这三件案子会在近期发生?” 郑泰凉凉的“嗯”了句。江珏继续说:“倘若采取措施,能否避免这种离谱的案子发生?” “怎么采取措施?你知道书中所描写的地方在哪里,你能确定什么时间,一切都推断不出来,谈何采取措施?”郑泰伸手动了动鼠标,将整个文档从上扫至底,又说:“不要做无用功。” 江珏语噎,皱了皱眉头:“倘若这本书是所谓的‘死亡预言’,而我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儿,让我坐以待毙我不会。” “古译乔那边有什么消息?”郑泰目光没有离开电脑。 江珏懊恼道:“古译乔那厮……每次谈着那些迷信东西的时候,他总是扯到丫头,一扯到丫头就……” 郑泰挑挑眉,“就忘了正事儿。”有两次他跟着他们屁股后面一起吃饭,开始江珏问一些关于如何凡眼看鬼怪的问题,古译乔说着说着就扯到了顾艾熙,这一扯就一发不可收拾,古译乔无非就是夸奖顾艾熙工作状况,而江珏就嫌弃顾艾熙的生活状态。 最后还是他阻止了他们的扯淡,最终了解那些东西的话题被他们彻底忘光。 “算了,让她去和古译乔说,或许能够得到更多想要的讯息。”郑泰微叹。 江珏却坚决反对:“不行,让顾艾熙出卖色相坚决不行。” “……”郑泰一脸鄙夷状,上下打量了江珏,哼笑:“喜欢她多少年了?” “你……”江珏明亮的眼眸顿然暗淡了下,扯嘴角苦笑:“你一个‘侏儒’没来几天都看出来了。”随后摇头:“我快结婚了,别和我扯别的。” 江珏往日意气风发的警威消失无踪,俊朗的面容带着一抹向现实妥协的无奈,整个人看起来就跟被人抛弃的怨男一样。 “哦。”郑泰随意一应,对他的情事没啥兴趣:“就这么着,让她去了解。” 江珏点头,继续看小说。郑泰也站在一边看着电脑,需要的时候,会问江珏书中特写的那些建筑在这座城市中有没有相似的地方。 江珏说:“有些地方几乎是一模一样,但这些特写的地方并不是那三件案子的案发现场,可能只是告诉读者,这些事情是发生在这个城市。”郑泰点头。 两人又看了将近一个又半小时,突然郑泰说:“她平时洗澡半个小时就出来了,今天怎么一个小时四十分钟了,还没出来?” 看着小说忘了时间的江珏并没有注意顾艾熙什么时候进去洗澡的,但他小说都看了一半了,她还没出来确实时间不短了。 “你去叫叫。”江珏命令。郑泰别了他一眼,真去了。 郑泰在浴室门口叫了将近三分钟,房内竟然没有回应的声音,水声也没有,郑泰正要去叫江珏,他却已经来到浴室门口,也同样叫了几声,依然没有回应,和郑泰对视一眼。轻车熟路的去拿出这套房子的备用钥匙,开门前他犹豫了一下,说:“一会儿不准看不该看的。” “我们一起洗过澡,该看的都看了不该看的也看了。”郑泰淡定的回复了一句。虽说一起洗澡是假,但他确实不该看的都看了,当初也是发生在浴室中,还是她的那套老房子里。 “你这混账,”江珏怒瞪他:“回头找你算账……” “……”郑泰无语,不过还算江珏比较识时务,知道当前什么状况为重。 浴室门被打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猛地一进浴室顿觉得呼吸都有些窒息。这种地方待久了不闷死也得热死! 江珏迅速将浴室的窗户打开,跑到浴缸前,低头一看…… 顾艾熙全·裸而泛红晕的曼妙身体躺在水波漾溢的清水之下,看的很是清晰。湿黑的发贴在胸前,在水中的发屡随着水波荡漾。一条修长的腿屈起,偏向一边,正好将神秘地带遮掩住。 她的左手附在腰腹之上,右手紧紧扶在浴缸壁上。双眸紧闭,眉峰蹙起,脸颊煞白,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样。 江珏心头一紧,取过浴架上的浴衣,一手把她从水下捞起来,随后另一手迅速抖开浴衣裹在她柔软的身体上。将她抱在怀中,脸蹭到她的鼻息之间,感觉了一下眉头迅速拧紧:“呼吸很微弱。”语音未落,人已经迅速离开浴室。 郑泰刚才看到了一切,见江珏将她抱走后,他站立在浴室中央,将这个浴室仔细的环视了一圈…… 等郑泰回到顾艾熙的卧室,就见江珏正和顾艾熙嘴贴着嘴,他在对她做口对口式人工呼吸……他一手放开顾艾熙的鼻孔,一手压她的胸部,帮她呼气,反复进行了好几次,最后顾艾熙面色缓了一下,呼吸顺畅很多,他才罢手。 “带她去医院,你帮她准备几件衣服。”江珏沉着声说。郑泰点头,脑中还是刚才他贴着她嘴的一幕。 江珏眯着眼看着面色好转的她,浴衣袖子下她的手被他紧紧的抓着:“你要是出意外……”后面的话消失在空气中。 当顾艾熙醒来发现自己在医院的时候,一脸的莫名其妙。回想起自己在洗澡的时候,突然觉得呼吸困难,好像有人捏着她鼻子不让她呼吸似地,她怎么张嘴呼吸都不行,想要挣扎起来却浑身没有力气,最后迷迷糊糊的就失去了知觉。 “江珏……”她轻念发小的名字。 谁料,传来江珏粗暴的怒骂声:“你tm的,我和你说多少次了,洗澡要开排气扇!” “我……”顾艾熙一瘪嘴,什么都没说。好在今天江珏在,不然真被闷死了。 “我什么我?谁让你说话了,给老子好好休息。”江珏本想把这个迷糊鬼好好的臭骂一顿,但看她一脸小媳妇儿样就没忍心继续骂,“再不长记性,你离归位不远了。” 顾艾熙委屈的双眸期期艾艾的看着满脸怒火一点点消下去的江珏,说:“我,我记住了。” “想吃什么?”江珏坐在她床边眼角睨着她,“我去买。” “南瓜粥。”她咂巴一下嘴,要说大鱼大肉指不定他又甩脸子了。 江珏面色良好,给她掖了掖被角,说了句:“很快回来。”随后就离开了病房。 “呼……”他一走,顾艾熙就松一口气,这才看向坐在床边椅子上的郑泰说:“浴室的门没坏吧?” 郑泰以为她会问是不是江珏抱她离开浴室,自己是不是被江珏看光了,没想到她关心的竟然是那扇无关紧要的门:“有备用钥匙。” “哦。”顾艾熙点点头。靠在椅背上低头玩ipad的郑泰头也没抬的说:“一会儿你同事来,顺便问问他怎么拍到那些照片的,近期还有没有那种地方可以拍照,你就说你要跟着去。” 顾艾熙不解:“什么?” “江珏哥哥要我跟你说的。”郑泰轻描淡写。这话刚说完,门口就进来一个人,对着顾艾熙嘘寒问暖:“怎么样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郑泰口中的同事,古译乔。 他来的匆忙,额头浸出些许汗珠,一来就伸手探顾艾熙的额头,“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住医院了。”显然,通知他的人没有告诉他具体情况。 “没事没事。”顾艾熙微微侧头躲避了下他的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古译乔瑟瑟的收回手说:“休息两天吧,主编那边我会帮你说。” “哦。”顾艾熙点了下头,又忙摇头:“不用,明天我照常上班。对了,你上次拍的照片,只够做两期专题,今天早上看照片的时候发现出色的没几张了。”专题以故事为主,照片为辅,读者会惊叹于图片太贴合故事,不会想到他们是根据照片写故事。倘若没有好照片,也就构思不出新颖的故事,专题的亮点随之削弱。 古译乔微微一笑,俊秀的面容上那抹笑却有些僵硬,说:“这两天我就再去拍一些照片来。” “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很想见识见识。”其实江珏没有嘱咐,她本就很想亲自去拍摄一些奇异的照片,但一直没有机会,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去。 古译乔思索了片刻,有些犹豫,但看顾艾熙双眼放光的看着自己,心下有了些打算,点头:“好,等你好的差不多了就跟我去。” 顾艾熙喜滋滋的笑着,“明天就能跟你去。”古译乔无奈点头。她得意的朝看着他们的郑泰使了个“厉害吧”的眼神。郑泰别了她一眼,继续默默的玩游戏。 13、第十三章:忽悠 “哎哟,哎哟……”客房内传来稚嫩带着痛苦的低呼声,在厨房准备着便当的顾艾熙闻声忙去客房,边走边大声对在盥洗室的江珏说:“洗完牙帮我看下灶上的火。” “好。”江珏的声音大过电动剃须刀发出的震动声。 顾艾熙给郑泰取衣服,喝道:“装什么装,我还不知道你吗?” “呜,没有,我真的肚子痛。”郑泰纠结着眉毛,脸憋得煞白:“真的肚子痛。” 顾艾熙将信将疑,“别想忽悠我,赶紧起来吃了饭带上便当跟着你江珏哥哥去学校。”江珏给安排的学校就在小区附近,隔了两条街,十分钟就能走到。学校没有配备食堂,周遭能吃饭的地儿十家里有可能九家用的都是地沟油,另外一家是麦当劳。孩子正长身体的时候不能天天吃快餐,顾艾熙中午又不能赶回来给他做饭,所以早起给他准备便当,学校有生活老师会帮忙加热,不担心孩子不会使微波炉。 “你怎么不信我呢?我真的肚子疼……呜呜。”郑泰赖着不起,两眼泪汪汪的看着她。江珏说,掉几颗金豆子她就会妥协,所以他努力很努力的扮演一个小孩子的角色,在她面前可劲儿的撒娇。 顾艾熙斜睨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肚子:“昨晚也没吃什么啊,怎么就肚子疼?是不是该上厕所了,你上个厕所兴许就没事儿了。” “唔……不是,我我又不便秘,我早起上过厕所了。”郑泰一瘪嘴,“就是肚子疼,就是不去学校。” 顾艾熙无奈:“得了,不去就不去。”明儿正好是周末,再让他逍遥逍遥,下周一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学校待着去。“不过你今儿得和你江珏哥哥一起去警局,我要和同事一起去拍些照片回来,没空看着你。” “不要去警局,那边有好多孩子,很麻烦的。”郑泰听她妥协,迅速的跟猴子一样忙的穿衣背上她给他买的小背包,拉着她的衣角就不放手了:“我要和你们一起去拍照片。” 顾艾熙阴了脸:“学校和警局,你选择。” “拍照片拍照片。”郑泰扬起小脸,一副不罢休的模样。 “学校、警局,二选一。”顾艾熙黑脸。 郑泰晶亮的大眼睛瞬间就酝酿出了水珠子,可怜兮兮的说:“尖果姐姐,我要和你一起拍照片。” 最终投降的自然是顾艾熙,谁叫她是正太控,遇到萌物郑泰各种不能自控。 在江珏的教唆下,郑泰第一天上学没去成,跟着顾艾熙屁股后面跑,美其名曰拍照,实则去打探消息。 到古译乔家楼下,她给他晃了个电话,他五分钟内出现在顾艾熙面前,而且是全副武装的出现。 他一身迷彩服,脚穿棕色厚底马丁靴,背上背一大包,胸前挂一单反,搞得跟军中记者似地。顾艾熙看着他这一身装备足足愣了大片刻,最后笑道:“喂,你这是什么打扮?不是去拍照吗,有必要跟参军似地?” “我去拍照都是这身。”古译乔看了看自己笑说:“每次都是回家换完衣服再去公司的。” 顾艾熙愕然。每次看他背着大包回来以为他就是那身装扮出去拍照,她还纳闷很久他拍那种照片的地方应该很荒凉很脏,怎么每次他回来都是西装革履穿戴整齐,今儿才知个中缘由。 “这次我也给你准备了一套衣服,一会儿你去前面麦当劳店里换了。”他说着又看了看郑泰:“郑泰,你还是回家吧,那种地方不适合你去。” 郑泰果断摇头:“不,誓死跟随尖果姐姐。” “额……”古译乔为难的看着顾艾熙:“带着个孩子,总归……” 顾艾熙耸耸肩,“带着他吧,让他去一次吓一吓他,下次就不敢再跟了。”古译乔依然为难,但最后还是妥协在顾艾熙的微笑下:“那就去吧,仅此一次。” 这时的他并没有想到,接下来的几次危险的行程中,这个小不点儿的存在是多么的重要。 因为古译乔小区中的停车位满了,所以他在小区外租了一个车位,他去取车,顾艾熙去麦当劳换衣服。 顾艾熙看着自己一身迷彩服的装扮有些囧囧有神,想起了和江珏一起去打真人cs的时候。貌似他们也有个一年半载没有打过cs了,还真有些心痒了。 “你这么穿很帅气。”郑泰上下将顾艾熙打量了一番,最后目光锁定在她完美凸出的胸线上,脑中闪过五个字“禁欲的诱惑”。口中冰冷的说:“不要把衣服的扣子全部扣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更吸引男人产生欲·望……” 顾艾熙一个爆栗砸在郑泰的脑袋上:“破孩儿,你才多大啊,满脑子想什么呢?” “我说的是真的……”郑泰捂着自己的脑袋,讷讷的说:“江珏哥哥告诉我的嘛……”反正他说什么都没关系,因为他不过是个七岁的娃娃嘛。 顾艾熙咬牙切齿:“我就说不让他再来我家,结果昨天……”从医院回来他就赖在她家,以照顾她为名行留宿之实。她怒道:“你这孩子,别好的不学光学江珏那坏痞子。” “嗯……”郑泰乖乖点头,两腮微微鼓起,粉嫩的脸颊配上黑亮的大眼,煞是可爱。顾艾熙一个没忍住蹲下身捏住他的小脸使劲儿揉呀揉…… “上车。”古译乔车停一边看着顾艾熙那副如痴如醉的样子,嘴角也不由自主的上扬了起来。 一路上郑泰被顾艾熙调戏的已经失去了表达能力,只能双眼一瞪,躺倒在靠背上,装死。 约摸三个小时的车程,古译乔将顾艾熙和郑泰带到了一片古宅区,这里离城里已经有二百多公里的距离,鲜有人来。 顾艾熙一下车就由一种冷飕飕的感觉,周遭四面环山,他们正处在山坳处,眼前是一片荒破的古宅区,时有狗吠声,但不是从古宅区传来。 郑泰一开始看到这里,眼眸中闪过惊讶,眸子立刻转移到古译乔身上,满是打量的神色。他惊讶于古译乔知道这个地儿,更惊讶于他时常来这种地方身上竟然没有沾染任何些脏东西…… “你每次都来这里?”虽说顾艾熙悬疑灵异类的小说接触的很多,但真的来到这种荒无人烟的古宅,心里还是觉得毛毛的,总觉得这里有些瘆人。 古译乔看了看前面大片的古宅面色变得严肃,没有了笑意,从背包中取出一块玉递给顾艾熙:“这个老辟邪玉兽头你戴在脖子上。”顾艾熙接过手,仔细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就往脖子上戴。 郑泰却在看到老辟邪玉兽头的时候眯了眯眼,这玩意儿他见过,市场上类似这种东西多得是,但没几块是真玉的。而他给顾艾熙的这块,却是真货,必然有些价值。 “辟邪的吗?还有没有,给我一个呀。”郑泰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过来凑热闹:“我也想要戴一个。” 要知道郑泰也来,他自然会多带些辟邪的物品,问题是之前他不知道。想了想,拿出一把一寸长短的刀,将迷彩服右边的口袋划破,从中取出一块玉递给郑泰:“戴上。”郑泰接过那还带着古译乔体温的玉,仔细的看了看:“这个不是假的吧,真的不怕鬼神吗?” “真假我不清楚,我身上这些都是我爷爷给我的,他老人家说这玩意儿辟邪,那就必定是有用的。”古译乔把刀放回包里,又道:“这种地方阴气重,艾熙你多戴一个。” 顾艾熙欣赏完胸前的老辟邪玉兽头,“还有?你家值钱东西可真多。” “这都是我爷爷给我的,据他老人家说,这些玩意儿都是从清初祖上传到现在的。”古译乔说起自家祖上,有些得意之色,说:“我家祖上十几代都是阴阳师,只不过在民国的时候没落了,到我爷爷这一辈也只剩下一点皮毛,留给我的只是这些辟邪的东西。” “阴阳师?”顾艾熙诧异:“你们家……?” 古译乔斜了眼她道:“阴阳师原本就是起源咱们中国,只不过后来传入日本,渗透了日本当地文化,继而全面兴起。我们祖辈一直在这条艰难的路上走着,后来慢慢被风水师同化甚至于落没。” “难怪你每次你都能拍到这些照片,原来是你爷爷为你占卜凶吉,给你指点迷津。”顾艾熙了然,一旁的郑泰却不以为然。他和他们,或许是,伙伴。 14、第十四章:婴孩的哭声 三人准备好了相机,带着一些防身的符咒和辟邪的宝器,缓慢的从周围都杂草的“小道”走入村落。其实,所谓的小道不算是路,只不过有一些记号指引着方向。古宅区因长年无人走动,路早就没了,周围的树木更是疯长。那些树木就跟张牙舞爪的怪物似地,乍一看,特别的吓人。 顾艾熙左手紧紧抓着郑泰,偶尔问:“郑泰,下回不回来了哈,这地方太吓人了。” 郑泰看着路上的记号,心里已经有了些盘算,听顾艾熙这么说,凉凉的回了句:“下次我和他一起来,你就不用来了。” “呃……”顾艾熙本以为这个孩子已经吓得不行了,没想到他比她还胆大。“这些记号都是你做的吗?”她不理会郑泰,看着树木上刻的英文单词,问古译乔。 “头一次来的时候,我在这里迷路了。”古译乔凝神看着前面,“做了记号,才得以出去。” 顾艾熙纳闷的拧起了眉,心想从停车的地方到这里也不过十分钟的路程,怎么会迷路?回头看向来的方向,顿时她就愣住了。 十分钟不过六七百米的路程,没有拐弯、没有折行,为什么停在后面的帕拉丁消失了?树木并不茂密,只是杂乱而已,也不可能将那辆车给淹没。 “尽量不要往后面看,越看心越乱。”古译乔镇定自若的说:“有我在,会安全的。” 有你在,会安全的? 顾艾熙琢磨了下这句话,蓦地瞪大眼说:“你的意思是,这地方其实不安全?” 古译乔别过脸看向她,发现她面色刷白,心下一紧,说:“这就是我不愿带你来的缘故,这里本就不安全。”她几番要求一起,他都拒绝了。决定带她来,自然有所准备,他不会让她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意外。他相信,自己能够保护好她。 “唔……你你为了工作,竟然冒险来这种地方拍东西。”顾艾熙就有些迷信,如今来这种地方更是认为这世上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古译乔摇摇头:“从小跟着祖父,对灵魂鬼怪有些了解,而且去发现这些……是一件趣事儿。”说着他笑了笑,这笑容让顾艾熙觉得有些瘆人:“有趣儿?”怪胎啊怪胎! “一切,有我在。”古译乔伸手拍了拍顾艾熙的肩膀,又深沉的说了句:“跟着我走,加快脚步,做完拍摄任务就快速离开,不能拖延到天黑。” 郑泰一边听着,一边看着周遭,心下一阵警惕,有些事儿不是巧合。他意外的出现在她的老宅,导致她的老宅烬毁;那个人在短时间内找到他,告诉他一些所谓的“事实”;她在浴室险些窒息,其实是“他们”的警告……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有预谋的。 “哦。”顾艾熙愣愣的点头,害怕吗?是的,她害怕。但怕什么呢?什么都还没发现就怕,也太孬种了,要让江珏知道,还不得笑她半把个月。 继续前行,离开了古宅区前所谓的小树林,面对着一座座破败的房屋,他们都顿下了脚步,郑泰说:“一些旧屋子罢了,和你之前住的没什么差别。” 没什么差别?! “差别大了好不好!我那老宅子在城中而且周围还都住着人呢。这城外的荒宅,指不定有什么猫腻呢。” 郑泰心里是赞同她的话的,差别非一般的大。这个城市中遗留的都是一户一宅,一宅有几个院的合院,而眼前古宅明显是徽州建筑的风格。区域依山傍水,住宅多面临街巷,有些房屋散落在树林中和不远的山间,白墙黑瓦,与山麓间的翠色融为一体,形成了南方独有的特色风格。 在北方发现这样一片南方建筑实属罕见。 “有空了再和你们细说这个村落的历史。”古译乔抬起脚步前行,续道:“前面这几个宅子我已经拍过,没什么新鲜的,咱们往里走。” 石雕装磺十分讲究的门楼前,三人又定住了脚步,抬头看门楼横仿上双鲤跃龙门的雕饰,形象生动,刀工细腻,柱两侧配有巨大的抱鼓石,高雅肃穆,和城里的皇城建筑相比,华贵不足,秀气有余。 “这是富贵人家的宅子,多次遭人洗劫,而前来盗宝的人,得了宝后并没有活多久。据说,这里被人下了诅咒。如果有人擅闯,必遭诅咒。”古译乔道。 顾艾熙听完身子就抖了抖:“你,你信?”他们现在就准备“擅闯”私宅啊!闯后的结果是……中咒? “我信。”回答顾艾熙的人却是郑泰,“所以,我们进去看看吧。” 顾艾熙脑袋有些眩晕,郑泰这是什么逻辑?既然信什么诅咒,那就不该进去啊!“破孩儿,大人问话,你给我悄悄的!” “难道不进去吗?不然你带我们来这里干嘛?”郑泰此时转移目光,抬头看向古译乔,说:“要进快些。” 古译乔哼笑一声:“真是不知者无畏。”郑泰挑挑眉:“既然来了,就不要有害怕的心理。”说着挑衅似地看向顾艾熙。 “切。”顾艾熙嗤之以鼻。好像她怕似地,她怕个毛线啊!那么多恐怖小说看过了,还怕这一座小宅子?想着便抬步前走,以示威武。 那扇老旧的大门被推开,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如老者发出低沉而又苍老的呼唤,显得诡异十分。一阵微风吹来,夹杂着发霉和泥土的味道,顾艾熙没注意一股子风吸进肚子,呛得咳嗽了起来,伸手在面前挥了挥,皱着眉说:“院内倒也明亮。” 古译乔已经走到她身边,侧着身子,抬头看向回厅说:“里面可就没那么明亮了。” “你有听到什么声音没有?”郑泰说。 古译乔点头,顾艾熙却是一脸茫然:“听到什么声音了?” “婴孩的哭声。”郑泰凝眸,直勾勾的就看向大厅:“那背后有东西。” 顾艾熙提起耳朵怎么听也没听到什么哭声,“你俩没合计骗我吧,我怎么什么都没听到?” 他们却不理会她的疑问,“进去看看。”郑泰率先前行,古译乔拉了拉顾艾熙:“你走中间。”他殿后。 郑泰这个小娃娃,铁定不是什么七岁的娃子,怎么她一个大人什么都没听到,而他却听到了,他是怪物,妖怪,不是地球人!她紧紧的抱着胸前的相机,被他们俩整的心里紧张起来,有点怕怕的感觉。 “哐当……”高空坠物下落声。 郑泰刚踏上大厅台阶进去两步,顾艾熙还没跟上,就见一个东西从上掉落下来,砸在地上,粉碎。 顾艾熙吓得不轻,猛地后退靠在了古译乔身上,猛地想起什么惊叫起来:“郑泰,你没事吧!”回过神看向安然站在里面的郑泰,一颗心算是搁回肚子里了。他刚才要是慢走两步,房顶上掉落的八角灯笼就砸在他的脑袋上了呀!! “我没事。”郑泰眯了眯眼看向房顶,“这种荒宅中掉下个东西不算稀奇,一会儿你们都小心点儿,别被砸到。” 他的话说起来好似家常,顾艾熙听着却是冷汗连连,若是运气不好,被什么东西砸到,直接在这里归位了! 美人在怀的古译乔一句话没说,紧紧揽着她的肩膀,扶着她走上台阶,过了那盏灯笼处,他才说:“没事了。”顾艾熙这时发现,自己靠他太近,忙的和他拉开了距离,讪笑道:“嗯,没事了没事了……”她决定了,以后坚决不来这种地方,坚决不! “跟上。”古译乔阴侧着脸,续道:“内室比较昏暗,要小心。” 后悔两个字怎么写的来着?顾艾熙这会儿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从大厅进入内室,一下就从明亮走入暗黑,明明不过两分钟的路程,却跟走了很长时间,最后走入无尽的黑暗似地。回厅有天井,采光十分不错,而内室任何门窗全部紧闭,自然昏暗,若不小心走路撞门都有可能。 “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古译乔喃喃自语似地说,郑泰看了他一眼点头:“就在两边厢房中,具体哪一间……”他说着打开了手臂上绑着的矿灯,清冷的一束光照着那扇破旧的木门,显得阴森古怪。 顾艾熙伸手摸了摸额头,他们两神神秘秘的做什么呢?什么东西越来越清晰,她什么都没听到。 “哭声。”古译乔见她茫然,轻声解释道:“你觉得什么动物的声音和婴孩哭声相近?” 顾艾熙想也没想就说:“猫。有本小说提到过,发情期的猫叫很像婴孩在哭。” “希望一会儿看到的只是一只发情的猫。”郑泰扯了扯嘴角,一抹笑意划过。古译乔也附和:“希望如此。” 猫叫声吗?刚才有猫叫声!?顾艾熙依旧茫然,她是凡人,超级大凡人,所以听不到。听到的人要么是仙,要么是大妖怪! 但看她身边两个人也都是平常不过的凡人,根本和她没啥区别,为啥他们能听到!? 15、第十五章:猫在哭 站在那俩间厢房前的郑泰犹豫了片刻,最终决定往左边的房间跟前走了一步,口说:“就这间吧。” “你确定了没有,到底哪一间?”顾艾熙别了他一眼,不过七岁大,装的跟个大人似地,让她有种没地自容的感觉。 “这间。”郑泰上前伸手轻轻推开了左边房间的那扇门,咯吱咯吱的声音随之发出,昏暗的房间随着照射进去的光线一点点的呈现在眼前。 这时候,古译乔却说:“准备好,一会儿我打开矿灯的时候,你就迅速拍,不管看到什么只管拍照就好。”顾艾熙猛地点头,才想起今日来这儿的任务是拍一些灵异照片的:“我知道了。” 郑泰抬脚跨进门槛,古译乔便开了矿灯,两个矿灯的亮度瞬间强了很多,房内的一切全然看清楚了…… 顾艾熙双手紧紧的握着相机,双眸瞪大了看向房间内,不片刻,她已经木然不会动了。 房间内,一张古典雕花大床之上,倒挂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东西,床上的被褥被血浸透,随着一股恶臭从前方传来,一声凄哀的哭声渐渐的越来越大,哇唔哇唔的,如同孩子得知被抛弃,拼命哀求的哭直至最后绝望……由凄哀变为凄厉,最后化为凌厉,似乎要贯穿人的耳膜,伤人致痛。 古译乔见顾艾熙已然呆住,想来她已经听到了它的声音,迅速将她手中的相机丢给郑泰,而后双手捂住她的耳朵,对郑泰道:“快拍。” 郑泰嘲讽般的看了眼古译乔,随之将所看到的东西全部拍摄下来,危险与否,他很清楚。 顾艾熙的瞳眸已经开始涣散,她完全没有回过神,黑红的血从那东西的身体中渗出来,一滴两滴三滴,最后汇集成地图上的河流一般,流到类似脑门的地方顺着几缕毛发滴落到那张大床之上,慢慢渗入那张发黑发臭的棉被中,最后只剩下一片阴影…… “出去。”古译乔对她大吼,然她双腿跟灌了铅似地,完全动不了。 那孩子般凄厉的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细,越来越恐人。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划轻轻开你的心脏,之后将一种绝望的悲哀如水一般猛地灌入你的心脏,随之有种极至的哀伤灌满了你的心房,让你被哀恸淹没,以至于绝望悲伤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此时,只有一种想死的感觉强烈的从心底迸发而出。 “啊……”顾艾熙猛然大叫,身体沉重麻木,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古译乔伸手揽住顾艾熙,直接将她抱起准备带出这间房子,谁料才一转过身,一道通体黑透的东西从眼帘划过,飞到旁边盆架之上,睁着那双没有瞳仁的眼盯着他…… 一只猫,一只只有眼白的黑猫。 “哇唔……”低哑的哀嚎声从猫口中传出。 古译乔亦是惊诧,只有眼白的猫,他第一次见:“郑泰,拍这只猫。”他大声对自己身后的郑泰说了一句,之后抱着完全僵掉的顾艾熙小心的绕过盆架离开。 那种迷惑人心的声音不能再让顾艾熙继续听,但他也不想错过拍摄这些东西的机会。 郑泰转身,眼眸危险的看了眼古译乔,之后眯了眯,果断照古译乔所说的做了。 古译乔带着顾艾熙出了那间屋子,然那凄厉的哭声并没有减弱,反而越发的凌厉急促,他心中暗骂一声:真见鬼了! 穿过大厅的时候,顾艾熙却古怪的大叫了起来,此时古译乔已经乱了,正欲安抚被自己抱着的女人,却听她大喊:“快跑。” 古译乔丝毫没有停顿,加快速度离开了大厅,站在大厅外的石阶下面,看着大厅接二连三掉落的灯笼……后怕的感觉猛然而生。 刚才,如果顾艾熙没有喊那句快跑,只怕他们两会被掉下来的灯笼砸到,不死也得重伤。 “你们怎么样?”大厅内部传来郑泰稚嫩的喊声,古译乔回应了句没事,然他怀中的人却再一次大惊:“古译乔,你怎么能让郑泰一个人呆在里面?快去把他拉出来!” “你没事了?”古译乔低头小心的看着她。 她见自己竟然还被他抱着,忙挣扎的下来:“我没事。”她确实没事,但刚才她为什么动也动不了,就连想说什么都不行?可是从离开那间屋子的后一秒,就没事儿了,她也很莫名其妙。 “快去把郑泰拉出来,这个地方……有不干净的东西!”她双眼紧紧地盯着大厅后面黑暗之处,刚才她听到了那种让人极度哀伤极度绝望的声音,她顿然觉得自己也极度的哀伤绝望,甚至有想死的感觉,而现在想起刚才的感觉,竟是一种恐惧的后怕。 古译乔握住了她的手:“没事,他会安全出来。”她在颤抖,并不是害怕的颤抖,是类似于绝望的颤抖。 她挣开了他的手,捏起了拳头:“他一个七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话音还未落,就见对面阴影处出来一个影子,不片刻郑泰出现在视线中。她正想跑过去,却被古译乔拉住:“阴气太重,会引来危险” “我……”她正想辩解什么,却生生顿住,女人属阴,确实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只好打消了跑过去的冲动:“郑泰,看着点儿头顶,小心。” 郑泰看了看头顶,很快阴鸷的眼眸盯向她身边的古译乔,迈着沉稳的步伐,不徐不疾的走到他们面前,没等顾艾熙开口说关心的话,另一只手就伸前面来,将手中的东西给他们看……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顾艾熙立马呆立,随着那只猫的一声凄哀的叫声,瞬间两眼成斗鸡,昏了过去。 古译乔怒道:“谁让你带着这只猫出来的?”郑泰却冷笑着看着倒在他怀里的女人说:“不正好让你做一回英雄?” “你……”古译乔咬牙。 郑泰却一脸淡定没看到没听到的样子,绕过他们离开这座宅子,口中不急不缓的丢下话:“我们上车再说。” 郑泰这副模样就如一个拥有至高无上权利的人,轻而易举的下着一道不容反抗的命令,古译乔被这个形似七岁孩子的人威慑到了。 古译乔驱动着车离开了这片荒凉的地方,车缓缓的行驶在回城区路上,坐在副驾的郑泰说:“我需要你的帮忙。” “我需要知道前因后果。”他一直沉默没开口是因为心里很多疑惑,不知从何问起。郑泰先开口,他也有了机会询问:“之后再说你的计划。” 郑泰勾起唇角挑挑眉:“你似乎已经有所了解。” “职业病吧。”古译乔笑道。 郑泰目光看向车窗外,不经意的说:“是编辑职业病还是阴阳师的职业病呢。” “不论是编辑还是阴阳师,敏锐是必不可少的。” “你确实很敏锐。”说着看了眼后视镜,那个女人昏睡的很沉,“关于我,暂时没什么可告知的,很快你就会知道。而那些在你们看来所谓的异灵,正在猖狂的衍生,倘若不及时阻止,会很危险。” “death预言,你也看了?”古译乔车速慢了下来,惊讶的开口。 郑泰微微有一些意外,却没有表现出来,点头:“看来,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那天她被送医院,其实并不是意外,对么?” 郑泰点头:“是death所为。” “目标为什么是一个弱女子?”古译乔不解,人海茫茫中,它们何以独独找顾艾熙? 郑泰靠在椅背上轻轻的闭上了眼,轻描淡写的说:“她,不是一般的弱女子。” 16、第十六章:我恨你,闷骚包 顾艾熙醒来已经是周一清晨,卧房中丝毫没有刺眼的阳光,清冽的空气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药水的味道,她吸了吸鼻子,看向窗边倚靠着的男人。 “醒了。”他看也没看她一眼,手中捏着一本书,看的专注。 她眨了眨眼,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发小。此时,他只是微微低头,额前的几缕发丝轻晃了下,丝毫不影响他那雕琢般的侧脸的美感,他周身散发着一种独有静谧气息,予以人一种安定的感觉。 这种感觉却让顾艾熙吓了一跳。因为,她心中浮现了很立体的四个字:托付终身。 “郑、郑泰呢?”她闭了闭眼,打消了心里那极其龌龊的想法开口问。 江珏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书,淡淡的开口:“去学校了。” “什么时候?”她问话之时,眼睛瞄到墙上的电子日历,才发现今儿已经是周一了。 江珏将手中的书缓缓的阖上,转身走了两步将书本搁在书架上,道:“8点,我送的。” “为什么?”顾艾熙脑中混沌的很,她只记得看了一眼那只没有黑瞳仁的猫后,就失去意识了。至于她怎么会没有意识为什么会没有意识,完全不清楚。 江珏勾了勾唇角,走到床边坐下,说:“他去学校了,没有什么为什么。”伸手揉了揉她本就凌乱的头发:“起床,送你去上班。” “……”顾艾熙囧囧有神:“之前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江珏挑眉:“你不是当事人吗?”顾艾熙没话说了,貌似她确实是当事人,怎么问一个不在场的人,真够白痴的。 “你不上班?”餐桌上,顾艾熙看着江珏准备好的早点,一脸疑惑。 江珏喝了一口牛奶,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送你去公司后我再去上班。”顾艾熙白了他一眼,小声嘀咕:“我这么大人了还用送什么。”不就不小心被猫吓了一回么,不至于连公司都去不了吧。 “有免费车还不坐?” 顾艾熙撇嘴:“这免费车坐的心慌。”江珏唇角勾了勾,若不是为了保护她,他才懒得做牛做马:“那就坐到什么时候心不慌了,我就不送了。” “什么?”她一口面包噎在喉咙里,差点让她一命呜呼。瞪大眼不置信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要一直送我?”他没脑袋发烧吧?! “治你心慌的毛病。”江珏自顾自的吃着,嘴角浅浅的笑意荡漾着。 顾艾熙一脸悲怆:“我没病。” “没得治的病。”江珏一脸淡定。 她脸憋成青菜色,这要是让他未来老婆知道,她这个发小还不得被劈了:“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江珏用叉子捣着盘中八分熟的鸡蛋。 她看着盘中被江珏捣碎不成样子的鸡蛋,不禁噎了噎口水,压制住颤抖的小心肝儿:“你为什么要送我?” “因为你有病。” 顾艾熙一把将筷子放在桌子上,发出“啪”的声音:“正儿八经的。” 江珏蹙了蹙眉抬眼看她,喝下最后一口牛奶,将被捣的不成样子的溏心蛋推到她面前:“吃干净。” “唔……”顾艾熙被他淡定的模样打败,一股子焰气一下子灭了,听话的吃起了鸡蛋,末了说:“我醒来就没觉得你正常过。” 他端坐着眯眼看她,浅浅笑着说:“正常就不是我了。”顾艾熙深以为然,正常就不是他了,尤其最近不是对她吼就是不给她好脸色,她看个death,他也要各种监督,真是没有人生自由。 “艾熙。”他双眸盯着她,这张熟悉不过的脸庞,这双闪亮的瞳眸,对面这个名为艾熙的姑娘,是他的发小,他结婚他们的关系将会疏远……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他们今后只是朋友一般的关系。 “嗯?”他一般不这样正儿八经的叫她名字的。 他本想说什么,却看着她茫然的眸子笑了,低头看着桌面道:“这几个月,就让我疯狂一回,结了婚我再无机会了。” “疯狂?”她莫名,他疯狂关她什么事儿?“你爱怎么怎么,别过火就成,更别惹得你家母老虎劈了你再劈了我。” 江珏轻笑,抬眉看她:“配合我,我的疯狂需要你陪伴。” “我?”顾艾熙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眸子,顿时觉得好危险,十分的危险。“那什么……你到底神秘个什么劲儿,别把我拉下水。” 江珏起身去沙发边将她的电脑和包拎了起来:“吃完了就走。”说完率先出门去,顾艾熙满心疑惑,把桌上的碗筷杯子全部拿进厨房,放在洗碗池中,洗了手这才出门。 他站在电梯前,背对着她,笔直的脊背和那高傲的气质总是叫她望尘莫及。 他们虽是发小,说是无话不说无事不谈,但她终归是女生,毕竟还是有些话没有对他说起过。从来她觉得他表面可靠近,心却是离人十万八里那般遥远,使人没办法去触及。 到了顾艾熙公司,江珏坚持送顾艾熙上楼,她没法子只能由着他,送到她公司门口他才离开,她觉得心里十分怪异,看他消失在视线才怔忪的进公司打卡,坐到自己位置上。 “哎,艾熙我看到一个男的送你来哎,是你男朋友?”温娜碎碎念道:“那男的谁啊,刚才就看到个背影,都没看长的帅不帅呢。” 顾艾熙瞪了眼温娜道:“什么男朋友,别胡说啦。刚才的人是江珏。” “我说最近怎么了,你那发小怎么没事儿就送你……”温娜喃喃低语。 别说温娜了,顾艾熙也很茫然,也觉得江珏怪异的很。 两人各怀心思的说着风马牛不相及的话,突然一个响亮的声音插入:“艾熙,你已经来了。早上我还去你家接你,结果公寓保安说你被接走了,我琢磨着接走你的就是江珏。” “你……你去我家干嘛。”顾艾熙惶恐,古译乔往她家跑?什么状况,他是要发起攻势了吗? “接你,今后我接送你上下班。”古译乔放下包走到顾艾熙的桌边,看了眼同站在她桌旁的温娜继续说:“中午也必须和我一起吃饭。” 顾艾熙像见了鬼似地,往后仰着头,惊恐的看着古译乔:“你,你干嘛?”她一觉醒来,江珏怪了,古译乔更怪了,一个个都很诡异。 “没干嘛,就是接送下你,每天和你一起吃饭。”古译乔不好意思的伸手挠了挠脑袋,继续道:“我从江珏那儿学到一点,想要得到你,先融入你的生活。” 一边的温娜瞪大眼看着古译乔,这个内在骚包的货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吓煞了一群人。 “娜姐,别这么看着我。”古译乔越发的不好意思起来:“攻城先攻心,我会努力的,支持我吧。” 温娜同情的看了眼顾艾熙默默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她还是被惊得有些没缓过来,她觉得古译乔一定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沾染上了,不然怎么这种“攻城攻心”的话也能说得出来? 她竖起耳朵,继续窥听,顾艾熙说:“喂,老兄,我说了我对你没感觉……你、你别再这样了成么?” “江珏说感觉是靠培养的,他和他媳妇一开始也没有感觉,后来他以无敌之功死皮赖脸的开始磨、耗,最终得到女人芳心,如今都快结婚,想必这一招很有用。我想我的春天也不远了。”古译乔学会了江珏一层厚颜无耻之功,现在运用的特别顺畅。 顾艾熙咬牙切齿,江珏这货怎么能将这种令人厌恶的招数教给闷骚男古译乔呢?这,这一招不适合他啊! “我心如石,你迟早会失败。”顾艾熙口气不善,继续道:“今后,江珏会每天接送我上下班,所以不劳古大哥你了,你爱干嘛干嘛去吧。”说完头也不回的开电脑,目光锁定在正在缓慢运行着开机的电脑上,心里已经烦躁成乱麻了。 其实,他这么些年的攻势她早已熟以招架,但这攻势从暗变为明,她可没信心再招架。 “咱们一起拍的照片还在我这里,你要么……”古译乔笑的森然。顾艾熙动鼠标的手顿住,转过头恶狠狠的瞪着古译乔:“你说呢,你说我要不要呢?” “中午让我陪你一起吃饭。”古译乔得意一笑。 顾艾熙咬牙,恨恨的:“你你你……卑鄙。”古译乔耸耸肩,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吃还是不吃呢?” “吃!”为了照片,她大不了牺牲一下色相,陪这个闷骚包吃个饭! 古译乔这才满意的回到自己位置上,将早已准保好的的移动硬盘取来给她。她心痛疾首的看着移动硬盘,一口血泪被自己狠狠的噎了下去,接过手开始筹备下期专题。 17、第十七章:飞车碾尸案 韩膳阁 顾艾熙手捏着调羹使劲儿的拌着碗中的饭,看也不看对面的人一眼,心里那个恨! “别再拌了,吃吧。”古译乔含着笑看着她:“带着情绪吃饭,对胃不好,还是平复一下你激动的心情,和我好好吃一顿。” 激动?! 顾艾熙猛地抬头,他哪只眼睛看到她心情激动了?现在她是愤怒好不好!怒的恨不能用手中的调羹戳瞎他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 “我知道我长的英俊不凡,但你也别这么看着我啊。”古译乔稍稍不好意思的转着眸子:“我还是会害羞的。” 一个一直比较闷骚的人,突然跟基因突变一样变异了,那些从来不会说出口、也不可能会是他说的话都从他嘴中蹦跶出来,不得不叫人惊,更加让人难以置信:“你,你……是不是在那座宅子里被什么附身了?” “我祖上是阴阳师,怎么可能被附身?”古译乔笑。 她快被他灿烂的笑容刺瞎了双眼,赶紧将目光移到桌上的饭碗中,“你一定是吃错药了。” “我没病,不用吃药。” “那一定是我病了,出现幻觉了。”顾艾熙抽了抽眼角,觉得太阳穴突突突跳的厉害:“今儿我会去医院看看的,我病了我真的病了。”江珏稍稍一丁点儿的变化她就觉得怪异了,再来一个变化更大的古译乔,她吃不消啊吃不消,~~(>_<)~~ 古译乔两眼满是笑意,看着她更如水一样温柔,为了她能够吃一顿饱饭决定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开始吃饭:“你病了我陪你一起,现在吃饭。” “忍无可忍!”顾艾熙放下调羹,恶狠狠的瞪着他:“你、你到底要怎样,变回来吧,前几天你不还是好好的吗?” 古译乔决定吃饭了,便不会再多说,含着笑开始吃,让一鼓作气势如虎的顾艾熙一下子变成小白兔。 她也开始吃,不吃白不吃,不吃是白痴╭(╯^╰)╮ 狼吞虎咽的女人和细嚼慢咽的优雅男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极其的不和谐,而两个当事人毫无知觉。 古译乔吃完,慢慢放下调羹,开口:“其实你可以点烤肉。” 顾艾熙斜眼看他:“吃人嘴短,我才不上当。”说着掏出一张红票子拍在桌子上,之后直勾勾的看着他:“说,到底要怎样?”(╰_╯)# “之前,你总是对我淡然,从来没有对我产生过任何情绪,现在看你这副样子,我倒是觉得很值。”古译乔一敛笑意,认真的说:“很喜欢你炸毛的样子。” 顾艾熙无语的扶额:“小心我炸了你的毛!” “求之不得。”古译乔一脸淡定。 某人几近抓狂:“你……” “如何?”古译乔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顾艾熙伸手拿过桌上的红票子,塞进自己的钱包里:“你买单。”说完起身离开。被气得肺都快炸了,这顿饭跟毒药是的,她才不要为毒药付钱! 出了门的顾艾熙立马钻入人群,逃也似的离开,她要离开他的视线,要躲得远远的! “顾小姐……”疾步往公司走的顾艾熙蓦地听到一个女声在叫她,疑惑的转头看向周围,形形色色的人自顾自的行走着,并没有什么人在意过她的存在。 她以为自己错觉,继续抬步走:“顾小姐……”没走两步,那个女声再一次传入她的耳中,声音阴森森的,十分的诡异。她看了看周围没有什么可疑人物,心里纳闷:大白日的不可能出现鬼怪吧? 继续前行准备过马路,却见红灯恰好亮了,她停下了脚步,等着绿灯亮起。车水马龙的马路中央,还站立着一个红衣女人,那个人是刚才过马路是因红灯亮起无法继续前走而站立在马路中央动弹不得。 顾艾熙往右看了眼,心说这姑娘安全。可没想到她刚这样想完,就见一辆车飞驰而来,直奔站在路中间的女人,生生将她撞飞…… 顾艾熙口中的那句“小心”还没出口,那个女人就已经满身是血的躺在离车十几米开外的地方。顿时,周围的车乱了套了,停的停,继续飞驰的飞驰,惊叫声、倒抽气声连绵不断…… 刚才,她看到了什么? 一个女人被车撞飞,而那个女人在身体飞出去前,狐狸般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街道边的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那个女人眼中所表达的是什么含义?狞邪、冷漠、阴狠以及无以复加的恨。 让人更加不可思议的事儿在余惊未消的顾艾熙面前再一次发生了,撞飞那个女人的那辆车缓缓开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碾过了那个红衣女人的身体,扬长而去! 马路中央那血肉模糊的尸体以及那散发的血腥味让她顿时作呕,周围的人惊慌的喊叫,悲痛的呼叫,刺痛了人心。 她不可思议、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躺在地上的那个女人的双眼已经被挤压的爆出,血肉相连,恐人万分,但让顾艾熙更为惊慌以至于没了主张的是:那双眼睛明明还活着,死死的盯着她……无尽的恨意从那双和身体分离的眼珠中传达出来。 “艾熙!”熟悉的声音从后传来,顾艾熙却挪不动沉重的步子,只是被施了咒似地盯着那双眼珠,那双没有黑色瞳仁的眼睛。 她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过去,随后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中,一只手捂住了她没了焦距的眼,不停的在她耳边叫着她的名字:“艾熙,艾熙……” 艾熙,她是艾熙。 她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片段:那漫山遍野的金灯如血一样红,却瞬间金灯幻化成了血,从山高处淌下来,使得山和血融为一体。一个通身穿着白衣的长发男人从山坳深处走出来,一步两步三步,慢慢靠近另一个白衣女子,两人的面容模糊却令人感觉如仙一般,男子缓缓伸手,对女子说:艾熙,我带你回去。没等她回答,那个男人却跟玻璃一样碎了,肌肤一片片的从身体上掉落,掉在地上化成血水。女子疯狂、绝望的嘶吼,欲抓住他碎了的身体,最后握在手中却又很快滑落的是那鲜红鲜红的血…… “不要,不要死!”一声尖叫划开病房的寂静,随后粗重的喘息中带着惊慌:“不,不要……” 一双温热的手探到她的额头,轻声说:“什么不要?做什么噩梦了?” 病床之上,平躺着的顾艾熙胸口起伏,呼吸声重的让人担忧,她回过神望向一边坐着,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江珏,抽了抽嘴角,说:“他死了,他整个人都碎了。” “是,她被车子碾过,体无完肤,已经丧命。”江珏闭了闭眼,这种事情竟然发生了,竟然和那本《death》所描述的一模一样,时间、车牌以及人物的外貌,全然一致。就算有什么人具有强大的预知能力,也不可能将时间掐的那么准确,而现在只能相信它们的存在。 顾艾熙紧紧蹙着眉,疑惑的看着江珏,目光在他凝重的面庞上停留了片刻才想起来,她亲眼目睹了那个女人被车碾死的惨状,还有那双带着恨的眼睛。 “我怎么来医院了?”如何晕倒的,她毫无知觉。反而是刚才的那场梦,那么的让人绝望,让人无法不沉浸在无尽的悲痛之中。 江珏道:“据古译乔说,你被吓晕了,等他追上你时,已经混过去没知觉了。” “哦……”顾艾熙已经明白:“古译乔呢?” 江珏把准备起身的顾艾熙轻轻推了回去说:“他和郑泰去买东西给你吃,你躺好,好好休息。” “我已经没事儿了。”躺好的顾艾熙蹭了蹭枕头:“这三天两头的跑医院住着,真耗不起啊。” 江珏别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你身体是没事儿了,但精神有点问题。” “什么?”顾艾熙茫然。 他别过脸,看向门口轻轻的说:“医生初步检查,说你可能患了情感性精神病。” “精神病?”这会儿顾艾熙要是站在地上,铁定跳的比谁都高,只可惜躺在床上的她,惊讶的弹起来还被江珏压了回去:“你说我有精神病?” 江珏抽了抽嘴角,他也不信,但医生说她的症状和情感性精神病,十分相似。“一般说自己没病的人,医生都会断为有病,希望这种事儿不会发生在你身上。”他的话刚落,一个穿白褂子的四眼进门,对江珏笑了笑说:“我再来检查一下。”进门的人是江珏的小学同学,自然也是顾艾熙的,名为孔诚。 江珏站起身,给孔诚让开位置,他笑着问顾艾熙说:“近期是不是经常出现一些怪异的幻觉?” “不是幻觉,是梦境。”顾艾熙慎重回答。 孔诚点头,拿着笔在手中板子上的纸中写写画画,又问:“觉得自己有没有哪里出现什么问题?” “没有。” “觉得自己有病吗?”孔诚问。 顾艾熙想起刚才江珏的话,眼珠子一转道:“我有病。” 孔诚手中的笔顿了顿,看向顾艾熙,发现她本是明艳动人的面颊此时却苍白的非常吓人,却不怀好意的笑说:“确实,病的不轻。” “什么?”顾艾熙一阵眩晕:“我好好的,你们装什么神弄什么鬼,非要把我说成什么有病的,还什么精神错乱情感性精神病!” 孔诚笑了笑说:“只是一些症状很像,到底真与否,还得进一步观察、检查。” “你也相信?”顾艾熙面瘫了下来,看向江珏。 他默然,只是盯着她看。或许她前男友的抛弃,给她来到了不小的创伤…… “你们才有病,你们全家都有病。”顾艾熙掀开被子下床,往外走。 江珏一把拉住她,轻声说:“只是症状像,留下观察一下没事儿,今儿受了惊吓,必须让医生检查没事儿了才能离开。” 顾艾熙眨了眨眼,看着江珏那双淡然却含着担忧的眸子,笑道:“对,我没病不怕查。”说完甩开江珏的手,爬回床上。 18、第十八章:少女和熟女 古译乔和郑泰去买食物回来,收拾食盒的时候,他轻描淡写的说了句话,却让顾艾熙不淡定。 如果说所谓的“情感性精神病”她还能接受的话,证明她承受能力已经强到了无敌的地步,谁知古译乔带来的消息却让这个无敌的人崩溃:“大爷,你再说一遍,你确定?” “我已经帮你请了两个月的病假,其中一个月是带薪的,主编和人事已经批准。”古译乔微笑说。 顾艾熙完全不信:“主编巴不得我哪儿来滚回哪儿,怎么可能让我带薪休假?” “你要相信我的能力。”古译乔道:“你也该休息一段时间了。” 作为工作狂的顾艾熙,头几年几乎不怎么请假,有一年还拿了集团的全年全勤奖5000块,今年却各种请假,别说全勤奖了,就是年终奖都会比往年少了吧。 天,她不能任古译乔为所欲为,坚决不能:“休息不休息,时间我自己来支配,不需要你插手。”她又掀被子下床:“我去公司。” 江珏再一次拉住她:“已经批准了,就好好休息。”她蹙眉:“你俩是一伙儿的。” “撤回申请,不知道的以为你耍人玩呢。既然已经请了,就请了吧。”江珏将她按回床上:“我马上结婚了,整日里忙不过来,你要是闲不住就帮我妈为我置办婚事。” “我帮你置办婚事?”顾艾熙脑袋大了,伸出手指,挨个儿将江珏、古译乔、郑泰指了个遍:“你、你、你……是老天派来玩我的吧!”╭(╯^╰)╮ 郑泰挑了挑眉,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确实是。”古译乔闷笑一声,江珏撇了撇嘴。 “好吧好吧……随便你们吧。”顾艾熙放弃了挣扎,因为她知道继续理论下去,完全没有意义:“但我要回家,这里我坚决不待。”没病都能给整出病来,傻子才会继续待在这里。 两个男人加一个正太均同意的点头,身为医生的孔诚也没有意见:“嗯,回去修养也一样。” 离开医院的车上,正太坐在顾艾熙身边,两只水汪汪的眼眨巴眨巴的看着她,“你假期间送我上学吧。” “好啊。”顾艾熙没精打采的回答。 郑泰思索了一下又道:“那便当能做的好吃点儿吗?” “可以。”她依然神游天外。 郑泰瞅着她,咬了咬唇说:“那你做我女朋友吧。”他这话刚一摞,开车的江珏方向盘歪了下,看了眼后视镜。 副驾驶座的古译乔噎了一下转头怒瞪郑泰:你小子小草吃美妞啊,可惜你还太嫩了,顾艾熙傻了才会答应。 “做吧。”谁也没有想到的答案从顾艾熙口中轻飘飘的出来,江珏猛地刹了下车,很快恢复正常开车。古译乔不淡定的呼叫:“顾艾熙,你说什么?!” 她被叫回了魂,茫然的看着怒目的古译乔和一向淡定此时却一脸纠结的江珏,再看满是笑意的郑泰,不由疑惑:“发生什么事儿了?” “尖果姐姐,你真好。”郑泰一头扎进她的怀里:“等我长大,我就娶你,就算你老的只剩下皮,我也会娶你。” 她伸手扶了扶额:“破孩儿,你说什么呢?”郑泰奸笑。 江珏道:“你答应嫁给郑泰来着。” “……”顾艾熙无语,瞅了眼郑泰,看他笑得开心也便没说什么。孩子的话,当不得真。 回到顾艾熙家中,她便跟没了骨头似地躺倒在沙发中,命令郑泰开电视,悠哉的看起了电视,完全无视掉江珏和古译乔。 古译乔亦没把自己当外人,自顾自的进了厨房说给她炖点补品,江珏双腿盘起端坐在侧边的贵妃式沙发上,目光没有从某只悠闲的人身上离开过。 郑泰也坐下玩起他的植物大战僵尸,玩的还不亦乐乎。 受不了江珏怪异的目光,她凄惨道:“我真没病,你别再这样瞅着我成不成?没病都被你瞅出病来了!” “当初他的离开,你并没有过多的伤心。”江珏道。 郑泰戳ipad的手顿了顿,旋即继续戳屏幕上的太阳。 顾艾熙翻了个白眼,扔开遥控器:“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你怎么还记着。”江珏口中的“他”自然是她的初恋,那个抛下他去了外国再没回来打算的男人。 “是不是把那些伤痛都压在了心里。”江珏肯定的口吻。 顾艾熙满脸黑线:“人都走了还伤心什么,我伤心他能回来吗?咱们一起长大,我什么性子你不知道?” 江珏默了。就因为是一起长大的,就因为他了解她比了解自己更甚,越是了解越是害怕,越是担心。 而正于此时,电视上播放着新闻,播讲员标准的普通话说着新闻内容。电视画面出现一辆豪车,几个警察正在车周围检查着,“这是今天那辆碾碎人的车。”顾艾熙惊叫了一声。 江珏早已把新闻内容听进耳朵里,乍一听她这么大惊小怪颇为无奈,说:“车主已经逃逸。” 顾艾熙坐起来看着电视,口中也没闲着:“你们要是抓到他,一定要把他枪毙十万次!” “只怕抓不到这个人。”公路上的摄像头并没有照到这两车内人的面容,而这辆车的来历也非常诡异。确切来说,这辆车是一辆冥车。 什么是冥车?就是给死人做陪葬品的车。古有人、畜、财作为陪葬,现今不以人、畜为陪葬,而是只以财为陪葬品,虽说文明的社会主义社会了,依然阻止不了那些暴发户做出的疯狂行为。 顾艾熙怔了怔道:“又是一件离奇的案子?”近期,他那儿各种离奇的案子,让他总陷入深沉之中。 江珏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你们去的那座宅子,也发生了一件命案,至今查无头绪。” “我说……怎么我到过的地方都发生些事儿啊?”顾艾熙咬唇:“难不成我是招鬼怪的体质?走到哪儿,哪儿遭殃?” “胡说。”江珏冷声制止了某人说:“你鬼小说看多了吧。”说完啪的一声把电视关了,靠在沙发上,伸手拧了拧自己的眉峰。 顾艾熙悻悻的转过头,抢过郑泰手中的ipad开始大战,小声嘀咕给郑泰听:“我告诉你哦,长大了一定不要当警察,警察都是变态。” 郑泰十分赞同的点头:“不是一般的变态。”顾艾熙宠溺的摸了摸郑泰的脑袋,觉得没满足又一把抱住他,在自己怀里蹭啊蹭啊蹭,直到他面红耳赤、呼吸不顺畅时,她才放开他。 看着郑泰幽怨的眼神,她的心情顿时大好:“走,你尖果姐姐带你看剧去。”拉着郑泰就往卧室走去,“你要看国产动画片、日本动漫呢,还是看迪斯尼的?” “动漫吧,这个……要相对成熟点儿。” 顾艾熙“嗯”了一声,又说:“那你是看少女系列还是看熟女系列?” “这个有区别?不都是看女人吗?”郑泰抽搐了下嘴角,他现在才七岁好不好,什么乱七八糟的熟女,只应该是不懂的好不好。 走到桌边,坐下开机,她道:“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都是人看的。但是吧……少女系列呢,都是孩子看的,熟女系列呢……嗯,比较有内涵,成年人看。” 郑泰一脸黑线:“你口味真不是一般的重。” “哎哟,你也发现了。”顾艾熙惊喜:“看来有人和我一起分享了,来,我们看熟女系列的。” 当郑泰看到所谓的熟女系列动漫的时候,嘴角已经抽搐歪了,这就是所谓熟女系列的?谁规定《名侦探柯南》是熟女系列的动漫的! “尖果姐姐,这个《名侦探柯南》算是熟女系列的话,什么是少女系列呢?”郑泰一脸纠结的表情,问出口。她脑中的定义到底是如何划分的?他想说她好智障可以么! 顾艾熙打开新的网页,发现动漫更新了一集,忙点开缓冲,不急不缓的说:“数码宝贝呗,那个是少女系列的。” “哦……”郑泰似乎有些明白她脑海中所谓的定义是如何划分的了。 说穿了也就是因为柯南这类推理的侦探剧,有剧情、有深度,能够引起思考,而那些比较幼稚的都归为少女系列。所以所谓的“少女”和“熟女”就如同“少儿”和“成人”,身为成年人的她,早已经脱离“少女”组织,不看什么少儿剧也是理所应当的。但对她的这个划分还是囧囧有神。最后,郑泰正儿八经的给她总结了两个字:幼稚。 19、第十九章:郑泰的女朋友 午间,一年二班,教室中只有两个乳娃娃。 其中一个正是郑泰小同学,他坐在左侧靠墙正数第二排的位置,旁边坐着一个水嫩嫩的小姑娘,扎着两个翘辫子,一转头一甩一甩的,齐前帘正好盖住眉毛,笑的花枝乱颤。两人课桌上摆着两个饭盒,郑泰前面的已经打开,小姑娘的饭盒花俏的很,还合着盖儿。 她拿着自己的筷子,从郑泰饭盒中夹了一块鸡肉,细嚼慢咽,表情从欢天喜地慢慢变成纠结,再变成嫌弃,最后痛苦的将鸡肉噎下肚,大大吸了一口气说:“郑泰桑,你麻麻做饭真难吃。” “习惯了。”郑泰拿着筷子,优雅的吃着,好似他没有味觉吃不出味道。 小姑娘看他吃的津津有味,不由觉得自己是不是错觉了,为什么他吃的那么香?疑惑的又夹了一筷子,吃进嘴里,依然是变幻莫测的表情,“你、你说你怎么能吃得下?” “其实吃习惯了,也还不错。”郑泰侧头微微一笑。 小姑娘一嘟嘴,眼珠子转了一圈儿说:“当一堆很好的食材摆在厨子面前,厨子却将食材做成毒药,食材的杯具,食客的杯具。” “这话也是你妈妈说的是吗。”郑泰问。 小姑娘重重的点头:“我麻麻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善良、手艺最好的厨子。” “作为一个厨艺很差的人来说,就算她答应你做的好吃点也只是空口答应,因为能力摆在那里,再珍贵再好的食材,在她面前都是浪费。不过,她并没把食物做成毒药。” 小姑娘赞同的点头,又同情的看着郑泰:“郑泰桑,我把我的麻麻分你一半,好不好?” “不好。”郑泰闷头吃饭,噎下饭后继续:“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她。” 她思索了一下,郑重点头:“对,她只有一个,我也不要和你分一个她。” “嗯。”郑泰应了声,继续吃饭。 他依然吃的津津有味,她开始流口水,当然不是对他饭盒中的食物,而是自己的饭盒,开心的打开饭盒,一阵香气便扑鼻而来,她猛地吸了两口气:“还是我麻麻做饭香呀。” 郑泰闻到香味,侧目去看她的饭盒,心里默哀一下:顾艾熙啊顾艾熙,你啥时候能贤惠一点儿,做的好吃一点儿?! “郑泰桑,我吃不完那么多,分你一半吧。” 郑泰摇头:“不了。”他才不要吃了好吃的饭菜后再回来吃顾艾熙做的,那样会很痛苦的,就跟从云端落到地面的感觉似地。 “来嘛来嘛。”小姑娘不由分说的就将自己的饭盒推到郑泰面前:“这么好吃,难道你都不受诱惑?” 郑泰囧囧然,果然从日本来的女人教育出来的孩子说话都不一样:“没什么可诱惑的,我已经吃饱了。” “不要嘛不要嘛,再来一点点啦。”小姑娘坚持不懈。 郑泰无奈,喊姑娘正名:“洛莉!” “讨厌讨厌,你又忘记了,要你叫人家洛莉酱的嘛。” 郑泰继续囧囧然,正要说话,却被一个疑惑的声音插入:“洛莉酱?”闻言的郑泰看向门口,顾艾熙手里抱着一盒披萨,正站在门口盯着他身边的小姑娘。 “郑泰桑,她是谁呀?”名为洛莉的姑娘疑惑的看着门口缓步走来的女人,好漂亮,皮肤好水嫩啊,这女人比麻麻还要年轻,还要好看,波光般的眸子比麻麻的还要吸引人! 顾艾熙瞥了眼郑泰,提高两个声调道:“郑泰桑?” “她就是给我做饭的人。”郑泰启唇。 谁知洛莉小姑娘惊讶的站了起来,离开位置恭恭敬敬的朝已经在他们面前站定的女人鞠了个躬,嫩生生的叫道:“伯母您好,我叫洛莉,是郑泰桑的女朋友。” 听到“伯母”两个字的顾艾熙已经石化了百分之八十,“女朋友”三个字就让她彻彻底底的石化了。 “伯母?!”(#‵′) “女朋友!?”-_-||| “我有那么老?”顾艾熙已然抓狂:“还有郑泰,你丫不给我好好学习,玩起了早恋,你才多大啊你!” 这回,轮到洛莉石化,她完全不能接受前一秒温柔似水的女人,后一秒成河东狮:“伯伯伯母,我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小姑娘,不要叫我伯母,叫我姐姐。”顾艾熙自知吓到小孩子了,忙微笑安抚,又说:“咱年纪还小,不适合谈恋爱,所以离开郑泰吧,等长大了再恋爱好不好?” 洛莉看着她那笑容生生吐出八个字:“笑里藏刀,坏心婆婆。” “呃……”顾艾熙笑容僵在了脸上,“姑娘,你们都还小……” “小就不能恋爱了吗?”洛莉抬着头斜眼看顾艾熙:“你就是嫉妒我和郑泰桑在一起,我讨厌你。” 被小孩子当面说“讨厌”,她生平还真是第一次。她好声好气,然而话中带着尖刀说:“郑泰桑,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郑泰默然,慢悠悠的起身跟随顾艾熙出去,洛莉看了看生气的女人再看看自己的男朋友,也抬着小步子拉开距离的跟上。 来到校园喷池边,顾艾熙拉着郑泰坐在长椅上:“你说,这事儿我该不该跟江珏说?他辛苦帮你找到学校,结果你跑来跟人谈起恋爱。”顾艾熙头痛,现在的孩子真正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想当年她十六岁才敢喜欢一个人,跟那个人说话都脸红,羞涩的不成样子。现在的孩子倒好,七八岁就男女朋友的叫起来,叫人情何以堪? 郑泰撇撇嘴,解释道:“是她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愿费力气拒绝罢了。” “你……”顾艾熙抽搐着面部肌肉,不知道该说郑泰什么好。 “郑泰桑,你你你……太伤我的心了。”谁知,郑泰这话刚好被跟着出来的洛莉听到,她捂脸哭着转身就跑了,口中还不停的喊着:“郑泰桑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永远不再理你了。” “早分了也好。”顾艾熙语重深长的说。 郑泰无语。 “吃了。”顾艾熙把带来的披萨塞到郑泰手中。 郑泰听话的吃了起来,果然只有真正的厨子才能做出能吃的食物来。 “我快闲的发慌了。”她叹息,漫漫两个月六十来天,何其之长啊,她再这么待在家里看看电视看看书,一定会闲疯掉的。 “所以,你跑去给我买能吃的食物。” 她点点头:“嗯。” “我比江珏幸福。” 她“呃”了一声道:“我先给他送的。” 郑泰的表情立马冷了下来,连吃披萨的胃口都没了:“果然还是他重要。” “小孩子吃什么味,赶紧吃披萨吧。”她觉得,这个孩子很不喜欢她和别的男人接触,要不是江珏是她的发小,他也会如对待古译乔那样,要么是冷冰冰的,要么就叔叔叔叔的喊了。 郑泰喃喃自语:“只恨我一开始我不在你身边。” “啥?”顾艾熙刚才听到什么了?不是错觉吧! “吃披萨。”郑泰低头不理会她。眸色却冷淡了很多,周身也散发着一股子不可靠近的寒气。 顾艾熙当自己听错,拿出手机准备玩,却发现有三十来个未接来电,她觉得很是莫名其妙,手机明明不是静音状态,为什么这三十几个未接来电她一个没听着? 来电人是古译乔,好似很急,接二连三的打…… “奇怪。”她低喃。 郑泰瞅了眼她手中的机子:“电话来了,还不接?” “喂。”她正用手指翻着,却见又来了一个电话,果断的就触碰了通话键:“什么,你说清楚,你跑古宅干嘛去了!?喂,你信号不好吧,什么猫什么摸……你在说什么?喂喂喂……”最后电话对面传来嘟嘟嘟的挂机声,她诧异:“古译乔又去那座古宅了,电话中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我都没听清楚到底怎么了。” 郑泰表情凝重,放下披萨盒子拉着顾艾熙就往校外走:“他可能出事儿了。” 顾艾熙被他的话吓到:“不是跟上次一样见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打电话叫江珏。”郑泰小步子迈的频率非常快,顾艾熙也随之紧张起来,细想刚才电话对面的声音,就算信号不好,也不可能有一些不规律的恐怖的叫声。 顾艾熙打电话期间,郑泰在拦车,谁知连着拦下的三辆出租车都拒绝去古宅区。他们倒没嫌路途远,而是听到古宅区三个字,面色立马就变了,好似他们已经见识过那边的恐怖。 “让江珏来这里接我们。”郑泰放弃找出租车的想法,这样打车不如江珏来的快。 打完电话的顾艾熙心跳顿然加快了,慌慌的,很是不舒服,焦急的站在学校门口,张望着路口江珏的车出现。 古译乔是同事,她对他毫无男女之情,但好歹也是多年同事,她怎么说也是有同事之情的,自然不希望他出事儿。 江珏的车刚一停在学校门口,顾艾熙就奔上前:“去古宅,郊外的那片古宅,古译乔在哪里可能出事儿了。”上了车她就对正要上车的郑泰说:“你回学校去,好好的学习,别谈乱爱。” 听顾艾熙这么一说,江珏挑挑眉,好似很有兴趣知道郑泰的恋爱史,“都恋爱了,真不愧是郑泰。”顾艾熙没空和江珏说这事儿:“江珏,我们走……” “上车,一起去。”江珏朝顾艾熙笑了笑:“郑泰是我们的主角儿。” 顾艾熙看看笑的神秘的江珏又看看一句话不说两眼满是沉重的郑泰,心里的疑惑慢慢扩大。 20、第二十章:COSPLAY!黑暗死神? 上次古译乔带顾艾熙和郑泰来古宅区用时三个小时,而今日江珏的警车以迅雷般的速度到达古宅区,仅仅用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郑泰和顾艾熙在车停下来时双双松了一口气,某人这不是在开车是在玩命。 江珏下车,将能带在身上的装备都带上了,比如矿灯,手枪。 他看了眼面色煞白的顾艾熙,流露出了心疼的神色,但他很迅速的将心疼掩藏:“上次你们去的是哪一座宅子,记得吗?” “应该还记得吧。”顾艾熙朝那片宅子看去,并不十分的确定。 今日风和日丽,阳光明媚,可到了这片区感觉却完全不同。阳光的照射下,四面的山确实明敞了些,却依然遮掩不了那种肃杀的沉重、诡异的氛围。 “跟我走。”郑泰四周看了一圈,最后定位在一点钟的方向,抬起小步子就往前走。顾艾熙犹豫,却被江珏拉着跟上,他念念有词:“相信女人的记忆力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顾艾熙瞪了眼江珏:“切,母猪本来就会上树。”江珏没空搭理她,只是紧紧的拉着她,跟着郑泰的脚步。 杂草丛生的小道已经没有了上次走过的痕迹,就连古译乔上次在树木上做的记号也都消失,“郑泰,你确定没有走错吗?”她的记忆中,这小道不是这样的。 江珏紧了紧眉头,没有说话,他相信郑泰。感受到这里的肃杀之感十分重,甚至可以说空气重弥漫着令人战栗的杀气。 “我能感觉到,古译乔就在附近的一座宅子中,他可能遇到很大麻烦了。”郑泰加快了脚步:“你们快点跟上。”顾艾熙被孩子凝重的口吻吓到,心中更加担心,随之加快脚步。 被郑泰带到一座宅子前,她抬头观察了一下,和上次进的那座宅子相差无几,唯一不同的是宅子大门的颜色不同。 可是,她已经想不起来上次那座宅子的大门是什么颜色,只确定这两扇大门的颜色是不一样的。 郑泰用力推开大门,一股子尘风从门内飘了出来,他忙用手臂遮了下自己的口鼻,待灰尘散的差不多,这才放下手。 “这、这门内,怎么……”顾艾熙睁大眼,“怎么那么黑?” “上次你们看到的不是黑暗的院子?”江珏疑惑。 郑泰道:“上次院内比较亮堂,因为有天井。”说罢他迈开步子往院内走,到了院中央,抬头看了看头顶,有天井,只是天井好像离地面很遥远,只投下一米光线。 江珏紧紧握着顾艾熙的手,深怕松开她就消失似的。跨进宅门,就如一下从光明走入黑暗,立刻没了方向感没了重心。 三人站在院中,被黑暗包围着,只有入口的那扇门发出微弱的光,光也在慢慢的缩小,江珏莫名的将矿灯打开,刚照到进来的那扇门时,心中一惊,那扇门竟然在慢慢的关上,无声无息的,不是人为,也不是自然界的风所为…… “走吧。”郑泰过来拉住顾艾熙的另一只手,命令道:“三人不能分开太远,相互不要松手。” 顾艾熙点头,又觉得郑泰看不到,应了声:“嗯,不松手不分开。”两只手一前一后被一大一小两个男生的手紧紧牵着,她心里也安了一些。 “怕么?”江珏问。 “怕什么?不怕。”顾艾熙摇头,上次晕倒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被什么东西牵扯走了自己的魂,那种让人失魂落魄的叫声很是怪异,令她心中哀伤不已,受不了那种极度的悲伤,才晕过去的。 江珏靠近了她一步,将矿灯照到大厅内,屋顶上的那些灯笼已经被蜘蛛网覆盖,缠的跟茧似的,那层层缠绕的丝状东西中好似藏着什么东西,若非灯笼的流苏下垂还在摇晃,他也许会以为这个“茧”就是个茧。 “绕开头顶上那几个灯笼走。”郑泰望了眼大厅中挂着的四个灯笼,好似他已经看透了里面是个什么怪物了。 顾艾熙紧跟着郑泰,随着矿灯的转移而移开目光,她刚才看到什么了? 眼睛。 那双眼睛,是透过那层层缠绕的蜘蛛丝看到的。 那双眼,清澈,如水一般更带着一丝的迷茫…… 也是因为那双眼的神色如此纯净,所以她没有感到害怕,更多的只是,好奇。 三人走进内室,发现格局和上次进的宅子一摸一样。两边依然是带着小门的厢房,青色灯光照射下,小门如地狱门一般,令人惧而不欲往之。 “咱们这次开哪扇门?”顾艾熙想起上次听到的哭声,心里有点不舒服。 江珏用矿灯扫了两扇门,最后目光看向郑泰,看着昏暗中他的侧脸,勾嘴自嘲了下说:“想来郑泰已经有了决定。” “不管开哪扇门,都一样。”说着,他就走向前一脚踹开了其中一扇门,门开的瞬间,他猛地后退了一步,双手伸开将顾艾熙和江珏护在背后。 果然见一个漆黑的东西飞了出来,直冲顾艾熙的面门。站在顾艾熙身前的郑泰弹跳而起,一手劈了过去,只听见一声惨叫:“喵……”随后听到重物摔落到地上发出“嘭”的一声。 “猫……”顾艾熙还没回过神,完全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儿,只听到那声凄惨的叫声,之后就什么声音都没了。 江珏也微微惊讶,用矿灯照向掉落在地的那只所谓的猫,叹道:“一掌毙命,厉害。” “可见血?”郑泰头都懒得回,双眼只盯着那扇门中的黑暗,眸色带着杀戮,带着前所未有的血红。 江珏仔细查了下:“没有。” “进去。” 从大门进来,可以说是从光明走入无止境的黑暗,再踏入厢房的这扇小门,完全可以说是从天堂走入地狱。地狱到底是什么样的?谁也没有见过。人们所谓的地狱,也不过就是一个极恶的聚集地。 而眼前看到的是什么?听到的又是什么? 那些人衣衫褴褛,血和衣服粘在了累累伤痕之上,暗红色血已然干裂,又有鲜红的血流下;甚至一些人的伤口之上被白色的蠕虫覆盖着,尸体被双目通红的鼠类啃噬着……目视着,令人恐惧又作呕。 那些凄惨的哭声、哀嚎声,有些人被皮鞭抽打,痛苦闷哼声后又是畅快淋漓的笑声……统统毫无预兆的跳入人的耳朵里,让人心生不忍。 幽蓝的业火摇曳着,泛着幽幽蓝光,映照着满屋子带着血的身体,甚至有些身体是赤裸着的,却身披这一件血衣。血色已然不正常,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古译乔!”顾艾熙的目光在全场绕了一个遍,最后锁定在一根柱子上,他双手高绑至头顶,挂在那根柱子上,身体是赤裸着的……此时她顾不得别的,一个劲儿的呼叫他。他却丝毫没有反应。 一个矮如侏儒的人狰狞着表情,手中拿着一把刀,一点点的割着古译乔的身体。他的身体早已被血染遍,而他毫不知觉。 那个侏儒狞笑着,好似每割一刀,他就快活一些,口中流淌着白色的液体,长长的舌头滑了出来,在嘴缘舔了一圈,白色液体被吸进口中…… 顾艾熙强忍着内里的翻腾,欲抬步要奔上前,却被郑泰一把抓住,他的手劲儿很大,几乎快捏碎了她的手,“别着急,他死不了。” 听郑泰这淡定更漠然的声音,她不由来气:“你放开我。” “艾熙,看清局势。”江珏目光停留在左侧,那边幽蓝的火光更甚,整个所谓的“屋子”被照得看清楚了一切。左侧一张华丽的靠椅上,倚靠着一个人。 顾艾熙随着江珏的目光转移,惊叫出声:“cosplay?玩黑暗死神?”那个人一身华丽的黑色金线蟒纹刺绣长袍,袖边是细致的金线描边,贴合着完美的身形,贵气非凡,霸气十足。发髻高耸,乌黑的发如瀑布般后垂,一双黑浓的剑眉飞入云鬓,目如星辉般璀璨耀眼,脸庞更如雕刻,坚毅,完美,不可方物。 “黑暗死神?”那人机械般的转过头,额间的发随风荡漾,犀利的眸直接锁定顾艾熙,声音非常的好听,霸气中带着清冷,居高临下的威势令人膜拜。 他的眸色因她而变了三变,最后转为似笑非笑。 “你是谁?玩的也太过火了吧你。”顾艾熙眯了眯眼,如果说玩cosplay,他花的本钱也忒大了点,捉真人来玩,玩的也忒过火了点儿;如果不是玩,那……这人有病吧,穿成这样,还整了这么大的地狱场面! “玩?”他玩味的拿捏这个字眼儿,挑挑眉,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及一抹落寞,道:“要说玩也可以,既然你喜欢玩,吾便陪你到底。” 顾艾熙囧囧然的默了,又听他说:“已然陪你玩了万万年,也不怕再玩几个年头。” “你……你真有病吧你。”顾艾熙囧囧然,还万万年?!他真当自己是什么神了? 21、第二十一章:九尾狐现世 回应顾艾熙的只是一声轻蔑的笑,那笑令顾艾熙毛骨悚然,全身的毛孔都收缩了一下,如被冰冷贯穿,颤栗不断。 郑泰微微挪了下步子,站在她的侧身,一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不用怕。” “嗯。”她感觉到郑泰小手心传来的热度,心不由暖了下,又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或许就是连环杀人案件的主谋。”江珏在顾艾熙的另一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郑泰抬头看了眼江珏,嘴角一勾,一个赞许的笑,转而看向对面那位顾艾熙眼中的“黑暗死神”说:“还是让你找来了。” 对面魔幻般的声音传来,欣然中夹杂着惆怅:“是啊,这么多年了,终于找到她了。”随后,他的目光便锁定了在场的唯一一位女性,顾艾熙。 她被那双眸子看的心骤然紧了一下,无措的眨眼,紧了紧手中的小手,小声说:“他看我干嘛。” 回答顾艾熙的人不是郑泰,而是对面的那位所谓的神:“因为你就是我要找的她。” “呃,我不认识你。”顾艾熙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句。 黑暗死神挑挑眉,不怒而笑道:“现在认识了。”随即眸子看向郑泰,煞是费解的说:“云傲,没想到先找到她的人会是你。” “这也是拜你所赐作,霍秋白。”小正太不急不缓的说,那双凌厉的眸子带着一抹杀气,火光慢慢燃烧,欲喷出来似地。 顾艾熙听到两个陌生的名字不由疑惑,瞅了瞅身边的娃娃,再看看对面高大威武的男人,最后茫然的看向江珏,江珏回之一个“我也不清楚”的眼神,她讷讷的转回眸子,看向对面被郑泰称之为“霍秋白”的像个职业coser的男人,心中各种疑问统统都跳出来,让她越发的迷茫。 “隐藏着狐狸尾巴,跟在她身边,目的想必也和我一样吧。” 顾艾熙被握着的手突然痛了一下,她蹙眉看向郑泰,下意识的松开了自己的手,郑泰没说话只是笑笑,放开了她的手,轻松的回答了对面男人的话:“是啊,目的都一样,都只是为了得到她。” “你还是如此我行我素,不爱顾及她的感受。”霍秋白幽幽道来:“当年,若你多顾及她,开口向她解释,只怕也不会沦落到今日地步吧。” 小正太轻哼了一声,这哼声带着一抹轻蔑一丝不以为然:“解释多了何用?你如今的下场不正是因为解释多了吗。” 小正太的话似乎戳中了对面男人的痛处,只见他目光凌冽,骤然面目狰狞了起来,沉默了片刻后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说的是,她本信任与你,我再解释都是徒劳!”话音刚落,只见一道白光从袖中闪出,随之空灵般的男声传来:“如今只有,在她没有醒过来之前,灭了你,她才能完全属于我。” 近处,“江珏,带着她闪离这里,二百尺。”小正太凝重的口吻命令着江珏。 眼看着那道白光快要打到三人所站的地方,江珏迅速揽过顾艾熙的腰,带着她往进来的方向跑,约摸跑了1分钟,只听身后“嘭”的一声巨响,还有如放烟火一般的火光,瞬闪而逝,突然又一声巨响,随之光亮了又灭。他眸子眯了眯,搂紧身边的人,说:“真是见鬼。” 顾艾熙早已经混沌,不知道当下什么状况,口中还说:“天啊,你把郑泰一个人留在那里,这不是让孩子送死吗?” 身后是巨石倒塌,撞击的声音,好似地震一般,地动山摇,震了人心,吓了魂魄。 “什么状况什么状况啊!”顾艾熙各种茫然,她没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脚步没有停,头却忍不住已经往后转了,只见身后白光凌凌,蓝光缭绕…… 郑泰周身围绕着一圈白光,一圈一圈将他围绕,好似羽化升仙;周围的光如水一般缓缓流泻,星星点点,好似夜间那漫天飞舞的萤火虫,浪漫而又玄幻。 霍秋白更离谱,一条蓝色火的龙,在他周身灵活的游着,时而发出一声长啸,甚是空灵,煞是慑人。 顾艾熙瞠目结舌,完全傻了。脚更像被什么绊到,一个趔趄,身子往前倾倒,江珏适时将她扶住,站定脚步:“二百尺差不多这个距离吧。”他只顾着跑,这会儿停下来看向身后的时候,那表情比顾艾熙还夸张,不只是瞠目结舌,更有下巴要掉下来的趋势。 “惊讶吧。”顾艾熙伸手把江珏的下巴抬了上去,“郑泰,果真不是一般人。” 此时,江珏已经无语的抽搐着自己的嘴角了,作为一个从来不信这些东西的人,突然一天什么鬼啊神啊妖啊出现在他面前,让他不得不承认,这世上那些不可能存在的东西真的存在。 他瞪着眼,机械般的转头担忧的看身边的女人。郑泰和那个所谓的霍秋白是妖是怪是鬼是神和他江珏毫无关系,他关心的是,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女人,这个他需要保护的女人,为什么会成为特殊的人,成为霍秋白捕捉的对象? “咦……?”再如何呆滞的看着前面变化莫测的场面的顾艾熙还是感受到身边的那道灼热的目光,莫名其妙的看向江珏:“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 “我,我不是妖怪!”无声,是最可怕的,顾艾熙最受不了的就是她的发小沉默。 “……” “喂,这怪异的地方,你别再表现的更怪异好吗?郑泰和古译乔都还在危险中呢。”她伸出手,在江珏面前晃了晃,“喂,你不觉得刚才进来的地方离我们越来越远吗?你不观察周围,看我干嘛!” 江珏回神,猛地将顾艾熙搂入怀中:“死女人,不准离开我,你还要做我媳妇的伴娘!” 顾艾熙头大,这种情况下,江珏竟然还想着她给他们做伴娘的事儿,真是闲的慌。 突然,龙啸声扩大了好几十个分贝,围绕在霍秋白身周的那条蓝色火龙直冲江珏和顾艾熙所站的地方而来,怒而愤。它生气了,因为它的主人生气了。 “放开她!”声音没有急躁,没有怒意,却让人感觉寒冷,恐惧。 江珏放开顾艾熙将其护在身后,看着那条灵活的蓝色火龙飞跃而来。 “霍秋白,你若伤及无辜,咒印在你身上会留下什么,你比谁都清楚。”郑泰的声音随之传来。 即使郑泰一句所谓危言耸听的话出口,也没有削减霍秋白的杀气,那火龙就如放入空中的烟火,迅速而又猛烈。蓝色火龙的速度比方才更快了些,气势也越发猛了,周围的空气形成了一个空洞的漩涡,撞击到周围的石壁之上,发出震耳的崩塌声…… 江珏紧紧盯着那越来越近的蓝色火焰,心中没有惶恐,反而多的是一种欣然,或许和她死在一起,也是一件值得的事儿。 “害怕吗?”他问身后的人,顾艾熙摇头:“不怕,只是觉得好神奇,竟然真的会有龙的存在。” “我们要死了,你不怕?” 顾艾熙拍了拍江珏的肩膀:“死前能见一次真龙,也值得了,你说是不是。” “我想起小时候了。”江珏淡淡的说。 顾艾熙好似心有灵犀,接口道:“玩老鹰抓小鸡的时候,你总是愿意当老母鸡,让我站在你身后,其他的小朋友都被你忽视了。” “那时候我就发誓,要一直站在你面前,保护你。”江珏目光柔和,嘴角洋溢着一抹幸福的笑。 顾艾熙顿觉感动,“你做到了,从小到大你一直站在我身前保护着我。”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一起吧,在地府我们也做发小。” “如果可以,我希望是做一对鬼夫妻,不轮回,永远在一起。”江珏坚定的声音,让顾艾熙怔住,很久没有回过味来,她盯着他那双闪烁着幽幽蓝光的眸子,坚毅中带着询问,令她无法不直视。 “鬼夫妻?你做梦。”霍秋白由远及近的声音在顾艾熙耳边响起:“她生是我霍秋白之妻,死亦是我霍秋白的鬼!” 一股蓝光如泰山压顶一般席卷而来,似要将江珏整个人吞噬。 “天啊,其实我做梦呢,梦醒了什么都恢复正常了吧!”顾艾熙喃喃自语,看着那股蓝光越来越近,而她越来越迷茫:“江小帅,江哥哥,你来告诉我,这都不是真的……”她的话音未落,只见又一道白光从天而降,金光流泻,更比蓝光耀眼夺目。那道光迅速却没带任何杀伤力,一阵比一阵迅速,很快挡住了蓝光的前行。 亮光撞击——“嘭”! 随之看到白蓝光零零星星的洒落,场面比万把个烟花同时绽放还要壮观,那些小光点儿更似活的,在空格中跳跃,如精灵一般的灵活。 蓝光慢慢消弱,白光渐渐壮大,将那条蓝色的火焰龙包围,令其无法动弹。 “你既知道她是你妻,你何以还要做令她伤心的事。”一个陌生的男音凭空出现,声音温润如玉一般,那音色完美的直教人赏心。 这完美的声音刚落,蓝光瞬间消失,火龙慢慢萎靡开始幻化成小龙,飞向霍秋白,在他手心转了两圈,最后飞入他高耸的发髻中,成为一枚龙形发簪。 “云傲,你终于现出原形。”霍秋白嘴角微微一抹红,他却毫不在乎,目光凌然,只盯着那道白光。 顾艾熙和江珏从鬼门关走了回来,亦是看向那道白光,只见白光中有一个身影,他一袭白衣,长发散落,随风飞舞,最为令人诧异的是,他身后飞舞着九条尾巴…… 江珏噎了噎口水,挨着顾艾熙小声道:“我也开始觉得我是做梦,不然怎么会看到九尾狐这种东西……” “嗯,梦,咱们在做梦,梦很快会醒的。”顾艾熙目光已然呆滞,脑子早已无法思考……他们看到九尾狐了,而且是化为人形还带着尾巴的! 22-30 第22章 白光的气势削弱了些, 却还是那般的耀眼夺目,行云流水一般的在空中流淌着,跳跃着。 刚才, 这里如地狱一般,现在却因那九尾狐周身散发的光而如仙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消失, 浮现淡雅清逸的感觉。 “你们没事吧。”温润的声音带着关心的意味再次响起。顾艾熙和江珏听了有些莫名,却也还没懵彻底, 江珏说:“没事。” “我、我们没事儿,但是我们家郑泰呢?自从你出来,郑泰就不见了!”顾艾熙心一定下来就开始找那个小小的身影, 然而, 没有找到小郑泰。 顾艾熙的话音刚落,霍秋白冷笑的声音就传了来,“哼哼……”似是嘲笑顾艾熙的无知, 又似是讽刺云傲的自傲。 “不用担心他。”云傲面色微微一动,蓝色瞳眸却是看向笑的阴冷的霍秋白。 顾艾熙莫名,一手紧紧拉着江珏,心中有惧意, 更多的是疑惑:“你很确信郑泰没事儿, 但我见不到人不放心,请你把郑泰找出来。” “云傲,何以不告诉她, 你就是她要找的郑泰呢?”霍秋白这话一出, 顾艾熙和江珏都惊了一惊。目光全部投向背对着他们的九尾狐,那飞舞的九条尾巴很美,很妖娆。 顾艾熙抽着嘴角, 完全不敢置信:“你,你就是郑泰?” 霍秋白斜眼过来,轻笑道:“吾妻,此人不明目的的潜伏在你身边,务必小心呐。” “谁是你妻,别乱说话。”江珏喝声制止。 顾艾熙从一个一个的惊诧中没回过神,“江珏,咱们这个梦做的太玄幻了,我已经想快点儿醒来了。” “只怕不是梦。”江珏头脑清醒了几分,口气凝重的说,“市里的那几宗案件,是否和你们有关?” 霍秋白望了眼背对着他们的云傲,挑眉不语。 云傲一手在空中打了个半圆,背在身后,瞬间那九条尾巴消失了,他挺拔的身躯傲然而立,坚毅的肩背令人倍生安全之感,疏离之意也游移其中。 “为什么要做这些?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江珏穷追不舍的问。 “人类,太脆弱了。”霍秋白似是感叹一声:“想当年,吾身为人类之时,也并无你们这般脆弱。” 江珏被噎了一噎,顿时不知该说什么,人类确实很脆弱,站在这群怪物面前更是渺小无比,他们动动手指都能要了他们的命。 “请你莫再伤害无辜,莫再为祸人间。”正待江珏要说什么辩解的话,却被云傲抢了先:“今日,我们就做个了结吧。” 几人都在等霍秋白的回话,得来的却是对方哈哈哈的大笑,末了冷冷的说:“了解?你要在她未醒的状态下做了解?” “她已然不再是你要寻找的人,这万万年后,多少个轮回已经将她记忆抹煞,想要让她醒来,是没有可能的事儿。”云傲淡淡的说。 霍秋白勾了勾妖孽般的唇角道:“吾偏不信。吾有方法让她醒来,让她想起吾回到吾身边。” “你若强行,我便不饶你。”云傲顿了顿身形,缓缓转过身来,望向顾艾熙,优美的唇形上下翕合:“当年她爱的人是你,为了你走入轮回道,可伤她的也是你,令她绝望再无生恋的人还是你。如今她不再是当年的她,你不能自私的让如今毫无伤痕的人,想起当年,承受当年你给她带来的痛。” 霍秋白身子一沉,步子无措的后退了一步,目光瞟向顾艾熙,看着这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容,他心一阵阵的疼痛,“若不是你,若不是你……她怎么会对吾绝望,怎么会怎么会……” 云傲冷漠的勾唇,蓝眸直盯着顾艾熙,她眼中的惊艳、狐疑以及些许的茫然,全然被他看在眼里,“是你抹煞了她对你的信任,就算没有我,你们的结局还是如此。” “不可能……不可能……”霍秋白边笑边念着“不可能”这三个字,自嘲中夹杂着痛楚。 “那啥,我有点玩网游的感觉哎。”顾艾熙看着两帅到爆炸的男子,听着他们的对话顿然觉得是玩xx网游的感觉,而她更是游戏中的主角儿。 江珏扯扯嘴角:“要是网游就好了,死了还能活回来,但现在咱们要真被他们打死了,估计死了就是死了。” “呃……估计是。”顾艾熙噎了噎口水:“咱们咋办?咋办啊!” “凉拌吧。”江珏蹙眉:“目前形势来看,这个郑泰变成的狐狸精估计会站在咱们这边帮咱们……但能不能把咱们救出去,却是一个严峻的问题。” “郑泰……哦,不,是云傲。云傲仙人,你赶紧的把我们三个救出去吧,回头我会给你买好多好多煎饼果子吃。”顾艾熙笑着说。 云傲蹙了蹙眉,嘴角却微微一弯,那浅笑几乎迷倒顾艾熙,甚至还有江珏。 “出去?既然到这里来了,吾断然不会让你们如此轻易出去。尤其是你,吾妻。”霍秋白阴沉沉的声音响起,顿时让顾艾熙心一沉,她抖了抖身子望向那黑袍怪异男子,不得不说这个“人”其实蛮帅的,就是眼眸冷了些,吓人了些,还有他刚才的行径令人畏惧了些。如果带到某影视公司,指不定一下被人看重,演坏人非他莫属! “谁,谁是你妻,别乱说毁我清白!”她淡然回应,云傲一步步走近她也觉得安全了很多,说话也不那么的颤抖了。 霍秋白轻哼了一声,声音中夹杂着淡淡的惆怅:“也只有我能毁你清白。” “你,你……”顾艾熙咬唇,气的不知该如何应对。 “你们两,一会儿乘机带走古译乔,一直往刚才进门的方向跑去。不论如何不要回头看。”云傲停下脚步低声说,而后转过身面对霍秋白。 闻此言,江珏立马握住身边人的手,看了眼顾艾熙,勾了勾唇角:“那,这里就拜托你了,小侏儒。” 听江珏喊云傲为侏儒,顾艾熙脑门上一滴汗落了下来,瞅了眼白衣的云傲,撇撇嘴:“明明是大帅哥……” “花痴!”江珏瞥了眼顾艾熙,带着她小退了几步。他们面前的云傲手一挥,九条尾巴再次出现,他周身的亮光由小变大,慢慢将整个地狱照的通亮…… “当年,你我一战并未得出任何结论,今日再续一战。”云傲空灵般的声音似是从天滑落,清冷、刚毅,更多的是傲然。 霍秋白负手侧身而立,目光斜视着云傲,傲慢的不可方物:“再续一战又如何?你注定是要输在吾霍氏手中。”随之,一手腾了出来,手心幻化出一条灵活的小龙,在他手中跳跃了几番,最后毫无预兆的朝云傲这个方向飞来,飞的过程中,小龙慢慢幻化变大。那龙散发的蓝光将云傲的白光吞没,呼啸声更是骇人,比方才的那条龙来的猛烈,来的更凶猛。 云傲翻手推出一股白色气流状的东西,阻挡了那条龙继续前进,另一手中飞出几把尖刀似地东西,直冲霍秋白的面门,霍秋白微微一侧身,躲过了利器,正欲冷笑说云傲阴险,却发现被吊起来的古译乔竟然已经被江珏救下。仅仅只是一个侧身的功夫,人已经被救走,而顾艾熙也有被带离这里的趋势。 霍秋白眸子一凛,动身飞向云傲的方向,“吾不会让你再从我手中逃脱,绝对不会!” 云傲勾了勾唇角,身形一动,挡住了霍秋白,随之九尾越扩散越大,其中一尾将霍秋白的脖颈紧紧缠住:“你休要再如此执迷不悟。当年她跳入断魂台前说的话,你已然忘却了吗?” “若爱我,便成全我。” 当年她绝然的声音在霍秋白耳畔响起,哀伤、绝望。 他永远忘不了,她消失在他面前所说的话,更忘不了她那双眼眸的神色。 释怀。 她离开他,才会得以释怀,才会得以解脱。 “若你还爱着她,就成全她,莫再扰她如今平静的生活。”云傲叹了声气:“接近她的方法不止一个,为何你要以伤害她的方式?” 霍秋白全身的力气被抽空了一样,无力的顿住,站在原地远远望着江珏和顾艾熙逃离的背影。 “吾成全了她,谁来成全吾。”霍秋白叹一口气,“告诉吾,谁来成全吾?这万万年里,吾每日都在煎熬,都活在痛苦自责中,恨不能立马找到她,补偿吾的过失。” 云傲淡淡的说:“如今,机会来了。如何把握,就看你了。”一尾迅速从霍秋白的脖颈间收回,淡淡的望了眼霍秋白,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霍秋白呆立着, 看着云傲边走边收起自己的尾巴,那袭身影卓耀、显眼,令人眼眸刺痛。 当年, 若非是云傲的出现,她怎会亦步亦趋的离开他?若非云傲,她怎可能去跳那再也不能回头的断魂台? 机会来了, 如何把握? 如今,能如何把握?只有杀了云傲, 绝了后患,他才能完全的拥有她,不论她是否能想起当年, 是否记得他, 他都要拥有她,不能再让她从自己身边逃开! 手掌缓缓捏起,一个蓝色火球“噌”的一下冒出来, 在他的手中燃烧的愈来愈激烈。慢慢抬起手,对准离去的云傲…… 蓝色火焰慢慢幻化成龙,随之他身形快速旋转一圈,火龙被推了出去,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云傲。 火龙及至云傲背后10米处之时, 云傲察觉,转身伸手挡住了那火龙的攻击,旋即另一只手幻化出一把长剑, 砍向火龙, 拉开了自己和火龙的距离。 “执迷不悟。”云傲眯了眯眼,嘴角勾起:“若非顾及她,我当初便不留你性命。” “你顾及她?你终于懂得顾及她了!?”霍秋白冷笑一声, “她没了命,断了魂你才懂得顾及她,真是不容易。” 云傲紧了紧眉峰,“懂得总比你还不知懂的好。” “你……”霍秋白眼眸一凛,忽而大笑:“懂又如何,以后你也没机会再见她,今日我便要你葬身此处!”话音刚落,“咻咻”的千把如匕刃一般的光飞闪而来,直逼近云傲。 云傲把转着手中的剑,将气势汹汹的匕刃全部打开。 “不是说要与我续战,怎的不出手,只守做何?还是,如今身手不行了?”霍秋白得意的声音响起:“就你这身手,能保护她?只怕她会被你害死!” 云傲心中冷哼,如今在这个时代若他不出现,她就会很安全。 “出手啊!”霍秋白快跑两步,飞身而来,直冲云傲面门:“你若不出手,那么坐死吧。”双掌前后推击,从掌中飞出的气团气势强大,擦过石壁,突出的石头“唰”的一下粉碎,成为尘沙随风飘落…… 云傲只是站定,勾着唇角,看着气势凶猛的霍秋白,双手再空中划了一个太极八卦的形状,缓缓向前推去,太极八卦壁在空中慢慢扩大,和霍秋白击出的气团相撞,“嘭”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气团和太极八卦壁相持的空当,二人听到了一个女声…… “郑泰,郑泰……” 能叫出这个名字的,除了那才离开的顾艾熙,还能有谁? 正抗击霍秋白的云傲分了神,转头看了眼正向他们这个方向跑来的顾艾熙,眉头一紧:“你回来做什么?”话音还未落,就被强大的气流弹飞三十来尺。 “郑泰!”顾艾熙眼看着那袭白衣如雪球一样被扔出去,“嘭”的一声摔落在地,她惊叫一声,飞快的跑到倒落在地的人身边:“你没事儿吧!?” 云傲被扶起,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开口恨恨地说:“谁让你回来的?!” “我们怎么能留你在这里,要走一起走!”顾艾熙一撇嘴,看向另一边逼近他们的霍秋白,冷冷道:“不论你们当初有什么恩怨,不论我是不是你们当年的那个人,如今什么都变了,现在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如果我真被迫回忆起那些过往,我会恨你们。” 半靠在她臂弯的云傲身子僵了僵,目光深邃的看向顾艾熙,这张完美的侧脸消瘦苍白,令人心生不忍。 “吾妻……”霍秋白讶然。 顾艾熙凌然的打断他:“不要这么叫我,如今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一手扶了扶云傲,继续道:“放了我们,或许我还会感激你。倘若,你再伤郑泰分毫,我便与你势不两立。” 听她这样一说,霍秋白似是被无形的剑刺中,毫无预兆的退了两步,居高临下,眼眸中闪现的却是隐隐的卑微以及诧然。 顾艾熙扶起云傲,担忧的看了眼他,小声道:“走……”云傲点头看了眼霍秋白,他完全呆滞、诧异、怅然,深深的望着顾艾熙,似是深思,似是被“势不两立”四个字重重锤击,已然毫无反抗之力。 不待此时走更待何时? 顾艾熙加快了脚步,但也顾及着云傲。 他们离开老宅的这段路程非常的的漫长,那扇进来的门明明很近了,却怎么也走不到…… “幻术。”云傲呢喃了一句,扬起手在空中划了个半圆,一道白光从手中闪出,前面那扇门忽然近了。顾艾熙面露喜色,脚步更快了。 当真正离开老宅,坐上车,顾艾熙才缓过神来。 江珏开车,不言不语,面色凝重,紧绷。 古译乔坐在副驾,身上套着江珏的衣服,面色苍白,还在昏迷不醒的状态中。云傲坐在后座顾艾熙的身边,苍白着脸,嘴角一道红迹。 顾艾熙看着陌生的美到让人眼直的人,抽了抽嘴角:“你是郑泰,是云傲,也是九尾狐?” “我只是云傲。”云傲淡淡的说。 顾艾熙眼睁大:“我们家郑泰呢?” “郑泰是我为了掩饰的名字。”云傲侧了侧脸,目光转移到窗外:“那日,落在你家门口纯属意外,却给了我一个惊喜。” 江珏插了一嘴:“她从一开始就是你的目标,不论如何,你都会找到她,之后呢?你所谓的保护她,结果就是为她带来了一个大麻烦?” “我庆幸我先找到她,倘若被霍秋白先找到,我无法想象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云傲停了停继续道:“今天,他的反应你们也看到了。只要他想要得到的,会不顾一切。”他收回目光转向身边的顾艾熙又说了句:“何况,曾经顾艾熙是他的妻子。” 听到什么“他的妻子”顾艾熙顿然觉得囧囧然,顿时觉得自己成小说中的主角儿了,还是那个悲催的主角儿。 “不可思议。”江珏送出四个字后再没说话,继续开车,神色还是不怎么好看。 顾艾熙侧眼看云傲,那雕刻一般的面容真是好看,看他嘴角的殷红,忍不住伸手替他擦拭了下:“伤的重不重?” “还好。”云傲目光闪过一丝亮光,但很快消失。 顾艾熙道:“去医院吧。” “不能。”云傲阻止:“将古译乔送医院,我便不用了,我的体质只怕会给医生带来困扰。” 顾艾熙似是想到什么,猛地点头:“对,你是狐狸,得找兽医!” 开车的江珏方向盘歪了下,满头黑线。 云傲抽了抽嘴角,心更是一抽一抽的。 看气氛尴尬,顾艾熙讪讪一笑道:“呵呵,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斜了一眼云傲,又道:“你你……能自愈的,嗯嗯。” 江珏挑了下眉,放下话:“安全带系好,我要加速了。”顾艾熙点头,帮云傲系好了,自己也迅速系好瘫靠了下来,今天真是魔幻的一天啊! 将古译乔送至医院,医生看到一身伤的伤者,诧然!随后看向送伤者来的一男一女,眼在男女身上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锁定在顾艾熙身上,淡淡的送出一个疑问:“难道如今S.M时兴用刀而不是鞭子了?”随后招呼护士将伤者送入病房…… 此医生不是别人,正是江珏和顾艾熙的小学同学,孔诚是也。 顾艾熙囧囧然,额头的一根筋抽啊抽的,自己这纯良的长相怎么会给孔诚一种她左手蜡烛,右手鞭子的错觉呢?她颤着唇对江珏说:“其实,他把你也算进来了,他好像想象到咱们玩3P。” 江珏倒是淡定:“我只是打酱油的。” “我的清白啊清白……古译乔,你该是如何还我清白!”顾艾熙痛心的哀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安妥了古译乔, 江珏和顾艾熙才离开医院。顾艾熙在离开前,为了自家清白,还是跟孔诚大医生小声的解释说:“古译乔被折腾成这样, 和我无关,完全和我无关,都是江珏干的。” 孔诚送二人出医院, 不怀好意的对江珏说了句:“纵欲伤身,小心点儿。”弄得江珏莫名其妙, 顾艾熙却忍俊不禁。 上了车,她才大声笑:“哈哈……” 云傲见意外开心的顾艾熙,莫名:“怎么了?” “没事, 古译乔没事儿, 所以开心。”顾艾熙偷着笑:“他没事儿,没事儿了……” 云傲挑眉:“他本来也没多大事儿。”顾艾熙“呃……”的拉了老长一声,说:“确实是确实是。” 以江珏对顾艾熙的了解, 他似乎已经猜想到了什么。淡淡的提醒了句,“坐稳了。”话音刚落,车“噌”的一下,飞快的开出医院停车场。 估计是江珏开的太快, 云傲颠覆了两下, 脑袋一歪昏了过去,顾艾熙大惊:“喂,云傲你怎么了?”江珏看了眼后视镜, 并没有降速的意思, 反而加快速度。 顾艾熙扶着云傲,一直拍他的脸,:“喂, 你这只狐狸,不能看医生又不能看兽医,到底该怎么处理你?” 开车的继续开车,拍打人脸的继续拍打,昏迷的继续昏迷。 时不时从后视镜观察云傲的江珏迟疑的开口:“你,很淡定。” “啊?”顾艾熙停下继续拍打云傲那张俊脸的手,有点儿茫然的看向江珏,他给她的侧脸恰到好处的好看,却显得有些郑重。“我也感觉自己有点过度的淡定。但刚才见他们,给我是陌生中还有熟悉的感觉……哎,你说我会不会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个女人?你说他们口中所谓的当年那个我,是个人呢,还是跟这只狐狸一样,是只母狐狸?” 江珏挑挑眉,对顾艾熙如此入戏的反应完全能够接受,也可以说是习以为常:“至少,现在你是人类,不是其他物种。” “对哦,至少现在我是人类。”顾艾熙微微拧眉,看向肩头的人,眉缓缓的舒展,面容上漾出了笑意,夸赞道:“真俊。” 江珏知道顾艾熙从来不是个花痴的人,见到云傲这种绝世之物真心夸赞,说明她那颗封尘的心脏估计动了。“你是人类,别对动物太过宠爱。” “呃……”顾艾熙本想伸手去抚摸一下云傲那张煞白却如玉雕一般的面容,却因江珏的话生生顿在半空中:“动物……他怎么就是只动物呢!”言罢,手恨恨的甩开。她可没那么重口味,人兽什么的她想想都生鸡皮疙瘩。 她就这么瞧着云傲,就如小说上写的那样,“看着一个人就跟看绝世宝物一样,怎么都别不开眼”的情况一样,她已然如痴如醉。直到车停了,顾艾熙才收回目光,正想让江珏过来抬着他下去,云傲却自己醒了,眼睛眨巴眨巴的。 “哎,你醒的真及时。”顾艾熙盯着肩上的人瞧:“省了我和江珏的力气了,来自己下车。” 云傲见自己靠在她肩上,眼一斜就能看见她胸前隆起的部分,脸顿时烫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离开了她的肩膀,径自下了车。 结果他一下车,小区中玩耍的孩子以及行走的路人目光全部聚集到刚下车的白衣长发男子身上。 云傲轻浮着脚步,走了两步,发觉怪异的目光时,才注意到自己这身着装确实怪异的很。 不一会儿几个背着书包的初中生两眼冒金星的向他奔跑而来,口中还开心的呼喊着:“啊,cosplay啊!!九尾狐?沈王爷还是阴阳师?!” “太帅了啊太帅了!” “好喜欢啊好喜欢!” 顾艾熙下车就看到云傲被一群孩子围绕着,拿着手机各种拍照,一个个轮着来拍照,末了还拿着本子和笔:“帅哥,帅哥给我签个名呗!” “我……”云傲被一群孩子围绕着,觉得愕然,但并不失措,他们好像很喜欢他…… “签吧,云傲大神。”顾艾熙绕过车,走到他们跟前,对那群孩子说:“一个个来哈,云傲大神会给你们一个个签字的。” 那群孩子更是开心的笑了:“谢谢姐姐的。帅哥大神,你是cos界的新秀吗?哎呀你比我们所见过的coser都帅呢!” “是啊是啊,我们都没见过你……哎呀,但又觉得你好眼熟啊!”孩子们争先恐后的说着。 “呵呵……”顾艾熙一边笑着,说:“以后大家多多支持啊,云傲大神会出很多作品很多周边的哦。”说完觉着有种自己是云傲的经纪人的感觉。 孩子们更是开心的呼喊:“最喜欢沈王爷了,请大神cos沈王爷吧,你最合适了,太美了太美了……” “嗯……”云傲强撑着频频回应。 约摸一刻钟的时间,顾艾熙见云傲面色越发煞白,不忍了,打着哈哈散了那群孩子,扶着云傲往楼里走。“你还行吧?”云傲点头,江珏却嗤嗤一笑:“现在的孩子都喜欢的是什么,披个长衫,带个假发就能迷倒他们。” 云傲眸子一凛,凉凉说:“我这是真发。” “你是郑泰之时,发是真假?”江珏斜眼他:“这能伸能缩的能力,还真是……不一般。” 云傲怔愣了片刻,不语。 上楼,到了家。云傲便瘫软在床上,面色越发白皙,顾艾熙不忍道:“我……我给你煮红枣汤,给你补补。”云傲摇头,挥了挥手:“你们出去,带上门。时间到了,我自会出去。” 顾艾熙和江珏面面一觑,小心的出门去。 时间静静的流淌,半夜十二点之时,顾艾熙和江珏皆是面带担忧的看着卧房的那扇门,云傲到底如何了,怎的毫无声响,安静真是最可怕的东西。她忍不住小声说:“他到底怎么样了?” “我也想知道。”江珏别了眼她,这段时间,之间那扇门的门缝中发出亮光,一闪一闪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见鬼了。但他们已然经历过古宅中的一幕,也就淡定的接受了。 “真让人担心。”顾艾熙咬咬唇,话才落,开门声传来,一袭白衣从房门内走出…… 云傲面色潮红,眼眸迷离望向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 “你出来了!”顾艾熙奔向云傲,看他的脸色,顿时纠结起眉毛:“你你……怎么?” 云傲恍惚,抬步走向沙发,撩起袍子坐在沙发上,因江珏的一句话,脸带上了微微愠怒。 “我们辛苦在外等你,你却在房内自?淫,你让我们情何以堪呐。” 顾艾熙“噗”的一声喷笑了:“注意言辞注意言辞。”江珏看了眼顾艾熙,笑:“言辞准确,不然他怎么面色通红。” “你……”云傲捏着拳,隐隐散发着怒意:“休要侮辱我。” 顾艾熙安抚道:“他和你开玩笑的,别跟他计较太多。” “……”云傲瞥了眼顾艾熙,怒意淡了些。 “说吧,狐狸。把你想说的要说的都说出来,我们等你很久了。”江珏对云傲有些敌意,若非他的出现,他们平静的生活会继续平静下去,不会起任何波澜。而如今,水波漾起,以后不知是汹涌的波涛还是怒吼的暗涌,总之,日子不会那么安逸。 云傲隐去了怒意,让顾艾熙坐下后,开始慢慢说起了那些过往。 江珏和顾艾熙如孩子一般非要听大人讲完故事,才肯罢休。天亮了,故事却还没讲完。云傲看着炯炯有神听故事的江珏和顾艾熙,微微一笑:“你们快去休息吧,等你们休息好了,我会再说给你们听。” 顾艾熙精神好的很,故事不听完怎能睡得着,但想起昨天云傲和霍秋白打仗,还坐着说了一晚上,估计比他们都累,得让他休息,所以她和江珏都回房休息了。 顾艾熙躺在床上,也顾不得今天上不上班,倒头就睡,神智消失前,她心里还默念了句,“他是神啊,神怎么会累……”之后,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相公, 他怎么样了?”女子担忧的声音微微颤抖着,目光不敢瞟向床榻上“血肉模糊”的“人”。 回应女子的男声低沉凝重,“没事儿。以你的修为伤他是不可能的, 但他一身伤血……” 听到没事儿,女子吊着的心终是放了下来,“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正在放箭的时候竟然有个人飞过来。” “咳咳……”床上躺着的男子发出了低微的咳嗽声,“我在哪儿?” “呀, 相公他醒了。”女子惊呼一声,不由退了一步,面色更白了。 他说:“没事, 有我在。”随后看向那边的人:“兄台, 你怎么样,可有觉得哪里不适?” 男子蹙了蹙眉,终是睁开了眼眸:“你们……何人?”他感觉到妖气, 但气息很弱,完全没有危险。 “我乃霍秋白,这是我娘子花溪。是我娘子救了你,将你从废墟中带回来。”霍秋白毫不脸红的说到。一边的花溪诧异, 忙摇手, 龇牙咧嘴,唇语说:相公,你说什么呢, 怎么颠倒黑白? 而霍秋白完全无视她的张牙舞爪, 继续和床上的人说:“你遇到什么事儿,以至于伤成这样?” 花溪方才的面容是白,现下却红的不成样子, 她的凡人相公真是撒谎从来不脸红,作为听者红都蔓延到耳根子了! 床上的人微微一动,目光转移到房内站在离床一丈外的清丽女子,若黛的眉,灵巧的鼻,红唇蠕动,似是说什么,眼神更是慌乱,躲闪着不敢看他。 他微微启唇没有回答而是道了谢:“谢谢霍夫人。” 花溪忙摇手:“不谢不谢。”赶紧又走了几步躲在她相公身后。 “在下可否在贵府住几日,待伤势养好?”男子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目光从这对夫妻身上转了一圈儿,最后锁定于躲在相公身后的女子身上腰间的一个普通荷包上,荷包上绣着神香草。 “待伤好了再离开不迟,只望兄台不嫌霍宅简陋。”霍秋白施施然,又对花溪道:“去烧水,一会儿让这位兄台洗洗。”花溪忙点头一溜烟儿的往外跑去。 霍秋白上前给床上的人把了下脉:“怎么称呼你?” “鄙人云傲。”床上的人淡淡的说:“你们已经发现我的身份了吧。” 霍秋白收回手,摇头:“我娘子并未发现,她道行比较低。” “你们……”云傲目光瞟了眼门外又看向近在咫尺的霍秋白。 “她虽是花妖,却从没害过人,还望上神放过她。”霍秋白甚是诚恳。 云傲失笑:“我并无收她的意思,霍兄过虑了。” “谢过。”霍秋白点头微微一笑,继续道:“云兄是好奇,我一介凡人怎会和花妖结为连理吧。” 云傲尴尬的抽了抽嘴角,没说话。 “我的命是她救的,如没有她就没有如今的我。”霍秋白似是回忆起什么,目光变得温柔起来。 云傲些许了然,话脱口而出:“原是报恩。” “并非。”霍秋白听到报恩二字蹙了蹙眉:“如今已然不是报恩。” 云傲微微挑眉,对于人以及妖所谓的爱情,不甚懂,但他会觉得美好以及不可思议:“如此,甚好。” 霍秋白颔首,“你没甚大碍,自行调息一下。”随后起身出门去。 听闻脚步声渐渐远去,云傲闭了闭目,口中轻轻呢喃:“神香草……” “相公,火折子找不到啦。” 霍秋白宠溺的看着蹙眉着急的花溪说:“笨丫头,在你荷包里。” “哎,我忘记了……果然在我荷包里呢。”经霍秋白提醒,她灵光一闪,想起来了,打开荷包取出火折子,“下次不会忘记啦。” “不是说荷包是你娘亲给你的吗,以后不要乱放别的东西。”霍秋白将荷包被扯出的几缕发丝塞了回去,系好后别在她的腰间:“也不要随意取下来。” 花溪点头:“听相公的。”随后去灶后燃火。 霍秋白去院中深井打了几桶水,同花溪忙活起来。热好水后,安排云傲泡了个药浴。 霍秋白乃重华派嫡长弟子,业经多年修行。因年轻气盛与人决战,坠落山崖被花溪所救。在花溪的照顾之下感情发生变化。起初留下是因报恩,既时以为恩报后便可以潇洒离开。可他离开半月后发现已然放不下她,便途中折回。途中放出消息,让外人知晓重华派嫡长弟子在那次决战中已然命陨。 至此,他便与花溪二人在这幽静的山间逍遥自在的过活,一为得到修仙,二为长相厮守。 云傲一身血衣换下,洗漱后换上了霍秋白的衣服。 花溪看到焕然一新的云傲时,两眼直瞪,显然是被惊艳到了:“相公,这位公子和你一样好看。” 霍秋白稍带挑衅及不悦的看了她一眼,朝云傲讪笑:“我娘子一向直白,云兄见谅。” 端坐在床上的云傲微微摇头:“无妨。”按理说,在青丘这十来万年早已听惯了这种话语,该是毫无感觉的,谁知他的心弦却微微一动,自己都觉得甚是诧然。 “我娘子厨艺粗糙,只是做了这些小菜,一会云兄少许吃些便休息吧。”霍秋白颔首。 云傲看了眼桌上简单的两菜一碗米,对花溪微微一笑:“有劳霍夫人。”花溪忙摇手:“没事没事。”之后拉着霍秋白离开了房间。 霍秋白和花溪这些年在山间过的甚是悠闲,每日傍晚饭后都会在院前的竹林中散步,就算今日家中多了个人,也不妨碍他们。 晚霞全然褪去,月儿渐渐明亮,林子深处竹影斑驳,不远处绿莹莹的小东西在丛草中缓慢飞舞,夜煞是幽雅寂静,畅然自得。 然而,走在伟岸男子身边的女人却一直惴惴不安。从房间出来后,霍秋白就不言不语的。他极少面色淡然的,一旦表情毫无感情,都会她不由主的想起曾经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 “相公,往日你会和我说话的呢,今儿怎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你都没和我说一句话,是不是花溪做错什么了?”花溪终究忍不住开口。 霍秋白拉过她的柔夷,浅浅道:“你想想,自己做错什么了。” “我不该伤了这只狐狸,即使伤了他也不该把他带回来的……”花溪水汪汪的眼眸顿时氤氲出了水汽,可怜兮兮的看着她的相公。 霍秋白摇头:“你伤了他是无意,你带回他来是应该,无错。” “可是,花溪想不出还做错了什么。”花溪一脸苦恼的模样,怕极了他生气。犹记得那次,她端端在院门口遥望着他离去的那条路,这一坐便是半月之久,不吃不喝,巴望着出现他的身影。 那种绝望之感,她不希望再一次感受到。她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喜欢看到他笑看到他痴嗔的喊她傻丫头…… 霍秋白拉近了她,让她额头抵在自己的胸膛之上,缓缓开口:“傻丫头,以后不要那样看别的男人,我会吃味。”看到洗的白净的云傲,这丫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表情赤裸裸的在说“这男人是块好吃的肉,我要吃了他”。 “他去除血污后真的很好看……和相公一样好看呢。”花溪想抬头,却被他轻轻摁住,她无力挣脱,补了一句说:“既然相公吃味,那花溪不看了。” 霍秋白叹息一声:“那以后见到比相公还要好看的男人,你该怎么做?” “双手捂住双眼,不让自己看。”花溪信誓旦旦。 霍秋白闷笑一声:“走路撞墙了怎么办?”花溪额头轻轻的蹭他胸膛:“有相公牵着我走,不会撞墙的。” “孺子可教。”霍秋白心情大好:“抬起头来。” 花溪缓缓抬头,看向霍秋白盈盈笑意的双眸,开心的笑起来:“相公笑起来好美。”霍秋白微笑,缓缓低下头吻住她温软的两瓣唇,辗转了一下,贴着她的唇说:“花溪,你也很甜很美。”随后唇再次覆下。 花溪面色通红,喜欢他亲吻自己,能近距离感觉他。这样她才能安心。 月光跳跃在二人之间,如同镀上了一层银辉,闪闪耀眼令人欣羡;幽静竹林中的虫鸟也都静了,生怕扰了这对甜蜜的情侣;这双人深情忘我的感受着彼此,传达着那片温馨的情,温暖的爱…… 人生得此挚爱,无憾矣。 “嘭”…… 一声巨响,那月、那竹、那人、那情,瞬间灰飞烟灭。 “顾艾熙、顾艾熙!”男人的呼叫声越发清晰。 好美的梦,好美的人,好美的感觉……瞬间烟消云散。 床上的人一骨碌的起来,把枕头扔向来人:“雅蠛蝶!雅蠛蝶!我的梦,我美好的梦!” 江珏一脸怒意:“你走火入魔了你!” “我的梦……”顾艾熙哭丧着脸呢喃,好想继续睡,继续那个美梦。 云傲站在门口,淡淡的说了句:“他竟然用这种方式让你回想起过往。” “什么?”清雅的声音让顾艾熙瞬间清醒,回想那个美好的梦,有些茫然:“什么方式?我只是做了个梦,一个仙侠梦。”随即一脸欣羡花痴的模样,恨不能再次睡下,回到梦中。 江珏冷冷的哼了一声,顾艾熙才不情愿的走回现实,睁眼看两个男人站在她的房间,怔愣了片刻,怒目看着他们:“出去!谁让你们私闯女儿家闺房的,我要报警报警!” 江珏看她彻底清醒,便安了心,转身示意云傲离开。 见他们离开,她十分的沮丧:“梦吗……这样的梦真不想醒来。” 顾艾熙挠了挠头:“真心好美。”看了看时间,顿时目瞪口呆,“上班,迟到,被解雇啊啊啊!”待洗漱完毕,收拾好东西,风风火火走到门口才被云傲叫住:“你去哪儿?忘了你请假两个月?” 一鼓作气的顾艾熙听到云傲轻描淡写的说,她恨不能把手中的硬皮包扔到他脸上,让他毁容:“你怎么不早说!” 云傲摊手,靠在沙发上玩起来IPAD,口中还说:“故事还要继续听吗?” “不要,我要出门!”旋即还是果断的出门了,古译乔还在医院挺尸,作为好同事好基友,怎么着也得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顾艾熙到医院时, 古译乔还在睡觉中,她询问了下医生大致情况,得知没什么事儿了, 这才安心。随后买了些水果,在床前削苹果,坐等古译乔醒来。 她生来就和厨房中的用具犯冲, 做饭从来都是最难吃的,削苹果从来都没有削出一个完整的就会被水果刀划伤…… “啊……”顾艾熙惊叫一声, 丢开水果刀,左手食指赶忙送入口中。 她又割到手了。 “怎么那么不小心?”被惊叫吵醒的古译乔见她手上的血和满脸的痛苦,差点儿从床上蹦起来, 只可惜身上各种伤以及各种绷带缠绕, 让他行动不便。“找医生看看,没事儿吧?”他双眸离不开她,心里着急。 顾艾熙忙的将手指拿出来, 另一手捏住食指:“我没事儿,你躺好别动。我去找护士要个创可贴。”说着转身出去。 古译乔看着滴在地板上的一滴血,眯了眯眼。地板上的血渐渐的消失,好似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慢慢的擦拭…… 他闭了闭眼, 以为自己眼花, 再定睛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顾艾熙将食指包好后,往古译乔到房间走去, 从护士科走到病房也不过三分钟的路程, 却对她来说十分的漫长。走廊中忽阴忽暗,三三两两的人影走过。而走廊尽头窗户前站着一个人,他整个人拢在黑暗中, 只能瞧得见他身影轮廓,看不清面貌。 她好奇多看了眼,这一眼却了不得,因为走廊尽头的那个人的那双眼却分外的明亮,就如夜行于森,在黑暗中看到的那些令人畏惧的幽幽发着绿光的狼眼…… 那双眼中还闪烁着异样的亮光,狡黠、邪佞…… 顾艾熙不禁抖了抖,忙加快脚步向左边拐,然而她推门进入却是别人的病房。 因为病房格局相同,导致她误入还不自知,“哎,这几天怎么老是遇见怪异的事儿。”这话刚落就见坐在床上的人不是古译乔,而是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 有那么一点儿的面熟,但她着实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忙开口:“抱歉,走错房间了。”转身离开,一手却被人拉住:“顾姑娘别走。” 顾艾熙挣开那人的手,疑惑的看着他:“你是谁?”竟然知道她姓顾。 “我看你印堂发黑,目光无神,唇裂舌焦,元神涣散,近日必定访友不遇,万事不顺。”男子开口十分诚恳的说:“不如,让我帮你化解灾凶,替你走向光明大道,不收分文。” 顾艾熙囧囧然,敢情遇到个神经病患者,微笑道:“啊,不用了。你如此神通广大,就治治你自己的病吧。” 说完看也不看他就走,这刚走出三步,那人又说:“难道你不好奇自己的身份吗?” “身边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些奇怪的人,你不觉的自己很危险吗?” “还是,你从未想过自己的特殊性?” 三句问话,使得顾艾熙没有了离开的打算,她回首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道:“这二十多年从未觉得自己的身份有什么好奇的。身边从来都是一些奇怪的人,如有危险我也会不走错到你这个神经病的房间来;所谓特殊性,现在我就告诉你,每个人都有他的特殊性,就如你这种患有精神病的人,也是特殊群体之一。” “我看你身在危险中不自知啊。”男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还是听我的早避免,早安心。” 顾艾熙一脸不屑,别了他一眼,挥手道,“你是哪方道士呢?茅山还是武当啊,你说算一卦多少钱,一毛还是两毛,我身上有一块钱,都给你不用找了。” “不是一毛也不是两毛,我只要你的一滴血。”他看了眼她缠着创可贴的手,一抹金光闪过。 她一惊,退了几步:“呸,我又不是什么神仙,一滴血就能让你神志清醒,不再是神经病。” “你虽不是神,却和神沾亲带故。”男子神色怪异,眸色却阴的让人悚然:“姑娘莫不是忘记这两日所发生的?” 顾艾熙怔了怔,心道这段时日遇到的事情都很诡异,而今日这个神经病也十分的让人莫名。 “你到底想要什么?” 男子勾了勾嘴角:“我不会白要你的一滴血。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在下。” “你要我的血做什么?”她想要知道什么,不必问一个陌生人。 男子面色古怪了一番,唇蠕动了下,终是没有将话说出来,而是定定的看着她,似是在思忖怎么说,又似是无心应答。 “怎么,说不出了?”顾艾熙冷冷一笑,抬步欲离开,走到门口又顿了顿说:“血本姑娘多得是,却一滴也不想浪费。”随后伸手开门,可那扇门却被人施了魔障,怎么拉也拉不开。她心下一凉,便知身后这个人不是一般的神经病。 是那日的那个霍秋白?不像。 “姑娘还是这般小气,尚且只是一滴血都不愿赠予。”男子微微扯动嘴角,终是软了口气:“我只需你的一滴血,用于救命急用。你尚不知自己的身份,但我却知。你若信我,待我施救与人之后,便回来告知你想知道且他们不会告诉你的事儿。” 听到这话,顾艾熙生生懵了,自己什么体质?这一滴血还能救人! “你姓甚名谁?”心知如果不将血给他,估计她是走不出这间房的。 “在下元风。”男子诚然回答:“和他们两立居中。” 顾艾熙低了头看了看自己包着的手,思忖了三秒便想寻一个能盛一滴血的东西,眼前就出现一个青瓷小瓶。名为元风的男子手中的瓷瓶,亮在眼前,只能忍痛去掉了创可贴,对着小瓷瓶的瓶口,狠狠的挤了两三下,四五滴血哗啦啦的就滴入瓷瓶中。 那小瓶在血滴入的时候还散发出微微青色亮光,不由的让顾艾熙诧异……收回手后,看向元风道:“不管你是中立还是倒立,只要我想要询问你事情,你务必回答我。” 元风点头:“只要你想知道什么,我便会出现,告知于你。”紧捏了下手中的瓷瓶,作揖:“我先行一步,后会有期。”“咻”的一下,他便消失在顾艾熙的眼前。 顾艾熙讶然,抱着自己的手指,抽搐着嘴角站在这间病房,脑中只闪过一句话:“这个世界疯了,彻底的疯了。” 还没等她从元风“咻”的一下像一阵风消失在眼前的震惊中醒来,病房门就“咚”的一声,被砸开了,随即一个高大的身影向她奔去,随后她便被一个温暖的胸膛包裹住了…… “没事了。”沉稳好听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我来了,我会保护你。”她额头抵着他的胸膛,胸膛内的那颗心“嘭嘭嘭”有力的撞击着,令她清明了十分。 她挣扎着离开他,抬头看向他:“放开我……”最后一个字在她看到他的那一刻便成气一般的飘散起来。 “是我,云傲。”他淡淡的开口,眸色却有些紧张。 顾艾熙松一口气瞬时脸却有些烫了起来,刚才他貌似紧紧抱着自己来着:“见的怪人太多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竟然来找你了。”云傲看向半掩着的窗户,危险的眯了眯眼。 顾艾熙蹙了下眉道:“是,还要走了我的血。”伸手扬了扬自己被牺牲掉的手指,不在意的转身往外走。 云傲却如被雷轰一般,惊讶的看着顾艾熙,心中却一沉,需要她的血的人,不是霍秋白,那么……是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顾艾熙捂着手指回到古译乔的病房, 见古译乔吃苹果吃的正HIGH,咕哝了句:“带着我血的苹果好吃吧。” “额……”古译乔吃的正欢,听闻这话往肚中噎下的果子生生卡在了喉咙中, “咳咳咳……”快缓过来的时候,余光看到顾艾熙身边还一个人,那人身着笔直的西裤, 上身着白色衬衫,丝毫没有褶皱, 再抬眼看那人面容,又惊得被苹果噎住,继续猛烈咳嗽着…… 顾艾熙斜了眼云傲, 上前去轻拍古译乔的后背:“多大个人了, 吃个东西还不安生。” “咳咳……他,他是谁?”古译乔断断续续的喘着气问。 顾艾熙想也没想说:“我男朋友,刚从国外回来。” 古译乔继续震惊, 刚从被果子卡住,现在被倒抽的空气呛住,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两天没见她竟然多了个男朋友! 云傲冰冷的面容上也出现了一丝讶然, 微微挑了挑眉, 想起曾经江珏和她的对话,心下了然。抬步前走了一步:“你好,我是顾艾熙男友, 云傲。”优雅的伸出手, 等待着古译乔的反应。 古译乔哪里反应的过来?她曾经有个男友,他是知道的,但出国后再无音讯, 如今却是回来了? 这男人确实十分出众,那张帅气的脸皮直教他自愧不如。只是,他甚是看不惯男人留长发,本就是张好看的脸蛋儿了,加之长发,阴里阴气的,乍一看以为是女人。 顾艾熙见古译乔怔愣着,迟迟不伸手回应,便自己伸手握住了云傲的手,拉至身侧:“你没死,也是云傲及时赶到救的。” 古译乔再一次讶然说不出话,这个一看就感觉弱不禁风的人,救了自己?? 云傲不自主的翻手紧握她冰冷的手,脑海中却浮现了含泪跳下断魂台的她。当时若他快一步紧紧握住她的手,而不是只是指尖相触,那么她还是当初的花溪,还是那个呆呆笨笨的傻丫头…… 手不由自主的再一次紧了几分,他毫不知觉,只听她靠近自己在耳边说:“喂,你干嘛握的那么紧,手都快断了。”声音细微,他却听的十分清晰,也将他的神从回忆中拉了回来。松了松手,却没有放手的意思。 顾艾熙蹙眉挣扎了下,挣脱不了只能任之握着了,谁让她临时想到拖他下水做自己的挡箭牌。 云傲和顾艾熙这样的行径在古译乔眼中却是一番亲昵的举动,让他本来坚实的心,产生了几缕裂纹,他感觉自己已经听到了裂开的声音。 “你……你们……”古译乔一脸伤心欲绝:“顾艾熙,你不答应我的追求就罢了,也别作践自己,找一个娘娘腔来敷衍我啊!” 听到“娘娘腔”三个字,顾艾熙瞪大眼,云傲这般阳刚之人,怎的成了娘娘腔?她可没觉得云傲有一丝一毫的娘娘腔气息,蹙眉道:“谁敷衍你了,我用得着敷衍你吗?我带男友来看你,你不给好脸色也就罢了,但说话言辞要得当,不然会让人以为我顾艾熙的同事都是些没教养的家伙。” 顾艾熙甚少做色厉内荏的模样,也从未在他面前这样过,他坚实的小心肝儿再一次裂了裂,宁愿看到她暴躁、发怒、抓狂,也不愿意看到她这般严肃的和他说话。 云傲适时的微笑开口:“想来古先生被一个娘娘腔所救,内心也十分的挣扎。” 古译乔想晕过去,就这么晕过去,云傲这笑容快要冻死自己了!这微笑都能带着寒冰,真不是他能应付的过来! “你们走吧,我不想见到你们。”古译乔悲伤的抚着心口,慢慢躺下,双目失去了神采,口中不停的喃喃自语:“你男朋友回来了,我没有希望了,没有希望了……” 顾艾熙翻了个白眼,就算没有男朋友他也是没希望的,这么多年了,他怎么还是想不开,非要吊死在自己这棵树上呢! “走吧。”顾艾熙心里微微一叹,拉着云傲转身走,病床上的古译乔还在呢喃:“艾熙,我的艾熙……我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吗。” 顾艾熙心生不忍,但她知道要是对他忍了,不仅是对自己的残忍,也是对他残忍。明明不爱,在一起只会是痛苦多些。 “如今的你,很是决然。”离开了病房,云傲微微一笑,似是欣慰,又似是感慨。 顾艾熙摇头:“如果很决断的话,也不会拖到今天了。”发现自己的手还被他牵着,笑道:“戏演完了,可以放开了。” “不放。”云傲侧头微笑的看着她。他再也不要放开她的手,就算想起过往,就算她依然爱的是霍秋白,他也不会放手。曾经因成全而放弃,如今他不会再犯傻。 顾艾熙一愣,蹙眉看他,这张脸真是让她看的两眼发直,但理智可没成一条线,扯嘴角道:“我可不想解决了一只老虎又牵回一只豹子。” “既然已经牵了,就要负责。” 顾艾熙龇牙,一副要吃了他的模样:“我果然是自找苦头吃?” “貌似是。”云傲淡淡的说。顾艾熙一阵气闷:“你……你……” 云傲斜了她一眼,如今的她和当初的她完全不同了,许是经历了多次轮回,终是让她成熟了许多。这样也好,他不用担心她会再被欺瞒,欺骗。继续淡定的拉着她走出医院,扯开了方才的话题:“霍秋白想让你想起过往,而我不想。但,为避免他给你制造幻境,扭曲事实。我决定……” “你也决定让我想起过往?”顾艾熙打断他:“可是,我没有想过要想起你们所谓的过往。我本和你们完全无关的,我只是这个世界上最普通的一个人。” 云傲眸中闪过一丝黯然,抬眼看向医院外马路上来往的车辆,“是啊,因为你的普通,掩在了这万万众之中,无法立时寻找到你,才有了这么些年的辛苦寻觅。” “其实,你们应该尊重当初花溪的决定不是?她既然跳下了断魂台,就是想要忘记你们,不想再见到你们,干嘛费劲儿的找她,这不是凭白为自己添苦楚吗。”顾艾熙不能体会当初花溪的心境,自然是说的很轻松。但通过云傲一晚上简单的将他们的过往叙述了一遍,她便自行YY了下花溪的想法。 如果,都能够有这般勇气去跳那再无可能与他们相见的断魂台,说明花溪已经决定离开他们。倘若是自己,只有不愿再见,才会做这般的行径。 “所谓断魂便是魂飞魄丧,再无神形。她跳下断魂台后神形俱灭,根本没有机会转世为人。而她却轮回转世,说明当初她跳下断魂台有人相助,以至于还有今日的你。”云傲顿了顿,续道:“当初为了集结她的魂魄,我和霍秋白几乎倾尽所有的修为,可我们连她的一丝一缕的魂魄也没有找到。后来在冥府发现了她轮回的踪迹,我们便去追寻……只有在冥府才能查到一丝她的踪迹,每当查到的时候她的踪迹又很快的断在冥府。” 顾艾熙想了想道:“所以,你们断定她是入了轮回,每次轮回的时候才露了一丝妖迹?”云傲太阳穴跳了跳,纠正道:“她不是妖,是仙。”顾艾熙“哦”了一声继续道:“你和霍秋白一起寻找花溪,那么你们其实还没决裂?” “在她跳下断魂台的那一刻,霍秋白已然对我恨之入骨。寻她之时,只是因他需要我的帮助,所以才勉强配合。”云傲说的轻描淡写,好似对霍秋白的恨意并不在意。 顾艾熙眼睛一亮,欢型的说:“哎,其实是你和霍秋白有基情,被花溪发现了,她痛不欲生才去跳那什么断魂台的吧。” “顾艾熙。”云傲沉着声叫她的名字。 她警觉的想要挣开他,却依然被他抓的紧紧的,她忙摇着另一只自由的手说:“别生气别生气,我现在是人类,你要是对着我怒吼一声或者吐个火球,我不是耳聋了,就是被你的怒火烧死,寿命没到提前去冥府见阎王哥哥去了!” 顾艾熙的“冥府”二字果然奏效,云傲不再阴沉着脸,双眸是一抹无可奈何,最后化为一丝笑意:“让我牵着你回家,不然真吐个火球烧了你一头乌发。” “不要……”顾艾熙一个激灵,想到满头长发瞬间烧焦,她就不由自主的害怕,十分没有节操的说:“牵,随便你牵,爱怎么牵怎么牵。” 云傲笑意更甚,牵着顾艾熙一直从医院晃悠到家,一路上她专心的听着他讲的故事……回到家,对他说:“哎,你们的故事很不错,我决定写一个仙侠故事,就拿你们仨来做人物原型,可以不?” “不是你们,是我们。”云傲纠正道。 顾艾熙眼睛一亮:“你是同意了?狐狸真乖!那你去做饭……我去写故事大纲。” “呃……”顾艾熙一溜烟儿的往房间跑,门“嘭”的一声关上了,他失笑的看着那扇门,许久…… 等回过神转身走入厨房,真做起了饭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顾艾熙在卧房内写了几千字的大纲, 键盘上跳跃的手指蓦地停下来。听到了厨房传来窸窣的声音,她蹙了蹙眉,起身往厨房走去。 背对着门口的云傲长发简单束着, 垂于笔直的背后,墨发与白衬衫形成鲜明的对比,他袖子挽起, 有条不紊的做着手中的动作。 高压锅在燃气上“呲呲”的发出声音,电饭锅“嗒”的一声从煮饭模式跳到保温模式, 微波炉也正好这个时候“叮”的一声停止了转动。云傲将燃气的火关小了些,转身打开冰箱上的微波炉,端出一只烤鸡。 云傲早就发现她在门口, 特意朝她扬了扬眉:“饿了么?” 顾艾熙点头, 那金黄色的烤鸡油光闪亮,鸡头朝天翘,似是要冲她飞来, 诱人的香气弥漫于空气中,直教她忍不住要流口水。 “外面等着吧。”云傲微微一笑。 顾艾熙却移不开脚,怔怔的看着不染尘世的他。绝世笑容如芳华一般绽放,涤荡过她的心扉, 明明在庖厨之中, 明明沾染着尘世,那种遗世独立却愈发的突兀。 一个不染尘喧,不沾尘露的上神, 竟然在她的小厨房内做着不该他做的事儿, 那笑容不真切,那行为让人诧然。说梦不是,说现实却又似梦。她到底生存在怎样一个虚幻之中, 才会有这种真实又不真实的感觉? “去洗手,摆好碗筷,艾熙。”云傲见她不动,笑意更浓。 她依然是挪不开步子,那“艾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好似深埋在地壳中的熟悉感,被慢慢的挖掘出来。从他出现到这一刻前,他都是连名带姓的叫她,第一次这么叫她,却让她有一种被他呼唤过千万遍的感觉……顿时有一种想要体验一番那段过往的冲动, “艾熙?”云傲浅笑着,眸中满是宠溺。 她回神,讪笑道:“烤鸡很香,我从来没有用微波炉做烤鸡成功过。”又嗫嚅着走开:“果然是狐狸啊,爱吃鸡的习惯千古不变。” 云傲失笑,轻轻的说出了一句话:“爱吃鸡的那个人,是你啊。”声音虽小,他却保证她能够听得到。 她只是怔了一下,当做没听到。 她爱吃,只要是美食来者不拒,没有说特定喜欢某类,更没有爱吃鸡这一项。而他这话,说的正是他们当年的那个“花溪”,不是她顾艾熙。 她呆呆的坐在饭桌前等着云傲上菜,目光瞟向厨房的方向,思忖着:花溪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如何的花容月貌,如何的温婉如玉,如何的才德才会让霍秋白和云傲爱至万年不放弃? 花溪,一定也是一代绝世美人。 她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自己真是轮回后的花溪,那么花溪就只是自己这般平凡的模样?当世,美女如云,她这等姿色虽不差,却也不能算顶好。如果是什么绝世美人,她也就不用做一个小小编辑了…… “想什么呢?”江珏的声音蓦地在耳边扩大:“我从进门就叫你,换了鞋洗了手,再来叫你,你才回过神,想什么神仙呢?” “霍秋白这只魔一样的神仙……”顾艾熙回神吐了下舌头继续说:“那个霍秋白这几天怎么没有动静了?” 江珏一脸无奈说:“我巴不得安生点儿,你倒好巴不得那人制造点麻烦。别到头来麻烦弄大了,不好收场。” “暴风雨前的安静是最恐惧的,你说……这平静得到什么时候?”她拿起桌上的筷子把玩了起来,他们既然来了,自然是要发生些什么的。作为一个编辑,她有好奇心,想要知道故事后续发展;作为半个主角儿,她有点儿期待,想知道自己的结局是怎样的。“小说中千万般的不同结局,你说我最后的结局是什么?会是死呢,还是……” “艾熙。”在顾艾熙还想继续猜测些什么的时候,从厨房走出来的云傲急切的打断了她:“莫胡说。”将手中的餐盘放在桌上,凝望着抬头看着他的顾艾熙:“没有第二次。不论是我还是霍秋白,都不会让你再一次消失在我们面前。” 顾艾熙龇牙:“哎呀,烤鸡来了!”她的注意力立马转移到那只香气四溢的烤鸡身上:“云傲,我养你,做我的厨子,如何?” 江珏斜了眼顾艾熙:“注意吃相,没人要了,臭丫头。”她边吃边眯眼:“没事儿,实在不行我就吃古译乔这颗回头草嘛。” 云傲听到眸色一凛,冷然开口:“谁都可以,古译乔不行。”江珏闻言笑道:“哟,这什么状况?咱只是一天没见,你们就……” “古译乔不适合艾熙,”云傲垂眸,“他不适合。”呢喃一般的,说完又转入厨房。 满口鸡肉的顾艾熙美美的吃着,毫不在意。江珏勾了勾唇角:“你们发生了什么?” 顾艾熙满是无辜的看着他,口吃不清地说:“我们能发生什么啊,我一人类不可能和狐狸发生什么的,嗯。”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还猛地点了下头。江珏失笑:“他是可是神。” “神……”顾艾熙咀嚼了下这个字,“我只能联想到一只美貌的狐狸。” 曾经有那么一个梦境,有那么一个能让万物都失去色彩的背影,是霍秋白还是云傲?她还不确定。 江珏不可置否,那云傲确实是一只美狐狸,当时他展现九尾的时候,他深深的震撼了。“你到底是花痴了,还是没花痴?” “花痴什么?花痴云傲吗?”顾艾熙伸出舌头舔了下手指,继续道:“确实花痴了他的俊脸,确实很喜欢。但我很清楚,这种喜欢就如我喜欢coser黄山一样,是偶像,可以膜拜,可以远观,不可亵玩焉。” 江珏轻笑一下,已经猜到她会这么说。 站在厨房门口的人听他们的对话眸色黯然,多少个轮回,才能成就对感情这般清明的她?他宁愿她还是当年那个对感情懵懂的小花妖。 他神色恢复,端着煲好的汤走上前:“尝尝牛骨头汤。” “牛骨头贵吗?”顾艾熙两眼发光看着瓷盆中的大块骨头:“天天鸡啊牛啊的……会不会吃空了啊。”虽然口水流了不少,但她可不想以后把钱都花在吃上了。 江珏斜了她一眼:“小富婆喊穷,天理不容。”顾艾熙朝江珏吐了下舌头,听云傲说道:“不贵。” 她讪笑:“不工作还吃那么好,我会觉得不安。” 云傲眸色一动,她有一点没变,就是生于忧患。 “筹备结婚的事儿有点儿忙,顾不过来照顾你了。”江珏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云傲,这段时间丫头就交给你了。” “嗯。”云傲点头。 顾艾熙囧囧然:“别跟个老丈人嘱咐女婿似地哈,没有你没有云傲我也会过的很好。” “……“江珏叹息一声,不语继续吃饭。 饭后,云傲这个不染尘世的人收拾着碗筷,江珏洗手拍屁股走人,好似今儿他来就是来做一回老丈人的。顾艾熙坐在电视机前看着花里胡哨的电视剧愣神。 突然,电视机画面变了。画面呈现出一片红色花海,血红血红的颜色……扎眼的血色由远及近的蔓延开来,如雪一般从高处流泻而下。一个长发男子身着白色长袍忽隐忽现,最后定格在画面中央,背对着观众,一步一步的走向花海的深处。 血色深处亦是走出一个白衣女子,她发色异常的黑,和身上的衣服形成突兀的对比,那女子半张脸被头发覆盖,乍一看跟鬼似地。待她走近了,才发现面容姣好,如仙女般,嘴角浮现着浅浅的笑意。风拂过,那双美眸终于看清,闪亮灵动的如天上的星辉。 男子身子微微一侧,朝那个女子的方向看去,一只手伸起,朝她做了个“过来”的手势。女子浅笑嫣然,快步走向前,清脆如黄莺般的声音呼唤了一声:“师傅。” 一声“嗯”沉稳的从男子口中传出。 “师傅,今年的曼珠沙华开的很好。”女子在满地的曼珠沙华中打了个圈儿,满是欢喜的模样。 男子身形顿了顿,幽幽开口:“看够了吗,我们回去。” “师傅,你为什么不喜欢它们呢?”女子询问。 男子淡淡的开口:“花和叶的永不相见……为师只是不喜这种命中注定的错过,不喜欢这种永不相见却又永世相思的缘分。” “师傅……”女子刚喊出两个字,电视机画面突然黑了,声音也消失,顾艾熙一惊:“怎么了?电视坏了?”正要起身去看看这新买的电视机怎么了,发现云傲怒意凌然的站在沙发一次,双眸满是怒意的看着她。 她刚拿上遥控,看云傲这般神色,不由小心肝儿颤了下:“干嘛这么看着我?难道连电视也不准看了吗?” 云傲眸中的怒色迅速消失殆尽,无声的冷笑着:“他就是想让你知道,曾经的我伤你多深!” “啊?”她茫然,刚才的电视剧有蹊跷?画面很美,虽然看不甚清楚角色的面容,但她确信一定美的不可方物,勾起了她的兴趣,所以想要继续看下去。但看云傲这样,估计那并不是什么电视剧。“不是我要看,它自己跳出来的。” “艾熙。”云傲沉着声,他不想让她想起过去,只希望她能没有伤痛的度过今生,他要保护她到寿终正寝之时再带她走,不再让她去受那轮回之苦。 不论到时她如何恨他,如何怨他,他都不会放手,绝对不会再放手…… “嗯?”顾艾熙小心的眨着眼,跟一只情绪失常有问题的狐狸在一起,她觉得好危险。 云傲酝酿了一分钟,缓缓开口:“如果,再看到这类不正常的东西,不要由着好奇心去看去了解,避免带来伤害。” 没有好奇心,没有求真相的欲望,那就不是她顾艾熙了!既然有了个苗头,她自然是要追究下去的,刚看到的内容,她非常想知道后续的发展…… “好啊,下次看到,绝对立马躲避。”她这么回答,心里却道:听话才鬼了呢。 云傲惨然一笑,“去写你的故事吧。”顾艾熙乖乖点头,没说什么回房,果真开始去写那个故事的开章。 云傲站在顾艾熙房门口看着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敲字的人,心是一抽一抽的。 刚才画面接下来是什么?他记得很清楚…… 在花丛中静站着的她连惜的看着曼珠沙华说:“师傅,命中注定要错过已是不幸。可悲的是那些不敢面对,选择逃避不幸的人。” 他何尝不懂她言下之意?不敢面对的人是他,一直是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夜深之时, 房内安静如斯,电脑屏幕发着幽幽青光,word文档中的光标一直闪啊闪, 文字如星子般的跳跃出来,显示在文档中。突然电脑右下角闪动,随着发出细小的声音。 梳洗完毕的顾艾熙穿着睡裙坐在电脑前, 听到声音,迅速移动鼠标点开MSN, 一条邀请添加好友的信息。 “元风。”她看着屏幕轻轻呢喃,想起医院的那个人。她想要知道什么,他真的都能够告知? 在医院之时, 如果她不给他想要的血, 他是不会罢休的,索性就给了几滴血,她也不会损失些什么。而且, 直觉告诉她,元风此人并无恶意。 “我想知道关于他们的所有事儿,你能否告知呢,元风。”她思忖着轻喃, 谁料MSN又发出声音, 她点开对话框,只见元风发来一个字…… 元风说(23:33): 能。 她心下一惊,敢情电脑都有了强大的读心术?刚这样想, 还在琢磨怎么回话, 对话框中又跳出对话来。 元风说(23:34): 我知你所想。 她抽了抽嘴角,果然是神啊,什么都能感知得到, 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字。 妖熙说(23:35): 既然你知道我所想,就不用我问了,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吧。 对话框迟迟没有回复,顾艾熙蹙眉,正想敲字问在不在的时候,对方发来一句话—— 元风说(23:37): 我们约个地方见面谈。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跟捋胡须似地,眼珠子一转,又飞快的打了一行字—— 妖熙说(23:38): 可以,明天下午1点,北城紫薇公园见。 对方很迅速的回复—— 元风说(23:38): 好。 之后,MSN上的常用联系人中名为“元风”的头像迅速黑掉了。 “真是来去匆匆啊。”顾艾熙呢喃,刚关掉MSN的对话框,就听到敲门声,伴随着云傲温雅的声音:“早些休息,熬夜于身子不利。” 顾艾熙看了眼关着的门,咧嘴道:“进来吧。” 果不然云傲推门而进,目光首先是瞄着她的电脑,见打开的是word文档,便将目光转向她:“别写了。” “开灯。”顾艾熙看着门口的他,那双眼亮的真让人感觉自己身处森林,他那眸子就如狼的眸子,黑夜中发着莹莹绿光。“有木有夜宵吃?” 云傲无奈摇头:“睡前不宜吃东西。”走至前,将她从椅子上牵起,将她推到床边坐下,双手摁住她的肩,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贪吃可不好。” “你看我身上一点儿肉没有,就应该多吃的。”她抬手捏了下自己的脸颊:“吃不胖的人。” 云傲失笑:“你呀……”眸子满是宠溺的看着她,她素颜淡雅,那双灵动的眸子汪汪如海,深邃。曾经她的眸子亦如如今这般灵动,但没有如今这般清明,更没有如今这般深似海:“永远长不大。”言罢,伸手抚摸了下她的脑袋,就如主人安抚爱宠一般的哄着:“睡吧。” 顾艾熙撇撇嘴嘀咕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云傲一愣,轻笑道:“在我面前,你永远是孩子。” 她“切”了一声自顾自的躺下盖好被子:“关电脑关灯,出门记得带上门哈。” 见她乖巧,他微微一笑,点头去关了电脑,走到门口见躺在薄被下的她朝他挥了下手,他才关了灯,轻轻关上了门。 关门那一刹,他看到了他吐舌头的模样,屋内只有窗洒进来的月光,虽不甚亮,却还是清楚的看到了她的表情…… 只能用两个字概括“可爱”。 曾几何时,他只当她是孩子,也是这般可爱这般灵动讨喜,不可置否的一点就是,她还是一个总是让他操心的孩子。 那时她做起了多愁善感的姿态,只当是模仿那些善感的仙子;她调皮捣蛋,整个青丘都鸡飞狗跳,只当是她被仙童带坏,未曾想她是为了引起他更多的注意;她说有喜欢之人时,只当他是模仿了凡界那些话本的情节,要一场轰烈的情爱;当她说喜欢他的时候,只当她胡闹玩的太过分,未曾深思她言语的真假,罚了她蹲三年水牢。他想孩子务必是要严教的,故而不闻不问;她从牢中出来,双脚溃烂,他只是淡淡瞥一眼,派人送了她膏药涂抹,未曾去看过她一次,当时的他只扮演严师,希望这个孩子能够明白事理…… 事情如何发展成最后不可挽回的地步的?他已经不想记起那些过往了,因为想到她那张悲伤、无望的脸,他的心就痛。然而,天不随愿,那些碎片无法阻止的从脑海中闪过,揪着他的心撕扯,疼痛难当。 她曾很平静的面对他,淡淡的说:“师傅,徒儿只有一颗心,一旦喜欢了便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她曾乞求的跪在他坐踏下,不住的磕头,泪珠子不住的往下落:“师傅,求您让我留在您身边,师傅您娶谁都可以,徒儿不多言,只要留在您身边,不要将我赶走,师傅不要……” 她临死之时,绝望而淡然的说:“师傅,我宁愿你我敌对,也不愿你我是师徒。来生,来生你我陌路,永无交集……” 永无交集,那四个字如针刺一般,狠狠的刺进他的心房,让他无以复加的难受,疼痛。 “花溪,为师已知你的痛。”云傲站在顾艾熙门口,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的吐出这句话。 第二日,顾艾熙睡到日上三竿,风风火火的起床洗漱赶着出门。 云傲一如既往的拦着她,要跟随一起。 “哎哟,我去见大学同学啊,你跟着做什么?你这么帅,过去后把她们的魂都勾走了,我们还聚什么会啊。”顾艾熙将云傲往沙发上推:“你在家待着,我估摸着下午4点左右就回来了,回来就要吃饭哦。” 云傲蹙了下眉,还是紧紧的拉着她的手:“带上我,安全。” “我知道你是很好的护花使者,但是……我见同学没啥不安全的。反倒是你,去了她们就不安全了。”她任重道远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在外面吃不饱的,回来还要大吃一顿,所以晚饭一定要丰盛哦。” 云傲还要说什么,却被顾艾熙柔软的手堵住了口:“不准说话,乖乖家里待着等我回来。”手触上他冰凉的薄唇后才发觉手微微发烫,一点点的传达到心房,“噗噗”的心脏猛地撞击着,她感觉到了异样。 “嗯。”云傲点头,目光满是笑意,顺势亲吻了下她的手心,迅速伸手握住她的手,捂在自己的手中:“我等你回来。” 顾艾熙心下一慌,忙从他钳制中解脱,往门外走:“嗯嗯,我会准时回来的。” 云傲嘴角扬起,她的脸颊泛红的样子甚是可爱。 “擦,刚才心跳加快是神马状况?”上了直达紫薇公园的公交车,坐在窗边捂着胸口的顾艾熙喃喃自语,“多年不吃荤,如今是吃不起了么?要是更进一步,还不得血管爆裂而亡!”还没等心情平复,公交车却出现状况,莫名其妙的发动不了了…… “各位抱歉,车出现状况,一会儿来车了你们再上那辆。现在麻烦下车等别的车……”只听司机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顾艾熙见车上没几个人,都站起往车下走,她也提起包包往车门口走,谁料刚走到门口,车门迅速的关上,公交车“咻”的一下动了,很迅速的往前开。她哪里经得住这样的动荡,随着车子开动,她就颠三倒四的要摔下去,脑袋中还在想会摔在什么地方,会不会磕坏脑袋的时候,一双手将她抱在怀里…… 她脑中划过一道惊雷,她能确定车上除了自己就是那个不要命且无良的司机!这会儿出现第三个人,不是见鬼就是…… 一个天旋地转后,她稳当当的坐在了某个人的大腿上,而那人正笑吟吟的看着惊魂未定的她,她猛地呼出一口气,轻喃道:“霍秋白。” “吾妻,是我。”浑厚的声音自胸腔传出,温热的气息吐纳于近在咫尺的她的面容之上。 顾艾熙猛地一个激灵,看着这个妖孽般的人,不,确切的来说是仙。 “大仙,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她没好气的说,想要离开他的环抱范围内,却怎的都挣脱不开。 霍秋白依然是一身黑金线蟒纹刺绣长袍,发髻高耸,发间那枚龙型发簪似是活的。乌黑的发在阳光下有种熠熠生辉的感觉,他浓眉如剑,双眸带着笑,定定的看着她:“回家。” “你认识元风?”顾艾熙眉头一拧,眯了眯眼。 霍秋白挑挑眉,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并无疑惑,口吻似陈述:“元风是何人?” “不认识……”她眸看向车窗外,车窗外的景物迅速的后退,她睁大眸子,不敢相信司机开这车开到了多少迈:“你家在哪儿?” “是我们的家。”霍秋白将她环的紧了些。 顾艾熙好想说谁跟你是一家,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做沉默状:“……”心里嘀咕,估计晚上云傲才能发现自己被人劫持了,而等他发现,自己已经入了虎穴了。 悲催啊!元风在紫薇公园等着她,云傲晚上还会做好饭菜等着她回来……放两个人的鸽子,她不是故意的! “傻丫头,回家了,开心吗?”霍秋白下巴搁在顾艾熙的头顶,轻轻的蹭着她:“找你找得好苦,好苦。” 顾艾熙继续沉默。 “以后不会再让你走丢了,也不会让你误闯入断魂台的禁地,不会让你失足掉下去了,相信我。”霍秋白轻轻的说着话,然而话语字字铿锵,如泰山般沉重的誓言。 她心里叹口气,突然想到什么,问出口:“我们有孩子吗?”她明显感觉到他的身子猛地一僵,话语幽幽叹出口:“有,我们曾经有一个孩子。” “那……孩子呢?”曾经?孩子没保住吧? 霍秋白不言语了,环着她的手松懈了些,最后他似是想到什么,又紧了紧:“回家,就知道了。”随后抱着她靠着她,静静的闭上眼,轻喃:“回家,就什么都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公交行驶了不知多久, 顾艾熙在他的怀抱中昏昏欲睡,霍秋白一动作她便清醒了,他便不紧不慢的伸手抚摸了下顾艾熙的脸颊:“到家了。”不等顾艾熙反应, 他自行抱着她下了车。 目光越过霍秋白的肩头看去,只见那辆公交车就那么凭空消失在视野之中。 她有些错愕,却很快了然, 回眸看向那片黄花地扯了扯嘴角道:“你所谓的家,就是一片黄花地儿?” “嗯, 马上到了。”霍秋白温柔似水的眸子如视珍宝一般看着她:“很快就会看到我们的家了。” 顾艾熙挑了下眉,没说什么,知道自己如今是怎么也不可能从他的手掌中逃脱的, 索性什么都听他的。面对这样一个超凡无法让人反抗的人, 她比谁都淡定,也无惧意。 他说她是他女人,那么他必然是不会伤害于她。 “我可以下来跟着你走, 不必这样一直抱着我。”她淡淡的说。霍秋白却无动于衷,浅笑散开来:“吾喜如此抱着你。”之后没在继续说话。 她只能任之为所欲为。 他们在这片灿灿的黄花地中缓慢行走,男子步伐稳重,一步一步亦如走向那光明, 走向解脱。 顾艾熙斜眼瞄着他完美的轮廓, 那表情淡如水,浅笑似有似无,那双眸子却异常的坚定, 似是神圣不可侵犯。 黄花深处突现一层屏障, 飘渺如水汽,还发着淡淡的蓝光,忽闪忽现。 顾艾熙见到之时以为是自己花眼, 几度睁眼闭眼,那淡淡的蓝光依然在,反而因他们的靠近闪动的越发激烈。 “这是?” “回家之门。”霍秋白冲她微微一笑,随后带着她便进入了那道屏障。 方才是一片灿灿金黄,那么过了屏障之后,看到的便是一片青葱绿油油的竹林。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心骤然一跳,双手紧紧抓着霍秋白丝毫没有褶皱的衣服:“魔障了。” “到家了,我们的家,只有你和吾。”霍秋白看着那片熟悉的竹林,微微一叹:“自从你离开,吾便不愿回到这里,但又不能不回来。” “吾担心你回家看不到吾会慌乱。每每在这里等你的时候,多么希望你娇小的身影能够出现在竹林深处,可最终剩下的只是绝望,” “回忆,心痛,让吾无以复加的恨自己。” “这里的美好,这里的一切,都属于我们。可是,没了你,一切只剩下伤痛。” 霍秋白悲凉的声音,让顾艾熙心下一揪。 “好在,找到你了,吾带你回来了。”忽而,霍秋白的语气转遍,满是欣慰以及喜悦:“傻丫头,吾终于是将你找回来了。” 顾艾熙撇撇嘴,说:“只可惜,我不是你的傻丫头,我是顾艾熙。” 听闻这话,霍秋白暗了暗眸子,抱着她的手松了又紧:“你就是她,她已经变成你。” “随你怎么想、怎么说吧。”顾艾熙淡淡的说:“我现在饿了,需要吃东西,你会做饭吗?给我做点儿东西吃。” 霍秋白本跨下来的脸瞬间有了欣喜的表情,眸光也瞬间闪闪发亮:“傻丫头,为夫带你去我们的茅屋。”说罢,脚步加快直往竹林走。很快走出了竹林,看到一个小院子,院子由竹子做成的栅栏围着,左侧是一片小菜地,右边架着一个秋千。几只母鸡在地上啄着什么东西,一会儿又走来走去的,十分悠闲。 “到家可以放我下来了。”她深深吸了口气,不耐的说:“再不放我下来,我可要咬你了。” 霍秋白轻笑出声,看着怀中的人,低头在她唇上轻咬了下,得逞后迅速离开,也顺势将她放下来,待她站稳了才松手,满是坏意的口吻说:“从前至今,得了便宜的那个人,一直是为夫。” 听着“为夫、为夫”的,她瞬间起了很多鸡皮疙瘩,伸手抹了把自己的唇,恨恨的瞪了他一眼,之后进入了小院。再一次环视这进院子,心底有一丝的熟悉之感浮现。 “厨房在什么地方?”她压下心中的异样,随口问着。看着菜地里绿油油的菜,挽起袖子就去摘菜:“饿死了,做饭吃。” 霍秋白对她这副淡定模样有些惑然,她的反应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他以为她会十分反抗,那些事先猜到的状况而准备的应对之策,现下似乎用不着了。 饭桌上—— “你一只神仙,做饭手艺哪儿学的啊,做的还不错哦。”顾艾熙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霍秋白刚一做好饭,她便开始狼吞虎咽。吃饱了还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之后看着霍秋白优雅的吃着饭。 霍秋白口中有食物,抿着嘴慢慢咀嚼,对她的问题并不理会,只是那双眼眸含着宠溺的笑意看着她。 “额,你慢慢吃。我在园子里逛一圈去。”说着要起身,却被霍秋白制止。 顾艾熙泪流满面的看着他,动作真快,可以说是一秒的时间就能将筷子稳稳地放下,之后过来拉着她,“我去消消食。” 霍秋白依然含笑的眸子望着她,摇头。 顾艾熙知道自己走不了,也就作罢:“算了,等你吃完一起去逛逛吧。”随后双手撑着脸看着霍秋白吃东西。 优雅的动作真是让她自惭形秽!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哎,你不是神仙吗,神仙不是不用吃饭的吗。” 霍秋白蹙了下眉,微笑着摇头,吃完最后一口,慢慢的放下筷子,从袖中拿出一块绣着花样的女式手帕,轻轻的擦拭自己的嘴角,之后将帕子放在桌角,这才缓慢开口:“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吾只是一个凡人。” “……”顾艾熙无语凝咽,眼珠子一转又道:“你将我带回来了,之后就是让我在这间小茅屋过着一个人的孤独生活吗?” 霍秋白一顿,随即笑了开:“你很快会随吾一起离开这里的,和吾去天庭的那座府宅。” “什么意思?”顾艾熙警觉:“你是要……渡我成仙?” 霍秋白走近她,执起她的手带着她走向内屋床榻边,让她坐下后,他去梳妆台下的柜子中取出一个锁着的盒子,回头冲她一笑:“为你所炼,当年倾尽吾和云傲的修为,才得以炼出着一枚能让你迅速飞升成仙的元丹来。你且服下,一切都会回到起点。” 顾艾熙一惊,她没想到霍秋白带她回来是这个目的,他要她想起过往,之后成为一个神仙和他双宿双飞。 就当她是花溪的转世,就当她曾经和他有过纠葛,但那些都已经过去,和她顾艾熙毫无干系好么?“我不吃。”她绝然地说:“我不想想起过往。” 霍秋白准备打开盒子的手顿住,垂着眉,目光锁定手中的盒子,心下一阵痛楚。 “为何?” 她双手撑在床沿,双脚不由自主的前后踢着,沉默:“……” “因为云傲吗?”霍秋白凉薄的声音,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更是一种沧桑悲凉的感觉。 因为云傲吗?当然不是。在她看来,云傲和他的地位是一致的,如果没有发生那么多事儿,如果没有那些阴差阳错的交集,他们三人的关系只可能是陌生人。 “如果,今日拿着元丹,站在我面前,希望我吃下它回想起过往的人是云傲,我想我的回答还是一样的。我不吃,不想有那段过往的记忆。” 霍秋白苦笑一下,捏着盒子的手紧了紧,随后轻松的笑了出来:“好,不吃也罢,等你何时想要那段曾经,便问吾要这枚元丹服下吧。”说罢,转身将盒子放回柜子中。 对霍秋白的行为,她还是带着些警惕,竟然没有强迫她,他怎的这般就屈服了?那元丹除了回忆起过往,主要功能是飞仙吧……他竟然任自己拒绝了? “出去散步消消食吧。”他回身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就往外走。顾艾熙还未回过味来,人已经到了竹林了。 这片林子给她亦是一种熟悉的感觉,好似她曾经在这里来来回回的走过千万遍。霍秋白口中的那段过往,估计大多是在这间茅屋,这片竹林中发生的吧…… “对了,你们天界应该有个司命的吧?你既然是仙,为何不找司命去看看自己、云傲甚至于我的命格呢?”顾艾熙想起什么说:“或许,你看过司命为我写的命格后,你就会放我回去了,因为我不属于这里,只属于那个世界。” 霍秋白“哼”了一声道:“司命确实是那主万物命格之神,然而她却无法安排她自己的命运。如今她身在何处,想来她自己都不知道。已经几万年了,神界寻不着她的踪迹,更莫提为他人写什么命格了。” “额……”顾艾熙抽了抽眼角,神仙也不靠谱啊!!“那万物命格如今是谁所写?” 霍秋白道:“司命身边的两位侍童,天聋和地哑二人一同执笔所写。” “你们的天帝老大不会找他们麻烦吗?竟然就让他们来……” 他说:“天帝不知。” “欺上瞒下。”顾艾熙轻蔑道:“做神也不过如此。” “……” 二人在竹林中走了近两个时辰,顾艾熙因好奇一直在问霍秋白关于神界的东西,霍秋白倒也脾气好,一直耐心的回答她,满足她的好奇心。 圆月爬上中天,顾艾熙才觉得有些累了,央霍秋白回茅屋。 顾艾熙回去倒头就睡,闭眼前对霍秋白说:“半夜不要爬到我的床上来,你就睡那边的长椅上吧。”之后眼睛一闭,就跟晕了似地睡死过去。 霍秋白无奈失笑,为她盖好被子,端端的坐到了桌前,看着她又将目光转移到梳妆台上…… 他从未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但在她面前,他却从未扮演过一次坏人。然而,云傲的出现,一切都颠覆了。 他从来都是自私的,当年炼丹药的时候,在丹药中增加了几剂其他的材料,为的只是让她记得他而忘却云傲。在丹药炼成之后,率先夺了过来,还伤了云傲,为的就是在找到她之时,亲手喂她服下这颗元丹。如今机会来了,他如何能够放弃? 想罢他果断起身,走至梳妆台前,将那个盒子取了出来,慢慢的踱到床边,轻轻的在床沿边上坐了下来……小声的念了个诀,只见床上的人脑袋直愣愣的往一侧歪去。 他打开了盒子,其中一颗发着蓝色光晕的珠子立马呈现出来,珠子周身被丝丝薄烟缠绕,慢慢的从盒子中升起,飞向床上的人。霍秋白一手轻轻的扶着她的脸,另一手食指中指相并,指挥着那颗珠子,送往她的口中…… 珠子刚入她口一半,房门“嘭”的一声被人推开,瞬间一道黄光如刀一般劈了过来,正好打在霍秋白在给顾艾熙以灵力将元丹送入她体内的手上,他手形一抖,眸子一凛便知大事不好,他以自身灵力做出屏障,去抵挡来者的攻击,奈何对方攻势强大,很快将他制造的屏障打散。 又一道黄光忽闪而过,切断了霍秋白源源不断给床上人渡灵力的动作,只见已经入顾艾熙口中一半的珠子生生裂开了,一半珠子被送下肚,另一半珠子从她口边滑落。 霍秋白大惊,正想补救什么,却只见顾艾熙整个人开始变化起来。 她的身子一点点的飞升而起,只听痛苦的“啊……”的一声,她人便散成小光点儿慢慢在空气中飞散开来。 “魂飞魄散……”霍秋白手足无措的看着那些光点:“不要,不要……花溪,不要不要!” 阻止霍秋白将元丹送入顾艾熙口中的人,正是和顾艾熙约好公园见面的元风。他本意是阻止顾艾熙服下元丹,却未料……那颗元丹如果没有完整的以万年灵力渡进体内,那么会反噬服元丹之人。而方才他阻止之时就让霍秋白乱了心神,最后还生生将元丹劈成了两半,造成了半颗元丹在顾艾熙体内产生强大的反噬作用,导致魂飞魄散…… 霍秋白撕心裂肺的呼喊着,“不要,不要……吾不会让你再消失的,吾不会的……”双手不停的想要抓住那些缓慢飞散的光点儿,希望能将它们全部聚起来,再拼凑一个顾艾熙。 “艾熙……”一声高呼又从门外传来,来人正是云傲。 而迟来的他看到的便是房内霍秋白疯狂的抓着那些光点,口中不停的呢喃着话语:“花溪,吾不会让你死的,吾不会让你死的……” 云傲魂不附体的退了一步,她再一次在他们面前魂飞魄散。他面色煞白,心中绞痛的让他无法呼吸。 “艾熙……”低低的呼喊声,带着不可置信和无力。 闭了闭眼,蓦地又睁开,惊天吼出:“顾艾熙!!!” 作者有话说: 无 30-40 第31章 她的一切, 都随那些光点的消散而彻底不复存在。星星散散,比那天上的星辉都要璀璨,灼痛人眼甚至人心。 “艾熙……”他拖动沉重的步子往床边走, 甚至连元风何时走的他都不知:“艾熙……” 这是注定的命?曾经错过,如今他想要弥补,上天却不给他一个补过的机会吗?何以如此残忍的对待他, 让他一次次的看着她在他面前死去?! “丫头,你不会离吾而去的对不对?曾经断魂台你都跳得, 都能转世,想来今日你也不会死的,不会的……”霍秋白低喃声传来, 手中捧着那些松手就会消失的亮光, “吾一定还会找到你的,就算等上几十万年,就算整个世界都回归混沌, 吾也会把你找出来的。” “丫头,且等吾将那个害你的人杀了,你且等吾,等吾。”霍秋白摇摇晃晃的起身, 看见云傲, 却冲他笑笑:“吾带丫头走了,吾等永远在一起了。”之后跌跌撞撞的出门去,口中一直说着:“杀了那人, 丫头, 为夫为你报仇……不让你消失的不明不白。” 云傲冷笑一声,整个人瘫软了下来,跪坐在脚踏上, 抚摸着还有些暖意的被褥:“艾熙,你说让我等你回来的,你何以食言,何以食言……” 眼睛迷蒙的看这儿零星光点,好似每一个光点中都有一个她,哭的模样、笑的摸样、蹙眉的模样、纠结、懊恼、欢喜…… 如今,是什么都没了,没了……留下的只是那绞痛人心的回忆。 曾经,他带着她游尽四海看遍八荒。 待回青丘之时,他们经过一个小镇,镇上大户人家娶亲,她便央着他去看热闹。站在人群中,她欢喜的抓住他的胳膊,憧憬的问:“师傅,徒儿长大后,您也会这般风光的将我嫁出去吗?” 他当时微微一愣,却温和的对她一笑,点头。其实他从未想过这个徒弟有朝一日长大、嫁为人妇,离开青丘,离开他身边…… “师傅,咱们青丘嫁母狐狸也是这样的排场吗?”她看着那大红色花轿停在门口,新郎官儿胸口带着绸缎大红花,满面喜气洋洋,冲着轿子踢了三下,周围的人都在欢呼喝彩,祝福道喜。 他微微蹙眉:“被青丘的母狐狸们听到了,你又该被关禁闭了。”她惊恐的捂住自己的嘴,那双灵动的眸子酝酿出水汽,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师傅,求您不要告状哦。” 轻描淡写的瞥了一眼装可怜的她,他只是淡淡的回应,“嗯。” 那时她不过他胸膛那么高,她欢雀的抱着他的手臂,脸颊不住的蹭着他的胸口,就如一只小宠物讨好主人一般:“上天下地,师傅最好。”他虽面无表情,眸中还是透露出了宠溺。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回青丘又度过了三百年的时光。她也逐渐长大,生的越发出落,如果,她敢自称是青丘第二美人,那么就没有人敢站出来称自己是第一美人。 一日,风神因扇子拿歪了,引起了一场台风,使得凡界发生了一场小灾难,被天帝的劈头盖脸的斥责了一顿,躲到了青丘来。 他是知晓云傲有一个徒弟,但未曾想曾经还是泥娃娃的徒弟如今长成大人,出落的他这个神仙都没看出来她。见她站在云傲身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说:“我说云傲上神,这几百年不见,你却是娶了妻室,怎的都不请我们这些个老友来饮上一杯喜酒喝的?你这也忒不厚道了些。” 云傲眉毛一挑,反讥道:“这几百年不见,风老兄怎的眼神越发的不好了?不若,本上神赐你几粒丹丸吃吃,也好治治你的眼疾。” “哎,不用不用。”风神忙摇手,他可不要吃云傲的丹丸,吃了估计命不久矣啊! 此时,站在云傲身边面容红的如桃花一般妖艳的女子轻笑出声,那娇态让风神愣是没回过神来:“风伯伯,这几百年不见,你却是不认识云笙了吗?” “云笙?”风神眸子一眯,仔细打量了云傲身边的女子,好一会儿才一拍额头大笑出声:“哎哟,是云笙这丫头片子啊,三百年不见,却是这般的颠倒众生,还让我老人家看错人说错了话!” 云笙嘴巴一撇,不乐意的说:“风伯伯,敢情您说错话,还是我的错了不是?” “哈哈哈……”风神大笑,“是你风伯伯错,怎会是你这只美狐狸的错?不过,话说回来,云笙如今多大了?估计也该寻个好人家嫁了吧。” 云笙听这话,小脸立马浮上了红晕,嗔怪的看着风神:“风伯伯,您别乱说,云笙尚且不过几千岁,还不到出阁的时候。”说着抱住了云傲的手臂:“而且,云笙早已立下誓言,要永生永世和师傅在一起的。” “真是粘人的徒弟啊。”风神眉头一皱,迅速舒展开来,旋即摆摆手:“丫头,我和你师傅有些事儿要谈,你且去为我们准备些吃食,待事儿谈好了便出来用,如何?” 云笙道:“风伯伯,那我还准备您爱吃的那几样吧。”风神点头,脸虽是带着笑容,目光却没有什么笑意。 她临走前软声细语的和云傲说:“师傅,您今日想吃什么,徒儿这就去准备。”云傲只是微笑:“和往常一样吧。” “那师傅您和风伯伯慢慢谈。”说着美眸望着他的眸,含着娇羞,带着崇敬,似是视线不愿离开他,却不得不离开,还是别开眼转身离去。 风神看着她离去的婀娜背影,微微叹口气,旋即在亭子中的石凳上坐下,待云傲进了亭子,他便大手一挥,整个亭子被仙障包围住,外界听不见仙障内二人的话语。 云傲微微一蹙眉,轻笑道:“自你知道她是云笙,便有些不大正常。怎的,想打这孩子的注意?” 风神老脸一红,啧啧出口:“我一把老骨头了,怎的还有这种念头,你切莫乱扯。只是啊……”旋即抬眼瞅了瞅仙障之外,叹声道:“莫不是,你还没看出什么端倪?” 云傲莫名:“本上神好歹也活了十几万年,何为妖何为魔,何为好何为坏我自是一眼看透,更不用说这是我一手带大的徒弟。” “哎呀……”风神大手一拍大腿,连连摇头:“亏你还是一介上神,怎的连个情字都看不穿?这丫头啊,怕是早就对你用情了。” 云傲眼锋一凛,心头一跳,“风神,这话可不得乱说。” “这旁观者清,当局者迷。”风神伸手摸了摸下巴:“你没察觉你这徒儿看你的眼神不对吗?” 云傲目光转向仙障之外,看着青丘的大好景色,笑笑道:“云笙同我说过有所欢喜之人,只因那人是一介凡人,我便命她断了念头,至此她也没再提起此事儿。” “哦?如此说来,当真不是你?”风神依然疑惑,他阅人无数,从没看错过人,还是提醒道:“你还是留些心,莫让你这徒儿走上□□常之路。” 云傲默然。 风神笑嘻嘻的说:“不过,咱们也不讲究这些,你看南海水君,还不是同他那娇美的徒儿在一起了,如今的南海大皇子不正是南海水君和他那宝贝疙瘩徒儿生的娃子,所以……你若喜欢云笙,在一起也无妨。” “怎会。”云傲漠然。南海水君同他徒弟在一起的事儿,早已是千年之前的传奇,当时四海八荒都在言论,天帝随大流是反对的,最后还是被水君的执着打败,也便摇摇手说自己不管此事儿,南海水君若是承受得住言论压力,就随了他。 南海水君此人皮厚,是四海八荒皆知的,别人越是闲话,他越是把小日子过的精精彩彩,让别人羡慕嫉妒去。时间久了,也便没有人再言论。偶有人提起,会说“哟,这事儿啊没什么好嚼头的,换个话题,可还有哪儿的八卦比较有趣……”之后便扯开了别的八卦。 云傲本就不是什么喜欢听八卦之人,故而曾青丘之人闲话这些,他也就听听,倒是云笙那丫头听的有趣,拽个人就要问那事儿的进展。后来,云笙为此事儿还沉默了很久…… 但他想,她不会同水君的徒弟一般,喜欢上师傅。 “怎的?深思了些什么?”风神的声音蓦然大了些,将云傲的神思拉了回来。云傲道:“你且在青丘小住吧,等天帝消气了你再回去。”说罢起身离开了亭子。 风神抽了抽嘴角,吊儿郎当的也走出青丘,嘴里呢喃:“三百年未曾来过青丘了,这青丘倒是越发的有了人情味儿了。” “笙儿喜欢凡界的繁华,照模做样的在青丘创造了个小凡界。”云傲淡淡的说。 风神眉头一挑,难怪他逃难来的时候以为走错路去了凡界,若不是他识路的本事一流,只怕真的就被迷惑了。 “你倒是很纵容这个徒弟啊。”他不甚在意的提了句,却教云傲蹙眉,他停住了脚步,目光望向不远处模仿凡界的而摆出来的街市,不言不语。 风神知不宜与他多说,也便告辞说:“我倒是去瞧瞧你们青丘的小凡界,是不是真有凡界的那种繁华热闹。”说罢,便驾着祥云往不远处的街市飞去。 云傲见风神这点路程都要驾祥云,哼笑一声:“懒人。”随后也驾了祥云飞向离自己也不过十几丈的狐狸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经风神提醒, 他才多了份留意。确然发现,云笙对他已经种下了情根。知其情根尚且不稳,他便做了盘算。 带了个侍童前往西天梵境听佛祖讲法, 这一听便又是三百年。而这三百年来,他未曾见过她一面。就算她从青丘跑来西天梵境,他也是避而不见。 她三年一次探望, 四年一次省亲,整个梵境都知了他云傲有个黏人的徒弟。为了避免西天梵境成为云笙的第二个家, 云傲决定离开,回青丘。他深知,自己这般避开她, 只会让她情根越发深重。 回到青丘, 他便闭关了一年,待出关之时,唤了云笙来问话。又是三百多年不见, 她变化不小,眉眼之间更多了分女人的柔情,少了分稚嫩。举手抬足间尽显优雅大方。 他看着她微微蹙眉,移开目光问:“笙儿, 今年多大了?” “师傅, 您竟是忘了笙儿多大了。”云笙黛眉一蹙,眸中闪过一抹伤痛,撇嘴开口:“笙儿如今四千三百岁了。” 云傲了然点头:“不小了。”云笙微微一笑:“在师傅面前, 笙儿永远长不大。” 他微微一扯嘴角道:“长大了, 该是有些个打算了。这些年,可有什么欢喜的人?” “笙儿、笙儿……”云笙脸蓦地红了一大片,微微垂头不敢看云傲。 云傲面色淡然, 目光却斜了眼她,而后淡淡的转移,清雅的声音传出口:“如是有欢喜的人,同为师说,为师为你做主,择日嫁了。”说罢,端起茶几上的杯子抿了口,余光看到她大惊失色的模样,心头一凛,继续道:“如没有欢喜之人,你的婚姻大事儿就由为师来决定。那东海水君的长子掣绘一表人才,性子温和,为师觉得同你相配甚是恰当。待过些时日,为师请东海水君和掣绘来青丘做客,到时你且细心看看。” “师傅……”云笙唇齿颤抖,没想到师傅是想要将她嫁了去:“笙儿,笙儿不愿离开师傅。” 云傲扯嘴一笑,一副十分慈爱的模样:“为师如父一般待你这么些年,嫁了自然是有些不舍,但再舍不得也要开始操心你的婚事,不能因为师的不舍而耽误了你的婚姻大事。” “师如父……”云笙面色煞白,美眸迷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师傅……笙儿不嫁。” 他以父的口吻同她说话,为的就是让她看清他们之间的关系,“怎的?东海水君的长子不好?如此为师再帮你物色,直到……” “笙儿不喜欢任何人,笙儿喜欢师傅。”云笙激动的握紧双拳,双肩颤抖着,目光直视云傲:“师傅,笙儿自懂事以来,喜欢的人便是你,容不下别人,也嫁不得别人。” “胡闹。”云傲猛地拍案而起:“忘记当年蹲水牢的事儿了?为师教导过你多少次,对长辈一句大不敬的话都不能说。就算我宠溺纵容你,也不行。” 云笙泪水从眸眶中止不住的掉落下来,看不甚清他到底是什么表情,只是他那双愤怒的眼眸刺痛了她。他从来没有这般对她发过怒,即便是曾经罚了她,他眸中也闪过不忍,闪过心疼…… 如今,他却是对她怒目而视。 “师傅……” “下去吧,好好想想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云傲说罢,拂袖而去。 云笙痴痴的看着那冷傲的背影,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泪水止不住的滑落。师傅是要赶她走了吗?他要把她嫁了,远离青丘,远离这住了四千多年的狐狸窝了吗…… 她伤情一月之久,还没从伤情中走出来,又传来了一个让她更伤情的“好消息”。那边是青丘云傲帝君要娶帝后了,而被云傲帝君看上的便是天界的花神。 花神,云笙是见过的。 单单只是刹那一瞥,便震撼了人心。风华绝代,举世无双,浅笑倾城,令人过目不忘……万花中最为绰约的一朵,万仙中最为绝色的一个。 她曾看到过他和花神站在一起。他们同样是胜雪的白衣,同样是似墨的黑发,在花圃中比肩站立着,风轻轻拂动,吹起他们的发,他们的衣衫。与世隔绝,遗世独立。 他和花神,确然般配。 她听到云傲帝君要与花神结为连理的消息后,顿时失魂落魄,麻木的走回自己的狐狸窝,不知如何关上门,不知如何倒在床上,不知何时闭目,她的脑海中只有他们比肩而立的一幕。 花神侧脸对他微微一笑,樱唇轻启说着什么。她眼眸中只有他一个,而他眸中也只一个她。 花神不喜欢她,她一直知道,因为她是云傲身边唯一一个关系不菲的女子。 他要同花神成亲,所以也要将她嫁了。让她嫁去东海,远离青丘,不用想便是为了博得花神的欢喜。 她心痛的从床榻上起身,跌跌撞撞的跑向他的房间,跑到门口之时,生生顿住脚步,伸手抹了把面颊,整了整衣服,这才推门进去。 他背对着她看着墙上的那幅美人图,她瞥了眼那幅画,心下又是黯然。那画中之人,不正是未来的帝后,花神。 “何事。”云傲清冷的声音传出。 云笙痴痴的望着他的背影,坚定的开口:“师傅,笙儿不离开青丘。” 听到她沙哑的声音,他身形顿了顿,却还是绝然道:“长大了,该自己飞出去过自己的生活了。” 过自己的生活……这几个字深深的刺痛了她。她的生命里从来只有他和她,没了他,如今的她还是她吗?她不奢求别的,只希望待在师傅身边,崇拜着他,仰望着他。 “师傅,青丘是笙儿的家。”她坚持说。 云傲侧过身来,睥睨着她,扯开嘴角,敛出一个笑:“不论嫁到什么地方,青丘都是你的娘家。” “娘家……”她低头苦笑,轻轻的呢喃着这两个字。 房间内静了片刻,空气显得有些压抑,只闻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断断续续不连贯,一个平稳如丝。 “师傅,果真是要赶笙儿离开青丘么?”她吸了吸鼻子,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云傲生生被她这笑容灼痛了双眼,却很快恢复如常,淡然的说:“并非赶你离开,为师说了这里永远是你的娘家。” 在她看来,把她嫁了比赶她离开青丘更让人痛苦。 “嗯,青丘永远是笙儿的家。”云笙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胸口的刺痛:“师傅,祝您同花神白头偕老。”说罢,便转身离开,丝毫没有犹豫。 云雾面容一僵,看着她那悲凉的背影,顿觉心下一抽…… 当夜,云笙左手拿酒壶,右手拿一个绣着神香草的荷包,醉醺醺的走到了云傲的房门前,口中一直呢喃着:“师傅,师傅……” 房门开了,一袭胜雪的白衣呈现在眼前,他面若冰霜,冷冷的看着她:“谁准你喝酒的?” 云笙满面通红,双眼迷离的看着右手:“师傅,您看错了,我没喝酒,喝的是荷包。”云傲眉头一拧,云笙又道:“哦哦……酒在左手上呢。”说着一个踉跄,跌倒在云傲的身上,“师傅,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自从三百年前你去西天梵境听佛祖讲法,我便没再闻到你身上的味道,真的好好闻……” 云傲扶着她进了门,她却不安分,并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拿着酒壶边喝边在他的房间内乱转,最后“嘭”的一下,坐在了他床前的坐踏下:“师傅,笙儿喜欢你,喜欢了好久好久。笙儿不希望你知道我喜欢你,担心你知道了,会因为我的喜欢而感到羞耻。笙儿一直默默的,默默的喜欢着你。就让笙儿继续这么默默的喜欢你可好,不要赶我走,笙儿不要离开青丘……” 云傲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心好似被什么扎了,一下一下的刺痛着。养她到这般大,他何以忍心将她赶走?只是,她喜欢上了他,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他和南海水君不同,南海水君与他妻子是师徒关系,而他和云笙之间不仅仅是师徒关系,她还是他好友之女,还是他曾经恋慕过的女子的女儿…… 四千多年前的那场神魔大战,夺去了她父母的生命。他们在临战之前便将幼小的她托付给他,如他们回不来,孩子就认他做爹,由他帮忙抚养长大。他一直将她当做女儿看待,他怎能容她有妄想之念?必是早早断了她的念头,扶她回归正途才是正确。 “笙儿。”他深深吸了口气,继而温柔的说:“为你在青丘找一个中意郎君嫁了,如何?” 云笙愣愣的咀嚼他这话的意思,左思右想觉得不对:“师、师傅……你还是要把笙儿嫁了吗? “择青丘好人家。” 云笙“呵呵”的娇笑出声,笑声参杂着苦,参杂着冷意:“嫁了我便是赶我离开,你就是想要赶走我,这样你才好和花神双宿双飞。我在这狐狸窝里,就会碍着你们,我就是你们的绊脚石……” 云傲听她这话越来越难听,怒意喝止:“够了。” 云笙被这话生生吼住,连哽咽也没了,双眸也清明了些,见他神色不好,忙扔开手里的酒壶,跪了下来:“师傅,求您让我留在您身边,师傅您娶谁都可以,笙儿不多言,只要留在您身边,不要将我赶走,师傅不要……” 看着云笙不住的磕头,泪水一滴滴掉落在坐踏边缘,慢慢晕开,他却无动于衷,“为师一旦定了的事儿,必然是不会再改变主意。你不愿远嫁,就择青丘人家。近日,便会为你选婿。”说完拂袖而去。 云笙却一直磕头,一直喊着:“师傅不要,不要……” 她不知道自己磕了多久,声音沙哑,说话都疼,但她还是坚持喊着那几个字。 最终,他还是听不到她的呼喊,而她终再疲惫中昏厥了过去。 至此,青丘又多了一件大事儿,便是云傲帝君要为唯一的徒弟择婿。两件大事儿闹得整个青丘沸沸扬扬,热闹不凡。 而云笙,就在众人欢喜热闹之时消失在青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云傲瞧着好友药君的徒弟赤珩很合眼缘, 便邀请药君及赤珩来狐狸窝饮酒,安排好了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地点, 要让云笙和赤珩见上一面。孰料,下人却迟迟请不出云笙来。 下人们禀报已然许久未见到小主子,他心头便是一跳。药君很欣赏云笙这孩子, 担忧她出个什么事儿,便同云傲一起去云笙的院子看看。看到的却是一个巨大的幻境, 而这个幻境只有在云傲的气息临近十尺之处才能显现出来。 在这之前,云傲半步没有走近过云笙的院子,故而这个幻境一直没有被打开过, 下人们更看不见。 幻境中, 白衣女子笑语嫣然,她周身全然是血红的曼珠沙华,她站立其中煞是扎眼。 “师傅, 曾在忘川边儿上您说过‘花和叶的永不相见……只是不喜这种命中注定的错过,不喜欢这种永不相见却又永世相思的缘分’,当时笙儿不理解您话中含义,如今我却是明白了, 明白了这花和叶永不相见的悲凉。”幻境中的女子双眼似是忘穿那些血红, 透过血红看向另一个遥不可及的人。 忽而她又清冷的笑了出来,淡然的口吻说:“花和叶,永不相见。他们却一次次的开放, 一次次的败落, 不就是希望终有一日能够花叶相见,一解相思吗?” 话音方落,她身形便随风在遍地血红中翩然舞动。足尖点花, 纤手微展,长袖扬空,如莲一般临风而动,灵秀翩跹。长发如墨,半遮玉容,那眉眼间徒留殇绝…… 一舞作罢,女子却无力的坐在了血红之中,伸手一朵朵摸过曼珠沙华,她嘴角噙着一抹怜惜的笑,话却是对他说的:“师傅,命中注定要错过已是不幸,但并不可悲,可悲的是那些不敢面对,选择逃避的人。” “师傅,您逃避我是为何呢?只要您不将我嫁了,不将我赶出青丘,我便一直是您的徒儿,永生永世做您的徒儿,不离开您一步,更不会妨碍您和花神……我相信,我不会成为你们的绊脚石的,徒儿从未想过要将喜欢您的话说出来……从未。” 幻境中的人说到这里停顿了很久,站在云傲身边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云傲。 他们青丘的帝君,即将要和花神成亲的帝君。 多数人猜测,青丘帝君同花神结为连理大约是为了逃避徒儿的爱,那不能实现的爱…… 云傲如傲立的松,一动未动,好似他是局外之人,徒儿的喜欢、徒儿的一切都通他无关一般。 “帝君……”药君忍不住开口,今儿来却是得了个比当年南海水君那八卦还要令人震惊的八卦。 云傲无视了药君的存在,自喃:“她,去了何处呢。”药君蹙眉一愣,瞳眸中闪过一抹惊疑,末了却化为了了然,失笑摇摇头,好似依然明白了什么。 “在忘川边儿上,才能看最美的曼珠沙华。”站在药君侧边的赤珩说。幻境中的女子,确然夺了他的心,她的一颦一笑,即便是苍凉却还是风华绝代,不亚于花神。 药君瞥了眼赤珩,示意他别乱说,他却朝药君笑笑,坦然说:“师傅,我猜云笙姑娘不是那种看不开尘世的神,她不会寻死。” 云傲听到“死”字,心下一凛,他的徒儿……会做那般的傻事儿吗?这个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越发的离他远了,他已经猜不透她的想法。 “师傅,我们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呢?还是……我们再无相见的机会?”幻境中的女主弟弟呢喃,自言自语的模样,如孩子一般,十分的委屈瞧着令人心痛。 幻境的画面越来越模糊,最终的画面停留在她慢慢的在忘川边儿行走,走至远处只剩下一个白点…… “在幻境消失前,你还能确定她的具体位置,帝君你……”药君的话还没说完,身边的云傲已经如一阵风一般,消失不见。 赤珩一手环胸,一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思忖片刻说:“师傅,帝君找不到她。” “何以见得?”药君挑眉,他这个徒弟别的本事没有,预言能力却是超强的。十件事儿,经他预言,十有八九都会预言中。然而,让他炼药的时候,却总是出错。 赤珩没多说,只是笑笑,打了个响指,不远处飞来一头鹿:“师傅,我们回府,坐等看好戏。” “你这小子……”药君话没说完,赤珩就已经骑着鹿远去,他便也驾着祥云消失在云际。 确然如赤珩所料,云傲上天下地,跑遍四海八荒都没有找到云笙。她就如水汽一般,消失的没了踪影。 …… 云傲与花神的婚期推迟了二百年,这二百年间,云傲一直在寻找云笙,一直。 可是,倒头来他却不再寻找了。而是开始着手与花神的婚事,将婚事重新宣告于四海八荒,邀各路神仙都来参加婚宴。 果不其然,众仙还在讨论云傲帝君和其徒弟暧昧情事的八卦,琢磨着什么时候才有下一步发展,便传来云傲帝君重操婚事的消息,皆是颇为惊讶。 从前众仙听说云傲帝君推迟婚事是为了那心爱的小徒儿,如今徒儿未找到却要成亲,便做了猜测,其实帝君欢喜的人还是花神。徒弟寻了两百年,实在找不着了,也没人说他这个做师傅的无情。 青丘帝君成亲,排场自然是非常隆重,四海八荒的仙友们也都无一缺席,来的还都挺早。不知是真来喝喜酒,还是过来看热闹的。 反正,药君一家子,来的都是看热闹的人才。赤珩同其他师兄弟打赌,他赌云笙会在帝君和花神交拜的时候出现。他的师兄弟们皆不信,也有人笃定云笙早就寻了死,今日不会来。这一局,他们下的赌本不小,皆是十分期待今日到底会发展到如何地步。 云傲从天界将花神迎娶到了青丘,今次为他们主婚的便是天帝。 天帝看着坐下站立的一对璧人,却丝毫没有喜色,面容淡然,一副和他没甚关系的,他也不是什么主婚人的样子。 “夫妻交拜……”前面的礼大行完,便是最后这一行完成,这对璧人便是夫妻了,谁知天帝却开口问:“云傲,你可是真心娶花神为妻?” 云傲一愣,抬眉敛去面容上勉强展出来的笑容,郑重道:“娶花神为妻,是为云傲真心。”可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胸口一阵的抽痛,无法言语的疼痛。 听这话,天帝眸色暗了暗,问那一身华服的角色女子:“花神,你可后悔嫁于云傲?” 这话问出,在场的宾客皆是讶然,天帝怎的问出这般话语来?莫不是……天帝同花神之间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八卦可以扒? “我不悔。”花神那如清铃般的声音中带着娇羞,令在场的雄仙们小心肝儿都碎了一把。 天帝神色紧了一紧,复坐了下来,挥手示意司仪继续。 司仪再一次扯嗓子呼喊:“夫妻交拜……” 云傲和花神的动作都还没开始,便见一道紫光飞跃而来,生生将对立而站的花神和他分开来十来尺的距离,随后传来一女声:“师傅……你却无情至此。” 花神听到这个声音,神色大失,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眸子…… “笙儿……”云傲嘴角微微一扬,果如他所料,只有他成亲才能将她引出来。他心下一喜,飞身至大堂之外,站在宫殿最上方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然而,这一眼他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 “你……” 云笙凄惨一笑:“怎么,师傅是不是觉得徒儿眉间有了这朵堕仙印,越发的美丽妖娆了?是不是比你的心上人花神更美了呢?” “孽徒。”云傲怒然。 云笙耸肩轻笑,在他看来,她是因为一个情字而堕落成魔的,她不是十足的孽徒是什么? “哈哈哈哈哈……”她大笑,目光却放在他身后缓缓前行的女子,她走至云傲身侧,一手握住了云傲的胳膊。而云傲伸手拍了拍她,以示安慰。而这动作生生刺痛了云笙。“师傅,我今日只是来向花神讨债的,念在你我师徒一场,希望你不要插手我们之间的恩怨。” 云傲眸子一冷,心却是更冷,一手带大的孩子,却为一个情字,而堕落至此,丢了他青丘的脸面,丢了他们神界的脸面!“孽徒,你若现下废了自身修为,同为师回去受罚,师傅便还是你师傅,不与你追究旁的。” 云笙无力的笑着,那本该如黄莺鸣叫般的清脆声音,如今却是那般的刺耳:“……若非你的默允,怎会成就今日的我呢?如今我还唤您一声师傅,便是因你对我的养育、教导之恩,因为我对你的欢喜依然深厚。即便是你再亲手杀一次我,我也无怨无悔。” 说着,她环视了一圈站在云傲周边的大大小小的神仙,目光有欣羡,有眷恋,更多的便是不舍。曾经,她也是神女,同他们一样站在高处看苍生的神女。如今她却是什么了?魔,一个在魔界受尽苦头的堕仙。 “但今日,我只要她一个人的命。”她微微一叹,从也没想过,她在他眼里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还可随意杀掉的人。 云傲捏紧了拳头,他早就打算好找回了她,不罚她、不骂她、好好的教导她,可谁知,她已然入了魔。 “你若敢伤害高阶上的任何一位,我便亲手毁了你。” 云笙勾了勾唇角,笑容妖媚而又冰冷:“毁了一次,还怕毁第二次吗?”说罢,手中幻化成一柄长剑,身形一跃,剑也挥舞而起,直逼向高处的花神。 众神皆退了三丈远,将云傲和花神所站之地空出了一大片,花神见云笙剑势猛烈,身子一顿,微微一挪,躲在云傲的身后。 云傲亦是用自己身躯去保护花神,他不相信这个徒弟会有弑师的胆量。 果然,云笙见势立刻收了剑势,转而从右攻击花神。并且幻化成了好几个人形,在云傲周身盘旋。 云傲定定的看着她的真身,目光没有移动,她所学都是他所教,他知道她出手的规律,知道她的每一招每一式。故而,应对的十分气定神闲。 然而,在听到花神几声凄厉惨叫之时,他才发现自己低估了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儿。 他看向花神,花神左、右臂都被其中几个云笙的剑划破,血浸湿了红色喜服。正欲去扶住花神,却被这边的一个云笙缠住,剑势一直不停的攻击着他,那只不是致命的招式,却叫他无法挣脱。 眼看高处飞下来的一个云笙的长剑就要刺向花神,他眸子一眯,幻化出神剑用掌击出…… 只听见女子凄厉的叫了一声,随后他周身的那些攻击他的云笙全部消失,而最后只留下一个被剑贯穿了左胸膛的她…… 云傲怔了怔,缓缓抬手看,他做了什么?他将那把剑刺向了她?! “笙儿!”他猛的怒吼一声,直飞向缓缓倒下去的云笙。 云笙亦是不敢置信,低头看了看从后贯穿之前的长剑,这是师傅最爱的长剑,也是经常准许她帮他擦拭的长剑。如今,和她融为了一体,它又一次贯穿了她的身体,而这一次是心脏。 心已经很痛了,而现在心碎了,很快连痛是什么感觉,她也会不知道了吧。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这不正是她一直想要解脱的感觉吗?为什么快要如今如愿以偿了,她却舍不得了?! “笙儿,笙儿……”身体软软倒下,跌入他温暖的怀抱。 云笙猛地眨着眼睛,扯出笑容:“师、师傅……你没再叫我孽徒了。” 十几万年来,云傲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恐慌,什么是害怕。怀中面色煞白的女子,气息一点点的在减弱,他颤抖着的唇,说:“笙儿才从来都是为师的好徒儿,从来都是。”抬手为她渡灵力,却被她阻止:“为何?” 云笙无力的说:“二百年前我便已经死了一回,师傅您忘了吗?那回,也是您用这把剑刺穿我的胸膛的。” 这话一出,在场的神仙们都倒抽一口气,花神面色越发难看。 云傲身形一抖,心下疑惑却是顾不得,源源不断的为她渡入灵力,然而渡入越多散去的也越快,灵力完全不能在她体内停留片刻,甚至还将她本有的灵力都散走了。 “笙儿,笙儿……”云傲终是慌乱了,手足无措的看着怀中的人越发的没了生气,突然想到什么,大喊道:“药君,药君!” 云笙吃力的抬起手来,扶住了他的面颊:“师傅,没用的,谁也救不了我。” “笙儿,为师不会让你死,绝对不会。”还是不放弃的一直渡灵力给她。终归他是知道了,害怕失去她的感觉是什么了。 云笙侧目看了眼坐在地上花容失色的花神,回过头对云傲道:“师傅,徒儿为何入了魔,整个神界恐怕只一个花神知道。”因气息不稳,她顿了顿,粗粗喘了几下道:“师傅,不要怪花神,其实她只是为了得到你。” 云傲蹙眉,旁的他不想听:“不要说话,为师救你,为师不会让你死……” “不,师傅。”云笙扯嘴微笑,气息却是越发的不稳,虽是断断续续的说,然口吻却是那般的绝望、淡然、无生机:“其实,我是恨你的。我宁愿你我敌对,也不愿你我是师徒。如有来生,来生你我陌路,永无交集……” 最后一个字,如气一般消散在空气中。 她轻轻闭眼,好似去的十分的安详,十分的平静。 可是他知道,这安详和平静之下,是多么的绝望以及悲凉。 “云笙……”云傲仰天长啸,发疯了一般抱着她的身体飞向青丘雨林深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听闻青丘云傲帝君疯了, 赤珩你可知这是为何?”水神闭关三百年不谙世事,出了关便听了些关于云傲帝君的八卦,不由好奇, 驾着祥云兴冲冲的来号称八卦最多的药君府上探八卦。 药君嫌水神聒噪,命徒弟赤珩招待水神,自个儿寻了个清净的地儿躲着喝茶。 赤珩本也不是什么爱八卦之人, 但对云傲帝君和其徒儿的事儿了解的十分详细,再来对那美貌的云笙生着怜惜, 提及她来便感慨:“哎,真是虐缘啊虐缘。” 水神差点儿听岔了,本是靠坐着, “蹭”的一下坐直了身子:“听闻过孽缘, 却未曾听过虐缘,这是个什么缘分?本神闭关三百年,难道脱离仙群?” 赤珩笑笑:“之所以为虐缘, 必然是因为这其中的纠葛大多叫人心生不忍。且说那花神,也是个可怜儿的人啊。” “她怎的可怜?我听其他仙友说,云傲帝君的徒儿云笙便是花神害死的,要说可怜, 还有谁比死的人可怜?” 赤珩不苟同的摇摇头:“云笙的死, 于她本人来说算是解脱。而花神不同,她如今是生不如死。”看了眼满脸有兴趣的水神,将当年云傲帝君如何一剑刺死自己徒儿的经过说了个遍, 说之时还不停欷歔, 末了总结:“那日,帝君抱着云笙的尸体入了青丘雨林,而花神一人躺在众仙的包围之下, 泫然泪不停,跌跌撞撞的起身要追随帝君而去,却被天帝拦了。当下便在众仙面前罚了花神,贬其为忘川河边的一朵曼珠沙华,让其尝尽花与叶的相思而不得见。至今,她还未归位。” 水神纳闷:“这帝君带着徒儿走了,这花神也该是受害者之一,怎的……” “估摸在你入关的前后几日,花神便利用天帝之手杀害了云笙。当时天帝是被她美色所惑,未曾深思帮了她。天帝罚了花神后,便自罚了,如今怕是还在愧疚着。”赤珩说到这里,喝了口茶,润了润口继续说:“天帝在帮云笙聚魂,如今魂魄聚的如何了,谁也不清楚。至于那花神,我道是便宜了她。” 水神欷歔道:“花神如此貌美面善,竟也有一颗此等恶毒的心,真是……”说着摇头,依然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云傲帝君至此再也未曾出现过?我怎的听别的仙友说在什么什么地方看到疯疯癫癫的云傲帝君了。” “疯倒是没疯。不过每年云笙的忌日,他都会去忘川走一趟,早上在忘川边儿上看那些盛开的曼珠沙华,到了傍晚挥剑将所有红艳艳的曼珠沙华全部斩断……这等行径,在别人眼里自然是疯癫的彻底了。”赤珩叹口气,“他只是在为云笙报仇,那些曼珠沙华中有一株是花神,他每年都会来伤她一次。” 水神了然,“只是用情太深。” “这等行径何其幼稚,何其令人唏嘘。”赤珩勾了勾唇角,邪魅的笑着,目光看向远方,不知聚焦在何处。 水神嘿嘿一笑道:“倘若,你是云傲帝君,该是如何做?” “我……”赤珩一愣,说:“不可同日而语。” 水神挑眉:“对了,当时云笙不是被天帝误杀,怎的后来又出现,是何等高人救了她?” “堕仙了,便是入了魔,当时便是魔神救了她吧。”赤珩道。 水神讶异:“魔神何等人物,怎可能救一只毛都没长齐的九尾狐,莫不是想养只狐狸做宠物?” “这……除了魔神和已死的云笙,便再也没有人知道了。”赤珩冷冷哼了一声。 水神蹙了蹙眉,眨着眼看了会儿赤珩,又多和他扯了些细节,最后满足了八卦好奇之心,才回到自己的窝里去。 且说那失去徒弟的青丘帝君云傲,在外人看来是疯了,彻底的。其实他自己清楚的很,自己没有疯,云笙都未曾救起,他何以有时间疯? 雨林深处,有一片集天地灵气为一体的圣地,每三千年他会来此一次,闭关抑或历劫后休养。如今,此处便是他的居所。因为这里有一个女子,静静的躺着等着他。 她的尸身除却那被他刺穿的心口留下了疤痕,别处都完好无痕。 他疯了一般的要救活她,可她魂魄抽离太快且消失无踪,如何施救都无法将她挽回。他只得护好她的仙体,为她寻魂。 而此次寻魂同前一次四海八荒满地寻找她的结果一样,找不到。 她为寻花神讨债,再生为魔,堕仙而还,与那魔神脱不了丝毫干系,便去寻魔族的魔神。希望能够从魔神那里得到一丝线索。 他在神魔两界的唯一通道神魔之井之外,解破神族在里面设的重重障碍,却无法解破魔族所设的障碍,只得停步望那无尽的通道。 不论是强攻还是智取,以他一人之力,只能磨耗自身仙力。遂他求救于天帝。纵然天帝因愧疚而答应向魔界发起战书,也终究会被众仙所阻。 几万年来,神魔两届和平相处,如今却是要去寻一个可能没有的线索而引发战争,着实不值。果不然,云傲刚提出求救之言,便被众仙所阻。 在云傲无望之际,来自冥府的阎罗王衣冠楚楚的来到了他面前,提了句:“据孟婆说,奈何桥上来了位三魂七魄不全的女子,一直念着 ‘不离开青丘,不离开师傅’之类的话语,不知是否是帝君你的徒儿,不若帝君同我前往奈河桥一看?” 只“青丘”和“师傅”两个词,云傲便似是活了,双目一亮,紧接着他便拽着阎罗王前往地府去。 三魂七魄不全,那会是她吗? 如果是,为何她的魂魄已然不全? 不过,就算她的魂魄还剩下一丝一缕,他都会让她回来,即使倾尽所有灵力,他都会救活她…… 二人来到地府忘川河边儿上,只见孟婆站在奈何桥桥头,一手端碗,一手从锅中舀起一汤水倒入碗中,口中念念有词:“饮忘忧,忘却前尘之忧。” 云傲大步流星的走向孟婆,“孟婆娘可是遇到一个三魂七魄不全的女子?” 孟婆抬眼看了下他,微微一笑:“她呀,遇到了。在忘川边儿上的三生石跟前站立了许久,后来来到老婆子这里要了一碗汤喝下,便随着别的鬼神一同去走轮回道啦。” 云傲心下一紧,随着目光投向远处的三生石,远目而望,看到了上面刻着两个人的名字:云傲,云笙。 字体很工整,刻印的力度很强。 那娟秀的字,不是云笙的还能是谁的? 他正欲抬步过去,却听孟婆不紧不慢的又补了一句:“这三魂七魄不全的神,喝下这汤水,同凡人喝下一般无二,忘却前尘。帝君想要挽回,恐怕来不及。” “什么?”云傲眼一眯,飞快的跑向轮回道。她要忘却他,她已经恨他到完全不想记起他的地步! “笙儿……笙儿……”云傲以灵力传音,将自己的声音扩大到整个地府的人都听到,任何一个角落的鬼怪都能听到。 终究,他还是来晚了。 看到她之时,他悲痛大喊:“笙儿不要……”而她回首,远远的望着奔向她的人,却只是给他一个浅浅的、呆滞的微笑,随后毫不犹豫的跳下了轮回之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神仙?”女子柔软的声音中带着诧异, 斜眼看着站在自己侧身的白衣男子。除却一袭白衣,一张倾城之容,给人谪仙一般的感觉, 他的言行在女子看来,实则是一个十足的大骗子。 他面色清冷,眸色却是无以复加的激动。辗转寻她千百遍, 终是找到了投胎至人间的云笙。只不过,如今的她身份比较特殊, 所做行当也比较特殊,但他相信她依然有一颗慈善的心。 “是,我能助你成仙, 脱离苦海。”他淡淡的说, 然而口气中还是泄露了一丝的心急。 女子轻笑一声,一手优雅的抚了抚左边的衣袖,浅浅道:“何以见得如今的我在苦海之中?”随之, 一个不屑的眼神投向他。 云傲抿了抿唇,心甚为疼痛。若不是他,云笙何以沦落到人间,何以成为一楼之伎:“身陷红尘, 随波逐流, 我知这不是你所愿。” “咯咯……”女子清铃般的声音响彻了湖心亭,旋即尖锐的说到:“随波逐流?我不过供人一乐罢了,你又是什么?不过是一个披着人皮怀着恶心的骗子。” 楼里的生意本都是围着她一个人转, 可以说她是本城花楼中呼风唤雨的名伎, 然而从这个人出现后,她成为本城男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女人,曾经男人们看到她便是一副垂涎模样, 如今却是看怪物一般避着她…… 却不知这个整天在楼子里围着她转,一直劝说她去修仙的大骗子何来的能力,竟然让全城男人不再垂涎她。 “我确实是骗子,不仅欺骗了你,还欺骗了我自己。”云傲眸色黯了下去,心口那种揪痛再一次浮现:“如果再来一次,我决然不会再自欺欺人。” 看着他那瞬间黯然的眸色,她黛眉微蹙,心下有一丝的波动,然一瞬,笑意已染上三分轻薄:“我这辈子见过的男人不计其数,你这种死缠烂打,非要毁人钱途的还真是唯一一个。” “唯一……”云傲咀嚼着这两个字,曾经他确实是她的唯一,也是唯一的一个他将她推入深渊。 “你到底是要钱还是要人?如果只是为了得到我的一夜,我可以给你,只要你不再纠缠于我。”她伸手摸着自己左手食指上的翡翠戒指,说这话的时候轻描淡写。 云傲眸子一冷,尽显寒意,心亦如冰一般,“云笙!” “我不是什么云笙,也不要什么修仙。”她说着,慢慢走向他:“我猜的不错,你是想要我。”纤长的手指开始褪衣裳。 “云笙……”云傲别过眼不看她:“不要这样,穿上衣服。” 她轻笑:“怎么,现在开始装圣人了,你不是要得到我,不是要让我和你一起修仙吗?你既是神仙,那就教教我如何双~修,我们一起双~修,你说如何?” 云傲后退一步,膝窝挨上了美人靠,“我是来渡你成仙的。” “是啊,双修之后不就是欲~仙~欲~死了,那可是如神仙一样快活呢。”她步步紧逼,走至他面前。 “云笙。”云傲隐含着怒意,压低声音说:“我不能再让你这样继续下去,这里不属于你……” 她呵呵一笑:“那什么地方属于我呢?你所谓的仙界神界?” “跟我走,离开这里。” 她一手摸上他的脸颊,“不要,我只想留在这里,在这里看尽你们男人的花心,看透你们内心是如何的丑陋。你们啊,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什么文人墨客,进了女人房间,还不都一样……” 云傲站立纹丝不动,目光终是转移到她的脸上。这眉目、这眼波、这唇、这鼻……他再熟悉不过。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却不再是曾经的乖徒儿。 她是这个城中千人望穿眼,万人妄图拥的名伎,无心无情是她处世之道,揽尽男人钱财是她的追求,骂尽天下负心汉是她的喜好…… 他坚信,这一世的她有善心,那是因为很多浪子因她而回头是岸,很多沉迷青楼的文人墨客,被她骂醒,功成名就。 “如何做,你方能同我回去?” 她微微一怔,好笑道:“这话该是我问,我如何做,你才能从这里消失?” “你希望我消失。”云傲眯了眯凤眼。 她哼笑,伸手抓了抓他的衣领,旋即轻轻的抚平被抓皱的地方:“我从没希望你出现。”语落,便将毫无防备的他推下湖心亭。 “噗通”一声,云傲落入水中,头顶上传来女子得意的娇笑声:“就你,还想助我成仙,真是做梦。” 他浮在水中,看着她拾衣服穿衣服,唱着动听的小曲儿婀娜的转身离开…… 云笙残缺的魂魄转世,成无情无心之人,倘若找不到她遗失的魂魄,她就永远也回不了她的道躯中。如今劝之修行,自是希望通过修行能够自行补魂魄,但她却十分的不合作。 “云笙,不论做什么,为师一定让你回来。”云傲双手击水面,溅起千层浪花。 他从水中飞出,站在湖心亭中,地上有一张她遗落的帕子,他拾起捏在手心里,心上一抽一抽的痛。他念了个诀,身上的衣物迅速干了,便急急向她离开的方向走去。 …… “哎哟,我说你这死相,怎的这般心急?”房内传来女子的声音,娇媚、动人,撩动人心,使人听了心魂都分离了似地。 男子笑声贱贱的传来:“狐狸精,让爷亲个。” “死相……” “快,那个疯道士来了,那我就死定了。我这可是为了你壮着胆子来看你的。”男子迫不及待。 女人“咯咯”的笑着:“爷,你可真大胆,这么些时日来,你可是第一个敢进我的门的,你的真心呐,日月可鉴……” 正在他们欢好之时,房门“嘭”的一声被人推开,“啪”的两声,房门倒在了地上。 男子身上的火瞬间熄灭,转头看向屏风外:“哪个不长眼的,不知道爷正在快活着吗?” 云傲移步到床前,掀开床幔,只是紧紧的盯着一脸满足相的女人,冷冷的说:“你就这般甘居人下?” “哎哟,这么点儿喜好都被你看穿了呢,真不好玩。”她半眯着眼。 云傲心下一怒,手一抬,那男人瞬间被他劈成了两半,鲜血飞溅,整个房间都弥漫了血腥味。 鲜血溅到她的脸上、身上,而她却无动于衷,反而伸手将脸上的血抹掉,轻笑:“下一个死的,会是我吗?” “你果真无情无心。”云傲紧捏着拳头,一个人死在眼前,正常人的反应不会如此镇定,应该是惊恐,害怕。而她全然没有惧意,更似见惯这般。 她坐起身,随意拉过一件沾满血的衣服:“无情无心不好吗?作为一个伎子,对任何人产生情,都是致命的自杀匕首。这种禁忌,我自然是不会去碰。” 云傲欲说什么,却听她继续说:“今日,是我的第一次,他死了,不如你我继续巫山云雨一番?正好,我身上的合·欢·散还未解。” “合·欢·散?”云傲面色一白。 她勾了勾嘴角,满不在乎:“是呢,合·欢·散,让人快活逍遥的东西。” “啪”响亮的巴掌声。 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满是鄙夷的看着他:“怎的?不是因对我有情才如此纠缠的?如今贞洁不在,你也便不再继续纠缠了,果真是露了你丑陋的真面目了吧!” 云傲看着自己颤抖的手,他又打了她,他竟是又……这么伤害了她! 他心下一沉,疾步而上,将她搂在怀中:“笙儿,笙儿,为师再也不对你动手了,再也不了……师傅方才只是情急,笙儿原谅师傅,原谅师傅。” 她窝在他怀中,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接着嘴角溢出新鲜血液,“男人,永远都是心口不一的,永远如此。” “不,师傅……再也不会伤害你,再也不会了。”那种又一次失去她的感觉浮现,他内心恐慌,即使知道她此世离开,下一世还会以新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但他不喜欢这种害怕失去的感觉,十分的讨厌。 “谢谢你,臭道士……”她小声说:“这段时日,你的保护……令我很感动,但我天生伎子命,任何人改变不了,除非死……我方能解脱。” 云傲紧紧抱着她的头,抚着她的发:“不会,有我在必然让你解脱,跟我离开,我带你离开。” “谢谢……”她的声音越发小了,最后的一个“你”字没出口,她便再也不能说话。 在楼里老鸨的逼迫下,她饮下合·欢·散,被逼迫伺候那位肥硕的朝廷命官。而在她饮下合·欢·散的同时,她也饮下了剧毒,贞洁不在她何以苟生。 “笙儿,师傅带你走,现在就走。”云傲抱起柔软的她,飞窗而去。 她气息消失的那一刻,他痛的窒息,痛的无法呼吸…… 不论在神界还是在人间,他终是保护不了她,终是让她走上那条死路…… 回到青丘,他将这一世的她埋葬,墓碑上写着:爱徒,笙儿。 他在坟前喝了三天三夜的酒,他便醉了三天三夜,口中一直念着她的名字,他后知后觉发现爱的女人的名字。 酒醒后,他又前往冥府,等待她的轮回转世,等待寻找下一世的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如此这般, 云笙投胎转世数十次,每一世都是那无情无义绝然之人,每一世不论是笑着走还是含恨而去, 最终都死是在他怀中,让他尝尽所爱之人死在自己面前的痛彻心扉。 他不想一次次的尝那种痛,然而在她再次转世之时, 却总是来迟一步。 只迟那一步,却痛了一世。 她的每一世, 因痛而深埋心中,不论是笑的她还是哭的她。 霍秋白出现的那一世,她再一次露出了那种绝望的眼神, 那让他回想起就会害怕内疚的眼神。 这生生世世, 她的魂魄一点点的补回,他却浑然不觉。她由开始无情无义,慢慢转变为有情、深情……她开始懂情了, 情却不是对他,而是对那叫霍秋白的人。 他们,相爱。而他只是作为一个围观者存在着。 云傲本也打算这一世成全他们,等到她寿终之时再带走她。然此世因她跳错轮回道, 生而为妖, 死期遥遥。 他便助他们早日飞升成仙,孰料从老君那方要来的丹药让霍秋白飞升成仙,却没能让花溪飞升。 霍秋白升仙后忙碌起来, 无暇顾及还在凡界的花溪, 只得托云傲照顾。 然而,时日久了,霍秋白有了猜忌, 疑神疑鬼的以为花溪和云傲之间有些什么。为了试探花溪,招蜂引蝶使自己身边出现许多貌美仙子,这一试确然试出花溪爱的人是自己,然而他这一试也深深的伤害了花溪。 花溪对他的行为很失望,生气不理会他,只等他来认错。谁知,他以为云傲从中作梗才使得她不理会他。他仅仅一介凡人飞升成仙的,和一个上古神族对抗那就如以卵击石,故而使一些小伎俩,挑拨花溪和云傲之间的关系。 信任与不信任、解释与不解释,本等二人相互坦诚。 然二人之间错过了很多可以去信任,可以去解释的机会。最终两人越走越远,就如二人同时走进一左一右的岔路口,慢慢的距离远了,转头也看不到、寻不到。 转了一个圈,回到原点后,两人的心境大不同。霍秋白急于解释,花溪却不愿听、不想听了。 她只是淡淡的说了这样一句话:“我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爱的那个人是谁。” 霍秋白自是不敢相信,一向温顺的花溪,决然的说这样一句话,随后决然转身离开…… 随后的百年间,他帮她、助她,希望她早日飞升成仙,继续同自己在一起。然而,他做了完全无用的功。越帮,越使得她和他的距离远了。 霍秋白终究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男人,在付出众多后得到的是花溪的视而不见,他无法承受,无法接受。他扛着战旗跑至青丘,要与云傲决一死战。 云傲对他有些佩服起来,一个凡人成仙并能够在短时间内晋升的是十分罕见的,而他靠自己的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为仙界效力,做了不少看得见的功绩。 对他独自扛着战旗前来挑战,也是十分赞赏的, 然他们一架还未打完,司命府上的人跑来气喘吁吁的大喊:“那朵花妖是谁家的,赶紧的领走,别让她死在我们司命府上!” 云傲和霍秋白自是以花溪为重,都停止了打斗,迅速驾云前往司命府上。 天界有诛仙台,司命星君府上有断魂台。 天界的诛仙台,是众所周知的,但凡天界犯了大错的神仙都会被推下诛仙台,入那六道轮回。一旦跳下,不论是上古神祗还是后来飞升成仙的,所有的修为及仙术都会消除,投入人间,受轮回之苦,世世生于凡间,再无成仙机会。 然,司命星君府上的断魂台,却是极少人知道的。有人说,跳下断魂台同跳下诛仙台一样,全部修为法术都不复存在,甚至连轮回之苦都没有。跳下必然是魂飞魄丧,再无神形、再无聚魂聚魄的机会。 断魂台只是个传说,从来没有谁跳下去过,也不知跳下去后会是如何的情景。 而今,花溪却找到了这么一个地方,并且想要跳下去…… 司命星君府依山而建,青山绿水是好个地方,然山顶是一片禁地。山顶凉亭在左,回廊直通山崖断魂台,望不到边。花溪身着一袭白衣,墨发散落垂于背后随风飞扬。她背对着他们坐在断魂台边儿上,她身体单薄,好似风再大一点儿,被吹下去的就会是她。 “傻丫头。” “笙儿。”两个男声同时响起。 说话的二人相视一眼,霍秋白恨了云傲一眼,又急急将自己的目光投向那可能随风飘去的女人。 “师傅。”她淡淡的开口,毫无波澜,毫无感情。 霍秋白一愣,正欲开口,却听云傲说:“笙儿,为师找到你了。”这话一出,霍秋白面色瞬间一白。原来在他之前,花溪同云傲早已有了师徒的关系。 “生生世世,我累了。”花溪冷笑中带着丝嘲讽,不知是自嘲还是嘲笑别人。 云傲心头一紧:“笙儿。” “师傅,这生生世世的等待,我已然等不下去。”花溪扬起小脸望向天空:“师傅,你从不曾吝啬过,对我却是一次次的吝啬、狠心,即便是我一次次死在你怀中。” 云傲双腿一滞,前进不得:“笙儿……” “我以为师傅是欢喜我的,却是我想多了。”云笙深深吸了一口气,转眸看向霍秋白,微微一笑:“秋白,谢谢你爱上我。” “傻丫头,过来。我们回去,回到竹林小屋,我们过隐居生活,我不做仙了,也不要求你同我一起成仙。来……不要站在那里,那儿很危险。”霍秋白急急上前一步,见她身形微微一动,心下大惊忙顿住脚步,伸着手:“别动,那里很危险。” 云笙扯扯嘴角笑道:“也谢谢你,让我知道重新感受到什么叫做痛彻心扉。”未想起那些过往之时,她看到霍秋白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心里就如被愚钝的剪刀撕扯一般疼痛,痛的她只想捶自己的心口。 一次次的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即便他们只是牵手并肩而走,即便他们只是简单的相视而望,她都会难受的无法呼吸。 也是因为那种难以解脱的痛引起她那些零碎的过往,那些片段那些记忆太过琐碎,到底是什么她很想了解清楚。百年间的寻找,她终于将那些片段拼凑完全,旋即回忆就如泉涌一般回到她的脑海中…… “花溪……我错了,当初我不过是想试探你一下,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移情别恋爱上了云傲!”霍秋白悔的肠子都青了,他应该相信她的,不该怀疑自己所爱:“如今我知道了,你是爱我的,我也回来了再也不会找任何人来试探你,绝对不会。” “试探?爱情容得了别人的试探?”她自嘲一笑:“是啊,爱情容不得别人试探,而我却还在一世一世的试探师傅,想知道师傅到底是不是欢喜我。” 云傲欲解说什么:“笙儿,我……” “师傅,笙儿已经死了,在你的剑下死了两次,您忘了?”云笙不希望听到什么□□之类的话,开口打断了云傲后面的话:“云笙死了,花溪也将要去了。生无可恋,何以再生。” “不要做傻事儿,跟师傅回去。回青丘,忘记过去一切重新开始,好不好?”云傲低哑着声音,带着乞求和无尽的担忧。 云笙伸手,一只飞舞的蝴蝶轻轻停在她纤细的手指上,轻轻闪动美丽的翅膀:“过去不是忘记就不存在的,所谓的重新开始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话落,轻轻吹了口气,让那只蝴蝶飞开去。 “花溪!”霍秋白急切的叫道:“你们什么过往和我没关系,我现在只要你回来。花溪你忘了吗?我们拜过天地,有土地老儿为我们做过证婚人,你是我的妻子,你不能这么抛下我。” “秋白,对不起。”花溪开口,其实霍秋白是个很不错的男人,如果云傲没有出现,没有发生那些争风吃醋的事儿,她依然是那个努力修行期盼早日成仙和他相守的花溪。然而,没有如果。 “若爱我,便成全我。让我去还了那欠下的债。”她放松了心情,等待了这么生生世世,都无法得到一人之心,她已然不再抱希望。那个人说的对,即便是她用自己所有的魂魄去换取一丝同情,都是奢望。 “成全你,谁来成全我!”霍秋白大喊一声:“花溪不要。” “云笙……” 霍秋白和云傲健步飞向前,欲阻止起身要跳的人。他们至跟前,只有一尺之距的时候,被一层厚厚的仙障阻隔,他们要冲破仙障需要念一个诀的时间。而在这仅仅念一个诀的时间内,云笙缓缓的起身面对他们向后倒去…… 她浅浅的笑容中带着哀伤,绝望,不干,还有一种解脱的释然。 仙障冲破后,霍秋白在断魂台前双腿软下,无力站起,完全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云傲则随着她的方向直冲而下,他不能让她在这个不知名的地方消逝,即便是死,他也要同她一起去。 “云笙……云笙……”他飞行的很快声音也十分的急促,在半空中自身已经被一股热浪灼烧的伤痕累累。前方出现零星的光点儿,带着淡淡的紫色,晶莹剔透。 他脑海中只浮现出四个字,魂飞魄丧。 他冷漠的轻笑起来,“怎的连一个让我开口向你说欢喜你的机会都不给我?说我待你狠心,你待我又何尝不是残忍呢,云笙。” 旋即,他卸了一身的仙力,也随风就这么飘落下来,何时没有了知觉他都不曾知道。 她绝望如斯,他何尝不是? 她生生世世都在折磨他,沦为凡人时,她让他尝尽看着她死的痛苦;沦为妖之时,她再一次让他感受到她在他眼前魂飞魄丧的痛苦。 救她无望便也随波逐流,要随她去,没想到司命星君座下的侍童天聋和地哑将他救起,交给他一封司命星君早已写好的信。 信所言便是:云笙未逝,辗转历劫尔。 得此信后,云傲那颗已死的心顿然复活,也不待自己伤势好与否,便在四海八荒开始寻找她。她历劫,他何以放心?如她历劫不曾过去,那么……她最终的命运还是死。 终于在万万年间的补救和寻找,找到了转世为顾艾熙的她,很快又一次让他看着她消失…… 何以,回忆起来都是痛,都是刻骨铭心的痛。 “艾熙,艾熙……”依然跪坐在脚踏上的云傲一直低低的念着她的名字,床褥中的温度慢慢的消去,被冰凉代替。 “是我又迟了一步。” “其实我想告诉你,我爱你。可是你变了,和往世的你都不同,我怕吓坏你,所以迟迟没有说,却是又来不及,迟了一步吗?”云傲眼中的泪水如泉涌一般落下,一手捶着床板,大吼道:“云笙……艾熙!我爱你啊,我爱你,你知道吗?” 寂静的夜晚,空荡的房间,男人的低泣声悲伤而又绝望。 然,想起司命星君的那封信,他顿然目光有了些神采,他哑着声音念出:“云笙未逝,辗转历劫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艾熙死了?”江珏听完云傲的叙述后足足问了三遍这个问题, 他完全不相信,只四十八个小时没见,顾艾熙就死了? “她死了。”坐在沙发上双目没有焦距, 显得分外空洞。 江珏在他面前徘徊着走了几步,最后停下来,低头看云傲:“哥们儿, 你什么玩笑都能开,但关于顾艾熙的你一个不能开。” “她死了。”云傲冷笑了几声, 又说:“她死了,她什么都没说,就这么死了。”说着说着, 吼了出来, 声音颤抖,眼角掉落了泪珠子。 江珏见他这副模样,便知他不是开玩笑, 退了好几步,有些不知所措:“她,怎么会死?她还没给我媳妇做伴娘,她怎能死?!”一个健步跑至云傲身前, 一手抓起他的衣领道:“她在哪儿, 带我去!” 云傲坐着纹丝不动,目光依然呆滞着,哭笑着说:“我比你更想找到她, 这样我就能带她回去, 让她回到那具存放了万年的身体中去。等她醒了,我要告诉她,我爱她。从她死在我剑下的那一刻开始, 便深知我爱她。” “艾熙……”江珏猛然眨眼,心口如被重锤撞击,痛不堪言:“你不是神吗,你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 云傲哈哈一笑,目光转移到江珏脸上,嘲弄般的笑:“如果我能救她,就不会有如今的顾艾熙了。”继而他的那张俊美的脸扭曲起来,变得十分悲伤绝望:“只恨我不能救她,只恨……我不能救她。” 江珏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目光扫过客厅,看向墙上挂着的顾艾熙的照片。 她笑靥如花,如今却不知葬身何处。 她美眸灵动,如今却不知魂归何处。 “她去转世,我会找到她,但她不能回到这个世界。”云傲淡淡的说。他还能找到她吗?上天还会给他一个开口的机会吗? 江珏眸子一动,扯嘴苦笑:“这个消息于我来说不知是好是坏。” “她死了,你也便死了心。”云傲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江珏,轻笑了下又道:“这二十多年来,谢谢你对她的照顾。”随后他幻化成了一道白光,从窗户中飞出去,消失在夜空。 江珏彻底的瘫了下来,她或许还会活着,却不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他为顾艾熙买了个坟墓,将她最喜欢的人形和那些黑执事的手办放在小棺材中,埋在坟中。告知任何人,都只是说顾艾熙出车祸坠落山崖,尸骨无存。 江家人伤心了一段日子,古译乔伤心了一段日子,最后一切归于平静。生活还得继续,江珏的婚还得结,古译乔的灵异照片还得拍…… 云傲在这个世界逗留了三个月,见他们归于宁静,这才安心的走了。 他回了青丘。 青丘依然是老样子,云傲多年未回,却没有生疏之感,只是觉得云笙不在,他心里空落落的。 他经常去她曾经住过的屋子里坐坐,为屋子增加些人气,为了以后她回来不会感到清冷。 这日,他正坐在书案之前,看她曾经画过的画。那些画画的都不怎样,唯独画的他,甚是惟妙惟肖。 “真是傻丫头。”云傲嘴角噙着笑意,淡淡的出口。曾经的她,竟是如此的痴恋于他,竟是能将他画的跟真的一般。 画中有他们在奈何桥边、有他们在血红的曼珠沙华中的景象。不论是哪里,都会让他想起她来心痛。 正在他看的入迷的时候,一个下人跌跌撞撞冲入房间:“帝君,那霍仙君闯司命星君的府上去了,说是看到云笙小姐的魂飞入司命星君府上……” 云傲听到“云笙”两个字,心猛然一紧,小心翼翼的放下画卷,瞬移到下人面前:“消息可靠?” “帝君,此事儿千真万确,霍仙君正在司命星君府上大闹着,要司命星君交出云笙小姐的魂魄。”小人被云傲的气势吓到,说话都有些口吃起来。 云傲却是紧锁眉头:“这司命星君莫名其妙的消失了那么些年,怎的现在出现了。” “云笙小姐她的魂魄……”下人身子一抖,果然帝君大人不喜欢云笙小姐,不然怎的只关心司命星君怎么样,不关心云笙小姐的魂魄是不是真的在司命星君府上。 “去司命府上。”云傲眉一展,瞬间消失在房间。 下人一脸茫然,左顾右看,也很快离开云笙的房间。 那年,她为花妖之时,从司命星君府上的断魂台跳下,魂飞魄丧,而司命星君将早已写好的书信递于他,告知他云笙在历劫。那时,司命星君便不在自己的府上,可以说她消失的时间是非常之长的。而,如今云笙再一次魂飞魄丧,司命星君回来了,有些蹊跷。 云笙的命格,是司命星君所写,那么她必然是清楚云笙如今身在何处。霍秋白其实也因司命星君回来所以才去司命星君府上,想得一丝半点儿关于云笙的线索。说云笙的魂魄飞入司命府,只是一个噱头罢了。 前一次匆匆来司命星君府上,离开又是混混顿顿,完全没心观察她府邸到底是何种模样,这回倒是看得真真切切。 进府门首先看到的是一个以石为基,青砖砌成的照壁,其中央一个极大的福字,照壁上绘有人间百态。绕过照壁便是前院,院中多是仙界常见的一些花卉,院两侧各有一株碧桃。碧桃花开的甚是红艳。 左侧碧桃树之后有一架秋千,随着风的吹动,它轻轻晃动。 他似乎看着秋千想象到一个白衣女子坐在上面,欢快的言笑。曾经,他的云笙就喜爱玩秋千,小时候她经常缠着他帮她摇秋千。 他微微一叹,如今见到一些曾经熟悉的东西,他都会想起云笙,难以抑制的想起。压了压心里的抽疼,继续前行。 这一路上看到司命府上很多东西都被翻到在地,甚是凌乱。 “司命,滚出来!”霍秋白的声音远远传来,云傲蹙了蹙眉,疾步穿过前院向后院厢房处行去。 霍秋白握着一把剑,站在一间雕花木门之前,气势汹汹的似是要一剑劈了房子。 “霍仙君,您还是回吧。司命星君刚回来,还在休息呢。您就是将整个司命府掀翻了,她老人家也不会起来的……”一个扎着两个包子髻的女侍童双手两侧平伸站在霍秋白身前,阻止霍秋白继续前行。 “司命,你给我滚出来!”霍秋白哪里将小侍童放在眼里,继续以仙力传音,将声音扩大多倍传出。 云傲走上前,撇了眼霍秋白,满是不屑。 霍秋白瞪了眼云傲,“怎的,你要来同我抢艾熙的魂魄吗?” “她不在这里。”云傲丝毫没有感受到她的存在,她的魂魄必然不在此处。 霍秋白转过头,看向那间厢房,浅笑道:“我看着她最后消失在此处,必然是司命将她藏匿,不让我找到。” “妄断。”云傲总结了两个字。转而对那个站在厢房前挡着的小侍童道:“烦请通报,青丘云傲求见。如此时再休息,待司命她休息好了再通报不迟,云傲在贵府等着无妨。” 小侍童有点儿无措,青丘帝君云傲竟然说求见司命星君……真是稀罕事儿。 “咳咳咳,云傲帝君您稍等,待小婢去同主子通报一声,如主子烦累,还请帝君您担待。” 云傲微微颔首,看着小侍童转身进门。霍秋白脸一阵青白,别了云傲一眼,收了剑做等待的姿势。 不片刻,小侍童笑嘻嘻的出门,拱了拱手对云傲说:“我们主子近日不见客,如帝君没有甚么要事,还望等待。待我们主子休息好了,有精力了再请您来府上做客。” 云傲颔首,“有劳。”说罢转身即走。发现霍秋白无动于衷,好似要定在这门前哪儿也不去,他开口:“若有心不见,你就是等到羽化也不会见你。这万来年都能寻找,还急于这一时?你还是回你的府邸好生反思反思。”罢了,云傲驾着祥云离开。 霍秋白听到“反思”二字,心下一沉。此次若不是他,顾艾熙怎会这般莫名其妙的离开?若不是他急于想让她想起他们的过往,怎会害死顾艾熙?他是该反思,自责…… 他更恨的是没有抓住那日出来阻止他为她渡药的人。如果找到那人,他一定将其千刀万剐。 “霍仙君,请回。”小侍童做了请的手势。 霍秋白别了小侍童一眼,转身走了,心里却有另一个打算:白日你不让,那就夜探司命府! 果不然,这夜霍秋白真的摸了来。 守在司命房门前的小侍童靠在石阶上睡的酣,他便绕过侍童进了司命的房间。 房间灯火通明,香炉中青烟袅袅,弥漫着淡淡的神香草香味。房间右侧是为休憩之软榻,左侧是为办公之书房,中阁便是正对着房门的小厅,有软榻有圆桌可休憩亦可用膳。 他目光直转向右侧,屏风后若隐若现着雕花大床中侧身躺着的人。轻步疾走向屏风,接近雕花大床,正准备撩开床帏的时候,一道白光闪过,随之一只手拦住了他的动作:“不可无礼。”来人阻挡他的人正是云傲。 “不需要你管。”霍秋白反手反抗,依然被制止:“司命星君方历劫而回,元气还未恢复,你不可在这个时候打搅她。” “我不管她如何,我只想知道艾熙在何处!”霍秋白目光灼灼,他虽为仙,心性却还一如未成仙之时,为所欲为的做自己想做要做的事儿。 云傲接了霍秋白几招,道:“自私自利,难怪她只爱你一世。” “她生生世世爱的都是我。”霍秋白似是被说到痛处,出招越发的快。 云傲十分淡定的接他出的招式,口中也不忘说:“我们比试一番,倘若你赢了我,我便不阻止你叫醒司命星君。” “好。”霍秋白停止了出手,转身往门外走去。他恨不得杀了云傲,恨不得从来没有云傲这个人。那么她就不会爱上云傲,爱上一个生生世世让她苦等的男人! 云傲松了一口气,深深的看了眼床上背对着他的人,唇角一勾,转身出去。 霍秋白和云傲在司命星君府外大战三百回合,最后霍秋白重伤而归。 他离开前只说了一句话:“待你问的艾熙的下落,务必告知。我们公平寻找,公平竞争。” 云傲当时只是点头,不言不语。他相信,如果云笙回来,选择的是自己,不会是霍秋白,故而公平竞争霍秋白是没有什么优势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童儿。”清冷且慵懒的声音从床幔内传出, “元风,童儿。” 名为童儿的女侍童从门外进来,欣慰的说:“大人, 您可算醒了。” “嗯?”床幔内的人疑惑,纤细白皙的手从床幔缝隙中伸出来。 侍童忙将床幔都撩起挂在床两侧,嘻嘻一笑说:“这回您可睡得沉, 那云傲帝君同霍仙君来打闹了一场,您都没醒呢。” “怎的?”女子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伸了伸懒腰,这才将凤眸转向侍童:“霍仙君是何人?” 侍童伺候着她起床,在为她梳妆打扮的时候才说:“那霍仙君便是吃了云傲帝君的丹丸成仙的, 在未成仙之前, 他同一朵花妖结为连理,那朵花妖正是云傲帝君爱徒的转世,他们的命格是您所写, 您忘了?” 女子望着铜镜中的自己,眉眼轻蹙,伸出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我却是不记得了。” 侍童干干一笑说:“等元风回来,他会同您禀报的, 您睡了这么些时日, 很多事儿都不知道很正常。” “我……不过睡了一夜,怎的从你话中觉着我是睡了万年之久似地。”女子伸手抚弄了下自己左侧脸颊,手指轻轻划过那自打她从娘胎出来便有的印记, 一株鲜艳的神香草。 侍童将她的发梳理整齐, 用白色绸带在发尾上三寸的地方紧紧束好,将一朵神香草形状的发簪别在了她耳边的发中,左右看了下才说:“大人您沉睡了万年, 您还当昨儿睡下,今儿醒来啊。” “万年?”她左思右想,才想起为何睡下,当时是准备去历劫,想着一觉醒来便历劫归来,不曾想这一睡竟是万年时光。“一会儿让元风来一趟。” “是。”侍童点头。 她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还是将白纱附在面上,遮住了那印记。 众仙友大多喜欢看她遮着面纱的模样,因为大多人觉得她这印记在脸上有些吓人。她虽从不觉得自己的脸颊多难看,但为了司命府的面子,她还是习惯遮上。 天聋地哑二人早已在前厅候着,见司命星君出现,二人对视一眼,皆是露出欣慰的笑容。司命历情劫这万年,可苦了他们二人。如今司命回来,他们也便松了口气。 司命一身白色广袖长袍,腰左侧配半个手掌那么大的玉质文书,右侧配一只神笔;额两侧的发长落至肩,甚是飘逸;露在面纱外的那双眸子甚是晶亮。 “元风何在?”依然清冷没有什么感情的问话。 天聋地哑又互视一眼,皆是摇头。 “嗯?”她疑惑,眼锋转向他们,“这万年来辛苦二位了,但丢了元风却是该罚。” 天聋地哑二人眨眼,表示无辜。 侍童说:“元风去办大人您交代的事儿了,办妥差不多的时候便会回来同您禀报。” 司命坐了下来,又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记性不大好了。”慵懒的看了眼天聋地哑:“你们下去吧,有问题我会再传你们。”天聋地哑点点头便离开了。 “不是说云傲帝君曾求见?择个日子请他老人家来府上做客吧。”侍童点头应了,随后大致将她在沉睡期间发生的大事儿一一禀报于她。 司命听了侍童的叙述后,心下甚多疑惑,却也不急着去解开迷惑。 …… 这日,云傲应邀前来司命府上,坐在大厅里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方将那懒散的司命等来。 司命一如既往的散漫性子,也不会因为云傲是青丘帝君而给面子,来了只是斜斜睨着云傲,开口道:“相信帝君大人早已听闻过我司命的行事风格,但凡那些可透露抑或不可透露的事儿,在我这里一概归为秘密,一个字不会多说。” 她方出现之时,他的心跳都漏掉了一拍,这袭白衣,这婀娜身姿竟是有六分和云笙相似。然而,那双眸子却绝然不相同,云笙的眸灵动,司命的眸透着精明。 他的猜测,会是错误的吗? 那些蹊跷,真的只是巧合? 很多合理及不合理的事儿,参杂在一起,给他以希望,给他生的契机。 “云傲帝君,如此这般看着我,是不是有些无礼?”司命收回目光,伸手端起茶几上的茶杯,用杯盖撩了撩清液上漂浮的几片叶子。 云傲收回目光,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复抬头看她,目光相对于方才明澈很多:“司命与本君的徒儿有几分相似。” 司命微微一愣,他的徒儿,不就是那个叫云笙的女子,她的结局是如何来着?记性真真不大好了,她竟是不记得给了云笙一个怎样的结局。 “我若未记错,你那徒儿是个美人,而我……”司命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不甚在意说:“我乃仙界第一丑仙,说我同你那徒儿相似真是折杀我了。” 云傲眸子一沉,淡淡的笑开:“我那徒儿亦是喜爱着胜雪的广袖白衣,正是司命今日穿的这款。” “那真是巧了。”司命搁了茶杯,一手理了理衣袖:“竟有诸多女仙喜穿此款。” 素来听闻司命星君性子孤冷,但今日他觉得她并没有传言中那般不可亲近,即便她表现的拒人千里之外。 “司命莫怪,这天界我只见你一人着此款袍子。” 司命眉微微舒展开来,他那宝贝徒儿已经不在了,她同一个不在的人计较,未免显得有些小肚鸡肠,便也转了话题道:“听闻前些日子帝君您同霍仙君在我司命府上大闹一场,这偌大个四海八荒随你们怎么折腾,怎的非跑我这小的如芝麻大的司命府上来打架,我司命府差点儿被你们掀翻。” 云傲微微一笑,他一介上神,怎的在一个品阶比自己低很多的司命面前矮了三分?或许是因为她同云笙相似,或许真是她这冷傲的性子,让他无视掉了她这爱理不理,高人三分的样子。 “嗯?”见云傲不言语,司命持着不悦的态度出声。 云傲侧目看了她眼,她那半遮着的脸颊像极了云笙。 “前些日子前来府上确然有些冒犯,但司命你却要分清,当时若不是本帝君将霍仙君打退,你这司命府该是真被霍仙君掀翻了。” “如此,我还得感谢帝君大人您?”司命微微不屑,云笙的命格虽是她写,但云傲帝君是乃天命,命格轮不到她来写,故而如今事态发展到如今地步,和帝君大人脱不了干系。 他同花神成亲甚至杀死云笙……这都是她这个司命没有预料到的。 不过,死后的云笙如何了,她当真不清楚,她真真没有给云笙一个结局。 “这就看司命你了。”云傲云淡风轻的一笑,又道:“若司命真想谢本君,不妨留本君在你府上用膳,聊表你的谢意。” 司命完全没料到青丘帝君竟是有泼皮的一面,笑笑道:“帝君大人,您脸皮颇厚。” “可不是,狐狸皮一向挺厚实。”云傲眸色闪动着精光,甚是欢喜看到司命那双精明的眸子出现失措的神色。 司命哑口无言,她虽未同青丘的云傲帝君有过更多的接触,但也听过不少传闻,为了给云笙写命格之时,还特意打听了下云傲帝君是个怎样的人,如今见面却同那传闻中的完全相悖。 “童儿,备膳。” “是。”童儿应了便下去准备。 司命闲闲的看了眼一脸笑的得意的云傲道:“莫以为留下用膳就能从我口中得知到一丝半点儿云笙命格的消息。” “我并未打算从你这里打探云笙的命格。”云傲坦然道。 司命更是疑惑,“那你……” “我道司命比我那徒儿更有趣,同你食饭,闲聊甚好。”云傲说。 司命脸黑了黑,这云傲帝君到底要做什么?“司命我甚忙,没有太多闲暇陪你闲聊。” “无妨,我陪着你便好。” 司命心下一跳,惊了一惊。 她正欲说什么,此时门口闪出一个人,跪倒她面前:“司命星君,那顾艾熙的魂魄……又寻不着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元风。 云傲在凡界也见过一面。 方才所有的猜测因元风的出现全然被推翻了。司命是司命,云笙是云笙,如何相似都不会是一个人。 “莫管,她的魂魄自然由冥府的人来处理,我们做好自己职责之内的事儿就可以了。”司命淡然的说,云笙、顾艾熙,同她何干?她只不过是主宰她们命格的人罢了。 元风道:“大人,冥府差人告知说他们亦是找不到她的魂魄。如再寻不着,那么她的命格将……” “将如何?”云傲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他们非同一人,那么他就没有那个闲心淡定下去了。 元风抬眉看了眼云傲:“回帝君话,若真寻不着她的魂魄,那她将无法轮回,我们司命也不用为她写什么命格了,因为她……不复存在。” 云傲步子退了一步,复跌坐在椅子上:“不复存在?” 司命疑惑的蹙眉,冷眸看向元风,元风却是一脸的淡定,丝毫没觉得司命的眼神可怕。 “不复存在……”云傲失魂落魄,他的笙儿! “哎……”司命伸手欲拦住化成一道光消失的云傲:“膳还没用呢。” 云傲离开后,元风噗的笑了出来:“帝君哪儿还有什么心情用膳啊我的司命大人。” 司命斜了眼元风,上下将其打量一番:“做什么名堂,方才的谎话能骗得了一心都挂在云笙身上的云傲帝君,却瞒不过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的司命大人,您这一睡醒来,什么都没记得?”元风从地上爬起来,殷勤的来给司命揉揉肩,捶捶背。 司命蹙了蹙眉:“这也正是我疑惑的,我去历情劫,却全然记不得这劫是如何度过的。” “真不知天帝怎么想的,让你去历什么情劫。”元风腻歪的说了句。 司命冷笑:“还不是因为我跟他老人家面前说了句‘情何所惧,无主之人才为情所困’,让他面子挂不住,非要让我尝尝情的滋味,真是小肚鸡肠的天帝。” “只可惜啊,我的司命大人你醒来什么感觉都没有。”元风嘿嘿一笑。 司命享受着元风的伺候,想想是否什么感觉都没有,左思右想开口说:“还是有感觉的,我感觉身上少了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却不知道了。” “总有一天,我的司命大人你什么都会清楚的。关于云笙、花溪……以及最后一世的顾艾熙。”元风笑道。 司命不解:“云笙后半部分的命格是谁所写?” “天帝。” 司命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什么?” “是天帝亲手所写,因为他第一次写别人命格,所以写的很没有逻辑性,害的小仙我东奔西跑将不符合逻辑的全部补了回来。”元风将司命拉了回来,按在椅子上继续揉揉肩、捶捶背。 司命哪儿还有闲情这般舒服的被伺候,打断了元风道:“天帝为何要插足这只小狐狸的事儿?” 元风嘿嘿一笑:“还不是因为当年他误杀了云笙,为了弥补呗。只不过啊……他越补越糟糕。” “可真?”司命狐疑的看着元风,他似乎还有甚多的实情没有告知。 元风耸耸肩:“真假只有天帝知了。而且……我的司命大人,您现在还是担心您自己吧,您的情劫可并未完成。” “我已经醒来。” “是醒来了,但情劫没有因你醒来而结束。”元风贼兮兮的说:“您所历的情劫……咳咳咳,也是天帝亲自写的。” 司命身子摇摇欲坠,天帝这条小气的臭龙,她的情劫是他所写,那么她必然是没有好日子过! 她以为醒来劫数已经度过,没想到……其实并没有! “你还知道什么?”司命眼锋一凛,恶狠狠的看着元风。 元风身子抖了一抖:“我只知道您的情劫会和云傲帝君还有那只小狐狸有关,其他的我不清楚了。” “云傲、云笙……”司命低低呢喃。她可不想成为云傲和云笙之间的第三人,他们本就很纠葛了,再来一个怕是更糟糕。但想起天帝所写的命格,那么……不用想就知道必然会是糟糕的。 “速去将顾艾熙的魂魄找到,莫要丢了她的魂魄。”情劫还是得渡,既然和云笙有关,那么必然不能少了她。 “我的司命大人,这事儿交给云傲帝君吧,他会将她的魂魄找到。”说着还奸笑了下,十分的不怀好意。 司命斜了眼元风,便往后院走去,这心里越发的不安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我的司命大人哎, 我的司命大人……”元风最为深情痛苦的哀嚎声由远及近传来。正执笔苦思命格如何写的司命蹙眉,放下笔,拾起镇纸就往门口扔去, 正好砸在进门的元风的面门上:“你家大人没死,不用你哭丧。” 元风顶着面门上的一条血印,捧着镇纸走近司命:“那古译乔和江珏二人竟然寻着了魔族踪迹。” “和我甚关系?”司命斜了眼元风, 继续执笔欲写东西。 元风眉头拧成麻绳,苦着脸说:“和您关系大发了!这二人都是顾艾熙命中的男人, 倘若他们入了魔界,被魔界虾兵蟹将杀了,您作为主宰他们命格的人, 还如何继续掌控他们的命格?” “如此……”司命抬起笔将笔的末端咬在口中, 眸子转了一转闪过晶亮,“确然是和我有些关系。” 元风急得跳脚:“那您还不赶紧采取措施,阻止他们?” “他们不是信了云傲的话吗, 怎的还是找来了?”司命轻蹙眉,心里嘀咕了句,真是执着的凡人啊。 元风下巴都快掉了:“我的大人哎,这不是您纠结的问题, 您赶紧的想法子阻止他们啊!” “……之前天帝制造的漏洞都是你弥补的, 这次还是把这小任务交给你吧。”司命想也没想便说。 “我的司命大人哎,您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推啊!”元风一脸苦瓜相,手舞足蹈的将自己出现在他们生活中的经历说了一遍, 最后总结:“在那江珏眼中, 我是十足的大坏人啊,没司命大人您的保护,如今哪儿还敢出门啊。” 司命又想了想, 点头称是:“不如这样,你放出消息说顾艾熙在魔界,那云傲必然立马去魔界正好阻止那两个不自量力的凡人。” 元风立马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装死。 他再放出假消息,云傲必然是把他劈成两半儿,让他魂飞魄散,无以入轮回投胎做人,即使能投胎云傲也会让他做一只畜生,随时等着别人拿刀剁了他炖了吃了! 司命无奈摇头,放下笔走向元风,看着地上抽搐装死的元风,轻笑出声:“你还是这么可爱。” 元风双眼露出细缝,偷窥司命,随后头一转继续装死。“得了,起来吧。不让你去冒险。”司命蹲在地上一手搁在膝盖上,一手撑着下巴看着元风可爱的模样。 元风继续装死,他得等她想出法子来,他才敢起来。 “哎,我说你起是不起?”司命眉一蹙,伸出纤细的手指揪住他的耳朵,狠狠一拧。又听得一声哀嚎:“哎哟,我的司命大人您轻点儿啊!” 司命满意的看着元风那带着红印的脸又纠结成菊花,开心的笑了开来。 元风一骨碌的从地上爬起,揉着耳朵殷勤的问:“我的大人,您可是想好什么法子来阻止他们?” “既然,这两个凡人能找到魔界去,那说明魔界是有顾艾熙的踪迹的,”司命换回一副严肃模样,在房间内走了两步,续道:“倘若他们真的能进入魔界,我们就顺藤摸瓜跟着进去,看看顾艾熙是否真的在魔界。” 元风嘀咕:“一届上仙,竟然让两只凡人去冒险,真真不厚道。” 司命眼锋一转:“那元风小仙,你去冒险可好?” “不不不……让那两只凡人去不错不错。”元风忙摇手,一脸的惊恐状。 司命斜了一眼元风,唇轻启念了个诀,面容上立马出现一袭白纱,将将露出了那双精明的眸子,“走吧,元风小仙,去通知云傲帝君及霍仙君,此去魔界需要人保护。” 元风抹了把脸,整了整衣裳,忙上前去开门,这门一开,元风猛地后退一大步,元神出窍前恐慌喊到:“帝、帝君大人!” 司命闪动修长的睫毛看向云傲,这上神真没节操,竟然在门口听了这许久。 “帝君大人,墙角可好听?” 房内的一切云傲都听得清楚,甚至想象到她的表情是如何模样,那笑声是八分的像云笙,那顽皮的口气更是和云笙十分的像。 因为她的笑声,他驻足在门口不愿敲门,直至房内声音没了,元风开门,他都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 他错以为她就是云笙。 云傲眸色一动,方才怀念及宠溺的眼神瞬间消失。 “确然是本君失礼,在此同司命道歉。”云傲微微一拱手,旋即放下又说:“但司命你试图欺瞒于本君,确也有错。” 司命狡辩:“帝君大人您也说是‘试图’了,并没有真欺瞒您不是?怎的就有错了,难不成说说也不准?” “莫不是你还真想欺瞒?”云傲口气稍冷。 司命心一颤,却也十分淡然:“没,小仙我没这等胆量。” 云傲勾了勾唇角,瞥了眼她转身前行:“不是去魔界?跟上。” “大人,跟上吧。”元风被吓飞的元神回了本尊,小声在司命耳边说。司命鼻头一皱,不情愿的跟上。 头顶艳阳高照,脚下是万里景秀河山,放眼望去万里祥云,景色美不甚收,除却那一袭胜雪白衣的云傲显得扎眼,其他都十分的和谐美好! 她只在天帝那里吃过亏,别的仙友都是被她欺负的,睡了万年醒来竟是被人欺负的还口的余地都没了,她觉得自己的面子十分的挂不住。 元风见自家主子心情不大好,便一路上说着在人间听来的笑话,却不想越发的惹了司命不开心,最后只能闭嘴。不一会儿他眸子一亮,小声在司命耳边说:“我的司命大人,我想到一个好法子,等咱们找到顾艾熙后,好好的写一段虐心的情节给顾艾熙,让帝君大人和那顾艾熙好生痛苦一番。” 司命这才展颜一笑,她是主宰万物命格之人,虽不能主宰云傲的命格,但她能欺负顾艾熙!顾艾熙不安生了,他云傲帝君岂是能逍遥? 正美滋滋的想着如何写一段虐情虐心的情节给顾艾熙的时候,她撞上了云傲帝君宽阔的肩背。 “哎哟……”司命没防备,反弹出去从祥云之上跌落了下去。元风,看着司命掉下去,完全失了阵脚,加之法力不算高只能哀嚎:“我的司命大人啊,我的司命大人…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的司命大人啊…” 司命还在无止境的下落,她完全没想起念诀召唤祥云…… 云傲在高处看着下落的司命,眸中满是寒意。然在她下落的过程中,面容之上的面纱随风飘荡,他看到了她脸上的印记,神香草…… 他神色一凛,如鸟一般向司命下坠的方向飞去,直至将她柔软的身体接住,在空中回旋了四百八十度后,才在祥云上站稳…… 她如兰一般的气息靠近耳边,甚至明显的感觉到她急速跳动的心脏。这温香软玉在怀中,他本该无动于衷的,但……她给他的感觉就如当年他抱着云笙一般,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笙儿……”他完全失神的轻唤出这两个字。 惊魂刚定的司命看着云傲那双深情的眸子,不由的身子一抖,忙从他身上跳了下来,此时十分机警的召唤了祥云,站稳身子忙躲开他那双炙热的眸子。 “我的司命大人哎,你没事儿吧?伤着哪儿没?我给你揉揉……”元风急速上前来,双手还没搭上司命的肩,就听“啪”的一声,双手被人用力打开。 元风痛苦的捂着自己的手,无辜的看向司命。 司命怜惜的看着元风,心生怒意:“云傲,别以为你是上神就有资格对我的属下动手!” “我……”云傲伸手打开元风的手纯属是本能,他潜意识中不希望别的男人碰她。她,和云笙……那么的相像。 司命怒瞪着云傲:“你什么你,你若再敢欺负我们司命府上的任何一个人,我司命同你不共戴天!就连我司命府上的蚂蚁你都不能踩死半只!” 在一旁的元风浑身抖了起来,他家大人护短的也忒厉害了些吧。他颤颤巍巍的开口:“我的司命大人,我没事儿……” “你没事儿我还心疼呢。”司命瞅了眼元风被抽红的手,转而看向云傲:“你,离我们三丈远先走。” 云傲定着不动。司命眉一拧,拉起元风的手先驾云走了:“你不走,我们走,离你远点儿。” 看着她和元风离去的身影,他嘴角勾了勾,呢喃道:“小性子同笙儿是如出一辙。” 元风颤抖着小心肝儿同司命站在一起,那双眼一直瞟着司命拉着自己的手,最终觉得自己手烫的不行,才开口:“大人,可以放开我了。” 司命顺手揉了揉元风的手:“欺负我不算,还欺负我的下属,是上神了不起啊。” “我的司命大人啊……你今儿把本性暴露光了。”元风痛心疾首。 闻言的司命怔了怔,换了一副肃穆的表情说:“确实是。自从碰到云傲帝君,本上仙就不淡定了,如此不好不好。” 元风赞同的点头:“大人,回归你的冷漠丑仙的模样,吓煞天界众神才是王道。” 司命斜了眼元风,吓的元风脑袋缩了缩。 三人驾着祥云来到一个低凹大峡谷,峡谷深处黑雾萦绕,弥漫着厚厚的瘴气。植被幽绿发黑,黑压压一片,望眼看去,令人产生不了任何好感。 司命和元风在云端站立,望着底下的黑雾,他们驻耳聆听,黑雾深处有水源,汩汩流水声渐渐。有各种活物在窜动,窸窣声不断……终于听到两个人声,元风眼睛一亮开口:“他们估计是迷路了,还在入口三千米处徘徊。” 此时云傲也靠近停在他们身边,一目望去,双耳听八方,也说到:“丛林狼正在靠近他们。” 司命自然是察觉到了,瞥了眼云傲没说话。 元风道:“可别还没到魔界入口就给丛林中的野兽垫肚子了。” “下去帮他们一把。”司命对元风下命令。 云傲却说:“已经有人前去帮忙。” “霍仙君……”元风凝神一看,只见一袭黑衣的霍秋白驾着蓝色火龙直飞而下。“大人,我们一起下去吧。”司命点头,也便朝着江珏和古译乔所在的地方飞去。 霍秋白的那条蓝色火龙十分勇猛,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围攻江珏和古译乔的丛林狼杀个片甲不留。 江珏看到霍秋白立马上前要人:“霍秋白,还我顾艾熙。” 霍秋白只是蔑视的瞥了江珏一眼,随后将目光锁定在一前一后皆是胜雪白衣的司命以及云傲身上。他看到司命时,眯了眯眼,“闲仙司命,今日怎有空下凡来游玩儿?” 司命早听元风说霍秋白霍仙君对她意见很大,听此话来,说明元风所说不假。 “你霍仙君能来,我司命何以不能来?”司命淡淡的开口。 霍秋白正了正容色,道:“能。只希望司命今次能妥善处理顾艾熙的事儿,莫要再疏忽其职。” 司命眸色冷了冷,转向江珏道:“顾艾熙已死,你们寻到这里来,就算找到她魂魄,也不可能将她带回去,希望你们不要再执迷不悟来做这等冒险之事儿。” 江珏自上次看到云傲的九尾之身之后,再见到今日几位神一般的人出现,也便没有了惊讶及好奇:“与你们无关。” 古译乔见他们广袖长袍,长发飘逸,甚是囧然:“神仙怎么一点儿也懂得赶潮流,换点儿现代时尚的时装穿穿多好。” 江珏瞪了古译乔一眼,这个时候竟然还有闲心管别人穿什么的问题:“你们是来抢顾艾熙的?” 元风道:“说什么呢,我们跟你们抢?我们明明是为了保护你们而来。” 江珏一愣,看到地上躺尸的丛林狼,心下确然对霍秋白有些感激,但并不是迟来的那几个白衣服的男女。“不论如何,找到顾艾熙我们必然是要带走的。” 元风嗤之以鼻:“等找到顾艾熙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司命只是站在一边儿闲闲的看着他们, 一介凡人,竟是口气不小。不过他们能找到这种人烟绝迹的地方,也算有点儿本事。再看那一身迷彩装的古译乔, 司命眯了眯眼:这个男子身上带着一股子邪气,他眉峰之间隐隐透着紫色光晕,不似一般凡人。 古译乔感觉到两道凌厉的目光盯着自己, 眨了下眼看向那人,那倩影如顾艾熙一般娇弱, 只是那双慑人的眸子让人浑身觉得不自在。 四目相对之时,古译乔更是浑身抖了一抖,别过眼不看她, 转而看向云傲:“你不是顾艾熙的男朋友吗, 怎么成神仙了?” 云傲抬了抬眉,没说话,抬步向树林深处走去。 万丛为绿, 点缀了胜雪白衣的他。似乎他所经之处,花花草草,鸟虫活物都避开了去,为他让出一条道。 那背影极度寂凉, 傲然, 绝世,令人望尘莫及。 “傻愣着干嘛?赶紧跟上。”在古译乔怔忪空当,江珏重重拍了下他的肩头, 口气甚是凝重:“今天这里能来这么多‘人’, 必然有顾艾熙的消息,你可别这时候打退堂鼓。” 古译乔郑重的点头,“走着。”他身后跟着司命以及元风, 他只觉得自己脊背凉凉的,他们这群人,比他在古宅看到的那些东西更令人畏惧。 霍秋白不甘落在云傲后面,一个瞬闪便走到了云傲身前,还侧目斜了眼云傲。 云傲自是那冷傲之人,完全忽略了霍秋白的存在。 峡谷深处,瘴气腥风四射,异香袭人,古译乔和江珏头脑已经有些不清明,时不时的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些。 云傲瞥了他们一眼,伸手指在他们面前转了三圈,唇蠕动了下,他们周身便被一团白光所罩,将所有瘴气隔离在白光之外。 江珏的脑袋顿时清醒了,知是云傲所帮,便朝他笑了下:“谢了。” 古译乔不明所以,看着自己周身的光,顿时觉得十分的神奇:“喂,不如你也给我一粒丹丸,让我成仙得了,这样我就不会拖你们后腿了。” 司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眉瞅了眼天真的古译乔。 云傲心下一动,神色变得温柔起来,看向司命,眸子如水一般,温柔的令人溺水。 司命不自觉,说到:“我这儿有各种丹丸,可以让你变成牛、马、羊,如果你愿意来仙界做一只畜生,我不介意多给你几粒。” 云傲看着她戏谑的眼神,亦是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她顽皮之相和云笙极其相似。 “做牛做马?我还是乖乖做人吧。”古译乔抽了抽面部肌肉,他直觉没错,这个白衣女子果然是个不好惹的,她早就打算好把他当做牲畜,好养肥了,拿刀宰了炖汤喝。 司命轻笑,不经意瞥到了云傲,顿时敛住了笑,哼了下,装作啥话没说。 霍秋白察觉云傲的神色,立马显出不屑的表情,凉凉的说:“口口声声说爱的是花溪,如今却对另一个女人移不开眼,这就是你所谓的忠情?” 云傲敛了那宠溺的神色,别了眼霍秋白,什么话都没说。 又行了将近三里路程,众人面前是一座巨高之山,千尺瀑布由高山直泻而下,撞击出万千水珠,水珠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瀑布下方是一个深潭,潭水幽绿。就算是极浅之处,亦是幽绿之色,令人不由生畏惧之感。 “这里就是这个峡谷的绝境?”江珏四处看了下,穿过了林子后,见到了阳光,看到了瀑布,给人清新的感觉。然而看着那潭深水,这心就又沉了下去。 “是你们要找的目的地。”元风望着瀑布后面的什么东西说。 江珏亦是凝眸看向瀑布,除了看到飞溅的水,再也看不出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值得元风谨慎起来。 还未等江珏反应过来,只见以云傲带头,霍秋白、司命、元风几人都踏着祥云飞向瀑布。只他和古译乔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远去…… “云傲,你别光顾自己,也带上我们,这里是我们发现的。”古译乔担心他们进了瀑布再也听不到他们说话,急忙的跑了几步,欲追上去,却因为潭水近在咫尺,便驻足不敢踏前一步。 云傲只是稍微侧目,看了眼他们,纤长的手指微微一动,江珏和云傲便歪歪斜斜的站在了祥云之上,急速向他这个方向来,古译乔和江珏在祥云之上站的不稳当,几欲掉落,若非云傲,只怕他们早就掉下深潭喂水怪了。 司命看着两个凡人滑稽的样子,甚是觉得好笑,眸中那抹笑意越来越深。待几人都穿过瀑布,在瀑布后面的洞口站定后,司命真的止不住的笑了出来:“哎哟,落汤鸡啥的,就是你俩这副模样啊。” 江珏和古译乔互看一眼,再看向他们几个,皆是翻了个白眼。 云傲微微蹙了下眉,又念了个诀,古译乔和江珏湿透的衣服全都干了,只是二人的发型有些糟糕,不如之前那么有型。 古译乔上下摸了自己的衣服,啧啧赞道:“做神仙什么的,果然很爽。” 江珏瞪了眼古译乔,正准备骂他两句,却听元风说:“洞口处很是明亮,却不知洞内有什么名堂,大家都小心点儿。”随着他话音落下,一盏莲灯在他手中出现,微弱的蓝光闪动着,他缓缓向洞内走去。 果不然,几人一背对瀑布后,身后的光瞬间没了,一股黑暗毫无预兆的袭来,江珏和古译乔立马警惕起来,挨着他们认为能力最强大的那只九尾狐走。 幽蓝的光线并不强烈,近处才能看得清洞内壁的情形,脚下倒是十分平滑,洞顶水珠滴落,滴答滴答的声音,由远及近甚是空灵。 突然,一声凄厉哀绝的女声从深处传来,时而哭时而笑,时而咆哮时而哀恸呻吟,一声比一声凌厉。 古译乔不忍,捂住耳朵:“什么状况,有女鬼?” 江珏眯了眯眼,看向云傲:“你们没事儿?”他们一脸淡然的模样,好似完全没有听到那个凄厉的女声。 “我们自然没事儿,你们一介凡人必然抵御不了这点儿攻击力的哭声。”元风插了一句,旋即手指朝江珏和古译乔两人点了下,二人的耳朵被荷花包裹住,隔绝的外界的一些不利的声音。 司命看着古译乔和江珏的耳朵,轻笑道:“哎,你们还真像猪啊。” 若不是见司命是个女的,他们早就过来一人一拳给她了,让她一边儿取笑他们。 “司命,其实……你今儿来就是看热闹的?”云傲难得说话。 司命挑眉,“看热闹又如何,难道云傲帝君您还不让我看热闹了?”元风一听自家大人这般挑衅,必然会惹火上身,在一边儿拉了拉司命的衣袖:“我的司命大人哎,你就消停会儿吧。” 司命不悦,低语同元风说:“你忘记天帝所写的命格了?” 元风眼珠子一骨碌的转了下,了然的点头,却又愁眉苦脸,自家主子这是要往自己身上燃火啊。 云傲又自行前行,其他人随后。江珏和古译乔毕竟是凡人,随着深入洞口,那女声也越来越清晰,甚至声道越发的强烈,即使他们有元风相助,也会被那声音干扰到心智,云傲看不过去,这才出手相助。在他们耳朵上的莲花上加了一道仙障,真正抵御了那诡异的声音。 走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几人来到一个岔路口,一个洞口有一层厚厚的血红的魔障,另一个洞口是一层厚厚的黝黑魔障,颜色差别甚大。 血红魔障后面传出一股股恶臭,是血肉腐烂的味道。 黝黑魔障后面却是一般瘴气的异香,稍带腥味,却比血肉腐烂的味道好些。 云傲在两个洞口驻足了片刻,便伸手划开了黝黑魔障,抬步前行,却被他身后的司命一把抓住了手:“哎,一般这种看起来稍微好一点儿的地方都是陷阱。” 云傲低眉看了眼她细嫩抓着自己手的手,他手指微微一动,她迅速放开了他,道:“我觉得应该进那个洞口。” 他抬起自己被她抓过的手,看了眼,蹙了下眉,另一只手伸起拍了拍它,好似在掸掉上面的灰尘似地,十分嫌弃的模样。 她看他的行为,一脸的冷漠,内心却已然燃烧起了熊熊烈火。 “那边估计有成千上万的尸体,你确定要从那边走?”云傲声音十分平静,然而表情却显得十分凝重。 他知道,不论是走那条路,都会有十分十的危险。然而,选择这条相对干净的路走,也是为了在场唯一一个女人考虑的。 司命看了眼那血红的洞口,还有那恶臭,浑身抖了一下,淡定的别过眼,走在云傲前面:“那就这条路吧,本司命也不是怕危险的神仙。” 云傲抬了下眉,跟着前行。 司命一手提着裙摆,小心的走着,自己心里却将自己骂了千万遍。万年前,她可是天界为一个不像女人的强悍丑仙啊!她不过睡了万年,怎的在这种地方行走,有种心惊胆颤害怕的感觉。 “元风,速来掌灯。”司命清冷出口,声音在洞内产生了回音,令她怔了一怔。 身边确然来了个掌灯的人,却不是元风,她侧目看他:“谢过云傲帝君。” 云傲不语,手中幻化出的是一个描绘着神香草的浅色灯笼。 司命看着那朵神香草,愣了片刻。这灯笼上描绘的神香草怎的和她脸上的一模一样?他是故意的?想要刺激她提醒她,她就是天界第一丑仙? 正想问问他灯笼上为什么描绘的是神香草,却见一道血红的光从不远处冲着他们飙过来。云傲说了一声:“大家小心。”旋即伸手揽过司命的腰带着她闪至一旁,将手中的灯笼抛向那道血红的光,灯笼和红光相撞,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 古译乔大呼一声:“女鬼。”江珏知道古译乔职业病犯了,伸手给了他脑袋一巴掌:“这时候你可别想变出一个破单反来拍照。” “……没带,真是失策。”古译乔失望的说。 江珏就知道,古译乔这个人是一个将工作放在首位的人,还好当初顾艾熙没有跟了他。 “哼。”在古译乔和江珏身后走着的霍秋白轻哼一声,“你们确定你们是来找顾艾熙的?” 古译乔脸红了白,白了红,他好像真的差点儿忘记自己是来找顾艾熙的。 “还有你,也确实是来找花溪的后世的?”显然,霍秋白这话是对那个抱着司命不撒手的云傲说的。 云傲倒也镇定,依然搂着司命,轻声问:“可伤着?”司命眨了眨眼,摇头。 他这才放开她,说:“一会儿走在我侧身后就可以,如果有危险躲我身后。”司命点点头。不是她无能,实在是她这万年的觉睡得,已经退化到低级神仙的地步了。 霍秋白被云傲忽视,倒也没生气,反而心情好了些许,云傲移情别恋最好,没人和他争顾艾熙。 继续行走的这段路程中,出现各种女鬼,各种神仙们见怪不怪,凡人见了害怕的小鬼头,这些尚且没什么资历的鬼怪,在云傲面前一如蚂蚁。 他们踩着蚂蚁的尸体来到了一个如宫殿一般的大殿中。云傲依然站在最前方,周围十步一个火焰台,艳红的火光燃烧着,如鬼魅一般,却完全没有威胁力。 他们脚下的石板如镜子一般,十分明透,他们的影子就倒映在地上,甚为怪异。 大殿正中央,不是椅子不是软榻,而是一张结构精巧,装饰华美的架子床。床幔是血红色绸缎,其上绣着格式神香草。殿中本无风,然床幔却如被风吹过一般,轻轻飘摇,显得甚是飘渺。 突然,不知从何处吹来的一股风,将床幔吹起,他们看到床上侧身躺着一个女子,她一手轻轻搭在跨上,一手支着自己的头,轻轻闭目,如同假寐。 女子身着血红长袍,袍子整齐的摊在床上,如一朵半开的花,女子完美的蝴蝶骨头在床幔中若隐若现。 司命叹一声:“比之当年的花神,唯有更胜。” 古译乔、江珏、霍秋白三人异口同声:“艾熙!”几欲奔跑上前,却被元风身上拦住。 只云傲一人一动不动的站在司命身边,淡定的看着床上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40-50 第41章 司命凝眸看向架子床上的人, 扯了扯嘴角:“这就是顾艾熙?长的确实有几分姿色嘛。” “你也认为她就是顾艾熙?”云傲眉梢挑了挑,凛冽开口。 司命身子僵了一下,云傲不说话还好, 一说话就能冻死人:“看那三个男人都这般叫她,我估摸她便是那顾艾熙了。” 云傲哼笑了一声,斜了眼司命, 浅浅弯起了嘴角:“站在这里,我才确定我要找的人在何处。” “她在何处?”司命不明所以。 云傲闭了闭眼不语, 再一次看向架子床。 床上如睡莲一般的女子,终于动了动手指,扇子般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下, 缓缓睁开了眸子。 站在前面的三个人皆是因看到了那双眸子, 连着倒退了三步,皆是惊疑不定的呼唤她的名字:“艾熙?” “此女已然入魔。”司命见怪不怪,那顾艾熙来到这里能活着, 必然不再是什么正常人。 元风收了手回到司命身边,看向古译乔、江珏、霍秋白三人,说:“她入了魔,你们根本带不走她。” “她入了魔, 我便也随她一起。”霍秋白看着她心痛万分。曾经的她那双如水晶一般晶莹的眸子已然不复存在, 如今的她,眸色深紫,满是戾气, 看一眼都似有刀剑射出, 伤人万分。 “哈哈哈……”顿然,一声嘲讽般的笑声传出,音色尖锐如剑一般, 直刺入听者耳膜。“你,要随我一起入魔?”她起身,缓步走了出来,曼妙的身体软的如蛇一般,细腰一扭一扭,万分妖娆。 霍秋白定定的看着她,如今的他已然明白,不论她转世多少次,不论她变成什么样,她永远是他心目中的花溪,那个纯洁如莲的女人。 即便,眼前这个女人已经是魔,他也不愿弃她。 “是,我要随你入魔。”霍秋白口气坚定。 江珏和古译乔都是大惊,他们看到如今的艾熙,已然吓得魂飞魄散,完全无法去思考该如何做,只听闻霍秋白的话,内心自愧不如,他们不若霍秋白那般爱她入骨髓,不若霍秋白那般能为她付出一切。 “霍仙君,您三思啊!”元风见云傲和司命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忙不迭的开口,这霍秋白必然是为爱走火入魔了,不然怎的会弃仙而堕为魔。 霍秋白完全无视掉了元风这个小仙的话,扬起嘴角,温存的笑着,好似幸福仅仅离他一步之遥:“艾熙。” 女子紫色的眸子闪现出了一抹精光,抬眉看着霍秋白,嘴角扬了起来,“可以将你的内丹赠予给我吗,很久没有吃过上仙的内丹了,什么味道我都不曾知道了。” 霍秋白微微蹙了下眉,旋即笑了开来:“好,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云傲终于蹙了下眉,施法将霍秋白拉至身边,厉声说:“她已经不是你我要找的人,莫要被她的皮相欺骗。” 霍秋白怔愣的看着云傲,顿而失笑:“怎么,你是看到我们要在一起你心里痛了?” “霍秋白,你糊涂,她要你内丹,就是要你命。”司命拧着眉,看着这个已然失了神魂的霍秋白。 “内丹……”霍秋白忽而大笑:“在她跳断魂台的时候,我就该随着她走的。这么些年,我独自一人受着相思之苦,我已然忍够了。既然现在她就在眼前,我便随了她,解了我的相思之毒。她吃了我的内丹,那便是我要同她融为一体,再也不分离。”说罢,和云傲拉开了距离,云傲阻止,他便施法与之对抗。 云傲无奈,只能转移目标,幻化出长剑飞向红衣女子,顺转之间,他对司命说:“护好霍秋白。” 司命果然很迅速的幻化出捆仙索将近在咫尺的霍秋白捆缚住,对他说:“顾艾熙不就是入魔了,云傲有办法让她弃魔投正道,你如果这个时候寻死,必然是太亏了。”霍秋白被捆仙索绑缚,动弹一下,捆仙索便箍的越发紧,无奈他只能放弃挣扎,看着云傲大叫:“你若敢伤她分毫,我与你不共戴天。” “放心,云傲有分寸。”司命眸色晶亮的看着躺在地上不敢动弹,如蝉蛹一般的霍秋白,觉得此时的他样子很滑稽,她却笑不出来。 云傲与那红衣女子打斗之时,她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大人,我看那顾艾熙有些不对,我估摸着她入魔的时日有近万年了。”元风看着那女子出招极其的熟稔,魔力极其的深厚,如果是刚死不久的顾艾熙,那未免也太过可怕。他的记忆中可没有什么特别强大的魔神,能够在短时间内修炼到这种能同云傲帝君并肩的地步。 司命眯了眯眼,说:“这点且不说,我自然也察觉。”看到那女子幻化出漫天飞舞的神香草,她又继续说:“魂魄不全,竟然能够有这等修为,才更让人警惕之。” 元风一怔,身体都有些僵硬,说话有些不自然:“大人,您看出她魂魄不全?” 司命挑眉,口气冰冷:“你家主子我难道已经退步到连她元神都看不清的地步了?”确然,她真的没有看清顾艾熙的元神,但不能在自己属下面前丢了面子。 她很窘然,按理来说以她的仙阶和修为,不会连顾艾熙的元神都没看出来。 元风忙摇头说:“不是不是,我们大人天上地下无人能及,自然能看出她魂魄不全。” 司命白了眼元风,继续看云傲出招,他明显在让着顾艾熙,但顾艾熙却没有退让,每一招都是致伤的,然而却都一一被云傲化解。 “这神香草对云傲有什么特殊意义吗?为什么,她在幻化出漫天神香草的时候他总会失神片刻?”那顾艾熙也太狡猾,竟然在神香草中藏着致伤的暗器。若非司命迅速向他们战斗中抛出一道白绫,将那欲刺伤云傲的暗器挡开,只怕云傲已经受了伤。 躺在地上的霍秋□□神极度紧张,担心云傲伤到顾艾熙,听司命这般疑问,不屑的出口:“她喜爱神香草。不管她转世多少次,她身上都会带有这种标志性的神香草。” “哦。”司命状似无意的应了声,然心中却骤然的出现一样,好似心狠狠的被人抓住,狠的似要捏碎了一般。她从未有过这种难过的感觉,今日不知道为何频频出现。 “她还喜欢白色神香草花?”司命看着前面刀光剑影,心下有些狐疑。 霍秋白倒也没觉得奇怪为什么司命会有这么一问,回答的倒是利落:“是。” 司命白纱下的唇角撇了撇,心觉蹊跷。 古译乔和江珏站在司命身后,看着云傲和顾艾熙打斗的场面,觉得庞大而又玄幻,他们觉得自己在看科幻大片,那些3D大片和眼前这种场面相比,简直弱爆了。 两人在震惊中回不过味来的时候,突然几声凄惨的哭声从头顶传来,二人耳膜好似被刺穿一般,立马滚到在地。元风和司命见状抬头看向洞顶,皆是大吃一惊。 “司命,速速放开我。”躺在地上的霍秋白见洞顶,眸子警觉的眯了眯。 司命忙的念了个诀,将捆缚在霍秋白身上的捆仙索收了回来,之后将配在腰间的神笔拿了下来,执在手中。神笔在她掌心转了一圈儿,旋即变为手臂长短,笔尖变得锐利无比。 她执笔在头顶处画了一个八卦形,白色光晕骤然扩大,一层层击向洞顶出现的无身头颅。那些头发如墨一般,面色如雪的头颅左闪右躲,避开八卦的攻击,他们黝黑的瞳眸射出黑色雨箭,一波胜过一波。黑色头发慢慢变长,飞到一定程度瞬间膨胀,散开来,如撒渔网一半,欲将在场的人包裹住。 幸得霍秋白幻化的蓝色火龙,吐出火焰,将他们的头发烧了个精光,他们才惊叫的四处撞击,哭声越发凄厉,惶恐,越发的空灵,吓人。 司命凝眸,心知这里必然还有更强大的魔物存在,而他们一如送入口的食物,就这么打到精疲力竭,最后等那魔物来将他们一一吃掉。 “元风,寻找出路。”司命对元风下命令,元风赶忙收起招式,向方才进来的方向跑了两步,随后又退了回来:“大人,方才来的路已经成血海了,而且血水流经之处,岩石都融化了。” 司命蹙眉,看了眼还在和顾艾熙作战的云傲,又看了眼两个在她眼中是拖油瓶的古译乔和江珏,对霍秋白说:“如今,只有先擒住顾艾熙,我们才能有一线出去的希望。” “什么意思?”霍秋白不明。 司命解释道:“顾艾熙能同云傲做持久战,说明她并非一般的魔,倘若她在我们手中,我们的处境必然不会这么困难。 “不可。”霍秋白果断拒绝,利用自己的爱人来保全自己,他做不到。 司命怒道:“你该相信云傲是坚决不会让他所爱的人死的,只这一点,你就该听我的安排。” “我从不会相信云傲。她在他面前死了多少次,他自己都数不清。” 司命愣了下,目光转向正在打斗的云傲,轻笑:“还真是个不可靠的人啊。” 霍秋白的火龙在几人周身六尺外一直转着,抵挡着无身头颅的攻击。他看向那道火红的身影,寂寥的笑了下:“追寻她那么些年,真的真的有些疲乏了。” 司命茫然的眨了眨眼,又听霍秋白说:“我知道我和她的结局,我们是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的。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输给命运,不甘心输给司命你手中的笔。” “我……”司命诧然。 霍秋白又道:“你是那主宰万物命格的神,你有你的职责,你有你的原则,万物命格已定,必然无法改变。但……我希望,我和她若还有下一世,希望你给我们一个好的结局,让我们成一世情缘。” 司命还没明白过来霍秋白什么意思,就见身边的他化成一道光瞬间消失,随后出现在对面云傲和顾艾熙作战的地方。 令所有人都诧异的是,他竟然是向顾艾熙施法,利用火龙困住了云傲,代替云傲和顾艾熙对战。 云傲冷着眸子摆脱了火龙的纠缠,上前和霍秋白共同作战。 霍秋白出现后,顾艾熙明显处于弱势,百招之后,终于有些招架不住,她仰天长啸几声,面目开始狰狞,口中溢出血来。她紫色的眸子开始渐渐的变浅,然唇角溢出的血颜色却越发的深…… 蓝色的火龙见势将她包围住,而云傲这时飞起,从她头顶进攻。大家都以为,云傲会一掌拍死顾艾熙,却不料他掌在她头顶一尺除停了手,好似要将她身体中什么东西抽离出来。 “云傲,你做什么?”霍秋白大惊,上前欲阻止,在这时顾艾熙颓然倒下,云傲也在这时收手,而他手中握着一团黑色的浓雾,他紧紧盯着那团浓雾,移不开眼。 霍秋白飞身将倒下的顾艾熙抱住,“艾熙,艾熙……”他以为云傲是要将顾艾熙的魂魄带走,然他误解了。 “秋……秋白。”他怀中的顾艾熙虚弱的喊着他的名字,“痛苦,好痛苦……” 霍秋白双眸顿然湿润,泪水滑下面颊:“你,叫的是我吗?你认得我是谁?” 她点头:“怎会不认得,你、你是我夫君啊。” “花溪!”霍秋白笑了,额头抵住她的额头笑着说:“你,终于只记得我了,终于……”然,他的话未落,就听一声闷哼,接着诧异的声音传出他的口:“为什么……”低头看着自己的心脏处,她的手如剑一般,刺穿了他的胸膛,血顺着她白皙的手臂滑下,刺目。 她发出凌厉的笑声:“因为……我要你的力量。” 此时,霍秋白方明白过来,她是在利用自己,凄凉的笑了下,嘴角缓缓扬起说:“不如,我们生死不相离。”随后一掌拍在她的额头,只见她诧然的睁大眸子,随后不甘的闭目,噎气。 霍秋白看着她带血的面容,凄惨一笑,随后深深的望了眼司命,那一眼带着万分哀求。 司命还未回复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却见他将自己的内丹取出,随后靠着顾艾熙缓缓闭眼…… 江珏看着这一幕,脑中只浮出一行字:一切都结束了。 古译乔大惊:“艾熙怎么了,她怎么了?” “他们死了。”元风一字一句的说。 几人都看向云傲,只见他将那团黑色浓雾收起,放入衣襟之中,他看了他们一眼说:“好生安葬他们。”随后抬着步子缓缓向来的方向走去,方才漫如海的血水似是惧怕他一般,慢慢退去。 “哎哟,我怎么每次都没落好啊。”元风苦恼的看着霍秋白和顾艾熙的遗体:“大人,您来帮帮我啊。” 司命哪儿有空理会元风,“带他们离开,避免一会儿再遇到危险。”吩咐完毕追随云傲而去。 “云傲帝君,被你收起来的那团黑雾是什么?”司命好奇的是这个,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团怪异的东西在顾艾熙的身体里?而方才她察觉,这团东西被云傲收走后,那顾艾熙的魂魄完整了。 她不由怀疑,自己一直猜错了什么。好似,顾艾熙的魂魄不是缺什么,而是多了什么…… 而这“什么”便是被云傲收起来的黑雾。 云傲昂首而行,听司命这般问,顿了顿脚步,没言语继续走。 “云傲帝君,请你告知,那是什么?”司命冷了口气。 “云笙的缺失的魂魄。”云傲淡淡的回答,得到云笙的魂魄,他完全没有喜意。司命闻言怔了怔,小声呢喃:“原来是那只狐狸美人的魂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司命府上鸟语花香, 碧桃花瓣随风而去,在半空中打着转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碧桃树后的秋千轻轻摇晃,其上坐着如风一般轻盈的白衣女子。 她一手拿着一个桃子,一手捏着一颗和桃子差不多大小的透明珠子, 咬一口桃子,眼眸却动也不动的盯着那颗透明的珠子。 透明的珠子中央是一团黑雾, 这团黑雾便是那日云傲从顾艾熙身体里抽出来的。它本被云傲带走了,却不想没过两日,云傲便派人将禁锢在水晶之中的云笙的魂魄送了过来。 她不知云傲什么意思, 他派来的人只是传达了一句云傲说的话:这本该属于你的, 如今还给你。 他这话什么意思,她一直没有琢磨透。 “元风,你说云傲帝君到底什么意思呢?这是云笙的魂魄, 怎的属于我了?”司命看了眼秋千旁边站着的元风。 元风装作苦思冥想的样子,最后脑袋扬起,望向天空,不言语。 “元风。”司命威胁的口吻。 元风摇头晃脑, 终于看向司命, 咧嘴笑道:“我的司命大人哎,您若想不通,那我这脑瓜子更别想想通了。” “也是, 你这智商为负数的, 必然想不明白。”司命斜了眼元风,将从江珏那儿听来的智商为负数之类的话送给了元风。 元风鼓鼓腮帮子,不满的别过脸。 “哎, 江珏和古译乔这两个人如何了?亲眼看到顾艾熙死,他们应该不会再说什么找顾艾熙的话了吧?”司命悠然的咬了一口桃子说。 听司命提起江珏和古译乔,顿时脸就拉的老长了,哭腔着说:“大人,元风命苦啊命苦,这两个凡人,真的很烦人,您快想个法子救救我吧。” “怎的?”司命吃桃子的动作顿住,一脸的诧异,心疼道:“莫非,他们欺负你?” 元风伸手扶着秋千,轻轻的摇呀摇:“江珏要我帮他寻找Death的幕后主使者,古译乔却是缠着我要升仙的丹丸。”随后渴求的口吻:“大人,您下次派个别人去给他们送丹药吧,属下这事儿胜任不了啊。” “Death?”司命呢喃了下这个单词:“什么意思?” 元风道:“人间发生几件案子,异常离奇,几乎可以说人间强大的科学已然解决不了。这案子之前是冲着顾艾熙来的,顾艾熙已死,但离奇的杀人案子还在发生。” “如果说单纯是冲着顾艾熙来的,如今……她都已经不在了,那幕后之人怎的还不停手?”司命将手里吃一半的桃子塞进了元风手里,缓缓站起身来,目光继续转向手中的水晶珠子,珠子中的黑色烟雾缓缓的拂动,活的似的:“我估摸,这幕后之人是想通过顾艾熙找他真正想找的人,而这个人到底是谁……估摸也只有那个幕后之人才知道了。” 元风点头称是。 司命将手中的珠子高高抬起,对着阳光照,珠子中的黑雾之中显出一缕白色炼条,好似在挣扎,在反抗。 云笙的灵魂,被黑雾包裹着,更准确的说应该是被禁锢着。但云傲却不将云笙的灵魂解救,而是转手给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人间发生的案子,难道也是冲着这缕魂魄而来?这魂魄本在顾艾熙身体中,如今在她手中。而那幕后主使之人想要通过江珏,从她这里夺走云笙的魂? 听元风说了云笙当年的那些事儿,她只知道,和云笙有过节的只有花神。而花神如今还在冥府忘川河边受苦,怎的有这个能力来控制局面,报复云笙? “元风,我们人间再走一趟,如何?”司命左思右想,将珠子收起来,双手在身后负着,目光看向屋顶停站着的一只白雀,它左看右看,最后抵不过司命的眼神,畏惧的拍着翅膀飞走了。 元风闻言,更是从原地猛地向后跳了一步,心脏狠狠被震了一下:“我的司命大人,您要去人间走一趟?”他明白,司命既然说这话,必然不只是“走一趟”那么简单。 “是,人间走一趟。”司命确定的点头:“变化太大了,我不过睡了万年,这人间都成那样了……” 元风轻咳一声说:“那样才是潮流。”司命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下,又道:“所以,才要下凡走一趟,了解了解这种潮流。” 司命是个雷厉风行之人,说什么便做什么。前一秒定了去人间,后一秒便已在人间。 “元风,这身怎么样?”司命拿着一件长至脚踝的水青色连衣褶裙,站在镜前左看右看。 一边的元风鸭舌帽反带,上身着白色宽大T恤,下身是七分长短的牛仔裤,一双雪白的板鞋,整体看来十分的随意,方才一路逛来,引来不少美女侧目。不过让美女对他印象大打折扣的是,他一个白净的大帅哥手里拿着冰淇淋美滋滋的享受模样。在别人看来,他没吃过冰淇淋似地。 听到司命问话,就知道“嗯嗯”点头应着,还不忘舔一口冰淇淋……抬眼看了下司命,他又眉头一皱,“主……你不敢穿这件。”他还不了解他家司命大人?这种露胳膊露锁骨的衣服,她一定不穿。 司命挑了挑眉不理会元风,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她是谁,她可是司命,上天下地独一无二的司命大人,怎的连凡人的衣服都不敢穿! 她在试衣间穿好衣服后,左右看了下自己,有些窘迫。元风说的对,她确实有些不敢穿这种露肌肤的衣服…… 但她噎不下这口气,怎能让元风看扁了去!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缓缓的开门出去。 元风见司命出来,抬眼看去,这一看了不得。他不仅嘴巴张大的老大,刚入口的乳白色冰淇淋华丽丽的从他口中滑出,就连拿冰淇淋的力气都没了,“啪”的一声冰淇淋落了地,在地上开了花。 司命慢悠悠的抬眼,微微一笑:“怎么样?” 元风不会说话了,自从他跟了司命,见到的她都是一身白衣,戴着面纱从不露锁骨。就是不戴面纱,她白皙的颈项只是稍微露出些许。 “非礼勿视。”元风忙的闭了眼,脑海中满是她白皙美丽的锁骨,如藕一般的手臂,还有她那隆起的…… 这水青色连衣束腰褶裙长裙很适合她,高挑修长的身形显得十分高雅,如亭亭玉立的莲一般,那墨色的长发如瀑布一般下垂,顺滑如水。 “哎,你起情?欲啦?”司命精明的眸子直盯着元风。元风使劲儿摇头,口中使劲儿念着诀,司命笑了:“你仙根还不稳,可别毁于此刻哦。” 元风脑中灵光一闪,睁开了眼嘿嘿一笑,正视司命。司命美的比那花神还胜上几分,只可惜了,司命脸上的那印记……如果,司命隐了那印记,想来必是天界第一美仙。 “主……你,真的很美。”元风吃吃的说。 司命明媚一笑:“元风,你去变几张红老头,付了钱吧。” 商场导购也都直了眼,完全没注意这美女说的是什么,忙准备去试衣间将她换下来的衣服打包,进去后才发现,试衣间根本没有衣服……导购疑惑的出来,继续直了眼睛看着水青色长裙女人。 “钱我来付,这双鞋你换上。”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这声音没带丝毫感情。 司命和元风齐齐将目光转向声音来源,他们皆是一惊:“你怎么也来了?” “人间事未了。”他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鞋盒子,站在司命面前,旋即又说了句:“这样的你,很美。” 司命蹙了蹙眉,冷了声道:“云傲大……云傲,你还有什么事儿未处理?” “私事儿,不便说。”云傲今日化作了一个平常的人,但眉目未变,依然是那么气宇轩昂。 司命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镇定道:“你寻我来做什么?”他做他的私事儿去,出现在她面前是搞什么名堂? “巧合罢了。”云傲勾了勾唇角,打开了精致的鞋盒:“这双鞋配你这裙子。” 司命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鞋,这是为了入凡间,元风给幻化的一身装扮,鞋子确实是很普通,再看眼他捧着的盒子,鞋子是银色的,一寸多的跟,简单大方的几条银色带子上嵌着几颗晶亮的水晶。 “这太亮了,会闪瞎人眼。” 云傲视若无闻,伸出修长的手取出那双水晶凉鞋,拉着司命在一边的沙发坐下,旋即蹲在司命面前,“我帮你穿上。”这口吻不是在说帮,而如命令。 不论她什么反应,似乎都得穿上这双鞋。 这如莲一般的女子呆怔着,如松一般的男子一脚跪地,双手稳稳的托起她的脚,缓缓将她的鞋脱了,换上了他带来的这双鞋子。 周围的导购都在一边围观,她们双眼是红心,歆慕,嫉妒……皆是觉得看到了现实版童话。 还有窃窃私语的:“知道吗,这条裙子上万呢,法国著名设计师设计的……” “那鞋何止上万,那可是英国名牌,这女人真幸福,这男人真帅啊……” “这西装革履的男人,一定是哪个富豪大亨,我怎么越看越眼熟呢,啊,我想起来了我在那些关于豪门杂志上见过他,他就是那个xxx。要是坐在他面前的女人是我……哎呀哎呀……” 元风目光扫过周围,感觉这些女人都如狼似虎,他们家司命大人和云傲帝君好像是食物,要被吃掉。 “你这是在强迫我。”司命不悦。 云傲却不语,依然有条不紊的为她穿鞋,系带。动作温柔、缓慢,如同他手里的不是脚,是珍宝。 “你将云笙的魂魄给我做什么?”她的双脚被他触碰过,一直觉得双脚麻麻的,不是自己的似地,只能转移下话题,让自己镇定一些。 云傲道:“不知道。直觉告诉我,她属于你。” 司命头大,他的直觉算个什么啊,真是自以为是、自大的狐狸帝君。 “你是来查那件案子的吧。”云傲双唇上下张合,这句话轻飘飘的出来了。 司命眸子一凛,见云傲帮她穿好鞋后,立马站起身来。因为她平时都是穿仙履,平底的,今儿意外穿了双一寸多高带跟的鞋,站起来后就歪歪斜斜站不稳。 云傲大手一伸,扶住了司命的腰:“第一次穿这种鞋,确然有些不适应,我扶着你走。” 感觉到云傲的那双的手在自己的腰间,甚至感触到他的温度,越发的让她觉得不自在。 “帝君……您还是放开我吧,我能走。”司命心肝儿颤啊颤。自从她醒来,自从她接触这传说总的云傲帝君后,她觉得她这万万年的悠闲生活结束了,她以后的日子会不平静…… 云傲却不理会,微微侧脸在她耳边说:“你可知,你这张脸七分同艾熙相似?” “顾艾熙?”司命蹙了蹙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像那个已经死了的顾艾熙? 二人双双走到柜台边,云傲这才放开司命,付钱。 司命却苦恼了,他说她像那个顾艾熙,她从没有注意过自己的面容,记性也不大好,早已经忘记那顾艾熙的模样。 云傲付完钱后,又扶着司命往商场外走,元风回过神,屁颠颠儿的跟上,在两人身后走着。他就如一个大学生,跟着哥哥嫂嫂出来玩。 “狐狸大人,你不会觉得我和那顾艾熙又什么关系吧。”出了商场,见人少了司命才问。 云傲哼笑了一下道:“更确切的说,应该是她的转世,每一世都有你的影子。” 司命被他说糊涂了,正欲再问什么,却听他道:“你们在这里站一会儿,我去开车带你们回家。” 听到回家,司命和随即跟来的元风囧囧然了下,云傲帝君可真是个会享受的人,来到了人间竟然还不忘让自己舒适一些。 看着云傲离去的背影,司命忙小声对元风说:“哎,你说云傲什么意思,什么那些转世有我的影子,这话怎么听着那么怪异,好像云笙的转世刻意要和我有什么牵扯似地。” 元风又两眼望天,装作什么没听到的样子。 司命冷了声:“元风。” “哎,大人我在。”元风立马一副正经模样,旋即嘿嘿笑道:“大人您都想不通的事儿,就别问我了,我的智商是负数啊……” 司命脸黑了黑,“你小子,越来越贫了。” “对了……大人您不应该将重点放在什么影子上,而是该放在方才云傲帝君口中的那个‘家’字上,他说带我们回家,这个……家,是谁的家?”元风一脸苦恼。 司命这才回过味来,“对,他带我们去哪个家,谁跟他是一家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司命, 上车吧。”云傲已将车开到他们跟前,并且十分绅士的下车为司命开了车门,一手悬空挡在车门上方, 目光悠悠的看着她。 司命瞅了眼已经蹦跶上车的元风,蹙了蹙眉说:“我和元风坐后面就好了。”若不是想起在人间没什么落脚的地方,她才不会有去他家蹭住的想法。 “请。”云傲头微微一侧, 这个字出口越发的清晰,听的司命浑身一哆嗦, 再不说话上了车。 她总觉得副驾座上有针,刺的她浑身不舒服。余光一直瞄着云傲,他缓缓关了车门, 绕过车前上了车, 她以为就这么着他该开车走了,结果发现他正看着自己,忙的收回余光, 瑟瑟的看着别处。 “啊……你做什么?”她明显感觉到他的目光越来越近,侧过脸看他才发现他近在咫尺,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只见他缓缓伸过手来,好像要做什么不轨之事……她正欲怒喝的时候, 他的手已经绕过她的要侧, 拉过一条带子,在她胸下三寸之处“咔吧”的一声扣住。她伸手扯了扯这条连着座椅的带子,抽了抽嘴角:“这……这是干嘛?” 他依旧是俯身靠近她的姿势, 这姿势极其暧昧, 只是司命的注意力被转到那条安全带上后,没有察觉。直到他温热的气息喷至她的颈项,她才惊醒过来, 他说:“这是安全带。记住,不论坐什么车,都要记得扣上安全带。” 司命点着头,伸手推开他,让他和自己拉开距离:“帝君大人的话,司命会仔细听。” 云傲眼眸中划过一丝狡黠,唇角扬了扬,随后专注的启动车,往江珏所住的新城驶去。 元风在后座看着这熟悉的路线,不由的问出口:“帝君大人,我们这是要去顾艾熙所住的地方?” 云傲简单的“嗯”了一句,没说别的。司命却是心下一惊,眨巴着眼说:“我们是要住顾艾熙的家?” “你是神,怕什么?”云傲斜了眼司命,淡淡的开口。 司命紧锁眉头:“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想利用我来引出那幕后黑手。” “不是利用。”云傲眉梢抽了下,他堂堂青丘帝君,怎的会去利用人,更何况是她。“是帮你。我查过,顾艾熙的阳寿未到,她应该在60年后因心脏病发猝死于电脑桌前,而不是如今这般死于命格之外。” 云傲后面的话不用说,司命也知道是什么了。 顾艾熙的寿命未到,便死于非命,并且这和她这个司命脱不了干系。虽然,顾艾熙的命格是那杀千刀的天帝所写,但别人不知道,都认为是司命所写,如今命格出现问题,自然是司命之过。而云傲帝君如今是想帮她找出那幕后黑手,抵这意外之过。 “帝君,你为何要帮助于我?”司命不解,如今他这行事风格可丝毫和传说中的他完全不一样。 什么冷傲帝君无心无情,什么从不屑同别的仙僚多言多语,行事更是雷厉风行,如有人相求,那可得各种拉关系各种拜托各种求,不然请不出他这位上神…… 如今他这般主动说帮别人,一定有什么阴谋! “我想可能因为顾艾熙是云笙的转世,所以您老想要为她抓出这幕后黑手,顺便帮助于我吧。”左思右想,她也想不出个什么名堂来,只有这么一个相对合理的理由才能说服了。 突然车猛地刹住,司命毫无准备的向前栽去,幸得方才云傲帮她系好安全带,不然这会儿她一定和前面的玻璃撞个头破血流了! “是帮你。”云傲不悦的解开安全带,自行下了车。 司命一脸窘然,这帝君果然喜怒不定,她不过提了句云笙,用得着这么生气吗!她恨恨的别了眼站在车旁边的云傲,开始照模做样的解安全带…… 奈何,她这只睡了万年的神,就是对神界的那些变化都不甚了解,更别说人间这满是现代化的世界了。就她胸前的这个安全带扣,那么简单的玩意儿,她都解不开…… “元风,过来帮我解开。”无奈只能命令已经同云傲一样站在外面的元风帮她了。 车门开了,伸进来一双修长的手,轻轻的帮她解安全带。而她浑身一僵,这双白皙修长的手显然不是元风的。 “学着点儿。”随着他温热的气息吹至额头,她额前的发温顺的扬了扬…… 还学着点儿?他靠她那么近,怎么学着点儿,她都快无法呼吸,无法不震惊了,方才还生气,这会儿又跟温顺的猫儿一样,乖乖的过来帮她。 “谢帝君。”司命保持着清冷的口吻说。 云傲顺势牵起她的手,带着她下车,随后另一手轻轻的关了车门,从口袋中取出车钥匙扔给了元风,自行带着司命往住宅楼行去。 元风在后面看着这对牵着手离开的人,啧啧的小声开口:“天上地下,这对最般配。” 以司命和云傲的耳力,自然是能够听到元风在嘀咕什么。司命听到是一脸的惊恐,脸都快变形了,她这只上仙,嫁给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嫁给云傲这只狐狸,从他这些年的情感经历来说,她能断定他是个克妻命,不然云笙这一世一世的死,一世一世的生怎的解释才好? 而云傲听了却是愉悦的勾了勾唇角,这小仙终于说了一句仙话。 “那什么……帝君,你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她反复挣扎,怎么也不能从他的大掌中抽出自己的手来,终于忍不住开口,冷冷的说。 云傲却回眸,眸色温润的望着她:“这段时间,你是顾艾熙,而我是顾艾熙的男朋友。” 司命一惊,双目圆睁,不思议的看着云傲:“我是顾艾熙,你是顾艾熙的男朋友?帝君大人,您是不是玩过分了,顾艾熙已死,你让我代替她,对得起她吗?” “你来到这里是为了那几件案子,为了顾艾熙的死。你说,是要以局外人去解决,还是以当事人去解决的更迅速呢?”云傲却不甚在意,简单的解释道。 司命将他这话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后,明白过来了。 这些案子都是围绕着顾艾熙来的,而如今顾艾熙已死,那么他们就没有线头继续查下去。如果,顾艾熙还活着,那么所有的事儿都会冲着她来,他们就可以坐等线索自动送上门。再来,顾艾熙这一死一活,也是迷惑那幕后黑手的,他们必将先出手试探。 再来,如果这段时间她扮演顾艾熙,那么她是当事人又是局外人,看事情都会有明确的思绪。 云傲见司命露出了豁然的表情,抓着她的手紧了一分,说到:“这小区中,从大门口的门卫到楼中的保安,物业、清洁工、收水电费的人,都知道我是顾艾熙的男朋友。” “你和顾艾熙在一起……多久了?”司命费解,从元风那里得知的内容看,不能什么人都知道他是顾艾熙的男朋友吧。 云傲笑道:“这和顾艾熙在一起多久没关系,这所有人都知道我和她的关系,就得感谢那位刘阿姨了。” “什么刘阿姨?” “顾艾熙的一位邻居,一个胖女人,专门喜欢挖别人的八卦。倘若前一分钟得知什么消息,后一分钟整个小区就传遍了。”云傲哂道。 司命汗颜。 “这人有做司命的潜质。”云傲又补了一句。 司命不悦,这话变相说她也很八卦啊!不过也是,不八卦,她怎么去挖掘那些好玩的故事,她可是时常偷懒,直接用那些挖来的故事套用在某某人的命格中…… “到了。”从电梯中出来,云傲就带着司命入了顾艾熙的家,“人间的这一切,我想你应该都能适应,如还有什么不适应的,你提前和我说,我会帮你。” 司命正想说什么都不适应的时候,听到了另一个男声:“艾熙?”随着声音望去,司命看到的人正是顾艾熙的发小,江珏。 “我是司命。”司命微微颔首。 江珏那双放光的眸子瞬间黯淡了下来,旋即又死死的盯着司命,不敢相信司命取掉面纱后,长的和顾艾熙那样相像。 云傲适时的站在了司命面前,挡住了江珏的目光,这灼热的目光看着让人真担心。 “司命上仙是我请来的,助你解开这几个无头绪的案子。待案子解决,我们便会回去。”云傲走上前,拍了拍江珏的肩膀,又示意跟随而来的司命坐下,继续说:“她现在扮演顾艾熙,主要目的是帮你引出Death主谋。” 司命在一边继续汗颜,确切来说,她是来为自己捅的篓子补洞的,从云傲口中出来的话却是成了帮别人,这云傲帝君可真不愧是云傲帝君,果然说谎不脸红。 话说回来,不论是谁帮谁,最终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就是找出那幕后黑手。 江珏这才恍然,笑道:“原来是变做顾艾熙的。” “额……可以这么说。”司命无语,她确实是将脸上的印记隐掉了,如果没隐掉,估计江珏会被吓一跳。 云傲轻哼了一声,只有他清楚,这张和顾艾熙七分相似的脸是司命本来面目。即使,她脸颊上的神香草出现,也是这副面容,眸、鼻、唇都不曾变过。 三人在客厅中说了近五分钟的话后,房门又开了,进来两个人,一是元风一是古译乔。 古译乔见到司命的时候,睁大眸子直奔司命跟前,差一点儿就将她一把抱在怀里。 “艾熙,艾熙回来了!”古译乔恨恨的看着拦着自己的云傲:“你放开我,艾熙回来了。” 江珏给了古译乔一个爆栗:“艾熙和霍秋白一起死的你忘了?这是司命,变作艾熙来帮我们的。” 古译乔不敢置信,激动的身躯终于微微颤抖了,“变作艾熙?她是那天那个蒙着面的神仙?” 江珏点点头。古译乔这才泄气,“难怪这个小仙也来了。”说着指向元风。 众人齐齐看向元风,令元风不好意思起来,他扯扯嘴唇,伸出手装招财猫:“嗨~” 众人别了他一眼,继续将目光转移到客厅中的唯一一个女子身上。 “她……需要和我一起去工作吗?”古译乔坐下后,一直盯着司命——的脸。仿佛她从没有消失过,她还在这世上活的好好的。 云傲道:“嗯,要在你们的脑海中形成一个‘她就是顾艾熙’的意识,以后做事儿也方便。” 江珏和古译乔均是点头。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顾忌。” 古译乔点头,想了想道:“曾经我追艾熙,那我现在还继续追她吗?” 司命一脸窘然。 元风一脸的吊儿郎当,好似在说,你敢追司命,就是司命答应,人家云傲帝君还不答应呢。 果不然…… “不用。”云傲冷了声。 古译乔茫然:“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的女朋友。”云傲声音又沉了一分。 江珏和古译乔都都明白过来,原来他们在天上就是男女朋友关系!两人的目光在司命和云傲之间不停的游移,就连接下来云傲为破案所说的方案,都没认真听。 云傲的方案说到差不多的时候,看到司命懒懒的打了个无声哈欠,他便起身赶走了江珏和古译乔。 “元风,你去收拾次卧。”云傲命令元风,元风一个激灵,各种瞌睡虫被打散。听从命令的去收拾次卧。 司命也因云傲的话打了一个激灵:“你要和我一间房?”她从一进门就将这里的格局打探的一清二楚,一共只有两间睡觉的屋子,元风去次卧,那他和她不就…… “司命,你想同我一间房?”云傲一脸的戏谑:“现代的人大多很开放,一旦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同居同床是很正常,但我们还是太快了,你不觉得吗。” 司命无语,明明是他让元风去次卧的! “我……以为……” “如此甚好,本君正好缺个暖床的。” 云傲不予司命解释的机会,补了一句。 司命脸黑了下来,提足了气说到:“云傲帝君,你敢侵犯本司命的房间,我必定断你手足。” “司命,明明是你要与我同房,这会儿却说本帝君侵犯你,本帝君真心太冤枉。”云傲一本正经的说。 司命无语望天,这帝君大人……太无耻了! 云傲便是喜欢看到司命这副无语、想抓狂却不能抓狂憋着的样子,看到这样的她,感觉开心。 她不再理会云傲,直接进了卧室,“嘭”的一下将房门关了。 云傲看着那扇门,微微一笑,唇齿轻启:“不论你变成什么样,什么性格,你便是你,曾经让我心痛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这个, 也是安全带?”司命坐在古译乔的车上,一直研究着车上那所谓的安全带。明显,古译乔这车上的安全带和云傲车上的完全不一样:“大多车上的安全带都长什么样呢?” 古译乔扣好安全带, 看了眼司命笑道:“大多都是这个样子,扣到后面,你扣好了没?” 司命蹙了下眉, 云傲车上的安全带为什么与众不同,古译乔说大多车安全带是扣在座椅侧边的, 那云傲的怎么那么特别,偏偏在她身上扣。 “扣好了。”司命拉了拉安全带又问:“有没有什么车是特别的,就是扣在这里的。”说罢, 手指指了指自己丰满部位下方三寸之处。 古译乔目光随着她纤长的手指移动, 看到她那滚圆,顿时眼睛都直了,噎了噎口水忙转过目光, 说:“没什么特别的车会将安全带扣设计在这里,除非设计师脑子进水了。且不说出车祸,就是一般这么坐着,有个扣子在你这里隔着, 你会舒服吗?” 司命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眸光闪过一丝冷意,“他这是占我便宜!” “谁……我不过就是看了眼你所指的地方,我啥也没干, 怎么会占你便宜?”古译乔脑海中都是她丰满的胸部, 脑子都不转了,听到占便宜几个字,顿时脑袋嗡嗡作响, 以为这只神仙能够读懂他的心思。 “没说你,心虚什么。”司命白了眼古译乔,又道:“我不管你家祖上是干嘛的,你现在也不过是个平凡的人,可不要想着去修仙成仙,欲望大了,不利于身心健康。” 古译乔囧然,专心开车,不言不语。 直至到了公司,古译乔这才补充了些公司的人和事。等到了楼层,说的也差不多了。末了他还自己嘀咕一句:“怎么像我成你的小弟,boss回来,我在这里各种报告。” “你做我司命的小弟?就你,你觉得自己够格吗?”司命别了眼古译乔,自行进了公司门,看到那早就被古译乔形容过好几十次的刷卡机,十分自然的走上前去,“嘀”的一声,刷了考勤卡,随后将卡放入手包之中。 公司行政是一个毕业不久的小男孩儿,看到许久未见的顾艾熙十分的惊讶,听同事们说顾艾熙不干了,这怎么又回来了? 再看如今的她,和几个月前的她大不相同。 一身白色长裙显得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甚是妖娆,一头长发更是飘逸恣意,那眉眼清雅,带着一份冷意,又有一分让人不可靠近,如今的她和曾经相比起来……那可是天壤地别。 行政不由的嘀咕:“难道去韩国整容了?不能呀,原来的她其实也蛮清新丽质……” “你小子嘀咕什么呢,赶紧做你的事儿。”古译乔随后进门,刷完卡看到行政呆头呆脑的模样,给了他一个小爆栗。 行政摸着脑袋嘿嘿一笑:“艾熙姐越来越美了。” 司命听到,回眸看向行政,微微一笑:“谢谢。”说完优雅的转身去那写着“编辑部顾艾熙”几个字的工位上。 行政眼睛都看直了,顾艾熙的笑真的好好看…… 古译乔也是因司命的笑容而怔愣了许久,回过味儿来的时候,又狠狠的瞪了眼行政,好似警告他不该看的不许看。随后走到顾艾熙的工位旁站立,和几个同样呆怔的同事一一打招呼:“我们艾熙回来了哈,大家迎接一下。这几个月谢谢你们将艾熙的工作做了,以后该她做的,你们都还给她做吧。” 司命暗地里恨恨的咒骂了下古译乔,这凡人是把她当苦力来的?她是来帮他们破案的哎,竟然还要承担了顾艾熙的工作! 同事们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司命,有的凑一块细声细语:“哎,不是说落入山崖尸骨无存吗?这活生生的又站在我们面前是什么状况呢?” 周鹏小声的说:“不会是为了好好休个假,所以谎称什么出车祸吧,但她没必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吧。” “那个,你们不用讨论了。”古译乔听他们越说越离谱,忙的开口:“顾艾熙是出国了一段时间,车祸是真的出了,但什么尸骨无存都是骗人的,你们也知道艾熙的发小江珏什么玩笑都开,他那人吊儿郎当的,这种事儿没少做。” 众人将信将疑的看着古译乔和她。 “这种事儿……怎么能拿来开玩笑!江珏这人也忒没谱了些。”说话的人嗓门很大,正是周鹏的大娇妻温娜是也。话落,人也便走到司命身边,伸出手捏了捏她的手,她的脸,几乎将她当做玩偶的模样,蹂躏过后说了句:“活生生的,艾熙还好好的!”说着说着就带出了哭腔,“当初听到你出车祸,我们整个编辑部十来天没有好好工作,就是上头那位也因为你……而躲在厕所哭了。哎,如今你安然回来就好了……艾熙啊……” 司命一脸窘然,这个女人怎的说风就是雨? “真是抱歉,江珏开的玩笑让大家受惊了,今儿中午我请客,京味斋,随便吃哈。”司命学着古译乔所描述的口吻说着这话,古译乔让她多笑,多言语,这样才像逝去的顾艾熙。 “呼……”编辑部的人都蜂拥到司命桌前,每个人都来摸了一把司命,有关心的,有安慰的,甚至还有占便宜的。 “啪……”一声脆响想起,众人都惊了一惊,大家都看向司命,只见她隆起的胸前有一只不老实的手僵持着。 “你是不是摸错地了。”司命微笑着,但眸中的寒光已经可以冻死人了。 那只手瑟瑟的收了回去,随即尴尬、口吃的声音回应道:“艾熙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摸摸你是不是真的还活着,刚才都是周大哥撞了我下,手就歪到你胸……”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刚毕业不久的行政小男孩。 周鹏讶然,这小子胆子不小啊,他不敢做的这小子给做了:“你小子别胡说,我跟你隔着一个人,我咋就撞着你了,真是胡扯。” 古译乔瞠目结舌的看着行政这小子,上前抓住他的衣领:“你小子胆子真够大的啊,不要命了是吗,我想追的女人你也敢动!” 行政忙乱蹿,躲避古译乔的毒打至此,编辑部闹翻了天…… 直至中午,编辑部才安静了下来,因为主编正好外出回来。 他看到顾艾熙坐在工位上,顿时觉得恍然,仔细又仔细的看了几次才确定真的是顾艾熙回来了,立马让温娜来办公室问清楚一切,她在他手下做事儿时间不短,怎么也会有些感情的。得知顾艾熙命大没死,他也松了一口气,满是欣慰的笑了。 中午京味斋聚餐,主编也来了。 最让编辑部人员都萌动的,还是顾艾熙男朋友的到来。 女的看到云傲一个个都是心心眼,男人看到他也是一脸的欣羡,羡慕人长了一副好相貌。高大的身躯,挺拔的脊背,行为那般优雅绅士。一如小说中的男主角出现在真实生活中。 只是,听到有人提起行政摸了顾艾熙的胸,他脸开始阴沉,眸色甚为寒冷,将两桌人都给冻住了…… 司命这只仙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挖别人的八卦。她挖八卦从来都是起个头,之后让别人帮她挖,最后她所想要的八卦都到手,又不用太费自己的口舌,并且还能给别人留下好的印象。 比如这个下午,司命只是简单的说了句:“温娜和周鹏的那点儿事儿啊,我早就知道,不过你来的时候好像他们的事儿都已经八卦完了,精彩的你可都不知道呢。”结果行政小男孩儿被勾起了好奇心,左顾右看,将温娜和周鹏的八卦以及编辑部的几宗比较特别的八卦全部从别人口中抖了出来。 最后收益的自然是司命,而那行政还被冠上八卦公的“美名”。 下午快下班时,云傲便已经来到顾艾熙的公司,来接司命下班。 司命看到他的时候愕然了下,但也笑盈盈的跟着他离开了。电梯中只有他和她,她不满的说:“虽说我不大了解现在这个世界,但我的适应能力是不错的,你不必中午来一趟,晚上下班还来一趟吧。” 云傲如松一般的站立在她身边,微微侧头看到她那双满是不屑的眸子,说:“如果今天上午我在,就不会发生那种事儿。” “什么事儿?”司命听云傲语气不好,偷瞄了眼他,发现他满面的阴冷,使得她冷的抖了一下。上午到底发生什么事儿,难不成,Death有所行动?正转头看向他,却见他逼近自己,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她惶恐的后退了一步。 而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腰,直接将她拉向自己:“那小子摸了你的胸。” “啊?”司命这才晃过神来,扭捏了下身子,想要挣脱他的桎梏,谁知他越靠越近,她无奈道:“这不过是皮囊被摸了一下,没什么大不了。仙逝后不也什么都没留下,这表象、这皮囊……”司命话还没说完,腰又被大手握住,更让她贴近他,她的额头和他坚硬的下巴撞了下:“唔,你做什么?” “你不在乎,是吗?”云傲声音越发的冷了起来。 司命不满,施了术和他拉开了距离,看着这喜怒无常的云傲帝君,她也恼了。虽说她不在乎什么表象皮囊,这些不过都是浮云,如仙逝,真真什么都没有,可这么被云傲欺负着,她心下也是不舒服的:“云傲帝君,我在不在乎同你何干。” “你……”云傲冷声,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响起,电梯停下门开了。他看了看电梯外,又看了眼她,拉起她的手往外走去。 司命一手被拉着,另一手提着长裙,避免走的疾了踩到裙子:“你这是生哪门子气?别以为你是来帮我的,我就得什么都听你的,好歹我也是一介上……”她后面的话全部被淹没,因为他猛地停住脚步,将她搂住狠狠的吻了下去。 她呜咽了两下,睁大眸子看着他同样圆睁的眼眸,窘迫了。 这,演戏也不用太认真吧? 这男仙和女仙做这等事儿,她这只上天下地最为八卦的人不可能不清楚什么意思。但从未想过,这种事儿也会发生在她身上。 他温软的唇感觉还是不错的,就跟吃元风去买的什么什么糯米糍的感觉一样,软软绵绵的。要是还有甜味儿,那估计就和糯米糍完全一样了! 云傲见司命睁着眼,毫无任何反应的样子,气馁的放开了她,只听她吧砸吧砸了下嘴说:“没有味道。”他抽了抽面部的肌肉,颓然的转身离去。 司命看着他孤寂远走的身影,不由的一怔。周围好多人都在围观,她左右转了下眼珠子,赶忙跟上了云傲,走至他身边说:“安全带,你是故意的,对吗?” 云傲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司命斜了眼他,冷冷的说:“莫将我同那些小仙相提并论。我这神仙做的时间也不短了,七情六欲在早年之时就已经尝过,如今已是没有什么感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这种想将别人拿来当做你所爱之人的替身是很不厚道的哦。 云傲定住了脚步,看着悠悠往前走的她,笑出声问:“司命上仙,不知可否有空余,与本君说说你的那些情爱史?” 显然,云傲帝君这话中带着九分的命令,一分不容抗拒。 司命头也不回继续走:“没必要告诉一个和我无甚关系的上神。” 云傲眉梢微微一挑,快步走上前,为她打开了车门,他眸光闪过狡黠,含笑说:“本君的那些事儿你一清二楚,而我对你一无所知,这对我来说不公平。” “我是司命。”司命上了车:“身为司命,自然是对万物命格有深入的了解。” 云傲也上了车,目光凌然的看着她,唇角勾了起来,邪邪的样子令人感觉十分危险:“本君是青丘帝君,对那些不从我之人,我必恶之。” “……”司命想到这段时日还住在他哪里,也便忍了,道:“暗喜天帝万年之久,无果,放弃。” 云傲怔愣了片刻,眸子显得深邃了很多,深深的望着她平静的面容,抿了下唇,最终什么话没说启动了车往回开。 她,竟是喜欢天帝,并且万年之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大人, 这是今天查后所画的地图。这里是座城南面的一座山,名南灵。”元风逛着脚丫盘着腿坐在地摊上,一手指着一张纸的某处画的一座小山:“这座城周围许多山脉, 然这座最为特别,阴气重不说,时常有怪异事情发生。之前帝君、古译乔他们同去的那座古宅区, 离这里不到六千丈,故而异样非常, 无人敢去。” 司命听着元风的话,目光盯着元风所画的地图,蹙了下眉。偷眼看了下厨房, 见云傲正专心做饭, 这才继续和元风说话:“难道他没有给你零花钱吗?你为什么要自己画这个,不去买一张地图呢?” 元风眨了眨眼,两眼放窘迫之光:“大人, 我说的是正事儿,你所关心的是什么?” “他不让你在人间施术,还不给你钱?有没有天理了!”司命怒目朝厨房方向看去,恰好对上正端着汤碗出厨房门的云傲帝君。她立马跟偷了腥的猫儿一样, 讪笑:“帝、帝君啊, 今儿咱们喝什么汤?” 云傲目光冷淡,在她身上停留了那么一瞬便也转开,径直走向餐厅, 将汤碗放下, 盖上盖子又回到厨房。 司命面对元风时,又是一副清冷傲然的模样,道:“你要是没有零花钱, 我给你,云傲帝君给了我不少红老头的票子和几张所谓的银行卡。” 元风左额挂满了黑线,满是无奈的说:“大人,你是有多讨厌谈及正事儿啊!” 司命被看出心思来,亦是一脸的惆怅:“我这心里不痛快,哪儿有心情正事?今儿下班回来路上……”她伸出修长的食指,小心的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声音压低了些继续道:“他做了一些怪异的举动,问了些让人头疼的问题。” “帝君他老人家对您做了什么?问您什么问题?”元风听有八卦,两眼立马放出金光,那什么地图也被他扔在了一边儿,兴致勃勃的等着司命接下来的回答。 司命见元风本质露出,斜了他一眼:“他问我的情史。” “帝君大人问您的情史?”元风满脸诧异,知自己声音大了些,忙的压低声音:“那您怎么回答的?莫不是实话实说,桃花从未开过?” 司命拎起了手弹了下元风的额头:“本司命有那么愚笨?必然是找那该死的天帝大人来当盾了。” “那您说的是……”元风摸着自己被揍额头,咕哝着。 司命眯了眯眼,甚是得意:“暗喜天帝万年之久,无果,放弃。” “什么……”元风大惊,痛心疾首的说:“天帝若是知晓,那、那您……”一想曾经主子曾因那些情爱之类的事儿顶撞过天帝几句,才有这么些年的……如今她又有恃无恐的要去招惹天帝大人,这不是找苦吃吗! 司命拿起遥控,开了电视,乐哉哉的道:“无妨,天帝没那么小气。” “要真的不小气就……就好了。”元风本想说就没有她这万年的沉睡,但话被自己憋了回去,改了口,又续道:“方才从我回来就见帝君一句话没说,难怪……哎,对了后来帝君什么反应?” “沉默冷然。” 元风若有所思的点头:“这才是帝君。”这话刚落,厨房闪出一个身影,他目光扫过客厅的两人,淡淡的说了两个字:“用饭。” 这冷漠的声音让司命和元风都提起了小心肝儿,迅速去洗手。坐到桌前,云傲率先动筷,无言的吃着饭。 元风抬眼偷瞄了他和司命好几次。他们两人是一个表情,冰冰冷冷的,目光也都只在菜与饭之间。他清楚司命大人的表情只是表面的,而内心同他此时一样,吊着的。而帝君内心到底是如何想的……估计这世上也只有一个人清楚了,而且那个人是帝君他自己。 在沉默中吃饭,感觉如在药君府上那炼丹炉中被火灼烧一般难受。 正在这时,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响起,那铃声是云傲手机发出的。云傲面不改色的吃着饭,夹菜空当命令元风道:“去吧手机拿来。” 元风如风一般逃离餐桌边,取过手机来给云傲。 云傲接了电话,“嗯、哦”了几下,挂了电话,继续无言、慢条斯理的吃饭。 “吃完了,随我出去一趟。”约摸过了五分钟,云傲终于开口说话。 司命道:“吃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出去吧。”这么无言沉默的吃饭,她哪里还能吃得下去?平日里,他虽然不多言语,但起码不是这般阴沉着脸让人捉摸不透,让人连饭都没胃口吃的。 云傲却不动身,目光看着那碗才拨拉两三下的米饭,命令道:“吃完。” 已经站起身的司命又干干的坐了下来,看着那碗米饭冷然道:“我听人间有句话,说心情不好吃饭如吃毒。” “是这么说的吗。”云傲额头跳了一跳,柔和了声音:“吃吧,不然一会儿没力气做事儿。” 元风听这话,目瞪口呆的看着云傲,想起他的身份又忙的低下头,不敢继续直视。心里的各种歪想如洪水一般全部的涌了出来:云傲帝君这是要迅速的下手吃了司命大人? 司命挑了挑眉:“何事需要我亲自动手?” “不然,你要我一个人动手?”云傲又说了一句让元风瞪大眼的话,果然没猜错,这双修之事必然是两个人一起动手的,云傲帝君果然雷厉风行,想要来一个生米成熟饭,让大人无法再躲开! 司命不说话了,拨拉着米饭慢慢吃完了。 临走之时,云傲见元风没有走的打算,道:“你也一起。” 元风当时还沉浸在自己的冥想之中,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是:“帝君大人你们双修就不必带上我了吧。”这整句话说完,元风就呆了,他竟然把自己内心所想的给说了出来,天煞的,这下他死定了…… 司命也是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满面的尴尬,呵斥道:“你小子胡说什么,出门当然是正事,赶紧跟上。” “倘若真是双修,带上你委实有些愚昧。”云傲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眼角带了一丝笑意,看到司命那涨红的脸,他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一分,方才那种阴郁之色完全没有了,甚至口吻还带着笑意:“不愧是司命府出来的人,甚是会天马行空。”说罢,开了门出去。 司命恶狠狠的瞪了眼元风:“你小子满脑子装的是什么?这种浑话你也说得出口。”罢了还给了他好几个爆栗,打得他吃痛连连。 三人驾着祥云飞往南灵山,元风心下好奇,他白日里才探查过,还没详细同云傲帝君和司命大人说,这晚上就前往。这云傲帝君也忒不厚道了些,明明他已然盘查过那片山,却还任他再去查…… 月明星稀,风缓而和,脚下城市灯红路明,车道瞧得甚是清晰,如同蜿蜒的火龙,一直在盘旋,车灯忽红忽黄,如星一般。司命看着脚下,不由叹息了声:“果然是时代变化太快,若是万年之前,必然是没有这般壮观景象的。” 元风一边小心驾着云一边应和:“是啊,还不知道再过万年,这世界会变成何种模样。” “哟,你还会愁未来呢。”司命斜了眼元风,方才那股子气还没消呢,这会儿她还没那个脸面和云傲说话。 元风嘿嘿一笑,“主子,好歹我也是位小仙,怎的没有那份看沧桑万物的博爱之心呢。” 司命兀自翻了个白眼,唇语说:果真自大。 “到了。”前方云傲漠然的声音传来,司命望去,只见他孤傲的身形在月光下显得越发的冷然,她上前去同他并肩而站,道:“并未感觉到妖气啊。” 云傲眉梢微微一蹙,侧过脸看着她道:“司命果是久未离开过府邸,不理世事,以至如今连是否有妖气都察觉不出了?” “啊?”司命干干一笑,她确然是睡得太久了,除了驾驭祥云比较熟稔,别的仙术确然是退步了很多。但是否有妖气存在,她还不至于察觉不出啊,又仔细向那座黑雾缭绕的山望去,“确然没有妖气。” 云傲微微失笑:“妖气必然是有的,只是比较微弱。” “哦……”司命又仔细查了一遍,真心没有发觉什么,心下也开始怀疑,自己几万年的修为是不是化为乌有,不然怎的这点妖气都察觉不出。 “别发呆,下去吧。”云傲十分自然的握住了还在思索什么的司命,带着她向南灵山山顶飞去。元风随后跟了上去,听方才他们的对话,他这小心肝儿是一颤一颤的,这下凡界来,时间越久,司命大人心中的疑惑会越来越大的…… 虽说,他知道的也没多少,但这没多少天帝也不准他泄露给司命,倘若被司命自己发现并且来询问他,到时候装傻他可装不过去! 南灵山山顶有几处点着幽冥鬼火,时而还有鬼哭之声,不论是女人还是孩子,他们听的甚是清晰。 司命定定的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望向树林深处,正对上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的一双血眸,那双黝黑的瞳眸渗出滴滴黑红的血,孩子身上处处是伤痕,触目惊心。 显然这是个鬼孤,生时被人弃,死于毒打。那双血眸时而幽怨,时而无辜,时而悲戚…… 司命不由自主的紧握云傲的手,心颤了一下,目光又转移到另一处,一个披头散发飞女子,衣衫破烂,一手扶着她微隆起的肚子,另一手紧紧抓着一撮树枝,她下身还汩汩流着血,她的哭声哀怨悲伤,撕心裂肺。 “她这是……”司命心不由的狠狠的被揪起,不忍继续再看。 云傲却见怪不怪的说:“她是被人□□而死,死之时腹中已有五个月的身孕。” “害他之人真是没人性。”司命怒骂了一句,旋即想到什么说:“即便在这里游荡徘徊,不能找到好心人替他们伸冤,更不可能直接找害死他们的人报仇。我们帮他们一下,你觉得如何?” 司命这话刚落,周遭各种孤魂野鬼都飘到他们身边,一个个用那狰狞的面容看着她,亦有听到她这话的鬼,逃也似地飞远了。 一只乌黑带着刀痕的手抓住了司命雪白的鞋子,司命蹲了下来,看着那个鬼孤的双眼,心生不忍,伸手擦了擦他的面颊:“姐姐送你去冥府,让你们重新投胎做人如何?” 鬼孤双眼落下了晶莹泪珠,期盼的看着司命。 司命心已经软的稀里哗啦,她从未见过这么多的冤鬼,他们现下呈现的都是死之时的形态,每一个形态都代表一幕悲剧,他们的孤独、悲戚、绝望,只能在这个山头发泄…… “云傲帝君,你帮是不帮?”司命放开了那个鬼孤,站起身直盯云傲。 云傲晶莹如黑曜石般的眸子山过一丝赞许,却又将目光转移到匍匐在大石旁边的冤魂身上,道:“你们也在这里受尽苦头了,送你们去冥府重新轮回也未尝不可,但送你们去之前,你们须得配合本君,告诉本君这座山中所居是为何方怨魂。” 果真,这些冤魂都争先恐后的上前来,张口说着什么。司命看着他们依依呀呀的口型,心下一片冰凉。她好歹也是一介上仙,竟是听不到他们说话,她越来越怀疑,自己这睡了万年的时间,身体发生了巨大变化,修为也可能有很大变动。 云傲听得他们说完,便变出了一个瓷瓶,将这些冤鬼的魂魄收起,装进了衣袖。 司命看着他的行为,心下终是得了一丝安慰:“他们刚才说了什么?” “走吧,你迟早会知道。”云傲带着司命继续前行,完全没有打算告诉她的意思。 司命沮丧:“那你又怎知这山中所居是怨魂?” 怨魂同冤魂只有一点不同,那便是怨魂的怨气比之冤魂更重,更厉。 “司命上线,你如今真真大不如前,怎的这浓重的怨气都未察觉出?”云傲无奈,她如今不济至此,真叫他无言。 司命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今儿上班累的吧,现在完全没有什么心思观察周围。”其实,事实如何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确然是什么都没有察觉。 云傲见她呈现疲态,停下了脚步,“回去吧,今日收获已然不少,下次再来探南灵。”言语刚落,便将司命打横抱起,完全不顾她的反抗,直驾着祥云往回飞。 元风本是跟着他们俩,却见他们回头,并且一个抱着另一个,又一次让他目瞪口呆,“哎,回去也只会我一声啊,等等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云傲恢复身为上神之时的模样, 白衣着身,俊逸非凡,衣角随风飞舞, 飘逸非常。他怀中之人,亦是水袖白衣,裙摆在空中乱舞, 和一脸淡然的帝君相比,此时的她恼怒非常:“帝君大人, 你放我下来。” “求我。”云傲嘴角淡淡的浮上一抹笑意,目光朝着远处深邃的黑暗看去,煞是认真, 她看他那双眸, 闪过狡黠之光,在月色下显得又那般神采奕奕。好似知道她会按照他所吩咐的求他,她偏不。头一偏, 看向别处。 谁料,云傲将她搂得更紧了,让她面颊紧贴他坚实的胸膛。 司命顿觉呼吸都有些不稳,将什么尊严、什么傲骨抛一边, 换上僵硬的微笑:“帝君大人, 求您放开我吧,我好歹也是一介上仙,这飞回去的路还是晓得的。” “求我, 我也不放。”云傲眼底的笑意越发浓烈, 戏耍她几番,他心情甚是愉悦。 司命却一脸的怒火,那双精明的眸子燃起了熊熊烈火, 抓着他胸前衣襟的手紧捏,捶打他胸膛:“好你个无赖帝君,竟是这般欺负于我。你当我们天界的仙都任由你们青丘狐狸族的人欺负的么?待此事儿了结,本司命必回你们青丘讨一个公道来。” “意思是,这事儿未完,你还是要任本君戏耍。”云傲笑着说,低眉看了眼她,这眉目,这小脸,越看越是亲切,内心的愧疚以及疼痛也慢慢减轻。如今,她回到身边,他会好好待她,好好疼她。可是,如今的她又不是当初的她,他总是想戏弄一下她……这不好的习惯,什么时候养成的,他确然也是不知的。但这种变化,他感觉甚好。 “你……”司命无语凝咽,这帝君生来就是欺负她的么,她在天界地位虽说不是特别高,但好歹也是堂堂司命星君,诸多神仙对她都还不错,尤其是天帝,怎的离开了天界,就被他族之神欺辱,真真丢了天界的颜面。 “本君如何?” 司命无奈,挣不开他的桎梏,只能任之抱着,就当是代步的小驴子,省了驾云的力气。 云傲自是知她心底如何想的,故意放松了手劲儿,“啊……”司命轻呼一声,双手紧紧搂住了云傲的脖颈,身怕一个不小心掉下去,她见他抱的稳了,这才松一口气。而此时也发现,自己的鼻尖依然轻轻擦过他冰冷坚毅的面颊,她眨了眨眼看近在咫尺的他,心下倒吸一口气…… 装作十分自然的远离了他一些,道:“既然非要抱,就抱的稳当些,莫要摔着我。”口气柔软了些,甚至还带了些尴尬与不好意思。她眨着眼别开目光,看着他那在风中清扬的黑丝,微微一声叹息:真是败给他了! “司命,你做神仙多久了?”云傲确然将她搂紧了些,在她耳边轻轻问。 司命想了想道:“约摸十万年了吧,或许十万年未到。”犹记得,曾经他问过此类的问题。 “闺名是何?”他一直叫她司命,这万众都如此叫的称呼。 司命伸手捋了捋他鬓角的发丝,淡淡的回答:“早已不记得。” “是么,我年岁比你大些许,竟是还记得,你却不记得了。”云傲眸子暗了暗,连个闺名也是没有的么。 司命笑道:“做司命也不过五六万年,这之前确实叫什么真的忘记。自从做了司命,众神皆如此称呼,也便不大有心去记之前的名字。” “云笙,我叫你云笙,如何?”云傲听她这般说完,心下一阵抽痛,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话说出口后,心中一惊,已然知晓自己错了。 司命倒是早就猜到什么似地,笑说:“我便早已察觉,你是将我给你那苦命的徒儿做了替身了。如今却是确定了。” “不是……”云傲蹙眉,“不是你所想那般。” “还是叫我司命吧,这也不过只是个称呼,没有必要弄的那般特殊。”说罢,自然的靠在他肩膀上休憩,有嘟囔了一句:“小驴子,抱稳我哦。”随后闭目。 云傲深深地吸了口气,低眉继续看她,这张安静的睡相,同那具早已没了云笙灵魂的身体一样,总是这般平静安详。 那颗锁着云笙魂魄的珠子,他研究三五番,始终没有将那魂魄放出,让其回归云笙本尊。因为,那残缺的魂魄是司命丢失的那一缕魂魄。 曾同几位仙友谈及司命星君,众仙友都说司命乃天界甚为精明一上仙,通常天帝欲罚哪位上仙下凡历劫,她都会将其在凡间的命格写的让天帝满意,又不会使得哪位仙友在凡界受苦。并且经常用她聪慧的脑瓜子想出一些点子为仙僚解难,在天界她司命星君口碑甚好。 而命魂乃是透过七魄中的天冲灵慧魄主思想,主智慧,如今司命不如当年那般精明聪慧,必能断定其三魂七魄中少了的那一魄乃为天冲。 近万年时间,司命却极少出府,天帝也不允其他人去打扰司命写万物的命格。故而,这万年光景,多数仙僚都未曾见过她。他再将当年云笙出生、云笙被他误伤致死,而后几经轮回转世到如今的顾艾熙,这么些年的具体时间细算了一番,算出了个八九不离十的答案,那便是司命就是他那心爱的徒儿。 不,应该说司命就是司命,是她转世历劫,成为了他的徒弟,经历了那伤人的情劫,经历了那生生世世轮回之苦,经历了那一次次伤心至死得不到的爱情…… 上天只是这般安排他,让他成为她历劫过程中的一个过客,她的生生世世,他都与她生死擦肩。他必然要逆天而行,只因,他已然中了她的毒,深深爱上这个被他伤害过多次的女人。 “司命。”他目光紧盯着她的面容,她安静的睡容之上浮现出浅浅的神香草的印子,他忍不住低头,唇轻轻的拂过她的脸颊,她颊冰凉,一贯冷冰冰的他都觉得她也冷得过分了些。他不由的蹭的近了些,试图能使得她温暖些。 “唔……帝君你做什么?”司命幽幽睁开眸,看着他目光闪烁,面颊泛起了红晕,不由笑了“莫不是帝君你在轻薄我?” 云傲不自然的抬头目光看向远处的深蓝,他没想到她竟然醒了。他应该念个诀,让她沉沉睡去才是…… “哎,你还是放我下来吧。我感觉你冷冰冰的,我身体也热乎不起来。”司命脑袋有些迷迷糊糊的,但行动倒是比方才还利索了些。也因为云傲也因不好意思有放下她的意思,故而这次她离开他自己驾云而行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回去的路变长了吗?怎的我觉得越走越不到家的感觉。”司命伸手在眉骨处搭了个凉棚向远处望去。 云傲终于从方才的羞愧中回过神,定目远眺,这才发现所行的方向有些问题。“折回。”简单说了两个字后,伸手牵住了她。 司命莫名其妙,要挣扎抽出自己的手,他却又道:“我们进入别人所设的困障之中。” “怎么回事?”司命还是一脸茫然,“这是人间,怎么会……”话未说完,一道快如闪电的紫光从头顶划下,云傲迅速挡在她身前,徒手将那道紫光挡住。 不知怎地,那道紫光好似被什么人控制一般,见他这一伸手,力道少了八分。划过他手臂,仅仅只是在他手臂上划出一道一寸深许的伤痕。 倘若是原先的力道,云傲的手臂可以说是没了。 司命大惊,忙伸手捂住云傲的手臂:“你可有事?”血缓慢的渗了出来,还是染湿了一片 “无妨。你在我身后站着就好,它是冲着你来的。”云傲沉静的说。 司命愕然,这到底什么人要置她于死地,她在天在地都不会和任何人结仇,怎的会有人要杀她。 “没有万能的上仙,总有疏忽的时候,估计是因为你没给他一个好的命格,如今历劫回来找你麻烦也是有的。”云傲淡淡的说着,目光却看着困障之外,留意着下一道攻击会从什么方向出现。 司命冷笑:“吾乃万物命格的主宰者,不论命格好与否,他们只能按着我所写的……” “小心。”前方一百八十度的范围内都未曾出现过丝毫星点亮光,他扭动脖颈,眼一斜发现他们的侧后方出现一道紫光。他一手拦过司命,脚步往右侧一挪,将司命又一次护在身后,周身便化出一层护体仙障,挡住了那攻击。 司命见此情形,觉得自己好歹一介上仙,总由着云傲护着不妥,便说:“我能护自己周全,帝君你顾自己吧。” 挡过几道攻击,云傲命令道:“变回你的原身。”司命一愣,摇头。云傲怒目看她:“变回你的原身。”司命无奈,就当自己懒得和找她茬儿的人计较,让云傲解决这事儿,故而摇身一变,成为一株神香草,在他周身转了一圈儿,最后直奔向他胸前的衣襟内,见自己稳当的躺在他衣襟内后,她开口:“打架的时候小心些,可别把本上仙给摔落了。” 她变成神香草的那一瞬,他惊了一下,心中的那根弦更是被拨弄了一番。此前,任何花草在他眼中不过尔尔,如今看到她真身,却如此震撼。 身为狐的云笙,也就是转世为狐的她,是只小狐狸的时候,他通常是以可爱形容之。如今,一株神香草,他脑海中仅留下那如精灵一般的神香草。 “帝君,左边又出现一道利剑。”那紫光是一把无形的剑,由远至近,会越发凌厉起来,触碰到肉身,必然皮开肉绽。 云傲此时心神回味,专注的对付那不断投来的攻击。 照理来说,如是一般小妖小怪,三五招将他们全部摆平不在话下,然这困障是早经设计好的,方才若不是他全门心思在怀中的女人身上,怎会不知不觉的走入他人所设计好的陷阱?这一入陷阱便失去了一分迅速摆平对方的把握。再者,对方到底什么来路,他接了那么多招之后,依然没有判断出。估计,是这万年光顾着找心爱的徒儿,以至于荒废了修行、对各界的后起之秀不甚了解。 在自己周身又加了一层护体仙障,伸手并抚了抚心口上的司命,听得她哇哇叫起来:“帝君,你好生对付不善者,怎的老是来摸我。”这话显然让帝君脸又泛起了一片红晕,但他心下甚安。 而后全身心的投入,开始破解困障。显然,这困障并非一般的困障,应该是一个修为同他不相上下的敌者,在能维持这困障不被破解的同时还能不断的发出强力的攻击,实非一般能力可以为之的。 “来挡道者何方妖孽,还不速速给本君现形。”云傲手中幻化出长剑来,银光四射,缭绕的仙障在长剑周身围绕,熠熠生辉。 司命听云傲这话,不由嗤笑出声:“什么妖孽这么笨啊,你说现身就现身的。” “你给我安静点儿。”云傲怒,他堂堂青丘帝君,什么妖魔见到他不是三拜九跪的,怎的在她司命口中他的话就变得那么滑稽了。 司命悠哉笑着:“好啦,就你高傲自负,全天下的物实皆唯你命是从。” “必然。”云傲冷冰冰的回了句,顺便念了个诀让司命闭了嘴。在他破解了这困障,带着她回家之前,她是再不能言语了。她在他心口捶打了下,挣扎了一会儿,也便消停了。 不论她回去会否埋怨,他都承了,此时不能因她分心才是。 然,回去他很自责,非常自责,恨不能抽自己耳光,当然此为后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此时, 他缓缓抬起剑来,高举至头顶,将所有的力量全部集结在剑身之上, 剑承载了他的力量,光亮全然爆发,高散开至十来丈, 随后一声脆响,困障破碎。 困障破碎后对方的攻击越发强烈起来, 对方隐藏在黑暗之中,只有发出攻击之时才能判断出他们的方位,然而当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时候, 他却无法准确无误的找出对方本尊。 前后皆射来一根带着通红火焰的箭, 云傲侧身一闪,见后一根箭还在前进,他转身一个后空翻, 高越于箭,箭从他身下飞过,他又稳稳站在祥云之上,冷漠的面容上划过一丝阴狠, 嘴角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 凌空幻化出一把匕首, 如飞刀一般投向方才箭飞射而来的方向,“叮”的一声,匕首射准箭弩, 随后自带自爆的匕首发出“嘭”的一声, 不远处那箭弩便燃起了熊熊烈火,极烈的火光将另一半边天照的透亮。只见一团黑影“哇”的一声惨叫,随后化作了一缕青烟。 显然, 这只是一个驾驭箭弩的小角色,云傲眉头一拧,头高高抬起,看向自己上空。果见一个身着火红凤袍的妖娆女子站在上方,缓缓下落与他站于平行之处。 这名女子,他未曾见过,但他觉得这感觉,熟悉。 “你是何人?”云傲开口。 谁料,那貌美妖娆的女子两行清泪滑落,旋即嘴角浮现自嘲的笑容,那双满含悲伤的眸子慢慢在变化,由狠厉及痛恨代替了原先的悲伤。 “奴家是谁,云傲帝君您不晓得?”两颊的清泪瞬间消失不见,阴美的面容变得扭曲起来:“奴家不过是个弃妇罢了,云傲帝君您不记得自然理所当然。” 云傲拧了拧眉头,眸中闪过疑惑。 “不过,你云傲帝君,奴家可是记得很清楚。曾经杀徒保清誉,虽是过了万年之久,却还是有人深记得你当时如何一剑刺穿那可怜姑娘的胸膛。”女子阴冷的笑着,话语如一把尖刀直戳中云傲心胸。 他不由自主的伸手抚住胸口的那个小人儿,希望她听不到这个女人的话,他害怕被她听到。“你到底是何人?” “你真的要见我的真面目吗?”女子扭着曼妙身姿,缓缓走向云傲。“不如,我揭了这张假面,让你看看我的真正面容可好?” 云傲不语,任那妖女慢慢走近自己。 “就是不知,看到你的徒儿变成魔界妖女,站在你面前,你心下该是如何一种震惊。”女子咯咯的笑了开来,好似十分高兴,然而笑声中的悲凉隐隐让人觉得心中不舒服。 云傲蹙了蹙眉,他方确定云笙是司命历劫的化身,如今这女子这话…… 女子已然站在云傲身前两尺之处,她伸手抚摸云傲面颊,凄凄说到:“万年前,你亦是这般冷冰冰的面容,在刺穿你徒儿的那一瞬,你到底是什么想法呢?解恨,还是解脱?” “闭嘴。”云傲拍开她的手,厉然。 女子收回手,却抚上自己的面颊,轻轻的将一张面皮扯了下来。 云傲也因她露出的真容而大惊,这张脸不正是和云笙一模一样。 “师傅,当年你以剑刺穿我后,是不是也是这般大惊失色?”女子一句一顿的说。 云傲已然定住不动,他不是大惊失策,从来面对徒儿的事儿是冷静、理智无常的,可如今…… 女子又伸手抚上他的心口,樱唇一张一翕:“刺穿我那一剑的时候,你的心痛了没有呢?我听他们都说,你冷漠无常,完全没有因为失去徒儿而心痛呢……” “不,不是这样……”云傲紧捏起拳头,身形有些发抖。 女子手一直在他胸口抚弄,笑着说:“怎么不是这样?花神被罚,在冥府忘川河边儿上,你一年去看一次,而你那死去的徒儿呢,你又是如何对待的?知晓花神终究离开不了冥府,你便转移了目标,如今不是爱上了那奇丑无比的司命星君。” “云傲帝君,你可真真多情啊。”女子鄙夷。 “不,不……” 女子哈哈大笑,瞬间飞离云傲十五丈之远,随后得逞的一笑:“果然,只有面对你那徒儿的面容,你便会失了心。云傲帝君,你果真是爱她爱到没了头脑!”伸手将手中所获得的战利品扬了扬,继续道:“看这株丑陋的神香草,真是可怜,话都说不了,如此这般挣扎何用呢?他根本没有能力救你回去。” 这下,云傲才晃过神来,原是这阴险女人的诡计,目的是要将他心口的人儿掠走,她对他的事儿知根知底,便故作云笙的面貌来迷惑他。 如果,方才他没有念诀禁了司命的言,在她带走司命之时,司命必然会大叫! “将她还给本君。”云傲此时已经来不及后悔,不论如何也要从她手中将司命夺回来。 女子冷然一笑:“做梦。”随后手一挥,周围火光四射,带着火焰的箭如雨一般朝云傲袭来,他目光紧盯那女子,周身的攻击在此时变得渺小,即使他被万箭扎成刺猬,他也要将她夺回来。 然而,还未等他冲出万箭齐下的围攻之中,那女子已经大笑着化作一团火红色的光,渐渐消失在黑夜之中。 待云傲破了万弩阵之后,朝着火红色消失的方向去,追了足足二十万八千里,却也还是未追上。 他站在原地远目了很久,心乱如麻。 直至元风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他面前,他才缓过神来:“司命,被捉走了。” 元风大惊,方才他们走的快,他在后面紧追,感觉到司命有危险的时候,更是极力追上,却还是晚了一步…… “云傲帝君,我道以为你乃万能之神,竟是将我家司命给弄丢了,你你……”元风已经没话说了,他真真后悔当时自己不在,如果在他必然要拼死护住自己的主子的! 云傲目光涣散,淡淡的说了句:“是我错了。” “额……”元风顿时不知该如何说,这自负高傲的云傲帝君开口承认错误那是多么的难得:“帝君,您可知是什么人将我家主子带走的?” “不知。”云傲心抽痛。 元风眉头一皱:“那你可知她道行,出招路数,我能查出这人来。” “不知。”他对那个妖女一无所知,而那妖女对他却是知根知底。 元风差点儿跳脚:“什么,我的帝君大人呐,您怎么连这些都判断不出来,这可怎么救我家主子啊,我苦命的主子不会去受苦吧!哎,如今她自身的修为越来越……要是对方对她来个毒打,那我家主子必然承受不了啊!” “她的修为越来越怎么?”云傲听出不对劲,问。 元风摇头道:“我们回家说。”随后化成一道光先行。云傲迅速跟上。 回到顾艾熙的家中,元风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了眼云傲帝君,张了张口最后也不做什么隐瞒,说到:“我家主子,这万年间的沉睡是要去历情劫。此次劫数并未完成,此时她应该是在沉睡中,自然是最为虚弱的时候,此番被人劫走,怕是凶多吉少。” “她的情劫何以这般漫长?”听到凶多吉少,云傲依然失了分寸,那个女人会怎么对待她? “按理说一般历情劫不需要这万年时间,当初她顶撞了天帝,天帝便是要乘此机会罚她一番。让她经历了近万次的情殇,每一次都是刻骨铭心的,倘若一魄天冲回到她身体,那便是将过往回忆一番,这万次痛苦……她会再承受一遍。而顾艾熙这一世,是最后一段情劫,然这一世出了几次意外。” “首先是帝君您的意外出现,将顾艾熙的平静生活打破,如果没有你,顾艾熙这一世会安稳度过,我家主子也不会提前醒来。二来,好似已经有什么人知道我家主子下凡历劫,一直从中作梗,欲乱了我家主子的劫数。如果,这次劫未成功渡过,主子何去,不用想你也是清楚的。” 云傲沉吟了片刻,开口:“想来我当初出现在顾艾熙身边也不是意外。本君寻找她的路途中,遇到了魔界之徒,因其猖狂,我便欲打压一番,未可曾想他们势力不单薄,竟是与我打成平手,两败俱伤后我便落到顾艾熙旧宅门口。”云傲又回想了一番当初的情形,道:“当初挡我之人和今日带走司命的是一伙。”其能力竟是同他不相上下,到底是谁,真真让他费解。 “如今,能做的就是将我家主子救出,不能让她毁在敌手。”元风愁眉苦脸,以他能力,必然是救不出自己的主子的,但加上云傲,那必然是有八分把握的。“救出我家主子后,让我家主子做回顾艾熙,让她好生同别人结婚生子,平安渡过一生吧。帝君大人,您如果真的爱我家主子,就让她顺利渡劫。” “只有这一世,她才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吗?”云傲喃喃开口,听到“同别人结婚生子”他这心就如刀割,疼痛难以。 “这是唯一一次圆满的结局,为的是她渡劫飞升只记得这一世。”元风说着又补了一句:“往世的那些情殇,她已然经历过,虽不记得,但以后为别人写命格必然会超越之前所写的,感情会越发丰富。” “这一世,她所嫁之人是谁?”云傲闷闷问出口。 元风嘻嘻一笑:“就是那个古译乔,这人身世虽是古怪,却是真心爱顾艾熙。” “他,是天上的哪位神仙?”云傲迅速捕捉到元风眸中的一丝狡猾。 元风无语,这都能被猜出来,这帝君大人真是厉害:“药君府药君的徒弟赤珩。” “是他。”云傲回想了一番,这个孩子他见过,曾经他是准备将云笙许配给赤珩的。 元风一脑袋靠到沙发上,幽幽叹息:“这条红线好像也是帝君您自己给拉的。” 云傲不悦的蹙了蹙眉,他若知道有今日,怎会这般安排?站起身来往房间走去,临关门前说:“今儿晚上你就睡沙发吧。” 元风一声哀嚎……早知最后一句话不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滴答, 滴答……” 空旷黑暗潮湿的洞中传来空灵般的滴水声,一声接着一声,缓慢而又有节奏感。忽的, 黑暗的洞内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由远及近。忽的,叫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尖细的笑声传来,笑中带着嘲讽, 怒意,声音忽远忽近,飘忽不定。不片刻, 各种声音又都消失, 回归之初,只剩下滴水之声。 一个白衣女子躺在石阶之上,白衣摊在石阶上如莲一般绽放, 她一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另一手玩弄着自己胸前乌黑的发丝,扯了下嘴角,自言自语:“云傲啊云傲, 你何时才能找到这个地方, 将本司命救出呢。” 显然,这司命被人关在这只有鬼哭狼嚎的鬼地方,也显得十分镇定, 不似一般小仙, 怕的抱着双膝发抖。 她目光瞄向一旁放着的水晶珠子,它正发出莹莹白光,将司命周围照的通亮, 她不由又呢喃赞道:“不愧跟着本司命一些日子了,知道本司命身处黑暗之中,给我带来些光亮。” 这珠子不是一般珠子,正是那承载着顾艾熙魂魄的珠子。 她玩弄发丝的手停了下来,伸过去轻轻抚了下那珠子,又将其拿起捏在手中,高高举起,洞内忽的又亮了些,四壁上所雕刻的血淋淋的场面尽数显出来,如是一般凡人看到这些地狱中都不可能有的惨状,估计早就吓飞了魂。 “这究竟是谁要置本司命于死地呢?”她百思不得其解的说。又想自言自语些话,唇动了动却停住了,目光瞟向正前方一块石壁,其上雕刻着一个男人被万千虫蚁吞噬的场面,那男人面目狰狞,心口已经爬满小虫子,心脏都已经被咬噬成空的…… 忽然,那石壁周身发出一阵阵紫光,一个红衣女子从石壁中走了出来,她面带笑容,然她的那双眸子却满是哀伤以及恨意。 司命收起水晶珠子,手又开始玩弄起自己的发丝,完全将这红衣女子不放在眼里。 这女人,不正是那个变换成云笙模样迷惑了云傲,将她偷走囚禁起来的女人么。 自从来到这满室皆是男人凄惨壁像的地方,她便没想过从这里逃出去。她已然试过这里的困障,显然即使天帝来了,都还要慎重考虑如何出去。 “骗了云傲,却是将本司命带到这里来,你以为云傲会来救我一个不相关的人?”司命口吻淡然,还带着一丝冷傲。 红衣女子忽的大笑起来,尖细的声音十分有穿透力,石壁之上的那些壁像也因为这个女人的笑声而变得越发的狰狞起来,好似她笑的越开心,壁像中的男人就会越痛苦。 女子的笑声终于停了下来,她笑声中藏着几分哀伤,那么墙壁之上的那些男人就会更痛苦几分。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女子手一转,她身后就出现一张贵妃榻,她缓缓坐下,懒散的靠了下去,半个身子靠在了高枕之上,双目幽幽的看着和她正对着的司命。 司命不甚在意的说:“与本司命何干。” 女子伸手指向墙壁之上的人说:“看,这是人间的一个高官儿,有钱有势又多情,在人间养了几个貌美情妇,和情人联合将其正妻逼死,最后沦落到这里,受尽无限折磨和痛苦。” 带着尖锐指套的手指又指向另一处,说:“这是一个商贾,在人间欺瞒他善良的妻子,在外鬼混,被妻子发现,却将其妻子一刀砍死,最后被轮放到这里,被众野兽践踏。” 司命眉毛抬了抬,瞄了眼那红衣女子所指之处,心里对她的描述甚是不解,什么叫被野兽践踏?看完这一眼,她了然。用践踏这两个字,说的真贴切。 那石壁上所雕刻的正是多头野兽轮攻那个男人…… 司命顿时有种想吐的感觉,那男人的菊花……真心很凄惨。 “看到这个了吗?这是唯一一个比较纯良之人,他爱他的妻子,却更爱他的情人,最后无从选择,被他妻子从楼上推下,摔死。可知他当时摔得多凄惨吗,脑浆……” “作为一个正常女人,你不该说说花花草草、女红刺绣之类的吗,为什么总是说这些恐怖的东西?”司命忍不住开口,真不知这女人继续说下去,还会说些什么恶心人的东西。 “我想说的便是……这些人都很多情,就是因为太多情,最后落得这样一个凄惨的下场。”女子白皙漂亮的面容忽的变得狰狞起来,那双眸子如果是一把利刃,估计早就将壁像中的每一个男人都刺上一剑。“他们,明明已经有结发正妻,却在外面花天酒地,乱撒情丝,让其善良美丽的妻子在家独守空房,这种人不该死,不该受尽无尽折磨吗?” 司命冷冷一笑:“你便是那善良美丽的妻子之一?你的负心汉丈夫是哪个呢,需要本司命再给他们写一个凄惨的命格吗?” 听到司命这般说,女子脸上出现一丝的慌张,忙的辩解:“不是,我不是……都是那贱人,将他夺走了,将他夺走了。” 女子凄惨的叫了一声,石壁上的画面变了,这回壁像全然是女人,有衣不蔽体的;有衣服被撕扯光的;有已然死去,却是死在床上的;有逃脱却被一群恶人追着跑的,更有甚者,几个男人一起蹂一个女子的…… 司命不忍再看下去,一掌拍向前,打断了女子的惨叫,石壁上的画面全然被打碎…… 这个女子心中多么恶毒,从这一幕幕壁像中就能看出。她让那些女子得到凄惨的下场,让那些负心汉一个个没有好结果…… 不必说,这个女人便是那被丈夫抛弃,怨恨丈夫,怨恨抢其丈夫的女人。 “贱人……贱人!”女子双目睁大,尽显怨恨。想到什么似地,目光投向司命,恨不得能吃了她似地:“若不是你……若不是你,他怎的会弃我而去,若不是你,我们早就成亲,我们早就是夫妻了!” 司命狐疑的看向女子,她是得了失心疯吗,怎的见个人就胡说八道。 “云笙,若不是你,我和云傲已然是夫妻,说不定,如今我们已经儿孙满堂……” 司命这回才有了些眉目,这个红衣女子,正是那要与云傲拜堂成亲的花神!而花神将她当作了云笙。 “原来,你怨恨的只是那云傲帝君,他若爱你,也不会让你在冥府忘川边儿上受那么多年苦了。”司命调侃般的说。 女子伸手凌空扇了出了一巴掌,正好这一巴掌打在司命的右脸之上,毫无防备的司命被打的头有些晕! “怎么,你不记得你当年做了什么事儿吗,若不是你出现在我们的婚礼上,若不是你……怎的有如今的我!” 司命心中已然起怒,目光闪出一抹寒光,嘴角冷漠的勾了起来,“如再胡说八道,本司命会让你连滚带爬的滚出这里。” “哼哼……”女子冷然轻笑,忽的又大笑了几声:“胡说八道?你是真的忘了吗,因为那缕魄不在,故而你什么都不清楚?忘记你如何死在你师傅剑下,如何被你师傅一次次的放弃?是了,这种生生世世被同一个人不认可的痛苦,记他做什么呢?不真真徒增烦恼吗!我能理解。可是,谁让你忘记,为什么痛苦的只有我一个人!” 司命越来越觉得这个女人无理取闹。不过,这个女人说的一句话……却让她心都停跳了一拍。 那缕魄不在…… 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女人说对了些什么,却是这句话吗? “怎么只让我一个人痛苦呢?你,云笙……你可敢将你方才收起的珠子拿出来,当着我的面将珠子中的魄解禁?”女子忽而妩媚一笑,目光变得迷离起来,“不,你不敢,你才不会让那生生世世的痛苦在你脑海中再一次浮现。” “胆小鬼,当年破坏别人婚礼的胆量哪儿去了呢……” “怎么能只让我一个人痛苦,你也不能幸免的,我一定让你比我痛苦,也要让你尝受一番被自己所爱的人折磨的痛苦。他明明每年都来冥府一次,却次次都是来伤我的……” “每一次,都让我那么的痛恨你,云笙!”女子失控的自言自语,话语说到最后,渐渐的没了声音。 司命却是没心听她的话,而是一直在想自己的问题,伸手抚上心口,有点疼。 女子消失在黑暗之中后,司命又将水晶珠子取了出来,洞内又明亮了起来。 “魄,这只是云笙的魄。”司命喃喃自语。云傲曾说过,这魄属于她,当时她只觉得云傲乱言。如今看来,其实他早已猜出什么? 她司命,和那可怜的云笙,怎么会扯到一块去?她是她,做了那么长时间是神仙不可能和那只小狐狸有什么关系。 水晶珠子中的那缕黑色正在四处乱窜,好似显得十分暴躁。 司命蹙了蹙眉,这缕到底是不是和她有关系,解禁了放出来就什么都清楚了。 她扬扬唇角,坐直了身子,念了个诀,一手凌空划出一道蓝光,蓝光正要击向水晶珠子,却在这时候,司命的动作停住了,那抹蓝光一直在司命的指尖盘旋不敢前进。 她,果真是有些担心,如果被那个疯女人说中了怎么办?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将那水晶珠子击碎,将其中的魄解了禁,那缕魄在空中盘旋了好一会儿,好似十分欢快,又在司命伸出的手中转了一圈儿,讨好般的蹭了蹭,最后毫无预兆的飞入了司命的眼…… 司命双目一黑,什么都看不清了,随之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昏暗的视野中, 一个模糊的倩影缓慢由远爬近,她似雪的白衣已是黄土斑驳,不能够蔽体的衣衫上血染扎红, 触目惊心,她惨白的双唇颤抖着,似乎念着两个字:”将军……”她满含着热泪的眸子浸满了哀伤与绝望。 “将军!”忽的, 女子惊恐的吼了一声,旋即烟消玉陨。 一个似风一般的男子从天而降, 僵直着身子走向那不甘心死去的女子身边,他单腿跪在地上,一手将女子翻了过来, 另一手抚上她毫无血色的面容, 已然凄惨麻木的说:”为什么,为什么死的时候喊的都是他!” “云溪!” 又一声高呼从远处传来,一个身着银色铠甲的男子骑着战马向这边奔来, 他手中的鞭子不停的抽打着马身,马儿亦是听话的急速前来,到那女子跟前,马很迅速的停下, 随即扬起头, 嘶鸣一声,这一声如此凄哀。 将军扔开马鞭下马,跑至女子身边, 一把将那白衣男子推开, 紧紧的将女子搂在怀中,”云溪,云溪……对不起, 对不起我来晚了!” 回应他的便只是无声,他撕心裂肺的嘶吼:”不准你离开我,即使你爱的人不是我,我也不准你离开我!” 被将军推开的男子听到他的话,身形顿了顿,目光本是冰冷,旋即换为狐疑,看着将军怀中的女人。 是他,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去的,方才他若能够早来一步,她便不会死! “你怎的如此傻?怎么能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呢,他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可是他能做什么,还不是让你死了……”将军将女子的脸捧了起来,仔细的看着她的面容,苦笑道:”方才,你在喊我对吗,我听到了,我听到了,若我早一步来,你也不会……”后面的话,他哽咽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已然泪如雨下,哽咽不已。 他乃一国之将,奉命要将国主之女云溪从敌手救出,谁知他在半途中了敌军调虎离山之计,本已经救回的云溪公主又被人在半途劫走。他再赶回来之时,已是看到了她凄惨的死相。 她,是被敌军恶将践踏而死…… 将军再一次将女子狠狠的抱在怀中,仰头嘶嚎,痛苦非常。 白衣男子站在一边,心痛不已。那些伤她碰她的人,都已经死在他的剑下,可是他还是没能救回她。 将军褪下铠甲,将女子单薄的身体包裹住,颤抖的将女子抱起,走至那白衣男子身边时,目不斜视的看向前方,说:”她,一直在等你。”随后,迈着沉重的步子前行。 “慢着。”白衣男子脚步一挪,伸手拦住了将军的去路,目光犀利的看着将军:”我要带她走。” 将军冷笑道:”明明能早一步来救她,却还是让她这般耻辱的死去,你还有何颜面说带她走。” 白衣男子身子一晃,已经没有任何支柱能够支撑他那颗疼痛不已的心。 “你一心要带她去哪里,你可曾想过,跟你走没有名分,没有任何承诺,她会安全吗,国主会让一国公主这么没任何保障的就跟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走吗?” “即使她真的打算跟你走了,她也只能每日提心吊胆跟着你,得不到任何回应的爱着你。” “悻然,她没有跟你走。” 将军一连串的话语更是让男子心骤然紧绷,他一心只想带着她回青丘,却一直忽略了她的身世,她的想法…… 这生生世世,她都不是他的徒儿云笙,是转世新人,每一世都有自己的家室背景,都有自己不可磨灭的信念。然,他都将她的周身的一切都抛开了,他只要她,却更伤她。 “我……”他不知何言语,他已经无话可说, 将军铿锵有力的说:“她我是不会让你带走的,即使她泉下有知,怨我恨我,我都不会让你带走她!你走吧,这个国家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愿意看到那个伤透公主心的男人。” 夕阳落下,天边染满血红色,那红一如她白衣上的红,那么触目惊心,那么扎眼。风在山间吹拂,夹杂着阵阵哀伤,汩汩绝望。 将军带着她来到一片神香草地,在中央为她立了一个墓碑,其上写的是:云傲爱妻云溪之墓。 他靠在碑旁,一手拿着酒壶,哭笑道:“云溪,没让他带走你,你会怨我吧。这般不爱惜你的人,我怎舍得将你交给他呢……你终究是爱他的,给你立这个碑,只是奢求你原谅我,让你做鬼都做了他的妻……” 半空中,白衣男子端立,双眸侵出了水汽,他比不得一个凡人,这生生世世,他终究是懂的了很多关于情爱。然都是在她死去后,他才领悟。 人间万千情爱,他却是一丝得不到。 他转身离去,眼角落下一片泪。 神香草地上空,哗啦一片雨落下,将军站起身来,用衣服搭起棚,为那冰冷墓碑遮风挡雨。 司命眉头紧锁,嘴角却浮现了一抹无奈的笑。顾艾熙前一世的过往如当前发生一般,在脑海中出现,那些痛人心扉的细节尤为清晰,更让司命有身临其境的错觉。 如今的她,当是如何面对过往,又如何面对那总是伤她的云傲帝君呢? 回忆中的女子愚昧的执着着,只为一个他永远不可能说出来的答案。男子自以为是的为她想,却总又伤害她。 一桩桩,一件件,是那样刻骨铭心,又是那样让人惋惜。就拿最后一幕来说如果,她能退一步,便是跟了他走,一辈子又是如何,还会是死在他面前?如果,他亦是退一步,能允她承诺,结果也不会有下一世的轮回和情殇苦楚。 如果,有如果就好了。 司命摇摇头,甩开了脑中的胡思乱想。依然一手撑着头在石阶上悠闲的躺着。好似,她未曾昏厥过,未曾回忆过。 当那花神再次出现,发现水晶珠子已经破碎,本是一脸得意,却在看到司命还是那副悠然的样子时,怒极。好像,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在受折磨。云傲未曾想过她的感受,司命更是无耻的将那些过往当作没发生。 “为什么不难过,在他一次次的让你死去,让你绝望;在你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你身边,在你需要他一个答案的时候,他却吝啬的……” 花神急切的想要寻找答案,却被司命无情的打断。 “本司命为什么要难过,那些不过是本司命为写万物命格而准备的功课。”司命眉眼都未曾抬一下,说的更是轻描淡写:”如果没有这些功课,不能为万物写出更精彩的命格,那才该本司命难过。” 花神显然愣住了,她没有想过,她辛苦那么多年阻止她和他,到头来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她,从来不在乎云傲帝君,在她眼里,万物命格比他重! “原是,你并不爱云傲么……可是,他爱你,他一直爱你!”花神几近喃喃自语。 听的司命却是心头一跳。 他捉起她的脚为她穿鞋的样子;他为她系安全带,近在咫尺的面容;他专心致致做饭的背影一一浮现在脑海…… 作为青丘帝君,这些本不该他做的事,他都亲自为她做,并且是经常如此… 显然,如今的他和记忆中的他大不相同。好像,每一世,他都在变化。不再那么自负,不再那么高高在上,不再那么清冷孤寂。 更出人意料的是,他好像有些痞,有些小坏,更有些腹黑…… 经历太多事,面对过不同的人,总是会变的,不论他是人还是神。 “为什么,你要如此对待他对你的爱,这对他公平么,对我公平么!”花神几近嘶吼,她为云傲不值,更为自己不值。 她如此深爱着云傲,他却如此对她,还为一个不爱他的女人如此伤她,这教她心里如何平衡?她付出多少,受到多少伤害,她都要司命悉数奉还! “情爱情爱,你情我愿。如你这般强求,永远也得不到真爱。”司命终是直视于花神,继续道:“如果因为别人欢喜你爱你,你都要去接受的话,那这世上还有什么公平可言?你愿意成为这众多人众的一个,还是你想统统接纳那些喜欢你的,让他们甘愿为你一个人付出? “爱一个人,应该是不计代价,不论付出多少,更没有值不值得这一说!” “再来,不论本司命还是他云傲帝君,都有自由选择权利。我不爱他可以选择拒绝,他不爱你,亦是可以选择别人,即使那人不是我不是你,还可以是另外一个。”司命轻轻一笑,原来这些过往还真给她带来不少帮助,想来以后为她写命格之事大有帮助,这情劫历的好。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他明明爱的是我,不若当初何以当着众仙的面,向天帝请婚?他若不爱我,怎的允我要照顾我,爱护我?怎的会为我办仙界最为壮观的婚礼?”花神眸色微变,面容惨白,忽的想起什么,目光变的狠毒,看向司命似要将她吞噬一般:“本来,我们都要成亲了,都是你,都是你的出现,是你破坏了我完美的婚宴。你明明被天帝一剑穿心致死,怎的又出现了!你这妖孽,一定是勾引了天帝,使得他不忍杀你,让你诈死来破坏我的大事!今日,我要杀了你,以解我心头之恨!”说罢,花神在半空中旋转了起来,火红妖媚的颜色缭花了眼,若在平时,且看到这花神一只舞,那是何等荣幸与欢心,然此时瞧着,却是那般令人感到危险以及恐怖。 那旋转起来的飞花如剑一般犀利,全然向司命这边飞来,四面八方,不允许让她有半分逃离的机会。司命将腰间的神笔拿出,在手掌中旋转了三百六十五度,迅速执起在面门之前画了一道符咒,金黄色符咒慢慢扩大,将司命整个人护在符咒所幻化的屏障之中,将其保护了起来。 显然,她目前能做的便是保护自己,尽量不受花神的任何伤害。她所散出的那些花,朵朵都带着剧毒,只要沾染半片,只怕动弹不得,等不到云傲来救,她就得死在花神手里。 “你乃天界罪神,天帝并未免你之罪,你若再害上仙,只怕再无翻身机会。本司命劝你,早些觉悟。”司命说着,又画了一个八卦出来,再一次将自己罩在其中。花神虽被贬至忘川河做一朵花叶不能相见的曼珠沙华,可她的灵力以及仙术都未被禁锢,甚至在冥府还学了些歪门邪道,以至有如今这等令人恐惧的力量。她快同魔没什么区别了,倘若这时候还不回头是岸,当真再无回头之日。 “翻身?从你出现在我们的婚礼之上,破坏了我和他的姻缘开始,我便没了翻身的机会,再也没有了!”她凄厉一吼,袖中红绫如蛇一般缠绕出来,飞向司命,将她所设的结界包裹了起来,一层层,密不透风。 司命无形中似是被绳索勒紧脖子一般,感受到呼吸困难,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双手高举神笔,蕴起力量,再一次结了一个界。 她从未觉得自己的能力这般不济,竟是连花神几招都挡不住。想来是这万年的历劫,使得她退步了良多。如果,这次能从花神手中逃脱,她必然要努力修行,让自己强大起来。 “哈哈哈……司命,你也有今日!来,开口求饶,倘若你求饶,我便是留你全尸。”花神猖狂得意的说着,手掌却一次一次的向司命的结界袭去,一掌比一掌的力道大。 司命甚少求人,更不会向这个已经堕落成仙不是仙,魔不是魔的女人求饶! “啧啧,这万年的过往,他没有一次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今日亦是如此。”花神美眸已然化成妖媚的紫色,她鬓角边的肌肤上蔓延出朵朵黑色的牡丹,慢慢的覆盖了半张脸。 司命看此情形大惊。倘若她左右两颊的暗纹布满整张脸,到时她真正抵挡不了她任何一次攻击了! “云傲……云傲,救我!”司命卯足了劲儿,以千里传音将自己最后的呼喊送了出去。 花神却任她的声音传出,只是轻蔑的笑一声:“他若真的能找到这里,也不知你在哪一方洞府,这魔界万窟洞,可不是任何人都能进来的。” 她这话一出,司命的心凉了一大截,心里哀叹:难道真的要死在此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司命在心里呜呼哀哉的叹了许多声, 靠自己这点抵抗力完全是敌不过花神的,但靠那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救的云傲也是十分不靠谱的。眸子转了一转,对花神说:“哎, 你不就是为了得到云傲吗,我帮你啊。我能给你写段不错的命格嘛!” 按理说,没人和自己的命过不去不是?她司命亦是如此, 她还不想死呢,这神仙没当够, 怎的舍得飞灰湮灭? 曾经谁教过她来着?不论做神还是人,都要学会能屈能伸,保全自己为先。甚至有时候, 可以不要脸, 可以无下限的不要脸。 啊,她想起来了,教她不要脸的人是天帝, 她从未真去学,但此时她觉得天帝所教导的是非常有用的! “什么?”花神听闻她这话,果然放缓了出手速度,有些狐疑的看着对面抵死护身的司命。 司命见她有所动容, 道:“你不是要云傲吗, 我帮你去天帝跟前求情,天帝必然会成全你和云傲的。我本对云傲无情,我亦是能和云傲说, 让他珍惜你这个眼前人的嘛。”她一向不适合和别人做谈判, 从来都是她说什么,别人做什么。为万物写命格时,亦是从未有过第二次的更改, 这要在花神面前低头,果真是有些难的事儿。 “你能帮我?”花神恍惚了片刻,喃喃低语:“你真的能帮我么?”她周身的煞气渐渐的在退去,危险的气息慢慢减弱下来。 司命见这么说花神果然动摇了,又继续道:“对,让天帝免了你的罪,让你重回天界,到时择日嫁给云傲帝君,你们双双携手伴到天荒地老!”越说话越离谱,司命断定她一定爱听好话,尤其是和云傲有关的。 “双双携手伴到天荒地老么……”花神神色恍然,好似联想到了什么美妙的情景,然而幻想终究破灭,她脑中浮现的情景被一只大手捏碎,让她回归现实。她的心一如被那只手狠狠捏了一下,七零八碎,变得不完整。她憧憬的面容本变为平静,随着幻想的破灭,那狰狞的表情再一次浮现,“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听得你胡言乱语?自从我谋计将你害死,我便再无赎罪机会……天帝亦是恨我入骨,怎会赦免于我?我清楚的很,清楚的很,他不会这般轻易的放过我。” 司命心叫不好,这花神还是有些理智的,并没有被她的花言巧语迷惑。 “贱人,是想拖延时间等云傲来救你?哈哈哈……”花神看笑话一般看着司命,笑的甚是猖狂:“莫要挣扎了,他不可能来救你的,你这万世轮回,他一次都没有在你需要的时候赶到,此次亦是不会及时出现,这就是你们的命,你们终究不能在一起,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 司命叹息,“你今日杀了我,也得不到任何快感,只会让他更恨你罢了。” “恨我?对,我就要他恨我,这样他才能一直记得我,记得我这双手杀死了他的挚爱。”花神话方落,双手又开始在空中飘舞,念诀,将所有的力量凝聚在纤细的手指尖儿上,万花如针一般犀利,全部向司命所凝聚的结界处飞去,一点点将那结界瓦解。 司命大惊,自己这点防御在花神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站在花神面前,她如蚂蚁一般渺小。 在司命的结界破碎的时候,一只无形的手掌从不远处袭来,越来越近,亦是变得越来越大,至司命跟前时,这只手已经是司命的十倍大,她根本无法逃脱,只能站立闭目,等待着自己被摧毁。 然而,预料的一切疼痛都不曾出现,只听到玻璃般破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司命闭着眼微微一侧头,心想难道自己死的如此之快,毫无痛苦?难道已经走入冥府,冥府道路中有乞丐的饭碗掉地碎了? “魔神?!”只听闻花神一声惊疑的声音传来,司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死,迅速睁开眸子,自己被阴影笼罩着,眼前是一个高大笔直的背影。 低沉威严的声音出自她面前的这个人:“玩够了吗。”显然,这威严之中还带着一丝愠怒。 司命狐疑的打量这个被花神称之为魔神的神,他紫袍加身,紫袍之上以金线绣着龙纹,金灿灿的分外扎眼。他银色的白发垂于背后,头顶龙冠上的珍珠宛如李子般大,司命只觉得这龙冠应该很沉…… “噗通……”一声,花神失措的跪了下去,“魔神,属下属下……” 司命这才了然,这花神早已入了魔界,难怪这法力非一般的强大。 “本君记得和你说过,找到她后立马将她送至我面前,你是怎么回答本君的?”这魔神大人口气中带着的威严足已将花神压得喘不过气来,果真,花神支支吾吾都不知该说些什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的说:“回、回报魔神,这这是天界司命神君,不是……不是魔神您吩咐找的那个人。” “哦?”魔神狐疑的口吻,这口气显然还带着一丝玩味:“可本君怎么觉得,她就是那个人。 花神顿时乱了阵脚,忙的磕头:“魔神恕罪,魔神恕罪……属下和她有些恩怨未了,本是打算、了了恩怨后将她送至您面前任您处置。” “本君方才见你可是准备一掌击毙她,莫非本君看错?”那威严浑厚的声音让司命都为之怔了片刻,想那天帝已然极具威严,是天界最为霸气凌然之神了,现下看这魔神,比之天帝必然是更加气势凌人。 花神忙摇头:“不是不是,方才属下只是吓唬吓唬她的。” 魔神冷冷一哼,身子微微一侧,鬓角的银发随风飘动,甚是飘逸:“掌嘴。”话语却是那强硬,不容花神再多说一句。 “啪啪啪……”花神应了后开始伸出手使劲儿的抽自己嘴巴子。司命看着那狠狠揍自己的花神心生不忍,偷眼看她,那小脸已经红了个透,嘴角亦是溢出了血红,越看越不忍。 “怎么,不忍心了?” 魔神玩味的话语传入她的耳中,她微微一怔,才发现最为危险的物什是站在自己身前的魔神啊!她此时是人家砧板上的肥肉,竟还为花神担心,真是窘然。 “啊,额……你也是来要我命的吗?死在她手里,我还是十分不甘心的。死你手里,我颜面还能保住些。”司命呵呵一笑继续道:“你是要一掌打死我呢,还是一拳揍死我,你先说好了,我准备准备。” 魔神正经的转过身来,目光正对向司命,那双阴阳瞳眸中满含笑意:“本君并未打算杀你。” 司命看到他一紫眸一黑眸,怔了好片刻没反应过来,这阴阳瞳眸她第一次见,以往都是从书上看到,并未觉得有多么的惊奇。再来,她亦并未听过魔族魔神竟是阴阳瞳眸的……果然是她八卦线还不够遍及四海八荒吗,不然怎的连魔神什么模样都不知晓。 “怎么,吓到了?”显然,他这口吻同方才他和花神说话完全不同,此时他言语温柔了很多。 司命忙摇头,尽量保持着自己镇定的模样,“不,阴阳眸我见得多了。只是,这么美的还是第一次见……” 她的话显然对魔神来说很受用,他玉面上显出浅浅的笑,道:“如此,可愿天天看到这双美眸?”他这话一出,司命惊了一大惊,就连那还在抽自己嘴巴子的花神都顿住了动作,直到魔神冷冷的“嗯?”了一声,花神惊恐的继续赏自己巴掌吃。 “回答本君。”魔神目光柔和的注视着司命,等待着她的答案。 司命将他的话在自己肚子里绕了好几圈,最后总结道:“莫不是魔神你看上本上仙?!” “咳咳……”魔神装模作样的咳嗽了几下,眸子一斜,果见洞口闪入一道白影,他便也挪步一转,一手将司命搂入怀里:“司命星君真是细心,本君这点心思都能被你瞧出来。” 司命在他身边扭动了一下,他竟是将她箍的很紧,让她毫无缝隙的贴着他健壮的身体,她不由怔怔然,这都是什么状况?这魔神也是她历劫中的情人?但这么多的回忆,她真没找出哪一世中有他的出现啊。 “放开她。”白影站定,正好站在还在抽自己嘴巴子的花神身边,他低头淡淡的看了眼花神,便将目光锁定在魔神那只覆于司命腰间的手上。 司命看到云傲的那一瞬,心骤然紧了一下,那些回忆如她司命府上的桃花一般,片片飘落,全部呈现在她脑海。她虽然期待着他速度来救她一命,但还未想过救了她之后她该是如何面对他。 她是该跟回忆中的她一样,期待着他答案,还是当做什么没发生?可是,她此时的心有些痛…… 云傲方进来之时就已经观察了这里的一切,看到那水晶珠子破碎,心也是有些担忧,不知道司命该是如何反应,但看她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却犹豫了。她应该是想起了历劫的这些年,但她毫无反应的反应让他害怕。 “青丘的云傲帝君。”魔神又将司命搂得紧了些,一手轻轻抬起,帮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你不是去寻你那丢失的徒儿吗,怎么找到本君这里来了?” 云傲清楚魔神的力量,当初落到顾艾熙家门口,也是拜他手下所赐。“放开她。” “本君的人,你小小青丘帝君也想抢?”魔神不屑的一笑,抚弄司命发丝的手又在司命面门前转了一下,司命面颊之上的那朵神香草清晰的浮现出来:“本君喜欢司命最原本的面容,这样的你才美。” 司命没看云傲一眼,浅浅一笑说:“吾乃天界第一丑仙,从未有任何仙友说过本上神美的。魔神大人,你是第一个夸赞本上仙的。” “是吗,竟是从未被夸赞过,天界的这群人眼是越发的拙了。”说着话时,他表情甚是不满,眸子中亦是闪过一丝杀意。 司命呵呵一笑道:“无妨,本上仙本也不在乎这些,自己过的逍遥便是,别人怎么看怎么想与本上仙何干。” “好性子,本君喜欢。”魔神忽的大笑,笑意确然是从眼底散出,又转眼看向云傲道:“如若真的想从本君这里抢人,便是去魔界一趟,能从本君所设的困障中完好无损的出来,本君便是将司命还与你。” 听这话,司命不满:“我又不是物什,你们有何资格说带走就带走,说给谁就给谁的!”她怎么挣扎,都无法从魔神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你怎么面对历劫时的回忆,如何面对现在的他。”魔神低语。 司命一怔,她的一切魔神好像一清二楚。 “放是不放。”云傲已然没有什么耐心了,他已经做好了与魔神一决高下的准备。 魔神放开司命,却伸手蹭了蹭司命的脸颊,嘴角微微一扬,另一手又在她面前转了一圈儿,司命毫无预兆的变回了元身,在魔神面前转来转去。魔神将这朵神香草轻轻握住,放进了衣袖。 云傲见此情形大惊,提剑便朝魔神袭去,他一定要从魔神手中夺回司命。 魔神根本无意同云傲斗,自己幻化成一股紫色烟,便绕着云傲转了一圈,云傲完全袭不上一分一毫,似是得意的在他周身停顿了会儿,之后向出口飞去,待云傲追出去,却已经寻不到魔神的任何踪影。 花神亦是追了出来,看着站在洞口的云傲那焦急的身影,轻轻的唤了句:“帝君。” “即便是万死也不足以抵你之过。”云傲淡淡的说:“是让我收了你,还是你自己回天界领罪。” 花神听此话语,凄厉的笑了:“你果真对我无情无义,当初……你何以要同我成亲,何以允我承诺。” 云傲淡淡的说:“娶你乃真,说要护你也是真。如果,你并未伤我徒儿,她亦是不会入魔,更不会在我们的婚礼上出现。如此,你我成亲,徒儿也便嫁了我为她择的良人……”他也便会这般平淡的度过以后的任何一日,徒弟是徒弟,师傅还是师傅……他们也会这般过的很好! “原来,一切竟是我错了么……原来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么?”花神不由的失去了清明,昏昏沉沉的说:“当初,她那般爱慕你的眼神;你看她笑的时候,眼眸那般的温柔;你们亲密的样子总是在我脑海中出现,我怎么容的了呢?只好除掉她,让她不能出现在我们之间!” “她确实被天帝杀了,可这贱人竟然又活了。如果,当初我没勾引天帝杀了她,也不会有今日对吗,原来一切都是我的错,竟然都是我自己一手造成的……”花神忽的哈哈大笑起来,嘴角溢出的血越发的多,云傲微微侧身,看向疯子一般的花神,紧紧蹙眉。 “一切,都是造化弄人。”云傲说罢,御风而去。 花神却在原地转来转去,口中大叫大笑:“原来都是我自己一手造成的,罪魁祸首竟然是我自己!”话说到最后,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随即跌倒在地,她睁着双眼看着蓝蓝的天空,口中一直呢喃:“我是罪魁祸首,我是罪魁祸首。” 作者有话说: 无 50-56 第51章 魔界一如别处, 亦是清空万里,风和日丽,并不似外界所说的暗黑恐怖。显然, 这魔神也是一个有高尚情操、涵养之神。 魔界某处有一片神香草地,其中有一条两尺宽的青石小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神香草的香味, 清新淡雅。 紫袍男子迈着稳重的步子行在小路中,目不斜视, 浑圆的字音从他口中传出:“本君一向喜欢白色神香草花。” 司命向左右两边瞅了眼,不由蹙眉。小路两边的神香草花不是蓝便是紫色,并无白色的, 倘若他喜欢白色, 怎的不养白色神香草花呢? “你也很好奇这里为什么没有白色的神香草花,对吗?”魔神顿住了脚步,轻轻一撩衣袍, 单膝跪在小路边儿,伸出修长的手轻轻抚过那紫色灵巧的神香草花,嘴角微微勾起,淡淡的说:“没有任何一株白色的神香草花抵得过她的, 她是神香草花中之魁, 本君不允许别的超越她,便不允许这里出现一株白色神香草花。” 司命浑身抖了一抖,颤着声儿说:“我……你……原来, 你是打算将我捉来, 在这里灭了我!?”她……变回原身,便是一株会开白色花朵的神香草啊! 魔神微微侧头,半仰着头看着面色有些悲怆的司命, 眸含着玩味的笑,道:“你像极了她。” “又是别人的代替品吗……”司命翻了个白眼,人生何处不无奈,怎奈上天总欺她! 魔神迅速起身,霸气凌然的模样让人觉得他不可靠近,“云傲并未将你当做任何人的代替品,本君也不会。” “那你捉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司命回想了曾经身为云笙时候,被天帝杀死被魔神所救,又想到了什么不解的问题又问:“当初救云笙是为什么,后来花神被罚,你又为什么助她阻止我和云傲?” 魔神似乎早就意料到司命会这么问,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送出了四个字:“助你渡劫。” “为什么?”司命越发疑惑了。 难不成,她在还未成天界之仙时候,他们就已经相熟?但她能确定,自己记忆中没有过他的存在。她一向记性不大好,但这阴阳瞳眸的神实在是太特别,她不可能没有任何印象。 “什么为什么。” 司命苦思之后无果,只能开口继续询问:“你说什么为什么,当然是你这尊大神为什么要助我渡劫?” “助人需要理由吗。”魔神装作一副疑惑的模样,好似他帮人被人质问显得有些委屈。 司命呆怔了片刻,道:“你魔界之神,怎么可能没有理由的去帮助别人?还是天界的司命。你魔族和天族虽过节不大,却也是有过节的,怎的会帮天界之人……” “噢。”魔神恍然:“那我此时杀了你,可好。” 司命一惊,“啊,我不问了不问了,你魔神大人是天上地下最有善意的神,你是好神,帮我不需要理由。” “噢?”魔神抬高了调子,满是狐疑的样子道:“这话听着真假。” 司命嘿嘿的讪笑,蹲下身摘了一朵紫色神香草花,拿在手里把玩,装作方才什么话没说,继续跟着他走。 “你,对云傲真无丝毫情意?”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魔神开口,似是不经意的问。 司命不愿意提起云傲的,她比较懒,不想多去思考那些有的没的,过一日是一天,烦恼能拖一天就是一天。此时魔神一问,她不由的纠结了,“你问这做什么,和你无关。” “真的和我无关?”魔神口气不悦。 司命窘然,惹他不高兴一掌劈了她就划不来了:“要你是我,你该是如何处理?” “随心而行便是。”魔神淡淡的说,目光变得幽深如黑潭:“曾经,本君亦是错过,至今未曾挽回,已然悔恨不已。” “她就是那朵白色神香草花?”想来,他帮她不过是因为她和他喜欢的人是同一品种罢了。 魔神冷哼了一声,“不该多问的,不准问。” “哦……”司命撇撇嘴,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他自己先提起的,“那等你想说我再听吧。” 魔神转过身来,朝着她浅笑道:“你同她性子极像。” “……”司命无语。 魔神伸手拉过她,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发际,说:“这最后一世顺利,你的情劫便也渡过了。你想过渡劫飞升后要选择留住情劫期间的记忆,还是选择忘记?” “没想过。” 魔神笑了:“孩子,有些事情是时候仔细想想了。做了这么些年的司命,怎的都不为自己考虑考虑。” “身为司命,能主万物命格,却惟独安排不了自己的命运。”司命微微叹息:“不是我自己想,便能顺着自己想的命运走下去的。”忽的想到什么,不满的对魔神说:“你方才叫我什么,好歹我也是活了十多万年,不是小孩子了,别这么叫我!” 魔神此时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口吻也显得慈祥许多:“在本君面前,你不过也就是个活了十多万年的小孩子。” “你……多大了?”她怎么看都觉得他和云傲差不多年岁,但他口气,好似他寿与天齐,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老魔神! 魔神呵呵的笑着,转过身继续行走,伸手对她招了招示意她跟上:“不算太大,也不过大你三十万来个轮回。” 司命跟上,掰开手指细细算了一下,不由喃喃自语:“还不算太老,也不过将将四十多万岁。” “嗯,确然不老,算得上是你的长辈。” 司命斜了眼魔神道:“你想当我叔啊还是我爹啊……” 魔神身子顿了顿,又继续前行,说:“你若没爹,我可以勉强当你爹。”说这话的时候,他好似在笑。 “我确然天生没爹没娘,但也不想半路认个爹,你还是不用勉强了。”司命听他那些微喜悦的口吻,心里感觉怪怪的。 魔神沉默了,直至回到魔宫,他也没再说一句。 司命自是个会察言观色的,她感觉魔神似乎心情不大好,一路上便也没再先开口。 司命被安排在一座简单素雅的宫殿中休息,伺候的下人一口一个主子叫着她,她觉得浑身不自在,勒令婢女们不要这么叫,她们却说:“这是魔神交代的,吩咐奴婢们伺候公主一般伺候司命星君您。” “他还真想收我当女儿啊!”司命窘然。婢女们面面相觑,各种疑惑。司命瞅了她们一眼,挥挥手让她们退下了。 她躺在软榻上翻来覆去,喃喃自语:“这魔神到底是什么目的呢,真是奇怪的一个神……”她倒也没想太多,迷迷糊糊的就闭眼睡了过去。 待一夜无梦的醒来后,被坐在她床边的魔神吓了一跳。她惊恐的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心稍微安了些,她犹记得自己躺在软榻上睡着了,但此时醒来却是床上……由不得她不多想。 魔神满是温柔的目光瞧着一脸恐惧的司命,笑道:“本君不会这么无耻。” “呵呵……本能本能。”司命不自在的坐起身来,往后靠去,“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又是什么时候被你抱到床上的。” “子时。”魔神顿了顿又说:“下次若再让本君发现,你去睡那软榻,我可是要重重罚你。” 司命讪讪一笑:“你……你真把自己当我爹啊,别这一副老长辈的模样好吗!” 魔神眸色闪烁了一下,转移了话题道:“云傲来了。” “什么?”司命还未从方才的状况中回过味儿来,却见魔神提及了另一个她不愿意想起的名字。 魔神伸手抚上司命的面颊,大拇指蹭了蹭她冰凉的脸颊:“他还在困障之中,为了你几乎快没命。” 听这话,司命心下一紧,撩开了被子就往床下走,却被魔神一把抓住,让她坐下,另一手拿起搁在脚踏上的靴子,为她穿鞋。 司命大惊:“啊,我自己来……” 魔神却没有给她反抗的余地,淡淡的说了句:“我来吧。”他慢条斯理的帮她穿上鞋子,动作温柔。 司命却心惊动魄的看着这一幕,这魔神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当初云傲为她穿鞋,她确然也觉得很惊恐,但如今想来,云傲是喜欢她的,为她穿鞋就有了合理的解释。那魔神这是什么状况呢?他,有自己爱的人,虽然那人不在了。他也说了,他没有将她当做他所爱之人的替身,那此时的行为怎么解释? “很疑惑吗?本君只是在做该做的,弥补你。”魔神轻轻放下她的脚,又整理了下她稍微凌乱的衣服,“如果你想知道,本君便告诉你。” 他这些行为就已经让她心脏受不了了,如果他再告诉了一些她更无法接受的内容,那她得心脏爆裂而死。 “不想知道。”她毫不留情的拒绝:“我去看云傲。” 魔神笑尴尬的僵在面容之上,眸色本是很美,此时却显得十分的悲伤。他叹息一声挥挥手,司命便抬步往外走。 魔神心中叹息,却不料此时听到她清脆的声音传来,“如果,你是想告诉我你所爱之人是我娘,并且你不小心杀了她……如今找到我弥补我是为了赎罪,那这个解释我是能接受的。” 他抬头看着门口回过头看着他的人,心下又是一片凉意。 司命抬步,脚刚跨出门槛又顿住,眼珠子转了一圈儿又道:“或者,你其实是我爹。和我娘一夜风流后有了我,在我娘死后你才知道我的存在,之后这十多万年都在找我,如今找到我补偿我。嗯,这个解释呢,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魔神眼眸闪过了一丝喜意,嘴角微微扬起。 司命眨了眨眼:“这种段子我经常写。” 魔神蹙了蹙眉。 “我的意思是,我一直在猜想,现下我觉得我猜对了大概。”司命有些庆幸自己的职业是写命格之仙。 魔神点头,站起身来走向她:“我和她的故事我不想提及,但你是我们的女儿,这是不争的事实。” “原来我也是有爹有娘的。”司命低低呢喃。 魔神身形顿了顿,后又快步走至她身边,“本君会帮你渡劫,如果你心里真有云傲,本君也会让你风光的嫁了他。你要什么,即便是要了本君的命,本君都会给你……” “停。”司命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后面的话:“那个……我有点乱,先不说这些,我先去看云傲。” 其实,她现在是两头乱。这边多出个爹,那边云傲又遇危险…… 司命往外跑去,出了院子又蹬蹬的跑了回来,朝着魔神讪笑道:“那啥……我不识得路。” “跟我走吧。”魔神轻笑。 司命跟随,来到了魔神议事的宫殿,宫殿左侧有一面大水镜。魔神直接飞向殿堂高处的座椅之上,朝还在门口的司命招了下手,司命亦是飞了过来,也十分不客气的坐在他那把金龙椅……旁边的凤椅上。 “这里是不是留给你的皇后的?”司命舒服的挪动了下身子,看向魔神。 魔神伸手凌空朝水镜抛去一个透明的珠子,旋即水镜慢慢的亮了起来,显现出了模糊的景象,这时他放下手,胳膊肘子垫在扶手上,撑住自己的脑袋,淡淡的说:“留给你母亲的,但她拒绝了。” “哈,这么舒服放弃真可惜了。”司命呵呵一笑,显然不知道该如何接他的话。他们上一辈自然都有自己的故事,作为她这个相当于外人的女儿,完全是不能够融入他们的世界的。 魔神瞥了她一眼,眸子中俨然是遮掩不去的悲伤。 这点悲伤无一意外的被司命捕捉到了,她忙的转移目光看向水镜,见云傲出现她轻呼了一声:“他伤的不轻。” “你心疼了。”魔神目光亦是转移到水镜,看云傲的修为和身手,还有他那灵智的脑瓜子,他亦是有些赞赏。 听魔神这么说,她忙打哈哈:“不是……不是的……” 魔神不语,心下了然,继续看向水镜。 水镜中,出现三条魔蛇,那身形甚是庞大,凶残无比,那蛇信子估计都有十个云傲那么长。见一条大蛇从云傲身后攻击,司命身子都直了起来,双手紧紧的握着扶手,面色显得十分镇定,甚至可以说毫不在意,然她的双眸出卖了她。 “你担心他。”魔神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也完全没有任何放过云傲的打算。 司命否认:“哪能,我没担心。只是觉得那蛇真的太猛了。” 魔神又道:“这困障分三十六层,云傲不过勉强冲到了六层。他还是实力不够,本君估计他至多能冲破第十层,到了第十一层,他也便没有力气继续打下去了。” 没有力气打下去的意思便是,云傲能过第十层,那都是极限了。已过极限,进入第十一层那必然是必死无疑。 司命心下一惊,他会……死在魔界的困障之中? “魔神大人,你过了多少层?” “通关。”魔神轻描淡写的说:“这困障对本君来说,算不得什么。” 司命噎了噎口水,“你考验他,也是为了我,对么。” “本君只是考验他够不够资格做魔界的女婿。”魔神不待司命说话,又补了一句:“主要考验他对你的爱。” 司命抽了抽嘴角:“如果真爱了,便是信任,无须考验的。” “……”魔神沉默了很久,目光亦是久久没从司命脸颊上移开。 司命觉得不对劲,转目光看向魔神:“怎……怎么了?” “本君在想,当年她那么考验我……原来是不信任于我。”魔神沉沉叹息一声。 司命窘然,又勾起他可怜的伤心往事了。 “其实,只是爱的方式不同吧。”司命亦是叹息道:“她只是试探你爱她多深,或许当时的你并没有领悟到对她的爱可以超越一切,故而考验没有成功。” 魔神又沉默了。 司命也不说话,继续紧张的看着水镜……这第六层的三条蛇怎么那么缠人!云傲身上又多了几处血红的伤口。 忽的,水镜上的画面全部消失,只剩下一团黑雾。司命大惊,起身叫了一声:“云傲!” 她慌乱的起身,跑至水镜前:“怎么了,云傲他怎么了?” 魔神轻笑道:“你这呼声可算是穿破三界啊。” “到底怎么了……他怎么了?”司命又跑了回来,抓住魔神的手臂使劲儿摇晃,说话都有些哭腔了:“魔神大人,我在乎他我在乎他,别考验他了,别让他死。这万年的劫数,我痛苦,他何尝又不是?这一世,不要再让他受苦了,求你……” “你果真是在乎他,可他呢,给你要的答案了吗……”魔神瞧着司命这紧张的模样,他却笑了。不是无情无心便好,她胜过她那死去的母亲。 司命摇头:“不要了,我不要他的答案了,默默的守护,默默的看着……这也是一种爱不是吗?不是非要对方说出来的。” “你想通了。”魔神停顿了好片刻,眸光一闪,忽而又邪佞的一笑道:“但如果连爱都不敢说出来,还有什么资格去爱呢?这种男人,只能称之为懦弱。” 司命摇头,眼中的泪珠子掉落了下来,心下亦是有些悲凉,一个简单的答案,却追寻了万年之久,想来如果再继续追下去,肯定是没有结果的结果。 “我爱司命。”忽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因为我的执念伤了你,对不起。” 司命摇着魔神的手顿住,猛地眨了几下眼,泪水哗啦啦的便落了下来。 “我爱司命。”那个沙哑的声音还带着粗喘:“因为我的迟钝伤了你,对不起。” 魔神玩味的笑着,伸手握住了司命的手,一手轻轻的拍她的背,而司命目光紧紧盯着魔神的紫袍。 “我爱司命。”云傲一步一步的朝殿中挪步,目光一直锁定司命的背影:“因为我的自以为是伤了你,对不起。” 魔神故意将司命抱住,满是得意的看向云傲道:“方才,司命同我做了交易。她求我放你出困障,用她自己来交换。” 云傲顿住脚步,看着那颤抖着身体的司命,轻轻呢喃:“对不起,司命。”顿而又转向魔神,“我可以用我的命换她的自由。” 魔神轻蔑一笑道:“你一只狐狸的命,不值几个钱。” “你要怎样,才肯放过司命?”云傲急了,司命答应了魔神……她竟然为了他用自己交换他的命! 魔神放开司命,伸手擦拭司命眼角的泪水,说:“我要我的女儿幸福,永生永世。” “什么……”云傲显然没听懂魔神这话什么意思,将他这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他才有点儿眉目:“你的意思是……司命是你魔神的女儿?!” “怎么,在你们眼中无情无心残暴的魔神大人,就应该不能有女儿吗。” 云傲瞬间狂喜,却又压下了心中的喜悦,担忧的看向司命:“我要给她幸福,一直想给她幸福。” “待司命渡劫飞升后,有的是机会。”魔神又拍了拍司命的背,示意她转过去看云傲。 司命确然也很听话,魔神在和云傲对话的空挡,她眸也清明了很多,但转过身看到满身是伤的云傲,泪水又模糊了双眼。她跑下殿,扶住了云傲:“才受这么点儿伤,真是便宜你了。”话虽是这么说,可泪水就是不听使唤的落了下来。 云傲亦是没回过神来,有些无措的看着司命。 司命伸手幻化了几片带着止血药的贴膏,狠狠的拍向云傲的伤处,可最终落下的时候力道又变轻了:“让你为我找良人,让你用剑刺穿我,让你生生世世都让我伤心,让你不顾我感受的欺负我……” “我爱你。”云傲终是被一连串的“让你”说的头脑清明了,反应过来便狠狠抱住司命,不住的说:“我爱你,我爱你……” 司命泪水哗啦啦的继续落下,她以为她不想这些过往就什么事儿都没有,她以为不去想云傲就不觉得他存在过,她以为只要自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她就可以继续当那逍遥丑仙司命星君。 可是,看到他在困障中拼命,看到他受伤,她的心一如被刀割一般,疼。恨不得她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在困障中抵挡那些魔蛇,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也不愿看到他血流如注。 “够了,别说了,我知道我知道你爱我。”司命打断了云傲一连串的念经,继续变化出各种止血的药贴往云傲身上贴去。“止血养伤要紧,等你好了,罚你抄写这三个字十万遍。” 云傲笑了,任司命往自己身上贴各种药膏,目光转向魔神,向其表达谢意,熟料魔神却说:“本君记得,司命还有最后一世的情劫未完成,可那顾艾熙的肉身已经不在,魂魄也被司命收回……那这情劫?” 司命和云傲皆是一愣。 司命去人间就是准备按照命格簿上所写的命格来走完顾艾熙的路,并且顾艾熙要嫁的人是古译乔……云傲心下一抽,担忧的看向司命。 “自然是我回去,这一世也不过短短数十载,很快过去的。”她犹豫了片刻,终是开口。 云傲眼神复杂的看着司命,如今双双表心迹,怎会忍受得了她嫁与别人?倘若对方是一般的凡夫俗子也就罢了,那古译乔竟还是赤珩的转世,这真叫他……心里不爽。 “那就早些回去吧。待你渡劫飞升后,本君便去天界一趟,你认祖归宗之事儿不能耽搁,我魔界嫁女儿的事儿也是大事儿,需要么告四海八荒,要各界有名望之仙都来庆贺,这些就由本君同云傲来准备,司命你便好好做你的凡人去。”魔神又已经懒散的靠在了他那张巨大的金龙椅上,淡淡的吩咐着。 司命撇撇嘴,“魔神大人……” “改口。”魔神慵懒的口吻却不容司命拒绝。 “魔神父君。”司命尴尬,她一直以为自己就是石头缝里冒出来的一株神香草,吸收日月精华,集万物灵气为一体,继而导致她筋骨奇佳,颇有仙缘才会被天帝发现,挖回天界养着,养成一只丑仙,给他做了打工仔的。从没想到自己竟也是有身份的人……如今怎么都觉得有些不适应。 魔神淡淡的开口:“就不能把前面两个字去掉?” “父、父君。”司命这么叫的时候,牙齿都在打架,云傲将她那尴尬的表情看在眼里,不由的轻笑了一声,引得司命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魔神十分享受的“嗯”了一声说:“乖女儿,要说什么?” “忘了……”司命苦着一张脸,方才她想说什么来着,被这称呼一打岔,那是忘得一干二净啊。 “既是忘了,那就等想起来再说。先扶着你这冤家去养伤。”魔神抿着唇,想笑却又忍着。 司命乖乖的哦了一声,迅速带着云傲去了她的宫殿,吩咐婢女,把魔界德高望重的大夫都请了来,让他们为云傲疗伤。 在被大夫诊治的云傲那双灼热的眸一直没有离开过司命,他都觉得自己掉入了一个梦幻大坑,害怕醒来这真的只是一个坑。 每个大夫开的方子都差不多,司命着人随大夫拿药煎药,而她坐在床沿为他上药。显然,一直是被别人伺候的司命,从来没做过伺候别人的事儿,这药上的是乱七八糟的,她唯一能做好的是把膏药贴的端端正正,但她不负责那膏药是止血的还是去毒的。 云傲低喃:“司命。” “嗯?”司命食指在右手上空转了一圈,变出一张膏药贴。 云傲将酝酿好的三个字送出口:“我爱你。” “哦……”司命还在研究方变出来的膏药贴是去毒的还是止血的。 云傲见她丝毫没反应,他凑近她,气息在她耳边吹着,又说:“我爱你。” “嗯,我知道了。”司命鼓了鼓腮帮子,这膏药贴好像是止血的吧,她方才是打算变出一个止血膏药贴来着。 云傲并无挫败感,脸微微一侧,唇亲在了司命的脸颊上,发现她怔住,他又道:“我爱你,想和你在一起,一直。” “我……我……”司命脸时脸红了一大片,感觉有一股子火在脸上烧,烧的她动弹不得。 她侧过脸,看向他那双满是喜悦又深沉的眸子,“我想,我应该也是爱你的,不然怎么会为你变出膏药贴来呢?只是,我不知道这是止血的还是去毒的。” “这是去毒的,但今日我并未中那魔蛇的毒。”云傲抿着唇浅笑。 司命呵呵一笑,扔了手里的膏药贴,又变出了一张膏药贴,拍在云傲脑门:“你,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司命脸皮薄, 一向做不得那些娇弱女子的行径,可这万年的记忆中,她皆是那诗情画意般的女子。回想起来, 她自己都会脸红。而此时,司命同云傲在魔界神香草地上坐着,她是被云傲强行搂入怀中的, 这小脸颊上通红的浮云一直退散不去。 “司命,这古译乔怎么对付?这命格……”云傲说话口气酸不溜秋的。 司命抽了抽嘴角:“原计划进行呗, 反正我不过是个替代品。”自知自己说错话,她又改口:“虽然替代的是自己。” “你要嫁给古译乔,要为他生儿育女, 还要猝死在电脑前面……”云傲将顾艾熙的命运简单的描述了下, 又道:“你怎的上天在地,都是个劳碌命呢。” 司命反驳:“谁劳碌命了,这么些年我过的甚是悠哉。只是有时写不出命格来罢了。” “现如今经历了这万年的情节, 这世间人情世故怕是再懂得不过,我估计你今后必然不会写不出他人曲折的命运。” 司命点头:“是啊,把曾经自己经历的,统统安到别人身上。” 云傲身子僵了一僵, 搂着她的手紧了一分, 沉沉的说了句:“至此立誓,若再负你,必将灰飞烟灭。” “就是你不自行了断, 本司命也不会让你继续活着。”司命轻哼了一句, 这话说的完全没有狠厉,却异常的认真。 云傲轻摇了一下头,又靠近司命, 脸颊蹭着她的发际:“此命由你主宰。” 在魔界并未待多久时间,云傲便带着司命回到人间。 元风再次看到司命的时候,便已经是痛哭流涕,抱着司命的大腿死活不愿意放开,“我的主子哎,您可算是回来了,这几天可吓坏属下了,您再不回来,属下都要自断头颅随您去了!” 云傲听此言,狠狠的斜了他一眼,“莫要胡言乱语。”吓得元风缩了脖子躲了起来,眼神却在司命和云傲两人之间转啊转。 以他敏锐的观察力,不难发现司命和云傲之间不单纯。 司命和云傲不在的这几日,江珏同古译乔住在顾艾熙家中,陪着元风想办法。最后什么都没有想出来,他们二人便双双将家归了。他们亦是有些许察觉,这云傲虽一贯的冷冰冰,但他看司命的眼神不若当初那般淡然,带着浓厚的热切。 而司命变化更大,她似乎瞬间变成豆蔻年华的姑娘,喜欢害羞…… “你们何以这般眼神看着我?”司命感觉到他们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以为自己脸颊上的那朵神香草浮现了。 江珏悠悠的坐在了地板上,半仰着头看司命道:“要我们以看待神的目光看你,还是看待人类的目光看你?” “当然是将我当做一个平凡的人,现在我是顾艾熙。”司命瞅了眼在沙发上坐着的云傲,有些迟钝的说了这句话。 她未料到的是,云傲竟也应和她说:“对,她如今只不过是一个没有法力没有修为的凡人,她便是顾艾熙。” 古译乔和江珏都是一愣,相互看了一眼,古译乔道:“意思是……我也能追她?” 云傲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了几下,沉声“嗯”了一句,随后目光移到司命身上,那眼神炙热的令人害怕,更是溢满了酸意。 “真的?”古译乔吃惊。 江珏亦是蹙眉,目光移向墙壁上挂着的照片,那个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儿——顾艾熙。“司命虽是她,却也不是她……” 古译乔听到江珏的呢喃,抿嘴失笑:“前世今生,有什么重要?只要那份感觉还在,她便是她。” “那么,祝你追到她。”江珏又哼了一声:“你的情敌可是神,你一个凡人有几分胜券?” 古译乔看向云傲那张平静却迷倒众生的脸,尴尬的笑了笑:“能不能追得到是一回事儿,追不追又是一回事儿。” 司命一旁无趣的玩着平板电脑,听古译乔和江珏的对话,不禁摇头,却也不插话。玩的空当,瞅了眼云傲。 她的脸颊微微的烫了起来,在她眼中任何人以及任何神,都不及他。万年之前她如此深爱他,经历过万次的情殇后,记忆恢复,那份爱并没有因情殇而减一分,反而沉淀了这份爱。 “不必顾忌我的存在,你若是真打动了她,本君便是成全你们。”云傲轻描淡写的时候,然而心中却狠狠的痛了一把。但一想到她渡劫飞升后,他们能够永世相守,便也释然了一分。 古译乔眸子亮了亮,又黯然了下去。江珏说的对,他一个凡人如何和一个神仙斗,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云傲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道:“明日是周一吧,顾艾熙小姐,你是不是该准备准备,顺便想想明天上班该如何向你的主编说这几日旷工的原因。” “旷工?”司命蹙了蹙眉:“古译乔,我消失这几日,你怎么不帮我请个假……” 古译乔神思抖了一下,尴尬的说:“自你消失,我也没心工作,你旷工N天,我也就旷工N-1天。” 司命放下平板电脑,忙去房间准备明日上班所需要的东西。 客厅内,除了元风躲在角落围观,其他三个男人都端正的坐在沙发上了。云傲道:“不要担心,我的存在不会妨碍你们的生活。” 江珏斜了云傲一眼,这眼神告诉他:你已经妨碍了许久了。 “怎么会不妨碍?”古译乔才不信,他的出现,他们的生活简直翻天覆地…… 云傲从衣袖中取出一个泛着白光汤圆般大小的珠子,随着元风惊呼:“帝君,您这是……这是……”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云傲手中的珠子。显然他是清楚这颗珠子是什么,做什么用的。 “是它。”云傲瞥了一眼元风,便将手中的珠子轻轻传送到顾艾熙的房间。那房间散发出了一阵强光,随后一声尖叫声传来,古译乔惊吓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往房间跑…… “她怎么了?”江珏外表镇定,然而内心早已按耐不住,急切的开口。 云傲沉声道:“只是掩藏了她的记忆,让她真正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听这话,江珏才松一口气,眼眸中透出了一丝喜悦,却又担心,担心她依然不是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顾艾熙。 “啊……”司命又一声尖叫:“谁让你进我房间的!” “我,我不是担心你吗……”古译乔慌乱不知所措的声音:“你,你没事吧。” 司命怒声:“我能有什么事儿!你这个闷骚男,出去!”两个人的脚步声传来,女子的轻喝声,男子的道歉声,直至客厅后,声音戛然而止。 “你是……?”司命看到云傲时,自己那没有形象的模样立马变得温雅起来,痴痴的疑问。 云傲微笑回答:“你师傅。” “我师傅?”司命一脸茫然,她的记忆中好像现实里没有什么师傅的存在的。难道是网游中的……师傅? 古译乔和江珏都是惊诧的看着司命,莫非……他们的顾艾熙真的回来了? “你又是谁?”司命看到躲在一边的元风,蹙了蹙眉问。 元风嘿嘿一笑:“你徒弟。”想来她和云傲已然相认,并且协商好,收回司命的记忆,让她真正成为顾艾熙,让她圆满这一世,帮她渡劫。 “江珏,古译乔……他们到底是谁?”她就是玩网游,也不可能将师傅徒弟都带到家里来的,更何况都是这么些帅的惨绝人寰的男人! 江珏和古译乔异口同声的说:“一个是你师傅一个是你徒弟,你忘了吗?” “……游戏里的?”见江珏和古译乔都这么说,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力是不是开始进入老年化了。 江珏和古译乔双双点头称是,一个说:“当初江珏让你不要沉溺游戏,游戏里的师傅和徒弟又不会出现,你不信,之后就把他们请来了。” “……”司命一脸囧然。默默的转身边走边说:“求江大哥古兄弟帮忙把这两位帅哥送走吧,不然我会吃了他们的!” 在场的四个男人脑袋上均出现了四条黑线。 “司命女神……”云傲轻轻叫住司命。 她顿住脚步回望云傲:“你真的是我师傅?”竟然称呼游戏中的名字,这不是游戏里的师傅,还会是谁呢?那么,那个躲在角落的帅哥也就真的是她徒弟了! “是。”云傲在心里又补了一句,前世今生皆是。 司命身形摇晃了一下,感觉幸福来的太快,她这个小碗太小装不下啊! “师傅,你可记得我们工会的暗号?” 云傲抽了抽眉角:“帅哥,快到本宫碗里来。”在人世间的顾艾熙,是他要寻找的最后一世,他找到了,亦是彻底的了解了。 “徒弟,你对下一句。” 元风两眼放光,膜拜的看着司命回答:“女神,求抱大臀!” 江珏和古译乔听到这句,脑袋上又多了一条黑线。在网络世界中的顾艾熙就是这样吗……好二! “艾玛,真的是我徒弟……”司命啧啧的发出赞叹声:“孺子可教也。”转念又想了想,目光在云傲和元风身上来回的转,“你们,是要住在我家?” 第一个拒绝的人正是那不知好歹的古译乔:“不可以!” “为什么?”反问之人竟是司命。 古译乔心想,顾艾熙回来了他得好生把握住,不能让云傲捷足先登,更不能让他近水楼台先得月。将其赶出顾艾熙家是王道。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叫外人说了闲话去。” 司命噗的笑出声道:“这话说的文绉绉的,什么时候你也变得有文化了。” “别转移话题,说正经的。”古译乔喝止道:“坚决不能让他住在这里。” 司命当然知道轻重及男女之别,但想要逗逗古译乔,还未开口却听云傲道:“我不会住在顾艾熙家,不过会经常来她这里坐坐。我家就住在隔壁,也欢迎你们常来。” 他这话一落,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古译乔眯着眼,危险的看着他,想来那云傲帝君是有备而来,就是准备要与他一争高下的。 元风挠着脑袋苦思冥想,什么时候顾艾熙的邻居是云傲帝君了,这云傲帝君做事儿可真是谁都猜不透! “元风是我的管家,顾艾熙小姐如果有什么事儿可以吩咐他去做。”云傲朝司命微微颔首道。 司命也毫不客气的说:“好啊。反正游戏里使唤徒弟使唤惯了……” 云傲又装作闲聊的和几人寒暄几句后,带着元风离开了顾艾熙家。 他们一走,司命便嘿嘿的奸笑着朝着江珏和古译乔道:“游戏中的人走入现实生活,感觉很好玩。你们……要不要也到我碗里来?我想你们来了会更好玩啊!” 江珏毫无兴趣,但他知道顾艾熙玩网游也是比较规律的,并不会沉溺。却不知她在游戏中还那么能乱勾搭…… “我好奇的是,你的工会叫什么名字?”古译乔已经来了兴趣,他也要从游戏中和她更进一步。 如今,司命便是顾艾熙,顾艾熙便是司命,她们是一体。 “工会啊……就是……叫‘师傅,求推倒’!”司命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江珏和古译乔两人听完,已经是满头的黑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狮虎, 那个势力的人跟你有仇吗?怎么老有红名追杀你?” “那是为师长得太美,人人嫉妒,招来了杀身之祸。哎, 你那什么破马,敢骑快点儿吗?你要被那群人杀了,我可不陪你躺尸!”清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嫌恶:“赶紧啊!” 平静了一会儿, YY那头又传来了敲键盘以及游戏的背景音乐。古译乔嘴角扬了起来,目光盯着屏幕上骑着黑马的白衣女侠。在游戏中的她, 俨然就是个女流氓。 “古译乔?你想啥呢……”YY那头又传来了清脆的女声。古译乔愣了下,缓过神来,道:“狮虎, 我们去鹊桥仙境逛逛, 怎么样?” 顾艾熙道:“去那边干嘛?人太多,电脑会卡。” 屏幕上一男一女走到传送石边儿上,聊天框那栏还出现了一行字:“想要本宫的命?你们可还嫩着, 赶紧回家给孩子喂奶去吧。” 古译乔看到这行字,额头出现了三条黑线,迅速点了传送石离开了这满地红名的地方。耳边传来顾艾熙的声音:“你传哪儿去了?” 古译乔瞅了眼地图说:“我回门派了。” “喂,你刚才不是说要去鹊桥仙境的吗!”顾艾熙眉一拧, 带着点儿火药味的说:“你耍我!?” 古译乔心下一喜, 却又淡定的说:“你不是说电脑会卡?” “我说会卡,又没说不去!”顾艾熙盯着电脑屏幕,恨不能把电脑瞪出个洞来。“那狮虎等 我, 我马上来。”古译乔乐颠颠的说着, 却换来那边喜悦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是拒绝的:“哎,不用了, 你门派待着吧。我狮虎来了,我去调戏狮虎。” 她这话音刚传来,古译乔面容上的表情就僵住了。顾艾熙的师父不正是那云傲帝君,这位大神一出现,他这个小喽啰肯定是被顾艾熙丢到九霄云外的啊! 古译乔沮丧的叹息:“狮虎你去吧。”果然,YY那头只剩下敲字的声音,就连她的呼吸声都变得极其细微,甚至还能感觉的出来丝丝喜悦。他嘲笑般的摇摇头,正准备关掉游戏和YY的时候,YY那头传来她的声音:“古译乔,请我吃饭吧。以报答我含辛茹苦的把你‘带大’。” 显然,这个“带大”是游戏角色升级路程。 古译乔听这话,顿时两眼发光,迅速的关掉游戏,“下游戏,你收拾收拾。20分钟后我到你家。” 顾艾熙“唔”了一声,摇头说:“等你到了我再下游戏吧。” 古译乔迅速在世界频道发了条内容:司命女神,我爱你。 下一秒,世界频道炸开了锅,有欢呼的有点赞支持的,还有一些送炸弹来嘲讽的。古译乔无视掉送炸弹的人,点了退出游戏。 顾艾熙自然看到了世界上的这句话,小眉头一拧,“小败家玩意儿!”显然,古译乔发送到世界上的这七个字是要花钱的,不然也不会显示在公屏的公告栏处。古译乔游戏号上的所有财产都是她顾艾熙给的,包括她刚才说的那匹破马。 “怎么?” 顾艾熙话音刚落,耳边便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她忙切了游戏看歪歪频道,一个蓝马名为云傲的号出现在她下面。她舒眉一笑:“还不是古译乔,我辛苦赚钱他丝毫不节省的就给乱花了。” “唔。”云傲沉吟了片刻:“既然花了钱,就应该多打几个字。” 顾艾熙听这话一头黑线:“狮虎,你这什么心态!这花钱上公屏的事儿就不该做。” “这都是小钱。”云傲淡淡的说:“表白才是重点。” “狮虎……”顾艾熙顿时脸一红,说话都有些磕巴:“我不喜欢他,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只当他是朋友,没有别的想法。” 云傲轻声哼笑,心里却是很欣慰。可想到这最后一劫,他又是凝眉不语。 “如果我真的喜欢了,他第一次表白的时候我就答应了,还能让他等那么多年吗?”顾艾熙边耍着游戏边絮叨:“江珏也劝过我几次,但我一想到要和古译乔在一起卿卿我我,就觉得好滑稽。” “相爱的人不一定能走到最后。”云傲内心纠结了许久,终究还是决定不参与他们之间的事儿,让他们顺其自然:“现在大多数结婚过日子的,都不是两情相悦的。” “这点我也知道。”顾艾熙嘟囔。自从见过师父真面目后,她整个人就沦陷了。这帅哥,人品好又绅士,还是她经常调戏误以为是猥琐大叔的师傅,活脱脱的出现在她的生活,还住在她隔壁,她自然早就有了想法……怎奈这人却好像很喜欢讲一些类似开导她的话语,让她很是不解。 “如何选择全然取决于你,顺心而为便是。如果觉得和不爱的人在一起痛苦,宁可单着。”云傲抽了抽嘴角,撮合他们的事儿,他真心做不出来。 顾艾熙赞同的点头:“嗯,我就是这么想的,宁可单着也不会嫁不爱的人!” “嗯。”云傲低低的发音,嘴角却微微的扬了起来,眼眸中的笑意越发明显:“来鹊桥仙境。” 顾艾熙愣了下,却也利索的回答:“好。”随后,迅速跑到传送石,传送到了鹊桥仙境。读条刚完毕,鹊桥仙境极美的景色映入眼帘。她绕过绿葱葱的柳树,走至桥头,见那一袭黑衣孤寂的站在桥中央,垂落的白发随风飘扬,手执一柄宝剑,宝剑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围绕在角色周围。 角色背后的玩家好像发现了她的到来,慢慢的转了过来,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队伍频道中出现了四个蓝色的字:这里很美。 顾艾熙迅速回了一句:因为太美,很多情侣都来这里赏风景,导致这个地图很卡很卡。所以我讨厌来这里,简直卡爆了。 云傲默了一会儿,回复:…… 顾艾熙察觉不对,又补了一句:以后狮虎要是经常来这里,徒儿便随着来,陪狮虎看风景。(*^__^*) 云傲回了一个字:好。 顾艾熙扬起了嘴角。 自来到鹊桥仙境后,二人便静默了,将歪歪的自由发言点掉了。 “叮咚……” 门铃声从外传来,顾艾熙回过神,迅速的在队伍频道中说到:狮虎,我下了。去和古译乔吃饭。 没等云傲回复,游戏就关掉了。 云傲看着那瞬间消失的角色人物,心中一阵失落感浮现,他那“不要去”三个字还没发出去,她就消失了…… 他还是自私的,即便知道顾艾熙的结局,知道他们没有在一起,会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也不希望她眼中除了他外还有别的男人。他,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感。 “哎,20分钟都没到呢,你咋这快就来了。”顾艾熙刚开了门就抱怨:“刚和我狮虎聊天呢,就被你打岔了。” 古译乔笑说:“很好,这结果让我很满意。” “切。看我明天还带你升级!”顾艾熙眉一拧,瞪着古译乔说。 古译乔忙紧张的说:“唉别当真,我开玩笑的。”她若不带他了,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可不就少了?那云傲接近她的机会不就更多,他才不要让他们接触太多时间。 “等我拿个包,你门口站一会儿吧,也别进来了。” 古译乔这刚迈出的步子停在了半空,瑟瑟的放了下来,心中一声叹息…… 待二人下了楼坐上了车,古译乔才问:“今儿想吃啥?” “去南城,那边有一家卤煮老店,咱去吃卤煮。” 古译乔却皱了眉道:“你今天找我出来的目的确实只是让我请你吃饭?”目光转移到她手中抱着的包,不由的开始怀疑,她的目的不纯。 “找你一起私奔呗。”顾艾熙拍了拍放在大腿上的背包,“我都做好私奔的准备了。” 古译乔的太阳穴跳了跳,她……果然是拿吃饭当借口,其实是去工作的!近几天南城有几处老胡同据说有闹鬼现象,虽然现在的大多数不迷信,但传闻总是骇人听闻,尤其是让顾艾熙这种好奇心大过天的产生了强烈的求真相欲。 “下次,和我说清楚去向。不然我会生气。”古译乔不悦的开动车,目光变得有些冷淡。 顾艾熙知道他心情不好,想到他是自己的保镖,也变软声道:“哎呀,吃卤煮是第一,其次就顺便去那几个胡同看看。” 古译乔自然不会和顾艾熙计较什么,但心中总不大痛快,在她眼中他永远只是同事、战友的地位,让他极其的挫败。 “哎哟,别闹脾气。”顾艾熙拍了拍开车的人的肩膀道:“回头我再好好请你一顿,当我给你赔罪的好不好。” 古译乔斜了她一眼:“三顿。” “行!”顾艾熙眉毛挑了挑,咬咬牙答应了。心中却腹诽:好你个腹黑闷骚男,就知道占别人便宜! 古译乔清楚顾艾熙的想法,淡淡的开口:“是赔罪,你自己说的。” “是赔罪,是赔罪。不是别的。”顾艾熙忘了,古译乔这人很了解她,她的一个小动作都能被他看出内心想法。 古译乔满意的点头,开着车往南城晃去。 南城并不十分繁华,都是些老旧的胡同四合院儿,一般来外地人来此地旅游的人会来看看这历史的遗留物。但凡是本地人一般不会晃到这里来,除非住在这里的本土人家。 近期顾艾熙在某报纸上看到一些诡异的消息,说这里有闹鬼现象,便怀揣着好奇心,忽悠着古译乔一起来看看。 不论闹鬼的消息是真是假,都对她下一期的专题有所帮助。如果是真,那就能找到一些素材,做一起吸引人的专题。如果是假,她便出来辟谣,避免人心惶惶。 二人来到南城,找了个地方将车停下后,果真去了一家卤煮老店,二人吃饭之时有说有笑,讨论卤煮的由来。待二人结账完毕后离开,发现些许的不对劲……这卤煮老店的老板以及服务生都很怪异,尤其是送走他们之时,他们眼中流露出来的犀利和怨恨。 “很不对劲。”古译乔目光看着前方,但整个人的精神却是紧绷着的,注意力都放在身后渐渐拉开距离的那家卤煮老店上。 顾艾熙自然也发现不对劲,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着古译乔往胡同外走。天渐渐的暗淡了下来,好似要有一场雨落下,云低低的压了下来,云层越发的厚了起来。 忽的,一声雷鸣划破天际。 顾艾熙顿时吓得抱住了古译乔的胳膊:“哎……这雷声咋这么低,感觉要打到脑袋上了。” 古译乔顺势将顾艾熙的肩膀搂住:“别怕,马上到停车场了。” 她哪儿顾得那么多,更没发现古译乔揽住自己的动作,而是急切的想要离开这里。 “你好像胆子比以前小了些。”古译乔满面春光的模样,侧了脑袋看她。 顾艾熙说:“哪儿胆小了。只是今儿觉得忒怪异了些。咱一会儿拿了背包再回来,这家卤煮店有问题。” “嗯。”古译乔自然也是这么想,“一会儿就装是外地游客来逛吧,先在那家店周围转转。刚才没做准备就去,要知道是这家店有问题,刚才就应该背着包来。” 顾艾熙频频点头,“下次包不离身。” 轰隆,又是一声雷鸣,天又暗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二人刚走进停车场, 雨如瀑布一般倾泻了下来,他们狼狈的抱着头往车跟前跑。 “今儿出门前我看过天气预报,明明说的是大晴天, 连丝风都没有的,这会儿竟下雨了,太邪乎。”坐上车的顾艾熙掸着身上的水珠子抱怨道, “这天气预报是越来越不准了。” 古译乔拿了几张纸巾帮着顾艾熙擦拭有些湿漉的发说:“我看不是天气预报的错,是这地界太邪, 我看……那些所谓的传言并非只是传言。” “你的意思是说……这场雨……”顾艾熙停住了动作,打开了古译乔贴在自己头发上的手,转身往车窗外看去, 双眸顿时越睁越大:“越来越黑了, 这太异常,不会是世界末日吧……” 古译乔蹙眉,扫了眼窗外的情况, 心中隐隐不安,拿起手机准备给江珏打个电话却发现手机显示无服务。“今儿先回去吧,回头再来带上江珏。”说罢,启动了车准备离开这里。此时却发现, 车行驶了两步突然熄火了。 “哎……”顾艾熙安全带没系好, 这一突然停下,一脑袋就撞了出去,幸好古译乔手快扶住了她, 避免她撞到头。 “难道……”古译乔神色凝重起来, “她又回来了?” 顾艾熙抚着胸口,从方才的惊吓中走了出来,听古译乔这么说, 好奇道:“他?他是什么人?” “一个成魔了的人,但当时我们看着她和他一起死了的……”古译乔不敢继续想下去,因为个中复杂关系他也只是一知半解。倘若真是那个霍秋白和那个,作为普通的凡人的他和一个完全没有法力的上仙司命都无法和他们对抗。 顾艾熙越发好奇,“你嘟囔啥的呢?谁和谁死了,莫名其妙。” “车没动静了,启动不了。”古译乔回过神,不管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个人,观眼下情况都是极其不妙的。这天气不会莫名其妙的变得如此诡异,车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出问题,必然是这周围有极其凶恶的东西存在着。 顾艾熙检查了下他的车,“……到底咋回事。”这话刚落,车门突然被重物撞击了一下,整个车摇晃了起来。惊得顾艾熙尖叫一声:“有怪兽……” 古译乔紧紧握住顾艾熙的手,面容表情甚是凝重,却还镇定的说:“别怕,有我在。”话音刚落,只听见顾艾熙的惊叫声以及感受到了翻天覆地的旋转。慌乱中,他伸手一直护着顾艾熙的头部,好像车不知道什么东西轻而易举的掀了起来并且在空中三百六十度转了一个大圈儿。 “轰……”的一声,整个车砸在地上,震荡了许久才平稳下来。对于车内的两人来说,方才就如大地震,而他们已经在生死边缘转悠着。顾艾熙的那颗心在嗓子眼儿跟前蹦跶了许久才落回肚子里,紧紧抓着古译乔手臂的手松了一松,却很快又紧紧抱住了。“要死了……”她虚弱的张口。 古译乔回过神来,第一时间将安全带解开:“我们下车,外面比较安全。”顾艾熙一愣也迅速解开安全带,开了车门下车,两人下了车便都惊了……车外一片漆黑。 两人从左右车门下车,下车后心都凉了一大截,漆黑的可怕。古译乔摸着车身往顾艾熙那侧走去,“艾熙,站着别动。” “古译乔……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顾艾熙僵直着身子,一手扶着车门,一手凌空摸着什么,“这,也太诡异了。这么多年来……我真没见过这种奇怪的现象,难道真的是世界末日吗?” 古译乔听到她的声音心也便安了许多,虽然内心的恐惧已经开始蔓延,但还在强作镇定,“也可能是日食。你记得吗,有一年日食,整个天都黑了,跟今儿一样。” “日食还能把咱的车给掀起来玩吗?”顾艾熙已经恐惧的闭上了眼睛,感觉身体之外流动的空气十分冰冷,她更担心一直睁着眼,突然出来一个可怕的东西会吓死自己。 古译乔缓慢走至顾艾熙身边,双手终于摸索到扶在车门上的另一只手,那只手已经冰冷毫无温度,要不是刚听到她的声音,他都怀疑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顾艾熙触及到古译乔的手的时候,猛地一下抱住了他,好像找到了最为安全可靠的港湾:“古译乔,我怕。” 他亦是紧紧的抱住她,双手一直在抚着她颤栗的脊背:“生死都有我在。” “生死都有你在?”突然远处传来一个女声,“哈哈哈……”接着一连串带着嘲讽的笑由远及近,就跟话筒没放好发出的那种刺耳的声音。 古译乔捂住顾艾熙的双耳,紧紧的将她护在怀中,“谁!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周围看到的依然是一片漆黑,但他还在四处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 “我既不装神也不弄鬼。”话音刚落,哗啦一声周围燃起了火红的鬼火。 有了光明后,他们迅速看向声音的来源方向,一个身披火红凤冠霞帔的女子端坐在一把铺这白色狐狸皮的石椅之上,她面无表情,凤眼直带着杀气,入鬓的红眉越发显得她的凌厉,血红的唇更如饮过血一般,快要滴出血来。那石椅背部盘旋着两条通体雪白的蟒蛇,蛇信子刺啦刺啦的吐着,犀利的眼眸直击他和顾艾熙所站之地。一只雪白的手伸了过去摸了摸蛇身,那条蛇便慢悠悠的转过头,将目光转移到别出。 “来者是客,请坐二位。”红衣女子开口。 话音刚落,他们身边闪过一道类似光却又不是的东西,眼睛还未眨好,跟前就出现了两把椅子。 顾艾熙一惊,不可置信的再次看向红衣女子,只见这一眼,那女子眸中的火焰更甚,好像想要立马将她燃烧的渣渣都不剩。她身体颤了一颤,手更加紧的握住了身边的人,身体不由自主的往他身上靠了一靠。 自是感受到她的异样,他握了握她的手,以示安慰。 “你是什么人。”古译乔自是做镇定模样问。 女子端坐的形容终于是换了,懒散散的靠在了石椅侧边,侧目看向古译乔紧握着顾艾熙的手上。 “我是什么人?”女子目光转移,看着古译乔那张清俊的脸,眸中透露出了一丝惋惜之意,“我是那个拯救你的人。” 古译乔听的莫名其妙,顾艾熙亦是如此。 “怎么,不相信?”女子轻笑一声,“跟她在一起的任何男人,都不会有好结果。你若识相,便放开她来到我身边,我保你无事。” 古译乔蹙了蹙眉,嘴角浮现出一抹嘲讽,“难不成你是因为我身边女人而变成弃妇的?” 听到“弃妇”两个字,红衣女子眼眸眯了一眯,旋即笑了起来,那声音阴森恐怖,“看来你也是个不知死活的人。”话音刚落,便听“啊”的一声,古译乔已经被一道红光打飞。 “古译乔!”顾艾熙良久才发现紧握着她手的人已经离她三四米之外了,她转过身跑向倒地的古译乔:“你怎么样?” 古译乔龇牙咧嘴的蹙着眉,口中好似有什么东西要吐出来,看到顾艾熙那双紧张的眸子,却又将口中的东西往肚子里咽,吃力的咧嘴笑:“没事,这点儿小伎俩还不能把我怎么样。” 顾艾熙恶狠狠的瞪了眼红衣女人,又担心古译乔装做没事:“你真的没事?” “哎哟……”古译乔身体瘫软下来,顾艾熙忙护着他的头,将他半抱入自己的怀中:“没事,没事……有我在。” 红衣女子又是一番嘲讽的笑,目光中更多的是不屑,“真是对恩爱的苦命鸳鸯啊……” “你别乱说。”顾艾熙打断红衣女子的话语:“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把我们困在这里对你有什么好处。” 红衣女子止住了笑,一字一顿的说:“我只想解恨。” 顾艾熙莫名,心想没做啥坏事儿,怎么跟这么个疯女人结了仇? 古译乔却瞬间明白了什么,诧异的看了眼顾艾熙,又看向那红衣女子。想来这女人是和司命有些恩怨,如今司命化身为顾艾熙,她现下就是个凡人,柔弱不堪的时候正好是那女人报复的最好时机…… 他挣扎着要站起身,笑声对顾艾熙说:“咱们上车,离开这里。”顾艾熙扶起他,半信半疑的看着只剩下半条命的他,对离开这里根本没抱什么希望。 “不用做无用功,这里连只蚂蚁都出不去,更别说你们俩大活人。”一个男声从红衣女子身边传来,顾艾熙和古译乔又是一惊,看向那盘旋在石椅背部的蛇,只见那蛇欢快的吐着蛇信子,蛇嘴还时不时动动:“我们主子今儿是要你命。” 白蛇这话是对着古译乔说的,令顾艾熙窒了一窒。更是不由自主的用身体护在古译乔身前:“绝不会让你们上他一根汗毛。” 这话音刚落,便又听到古译乔痛苦的叫了一声,身后的男人已经不见,她惊诧的看向红衣女子,只见古译乔已经被那白蛇缠住动弹不得,而他表情更是痛苦不堪,想来是那蛇正一点点用力,想要将他缠到窒息。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她不忍看到古译乔痛苦的模样,却只能无能为力的站在那边落泪。 红衣女子勾了勾嘴角,口齿清晰的说:“我只想看到你痛苦。”言罢,就听古译乔又是一声痛苦的叫声,只见另一条蛇正狠狠的咬在古译乔的耳朵上。 她无法继续听古译乔疼痛的叫声,他每叫一声,她的心就如被大石头撞击过一般,“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他!”显然,这个红衣女子的目标是她。她如果还不站出来,古译乔估计就真的命丧于此了。 “我要怎样才肯放过他呢?”红衣女子玩弄起自己的手指,红唇一张一翕自言自语的念着。她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眸眼缓缓抬起直勾勾的看向顾艾熙:“我要你的命,我要你死,我要你永不超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我要你的命, 我要你死,我要你永不超生……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狠狠的刺向顾艾熙, 她觉莫名其妙,长这么大从未与什么人结仇,就连吵架这种事儿都没怎么干过, 怎的就被这个女人给恨上了,还恨入骨髓。 古译乔的脸已经煞白, 眉拧成麻团,表情极其痛苦。她已然无法继续看到这样的他,“你要我命给你便是, 你折磨他做什么。立马放了他, 立马!” “你果真愿意用你的命换他?”红衣女子眼眸微动,却也早就预料到。 顾艾熙从未觉得自己这般镇定过,微微一笑:“你换是不换?” 话音刚落, 红衣女子便瞬移到顾艾熙面前,顾艾熙本能的后退一步,奈何红衣女子冰凉的手摁住了她的肩膀,让她又将步子抬了回来, 眼眸直勾勾的看着她:“你要做……什么?” “自然是取你的命了。”红衣女子吐气如兰, 几个字淡淡的飘入顾艾熙的双耳,“倘若是曾经的你,断是不会做出这种决定的。” 顾艾熙眉头一皱, 看着她的那双眸子只觉得浑身都冰冷, 更不理解她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曾经你从未考虑过别人的感受,无以复加的自私,一心只想着待在他身边甚至想要得到他。”红衣女子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微微侧过头看那被白蛇缠住的古译乔,轻启红唇:“如今,竟是为一个你不爱的男人放弃自己的命。真是教人不可思议。” 顾艾熙自是完全不明白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而那边被牵制的古译乔却清楚的很,她说的是司命。“艾熙,别听她胡说,这是妖精,专门吃人的,别上她当被她吃了。” “妖精?”顾艾熙喃喃,显然神智清醒了几分,她绝对是针对自己而来,并且还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 “是啊,我是妖精。因为你我从仙界沦落为妖界的妖精,你可想知道你当初对我做了些什么?可想知道为什么我还活着?”红衣女子忽而笑起来,声音尖锐,似要穿透墙壁般令人头脑发晕。 顾艾熙忽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哎,你们是哪个影视公司的新演员?哎对了,你们的摄像头在哪儿呢,这场地这么黑,能拍得到你这狰狞的表情吗?导演是谁啊,我认识吗?你们拉我和古译乔两人来做临时演员经过我们同意了吗?” 红衣女子被顾艾熙的这一段问话问的有些茫然。 “啧啧,都没经过我们同意就把我拉来,是谁给你们的权利。”顾艾熙冷哼一声:“快把古译乔放了,今儿的片酬就不要你们的了,算是赏给你们了。” “哈哈哈……”红衣女子忽的大笑,似是已然明白过来:“你当我在做戏?” 顾艾熙侧头调皮一笑,“不然呢?真以为你是哪个妖怪洞里出来的妖精吗?” 话音刚落,红衣女子的手已经握住了顾艾熙的脖颈,只觉得冰冷窜入了骨子里,而她那冰冷的手越收越紧,任顾艾熙如何拍打她都无动于衷:“放,放开我……” “当我做戏?把我当猴子看待?!”红衣女子双眸顿时血红,口气极其不善,似是要吞了她,“呵呵,我便是让你看看谁做戏!”说罢手上又紧了一分,看到顾艾熙脸涨得通红她才高兴了几分,“我就喜欢看到你这副痛苦的模样,爱极了你这无助的眼神。来,哀求我一声,我便让你松一口气。” 顾艾熙虽已经快缓不过气来,但神智还是有的,听她这话更是激发了骨子里的傲气,卯足了劲将头往一边儿侧去,表示绝不求饶。 “哟,性子还是如曾经的你一般啊,执拗的好。”听她咬牙切齿的这么说着,只觉得脖颈上的手又紧了一分。 “放了他。”顾艾熙吃力的说。 红衣女子微微侧头给那边的白蛇使了个眼色,果见白蛇将古译乔带起向空中抛去。顾艾熙眼眸越睁越大,他们这不是要摔死古译乔,正想说话,却见还在成抛物线下落的古译乔瞬间消失了,就如夕阳西下的那一瞬,光消失黑暗瞬间覆盖。 她终是不可思议的觉得今日在做梦,而这个梦有点儿真实,但她这么想后,脖颈又是一痛,随后便失去了任何知觉。 当再次醒来的时候,顾艾熙看到的是雪白色天花板,医院特有的消毒气味传入鼻,她蹙眉动了动身体,只觉全身瘫软,甚至身体还有几处感觉特别疼。转动头的时候感觉脖颈要断了似的无以复加的疼。 “医生……”她开口呼叫,却听到自己的声音就跟坏了的留声机一样,断断续续说不清话语:“人…人呢……” 她闭了闭眼,回想了一下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就跟做了一场噩梦似的,但看自己脖颈以及身体的伤痛,想来那根本不是梦,而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一场怪事。到底是谁这么看她不顺眼要来场生死恶作剧置她于死地呢? “艾熙,你醒了。” 顾艾熙沉思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闯入耳朵,她侧目看进来的人,蹙了蹙眉,沙哑着声音说:“……怎么是你?” 来人正是云傲,手中拿着一大提水果,他将果篮放在床边的柜子上,淡淡的瞥了眼她道:“古译乔在隔壁病房,伤的略重。” 听到“略重”两个字,顾艾熙眉头一拧,心下怀疑,当时古译乔几乎就跟个沙包一样被丢来丢去,看得人惊心动魄的,怎么只是伤的略重? “我要去看他。”说着顾艾熙就要起身,却被云傲伸手摁住,他淡淡的的看了眼她以及她被纱布包着的地方,轻声说:“你也伤的不轻,先好好休息。” 顾艾熙肩膀上的那只手极其温暖,感受到他的热度,心一阵慌乱,想起古译乔,还是伸手掰开了他的手下了床:“没有看到他到底怎么样了,我怎么会安心,他在哪个病房,带我过去吧。”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好像无关古译乔,但也无关这个游戏里的师父,云傲。 云傲挑了下眉,看着径自穿鞋走动的顾艾熙,“我陪你去。”看着她瘦小的身体微微弓着,想来还没有什么力气站直了,或者说身上的伤牵动着使得她无法挺直了身子。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腰:“一会儿冷静一些。” 顾艾熙听到这话,心中一惊,眉头越发拧的紧,看着离自己只有一尺距离的云傲,完全忽略了他在说这话时搂上自己的腰的那只手:“我希望你们有什么事情不要瞒着我,快点带我过去。” 云傲点头,嘴角微扬。 来到古译乔病房前顾艾熙便迫不及待的打开房门,房门是开了但她也只能远观,古译乔在房间中,她和他却被一道玻璃门隔开来,玻璃门上挂着一个写着“重症监护室”的牌子。看到玻璃墙后方,一个医生正在古译乔床边检查着什么。而古译乔整个脑袋缠着绷带,脑袋右侧还有一片红色,他的左臂打着石膏。他胸口的绷带上映出了一片红色,那红色随着他微弱的呼吸一起一落,缓而微弱。 他露在绷带外的皮肤上还有各种大小不一的刮痕,有深有浅,虽然都已经被处理过,但乍一看这么横七竖八的还真是略让人诧异,忍不住心疼。 “他,怎么会成这样子。”顾艾熙心中愧疚,眼睛渐渐湿润,大滴泪珠子丝毫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哭着说:“都怪我,要不是我骗他出去,去那什么鬼地方,他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本也受伤,看到古译乔变成这个样子更是腿软,但腰间那温暖的手还紧紧扶着她,她也略显尴尬,便缓缓前走扶住了玻璃墙,顺势将云傲的手从自己的腰间拂开。 云傲手生生停在了半空,看着顾艾熙的侧脸,微微摇头失笑:“如何怪得了你,便是他也不会责怪你。” “医生怎么说?他为什么还没醒。” “你也昏睡了三天,昨天脱离危险才转入普通病房。”云傲看了眼躺在病床上虚弱的古译乔,继续道:“你外伤较多,而他……可能是摔落在地时,地上的玻璃片刺入了他的胸口。医生说还差一点点伤到心脏,如今还没醒来是因为脑部受到极大撞击,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听到这里,顾艾熙又是腿一软,生生瘫坐在了地上,泪珠子不停的掉落下来。她一手紧紧扶着玻璃墙,另一手狠狠的捶打自己的胸口,“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他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怪我。” 云傲蹲下身将顾艾熙抱起,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随着她哭泣:“不用自责,他宁愿陪着你,如果他当时不在场,如今变成这样的是你,他在一旁看到这样的你会比你更自责。” “他……”顾艾熙吸了吸鼻子,离开云傲的怀抱,抹了一把脸,说:“危险期还没过是么?” 云傲道:“这两日如果醒不来,可能再也无法苏醒。” 顾艾熙呆了一呆,竟是连呼吸都忘了似的,直勾勾的望着床上的人,那样一个一直一直喜欢她的男人,在她需要的时候保护她,在她无理取闹的时候纵容她,在她孤独的时候陪伴她,如今却孤零零的躺在床上,而她却只能这般远远望着他,做不了什么,很是无力。 她的生命中一直陪伴着她的男人除了江珏,便是躺在病床上的他了。总是逃避他,总是故意忽略他的存在,而如今她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忽视这个闷骚的傻男人了。 “古译乔,你一定要醒来。我还欠你三顿饭呢,我还要跟你赔罪呢。”顾艾熙伸手揩去脸上的水渍,笑了笑:“你要是醒不来,就再也没有机会追求顾艾熙了,你醒来吧,这个傻女人现在开窍了,等你追求呢。” 站在她身边的云傲听这话,身子一僵,目光落在顾艾熙那满是泪水却还含着微笑的脸颊上,那表情如此认真,认真到让他害怕。 这时,里面帮古译乔检查完的医生从侧边的玻璃门处走了出来,看了眼满是泪水的顾艾熙以及云傲,轻微叹息一声说:“情况照旧,没有醒来的迹象,明天再看看情况吧。” 顾艾熙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医生又说:“顾小姐,先去休息吧,在这里会打扰到病人。” “好……”顾艾熙又是一呆,恋恋不舍的看了眼床上的人。医生先走了出去,云傲扶着顾艾熙随后。 回到病房的顾艾熙一直沉默不语,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云。 傍晚时分,江珏带了些清粥和面食,伺候着顾艾熙吃完了,才离开。而云傲却一直留在病房中,照看着顾艾熙。 一直处于游离状态的顾艾熙,终于在夕落之时想起云傲一直在这里照顾,她回神对云傲道:“你回去吧,我要睡了。” 云傲深深的看了眼顾艾熙,起身理了理衣服,说:“明天再来看你,好好休息。”随后便转身出去。 顾艾熙见云傲离开,这才缓慢起身,往古译乔的重症监护室走去。走廊的灯比较暗,她也只顾着去看古译乔,根本没有发现拐角处的阴影。 刚从病房出来一个护士,正要阻止顾艾熙进重症监护室,却看到顾艾熙满面的泪水,不忍道:“你进去看一下就出来吧,病人目前状况不大好打扰。” 顾艾熙感激的跟护士道了谢,轻手轻脚的进了病房,这次她却没有只是站在玻璃墙外看了,就着床头微弱的灯光,她小心的打开了侧面的玻璃门,走到古译乔床边,轻轻拉过椅子坐了下来。 “古译乔,你这个大傻瓜。”她哽咽的说,握住了他的右手:“醒来吧。醒来,顾艾熙就嫁给你,好不好,古译乔?” 门外一道影子微微一怔,随后消失在暗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如果知道那天会有危险, 我一定不会骗你去那个地方。”握着他的手紧了一分,顾艾熙继续呢喃:“可是没有如果……时间不可能倒流。”两行泪无声的滑下脸颊,她抽噎了一下, 顺势凑近蹭了蹭他的手。 “你从来没看到过我哭吧。”抬眸看着那静静紧闭的双眼,她叹息:“再委屈我也绝不会在你面前哭,不知道是为了面子还是不想让你看到我哭丑的样子……” “不, 有一次……有一次我在你面前哭了。那次是江珏告诉我他要结婚,当时还嬉皮笑脸的祝福他, 可是他一走,我却不受控制的哭了。” “那次你只是静静的看着我,一直等我哭完, 你问我, 是不是喜欢江珏。”顾艾熙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当时我回答你不是。” “那时候我说谎了。我喜欢他,一直喜欢, 从小就喜欢。小时候他痞痞的,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旦我遇到不顺的事儿,他会在我身边, 支持我鼓励我。高中的时候, 学校校花喜欢他,甚至还有很多女生围着他转,可他一直没有流连那些女孩子, 在他身边的只有我一个, 虽然我们在学校称兄道弟……那时候我天真的以为,只要我们一直保持这种关系,他迟早会发现他是喜欢他的哥们儿的。” 顾艾熙吸了吸鼻子, 一手抹了一把脸颊,略微湿的手往床沿上蹭了蹭,继续道:“没想到大学的时候他交女友,为了不示弱我也找了一个。一开始我以为江珏是喜欢我的,所以故意交女友来刺激我,可是时间长了发现江珏是真的喜欢他女友。你知道我男朋友是为什么出国再也不回来的么?当时他知道我喜欢的是江珏,他以为能等到我回心转意……可是,时间久了他累了,再也没办法继续让自己痛苦,所以他选择了离开。” “如果,那时候我勇敢一点跟江珏表白,或许今日站在他身边的人是我。” “如果,那时候我对江珏死心,给我男朋友一点点希望,或许他就不会那么绝望。” “而我,错过了两个男人,一个发小,一个苦等我很久的他……他们都已成为过去。如今,不能再失去你了,古译乔。” “吱呀……”门被推开的声音,顾艾熙抬眼看向玻璃窗外,却见门半掩着并没有完全开,她忙轻声道:“护士,我再留一会儿,很快就走。” 门外迟迟没有回应,顾艾熙又叫了一声:“护士?”这时听到脚步声,随之传来了一个女声:“顾小姐您身体也没有大好,也需要休息,您再待一会儿就回去吧。” “好的,谢谢护士。”顾艾熙对着半掩的门微微一笑,接着门轻轻又被关上了。她转过眼看着古译乔几乎看不到的脸,轻轻摩挲着他的手,就这么静静的等待着,祈祷着。 而门外走廊站立着两个背影萧瑟的人,便是江珏与云傲。 方才欲推开门的人是江珏,而门刚开一半便被云傲阻止了,云傲只是淡淡说了句:“都是过去式了。”江珏推门的手硬生生的顿住了。他颤抖着放开了门把,转身走入了阴暗中。 云傲这才招呼路过门口的护士让其回复顾艾熙的话。 “原来,她是喜欢我的,我以为只是我单相思。”江珏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只是心里有喜有悲,喜的是她也曾喜欢过他,悲的是他们彼此错过。 云傲淡淡的看了眼江珏,“喜欢就要说出来,你如果不说没人会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明白却一直不能贯彻的。 “呵……多么可笑,我们明明彼此喜欢,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在一起。”江珏眼眸突然红了起来,苦笑道:“当年,我媳妇跟我表白我当场拒绝了的。我回来问艾熙,‘要是有人追我,你说我该怎么办?’你知道她怎么回答的么?她说‘要是个好姑娘,你也不排斥就答应啊’。” “艾熙那时候表情我还深刻记得,她丝毫不在乎,好像还一副巴不得闺女嫁出去神情。” 云傲挑挑眉,伸手拍了拍江珏的肩膀,顺带提醒他离开,道:“表现的越是不在乎,其实心里越是在乎的。当初既然喜欢,何以试探,如今再后悔也没用。” 江珏打开他的手,随着往走廊外走去:“如果再来一次,我想我和她还是将会错过。以她的性格,以我的德性……我们……” “你们爱自己胜过爱对方。”云傲最终总结。 江珏停下脚步看着云傲渐远的背影,眼中酝酿已久的水珠子终于掉落了下来。 “她终将是古译乔的人。”云傲的声音从前方传了来,江珏震了震,身子不由发抖。 她终将是古译乔的人。这句话就如铁锤定钉一样,一个字一个字烙在了江珏的心里。 第二日,云傲和江珏再来看顾艾熙时发现,她昨晚一夜没有回自己的病房,而是一直呆在古译乔身边。 她双眼通红,甚是没有精神,在医生来给古译乔检查的时候她来了精神,看到医生无奈的摇摇头,她顿时没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目光怔怔的没有焦距。 江珏目送走了医生在心疼的看着顾艾熙,想要将此时柔弱的顾艾熙揉入怀中……可,云傲却先了他一步。 “别担心,我会让古译乔好起来。”云傲一手轻轻拍抚着顾艾熙的背,一手顺着她的黑发。“我们带古译乔回家吧。” 顾艾熙听到这话蹙了下眉,不敢置信:“植物人么……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变成植物人呢。医生,医生……” “我会让他好起来的。”云傲按住了欲起身去找医生的顾艾熙,他紧紧握住她的肩膀,头顶住她的额头,“相信我,我会让他好起来。” 顾艾熙鬼使神差的点点头,却怎么也止不住无声落下的泪水。 江珏站在一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古译乔命大不会就这么变成植物人,放心交给云傲吧。” 云傲朝江珏点点头,搂着顾艾熙往外走,后事留给江珏去办。 江珏看着床上被绷带绑的结实的古译乔,哼一声:“你小子要是对艾熙不好,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床上的人好似听到江珏的话,手指动了动…… 云傲、江珏带着顾艾熙和古译乔回到顾艾熙的住所,顾艾熙因身体虚弱加之没有休息好一到家就晕了过去。云傲让顾艾熙躺在床上,也令江珏把古译乔也安排在顾艾熙的身边。 江珏本是不同意的,但看云傲坚持也就照办了,随后他被赶出了卧室。 知道云傲是神,自然是用他们神界的方式来救古译乔,江珏也就没有异议的在客厅等着。神出鬼没的元风这时候也突然出现在客厅。江珏本是吓一跳,却想到云傲救人也就不多说元风什么了,看了眼他再看卧室房门,突然道:“你们神界有没有什么能让时间倒流的神器?” 元风斜了江珏一眼道:“有倒是有。不过时间倒流到以前都只是虚像,只能看当时发生的事情,而你没办法融入其中。” “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形态去看当时?”江珏撇了下嘴,摇头:“如果不按时出来是不是还会死在里面?” 元风却另眼看江珏,却听他说:“不少仙侠小说不都这么写的么,什么一枚镜子就能回到过去,进入镜子多久务必出来,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死无葬身之地?”元风抿唇一笑,“镜子就是所葬之地。” 江珏听元风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心里一惊,冷汗冒了出来。 这时卧房内传出了些许窸窣声音,江珏着急道:“不会出什么事情吧?怎么进去这么久了……还没出来。” “帝君这是要将自己的记忆封存,直至司命大人历劫成功。”元风叹息说,“饶是一介上神也终究无法面对所爱之人嫁与他人的痛苦。” 江珏一听愣了愣,所爱之人嫁与他人……他云傲可算是躲过一劫,那他呢?还不是照样要去面对,看着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心底的那个人嫁与他人。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伤害艾熙的妖怪已经处理好了?” 元风笑点点头道:“魔神大人已经帮助帝君处理掉了那只罪孽深重的花神。” “Death还会出现吗?”江珏之前接触的那几件案子至今都还没有处理,如果能够通过云傲、元风等神仙来解决,那他岂不是省事儿了。 元风摸了摸下巴,咂巴了一下嘴巴道:“Death的幕后主使者正是花神,既然花神已被捉拿,你的这些案子便会一并被处理,这个你放心。” 江珏点点头,吊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他还想说什么,却听卧室内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他和元风立马起身跑向卧室。 开门的那一刹那,江珏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屏住呼吸开了门,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身着云傲方才穿的衣服,心里是一惊,忙先将地上的孩子抱起,在看了眼床上躺着的两个人,见他们身上一丝一毫的伤痕都没有了这才开口:“云傲这是怎么了?” 元风检查着顾艾熙和古译乔的身体,见没什么大事了,这才看一眼被江珏抱在怀里的云傲说:“无妨,等司命星君历劫飞升后,帝君就会恢复原样了。” 江珏将信将疑,伸手捏了捏紧闭双眸的云傲的脸颊,肉嘟嘟的觉得甚是可爱。 “别这么玩弄帝君,等他恢复记忆,你可吃不了兜着走。”元风好心提醒。 江珏捏云傲的脸的手顿住了,笑了笑道:“嗯,这可是上神呢,以后我要升仙的事儿可得找他。” 元风白了江珏一眼,从头到尾都没看出来江珏有什么仙根……升仙估计很难啊。“我们出去吧,让司命和古译乔再休息一段时间。” 江珏听话的抱着云傲出门,刚走到门口又停下道:“还是把古译乔弄到客房去吧。” “不必,反正他们迟早是夫妻。”元风无情的打断江珏破坏他们独处的机会,给他们俩盖了一条薄被子就推着江珏出了门。 江珏回眸看着床上安静熟睡的艾熙,眉一拧,跺着脚出去了。 元风摇摇头道:“好好伺候帝君,说不定以后他老人家赐你一粒仙丹让你脱胎成仙,给司命当烧火仙童。” “烧火仙童?烧火仙童……唔,听起来好像LOW了点儿。” “烧火仙童不好是吧,那不如洗厕仙童?”元风从江珏手中包过云傲,将其安置在客房床上,也轻轻盖好被子后推着江珏出门。 江珏倒是十分认真的思考:“洗厕仙童,好像可以偷窥……哎我去,这么猥琐的想法竟然出现在我脑海?该死该死……” 元风冷笑的看着江珏,心里却也担心,这人不会和花神一样因情成魔吧。 “哎……别这么看着我,我就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江珏面带笑容,然而眼底的悲伤却怎么也抹杀不了。 元风耸耸肩:“爱一个人不是一味的伤害,而是替她挡去一切要伤害她的人或事。” 江珏点头称是。 “快回家吧,你媳妇在家等你吃饭。”元风道。 江珏一愣,呵呵笑道:“他们交给你照顾,我先走了。” 元风点头,目送江珏离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终章】 第57章 多月后。 某日天晴, 某酒店。 “这个小娃娃不是顾艾熙和江珏的么?判给顾艾熙了?”宴席之上一个中年妇女小声跟坐在旁边的女人说。 旁边的女人斜了一眼说闲话的女人,说:“刘婆子老毛病一直就没改啊,说话不分轻重也就罢了, 还胡编乱造。这娃娃不是顾艾熙也不是江珏的。孩子是他们捡的,没舍得送孤儿院,顾艾熙就领养了。” 被称为刘婆子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顾艾熙的邻居八卦婆刘阿姨, 她被身旁的人说的脸一阵红:“我哪儿胡编乱造了,这不是不知道乱猜的么。” “你呀, 积点儿口德吧。”旁边的女人吃了口菜,笑眯眯的看着台上一对新人,“艾熙啊是咱们看着长大的, 都以为她和江珏是天生一对, 哎,即便是从小一起长大,也没在一起, 看来还是缘分不到啊。不过这新郎倌儿可真是一点儿不比江珏差,据说还特别的疼爱艾熙,真是一对儿碧人啊” 刘阿姨也跟着呵呵笑:“小时候那么小丁点儿,现在都嫁人结婚了。” “可不是么, 这新郎倌儿别看只是个小编辑, 但家底丰厚着呢,他自己还开了公司,虽说不是什么大公司, 倒也打理的不错, 这艾熙遇到了可不就是金多又帅的小伙儿么,真是羡慕煞人了。”另一边的女人看着台上眉目传情的人,真是羡慕的脸都笑成了菊花。 “哎哟……”刘阿姨略是惊讶的说:“新郎新娘要接吻啦……” 结婚进行曲由缓慢进行至高潮, 一旁的司仪更是不放过新郎新娘,吆喝着说:“一吻天长地久,你们可得坚持吻的时间长一点儿啊。” 新郎新娘亲密分不开,而坐在离新人最近的一桌餐席上,稀疏的坐着三四个人,这一桌的人气压显得十分的低,尤其是闷头喝酒的江珏。 “江珏,你高兴点儿啊,别丧着一张苦瓜脸。”说话的人是元风,他倒是笑的毫不遮掩。“哎,他们可算是在一起了,咱们得祝福他们。” 江珏瞥了眼元风,他可不就是希望早点完成任务,早点让司命历劫成功早日飞升?她历劫成功了,那可就再也回不来了,作为凡人的自己,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看到她了。“你如果给我一粒什么成仙的丹药,我就打心底里祝福他们。” 回答江珏的人不是元风,而是蹬蹬蹬刚走到桌边坐下,由云傲帝君化身成郑泰的小家伙:“成仙的丹药?不如赐你一粒济公身上搓下来的泥吧?” 江珏刚喝到喉咙的一口酒差点因郑泰这句话喷口而出,他猛地噎下酒,嫌恶的看了眼郑泰到:“臭小子,你现在可是半个凡人,斗你不是小菜一碟。” “你敢。”郑泰细嚼慢咽的吃着东西,气定神闲的看着桌子上的菜:“顾艾熙和古译乔扒了你皮。” 江珏瞅了眼台上正打得火热的两个人,眸子暗了暗,叹息道:“哎,这世道啊……一个毛娃娃都爬到我头上来了。” 元风在一边捂嘴偷笑,看到江珏怒瞪他的眼神忙的止住了,定了定神情,看向台上还被司仪吆喝来吆喝去的。他的神思却飘远了:至此以后,将在也不会有人再来阻碍司命星君的情劫了吧,这一世也是她这万世劫中最为完美最为幸福的一世了。 郑泰一直埋头吃东西,偶尔目光瞟向台上,看着顾艾熙那满是幸福的笑容,他也微微扯开了嘴角,眼中亦是满满的欣慰以及欢喜。 如果说,顾艾熙这一辈子真的能够平凡而又安稳的度过,那是绝壁不可能的。只因为平凡和她从来不搭边儿。 婚后,她同古译乔确然是甜蜜了半年,但甜蜜过后,于她来说工作大于家庭,一旦投入了工作,她便把老公当牛使,为了那些悬疑类型的素材,很多有鬼怪传说的地方她一定要带着古译乔一起去探险。 后古译乔实在受不了这日日夜夜的工作,想了个法子,那便是努力了一把,让顾艾熙怀了个娃。 古译乔琢磨着,怀孕能让她静下心来,那他就打错了如意算盘。这个方法一点也不适用于顾艾熙。反而让顾艾熙更加的忙碌,她要在怀孕的头几个月将孕期后几个月以及产后一段时间所需要的专题内容,全部准备好。 之前把老公当牛使,现在几乎奴隶都不如,但凡需要他的地方,一分钟也不放过,古译乔叫苦不迭。 “媳妇儿,把这营养品喝了,这可是元风国外带回来的。”古译乔端着一杯白乎乎的东西到房间内,看到顾艾熙还在写着什么东西,没好气的说:“工作工作,就知道工作。” 顾艾熙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笑道:“这几天把这内容填充好了,以后就不用这么忙了。” “我算是熬到头了?”古译乔小得意,“先喝了这个,我儿子得好好补补。” 顾艾熙瞪了他一眼,三两下把一杯东西喝光了,“你怎么知道生儿子,要是生女儿,你不喜欢啊?” “喜欢喜欢,只要是你给我生孩子,生男孩女孩都喜欢。”古译乔把杯子放下,拉起顾艾熙往客厅走。“以后别这么拼命工作,我又不是养不起你和孩子。” 二人坐到沙发上,顾艾熙才道:“悬疑专题一直是我负责,总不能因为我怀孕耽误专题的进度啊,多少读者都期待着咱们的这个专题呢。” “行,你总为别人想,啥时候想过你孩子的爹我啊?这段时间整日担心你身体,万一过分疲劳对你对孩子都不好。”古译乔揽着她,轻轻呢喃:“这事儿放下了,好好的照顾自己照顾孩子,别再累着了。” 顾艾熙听话的点头:“好,听你的,为了身体,为了孩子,忙完就修生养息,好好生孩子,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古译乔将她搂的更紧了,得此娇妻不易啊,他一定要把握每一分每一秒,好好的爱她。 短短几十载,转瞬即逝。 元风知晓顾艾熙的生死日程,便提前解开了云傲身上的封印,让他恢复大人模样,准备和他一起等待顾艾熙的大限。 云傲封印一破,就如睡了一觉,做了一个长长的梦,醒来就能看到心爱的人在眼前,虽然是死去……却也是值得开心的。 最后一世,于顾艾熙来说是相对顺利的一世,于司命星君来说,也是极其圆满的,她终将历完这万年情劫,回到天界,继续当她的司命星君。 当司命星君历劫成功回到天界后,魔界魔神便带着大批人马上了天界,然而司命却自行躲了起来。一来历劫成功后也没时间没准备,不知该如何见云傲,二来也不想看到魔神与天帝解决她身世的问题。 云傲和元风回天界自然是直奔司命府邸。司命府邸已被魔神安排,连门口守卫都换成了魔界的人,他们来了司命的面没见着,甚至连魔神也没看到。 四下问人,却都回答说司命星君是回来了,回来一时辰没到就又出去,去哪儿并没有说,甚至连个侍奉的人都没贴身带。 “她回去哪儿呢?”元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低低呢喃:“不该啊,司命大人从来都不会对我隐瞒行踪的。这次怎么我丝毫感应不到她的消息。” 云傲看了眼司命的梳妆台,白色面纱正随意的放在上面,他闭了闭眸子,无奈的叹息:“此番她是有意躲藏。” “有意躲藏?这是为什么。”元风大大的不解:“帝君你不是和我们大人和好如初了?之前也是商量好渡劫之后再续前缘,怎么现在渡劫成功了,她却躲着你了。” 云傲嘴角勾了勾道:“只怕是害羞了罢。” “这是故意想让你找到她?”元风忽而明白过来:“那帝君大人您还在这里呆着做什么,快些想她去哪儿了,怎么找到她。” 云傲慢条斯理的抖了抖自己的衣袖道:“魔神和天帝商洽,估计很快定下我和司命的婚期,这段时间司命府中的事都交给你处理了。还有,我的新房就定司命这间房,不必换新的。再吩咐几个人去青丘一趟,有些东西需要取过来。” “好。”元风应下,又道:“看来帝君大人已经知晓我们司命大人在何处了。” 云傲但笑不语,挥了下手,便转身出门外走,刚走到门口便化作了一道白光,向空中飞去。 不过眨眼功夫便不见了云傲的身影,元风嘀咕:“云傲帝君这是要入赘我们司命星君府?怎的……新房设在这里。”带着疑惑的他,还是老实去做云傲交代的事情。 一片血红的曼珠沙华花海之中,站立这一位白衣女子,异常黑的长发披在身后,姣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如星辉一般的眸子却分外的有神,她望着这片花海,犹记得曾经一个人说过这样一句话:“花和叶的永不相见……为师只是不喜这种命中注定的错过,不喜欢这种永不相见却又永世相思的缘分。” 明明不喜欢命中注定的错过,明明不喜欢那种永不相见却又永世相思的缘分,却在这万年中,一次次的错过,一次次的承受着那份不能相爱的相思。 “今年的曼珠沙华开的很好。”一个浑厚的声音突兀的跳入她的耳中。 她身形一怔,却并不意外,只是惊讶他竟然这么快就找到她了,“开的好不好又如何?花和叶的永不相见的事实,谁也无法改变。” “可以为我跳支舞吗?”他没有顺着她所想,眸子瞟向这些血红的花,“我还记得,你在花海中跳舞甚为动人。” 她侧过身面对他,他亦是一袭白衣,过分出尘,看着他微微扬起的嘴角,不由面容上也带了一丝笑意:“难道不跳舞就不动人了?” “任何时刻,你都是那最牵动人心的。”云傲缓步走向她,伸手至她面前:“以后每年陪你来这里看花,可好?” 她抬眸看了看他执着的表情,又看了眼他伸出来的手,嘴角微微一勾,伸手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掌之上,他的温热迅速将她包裹住:“好。” “魔神已经向天帝提亲了。”云傲紧紧握着她的手,牵着她走在花海小道之中。 她随着他的脚步,缓慢而行,温和而又带着一丝喜悦的“嗯”了一声。 “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可好。”云傲淡淡的声音,却带着一丝期待。 她侧目看着他清俊的面容,点了点头:“好。” 他们两人相携在花海中行走,血红的花海中,这两道白色就如装饰一般,点缀了整个世界。 他们一直走,越走越远…… 越走越远……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