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生理性喜欢,陆总怎么沦陷了》 第40章 最简单的愿望 辉光实业因为产业的特殊性,要做污染排放的各项处理,所以厂子建在了远离密集住宅的郊区。 从宴氏开车过去,要两个半小时,而且有一段特别颠簸的旧路。 宴书意下了车就吐了,喝了半瓶水才压了下去。 接到通知的厂长急匆匆从厂子里出来,身后一个管理层都没有,见到宴书意立刻开始诉苦,“宴总啊,昨晚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核心技术团队集体离职,管理层就剩下三个人,全在车间里安抚工人,您来了就好了,要不然咱这公司就要散架了。” 初六冷哼一声,“安家还真是不要脸!怪不得合同签的那么爽快,原来只留个空壳子给我们。宴总,需要通知法务起诉吗?” “不必。”宴书意的脸色还有些白,目光却已经恢复冷静,“初六,打电话通知江夜带着宋一申过来。” “李厂长,去会议室,我要查这个季度的账。” 等江夜带人赶到的时候,宴书意也已经查完了账。 时间紧急,安家并没有办法在账目上大肆动手脚,又或者说,他们笃定宴书意拿一个空壳公司没有任何用,最后还是会求到他们的头上而懒得在账目上动手。 对辉光实业的盈利状况,宴书意有了更实质的认识,如何调用心里也有了初步计划。 她带着江夜等人一起去了车间,车间内的气味并不好闻,此刻所有机器全都停了,工人围在一起闹哄哄的,连空气都变得很稀薄。 三个留下的高管正苦口婆心的劝着,显然没什么效果。 厂长在门口喊,“都安静下来,新老板来了。” 工人们一听全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宴书意迈步走了进去,在一众打量和议论声中,拉了把椅子坐下,淡淡的扫视全场,“各组技术人员站出来。” 没有安抚,也没有激情昂扬的画大饼。 这个态度,反而让闹哄哄的工厂安静下来,都狐疑的看着她想做什么,各组的技术人员也都走到了前面。 宴书意招了招手,“宋博士,辛苦你带着技术人员演示一遍。” “没问题。”宋一申因为专业原因,在实验楼里并没有多少资源,连仪器都是修了又修,如今看见车间里那些成套的专业器材,早就安耐不住。 很快,新型燃烧能源的数据就出来了,几个技术人员激动的跑进人群,工人全都围了上去,做统计的已经开始计算价值优化比例,整个车间再不是之前人心惶惶的样子。 宋一申跑到宴书意身边将数据也给了她一份,“宴总,我能来这里搞研究吗?我还有几个点子,一直没办法实施,不过这里的仪器或许能完成。” 宴书意看完数据递给了江夜,“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行。”江夜俯下身,声音稍稍低了些,“江家的再生能源项目一直做得不错,现在既然辉光是你的了,那不如,一家独大。” 宴书意很喜欢江夜毫不避讳的野心,“帮我去吞江家的产业,你就不怕江家人报复你?” “宴总会保护我的对吗?” 刚刚还野心勃勃的人,此刻眼神清澈的像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带着直白的试探和依赖。 宴书意笑了笑,“当然,你是我的合作伙伴,有困难我当然帮。” 这个答案并不是江夜想要的,但他也没着急再逼,“那就谢谢宴总了。” 宴书意没再接话,转头看向初六,“准备合同,所有专利技术所有权归宋博士,但专利使用权归我,专利分红定为百分之五,另外,聘请宋博士为研发总监,年薪两百万,其他细节,按正常合同走。” “是,宴总。”初六打开随行电脑开始处理。 宋一申激动不已。 他虽不敢自称千里马,但能找到一个欣赏他愿意投资他信任他的人,他仍愿意在心中称其为伯乐。 “宴总,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宴书意站起身朝他伸出手,“合作愉快!研发技术团队,你可以自由招募,我只看能力。” 既然安家将人都撤走了,那她就彻底大换血。 此刻车间内议论声也渐渐弱了,宴书意朗声开口,“介绍一下,这位是宋一申,京大博士,辉光实业新的研发总监。他的技术,大家应该都了解了。只要技术在,我们的厂子就不会倒,各位就不会没饭吃。” 技术组长带头激动鼓掌,宴书意看向厂长,“李厂长,既然换了新老板,那就应该有点新气象,所有人,提薪百分之二十。” 这一下,整个车间彻底炸了锅。 生活在底层的人,有着最简单的愿望,有活干,有钱拿。 江夜有些痴迷的看着宴书意,他不是第一次见这个女人处理麻烦,可每一次,都令他惊艳欣赏。 如果她不是陆淮的老婆,可能他真的会爱上她。 事情解决,宋一申签了合同就回学校去摇人了。 江夜陪着宴书意并肩走出公司,“校友会你走的急,我本来想请你吃饭的,不如今天吧。” 刚刚吐过,又在车间闷了半天,宴书意的胃里确实饿的难受,她刚要点头,初六的手机就响了,她侧头接听,片刻后神情严肃低声道,“宴总,公司出事了,需要您回去处理。” “那就下次吧。”宴书意微微颔首拒绝,快步上了车。 等车子启动驶离辉光实业,初六才说了情况。 “宴总,您从安家接手过来的三个项目之一的微型塑钢项目,跟宴氏子公司江北钢业冲突了,您父亲觉得会影响他负责的子公司的利益,带着人闹去了宴氏,要您二选一。” 宴书意靠在座椅上冷冷笑了笑,“二选一?一个暴雷的项目怎么跟江北钢业比,他是想让我直接叫停项目,自补亏损。” “如果您自己补了亏损,在所有股东眼里,就是您项目失败,公司利益受损。”初六一边看着路况一边沉声说着,“宴总,这事,您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 宴书意当然清楚其中利害,她招了下手,“电脑给我。” 二个多小时的路程,宴书意一刻都没有歇着,路上让初六买了个三明治和牛奶,凑和了午饭。 等回到宴氏,她将电脑递给初六,“A字文件打印十份,我先去会议室。” 第41章 谁为饵料 高层会议室内,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宴南北一改在宴家的窝囊,双腿翘在桌子上,俨然一副主人模样坐在主位。 他带来的人,正拍着桌子骂宴氏项目部的人认不清大小王,宴书意推门而入,争吵声这才停了下来。 项目部的人碍于宴南北的身份,这会儿吃了一肚子气,一个个像是鼓着肚子的青蛙坐在椅子上呼哧呼哧喘粗气。 桌子上的资料、文件夹,摔得乱七八糟。 宴书意走到宴南北面前,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又冷又清,“宴经理不常来总部,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吗?” 一句宴经理,如一击巴掌狠狠抽在了宴南北的脸上。 他堂堂宴家大爷,如今却沦落为子公司的经理,股份被稀释,甚至连每周的例会,都需要宴书意这个女儿同意才能参加。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就是当年他鬼迷心窍的同意跟安枚的联姻。 那个心肠恶毒的女人,生的女儿也一样恶毒。 他涨红了脸,啪的将脚放下,“宴书意,我可是你爸!” “需要我叫保安吗?”宴书意冷冷的看着她,周身气场,比安枚有过之而无不及。 宴南北顿时怂了,讪讪的挪了位置。 项目部部长急忙问,“宴总,安氏暴雷的那个微型塑钢的项目,您真的接了?” “接了。”宴书意点了下头,并没有落座,只是单手撑着椅背,眸光扫了一圈。 闻言,整个项目部的高管全都跟塌了天一般,面色灰白。 “宴总,那个项目接不得啊。咱们的江北钢业有这方面的项目,您如果感兴趣,可以直接在江北钢业拓展,为什么要接这个烫手山芋?” “先不说项目重叠的问题,单单这个项目前期填坑的资金就是很大一笔,这对宴氏的发展百害而无一利啊。” 宴南北冷哼一声在旁添火,“她接手的可不止这一个雷,你们要还是一味听她的,早晚被连累的工作都得丢。” 这时办公室的门重新被推开,初六抱着一叠资料走了进来。 宴书意抬了下手,“发下去。” “是!” 初六转身挨个发资料,宴书意什么都没再说,背靠着会议室的桌子,悠然地依在椅子上,看向落地窗外繁华的商业区。 这些年,她努力的遵从安枚的计划,让宴氏的各方势力都能以和为贵,维系表面的和平,以此保证安枚的地位,保全安家的富贵,成长为一个合格而又听话的继承人。 如今走到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掀了这所谓的和平。 事情如她所料,她做的微型塑钢项目的延展性发展策划,让身后众人很快再次争吵起来。 她没有加入,平静的听着,漂亮冷冽的眼底,是势在必得的笃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争吵持续了足足一个小时。 最后项目部部长哑着嗓子兴奋的拍着桌子喊,“宴总,就按照您说的,大刀阔斧的砍掉那些毒瘤,这个项目完全可以作为江北钢业项目的升级版,以江北钢业为成熟的初级跳板,合二为一,一起合并到集团统一操作。” 另一人附和,“我同意,只要能谈下新的原材料订单,这个项目就能盘活,未来效益绝对可观。” “我也同意!” “还有我,我也同意!” 项目部的人竟全票通过。 宴南北看着手里的策划案,气的脸红脖子粗,“什么叫合并统一操作?江北钢业是我的,你们凭什么直接把项目拿走?” 宴书意缓缓转过身,拉过椅子坐下,以上位者的姿态冷冷的看向宴南北,“宴经理搞错了一件事,江北钢业是宴氏的子公司,我作为集团执行总裁,有绝对的调用管理权,你无权拒绝。” “你!”宴南北差点气吐血。 他是来挖坑的,是来让项目部的人集体抵制宴书意的,怎么就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给埋了。 “初六,”宴书意冷声吩咐,“下达调用文书,封锁江北钢业微型塑钢项目相关的所有资料,以最快的速度,归拢总部交给项目部重新启用处理。” 宴南北一点招都没有,指着宴书意气得半个字都骂不出来,最后黑着脸摔门而出。 项目部众人打了胜仗都很激动。 部长却还是有点担心,“宴总,国内塑钢原材料已经饱和,江北钢业的供应商那边,我担心宴经理会从中作梗而且。而且,要达到您策划案中精密度,江北钢业现在常用的原材料怕是不行。” “我知道。” 在做延展性策划分析的时候,宴书意就想到了合适的人选。 “初六,订明天飞F国的机票,让小何收拾一下,陪我出差,原材料订单,我亲自过去谈。” “F国?”部长眸光一亮,“宴总,您想跟凯瑟家族谈合作?他们手里的原材料的确最符合要求。只不过咱们跟凯瑟家族从来没有业务往来,他们在F国可是顶级财阀,能签成吗?” 宴书意并没有十成把握。 但既然要做,当然要选最好的去啃,如果啃不下来,再想退而求其次的备案。 她还没表态,几个组长却先给她扣起了帽子。 “部长你担心什么?咱们宴总去谈的合作,有哪一个是谈不成的?” “就是啊,退一万步讲,宴总不行还有陆总,咱们宴总绝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宴书意抿了抿唇,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奉承。 至于陆淮,他三番两次训斥她没脑子接手安家烂摊子,又怎么可能会帮她善后。 她也丢不起那个脸去求他帮忙。 离开宴氏的宴南北坐在车上给宴南洲打电话。 “老二,你出的什么馊主意?我没坑到宴书意,反而把江北钢业最大支柱项目给赔了进去,你是不是也在坑我?” “大哥,你先别急,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宴南洲的声音依旧悠闲。 宴南北将事情简单说完,“我现在该怎么办?” “大哥,你自己都说了,原材料最关键,该怎么办还需要我教你吗?”宴南洲一句话轻易哄好了宴南北。 他挂断电话立刻去联系材料供应商。 另一边,宴南洲将手机丢在桌上,忽然一把将桌上的茶海全扫在了地上,眯着眼,戾气难压,“真不亏是安枚的种,野心够大,手段够狠!安家也是一群废物!”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让他暴跳如雷,“滚出去!” “二爷,什么事让您发这么大的火,或许我能帮您永绝后患。” 甜腻的嗓音响起,宴南洲抬头看去,来人缓缓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了一张清秀苍白的脸。 “你是……苏眠?” 宴南洲的眼底缓缓升起一丝玩味。 第42章 社死现场 苏眠越过满地狼藉坐在了宴南洲对面。 “宴二爷,我准备送你一场大造化,可以让宴书意这辈子也翻不了身,以后无论安家还是宴家,都归二爷所有。而且……” 她抬手托腮撑在桌面上,笑的得意,“我跟陆淮结婚以后,宴家和陆家的合作,依旧可以继续。” 苏眠这个名字,宴南洲不是第一次听说。 甚至三年前,宴家和陆家联姻,他还暗中观察过。 当年那个柔弱的没法入他眼的女孩,这会儿,满眼算计阴毒,倒是让他有了几分兴致。 只不过…… 宴南洲上下打量着,无论外貌身材都差了宴书意太多,更何况还是个戏子身份,但女人的嫉妒有时候比男人的拳头更好用。 他点了根雪茄,抽了一口,“苏眠小姐需要我做什么?” 见他动心,苏眠靠在椅背上,满脸的成竹在胸,“二爷会看到我的诚意,也无须插手做什么,我只希望,成功以后,二爷能成为我嫁入陆家的靠山。” 宴南洲挑了下眉。 三年前陆淮不娶她,三年后她也不可能进得了陆家的门。 但当个搞臭这锅粥的老鼠屎,还是可以的。 他笑着伸出手,“没问题,期待苏小姐的表演。” …… 会所包间内,因心情不好一夜宿醉的安明杰头疼欲裂的醒来,怀里却多了个清纯漂亮的女人,裸着身体攥着被子,正哭的红了眼,“安少。” 安明杰成年以后睡的女人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他掀开被子下床,扯了个浴袍套在身上,“别给老子哭哭啼啼的,要多少钱,说。” 他拿着支票簿转头,看到了洁白的床单上落下的红色血迹,不由怔了怔,“你是第一次?” 女人羞红了脸,挣扎坐起,黑长直的头发倾泻在白皙的肩头,目光灼而娇媚,“我是京大大二的学生,叫赵雅。我的养母给我下了药,要把我送给一个五十岁的暴发户,是安少救了我,我是自愿跟您的。” 安明杰完全想不起来,宿醉的头疼让他忍不住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不要钱就滚吧!” 赵雅跪坐在床上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安少,我想做你的女人,我会很乖很听话的,我不想再回去面对那些人,可以吗?” 她像一个一夜失身而动心的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爱意稚嫩又勾人,带着一种祈求和崇拜。这对于常年混迹花丛的安明杰来说,吸引力极大。 他转身捏起赵雅的脸来回看着,越看越满意,“好,本少包养你。” 他心情不错的在赵雅的嘴唇上亲了一口,转身去洗澡。 赵雅就跪在床边,声音缱绻又温柔,“谢谢安少。” 等浴室门关上,她脸上的笑却又很快变为不屑,歪在床上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鱼儿上钩了。” 那边很快回复,“密切监视安家一切动向。” …… 宴书意出国前去了一趟东城工地看进度。 桦天建材好几辆货运车停在工地上,材料码的整齐,工人也在有条不紊的干着活,看到宴书意,都热情的打着招呼。 毕竟是她解决了他们的工薪问题,还给了他们大公司的待遇。 在他们眼里,宴书意等同衣食父母。 工头和项目监工陪着宴书意视察工作,介绍着工程进展和预期完工的时间,宴书意很满意。 “务必保质保量的完成,告诉所有工人,第一阶段结束,只要验收合格,每人一千块红包。” 工头当场就将好消息喊了出去,工人们干劲更足,一个个撸着胳膊朝宴书意,“宴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宴书意摆摆手准备离开,却一脚踩到了砖缝里,高跟鞋被卡住,她踉跄着险些摔倒,初六赶紧蹲下帮忙,这一拔,鞋跟给拔掉了。 “宴总……”初六一脸无辜。 宴书意看着断掉的鞋跟,无力吐槽这几万块的鞋子做工如此敷衍。 可工地的地面不是乱石就是废料,她还真没办法脱鞋走。 “宴总,车上有备用鞋子,我去给您拿?”初六迅速想到解决办法,宴书意一高一矮的站着实在尴尬,摆摆手扶住她,“不用了,我把另外一根也弄断就行。” 她说着微微用力,想借助巧劲将鞋跟折断以达到平衡,那鞋跟却没能完美的卡在砖缝里,而是直接飞了出去。 宴书意害怕砸到人,立刻喊了一声,“小心……” 她话还没喊完,就看到前面拐角处,陆淮带着陆氏两个项目部的人往这边走来,那半截鞋跟,朝着陆淮那张俊脸不偏不倚的砸了过去。 这个距离,就算宴书意想挽救也挽救不了,只能尴尬的别开脸。 简直社死现场! “陆总,您怎么来了?”监工谄笑的声音让宴书意不得不强装镇定的回头,下一刻整个人被人打横抱起。 “你干嘛?”突然的失重感让她本能的抱住了陆淮的脖子,却又因为场合不对,窘迫的迅速的松了手,“快放我下去!” “你还能走?”陆淮看向她的左脚。 宴书意循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过去,这才发现她是把鞋跟折断了,可折的太狠,后脚跟的鞋底也掀了起来,哪里还能走路。 她下去也不是,不下去也不是,正尴尬着,周围那群糙老爷们竟然开始起哄。 在这种事上,她的脸皮实在薄,索性红着脸埋进了陆淮的怀里,攥着的衣领小声催促,“快带我出去。” 那群拿着工具乐呵看戏的工人,并没有什么恶意,陆淮淡淡扫了一眼,抱着宴书意大步流星的离开。 初六紧跟在后面,监工想跟上去讨好几句,却被陆氏项目部的人拦下,神情略显严肃,显然有事要问。 等周围嘈杂的声音消失了,宴书意才从陆淮怀里探出头来,“你怎么会来工地?” 陆氏和宴氏不同,产业涉及更广。 虽然东城项目很重要,但在宴氏的重点项目里,却还没重要到需要陆淮亲自视察进度。 他突然来工地,一定有事。 “工程队卷款私逃的老板抓到了。”陆淮声音淡淡。 “什么?”宴书意猛地挺直了下身体,而陆淮恰好在这时低头看她,两个人的鼻尖几乎撞在一起。 第43章 自作多情 宴书意的心跳瞬间乱了几分,不自然的移开目光,“货和资金都追回来了吗?” “这不是重点。”陆淮盯着她,眼底依旧冷沉,“这次事故,不是突发。” 宴书意很快反应过来,“有人要狙击东城项目?是谁?” 陆淮这次没有回答。 宴书意的心不由沉了沉。 这么多年的合作关系,在工作上,她跟陆淮的默契一直都很好。 他不答,要么是还没查到,要么是查到的人不能说。 初六已经先一步过去从后备箱拿出了备用的鞋子放在了地上。 陆淮将宴书意放下,撑着手臂让她穿鞋,眸光不经意扫过后备箱看到了宴书意出差常用的银色行李箱,眸色微怔,“你要出差?” “嗯,去F国谈原材料合作,差不多需要一周。”宴书意低头换鞋,穿好后立刻将手收了回去,“初六,通知东城项目组所有人,我不在的期间,让他们无条件配合陆氏关于东城项目的任何工作调研。” “是!”初六应下。 宴书意又转头看向陆淮,“如果查出是宴家或者安家人在项目上搞鬼,不用给我留情面,你可以直接处理。” 离婚之前,东城项目绝不能出事。 “我会的,”陆淮单手插兜,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没有人敢坑陆氏的钱!” 这个态度宴书意并不意外。 陆淮本就是个凉薄冷情的人,别说是宴家其他人,就连她这个结婚三年的太太,他同样会因为宴氏股价有下跌风险,而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切断所有合作。 可这个态度,显得她的担忧很是多余,而且自作多情。 “宴总,您该去机场了。”初六低声提醒,打断了宴书意稍有走神的胡思乱想。 她敛了敛情绪,打开车门准备上车,忽然顿了顿,微微挑眉提醒,“陆总,我不介意你去找苏眠,但不能把人带去御龙湾,我丢不起这个脸。” 她说完上车,关门的时候,一只大手却猛地摁在了车门上。 “陆总还有事?”宴书意抬眸看他,眼底略带了些不爽的挑衅。眼前却忽又阴影落下,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淮捏着下巴吻住了唇。 熟悉的木质冷香侵染感官,唇舌纠缠,她被吻得热烈又霸道,身体被压在椅背上,阵阵发软, 刚刚坐进驾驶室的初六惊得表情龟裂,呆呆握着方向盘,努力忽视那黏糊糊的声音,和痴缠在一起的身影,恨不得自戳双目。 这还是那位禁欲高冷生人勿进的陆总吗? 浪漫开窍的男人,果然很粘人。 宴书意被亲的几乎窒息,一颗心狂跳着失了控制,也不知过了多久,唇瓣才重获自由。 她大口喘着气,身体是软的,双手虚虚的撑在座椅上,所有冷硬锐利,都仿佛变成了一汪春水。 陆淮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看,染了情欲的眸子,比平常更沉更深。 他很满意宴书意此刻的模样。 果然,只要这个时候,这张嘴巴才会很乖,这个人才会很软。 他下意识抬手,拇指蹭过刚刚被吻红的唇,不轻不重的揉了揉。 这个动作太过亲密,也太过深情。 宴书意心跳加速,“你干嘛?” 她想凶他逾矩过分,声音一出才发觉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反而像是情人之间的撒娇,听得她自己都耳根子发烫。只能瞪他以示不悦的态度,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亲红的眼角,潮湿的眸子,有多勾人。 陆淮一向克制,一向自律,即便是过往每夜不知餍足的沉沦,他也只当身体正常的生理需求。 可此时此刻,陆淮的心里竟生出一种不想让眼前这个女人离开,想带着她立刻回家滚上床的冲动,强烈到影响了他引以为傲的情绪。 这太危险。 “一路顺风。”陆淮起身关上了车门,绅士而又疏离的后退两步,挺拔的身姿,禁欲的黑色西装,单手插兜,除了说话时声音微哑之外,整个人看不出半点情绪的波动,一如既往的冷。 好像刚刚俯身热烈强吻别人的事情,并不是他做出来的。 独留下被亲的小脸绯红的宴书意还靠在椅背上大口的喘着气。 第44章 那可是陆淮 “宴氏?”宋朝颜也激动的站了起来。 宴氏是因为奢侈品牌才会涉足娱乐圈,其产业并没有影视类子公司,但像宴书意这种级别的资本大佬,内娱的明星即便是顶流也并非想见就能见的。 妍姐立刻换了张脸一般堆满了笑,谄媚又讨好,“宴总,我说瞧着您眼熟呢,您这私底下打扮也太低调了,怪我眼拙,咱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我还想带着朝颜去华克珠宝总部谈合作呢,这么巧就碰上了。” 小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真是堪比川剧变脸。” 妍姐惯会这种场面话,也不觉得打脸,当即拽着宋朝颜往前推了推,“朝颜,快打招呼啊。” 宋朝颜的脸都快气绿了,强颜欢笑的刚要低头讨好,宴书意却站起身,“你们等着收律师函吧。” 说完带着小何头也不回的走了。 “宴总……”妍姐急的想追,却被宋朝颜一把拽住,“不就是个靠联姻上位的傀儡吗,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妍姐有些担心,“可她背后站着的是陆淮。” “陆总又不喜欢她。”宋朝颜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我在国外跟苏眠合作过几次,那位才是陆总的心尖宠,资源砸的多狠啊,要不然以苏眠的资质,怎么可能在维也纳音乐厅独奏。” “我倒是也听到些消息。”妍姐攥着手机松了口气,“但愿这位宴总只是口头说说,不会真的给我们发律师函。” 宋朝颜冷笑一声不以为然,“让她发,我有上千万粉丝,跟我玩舆论战,我让宴氏的股价分分钟暴跌。说不定还能顺水推舟帮陆总离婚,讨个人情。” 另一边,小何陪着宴书意登机,坐下就开始搜宋朝颜到底是谁。 她实在好奇,到底是多大的腕儿能这么嚣张。 看了几分钟后,她忍不住吐槽,“宴总,那个什么威尔斯影后,根本没有任何含金量,就是在国外花钱镀层金。还大爆新闻,全都是营销号和水军在带节奏。” 宴书意已经拿出了平板看文件,闻言淡淡瞥了她一眼,“不困的话,先熟悉凯瑟家族的人员信息和喜好,还有原材料工厂的相关资料。” “是,宴总。”小何忙收起八卦的心思,关闭了手机,并未注意到,未退出的网页忽然推送了一则热点新闻,标题是,“宴氏总裁宴书意扬言资本为王,机场休息室恶言羞辱新晋国际影后!”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热搜已经上了十几条,宋朝颜的粉丝一批又一批的在带节奏。 之前被陆淮和宴书意的双强CP粉虐的心肝乱颤的苏眠粉丝,好像一下子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将宴书意仗着资本行凶作恶的罪名大肆宣扬。 网上的吃瓜群众,最容易被仇富心理影响,再加上之前苏眠的事情闹得不小,那些被封禁的帖子截图,瞬间佐证了宋朝颜被资本欺压的事实。 舆论几乎全部一边倒。 等宴氏公关部接到消息的时候,宴氏的股价已经开始出现波动。 此刻宴书意乘坐的航班已经起飞,初六联系不上,正准备去公关部坐镇稳住舆论,就被宴南洲派来的几个股东堵在了办公室里要说法。 宴南洲下场了,这就已经不单纯是舆论造谣问题。 初六冷静的分析着可行的办法,陆淮的电话却打了进来,“这件事,陆氏来办。” 只一句话,让那几个叫嚣着拍桌子的股东全部哑口,灰溜溜的走了。 初六立刻赶去公关部,没了宴南洲搞鬼,不到五分钟,宴氏的股价就稳住了。 她不由松了口气,公关部部长问,“法务部已经发了律师函,我们的人也已经在控场舆论,不过,宋朝颜的经纪约签在了盛华,咱们要做到什么程度?” “盛华?”初六皱了皱眉。 盛华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影视娱乐公司,背后靠的是港资,而港资背后据说是海外财阀,其中水的深浅,并不好摸透。 她正思考怎么办,公关部的其中一个组长忽然猛地拍了下桌子,“陆总出手了。” 初六和部长立刻走了过去,这一看,都看的目瞪口呆。 公关部其他人也都看到了消息,全被陆淮的操作震惊的不知所措。 “陆氏竟然直接下发全行业封杀的通告,这也太直接了!” “完蛋了,这不直接坐实了资本压迫吗?” “那群网友会不会更疯,赶紧的都看好自己负责的区域,绝不能让舆论反扑。” 初六却摇了摇头,“那可是陆淮。” 如临大敌的众人瞬间又回过神来。 对啊,那可是陆淮! 果然,所有热火朝天的营销号全部失声,到处蹦跶的热门网友也开始疯狂删帖,十分钟后,盛华娱乐发布了通告,宋朝颜因个人问题与公司解约,所有合约期的工作全部停止,并追责个人问题给公司形象造成的损失。 一瞬间,整个网络鸦雀无声。 陆淮明晃晃的告诉了所有人,如果他想用资本打压,那个人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此刻的宋朝颜正悠闲的坐在房车上,准备前去参加盛华高层为她举办的庆功宴,一旁经纪人的电话已经快被打爆。 “什么?庆功宴取消了?合约也取消了?新代言呢?说好的新电影……全都取消了?” “违约金?李总,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朝颜刚拿了国际影后啊……” 眼看自家经纪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宋朝颜也急了,“妍姐……” 这时她的手机忽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接听,苏眠的声音里透着些幸灾乐祸,“宋朝颜,你可真蠢!” “苏眠?”宋朝颜坐直身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你背后没有陆淮,没有人为你兜底,等你活不下去了,求我,我给你指条路走。”苏眠说完就挂了。 宋朝颜气的跳脚,“混蛋,全都是混蛋!不是说陆淮不喜欢那个宴书意吗?为什么还会帮她出头?” 妍姐已经气的脸发绿了,“你先别管这些,趁着还没立案,你立刻出国,去F国,找艾尼斯,只要你保住国际上的地位,等风头过了,国内的市场依旧有你的一席之地。” 她刚说完电话又响了,她立刻点了接听,几秒的时间,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瘫坐在了椅子上。 “陆淮是不是疯了?多大的仇怨啊,他竟然在国际上封杀你!” 第45章 寻仇 对于这一切,宴书意并不知情。 她看了一路的资料,快到的时候才戴上眼罩眯了一会。 等下了飞机,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一股脑的全冒了出来,罕见的,其中就有一通是陆淮的。 这对于宴书意来说异常陌生,陌生的如同陆淮青天白日的把她摁在座椅上亲。 她犹豫着要不要打回去,唐可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进来,声音像是炸了锅般火急火燎的,“书意,你家陆淮疯了。” 宴书意听得一头雾水,“唐可,你说谁疯了?” 唐可的声音很脆,这会儿又很急,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一阵输出。 一旁的小何在这时将手机屏幕转向她,宴书意看到了陆氏发的通告,脑子嗡嗡的,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又想起被陆淮摁着亲的画面。 她耳朵有些发烫,仓促的结束了跟唐可的通话,又跟初六打了过去,聊完工作,她的手指停在通讯录中躺着的“陆淮”两个字上,迟迟不敢落下,最后退出通话界面,打开微信,在对话框里打了三个字,“我到了。” 那边很快回复,只有一个字,“嗯。” 和人一样冷冰冰的,毫无交谈下去的欲望。 宴书意所有的情绪瞬间给冻了回去。 “宴总,车来了。”小何提醒,宴书意有些闹脾气一般将手机塞回包里,拉着行李箱上了车。 一路上,宴书意拿着手机有些烦闷的开屏锁屏,却再没收到陆淮的任何消息。 宴书意无语又挫败,难道他只是在担心宴氏的股价问题会影响到跟陆氏的合作,才会出手教训那个女明星吗? F国,宴书意来过几次,并不算熟悉。 她让小何预订的酒店,是这次谈判的合作方凯瑟家族的产业,安保系数很高。 这次之所以选小何过来,主要是因为她通六国语言,方便沟通,而初六需要盯着宴南洲。 小何在前台办理入住的时候,宴书意单腿支着地,坐靠在行李箱上,拿着手机查地图,灰色的西装长裤,露出一小截漂亮的脚踝,在灯光下白而粉润。 她微微低着头,长发随意的散落在肩头,勾出柔媚的弧度,映出一张绝美的脸。 “美人,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突然一道蹩脚的中文响起,宴书意下意识抬头,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个留着半长金色卷发的男人,野性而又俊美,一双蓝瞳放肆的打量着她,与她对视的瞬间,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欲望。 宴书意从行李箱上下来,冷着脸往后退了一步,转向前台方向,金发男人却一迈长腿先一步挡在了前面。 “你好,我叫艾尼斯,我很喜欢你。” 中文依旧蹩脚,绕着舌头一般。 宴书意躲闪的动作猛地顿了顿。 艾尼斯? 凯瑟家族的小少爷,一个玩世不恭常年流连花丛的纨绔公子哥。 见她停住,艾尼斯开心的准备直接上手,他对自己的容貌身材有着绝对的自信。 宴书意又往后退了一步,伸手礼貌的浅握住艾尼斯的指尖,微微一顿松开,用标准的英伦腔做了介绍,“你好,我叫宴书意,路易斯.凯瑟先生的合作伙伴。” 听到路易斯的名字,艾尼斯的表情瞬间变了变。 凯瑟家族是F国数一数二的财阀,内斗比国内世家斗的更狠,因为枪械不限,手段更血腥更直接。 如今路易斯成了财阀继承人,他的合作伙伴,艾尼斯自然不敢轻易去动,讪讪收回手客套了两句就走了。 宴书意的心里反而越发沉重,她调查过艾尼斯的性格,嚣张跋扈比安明杰更甚,却在听到路易斯的名字后收敛了一切锋芒,足见畏惧。 这场谈判,怕是不易。 小何已经办好入住,拿着房卡走了过来,“宴总,接下来什么计划?” “先休整,然后去做市场调研。”宴书意接过房卡拉着行李箱往电梯间走,小何忙快步跟上,“宴总,需要提前预约凯瑟家族的人吗?” 宴书意摇了摇头。 宴氏没有任何海外市场,又从未跟凯瑟家族的人合作过,贸然预约也不一定见得着,即便见了,她手里的项目,还在暴雷中,并没有优势可言。 这一夜睡的并不踏实,许是因为疲惫,早上起来,宴书意孕吐反应厉害,跑去洗手间吐了半天才缓和过来。 再加上这边的早饭不合胃口,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简单画了个淡妆便带着小何出了酒店,赶去原材料市场。 这一跑就是一天。 路易斯作为最大的供应商,如果能谈下那是最好的,如果谈不下,宴书意也挑选了两个备用的供应商,只是价格上会高出不少。 她一路打着电话往酒店走,刚进了大厅,就察觉到不对劲,猛地停下了脚步。 拿着一堆材料的小何险些撞在她身上,手忙脚乱的将东西抱好,往侧边挪了挪,“怎么了宴总?” 她话音刚落下就看到整个酒店大厅内,多了十几个面色不善的打手,而前台服务生,酒店安保却全都不见了。 奢华的休息区的沙发上,一个金发蓝眼的俊美男人正揽着宋朝颜悠闲的喝着酒。 “宴总……”小何紧张的往宴书意身边靠了靠,“他们怎么会认识,是来找我们寻仇的吗?” 宴书意淡淡的扫了一眼,简短的结束了跟初六的通话,随后侧头低语,“你先回房间,打电话通知酒店安保,如果他们不来,立刻报警。” 小何点头,刚要行动,最靠近的那名打手就猛地抽出了一把匕首,威胁意味分明。 看着她们成了瓮中的鳖,宋朝颜得意的娇声喊道,“小宴总,过来喝一杯?” “以什么名目?道歉,还是谈合作?”宴书意淡然的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小何,随后抬手一颗一颗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整个人松弛而又冷飒。 今天为了方便工作,她的长发被一支玉簪子挽着,露出了白皙的天鹅颈,更添美艳。 艾尼斯的眼睛都看直了,推开宋朝颜朝她招了招手,“你并不是凯瑟家族的合作伙伴,你在骗我。” 被无情推开的宋朝颜有些不爽,可一想到宴书意接下来将会和自己一样,成为艾尼斯的胯下玩物,她就忍不住兴奋。 这儿离上京天高皇帝远,就算陆淮再有本事,也远水解不了近渴。 她会录下视频,在外网公开。 到那时,高高在上的宴总,将会彻底跌下神坛,陆淮也会恶心厌恶她。 她已经迫不及待。 “宴书意,艾尼斯先生喜欢别人跪下敬酒,最好,脱了衣服敬!” 第46章 危险也是机会 艾尼斯大笑着去捏宋朝颜的脸,如玩弄宠物一样,显然无比认可她的指令。 小何气的跺脚,“宴总,我现在就报警。” 闻言,艾尼斯笑的更加张狂,抬手示意她随便,没有半点顾忌。 一旁的宋朝颜笑歪在艾尼斯怀里,“你们还真是天真,维尔酒店是艾尼斯先生的,你们就算报警,他们也不敢来查,宴书意,我劝你,乖乖听话。” 宴书意没理她,美眸看向艾尼斯,“凯瑟家族的维尔酒店,在国际上号称安保系数前三,艾尼斯先生是准备在这里对客人强制动手吗?难道不怕被您的哥哥路易斯先生知道?” 她故意再提路易斯。 艾尼斯果然动了怒,一把摔了酒杯。 “路易斯路易斯,不要在我面前提路易斯!维尔是我的,你也会是我的!未来的凯瑟家族也会是我的。” 宋朝颜兴奋大喊,“动手!” 剑拔弩张的时刻,宴书意却忽然侧头看向小何,“人数多少了?” “六百七。”小何回答。 宋朝颜愣了愣,“什么人数?” 宴书意挑眉,“我的账号在外网直播的人数。对了,我今天出门做市场调研,加了十六位钢材供应商的名帖,他们应该都在。” “你!”宋朝颜瞬间慌了,冲着打手大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夺她们手机啊。” 一个离的最近的打手立刻冲向小何,被宴书意一脚踹开,她冷冷的看向艾尼斯,“艾尼斯先生,你确定要打吗?” 艾尼斯的脸色阴沉的像丛林里的眼镜蛇,忽然从腰间摸出一把手枪,黑漆漆的枪口冲着宴书意,“关掉,或者死!” 小何吓的脸都白了。 宴书意的心也突突直跳,她知道F国不禁枪支,可真实的对上,依旧震惊。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微型塑钢的项目她必须做成,而凯瑟家族的人并不好接触,眼前的艾尼斯的确是危险,可也是她能顺利见到凯瑟家族的核心人物并在谈判中占有一席之地的最佳机会。 富贵险中求,这场豪赌,她不能退。 深吸一口气,宴书意冷声道,“艾尼斯先生,凯瑟家族会看到直播切片,除了开枪,您还有另一个选择。” 她伸出手,“我们……单独谈谈?” 艾尼斯盯着她看了十几秒,忽然邪笑着转动手指将枪收进腰间,“OK,我喜欢你光着跟我谈。” 闻言,宋朝颜明显松了口气,她还担心艾尼斯会区别对待,当即指着宴书意大喊,“还不扒光她。” 周围打手虎视眈眈上前,局势如绷紧的弦。 宴书意脸色一沉,抬手拔掉了自己头上的玉簪子,满头青丝倾泻而下,她冷声提醒,“小何,躲好。” 说着翻身一脚踹在了攻来的其中一个打手胸口,却被对方大力握住了小腿,她没做任何犹豫,借力跃起,一个漂亮的空中转身,手中玉簪狠狠扎进了对方的左肩,对方吃疼惨叫着松手,宴书意落地的同时,染血的玉簪已经转向另一个打手,动作凌厉而又狠辣。 本来只是对她颜值感兴趣的艾尼斯,此刻双眼兴奋的如捕食的雄狮。 太漂亮! 他一定要得到这个女人,让她臣服。 “不要伤她!” 宋朝颜一听顿时急了,抱着他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撒娇。 “亲爱的,这女人开直播挑衅凯瑟家族的权威,你怎么能心软呢,必须打断她的双腿,最好卖去拍卖行,让她知道得罪凯瑟家族的下场!” 她说的拍卖行,是地下交易所,美色买卖是常事。 尼尔斯正看得浑身亢奋,被她缠得心烦,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Shut up!” 宋朝颜被抽翻在沙发上,捂着红肿的脸愤恨的看着被人围攻的宴书意,无比期待那群高壮的打手出手一个不小心直接把人弄死。 这时,宴书意的小腹忽然抽疼了一下,她的动作猛的停滞,下意识伸手去抚,却已经没有反应力去应对迎面而来的飞踢。 眼看着那一脚就要踹在她的胸口,忽然惊天一声枪响,那只腿就这样在宴书意的面前,炸裂开一团血雾。 宴书意躲闪不及,脸颊上被崩到了鲜血,她以为是尼尔斯出手,迅速后退两步捂着小腹思考着接下来应对的办法,却听到快步上前扶住她的小何惊喜大喊,“陆总!” 她的心头一颤,猛地抬头看向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逆着光大步而来,身上精致的黑色风衣轻轻扬起,光线原因,她看不清五官神态,却在血腥之中闻到了淡淡的木质冷香,整个紧绷着的神经,不受控制的松了下来。 “陆淮。” “受伤了吗?”陆淮停在她面前,抬手轻轻蹭过她染了血珠的脸颊,皱着眉上下看着她,声音依旧很冷,“哪里疼?” “没有。”宴书意握住他的手腕摇头,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刚刚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你没带保镖?” 结婚三年,光她知道的,陆淮就遭遇了四次强有力的暗杀,车子被人动手脚了两次,有一次险些掀翻山崖。 更何况这里是连枪械都不禁止的F国,陆淮怎么会单独行动。 宴书意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这里,但不带保镖还用枪伤了凯瑟家族的人,这太危险。 她立刻低声催促,“我不会有事,对面是凯瑟家族的人,你先走。” “咔嚓!” 枪上膛的声音清脆响起,宴书意一颗心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紧张的攥着陆淮的胳膊挡在前面,看着举枪的艾尼斯沉思对策。 沙发上的宋朝颜早已吓得脸色惨白。 陆淮怎么来了? 事到如今,倒不如全都弄死。 她霍地站起来,指着陆淮跟艾尼斯告状,“亲爱的,这个男人是她丈夫,他们竟然放暗枪,一定是合伙算计你,快杀了他们。” “小何,关掉直播。”宴书意急声打断,身体牢牢的挡在陆淮前面,抬手缓和局势,“艾尼斯先生,我可以对外澄清今天的所有意外,如果你需要配合,我也可以跟你回凯瑟家族解释,保证不会让凯瑟家族有任何名誉损失。” 陆淮低头看着她,眼底深沉如墨,忽地大手一捞将人牢牢的扣在怀里,声音略哑,“不用!” 不用什么? 宴书意没听明白,此刻也没有心思去想,正要让他先闭嘴保命,门外忽然冲进来一群黑衣保镖,各个手里都带了枪,训练有素的成半包围站姿站在了陆淮身后,举枪示警,气势威慑。 “我说了,不用。”陆淮轻轻拍了拍宴书意的肩膀,松开手,将她挡在了身后,双眼冷冷看着艾尼斯,“你打算对我太太做什么?” 第47章 霸道 艾尼斯猛地拔枪指着陆淮,笑的张狂,“在我的地盘,没有人敢用枪指着我,你可以去死了。” 他话音未落,枪声骤然响起。 宴书意吓了一跳,紧张的拽着陆淮的胳膊查看,却没看到任何伤口,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酒店大厅响起艾尼斯凄厉的惨叫。 刚刚那一枪不是艾尼斯开的,是陆淮开的,干脆利索的打在了艾尼斯握枪的右手,子弹贯穿手腕,他的整个手彻底废了。 宴书意震惊的呆愣当场。 她知道陆淮是个狠角色,可没想到这么狠。她刚刚已经提过凯瑟家族,她不相信,陆淮不清楚凯瑟家族在F国的能量。 他怎么就能如此随意如此冷酷的直接废了凯瑟家族的小少爷? 同样没想到的还有艾尼斯,包括他带来的所有人,以至于全站在原地忘了反应,甚至忘了跑过去查看艾尼斯的情况,任由他一个人捂着手,疼的暴躁跺脚。 “我要杀了你!开枪,都给我开枪!” 周围打手这才回过神来,全部开始往外掏武器,眼看着一场血腥暴动将要上演,酒店感应门再次打开,一个人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同样的蓝眼睛,发色却并不是纯正的金色。 “艾尼斯,住手!” 宴书意一眼就认了出来。 路易斯,凯瑟家族未来的族长,现任继承人。 看来她的直播推送给了凯瑟家族的人,毕竟涉及维尔酒店,凯瑟家族的人一定会亲自来处理。 她原本就打算借这件事,直接联系上凯瑟家族,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如今无法收场的地步。 但这事,必须先下手为强。 她立刻从陆淮身后走了出来,“路易斯先生,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她整理了一下外套,恢复成知性优雅的气场,纯正的英伦腔,声线沉稳而又条例清晰,解释了她来F国的目的,遇到艾尼斯后的冲突,以及陆淮开枪时的危机。 “小何,手机。” 她将手机调出直播回放界面,展示给路易斯,“我相信,凯瑟家族作为当地第一大财阀,路易斯先生又是唯一继承人,一定会公平处理此事。” 回放视频中并没有拍下陆淮打艾尼斯那一枪的情况。 宴书意故意模糊了这一点,而重点说了艾尼斯引起冲突的事实,将陆淮的责任推了出去,做的聪明而又谨慎。 她的心思,陆淮听得真切,垂眸把玩着手枪,没有说话。 艾尼斯此刻正在气头上,火都窜到了头顶,哪里听得出宴书意话里的心思,捂着染血的手冲到路易斯面前,“我以凯瑟家族的尊严命令你,杀了他们!” “啪!”路易斯一巴掌抽了过去。 宴书意愣住,完全没料到路易斯会是这个反应,她还没回过神来,就见路易斯朝她走来,陆淮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边,单手揽住了她的腰,似在给予无声的支持。 她忙定了定神,正要跟路易斯正式认识一下,就见路易斯忽然冲着陆淮极为绅士的颔首见礼,“尊敬的洛克先生,惊扰您了。” 宴书意唇角的笑凝固住,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陆淮。 这人跟凯瑟家族的继承人这么熟悉吗? 她知道陆淮在海外有不少产业,遍布国家也多,但那毕竟是陆淮的个人产业,不是陆氏的,跟宴氏也没有任何合作或者其他关系。 她没有详细查过,那不礼貌,也的确逾矩。 比她更吃惊的是艾尼斯。 凯瑟家族在一年前出现了金融危机,是一位叫洛克的新晋神秘财阀助力家族渡过难关,也是这位洛克先生让路易斯这个混血登上了继承人的宝座。 他竟然,想以凯瑟家族的权势弄死凯瑟家族的恩人。 他不由顶了顶腮,这一巴掌,挨的活该。 “哥……” 他走向路易斯,路易斯转头又是一巴掌,打的又狠又果决,随后掏出手机,调出一则新闻递过去,里面是宋朝颜诋毁宴书意的视频截图,以及国内外对宋朝颜的封杀通知。 “你个蠢货,被人当枪使了。”路易斯言语中带着些恨铁不成钢。 艾尼斯本来就有一部分原因是给宋朝颜出气,岂会不知道这事。 可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路易斯在给他找退路,当即大骂一声,冲到宋朝颜面前啪啪就是两嘴巴子,根本就不给宋朝颜辩解的机会,直接命人堵上嘴拉去地下拍卖场,将所有责任全归咎为自己识人不明,被人欺骗。 处理完宋朝颜,他立刻回到路易斯身边,敛下所有张狂锋芒笑着冲陆淮鞠了一躬,“非常抱歉,洛克先生,请您原谅。” 他刚要起身,额头就被冰冷的枪口抵住。 陆淮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底冷寂,半点要原谅的意思都没有。 路易斯心头一紧,立刻冲着宴书意求助,“夫人,还请原谅小弟的莽撞无礼,您需要任何补偿,我都答应。” 宴书意不知道陆淮跟凯瑟家族的关系紧密到什么程度,他在F国的能量又有多大,如果单纯为她这个陆太太的名头出气,而跟凯瑟家族交恶,那完全没必要。 她抬手压在了陆淮的手腕上,轻声道,“我没事,算了吧。” 陆淮的手停顿了几秒,落下收枪,丢给了身后的保镖,这才看向宴书意,语气又冷又臭,“不带保镖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我……”宴书意想怼回去,却又气势不足。 路易斯已经让人将艾尼斯连同他的人全部清场,随后热情的朝着宴书意做了个请的动作,“夫人,请移步贵宾区,关于和贵公司的合作,我想听您仔细说说。” 没有直接给合作,而是给了面谈的机会。 这是宴书意最想看到的结果,当即点头应下,随后看向陆淮,刚要开口,陆淮却揽着她先一步朝贵宾区走去,摆明了陪她一起。 小何激动的紧随其后,她亲眼目睹了陆总霸气护妻,现在对回国后更换鲜花这项工作是满心欢喜。 整个谈判过程,陆淮的手都牢牢的扣在宴书意的腰上,没有一刻收回,但也没有插一句话。 路易斯偷摸看了好几眼,在谈利润分配的时候,降了三次。 最后一次,宴书意都有点接受不了了,直接伸出手打断了他再一次试探陆淮态度的眼神,“路易斯先生,合作愉快。” 第48章 爱上了她 “合作愉快!”路易斯明显松了口气,笑的帅气又迷人,“宴总,我让人准备了晚宴,请您赏脸。” “不去了。”陆淮直接拒绝,揽着宴书意拿上合同往外走,出了贵宾区淡声吩咐,“小何,收拾行李,我让人在门口等你。” “我还不能回国。”宴书意急忙解释,“第一批原材料我要盯着上船,这件事不能出纰漏。” 陆淮脚下未停,声音从她头顶落下,“不住酒店了。” “那住哪里?”宴书意有些懵,随着他的力道坐进车里,关门的时候,路易斯追了出来,笑的比刚刚轻松很多,“宴总不用担心,上船的事我会让人盯着。” “这……”宴书意想说这不合适,路易斯却已经无比绅士殷勤的贴心关上了门。 她总觉得路易斯和陆淮之间有些微妙,可车辆明显是特制的,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谈话,她一个字都听不到。 此刻车外,路易斯脸上的笑意更浓,浑身上下都没了刚刚的恭谨和小心,“陆,我的哈雷速度还可以吧?” 陆淮瞥了他一眼没答话,更不会承认,看到直播出事的时候,他一个人骑车先一步赶过来的路上,心跳的异常。 路易斯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陆,看来我没机会了,你爱上她了。” “她是我太太,仅此而已。”爱这个字,陆淮很排斥,也并不想多分心思去思考,“今天的人情我承了,你想要的那个项目,递合同来吧,我不会让你在家族中吃亏。还有,告诉尼尔斯,他的命不想要的话,我随时会取。” “你真的把那个项目给我?”路易斯大喜,这事,凯瑟家族谈了很久,陆淮都不愿意松口,没想到就这么拿到了。 “陆,这个人情,你给多了。宴总很聪明,即便她不是您太太,今天我也会亲自来处理,并且答应跟她合作。” 路易斯拿出手机调出一张截图,“观看直播的这些原材料散户,一直不满凯瑟家族的独断,再加上艾尼斯的莽撞,宴总巧妙的结合了这些因素,在这场谈判上,必定会打一场漂亮仗。” 说到这里,他还是很惋惜。 “但愿未来,我也能遇到一个像宴总这样聪明漂亮的女子。” 陆淮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拉开车门坐在了宴书意身边,没给路易斯说再见的机会,直接关上了车门。 车子平稳驶离酒店,宴书意终于找到机会开口,“陆淮,你为什么会来……” 她话没说完,陆淮的手机就响了,他抬手示意了一下,点了接听,对面说的是纯正的法语,而陆淮回的也是法语。低沉而又磁性的嗓音,在车内回荡着,异常好听。 他似乎很忙,打电话的时候,敲了敲前排座椅,司机立刻将副驾驶上的电脑拿给他,他微微侧头用肩膀和脸颊夹着手机将电脑打开,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更换为蓝牙链接模式,随后,将手机丢在一旁。 宴书意的法语不算流畅,听得一知半解,见他一时半刻没有要结束的意思,便歪靠在座椅上等,等着等着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身体随着车子的转弯,缓缓滑向一旁,倒在了陆淮的肩头。 屏幕中正在视频会议的几个高层,惊得全部停下了讨论,齐刷刷看向镜头,就见自家冷面死神一般的BOSS调整了一下坐姿,不仅没有推开那女人,还扶了扶让她睡得更舒服。 一时间,整个会议界面,鸦雀无声。 陆淮淡淡开口,“这是我太太,你们继续!” …… 许是因为事情顺利解决,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下来,宴书意睡得很沉,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她还没睁眼就闻到了熟悉的熏香,忍不住舒展着身体在床上翻了下,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入目的却并不是御龙湾的装潢,陌生的环境让她瞬间惊醒,猛地坐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查看自己的衣服,却早已被人换了黑色真丝吊带睡裙。 她抬手揉在眉心,努力回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房间内忽然传到声响,她警觉抬眸,就看到陆淮裹着浴袍从浴室内走了出来,单手拿着白色的大毛巾正擦着头,黑沉的眸子染了些许水汽,潮湿而又温和,半敞开的浴袍之下,性感的胸肌,若隐若现。 难道昨晚,她又跟陆淮睡了? 不可能,做那种事情,就算她再困,也肯定会醒,又不是被他做晕了。 她正胡思乱想,陆淮已经走到床边,毛巾盖在头上,眸光灼灼的看着她,从唇瓣滑向锁骨,再往下……带着赤裸而又直白的邀请,“想做吗?” 宴书意仓皇回神,一把将被子拽起来把自己挡的严严实实,“我不想。” 房间内有一瞬的沉默,陆淮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生理期还没到吗?” 宴书意惊得后背一阵发凉,语气下意识重了几分,“你问这个干什么?” 问完,她又后悔了,立刻压了压情绪,“陆总关心的事情还真多,都要离婚了还记我的生理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爱我。” 陆淮盯着她,眉心微微皱了皱。 他的太太……为什么变成了一只随时随地炸毛的猫? 生理期不能同房,更何况如此规律的日期,记住并不难,这跟爱不爱又有什么关系? 他忽然想起路易斯说的调侃,心尖轻轻颤了颤,有些烦,什么都没再说,转身去了衣帽间。 宴书意悄悄松了口气,环顾四周找到了自己的包,翻出手机打给了小何。 “以艾尼斯的脾气,昨天吃了那么大的亏,绝对不会老实,材料运输的事情,我们必须自己盯着,你来……” 她想说来接她,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忙走到窗台往外看,顿时被惊的呼吸凝滞。 半山景致,环抱一处,庄园占地之大,连跑马场和高尔夫球场都应有尽有。 这难道是陆淮的产业? 可是能在这里买下这么奢华的庄园,绝非简单的有钱就可以。 陆淮到底在海外创建了怎样的势力? 第49章 你穿着很漂亮 晃神间,小何的声音传来,伴随着船舶鸣笛的嘈杂声响,“宴总,您睡醒了?陆总说让您好好休息,特意派了保镖陪我来港口盯货,第一批原材料已经装箱,宴氏那边,我也跟初六姐打过电话了。” 宴书意将手机拿开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上午十点多,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好,你盯完货就回来,这边不安全,不要在外逗留。” “好的宴总。”小何挂了电话,宴书意攥着手机,心里有些乱。 昨天陆淮开枪护她,还有跟凯瑟家族的合作,也是因为陆淮坐镇,才会把利润比压得那么狠。 他明明不悦她接手安家送来的这三个曝雷的项目,却还是出手帮了她。 为什么? 这时衣帽间的门打开,陆淮走了出来,依旧是一身高定的黑色西装,搭配深色系的领结和衬衣,浑身上下唯一称得上暖色的,就只有胸前的一支金色郁金香的钻石胸针。 明明那样漂亮的一张脸,抬眸间的冷淡,永远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宴书意了解的陆淮,绝对不会做这种千里护妻的傻事。 可事实却又没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释。 宴书意的心乱的厉害,她深吸一口气跪坐在床上,抬眸问,“陆淮,你是因为我才来这里的吗?” 如果他说是,她想跟他好好谈一谈,关于婚姻,关于孩子。至于苏眠…… “宴书意,你有几成把握?”男人漠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她错愕回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问题是在问什么。 陆淮已经走到床边,割了一步之遥,单手插兜,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黑沉的眼底,冷漠无波。 “宴南洲和安家联手丢出来的烂摊子,你明明看透了,却还是愚蠢地接了。我能理解你在宴家内斗想要更占上风的野心,可你带着一个秘书来这里谈合作,想没想过可能的后果?” 突如其来的训斥,让宴书意措手不及。 她想反驳,却又有些底气不足,“我没想到会遇到尼尔斯。” “变故永远在投资风险一列,你学过的。”陆淮的语气骤然加重,“如果我没有过来,如果路易斯没有看到那场直播……你是准备让国内的新闻加上一条陆淮的太太在国外被人凌辱至死吗?” “陆淮,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宴书意不是温室的花朵,更不接受这样的评判,陆淮却没让她把话说完,罕见的无视礼教打断了她。 “你是陆太太,不只是宴书意,代表的也不只是宴家,别再有下一次!” “洗漱换衣服,下楼吃饭!” 他说完转身走了,只是插在兜里的手,不知何时握成了拳。 他后悔了,昨晚,该杀了尼尔斯! 宴书意被劈头盖脸一顿骂,骂的无语又莫名其妙。 尼尔斯是有枪,但她赌七成,他不敢开枪,这场谈判,她一定会顺利坐在凯瑟家族的桌前,见到凯瑟家族的核心人员,并成功谈下合作。 可她所有的计划,在陆淮的口中,全成了愚蠢莽撞的冲动之举。 “陆淮,你就是个混蛋!”宴书意窝了一肚子火,哪里还有半点悸动好感,气呼呼的下床洗漱,擦着头发去衣帽间找自己的行李箱,却并没有找到。 小何也不在,她正想去外面找昨晚她穿过的那身衣服,一抬头却看到,挂着陆淮整齐的西装的橱柜的另一面墙柜里,挂着一排排崭新的女装。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应有尽有。 只是这款式和颜色……宴书意十六岁就不穿了。 她满脸嫌弃的看着正面墙的粉嫩色彩,轻轻吹了下额前的刘海。 看来这些东西,都是给那位苏眠小姐准备的。 没想到,禁欲高冷的陆淮陆大少,在国外的时候,竟然喜欢这种调调,内衣竟然还带这种幼稚的花边边。 宴书意一边吐槽一边扒拉半天,找了条浅蓝色搭配浅粉的小格子连衣裙,算是里面比较淡雅的款式,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点缀。 可她穿在身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却觉得哪哪都不对劲,再将头发盘起更显得不伦不类,她折腾了一会,还是将头发散了下来,素着一张脸下楼吃饭。 客厅的黑色长沙发中,陆淮正在看报纸,听到脚步声抬头,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那个从楼梯上下来的女人,穿着漂亮的裙子,没有化妆的脸,少了艳色妩媚,多了几分稚气尚存的纯,像一个还在读大学的学生。 他忽然间想起了宴书意曾经说过的那句“老牛吃嫩草”,不由皱了皱眉,“李全,你怎么准备的衣服?” 李全是这栋庄园的管家,闻言立刻从门口走了进来,战战兢兢的躬身回答,“先生,我是按照您准备的尺寸让人送的衣服,夫人穿着不合适吗?” 他说着转头看向正下楼的宴书意,顿时惊艳不已,夸赞忍不住脱口而出,“夫人,这衣服穿在您身上可真漂亮。” 说完又觉失言,赶紧躬身行礼,“夫人,您是不喜欢这些款式吗?” 宴书意没想到那些衣服竟然是给她准备的,还准备了那么多。 客居他处,她也不想过多挑剔,摆摆手说道,“没有不喜欢,只是觉得,颜色和款式略显幼稚。” 李全诧异,“先生说夫人今年24岁,这就是您这个年龄段最流行的款式啊?” 宴书意猛地愣住,她早就忘了,24岁的女孩应该是什么样子。 她不由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裙子。 24岁喜欢的款式,原来是这样的鲜艳烂漫吗? 那裙子收着腰线,下摆却带着点儿花苞设计,长度到膝盖处,她的小腿完全露了出来,精致白皙的脚踝被一双同系列花苞袜子遮住,却更衬得露在外面的那截肌肤,白的胜雪,凝润如羊脂白玉。 陆淮看的眼热,喉结不自主的滚了滚,心尖的痒在一点点蔓延。 他的目光顺着小腿游弋到腰间层叠的花边,又飘向胸口挺括的弧线,最后落在领口白色的蝴蝶领结上方,漂亮的锁骨线,像是能盛满最纯的烈酒。 宴书意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双手都有点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尴尬的拽了下裙子,“很难看吗?我行李在哪,里面有衣服,我还是换下来吧。” “不用。”陆淮收好报纸站起身往餐厅走,路过她身边时停了停,“你穿着,很漂亮。” 宴书意的心,不受控制的漏跳了半拍。 第50章 为了她 在异国他乡吃到正宗的中餐,是一件很幸福很美妙的事情。 热乎乎的饭香味让宴书意浑身放松的不愿再想任何事,而且她惊喜的发现,餐桌上的饭菜,竟然完全不是陆家老宅的食谱,也不是张妈的食谱。 她一边啃着椒盐小排,一边在心里偷偷吐槽。 陆淮这个浑蛋,跟她结婚三年,菜系一成不变,没想到在国外,自己偷偷吃。 这时厨娘又端上来一道酸菜鱼片,和一盘孜然虾球,全放在了她这一边。 她正想礼貌的让一让,就看到另一个厨娘恭敬的将一个餐盘放在了陆淮的面前。 餐盘中有一块鸡胸肉,一块焦香牛排,两只白水虾,和一小碟白灼蔬菜,再没其他。 对于餐桌上其他菜,陆淮一口没尝,优雅而又平静的将看上去就毫无食欲的东西送到嘴边,一如既往的寡淡无趣。 宴书意用瓷勺舀了一小碗鱼片,入口嫩滑的酸爽吃的她美滋滋的弯起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的轻微晃了晃,越发没了宴总的冷傲,反倒是像个小孩子。 陆淮正在吃那块没什么味道的鸡胸肉,状似随意的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 虽然不理解这种对味蕾的强刺激有什么好欢喜的,可看她又加了第二碗,却不知为何,觉得嘴里难吃的肉,也变得有滋有味起来。 “陆,我来了。” 院外传来路易斯的声音,不等李全去迎,他已经大步走了进来,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他一进客厅就看到了宴书意,顿时惊艳的双眼都瞪大了不少,急切上前无比绅士的伸出手,“宴总,今天的你比昨天的你更加迷人。” 这是这边很常见的男女见面的吻手礼。 宴书意了解过,忙站了起来。 毕竟是合作伙伴,她礼貌的抽了纸巾擦手,刚要伸过去,陆淮却忽然放下了刀叉,“路易斯,去书房谈。” 他说完起身离开了餐桌,路易斯愣了愣,忙收回手微微颔首致歉后快步跟了上去,“陆,你不先吃完饭吗?” 这个合作凯瑟家族等了大半年了,真的不急。 而且据他了解,陆淮吃饭并不喜欢被人打断。 宴书意目送他们上楼,手还停在半空,看了眼陆淮的餐盘,牛排和鸡胸肉都剩了一半,蔬菜一动没动。 即便是最难吃的营养餐,陆淮也很少会剩下,这一点,他自律的极尽苛刻。 到底什么事这么急? 难道尼尔斯发难了? 宴书意有些担心,那毕竟是凯瑟家族的小少爷。 她立刻拿出手机搜当地新闻,却并没有任何跟昨晚的事情有关的帖子,凯瑟家族那边也没有任何动静。 她心绪不宁,一边吃饭一边胡思乱想,一顿饭吃的有些不消化,见路易斯和陆淮一直没出来,便起身去外面散步消食,意外的发现,庄园里竟然建了一处花房。 整座花房用的是最顶级的浇灌系统和培育方式,几个忙碌的园丁手里种植的全是稀有花种,有的甚至是宴书意只在花卉杂志上见到过,一株的价值都要十几万。 “夫人,花房是刚建的,周围的地还有些松动,您小心些别摔着。”李全走了过来躬身提醒。 宴书意指着那些花有些不理解,“陆淮不是最讨厌花吗?怎么还让你们建花房?” 总不能是光苛待她吧。 李全摇头,“不太清楚,先生吩咐我们,我们就照做了,可能先生最近又喜欢了吧。” 以陆淮的性格,怎么可能会突然变化。 她心里有个想法呼之欲出,声音不由急了几分,“以前这边用餐也是这些菜系吗?” “先生吗?”李全再次摇头,“先生的菜都是固定的,不过昨晚临时让人准备了不少食材,应该是知道夫人要来。” 宴书意的心跳又乱又燥,她不是一个自作多情的人,可送花和建花房的时间点太巧合,而食谱的改变更为直接。 或许陆淮这次来F国,真的是担心她,为了她。 宴书意第一次迫不及待地想去见陆淮,想问问他是不是也喜欢她,哪怕并不热烈。 她转身小跑着往客厅走,风吹起裙摆,带着新鲜泥土的味道,夹杂着浓郁的花香,连风都有些甜。 回廊拐角处,她看到陆淮和路易斯并肩往外走,忙停下脚步等。 二人交谈的声音随着微风传来。 “陆,苏眠小姐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学校,音乐厅,还有娱乐资源,都是最顶级,你放心,没人敢欺负她,你不用亲自去洛市安排的。” 宴书意疯狂跳动着的心骤然冷却。 苏眠?洛市? 对,洛市有音乐之都之称,离这里不过百里。 她竟然会以为陆淮来这里是为了她,是担心她。 还好,她没有直接冲过去说喜欢,是她提的离婚,却还要去喜欢去纠缠,被拒绝了得多丢脸。 她红着眼眶吸了吸鼻子转身走了,并没有听见陆淮说的那句,“不是为了苏眠。” 路易斯抬手扶额,“我差点忘了,你现在最喜欢的是宴总。” 这话,陆淮没接,抬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合作尽快推进。” “没问题!”路易斯摆了摆手礼貌告辞。 宴书意回到房间就开始订最近的回国机票,平常这些事都是别人在做,填报信息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小何的资料,正想打电话问,小何就开心的敲门走了进来。 “宴总,事情办完了,凯瑟家族的人简直不要太配合,还得是陆总,没想到在这边也有这么大的能量,这个项目成功后,宴氏里那些闲言碎语可就都得闭上了。” 她事情办得漂亮,胆子也大了一些,背着手满脸八卦怂恿,“宴总,陆总这次可是为您保驾护航来了,您要不要陪陆总在这边好好玩几天培养下感情?” 宴书意将电脑掉了个方向,硬邦邦的说,“填信息,今晚回国。” “啊?”小何一脸错愕,“您和陆总……” “陆淮做这一切只是因为我现在还是陆太太,我如果出事会丢陆家的脸。”宴书意冷静开口,仿佛在强调一般又加了一句,“他不喜欢我,我也绝不可能喜欢他。” 她说完一抬眸,就看见陆淮正站在门口,眸光沉沉的看着她。 她有一瞬的心虚,却又有些幼稚的微微扬起下巴,冷冷的瞪了回去,“陆总什么时候学会听人墙角了?” 气氛忽然变得剑拔弩张,小何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尴尬的抱着电脑讪笑道,“宴总,我去外面填。” 第51章 唐可出事了 陆淮错身让路,等小何离开,迈步走了进来,顺手将门关了。 宽敞明亮的房间,突然间变得逼仄压抑。 宴书意心里头莫名发慌,却又不想示弱,“陆总,这次跟凯瑟家族的合作,多谢你相助。我会拿出利润返点,按时打到陆氏的账户上,不会让你白帮忙。” 男人的脚步没停,步步逼近,宴书意身后除了沙发就是墙,她退无可退,最后跌坐在沙发上,被陆淮撑着双臂困在其间。 五感被熟悉的气息和温度包裹,扰的人心跳更加烦乱,她有些受不住,抬手抵在了陆淮的胸口,“我订了今天回国的机票,衣柜里的衣服,如果是给我买的,那就退掉吧。这里我以后也不会来,再留着我的衣服给别人穿也不合适。” “宴书意。”陆淮忽然开口,低沉的嗓音有些哑,“你现在还是陆太太。” 宴书意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下意识抬头,猛地撞进他那双染了情欲的眸子,吓得心头一颤,身体本能的往后缩。 素白的一张小脸,五官依旧大气绝色,一双漂亮勾人的眸子,水盈盈的,像是受了欺负生着气,透着纯欲的魅惑。 身上略显幼稚的裙子,不同于以往令人心动的性感,整个人像一颗香香软软的小布丁,不用尝都知道很甜。 陆淮有些忍不住,抬手轻轻扯了扯自己领口,禁欲而又情色,“宴总算的这么清楚,那么作为陆太太,在婚姻存续期间,是不是应该履行正常的夫妻义务?” “陆淮,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宴书意更气了,这人除了跟她做就没别的话说吗?她眼尾都开始泛起了潮红,“我们现在处于离婚冷静期,是不能……” “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离婚冷静期需要分居!”陆淮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指尖蹭过她的唇角,霸道的再一次打断了她的话。 宴书意气的胸口不断起伏,却又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提苏眠,显得她很在乎一般。 “法律没有规定,但我规定了,我睡腻了,不想睡了,不可以吗?唔……” 她话刚说完就被陆淮捏着下巴堵住了嘴,唇舌纠缠,男人吻的强势,不给她半点挣扎的机会,双手直接被反剪在了身后。 在这种事上,她向来无法抵抗,被亲的浑身发软,如一汪春水般被陆淮掬在怀里,低沉的喘息蹭过她的耳尖,“你这样穿,很漂亮。” 细细密密的吻随着蛊惑的声音揉在脖颈处,带着薄茧的大手自裙摆下探了进去,激的肌肤阵阵战栗,宴书意慌得夹紧双腿,“陆淮,我生理期,不可以!” 陆淮的一只手停在她的大腿处,另一只手撑着沙发支起身体,低喘着,染满情欲的眸子盯着她,野性而又危险。 片刻后他停下所有动作,抽身站起,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衣袖,哑声说,“我还要再待几天处理些事情,等会让人送你去机场。回国以后,我搬去主卧睡,不许再锁门。” 这会儿,宴书意没敢反驳,巴不得他赶紧离开。 见她很乖,陆淮满意地摸了下她的头,转身走了。 宴书意瘫软在沙发里,捂着心口,慌得厉害。 这太危险了,早晚陆淮会发现她生理期没有来,分居已经不行,她要搬家。 当晚九点半,宴书意和小何走出国际机场,初六已经在等,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脸上难掩兴奋,“宴总,跟凯瑟家族的合同让宴氏的其他股东全都闭了嘴,这一仗打的漂亮。” “嗯。”宴书意累的很,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小何激动的想提一嘴陆淮,可看了眼宴书意的脸色,硬生生又给憋了回去,拉着行李箱跟着初六去后备箱放行李,放好以后实在憋不住了,小声问,“初六姐,宴总到底喜不喜欢陆总啊,你跟我透漏一下呗。” “少八卦!”初六瞥了她一眼,却又忍不住有些傲娇的扬了扬下巴,“陆总肯定很喜欢。” “我也觉得很喜欢。”小何作为亲眼见证过陆淮霸气开枪的人,对此异常笃定,“而且我觉得宴总也喜欢,要不然怎么会跟陆总撒娇发脾气,那么小女人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 两个人眼睛都亮晶晶的,又不敢在外面多说,全憋着兴奋上了车,透过后视镜不停往后排看。 宴书意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在车子启动的时候倦倦开口,“初六,去江水路别墅。” “啊?您不回御龙湾了吗?”初六吃惊不已,忍不住又看了眼副驾驶的小何。 说好的互相喜欢呢? 这怎么又要搬家。 小何完全在状态之外,她根本不知道江水路别墅的事,眨巴着依旧八卦的眼睛好奇的跟初六大眼瞪小眼。 初六噎了个半死,又不敢多问,只能照做。 车子开出十几分钟,宴书意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江夜。 这个时间点,不可能是谈工作。 她不想接,又担心辉光实业宋一申的研究出什么突发事件,微微皱眉点了接听,“有事?” “宴总,唐可出事了。”江夜的声音很急,“离岸会所,108房间,你快点过来。” 挂断电话的瞬间,宴书意听见了唐可压抑的哭声,眼底瞬间凌厉,“初六,把小何放在路边,给她叫辆车。” 她没说为什么,初六也没问,立刻照做。 安顿好小何,初六重新上车,这才问道,“宴总,是出什么事了吗?” “去离岸会所。”宴书意凝着眉一路上都在想到底会出什么事,想了几种可能性,但等推开包间的门,却还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住。 唐可衣衫不整的缩在江夜怀里,脖子上,肩膀上全是抓伤。 几步之外的高脚凳上绑着一个光着上身的男人,是华克珠宝被陆淮辞退的李副总,而在另一个角落里,抱着双腿缩在地上的是哭成泪人的苏眠。 这几个人怎么会凑在一起? 宴书意僵在门口,连着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住情绪的爆发,却并不知道,在她带着初六匆匆走进会所的时候,躲在外面的记者,已经拍下了她们的照片。 “唐可……”宴书意走过去哑声开口,抬手想碰,却没敢碰。她怕听到最坏的结果。 听见她的声音,唐可从江夜怀里抬起头来,眼神还是散的,话都说不出来,一开口,眼泪就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掉的宴书意心口生疼 “药量不大,我找人送了解药,刚打上。”江夜低声开口,手掌还在温柔地轻拍着唐可的后背以示安抚,“宴总放心,他没得逞。” 宴书意揪着的心稍稍落了落,这时地上的苏眠忽然冲了过来,痛哭流涕地跪在了她面前,“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