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脸烧冒替姐姐网恋后，夜夜腿软》 第1章 穿书成捞子，但网照是女主 “哥哥~要看腿吗？” 一道矫揉造作的声音从床下传来，腻得人牙根发酸。 俞知楠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发黄的天花板，头顶悬着一盏日光灯，灯管一头黑了，另一头滋滋地闪着。 墙壁粉刷早就起皮了，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有人用圆珠笔在上面写了一句“考研必胜”，后面跟了个哭脸。 看起来像一所三流学区的老旧宿舍楼里…… 这时大量的记忆与剧情，像狂风骤雨呼啸而过，俞知楠猛地一屁股坐起来，眼前当即浮现一幕幕剧情，给她吓得浑身哆嗦。 苍天啊，她不过就熬了一通宵写论文，怎么就莫名其妙地穿了，还穿进了一本PO文里！ 她不要啊。 这本书的内容十八禁，又黑又黄的，还搞强制，可怕得很。 “俞知楠，你发什么疯呢，没看到我正在语音吗？” 下床传来一声尖利咒骂，还拍了拍床板泄愤。 她慢慢转过头，从蚊帐里探出头往下看。 舍友裴欢气恼不满地挪坐到椅子上，她穿着一件露肩的碎花小吊带，底下是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牛仔热裤。 她瞪了俞知楠一眼后，才一手举着手机自拍。 “哥哥～我胸口好像有一对兔子，它们一直蹦蹦跳跳，想看吗？” 裴欢刻意学着软妹发嗲的声音，说完还对着手机“啵”了一口。 俞知楠只觉胃里翻了一下。 倒不是裴欢矫情的撒娇，而是因为想起了原剧情。 她穿的这个人也叫俞知楠，是书中的恶毒女配，也跟舍友裴欢一样，是个捞女，拜金又虚荣，专门在网上勾搭老男人骗钱。 但她用的网照却不自己的，而是女主黎珺珺的脸，也就是她那个从小被富人抱养走的亲姐姐。 因为黎珺珺是S校的校花，完全是那些富二代最钟情追求的款。 而原主就用她这张脸，骗了一个又一个。 聊天、撒娇、发照片、要红包。 那些富二代还以为屏幕那头是一个高知漂亮的校花，殊不知却是一个只认钱不认人的捞女。 当捞女也就算了，她在一次偶然间发现黎珺珺竟也网恋了，且网恋对象是清北校草，顶级财阀的继承者谢昼川。 原主当时就嫉妒得面目全非，硬逼着黎珺珺把脸书帐号给她，将人让给她谈，否则她就自杀。 黎珺珺被逼缠得没法，看在亲生父母的面上，她又不能真由着原主去死，最后只能妥协。 可原主撩了谢昼川半年对方都只转钱不谈情，最后她心一横，找了一群混混，在他留学回国当天绑架了他，对他下药生米煮成熟饭。 自此男主黑化，而黎珺珺为了给妹妹赎罪，一次一次送上门受虐，两人最后做恨生爱。 当一切真相被揭露，原主众叛亲离，最后被一群她骗过的丑男下药，染病烂死。 至于是什么病，也不必用说了。 俞知楠被自己未来悲惨的下场，吓得眼泪唰一下就掉了下来。 她命好苦。 她是无辜的啊。 这个书是非穿不可吗？能不能换个别人来啊，比如写这本书的作者。 “俞知楠，你他妈的今晚是不是故意在发癫啊！” 果然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裴欢无法理解此刻得知自己未来悲催结局的俞知楠，究竟有多崩溃。 放在旁边的手机忽然亮起，俞知楠一看，顿时浑身冒起细密的冷汗。 Kian谢：【你再性骚扰一个，试试？】 这、这是男主谢昼川的信息？！ 她赶紧翻看聊天记录，一下就看到那个明晃晃，大写的作死消息是原主发的：【哥哥~要视频看腿吗？】 俞知楠脸都白了，但人也冷静了下来，事到如今，哭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了。 因为天已经塌了。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开口：“裴欢。” 裴欢正在等消息，不耐烦地问：“干嘛？” 她眼睛哭红，连眼白泛着浅浅的血丝，衬得那双黑眼珠像婴孩的一样干净：“咱们别当捞女了，当捞女都没好下场。” “神经，你这是最近骗了哪个冤大头钱赚够了，能还完欠下的网贷，还是交得起学校未来几年的费用？” 听了她的话，俞知楠更心碎了。 她颤颤巍巍打开原主的绿标钱包，某宝余额，心一下就比拼多多砍最后一刀还凉。 怎么会有人……这么穷？明明骗了那么多钱，全都挥霍一空了。 不过这些暂时都先放一边，更要命的还在等呢，她拿起手机，盯着男主发来的那条信息看了半天。 大半年了，对方对原主的热暴力显然很嫌弃、很厌烦了。 那不如趁现在，分了吧。 一了百了。 南知鱼不乐：【那不然……咱们分、分个手？】每个字都带着试探跟忐忑。 对面没有秒回，这很正常，不如说，他从来就没有秒回过的习惯。 大概几分种过去。 Kian谢：【不给骚扰就分手？】 脸书回信息了，她一看傻眼了。 她不是这个意思。 Kian谢：【到账+5000】 俞知楠眼睛瞪大，眼睛内全是金钱腐朽的金光，连坚定分手的决心，在这一刻遇到了最艰难的考验。 他什么意思？ Kian谢：【再闹，你可能会承受不住后果。】 俞知楠被他淡淡的警告，吓得脸都白了。 赶紧撤回一个分手：【呵呵，我、我就是开玩笑的。】 她努力说服自己。 毕竟谢昼川从出生就在人生金字塔，像他这样的人从来都是别人追着他、捧着他，他这一次谈，就被人甩了，这对他而言是多大羞辱与打击啊。 他说不定会报复她，开她户，到时候他就会查到她是个拿别人照骗来捞钱的捞子，迎来死亡大结局。 所以……她不如先谈着吧，然后等他谈烦了，主动提分手。 以往原主在装黎珺珺淑女时，他虽然也不热情，但还算有问必答，等原主装不下去了，开始各种热暴力，日日早、午、晚安，情话不要钱地洒，最后开始了擦边…… 这时谢昼川开始了反感。 她也可以学原主跟他谈啊。 明显谢昼川不喜欢网恋对象太粘人，太擦边。 但她偏干。 只要谢昼川先忍不住提了分手，她就不算羞辱他，说不定他这种有钱人，为了补偿还会给她一笔不菲的分手费还债。 打定主意后，她吸了吸鼻子，收了钱后，赶紧回：【谢谢，晚安。】 今晚她身心都太累了，计划明天再说吧。 —— US国 高端电竞会所 谢昼川的公司新开发的二次元游戏全流程封测，他没找玩家测，也没找QA测，只是核心团队自己测。 靠在单人电竞舱里，黑色皮革的座椅半包住他的身体，腰托和颈托调到最贴合的角度。他戴着耳机，外界的声音被彻底隔绝。 晚安？ 他看着手机里的那个代表着结束的词，混血灰蓝色的眸子在屏幕的暗光里颜色淡得近乎透明，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笑。 这还是第一次……她先主动结束话题吧。 以往哪一次不是语音的铃声，一遍又一遍，像只不知疲倦的蝉，聒噪个没完。 现在连那个波浪号都省了。 ”怎么了？今晚没有信息轰炸了？“旁边的温崇远侧头看了他一眼。 “滚。” 谢昼川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屏幕上的游戏角色在他的操作下行云流水般地穿梭，精准地避开了对面的每一个技能。 温崇远没再说什么，转回去继续打自己的。 一把打完。 战绩面板跳出来的那一刻，旁边的陆辞已经拉开了一罐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气泡“嗞”地一声从易拉罐口冒出来。 “我说谢哥，”陆辞用拇指抹掉嘴角的酒沫，斜眼看着谢昼川：“咱能不能谈一个正常点的？她黎家好歹家里也不穷吧，至于每天编着借口来要钱？” 第2章 用词很大胆，但猫猫害羞 谢昼川没说话，靠在电竞椅的靠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手机。 “今天生病了，明天欠网贷了，后天饭钱丢了，戚~”陆辞掰着手指头数，语气里全是嫌弃，“捞钱连个清新脱俗的故事都懒得编，简直就是想白嫖嘛。” 那个叫“南知鱼不乐”的，他早查过了。 陆辞这个人别的不行，挖人底裤的本事一流。 社交账号、发过的每一张照片、点赞的每一条内容，全扒了一遍，最后整理成一个文档，直接甩在了他们三个人的小群里。 温崇远看了一眼，说：“哟，还是个名校校花。” “确实长得不错，S城那个大学的，叫什么黎珺珺。黎家是做建材生意的，反正跟咱们没法比，但比普通人又好点。” “不过听说这个黎珺珺不是那家的亲生女儿，是抱养的。后来人家亲生女儿找回来了，她在家的日子估计不太好过。” 温崇远回了两个字：“难怪。” 难怪什么，虽没明说，但都懂了。 一个养女，亲生女儿回来后自然处境尴尬，资源、关爱、继承权全都要让位，所以才开始在男人身上圈钱当捞子。 “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吗？”温崇远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双手枕在脑后，“这种捞钱的女人，给点钱就能打发，还给足情绪价值，跟无聊时找个会哄人、会撒嗲的陪聊有什么区别？” 陆辞翻了个白眼。 谢昼川伸了个懒腰。 他站了起来，一米八八的身高在不算宽敞的电竞房显得格外醒目。 深棕色的卷发蓬松地散在额前，垂下来的时候几乎要遮住眼睛。 他的皮肤白得不像是亚洲人，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几乎透着一层薄薄的光。 那张脸是一种精致到失真的好看。 骨相和皮相都恰到好处，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锋利却又被一点婴儿肥收住了锋芒。 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像一幅被谁精心描绘过的罗浮宫华美油画。 他漂亮得过分的脸上浮出一丝淡淡的笑，脸上是一种微妙而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不过就是打发打发时间。那点钱，我还不放在眼里。” 温崇远和陆辞对视了一眼，都没再说什么。 一个当事人自己都不当回事，他们这些外人操什么心？ 反正谢昼川又不缺那点钱，就当花钱买乐子咯。 —— 俞知楠是被噩梦吓醒的，一看，天色才蒙蒙亮。 梦里什么内容她忘了，可恐惧却残留了下来。 她一看时间还早，但又着实睡不着，于是就开始翻手机看原主跟Kian谢的聊天记录。 昨天下午发的：“宝，你已经四十八个小时三十二分钟没理我了～” 没有回复。 前天晚上的：“哥哥，我想你了～你理理我嘛~”没有回复。 大前天的：“哥哥，我妈妈又住院了，手术费还差三千……你可以帮帮我吗？” 下面有转账记录，点了收款。 再往前，回复得少之又少，全是原主剃头担子一头热，但对方不语，只是一味发来转账。 那数额加起来，如果对方起诉也足够让她唱铁窗泪了。 这么多钱，她一时半会儿也还不上，只能按照原来想的，行缓兵之计。 可跟原主不一样，她是个书呆子，活了二十来岁连一个男朋友都没有谈过，根本不知道怎么网恋起走。 正头痛烦恼时，这时下面裴欢醒了，她起身第一时间就是给她的金主们发语音了。 这么努力，十大劳模该有她的一份。 “哥哥~早啊，你昨晚怎么没理我，我好热啊，可以用你的冷暴力给我降降温吗？” 俞知楠眼睛一亮。 她是不会，可下面有一个宗师级别的网恋高手啊。 照本宣科谁不会？ 她赶紧打开对话框，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哥哥，你昨晚没理我，我觉得热了，可以用你的冷暴力给我降降温吗？】 大概是这么一句话吧。 打完之后她又读了一遍，一时尴尬、无助跟羞耻一起涌上来，脚趾在被子下面抠紧了。 不管了，先发吧。 她闭眼按下发送键，可一向老实人的她，又没忍住补了一张猫猫害羞的表情，然后啪地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 今天的聊天骚扰到此为止。 她不管了。 俞知楠掀开被子，爬下床找衣服。 原主以前的衣服都挺紧跟潮流的，就是布料太清凉了一点。 她翻了半天，才挑了件最保守的，一件印着猫头的白色短T恤，和一条浅色牛仔短裤，吊牌还在，估计是原主买了又不喜欢，随手丢在那里。 她套上身后，发现上衣显胸大，短裤卡在大腿根，屁股翘起，十分显身材。 但别的更不合适，她对着衣柜叹了口气，算了，先将就着出门吧。 她刚换好衣服，宿舍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两个女生一前一后走进来。 俞知楠在记忆里翻了一下。 一个是周茉，一个是林籽月，都是原主的室友。 只是原主和裴欢属于另一个小世界，假奢侈品、网恋、深夜语音、暧昧照片。 而周茉和林籽月的世界里只有实验报告、考研英语和图书馆的座位。 她们和原主、裴欢之间的关系用一个词概括就是，圈子不同，各过各的，一方看不起捞子，一方瞧不上穷读书。 “早啊。”俞知楠笑眸弯弯地主动开口。 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她们刚进宿舍，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 俞知楠一头柔顺稠黑的长发散在肩上，眼睛亮亮的，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玻璃珠，可她身上那件白T恤跟热短裤，身体的曲线被布料勒得分明。 整个人站在那里，脸跟身体，各是一个画风，又纯又欲。 “早……”周茉下意识回了一句。 林籽月也跟着点了点头：“早。” 但她们说完之后，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见鬼了，之前那个傲慢嘴毒的俞知楠竟会主动跟她们打招呼？ 第3章 不当捞子了，我要考清北 双方在一种诡异尴尬的状态下打完招呼，身后就传来一声嗤笑。 “俞知楠，你吃错药了？” 裴欢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了，一手撑着床沿，嘴角挂着讽刺的笑意。 “跟她们那种眼高于顶的好学生打什么招呼？”裴欢慢悠悠地说着，还夸张地翻了一个白眼：“人家私底下指不定怎么瞧不上你呢。” 空气忽然紧了。 周茉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 林杍月扶了一下眼镜，暴脾气地呛声：“你什么意思？谁瞧不起谁了？” 裴欢又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我还没说呢，”林杍月手指朝对面床铺的方向一指，“你们买的这些假货奢侈品堆在公共区域，占了我们的地方，还有理了？” 俞知楠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对面床铺下面，那几个歪歪扭扭堆着的奢侈品包装盒。 LV、Gucci、Chanel，logo歪的歪、花的花，旁边还摞着几个快递箱，确实占了大半块公共地面。 裴欢的脸“唰”地一下涨红了。 “假货？”裴欢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哪只眼睛看到是假货了？你买过真的吗你就说是假货？” 林杍月冷笑了一声：“那上面Gucci的双G都快成圈圈饼了，还需要买过真的才能看出来？” 裴欢被噎了一下，嘴上还是半点不饶人：“我看你们连假货都买不起。我说你们这种好学生，怎么好意思沦落到这种地方来读书了？” 她故意把“这种地方”四个字咬得很重，拖长了尾音。 周茉也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裴欢，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哪里不干净了？”裴欢歪着头，声音甜腻腻的，但说出来的话却刻薄得很，“天天抱着本书读，这么牛，还想复考啊，不如你们考个清北我瞧瞧？” 周茉气得嘴唇都在抖。 “总比你们——”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用上平生最恶毒的字眼回击，“一辈子烂在泥里，只知道伸手跟男人要钱的强！” 三个人此时都气得想找对方干架了。 俞知楠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她只是说了一句“早安”，怎么就变成这副局面了？ “不是的，”她终于找到机会插话了，赶紧打圆场：“其实我也想要复考啊，而且我的目标就是考上清北。” 她说完，宿舍一下就安静了。 裴欢的嘴张着，没合上。 周茉的愤怒凝固在脸上，林杍月微微歪了一下头，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表情看着俞知楠。 俞知楠被三双眼睛同时盯着，后背有点发毛，她说错什么了吗？ 裴欢反应过来后，指着她荒谬大笑了起来：“就你……俞知楠，你要点脸吧，就你还清北，怎么可能，哈哈哈哈……” 谁知俞知楠却一脸认真：“不争取一下我不甘心，如果我自己都放弃了我自己，又有谁能拉我出泥坑呢？” 清北。 全国人民都知道那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她连这个野路子大学的课都没上过一天，就说要考清北。 裴欢看她跟看疯子一样，滑稽拍掌：“行，你考，你若真能考上了，老娘我也从良去复考。” 周茉和林杍月平日也不待见俞知楠，听她在这大发厥词，还不如多刷几道题。 见舍友们被她这么一打岔，没再吵了，俞知楠这才放心转身拉开门，准备去食堂。 “你就这样出去？” 裴欢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俞知楠回过头，她奶白色的肌肤盈润透亮，泛着淡粉色的光泽。 裴欢盯着她，忽然愣了一下。 妈的，这个女人的皮肤真是该死的好。 裴欢把那种莫名的不爽压下去，换上一副嘲讽的口气：“你以前不是不喜欢自己的脸这么幼稚，喜欢你姐那种成熟大气的吗？” 俞知楠愣了一下，在原主的记忆里翻了翻，想起来了。 以前俞知楠确实不喜欢自己这张脸。 清纯的娃娃脸，看起来像个未成年。偏偏她身材又丰满得过分，发育后没少被男生欺负逗弄，说她“装纯”之类的话。 后来她长大了些，就常年带妆。 画浓重的眼线，深色的口红，修容打得又重又脏，把自己往成熟性感的方向折腾。 问题是她那五官根本不适合那种风格，明明是清纯底子，硬要往艳俗方向靠，看起来不伦不类，又廉价又别扭。 她想当个好学生，重考好学校，清清爽爽的比什么都强。 “化妆品都好贵，”她说的是实话，“我卡里只剩一百不到，以后先不化了。” 俞知楠根本不会化妆。 而且她也不会走原主老路，当捞子继续骗男人钱，她会自己去赚。 裴欢神情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怪笑：“行，只要你自己不怕这张脸出门被人指指点点，随你。” 裴欢当然知道俞知楠不化妆更好看。 但她从来没告诉过俞知楠。 不仅没告诉，还一直怂恿对方化大浓妆，说什么“你这样太幼稚了，男生不喜欢这种”、“你看那些网红哪个不是浓妆艳抹的”，让原主愈加信以为然。 俞知楠把这段记忆翻完，心里明白了裴欢是怎么样一个人。 嫉妒是底色，怂恿是手段，看着别人摔跤是乐趣。 她虽然暂时不会跟这种人撕破脸，但也绝不会再被推着走。 俞知楠走出宿舍楼，沿着水泥路一直往前走，几栋灰扑扑的教学楼，一个勉强铺了塑胶的操场……摸索着记忆来到食堂，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坐下吃。 这里可比她以前的学校小多了。 俞知楠正感慨着，手机就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随手掏出来，低头一看，人怔住了。 是Kian谢。 他竟这么快回消息了？ 俞知楠盯着那个纯黑的头像，咽了咽口水，点开对话框。 Kian谢：【截图——猫猫害羞GIF。换人了？】 俞知楠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心跳突然就快了。 他、他什么意思，他这是怀疑了，难不成是因为她发了那个“猫猫害羞”的动态图？以前原主从来不发表情包的吗？ 她深吸一口气，咬了一下嘴唇，开始打字。 删了打，打了删，最后只剩下最简单的一句话。 【哥哥，没有换，我就是我。】 这次她没发任何可疑的表情，发过去后，她边啃包子边在线等。 啃了一半包子，手机没震。 豆浆喝完了，手机没震。 她慢慢呼出一口气，对话框安安静静，只有她发出去的那句话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看来是暂时糊弄过去了。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打算快速解决完早餐就去学习。 —— US国，夜店。 卡座区的灯光暗得暧昧，深蓝色的光束扫过皮质沙发和玻璃桌面。 周围很吵。 有人在摇骰子，有人用法语大声说笑，有人端着香槟从隔壁卡座过来碰杯，冰凉的杯壁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谢昼川靠在沙发里，姿态松弛，长腿随意地交叠着，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周围的热闹像是一层透明的膜，隔在他和这个世界之间，什么都穿不透他。 南知鱼不乐：【哥哥，你昨晚没理我，我觉得热了，可以用你的冷暴力给我降降温吗？】 依旧没有波浪号，跟以往的断句、扑面而来的挑逗口吻不同，它板正得就像是一篇学生作文。 最主要的是，后面那一张心理具象化的“猫猫害羞”图。 出于好奇，他截图后，回了：【换人了？】 以往她可是什么话都敢说，全然是一个网络上的法外狂徒。 隔了一会儿，对方才回。 而他已经盯着那行字看了快一分钟了。 【哥哥，没有换，我就是我。】 “我就是我。” 谢昼川把这三个字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然后他像是没忍住，笑声从唇间溢出，灰蓝色的眼眸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欢乐。 神它么我就是我。 第4章 俞知楠呼吸，谢：好手段 他身旁的兄弟陆辞正端着酒杯跟人碰杯，碰了一半，忽然顿住了。 他扭过头，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谢昼川。 “你笑什么？”陆辞把酒杯搁在桌上，凑过来就要看他的手机，“你刚才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谢昼川锁了屏，手机翻面扣在沙发垫上，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没什么。” “没什么你笑成这样？”陆辞不信，伸手就要去够那部手机，“是不是你那个网恋对象？你平日不是说懒得回吗？怎么现在对着手机傻乐？” “我说了没什么。”谢昼川把手机从沙发上拿起来，不紧不慢地塞进了外套内袋。 陆辞看着那个动作，嘴角抽了抽。 “妈的，还藏。” 谢昼川没理他，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灰蓝色的眼睛半阖着，嘴角那个弧度还没完全放下来。 头顶的灯光扫过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轮廓，高耸的眉骨，深陷的眼窝，鼻梁那道利落的直线从眉心落下来，俊美如造物主尺量的“人间妄想”。 他想起那句话。 “我就是我。” 这次连表情包都省了，像是在说：你爱信不信。 和之前判若两人。 谢昼川把酒杯放回桌上，冰块叮地响了一声。 她好像……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那‘我’是谁？】 消息发过来的时候，俞知楠已经到了教学楼下。 她一下紧张起来，他又又怀疑了。 她是谁，她只是一个偷了别人身份的小偷，用着别人的照片，住着别人的壳，还战战兢兢地扮演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角色。 但她能说吗？她不能。 俞知楠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动。 直接坦白我是俞知楠，我是照骗，你真正的网恋对象是我姐……不行，得罪了男主，就等着被爆出全部秘密，身败名裂吧。 那头，谢昼川盯着屏幕上那行“对方正在输入”，像一个很有耐心的猎人，没有催促。 最后一条消息终于跳了出来。 【哥哥，我是你最喜爱的宝宝，还有我现在要准备去上课了，先不聊了。】 谢昼川愣了一下。 “宝宝”她以前也这么自称过，但这一次却好像感觉不一样了，没那么……恶心？ 上课？他挑了挑眉。 这还是第一次听她提到“上课”这个词。 以往不是逛街就是玩游戏，好像她的生活里除了要钱享受就没有别的事。 【真的上课？】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谢昼川等了几秒，对话框里跳出一张照片。 他点开，没有任何防备。 照片是侧拍的，角度找得很巧妙，只拍到了她的侧后方，脸没有露出来，只有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肩膀上，被晨光照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背景是一栋教学楼，红砖墙面，爬山虎绿了大半面墙，一看就是学校。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裤腿卷了一截，露出膝盖和小半截大腿。 阳光很好。 她的皮肤在阳光下牛奶一样的白，短裤的裤腿刚好到腿根，那双腿从裤腿下面伸出来，又长又直，膝盖骨小小的，小腿线条流畅得像画出来的。 她站在晨光里，整个人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像一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蜜桃，青春、鲜活、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张图片没有任何媚俗的动作或角度。 她就是站在那儿，在阳光下，在去上课的路上。 可就是这样一张简简单单的日常照片，比他之前收到过的所有精心摆拍的照片都要让人——让人挪不开眼睛。 谢昼川把手机翻了过去，扣在桌上。 耳朵烫得像被火烧过。 他垂下眼，睫毛挡住了大半的表情，但从侧脸能看到他微微抿着的嘴唇和绷紧的下颌线。 这不是她以前的风格，以前的照片全是夜晚拍的，灯光昏暗，角度暧昧，什么心思一目了然。 “我操。” 陆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 他踮着脚尖，像做贼一样慢慢挪过来，脖子伸得跟鹅似的，往谢昼川的手机屏幕上瞟了一眼。 就一眼。 “她……她……”陆辞的声音都变了调，“她太过分了吧！” 谢昼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以前捞女风格好端端的，怎么说变就变？”陆辞捂着鼻子，声音闷在手掌后面。 “白天拍照，上半身穿得严严实实的，连脸都不露，这也太……这叫什么？对了，是欲擒故纵！绝对是欲擒故纵！我跟你说，这个女人段位太高了，以前那些直接发腿发胸的跟她一比简直就是小学生，她这一招——”他深吸一口气，“绝了！” 谢昼川没说话。 他看着疯狂肆意的舞池，脑子里却全是那张照片。 阳光、教学楼、爬山虎……还有那双被阳光照得发白的腿。 他嗤笑了一声。 他承认，她确实好手段。 一张随意在阳光下随手拍的照片，比过去几个月的所有精心摆拍都要让他心动。 【信了吗？哥哥~】 俞知楠终于记起，原主每个哥哥后面都要打个波浪号的事了。 【嗯，好好上课吧。】 —— 俞知楠走进教室的时候，原本嘈杂的空间安静了一瞬。 几个正在聊天的女生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愣了一秒，然后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后排正在打游戏的男生手指停在屏幕上，忘了操作，角色被杀了都没反应过来。 俞知楠钝感力十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上课铃响了，教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讲起课来声如洪钟，整个教室都嗡嗡作响，这些人基本是来混分的，唯有俞知楠听得很认真。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还趴在桌上抄笔记。 她写得专注，没注意到一个人影在桌边站了很久。 “你好。” 俞知楠抬起头，一个男生站在她桌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他的皮肤偏黑，五官倒是端正小帅，但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紧张。 “你是……俞知楠？”他很惊讶地问道。 俞知楠点了点头：“我是。” 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不化妆比化妆更好看的人。 男生的脸腾地红了，嘴唇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话来。 “我叫陈俊豪，我、我能加你一个吗？”估计是怕她不答应，他又补充了一句，“那个……过两天班里要统计综测分，怕群里通知不到，加个好友方便联系。” 对方这种拙劣的借口一听就很假，她犹豫了一下，歉意道：“我没带手机。” “那你的电话……” “我记不住。” 俞知楠下意识地对他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想安静地学习一下。” 男生原本失望的脸一下更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好的，打扰了。”他尴尬又局促地弯着腰，快步消失在了教室门口。 俞知楠低头继续抄笔记。 “那个人……” 她抬头，看到周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桌边：“你不加他吗？” 俞知楠奇怪：“我为什么要加他？” “陈俊豪算得上咱们学校家境最好的，以前你肯定不会拒绝多聊一个。”周茉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 而俞知楠则长叹一口气。 光谢昼川一个都快将她聊成麻花了，她哪还有精力兼顾别人。 下午没有课。 俞知楠从教学楼出来，阳光比上午更烈了，白花花地铺在地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站在教学楼的阴影里，打开手机，开始翻校园招聘墙。 她需要钱。 哦，不是需要，是急需！ 早上的时候，网贷的催收短信又来了，三条，一条比一条语气重。 第三条已经开始出现“法律后果”“征信影响”这样的字眼了。 第5章 不要钱了，她难道想分手 原主学的是汉语言文学。 一个听起来很美好、但实际上找工作很难的专业。 俞知楠打开了校园墙，将校园墙上的兼职信息一条一条地往下刷。 嗯……奶茶店招小时工，时薪15元。 发传单，一天80元。 家教，带初中生数学，时薪50元…… 她一条一条地看下来，一条一条地算，这些兼职的钱，得赚多久才够还网贷、交食宿费？最主要的是，够她活下去吗？ 她越翻越心凉。 于是她又跑了一趟教辅部门的公告栏，想碰碰运气，估计是这所学校的缘故，上面招聘的内容基本也是这些。 她正准备放弃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你去不去啊，城郊那个豪车俱乐部那个兼职，看着工资高，谁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变态啊？” “就是，一小时三百，但来回打车都要一百多，还得穿高跟鞋站几个小时，累都累死了。” “而且听说招聘要求极高，我也懒得去折腾一趟还应聘不上。” 两个女生从她面前走过，手挽着手。 俞知楠耳朵准确捕捉到几个关键词汇——豪车俱乐部、城郊、时薪三百！ 她打开手机搜了一下那个俱乐部的名字——“温庭名车会所”。 搜索结果第一条就是官网，页面做得金碧辉煌，擦得锃亮的豪车排成一排，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站在车旁，个个身材高挑，笑容得体。 往下翻，是招聘信息：兼职礼仪接待，要求形象气质佳，女生身高165cm以上，时薪300元，日结。 就它了！ 俞知楠身高恰好卡在165cm这个门槛上，她立即把手机揣进口袋，跑到宿舍拿上身份证跟学生证后，就朝校门口走去。 她在校门口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着去了最近的地铁站。 俱乐部的地址在城郊，地铁不能直达，要先坐六站地铁，再换乘公交，再走一小段路。 全程将近一个小时。 地铁在隧道里飞驰，车窗上映出她的脸。 圆圆的杏眼，微微抿着的嘴唇，被风吹乱的头发，没有化妆，素面朝天，活像个没毕业的高中生。 她这样的形象，会不会应聘不上啊。 想起男主谢昼川大学没有毕业就自己开公司当老板，或许她可以咨询一下他这个当老板的想法。 南知鱼不乐：【哥哥，如果你是老板，会喜欢哪一类型的员工？我正要去应聘兼职工，可是我担心对方看不上我。】 刚发完，她就觉得自己魔怔了，跟谢昼川网聊原主回他是秒回，他回原主是轮回。 等他回消息，估计应聘都结束了，俞知楠叹口气，刚准备将手机揣回兜里，就听到提示音。 Kian谢:【反正不会是你这样的。】 俞知楠：【为什么啊？天塌了.jpg】 Kian谢心想，为什么你心里没点数？：【缺钱了？】 俞知楠：【想赚钱。】 Kian谢：【转账+100000】 俞知楠瞪大了眼睛，努力数完五个零后，几乎是用尽全部力气才阻止自己领取那个大额金。 几百、几千块钱就算了，她就当是立拜金人设了，往后分手后，他如果计较这些钱，她打工赚钱还能把债还上，可他一发就发十万啊…… 呜呜，她心理防线很脆弱，他不能总像一个恶魔一样的诱惑她犯罪。 她艰难回道：【谢谢哥哥，不过不用了，我马上就可以自己工作赚钱了。】 另一头。 陆辞在卡座里跟一个穿亮片裙的女生聊得火热，温崇远端着酒杯在旁边看热闹，蒋临不知道被哪个网红拉去合影了。 只有谢昼川一个人靠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自那一句他习惯毒舌，对方回复【为什么啊？天塌了.jpg】，对话框又沉寂了下去。 她不再孜孜不倦找他聊天了。 夜店的音乐震得人脑仁疼，谢昼川把手机揣进口袋，拿起外套就先走了。 拳击馆在夜店隔壁那条街，走进去是一股汗水混合皮革的味道，但他觉得总比夜店里的香水味好闻。 他常来，前台的小姑娘认识他，看到他走进来，眼睛亮了一下，赶紧从抽屉里拿出他的登记卡。 “今天练多久？” “一小时。” 他换了衣服，缠好绷带，选了角落里的一个沙袋开始打。 没有戴拳套，赤手，绷带裹住指关节，每一下砸在沙袋上都发出沉闷的“砰、砰、砰”的声响，像心跳，像倒计时。 打了十分钟，身上热了。 他把外套脱掉扔在一边，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紧身运动背心，汗水洇湿了胸口一小片，布料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肩背的线条。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伸手撩起背心的下摆擦了把脸上的汗。 腹部就这样露了出来。 微卷的八块腹肌，汗水刷过岩石一样的沟壑，没有健美选手那种夸张青筋暴起的块状，而是线条流畅分明肌肉线条。 旁边响起一阵骚动。 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生本来在旁边的沙袋区拍照，余光扫到这边，手机镜头就不自觉地转了个方向。 她们交头接耳，捂着嘴笑，其中一个胆子大的还举起手机假装在拍别处，但镜头明显是对着他的。 谢昼川根本不关注这些人，他放下衣摆，走到长椅边又拿起手机。 上面没有“南知鱼不乐”的最新消息。。 倒是他开始反省自己那一句刚回复的那一句是不是太过份了。 老板喜欢什么样的员工？ 她是在暗示他。 也真是难为她，缺钱用了，却得绞尽脑汁用这种方式来提醒他。 他想着这两天好像也没怎么给她转钱，难怪她“懈怠”不少，于是直接转了一笔过去。 可等了几分钟，那条转账消息都还没有被领取。 谢昼川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眉头慢慢压了下来。 以前她收钱从不犹豫，明明她都暗示自己穷到需要兼职赚钱了…… 难不成真是陆辞说的欲擒故纵，改变了策略，让他觉得她不一样了？ 可是—— 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昨天晚上，她是不是发了一个：【那不然……咱们分、分个手？】 他当时不以为然，以为她在拿乔，可现在回想起来，她的一切改变也是在这句话之后。 谢昼川攥着手机，眼神发暗。 她不会是真的想分手吧？ “hei.” 一个声音打断了谢昼川的思绪。 他抬起头，面前站着一个黑人，比他还高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浑身肌肉鼓胀。 那人嘴角挂着一丝笑，不算友善，他朝谢昼川比了一个手势——大拇指朝上，然后缓缓转朝下。 “You look lost（迷路）, pretty boy.” Lost（得不到，失去）? 某根紧绷的神经，“啪”一声断了。 第6章 不再依赖哥哥算长大吗？算分手—— 旁边的沙袋区安静了下来。 那些外国女生不拍照了，连在旁边做拉伸的人都停下了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谢昼川看着那个黑人，把手机放在了长椅上。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没有戴拳套，直接翻身上了擂台。 他站在那里，一米八八的身高在拳击馆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修长，不是那个黑人那种壮硕的体格，但精瘦的每一块肌肉都是为了速度和爆发力而生长的。 黑人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得发光的牙齿。 “Let me show you what a real man looks like.”（让我来告诉你，一个真正的男人长什么样。） 他戴好拳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朝谢昼川勾了勾手指。 裁判喊了开始。 黑人的拳风呼啸而来。 谢昼川偏头躲过第一拳，身体微侧，第二拳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带起一阵风。 第三拳后，他却不再躲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猛地屈膝下沉，腰腹发力，右拳从腰侧像弹簧一样弹射出去，拳面狠狠地砸在对手的腹部。 那一拳又快又沉，没有收力，没有试探，一上来就是百分之百的全力。 “砰”的一声闷响。 黑人五官扭曲，身体弯了下去。 但谢昼川没有停。 勾拳、摆拳连续不断地砸过去，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狠、更快。 他打得很疯。 不像打拳，纯在发泄。 “卧槽——” 陆辞、温崇远他们找了过来，挤过人群，看到这一幕脸色一变。 “不是，阿川他这是怎么了？打拳的状态不对啊。” 黑人的教练吓白了脸，赶紧扔了白毛巾。 谢昼川的最后一拳收了力道，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俯视被打趴在地的黑人，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勾：“Now you know.” 谢昼川翻身下了擂台，陆辞越过那群疯狂欢呼的热情女人们，率先递过来一条毛巾。 但顺手接过，弯腰拿起长椅上的手机。 屏幕亮了。 那条转账消息，还是没有被领取。 下面有一条新的信息。 南知鱼不乐：【谢谢哥哥，不过不用了，我马上就能找到兼职工作赚钱。】 谢昼川盯着那行字，光线从头顶漏下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 他最终什么都没回，把手机揣进了口袋。 “走吧。” “不是，你怎么了？”陆辞凑过来，观察着他的神情：“心情不好？” 汗珠沿着下巴滴下来，谢昼川嘴角弯了一下，冷冷反问：“我凭什么心情不好？” 陆辞跟温崇远对视一眼，实捶了，他心情恶劣极了。 —— 路的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铁艺大门，俞知楠历经一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一扇黑色的铁艺大门前。 招聘地点在主楼大厅，是一栋三层的欧式建筑，外墙是米白色的石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门廊很高，两根大理石柱子撑着一个弧形的雨棚，她推开玻璃门，走进大厅。 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某种高级的香薰气味。 她咨询了前台，她的目光在俞知楠脸上扫了一下，一眼扫过去就完成了评估，然后打了一个电话。 “上三楼最后一间办公室。” 俞知楠在三楼尽头的门前停下，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来。” 俞知楠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女人。 她大概四十多岁，短发，皮肤很白，身上有一种独有的气韵，那是被时间和阅历打磨过的从容。 她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支笔，看到俞知楠进来，目光落在她脸上，然后眼睛亮了一下。 这小姑娘长得……真叫一个水灵好看啊。 “您好，我叫俞知楠，是来应聘礼仪的。” 温棠把笔放下，坐直了身子，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坐吧。” 俞知楠在她对面坐下来，很乖的坐姿，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温棠一直在看她。 这小姑娘比她还白啊，白到血管都在皮肤下隐隐约约地透出来。 穿着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牛仔短裤，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也是干干净净的，连口红都没涂。 可就是这样，就足以让人移不开眼了。 这是一种老天爷赏饭吃，看了就想对她好的乖乖萌女啊。 “你还在上学？”温总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柔和。 俞知楠点了点头：“嗯，大一。” “什么学校啊？” “K大。” 温总挑了一下眉，微微意外，毕竟她看起来就是那种成绩不错的类型。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俞知楠脸上又停了两秒，然后忽然凑近了一点，像发现什么新奇的东西似的。 “楠楠，你皮肤怎么这么好？”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好奇，“用的什么护肤品？有链接吗？” 俞知楠愣了一下。 她以为接下来要问的是工作上的事情。 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皮肤是天生的……护肤品的话，我平时用网上那种……”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说太多了。 人家问一句，她答一串，像个推销商品的。 可温总听了，非但没有不耐烦，反而真心地笑了。 这小姑娘，眼睛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讨好的意思，温总看着她就挺喜欢的。 她自己没结婚，只有一个小她很多的弟弟。 男子从小顽皮嘴臭，长大更是难管教，她忽然觉得如果她有俞知楠这样一个妹妹，估计能长寿许多。 “你习惯穿高跟鞋吗？平时工作的话，可能一站就需要站几个小时。” 俞知楠：“……没穿过，但是我不怕累的，我可以坚持。”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认真的。 温总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推到俞知楠面前，“那填一下基本信息。” “你还要上课，时间上我不给你排固定的班，你有空就来，提前一天跟人事说就行。时薪按三百算，日结。” 三百一小时，如果四个小时就是一千二。 “不过，这周六有一个大型的车展，在国院博览中心，不是在我们店里。那边需要大量人手，你如果能去，最好去一下，薪资可能有惊喜。” 俞知楠一下开心了：“温总，大概几点到？” “叫我温姐就行了。早上八点前，博览中心东门集合。衣服和鞋子我们会统一准备，你人来就行。” 俞知楠周六没课，早上八点，坐地铁过去大概四十分钟，六点起床应该来得及。 她重重点头：“我能来，谢谢温姐。” 这份高薪兼职稳妥到手后，俞知楠连蹦带跳地走出了会所大门。 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温棠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转了两圈，然后拿起手机。 她点开绿泡泡，翻到一个备注为“臭小子”的对话框。 【臭小子，你姐我要求不高，你如果以后找女朋友，请按照这个标准来！】 然后选中一段视频，点了发送。 消息发过去了，但温崇远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了，凌晨两点多，他人正睡得跟死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