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惹权臣后,他夜夜偏执缠我入怀》 番外 近一寸,便陷终身(十一) 日子一晃。 便是三年。 那个总说自己讨厌吵闹的少年,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而那只小麻雀...... 也越来越吵。 “袁建安!” “嗯。” “我的毽子掉到树上了!” 袁建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一只绣着彩线的毽子,正挂在高高的树杈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邵贞静仰着头看了一会儿,已经挽起了袖子,“我上去拿。” 袁建安眉头微蹙,“树太高了。” “这有什么?”邵贞静不以为意,“我爬树可厉害了。” 说着,她便要往树上爬。 袁建安一把拉住她的衣袖,“不许去。” “那我的毽子怎么办?” “我上去给你拿。” 邵贞静愣了一下,“你?” 袁建安怎么看也不像会爬树的样子。 “你行吗?” 袁建安的小脸顿时沉了几分,往树下走。 邵贞静站在旁边,忍不住提醒,“你小心些。” “嗯。”袁建安应了一声,伸手攀住树干。 起初倒还顺利。 邵贞静仰着头看他,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袁建安,你要不还是下来吧?” “那毽子不要了也行。” “你不是很喜欢?”袁建安低头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站在树下,仰着脸,眉头紧紧皱着,眼里满是担心。 他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是为什么,脚下忽然一滑。 “袁建安!” 邵贞静惊叫出声。 下一刻。 “砰”的一声。 他整个人从树上摔了下来。 “袁建安!”邵贞静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跑到他身边,“你没事吧?” 袁建安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咳了一声,“没事。” “你都摔下来了,还说没事?”邵贞静急得眼圈都红了。 她蹲在袁建安身旁,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胳膊,又不敢真的用力,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把他碰得更疼。 袁建安皱着眉,试着动了动脚踝,“只是脚有些扭伤。”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不远处的大人。 邵夫人和袁夫人匆匆赶来,见袁建安坐在树下,脸色微白,脚踝也已经肿了起来,顿时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 邵贞静立刻站起来,急急忙忙解释,“是我......” 可她话还没说完,袁建安便先开了口,“是我自己没站稳。” 邵夫人哪里会信。 她看了看树上,又看了看一旁明显心虚的邵贞静,心里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件事多半还是邵贞静起的头。 不然袁建安好端端的,怎么会跑到树上去? “先别说了,赶紧叫大夫。” 大人们很快将袁建安扶回了院子,又派人去请大夫。 大夫过来后仔细查看了一番,只说是脚踝扭伤,并没有伤到筋骨,休养几日便好。 听见这话,众人才松了口气。 番外 近一寸,便陷终身(十二) 邵贞静没吭声,极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见状,宋遇又问,“你小时候......是不是很喜欢他?” 邵贞静猛地抬头。 “谁喜欢他了?”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宋遇却只是笑,“我又没说现在。” 她看了季蕴澜一眼。 季蕴澜会意,她看着邵贞静,声音温温的,“贞静,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 “你说那日见到袁公子的时候,他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邵贞静愣了愣,点头,“是啊。” 季蕴澜抿了抿唇,“袁家不是原本打算等到三月才回长安吗?” “可袁公子却比袁家其他人先一步赶回来。” 她顿了顿,才轻声道,“会不会......他是听说了你家里正在给你相看人家,所以特意赶回来的?”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邵贞静眨了眨眼。 下一刻,她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至极的话,猛地摇头,“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宋遇问。 “他怎么可能为了我赶回来?他那个人,对什么都一副......” 邵贞静说到这里,忽然卡了一下。 脑海里又浮现出昨日酒楼里的那一幕。 袁建安坐在她对面,模样和小时候记忆里的那个人渐渐重合。 邵贞静心里莫名一堵,“他就是故意的。” “他明明早就认出我了,却装作不认识,还看着我在那里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宋遇问她,“那你昨日知道他的身份之后,你们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邵贞静的声音忽然小了下来。 宋遇眉梢一挑,“什么也没?” “我跑了。” 屋里再次安静。 宋遇看着她,“跑了?” “他都知道我没认出来他了,还特意打扮得那么好看过来,不就是为了看我笑话吗?”邵贞静义正言辞道。 “……” 宋遇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欢喜冤家,阴差阳错。 这不就齐了吗? 她忍不住轻轻咂了咂嘴。 接下来再来个破镜重圆...... “贞静,你有没有想过,你小时候听见的那些......”宋遇斟酌了一下措辞,“会不会是你误会了?” 邵贞静皱眉。 “什么意思?” “比如说,你当时听见了一半,便以为袁公子不喜欢你,可其实后面还有话,只是你没听见。” 季蕴澜也点了点头,“这种事话本子里不是常有吗?” 邵贞静怔怔地看着两人。 宋遇继续道,“一般这种,都是错过了才发现两个人其实都喜欢对方。” 邵贞静:“......” “你们是说,”半晌,她才迟疑地问了一句,“他喜欢我?” 她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宋遇点头,“不是没这种可能。” 毕竟沉默寡言配上小太阳,再合适不过。 这句话落进邵贞静耳中,却像是平地炸开了一道雷。 她彻底不说话了。 脑海里乱成了一团,再听不进去别的。 一路回了邵府,还是浑浑噩噩的。 连青黛同她说了两句话,她都没听清。 直到走进自己的院子,她才猛地停下脚步。 “这些是什么?” 院子里竟然摆了好几个箱笼。 两只雕花木匣,一只精巧的首饰盒,以及几匹叠得整整齐齐的春日料子。 甚至还有一盆开得正好的迎春花。 邵贞静看得愣住,“谁送来的?” 番外 近一寸,便陷终身(十三) 完了。 被抓了个正着。 邵贞静原本还想着要问清楚,可真到了这一刻,方才在路上给自己壮的所有胆子,竟然一下子散了个干干净净。 她干巴巴地笑了一声,“这么巧啊。” 袁建安看了她一眼,“是挺巧。” “半夜三更,从我窗户外面冒出来。” “……” 邵贞静脸不红心不跳地道,“我就是路过。” 袁建安像是被她这句话气笑了,也没有再与她争辩。 看着窗外那张故作镇定的脸,松开了扶在窗框上的手。 “好吧。” 邵贞静一愣。 “什么?” 她话音刚落,眼前的窗户便被人轻轻合上。 这是怎么个意思? 嫌她吵了? 还是嫌她半夜来找他麻烦? 邵贞静越想越觉得不对。 心里忽然还有点委屈。 这人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讨厌。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抬起手,正准备拍窗。 “吱呀——” 身侧的房门忽然开了。 邵贞静扭头,只见袁建安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披着一件深色外袍,衣襟松松系着,手里还提着一盏灯。 暖黄色的灯光从门内倾泻出来,映在他眉眼间,温和得不像话。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 而她还保持着抬手准备敲窗的姿势。 邵贞静默默把手放下来。 夜风掠过,将她披散的长发吹得微微凌乱。 她大概是出来得太急,连发髻都没有好好整理,鬓边还沾着一点细碎的叶子。 袁建安哪能猜不到她在想什么,对她解释道,“男女之间本就该有所避讳,更何况现在已经是深夜。” “若你从我的窗户进了屋,被人瞧见了,对你不好。” 他说得很平静。 没有半点责怪她的意思,甚至连声音都刻意放得很轻。 邵贞静抿了抿唇,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瓦片。 “哦。” 袁建安看着她,“走吧。” “啊?”邵贞静愣了一下,“去哪?” 袁建安眸底浮起一点笑意,“不是有话要问我?” 她猛地抬头,“......”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邵贞静心里莫名一乱。 袁建安将灯放在廊下,随后抬手扶住一旁的梯子,“你先?” 夜已经深了。 长安城褪去了白日里的喧闹,只剩下零零散散的灯火还亮着。 远处的街巷蜿蜒在夜色中,偶尔传来一声车马声,很快又归于安静。 春夜的风从城墙那头吹来,带着一点微凉的气息。 檐角挂着的铜铃被风轻轻碰响。 头顶则是满天星子。 长安的夜空不算特别清澈,可今夜偏偏难得没有云。 月亮悬在远处。 清淡的月光铺下来,邵贞静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不真实。 小时候,她倒是没少爬过袁府的屋顶。 可那时候袁建安通常都不愿陪她。 她在前面兴奋得不行。 他在后面皱着眉,让她小心别摔下来。 如今却反过来了。 他就坐在她身旁。 近得她只要稍稍侧过脸,便能看见他的侧脸。 番外 近一寸,便陷终身(十四) “是不是你与邵伯母一起来袁府那日?”袁建安忽然问。 邵贞静愣了愣,点头。 袁建安沉默片刻,“原来那日你来找我了。” 他看着远处的星光,声音淡了些。 “那时候府里有个表弟,最喜欢抢我的东西。” “只要是我上了心的,他都要想办法拿走。”袁建安垂下眼,像是想起了许多并不愉快的旧事。 “若只是寻常玩闹,倒也罢了,可他并不是当真喜欢那些东西,他只是见我在意,便觉得抢过去才有意思。” 邵贞静皱起眉,她怎么没听说过。 袁建安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我怎么会在你面前提起别的人?” 邵贞静咳嗽两声,“那他那日也在?” 袁建安点头。 他想起来了。 那日府中长辈提起邵家,说起他与邵贞静,表弟便坐在一旁,听见他们的谈话后,立刻露出了那种熟悉的神情。 袁建安那时年纪虽小,却已经明白表弟的性子。 他若说自己在意邵贞静,表弟便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凑到她身边。 不过那时他还不懂该如何表达。 只知道不能让表弟看出自己有多在乎。 于是面对长辈的问题,才故意说得冷淡。 却没想到被邵贞静听了去。 “那你后来为什么不来找我?”邵贞静问。 袁建安沉默了片刻,“因为你见了我就躲。” “我......”邵贞静一时语塞。 “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我也以为你不想见我。” 两人对视一眼。 忽然都安静下来。 袁建安垂下眼,“我不知道你听见了。” “后来你忽然不来找我,我以为你只是玩腻了。” 那时候他并不知道,她为何忽然不再来找自己。 毕竟她向来活泼,身边总不缺人陪着,今日可以拉着他爬树,明日便可以拉着别人去捉蛐蛐。 他只当她是有了新的玩伴。 彼时他祖父又卧病在床,整个袁府都笼罩在一片沉闷的气氛里。 府中上下忙着请医问药,长辈们日日守在祖父身边,根本无暇顾及他。 “原来......”邵贞静有些郁闷。 袁建安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抬手抵着唇,低低笑了一声。 邵贞静立刻抬头,“你还笑?” “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记了这么多年。” 他还真以为,她心里不再有他了。 “当然记得!”邵贞静顿时恼了。 袁建安笑意更深。 “别笑了。”邵贞静突然伸手指着他。 袁建安收敛了笑意,“怎么了?” “你现在笑的一点都不自然。”邵贞静郁闷道。 “抱歉。”袁建安垂眸,看着自己两人交握的尖上,“我以为是我性子太闷了,不爱说话,也不懂得哄人,所以你才会不来找我。” 所以这六年来,他一直在改变自己。 待人接物时,他变得温润,变得温和,说话做事都尽量周全,让人挑不出错来。 听见这话,邵贞静那些还想责怪他的话,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你学功夫......也是因为我?” 就是因为他如今会功夫,所以她那日在巷子里才压根没往他身上想。 袁建安指尖微微一顿,随后低低应了一声。 番外 近一寸,便陷终身(十五) 袁建安轻笑,“我还以为你要再反应一阵呢。” 没想到今天晚上就跑过来了。 邵贞静瞪他,“你什么意思?” 袁建安神色无辜,“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察觉到了。” 邵贞静总觉得这人话里有话。 她狐疑地看了他半天,“你是不是又在笑我?” “我聪明着呢,”邵贞静轻哼一声,故意抬了抬下巴,摆出一副早已看透一切的模样。 “把问题憋在心里多难受,还不如直接当面问个清楚。” 再来个六年,谁受得了。 袁建安看了她片刻,忽然朝她凑近了些。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邵贞静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间温热的气息,耳根一下子烧了起来。 “既然要问清楚,”袁建安声音放得很轻,像是随口一问,“那你对我呢?” 邵贞静心口一跳,“对你什么?” “对我的心思。”他问得直白。 邵贞静却说不出来。 方才还理直气壮的人,忽然就没了声音。 袁建安安静地看着她,很有耐心。 邵贞静被他看得心慌意乱,“才、才没......” 袁建安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声音低得像是在哄她,“那为什么,还没认出来我,想招我做赘婿?” 邵贞静哑然。 是啊,明明见了那么多人,也没动心,可那日只是第一次见面,便动了念头。 如今想来...... 她的心跳,早就比她更先认出了他。 早在她注意到那双眼睛之前,身体便已经先一步记住了他。 邵贞静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办法再骗下去了。 她可以骗袁建安。 可以骗旁人。 甚至可以骗自己这么多年。 可她的心骗不了。 袁建安忽然叹息一声,“不喜欢便不喜欢吧,当我......” “没不喜欢。”邵贞静下意识开口。 袁建安轻轻“哦”了一声,“那就是喜欢。” 邵贞静顿时气得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捶了一下,“袁建安!我要跟我表嫂说,你欺负我!” 袁建安顺势握住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告饶道,“我怎么敢?” “不过倒是没想到,沈世子那样的人,竟然也会成亲。” 他离开长安前,沈筵便已有名气,向来清冷自持,却没想到也会在情事上栽了跟头。 说起这个,邵贞静也来了兴致,“世子表哥和表嫂可有意思了。”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我跟你说,当初表嫂刚嫁进来的时候......” “你都不知道,表哥那个人平日里看着多厉害。” “结果到了表嫂面前......” 邵贞静的声音越来越轻。 袁建安等了片刻,也没有等到下文。 他转过头。 才发现身旁的人已经睡着了。 邵贞静脑袋微微歪着,几缕碎发落在脸侧,呼吸轻而均匀。 袁建安看了她一会儿,忍不住失笑。 他伸手,将她脸侧的碎发轻轻拨开。 动作放得极轻。 随后才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邵贞静睡得迷迷糊糊,似乎察觉到了动静,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 袁建安脚步一顿,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那一瞬间,眼底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他抱着她下了屋檐,避开夜里巡院的下人,将人带到了客房。 袁建安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又替她掖好被角。 临走前,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小姑娘穿着一身嫩黄色的春衫,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便站起身,歪着脑袋打量他。 也不怕生,上来便拉住了他的衣袖,“走,我带你去捉蝴蝶。” 她的手很小,掌心温热,轻轻拽着他往花树后面跑。 袁建安被她拉得踉跄了一下。 可他没有挣开。 只是低头看着那只牵住自己的手,心口忽然像被春风拂过,泛起一点陌生而柔软的涟漪。 那时他还不明白,那是什么感觉。 时隔多年。 他的春天再次降临。 ...... 天刚蒙蒙亮,邵府便有了动静。 昨夜一直没见着邵贞静回来,邵夫人原本还没当回事。 番外 思一念,便定终身(一)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 而今日的静澜院,有四个。 除却季和邵贞静,宋霁和嫂嫂温倚云也来看望宋遇了。 宋遇如今已经有七个月身孕了,此刻懒懒靠在软榻上,身后垫着两个软枕。 夏日的风从半开的窗子里吹进来,带着院中荷花池的湿润气息。 她手边摆着一盘切好的冰镇瓜果,想吃便伸手拿一块。 当然,这是有定量的,自从入了夏,沈筵便时刻提醒她少吃些凉的。 今日人多。 几个姑娘一坐下来,便有说不完的话。 从首饰聊到衣裳,从酒楼聊到最近的新鲜事,又聊到了谁家姑娘最近定了亲。 你一句我一句,时不时便笑起来。 宋霁坐在旁边听了一会儿,默默放下了手里的茶盏。 他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疼。 怎么上一刻还在说首饰,下一刻就已经说到了谁家的马跑丢了。 他压根插不上一句话。 他起身,“我出去看看。” 屋里没人理他。 他自觉的往外走。 院中日头正好。 沈筵正在廊下晒书。 今日恰逢他休沐,原本他与宋遇已经商量好了,趁着天气晴朗,将书房里那些藏书,还有她那几箱笼的话本子搬出来晒一晒。 旧书若是一直闷着,时间久了容易受潮。 谁知天气一好,大家都来了。 宋霁出来时,正看见沈筵抱着一摞书从书房里出来。 两个人隔着院子对视了一眼。 宋霁:“......” 他觉得,沈世子果然是有先见之明。 沈筵:“......” 两个人竟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丝同病相怜。 宋霁走过去,弯腰抱起另一摞书,“一起吧。” 沈筵颔首。 两人便认命似的站在院中,一本一本将书摊开。 屋里欢声笑语不断。 院外两人安安静静晒书。 倒也有几分岁月静好。 他今日跟温倚云来,是要跟宋遇告别的。 宋遇靠在软榻上,听完温倚云说的话,眼睛都亮了,“你们真的要出去?” 温倚云点头,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过年前应该能回来。” 只可惜是赶不上宋遇生产了。 宋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摆手,“这算什么,就算你在,又不能替我生。” “到时候你们回来便能直接做舅母舅舅。” 她相信,他们决定现在出发,一定有他们的原因。 “那好,”温倚云笑道,“若是个姑娘,便给她带一套江南的首饰,若是个小公子,便带些新奇的玩意儿。” 邵贞静立刻凑了过来,“那我呢,嫂嫂,我有没有?” 温倚云看她,“有有,我给你们都带。” “那我要一把好看的匕首。”邵贞静道。 季蕴澜在旁边笑出了声,“你要匕首做什么?” 番外 思一念,便定终身(二) 温倚云第一次见宋霁的时候,并没有觉得这个人有什么特别。 甚至还有些讨厌。 她是个孤女,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长什么模样。 师傅捡到她的时候,她不过三岁。 那年冬日下了一场大雪。 师傅温禾云游时,在一处被烧毁的村庄里发现了她。 小姑娘裹着一件破旧的棉衣,缩在灶台后面,冻得连哭都没有力气。 温禾原本只是路过。 但看她实在可怜,便将她捡了回去。 温倚云小时候总觉得,师傅大约是嫌她太麻烦。 因为别人家的孩子学女红、学琴棋书画。 她却每日天不亮便被从床上拎起来。 扎马步。 她曾经累得趴在桌上不肯起来,“师傅。” “嗯?” “为什么别人家的姑娘不用学这些?” “因为别人有人护着,”温禾头也没抬,“你没有。” 温倚云愣了愣。 温禾这才抬眼看她,“你得学会自己护自己。” 不过后来温倚云觉得,师傅不教她这些,是因为她也不会。 噢对了,她师傅是位女子。 只是那个时候温倚云还小,师傅说什么,她便做什么。 这一练,便练了十几年。 直到她师傅准她独自下山。 临行前,温禾替她收拾好行囊,又将那柄陪了她多年的短刀递到她手里,“下山之后,凡事多留个心眼。” “莫要轻信旁人,也莫要逞一时之勇。” 温倚云点头应下。 谁知她下山没多久,便遇上了宋霁一行。 那时宋家刚搬来长安城不久,正急着往外扩展商路。 宋霁便跟着商队一同外出。 那一趟,商队走到江南边界时,恰好遇上了连日大雨。 山路泥泞。 车马难行。 众人只得在一处驿站歇脚。 驿站不大,却收拾得很干净。 伙计热情,掌柜的也笑脸相迎,见他们人多,还特意腾出了一间后院给他们住。 到了傍晚时,宋霁手下的一名伙计忽然发现少了一箱货。 那箱货并不算贵重,只是此次商队的一批样品。 小厮仔细回想之后,便说自己方才似乎看见一个姑娘在货车附近徘徊,行迹鬼祟,十分可疑。 宋霁听完,先是让人将驿站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 仍没找到那箱货。 小厮越说越肯定,“少爷,小的真的看见了。” “那姑娘穿着一身青衣,独自住在后院,瞧着不像寻常赶路的客人。” “她在咱们货车旁站了许久,定然有问题。” 宋霁便亲自过去询问。 温倚云那时候正蹲在马厩旁检查马匹。 雨水顺着屋檐不断往下落。 驿站里的伙计站在一旁,劝道,“姑娘,这匹马不能再赶路了。” 温倚云问他,“为何?” “左后腿有些肿,”那伙计指了指马的左后腿,“再走下去,明日便会跛。” “小的在这驿站做了多年,这点毛病还是瞧得出来的。” “姑娘不妨再等上两日,等雨停了再赶路,也免得伤了马腿。” 温倚云便没有多想,正准备起身,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 “姑娘。” 温倚云回过头。 便看见了宋霁。 那是她第一次见他。 番外 思一念,便定终身(三) 另一边。 宋霁已经出了驿站。 山路虽然难走,可雨势稍小之后,前面的路便能勉强通行。 他们便准备趁夜赶到下一处镇子。 马车缓缓驶进山道,车轮碾过积水,雨声打在车篷上。 宋霁骑在马上,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走出约莫半里地。 他忽然勒住缰绳。 身后的小厮险些撞上来,“少爷?” 宋霁转头,看向来时的方向。 黑夜下的山路黑沉沉的,一眼什么都看不见。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小厮顺着他的目光,也往后看了看,“少爷,怎么了?” 宋霁皱眉,“方才那驿站有古怪。” 众人面面相觑,“哪里有古怪?” 宋霁想起他们来的时候。 驿站明明地方不大,掌柜却一口答应让他们所有人住下。 当时宋霁只以为这处地方偏僻,平日少有人来。 如今想来,却觉得有些奇怪。 前堂收拾得干净,桌椅上却没有半点客人用过的痕迹。 宋霁眸色微沉。 还有他们刚进院子时,伙计便主动提出替他们牵马。 不仅知道哪几匹是驮货的,还特意问了几句车上的货物。 随后他们便丢了一箱货。 可若是这驿站有问题,为何又放他们走了呢? 除非...... 宋霁心头骤然一沉。 此时最稳妥的做法,是先保住自己的商队。 至于那处驿站究竟有没有问题,等到了下一处镇子,再想办法托人打听便是。 可他偏偏想起了那位姑娘。 宋霁闭了闭眼,叹了口气,“掉头。” 话音落下,他一夹马腹,率先朝来时的方向奔去。 雨幕之中,马蹄声急促响起。 ...... 而此时的温倚云,已经觉得有些不对了。 屋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从方才开始,外面便再没有传来半点人声。 整座驿站,仿佛忽然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外面只有风声和雨声。 冷风卷着雨丝,拍打在窗纸上。 温倚云眼前忽然晃了一下,一阵昏沉从脑后漫上来的。 她看了眼桌上的茶盏,眸色渐渐沉了下来。 师傅说得没错。 “江湖险恶,不是人人都像你看到的那般好心。” 温倚云轻轻扯了一下唇角。 果然,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好心。 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温倚云顺势伏在桌边,将眼睛闭上。 门外,是驿站的两名伙计。 “怎么样?” 另一个声音带着笑,“没动静,肯定是晕了。” 门外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咔哒”一声,门栓被轻轻拨开。 房门缓缓推开一道缝,两个人探头进来,见温倚云趴在桌边,其中一人顿时咧嘴笑了起来。 “我就说,这药管用。” 另一个人的目光落在温倚云身上,毫不掩饰眼底的贪念,“长得倒是真不错,这回可值钱了。” 他说着,朝身后招了招手,“把人绑起来。” 那人取出了绳子,走到温倚云身后。 弯下腰伸手便要去抓她的肩。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温倚云的一瞬—— 温倚云忽然睁开了眼,眸光冷得惊人。 “你说......”她冷声开口,“要绑谁?” 那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凝住,手也僵在半空中。 番外 思一念,便定终身(四) 直到商队开始返程。 天气湿潮,好不容易有个晴天,宋霁便让队伍在山道旁的一处空地上歇脚,等日头把路面晒得干些再走。 温倚云靠在树下,手里拿着块干粮,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 宋霁走过来,递过去一个水囊,“喝点水。” 温倚云接过来,喝了一口,“多谢。” 两人沉默了片刻。 宋霁状似随意地开口,“你......接下来打算往哪里去?” 温倚云如实道,“还没想好。” 师傅只说让她下山历练,却没非要她去哪里。 她总不能跟着到人家家里去。 “怎么不能?”宋霁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脱口而出。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的耳根一红,却没有往回找补。 温倚云挑了挑眉。 这几日宋霁对她很是照顾,却从不过分。 客栈房间不够时,他会把上房让给她,自己去跟小厮挤通铺。 路上遇到好吃的点心,也会顺手买一份装作不经意地递给她。 她自然能看出来宋霁对她的心思。 只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薄茧。 还没来得及生出两分想法,就见一只手伸了过来。 与她并齐挨着。 那只手比她的大些,算不上白皙。 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虎口处还有一道浅痕,是这段时间握缰绳、搬货箱磨出来的。 跟那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不一样。 两只手并排放在一起,倒也...... 挺配的。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 宋霁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却没有把手收回去,“我也并非是寻常的富家子弟。” 他抬眸看向远处,“我家,原本是在盛州的。” “是因为得罪了当地的一位官员,才举家搬到了长安城。” 温倚云皱眉,“怎么回事?” 宋霁扯了扯唇,“也没什么大事。” “我有个妹妹,那年及笄,被那位大人瞧中了,要纳她做妾。” 温倚云听得心里一沉,“那狗官叫什么?我去帮你把他杀了。” 宋霁一愣,随即失笑,“你这性子......” “不用,”他摇了摇头,“这事也算是拿钱解决了。” 他对温倚云笑了笑,“我娘亲说,能拿钱解决的事,都算不得什么。” 温倚云侧过头 正好对上宋霁的目光。 两人的距离,不过寸许。 呼吸交缠。 温倚云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她猛地别过脸。 怎么这人的眼神,比那碗掺了药的姜汤还叫她发昏。 她声音却不自觉比平日软了几分,“你看什么?” 宋霁认真道,“你若是没想好去处,不妨先跟我回长安。”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什么措辞,最后还是说了实话,“我舍不得你走。” 说这话时,他装的镇定,可温倚云眼尖,分明看见他搁在膝上的手蜷紧又松开,指尖上还有一层水光。 番外 思一念,便定终身(五) 季蕴澜想到了什么,轻声道,“那......要不让裴子骞试试?他医术好,前些日子还破了一桩陈年毒案,说不定......” 温倚云摇了摇头,“我问过师傅了,她说她自己的身子她自己清楚,不叫我费心。” “还说......”她眨了眨眼,“还说,别说是裴子骞,就算是他祖父还在世,也救不了她。” 季蕴澜微怔,“你师傅......认识子骞的祖父?” 裴子骞同她说,他的医术是跟着祖父学的。 温倚云点头,“我师傅年轻的时候去过不少地方,也结交了不少人。” “其中便有裴老先生。” “不过再多的,我就不清楚了。” 毕竟都是上辈人的旧事,谁也没想到十几年后,还能有这样的缘分。 宋遇听着,也有些感慨,“有时候想想,世上的缘分还真奇怪。” 房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两个人。 外面的旧书晒得差不多了,两人正要进来,听见屋里开始忆往昔,便停了脚步。 宋霁听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可不是,从盛州来长安的时候,哪能想到如今我们会在侯府?” 屋里的人这才发现两人。 宋遇听出他在揶揄自己,哼笑一声,“别说是侯府,你现在就是去了天上,我也不稀奇。” 宋霁挑了挑眉,“你倒是看得起我。” “那倒不是,”宋遇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就是上了天,也是吹牛皮吹上去的。” 屋里顿时有人笑出了声。 宋霁走进来,坐到温倚云旁边,“我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某人六岁那年......” 宋遇听着这熟悉的开头,立刻坐直了些。 “把摔炮丢进邻居家门口的泥坑,炸得那家婶子摔了一跤。”宋霁慢悠悠继续道。 “停停停,”宋遇赶紧打断他,“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 她扭头看向周围的人,“别听我兄长胡说,我那是事出有因。” 那时候宋家生意日渐兴旺,邻家的婶子便动了心思,三天两头往她家跑,话里话外都在劝她爹纳妾。 她气不过,仗着年岁小,这才...... 偏偏宋霁记得清楚,隔了这么多年,时不时就要翻出来说。 几人又闲扯起了别的。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邵贞静站起来,“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这阵子邵夫人管她严,生怕她在外面再惹出什么事来。 季蕴澜也起身理了理衣袖,“我也该回去了。” 她扭头看向宋遇,“改日再来陪你解闷。” 宋遇笑着应下。 温倚云跟宋霁还要回去收拾行囊,又坐了一会也起身告辞。 宋遇跟着起身,“我送你们。” “你坐着,”温倚云伸手拦她,“这时候风还有些凉,别送了。” 宋遇却已经绕过了桌子,“就送到门口,又不走远。” “再说了,大夫也说叫我多走动呢。” 沈筵也随之起身。 温倚云还想说什么,就见宋遇已经挽住了沈筵的手臂。 见拦不住,只得一块往外走。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走了一段,宋霁侧头对温倚云道,“我当初也劝过你,说不必瞒着。” 温倚云睨了他一眼,“还不是你跟我说,娘那时候想让你找个温柔贤淑的姑娘......”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轻叹一声。 她刚嫁进宋家那会儿,每次娘夸她性子温柔,她都要心虚半天。 宋遇走在后头,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娘可没说过这种话,别是我兄长怕你打他,编出来的。” 可叫她逮到机会反击了。 温倚云一听,立刻转头看向宋霁。 宋霁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对宋遇道,“那时候你还小,娘自然不会在你面前提。” 宋遇:“......” 番外 松果的日常(上) 平宁侯府里,日头正好,廊下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地响。 “松果!你给我站住!” 一个七岁的男孩站在回廊这头,伸手指着前面撒腿跑的小团子。 他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小袍子,腰间系着根月白绦带,眉眼清隽,鼻梁挺直,俨然是个小版的沈筵。 被叫做松果的小姑娘闻声扭过头来,冲他比了一个鬼脸。 她今年才三岁,穿着一身粉嫩嫩的小襦裙,头上扎着两个圆滚滚的发髻,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她光顾着回头做鬼脸,没看前面的路。 脚下一绊。 “哎呀!” 小团子整个人往前栽去。 下一刻,一双手稳稳地把她捞了起来。 松果发觉自己没摔着,愣了一瞬,随即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也不认生,仰着小脸看着面前的人,眼睛亮晶晶的,“谢、谢谢!” 那人穿着一身常服,气质温润,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眉眼间带着几分贵气,却又不显凌厉。 这小丫头,倒是不怕生。 沈宋看见刚刚那一幕,也是被吓了一跳,匆匆跑过来。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那男子一眼,见这人面生得很,可衣着气度又不像是寻常来客,便先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沉稳,“多谢阁下救了舍妹。” 他说完,又转头看向妹妹,板着小脸道,“沈安,下来。” 沈安窝在人家怀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小手紧紧搂住那人的脖子,一副就不下去能拿她怎样的模样。 她心里门儿清,这会儿下去了,哥哥非得罚她写大字不可。 他身后跟着的人想上前把小女孩接过去,却被他抬手拦下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你想下去吗?” 沈安连忙摇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不想不想!” 那人便看向了小男孩,“你是沈宋吧?” 沈宋点了点头,抬眸看他,“你是来找我父亲的吗?” “朕、我是沈太傅的学生,”那人子抱着沈安,迈步往院里走,“沈太傅今日身体抱恙,我来看看他。” 怀里的沈安闻言,懵懵懂懂地问,“抱恙?是什么意思?” 男子低头看她,耐心地解释道,“就是生病了。” 沈安瞬间红了眼眶,她瘪了瘪嘴,声音里带了哭腔,“生病......爹爹疼。” 她想起前阵子自己染了风寒,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被春桃姑姑按着灌了好几碗黑乎乎的汤。 难喝极了。 男子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心都软了,抬手揉了揉她软乎乎的发顶,“不疼的,我有很多药材,可以把你爹爹治好。” 沈安抽了抽鼻子,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这人难不成比她外祖家还有钱? 自七年前堤坝修缮完成,这些年来,宋家又接了不少皇家差事,如今俨然已是长安第一富商。 沈宋看了看眼前的人,又看了看他身侧那个面白无须的随从,忽然勾起了唇。 他迈步走到前头,抬手朝正院的方向一引,“那你随我来吧。” 萧承景点点头,抱着沈安,跟着沈宋往院里走。 内侍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 五年前,先帝驾崩,六皇子萧承景登基,改年号为永昭。 那一年他才十四岁,朝堂之上,老臣辅政,有不少人等着看这个少年天子的笑话。 可谁也没想到,不过短短五年,萧承景便以雷霆手段收拢了皇权,将朝堂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番外 松果的日常(下) 而此时的别院里,夏日的风从荷塘上吹过来,将午后的暑气涤得干干净净。 水面上浮着几片荷叶,几朵粉白的荷花立在叶间。 宋遇靠在铺了软垫的竹榻上,手边搁着一碟剥好的莲子,怀里抱着一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这别院他们这些年常来,屋里屋外的物件都置办得齐全,都是他们二人用惯了的。 连墙角的花,都是从静澜院移过来的,如今长得比原来还茂盛些。 沈筵坐在她对面,面前摆着一只青瓷碟,正低着头给她剥螃蟹。沈筵坐在她对面,正在给她剥螃蟹。 “夫君,”宋遇忽然开口,“你说,陛下会不会找上门去?” 沈筵头也不抬,“会,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到府上了。” “那你还说身体抱恙?”宋遇好奇道,“这难道不算欺君吗?” “不抱恙怎么办?”沈筵把剥好的蟹肉递到她面前,“每次退朝,他便要召我去御书房,要跟我聊朝政,一聊就是一上午。” 从西北的军饷聊到江南的漕运,从新科的进士聊到边关,聊完了还要留他用膳。 “我都怕哪日回来,松果不认识我了。”沈筵叹道。 最近朝野里,不少人在私底下议论,说沈太傅权倾朝野,如今的皇帝算是半个傀儡。 这些话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连她都听了好几回。 沈筵也跟萧承景提过,褪下太傅的职务,领个闲差,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可萧承景不肯。 他正是用人之际,哪里肯放他走? 这才频繁地召他进宫,彰显对沈筵的信任,像用这种方式堵住悠悠众口。 倒是苦了沈筵。 宋遇被他逗笑了,摇着团扇道,“就一个上午功夫,松果哪会不认你?” 沈筵挑了挑眉,“她心上的人可多了去了。” 这话倒不假。 松果小骗子的名号,可以追溯到她两岁的时候。 沈朝如愿进了军营,不过这几年边境还算安稳,倒是没有太危险。 只是在边关晒了几年,人黑了不少,也壮实了不少,从前那张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如今看着倒是成熟了不少。 他回府那日,穿着一身玄色劲装,看着像个煞神。 松果那时候被侯夫人抱在怀里,一抬头看见沈朝,愣了一息,然后嘴一瘪,眼泪汪汪地就要往侯夫人怀里钻。 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沈朝伸手想哄,又怕吓着她,只能僵在那里,一脸委屈,“我有那么吓人吗?” 侯夫人忍着笑,“你这模样,别说孩子了,我都吓一跳。” 可到了第二次见面,就不一样了。 这小妮子拽着沈朝的衣角让他蹲下来,顺着他的肩膀就往上爬。 她趴在他头顶,小脑袋凑到他耳边,神神秘秘地说,“小叔叔,松果有好多珍珠。” 沈朝配合地问,“有多少呀?” “好多好多!”松果比划着,“松果把珍珠都送给小叔叔。” 沈朝疑惑,“送给我做什么?” 松果摇头晃脑,“叔叔在外面,辛苦。” 沈朝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这小丫头,也太会了。 别人不知道,可宋遇这个当娘的却再清楚不过,她那是嫌沈朝黑,不知从哪听说珍珠能美白,这才要把珍珠送给沈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