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真的很香》 1. 仰卧起坐 空气中随处可闻消毒水的味道,医疗器械的滴滴声隔段时间就会响一次。 爱陌尔医院的私人病房内,一个女孩安静的躺在床上,蓝白相间的病号服遮住了她瘦弱的身躯。 裸露在外的肌肤光是看着都觉得惨白的惊人。 例行检查的护士关上门走了出去,她的手还握在门把手上,走出去前又往房间里面看了眼。 刚才过来的先生捧着一大束洁白的茉莉花,茉莉花冠硕大,仿佛下一刻就会从花枝上坠落。 但是忽略这一点怪异之处,只看整捧花,相信每一个重病在床的患者见了心里都会高兴一下的吧。 门被护士彻底关上,她拿起手上的病情观察本看了眼,最终沿着走廊朝着电梯走去。 那位先生陪了病房里的小姐一会儿,可惜那时候黎小姐并未清醒。 护士按下楼层按钮,静静等着电梯门关上。 黎家是海城有名的大家族,而他们身体不好的小女儿就在爱陌尔医院,没人知道为什么前一个月还在学校里精神洋溢上着学的女孩,竟会在几天之间就要失去全部生命力。 走廊里的灯光闪烁了下,此时正是午后,但顶上的白炽灯依然明亮,所以电梯门彻底关闭的时候,护士也不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看错。 整洁的病房里,除了病床上的女孩,再没有任何一个人,她的床头的花瓶里,插着几束饱满鲜艳的茉莉。 黎茉有些困难的睁开眼,眼瞳直直盯了天花板半晌,待身体机能逐渐找回,嘴里有些苦涩的唾液才提醒她。 今天,她还活着。 歪过头的刹那,整朵整朵茉莉花砸入她的眼帘,是她最喜欢的花。 她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喜欢的东西,任何人都知道海城黎大小姐喜欢茉莉花。 是谁送来的呢,黎茉想了想,谁都有可能,爸爸妈妈,哥哥,还有他。 呵…… 花俗上山茶花被称作断头花,只因山茶掉落的时候,是整朵花一起掉的。 黎茉望了那瓶茉莉看了许久,最后伸手过去,毫不怜惜的扯了一朵茉莉出来,捏在了手里。 茉莉染红了跟山茶有多像?乍一眼看去都是枯红的罢了。 护士被旁边的铃声惊了一阵又一阵。 十七楼的病人出事了,正是她刚看过的那位。 她连忙赶上楼,根据院里的指示开始工作,一阵忙碌后,她跟在主治医师身后,看着医师宣布了病人抢救无效,已经身亡。 护士只是回想着那一张漂亮的病容,为轻易逝去的美丽生命惋惜着,眼角一瞥却在黎茉握紧的手中发现什么。 她尝试着轻轻去掰开那双紧握的手,却发现根本掰不开,她不敢用力,只是愈发轻柔,寻着脆弱的小指一点点去打开那双手。 功夫不负有心人,可是最后的结果却让她心里一咯噔,纤弱的掌心,一株被揉烂的鲜红花朵躺在那里,可以看出,那是一朵被咳了血的茉莉。 天空翻了一幕黑白,海城的朝光像往常一样升起,相似的光打在了克莱尔城的特诺安女爵府邸。 黎茉坐在甜品桌前,原先不适合她的椅子已经被撤了下去,现在椅子的高度她拿甜品方便,从椅子上下去也方便。 到底是因为她还是个小孩的原因吧,先前适配甜品桌的椅子没什么不好,只是她用过一次差点从上面摔下来后,黎茉就再也没见过那张椅子了。 仆人们在周围打扫,离她很远,巨大的落地窗矗立在黎茉的左手边,漂亮的格棱花窗还有角落里垂落的天鹅绒挂帘都显示了这户人家的不一般。 黎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整个身子转向了窗外的花园,修剪的混圆的灌木沿着石子路铺就,巨大的白台喷泉喷洒着,水雾在光里泛着彩色的光。 她重生了,黎茉想。 只是重生到了异世,这里的人文复古繁琐,还带着旧世西式宫廷风。 不过又有一点不一样,或许只是因为她现在是个贵族的原因,感受到的只有这些。 她还是看过很先进的东西,譬如……黎茉盯着窗外停在枝头休息的机械鸟沉默了一瞬,这种具有实时监控能力的机械产物。 “珈斯旻。” 听到有人叫自己,黎茉回了头,看见来人,喊了声哥哥,继续盯着窗外看。 “在喝下午茶吗?”不大的少年拉开座椅,坐到了黎茉对面。 黎茉点点头,嗯了一声。 这段对话结束,空气逐渐凝滞,少年也在努力找话题。 “上周你让我找的书,哥哥找到了,已经让安缇送到了你卧室。” 刻温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这个笑还有一丝苦涩的讨好。 黎茉见此,皱了皱眉,她有着前世的记忆,虽然有些模糊,却让她十分痛苦。 重生以来,她很难再投入各种情感当中,但她也不希望这一世的亲人因为她难过。 可她,也讨厌这感情附上的道德枷锁。 “谢谢刻温哥哥。” 黎茉乖巧地回道。 可即使是偏冷淡的回答,面前的刻温却依旧很高兴,他像是得了什么奖赏,暖融融的笑着。 想到什么,刻温眼中闪过惊喜,猛地动作,似要站起前探,往黎茉这边过来。 意识到不对,又坐了回去,拿着甜品转盘上的一碟小蛋糕递到黎茉面前。 接着说,“珈斯旻,马上就是我们觉醒的日子了!我们可以一起出女爵府了。” 黎茉拿着叉子,咬着蛋糕,听到这话,也有些高兴,却还是问道:“觉醒?” 她从这座府邸里的书籍中已经窥见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可是若非真实所见,她真的无法相信,类似于魔法的东西真实存在。 “对,觉醒。我一定会觉醒兽魂,而珈斯旻你也一定会觉醒花魂。特诺安女爵的花魂是曼陀罗,我很好奇小珈你的花魂,一定是特别厉害特别美丽的花。” 黎茉含着银制叉子,嗯了几声,“谢谢祝福,你也一定能觉醒出非常好的兽魂。” 刻温是寄宿在特诺安女爵府的孩子,他母亲是黎茉母亲莉莉娅的好友,刻温母亲意外去世了,莉莉娅就把刻温收养并挂在自己名下,刻温也就成了黎茉名义上的哥哥。 黎茉在前世有哥哥,哥哥是什么样的,黎茉想了想,忘记了。 在和刻温告别后,黎茉回了她的卧室,这间卧室她非常熟悉,所以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一眼便能看出来。 在瞥到茶几上的红色的书皮时,黎茉走了过去,顺势坐了下来,单人沙发十分柔软,摸着书籍封面的烫金纹样凸起。 黎茉安静地看起了书。 在这个世界,人类会在幼时觉醒独属于她们的能力,女性会觉醒各类花魂,男性则会觉醒各类兽魂。 黎茉手撑着下巴,视线落在了书上的字上。 联邦抚慰中心。 陌生的名词。 女性花魂侧重于精神力,而男性兽魂则侧重于体能,更多的就要实战才知道了。 花魂在未进阶之前,普遍只拥有治愈能力,完全体花魂则会增加攻击能力。黎茉是特诺安女爵的女儿,而特诺安女爵府所在的克莱尔城隶属帝国首都,母亲莉莉娅是帝国为数不多的完全体花魂拥有者之一,年轻美丽又危险。 兽魂拥有者,实力从兽魂觉醒的时候就注定了,强弱就像刻印,永远的留在了身躯的骨血中。但强大如兽魂,却十分不稳定,通常需要花魂定期抚慰,否则就会变为劣兽,被联邦抛弃。 黎茉合上书,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 总得来说,这个社会对女性是优待的。 觉醒花魂的女性可以去联邦抚慰中心工作,即使每天接待几个兽人,生活就可以很宽裕。 而普通兽人在觉醒的那一刻,就必须为自己精神力不崩溃而奔波,在轻易得到高收入的同时,必须每月格外支出抚慰费用。 至于未觉醒成功的人类,被当做神弃者。 她们不那么特殊,也没那么重要。 只是有机会,却抓不住。 但联邦福利不错,会给他们托底,毕竟他们的后代仍有觉醒的可能,即使机率不大。 好残忍。黎茉想。 前世她应该在现代一样的地方,当时很火爆的一个话题就是,如果灵气复苏,人类有了修仙的可能,是不是就可以飞升了。 黎茉当时觉得好笑,一则,如现在而言,有人有修仙的可能,有人没有,那岂不是飞升的只在少数,多数人仍然如蝼蚁一样? 二则,即使修仙,但宗门盘虬的例子在,抢资源抢的过吗?修的过人家吗? 那样弱肉蚕食的时候,还不如抱紧社会主义的大腿,直喊妈妈救命。 黎茉用书拍了下脑袋,算了不管这些了,她先管好自己吧。 她能不能觉醒呢。 黎茉很少见到自己的母亲,就是那位威名远扬的莉莉娅女士。 母亲有着一头张扬的大波浪卷发,时常一袭红裙,只是站在那里就美得不可方物,魅力更是像毒药一样,缠绕着接近她的人。 如果是自己觉醒,她会来吗? 应该不会了。黎茉坐进了加长版的轿车,离她和刻温聊天已经过去了一周,今天由管家送他们两个去圣光明殿觉醒。 车子里面有小电视,放映着这边的广告,里面有一个明星,渐变的蓝色长发,清浅的水瞳,以及悠扬的歌声。 黎茉听了一会儿,意外觉得唱的还不错。 “那是个人鱼兽人。我觉醒了,也是个兽人,可能唱的比他还好听。不不要唱歌,我要觉醒成能保护珈斯旻的兽人。” 刻温今日精神格外好,一扫往日阴郁的像墙角蘑菇的模样。 黎茉不扫他的兴,“嗯,什么样都好。” 不过她现在似乎已经习惯了珈斯旻这个名字了,这个母亲给她取的名字。 一个意义为死之前最后一面所见之物。 茉莉花,珈斯旻。 2. 觉醒 帝国和联邦共同组成的这个世界,高科技极速发展,圣光明殿作为最重要的觉醒场所,由双方共同把持,地理位置也都非常优越。 圣光明殿的主殿就在克莱尔城内,至于其他地方的,都是觉醒分殿。 黎茉所乘的轿车疾驰在道路上,路上的车俩很少,不过往天上看去,悬浮艇多得车水马龙。 在这里,上路是权贵的特权。 黎茉朝着刻温打着手牌,最后一张牌扔出,她颔首,“我赢了。” 刻温收着牌,“珈斯旻厉害,我又输了。” 窗外的风景从极速放映到逐渐清晰,金白雕刻的庞大殿堂出现在黎茉眼里。 管家停车,给黎茉拉开门,向她伸出手,“小姐,我们到了。” 黎茉扶着她跳了出来,刻温紧随其后。 “莉莉娅小姐,圣光明殿堂同日后您出席的场所不太一样,需要您跟着那些孩子一同进去,我们不能送您。” 管家的话落入黎茉的耳中,温和适宜,黎茉看她也能看到她眼中的歉意,这样看来在圣光明殿是没有特权的意思。 “我知道了。” 黎茉应了一声后,叫着刻温,“我们走吧,哥哥。” “好!”刻温走到黎茉身边,站的笔直。 他们穿了同色系的衣裳,黎茉是一身淡黄色的连体裙裤,刻温则是衬衣加背带裤。 身量差不了多少,站在一块确实挺像一家人。 管家在道别后停车去了,在他们结束后,会及时来接。 走近殿堂,就可以看见等待外面的有一些年岁跟黎茉差不多的孩子,另一部分已经进入圣光明殿了。 黎茉同刻温对视了一眼,他们不需要同这些孩子有太多交流。 不过他们的到场可为是有些出众的,毕竟光是那直接把车开到圣光明殿门口的行头,就不是一般人家能做到的。 黎茉把投过来目光都无视掉,生人勿近的气息更是即刻散发三米。 刻温有些拘谨,他扣着背带裤的背带,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最后往黎茉这边靠了靠。 他似乎有些不自在,黎茉眨了下眼,问着,“怎么了?” “我不喜欢他们看我,我不自在。” 刻温凑到黎茉耳边,小声说道。说完退了回去,嘴角不自觉下撇。 看来确实不高兴了。 黎茉上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当是安抚,“我也不喜欢。但他们没多大恶意的,别在乎就好了。注意力可以不放他们身上,嗯……你可以多看看我。” 黎茉给出了建议。 后收回了手,跟在大部队后面,随着侍者的指引准备进入大殿。 她拉了拉刻温,“我们走了。” 可刻温只是捂着自己的脑袋,脸颊微微鼓起,“别摸哥哥的头,珈斯旻。” “嗯嗯,不摸小哥哥的头,走啦,刻温哥哥。” 黎茉觉得他别扭的样子可爱极了,内心有些发笑,嘴里打趣他,半分放过的意思都没有。 果然,刻温走了一半才察觉黎茉的“没大没小”,一声“你……”什么的话也没个尽头。 只做是纵容了。 “下次不许了。”刻温硬说着。 真的吗压在黎茉喉咙里,她废力咽了下去,答应道:“好。” 这里的孩子很多是黑棕金红的发色,和上辈子黎茉常见的人种无异。 不过觉醒了兽魂变成兽人,或者觉醒了花魂,变为掌控精神力的灵者,发色会随着能力改变。 那个渐变蓝色发色的明星就应该和他的人鱼兽魂变化有关吧。 黎茉想着,一股不好的想法突然占据了心头。 惊世名言,“我要把这玩意染成绿的。” 绿色的头发? 呃,绿色很好看,也好,也好。 大殿里孩子们熙熙攘攘的聚在一块,在没有圣殿人员到来时,议论声如洪流,越来越大了。 “啊,好想知道自己会觉醒什么啊。” “马上就会知道了,我想要变成猛禽。” “我想觉醒……” “呜呜我不想知道我觉醒了什么,我害怕。” “?你个怪人。” …… 孩子们的话随风送入黎茉的耳朵,稚嫩的话语纯粹,也能想象到这个时代对人类觉醒的重视。 一阵脚步声从大殿后方出来,黎茉早就注意到大殿中央有一颗石墩大小的水晶球,黎茉一众孩子是从正门进入,而现在这群出现的白袍家伙是从水晶球后面的大殿侧门走过来。 他们每个人都配有兜帽,让人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可是当他们真正出现在面前,猛地一股奇异力量出现在众人头顶。 黎茉咬着牙,扛着压力站直了。 然后迅速四处望了望,见大家都十分痛苦,不明白现状,身子弱的直接伏蹲在地上。 这压力对黎茉而言不算大,她硬抗着站的笔直,顺便还扶住了旁边的刻温。 正当她适应放松之际,一股更大的压力摁上了黎茉的天灵盖,黎茉腿一弯,差点跪下。 慢慢起身,发现这股压力跟她作对一样,她越站起压力越大,但只要一下蹲到这股压力满意的距离,压力就会变小。 黎茉低头闭眼,随后翻了个无语的白眼后睁开眼睛,果断陪着早已坚持不住的刻温一起蹲下。 随便了,呆在舒适区没什么不好。 黎茉蹲下来就靠着刻温了些,两个脑袋挨在一起,黎茉数着场上还有几个人站着。 数量不算多不算少,有五个,都是好苗子呢。 黎茉心有同感的点头。 白袍的圣殿使者敲着法杖,刹那,所有的束缚感都消失了,黎茉拍拍膝盖,和大家一起站起来,拉着刻温走到了队伍后面。 是了,大家在白袍使者面前都已经自觉排成了队伍。 这心照不宣的默契,白袍使者也顺势说着,“现在,为大家进行觉醒。” “当然,也希望大家知道,无论结果如何,你们都是联邦,都是帝国的一员。” 话音一落,队头的一个孩子就在指示下,双手按在了水晶球上,在接触到的一瞬间,水晶球发出微弱的光芒,后一个小小的光球从他胸口被激发了出来,最后包裹了他全身。 再一阵亮光后收息,那个刚觉醒完的孩子从浮在半空中缓慢落地,毛绒绒的耳朵和尾巴出现在他头顶和身后。 黎茉眨着眼睛,嘴巴微微张大,她有些接受不良,正在处理中,马上处理好。 白袍使者做着登记,把刚登录好的新身份卡还给觉醒完的孩子。 喊着,“犬类兽人,下一个!” 下一个小女孩有些激动的走上前,双手放在水晶球上。 她带着愉悦放松的姿态享受着力 量。 白袍使者细微的点头动作被黎茉捕捉。 看来这样的表现是资质高的体现。 “雏菊灵者,下一个!” 白袍使者把小女孩交上去的身份卡还给她,又给了她药剂一样的玩意儿。 “那个是灵者修行用的药剂,看来她资质不错,圣殿有些看重她了。” 刻温说道,解释给黎茉听。 “这样啊,真为她高兴。” 黎茉点点头。 队伍在缓慢前进,很快就要到了黎茉。黎茉看着正在觉醒的小孩,她记得那个孩子就是先前有些哭腔害怕着说不敢觉醒的那个。 下一秒,猛烈的白光差点闪瞎黎茉的眼睛,她赶紧闭上了眼,下意识去帮刻温捂眼睛。 结果自己眼前一片温热,马上听到刻温急着说,“他觉醒的光太强了,小珈快闭眼。” 黎茉抬起的手放了下来,后有抬起拍拍眼前的双手,“好了哥哥,我们睁开吧。” 等刻温呼出一口气,心有余悸的抚着胸口,“这有些人觉醒一点都不顾着旁边人啊。” “不重要,强就行了。”黎茉目不转睛地盯着水晶球前的身影,只见那里只剩下一只威风凛凛的雪豹。 周身散发的气息不停的昭示着危险。 “有点帅。”刻温咬着嘴唇。 “有点。”黎茉捏着手指。 “珈斯旻,我等会儿肯定比他帅。”刻温双掌按住了黎茉的肩膀,搞的黎茉不得不正视他。 “好好,哥哥帅。”黎茉敷衍着。 解决刻温,白袍使者的声音也响起了,“雪豹兽人!下一个。” 看着面前的人越来越少,马上到黎茉了。 回头给了刻温安抚的眼神,黎茉大踏步上前,跟着前人一样,手直接放在了水晶球上。 原本以为这水晶球表面是硬质平滑的,可是当放上去才知道,她整个人都要被水晶球吸进去了。 为了不被吸进去,黎茉只能硬往外扯,跟水晶球较劲,脚掌紧抓地板,黎茉真是用了吃奶的力气,她刚才在和白袍使者较劲的时候,顺从的蹲下了,那是为了少些麻烦。 可是现在,黎茉总感觉,她跟水晶球的对拼是为了激某样东西出来,但若是那东西没出现,直面危险的就只有她自己。 她胸口有东西,水晶球不会放过她的。 出来啊! 我这样很累的! 黎茉在心里疯狂喊着,却逐渐崩溃,骂了嘴。 滚出来!!! 圣光明殿的殿堂有着接待和日常祈祷的作用,所以可以容纳上千人,此刻,觉醒水晶球前没有白炽刺眼的亮光,只有不断蔓延生长的藤蔓。 女孩和水晶球上都生长着暂时看不出来品类的枝蔓,渐渐的,那藤蔓不在满足于爬满水晶球和小小的女孩,而是朝着整座殿堂生长。 不一会儿,藤蔓带着白花,让整座圣光明殿殿堂变成枝叶繁茂的模样,甚至有往外发展的趋势。 “实体花魂!”白袍使者惊呼着,忍不住上前一步。 旁边的白袍使者一边拦住她,“安静等她觉醒完。” 另一边,手中法杖敲击地面,以杖身为起点,自身的力量分散开去,护住了在场所有需要觉醒的孩子。 “可以去通知圣长使了。” “是。” 一白袍使者退了出去。 3. 珈斯旻 黎茉被花藤紧紧缠绕着,她最后一抹留在外界的视线被一根蜿蜒而上的墨绿藤蔓遮挡住。 眼前一片漆黑,所以她索性闭上眼,在女爵府,她只是个闲时看看书,或坐在窗边吃着点心晒着太阳的娇小姐。 她并没有什么出众的能力,她的身躯如此孱弱。 黎茉握紧了面前绿幽幽的东西,不顾上面的尖刺刺破自己的皮肤。 要觉醒是吗?那觉醒啊! 我让你来! 黎茉抓住茉莉的花枝,往自己这里拉,最后全部拥进了怀里,整个人蜷缩起来,像是婴儿在母亲肚子里那般。 黎茉的眼睫轻颤,她能感受到有一股意识在接触自己。 像是果冻一般的软嫩触肢,它捧起了她的脸,最后贴了上来。 茉莉花魂:“你好啊,珈斯旻。” 没有音色的声音响起了,像是草木在窸窸窣窣。 黎茉安静地环抱着自己。 “我是你将要觉醒的茉莉花魂,你需要我吗?你……会爱我吗?” 那道声音问着。 黎茉缓缓抬头看它。 “我不知道。” 这是黎茉的回答。 “你可以骗我的,小珈斯旻。” “我不想。” “……我很强大,你呢也很想要我吧。” “对。” “那就尝试着对我好吧,可以先不用你爱我,因为我先爱你啊。” “谢谢。” 茉莉花魂这时像可以把人圈进去,软乎乎的毛绒物,花枝从黎茉怀中生长,独属于它的花藤迅速长满了这方它创造的小世界。 洁白的花点缀着黑色的空间,没有光泄进来,但茉莉们自带盈盈的光。 “茉莉的觉醒者,珈斯旻。” 茉莉花魂的声音同白袍使者的声音重叠,但黎茉知道,花魂的声音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 无风自起的女孩在藤蔓的消失后,从空中落地,等黎茉两只脚落在地上,她第一眼就注意到了缠绕在手腕的花绳。 由茉莉花缠绕成的手链。 是送给她的礼物吗? 可是不等黎茉多想,圣光明殿里孩子们,白袍使者的视线几乎都要把她灼穿。 “我的。”黎茉朝白袍使者伸出手。 “嗯?嗯对,莉莉娅小姐,您的新身份卡。” 接过她巴掌大小的智能身份卡,黎茉迈着步子,向刻温走去了。 只见他瞪大了眼睛,像是震惊坏了,可是见她走过来,又是扬起灿烂的笑容,真的为黎茉感到高兴。 “真厉害,珈斯旻,不愧是你。” “当然。” 黎茉扬了扬眼,小小的臭屁了一下,又说:“我去后面等你,加油,刻温。” 刻温举着拳头,重重点头,“嗯!” 满殿的藤蔓在黎茉觉醒完后已经全部消散了,唯一剩下的就是…… 黎茉翻开掌心,感受着底下浓郁的翻滚着的等待她去接受的力量。 旁边孩子看她的目光有些热切,却不敢上前,水晶球后面的白袍使者们,同样以热忱的眼神看过来。 黎茉则双手抱胸,靠在了殿内的柱子上,望着正在觉醒的刻温。 “那位是?” “我知道我知道,是珈斯旻·莉莉娅!” “什么?她竟然是那位的女儿吗?莉莉娅·特诺安女爵!” “难怪她能觉醒茉莉呢,她母亲就是曼陀罗灵者。” “你也就别牙酸了,呜呜呜我好羡慕啊。” “我也……”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说着,尽管十分小声,黎茉还是依然听在了耳朵里。 嗯,觉醒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黎茉的长鼻子都快长出去了。 但是他们谈论到了母亲,黎茉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自己觉醒真的要感谢母亲吗? 母亲倒是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想见她了。 黎茉想着,刻温那边的动静突然吸引了她的注意。 跟所有前来觉醒的孩子一样,刻温也是乖巧的把双手以按掌的方式放到了水晶球上。 一秒、两秒、十秒……半分钟,五分钟过去了,水晶球毫无动静,甚至连微弱的光都没有,像是懒得搭理刻温一样,一点点的反应都不施舍给他。 怎么可能?刻温他难道觉醒不了吗?黎茉上前两步,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的刻温,她隔着半空伸出去的手没有落点。 她离刻温还有好几米的距离,手有些无力的落下。 白袍使者叹息的话说了出来,“没有觉醒兽魂,下一个。” 现场安静的像是能滴出水来,一点都没有黎茉觉醒时候的热潮。 只有她认识刻温了,只有她能够安慰刻温了。 黎茉跑上前,接住摇摇欲坠的男孩,那么多人看着他,他没有崩溃大哭,定定的站在水晶球前,双手仍不敢相信的接触的这个觉醒道具。 期待它能给出一点,哪怕一点微乎其微的反应也好。 可是没有。 黎茉拉了拉他的袖子,轻声叫着他的名字。 “刻温。我在。” 刻温满目通红的莹润眸子落进了黎茉的眼里,刻温死死咬着嘴唇,有一瞬间,黎茉从他眼底感受到了对自己的避弃。 可是下一秒这种情绪消失殆尽,刻温把头靠在了黎茉挨近的肩膀上,不到片刻就湿润了黎茉的肩头。 黎茉拍了拍他的背,“走吧。” 刻温的新身份卡是黎茉帮他接的,与黎茉的那张烫印茉莉花纹不一样,神弃者三个打在了那张朝着镜头露着虎牙笑的头像下面。 “差距好大。” 人群中突然发出这一声音。 黎茉清晰感受到刻温整个人颤了三颤。 没办法,黎茉只能紧握他的手,捏的越来越用力。 走到角落,更是让刻温把脑袋放在自己肩头,紧紧抱住他,一边说道,“没关系的,没关系,刻温。” “我觉醒不了兽魂了,再也厉害不了了,我保护不了珈斯旻了。” 刻温颤着声,在黎茉面前啜泣。 黎茉看着他,刻温金发碧眼,在黎茉的认知里,是属于很漂亮的一类人。 她记得刻温刚到女爵府的时候,自己才刚重生不久,婴儿的身躯模糊了她的记忆,她在软毯上缓慢爬动,四肢并驱,是真正的婴儿。 管家带着刻温走到她身前,在侍从的帮助下,她从爬着到坐起来,再抬头和那一双绿色的眼睛对视。 管家告诉她,这是哥哥,她的哥哥,刻温。 那时没有对寄养的概念,哥哥这一个词本来就是血溶于水的。 后来了解了,黎茉也从来没有提过刻温不是她哥哥的话。 刻温年长她一岁,却已经尽量以一个哥哥的身份,照顾她,稳重的远超他的真实年龄。 只是仍然年岁不大的原因,所以黎茉还是能见着他藏的轻易露出马脚的脆弱。 刻温,很少哭的。 黎茉抚着刻温的后脑,一下下安抚的顺着他的发。 她轻声道:“没关系的,刻温,以后珈斯旻保护你。” 男孩没有回答。 剩下的孩子们觉醒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看头,但黎茉观察了下,像刻温这种没有任何觉醒迹象的是少数。 最后一个孩子觉醒完,白袍使者发表了些讲话,就领着他们出去了。 黎茉跟着大部队走,这时刻温已经缓过来了,只是低垂着眼眸,不怎么说话。 就在黎茉二人向出口走去的时候,一位白袍使者拦住了她们。 “莉莉娅小姐,鉴于你出众的觉醒表现,我们圣长使大人想邀您一见。” 人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落后的孩子也只是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后走了出去。 顿时偌大的殿堂,只剩下黎茉二人和一众白袍使者。 两张小脸都有些疑惑,黎茉有些抗拒,而刻温也是紧紧跟在她后面。 “先跟管家说一声吧。” 刻温说道。 黎茉认可了,转向白袍使者,“可以吗?” 面前人很快答应了,“当然。” 把刻温送进车里,黎茉跟管家详细说了这件事。 只见四十岁余的管家抬了抬她的眼镜,“小姐,送您来圣光明殿只为了觉醒,其他事都是不被允许的,若想见您,就给特诺安府下拜帖。” 黎茉点点头,“都行,你去沟通吧。” 黎茉转头就钻进了车里,见不见人什么的,无所谓,见了随便,不见更好。 看着优雅的管家向着白袍使者们走去,黎茉收回了她的视线。 车内刻温一言不发,黎茉低头抓了抓自己的裙摆,内心深呼吸。 给他一些时间好了。 圣光明殿入口,几个使者围在一起,一人说道:“圣长使不是正在修行,怎么回复那么快,一说就要见那孩子?” 另一人挠了挠头发,“呃……其实圣长使大人并没有回复。” “那你说什么大人邀请特诺安家的小姐见面?!” “这不是想着先把人带去嘛。而且,等大人知道了,肯定想见那位小姐的。” “知,你擅作主张,越界了。” 白袍使者中一个隐于其中不怎么发话的女声冷冷发言。 这话一出,两相对话的白袍使者顿时闭嘴,安静的像个鹌鹑。 “我错了,抱歉。”知说道。 “你自己去解释。”冷声的白袍使者冷淡的扫了她一眼。 知应了声好,苦哈哈的去迎走过来的管家。 什么,不用见面了,那太好了,不是,我是说真遗憾。 “那等我们圣长使大人另选时间拜访了,莉莉娅小姐一定会成长成优秀的灵者的,到时,不必选择进入联邦抚慰中心修行精神力,来我们圣光明殿也是不错的选择。” 知嘴角带笑,真诚不已地说。 “看小姐的意愿。我们会纳入您的考量。” 管家右手抚着胸口,微微躬身,“告辞了。” 管家走远,知同身边的同僚说着,“不愧是女爵府的管家啊,气势有点恐怖,跟她对话我有种想跪下的冲动。” 身旁人冷哼一声,“你今晚还是先去跪女神像前面吧。” 知哀嚎一声,“女神呐,原谅我今天小小的过错吧。” 白袍使者不久便在圣光明殿门口散开,一切重归寂静。 只是,这座矗立在克莱尔城的伟岸圣殿的深处,如玉制般的指节捏住了一道从外面送进来的传音。 ‘茉莉灵者,珈斯旻的眷属,出现了’ 4. 安缇 回到女爵府的日子跟往常一样,黎茉在她经常待的点位晃悠。 在休息区,黎茉又坐上了甜品桌旁边的位置,这一次她没有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而是观察着自己的双手,她能感受到自己或许能做到些什么,可是与花魂的链接却不比觉醒当日的强。 黎茉闭眼催动着,集中全部的精神力到指尖,她睁开眼聚精会神的去看,不管是不是错觉,她都觉得自己的指尖刚刚一定有她没看错的浅色能量团。 不过比起视觉上的偏差,黎茉倒是很清晰地嗅到了一丝淡淡的清香,很像茉莉! 难搞哦,黎茉踢着甜品桌的桌腿,怎么没有人来教她怎么学习精进花魂的能力。 难道这里的人觉醒了就完事了吗?不应该啊。 黎茉有些气闷。 可是人不能坐以待毙,这座女爵府,它真正的主人常年不在家,黎茉知道的具有引导能力的人就是管家。 她决定去问问。 想好后,黎茉就从椅子上跳下来,直冲冲地朝着门口走去,结果,激动的后果就是太急,直接撞上了门口转角的人。 “唉!”黎茉的身形不比她撞到的人大,整个人往后栽去。 她只听到一声急促惊讶的小姐,便已经准备好了和地面来一个亲密接触。 劈里啪啦的托盘上东西掉地上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黎茉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坏事了。 可是下一秒,她没有摔在地上,反倒是陷进了一片柔软里面。 黎茉抬眼看去,喊了一声,“安缇。” 长发到肩的青年把她扶起来,又转了一圈黎茉,像是在看她那里受伤了。 检查好没问题,他才说,“小姐下次走路不要那么急,撞到人是没关系,可是您不能受伤啊。” 青年的手臂稳稳扶在后腰的触感仿佛还存在,黎茉也有些知道自己错了,“那还好撞到的安缇,我没事。” 黎茉看着这个一直看着她长大的身边人,笑的有些讨巧。 “你啊。” 安缇无奈,他把黎茉扶好站正,继而去收拾掉落的物品。 “我来帮忙。” 黎茉捡起地上的瓶瓶罐罐递给安缇,好奇地问,“安缇这些是什么啊?” 闻言安缇解释道:“一些抑制剂,是别人托我送的。” “抑制剂?” “就是兽人们稳固精神力的药物,在没有灵者用精神力帮助直接抚慰的时候,兽人们通常会使用抑制剂。” 安缇从黎茉手里接过她捡起的抑制剂,放到了托盘上。 语气十分温和,“抑制剂是非常好也非常重要的东西。” 安缇站了起来,顿时他和黎茉拉开了巨大的身高差。 “那我刚才撞到你,又让抑制剂掉到地上,虽然这些抑制剂没有碎,但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这个嘛,没有哦,因为是小姐你,所以没关系,你想要弄碎多少瓶抑制剂都可以,只是那样非常可惜。” “……我错了,安缇。你不要这么说。” 安缇微微笑着,低身抬手把黎茉乱掉的发丝捋到耳后,“我想说的是,抑制剂并没有您重要,您在我心里非常的宝贵。” 黎茉脸上有些热,她对这些直白的爱护没有一点抵抗力。 却还是想到什么,猛地问道:“安缇你也是兽人吗?你也觉醒了兽魂???” “当然了。”安缇端好了托盘,一副很正规的男仆装扮。 “那你……”黎茉眨巴着眼睛,好奇心都快溢出来了。 总觉得她觉醒完之后,以前生活中没有注意到的小细节,逐渐的都要被她挖出来了。 “是半人马。”安缇像是在和黎茉科普,“我觉醒的是半人马兽魂。” 话音一落,登时,黎茉激动地都快要跳起来,“我可以看吗?!” 我想看我想看我想看! 但安缇只是摇了摇头,义正言辞拒绝,“不可以。” “为什么?”黎茉步步紧逼,她的心脏啊就像猫抓挠似的,痒得很,她想知道! “因为,那是一件私密的事情,除了战斗的时候,兽人不可以随便展露兽化的模样,那有关……有关贞洁。” 安缇说着说着,耳根红了一片,他也有些欲哭无泪了,小姐年纪还这么小,还没有到了解这些的时候。 黎茉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哑巴附身再也问不出过多的东西,踌躇半天才说,“这样啊。” 好可惜! 以后找机会再问吧,关乎战斗问题还是很好解决的,黎茉满腔雄心壮志。 后面就是硬撑着应付了几句,两人都逃似的离开了案发现场。 出了她常待的小楼,黎茉拐进了花园,哼着自创的小调一步一跳的在鹅卵石路上走着。 慢慢停了下来,不对,当时安缇接住自己的时候,用的是右手,那么她感受到的柔软的东西是什么。 细思极恐,黎茉猛地想起自己查阅的关乎觉醒兽魂的兽人的相关类目。 在成功觉醒兽魂后,男性可以拥有部分兽化的能力,根据觉醒兽魂品类不同,是否全部兽化也不一样。 但有一点格外重要,成功转化为兽人后,在修行过程中,兽人的精神体会有外显功能,而外显的精神体则是觉醒花魂的灵者们重要的抚慰对象。 安抚精神体会让兽人稳定下来。 但是,精神体外显十分危险,尽管其拥有一定战斗能力。 回想到这,黎茉已经可以确认,自己接触到的,关于那块未知的柔软东西正是安缇的精神体。 仅仅是为了接住她,不让她摔倒吗? 黎茉有些小感动。 太感动了。 好想当做研究对象啊。 画风一转,黎茉都有些唾弃自己,人家对你那么好了,你竟然想研究人家,过分。 算了算了,从别的地方下手吧。 她一定会把这个花魂啊兽魂啊搞透的。 黎茉直奔管家常在的主厅。 另一边,安缇耳朵越来越红,身体奇怪的异样让他连忙打开一间没人的房间躲了进去。 为什么他这个月明明需求期已经过了,还想要得要安抚。 好奇怪。 青年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他不由得张开嘴喘着气,也不顾托盘上的抑制剂是要拿回去补充库存的了。 拿起一剂就往自己身上扎。 药效的发挥让安缇有了些许缓解,他从来没有请过灵者抚慰他的精神体。 因为“过敏”的原因,他对灵者们的精神力有着强烈的抗拒反应。 是女爵府给了他工作接纳了他。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鼻尖,有鲜花的气息,好好闻,可是太少了,明明具有可以安抚他的力量,却因为稀少,反而刺激到了他,让他难受。 “哈啊……” 青年的眼瞳变得水润,脆弱地整个人 弓起脖颈靠在了身后的门上。 独自一个人慢慢的接受一遍遍潮涌而来无从落点的渴求。 清淡的茉莉香调是唯一让他安心又难耐的味道。 黎茉走进主厅的时候,那位身着燕尾服的管家正背对着她侍弄着花草。 那是今早新送来的白百合。 “那个……”黎茉站在原地喊着,管家因为她的声音缓缓转身,见是她,有些惊讶。 “小姐,您怎么来了?”管家问着。 “我想问问,觉醒花魂后我该怎么做,我想知道关于学习掌控精神力的办法。” 黎茉很认真地看着管家,继续道。 “管家女士,你可以教我吗?” “这个恐怕不行小姐。”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用着纱网包着低丸子的女人放下手里摆弄白百合的动作。 她走到黎茉面前,说着:“是我考虑不周了,应该让女爵早些回来的,教导您入门灵者道路的只能是您的母亲。” “母亲要回来吗?”黎茉有些不可置信,“竟然是母亲她来教我?可是她怎么会回来……我以为她再也没可能回来呢,我好些年没见到她了。” 洛蒂安娜见黎茉神情从惊讶到低落,看着可怜极了。 声音不由柔和起来,“女爵只是在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况且,女爵府一直有您在,她也一定会回来看您的。” “这样吗?那谢谢管家女士了,我回去等着,等母亲回来了再请教她。” 黎茉失落地往外走,这一趟一无所获,还要面对即将见到莉莉娅的现实,她得回去准备一下,真的是太……太糟糕了。 她想见她,又不想见她,有思念,有埋怨。 “对了。”黎茉突然回头,问管家,“我是不是能去上学了?” “我一直待在女爵府里,我想出去,家里的书我都看完了,我要学习更多知识。” 小小的女孩穿着天蓝色的棉麻裙,上面绣着精致工艺的纹样,简单的白纱发带箍着她的头发,稚嫩白净的脸泛着淡淡的柔光。 看起来是一个非常乖巧也非常自强的孩子,她能照顾好自己。 见此,洛蒂安娜心脏仿佛被揪了一下,作为职业管家,她通常能服务好所有主人,听从主人们的意见给予主人们帮助。 可是现在,她竟然也有些觉得她的主人做的不对,那个有着帝国恒星之称的莉莉娅·特诺安她错了,错在缺席了小姐的幼年人生。 “是的,小姐。马上您就要去斯特顿联邦学院就读。” 面对她的回答,黎茉眉头舒展,仍绷着脸,生硬冷淡地说道:“是吗?那太好了。” 随后转身仍然带气地走开了。 洛蒂安娜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在门口消失了许久,才叹了口气,余光瞥见长桌上放着的信件。 寄给她的? 洛蒂安娜踏步过去,准备拾起信封一看,在指尖即将接触到纸页的时候愣住了。 上面的精神力让她非常的熟悉,而打开信封时落出的曼陀罗gan花更是让她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是莉莉娅。 信封开头有这样一句话。 向我的小夜莺、小茉莉问好。 洛蒂安娜有些失笑,这通过特殊方式传递的信件应该是刚才在她和小姐谈话时送到的。 真该让小姐知道女爵送信来了。 细细把信一字不落的看完,洛蒂安娜把信贴在心口。 平安回来就好。 5. 掉小珍珠了 刻温在躲着自己。 黎茉在走廊上快步走动,神情不容乐观。 无论是在一同就餐的时候,还是刻温的房间,黎茉看过了,也找过了,就连刻温在花圃后面小湖旁的秘密基地。 黎茉去过的时候,刻温也不在。 “这家伙,到底在哪?” 拉过仆人询问,他们也都只是摇摇头,全部说不知,偶尔一两个说见过的,也都是几个小时前的事情了。 今天府里紧张又忙碌,侍从出现在黎茉眼里的频率明显变高了。 在即将走到特诺安府前厅的时候,黎茉停住脚步,不会这个时候她母亲回来了吧。 “我不想见啊。” 黎茉懊恼的抓着头发,转身朝来的方向跑开了。 “才不见她,我找刻温去了。” 特诺安府很大,也有很多黎茉从来没有去过的区域,那些地方通常人烟稀少,不常有人走动。 看着面前高高的花墙围堵起来的边界。 黎茉贴着它前行。 只是存了消耗时间的心思,没想到走了一会儿,竟然看见一道缺口,缺口外种着一排树木起着遮挡作用。 这是黎茉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 她咽了咽口水,抬头往周边一眺,没人。 特诺安府应该没有危险的地方吧。 黎茉走到缺口的地方看了看,以她的身量,根本不用弯腰都能直接钻进去。 奇怪的地方,不去了。 黎茉转身走开,她没有冒险精神。 可是就在想离开的瞬间,一双手抓住了她,直把她往缺口小洞里拉。 嗯? 嗯嗯嗯! 黎茉瞪大眼睛,直接一个后肘击接滚圈擒住某人,一声闷响后,黎茉听到了一声痛哼。 是熟悉的声音。 “刻温?” “……是我。” 就在黎茉名字说出口后,刻温疲惫温哑的声音也响了。 “你怎么在这?还这么狼狈,发生什么事了。” 黎茉理着头发上因为接触到地面沾到的杂草。 下意识嘀咕道:“你弄疼我了,还有我的头发。” 直接把挂了黄绿细根的发丝举到刻温面前。 意思不言而喻。 你弄的! 刻温低着脑袋,眼下是黎茉忽略不了的青黑。 男孩抬起手慢慢把她递过去的头发上的杂草捡干净,后盯着她的整个脑袋看着。 把最后一根杂草拿下来后,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是像笑,但笑不出来。 “好了,妹妹。” 声音听起来已经像是累的不行了。 “……”黎茉。 “你在这做什么?” 刻温往侧边看去,抿着唇,拒绝回答问题。 “你是认为觉醒不了兽魂,成为不了兽人,就真的是废物了吗?怎么可能。出路千千万万条,更何况你是我的哥哥,特诺安女爵府,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资源。”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这么丧气,更是连我都不想见,这些天一直躲着我?别跟我说什么,只是巧合,我们没有遇到罢了,我在你房间蹲了五个小时,你都没有回来!” “我是……” 刻温红着眼眶,喉咙里像卡了鱼刺,他说不出来话。 让他怎么说?他就是接受不了,只有他知道,自己是多么想要觉醒。 他一点价值都没有,若是连兽魂都不能觉醒,那他在这个府邸,还有一丝作用吗? 更何况,在这里,他只有他自己,只有他,一个人。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话到嘴边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刻温再也坚持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为什么你要抛下我,为什么你要那么优秀,为什么留我一个人,我害怕,我不想,我最不想失去的就是你啊。” “珈斯旻……” 刻温想把眼泪擦干净,可是情绪决堤的湖该怎么止住。 “我对你,一点都不重要了。” 这句话如一记重锤砸向黎茉的大脑,她短暂的无法思考了。 “刻温,你真的是因为觉醒的事难过吗?为什么那么多,我?” 黎茉张了张嘴,“因为我?” 刻温却没有再发声,把头埋在了膝盖间。 为了防止他逃跑,黎茉抓住了他的手腕。 “想跟我在一块?” “你知道在女爵府里,我和你,都是只有自己,你把我当做私有物,不经我允许,擅自决定你身边必须有我。但现在,因为你没有觉醒兽魂,所以不能有我了,你接受不了?” “刻温,你这样想错了,我们有更好的生活方式,和看法。对待相处模式的看法。” “刻温,听我说话。” “我是珈斯旻啊,你要听珈斯旻说话的,躲了我这么多天,你不想我吗?” 埋头的团子动了动,像在回应,黎茉吸了一口气,尝试开导。 “刻温本来可以在我身边,是你躲着我,放弃了在我身边的机会,不要躲着我。我不需要你强大,我不需要你保护我,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但我不阻止你想要把我纳在羽翼下的想法。” “刻温,你的人生很长,我允许你短暂的抓住我,度过你现在的日子。” “你还可以当我的哥哥,别忘了。” “嗯?” 黎茉说完,尾音向上,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用更温和的方式,像给刻温一个拥抱,许诺他别害怕,自己永远在他身边之类的话。 不行啊,一辈子什么的太天真了。 刻温:“珈斯旻。” 黎茉应着他:“我在。” 刻温又说:“你像姐姐。” “咳咳,作为女爵府的小姐,总是要有一些气度的。”黎茉和哭成花猫的刻温对视,有些拿对方没办法。 相视一笑。 “或许我们现在回去,还能吃上还没凉透的现烤饼干?” “只要你想,现烤饼干什么时候端上来都是热的。” “那当然了。” 黎茉弯着眉眼。 有一些话还没有说开。 两人皆藏了心事一前一后走着。 听着后面的脚步声停下来,黎茉也跟着站住。 “怎么了?” 黎茉散散一问,本来应该很平常的话,现在她说出来都带着小心的意味。 “我不讨厌你。” “我知道。” 他话说得认真,黎茉回答的也很真诚。 回头见刻温眼眶里又蓄满水珠,黎茉眨了下眼睛。 “当初第一面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的哥哥,他很喜欢我。” …… 黎茉从来没有如此觉得,接续一段关系会迎来这么大的改变。 刻温开始同她探讨拥有了觉醒花魂,如何增长自己的精神力,他们一起想到增长精神力是不是安抚精神体的能力也会提升。 这个时候,没有精神体的刻温虽然会有些落寞,但转瞬即逝。 精神体是外显的,但灵魂体内的精神是一直存在的,所以把能力用在刻温身上也没什么问题。 至于刻温闹别扭这件事对黎茉影响有多大,她摊手,她那么优秀,如何羡慕忮忌她都是正常的,更何况刻温到底还是希望她好的,只是年纪小,想歪了,掰正就好了。 特诺安府走廊。 “前些日子我记得小姐和刻温少爷基本碰不到一块,这些天怎么同进同出那么厉害。” “谁知道呢,兄妹俩感情好?” “应该的。” 仆人点点头后,间隙的谈话结束,继续工作去了。 黎茉从来没有如此觉得自己母亲有如此的不靠谱,身边人总在刷新她的认知。 莉莉娅本来在她和刻温“和好”那天就该回来,可是! 拉着刻温回到小楼,得到的第一消息是,特诺安女爵进皇宫见陛下去了。 好。 待在皇宫里几天不回家。 好。 也许是忘了自己府里还有个几年没见的小女儿。 很好。 黎茉抓着枕头,愤懑地扔下床去。 “小姐?” 安缇推门走了进来,捡起地板上的枕头,拍拍干净后,给放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您怎么把枕头扔地上了?” “它自己掉的。” 黎茉不客气说道。 安缇看着那明显是被扔下床的枕头一眼,好吧,是自己掉到了地上的枕头一眼。 枕头而已,没关系的。 安缇手上开始布置黎茉的早起洗漱工作,而黎茉则是从床上下来,趿拉着拖鞋,任由安缇用刚被温热的清水浸湿拧干的毛巾给自己擦脸。 “小姐,您今天的服饰已经搭配好了,内搭您自己在衣帽间换好,外衫我来帮您。” “好。” 黎茉点点头,打了个哈欠去换衣服了。 等早起流程全部走完,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期间给她打扮的时间花了三分之二。 就在安缇给黎茉搽脸抹香的时候,另一个侍从在门外敲了敲。 传话道:“小姐,女爵大人回来了,请你去绮蜡宫见她。” 谁?莉莉娅?母亲?! 黎茉捂着嘴巴,内心翻山倒海的盖过。 < p>随后磨磨唧唧地往绮蜡宫赶,这是她母亲居住的小楼,每天黎茉从附近经过的时候,都会遥遥看上一眼。 看着雕花的大门,又望了望门两侧的繁杂鲜花,黎茉扒拉开门的一角,偷偷往里面瞟去。 然而这所大门却无风自动,黎茉手刚贴在上面,它就自己倒开了。 “……” 黎茉稳着前倾的身形,扯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早上好啊……哈哈。” 莉莉娅坐在办公桌后面,好整以暇看她临时掩饰的样子。 女人穿着一身简单修身的衣装,暗紫色风衣被她挂在了靠椅上,弯眉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漫不经心的促狭,一颦一笑都惹人注意,唇上并没有涂口脂,却已经鲜妍到想要一亲芳泽的地步。 她手轻轻抵在唇边,手里是还没放下的黑色羽毛墨笔。 “珈斯旻?” “回母亲,是我。” “过来。” 莉莉娅的话不容拒绝,黎茉走了过去,她是坐着的,黎茉站在她面前堪堪才到胸口。 母亲的皮肤好白啊。 “……” 黎茉想着的时候,莉莉娅伸出手,食指指腹点在了她的额头。 “?”这是做什么。 下一刻,满天花海在黎茉眼前绽放。 一望无际的除了蓝天,就是与之相扣的绿地鲜花。 这是…… 她的花?! 黎茉托起最近的一个花苞,花苞不大,却完完全全占据了她的掌心。 金白色的流波自自己的身体中发散出来,没有意识的力量,寻着本能向掌心的花苞流去。 刹那,洁白的茉莉盛开在了手心。 “好孩子。” 母亲的话响在头顶,也回荡在耳边。 嘴角因为夸奖克制不住的勾勒了起来,黎茉发现后,一边唾弃自己一边果断撇嘴。 “这是什么?” 转眼她就回到了莉莉娅的办公桌前,现在她挨着莉莉娅已经很近了。 “你的精神海。‘尝试着去种下自己的花吧,让你的花田变成满天的海。’女神的偈语。会指引每一位初生的灵者,你刚觉醒花魂,该知道这个。” “这个得由母亲你告诉我?” “谁都可以,当然,由我来告诉你是最好的,因为灵者相传的偈语也带着告知者的祝福。” “……我知道了。” 黎茉噔噔噔从莉莉娅身旁跑到了她办公桌前。 郑重鞠躬,“谢谢母亲教诲!” 莉莉娅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她这么的客气?有礼貌,还有感恩的心? 挥了挥手,“小事罢了。” 她还在想着女儿如此见外时。 黎茉接下来的话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 “所以你教我的事就结束了,如果我的猜想没错的话,刚才您做的就是带我入门灵者修行的方法。我说过谢谢了。那么来算账吧!” “为什么不回家。” 为什么要让她像是孤儿一样的独自生活在偌大的女爵府,且一点解释都没有。 为什么房间总是空空荡荡的。 黎茉唇瓣动了动,最后也只是撒气的扔下那六字控言。 但,莉莉娅翻了翻手,说:“我没必要告诉你吧。” 这样的回答不好,一点都不好,黎茉新生的心脏仿佛要一块一块碎掉了。 即使她已经拥有了一世的记忆,但作为她的现在,她真的为自己感到难过。 “您是母亲。” 黎茉抛下这句话,想等着什么,等什么?等这个冷酷无情的女人有那么一点点对她的感情。 莉莉娅没说话,黎茉就抬头盯着她。 莉莉娅:“小孩子心思,好幼稚,一点都不成熟。” 你成熟你成熟!漂亮的坏女人! 莉莉娅却揉了揉黎茉的脑袋,把安缇精心编的发型都揉乱了,等她心满意足地收回手。 黎茉已经手动被挼成了一直炸毛布偶猫。 “妈妈的事,现在还不方便小茉莉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后面一段日子我会在克莱尔城常住一段时间,当是给你的一点点补偿,所以,也原谅母亲一点点好不好?” 像莉莉娅这样魅力强到无处安放的女人,说的小话就是迷情毒药。 后面的事,后面的事黎茉不记得了,她晕乎乎地走回自己的小楼,残存的印象只有鼻尖莉莉娅淡淡的馨香和她温和的柔哄声线。 脑子里。 天使茉茉双手交叠捧贴脸颊:妈妈啊! 恶魔茉茉举着小棍,恨铁不成钢:哼! 最后都砰的一下,都变成小茉猫了。 6. 妈,是这只吗? 特诺安府休息区的阳光房内。 透明玻璃一侧迎着温暖的熙光,直通温室。 莉莉娅坐在屋内的深红沙发上,正在看手中的大张报纸,刻温坐在了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弄着平板。 新鲜的瓜果摆在了中间的漆棕桌台,昂贵的地毯铺满了地板。 黎茉在鲜花盛开的温室里走来走去,看到喜欢的花就会停下来几秒,再把它的样子尽力记下来。 特诺安府的温室各类花朵品类繁多,都是名贵的品种,无论是帝国人还是联邦人,都喜欢种花,但由于在科技进行中,有着许多历史悠久的花已经很难培育出来,现在市面上看到的,都是迭代的新品种。 满温室都是花草的清香,黎茉深吸一口,随后舒坦地眯了眯眼。 她难得有今天这样和刻温、妈妈一起安静幸福地待在一块的日子。 空气若有似无的力量围绕着她,浑然不知的黎茉已经自己盘起腿坐下。 自顾自地闭眼享受着。 而肉眼难以看见的星星点点开始被她吸收。 阳光房内壁顶隐蔽性极好的空调轻声运作着,只有轻微的吹风声。 莉莉娅的视线从报纸的最后一个字上移开,先把屋内状况尽收眼底,后转眼看向了温室的方向。 看她发现了什么? 乖孩子竟然在自己修行。 莉莉娅嘴角溢出一声轻笑,双手按在膝上,似乎打算多看一会儿。 刻温听到动静,跟着抬起来了头,他看了眼莉莉娅。 他知道她看的那个方向有谁,刻温也想往温室的方向看看女孩。 可是在视线交汇的一刹那,莉莉娅张口叫住了他。 “刻温·斯兰德。” “……”被叫的刻温不动了,反而坐的更正了些。 “女爵大人。” 这句话惹得莉莉娅又笑了。 “说了多少遍都记不住。你该叫我母亲。” “我对外,一直称呼您为母亲。这没什么过错。” 闻言,莉莉娅挥挥手,“罢了,随你。” 不在意的扣了手,指甲上的豆蔻吸引了她的视线,话确是对刻温说的。 “你的事,我都知道。没有觉醒兽魂,和你的父亲一样。不过这不重要。” 莉莉娅指了指刻温,又收了回来,“珈斯旻不讨厌你,所以你还可以继续存在。不要对我的女儿有任何坏心思,收起你曾拥有的可笑忮忌心,而后来的独占欲望……也是不可以的。” “你不配。” 说完,莉莉娅把随手放在沙发上的报纸收到了桌上,兴致颇高地往温室方向走。 刻温:“女爵大人。” 莉莉娅停下脚步。 平板上的电子茉莉还在按照代码循环绽放,刻温看向莉莉娅的背影,“我会做出努力,站在妹妹身边,母亲。” “今天的这些话,类似意义的,我希望你对每一个出现在珈斯旻身边,企图拥有她的人也都说一遍。那时,你要是没这个机会,那便我来替您。” 莉莉娅扬了扬眉,侧目看过来。 “你倒是找位置找的快,随你,盯你一个人还是容易的。只是小小年纪想法倒不少,熟悉的让人讨厌呢。” “谢谢母亲。” 刻温颔首,他不在意莉莉娅言语中“不重要”的部分,得到她的肯首就好了。 黎茉吸收能量的忘我,收集来的灵气被她兴致勃勃地种到了精神海里,看着她的花田又多了一棵绿色的小芽,黎茉成就感满满。 “到陪我喝茶的时间了。” 天空一声巨响,母亲催促的时间闪亮登场。 黎茉意犹未尽的回味着,修行的状态太舒服了,整个人暖洋洋的,感觉脑子里被种到的不只有花,还有她自己。从蓬松到压实的土壤,每一次精神松土都像是在挠她的天灵盖。 好爽。 “修行的太过反而会适得其反,比如‘撑死’。” 莉莉娅蹲下来,戳了戳黎茉的小肚子,隔着衣服,黎茉感受到的其实只有轻微的触感。 “所以陪我喝茶放松一会儿?” 黎茉瞪着眼看她这个漂亮大姐姐温柔又细声细气的说着话。 根本拒绝不了。 “嗯好!” 走出温室,黎茉,“刻温呢?” “他有事先回去了。” “这样啊,行吧。” 和母亲的独处时间~ 被迫离席的刻温,“……” 我没事。 …… 在这个地方,人们把兽魂和花魂觉醒当做一种力量,但时间的积累,相同兽魂的人走到了一起,组建了兽人家族。 这类家族通常都只觉醒与家族名称类似的兽魂,这在他们看来是正统,纯血。 但家族也会吸纳一些别的兽魂的兽人做客卿,作为家族实力的一部分。 比起兽人的抱团行为,觉醒花魂的灵者们更像是自己组建一个新的家族。 通常一个灵者会同时和多个兽人进行契约,灵者给予兽人安稳的精神力,而兽人则负责保护灵者。 这一小个一小个的组织,就是帝国和联邦传统的家庭结构。 但现在,大家支持自由恋爱。 由于供需,所以联邦抚慰中心出现了,这不再需要灵者和兽人们捆绑,只要支付星币,就可以得到双方想要的。 在这场交易中,普通兽人的精神力得到了安抚,而灵者们的安全则由联邦抚慰中心的强硬手段保护着。 当然,若是欺压一个灵者,也还要承受她经常安抚的兽人们的报复。 血腥非常的报复。 而且,新型精神抑制剂的推出,让兽人可以通过药物而非灵者的精神安抚来平静自己狂暴的精神力。 这让兽人有了更多选择的方式。 但需求期的频发让兽人难以承受,且药剂的作用更多是在压制,只有灵者可以长期缓慢的帮忙释放。 …… 黎茉合上书,把智脑的投空显示屏关掉,卸力般的向后倒,一边查阅一边对比让她脑子胀胀的。 不过……黎茉在床上滚了一圈,手撑着爬了起来。 高级抑制剂副作用微乎其微,不过价格昂贵。 而顶级灵者,安抚兽人们的精神力几乎是又快又好,不过这个层级几乎都是能打能辅的天才,肯常驻联邦抚慰中心工作的是少数。 所以还是没能解决基层的问题,不过现在循环的不错,短时间内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所以,黎茉捏了捏酸胀的太阳穴,她能做的只要有继承莉莉娅家业的本事就好了! 耶斯,又是当富二代的超绝富贵命。 啦啦。 莉莉娅要走了,不过在她走之前,同时宣布了一件让黎茉五雷轰顶的一件事。 “对了,你的精神力‘练习’对象,你将来的狩守者,订了娃娃亲的那男的,后天给你打包送过来。” “什么!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这几个人啊。” 黎茉大惊失色,瞳孔地震中,这已经不是接不接受的事了,她要被吓懵了。 “一个。前缀有点多而已。不喜欢?不喜欢就扔了,不重要。” 莉莉娅坐进了她极其炫酷的红色超跑,头上的墨镜往下一甩,挂在了鼻梁上。 “拜拜了宝贝,妈妈会尽量早点回来看你的。” 蓝白相间的烈焰喷射而出,下一秒,莉莉娅的跑车就直接冲飞出去,再也看不见一丁点影子。 “欸!欸。” 黎茉喊了几声,最后无助地抹了把脸。 生无可恋的准备往女爵府走回去,眼神一扫旁边的刻温。 这里怎么有个石雕。 戳一下。 石化了的刻温在黎茉的碰触下碎掉了。 精神意义上的。 然后,他主动抓起了黎茉的手,坚决说道:“妹妹,我们扔了吧。” 扔什么?那谁吗? < p>啊……扔? 黎茉搓搓手,那可是免费的实验对象欸。 “他还有用,先留着。” “好,那用完就扔。” 刻温他是对扔有什么执念吗?黎茉脚步不停,想到时候再说吧。 她点了点头。 两天后。 黎茉打开房门,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安缇怎么没来? 还有这一箱东西是什么? 一个她半个身子大小的箱子静静地在放在了门口。 看了看周围,没人。打扫的侍从在她没起床之前就把小楼周围收拾干净了。 自上而下可以看到箱子上有出气孔。 黎茉弯腰掰开卡扣,将一半箱体往后面放去。里面是一个透明玻璃罩,一个虎崽子呼吸均匀的躺在里面。 而贴着的标签上写着,以防异兽情绪非常导致伤人,已做睡眠处理。 呃,打药了。 透过透明玻璃可以清晰的看到这只小虎纹理清晰,毛色也非常漂亮,像是“虎头虎脑”自己跑出来了。 不过是东西就要签收的。 适时的,数据化的指纹按钮先是做了一个微笑表情,然后变成了一个需要指纹提示的标记。 旁边写着。 请珈斯旻·莉莉娅小姐签收。 黎茉:“……” 照做了。 随着玻璃罩的自动打开,由于空气的迅速涌入,白灰色的虎崽慢慢苏醒。 醒来睁着一双金琥珀色宛如岁月树脂的虎瞳看着黎茉。 一股不妙的预感盘上心头。 ‘对了,你的精神力‘练习’对象,你将来的狩守者,订了娃娃亲的那男的,后来给你打包送过来。’ 黎茉盯着小老虎,她的练习对象?打包来的? 圆润毛绒绒的小老虎在她注视下,稳稳站了起来,往她这边靠。 最后看着它眨着眼,歪着脑袋蹭了蹭自己的手掌。 有点乖。 可是轮不到她来照料一个看起来还没断奶的老虎啊。 人呢,来人啊,帮帮忙。 “你是兽人吗?能变成人形吗?” 小脑虎萌萌的摇摇脑袋,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不会。 “吃过饭了吗?我我先去洗漱,然后带你去餐厅,嗯就这么办。” 黎茉把它抱起,在床和沙发之间左右纠结了一下。 放到了沙发上。 “乖乖坐在这里不要动,我马上回来。你可以看着我,别害怕。” 黎茉欻的一下闪进衣帽间换掉睡裙,套了件衣服出来。 咕噜噜的刷牙洗脸完,头往外伸,透过垂纱,可以看见小老虎是在看她这边的。 妈呀,是老虎,原来这么听人话的虎崽子是存在的。 目前杀伤力为零,好新奇。 黎茉用发圈给自己简单扎着头发,边往沙发走,“好了,我要带你去找人了。有点麻烦。不过你听话,也还行。” “能自己走吗?” 虎崽子动了动。 “还是我抱你?” 黎茉下一句话说了出来,登时,虎崽子一动不动了,又萌萌地盯着黎茉看,简单纯粹的像是不通人言。 “好吧好吧,我抱你去。也不知道是谁把你送到我门口,真是好一个大、惊、喜啊。” 小脑虎讨好地舔了舔黎茉的指尖。 黎茉直接揉了回去,“有口水。别舔。” 安静。 “我会洗手的,随便你了。” 周围气场回归正常。 黎茉一阵疑惑,奇了怪了,明明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却仿佛能感受到另一股意识体。 “喂,虎,听得懂人言否?” 黎茉在脑子里喊了一声,无人回答。 现实。她则是走在走廊里,还在想着,手捏了捏虎爪子。 没留意怀中虎瞳里的眼神变化。 继续想着她的反常识的事情。 7. 白 “洛蒂安娜~洛蒂安娜~~” 黎茉在餐厅晃悠着,怀里抱着那只小脑虎。 灰白的小老虎表现的极其乖巧,整个虎缩在黎茉手臂上显得很大只。 好累。 黎茉向下瞥了一眼它。 撒手给放到了地上。 “我累了,你自己走会儿。对了,我在找我的管家,洛蒂安娜,她长……嗯。” 黎茉尝试着对白虎释放出善意的精神力,在链接成功的刹那,黎茉直接像传输文件一样,在白虎脑子里留下了一张洛蒂安娜的图片。 她笑笑,“长这样,去找找看吧。” 白眨了眨虎瞳,金琥珀的眼眸里倒映着黎茉的身影。 她好厉害。 好喜欢。 随后撒欢一般,在餐厅里跑了起来。不知道的会以为它在玩,只有黎茉欣慰地点点头。 很快,管家女士就自己出现了。 她一手捧着还沾着晨露的鲜花,另一只手规整地轻搭在身前。 “小姐?你找我。” 是肯定的语气,黎茉瞧着她平稳的气息,但鬓发微微带汗,就知道她肯定是知道自己在找她所以赶过来了。 “对,我找你。”黎茉把白虎拎到洛蒂安娜面前,“这个。突然出现了。我知道在觉醒后,觉醒兽魂的兽人会有可能完全兽化,可是我觉得它可能不具有人类意识,像本来就是小兽一样。他,怎么会出现在我门前?” 洛蒂安娜的视线落在了两只虎爪被黎茉抬起的白身上。 白毫不客气地向她龇牙。 但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洛蒂安娜释放出翠绿的精神力,包裹住白,绿色的流光宛如河流一样涌动。 半晌,洛蒂安娜收回精神力。 “它是兽人。还是纯血兽人,小姐感知的没错,这小……家伙一出生便是小兽,不过他的父母皆是人类,不是牲畜。而且,他是特殊情况,纯血兽人难得,他们不用后天觉醒兽魂,强大非常,但存活几率也极低。” 洛蒂安娜无视白想要扑抓过来的动作,继续说道:“他们更需要的是成人的过程,期间智商略低……他年岁不大,刚好是智商上限的最高年纪,还不错。” “不过,纯血兽人之间也各有不同,我看他的样子,智商和年龄对应起来还要减半。” 黎茉抓住白的爪子都有点不忍心了。 虎子,洛蒂安娜说你是智障。 黎茉:“它是兽人。不过现在和小兽无异?” 洛蒂安娜认可地点着头。 “他就是我的娃娃亲对象?”黎茉试探着说。 洛蒂安娜迟疑地点着头,“当初女爵大人和白虎家族的约定具体我并不清楚,不过,根据圣世花的指示,白虎家族确实会送一个与您年纪相仿的家族成员来做您的狩守者。” “当初白虎家族获喜的灵者并不少,看来他们选中并送来的就是这位了。” “这样啊。”黎茉揉着虎头,“‘只有灵者能长留母亲膝下,兽人们通常由父亲教养’,既然是送来给我的,那它就归我了是吗?” 洛蒂安娜应了一声,“是,当然。” “行。” 黎茉接受了现实,留在餐厅解决完早饭,她向外走,“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到我门前的?” 黎茉嘀咕了一声。 跟在她脚边的白听了,跑到了她面前,一蹦一跳,最后像是想展示,但绕了一圈没发现它想要的。 可怜巴巴的蹲坐在黎茉面前,又叼了叼她的衣袖,示意黎茉跟他走。 “好吧好吧,我倒是要看看你想干嘛。” 黎茉被它带到了自己的小楼,然后眼看着它又待进了他来时的箱子。 箱子外面有些朴素,但是内里十分智能,一探测到小老虎进去了,透明的玻璃罩直接把它套牢。 他待在里面,脑袋往上撞了撞,然后眼睛滴溜圆地望着黎茉。 “……呃,大概是希望我给你把箱子关上的意思。” 黎茉走两步,把像宝箱一样的盖子关上。 等关紧,里面的白跟得了指示一样,带着他的“出生仓囊”在黎茉房间里横冲直撞起来,封闭紧实的箱子像开了眼,遇到障碍物会自动避开。 黎茉嘴角抽了抽。 她知道谁在门口给她放惊喜了,就是惊喜本身啊。 黎茉重新给白掏出来,理了理他乱糟糟的虎毛,“这么聪明,都知道你是来找我的,一找就找到了,才不傻啊。” 虎脑袋蹭了蹭黎茉的手掌。 白(虎语):“就是就是。” …… 黎茉跟白在她的小楼里过了一个早晨,中午的时候,星际速递员在特诺安府门前留言说是有她的包裹。 看着智脑上弹出来的信息。 莉莉娅不准她出门,府内一应俱全,她也很少网购,毕竟她唯一看上的歼星舰也不能真的给她送到特诺安府不是么? 她怎么会有包裹。 收件人上面珈斯旻·莉莉娅六个字又准确无误。 黎茉:“看看吧。” 包裹是有一大卡车的“它”的用品。 黎茉扯起白的尾巴就把它往外拉,它整个虎陷进了放在小楼外的包裹里,黎茉把它掏出来后。 “我不是要怪你。”黎茉对着那小山高的包裹快递,“你是不是应该和这些东西一起过来的。” 虎脑袋上下点了点。 黎茉抚着额头,随手抓起了地上的黑金信件,那是白翻出来的。 黎茉慢慢看完,看到最后一行字。 信尾。 白虎家族留。 黎茉:“呵呵,送儿子送成这样很有诚意了。” 转手信封一丢,夹带的信纸也纷纷扬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后,你,归我了。” “白。” 黎茉根据信上的介绍喊着小老虎的名字,在听到这个字的瞬间。 白的尾巴摇的比螺旋桨欢快。 黎茉:虎头我揉揉揉。 阳光房内,黎茉靠在沙发上,白挨着她的大腿。 刻温照常过来和黎茉度过愉快的午后休憩时间。 但,那是什么? 一个兽人怎么挨得他妹妹那么近! 刻温走过去,有些嫌弃的想把白移到了单人沙发上,白迷迷糊糊睁开眼,身体本能反应。 不愿意让刻温靠近他。 刻温睨了他一眼,退而求其次把黎茉抱到了单人沙发上。 “干嘛啊,刻温。”黎茉揉了揉眼睛。 “那边阳光大,这边不刺眼。”刻温抱着黎茉走,走到单人沙发前,轻轻把她放下。 看着午后阳光已经外移到沙发边的黎茉,虽然知道他可能哪根筋搭的不对,但,“……随你吧。” 黎茉拿起桌上摆了一排的融合药剂中的一根,这些都是有助于灵 者修行,市面上常见的款式。 举到面前摇了摇,药剂绚丽的颜色瞬间吸引走了黎茉的视线。 她这个下午就要研究这些了。 黎茉被抱走时,想抓没敢抓也没抓住的白,占据了一半的长沙发,尾巴不爽地拍着身下的沙发座。 “啧。” 内心的声音是人耳不能听见的。 或许是这声意识强度太大,又或许是面前两人跟她无形的链接太深了。 黎茉轻抬眼皮,他俩是不是找抽,嫌弃什么啊,还对着她来了。 真的是,懒得理。 黎茉重新看手中药剂,她很忙的,谢邀。 小楼前的那堆包裹估计现在安缇还在忙碌呢。 黎茉瞅了瞅刻温和白,真不知道清闲日子的好,闲得慌。 暗戳戳针锋相对互相吃醋对方在黎茉身边地位的两人,要是知道黎茉的想法估计要大喊冤枉了。 黎茉的小楼有着许多未使用的房间,她随便指了一个就当作白的卧室。 “既然你是我的狩守者,那么离我太远也不太好。就跟在我身边吧。” 以上是黎茉选房间时的原话。 现在,黎茉穿着睡裙靠在白的卧室门口,懒懒地看着在床上蹦来蹦去的白。 “很有精神。那晚安吧,门我给你带上。” 黎茉握住门把手,关上门后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结果刚进门没多久,正抱着印花抱枕坐在桌台前看资料,黎茉就听见自己门外有动静。 不会吧。 黎茉把笔放下,抱着抱枕走了过去。 开了门,黎茉带着猜想被肯定的语气,“白?” 灰白色的小虎乖巧蹲在门前,一点都没有刚才弄响门的动静。 “回去。晚上了,我不会和你一起。” 白呜呜叫了几声,可怜兮兮的用身体圈住黎茉的小腿。 “我不需要不听话的狩守者。安缇也要休息了,不要为难他。回去。” 终于意识到晚上想进黎茉房间是不可能的,白低落的垂着脑袋。 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黎茉眼看着它下了楼,听到关门的声音,才安心的回到桌台前。 摁了摁太阳穴。 她不能溺爱它,白还这么小,纵容会养成坏习惯的,而且后面戒断也不容易,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让白晚上也在身边。 况且以后就要一起生活了,得找到最舒服的生活节奏。 加油,黎茉! 重新拿起桌面上的羽毛笔,黎茉咬了下唇瓣后,埋头学习起来。 在挂壁时钟上的指针全部指向了十二点,临窗的台灯还亮着晕黄的光。 黎茉手撑着学习桌,另一只手不由地揉了揉惺忪的眼。 困了。 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她整个人一摇一晃地往大床走去,踢掉拖鞋,再爬上了床。 拉过被子,又意识到什么,半个身子探到床边,把拖鞋摆齐。 满意一笑后,缩回枕头边,迅速进入深度睡眠和周公畅聊去了。 半开的窗子,纱帘轻轻晃着,一个小身影在屋内响起平稳的呼吸声后不久,就出现在了窗台。 它不往前。 只是站在这进入这间房间的模糊边界,望着床的方向,随后趴下身子,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似乎就打算这么跟着睡了。 “晚安,小珈。” 8. 斯特顿1 “小姐,你的入学通知书。” 洛蒂安娜从托盘上拿下一张珀金色卡,放到黎茉面前。 简单的卡面上放置投影装置,黎茉点开就会出现斯特顿联邦学院院长的恭喜入学谈话。 不想看了,跳过。 后面就是介绍学院的人文情况,最后交待了些入学后的班级情况和宿舍配置。 “我也要住校吗?”黎茉看着上面学院公寓分配。 “看小姐的意愿。斯特顿给每位灵者都分到了一间公寓,您不在那留宿,那么该房间就会一直给您留着直到您毕业。” “这样啊。那我先回家吧,在学校留宿的事以后再说。” “好。”洛蒂安娜微微一笑,似乎也在满意这个答案。 默了一瞬,她想到什么补充道:“联邦学府收容的学子来自各个星域,选择住宿的都是那些孩子。” “这样啊,难怪。斯特顿对学生还不错么。” “当然,毕竟那都是联邦的未来。” 克莱尔城说是一座城,但其实也是一片星环的总称,其中只有这片大陆般幅员辽阔的区域叫作克莱尔。 斯特顿联邦学院离女爵府有着不到半个光年的距离,算近的了。 通过星际列车,也要数个跃迁才能抵达。 黎茉算了算,坐星际列车的话,要花上一个半小时。 但是坐自己家的私人星船,则十五分钟就能到学校。 “洛蒂……呃管家女士,做一次星船会耗费多少资源?” 黎茉想叫洛蒂安娜名字,以前都是私底下洛蒂安娜不在的时候这么叫的,可是当着她的面,黎茉却没有喊过,但之前也有几次找洛蒂安娜没找到她人,那时用的是名字。 不知道洛蒂安娜是怎么想的。 黎茉偷偷抬眼看了眼洛蒂安娜又收了回去。 可洛蒂安娜却真认真想了起来,“大概……三千左右的铂琅石。不碍事的小姐,铂琅石特诺安府有一个星球的天然矿脉,而且,铂琅石是灵者和兽人们可以自然产出的能量,一枚铂琅石的形成大概要花掉普通灵者兽人三天左右的时间,不过依靠能量而定,越强那么产出的铂琅石就越多。且铂琅石消耗后散落在宇宙中,是无害物质。” “好,我知道了。” 黎茉眨了眨眼,“我也能创造出铂琅石吗?” “可以的,只要小姐每天注意着精神海白雾的积累即可,修行凝成硬化物碎石子,当然你自己产出的铂琅石可以售卖可以自留也可以重新吸收。嗯……女爵大人每月都会给小姐你的通识账户上打三百万星币,还有每月五十多万铂琅石的使用上限,您大可不必为钱费心。”洛蒂安娜道。 “我知道了……哈哈,账户上的数字确实涨的比较快。” 黎茉歪了歪脑袋,往旁边看去。 那数不清的零根本没让她意识到钱的概念了。 感恩母亲。 “铂琅石算是有价值的物品了吧,不过只有灵者兽人可以自产,那她们也算是多了个赚钱的法子。可以抵钱抵能耗资源,铂琅石还有其他用处吗?” 黎茉问。 “给自己的狩守者有清心静思的作用,若是在兽人们需求期,灵者恰好不在身边,那么铂琅石可以短暂地代替灵者和抑制剂的作用。不过这种使用条件苛刻,必须是要契约的狩守者才能使用。未契约的效果减半,而且可能会遭到灵者的精神力攻击,得不偿失。” “怎么个契约法?” “您是问契约的限度吧。”洛蒂安娜展了展眉,“因抚慰过一次精神体而打上临时标记的算短时契约印记,只有兽人以至高的忠诚向灵者起誓,且进行一次深度契约后,才算真的契约成功,这也是组建家庭的方式。深度契约必须得您成年后才能完成。” 洛蒂安娜笑得有些冷了。 黎茉觉得自己还是不要问什么是深度契约的好。 “我回去给白试试看。” 黎茉说完,蹬下沙发,跑开了。 留下洛蒂安娜站在原处长望她的方向。 “把小姐的入学通知书放进陈列室收起来。” “是。” 洛蒂安娜对一旁的男仆下达了指令。 随后自己走回了旁厅。 特诺安小姐,您真的要让我成为这孩子的半个母亲吗? 洛蒂安娜凝望窗外的景翠壁影,说出她当时的回答。 我的荣幸。 黎茉的小楼。 “白?白!!” 黎茉在门口喊了几声,不稍一会儿,某白就从楼梯上冲了下来。 直往黎茉这里扑。 “停停停!” 被扑倒的黎茉发出无用的声响。 “好吧好吧。”黎茉揉着白的虎脑袋,起身坐了起来,有些无奈,“还好不疼,不然我怪你一整天,而且你别想这样欢迎我了。” 白摇摇脑袋。 看不懂兽语,黎茉开始站起身往屋里走,一边说道:“洛蒂安娜今天跟我提了去斯特顿学校的事情,我应该马上就要去上学了。她还讲了铂琅石,不知道是不是我修行尚浅的原因,我并没有凝出什么东西来,今晚上我去研究研究。” “还有……白,像你这种小兽有没有需求期啊,你来了也有半个月了,没问题啊。” 黎茉挼了挼白的虎脸,“应该快了,到时候可以试着找我,我应该可以帮上你。” 白:“呜呜!” 答应了?不知道。 黎茉阖了阖眼。 隔天一早,黎茉顶着个黑眼圈,睡衣都没有来得及换,先下了楼。 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安缇正拿着给她洗漱的用具准备上楼,“小姐,您今天先下来了?” “安缇啊……嗯。”话回到一半,黎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我熬了一宿,打算看看自己能不能也凝练出铂琅石,可是努力了那么久,就这么点。” 黎茉摊开了自己的手掌,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浅粉矿石静静躺着。 “不过也算有成效了嘿嘿。”黎茉又夸奖了自己,继而哀怨起来,“白平常就起得晚,现在不能去打扰他,我先等等,等他醒了,我把这给他试试。” 一旁安静的安缇见着黎茉的铂琅石,往常温和的眸光今天竟然多动了动。 “小姐的铂琅石?” “对!安缇也需要吗?我可以送你,不过你好像用不了吧,我都打算等这个月安抚完白的需求期再叮嘱他用。但浅粉色很漂亮是吧,我也觉得,当个收藏似乎可以,那这个送安缇了。白那边我后面再炼!” 黎茉啪地一下把她的粉色铂琅石按进男人手里。 转身向楼上走去,“我再睡半个小时,安缇你等会儿叫我,我困。” “好……” 安缇顺从地应着,紧贴着掌心的小矿石仍带着不属于他的体温。 小心收进衬衣口袋里,指腹摁压着摩挲了两下,不敢用力。 可是,给他的?小姐给他的? 容貌清秀温润的青年想到这轻轻笑了,发自内心地高兴,他想他会好好收藏的。 …… 特诺安女爵府前厅。 “刻温少爷,女爵说您已经晚一年上学了,今年小姐马上就要在斯特顿就读,那么您的学院事宜也该准备起来。” 洛蒂安娜穿戴着白色手套,手腕上数据波动着,她抬手往上一拨,莉莉娅的原话就出现在了电子屏上。 “我和妹妹一起就好了。” 刻温淡淡道。 这本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洛蒂安娜却只是轻轻划动一下屏幕,莉莉娅的声音和面容就从空中显现。 “想都别想,你给我跳级去,小斯兰德。” 女人说完,眼尾带着微嘲的意味。就像刻温是她任意摆弄的人偶。 听到这话,刻温的表情瞬间变得冰冷难看了起来,“你不让我待在妹妹身边,我不能随时照看她。要是我不在的时候,有人为难珈斯旻怎么办?” 女人双手交叠抵住下颌,很明显这是早先准备好的录屏。 “珈斯旻不是任人保护的雏鸟,要给她自己成长的时间。而你?呵……在珈斯旻身边你能做出什么,直到现在为止你不都是个没用的孩子吗?你在我这养了三四年的身体,忘记了?” 莉莉娅隔空望着他,意味深长。 “刻温,斯兰德……” 屏幕上下闪动,往中间一合,彻底关闭了。 “刻温少爷,希望您能理解。女爵这么做一定是有她的用意。” 洛蒂安娜带着歉意说道。 “……” 刻温目光没有定处,时间过了多久他不知道,许久,才喃喃开口,“先送我去斯特顿吧,我……不和小珈一起了。” 说完,他浑身宛如卸力一般,再也没有一丝力气。 洛蒂安娜:“是。” 数天后,特诺安女爵府邸大门口。 黎茉穿着一身黑蓝的制服格子裙,头上戴了个黑色的小礼帽。 此刻她正蹲着揉了揉白的虎脑袋,说道:“放心了,白。我很快回来的。现在你还是白虎形态,等你能化作人形了,就可以和我一起上学了,毕竟你是我的狩守者,要一直保护我啊。” 白今天不像往日一般活泼,连尾巴都是有一下没两下的摇动着。 黎茉安慰完不再看他。 转向洛蒂安娜,“管家女士,这一时半会儿就拜托你照顾白了,小楼那边我跟安缇说过了。” 黎茉唇瓣翕动着,想了想还是说,“刻温先走的事我猜到了,到学校了我会去找他。” “拜拜了。” 黎茉走上特诺安府私人星船派来的接送艇,伴随着视角的升高,女爵府在她的视线里化作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直到消失不见。 眼神从窗外挪开,黎茉双手置于膝上,安静的坐在沙发软座上。 有侍者上前给她送上饮品,被黎茉摇手拒绝了。 穿过叠层的白云,到一望无际的蓝,再到窗外的视线突然黑了许多。 她走出接送艇时侍者们迎上前来,看来她已从接口进入自家星船。 接送艇的布置温暖适宜,让人心情十分放松。 而星船的布置则更显冰冷,苍蓝色铁皮和探测器随处可见。 在接送艇出入口前,有一个一身劲装,穿着马丁靴的黑发女人望向她这边。 见黎茉出来了,她快步上前,上下打量着,最后挑眉轻笑道。 “呀!是特诺安家的小丫头片子。你好,初次见面,我是你母亲的好友,罗伊·冥安涅。” 她爽气地向黎茉伸出手。 黎茉微微一笑,她应该做出一位淑女应有的礼仪,但现在的场合可不是要让她半蹲。 黎茉回握住了罗伊的手。 “珈斯旻·莉莉娅,我的名字。很高兴见到你,罗伊。” “鬼灵精。”罗伊按了按黎茉的脑袋,对她直呼名字的举动不置可否。 “我不是这艘星船的驾驶员,不过现在也是它临时的长官之一。我在附近出行任务,听说你要上学去,我来看看你。现在看来,还不错。” 罗伊快走两步,走在黎茉前面,“跟着我,小朋友。” 黎茉点点头,拿上自己的手提包跟了上去。 9. 斯特顿2 星船的每处都非常的严谨有序,跟着罗伊拐过不同的岔路口,上了数层楼梯,黎茉观察到好几只一米高的机器人从她身边路过。 而过程中见到的人却寥寥无几。 “莉莉娅给你专派了一艘小型的星船供你出行用,不过……”罗伊笑了,忍不住了的那种笑,“再小型的星船也堪比一艘万吨巨轮。” “待会儿这艘星船真正的驾驶员会来见你,我先带你逛逛,这里进入休息区开始,已经改造成了适合你的样子。” 从冷色调进入暖色调只需一扇舱门的打开。 “想为它取个名字吗?小朋友。”罗伊走向了休息区中央的沙发区,仰靠在沙发上,双手也搭在了沙发靠背上。 “你的房间。”罗伊仰了仰下巴,黎茉跟着她的动作看去,听着她说,“二楼左手最里面。” 新鲜绿植堆在了角落,有着一整面景壁完全透明,外面蓝紫交叠泛着白色小点的星空一览无遗。 黎茉多看了两眼,坐到了罗伊旁边。 “我知道了,谢谢你。” “嗯哼,嗯哼。” 女人对黎茉的感谢只是闭眼轻哼了两声。 半晌,她才睁开眼睛看向安静待在她旁边的黎茉,远离女孩的那只手臂,食指敲了两下沙发。 后起身,有些疑惑道:“不想问我些什么吗?” 黎茉看她:“你知道什么?” 罗伊歪着脑袋,神秘一笑,说:“很多很多。” “……”黎茉不管她的谜语学,问着,“那你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收集,探查,消杀。下一个。” 罗伊回答的很迅速,她开始挪动身子面朝向黎茉。 收集、探查、消杀……不是特别简单的任务就是了。 黎茉思绪动了动,继续问道:“你的,花魂是什么?你是我母亲的人吗?” 罗伊听到前面还弯着眼睛,听到后面撇撇嘴,摊手说道:“栀子。是。” “好了不许问了,后面我想告诉你什么你就听着,无论真假。” 如同反悔一般,她还坐开了去,离黎茉远些了。 “我说错了什么了吗?”黎茉问。 “是的,你踩雷了。”罗伊不看她,“我现在是下班时间,跟我提领导是不对的,而且还是扒皮领导。” 黎茉:“……随便你。” 休息室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人声鼓点乐器声交织,为这里时间的宁静流淌蒙上了一层纱。 罗伊:“这一趟不出意外的话,离目的地就还剩下四五分钟了,当然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悬停在这里多休息一会儿。” 一颗充满生命力的巨大星球出现在透明屏幕外,数万里外的它仿佛触手可及。 黎茉摇着头:“不了。我喜欢早到。” “好。” 罗伊送黎茉到接送艇所在的舱室。 离别前,她留了一束栀子给黎茉。 “送你了,你不是很想知道有关花魂精神力的事?除了觉醒之日那天,你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实体花魂很让你疑惑吧,它会为你解答,算作我为这一小段约会的饯别礼。” 那束栀子静静停在黎茉面前。 她向来看做不看说,约会二字当做没听见,接过栀子,将其小心收进手提包的空隙,柔白的花束点缀着暗色的皮革,莫名的突兀又和谐。 “谢谢。祝你任务顺利,工作平安。” “好啊。” 罗伊勾唇一笑,向她挥着手,目送上了接送艇,在再也看不到她后。 转身,手插裤耳上,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迎面看见一个白色制服的女人急匆匆的往这边赶。 见到罗伊,先是行了个军礼,才问道:“小姐呢?” 罗伊:“走了。” 伊妮娜:“走了?!我我还没见到小姐呢。” 伊妮娜一手叉腰,因为急着过来,导致她现在有些气喘。 “下午晚上的时候,小朋友回女爵府,有的是你见她的时间。”罗伊从伊妮娜旁边走过,拍着她的肩。 “能一样吗?刚才是我更早能见小姐的机会。” 面对伊妮娜的控诉,罗伊毫不在意,“那你自己难过一会儿,我先回去了。” 伊妮娜察觉到什么:“你也要走了?有几只小虫跑进来了?你们还没有逮到?” 罗伊:“嗯哼,是喜欢玩捉迷藏的坏孩子。” 伊妮娜:“我知道了。既然克莱尔环带不安全了,我护送小姐的时候会注意的。” “嗯。”已经走远的罗伊驻足回首,向伊妮娜这边打了个知道了的手势。 随后她面前的舱室打开,露出里面精密的小型护卫舰,几个大跳跳上操作台。 罗伊布置好一切,随后带着护卫舰飞入了浩瀚星海。 “好吧,空空荡荡的星船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伊妮娜靠着墙面。 “把星船送去停泊点后,或许我可以再重新检修一遍,就这么干。” 女人想完,雀跃地摇着脑袋走开了。 斯特顿联邦学院占据了一整个斯特顿星,黎茉听着前面的侍者同智脑屏幕上的放行官说着什么。 特许…… 然后,黎茉出接送艇时,一座拔山高的宏伟学院建筑出现在她眼前。 古朴威严的学院名高高挂在数十米高的院门上。 黎茉:“……” 左右看了看,似乎斯特顿大门左边有一块专门指引新生入学的点位。 黎茉准备去问问看。 就见一个穿着棕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目标明确地向她走来。 “莉莉娅小姐?”他问道。 黎茉点点头。 又听着面前人说。 “我是负责带您入学的西弗斯,我见过您的画像,所以认得您,若是给您造成了不便,我很抱歉。” 黎茉摇摇头,“没关系,我不介意。” 男人应了声好。 面向黎茉身后的侍者,“新生若是有较多行李,院助机器人可以帮忙送到新生公寓。到那边登记就好。” 西弗斯指了指忙碌但井然有序的机器人队伍。 “当然,若是有别的需要,比如需要亲自进往学院内,安置学生物品的话,我把莉莉娅小姐的公寓住址发到各位智脑上,登记好个人信息就可以进入了。” 侍者中的一个点点头,请示了下黎茉,黎茉也同意了,见着跟着自己的人走了大半,黎茉心里还有些空落落。 有个“不肯走”,“冥顽不宁”地还跟在她后面。 应该是她的随从人员。 黎茉握紧了手提包的皮带。 “好了,小姐,我带您参观校园,斯特顿联邦学院占地比较大,不过多数地方是高年级生才可以进入的地方。我先带您去你日后比较常在的点位。” 校园观光不需要黎茉步行,都有配置着飞行器,类似于现代的平衡车,不过多了悬浮功能。 根据西弗斯的介绍,黎茉知道了他其实是自己的高年级学长,他还说了一堆他很荣幸的话。 黎茉没多大看出来他很荣幸,更多看到了他对这个任务所附带的奖励的渴望。 五万星币和十点志愿学分。 黎茉想着,自己要不要也打赏他一点。 可是看着滔滔不绝介绍着斯特顿的西弗斯,她把嘴闭上了,没有打断人说话的兴趣。 “学妹,这一块,是你们初级灵者学院,配备着有博览图书馆、教学楼、和你们娱乐吃喝的商业城。休息区则要穿过枫林区,水湖那一块就是了。”西弗斯道。 面前学院建筑风格比较简约,色调较为统一,但细看雕刻着的纹路又很精细,学习氛围很浓郁。只是这重重叠叠的建筑,不管是再好的设计,黎茉现在都只觉得腿有些软。 学校太大了,好累。 “学妹,吃甜点吗?” 他们停在了一家甜水铺子前。 西弗斯举起食指晃了晃,“我请客。” “谢谢你,西弗斯学长。” “小事。” 西弗斯拐进了店内,留黎茉和随从人员在外面,黎茉四处望了望,这一块应该是初级学生活动的地方,来来往往走过的年纪都和她差不多。 偶尔几个身边跟着年长些的人。 “小姐需要在这里逛逛吗?你可能需要购置一些物品。”跟着黎茉的侍者说道。 “好,可以看看。希望这里也有送货上门|服务,不然我还是回去公寓买吧,这样送到我房间也好。” 黎茉抬头冲他笑笑。 侍者:“嗯。我也可以帮您。” 西弗斯这时端来三碗糖水,分别均有三个圆滚滚的冰激凌球在上面。 西弗斯分给了黎茉和侍者。 又道了谢,黎茉咬着勺上的冰凉绵软,餍足地眯了眯眼。 三人走在路上,突然被一阵吵闹动静吸引了。远远看去,只看到了一个女孩正在收拾一堆倒在地上的行李,另一个女孩趾高气昂的站着,手上拎着自己的裙摆,脸色 难看地说些什么。 “你干嘛撞我?你知不知道你的这些东西带着垃圾星的气味,我的裙子都被你弄脏了,好恶心!” 站着的女孩头发微卷,穿着一眼看去品质上佳,戴着的也都是各类名贵宝石。 而另外一个和她对话的人就朴素多了,干净简洁的衣衫,衣领处非常规整,打眼看去跟新的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刚刚我被这个石子凸起绊倒了,不是故意要撞你的。” 黑棕色的头发被她用发绳低低扎在脑后,弯腰道歉时顺着肩颈滑到脸侧。 也没说赔,毕竟她也知道赔不起。 孟北垂着脑袋,直叹今天倒楣的同时,希望事情可以简单解决。 周围围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了,不过多是看好戏的。 黎茉站在远处,“学校能处理这件事吗?毕竟是路不平。” 西弗斯打了个哈哈,似乎也是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他的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深色的眼瞳直直盯着闹剧现场,开口道。 “学院里出身怎么样的学生都有,阶级相差十分之大,想管也管不过来,更何况,在斯特顿,灵者和兽人之间,以实力为尊,打斗是常有的事。不过……这次,学校应该能管,毕竟路不平嘛。” 西弗斯朝黎茉眨眨眼。 说话的间隙,那边好像又发生了什么新的事情。 一个身材高大,颜值优越的青年插了进来,他走向提着裙子的女孩,弯腰向她说着什么。 “祝小姐,或许你愿意先和我去麦塔斯?淑女的裙子不合时宜就应该及时更换,对吧。” 祝呦见他,知道他的身份,白虎家族的少爷,面上还有些不愿意,“随你。烦死了,今天。” 随后看向孟北说道。 “算你运气好,我不怪你,下次走路的时候,多长点眼睛吧。哼!” 说完,愤愤转身,领头走在前面,跟着她的人随着也哗啦啦一片走开了。 先前劝说祝呦的男人,临行时也只是对着孟北说道:“下次注意。” 后大步跟上祝呦。 围着的人群觉得没趣,自己散开了。 祝呦从黎茉旁边快速走过,期间两人对视一眼,又很快挪开。 黎茉吃着碗里快化掉的冰激凌,嗯,好甜。 人群散完了,孟北还在收拾她的行李。 只要她抬头望黎茉这边望,就会两两对上。 可是没有。 “不是有行李托运吗?怎么她还是自己拿的。”黎茉问西弗斯。 “拜托机器人,需要100星币,这是机器人的能耗钱,已经打了零点一折。但仍有学生为了省钱会选择自己搬运。” 西弗斯望着不远处进入枫林的小道,看来她搬行李还有不短的路程。 “帮她把行李转上拖车吧。那还是好古早的手动拖车,她应该觉得这样比较省钱,已经做了轻松点的准备了。” 黎茉说着。 西弗斯和侍者同时应了声好。 孟北还在费力的把大件往拖车上搬,突然发现自己陷进了阴影里,她抬头一看,就见两个身着不凡的男人站在她面前。 孟北:“你们想干嘛。” 两人一前一后说话。 侍者微微弯腰:“我家小姐吩咐我来帮您把行李装上车。” 西弗斯笑得亲和:“学妹让我来帮忙。” 谁啊,孟北往两人身后看了看,黎茉正躲在身旁门店店檐的阴影处,手里拿着塑料碗,正四处看着有没有垃圾桶。 见她看过来,黎茉低着的手摆了摆,当做打招呼。 孟北顿时收回视线,哦,是人美心善的大小姐发善心了。 西弗斯和侍者几下就给孟北的东西都收拾好,整齐地垒在了拖车上。 扶稳后,西弗斯说了声,“小心。”就往旁边站开。 “谢谢你们,谢谢那位同学。”孟北对着二人道了谢,又朝黎茉那边深鞠躬。 手握住拉杆,拉着一大车行李慢悠悠走了。 这件事黎茉没放在心上。 智脑上有消息传来,邮箱里有几张房间风格的图片,看来是到公寓的侍者在整理房间时问她的意见。 第二个吧,温暖一点。 黎茉发完消息,就简单地逛了逛商业街,熟悉了下校园环境,在灵者公寓外和西弗斯道别。 她买了些小蛋糕和毛巾卷,打算到时候通通塞冰箱里去。看中了几件衣服也打包好让侍者拿着,两人从空手再到大件小件往公寓赶。 10. 斯特顿3 公寓是单人间。 随着电梯楼层的不断上升,伴随着十七楼抵达的“滴”的一声响。 黎茉和侍者一前一后地走出电梯。 找着门牌号,11709。 走廊里的行人时不时路过,黎茉通过智脑感应把房门打开,把自己带的吃的收拾好,随后感谢了整理房间的侍者们。 他们的薪水是女爵府统一发放,但黎茉仍然每人给发了小费。 “你们也出去休息吧,我现在一个人可以的,下午五点半,你们来接我。” 黎茉坐在沙发上,侍者们应着她的话,全都出去了,带好了房门。 此刻公寓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先是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熟悉了后坐了回来,打开智脑给白打了视频电话。 电话那头白正趴在小楼的围栏上,并不浓烈的阳光打在他身上,如同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金光。 安缇也在不远处,似乎正在督促白去吃午饭。 以往这个时候,白都是很积极的跟着她一起吃饭。 这是……没胃口? “白,夏天吃不下的话,清淡饮食会不会好一点?” 白的虎爪子上,一直隐匿在毛发下的智脑发出响声,它不耐烦地拍了拍,又张嘴准备撕咬,一点都没有顾及到自己可能受到的疼痛,只有宣泄内心烦恼的郁气。 可是……小珈的声音突然响了,好大一个小珈也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不过摸不着,就在空气中。 好难受。 白想往上跳,却一次次扑空,急得转圈圈。 “我是不是没给你打过视频电话?”黎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白,我现在在学校呢,现在的是我的虚拟投影,知道吗?” 黎茉调节着智脑,把屏幕往跳到地上的白那边移。 “我晚上就回来了,现在我要去吃午餐,白也乖乖把午饭吃了好不好。我会马上回来的。” 安缇这时走近了,静静站在屏幕边缘,视线温和又专注地望着。 黎茉又说了些话,让白跟着安缇去吃饭了后,她才关掉视频电话。 她一路上是吃小吃过来的,所以现在饿是没那么饿。 划拉着联系人那一栏,看到那两个字,黎茉犹豫了会儿。 最后按了下去。 字节明明灭灭。 没接。 黎茉:“……” 好你个刻温。 心里喊完,不由揉了揉眼角,翻阅着学校的第一日安排。 有个老师见面会,还有学院大演讲。 斯特顿实在是太大了,所以老师见面会还勉勉强强是在一间教室里进行,而学院大演讲就是实时直播了。 确定好时间,这些事情是在三小时后开始,温馨提示是预留半小时到场时间,那么她就提前四十分钟过去。 好耶,那睡会儿吧。 黎茉出门时,走廊里已经很少人了。但楼梯口依然满满当当,从楼上就满载的电梯直接略过她的楼层下到了一楼。 黎茉:“……”等电梯的人慢慢散完了,在继续等和下十七楼中她们选择了下楼。 现在的科技发展,有窥见第四空间的一角,所以智脑是有储物功能的,不过以黎茉现在的智脑级别,也只有三个储物匣。 从其中一个格子里掏出平衡车,黎茉走到电梯旁的窗户边望了望。 很好,很高。 来的路上,她有看到教学楼有禁飞提示,可是公寓楼没看见呀。 平衡车上弹出的红色能量绑带,栓住了她的脚踝。 打开窗户,翻坐上了窗台,观察着楼下人来人往。 她就用平衡车下个楼,没问题的吧。 想法冒出的一瞬间,黎茉就从窗户上跳了下去,她的平衡车技术可是有证的! 刹那,风声极速呼啸在耳旁,黎茉兴奋的咧着嘴角,双手举过头顶顺应下落。 又在一瞬间掌握平衡,稳稳停在半空中,分辨着教学楼的方向,直往那块去。 很快就行进了一大段距离,丝毫不记得自己只想用车下楼的想法。 学生公寓一号楼十七层。 祝呦站在走廊拐角,正拿着个盒装饮料喝着,她吐出吸管。 回想着刚发生的一幕类“跳楼事件”。 “她有病吧。”说完,转身向电梯走去,把垃圾扔垃圾桶,一气呵成。 楼下孟北扯着自己鸭舌帽的帽檐,似感应到什么抬头望去。 正看到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是不久前帮过她的那位小姐。 目睹了全程,孟北敬佩地摇着脑袋,叹道:“好想法。” 远远看到禁飞的律令,黎茉登时下降到人少的地方,收回平衡车,理好有些乱的裙子后,她扒拉着灌木丛,四下无人,当即若无其事的走了出来。 眼珠子左右看了看,肯定地点了下头,悠哉哉地走向教学楼。 低年级生,譬如黎茉这一届。灵者和兽人的公寓分别在商业城的左右两边,像极了隔着鹊桥的牛郎织女。 而教学区则是在商业城上方,而商业城的下方是神弃者的聚集地。 拥有不同的能力,所被教习的课程也不一样,灵者有专门的精神力辅修课,兽人有兽化强训课等。但基本的大课还是一起上的。 黎茉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大半。 她粗略的扫过一眼,觉醒过的灵者兽人和未觉醒的人的气息是不一样的。 这间教室里,鱼龙混杂。 似乎对每一个走进教室的人,他们都带有微妙的敌意,可当真正看到黎茉的脸,他们又都会怔愣一秒。 人群中出现了小声的“好看”字眼,但很快身后人就一个爆栗让他说不出来话。 对于她的脸,黎茉并没有什么看法,奇怪的和她前世长的一模一样,不过更加稚嫩,她都习惯了。 细微处的不同她也没在意,瞳色浅一些淡一些,不是很能看出来。 她现在有两个选择,讲台前第一排王之座位,或者最后一排靠窗的王的故乡。 瞅了眼后排人虎视眈眈的眼神,黎茉拉开了第一排的座位。 一人一座,没有同桌。 她趴在桌子上休息,脑袋埋进臂弯,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一味的等着十分钟后马上来的老师。 吵闹的教室,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吵死了,烦。 砰砰—— 是踢桌腿的声音,紧接着还有指节倒扣敲着她桌子的声音。 “喂。你起来,到后面去,我给你3000星币。” 黎茉朦胧着眼抬头,是那个……祝小姐? 不过3000星币?打发她吗? 好少。 “扫这里。”黎茉抬了抬左手手腕,隐在皮肤下的智脑显形弹出投影收款码。 祝呦惊讶睁大眼,随后忍不住笑着,“真识相。” 滴——收款到账30000星币。 瞬间,黎茉也跟着笑的开怀,光速感谢完后,屁颠屁颠地在后面随便找了个座位。 教室里好多人被着一幕惊掉了下巴,小孩子不一定眼红,但一定有错过一个亿的叹息。 很快的,祝呦身边就挤满了想要和她说话的人。 黎茉这边倒是清净了不少,心底再次感谢了一遍祝呦。 孟北在角落里碎掉了,她到的时候剩下的位置更少,好不容易顶着如芒在背的视线落座后排。 现在告诉她,前排有三万星币的机缘,她悔啊。 黎茉觉得自己后背痒痒的,回头一看,差点撞上究极怨念集合体。 黎茉:“你好?” 孟北:“你好。” 从齿缝里吐出的两个简单音节饱含着对三万星币的渴望。 不过很快,全散完了。 “我叫孟北,来自凛雪星。”常规的自我介绍。 黎茉眨了眨眼,斯克朗姆星域的行星啊。 “珈斯旻,来自克莱尔星环。” 孟北眼神暗了暗,“帝国首都?” 克莱尔星环是星环一带的称呼,克莱尔星是最中央的,也就是女爵府所在的克莱尔城。 黎茉:“差不多差不多。”尴尬笑了笑。 孟北:“大小姐?” 黎茉:“……小户人家小户人家。” 家里就她,妈妈和哥哥,可不小户吗? 这边,黎茉和孟北聊得很算顺利。 讲台那边。 一个穿着不错的男孩问着祝呦,他脖颈和露出的手臂肌肤上都有着青色的鳞片,是觉醒了兽魂的兽人。 “这个位置值你三万星币?它凭什么?” 祝呦给了他一个白眼,“穷鬼,滚开。这个位置离季老师最近了,在我心里,远超钱币的价值。” 青鳞兽人在这句话落下后就被旁边人挤开。 他愣愣地看着面 前的人墙,内心又急又怒,小心思被拆穿的愤涩和接连涌上来的委屈让他难受极了。 他可是潜力无限的兽人啊,他觉醒了兽魂!就这么叫人看低!! 但祝呦随手一挥就是三万星币,身份肯定不一般。 这样想着,他又默默回到了自己位置。 无人看到的地方,眼神变得怨毒。 黎茉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安缇说了,兽人一般不会在非战斗状态露出兽化特征,除非是……控制不了。 黎茉垂着眼眸想着,教室突然意外地安静了下来,持久的不发出一点声响像极了被扼住喉咙。 奇怪地抬眼看去,在看到门前的身影那刻,黎茉忍不住深吸一口冷气。 无他,身材高瘦的俊美青年淡定站在教室入口,浅金色的头发和眼瞳像闪闪发光的珠宝,无时无刻不在吸引人的视线。 可是,当目光挪到他的脸庞,就很难再移开了。他鼻梁直挺,樱色的薄唇微抿,肌肤雪白似天山莲,平定无波的眸子让他显得那么难以靠近,简单的白衬衫在这副姿容下,无端生出那么一声色气。 色气?黎茉快速眨了下眼,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后,赶紧热着个脸移开视线。不再看这个可能是她老师的青年。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全场安静下来,他才走上讲台。 “我姓季。是你们的老师,现在负责引领你们了解学院。” 这个可以称作季老师的男人在讲课电脑上写下了他的姓。 季老师好—— 这间教室里稀稀疏疏地响起了这声问候。 他也不在意,一边打开着教学工具,一边用可以酥掉所有人类的嗓音讲着课。 意料之中的,这节课很顺利,所有人都在季老师结束后松了口气。 青年正在讲台上收拾着他的东西。 他的发色和瞳色在意义上是很温暖的,可是见到他却只觉得他冷得可怕。 后面还有一个活动是学院的大演讲,新生得听。 这个可以老师组织,也可以自己回去看。 同学们稀稀拉拉地往门口走,男人收拾东西很慢,他仿佛也不急着走,视线落在讲台右手边的显示屏上一直在看着什么。 “季老师,又见面了。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祝呦,在星际空间站遇到虫灾的时候,您救过我。” 祝呦走上前,对着季老师说着。 男人侧过脸,看过一眼她后就收了回去,“不好意思,这位同学,我不记得了。” 说完,他像是在提醒着什么,“现在是下课时间,有疑惑请课上问。那是我为数不多的工作时间。” 面对他的冷淡,祝呦明显被噎了一下,心里想着救命的恩情说算了,可是脾气原因还是让她皱了皱鼻子。 祝呦:“好的。季先生,现在的您是否容许我借用一下您后面两小时的时间,我想请你吃顿饭。顺便,我想要让你当我的私教。” 男人摇了摇头,言语温和直截了当:“不行。” 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祝呦也知道面前人不想和她扯上关系,他什么事都不想。 “……你放弃了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但我尊重您,既然你今天不方便我就不打扰了,我会让你后悔没同意我的建议,到时候可别太失望。” 祝呦一甩头发,皮鞋声嗒嗒作响,夺门而出。 黎茉听完了全程,拎着自己的手提包小心翼翼地往门边走。 季老师在祝呦甩脸走开的时候,仍然面色不改,没多做一秒停留,继续盯着显示屏看。 连出现在他视线中的黎茉也只是没看见般移开眼睛。 好冷漠的人。 黎茉拐出教室门,靠着墙壁拍了拍胸口,她刚刚瞥到季老师在看学生信息,具体是在看谁她没看清。 黎茉摇了摇头,路过窗边时回望了一眼,教室里人走完了,只剩季老师在讲台前站着,如尊相般的玉人,怎么看都是好看的。 欣赏完这一幕的美貌,黎茉头也不回地走了。 教室内。 男人滑动着触摸板,显示屏开始向上滚动,一张照片出现在了右上角。 如果黎茉这时候在,她一定能看清,不仅看清,还能一秒认出来那人是谁。 是她自己。 “珈斯旻……”男人低声喃喃,又不紧不慢道,“莉莉娅,女儿。” “现在开始,我可以出现在你身边了。” 11. 你好,你们好 黎茉回到了她的公寓,茶几上的放映盒子正在播放着学校的直播。 校长讲话,校长讲完院长讲,院长讲完校务处老师讲。 黎茉抱着四方形抱枕,从一开始的认真观看,到后面的面色为难,五官都快皱到了一块。 但还在坚持着。 直到,影幕上出现了西弗斯的身影,他穿着正装,衣冠楚楚,讲谈时声音洪亮,一举一动都带着学生代表的自信与强大。 黎茉:“!学长怎么会……”抓紧抱枕,大胆猜了起来,或许是为了学分呢? 学长他很在意学分的啊,为此努力很正常不过。 勉强打起了精神继续观看这场直播,结束时,黎茉大口呼出一口气。 可算结束了。 黎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俯身把放映盒子关掉,出门了。 她,要回家! 今天侍者们是在斯特顿的商业城休息的,黎茉出了公寓,穿过枫林区,一下就看到了等待着她的侍者们。 走过去颔首示意后,一行人一同离开了。 上了接送艇,再上了自家星船,黎茉重新考虑了一遍是否住校的事情。 舱室里,由于正在跃迁的原因,窗户外并没有什么景色,只有宇宙化作星河拉成数道涓流的模样。 黎茉的手正放在小窗遮板的把手上,打算把遮板放下来。 她舱室的门被敲响了。 开门后,伊妮娜站在门外,她右手抚着心脏:“小姐,我是伊妮娜,也是这艘星船的驾驶员。负责您以后的星际出行。” 黎茉认识了下面前人,“好,我知道了。以后就麻烦你了。” 伊妮娜摇摇头说着没关系。 她仍没走开,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黎茉,像是一直在说。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黎茉:“……?” 最终,在伊妮娜提上来一份提拉米苏后,结束了这段对话。 黎茉在舱室里安静的吃着,对于突如其来的投喂全盘接受。 她的手提包放在床边,罗伊送她的栀子仍然带着露水,像是刚从栀子树上摘下来的。 黎茉伸出一只手,放到了花冠上,手下是花瓣柔嫩的触感。 “花儿总是脆弱的,这样的我们也能有强大力量吗?” 脑海中自问的话语响着。 会有的。 又有一道声音回答她,是黎茉自己的音色。 栀子上罗伊的精神力缠绕上了黎茉的手指,顺着血液,皮下组织,攀爬铺满她的全身。 跟随着精神力的指引,黎茉闭上了眼,认真感受着,她的精神力,跟着罗伊的精神力一起走,遇到了阻碍,属于罗伊的精神力就帮她突破,就这样畅通无阻的来了精神海深处。 精神海深处的东西,只有她自己破除。 罗伊的声音响起了,从她的精神力上发出,原本强劲的精神力,随着她引领黎茉来的路上,已经消耗了不少,现在的它只有刚好足够缠绕黎茉尾指的长度。 “觉醒时出现实体花魂的灵者,是最有可以修行至完全体花魂的。到那时,战斗的时候,你的花会帮助你,珈斯旻。你是茉莉,所有的茉莉都归你统率,同时你也该忠诚于她们,即为眷属,即为首领。” “听听她们的声音——” 黎茉的精神海里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白雾,朦朦胧胧地遮盖着这方世界,可是黎茉从来没有在她的精神海里见到黑色的雾。 于精神海深处黑雾中,黎茉开始迈步走了进去,罗伊的声音落下,其他的声音升起了。 不属于她们的语言,一直在黎茉耳边讲述着什么。 [你终于来见我们了。] [珈斯旻,珈斯旻,珈斯旻……] [欢迎回家,欢迎你,欢迎我们。] 黎茉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每一次鼓动和它们的话重叠。 自己仿佛变得飘飘然了起来,脱离了皮肉的躯壳,只剩下她的灵魂。 她蜷缩成了一团,最后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光球,接着,形状或大或小,颜色或淡或暗的相同光球开始汇聚在她身边,靠近她贴近她。 如同觉醒之日一样,在它们的帮助下,茉莉的花枝从自己的怀中生长,从自己的胸口长出,吐芽,开花。 “又见面了,谢谢你们。”黎茉意识到,觉醒之日见到的花魂它就在这里。 垂丝茉莉花魂在一排的光球中站出来,贴着黎茉的额头,“你能认出我,我真高兴。那么你先学会我的力量吧。” 话音结束,黎茉睁开眼,她回到了原点,黑雾渐渐散了,留下了一块肥沃的黑土。 以及,她手中…… 黎茉张开手,是一颗种子,垂丝茉莉的种子。 她又没办法听见花魂们的声音了,是她现在太弱了吗?等她强了,会不会就能一直听见它们的声音了。 罗伊的精神力从刚才黑雾消失时就完全耗尽。 黎茉轻握手心的花种,随后小心翼翼地把它种了下去。 这片花田里的花都是靠她的精神力养着的,可以说,她的精神力就是茉莉们的养料。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耗费了大半精神,黎茉瘫坐在垂丝茉莉边上。 黎茉看着发出绿芽的垂丝茉莉,不由自主欣悦地笑了。 真好啊,发芽了,开花指日可待。 从精神海里退出来,她一手还放在栀子上方,另一只手则放在大腿上,手上托着吃到一半提拉米苏。 手臂有些发酸。 黎茉赶紧收回手,两只手分别都揉了揉。 往墙上的钟表看去,距离她进入精神海已经过了十分钟。 不算太久。 不过……黎茉催动着剩余的精神力,眼看着一株细弱的花藤幻化出现,攀上她的掌心。 花藤纤弱不已,枝头颤巍巍地盛放着一朵白花。 “我这算是有进步吗?”黎茉把她用精神力弄出的垂丝茉莉和罗伊的栀子编在一起。 “第一次都是有纪念意思的。”尽管知道该听到的人听不见,但黎茉仍说着:“谢谢罗伊老师!” …… 刻温没回家。 开学第一周,斯特顿初级生并没有那么忙,课也不多,主要还是为了让学生先熟悉学校。 到周末了,黎茉回了女爵府,现在一个人坐在休息室内,手里捧着安缇特调的花茶。 茶匙在杯中搅晃了一下又一下。 黎茉眨了眨眼,刻温连消息都不回她。 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吗?那么难以接受,都要远离她,仿佛要把她在他的世界里擦拭干净一样。 和刻温的对话框,黎茉的最后一句说了些关心近况的话。 没回,一点消息都没有。 问过洛蒂安娜,她只说,“少爷在学校,发掘了某一领域的天赋,正在跟着老师学习。” 是吗?黎茉抬起头看洛蒂安娜,难道不是借口吗? 点了点头,黎茉:“知道了。” 府里和黎茉最亲近的成年兽人就是安缇。 白来特诺安府已经大半个月了,需求期这个字眼在黎茉眼里也越来越清晰。晚上,黎茉抱着白找到安缇问他。 说是抱,但白的成长速度惊人,现在有黎茉三分之二高,所以黎茉是抱拖着它。 而且,老虎就是大猫,黎茉也是有一点点把白当做猫对待的。 她不会和白说的! 安缇手握拳抵住下唇,深思后告诉黎茉:“刚觉醒兽魂的兽人,需求期没那么难捱。第一次出现需求期少有几天就出现,长有一年都没有出现。按理来说,纯血兽人的需求期应该更频繁才对。小姐若是担心白少爷的需求期,可以开始试着先用精神力引导。” “还有……一直带在身边也是可以的。” 黎茉:“行。” 青年眼中的羡慕隐藏得极深,没让女孩发现。 黎茉:“那我把白带去学校吧,我上报看看,反正白以后也是要上学的,早晚不差这一点。” 似又想到什么,黎茉说道:“我想在我房间里添一个白的小窝,他晚上和我睡一个房间好了。” 安缇:“好……” 黎茉已经决定好了,揉了揉白的虎脑袋,带着它就往回走,上楼回房间了。 这段对话里没有一句白的台词,但听懂了的他高兴地一直摇着尾巴,双眼也弯成了一条细缝。 !!开心。 女爵府的夜里,凉风习习,随处可见绿树鲜花,黎茉靠在房间的窗边。 窗子对她而言,一直有着特殊的魔力,窗户所框住的画面,她在里面,而让她感到轻松的事物全在窗子外面,外面是更大的世界,大到让她任何的烦躁都不值一提。 斯特顿的回电是黎茉亲自接的,通常来说,女爵府对外的交流交给洛蒂安娜就好了,但黎茉也是这座府邸可以话事的人。 “纯血兽人是和觉醒兽魂的兽人一起住在兽人公寓的是吗?我知道了。白他是我的狩守者,我知道学院里有提供给学生的独栋别墅,我想申请。申请条件是年满十八岁?……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 黎茉回头对着白道:“听见了 吗?” 虎脑袋点了点。 “兽人是不可以跟着灵者住灵者公寓的。所以我没办法带你回我的公寓。但……” 黎茉继续说道:“别担心,可申请的独栋别墅是学校提供的,那那些不提供的,捏在某些富人手里的房产,我们可以买。” “我们可以住校外,如果学校里有房源的话,我们也可以买。但回家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我们可以把洛蒂安娜和安缇打包到斯特顿星吗?我有点想。” 最终还是没有确定下来。 斯特顿,联邦最好的学府,与第二名拉开了几倍的差距,帝国注资,联邦管理。 有着全寰宇最丰富的学习库,校友前辈们的各种一手研究学稿也都保留在图书馆里。只有本校学子有着阅览权。 还有教师,都是各界大拿,教练武术的也是现役军官。 黎茉坐在床上划拉着学校的信息。 看来换学校,也不行。 母亲给她选这个学校是有考量的。 黎茉猛地把头埋进了被子里,认命了。 …… 后来,斯特顿学校内。 白在一次黎茉即将被一只狂化的飞鸟兽人攻击到时,毫不犹豫地挡在了黎茉面前,骤然由幼虎化成身躯庞大的白虎,在撕咬虎啸中压制住了飞鸟。 可那不是白现在应该有的力量。 果然,事情结束后,身体多处受伤的它陷入了长久的昏迷。 黎茉守了它七天,期间疯狂的用精神力治愈他的伤口,明明伤处的疤痕已经好到洁白如初了。 为什么还是不醒。 如果她再这么坚持下去,那么白的旁边就要再加一张病床了。 黎茉累倒了在白的病床边。 感受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看,迷糊地睁开眼,就看见化作人类模样的白。 黎茉呆愣着发声:“你……” 男孩长得很好看,像是画里走出来的小少年。一头白发带着银灰的光泽,金琥珀色眸子一眨一眨,闪着黎茉再熟悉不过的眼神。 他上半身赤裸,但黎茉一点都不在意,哭着嗓子一把抱住他。 呜咽着说不出来话。 “小珈。”白回抱着黎茉,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如同对待珍贵的宝贝一般,“没事的没事的,我好了。” 过了些时候,黎茉缓了过来,内心吐槽着自己哭鼻子,但手上却捏着白的脸颊,“凡事以自己的安危第一知不知道。我可以保护好自己的。” 黎茉召唤出自己的花魂,两根手指粗的花藤自黎茉掌心攀长生出。 白脑袋挨了挨花枝,将黎茉的手合在自己两掌间,“珈斯旻是我最重要的人,我要保护你。” 是坦诚,是承诺,也是誓言。 黎茉:“你听我的话吗?” 白:“听。” 黎茉:“那我要你活着。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我求你了。” 黎茉眼里冒出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泪花,“不要为了我死去,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 白擦着她的眼泪,“珈斯旻。你知道吗?作为狩守者,为灵者死去是光荣的,也是我们最感激的死法。” 黎茉瞪着他。 白继续说道:“但,你的生命如日高悬是我唯一的守则,为了保护你,我不会轻易死去。” 到底也是互相没劝慰到谁。好在,这次昏迷,白的首次需求期也跟着出现了,而在无意识中,黎茉把白安抚的饱饱的。 黎茉在病房里继续守着,见白欲言又止,问道:“怎么了?” “我没衣服穿,现在是裸着的,小珈。” “……” 黎茉从凳子上弹跳起来,快速走出门去,“我给你买衣服去。” 风风火火的样子带着一丝慌乱。 病床上的男孩盯着她的背影看,直到消失不见,最后奇怪地掐着自己的脸。 疼嘶一声,又古怪道:“我应该长的很帅才对,小珈怎么不夸夸我。不夸夸我是因为我不合她眼缘,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吗?” 虎子爆哭。 穿好衣服。 第一次有人样说人话的白看什么都新奇。 他戳了戳黎茉的手臂,喊道:“小珈?” 黎茉嗯了一声,拿着小风扇对着烫呼呼的皮蛋瘦肉粥一直吹着,她道。 “怎么了?” 白清了清嗓子,“白·加洛。很高兴遇见你,小珈。” 认真又郑重的模样让黎茉忍俊不禁。 “珈斯旻·莉莉娅。很高兴认识你,白。” 12. 中级生 斯特顿初级生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星际历史,包括但不限于帝国,联邦这两大板块,还有一些古老的兽人族群,像雪浪海的人鱼族,森之环的精灵族,还有暗域的影鬼一族。 值得一提的是帝国皇室拥有凤凰的血脉,当今陛下和五皇子就是凤凰兽人。 当然,除历史外,也学习传统的国语和算数,神弃者可以在剩余时间发展个人有潜能的领域,灵者和兽人分别修行其能力的熟练掌握。 黎茉的成长速度惊人,可以说是日行千里。但她本人非常低调,每天都是三点一线的生活,上课去图书馆再回家。 在斯特顿学院里,除了课上,或者黎茉上台领奖的时候,基本见不到她。想去图书馆偶遇,也得去晦涩难懂的资料图书区域。 珈斯旻·莉莉娅这个名字并不普通,她以帝国恒星的母亲的名字冠以姓氏,又时常风雨雷打不动的独占各类成绩单的榜首,在黎茉未察觉也不想了解的地方,她渐渐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 今年,她直升成了斯特顿学院的中级生。 粉色羽毛笔轻轻扫着黎茉的脸颊,她一手拿着笔晃着,一只手撑着脑袋,正眉头微皱的思考着什么。 她最终在学校的商业城里买了套闹中取静的房子,地段还不错,房子外围有着一圈的树木,种着樟树,栾树和合欢花树,起到了不错的隔音效果,而房子旁边还有个月牙形的人工湖,晚上微风吹过很是凉爽。 也算是她在斯特顿学院的一个小家。 她已经从初级灵者学院毕业,自然也搬离了原先的灵者公寓,公寓换到了斯特顿的中级生教学大陆,新的公寓黎茉第一天去看了眼,后面就没怎么去过。 毕竟,还是初级生的时候,她和白分隔两地,每天只能相约图书馆,商业城见面,一周的课重叠很少,只有四五节课。 这对于灵者和狩守者的亲密相处相悖。黎茉观察过,同届的学生很少和她一样早已有了狩守者的守护,甚至是更高几届的高级生灵者才看着有些许灵者开始陆陆续续有契约标记狩守者。 黎茉的思绪飘远,其实像白一样的兽人,这个时候都在打抑制剂度过需求期,想她这样用精神力和铂琅石哄着的更是少数中的少数。但这样做的好处是,她和白互相之间非常熟悉,甚至某些时间黎茉都有种错觉。 仿佛白就是她的另一半生命。 他的灵魂染上了她的气息,再也分不开了。 落笔回神,黎茉在纸张上写下最后一个符号。做题的时候胡思乱想不是个好习惯。 但作业完美完成了,这个批语对她,无效! 斯特顿给每一级别的学生在他们的就学学年,都会配置有公寓商业城图书馆,另类设施就像是一个圈在学校内的小型城市,但生活其中的只是学生。 斯特顿的工读生非常之多,和黎茉比较密切的孟北就是刚入学小小年纪就投身其中,第一个月还不熟练,但已经赚了五千星币,对她而言已经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黎茉仍然记得孟北当时的感叹。 “大城市就是机会多。” 黎茉也只是微微一笑,有需要的时候就委托她,不那么麻烦但刚好可以让孟北多些收入来源。 已知西弗斯学长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而且黎茉也了解到,西弗斯的优秀和他的刻苦离不开关系,从偏远行星前来读书的他,也是学校里有名的工读生。 在黎茉肯定了孟北的人格后,就介绍两人认识了,孟北通过西弗斯的介绍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既适合孟北又能让她得到锻炼。 在斯特顿的编号539爱格初级学院,也就是黎茉、孟北等人完毕的地方,黎茉早年也同样在那里的商业城购置了别墅,不过现在也搬出来了。 里面孟北送的各种鲜花点缀了岁月流长,而能够长时间保存的小物品和编织物,黎茉都收拾到了新校区的新别墅了。 成为中级生的第一天,从写完给自己布置跨级作业开始,黎茉伸了个懒腰。 靠在椅背上活动着脖子,好酸。歪过脑袋看向落地窗外的院子,院子角落的喷泉辛勤的工作着,而院中的少年正身手利落的舞着拳,拳风猎猎生响,每一下都带着破空声。 而少年鼻尖也带着将落未落的汗珠,引人注目的金琥珀眸子星光熠熠,蕴藏着坚毅勃发的力量。 有些凌乱的白发如劲草般,蓬松光亮。 任何人见了,都会觉得是一个俊朗非常的少年人,称的上漂亮白皙的脸庞和纤长的浓密卷曲眼睫也挡不住他的少年热枕。 训练结束,金琥珀的眸子一闪一闪,乖巧地蹲在喷泉边上,喷泉喷洒的点点水珠落在他脸上,带了些凉,让白被刺激地闭上了眼睛。 院中有着参天的绿树,遮凉不是问题,但炎夏的燥热是抵挡不住的。 黎茉在屋内朝他招了招手,“白!进来吧!我写好作业了,你也来休息一下。” 登时,白就像是一个被主人招唤的大狗一样,先是极快地抬头,见到唤他的人后,自然扬起阳光开朗的笑容。 如果他身后的尾巴显形的话,一定摇的极其欢快。 “小珈!” 从院子里赶进房屋内的白对着黎茉一个猛冲,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可是,不待黎茉阻止,他就乖乖停在了离她半臂远的距离。 “小、珈!” 少年弯腰低头看她,凑得很近,近到黎茉都可以闻到他身上体香混杂着汗水的味道。 全是白的气息,不难闻。 黎茉吸了吸鼻子,问道:“怎么了?” 白歪了下脑袋,说:“小珈,我等会儿就洗澡,洗完澡可不可以挨你近一些,你可以抱着我,我也可以抱着你。” 明知故问,又不是第一次了。 黎茉推着白的胸口,她的座椅下按了滑轮,整个人滑开了些去。 离得白远些了,手中的羽毛笔晃了两圈,状似在思考白的问题。 “当然……”黎茉观察着白的神色,他有些紧张,不由笑了笑,把话说完,“可以了。” “午饭我没胃口,等会儿你陪我看剧,我们边看边吃点零食好了,空调我打低些……这样我们靠在一起也不会热。” “嗯哼,你可以去洗澡了,一身汗,嫌弃嫌弃。” 说到最后,黎茉摇着脑袋,一脸假嫌弃,催促着他赶紧去淋浴间。 “好!” “我洗完就香了!” 白嘴里蹦出这两句话,最后一句带着为自己辩驳的意味,但仍开开心心去冲凉,眼尾眉梢都是弯着的。 黎茉则去挑选等会儿要看的泡面喜剧,再把零食架移到沙发边去,伸手就能够到,拿取方便。 …… 这栋湖景别墅的窗帘都被拉了起来,屋内昏暗一片,只有铺满一整面墙的嵌入式电视亮着薄薄的光。 22度的冷空气,即使是盖了空调毯的黎茉都忍不住哆嗦着,但旁边有个超级大热源,黎茉冷的时候就贴上去点。 暖和多了。 剧内主角们的对话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成了最好的安眠曲。 白还在挑剔地看着面前一堆零食,挑挑拣拣最后拿了包云朵棉花糖准备递给身边人。 可是手臂突然有了重量,白偷偷弯起嘴角,果然,看过去的时候就只见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倒在了他肩上。 熟睡的人儿容颜恬静,正在酣眠。 白调整着自己的姿势为了让身旁人睡的更舒服些,把电视声音调小,他转了转头,看了一圈后又回到黎茉脸上。 多看了好一会儿。 心满意足地挨着她的脑袋一块睡着了。 早已被小心地尽量不发出动静的放回零食架的棉花糖,塑料外包装上心形图样恰巧映着此时的两人人影。 中级生新开设了许多其他课程,灵者普通的体育类音乐美术类舞蹈类被一抢而光,特殊点的插花茶艺类剩余可报名人数寥寥无几,时刻都有可能冒出无名额的红光。 黎茉在智脑报名页面上下翻找着,这些课程自主参加,最少报一门,上不封 顶,某种意义上来说,想参加的每个都可以来一遍,只要安排好时间。 翻到底,看到了一个冒绿光的课程,黎茉被一个绿色数字吸引住了。 99。 九十九个可报名名额,黎茉点开看了看报名学生人数。 0。 哪个老师啊这么可怜。 任课教师:季老师,配图:大头照。 “……”黎茉往上看了看,课程名字,机甲的驾驶与实战运用。下面有红色标粗的提示语。 精神海30亩达标。 “所以这就是把学生拦在门外的标准吗?”黎茉呵笑一声,回想到当初入学日见到的季老师,后来他一直教她们星历,讲得很不错,她喜欢听。 “就当做支持老师你了,当然机甲什么的,我也想试试。” 说完,黎茉毫不犹豫地点击选课。 而后台某先生的课下,也出现了他第一个学生。 开学季雨水丰沛,整个741罗瓦中级学院都被笼罩在烟雨中,前些天天气还十分炎热,这场雨降得正是时候。 起初落雨沾上燥热的空气,把学院变成了个大型的蒸拿房,只要一出室外,高温与湿度的双重作用下,身上很快就起了薄薄一层汗,让人觉得像是被牛舔了一口。 不过这雨下的久,慢慢地,温度也跟着降下来了。 黎茉搂了搂身上穿着的薄衫,刚才过来的风有些冷。 身侧不时有同她一样撑着伞的学生路过,黎茉握紧手中的伞柄,又走了一段路,两边的教学楼在她的视野里倒退消失,直到一栋主色调为白绿的建筑出现在面前。 黎茉走上过道,收了伞。现在雨已经小了,只有点点的毛毛雨。 “季老师的课,就在这里了吧。”高处悬挂着的电子屏显示时间,早上九点二十,黎茉望了眼,“嗯……没迟到。” 把伞放到托管小机器人那里放干,黎茉抬腿往里面走。 斯特顿教学楼的主体风格相差不大,细节处偶尔相差。 黎茉还是初级生时,是在斯特顿校区分支下的爱格初级部。爱格常以红色点缀校园,最喜欢朱瑾花,但罗瓦中级部更偏爱绿色,学部代表是绿色洋桔梗。 五六月是洋桔梗的花期,黎茉驻足停在了摆放在走廊中供做观赏的洋桔梗前。 不言不语,静静凝望了半晌,走前施了点精神力当做花肥就走开了。 真好看啊。 花是,人是。 黎茉消失在了二楼走廊,回形如同天井的教学楼中间,一人似有所感,疑惑抬头看来,却什么也没看到。 他手中的冰袋还敷在脸颊上,一个动作不小心,力气重了,疼得冷嘶一声。 另一只手却依然开着猫罐头,喂着几只刚学会进食的小奶猫,它们断奶了,猫妈正在这四方形场地中央的大树下里休息,树木枝繁叶茂,最顶端和四层教学楼齐平,接触地面的树干却有一个小型空洞。 正是小猫妈妈和她五个孩子的栖身之地。 这栋教学楼在罗瓦边缘,路过的学生少,猫妈能获取到的食物也少,或许是突发意外,又或许是觉得安全,那只正虚弱着的猫妈才会选择在这里生产。 兰恩他发现后,不忍心,就开始每日拿着罐头牛奶来,想一直喂养着它们,直到猫妈恢复。 刚才确实是有人在看他这边。 兰恩低着头,等小猫们吃完,收拾好开过的空罐头放到一边,等会儿他会扔掉。 “不过不重要,我是跟着小呦过来的,跟着就是了……” 他似乎习惯了无时无刻保持着浅淡的微笑,说话时下意识弯起嘴角的刹那又勾到了他脸颊上的伤。 兰恩眨了眨眼,他有些不开心。 唇线慢慢拉平,不笑就是了。 过长的留海遮住了他的双眸,回望一眼在草地上跑动着的小猫们,起身捡起脚边的垃圾袋离开。 快点解决才是,他该去出口等着了,等多久来着,嗯三个小时。 还好。 13. 季老师的课 黎茉推门而入,她来得路上没有看到学生,寻着教务系统里的信息到了她上课的教室。 门锁被推开的咔嗒声响足够刺耳,顿时屋内的数道视线打到黎茉身上,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黎茉原本半敛着的眼睑微微抬起,看清屋内的人后,又瞟了眼时间,掐点到。 并没有给和她上一节的同学太多眼神,随便拉了个椅子坐下。 见她如此自然,其余人看过一眼后也收回了视线。 浅金发被低束着的男人正站在讲台的一角,操作着教学设备。 也没跟她们说什么,教学时间到了,他似乎也不准备开始。 学生们自顾自的干着自己的事。 黎茉注意到自己的课桌边上有着一个VR眼镜,教室里的学生并没有用,她也打算再等等。 “那个……同学你好。” 黎茉侧身看过去,只见一个脸颊上还没有褪去婴儿肥的少女正对她笑着,手也还维持着刚才戳她背的样子。 “我叫阿楚。我从487初级部上来的,很高兴认识你。” 黎茉愣了一下,她长的有那么面善吗? “珈斯旻,539初级部,你好。” 对于她一板一眼的自我介绍,阿楚并没有什么不满。 “老师说,向上面的申报被卡回了,所以我们课开始会延迟一会儿。还有就是,我们其实是有两个老师,季老师是难得的驾驶机甲比灵者还厉害的兽人。不过还是为了照顾他教学的学生都是灵者,所以就请了另外一个灵者老师当助教,那个老师不会来太久,等我们都熟悉了,以后这门课就由季老师一人教了。” 阿楚像吐豆子一样说着,说完,眯眼勾唇,“你来之前的前一分钟老师就简短的说完了,所以你可能不知道。” 黎茉:“谢谢你,我知道了。” 阿楚:“嗯!另外一个老师会通过VR眼镜在全息模拟空间里和我们见面。小道消息说,是非常厉害的一位长官呢。” 说着说着,她开始希翼的期待起来,“如果是冥安涅将军就好了,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我真的好想,哪怕是梦也好啊……” 黎茉不打扰她想,仍侧身靠近阿楚,低头想着自己的事。 教室里,少年十数有余。唯一让黎茉面熟的就是祝呦。 祝呦…… 她似乎在往她这边走过来。 “喂,珈斯旻,可算让我又逮到你了。在爱格的时候,你跟老鼠一样想捉都捉不住。现在我们又多了同一节课,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你当第一的!” 祝呦一手撑着黎茉的桌子,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 “我不是老鼠。你每次找我的时候我都有在理你。”黎茉摇摇头,抬眼盯着她,“第一是我的,来抢吧,我不会让着你的。” “哼,行。”祝呦抱着胸,“我邀请你去我家五十次,你一次都没答应。” “没空。” 祝呦皱眉看她,“本小姐的邀请,没时间就给我硬挤啊。” 黎茉无声拒绝。 祝呦还想说什么,恰在此时,季老师敲了敲讲桌,“准备上课,把眼镜带上。” 祝呦不情不愿的回到自己位置,对着黎茉做了个“我会一直盯着你”的动作。 黎茉:“……”佩戴上VR眼镜,躺进了座位旁边的休眠舱。 伴随着透明舱顶的关闭,黎茉也跟着闭上眼进入了全息世界。 身上换了套贴身的防护服,一左一右站着祝呦和阿楚。 她们同她一样,一进入全息世界,服饰都换了。 阿楚摸着手臂,“好真实啊,跟家里的一样。” 祝呦一脸淡定,正抬着下巴傲视所有人,见着黎茉目光清澈,一看就像是第一次玩全息的新人,随即凑过来说道:“啊呀,莉莉娅小姐你怎么成土鳖了,是不玩游戏吗?” 黎茉话语落地有声,“不玩。我只喜欢搞融合药剂和魔能药剂。” “……”祝呦,“无聊死你得了。不过你竟然不打算试试全息游戏吗?真的,砍虫子的时候超级真实。里面的衣服也非常好看,你回去赶紧创个号陪我,我送你满级装备。” “还有……生物仿真科技哦,联邦规定无故不得伤害原生动物,像你们玩药的做实验都是靠生物仿真试验的。不应该呀,早知道这个你不会没试过全息的?你平常靠什么了解药剂能效?” “扎自己……”黎茉话还没说完。 祝呦:“!” “你有病吧。” 又一副果然是你会做的表情。 黎茉慢吞吞,道出后一半话,“和白。” “那个白虎吗?算了算了,比你只搞自己强。”祝呦挥挥手。 “两位同学,安静。” 她俩讲小话引起老师注意了,两人瞬间闭嘴,季老师很不好惹。 站在学生面前的季老师穿着款式简单的黑色上衣,袖口卷到手肘,刚好露出一节光洁的小臂。 整个人清瘦颀长,带着寒山的冷意。 话说完,收回了他的视线,黎茉刚巧和他对上一眼,黎茉微微侧目。 再看去时,青年已经不看向她这边了。 “报课的时候注明了,我的课,必须是你们精神海的花田数量达到三十亩,这是你们精神力是否足够启动我准备的机甲的证明。” “现在,先一个个上来测试。” 男人退到一边,露出了他身后的仪器。 “季老师,和你差不多的课程,她们都没有要求要这么高的精神力。” 人群中一个低调的,脸上带着可爱小雀斑的眼镜女孩,扶着黑框眼镜小声问道。 季老师:“她们教的机甲是日常生活中的小型舰,我教的,是能上战场的人独立可操纵战舰。” “那具有攻击能力的战舰课程,也并没有您的要求那么高。”问的人不依不饶,“你拔高了要求,让很多想学课的学生都被刷下来了。” “你的精神力存储量是多少亩?”男人只是问道。 “升学前就三十二亩了。”女孩走上前,“我现在测的话……” 季老师帮她把仪器点开到测试界面,“用你的精神力触肢感受它。” 乳白透明的丝线状物从她手掌生长出来,熟练的圈上她的指尖,女孩却只引导它贴上仪器。 在她一厘米的精神力触肢被仪器切割吸收后,仪器屏幕上的数字滚动到三十五。 “三十五亩。”男人在智脑投空的表格上记录着,给她指了个方向,“去那里试着驾驶机甲,另一个老师在那等着。” 百米外是空地,晕黑的天幕泛着星星点点,但无处不在的光线仍让这方天地不觉昏暗。 “我是希文,如果你是觉得三十亩是你的最低限度,而且觉得尽管我的精神力只有三十五亩也不足够驾驶机甲,恐怕要叫你失望了。” 叫希文的小雀斑仰了仰头,说完大步走向了机甲所在。 季老师:“……下一个。” 莫甘娜,三十一亩。 茴香,四十三亩。 阿楚,六十七亩。 …… 祝呦,八十八亩。 祝呦测完,对着黎茉道:“加油哦,小珈斯旻。” 黎茉不理会她,试探着集中精神力到仪器上,她其实是有些懵的,她的精神力外显一直都是垂丝茉莉。 精神力触肢?她没有啊。 但只能试试看了。 有什么在从她的皮肤下破出,只一瞬。 砰——砸! 不知是不是“它”速度过快的原因,黎茉都没来得及反应,“它”就已经砸完消散了。 黎茉看着满地残壳废铁,颇有一种她是熊孩子捣蛋后躲起来,而不得不主动站出来赔礼道歉的苦逼家长。 “还……还有吗?这个我可以赔。”黎茉有些欲哭无泪。 “没事。你没有用过精神力幻肢吗?”男人问道,点开数据后台,把地面上的仪器回收后,又操作了一下。</ p>仪器原先的地方,出现了五秒的读条,一个新的仪器出现了。 黎茉:“没有,我精神力外显不和别的同学一样。而且还在初级学院的时候,都是用导颅仪在测的。” “嗯。”季老师,“把你的花放里面测试吧。一般灵者精神力外显都是触肢样式,你以往都是使用实体花魂,触肢就变成花魂的根茎。你贸然把已经习惯当经络的触肢剥出,会有些掌控不了。” 黎茉捏了捏手心,抬起右手,“知道了。” 小簇小簇的垂丝茉莉出现在她手中,黎茉摘下一朵放在仪盘上,后退一步。 蓝色的扫描光线对着白花上下移动,盒盖关闭,收入了仪器中进行检验。 仪表上的数字滚动着。 三十六、六十七、九十九…… 最后停在了一百六十三。 黎茉并不意外,她从初级部出来的时候,精神力就已经达到了一百五十一亩。 “一百六十三亩,同学,你很优秀。”季老师毫不吝啬地夸赞。 他的五指在空中透明的操作面板上跳跃着,一阵眼花缭乱后,又道:“登记好了。” “两个一模一样的数字,同学你的身高……” 面对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黎茉连忙作交叉状快速摆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谢谢老师!我先走了,后面还要试驾机甲。” 说完着急忙慌地走开。 季老师好字还没说完,就只能看着她的身影越走越远,男人不由从胸腔里发出低低的闷笑声。 察觉到后,又收敛神色,对着剩余测试的学生道:“下一个。” 黎茉扶额擦了把额头上的虚汗,闭上眼睛深呼吸叹了口气,再睁开眼,她自己都有些颓。 她重生的这个世界,兽人平均身高两米加,灵者的普遍身高也在一九加。 现在她十几岁,只有一六三,在同龄人中她不算矮,可是想到还有三十厘米要长,她自己都有点焦虑。 “喝牛奶吧,白也要和我一起喝,实在不行我加点魔能药剂进去,一定会能长的。” 黎茉自言自语着。 走到已经测试好的学生中,黎茉有些惊讶于她们怎么跟死水一样安静。 正当她还在四处望着时,旁边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衣袖扯了扯。 是阿楚。 “珈斯旻。”阿楚瑟缩着肩膀,双瞳害怕地一直在颤动,“那个叫希文的女孩,她是第一个去试驾机甲的,可是现在她情况不容乐观,已经晕过去了,老师在对她进行紧急抢救。” 她继续道。 “老师一开始让她先试着感受机甲,能接触良好就可以结束了,后面还要做精神力强化训练和学习驾驶技巧。不必一开始就直接驾驶,可是她没听……竟然操纵着机甲走了两步。” “希文出来的时候眼睛鼻子都在流血,幸好……幸好机甲有应激切断板块,她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老师竟然真的是冥安涅将军!将军也在的话,她不会出事的。” 阿楚交叠双手抵在胸口,颔首默默祈祷,“她会没事的。” 听到这些话,黎茉周围气场瞬间冷了下来,沉着脸,拨开人群向前面走去。 临时的虚拟救护室,前一会儿还在和季老师对质的女孩,现在身上贴满电极片躺在简易病床上,从现实世界急忙赶来的医生护士围着她,手上动作不停。 穿着休闲装的罗伊正站在离希文最近的位置,伸出去的手离着女孩的面庞三四厘米,源源不断的精神力能量正从她掌心出现,修复着希文的精神海创伤。 黎茉:“……” 早先阿楚提到冥安涅将军的时候,她就似有所想,会是罗伊吗?同个姓氏,同样在军中。 现在……黎茉望着双眸低垂看不出神色的罗伊,果然是她。 闭眼感受着精神海里的花魂,她现在是有些积蓄能量,可是不足以此时上去,也尽她的一份力。 黎茉紧抿着唇瓣,等待着不多时的病情宣告。 14. 意外昏迷 似乎是终于结束了,已经退到一边观察希文各项生命体征数据的医生松了口气,而罗伊也收回了她的手。 “没什么问题了。她在外面也已经送往就医,你们带着她下线就好。” 罗伊对着医生们说道。 “好的。” 为首的医生向罗伊致礼后,一行人和希文都退出了全息世界。 “你们……”罗伊转向面前这群学生,“怎么这么不听话。好了,下一个谁来。” 罗伊一手叉腰语气淡淡。 少年灵者们左看右看,都在互相推拒着。祝呦站在人群边上,看到这一幕,轻蔑地翻了个白眼,走上前,“我来。” 罗伊视线落到她身上,嗯了一声,“好。记得只是初次适应哦,不要做别的事。” 祝呦一手甩着头发,“知道了,我可不是认不清自己的人。” 随即站上平衡车,飞上了机甲驾驶舱。 下面的人看不到她的动作,只见舱门关闭,过了一分钟,机甲的眼睛处亮了光。 所有人都知道,她激活链接成功了。 舱门打开,祝呦跳上驾驶舱边缘,声音清晰地传了下来,“这不就行了么?整那么麻烦。” 随着她落地,在场的灵者见她安然无恙,渐渐蠢蠢欲动起来,也想试着试驾机甲。 “老师,我来!” “我我我!” …… 罗伊有条不絮地登记着每个学生成功的时间。 轮到黎茉了,她对着黎茉道,“小朋友?” 黎茉:“是我。” 罗伊指着她的资料,“你有能力在今天就驾驶机甲行动,我也许可。但为了抚慰我学生们受伤的幼小心灵。小朋友课下再来吧,权限我给你打开。” “好,知道了,谢谢罗伊。” 罗伊轻声一笑,“我们是不怎么见面,但认识几年了,还这么生疏?” “我习惯了。”黎茉踩上平衡车,直飞上机甲驾驶舱。 “……”罗伊挑了挑眉,“嗯哼哼,随你。” 这个人可操纵机甲约有五层楼那么高,黎茉坐进驾驶舱。 瞬间,数条感应绑带把她的双腿腰腹固定住,头上也被戴上了类似传感器的头罩。 目之所及变成了扫描后台,黎茉看向哪里,哪里就有绿色的提示词。 而正中心的就是链接进度条。 在确认黎茉身份后,没有一丝阻碍的,两下眨眼的时间,进度条就充满了。 也就在这一刻,黎茉仿佛就变成了这座冷硬的机甲本身。 试驾很成功,没什么差错。 从舱室里出来,黎茉晃了晃脑袋,头晕应该是正常的吧。 “15s就链接成功了,小朋友。”罗伊敲着登记面板上的新数字,“偷偷告诉你,你比莉莉娅快了2s,真厉害。” 这个消息让黎茉突然闷躁的内心好受多了,仰起脸,露出一个算得上开心的浅笑,“真的吗?那太好……”了。 眼前突然开始天旋地转起来,黎茉见着罗伊一直随意放松的神情变得慌张,眸中是掩饰不住的惊愕。 “小朋友——!” 黎茉看到她在伸手扶住自己,好想抓住,可是她没力气了。 …… 阿楚被吓得捂住嘴巴,珈斯旻她怎么突然倒下了。 阿楚想向前,可是被拦住了,她蹙眉,“你干什么。” 祝呦脸色也不好看,她努努嘴,“你没看到季老师和罗伊上将都在吗?有我们什么事。” “你明明手都在抖。”阿楚戳穿她。 祝呦瞪了她一眼,“珈斯旻好端端的整个人突然晕倒,我看不下去行了吧。” “我们等会儿问下她会不会住院好了,后面去慰问,嘲笑她一下。啧,今天什么倒楣日子,真晦气。” 阿楚看着她不说话,又看了眼被季老师抱在怀里的黎茉,才道:“听你的。” 双眼紧闭,骨骼纤弱的女孩被男人接住,他的眉峰染上寒霜,眼眸里也在酝酿着什么。 罗伊:“你带她去治疗还是我带她去,快点!算了,你和阿言都不是什么负责任的好东西,把小朋友给我。” 罗伊朝季老师伸出手,语气逐渐冷凝,“给我!” 男人拒绝了,声音清冷,“我是她的老师,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你的没有,你还有那些没试驾完的学生。” 罗伊气急,顿时两下操作就把他踢下线,“那你赶紧麻溜的滚啊。别废话了。” 随即,原本两人还在的地方变成了空地,罗伊整理着话术,对着学生们道:“珈斯旻同学对机甲出现异常的排斥反应,这种情况很少见,数千人中才有可能出现那么一例。” “好了,大家稍安勿躁。剩下的同学我们测试完就提前下课。” …… 病房里心电监护仪滴滴响着,鼻尖是挥散不去的消毒水味道。 这一幕熟悉到让黎茉觉得自己回到了上辈子。 那段一直躺在病床上的日子,她无力的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失,勉强喘息着活着。 “……”黎茉压下喉咙里反胃的冲动,她对治疗已经到了生理性厌恶的程度了。 她睁开眼,盯着雪白的天花板放空。 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好像是从机甲上下来的时候晕倒了。 黎茉闭上眼睛,细长的眼睫微微颤动着,有些晶莹的珠光洇湿了眼角。 “小珈!” 白推开病房门,见她醒了,激动地大喊一声,两只手里都拎着一大袋慰问品。 黎茉眨巴眨巴眼睛,脑袋向他那边看去。 只见白一个箭步就冲到她床边,丢掉手里的袋子,握住她的手,眼里是满满的焦急和担心。 还有她醒了的庆幸。 “我听到你晕倒了的消息吓坏了,我想来守着你。可是你一直不醒,我问过医生护士,他们都说你情况乐观,让我再等等。” 说着,白摇着头,道。 “可我不喜欢等,我想要珈斯旻立刻马上醒过来,像平常一样温柔地对我笑,健健康康的。” 感受到他语气里难掩的害怕,黎茉让他把自己扶起来,再在她腰后放个枕头,坐起后,轻轻捏了下白的手指。 “我没事啦,现在好着呢,马上就出院。” 黎茉轻声说着,“我想要吃脆苹果,你帮我削一个好么?” “好。我一定削的非常好吃的!”白点点头,哭戚戚地去削苹果了。 黎茉看着他坐在椅子上,从塑料袋里挑了个红润饱满的红苹果,拿起削皮刀小心翼翼又细致地削了起来。 眸子里的水汽晕开了些,看向了自己交叠在被子上的双手。 白皙纤细,上面的血管青筋肉眼可见,是一双漂亮羸弱的手,现在却有一个刺眼的止血绷带粘在上面。 黎茉摸 着它。 砰砰——敲门声响起了,随后罗伊和季老师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两人见她醒了,同样冷峻的面庞都变得温和了。 罗伊:“醒了?” 黎茉点点头。 罗伊不顾白震惊的神情,拿过他刚削好切块的苹果,递给黎茉。 “你只是正常的昏迷,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还记得当时的感受吗?” 黎茉想了想,说道:“头晕。” “没有其他的了?” 对于她的追问,黎茉敛着眉眼,低声,“真的只是头晕而已。” 罗伊眉头紧锁,但到底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 后面的季老师则是终于肯把视线落在黎茉身上,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 黎茉却在这时道:“我可以出院了吗?我不想待在医院里,我不舒服。有什么需要对我身体做什么的,在家里也可以进行。好吗?” 死亡的感受如附骨之蛆,洁白的房间好冷,她的全身骨头都要被冻坏了。 三人见着她眼里的乞求神色,内心顿时排山倒海,全都恨不得立刻马上带她回家。 罗伊提步就走,“当然可以,我现在就给你去办出院手续。” 白举着手自高奋勇,“我扶着小珈,其他东西我一只手就可以拎着。” 黎茉笑着看他,“好。” 又看了眼旁边一直站着的人,说道:“谢谢季老师来看我。” 季老师:“……你没事就好。我送你们。” 黎茉累了,歪歪脑袋答应他,“嗯。” 季老师车上。 黎茉和白坐在后座,她闭着眼睛靠在白的肩膀上假寐。 听着前面人冷不丁的开口问她,“你家里人关心你吗?” “?”黎茉惊讶地瞥了眼他的方向,又想到老师确实会关心学生家庭情况。 但她家的话,应该挺好查的啊。 黎茉斟酌了下措辞,“妈妈比较忙,很少见面,但我知道,她是爱我的。爸爸……没见过。” 女爵府对她的生父闭口不谈,黎茉也没想着要问。 现在想想,她好像是单亲? 不过按联邦这边来看,她作为灵者,养育在母亲名下已经很不错了,父亲的角色不重要。 季老师有些沉默。 车内也恢复了寂静。 黎茉闭上眼,脑袋蹭了蹭白的肩膀,心里对自己道。 没关系的,她现在一切都好,不是吗? 学校给她批了几天假,里面好像有罗伊的意思。 黎茉捧着杯花茶坐在别墅室内的吊椅上,膝上躺着本书页泛黄的典籍。 智脑上几天前的消息,她都一一回复了。 现在则是有些无聊地盯着紧闭的房门,阳光透过窗户撒在她身上,风送进来的空气也新鲜好闻。 “白,我们出去玩吧。” 黎茉呢喃着这句话,院子里的白似有所感,看了过来,黎茉向他招招手。 白看见了,当即左顾右盼,模样十分着急。 最后直接兽化出虎耳和虎尾,从一楼院子里跳上了二楼,又推开窗户跳进屋内,走到黎茉脚边蹲下。 他眨着眼睛担忧地看着黎茉,“小珈你叫我。” 黎茉揉了揉他的脑袋,又捏捏他的耳朵,“我们出去走走。” 被捏了耳朵的白脸上冒着热气,他兴冲冲地答应着,“好!” 15. B85下城区 斯特顿学区校内就有不少娱乐设施。当然,校区外也有一些这个星球原住民居住的自由城市。 自由城市不归校方管辖,一些自由城市有着联邦势力介入,少部分鱼龙混杂属于多方不管地带。 许多不在明面上的交易都在那里进行。 黎茉去的是联邦军团驻守的B85城市,是离罗瓦中级部最近的自由城市。 进入城市的入口有身份检测,黎茉和白二人的出行由侍者接送。黎茉靠在椅背上歪着脑袋看外面放行人员的面容变得恭敬,习惯性的点头哈腰让他的脖颈弯的很低。 黎茉不置可否。 一进入这座城的热闹区域,黎茉:“下车。” 说完,侍者立刻把悬浮车停稳当,下了车打开黎茉的车门,手挡在车顶避免车内人磕到头。 黎茉率先下了车,白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 侍者把车收入了智脑的储物格子,带着白手套的手做着抚胸礼,“小姐,我们会在离您不远的地方保护您的安全。” 黎茉点着头,拉着白向前方走去。 与她上辈子印象里的城市不同,面前的城市霓虹灯闪烁,建筑鳞次栉比高耸入云,它们并不是平地而起,更像是山城那样曲曲绕绕。 黎茉靠在铁质栏杆上,她下车的地方就在不远处,探头往下看去,宛如黑洞的底下有着几十层楼那么高,街道横桥随处可见。 来往行人通常三三两两,一女多男,少数独自行走的也是成年男人。 像黎茉这样十几岁的小孩,出现在这种地方,少见,也足够稀奇。 感受着越来越多投射过来的视线,黎茉意识到这里对她并不怎么友好。 前进途中,她转进了左手边的店铺,再出来时,她和白都带上了兜帽。 白扯着他玄色兜帽的衣料,“小珈,我穿这个干嘛。” 白真诚发问,这让身高一七九的他看起来十分呆萌。 黎茉示意他低下头,“周围人眼神不对,看起来都不怎么好相处,我们年纪小,这样打扮低调些,指不定能少些麻烦呢。” 白眨眨眼,“这样,那我跟紧小珈。” 披风下,他更加握紧了黎茉的手。 或许是比较外围的原因,二人走进城市内部,才觉得放松下来。 周身的凝视感没那么重了,黎茉松了口气。 比起方才暗无天日的负一层阴郁模样,他们越往上走,越能感受到空气的清新,直到一缕阳光的撒射下来。 二人才感受到这座城的繁华。 入目是令黎茉都惊讶咋舌的巨大广告荧屏,蓝色渐变如海浪般的长卷发,美丽让人动容。 随之出现的棱骨分明的破碎感脸庞,更是宛如女神最杰出的作品。 黎茉记得他,那个人鱼兽人大明星。 真厉害啊,广告打得随处都是,还记得第一次见他的脸还是在自己觉醒那天的车上。 除却那个和周围建筑美得像两个图层的广告。 黎茉也把这座城的模样尽收眼底,前面是高楼商业街,后面拐过小巷就是居民楼,顺着她来的地方往下走就是这座城的地下区域。 真没想到,入口竟然安排在地下那种地方。 这里的风土人情确实和克莱尔不太一样,而另外一个可以对比的学校,学校更像是一处净土,有它自己的风格。 这里的小吃被就近罗瓦中级部借鉴了许多,所以黎茉尝着其实和学校里没太大差别。 细微的不一样也是因为大娘手艺好,黎茉捧着玉米烙,跟着老板道着谢。 “这里的餐饮店都有店面欸,没有小摊,而且装潢都好奢华,就是人不太多,价格也是比平常贵了些。” 黎茉和白一排并行着,咬下一口玉米烙,小声嘀咕。 白:“因为现在大家都喜欢使用营养剂。” 热乎乎的玉米烙又脆又甜,黎茉沉默了,“营养剂?” 她似乎有印象。 “对,便宜便捷。虽说口感一般,但贵的味道也很多样。”白道。 黎茉停下脚步,“你平常吃饭不都和我一样吗?你在哪知道营养剂的?你吃过了?” 这种速食化产品跟猫粮狗粮有什么区别,可以称作人粮? “嗯,一同训练的兽人课下经常喝这个,我碰见好几次,他就让我也尝尝。” 白转过头,道:“我说谢谢了。” “……”黎茉,“行。” 黎茉点开智脑搜索着斯特顿B85城有哪些好玩的。 弹跳出来的都是各大公司的营销广告,黎茉划了几下,没找到有用的就关了。 “回去。”黎茉眯了眯眼。 “?”白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她。 路过在路边装作路人的侍者时,黎茉对着他笑了一下,“B85城不止一个入口吧,我觉得如果我想买些药剂,或者淘些材料是在上城区找不到的。谢谢你。” 侍者恪守礼节地微笑着,“为您分忧是我的荣幸。” 黎茉两人回到霓虹灯闪烁暗无天日的地下城。 左右观察了后,直奔着巷子里面走去,在拐角的地方,见到了一个光脚老人,他面前铺着一块黑布,黑布上放着一些破瓦。 黎茉随手翻开一个,直言,“魔能药剂,青金石。” 老人混浊的眼睛抬起一角,看了眼黎茉。她的面容挡在兜帽下,只余半张下巴和伸出去的手勉强可见。 少年人的声音清脆,老人听在耳朵里,他举起一根手指,“一万星石,不讲价。” 黎茉眼都不眨的通过临时通用账户给他把钱转去,这倒让老人有些后悔。 “讲错了,是一万五千。”老人道。 脸不红心不跳的不要脸加价行为,真不堪啊。 黎茉扯着嘴角,半讲理半威胁,“一来,您说的不讲价。二来,做您这个行业最讲究的不就是信用吗?还有,我是能够砸了您的摊的。” 她说话不似作假,老人枯树皮般的手指立刻转了个方向。 “东走500米右拐第四个店铺三楼有你要的东西。”随后他双脚盘起,低着脑袋不再发一言。 黎茉瞟了一眼,“知道了,如果我没找到的话,回来找你麻烦,老人家。” 说完,带着白往老人指的地方走去。 等他们的背影消失,老人才抬起头来。 周遭无人,时不时有老鼠窜过,老人隐在黑暗中的影子诡异般的抖动着。 片刻,影子竟脱离了本该待着的地方,贴附上了老人身后墙皮掉落露出红砖的墙面。 “这个你觉得怎么样?”老人问。 “%喜欢@%。”影子道。 “可惜了,她不是你能招惹的。”老人摇了摇头,“你去求求她呢,偷渡客。” 影子:“……” 老人翻着面前的瓦面,“可怜卑劣的影鬼,你自己做主吧,你给我的东西,可让我护不了你几天了。” “知道了。”说完,影子化作一道墨痕,贴着墙面的缝隙,往黎茉离开的地方游去。 老人收回远望的眼神,专注地看着自己的破瓦,把破瓦全部翻了一面,又翻了回去。 最后用黑布把瓦片全部一收,手背在身后,施施然地走了。 黎茉跟着从老人那里得到的指示,果真找到了一家隐蔽在小楼里的店面。 店门的铜铃声叮铃响着,黎茉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一个身材丰腴的女人坐在柜台后面,嘴里抽着电子烟。 见客人来了,她懒懒地瞟上一眼,见是小孩,啧了一声,把电子烟丢回了抽屉。 “要看些什么。”她道。 “魔能药剂,青金石也要一些。”黎茉抿着唇,“你们所有的品类我都看一下。” 闻言,女人终于正眼看她,呵笑一声,“小朋友,有的魔能药剂可是很危险的。” 黎茉:“要的就是危险的。” 她所能购置到的魔能药剂都是市面上常见的,药效普通不说,能力也太温和了。 她需要那些流通不了的。 拜托女爵府当然也能拿到这些东西,可是还是要保全保全名声,黎茉直接把这个想法pass了。 听到她的要求,女人走进身后布帘,不多时,抬着一箱药剂出来。 她咂咂嘴,“你看看。” 黎茉拿起一瓶深绿色的魔能药剂,浓郁流沙般的液体流动着,里面颗粒物很多,算不上完整,黎茉依然很满意,因为她知道,这玩意药性可比她之前买到的猛的多。 又把其他的药剂看了看,黎茉对着女人道:“都要了,结账。” 付完账,黎茉再要了些她实验要用的青金石,满载而归的走出了店门,身后店老板喊住她。 “小姑娘,要不要看些别的东西?你一个灵者孤零零的。”她显然没多看的起白,半个身子俯在柜台上,手撑着下巴,“要不要买些交互环防身?” 交互环是由帝国科技制造,保护独身灵者不受兽人伤害的产品。 带在灵者身上是保护,带在兽人身上就是管制。 “谢谢,我不需要。”黎茉拒绝了。 “啊呀,囡囡买一个回去当摆设也好。图个安心嘛。” 黎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但女人只是笑,眼神里像是藏了什么。 “行吧。” 黎茉付了钱,手里拿着交互环往外走。白好奇地凑过来看,“小珈,你不需要交互环的,你有我。” “我知道。”黎茉用智脑把交互环扫描了一遍,没有危险,就戴上了右手手腕。 “等回学校了再摘下来吧。”黎茉想着店家到底有什么意图,手在白的面上举了举,开玩笑地说,“白你看一下你现在还能碰我吗?” 白应了声好,伸手去握她的手。 “有些麻麻的,不过很快就好了。”白说着。 黎茉却看见自己和白交握的手上,自己留在他体里的精神力能量浮现了出来,交互环嗡鸣一声沉寂下去。 黎茉一挑眉,“看来没什么。” 路边侍者停了车,正静候着。 黎茉从巷子里走出来,巷口深处的阴影扯离着她。在跟侍者示意了后,一行人迅速驶离B85下城区。 昏暗的下城区街道有些空荡,角落的阴影里,影子盘成一团,变成了黑麻球。 女人踩着细高跟嗒嗒走到他面前,踹了影子一脚。 店老板:“别想打我客户的主意,小东西。” 在她的踢踹下,团子样的影子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随后不动了。 瞧着影子这副要死要活的模样,女人嘴里吐着烟圈,翻了个白眼,说道:“斯特顿的学生,年纪不大,在这地方有好几年要待。我知道你要找宿主,可她是灵者,灵者都是宝贵的,只要是我看见的地方,就不能让你染指,你自己加油吧。” “我和老冯不会在这里中转太久。斯法罗不会放过寻找你的。”女人顿了顿,说道,“先帮我看店吧。” 影子滚回来了。 “嗯。” 16. 圣世花坠手链 魔能药剂分为治愈型和强化型,兽人使用较多。一瓶高级治愈魔能药剂,即使是兽人被开膛破肚,只要好好把肠子塞回去,再用上一瓶治愈药剂,也能起死回生。 而强化型魔能药剂则是可以短时间内激发出兽人所有的潜能,让其挥发出以往难以使出的力量。副作用就是兽人在使用该药剂后会虚弱几天,根据药力的不同,半残多久也不一样。 传闻,有兽人在置于绝地之际,使用高级强化型魔能药剂拼死反抗,自那之后眼瞎腿瘸,甚至兽化都不能自主控制,成为了真正的废物。 所以兽人使用强化魔能药剂是万分小心小心再小心的。 如今的联邦已经有数百年没有出现过真正的高级治愈魔能药剂了。 黎茉待在她别墅的地下室里,晃着新制的药剂,药剂颜色漂亮,杂质比她从店老板那里收来的要少。 新品看起来还不错。 黎茉心里止不住的欣喜。 魔能药剂里流淌的是灵者的精神力,准确来说是铂琅石,不同灵者的铂琅石适合制作的魔能药剂是不一样的,有的适合治愈药剂,有的适合强化药剂。 黎茉也收了一些其他灵者的铂琅石炼药,最后都没有她自己的好使。 但自己产出有限,所以实验也断断续续的。 黎茉在观察本上做好记录,写下最后一个字符,白给她发了消息。 白:[小珈,家里来人了,找你。qwq] 珈斯旻:[来了。] 回好消息后,黎茉把药剂收好,乘着电梯上了一楼。 从一楼书房出来,黎茉看着屋里的几人挑了挑眉。 季老师坐在客厅沙发上,随性地翘着二郎腿,西裤笔直修长,往上看是卷着花边的薄外套,搭配着圆环细项链。 他的唇线紧绷着,双手交握放至膝上,眼帘低低。 而另一个人,黎茉就不怎么熟悉了,他穿着风衣,内衬和长裤均是黑色的,有着一头美丽的银色长发,眼睛是灰蓝色,像深远的深空,承载着历史的厚重。 他们听到黎茉的脚步声,均向她这边看来。 视线交汇的一刹那,黎茉向他们打了招呼,“早上好!季老师和……陌生的先生。你好!” 银发男人在看到黎茉的时候,瞬间站起来了,行着礼节,颔首,“早上好,莉莉娅小姐,我是奥比罗。” 季老师的视线从黎茉出现开始就一直落在她身上,直到她坐上旁边的单人沙发才移开。 他道:“你的病情,这位奥比罗先生称他了解,并能帮你解决。” 奥比罗随即说道:“我的王托我给您带样东西,它能稳定住您的心神。这样您在使用精神力链接机甲的时候,就不会出现因魂魄离体而昏倒的情况了。” 男人给黎茉递过来一个黑丝绒小盒子,盒子上面缠着不少金线,黎茉打开一看,一串花坠手链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您的情况是‘灵魂固化’,常义上来讲就是灵肉融合程度较低。圣世花可以安抚您的魂灵。” 听到这句话,顿时,黎茉眼神变得奇怪起来。 小心去看奥比罗的脸庞,可他神色并无异常。 黎茉试探着问:“圣世花是精灵一族的圣物?……” 奥比罗微微笑着,他肯定道:“您说的没错。圣世花确实独属于精灵族,我们的王和特诺安女士有着深厚的友谊,听闻您的不测,王为表恩情,便给您送来了圣世花力量凝聚的饰品,助您安神。” 还有莉莉娅的事? 黎茉真诚道:“谢谢了。有空我会去拜访精灵族的。” 说完,把灵魂固化这个词咬碎了吞进肚子里,她不敢赌这个精灵王知不知道她重生这件事。 想着,黎茉有些忧郁了,面上兴致缺缺。 白站在她坐着的沙发后面,脑袋凑了过来,问道:“挺好看的手链,小珈要现在带着吗?” 并没有人阻止。 白便从黎茉身后探过手,拿出盒子里的手链,牵起她的手小心带了上去。 白:“小珈感觉怎么样?” 手链贴着皮肤的地方一片冰凉,但渐渐地她如同被疏通了筋脉一般神清气爽,全身莫名清明舒服。 黎茉:“!好厉害。” 转对着奥比罗道:“我现在还不能确定我后面使用机甲的时候会不会再出现上一次的情况,但这个手链真的有用!我好多了。替我谢谢精灵王。” “您没事就好。”奥比罗嘴角噙着浅淡的笑。 时间转了五六分钟,他又道。 “我也没有其他的事了。先告辞了,小姐,以后有缘再见,我会一直在普罗米花园等你。根据您手中的圣世花,您会一直掌握森之环的坐标,王和我,恭迎你的到来。” 奥比罗这话一出,季老师也起了身,对黎茉说着,“身体好了,就来上课,落下的课程找我补。” 作为一个休息了一周的人,黎茉呵呵一笑。 “好,好……” 送走二人,黎茉回到沙发上,抬手打量着手腕上的圣世花手链,金白色的重瓣花晶莹生光,还串着小粒珍珠做点缀。 她做出评价:“挺好看的,就是。” “——啊啊啊啊。”黎茉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整个人陷进了沙发里,小腿搭上了沙发扶手包,手指光速从智脑里划出联系人界面,最后停在了数月前联系的妈咪上。 莉莉娅对她的消息一般都是隔一周甚至几月才回复,但至少无一落下,都有回应。 黎茉编辑好一大话,又删掉,再编辑,最后发了一千字长文过去。 妈妈,看吧。看完慢慢回复,我需要知道你和精灵的所有消息。 黎茉伸手想拿一个抱枕抱在怀里,太远了够不着,歪着去够抱枕的脑袋回正,一眼就看见了趴在沙发背上瞪着琥珀金色大眼睛,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了很久的白。 “……”刚才太专注了没注意到你。 黎茉对着他拍拍手,“白,变小一点过来。” 心灵神会的白发少年眼睛刷的一下亮了,发见猛然出现地灰纹白耳一抖一抖,最后整个人变化成白虎幼崽扑到她怀里。 黎茉心满意足地揉着虎毛,脑袋在小老虎身上埋了埋,猛吸一口,最后喟叹一声,把它摁进怀里。 “我想,我们需要小憩一下。”黎茉声音说到最后闷闷的,“白,陪我。” 变小的白虎只是伸出干燥的舌头舔着她的脸,随后低着脑袋埋进她的颈项。 “答应了?那睡吧……”黎茉闭上眼睛。 黎茉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去上课了,坐在她身边的同学慰问着她。 “珈斯旻,你身体还好吧?你上次晕倒,老师们都很着急。” “好多了,谢谢关心。” “欸,你知不知道你晕倒的时候是季老师抱着你出去的?” 听到这话,黎茉放手提包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那个同学,摇头说道:“我不知道。那会儿我已经没意识了。” 同学:“这样么?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季老师平时边界感可强了,我总感觉他对珈斯旻你比较特殊,但这肯定也有你本身就很厉害的原因。” 祝呦走 了过来,“他不是最乐于助人了吗?” 不明所以的话让黎茉想起来祝呦当初说的,她就是在空间站被季老师随手救下。 “老师看着冷漠,其实是个热心肠呢。” 黎茉笑笑,给出她的看法。面前两人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却是不那么坚定的认同。 同学回到自己位置上。 祝呦却没离开,对着黎茉问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出意外,很难得。什么原因?” 说完,她自己皱着眉,补上一句,“你爱说不说。” 黎茉:“身体不太好,精神方面的,现在已经有治疗方案了,没什么大问题。” “……”祝呦,“没事就好。没想到你精神力居然那么高,比本小姐还高了一倍,你是变态?” 黎茉:“是人。” 祝呦摆着手:“随你” 随后跳下黎茉的课桌,她原先是半坐在上面的。 “别忘了开全息账号。周末的时候陪我玩……我带你。” “知道了。” 季老师讲课还是非常简单易懂的,至少黎茉觉得。 罗伊今天也在,课上的时候和黎茉并没有特别多的交流,课下却是表现了长辈最实在的关心。 给黎茉转了两个月的零花钱。 她双手摁在黎茉肩膀上,语重心长,“你家里人都不在身边,莉莉娅她……她在重域里信号也不好。要照顾好自己啊。奥比罗的事我知道,季老师和我说过了。精灵还是很友善的,别害怕。” “你突然这样,我好陌生。”黎茉摸着自己的手臂,面上却一脸玩笑样。 罗伊奖励了她额头一个爆栗,“没大没小。有事联系我,至少最近几月,我都会在斯特顿星周围巡查。有东西混进来了,多注意安全。” 黎茉捂着额头,痛道:“知道了。” 她挥挥手和罗伊道别,走前余光却瞥到浅金色的身影仍然站在原地。 季老师他还不走啊。 想法落下,黎茉也消失在了机甲的实战与运用的全息模拟空间。 见少年消失,罗伊收回她投注已久的视线。 转过半个身子,她道:“你独自去找樱,连莉莉娅的指示都没有,你凭什么身份让精灵王给你圣世花的力量分身。” “凭我的脸。”季老师,“现任精灵王年幼,不比珈斯旻大几岁,他幼时见过言,必然也是认得我的。只有言和莉莉娅能让他答应了。” 罗伊:“精灵王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你和阿言的差别。” 季老师点着头,认可她的话,“是不是傻子。但认出我来重要吗?不重要。那两人的孩子出事了,他会帮忙的,再者要是他自愿的呢?” 罗伊紧皱着眉看他,面色不善,骂道:“神经病。” “算了,我不管你。你先是在小朋友出生开始就一直在暗中保护她,我第一次见小朋友的时候就感知到你在星船外了,后面又跑来当她老师,怎么你还想当什么?还是当她的小叔叔委屈你了?” 季老师的脸色冷了下来,“我不会以那个身份出现在她面前的。” 罗伊嗤笑一声,“你自顾自的把那孩子的杀父仇人之名戴在身上那么久,你自己还当真了?季纯辞?” 季老师?不,季纯辞周身气场变得沉寂,他轻声道:“不要说这些……我只希望她好好的。” “……”,罗伊闭了闭眼,再睁眼,手指着男人说了一句,“懦夫。” 转身消失在了全息空间。 这片空间只剩下他一人。 季纯辞:“……” 17. 《神莅》 上次从店老板那里弄来的货,黎茉捣鼓了两周,看着库存紧剩无几。 她愣了三秒,然后想着再去地下城一趟。 回到别墅一楼,白他现在有课还没回来。黎茉便叫上侍者,独自出发了。 比起第一次的陌生,第二次黎茉驾轻就熟。 推开店门的时候铜铃声响起,黎茉走了进去,看了一圈,没有客人。 往柜台看去,空空如也,大概是个空房,可是货品都在,于是黎茉试探着喊了两声。 “有人吗?” 角落里细弱地传来了一声,“有……” 分辨着声音来源,黎茉小心地走近柜台,往里面看了眼,只看见一个黑色的脑袋。 他整个人小小的缩成一团,挂耳的碎发露出一边光洁莹润的耳朵,身上穿着蓝衬衫和背带裤,下身配着皮鞋长筒袜。 “小朋友你好啊,请问你是店家的孩子吗?” “不是!” 他一下子蹦了起来,眼睛瞪地滴溜圆,语气非常重地又说了一遍,“不是!” 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大了,脸上多了层薄红,手背到身后,身子晃了晃,低下头又小心翼翼抬起来瞧黎茉,“我不是店家的孩子……我是墨。” 黎茉觉得有些好笑,手也掩着唇轻轻笑了,“好,我知道了。你不用太紧张。” 墨盯着她眨着眼:“嗯……” 这孩子的眼瞳是一红一白的异瞳,比较特殊,黎茉多看了两眼,没说什么。 她道:“我是来找之前那个老板的,她人呢?” 墨:“她有事出去了,我是帮她看店的。” “就你一个人吗?” “嗯。” “真厉害。但还是要注意安全啊。” 墨眨着闪闪发光的眼睛,“嗯!” “姐姐你要买什么吗?可以告诉我哦,我可以帮你找。” 黎茉迟疑了,在想要不要跟这孩子聊魔能药剂。 墨插了一嘴,“什么都可以!” 看他一脸仿佛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的黎茉汗颜了。 “那帮我拿最新型号的魔能药剂好了,谢谢你。” “好的姐姐!” 墨掀开柜台后面的帘子,走了进去,不多时走了出来,一人抬了三箱魔能药剂出来。 黎茉手都伸出去了,“不重吗?” 墨:“不用,不用,我搬的起来。” 他露出一个带着浅浅梨涡的笑,把抬过来的魔能药剂放到了台面上。 黎茉:[赞][优秀jpg.] 无声地夸完他,黎茉正常走完了付款流程。 把魔能药剂收到智脑储物格子里,黎茉道着别,“那我先走了,下次再见。” 墨问着她:“姐姐,还会来吗?” “会来的吧……”黎茉手抵着下巴沉思,“你们有送货上门的业务吗?” 墨摇摇头又点点头。 “什么嘛。”黎茉失笑。 墨:“姐姐下次来的时候,和老板商量好了。我很厉害的,我可以帮姐姐送货物。” 没明白他的意思,黎茉依然点着头,“好啊。” 她半只脚迈出店门,墨喊住她,“姐姐!” 黎茉回头,就见小人走出店门口的柜台,站在了原先自己站的地方。 现在他一整个人都站在她的阴影里。 “姐姐,今天出门怎么没有带交互环?” 黎茉:“!” 墨笑了笑,脸皮上的肉扯动着,做出了一个甜腻的笑容:“地下城虽然有管制,但行走于其中的人总有险恶的。” 他拉起黎茉的一只手,合握在自己掌心,“姐姐下次注意,独自一人的时候记得带防身的东西,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可容易黏上了。跟着姐姐的人又那么远,他们想及时赶到,也来不及。因为不干净的东西比他们快。” 明明是炎夏,明明周围没有冷风,黎茉却觉得自己汗毛都竖起来了。 “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墨。” “好。” 墨软软地应着她,左走一步离开她的影子。 “其实在我的家乡,站在喜欢的人的影子里,有祝福她的意思。姐姐别担心,从刚才开始,你不会受到伤害了,因为有我挡在你面前。” “不用……啊谢谢。”黎茉改口说着。 她还想着话茬,墨又问她了。 “姐姐,我以后可以站在你的影子里吗?” “……”黎茉。 “小兔崽子!” 店老板一声怒吼,恰似河东母狮。 黎茉却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三步并两步走过来的老板。 “啊给你添麻烦了。”店老板把墨挡在身后,他就探出一个脑袋看黎茉。 “来拿药剂的是吧,拿到了就不送了,拜拜。” “送货上门?……暂时还没开发,以后再说。” 被店老板推搡着送走后,黎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刚才奇怪的氛围让她以为自己遇到怨灵了。 吓人。 黎茉走了后。 店老板斜着眼:“你刚才干嘛呢!?” 墨整个人懒散地倒在了柜台后的靠椅上,想到什么又坐端正,像是为了符合现在的人设,一本正经道:“在和她打招呼。” “我信了你个鬼。”店老板骂骂咧咧地扫了一圈店内,“那你起誓做什么,还是我瞎了眼耳朵也聋了。” “……”墨摸了摸鼻子,看向别处,一副理亏的模样。 见他这样,店老板更来气了。 “你牛!” 黎茉带着魔能药剂回别墅,远远的就看到自家门口速递员来来往往,一边白正茫然地站着。 黎茉下了车,问着:“怎么了?” 见她回来了,白顿时一脸看救星的模样。 星际速递员:“珈斯旻·莉莉娅小姐,这边祝呦小姐给你送了两艇休眠舱,您签收一下。” 说着,他递上来一块纸板,上面有着收寄货人的信息。 黎茉在纸板上签好名。如同得到指示一般,他们开始工作。黎茉和白一块看他们客厅忙上忙下,最后把休眠舱激活放到了一楼空置的房间。 顺带收拾了脏乱残局,给二人讲了些休眠舱使用要点后。 星际速递员:“已签收确认完毕,我们先告辞了,感谢您的购买。” 目送他们离开,黎茉和白均摇着头,同时道:“没事,没事。” 大门关上,侍者们也跟着出去了,留下他们大眼瞪小眼。 黎茉:“呃,上周还是之前,我同学祝呦找我打游戏。” 白:“……小珈打游戏了还陪我吗?” 黎茉:“我们可以一起玩?” 白:“不喜欢,扔了。” 黎茉扶着额头,一脸疲惫,“我被催很久了,先陪她一会吧。” 白没说话,转身上楼,不知道有没有去蹲角落。 黎茉:“……”想着给祝呦发消息说自己马上上线。 可是点开祝呦的聊天栏,上面几十条消息轰炸,最新的就是催她收到货赶紧开始。 珈斯旻:[知道了,15分钟。] 祝呦:[行,我等你。] 虽说是空着的房间,可是每天机器人都有在打扫,所以黎茉打开这个从来没有进来过的屋子,里面空气依旧很清新。 房间里有新鲜绿植,艺术感挂画,还有极好的窗景,柔白色的窗纱正因风吹微微晃着,墙角黑果风铃叮铃作响。 季老师的课让她对休眠舱已经非常了解了,黎茉躺了进去,但休眠舱跳出来的界面却不一样。 取名,建模,选职业。 名字Jasmine,脸模导入……还可以选体型?呃,好想调高身高,算了,全身导入吧。职业,选药师。 一顿心理活动完,黎茉也知道了,这是最火的全息网游《神莅》,而祝呦送她的休眠舱也是现最适配神莅的游戏舱。 “如果她跟我说的一个都没实现,我马上注销账号。” 黎茉想着自己的生物仿生科技,一边拿起npc给自己的道具,她的专属小药篓。 村长npc:“亲爱的药师,可以去溪边给我采三株水性杨花吗?” 黎茉站在她面前没动,“新手任务怎么那么老套啊,有没有代步工具,有没有传送点。” 可是现在她身边都是人机,必须走完流程才会被扔到大世界解锁真人玩家。 “我看看有没有一件跳过的道具。”黎茉点开了商城。 果真让她找到了,看完跳过内容的总结,黎茉毫不犹豫选择了跳过。 系统送了她新手礼包,包括了一件新衣服,一个小升级的药篓和一些代币。 面前白光一闪,黎茉周围的人多了起来,她费力地从人群中挤出,原本还想着找祝呦集合的她,觉得自己可能不用找了。 坐骑香车宝马带着闪瞎人眼的华丽特效,以及黎茉没见过的身材 一级棒全妆出席穿戴顶奢的成年祝呦。 此刻她正慵懒地靠坐在坐辇上,眼皮时不时翻一下,像是在等什么人,身旁小侍剥好了葡萄喂她,她就张嘴。 黎茉:“……”好想逃跑。 在那之前,她被发现了。 祝呦手指着她,说着她的名字,“珈斯旻。” 瞬间,黎茉周围成了无人区。 黎茉:“干嘛。” 风华万千身着古装的祝呦缓步走了过来,先是转了一圈,问道:“好看吗?我的新裙子。” 黎茉客观看着,点头,“好看。” “嘻嘻,好看我给你做一件。”祝呦搂着黎茉,把她压进怀里,“平常看你没什么,今天见你却觉得你异常可爱,是因为我是长大的那个吗?” 黎茉推着她,“胸…胸…我喘气……” 声音细小让人听不清,但还好祝呦已经放开了她,“我换个体型跟你玩,你是不喜欢这个座驾吗?我看你对它避之不及,那我换了。” 眼前祝呦短暂消失了一分钟,原地只留下提示词。 [该玩家进入外观更改]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打扮的和平时一样了,还换了身轻便的小洋裙。 祝呦挽住黎茉的手,“为了你不无聊,我这就带你去生物区看。” 路上,祝呦,“我是有猜到你会选药师职业的,呐,做好了药师的一套满毕业装备,点接受吧。” 黎茉点了。 祝呦掩嘴笑着,“药师自动上身的默认衣装好土,给我把神莅新出的绝美药师服换上,染色我已经给你选好几套了,在里面挑。” 黎茉任她摆动,在粉绿、蓝白、黑红里选了粉绿。 看她选完,祝呦摸着下巴,“这套很可爱。” 黎茉抹着脸,无言以对。 可最后至少她没失望,现在的原生动物已经很少见了,黎茉很少在街上看到猫狗宠物,动物园里留着一些,但也仅限于“动物园”。 常见的动物根本见不着。 可是现在,黎茉面前一堆小动物,再往远处看去,往里走,黎茉觉得自己进入了动物世界。 祝呦:“厉害吧,最新技术,已经无限接近于原生生物的活体标准了。可惜只是虚拟的,但做你的试验错错有余。” “谢了。”黎茉走近一只温和亲人的小羊,蹲下揉着它的脑袋。“我还要一间实验场地。” “小事。我在附近的东三区划一处房产给你。”祝呦大手一挥道。 “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她俩都不是差钱的主,黎茉想着就还点别的。 “陪我砍虫子去。你虽然是药师,但可以加个副职,我是剑客,你不习惯用冷兵器的话,玩枪也可以。” 黎茉毫不犹豫:“给我把枪。” [对方转让您SSS级神枪·黎明] 下一刻,一把银白色的小巧枪械出现在黎茉手中,她试探着转了几下,很顺手。 “会使枪吗?”祝呦问。 “家里有教。”黎茉摸着枪身。 祝呦瞬间就笑了,“我就知道。” “讲个注意事项吧,黎明有两种形态,重枪和轻枪,你都可以试一下。对了,这把枪官方脑子犯抽,它的隐藏形态是长枪,说是自由探索,鬼知道什么触发条件。” 黎茉点着头,“知道了。” 模拟战场。 5001,5002……5788。 黎茉一旁跟随着她的数字不停在变。 祝呦斩断一只虫族的头颅,因生命值的清空,巨大的黑色锹甲虫瞬间数据消失。 她对着黎茉仰了仰下巴,“第一次就这样,不错嘛。” 黎茉看她的数字,27391。 “嗯。”继续一枪一个虫族。 可是面前一片乌泱泱的黑海,她怕累死在这里都杀不完虫子。 从休眠舱出来,已经下午六点多了,天色微微昏暗。 黎茉看了眼窗外天色后就往外走,推开门,转身却见一道身影靠在门边。 他有些困顿,眼底也蕴着一层层委屈的涟漪。 “白?”黎茉试探着喊了一声。 少年耳尖动了动,回了神,面色无奈纵容地看着她,他俯下身子,双手圈住黎茉的腰,脑袋埋进她颈窝。 撒娇道:“吃完晚饭,我多看看你好不好。” 这种两人在家却独自抛下他的行为,黎茉莫名心虚地鼻尖冒汗,颤声:“好、好啊。” 18. 救救 高大威武的人形机甲泛着冷白的光,黎茉坐在驾驶舱内,劈、砍、横挡、侧切,操纵着机甲做着攻击的动作。 机甲的视角即是她的视角,突然,正中心出现了季老师发的短暂休息通知。 黎茉便和正在对战的祝呦做了个止战的动作,把机甲停好,从驾驶舱里坐了起来,她摆摆头,蓬松的发擦过耳际。 眼神瞥到手腕处泛着珠光的圣世花手链,自从带上它,自己确实没有头晕的现象了。而且神思清明,像是一直有东西在自己耳边念清心咒。 黎茉不由一笑。 却没想开着的舱门,隔着数米外的祝呦她直接跳了过来,对着自己伸出了手。 “想什么呢,下去了。”祝呦动了动手,是要拉她起来。 黎茉:“好。” 借着她的力跳上驾驶舱边缘,两人降到地面,补给机器人立刻围了上来。 补给机器人:[黎同学、祝同学,请喝融合药剂] 黎茉接过,咕噜噜一口灌了下去,旁边的祝呦小口小口喝着。 祝呦:“这药剂能效不错,比着我家的也不差。对补充精神力而言,它及格了。” 黎茉嗯了一声,当是应她。 心里却想着自己做的融合药剂比这个似乎好上那么一点。 季老师往这边走了过来,他的学生们都在这一块。现在他身边已经见不到罗伊了,毕竟二个月过去,还不能驾驶机甲的话,罗伊会建议她们换一门课程。 季老师开口道:“星际虫灾不断,寰宇的每个角落都多受其害。机甲的实战与应用马上就要结束了,最后一节是让你们在斯特顿的围猎场,三小时内斩杀一千只蛰虫就算毕业。”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接着说。 “此后愿意留下来的仍然可以跟着我上课,不过我是把你们作为预备役来训练,你们今后会参与大大小小的虫灾围猎。看各位的选择,三天后,结业考试开始,做好准备同学们。” 他说完,停了片刻,似乎想等大家提问,没等到,他就缓步离开了。 祝呦歪过脑袋,“珈斯旻,你要继续吗?莉莉娅女爵在军队里的名声可响亮了,当初帝国皇帝就是因为她军功显赫,封了她的爵位,不然她也还是个乡下姑娘呢。” 黎茉:“我没亲身经历过虫灾,不过尽一份力还是好的,母亲能做到的,我也能。” 祝呦:“嗯,知道了,我陪你。我家里对这个没要求,但给自己镀个金也行,让我妈高兴高兴。” 两人两三下就做好了决定,但望眼所有人,惆怅纠结的不在少数,但也有几人是面色坚定。 学生的另一边。 茴香:“虫灾毁过我的家乡,尽管死生之际,联邦的军队来了,但那普人面上的笑容却消失了,我漂亮的波斯米卡也不复往日华光,我恨虫族,我要继续跟着季老师。” 她苦涩一笑:“那普星原本是个美丽宜居的星球,就在帝星克莱尔九百光年外,波斯米卡是我们的神山,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在巨湖的倒影里,她永远那么美丽,可是她差点消失了。” 讲起伤心事,茴香眼角泪水控制不住的流下来,身旁好友安慰着她。 像她这样受过虫灾迫害的在偏远星球不在少数,可这里是斯特顿,安全环内的星球。 能溜到这里的虫灾少之又少。 远处的莫甘娜,“我希望有一份安稳的未来,驾驶机甲是我的乐趣,我应该还是会选择联邦抚慰中心或者是去圣光明殿工作。” 跟随她的人很多。 黎茉听着耳边的碎语,又望了望机甲停放处。她尊重个人选择,她也相信,永远有人前仆后继地冲在前线,挡住虫族的进攻。 下课后,黎茉打算离开,季老师叫住了她,留她到最后。 “这段时间,你适应的很好。”他道。 黎茉:“是的。还要谢谢老师,如果不是您带来了奥比罗先生,恐怕我再也没机会碰机甲了。” 黎茉自嘲地说着,但面前人却反驳了她。 季老师:“我只是用了更温和的方式,你的情况只要有心就会有各样的治疗方案,而且以你的能力,早晚会攻克无故昏迷的。” “哼……”黎茉看着这个越来越藏不住偏爱她的老师,忍不住短促地哼笑着。她驾驶机甲的久了,也能找到窍门,确实,当初她只要多留些精神力锢住自己的灵魂和躯壳,必然不会出现第一天那种事。 她对着季老师微微弯腰:“谢谢您的信任,老师。” 男人盯着她看,黎茉也抬眼看他。 “要继续跟着我吗?” “当然。” “好,我会教给你我所有的。” …… 黎茉从全息空间出来,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四处望了下,手上拎着自己的手提包,迈步往教学楼外走。 最近开始,白在他有空的时候就会来接她下课,一周两三次,到后面的越来越频繁。 黎茉现在也不能确定他到底什么时候会来接自己,不过消息为准,黎茉翻了下两人的聊天记录,今天白没来。 她在廊道里快步走着,进去电梯后,摁了楼层。 联邦人目前平均在200岁寿终正寝,成年时间是25岁。 黎茉怀疑是白现在刚好卡在了成长期,精力旺盛,作为他的守护对象,黎茉握了握拳,自己有必要引导白平安度过这个时期。 电梯门开了,一个比黎茉年长些许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的留海很长,遮住了眼眸,不过黎茉认得他,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栋楼,那个时候,这个人正在喂小猫。 后面在祝呦身边见过他几次,却一直没有跟他说过话。 藏在深蓝色头发后面的紫色眸子在它的主人踏入电梯,到看清电梯内人后,登时无助地左右颤动着。 “珈……珈斯旻……莉莉娅小姐?……” 他说的话带着颤抖的尾音,这让黎茉有些奇怪,但为了照顾他,黎茉指着电梯按钮道:“也是去一层吗?” 兰恩:“嗯……” 他拘谨地站在了电梯角落,尽量和黎茉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黎茉,“祝呦呢?” 兰恩弯了弯眉眼,“小姐她自己走了。” “你不一起吗?” “不……不了,我有自己要解决的事。” 黎茉说了声好,此时电梯门打开,她先一步走了出去,寻着出口的方向离开。 遇见了说两句话,可以了。 黎茉想着等会儿带些小甜点回别墅。 正想着呢,身后出现一大声什么东西狠狠砸向地面的声音。 黎茉惊疑回头,就见兰恩倒在了地上,闭着眼看起来情况不明。 四周无人,黎茉赶紧跑了回去,蹲在兰恩面前,试探性地拍了拍他的脸。 “你怎么样?醒醒,醒醒。”黎茉被他皮肤的温度烫到了,“怎么会这么烫?” 黎茉点开智脑,打算叫急救。 一双瘦薄的手在这时抓住了她的手腕,兰恩的留海倒向了同一个方向,眼眸微睁着,深紫色的眸光从他的眼缝中泄出。 他翕动着嘴唇,“不用,不要……” “你身体都热成什么样了,如果不接受治疗,我担心你烧成个傻子。” “只是需求期到了而已,我挨一下,过去了,就好了。” “需求期!”黎茉怔住了,“谁家好人需求期有这种情况啊,祝呦呢?你一直跟着她,难道不是她的狩守者吗?她可以帮你。” 兰恩听到这话整个人快哭了,眼尾薄红,如同上了妆,他濡咽道:“我是她哥哥!” “哥哥就不能安抚了吗?”黎茉疑惑。 他梗着脖子,“不可以,对我不可以,我是虫类兽人,是被所有人讨厌的。” 黎茉哑巴了,喃喃道:“你有带抑制剂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人迷糊着说话都说不清了,黎茉知道他的自主意识估计没了大半。 自己是灵者,她没必要带抑制剂,况且她本身就有着能抚平暴躁精神力的力量。 黎茉叹着气,“这都什么事啊。” 这些年来,她唯一的抚慰对象就是白,第一次对陌生人抚平他暴躁的精神力,黎茉心里没准。 释放出她金白色的精神力,缓慢地去包裹住这个人,再往上,通过他的额心进入精神世界。 很好,没有阻碍。 研究记录兽人的精神世界仅天地,和处于其中的精神体。 黎茉站在绵软的土地上,她左右看了看,这里应该就是他的精神世界。 不过,天空电闪雷鸣,往左看有龙卷风,往右看有沙尘暴,脚下不远处还有泥石流,黎茉呆住了。 啊这,是人能拥有的精神世界吗? 白的精神世界温暖舒适的可以直接领包入住了。 黎茉利用花魂的力量浮空,叹了口气,开始大改造起来,花枝变化成手中长鞭,一鞭子打在龙卷风上,龙卷风散了,一鞭子抽在沙尘暴上,沙尘暴尘归尘土归土了。 再用花枝化作铺天盖地的网,拦住泥石流,压紧,夯实。 周遭安静下来,黎茉踩了踩精神世界的 地面,寻找着应该存在的精神体。 她走了些里路,沉默地在一不小心就会略过的地方,找到了这方世界除她外唯一的活物。 酒褐色的肥虫子。 不丑不丑,圆润的很可爱,印象里很标准的毛毛虫都长这样。 她努力安慰着自己。 现在他的精神世界清扫好了,该梳理他整个人的精神流,黎茉尝试着用精神力带动着它,又在它的前方催生了一棵垂丝茉莉。 幼虫愣愣地抬头,黎茉哭着脸,指挥着他靠近茉莉花树。 由于它好小一只,黎茉只能摘了一片垂丝茉莉的叶子,对着他道:“爬上来。” 它懵懵懂懂地爬上叶片,黎茉把它送到垂丝茉莉最低的叶子上,再把一朵垂丝茉莉盖在它身上。 “我的精神力会帮你的,你自己感受一下,马上会好的,别担心。还有,我不是嫌恶你,我只是本能的害怕,你别太往心里去。” 黎茉不确定说给精神体的话外面烧糊涂的人能不能听到,但她真的不是歧视虫类兽人,只是没那么喜欢虫。 要是伤到脆弱的小心脏了,那只能…… 对不起! 黎茉坐在花树边,盯着褐色的看不出来品类的幼虫看了一会儿,它也不动,只是安安稳稳的趴在她送上去的位置。 因为是幼虫的小单眼,所以也不能确定他看的方向。 又过了会儿,她才站起来,说道:“我走了,感觉你好多了。” 下一秒,黎茉直接消失。 等意识回身,黎茉低头看去,就见她的大腿上,枕在上面的兰恩脸颊通红,眼睫颤了颤。 黎茉故意一直盯着他。 强烈的凝视让兰恩还是睁开了眼,他小心扑眨地眼睛,水润的眸子里是小心又紧张的神色。 “……”黎茉,“说谢谢。” 兰恩乖乖点着头,“谢谢。” 黎茉:“起来。” 兰恩小心坐起来,任凭发落地看着黎茉,眼睛里已经展现千言万语了,嘴巴却是张了又张,最后咬紧下唇不说话。 黎茉:“名字。” 面前人动了动,小声,“兰恩。” “我听不见。”黎茉语气凶狠。 兰恩拔高了音量,“兰!恩!” 耳朵好吵,黎茉想着。 兰恩说完后眨巴两下眼睛,一行清泪从眼眶里决堤。 黎茉:“别哭了,憋住,我没欺负你。” 于是,兰恩慌乱擦着脸。 “说些别的,要我告诉祝呦吗?”黎茉问道。 兰恩快速摇着头:“不用。” “你是虫类兽人,我不熟,但常识来讲,你应该早就进入蛹期了,怎么还是个幼虫。” “没有人教我。” “那么多资料,总能查到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虫子,父兽在我年幼的时候就过世了,那会儿我什么都记不住。母亲也不喜欢我。”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出去了,黎茉瞧着他,有些生气。 “找老师,找所有能帮助你的人。刚才,你差点成为劣兽知不知道,我都怀疑你平时抑制剂到底有没有在认真用。” 黎茉批斗着他,“祝呦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过你,即使我有想问的意思,她也会马上撇开话题。我并不认为你们的关系很好。你什么时候想死都可以,只是别死在我面前,因为我见到了就会帮你。” “虫子,不丑。连我都能看出来你有蛹期变态的机会,你不试试吗?还是,就这样了?” 黎茉提起自己的包,冷声:“你自己看着办。兰恩。” 落下最后一句话,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坐在原地的少年。 他坐起来的时候,过长的留海又遮住了他漂亮的眼睛。 兰恩垂眸看着自己腿上的手,五指微张,指节用力向掌心收拢,握不紧,像是坏掉的机械一样,复位到烂掉的时候。 “呃啊……”他尝试着发声,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他确实想死好久了。 被她看出来了啊。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站起身,眼神看向早已无人的地方。 “对不起啊,珈斯旻。让你为难了,这么丑陋的我,脏了你的眼睛。” 冷漠的紫色眼睛失去了闭合的能力,逐渐变得干涸。 “可是,你知道吗?这是在他死后,我第一次被给予的温暖,好幸福,幸福到我想……” “缠上你。” 然后用自己的生命破茧,在你面前飞一次。 19. 悟得快 街道上亮着彩色的灯带,霓虹的店铺牌子故障般地闪动。一只毛发脏乱打结的野狗跳过臭水沟,在几座垃圾桶前翻找着。天空雷鸣声响,刹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打下来,它低叫着,垂着尾巴着急地找着避雨的屋檐。 远处店门前,女人一身职业装,低领紧身短衫配上包臀黑裙,她斜斜依靠在门上,唇色殷红,电子烟从唇边放下,不紧不慢地吐着烟圈。 似乎在等着什么。 这时,她身后的阴影里显出一个身影,那人到她的肩处,左右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 女人察觉到了,却没管他,想着其他的人,随口问道:“你出来做什么。老冯独自出去,没带上你,你无聊了?” 少年冷冷发声,“别把我当小孩子。” 墨烦躁地扯着胸前领结。 “哦。”店老板看他,“这样啊,我以为你在那人面前扮小孩欢喜得很呢。” 墨用一种你想活就闭嘴的眼神看她,眼中的杀性暴虐毫不掩饰,陡然天真道:“我弄死你啊。” 店老板收起烟,最后一口烟气消散在雨雾中,“冥安涅自一月前就发现我们了,没有布下天罗地网,乐意着跟我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我们在智域上的好几个虚拟坐标都已经被逮捕了,这里,也马上完蛋。” 她伸出一只手到雨幕里,指尖上面落了一滴雨珠,“我不跟你玩了,我要走了。斯法罗的小少爷,你继续当老鼠吧。” 墨:“知道了。” “在离开之前,你不想知道我名字吗?” 对于她的询问,墨明显不感兴趣。 “代号罂粟……的魔鬼,阿芙艾。” 阿芙艾自顾自的说着。 她道:“虽然作为偷渡客,冥安涅没有杀死你的职责,但你的信息一旦暴露,你的兄弟姐妹,可都想要你的命呢。影鬼的信誉一文不值,你说,谁会要你呢。” “你很喜欢那位小姐,你去求求她?” 她给出自己的意见,并点着头,似乎对自己的想法很是满意,“特诺安家小姐的庇佑,足够保你今后无忧。” 墨:“她从上次来过后,已经两月没来了,都是她的侍者到的。” 阿芙艾:“难过了?” 墨:“她不想和我扯上关系,我不强求。” 阿芙艾更正:“是你第一次见面就吓到人家。让我想想,如果你一身狼狈的去找她,假装是被陷害的无辜人,顶着这样一张昳丽纤妍的脸,梨花带泪的让她给你一个安身之所,她会同意吗?” 空气凝滞。 阿芙艾收着眉,转身拍了两下墨的肩膀,“我这里还有最后一批货,马上我的小店就要人去楼空了,当是给老客户的一点薄礼。” 侧目盯着少年轮廓分明的侧脸,慢慢说道:“还有一个赠品。” …… 黎茉躺在家里的沙发上,占据了半个沙发面,腿弯下是沙发扶手包,鞋子被她踢掉了,小腿一晃一晃地,脚跟轻轻砸着沙发侧背。 这个周末她回女爵府休息。 她的小楼,常见能自由出入的白和安缇。 现在她正在等待着刚服下的魔能药剂生效,虽然兽人的身体机能比灵者更强,但黎茉不会介意拥有给自己加强化包的机会。 门外踏进来一只脚,黎茉原本虚抓着天花板的手骤然向来人方向打去。 数根花藤自她的召唤下出现,直冲门口人去,带着毫不掩饰的攻击性。 茉莉都到面门了,那人却仍不动,任由花藤袭来。 黎茉猛然收紧手中藤蔓,有些无奈,“白,你躲开啊。” 白摇了摇头,在周遭垂丝茉莉的注视下,走到黎茉身边,坐了下来,小心注意着不压到她的发,让人枕在他腿上。 “我不介意小珈伤我。” “有恋痛癖不好。” 黎茉在他腿上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白拢着她的发,放到一侧,低头看她,用眼眸描摹着她的眉眼。 “白,你最近很奇怪欸。” 黎茉想坐起来,白只是按住她的肩膀,黎茉不动了,他又转向去遮她的眼睛。 落下的发尾扫着脸,带着挡不住的痒意。 黎茉:“?” 啾—— 一个清浅的吻轻轻落在嘴角。 白的头发长了。 黎茉想。 她不知道少年的手心也很痒,如果她看的见,或许能注视到白红透了的耳根。 吻住的唇早已离去,可是遮眼的手却纹丝不动。 他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黎茉在最初的时候紧张地眨了好几下眼睛,后面就不敢动了,闭着眼,脑海里彗星撞克莱尔都想过了。 虽然知道那不可能,因为彗星还没砸下来,就会被帝国超强引力设备击碎并回收干净。 这种情况需要她来说话吗?还是他啊。 想躺板板。 但她听到了白的声音,他说。 “珈斯旻,我好喜欢你。” 他说:“看见你笑,我好喜欢,看见你生气也好喜欢,我喜欢待在你身边一起看着你,那样我的心里满满都是你,还弄的我的心脏胀着疼。” “后来,喜欢它开始带着涩。它希望你多看看我,你的眼里都是我。” “我从见到你,就一直喜欢你,父母教的,和我早先意识到,就该看着你好。狩守者的那些我不明白。” “我现在的喜欢,让我想亲你,吻你,一直抱着你,黏着你。我怕你因此讨厌我,但我更担心,你不知道我的喜欢变成了我的情。” 黎茉的耳廓随着他说出的话渐渐冒起热气,闭眸抿唇,又小心翼翼地睁开一角,不知如何是好的眨着。 道出来只是:“谁教你的?” 短到没有任何指向性,是谁教你说这些话?还是谁教你这样对我。 “我自己会的。” 说话的习惯让他这句话带上了想被夸奖的意味,明明话主人没这个意思。 黎茉笑了,“厉害了你。” 白:“嗯。” 黎茉教育道:“白,你早恋了。” 白:“嗯。” 短暂的沉默,黎茉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白答着:“那天。” 黎茉:“哪天?” 白:“第一次那样紧紧抱住你,第一次心有忮忌想多看看你的时候。” 黎茉:“……祝呦?” 白低声细若蚊蚋:“嗯。” 黎茉沉默了。 开口道:“我没准备好让你当我男朋友,你想怎么办。” 白:“想每天都亲你。” 黎茉:“我不同意。” 说完,扒开他的手坐起来,换了个姿势曲着腿坐在沙发上。 白因为她斩钉截铁的一声不同意而发懵着,眼里是被宠坏了的委屈。 黎茉勾着他的领口把他拉近,瞬间两人就只隔了一根手指的距离。 黎茉:“是我想给你亲的时候就亲你,你没有选择的余地,知道吗?” “像这样……” 黎茉贴着白的唇,心一狠,吻了上去,磕到了牙搅动了唇舌。 眼尾带着因为疼而起的微皱,小心亲着,他让自己主动,所以只是跟着她。 黎茉心里想笑,自己带大的,果然很乖,可是偶然抬眼,就见到一双直愣愣的迷蒙金瞳。 黎茉惊地赶紧捂上他的眼睛,这和白先前的行为如出一辙,她也算懂了白的心情。 真的很不好意思啊! 分开后,黎茉手挡在嘴前,色厉内荏:“出去!” 末了补上,“快点!!!” 见他缓慢挪着步子,黎茉低啐一声,召唤出垂丝茉莉送他一程,给扔出去了。 人不见了。 黎茉立马一头埋进抱枕里,“呜……” …… 斯特顿的围猎场是专门为校内学生试炼的场所,虫族繁殖能力极强,校方代表特意将其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圈养。 黎茉坐在悬浮艇里,左右是她课上熟知的同学,季老师坐在最前面,此行正是去在极北之地的围猎场。 今天出门前,白还对着她好声叮嘱,黎茉应着他。现在,智脑响个不停。 黎茉打开看,智脑设有隐私设置,所以智脑上的内容只能在她的瞳眸下才能被看见。 白:[小珈,考试注意安全,我会一直一直在想你没事的。回来有我准备的栗子蛋糕。] 白:[=w=] 黎茉嘴角微微上扬,几不可查的弧度让身边的祝呦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季老师:“同学们,我们马上要到了,我们会先进入下方的基地。之前大家都是在全息空间练习机甲,今天,大家需花费适当时间适应真正的机甲,在教官的肯首通过后,会给予你们进入围猎场的权限。” 顿了顿,温馨提醒一般,“进入围猎场,大家有一定的热身时间,在觉得自己有把握了,可以开始计时。两个多月来的训练,你们都很优秀,本就拥有天资的你们,在这一门课上也展现了你们的天赋。” “好了,接下来,祝各位幸运,愿女神保佑。” 艇身一阵震动,悄无声息降落的它和地面正式接触,悬浮艇舱门打开,厚厚的挡风门帘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艇内任何可见风景的玻璃都变成了一片雪白。 检查身上的衣物是否穿好,贴身的那一层是最重要的,微纳米级的保温隔冷衣服可以让她们在极寒的情况下行动自如。 长成少年的女孩们,无声井然有序地一个接一个走出挡风门帘,从出口处接过防护员递过来的斗篷,点头道谢后下了悬浮艇。 外面有迎接她们的基地人员。 阿楚搂紧自己的斗篷,小脸往毛绒绒的斗篷帽子里挤着,露出一双沾染了雪花的眼睛。 “我怕冷啊。”她哭丧着脸。 这引起了黎茉的注意,她的手在口袋里动了动。 黎茉兜里有三个暖手宝,是白准备的,临行前,他把物品一个个摆出来,规划好后就又都塞进行李箱里,这些只占了黎茉的一个储物格子。 黎茉路过问他,暖手宝带一个不就好了吗? 他说,一个口袋一个,这样每一只手都能被暖到。再来一个,可以备用,也可以让你借给别人。 一定要给自己留一个啊! 白最后斩钉截铁认真非常地那样说。 黎茉现在有种小心思被拆穿的感觉,不由鼓着一边脸。 “用个这个吧。”黎茉递给阿楚一个暖手宝。 电量满格,旁边的挂坠是铂琅石,在暖手宝没电的时候,通过铂琅石的接口,可以让暖手宝再挺一会儿。 “啊谢谢!”阿楚感恩接过,“小珈你真贴心。” 黎茉但笑不语。 “你来还会带这种东西,真娇贵。” “给你一个。” 祝呦接过不说话了,“哼。” 三个人挨在一块,随着队伍前进。 阿楚:“你们说在这里能不能看见雪熊或者帝企鹅啊。” 祝呦:“难,现在原生动物少的可怜,联邦为了让它们能继续存活下去,都是收购了好几个星球,好生养着的。这里要是能见到,多是当初《界生计划》没带走,留下来的野生种。” 阿楚哦了一声,有些低落,“这样啊。” 黎茉难得主动,“你挺了解的嘛。” 祝呦反过来挑眉问她,“你不知道?书痴。” “知道。”黎茉,“只是疑惑大家对原生动物的了解似乎越来越少了。少到让我以为世界上只有灵者、兽人和神弃者,以及肉?” “嗯哼,真是个聪慧的好姑娘。” 祝呦夸着她,“毕竟现在是过去的未来嘛。” 她快走两步,走在前头,似乎不打算多说。 黎茉盯着她的背影,眸色深沉,疑窦初生。 阿楚埋在斗篷里,闷声,“我身体不好,上课也是有半节没半节,都没你们亲近。” 黎茉:“至少我们认识了,现在你在我们身边,以后也能继续在我们身边。” 阿楚:“嗯!” “早就知道珈斯旻的茉莉花魂是攻防一体的好手,而且还是全部茉莉的垂青。我不一样,只有天荷繁星承认我。” 阿楚把暖手宝小心放进衣兜,两只手合在一起,又上下移动,粉色的光晕逐渐包裹住她的两只手,接着,她拉过黎茉的手,把小巧凝结的粉嫩小花做成的指环带在了黎茉的左手食指上。 “只有治愈功能的天荷花,希望你未来三天安稳无忧,今后么,有我在。” 阿楚暖暖笑着,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黎茉抚摸着宛如晶体的小天荷繁星,轻声道:“谢谢你,阿楚。” …… 20. 出事了 众人于基地集合完毕。季老师正在和研究员交接,看起来她们并不是第一批来试炼的学生,驻扎此地的灵者兽人招待着她们,又给她们指了临时的休息室。 “同学们,基地的安全绑定信息发各位智脑上了,大家接收一下,也算加入了极北基地的智域网。这之后,半小时内会带大家驾驶上机甲,一点半适应完毕开始进入虫族围猎场。” 基地研究员说着。 到场的少年均点头表示知道了。 黎茉点开自己的智脑,在接受基地传过来的申请后,自己头像下的标志多了一个,看来是代表自己加入这里了。 实时掌握智脑主人的位置,有危险第一时间发现并到场保护。 基地还是有着它的作用,在这里的研究员按照排班休息,现在出现在她们面前的,估计是手里的研究结束了出来放空,那些深处的高级研究员她们见不着。 身旁健谈的研究员正在和一个学生聊天。 他道:“最近的这些虫族还算安生,新押送进来的,训教好了后,才开始投入围猎场,你们不用担心,安全保障肯定到位。至于与你们不匹配的那位大虫,正在休眠养卵,离里面试炼的地方远得很,且守着它的是兽人精锐,不会突然放她出来的……” 似乎在回答学生问他的话。 黎茉转了转视线,从冰冷的基地墙面到不知是谁的脑袋,到外面可见的风雪,再到刚走到面前的裤腿和鞋子。 黎茉:“老师找我?” 季老师点着头,像个长辈般叮嘱,“这次考试围猎对你而言很容易就能通过,放宽心,我在外面等你。” 黎茉:“?谢谢老师关心。” 又看他见自己面上无碍,上下扫了她一眼,随后若无其事地走了。 “……”黎茉缓缓抱住了自己的肩膀。 在基地后面不远的空地上,众人试驾着机甲,大家适应的很快,不多时就像平时那样熟悉,随后一个接着一个传送到围猎场开始计时三小时的猎杀。 随着身后巨山高的铁门关上,黎茉抬了抬自己的机械臂,光刃出现在她操控的机甲上。 围猎场里的雪比基地还要大,大到让人分辨不清方向,和自己三米外的人或事物。 风雪簌簌吹着,掩在其中的窸窣声越来越大。 身后猛然灌起一股寒意,黎茉举刃后刺,正中一只虫族的头部。 使了些力,硬生生把虫子的头颅削了下来。 然而再转身时,满天的变异巨型螽斯向她飞来。 黎茉面无表情地把武器换成了脉冲炮,巨大的声响炸开,螽斯残骸碎了一地,而她也早已闪到另一侧。 机甲内有学生的联系系统,黎茉点开,见她们的头像处都变成了橘红色,看来都在苦战啊。 黎茉眉眼闪过一丝血性,和机甲合二为一的她双手化刃扎进虫堆里,光刃翻转间,独属于她的计量器疯狂上跳着。 风雪的高处,围猎场结界磁场外,两人站在那。 一人长身玉立,风衣衣袂因狂风而飒飒声响,浅金色的发没有束缚,在苍白的雪天里染成了金色的光。 他身旁是一位华发浓眉的老大叔,满脸胡茬,却依旧看得出他脸骨优越,相信随便捯饬一下都是帅的。 季纯辞:“今天是我的学生,不要出事。” 老大叔打着哈哈:“肯定的啊。近来斯特顿安稳得很,几个小鬼的尾巴也都被冥安涅抓住了,早清理完咯。而且我杜昌维坐镇在这里,看谁敢闹事。” 他两手交握,骨头捏的咔嚓响。 季纯辞不说话了。 两人穿得都很单薄,作为兽人他们足够抗冻。 季纯辞粗略看过他所有的学生,眼神停在某处,多停了一会儿,就又观察着考试情况。 四十分钟过去,黎茉再次斩杀一只螽斯,虫子体内爆出的浓浆弄脏了她的机甲。 她的考试合格了。 不知道这个成绩算不算得上优秀,唔,让莉莉娅高兴一下,让老师也开心一点。 助教小机器人用着微笑的颜文字,叮咚一声记录了她的成绩,并实时播报给她听。 “珈斯旻·莉莉娅,用时35分26秒,作为第二个完成的同学,恭喜你!OvO” 黎茉动作的手一愣,直接问道:“第一是?” 小机器人:“祝呦同学!用时28分01秒!祝呦同学斩杀虫族的身姿可真是让人惊叹啊!” “知道了。”黎茉挥挥手,放下心来,祝呦在面对虫族时有她没有的东西。 那样子,看起来是仇恨。 黎茉在完成考试后就点开了机甲的防护系统,整个机甲被套进了光晕里,那些虫族不再对她攻击,慢慢散开了。 黎茉就又随手点开了机甲的自洁按钮,它一边自己清理,黎茉一边操纵着它向外走。 围猎场每位同学的传送点是不一样的。 黎茉从铁门而进,自认为比起空投的同学她离着出口也肯定是最近的。 可是,在不知不觉间,她的方位变了。 黎茉有在石门上留下她的精神力气息,当即操纵机甲,以掌摁地,感受着。 三百公里外。 “……”黎茉。 再远就探不到了。意外突显,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上报自己的位置,然而耳边倏然响起靡靡之音,直攻她的精神海而来。 黎茉抬手挡下,有些不屑,“就这?” 可是下一秒,冷意裹挟着恶意攀附上她的骨干,再用力一扭,喀嚓声响。 与机甲的链接刹那断开,眼前也由黑暗取代。 黎茉失去意识前的一秒,在问候对方祖宗。 你仙人。 黎茉机甲二十公里外,祝呦乘着机甲,左右找着路,嘴里一直不停催促着小机器人,“你不是说珈斯旻就在附近吗?人呢?人呢!” 此次大家操纵的机甲都统一规格,唯一不同就是机甲的眼睛处,祝呦的机甲亮着蓝色的光,团簇的花纹是它的眼痕。 又行了些里地,祝呦看着沉寂在风雪里的无人机甲冷了脸。 “呵呵,胆真肥啊。” 叹完,环顾四周,雪太大,再怎样的留下痕迹,不消片刻就会还原如初。 祝呦上报:“我发现了珈斯旻的机甲,她人消失了……” “机甲残留处,我检验了,是迷心蛛。” 留下这两句话,再把现在的坐标一发,也不听给她的指令,直接展开飞行翼飞到高空搜寻着那人的行迹。 在围猎场是最不推荐飞行的,风大雪大,非常容易出事故。 可是祝呦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偏要这样做,只要高效,风险值什么的都滚开! 10分钟前。 黎茉的机甲刚到这块区域,再到机甲失去操纵者瘫倒在地。 都被隐在暗处,疯了般掩藏自己气息的希文看了个全。 她不敢动,机甲的隐蔽功能已经被她拉到和一阵风一样了。 重型卡车大的巨型蜘蛛爬趴在驾驶舱上,四对足抵在透明舱门前,点了两下,扣挖着,带出一个人影,随便吐了点蛛丝卷到腹背上。 爪足蓄力弹跳,瞬间消失在了希文眼里,她的牙齿咬着虎口,想都没有,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隐藏自己的同时,勉强跟了上去。 如果她放弃了这个跟踪的机会,可能!可能就再也见不到珈斯旻了! 整个极北基地,机械声响在了每个人的智脑上。 [警报!警报!敌人入侵!] [警报!警报!!敌人入侵!!!] “报告长官,异色瓢虫不见了!守着她的兽人全部阵亡。” “报告长官!北部防线被攻破,预计长达20分钟修复。” “报告长官!异常坐标点以每秒500米的速度向北部防线前进!” …… 杜昌维的智脑滴滴响个不停,部下禀告的不利讯息一个接一个叠加在他面前。 他脸色沉如黑水。 即可道:“我马上回防,现在前往北部防线,各天眼系统注意,帮我搜集可疑物的动态和消息。通知所有考试中的考生,考试暂停,立刻安排她们进入安全区域。” “报长官!已调查,目前学生失踪七人!坐标移动和异常坐标点高度重合,学生们是被劫持了!……不好!所有学生坐标点消失!” 杜昌维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跳,稳住气息,“调用白熊队,前往北部防线进行拦截。” 安排完,他整个人立在那里,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迸发,下一刻,一声冲天的熊吼,只留下山般的模糊影子。 季纯辞守在学生出口的传送点。 漫不经心地低垂着眼睛,警报消息弹出来的时候,心里一凉,他的权限很高,当即调出极北之地的智域网纵观图。 “奇怪……” 他指上异常移动的光点,下一秒光点却消失了。 那是属于黎茉的。 男人周围的风雪停了。 “莉莉娅,权能。” 他冷声说着,骤然捏碎从储物格子里拿出来的晶状物,脚下突生的黑叶红花缠绕住他,停滞的寒风重新开始吹动。 原地已无人。 黎茉晕乎乎地在狂风暴雪里疾驰,她的脸被寒冽的风刀刮的寸寸生疼。 左右大概五六个和她一样身上裹了圈不知道什么的蛋白质丝线。 她小指动了动,指边的细丝很硬。 再次向四周看去,先是前方巨大的异形头颅,长满绒毛,黑金交叠的它正奋力一跃,八只爪足同时在黎茉眼里张开。 黎茉讶异地动了动唇瓣,隐约可见一排洁白整齐的前牙。 结果直接被怼了一嘴的雪,黎茉埋头,毛绒生硬的刺着她脸疼。 好大的蜘蛛,是兽人吗? 把自己弄晕的就是它?!有两把刷子。 但黎茉有后手,遇事先躲进精神海,再把门关上,谁来也不理,但还是因为听到了些蛊惑精神力的声音,在精神海里晕了。 她是被捕学生里醒的最早的。 首先得保证这些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能安全的获救。 黎茉沿途偷偷撒下自己精神力的气息。 茉莉花的虚影断断续续的开遍了她撒下的地方。 黎茉冷脸撒着,转眼,一只小型瓢虫,飘到她面前。 瞧着跟七星瓢虫很像亲戚,可惜是黄色的。 黎茉伸手把它捂在掌下,疑惑着这冰天雪地哪来的小虫。 眼神又上瞟一眼,不会是这个金直间蜘蛛身上沾的吧。 意识操纵智脑却显示故障。 心思渐渐沉了下去。 跟着蜘蛛行了五六分钟,黎茉远远地看见边界一样的地方,她们要出极北之地了! 黎茉另一只手掌下花藤渐起,与此同时,天空撕裂缝隙。 黎茉召唤出垂丝茉莉瞬间卷起所有学生,用尽所有气力,带着她们飞出蜘蛛背,她也因此重重摔在冻雪上。 “咳——!” 后背的重负让她呕了一口血,侧身向上的手举着,所有被她卷起的学生荡在半空,黎茉一挥手,把她们扔到远处的软雪里。 她一只眼紧闭,另一只眼半睁,她隐约好像见到了母亲的身影,还有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 季纯辞从空间罅隙里出来,莉莉娅的半月镰刀暂时握在他手里,终于是看见了那个畜牲。 紫红藤蔓缠绕的镰刀一瞬便出现在迷心蛛要害。 斩! 原本极速向前的蜘蛛骤然变小,消失在风雪中。 季纯辞收了刀。 精神体站在他的脚步。 蛊惑之音再起,暗处的迷心蛛操纵着音律。 黎茉这次心里有底了,当即给自己上防护。 可是,后边宛如尸体般再起的学生是什么情况! 黎茉原地扎起囚笼困住被操纵的学生,又朝向前人大喊一声:“季老师!” 隔着白色的世界,黎茉踉跄着站起来,随手擦掉唇边的血迹,“老师,是迷心蛛!它成年了,它在我身上用过他的能力,现在对我没用了。我来帮你!” 季老师紧盯着她脚边咳出的血,没动静。 兽人的精神力能量普遍中下水准,随便修炼过的低阶灵者都比他们强。 在场清醒的灵者只有黎茉了。 季纯辞看向毫不犹豫缠上手腕顺势而上的花藤,神思确实清明不少。 可她是不是忘了,作为联邦难得操纵机甲堪比顶尖灵者的他,精神力怎么可能弱。 黎茉薄削的身躯在风中晃着,又重重咳了几声。 季纯辞转过头,拿起他的武器直指躲在暗处不敢现身的东西。 数道寒芒落下。 迷心蛛四处躲逃,看起来它的攻击能力并不高,全都点满了控制。 像是意识到什么,它猛然发狂,八只眼睛四处搜寻,最后向黎茉看来。 黎茉:“!” 坚硬无比的蛛丝宛如万道细针向她扎来。 砰锵——! 季纯辞淡淡甩手,仿佛刚才部分兽化的巨型虎爪不存在,蛛丝被他砸弯踢开。 “你身上,有什么它想要的。” 黎茉听到他这样对自己说。 “我不知道啊!”她急问,“基地发生什么事了?!迷心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它的目的是什么?!” 浅金发的男人背对着她,快速道:“这里收押的雌虫也失踪了。是异色瓢虫!” “……!”黎茉低头看向自己肩膀,果然见一只黄黑瓢虫在自己肩上趴着,躲进她的发里。 “啊啊啊啊,它在我这!” 被发现的雌虫,振开翅膀,黎茉直接把它抓住。 手上的流纹是她的精神力。 黎茉疯狂压制着它。 可是,倏忽之间,黎茉震惊地瞪大了眼,眼睁睁看着自己手掌血流如注,哪有什么异色瓢虫的影子。 眼球突然不知道该怎样移动,黎茉立在那里,像一座冰雕。 一只老虎精神体向不知所措的她扑过来,在它的带动下,黎茉后撤数米。 身体已经下意识开始治愈。 指尖麻木地从储物格子里拿出她的魔能药剂,十分浪费地浇灌上去,手掌的血止住了。再抬眼,黎茉冷静下来。 “它们变化的太小了,抓不住……” 黎茉桀然一笑。 “那就都给我别逃了。” 黑盒子骤临。 垂丝茉莉送她的礼物,一个再生空间,她花了三年,终于参透了它觉醒日留给自己的花绳,那个实体物的秘密。 风雪萧萧。 希文埋头紧赶着路,她和那个迷心蛛总是差着距离,越来越远,机甲提速到最高追上去都有些乏力。 在快到跟丢时,希文都要绝望了,满天的怨恨自己的无力,但她发现了珈斯旻留下的精神力。 雪天里,白色小花的虚影是那样孱弱。 珈斯旻醒了! 希文内心一顿狂喜,她的坐标是还在的,一直在智域网里实时共享。 她跟了上去。 最后一幕见到的是珈斯旻一闪而过的身影。 她想喊着她! 但再也看不见。 她与随之而来的祝呦大眼瞪小眼。 “珈斯旻呢?!”祝呦喊道。 希文摇摇头,注意到一旁的花藤囚笼,她下了机甲伸手抓上去,疼嘶了一声。 花藤牢固,而且伤人。 透过缝隙往里面看,全都是她们的同学。 见四周没有危险,祝呦也下了机甲走过来。 “你看到了什么?” “珈斯旻消失了,还有季老师。这里面是和珈斯旻一起的同学。” 希文说着,“我是见到珈斯旻遇袭跟过来的。” 祝呦笑的残忍,“我是跟着虫族的恶臭味来的。” 在几分钟后,基地人员到了,封锁场地,救助受难学生,可是就是不见黎茉和季纯辞二人身影,连着那迷心蛛和异色雌虫都消失了。 众人面如土色。 杜昌维声音低低,如同地狱恶鬼,“一只马上产卵的雌虫就这么让虫族宝贵,挑着今天这样的日子来袭。来的不只是有迷心蛛,把极北基地翻个遍也要把它的同伙找出来!” “报告!东境和南境均出现虫灾异象!” “好!好!!来的真是时候啊。”杜昌维轰然拍掌,下了判决,“全部斩杀。” “是!!!” 21. 哄字诀 手掌受得伤已经止血恢复如初,但斑驳的血迹光是看着仍然触目惊心。 水滴嘀嗒落入浅池,茉莉从底下拔起,树干粗的藤蔓撑着黎茉疲惫的身体,她扶坐在上面。 黑盒子是她给这片小空间取的名字,它的功能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能够把东西困在这四方的黑色空间里。 空间大小是固定的,被黎茉挤压而无处逃窜的虫族渐渐被逼到角落。 “一般虫族体型都是巨大的,像这种能自由变换大小的虫族,都是虫母近卫。”季老师甩出两个回收器,配合下把两只小虫锁了进去。 “你的手还好么。” 他轻声问。 黎茉摇了摇头,平静地讲述着,“疼。一直在幻痛。” 但没必要求着老师安慰,黎茉稍微坐的直了些,“已经好多了。” “它们要怎么处理。”黎茉转移着话题。 “雌虫先留在基地,上面有回复了后,会考虑转移收容所。迷心蛛送去塔里回收。” 黎茉点了点头,见他在看自己的黑盒子,闭着嘴没想细说。 那人却已经解释道:“这是你的领域吗?” 领域二字并未在联邦资料中记载,她有些疑惑,“什么?” “你把我们都收进这里,不是你的领域吗?”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应该是吧。” 说着,黎茉从藤蔓上跳下来,“老师,我们该出去了。虫子什么的劳烦您保管,学生现在没精力继续了。……我考试结束了,考试成绩35分26秒,第二名,您后面需要我来,就叫我,我有空。” 还算记挂着后面跟着他的事。 黎茉收了她的黑盒子,两人两虫回到外界,可外面并非是风雪飘飘,他们脚下是可供四五人站立的明礁,看着面前的汪洋大海她有些无语。 “抱歉,老师,我现在能力还不稳定,有的时候出来的位置会有偏差,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吗?” 举了举自己的手腕,“智脑,坏了。回去修。” 季纯辞离女孩有一臂的距离,他低头看去,可以清晰地看到她面上的倦怠。 对于受伤这件事她其实是茫然的吧。 浅金色的眸子瞥看她手上刺眼的血,缓缓道:“对不起,让你受伤了,是我没保护好你,我的错。” “怎么会是老师的错呢。”黎茉无奈地笑了,“是我太高估自己了。第一时间就应该和雌虫保持距离,然后视情况而定接下来该做什么。而不是一味相信自己只要套上精神力保护就可以了。” “你还小。” “对,我还太年轻。” 这句话后,季老师久久地凝望着她,久到黎茉都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沾了什么东西。 纤长的眼睫上下扑闪着,黑白分明的眼疑惑地左右看了看,最后用手背抹了把自己的脸。 “老师……?” 男人不语,将小巧的回收器放进口袋,低身弯腰,捧了手清水,拉过黎茉,安静地把她手上的血污洗干净。 黎茉眉头微皱,嘴角不自然下撇,连着被抓住的手指都自己蜷缩着。 面前人问道:“疼?” 黎茉点点头,眼眶渐湿,她有情绪了。 他没有说安慰她的话,只是仔细的把她的手洗干净,动作轻柔到让黎茉觉得自己像是他无比珍视的宝贝。 不由往回收了收手。 又见他不知从哪掏出块帕子,擦干她的手,丝帕柔软,吸水性强,很快就擦干了。 黎茉举着手,阳光从五指指缝泄出,感激道:“谢——” 话没说完,季老师又捧起她的脸,指腹带着让黎茉陌生的触感,擦了擦她的眼角,仔细看着她的乱发,把几绺外翘的顺下来。 见他满意了,黎茉松了口气,结果手掌又被摊开,一颗橘子味硬糖塞到她手里。 “吃糖。” 声音从头顶落下,又响在她耳边,及尽温和缱绻。 细心和笨拙同时出现在他身上。 黎茉顿时有着绷不住了,如同蚌壳被撬开软肉,哇哇的哭了起来。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直流,嘴巴瘪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呜呜呜……” 男人擦着她的泪,原先就蹲着的身子拉她入怀,让她靠在他肩上,一下下顺着她的发,轻拍着。 肩头的衣服因难过的眼泪濡湿了一小块区域。 黎茉哭完了,魂归来兮,闹了自己一个大红脸,捂着脸,伸着手,不客气道:“老师,纸巾。” 他还真有,黎茉背对着他擤着鼻子。 好丢脸,不,好感动,好丢脸,好感动…… “这里是极北海域,我们离基地大概有60海里。已经通知人来接我们了,马上就到,别担心。回去你好好休息。” 黎茉闷闷地嗯了一声,老师站了起来,有些高,她抬手抓住老师风衣的衣摆,一声不吭地紧紧揪着。 “要抱吗?” 巨大的身高差让细碎的声音入耳有些模糊。 “嗯?……” 视角一下拉高,黎茉被托着屁股,为了稳住自己,手臂圈上了他的脖子。 浅金色的发很亮很温柔。 黎茉忍不住埋头。 许久。 …… 睡着了。 季纯辞看着女孩恬静的睡颜,眉头有些松动,又见她梦里似乎不安稳,只得轻轻安抚着,手掌按在女孩后背,一拍,两拍。 等黎茉神色放松后,过了会儿,他才停下来。 静静看着海面波涛汹涌,心里的浪潮却难以平复。 “言,我想替你。”他说着。 海风很大,是再适合不过的白噪音,安了眠,散了声。 基地的人驾着救生艇来救二人,照面并未觉得一人抱着另一个人奇怪,只是想上去接睡着的女孩,男人却摇了摇头。 “不用。” 来的人也就没管,开着救生艇就回了基地。 “按照规定,您和莉莉娅小姐都应该把当时发生了什么详细告知我们记录。” “她很累。我一个人来就好。” 记录员瞅了瞅身上盖着毛毯的黎茉,她的颈项边趴着一只老虎精神体,精神体变化的小小一只,因为是精神体常见的浅蓝颜色,所以看不出品种,只是额上的王字清晰可见。 看来这就是她熟睡的原因吧。 记录员迟疑了儿,说道:“好,那麻烦您了。” 黎茉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回罗瓦中级部的路上了。 两两一排的座位,她身边的祝呦正半遮目,把玩着自己的手。 见她醒了,问道:“你还好吗?” “嗯。” 黎茉颔首,把自己的左手从毯子下拿出来,伤口处已经看不见一点痕迹了,完好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只不过,黎茉摘下阿楚给自己的指环,天河繁星已经裂开了许多,环身比起最初的亮堂,现在也暗淡不少。 黎茉把它收进左手掌心。 看来,那时它也帮了不少忙呢。 “受伤了?”祝呦语气肯定,“同你一块被抓的同学,除了精神虚弱了点,身上并无大碍,我看见你的花笼了,知道是你的功劳。你真厉害啊。”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开始咬牙切齿。 “原地有好多血,我很希望是季老师受得伤,反正对他来说,这点出血量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不是吗?但我和希文对证过了,珈斯旻,是你受伤了。” “小伤,已经好了。” “你!”祝呦嗔眉看她,拉过她的手,“给我看看,免费治病,不要钱,包灵。” 温暖的治愈精神力输送至黎茉的手部经络,阿楚铂琅石做的指环也在此刻消散,化进了她体内。 “谢谢你。”黎茉说着。 祝呦赏了她个白眼,“不客气!” “阿楚呢?” “你往后看。” 祝呦对着黎茉仰仰下巴,黎茉抬头看去,就看见了阿楚红肿着眼睛趴在她的座椅后面。 “……阿。” “珈斯旻——!” 阿楚哭着想要扑过来,最后只是轻轻拍着黎茉的脑袋,“好好回来就行,我要吓死了。” “我没事了。” 阿楚眼角的泪要掉不掉,一直挂着,重重应着她,“嗯!” “好了,看过她了,回来吧。”祝呦念叨着,把黎茉的手塞回毯子里,对着阿楚道,“坐回去。” 阿楚看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坐回位置上。 祝呦接着看向黎茉。 “你家里人就没有给你一点防身的东西?今天的情况再大一点,你命不要了?” “意外而已。” “啧,意外意外。我听到这个词就烦。”她面色不耐,“喏,这个你拿着,收好了。” 黎茉眼睛微微瞪大,颤声,“黎……黎明?” 祝呦俏皮地眨眨眼,“嘻——” 黎茉当即给收好放到储物格子里。 “喜欢吧。” 黎茉重重点头。 “我就知道。全息里你就对黎明爱不释手,我专门找人给你做的,不比半神器,但也算灵宝了,你好好用,回去试试有惊喜哦。” 祝呦举着一根手指,神神叨叨。 黎茉感动极了,轻轻搂过祝呦,贴了贴她的脸,感激,“谢谢……” 祝呦面色顿时有些不自然,推拒着她,“认识这么多年了,好肉麻。” 黎茉顺着她。 “我们是朋友吗?” 祝呦突然发出这一声,却是小心翼翼地语气。 黎茉回她,“当然!” 两人都笑了。 回到别墅修养了一段时间,尽管黎茉已经努力在瞒着白关于她受伤的事,可却没料到白鼻子那么灵。 “血腥味,很重。小珈。” 白说着,并精准定位她的手。 没办法,黎茉只能把因为异色瓢虫受伤这件事美化完讲给他听。 白听出她在说慌,他不乐意了。 平常就供她供的跟祖宗一样,现在更是变本加厉,也是让黎茉体验上太上皇的日子了。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百依百顺时刻盯梢,就差成为她的另一半。 “呵呵……”黎茉呆呆地笑着,觉得离谱但也受用。 此刻她坐在沙发上,白半跪在她腿边。 白亲亲她的掌心,又把手掌贴着他的侧脸,“我恨不得把小珈栓在我身边,什么伤痛苦难都由我来给你担。” “想快点长大,等年龄再长一些,作为珈斯旻的狩守者,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半步。” 他低声说着。 黎茉顺势捏着他的脸,“想什么呢,你我都是自由的。乖、乖。” “嗯……” 虎尾巴圈上黎茉的小腿,让她有些痒。 “捏捏耳朵。” 发间探出的灰白虎耳本就吸引了黎茉的注意,又听他这样说,那就捏吧。 揉了揉。 已经长成少年的男孩手臂圈上她的腰,半个身子埋进她的小腹。 白闷声说道,“至少让我一直在你身边。” 黎茉:“好。” 22. 推进 重域。 满目疮痍的硝烟战场,碎石虫块堆叠在一起,穿梭在其中的热风拂过最高处女人的脸。 她脚下是刚被一击毙命的圣甲虫,半月镰刀依在她身后,支撑着她的身子。 “解决了?” “解决了。” 一银发男子走到她身边,问道。莉莉娅懒懒地答他。 “上面的封印破开了一阵,能和外界联系了。你去汇报进程。我……我看一下我女儿给我发什么了。” 莉莉娅前面还在认真指挥着,后面直接点开自己的智脑看了起来,沉浸其中不搭理身旁人了。 银发男子也不觉的她这样有哪些不对,应了声好,打开智脑的高级界面,简单明了的一顿操作,等待上传结束后,安安静静等在莉莉娅旁边。 “她发什么了?” 男人问着。 莉莉娅锁着眉,“想问精灵的事。阿辞跟我报备过小茉莉第一次适应机甲的不适情况,专门找了精灵来解决。很长,我慢慢看,虽然有问精灵,但大多数都在跟我唠叨。” 她笑了。 转头对男人道:“识澪,我想回去看看她。” “好。” 识澪长着一张冷淡惊艳的脸,但看向莉莉娅时眸光温和。 “你也跟着来。” 莉莉娅突然这么说,识澪脸上有了些裂痕,他微微侧头,似乎在疑惑,“我?” 莉莉娅语气肯定,“对。总得让她见见自己小爸不是吗?” 识澪知道她是在逗自己。 莉莉娅牵上他的手,“别担心。小珈是个好孩子,虽然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你,但我可以保证,她不会讨厌你的。” 识澪想了想,“那我去准备些见面礼。” 莉莉娅很支持。 斯特顿罗瓦中级部商业城湖景别墅。 黎茉吃着白喂过来的栗子蛋糕,手上玩着祝呦送她的黎明。 弹匣里没有子弹,似乎是精神力启动,环靶在地下室,黎茉也就是拿出来摸摸。 “因为觉得实体花魂就是我的武器,所以没想过要去定制枪械。” 黎茉幽幽地说。 白盯着银白手枪看了会儿,又喂了块栗子蛋糕过去。 “小珈的花魂最厉害,手枪的限制很多,不过要是适合你的攻击方式的话,那也是好的。” 就着黎茉用的叉子,也给自己舀了一块蛋糕。 “也是。”黎茉脑袋挨着白的肩膀,“我其实有想过,我可以什么都不会,也会有人把我保护的很好,只要我不选危险的课,让侍者寸步不离的跟着我,我怎么会出事呢。但我觉得,我得会,母亲是非常厉害的女子,我想像她一样。” “那样会很辛苦。” “我不怕。有的时候疼痛才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嗯。” 白试图用蛋糕堵住黎茉的嘴,“珈斯旻要做最幸福的那个人。” “知道啦知道啦,嘿嘿,白的手艺更好了呢,这栗子蛋糕,甜而不腻,奶油柔而顺滑,非常好吃。” 少年哼了一声。 斯特顿星外,一艘超小型星舰正静静停泊着。 阿芙艾坐在驾驶室内,室内不许抽烟,她就无聊地嚼着棒棒糖。 等待着狩猎目标出场。 看着逐渐出现的小点,阿芙艾嘴角勾起一个邪气的笑容。 “你说让我盗一个东西出来,就那艘吗?” 墨走进驾驶室。 “嗯哼。八千万星币的悬赏任务,要一个装有异色瓢虫的回收器。在他们跃迁之前,我会朝他们靠近,你看着距离用‘影’的力量附着,拿到了就跑快点,我会去接你。” “在你眼里,我的人身安全有一点重要吗?” “穷鬼别说话。” 阿芙艾仰头看他,“干完这一单我们就散伙,冥安涅那我们抓了几个臭名昭著的替罪羊过去,人勉强接受了,但这里我可不待了,看守的力量越来越多,我玩不过来,光是对付着都烦。” “呐,快上去吧。”阿芙艾启动着小型星舰,一副准备跃迁的样子,“记住,你只有五秒时间,反应快点。” “知道了。”墨臭着脸。 运送异色瓢虫的星船比他们的星舰大了千倍不止。 诡谲的影子飘忽在所有阴影里,亦或者墙缝的底下。 兽人的精神力普遍较弱,影鬼在选择附身时通常会选择他们,而不是灵者。 影鬼族群生活在暗域一带,自己占领了几个星球,外来人口基本上都会被他们同化,在影族中,有着宿主一词之说。即是一个人接纳了影鬼,愿意让他成为自己的影子。 日有餐食,夜有去处。 影鬼会缓慢吞食宿主原本的影子,然后再成为影子。 联邦人讨厌影鬼,因为他们觉得影鬼是邪恶的,没有人想失去自己的影子,除了赌徒和影鬼的爱人。 他人的影子很脏,对墨来说是这样的,所以他每次出行完都要给自己洗七八遍澡。 异色瓢虫回收器到手很容易,或者说,因为影鬼的少有,联邦对他们的防守道具简直少的可怜。 把假货往储物柜子里一放,墨贴近墙壁,在几个看守者影子里行走,渐渐走出了星船。 一切都十分顺利。 直到,前方走来了一群人,一身白色制服的女人走在最前面,军帽帽檐下是铂金一刀切短发,她正冷淡的指挥着什么,比起注意到她浓丽的面容,她眼里不容置喙的威严神色才更吸引人。 她身后离的最近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年,少年鼻梁直挺,眼眸低垂,面部轮廓优越,是个非常好看的人,只不过生人勿近的气息有些浓烈了。 “异色瓢虫,虫母近卫最末席,如果不是她有孕育能力,连末席的边都摸不着。” 铂金短发女人说着,想到什么浅淡说道:“斯特顿不是你学校吗?半天的休息时间,你应该可以去见见熟人的。” 金发少年摇着头,“不用了。” “随你。”女人把这件事抛之脑后,本来就是随便关心一下部下,既然不重要,她就不管了。 “等等。”她发现了什么,叫住身旁路过的星船人员,“你停下。” 锃亮的光头停了下来,躬身敬礼,“廿琴长官。” 廿琴看着他,视线下移,看向低处阴影,“从哪来的。” 光头说道:“从物资舱过来,刚清点完物资。” 廿琴:“期间遇到了什么人?” 光头:“现在是午饭时间,常有换班的航员从我身边路过,指挥室,公共室,数据分析台,监闭室的都有见过。” “啊……”廿琴抽出腰部枪械打向面前人影子,砰的一声震响,光头航员面颊上冷汗直流,却是一动不敢动,无他,面前这个女人职位比他高太多了。 刻温视线投过来,冰冷的祖母绿眸子看向弹孔灼出黑洞的影子。 廿琴:“你被老鼠跟上了呢。” “有不明生物入侵星船,猜测编号749影鬼,封锁全船,启动F方案,放捕影器。监闭室的看守员,请立刻检查异色瓢虫是否丢失。” 廿琴语速极快地说着,另一边的部下清晰的把她的话送达各部门。 光头一瞬间腿软跪了下来,“怎么会呢,怎么会呢?!异色瓢虫明明还在的啊。” 廿琴已经抬脚准备离开,听到这话,冷笑一声,“你看看你脚下?” 光头看去。 黑色的物质从他的影子里流出,他捻起一点到眼前,搓开。 是血。 他整个人顿时如坠冰窟,刚刚,可能盗取了异色瓢虫的影鬼就在他的影子里。 他完了。 廿琴不再看他,转身离开,刻温留了下 来,辨着方位转向另一边搜查。 整个星船都闹腾起来,到目前为止,他们离着斯特顿已经有了四五个跃迁的距离。 墨避开女人多的地方,多在兽人之间穿梭。 被直直的开了一枪啊。 墨捂着自己的胸膛,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马上接近船体边缘,这座星船的兵荒马乱可和他无关。 贴上星船接口钛合金板,他虚影般的人形缓慢渗透着。 “我运气好。”一声陌生的男声说着。 却又让墨熟悉,他加快渗透速度,最后一眼才看清,原来是那个女人旁边的金发少年。 与此同时,刻温话音落下,数枪打在他身上。 砰砰——!砰!! 影鬼逃了。 星船派出的星舰向他追去。 …… 现在离着那艘星船已经很远了,黑色的物质在宇宙里飘荡着,一点都不起眼。 “哈啊,影鬼就这点好处了。” 阿芙艾的星舰根本不可能很近的尾随星船,星舰目标太大,而且航速远低于星船,再被定位通缉了就不好了。 墨阖着眼,思考自己接下来该开启怎么样的随机人生。 智脑响了响。 阿芙艾的声音出现在墨的耳边,“有个空间站在向你的位置移动,我会到那里中转,等我来交接。” “哦。” 阿芙艾直接挂了智脑。 墨翻了个白眼,磨磨蹭蹭地往空间站移动。 好想当家养鬼。 把东西交给阿芙艾,墨才想起来忘记问分成了,“喂,我多少?” 阿芙艾阴恻恻一笑,“我九你一。” “你这种人怎么还没死。” “爱要不要,那可是八百万。” “……转我。” 两人分完赃,马不停蹄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如果你一身狼狈的去找她……让她给你一个安身之所,她会同意吗?’ 墨看了眼自己的伤。 试试。 黎茉收拾着行李,马上就要放秋假了,她要回克莱尔休息半个月。 她最新研制的药剂,带!带完这瓶带那瓶。还有她的笔记本,记录了她几年来所有的研究成果,带!把最新的一本带回去。 白从门外探出头看她,金琥珀色的眸子似乎想到什么。 黎茉对着满满当当的行李箱点着头,准备合上,一只小白虎踩了上来,萌萌地眨着大眼看着她。 似乎在说,把我带上,把我带上! 黎茉捂住鼻子,她要流鼻血了。 抱起小老虎,毫不怜惜地蹂躏它毛绒绒的脑袋。 “这是谁家的小老虎啊。想不想跟我回家?嗯?” 手背被粗粝的老虎舌头舔了两下。 “愿意的对吧,那我们走咯。” 黎茉一早就出发。 早上十点钟,再次作为偷渡客进入斯特顿的影鬼看着空无一人的别墅一动不动。 这里有两种很浓厚的气息,花园里明显老虎的味道多一点,墨嫌弃着,靠近另一边树下的秋千,这里好闻的味道多一些,墨缠了上去。 再次看了眼自己的伤,几个黑黢黢的小孔在他的身上浮现。 这种伤,他能自己好。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会想着来找只见过一面的她。 影鬼在别墅外围久久徘徊,从正午到日暮,从傍晚到日出。 他没地方去了。 他一见她就喜欢她的,是一眼认定的宿主,是……一厢情愿,是看她好心。 他的手掌也有些痛。 真是笨啊,怎么只是单方面共享痛感,不是转移,下次再试试…… 小影鬼在秋千上啪嗒啪嗒流着黑色的物质,像掉眼泪一样。 也不等等他。 23. 见识澪 黎茉在星际报道上看到了廿上校带领的星船在运输回收器的路上遭偷盗的新闻。 按理说,这种机密一般不会透露出来,可是铺天盖地的消息如无孔不入的风,或真或假的都引起了联邦居民的恐慌。 黎茉点击关闭光屏。 多到让她这个不怎么上网的人都能知道,可见影响力之广。 这一边看一边削马蹄,看着一小盘白色的果肉,黎茉放下小刀。 转头见白紧张地看着自己,“怎么了?” “小珈握刀太吓人。我好几次看见你差点削到自己。” “怎么会呢。” 黎茉摊手,往白嘴里塞了个马蹄,“吃吧你,我亲手削的。” “唔唔。” 女爵府的日子清闲,由于祝呦几月前带她入坑了《神莅》,作为药师,升级是至关重要的事,黎茉找了代肝。 代肝帮她做完任务,黎茉上线捣鼓生物仿生科技。而且她也发现了,在游戏里做交易的人有很多。 她自己铂琅石做的融合药剂和魔能药剂产量少,换了普通铂琅石,产量上去质量又不如她自己的。 出于好奇,黎茉各上架了十瓶自己做的各种药剂。 由于药剂本身卖的就很火爆,所以她的小摊被挤到角落,挂了半个月没有卖出去,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把价格定在了一个非常离谱的价位。 昨天才有买家联系她,黎茉也就此机会在特诺安府她的小楼里买了游戏舱。 白他不喜欢玩神莅,但也创了个号,她上线后,他就跟个挂件一样,一键跟随。 黎茉打算今晚十点上线交易,白那段时间在洗澡,自己交易完,他也不用上线。 黎茉想着,安缇走了进来,“小姐,女爵大人回来了。” “!”黎茉猛地站起来,“她现在在哪?” 安缇眉目温和,“在前厅。” 黎茉直奔前厅而去。 “妈妈——!” 黎茉远远地喊着,连她自己都觉得,女爵小姐的礼仪被她丢出十万八千里了。 前厅是女爵府招待客人的场所,一般来说,外人来女爵府都会在前厅等着。 黎茉一进入前厅,就看见了自己美丽动人的母亲,然后,和她身边那男的。 “妈妈?”黎茉有些哑声了。 两人举止算不上亲密,但中间流淌着的自然熟悉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黎茉问着:“这位是?” 莉莉娅:“我的狩守者。” 识澪看过来。 黎茉头脑风暴着,妈妈的狩守者,成年人的狩守者,介绍到她面前,对象?丈夫?她的老爸? 黎茉打量了一眼他后迅速收回视线,作为妈妈的狩守者,至少颜值过关了。 黎茉:“我该怎么称呼?” 莉莉娅:“……”看向识澪。 识澪:“我叫识澪。” 黎茉抿唇微笑,“识澪叔叔!” 面前两人松了口气。 男人神色放松下来,轻声,“我不确定你会不会喜欢,我买了座歼星舰给你。” 歼星舰!! 最普通的歼星舰都要三亿星币,她每个月捧着三百万的零花钱,本来就在药剂上大手大脚花了好多钱,每月存一百万的小金库要买一艘歼星舰也要攒……二十五年? 黎茉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包括她开口要钱。 真想要那肯定也是分分钟得到。 但歼星舰,送给她的?妈妈的狩守者送给她的? “谢谢识澪叔叔!我很喜欢!” 莉莉娅妈妈都把人介绍到自己面前了,那肯定是她喜欢的,她支持妈妈寻找爱情! “你喜欢就行,产权转移手续我已经准备好了,待会你同意一下,一切以你的利益优先。歼星舰停在了女爵府在星外停泊点的专属位置上,你需要可以随时取用。” “好!” 黎茉答应着。 银发的识澪似乎也不是很健谈的人,一口气说完后,安静站回了莉莉娅身后。 “弄完了?还记得想跟我谈什么吗?”莉莉娅问道。 黎茉有些懵,“嗯?” 莉莉娅点了点她手腕上的圣世花手链,“精灵的事。回书房,我讲给你听。” 黎茉默默当起她的小尾巴,“好~” 绮蜡宫,书房。 莉莉娅的居所装潢偏向红色调,漆红的樱桃木书架,书写着不同文字的精细书本陈列在上面。 莉莉娅拿出一本,随手翻开了一页,递给她看。加密过的文字需要经过层层梳理,黎茉接着书试着理解它的意思。 “十几年前,精灵一族所栖息供养的圣世花遭遇凋零,我意外进入森之环,帮助了他们一点小忙。这上面是一个传送阵法,当时精灵为了感谢我,特意刻印给我的,与他们送你的手链应该同源。” 黎茉手指抚摸着花型阵法的墨痕,不料莉莉娅却牵过她的手,无奈黎茉只能收了书看她。 “可不要一不小心启动阵法了,我不想看到我女儿凭空消失。” “不会的。妈妈精灵一族是什么样的?” “有翅膀,耳朵跟我们不一样,是尖的,而作为天生兽人的族群,他们的长相都很好。而且,精灵中也有灵者,唯一一个即是兽人也是灵者的家伙。” 即是兽人也是灵者,雌雄同体?!黎茉微微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莉莉娅弹了下她的额头,一声脆响,“想什么呢,精灵王么特殊一点正常。” 弹的她额头其实并不痛,说了圣世花说了精灵,黎茉偷偷看莉莉娅脸色,小声,“妈妈,那我的灵肉融合度低是怎么回事啊。” 闻言,女人望向另一侧,似乎在思索,却没有给黎茉答案,捏捏她的脸后走开,“我也不知道。” 她说谎了。 书房里的气氛逐渐低沉,莉莉娅想开口,黎茉比她快一步,说道:“那不管这个了,现在我不是能好好驾驶机甲的吗?嘿嘿。” 从小婴儿长成小女孩,再到现在的少年模样。 只有黎茉笑时眉眼弯着的弧度没变。 黎茉走过去依偎在莉莉娅怀里,“妈妈,这次会在家里待几天?” “会待到你放完假回学校。” “那我要天天黏着妈妈。” 怀中人声音落下,莉莉娅将黎茉侧脸的碎发别到耳后,手指顺着她的脸庞移动。 应了声好。 绮蜡宫里很少有相框,多是装饰的名贵画作,近些年添了些黎茉的照片,莉莉娅只和她拍了几张,再没其他了。 非常干净。 黎茉回到小楼已经是下午,小楼前的花圃被照顾的很好,映入眼帘的每一株都饱满鲜翠欲滴。 黎茉从地上拾起一朵没 有被仆从发现的蔷薇,鼻尖是若有似无的鲜花芬芳,她轻轻嗅着。 临近徬晚,小楼开始亮起了灯光。 她想,她有家吗? 蔷薇被她揉烂扔进了花圃深处,倒也算好的,反刍归尘。寻着路走进小楼,一眼就看到,客厅沙发上白的身影。 他在等她。 意识到这,黎茉假装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步子迈的极小声,又很快伸手捂住那人的眼睛,嘴里抑扬顿挫地说着。 “猜猜我是谁啊?” “珈斯旻。” “对!……错了……” 黎茉胃里仿佛有什么在翻滚,她忍着恶心想吐的欲望,硬生生憋出个笑脸,“嗯,是我!” “珈斯旻,小珈,你是不是不开心?” 白拉着她到自己坐下,手背贴着黎茉的额头,一冷一热。好在,热的不是黎茉。 “因为我吗?”白问着。 因为他,所以不开心吗? “不是。”黎茉晃着脑袋,“我只是觉得,人的一生,有那么多要记住的,记性又不好,记多了痛苦,记少了啊,也难过。” “我记得你就好了。” 望进一片金色的湖里,黎茉歪了下脑袋,“好啊,记得我就好了。” 夜里的绮蜡宫,识澪敲着房门,得到应许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见着黑暗里的人身后是薄纱般的月光,月光如练披在她身上。 她手里捏着一张轻薄的相片,相片保护膜上映着莉莉娅清淡的眼睛。 相片她极为珍视,连上手抚摸都做不到,只是一直看着。上面有三个人,两女一男,莉莉娅站在中间。左边白发少女圈着她的脖子,一袭白裙笑得明媚张扬,少女的发尾是一片金色,像如风起的麦浪。右边是银色长发的男人,面容清隽俊美,三人同样温暖的笑意。 一样的银发,可并不是推门而入的识澪,是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如果黎茉在,她能认出,那个男人和季老师长的一模一样。 识澪越走越近,距离莉莉娅只有两三步的距离,她抬眼看他,示意止步,举起相片的手垂下,而她所珍贵的相片也被收进了智脑储物格子。 识澪不会问她在看什么,面容上有些迟疑,但嘴里却是直接说道:“斯内克家族这次给我们递了晚宴的请柬,里面邀请了你我,还有珈斯旻。” “上流贵族也就这点不好,好吧,不止这点。加洛家那小子也算是阿言家族塞进来的,斯内克平日里我不搭理他们,忍了那么多年,到底也是要送一个狩守者给珈斯旻?” “抱歉。”识澪低头。 “没事。我只是不想让她那么为难。她年岁不大,我不想在这时候左右她的选择。” 莉莉娅看向窗外,透过层层叠叠的房屋,似乎能看见那一扇她想看见的亮着的窗子。 识澪:“那我回绝了。” “……”莉莉娅想着,“先拿去给小茉莉,就像以往的拜帖一样,她想去就去,不想去那谁来也别想让她去。” “好。” 识澪站在原地,他认识照片上的男人。莉莉娅洁身自好,到现在,她也只有两名狩守者,一个是他,一个是季家阿言,早夭的天才。 啊……有那么像吗? 心里的心思不为人知,识澪只是舍不得眨眼的凝望着面前的女人。 他爱她。 是一头孤狼的俯首称臣。 24. 涟 晚上十点,黎茉走进游戏房。以前白是住在一楼的,后面搬到了二楼,就在黎茉卧室隔壁,现在新装的游戏房也在二楼。 关上游戏房的门,手指从门把手上松开,黎茉径直走向游戏舱,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还是幻想。 她隐约间好像能听到洗澡时的水声。 晃晃脑袋,把多余心思丢出去,躺进舱内后,闭上眼,登录神莅。 一阵轻微眩晕,重新睁开眼,黎茉发现自己在离开前的挂机点,参天榕树拔地而起,枝干向四周伸展着,就又铺成一片绿网,她手扶着树干,半个身体倚靠着,应当算是在休息。 这棵千年大榕树据说是制作组从现实里搬进来的,为得就是让神莅的玩家们体验到不同的风景。 制作组也有她们的小巧思,若是有情人在榕树下成就一桩姻缘,那么榕树的叶片就会变成粉色的,一棵成林,恋粉林海。 黎茉周身并没有别的玩家,她喜欢这棵树,就花钱单开了一条世界线,包年。 她在树上发着呆,面前终于弹出一个进入邀请,黎茉认了认名,嗯,是她的买家。 曲折的木栈道摆在涟的面前,往前面看去是大榕树,四周幽静,蜻蜓落在水面,涟漪一圈圈荡着。 他走近了,才看到树上有个睁眼看他的姑娘,神莅的世界里,玩家穿衣风格多样,一身绿罗裙的少女看他,像一汪春水,盈盈润润。 “连水?”黎茉说着,这是她知道的买家的id。 涟点头,“Jasmine。” 互相认识了下对方的真容,黎茉扯了个善意的笑,从树上跳下来,手一挥,她的瓶瓶罐罐就都出现在涟面前。 “你看看吧,这都是我在现实世界里做的,待会儿用化真渠道转给你。” 涟应声,从腰侧掏出匕首在自己手上划了个深可见骨的伤口,随后用了她的中级治愈药剂。 白色烟雾骤起,伤口修复的刺啦声让黎茉心里一紧,本来就有些被他下手快狠准惊到了,心里有些佩服,真是个狼人。 “货都是对的,700万钱款在交货的时候会立刻到你账上。” 少年的声音是冷的,黎茉听到他话的瞬间,眼睛眯得跟吃到小鱼干的猫儿一样,“好,你刚才那小半瓶算是试用装,我会补给你。” “嗯。”见她这般慷慨,涟有些愣,后又坦然收下,“你的货很好,以后有货源,都可以找我,我全收。” “会优先提供给你的。” 黎茉在心里搓着手,融合药剂和魔能药剂都是市面上最容易流通的,灵者买融合药剂增进精神力,兽人买魔能药剂用于自身治疗或者强化。 一瓶初级药剂普遍三万到五万星币不等就能拿下,中级贵点,按照质量十万到十五万出头差不多了,如果是星际知名的药剂师,她做的药剂一瓶能达到一百万的高价。 这是专门做这一行的价格,黎茉想要是母亲亲手做药剂,那一瓶至少会被哄抬上千万不止。 她现在籍籍无名,就敢拿着比市场价高两三倍的价格出货,也就面前这个,黎茉偷偷瞟了一眼还没走的少年,他敢来收了。 零花钱匀200万出来全砸药剂,能做40瓶,每瓶成本价5万左右,她一瓶卖35万,暴利啊。 黎茉内心仰天长笑。 不过这次卖的都是她自己铂琅石做的,那些普通铂琅石做的留着了,打算先吸引顾客,虽然只有20瓶,但她的劳动力也是很值钱的,想到这黎茉嘴角收了收。 “我先走了。” 黎茉听到面前人说了这一声,原来是她点击的化真手续的进度条已经充满,人家东西到手,钱也付了,要走正常。 黎茉正要道别,神莅的全服通报响了。 “各位玩家,晚上好!现在小临为大家插播一则消息,特级道具‘倾心’即将掉落榕树像景,拾得该道具的玩家可获得价值千万的奖励,‘倾心’伴景流星夜十秒后降临,请玩家们开始寻宝吧,祝拥有一个愉快的夜晚~OvO” 道具倾心? “神莅福利真大啊。”黎茉说着,“不过我不感兴趣呢,这种低概率事件,又不能氪金,我就不参与了……” 一阵狂风,吹得黎茉她世界线的这片榕树像景都有些不稳当,树枝枝丫间簌簌碰撞,水浪卷云般扑动,黑夜里的星子像是有了行迹,竟一颗颗坠着,这就是神莅自己说的流星夜,黎茉惊叹于它的景色。 手挡在侧发,安静欣赏着,都有些忘记了下线。 视线里有什么东西越来越大,黎茉眉头紧皱,直到明确那东西是砸向她的,忙低声急促地说了一句,“不好!” 想召唤花魂,失败!遂下蹲抱头,却已经被那东西带着砸进湖里,湖面一声扑通声响。 涟回头。 湖面咕噜噜冒出几个小泡,后越来越平静。 他:“?” 被怀里东西一直往池底带的黎茉,呛了几口水,喉咙里辣着疼,连忙屏气,想等它后坐力结束了再苦逼游上去。 *。 一直坠着,黎茉想往上游,发现游不动,“?” 算了,死了回复活点吧。 一个黑影向她卷来,身影模糊似鬼魅妖魔,又带着刺骨幽冷,冻的黎茉瑟瑟发抖。黑影它卷上自己,体肤的感知告诉她,那是鳞片,是活物。 本来双目闭紧只露出一条小缝的黎茉猛地睁开眼睛。 是蛇。好粗好长的蛇,几乎占了她视线里的清湖。寻找着,在黑色的蛇尾中试图找到它的全部。 “我的卖主,为什么想着要跳湖?”他问着,声音响在黎茉耳后。 黎茉咕蛹着,想探出水面。向上的手被抓住了,一双比她大的多的手轻而易举地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黎茉:“!” 紧接着,是他紧贴上她的后背,冷冷道:“别上去。” 卷着她腰腹的蛇尾缠上她的双腿,黎茉瞪着他,眼神,“我抽你!” “听——”涟继续说,“上面有东西在拍,等等吧。或者,你把他们踢出去?” 黎茉还在疑惑,神莅官方的声音就响在了整个榕树像景。 “各位玩家好啊,看来今晚的角逐落幕的有点快呢,已经有一对幸运的玩家获得了‘倾心’,接下来将公开世界线,将摄像头转向倾心获得者吧!……嗯?人呢?” 黑色的蛇尾在榕树湖面一闪而过,空无一人的像景再平静不过,官方也没有放弃,似乎想把视角往湖底下拉。 湖底黎茉心里拔凉拔凉的,不 说啥,就现在这情况,拍他们合适吗?不合适啊。 “咳咳,没有找到倾心的获得者呢。焦急等待的玩家不要担心,虽然没有获得倾心,但是流星夜落在像景里的星子,也是价值88万星币,大家广泛参与哦。QwQ” 神莅操作室后台。 联系上获奖玩家智脑的主屏幕,满屏的黑底红字不停弹出来,“滚——!” 工作人员:“呃,这和事先说好的不一样啊,获奖的不是预订了倾心的加洛先生吗?他此刻应该在榕树像景邀约祝小姐啊。” “你是不是搞错世界线了,榕树像景共线有536条,单开的线有50条,这个点活跃的有15条。你倾心道具放错了?”另一个工作人员转了过来,眼神疲惫。 “不会吧!我靠我完了呀。”闯祸的工作人员抱头痛哭。 “呃呃呃加油吧少年。”他同事安慰道,另一个发现并走过来的工作人员看了眼屏幕,又扫了眼两人,冷笑着,“加油?来加班。” 此话一出,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蛇尾松开了些,黎茉忍着他最后磨自己。爬上岸后,立刻坐在榕树下的草地上换着气。被捏在手里的东西,她看了眼后直接扔了,顿时道具掉的远远的,像是提醒,物品上方标注着:倾心,请拿取。 “晦气东西。”黎茉骂着。 恢复人腿的少年站在她两步远,一手插兜,若无其事,好不潇洒。 头发都湿了,凭什么他还那么好看。黎茉点开设置界面,调着自己的状态,头发衣物一秒速干。 她捂着额头,脑袋疼。 涟捡起倾心递给她,“你的东西。” 黎茉撇开,“我不要。” “一千万。” “一千万我也不要,我差这点?” “好。”涟把东西放进自己的游戏背包。 黎茉闭了闭眼,不想讨论什么了,他的尾巴她也不在乎,她不玩了。 “再见。” 黎茉大退下线。 留在原地的神莅模型乖乖回到了树上挂机。涟盯了盯她的样子,转身走了,就是脚步虚浮,一步三晃。 最后还是没走成,作为单独的一条线,黎茉的榕树像景足够安静。而湖底和树上,都很适合蛇类憩居。 暂住啦,顺便等会儿有工作人员来,还是他交接吧。 涟在大榕树下席地而坐,一手撑着下巴,眼神有些好奇地盯着那位小姐,怎么说呢,有点可爱。 …… 黎茉从游戏舱里起来,心里怎么想怎么不舒坦,点开智脑猛猛操作,一封投诉信就传了出去。 点击发送按钮,她又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想起身去洗澡,看了看时间,十一点。 这个本该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的时间点!黎茉的愤怒值又上涨了几个点。快速冲完澡,摔进沙发里,想到自己在全息里用不了花魂的力量,就又开始搜索。 看着面前光屏显示的框框条条,黎茉并没有发现在哪里有限制灵者不能在全息里使用花魂的类目。 问智能助手,弹出来的结果是,实体花魂被限制了,精神力可以。 “……行。” 把头发从烘发机里抽出,打理完,上床蒙被子,睡觉! 25. 晚宴邀请 “晚宴邀请函?”黎茉坐在花园凉亭下,膝上放了本书。 从过来的识澪手里接过黑金的信函,黎茉一边打开,一边对他说着,“信函直接让人转交给我就好了,还麻烦识澪叔叔走一趟。” “路程不远,我过来没什么。这个你想去就去。”他说着,面色不变,只是默默观察着黎茉看信时的神色。 “斯内克家族,是有点印象,只是……女爵府和他的关系并不热络,怎么想着邀请我们去了?” “我是从斯内克出来的。有我的原因在,抱歉。” 黎茉把信塞进信封里的手一顿,不会和她想的一样吧,“我是去看人的?” 男人点了下头。 “啊这样,我去。”黎茉淡淡想,她得给识澪点面子不是吗? “好,让你为难了。”识澪木愣着从他的智脑储物格子里拿出现在联邦女孩们都喜欢追捧的首饰奢侈品放在凉亭里的大理石石桌上。 又道:“给你准备的,希望你喜欢。” 黎茉偷笑:“妈妈没有告诉你我喜欢什么吗?” “她没告诉我,让我自己去想。这是我觉得你们这个年纪应该喜欢。”他又拿出一些东西,“这也是我想给你,一套帝国研究所新出的萃取工具。” 这要是让黎茉想他没调查过一点自己是不信的,美滋滋把制作魔能药剂用的上的萃取工具收入囊中,“喜欢这个。” “那就好,先不打扰你了。”他转身要走。 黎茉问着,“叔叔你怎么和我妈妈认识的?” 话音还没落完,前人越走越快,转眼就消失在了视野里,黎茉挑眉,“嗯?耳朵红了,妈妈你当时做了什么?” 看着面前没被带走的首饰和包装盒,似乎是一套整搭的饰品和定制礼服?接下来几天她似乎用的上?收了收了。 …… 黎茉是不常登神莅的,一般来说一周一次差不多了,生物仿生科技对她而言就是试药,现在药剂能量趋于稳定,她更没必要时时上线。 现在主要用途就是交易。 黎茉上线,先是被旁边的人吓了一跳,“你怎么还在这?” 和她在一根枝丫上的连水没反应,黎茉知道他肯定不在线上。在赶人和装没看见之间黎茉选择装没看见,她这次来是陪祝呦参加帮会围猎赛的。 祝呦在神莅里成立了个她自己的帮会,里面氪佬云集,她原本想把副帮的位置转给她,帮会成员拒绝,黎茉也拒绝,所以祝呦只能让她在自己帮会里当个吉祥物。 原话:“求你了,你来!只要来了就行!” 吉祥物Jasmine正在前往中,和祝呦汇合,她还在提这事,“要是让她们知道你是女爵小姐,而且还是帝国恒星的女儿,她们会后悔没让你当副帮的,算了吉祥物衬你,哪天你喜欢了,我帮主都是你的。” 祝呦手搭在黎茉肩上,黎茉抬肩躲开,“不要,不感兴趣,现在原生生物也不能打动我了。” “别!”祝呦慌了,“其实神莅还是很有意思的,有什么一手瓜都是在这里先传起来的,你不好奇八卦吗?” “你好奇?” “哎呀,都是乐子。”祝呦掩嘴凑到黎茉耳边,“你知不知道前几天晚上,官方搞事,发了什么倾心道具,不到五分钟就公开了获奖不说,唯一拍到的画面就是湖面上若隐若现的蛇尾和里面纠缠着的两个人影,你听听,天呐,世风日下伤风败俗。” “无数个瓜条都在求这对小鸳鸯的真容。” 祝呦小嘴叭叭着,黎茉却觉得眼前一黑,“都是假的,都是谣传,不要乱信,不要人肉开盒,这样不对。” “这也都是大家开玩笑的,主要是这风月色彩,蛇嘛,可代表的东西多了去了,最显著的就是那两三样。不过联邦和帝国的居民都挺反感蛇类兽人的,这次舆论方向不差,官方也不想管吧。” “主要还是蛇兽和灵者小姐美好的爱情故事。” 黎茉紧闭着双眼,有些不愿意面对,胡乱昂声回应着。 “珈斯旻,你不对劲。”祝呦快两步走到黎茉面前,“你不舒服的话,今天虫灾你可以不参加的。” “我没事。神莅的新围猎是根据星际最新的一次虫灾发生复刻的,我想试试。” 祝呦嗯着,“8.3级,错过了确实可惜,这次你离我近一点,有事我可以拉你一把。” “好。” 这种数个帮会出动的围猎赛,不比模拟战场单打独斗,是团队合作。 黎茉一手拿着药师的药瓶,谁受伤了就一瓶往对方脑瓜子上扔过去,药瓶碎了,玩家生命值也上升了。 帮会成员额角流血,向她竖着大拇指:“好样的,Jasmine。” 黎茉斜看他一眼,奔波在场上,另一只手拿着黎明,对着露出破绽的虫族就是一枪。 从缠斗中被解救出来的灵者也是拿着武器崩掉身侧的虫族,眼神感激。 “又是被带飞的一天,本来帮主就很能打,Jasmine也才是新手,现在也这么厉害,两人完全游龙。” “看得我眼眶红红的,打赏渠道在哪里?!” “爽局,爽局。” …… 队友的话响在耳边,祝呦与有荣焉,骄傲地挺了挺胸膛,她!带进来的新人! 这次虫灾比起以往,更加的嘎嘣脆,瓢虫类格外多,又解决完一波进攻,黎茉疑惑,“它们好像都没出生多久,怎么进化那么快,像纸糊的老虎,唬人但没多大杀伤力,就是太多了!” 祝呦和她背靠背,“专家推测就是那只被窃的异色瓢虫的卵孵化出来的。诡异的很,这次三天内虫灾就影响了六个星球,这个速度评上8.3是它值的。” 黎茉换上重枪,架在原地,对着虫群不断扫射。 “我一直没问,被虫灾影响的星球到底是什么样的。” “能怎么样?全死了呗,画面血腥的要打厚厚的一层码才能播报,暗网里高清的人看了,饭都吃不下。珈斯旻?” 祝呦察觉她的沉默,意识到自己说过了,连忙找补,“这都是很多年以前时候的事了,那会儿大家对虫族防备不足,哪儿都是水深火热的,现在地下有防空洞,锁了门谁也别想进来,防空洞又发展成城市,没大碍的。只是应急也要有缓冲时间,有牺牲是肯定的。” “珈斯旻啊,你不要不说话。这是一个时代的阵痛。” 祝呦配合着,一举击碎这次虫灾的小首领。 “前人做的已经很好了,镇守重域孵化口的大人们也不是吃素的。” “欸!我可比你更讨厌虫子。” 祝呦用手臂的干净处擦掉黎茉脸上沾到的虫液,看她一直不说话,温声,“没事的。” “我们现在有不足,再大些了,才能真正帮上忙,给那么虫子们好看!” “好了好了,珈斯旻?”祝呦尾音翘着,是在引导。 “我想捐点物资。”黎茉说。 “好啊,我有很多 渠道。”祝呦回着,眼睛弯起,像两对月牙,“运气真好,我的小福星,我可是捐物资的专家。” 眨眼,灵动间,像一只蹁跹的蝴蝶,耀眼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黎茉怔住了,许久。 “祝呦,你的花魂是什么啊?” “嗯?你不知道吗?是无尽夏啊。”祝呦说道,“是因为没有特别关注过我的资料吗?光凭精神力也看不出来……珈斯旻,你都不在意我,我要生气了。” 无尽夏啊。 真好看。 黎茉温温柔柔地笑着,祝呦见了也就没有再追问。两个并肩作战的女孩是此时最闪亮的双子星。 …… 神莅SSSVIP接待室,一身西装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 工作人员小心地走上前赔罪,“不好意思加洛先生,您前些天点的倾心并没有及时到账,是我们的失误,这是我们列的相应赔偿清单,您过目。” 蒙多看着面前的光屏,语气淡淡,“小事。虽然东西没送到祝呦,但你们出的岔子她很感兴趣,没那么坏。” 擦掉鬓角流下来的冷汗,工作人员应和着,“是,是。” “获奖者是谁?” 如矜贵的贵公子一般的青年询问,工作人员没有多想,“是两名玩家,Jasmine和连水。神莅对有需要隐私保护的玩家不便透露他们的真实信息,抱歉了。” “没事,这两人我倒真有些印象。这位Jasmine小姐是祝呦的朋友,连水么,就是那位战力排行榜第三的高玩。” 工作人员点着头,“是,是。” 送走这位爷,端了大半天的工作人员大口呼出一口气,摇头道:“可算走了。” 在智脑上呼叫了后勤人员,交代好打扫接待室,他疲惫地回到工位。 同事问他:“怎么感觉你要死了。” “我只是被命运扼住了喉咙,让我喘口气。要命嘞,以往出现倾心的都是相亲相爱的小情侣,这次却是有强买强卖的成分在,你说那个蒙多·加洛给祝三小姐送个倾心,我这里没出意外的话,那肯定是要把他们一起放在大屏上的,祝三是不在意露脸的,可这捆绑,就没意思了,蒙多先生喜欢祝小姐?” “我觉得不像。”同事只回答他最后一句话。 工作人员拍着脸,“搞不明白这些贵族姻亲之间的弯弯绕绕。唯一的好处就是一手料卖出去有些钱吧,没那个胆还容易被警告,吾命苦矣。” “叽叽歪歪,工作别出错就好了,现在找份工作不容易……你差点把连神和不知道哪家的小姐投上大屏了,大哥!隐私保护法,你差点鸽鸽了知道吗?塔的枪子儿离你的脑袋只有一厘米。” “啊啊啊啊——不要提了我知道错了!” 工作人员崩溃。 “呵呵,逗你呢,你删完了吗?”问得是他泄露出去的高清图,同事说着。 “嘻,我弄了很多混淆视听的图上去,白蛇黑蛇彩蛇斑点条纹,什么样的都有,我还揉了些猎奇的恐龙翼鸟什么的,原图留下来的也糊得很。后面再让我们的号刷刷屏,很快就会没热度的!而且还有人暗中帮我们,给我感动的泪流满面啊。” “……你开心就好。” 室内一人手舞足蹈有些癫狂,另一人叹气没眼看。 两人的直属上司靠在门外,她面前是智脑投屏聊天框。 [你下属犯事了你打算怎么办?] [在捞了,能保。] 26. 跳舞 斯内克家族同女爵府一样,府邸都在克莱尔城。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宾客们来来往往,互相敬酒闲谈。 黎茉穿着一身银灰色的礼裙,抹胸细肩带的设计可以很好的展现她肩颈的美丽线条,一颗金色宝石用着繁琐精细的链条戴在她的脖子上,为礼裙海浪般的设计做上吸睛的点缀。 画了淡妆,安缇也给她做了盘发。原本还站在莉莉娅旁边,直到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黎茉皱了皱眉,指腹摩挲着自己的白纱手套。 识澪一副绅士模样,待在莉莉娅身边,他不愿多言,若是生气了,只会冷冷地盯着那个滔滔不绝的家伙。 三人里最长袖善舞的就是莉莉娅,但要她应付那么多人,也有些烦,识澪挡了一些,可仍不够用。 斯内克的大家长见过莉莉娅,说了些寒暄的话,莉莉娅维持着表面上的微笑,“是好久没见了。珈斯旻你想去花园里放松就去吧,那里你同龄人多些,你们可以聊聊天。” “好,母亲。”黎茉向面前几人致歉后,立马溜走了。 周围投注在她身上的视线还蛮多的,闪出宴会厅后这种被凝视的感觉少多了。黎茉抚着胸口有些丧气,她两世为人,第一次死得又早,对她年轻的心灵而言,这种应酬真的很无聊。 随便四处看着,斯内克的花园修剪还算不错,能看出来是花大价钱精心养护的,给予了些肯定,黎茉散步起来,今夜无云,月朗星稀。 心里盘算着,遇到谁都好,她到点就回来,不会带一个人……一条蛇回去,当然遇不到更好。 不知道拐到了哪里,周围能看见的侍从少了很多,环境也越发空寂,意识到自己走远了,黎茉转身准备走回去。 “今天是见女爵小姐的日子,远远看上一眼,也没啥啊,就挺普通一女的,老爸老妈还一直在我耳边唠叨。烦死了!”这人说话声音很浑浊,像是变声期一直在扯着嗓子说话。 “老大,咱见了眼里就两字,漂亮!而且还是灵者,就应该好话往她身上堆。” “好你个无牙,你还知道你老大是谁不?我!我说难看就难看。而且,一眨眼人就不见了,我们逛了那么多圈,累得要死,别让我看见她!” “欸!是是。” 两人越走越近,黎茉右移一脚,藏进阴影里。 “这条路通向哪的?”自称老大的问着。 跟班瞅了眼,大声道:“是那个,那个没人养的小畜生住的地方。他进不了休息区的楼栋,这花园里有个废弃的花具仓库,他就挤在那呢!” “小瘪蛇?” “老大说得对,您还记得啊。” “呵,怎么不记得?这小子人丑还给我使了不少绊子,我见到他就倒楣!不说特诺安府小姐脸大呢?斯内克里所有适龄的兽人都出席了晚宴,我们看看那个涟他有没有参加!” 两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提步向黎茉目光可及的地方走去,不远处确实有个仓库房一样的地方,天黑只能看出个轮廓。 黎茉内心哂笑,欺负人的戏码无处不在,弱势没能力何尝不是一种罪过? 人各有命,从花墙后走出来,黎茉准备离开,身后一阵响动,回去看去,就见跟班推搡着一个偏瘦的少年,老大慢悠悠走在后面,面部表情要多嚣张有多嚣张,就差叼着根草了。 嘴里口吐飞沫的说着什么,反正不是好话。 被推出来的少年很高,不合身的衣衫穿在身上,显得整个人臃肿难看,但瘦的仿佛皮包骨的下颌又能看出他本身很清瘦,黑色碎发毛燥,但为了搭配他今天的“新西服”,也算是收拾过。 “喂喂,小瘪蛇,还要不要跟老子玩钻狗洞的游戏?不说话?不想啊,那从老子腿下钻过去怎么样?”老大哈哈一笑,“咋龇牙了呢,不高兴啊。” 他顿时收了表情,只是眼里带了点玩味挑衅,“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叫你钻你就得钻!” 老子叫你钻你就得钻…… 这句话清晰地传到黎茉耳朵里,风很冷,再晚些时候,就能算是冻到她了。 黎茉眨着眼,看向和她对视的三个人,缓缓:“嗯?” 跟班是第一个认出她的,登时就立正了,手也不推涟了,只是深鞠躬并且用惊动鸟雀的大嗓门恭恭敬敬喊道:“珈斯旻·莉莉娅小姐!” 黎茉吓得捂住嘴巴,而老大在这一声后一脚踹上跟班屁股,害的他一个趔趄,要不是两掌撑地,怕比钻狗洞先来的就是狗啃泥了。 “我草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有病啊!” 老大说完,偷偷看黎茉的脸色,硬巴巴地说着,“你可真有闲心,那么偏的地方都来了。” “还钻裤|裆吗?”黎茉说着。 “天,阿妮卡女神在上,你可不可以别说那么污秽的词。”老大说着。 黎茉有些意外,还是问,“还钻吗?” “不钻了!今晚没心情!走走走!”老大拉着跟班,逃也似的快速跑开了。 跟班声音断断续续,“老大…老大……!她好看,我想要……签名!啊!!!” 跟班头发被狠狠揪起,痛嚎一声。 动静越来越远。 涟一直静静站着,他驼着腰,似乎习惯了附小做低,可是因为身高差,黎茉还是清楚的可以看见他眼睛的颜色是黑金色,还有半张脸的黑印泥文,像干裂的土地,又像是诡异的符咒。 黎茉盯着他看了半晌,转身要走,涟出声了,“谢谢你。” 黎茉停步侧身,思索着他低哑的语气,随口道:“没关系。” “你会选择什么样的兽人?……你今天会从斯内克家族带走你的狩守者吗?” “我又不是皇帝来选妃的,没那么大阵仗。”黎茉气笑了。 是,如果拥有莉莉娅那样强大的灵者母亲,是人都会对她抱有很大期望,押注也得押她的未来璀璨。她是后来了解到,白的家族也是她亲父的家族,送白过来是走后门讨好她。但不代表她会受用这种方法,她不是收容所。 “而且我已经有自己的狩守者了,并没有再想拥有一个家人的打算。” 这是黎茉的回答,她生气想走。 涟:“一定要选呢,一定要有个要求呢?” 黎茉瞪他:“要好看的跟天仙一样我考虑一下。” “你的狩守者他好看吗?” “好看啊,白他一直很帅。”黎茉疑惑起来。 “啊这样啊,好哦。” 黎茉揣着一肚子莫名其妙走了,徒留涟一个人站在那儿。 看着银色的美丽身影离开。缓缓地,他勾着唇,低低笑了,她瞪他的样子跟当时水下一样。 真可爱啊…… 黎茉回到宴会厅,大厅里的爵士乐还在继续,鼓点温和,缠绵的音符化作乐曲轻轻流入耳朵,守门的侍者帮她把门打开,黎茉颔首示意后,走了进去。 抬脚的瞬间,屋外下起了淅沥的小雨,又过了一会儿转变成大雨滂沱,宾客们并无在意,因为室内温暖又舒适,他们举着香槟碰杯,脸上都挂着闲适的笑容。 好运总是眷顾她的,她在外面遛了那么久,恰逢她刚回来就下雨了,黎茉回望了眼雨景,进入室内。 嗯……如果那个人也要来参加晚宴的话,会不会淋到雨呢。 寻着莉莉娅的方向,她穿过客人们为她让出的道路,亲昵地圈上莉莉娅的手臂,开口喊道:“妈妈!” 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莉莉娅安抚着她,“马上就要结束了,你还差一支舞。” “跟谁跳?”黎茉问。 “跟你喜欢的男孩子跳。” “可我!”没有喜欢的啊。黎茉看着周围人看过来的视线,把嘴闭上了,答应着,“哦……” 温和的乐曲结束,换成了轻快的乐章,俏皮的琴键雀跃着,像是在邀请她。 宴会厅中间渐渐成为了无人区,宾客们退至两旁,侍者来回穿梭,为她准备的空旷舞池出现了。 望着一和自己对上视线就跃跃欲试的少年们,黎茉心一凉再凉,虽然心情有些颓废,但仍伸出手,想邀请一位淑女和她共舞。 缓步走上前,向前迈步,目标从不确定到确定,靠近门边的宾客互相看着对方,似乎都在想是谁?谁得了女爵小姐的青睐, 即便有的年龄不合适,有的性别不合宜,但他们都有暗自希望能被选中的那个人是自己。 毕竟,斯内克家族的心思与他们何干? 黎茉优雅地行了一礼,手缓缓地伸向她……邀请的淑女。 宴会厅门开了,他换了身干净整洁的西服,衫衣服帖精致,西裤长而笔直,优越的身材比,漂亮到任何人见了都会愣神的脸庞,黑发柔顺有光泽,嘴角噙着抹稍显得意的笑,黑金色的瞳眸定定地盯着邀请他的女孩。 他接受邀请,顺着舞步滑进舞池,两人动作极其默契,银裙和黑衣织叠,同样漂亮到针锋相对的面容在同一框镜像里,客人们比起困惑情绪先来的是对这一幕的欣赏品悦。 两人眼神胶着。 “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你到底是谁!连水?” “亲爱的,小姐。先和我跳完这支舞吧,你很美,很可惜不能以纵观的视角看到你的全部,但近到现在的程度,我也是满意的。” “……你!” 涟握紧黎茉的手,葱白五指被小心对待的捏在手里,让她转了个圈,在裙摆转到最美丽的弧度时,又把人收入怀中。 “我还没转完呢!” “我的。” “什么嘛。” 擦着耳根的话像是情人间的呓语,带着让人止不住脸红的热气,黎茉愤愤地偷踩了几下他的脚,用了些力,看着他形状好看又浓密的眉轻轻皱起,黎茉满意了。 接下来好好和他慢慢跳。 一曲终了。 两人配合着向众人致意,迎接他们的是满堂的掌声。 黎茉“领”着他回到莉莉娅面前,涟顺从的跟在她身后,一副见家长的小媳妇模样。 莉莉娅审视着,旁边的识澪看着他想到了什么。 斯内克家主有些急了,吹着胡子道:“这位先生,你是谁啊?” 涟乖巧回答:“涟,涟漪的涟。” “涟?!!!你怎么变样子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不能来吗?”他眼眸里泛出一层委屈,语气也带着颤音。 这一下衬得斯内克家主跟个十恶不赦的恶人似的。 他急了,手指了半天也说不个话,转对着莉莉娅道:“特诺安女爵,您不能选择他啊,他只是个地位底下性情恶劣天资不出众的蛇兽!” “他是你们家的吗?”莉莉娅问。 “是、是啊。” 得到他的肯定回答,莉莉娅又问黎茉:“喜欢吗?小茉莉。” 黎茉:“……”这个她能随便应吗?手掌上涟画了个七,随后在他的身影遮挡下,暧昧地捏着她的手玩。 [带我走。] 想起他的话,黎茉咬牙,“嗯,嗯对。” “识澪,把人带走。”见她反应,莉莉娅指挥着。又对着斯内克家主道:“时候不早了,珈斯旻也找好狩守者了,恕不奉陪,再见。” “欸!欸!!” 家主留人的手还没落下,悻悻地收了回来。宴会厅里家族的子弟,哪个送到特诺安府都是赚的,因为他们听话,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莉莉娅小姐会看上涟啊?那条平常低调受气的小瘪蛇,他能想到今天还能被他阴到? “晦气死了。” …… “老大你看那人像涟不?” “像你个大头鬼啊!” 角落里,两个斯内克家族的少年对话着。 “老大你说,涟他攀上高枝了会报复我们吗?” “你有病吧,老子不爱听啥说啥。呸!”老大忒了一口,“能怎样?钻狗洞委屈谁了?他要我钻我钻呗,能死人?老子认了。” “老大,涟他……” “你再说一句,我先撕烂你的嘴。” “哦。” 两人声音渐小。 远处贵妇人,手中折扇拍着另一只手手掌,又扇开挡住自己的红唇,咯咯笑着:“没想到啊,斯内克家还有这样的英年才俊,真俊嘞,就是年纪小了点。” 她友人肯定地点头。 无人知道斯内克家主内心的歇斯底里。 27. 带回家、吃醋、回忆杀 回女爵府的路上,涟和黎茉保持着安分守己的距离。加长版的轿车里,年长的和年幼的分在两边。 莉莉娅旁边坐着识澪,她一手支着头,神情倦怠,眸子扫过面前两个小孩,漫不经心道:“我不管你们之前认识与否。你——” 她对着涟,眸色沉了沉,“既然被带回来了,珈斯旻的话,无论她是什么要求,你都得听,知道吗?不乖的话,就先带上交互环,其他的识澪教你。” 被提及的识澪看了过来,“我记得他,他父亲在一次虫灾中生死不知,母亲是斯内克家族的挂名灵者,家族给她安排的蛇兽狩守者死亡后,她就同后来的新狩守者私奔走了,留下年仅四五岁的他一个人。” 听出他话语里对涟怜悯的意思,莉莉娅收回了视线,默了一瞬。 黎茉开口:“没事的,妈妈。我可以教好他。” “行吧,随你。” 莉莉娅顺坡下驴,让她了解小孩的原生家庭吗?不好意思没兴趣。 车内再无一人讲话,莉莉娅望望车顶,再看看脚下地毯,最后闭眸假寐。识澪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她。 而黎茉从自己说话后,就已经承受涟“孺慕”的眼神很久了。下车和莉莉娅两人光速道别,直奔自己的小楼而去。 涟凑到她耳边:“你可怜我。” 黎茉小心掐他的手边肉,现在妈妈他们还能看见他们两个,示意他说话注意点。 他眼眸里冒出水汽,执拗地继续说:“那可怜我好了。你可怜我好不好?好不好?” 黎茉牙关紧闭,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她担心自己说出什么你有病吧之类的话,眼见着自己小楼的灯光,大门前有个斜倚着的身影,白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是白在等她。 “白!!”黎茉扑了过去,直接抱了白一个满怀。 白顿时惊喜地接住她,眼里满满的都是她一个人的身影,轻声嘟囔,“回来了?我想去女爵府门口等你的,可是安缇不让,说是影响形象?什么的话,我不记得了,就在小楼门口等着了,想你,小珈。” “我可以牵着你的手回去,你要是觉得走的累,我抱你回去。” “嗯嗯!”黎茉应着。也不知道她是答应了哪一个。 两人难以插足的亲密让一旁的涟收了表情,唇瓣动了动,想开口,最后只是叹息一声。 “珈斯旻?”他叫住黎茉,“我住哪?” 黎茉从白怀里探出脑袋,“有收拾好的客房,放心,没人住过,是一直有在打扫的。” 白有些疑惑,莫名的危机感让他圈的黎茉紧了两分:“小珈,他是谁?” 黎茉摸着鼻子:“啊哈哈……” 涟回答:“我叫涟,涟漪的涟。小珈的新狩守者。” 涟声音清润,如同划过心尖的一道清泉,是悦耳的音色和语调。可他话落下后,三人间奇怪的气氛骤起。 “真、真的吗?”白反应片刻,声音带上哭腔,“小珈你告诉我。” 黎茉决心赴死:“对!但你听我解释!” 只听到了承认的部分,白身上的气势变了,他先是亲了亲黎茉的额头,也不知道给谁看的,随后推着黎茉让她先回去。 “小珈你什么都不用管,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让我先和他打一场。” 黎茉扶着门框,喊着:“欸!” 见着白和涟两个人像是说好的一样,都走到空地上,画风开始变得凶残,拳拳到肉。 “小心我的花啊!”小楼周围的鲜花植被只要是她能看见的,都是按她的喜好选种,“注意着点。” 这句话后,两人打的谨慎多了。看久了,黎茉嫌无聊,独自回去了。总会有个结果,她先回去洗漱,不差不差。 她走后,涟收手,“你当着我的面亲她?” “嗯。” “幼稚。” “你亲不着。她不喜欢你。” “呵——” …… 黎茉洗漱完,用毛巾吸着头发上的水,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问道:“打完了?” “我看看。”黎茉走过去惊了,“你们怎么直往脸上打啊。” “……”看着人左一个淤青右一个红肿,黎茉些许没话讲。 “下次别打脸了,不好看。现在,一个帮我吹头发,一个过来。”她坐上沙发,示意其中一个到她旁边,“治疗。” 两人乖乖排队,白任黎茉指尖在他面上游走,等她弄完了,嘴碎:“小珈你给他一瓶治愈药剂就好了。” 涟手里还握着黎茉的头发,眼神不善地睨了他一眼。 黎茉:“都行。连水,涟?你不会介意吧?” 对于她的询问,涟摇了摇头,“没事,头发干了,要抹的精油也上好了。我净过手,放心。你累了,有什么要说的明天吧,好吗?” 黎茉答应了,今晚事情多,先休息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嗯。那你们好好休息。白,客气点,他现在算客人。” “好!” “……” 涟沉默了,“我?客人?” 黎茉手搭在楼梯上:“虽然是为了帮助你从斯内克出来,我才选择你作为我的狩守者,但你的意愿也很重要……”不是吗? 涟打断她:“我在他面前都承认了,你也说了对,你觉得是名义上的?我那么温顺的跟着你迷恋你,我的意愿不明显吗?” “呃……”黎茉想逃。“我们连短期抚慰标记都没有,只是名头。” “那现在来,标记我。” “你冷静啊!!” 与黎茉内心的喧嚣不同,涟面上平静下来,温顺地敛着眉眼,他道。 “狩守者一生只会认定一位灵者,亲爱的。哪怕是假的。” 她摊上事了,黎茉知道。 一个人躺在房间的床上,涟他说完后就回房间了,她只能无助地在楼梯边上,和白对视上也不知道说什么。今晚不是很热,还下过雨,半开的窗子送进来很凉爽的风。 “呜……”她睡不着了。 早上,黎茉下了楼,看见大厅沙发上坐了个人,她一愣,转念想到昨天的事儿,步伐有些踟蹰地往他那边走,“早上好啊,涟。” 涟面前的茶几上放着方糖和奶盅,左手正拿着咖啡似乎要喝,听到她的声音,看了过来,“早……小珈。” “一早上就喝咖啡吗?” “嗯。” 他淡淡应着。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开始新的话题。黎茉坐到了他对面,两人隔得有些远,现在还早,她没必要去餐厅吃饭,不想去,那就叫仆人送过来。 黎茉盯着他的方糖和牛奶看了两秒,默默移开视线。 涟:“还是热的。” 黎茉:“嗯?” 涟重新拿了个干净的骨瓷杯:“我调给你喝。喜欢甜一点,还是淡一点。” 黎茉:“甜。” 毫无心理负担的得到了一杯热牛奶,她小口小口啜着,牛奶沫子沾到了唇周,就拿抽纸擦掉。 “我现在没那么介意你成为我的狩守者了。”热牛奶暖着胃,舒服地让黎茉脱口而出这句话。 “这样?”茶匙搅动咖啡的动作停住了,涟眼尾带笑,问出声。 “呃……就是,嗯……” “那我可以亲你吗?” “你闭嘴。” 命令完,黎茉发现,面前人说话好像有点欠。最好只是嘴上说得欢,没有实际动作那就是无伤大雅。 “说正事,连水。你为什么要我带你走?还有,我在晚宴前几天在神莅上见到你,真的是巧合吗?为什么在斯内克,你的样子一直在变?你愿意说吗?这些问题可能会触及到你的隐私,妈妈和叔叔查过你,很干净,除了晚宴上‘变装’这一事,让你有些不那么安全了,但在处理痕迹这方面你做得很好,我欣赏你。剩下的,你来解释,来换取我的信任,不然我会对你采取一些措施让你安分一点,涟。” 黎茉把牛奶放下,等待着他的回答。 “要你带我走,是因为我想跟你。神莅上交易不是巧合,是我特意找你的,你都不记得我了,我很难过。至于晚宴上为什么不是一开始那样难堪的样子,嗯……为了见你,我准备了一下,还有我化妆了,用了药水,所以印痕能被遮住,它其实还在……你夸我,我很高兴。” “我们先前认识吗?我是说在神莅里见面之前?” “认识。只是你可能不会特别注意到我,见了一面,帮我说了些话,像个骑士一样坚定地挡住他们鄙夷的目光。” 黎茉回想着记忆,问他:“我们是早就在斯内克见过?” “嗯。” 七年前,黎茉自从去斯内克上学后,她的出行限制就解除了大半。克莱尔城内帝国皇族、名流贵族、各大家族齐聚,他们的邀请函像雪花一样飞进特诺安府,黎茉也不算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性子,宅是宅了点,但也会挑些合适的认人的宴会去参加。 斯内克就在其中。大概是时间久远,那些儿她刚投身药剂炼制,整个脑子都在想怎么研制出效用更好的试剂。第一次来斯内克,斯内克算本土家族,家族历史想考究也是厚厚一本册子,比起特诺安这种风光无限的新贵族,底蕴还是要深厚一点的。 黎茉在大厅交际完后,想出去散散心,因是白日,花园里人不算少,她就抄了小道随便逛着,谁料这一逛就小小见义勇为了一下。 偏僻的墙角,辱骂的声音不绝于耳。 “有娘生没娘养的小片子,谁允许你出现在我面前的?” “老大,你看他 还敢瞪你,我们收拾他一下,给他个教训!” 接下来,是一记踹动声响,有东西砸到墙上,随后身子无力地滑了下去,喉咙里是闷痛的哼声。 “再说,他今天觉醒的兽魂花色竟然比老大的好看,是纯黑的,这丑小子他配吗?!”跟班拱火着。 黎茉思绪站在旁边,想起来这一片都是熟人啊,几年前见过,昨天也见过。 “我们要不要把他的鳞片扯下来?家族里对待不听话的蛇兽都是这样的,反正他后面会修复好的不是吗?丑就丑了,该他丑!” 黎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看向跟班的眼神有不认可和厌恶。那么小就有如此残忍的想法,好可恨。 她看见听墙角的自己终于忍不住站出来,看着年幼的自己,黎茉知道她要说什么。 小黎茉:“各位,在做什么呢?” 女孩大步走向前,出现在三人视野中,每个人神色不同。站着的两个明显有些慌乱,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我是谁?!呵呵——”小黎茉继续向前走着,路过老大和跟班,眼神狠狠剜了他们一眼,挡在了墙角小人面前,“特诺安女爵的独女,珈斯旻·莉莉娅。想对我动手么?先想想你们惹不惹得起我!还有,打不打的过我也是另外一回事!” 她含着怒意的嗓音响在了狭窄的角落里。 “你!你既然是女爵小姐,就不要没事管事,这和你无关!”老大小胖手指着她,有着照猫画虎的气势。 “我看见了,你们都在欺负他!我看见了,我就要管!今天我看谁敢动他!”小黎茉召唤出实体花魂,在罗伊的指导下,数月过去,天赋异禀的她早就能熟练运用了。 晶翠的藤蔓瞬间布满这里,张牙舞爪的只要他们两个敢有一点攻击的意思就会立刻反击。 “真的是。当个贵族小姐不高高挂起,当个灵者也不乖乖待在兽人后面任人保护,你个奇葩!今天我不跟你见识,哼!” 老大抓起跟班的后领,连滚带爬地跑了。到底是才刚觉醒兽魂的孩子,没多大杀伤力。 见人走远了,小黎茉才转身看向靠坐在墙壁上,低着头不说话的人,“你还好吗?” 他摇了摇头,碎发遮住他的眉眼,黎茉也看不清他的样子。只是看他穿的衣服单薄不合身,袖子很短,露出大半截伤痕累累的手腕,下身肥大的裤子长的离谱,卷了好几圈露出异常凸起的惨白脚踝。 小黎茉蹲了下去,把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流入的精神力发现他身体里的损伤,她吓坏了,迅速抬头看了面前人一眼,疾声:“你年纪那么小,怎么就已经一副将死之人的身体?!” 转为握住他的手腕,试着多输送一些精神力给他,他想阻止,可是实在没力气,抬起的手又放下了,直到恢复了些体力,才把黎茉的手甩开。 小黎茉:“你干嘛!” “咳咳——”幼年涟抬起脸看她,面目丑陋,诡异的黑色纹路爬满半张脸,偏偏生了个好看的眸子,黑金色像是夜晚的星辰,此刻暗淡着,没有一丝光亮,“够了……谢谢你。” “明明你还没好啊!” “够了。你也很累了不是吗?” “……” 黎茉探着自己所剩不多的精神力,罕见的有些气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厉害点,平常再刻苦一些,“对不起,是我没用。” “你很有用。” 小黎茉眨眨眼,似乎没想到他会反驳这个,“他们欺负你,你还不了手,你就好欺负,你好欺负他们就再欺负你!怎么办啊。你都快死了!……” 黎茉站在旁边想了想,当时她应该是没想到面前男孩会虚成那样,有些处理不好。 “我不会死的,我会活下去,我会……”把他受到的所有都报复回去。涟看着那么漂亮的女孩睁着她好看的眼睛,整个人纯粹的没有一点杂质,只看两个人的衣物就知道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为了你,为了我,我会一直活下去。” “嗯!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我给你留些东西。”黎茉把她身上所有的药剂都塞给面前人,也不管他是兽人用不用得了融合药剂了,都给他。“这些都给你,有用的就用,没用的卖掉或许交换都可以,我允许了。后面他们再找你麻烦,就报我的名字,珈斯旻·莉莉娅,记住了吗?珈、斯、旻——” “珈斯旻。” “好!你记住了。”黎茉拍拍裙子粘上的泥土站了起来,她要走了,“你不丑,你很好看,是我喜欢的那种好看,尤其是你的眼睛,我最喜欢!他们讲什么你都不要听,听我的就够了,知道吗?” “嗯。”涟道。 她向外走了两步,回头问他。 “对了,你叫什么?” “我叫——” …… 黎茉:“涟。” 28. 别墅撞鬼事件 黎茉小楼的沙发上,她轻声喊着涟的名字,感叹道:“没想到是你啊,对不起,我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你来。” 她好好看着涟的样子,真心为他感到高兴,“你在那之后,还一直受欺负吗?我晚宴前见到你,他们还叫你钻狗洞,还有更过分的。” “没有。那之后他们很少来找我,避着我走了一段时间,后来的事,都不痛不痒。” 黎茉敲着杯壁,她对涟的话半信半疑,就凭老大跟班的那气势,怕不是把她都忘了,面前这家伙根本就没提自己名字。 既然有认识的渊源,那好的基础已经打下了,即便彼此的信任不能立刻建立,但小小的进步已经很好了。 “你的需求期是什么时候?”黎茉随口一问,说出这话,她是真的打算让涟当她的狩守者,这是契约关系,至于以后的婚恋关系,一比一平,她可以当不婚主义。 涟手中的咖啡抖了三抖,晃散出的咖啡渍脏了茶几,他有些慌的拿纸巾擦着,黎茉递纸巾盒过去,“啊,我就是问问,需求期安抚有很多方法的,有专业克制的,有可以用铂琅石,还可以温柔一点……你知道吗?我们交易的那些药剂都是用我的铂琅石做的。” “我知道。我能感受到一点点你的气息,可能是因为你最开始用精神力帮助我的原因。”他低了低眉,“确定神莅里祝呦身边的是你,也是这个原因,还有,你长的和小时候一样好看。” 黎茉脸热热的,以手做扇扇着风,“嗯,嗯。” “七天后,需求期。” 听他说完,黎茉马上点开智脑开始记录,添加成员,标记时间,熟练的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涟认得那个页面,这是帮助灵者们记自己狩守者需求期的小程序,很少有人用这个,一则,难受了有抑制剂顶着,二则要是受灵者喜爱,需求期到了直接去找灵者就好。 但用了又如何呢,善良又忘性大的灵者小姐需要这个。 黎茉弄完,闲谈着,“我的秋假大概没剩下几天了,我和白现在基本常住斯特顿。你原先在哪上学,我想想办法给你转到斯特顿去。” “家族教师,自学。” “他们没给你报学校吗?” “有啊,家族教师。这比去学校里上学省钱。但我没去,自学的。” 黎茉不知道说什么了,半天憋出一句,“不让小孩上学的,断人前途的,天打雷劈。” “我很聪明,要不你试着教教我,珈斯旻在学校里成绩很好。” “这倒是个方法,好啊,我答应了。”黎茉开心应着,她打算先试试涟的水准如何,能靠实力考试进去最好,实在不行,她来开后门,她可是个大腕! 决定完,两人间的关系拉近了些,白一下楼就看见这和谐的一幕。 生气! …… 克莱尔城莉莉娅待不了多久,早早离开去忙她的事,所以秋假结束,黎茉走的更是毫无负担。 三人回到罗瓦中级部的别墅,因为有提前请侍者打扫出一个干净温馨的房间,所以涟在中级部是可以直接入住的。 一走进别墅,黎茉就发现了一小点点异样,奇怪的望了花园秋千一眼,因为白在叫自己,她只能先进去。 总觉得有另一个人在家里。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顺遂,季老师课下的学生陆续结业,愿意留下来继续跟着他的同学则在12月15号这天收到了他的通知。 季老师:[半个月后临近新年,我就不加课程了。在1月份中旬,我会开展15天的强训,各位同学未来小半月做好准备,此次目标地点:凯姆星。] 黎茉回了个收到。 能继续跟着季老师学习,她是高兴的,就是秋假后一个多月,她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差,常做噩梦不说,还老是觉得窗外有黑影在盯着她。 回完老师消息,黎茉见时候也不早了,打算休息,今天她把窗户锁死,上床盖上被子,进入梦乡,能睡睡睡,睡不下去她就跟那诡异的东西耗着。 黑影长条的,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瘦长鬼影,但不应该啊,联邦和帝国有兽人但没有精怪。 细声绵长的呼吸声渐渐从床幔下发出,寂静的黑夜里只剩下了这道声音,能看见的也是她规律鼓起的胸脯。 鬼啊,好瘦好长的鬼影圈上她,在梦里将她打结包裹,要喘不过气了,黎茉扯着黑影,勉强呼吸着,可是下一秒,一张巨大的鬼脸出现在眼前。 “!”黎茉被吓醒了,后背冷汗津津,她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暴怒的垂丝茉莉在房间里抽打着,这本是无计可施,可却真的让她发现了一丝不对劲,“我的房间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黑色粉末。” 寻着踪迹,锁定目标,黎茉走向窗边,一把拉开窗帘,欻的一声,皎洁的月光出现在她视野里,推开窗子,试探着:“我不管你是谁,给我出来!” 说完,没有人应,藤蔓悄无声息的向四周攀爬,“不出来?那就我主动来找你了。” 黎茉从窗户上跳下去,地面上抬高的垂丝茉莉接着她,在前院里找啊找,她最后停在了秋千面前,秋千的吊链呈现出深邃的黑色,没有分毫银质的反光。 “……”黎茉花魂封锁四周,“我怀疑了怪力乱神,我都没有怀疑你啊,秋千怪物!” 秋千有意识吗?没有。黎茉已经气糊涂了,开始跟一个秋千数落起来。 “我睡不好,我连着一个多月都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你看看我的黑眼圈,我疲惫的眼睑肌肉,你心疼吗?我好心疼我自己啊。” 黎茉说着说着,给自己硬挤了两滴眼泪,风有些凉,她还穿着睡裙,一屁股坐到秋千上,手牵着秋千绳开始思考人生,“这就是被动熬夜的感觉吗?好难受,好痛苦。” 脑袋一磕一磕的往下掉,实在是困的着不住了,断断续续嘟囔念叨着:“不要找我了,不要在梦里吓我了,缠着我不舒服,那种方式太糟糕了,我不喜欢,我想睡个好觉,我们都睡个好觉……好觉。” 一头往下栽,可是好柔软,好舒服,好像她的床啊,黎茉埋了埋,安心的睡了过去。 黑夜里,秋千边上,一个巨大的黑影接住女孩,黑影整体呈现软乎乎的云朵状样式,Q版黑手变大,轻轻覆在女孩身上,充当温暖的薄被子。再缓慢移动,从窗户飘进室内,再躺在床上,从床单缓慢无声无息渗透下去,最后就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床一样。 墨把窗户开了小缝,轻微的流动空气传到室内,他又化作小黑球蹲在角落看着女孩睡觉。 “……”他不是故意的,他也有些困惑,“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害怕成这样,一直在做噩梦,他都一直在守着她了还能出事。 丝毫没有意识到是自己的原因。 最近掉粉有些严重,墨知道,他寻找宿主刻不容缓,可是!他原本准备的伤在她离开的时间里已经好了!怎么办?!还有B计划吗? 被隐性消耗的核桃脑仁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好办法。 …… 天冷加衣,突如其来的降温让小别墅里的三人衣装上都添了件外套。 黎茉细声咳嗽了两声,精气神也有些疲惫,送她去上课的两人听见了,眼神带着担忧。 白低头看她苍白的脸庞,问 道:“小珈,你还好吗?” 黎茉摇着脑袋,低垂着眸子不说话。 “请假吧。”涟给出意见。 提议被否决了,被两人关心的黎茉难捱的闷咳几声,缓过这一阵才道:“昨晚着凉了,这个月又比较累,没事的,我还能撑一会儿。” 涟:“你这节课是文化课,我旁听陪你,今天一整天我都有空。”他语气冷冷淡淡,决定好了就不会再变了。 “你不是和我……”课差不多吗?白瞬间反应过来,也顺着说道,“我也没课,我也要旁听。” 黎茉:“……”真当她记不住两人课表吗? 头发花白,打理完美的老教授在教室里讲着课,比起别的课上喜欢运用各种高科技天马行空般给学生上课的老师,这位老教授讲课就简单多了,百岁高龄让她的阅历十分丰富,上课只靠口述和几笔板书,有什么奇怪的问题都可以问她,她都能在书库的犄角旮旯里给你找出来。 黎茉还是很喜欢上她的课的,平常也都会选前几排的座位,今天实在对不住,拉着白和涟两个人做到了后排。 把自己的笔记本推给涟,黎茉说道:“你帮我记。” 这动作自然到记笔记这活肯定会落到涟身上。而黎茉却只能迷迷糊糊的想她给涟做测试的时候,满分、满分、接近满分……客观题全对不说,主观题自己昧着良心扣了些分,最后出来的总成绩还是让她叹为观止。 想着,她也再次问了出来,“过目不忘啊,天生的。” 记笔记的涟看她一眼,“嗯。” 黎茉:“好羡慕。” 听她这话,涟从喉咙里轻笑一声,“我是你的。” 虽然总是和他们聊天对不上脑电波,但黎茉细想觉得是,他再怎么厉害,他这个人是她的,他的厉害也是她的。 回着涟的话,“嗯。” 她现在很想趴着,可一趴下思维就乱了,困意立马来袭,她不敢趴,老实坐着又会想磕头,只能头靠在白肩膀上。 眼眸半闭半睁地看着老教授讲课。 课上完,几人走出教室,在黎茉路过讲台时,老教授叫住她,黎茉看过去。 她问道:“今天身体不舒服吗?” 黎茉轻轻点头:“有一些头晕和咳嗽。” 教授表示了解,把准备好的药剂塞给她,嘱咐她服下后好好休息。 黎茉回以感激。 联邦尊重原生疾病,即使是使用初级治愈药剂就能马上好的小病,也必须为了健康宅家休息,艰苦人家除外,他们的时间更为宝贵,极少花费到休息上,不过依所信仰的女神意愿,他们也会休息至少半天。 黎茉在前院花园的竹制躺椅上休息,享受着入冬后难得的晴天。 闭眸假寐,耳边是风声和草木窸窣的声音,还有着越来越响,就像响在耳边的哭声。 哭声?……啪嗒啪嗒,什么东西滴落在草地上。渐渐的,阳光都渗了冷意,黎茉打了个寒颤,她有些精神衰弱了。 对着头顶的绿荫眨眨眼,随后偏过头去看向别墅墙面,角落修剪得当的灌木因着什么东西穿过而左右晃着枝丫。 一个看不出是什么的黑色物质出现在黎茉视野里。 她睡糊涂了吧,黎茉想。重新把头摆正,目光追随着树荫的空隙,有东西圈上她的手,拉了拉,似乎想引起她注意。 它摸起来的触感是空心砂子,一会儿却又像是Q弹果冻,物质形态不固定,而且它伸出来的也不像是手,更像是一根长条状物。 黎茉:……我对世界上有鬼这个规则不排斥,但你真的吓到我了。 29. 水落石出 它先是用着它的语言说着什么,黎茉没听懂。黑色的物质侵蚀上她的手,很快,她摸到了一个硬质的外壳,有着四方棱角,平整光滑。 黎茉面无表情坐起来,它见她终于肯看它了,情绪波动的黑影边边多了很多发散的灰尘颗粒。 一个长方体金属箱体被它“吐”了出来,打开卡扣,随即黎茉眼中自带金闪闪光环的魔能药剂出现了。 她拿起一支找到标记,是她在店老板那里常见的货物。 “解释给我听。” 黎茉说道,手中药剂敲着黑影的头,它捂住脑袋,说话咿咿呀呀的,不像是星际共通语言,听不懂。 接下来,黎茉尝试了用八种不同的语言把解释给我听这五个字讲给它听,小黑影表现的懵懵懂懂。 “文盲?” 不由低声嘀咕这一声,点开智脑在帝国科技上下单了交流器,这一动作倒是让她想起来了自己可以用智脑扫描一下它是什么品种。 滴滴—— [黑暗史莱姆],滋滋——[异形沙虫],滋——[幼年影鬼],嘎嘣[无响应]。 看着智脑上一张张纯黑的图片,又瞅了瞅躺椅下黑色的圆坨,“我听不懂你说话,你听的懂我说话不,听得懂握左手,听不懂握右手。” 黑影思考了一会儿,握左手。 “好。”黎茉把智脑隐私选项关掉,指着[黑色史莱姆],“是左,不是右。” 握住右手。 “异形沙虫?” 右手。 “……影鬼?” 左手。 “噢,影鬼啊。”黎茉感叹一句,尝试着把它托起,远离金属箱子,抱的远些了,“你应该是帮店老板来给我送货的,虽然我没有下单……没下单。” “东西我不要了,你呢,也带着它回去吧。” 把箱子往它那边推了推,它的外表看久了竟然也能看出来一丝可爱,这让她有些沉默。 “呜呜……”影鬼面上滑下来黑流,熟悉的声响落在地面上。 啪嗒、啪嗒啪嗒。 它在哭。 “对不起…对不起……” 影鬼的声音响在黎茉耳边,十分的稚嫩软糯,哭嗓可怜兮兮。 “我才想起来阿芙艾跟我说过,她有最后一批货要给你。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没回过下城区,你回来了,身边多了人,我好羡慕他。受伤让我很虚弱,虚弱到珈斯旻都感知不到我,我还害珈斯旻睡不好,生病……我给你带了药。”他道,十分小声,“还有,把我送给你。” 影鬼的黑手拿出一剂治愈药剂,递给黎茉。 “墨?”黎茉语气怀疑地问他。 墨点点头,也从一个影鬼模样变成小男孩,身上的衣服旧旧破破的,是那种一看就家里没人的模样。 他的举止动作,神态语言都足够招人怜爱。 黎茉无视他刻意的行为,直接道:“你说的事情有些多,就是太杂了我不明白,我们先谈清楚,好吗?” 墨低了低脑袋:“嗯……” “有一点说谎的意思,我就会全盘否定你这个人,清楚?我要开始问了。” “好。” 得到肯定的答案,黎茉思索着从哪儿问起,手指指节弯曲,轻敲着躺椅扶手,“你刚才为什么要假装不会说话?” 红白异瞳的墨跪坐在草地上,直视她,“因为,阿芙艾说,她要给你送货,我是赠品。既然赠品是影鬼,那我就扮演一只影鬼,做你的宠物也好。” 一番话,疑惑更多了,对于他的措辞黎茉也有些不满,她可没有养会变成人的影鬼为宠物的不良嗜好。 黎茉:“阿芙艾是店老板吗?送货是什么时候的事?” 墨:“是她。几月前吧,第一次想来的时候,你考试去了,后面阿芙艾真的要走了,我就……”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黎茉看过他一眼。 墨哼哼唧唧接着道:“我们那间店铺是不正规的,你也知道。阿芙艾金蝉脱壳离开斯特顿,我也跟着她在斯特顿星外停泊点待了那么一小会儿,她半道把我扔下,我废了好大力气,才回到斯特顿星,想着就来找你了。哪想到刚来,这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分辨着他话中真假,黎茉:“你说的是真话,但我期待你能把更真实的版本讲给我听,现在就不必了。你为什么要来找我,还带着伤,什么伤?” 他的伤?好像是第一句就说了。面前影鬼明显的有些想宕机了,现在像是没想好隐瞒哪个点,粉饰一个怎样的谎言给她听。 啪嗒啪嗒。 “你又哭了。”黎茉描述客观事实。 啪嗒声更大了,颇有种哭都不让哭了的苦命感。 “我不常哭的,只是在你面前这样,都是因为你。” “还怪上我了?” “呜啊啊啊——我很冷酷的,我很小的时候就干杀人越货的活计了。” 他还挺自豪。 黎茉从智脑储物格子里抽了张纸巾给他,最后直接一盒纸都给他了,做影鬼流黑尘,但做人就真流眼泪了,随口,“你现在不小吗?” 墨不敢说话。 “又骗我。”黎茉呵呵笑了两声,“卑劣的影鬼,一点都没说错。” “你可以走了。剩下的,我不想听,也免得你为难想来想去到底该说些什么。”黎茉倒了回去,靠在躺椅上,冷声,“涟,送客。” 暗中观察了很久的高个少年走了出来,眼神冷冽地注视着地上的影鬼,声音同样冷凝,“你该走了。” 墨仰头看他,语气不屑又欠揍,“我不走!影鬼和蛇兽谁比谁高贵,你什么身份啊就想赶我走。” 墨当然知道他是谁。只是在兽人里,除了最不受待见的虫类兽人,倒二和倒三就分别是他俩了——影鬼、蛇兽。 来自老二对老三的不爽。 涟并没有搭理他,盯着他看了几秒后,反而笑了,问旁边的黎茉,“珈斯旻,我是你什么人啊。” “狩守者。”黎茉快问快答。 涟轻轻地嗯了一声,浑身散发着温和的气息,然而转向墨的时候,气场一秒冷淡,“听到了吗?傻*影鬼。珈斯旻没猜到你的心思,那我替你说了吧,省得你向她讨可怜,我不允许。你……还没有宿主吧,很难受吗?再没有憩居的影子你就要死了对不对,那死外面好了,别脏了我的灵者的眼。” 说完,涟的眼睛变成竖瞳,黑底金刻痕,这是使用兽化能力的外显迹象。 墨也不是善茬,他都被戳肺管子了,在思及变化身形的时候,还是选择了用幼年体。他就是要博可怜怎么了!不着痕迹的向黎茉那么看去一眼。 随后墨对阵涟,两人剑拔弩张,仿佛下一刻就会动手。 “我和阿芙艾只是交易关系。”黎茉开口,二人朝她看来,她继续慢悠悠地说,“那我和你最多也只是延续和她的交易关系,这是最好的结果,不要闹的太难看。再见?” 黎茉把涟拉到身侧,好整以暇地支手看他,躺椅周围,垂丝茉莉的嫩芽破土而出,柔弱、危险。 墨:“……” 影鬼深深地看着她,不想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最后退开两步,“抱歉,珈斯旻。我不懂的与人相处,我能学到的只有这些……我喜欢你,想当你的狩守者,可我忘了,我只是 粗鄙的影鬼,在你身边的一举一动都有冒犯到你。” “你家里没有鬼,任何灵异现象都没有,包括瘦长鬼影,只有我。我会离开的。” 他终于不想装小孩了,骨干抽条,瞬间长成一个少年人,仍然青涩的脸庞,轮廓线条柔和至极,显得乖巧。 “记住我的样子。再见。”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很重。 …… 墨离开了。 看着空荡的院子,黎茉眨了眨眼。身侧的涟俯身亲吻她的脸蛋,唇印落在皮肤上,一触即离,就像是一时兴起,偶然鼓动的心思,想做就做了。 脸是无感区,被亲的人头都没抬。 片刻无言。 涟亲完问她,“珈斯旻对他好像没讨厌到哪里去,只是他想进一步,很难。” “你认为是什么原因?” “因为他太笨了,连出场时机都选不对,一错再错,在珈斯旻心里既没有留下好印象,也没有任何地位可言。不过刚刚他难得聪明,至少那番话,能让你记住他好些年。” “你呢?你聪明吗?你的一切都对吗?” “当然……”涟的手撑在了躺椅两侧扶手上,把黎茉整个人笼罩在他身下,低身靠近,他说,“我还想要个亲亲。” 微张的唇,尚且细长的蛇信子吐了出来,又很快收了回去,黎茉摸着自己被接触到的下唇,那点触碰微乎其微。 “我的蛇信,呵——”他眯着眼哼笑一声,眼眸只留出一点观察的缝隙,对着黎茉笑笑,道,“我还小,再长大些,它能把你的整个口腔堵满。” 温热的吐息洒在脸上,很痒。 一个主动索取和被动接受的吻,持久,纠缠。 …… 黎茉坐在床上,身后是靠枕,正在做睡前的准备工作,心理建设完毕,躺了下去,掖好被子,脑袋也在枕头上挑好最舒服的位置。 夜里少了窥伺感,还真有些不习惯,嗯……也少了后半夜拙劣的摇篮曲。 催魂似的咿呀歌谣,要不是后来想清楚了,她还会一直以为是恐怖氛围的背景乐呢。 笃笃笃—— 敲门声。 黎茉去开门,门外是一身香蕉印花睡衣的涟,她问道:“怎么了?” “陪你睡觉。” “我不同意。” “……陪你睡觉。” “我还是不同意。” 第二次请求被拒绝,他咬了咬下唇,“我睡不着,你帮帮我。” “哈?” 黎茉看着他面部红润,精神面貌好的没话说,在别墅里,他的美容觉时间都比她长。 “拒绝,你忍忍吧。” 打回。 黎茉隔壁房间的门打开了,戴着睡帽的白推开门,手里抱着个Q版玩偶,一下就看到了他们,他对着涟皱眉大声道:“你干嘛呢。” 他转过身,手里娃娃的全貌漏了出来,黎茉没眼看,恨不得立刻回房间。 涟则是一开始就盯着他的,盯着他手中的玩偶,那玩偶分明就是缩小版的珈斯旻。 他向黎茉伸出手,“我也要。”他也想要娃娃。 这伸手的速度之快深得她真传。 黎茉快速摇头:“我没有。” 涟阴沉一笑,不是对着黎茉,语气森森说道:“那他的就是我的了。”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白怎么会坐以待毙,把玩偶往身后一藏,单手对阵。 黎茉:“等等!等等!!——别打!欸!!” 黎茉从床上腾得一下惊醒,睁开眼睛,“……” 不接。 30. 各部门注意 涟在斯特顿的日子住得还算习惯,每天按时上课,课下也不多留,直接回了湖景别墅,如果黎茉闲着在休息区休息,他就会先去陪她一会儿,再回房间。 “别戳我了,好不好?”黎茉觉得他是故意的,扒拉开他的尾巴,往沙发边边坐去了点。 涟又缠了上来。纯黑的蛇尾富有光泽,鳞片排列整齐,整条蛇尾从粗到细,匀称好看。 黎茉幽幽看他,这个人,哦不这条蛇,明明刚进家门的时候,完全就是个克己复礼的绅士,可是呢,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逐渐在她待的地方,在她目光所及之处他总会不经意间露出蛇尾。 她一开始没当回事,淡淡瞟过一眼就算了,谁知他开始得寸进尺,先是上半身压进她怀里,后尾巴缠上她的腿,小腿、大腿、再到腿根。 推了推他,让他离开,力道不大,他就又靠上来,当时她脑子里冒出好多种想法,要动手打吗?pass掉了。 从此,涟的坏习惯养成。 一旦白不在,或别墅里只有他们两人,他就会部分兽化过来和她贴贴。 黎茉不坐在沙发上了,起身想走,他就揽住她的脖颈,蛇尾缠上她的腰腹,跟着她走。 黎茉:“你真的很大只,知道吗?” 他点点头,脑袋靠在她颈窝,“知道啦。” “那你为什么要以这个姿势挂在我身上,就像我抱着你走一样。” “我喜欢。” “你很重的。” “是啊,可珈斯旻也力大无穷呀。喜欢,想贴着你。”说着,他蹭了蹭黎茉。 脖子上,细软毛绒的头发扫着她的皮肤,带了痒意。 “你多大了。” “跟珈斯旻差不多。”他笑笑,“可惜我不能随便变化体型,不然珈斯旻抱着小时候的我就更合适了。” 黎茉向前走的步子一顿,托了托他这个人,不让他掉下去,“安缇说,兽人在非战斗状态是不可以随便展露兽化的样子,这有关贞洁。” “我是你教的。况且,在狩守者这里,我的贞洁不就是你的吗?还有,亲爱的,我是蛇啊。” 他的尖牙轻咬了面前白皙的脖子一口,留下浅浅的牙痕,感受着肌肤下鼓动的血管,舌头贪婪地舔舐着凹陷痕迹,那是她生命的证明。 涟:“喜欢你。想我们体肤相连再不分开。” 黎茉手在下面摸索着,抓住他的尾巴尖狠狠掐了一下,示意,“安静点。” “嗯……”他脸色酡红,乖乖听话了,半晌,求着道,“放……放手。” 黎茉讶异低头问道:“怎么了?”一手托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松开他被握住的细长尾巴尖。 “没事。”滚烫的脸颊贴着她的锁骨,是一片热意,“一点事都没有。” “哦。” 回书房拿了本书,黎茉就重新回到休息区。 今日份的肌肤饥渴能量获取完毕,涟的尾巴撤了回去。他从沙发上起身,黎茉手覆在书页上,翻过一页,问着:“又要走了?” 涟回了个嗯。 “你在神莅上好像有很多的事情。” “你要陪我吗?” “……”黎茉,“不了。” “我在神莅上也有老客户,在他们那我赚了不少钱,现在收尾阶段,等我交接完毕就和他们没关系了。”涟解释道。 “需要我帮忙吗?” 听着她脱口而出的话,他有些高兴,心里密密麻麻的欣悦溢出来,勾唇说道:“我能解决。” “好。”顿了顿,黎茉沉吟,“还需要魔能药剂吗?神莅大世界里不能死斗,生命值清空也会回复活点,但要是进入决斗场的话,受的伤会反馈到现实世界,这也是药剂在神莅里也畅销的原因。” “虽然我有,可我想……” “用我的。” “好啊。” …… 送走他,空荡的别墅一楼只剩下她一个人,挂在窗边的风铃在响,起风了。 对着泛黄的书页,黎茉紧握的手摊开,嫩绿色的绿芽生机勃勃,除垂丝茉莉外,另一簇花苞层层叠叠,是她新的实体花魂。 现在能感知到,却不能实战运用,总觉得少了一丝契机。 黑土处的垂丝茉莉已经长得很高了,她数年来的种养,也培育了一百来亩的花田。 黎茉:“如果我是天才,就给我与之对应的实力,而不是让我次次受挫,挫折让我成长,却也……很没信心啊。” 她喃喃自语,风带走她的问题,送向某个未来的时间点。 “我想让我的哭泣,只为感动流泪。” …… “榴莲双皮奶、黑芝麻麻薯、芝士薯蓉蛋挞……白,你今天怎么做那么多甜品?” 大理石吧台上,白摆了好些卖相超好的甜品在上面,甚至还在持续加码。 “吃甜品心情好。你说的。”他道。 边说边坐上吧台椅,侧过来看她,“想让你心情好,我就做了。你尝尝,很好吃的,记得夸我。” “你还看出我心情不好了?我没什么表现吧。”勺子扒开榴莲,切割着软滑的双皮奶,黎茉问他。 “当然。我可是珈斯旻肚子里的蛔……不对,我是珈斯旻的小心肝~” “……”黎茉锤着他胸口,用了些力,威胁着,“说话注意点,好恶心。” 见他圆瞳水润,双手捂在胸口,为了避免他又说出什么惊为天人的话,黎茉直接上手把他嘴捂住,另一只手很快的舀了一勺榴莲喂他嘴里。 “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她竖起食指警告,过了会儿,伸手捏了捏白的脸颊肉,叹气。 “经过小白先生的甜品疗愈,茉莉小姐的心情值上升100,真实有效,没有虚假打广。” “嗯!” 少年应声,像个大型犬一样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怀抱。 半晌,黎茉从他怀里扬起脸,亲了亲他的嘴角,浅淡的榴莲香味盈在味蕾,她道:“榴莲双皮奶很好吃,白真厉害!” “嗯!” …… 某太空中停滞星船。 “季纯辞在凯姆星有申报教学方案,时间一月份,这个时段我队伍里没有什么空闲的人员,但必须派一名干员前往监察,你去吗?”廿琴坐在办公桌后,手中资料往前一甩,送到了少年面前。 刻温拿起看了眼,开口接了,“我去。” “不去就不去了,嗯?”廿琴住了口,惊讶,“ 你去呀,我以为……算了,去了也好,省得我转给别的队伍,再者,凯姆星最近有规划到我们守护区。” 交接完,刻温带着资料走了出去,夺目的金发和祖母绿清瞳在这张愈发长开的脸上,是同龄人见了会脸红的模样。 幼时常在的小虎牙仍然显著,只是少年很少说话也很少笑,所以很多廿琴部下都不知道高冷少年刻温是一个笑起来很萌的孩子。 回了他的房间,把资料袋拆开放到岛台上,目光向下浏览,落在一个熟悉的一直镌刻在心里的名字。 珈斯旻啊…… 你晕倒的时候,哥哥不在身边。 你住院的时候,哥哥不在身边。 你受伤、你睡不好、你伤心难过哭泣的时候,哥哥都不在身边。 你会察觉到这些时候,你身边少了个我吗?你想哥哥了吗?哥哥想你了。 新狩守者……哈啊?哥哥不喜欢他,哥哥没有办法成为你的狩守者,但是哥哥想。 “我会做到的。”冰冷的房间里,只有自主运作的机械轻轻的声音,少年低吟,“要见到哥哥了,开心吗?记得开心啊。” …… 智脑私密联络。 系统时,00:47。 辞:[我要扮演言。] 三个多小时后,03:52。 莉莉娅:[你疯了?都跟你说了药不能停。你怎么突然想到这回事?] 三分钟后,无人回应。 莉莉娅:[喂喂???这件事不是你想要就能进行的知道吗?你在开死者的玩笑!] 15分钟后。 莉莉娅:[把坐标给我,我马上砍你一刀看你躲不躲,你疯魔了知道吗?!] 两分钟后。 莉莉娅:[别死。(标记对方第一条消息)什么时候?我同意了。到时候珈斯旻问起,全都是你的主意,知道吗!?] 系统时,早上七点半。 辞:(单独回复最新消息)[明年二月。好。] 莉莉娅:(秒回)[再晚上找我你就去死。] 对方未回应。 离重域三个光年外的星球地下城,某大平层卧室。天际的第一缕人造曦光亮起,透过窗帘洒进来,给昏暗的室内添了一丝可见物的亮度。 床头柜的台灯开着最低档,昏黄的亮着,坐起的女人被通讯器对面自私自利的人气的牙痒痒,要不是智脑连接体肤,她早晚把这气死人的东西扔了。 一晚上没睡个好觉,罪加一等。 “处理好了吗?”身侧男人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睡时的沙哑,他拉了拉女人,“睡吧睡吧,你都没有好好休息。” 识澪下巴抵在莉莉娅头顶,蹭了蹭,双手抱紧自己心爱的她,似乎就准备这么睡了。 结果却被戳了戳肚子,识澪瓮声瓮气,温柔:“嗯?怎么了?” “你睡得挺香啊。”莉莉娅咬牙切齿道。 “……”识澪醒了,听出她话中的不怀好意,却不在意,关心道,“睡不着吗?……要哄睡服务吗?” 莉莉娅的手勾着他的下颌,颔首,“嗯哼。” 托了托,埋了埋。 一室春光入怀,桃红柳绿佳人身侧,不自羞。 31. 凯姆星 “珈斯旻~”阿楚道。 季老师在出发凯姆星时就给他的学生发了注意事项,黎茉正在翻看着,听到她的声音,抬头,“怎么了?” “祝呦生病在家,赶不上这次强训,我可以一直待在你身边了,这次我保护你,放心!” 女孩右手握拳拍着胸口,一副信她就好的模样。 “好。”黎茉软声答应,把智脑关掉,看向自己置于双膝上的手,扣着莹白的指甲,好半会儿,才说,“祝呦在出发前些时候刚跟我说她来不了,如果只是生病还好,我担心她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是受伤了。” 她声音细弱,阿楚瞧着她,眼眸向低处看去,她知晓一些内情,现在不知道是告诉珈斯旻好,还是不告诉她好。 试探着,“珈斯旻,你知道塔吗?” 黎茉肯定地点着头,“知道。” “季老师把迷心蛛送往塔销毁,可迷心蛛不似普通虫灾里的虫族,比起立刻销毁,他们更倾向于投入研究。”她说。 黎茉艰难地嗯了一声。 阿楚继续道:“虫母近卫有十席,异色瓢虫在末席,迷心蛛在第六席。但多年的消息收录显示,近卫六席有着两位虫族,金直间是较弱的那只……祝呦的身影近期有出现过在塔里,而那时候,六席中嫌少露面的那位出现了,蓝紫海地。蓝紫海地出现在塔里,为营救金直间而来。至于后面你也知道,祝呦在家休养,然后塔的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 她几乎是凑到黎茉耳边小声说的,说完,她眨眨眼,“我家里是做星际航行的,出事的时候,就在附近,虽然做了封口,但高层几乎都知道,记得保密哦。” 阿楚的发色也是偏棕,几乎是短到颈侧的短发,留着四绺三股辫,一辫落在身前。 “迷心蛛金直间也失踪了,是吗?” “嗯!不过它断了两对足,依靠虫母再生的权能,完全恢复也要三年。” “知道了。”黎茉振奋起精神,她道,“这次强训,我要带上祝呦的那份!” “哈哈哈……她本来就在追赶你,你要是还加速的话,她怕不是都要哭了。”阿楚笑得乱颤,笑时的余光看出她的认真,也沉稳下来,“我和你一起,带上她的那份。” 眼睛弯成月牙,歪歪脑袋,又说了一遍,“我们一起吧!” 她们答应了。 …… 运送她们的星船停在了凯姆星的星外停泊点,季老师从位子上站起来,“强训项程大家都清楚了,我们会在凯姆星进行七天的训练,再七天会游走在凯姆星一光年为限,搜寻虫族身影,然后消灭它们。了解了吗?” 众人:“了解!” 季纯辞把身后通道让出来,他本是坐在座位第一排的,“已经和负责凯姆星的护卫队联系,派来一名干员同我们度过这未来的小半月,大家欢迎。” 学生们翘首看去,“是季老师没提过的人欸!不知道厉害不厉害,我要和她比比。” “人家可是有编制的,肯定比我们业余的厉害啦。” “不要看低自己好哇,不试试怎么知道。” …… 黎茉抬眼看过去,与季老师目光交汇,互相点了点头示意。 “来的是什么人啊……”她低声喃喃。 通道处。 宛如女神精心雕刻的美少年走了进来,一身正装,内衬包裹住他优越的身形,长裤笔直有力,束腿环带紧紧勒着。金发璀璨,每一根发丝完美的就像它本来就该那样,白色特殊规制的外袍大衣穿在身上,肩饰是帝国象征的白玫瑰,大檐帽遮住了他的神情,露指黑手套扶了扶帽檐,露出一双晶翠的眸子,薄唇微张。 “初次见面,我是刻温·斯兰德。” 说话间,他看向了在场的所有人,一扫略过,没有过多的停留。 好听的嗓音和出众的样貌让他赢得了多数女孩的高好感,离的近的,问着他很多问题。 例如,“今天多大了?”“什么时候进入的护卫队?”“是不是女孩子?”…… 坐在后面的黎茉视线追随着他坐下,许久,在阿楚的推摇下她才回神。 “啊……”是刻温啊,好久不见了。 …… 凯姆星是一个几近荒废的星球,荒石残戈,还有零星的枯木,通过接送艇,大家终于脚踏实地的站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 风里带了尘土,迎面一阵狂风过去,所有人都抬手掩住了口鼻。 季老师:“我们先去常驻站。” 几个开拓机器人自风沙中远远朝他们过来,像是引路使。 开拓机器人:[季老师,亲爱的学生们,好。请跟我来。] 众人跟着它行了百米路,在一座巨岩后,是一个数米高的洞口,往里走几步,就会看见把守在两侧的兽人。 长时间的站立防备让他们一直保持着半兽化状态,黎茉观察着,分别是沙漠猫兽人和耳廓狐兽人。 经过守门兽人和季老师的核实,她们终于从环境恶劣的外界进入常驻站。 常驻站的生活气息很浓烈,尤其是黎茉望向向下走的通道时。但她们去往的方向不是那。 季老师先是安排了她们的住处,如果是不适应凯姆星的环境,感到不舒服一定要跟他说。 两两学生跟着一个开拓机器人去到门前挂着她们铭牌的屋子,黎茉和阿楚幸运的分到了同一间,房内面积不算大,也就二十来平,正常洗漱睡觉是足够了。 布置简约,不过打眼看去干净整洁,黎茉很满意。 “啊,找到淋浴间了。”阿楚把房间门关上,一眼就看见门右边洗漱台的一角,推着磨砂的玻璃门走了进去,干湿分离的设计让她眉头松了松,脑袋探出去,“珈斯旻,我先洗澡了哦!” “好!”黎茉拉开凳子坐下,面前的桌上有着白盆绿植,葱翠欲滴的绿色养眼得紧,她喜欢的指腹滑过叶片,输送了些精神力进去。 叶片魔法般的翘得更高了。 像洗发水沐浴露护发素这种生活必需品,常驻站都准备了,若是用不习惯,也可以自备。 听着水声响起,知道是阿楚在用水。黎茉走向窗边,透过白色的纱帘看窗外,这一片都是像她们一样的住楼,心里简单比对了下,离着下方可见的道路约三四层的样子,不过她一楼进来,只记得上了两层,看来这里的很绕啊。 正准备离开窗边,忽见一金发身影走过,她心跳停了一瞬,又以频率更强的速度跳动, 砰砰——砰砰砰—— 快步走到门口,黎茉喊了一声,“阿楚,我出去走走,门我关上,别担心!” 许是正在揉搓泡沫,又或者是蒸腾的水汽阻碍了声音的传播,阿楚停了一会儿回道:“好!!” 关门声。 辨着出口下了楼,寻着墙与墙之间的小道往里走,又找到下行的楼梯下去,街道上人很空,多是开拓小机器人路过。 这片区域和常驻站的生活区还是有些距离。 少女在空荡的街上找着,鞋底塔塔声落在地上,急切溢于言表。 “刻温?!”她喊出这声,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怎么都不见人,黎茉步子减慢,最后停在了路灯下。 “坏哥哥。” 颤抖的尾音,双手掩面深呼吸,他们八九年没有再见过面,也没有再好好说上一句话。</p >她为此质问过很多人,问妈妈,问洛蒂安娜,问安缇,问她的刻温哪去了。 离开的理由?她该怎么做,才能打开一个胆小鬼的伪装。 她不想哭的。 擦掉眼角泪花,眼神变得坚定,她有的是办法找到他,既然敢出现在她面前,就必须接受一定会被她带回家的命运。 黎茉离开了。 隐蔽的角落阴影里,少年安安静静地站着,呼吸放得很轻,几乎都要死掉,他的手却在抖,抖得很快,就像筛糠般。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很想见她,可又不敢见她。 刻温痛苦地呜咽一声,靠着墙角蹲下。他不明白自己现在和以前做的选择究竟对不对,可是珈斯旻一直是他心底的净土。 软弱的他待在妹妹身边,不能接受自己被保护在她身后。 他需要力量,他爱她。 刻温虚晃着身体站起来,扶着墙走出去,有他在,必须要让珈斯旻平安顺遂。 …… 回了临时住处,和洗漱完的阿楚打个招呼,她正在擦着滴水的头发,黎茉转身走进了淋浴间,褪去衣物,打开花洒,随便水流淌在自己身上。 冷静多了。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收拾完,阿楚叫着她过去。 黎茉:“嗯?” “珈斯旻快来,我在和祝呦打视频电话呢。” 黎茉走到阿楚床边坐下,见着智脑空中投屏映射出一张苍白的小脸,浑身上下也就那双眼睛还算得上有精神。 她刚坐下,祝呦就闹起来了,“啊啊啊——坏阿楚!我跟你打电话是想问你珈斯旻近况怎么样!不是想见到她啊啊啊啊!” 阿楚吐了吐舌头,狡黠一笑,“你也没问我珈斯旻是不是我室友啊。” 黎茉挑眉问她:“不乐意见到我?” 祝呦立刻反驳:“没有。” “那你刚才?……” “你耳朵不好,听错了。” “我耳朵不好?” “我说话嘴瓢了!行了吧!” “嗯哼。” 两人一来一回,阿楚在旁边忍不住捧腹大笑,“受不了了啊啊,祝呦你也太怕珈斯旻了。” 顿时祝呦眉毛竖起来了,状似关公,超大声,“没有!!” 阿楚抬手掩嘴,留着眼睛眨了两下,不那么真诚地简单回了个哦。 祝呦:“你够了。” …… 闹够了这一阵,还是要关心一下病患的。 “出现在塔里是为什么?还刚好和蓝紫海地碰上,你去找金直间的吧。” “才……才没有。”黎茉直视她的眼睛,祝呦结结巴巴说了两句,全招了,“知道你是在诓我。算你诓得准,我那趟还真是去找迷心蛛金直间的,本来觉得它被销毁了赶不上,哪知被窝藏那么久,我就想去看一眼,凭手里那么一点点小小的权势,给它个教训帮你报仇,谁想到运气不好,碰到救驾的了。” 她怒发冲冠,“我跟你讲!那蓝紫海地也就比我强了那么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黎茉:“别激动。” 背景应该是祝呦的卧室,窗外有鸟鸣嘤嘤,浅蓝色的床头和洁白的墙面,她听话倒了回去,摔进刚起来的软靠上,声音懒懒,“知道了。” “这下好了吧,你我都被虫族欺负了一遍。”黎茉开着玩笑。阿楚瞬间坐直了,她眼珠子滴溜一转,“还差个我。” 黎祝两人异口同声,“最好一直差着你!” “嘿嘿。” 女孩们讲些小话,聊了很久,心里暖暖胀胀的。 月上枝头,寻常夜。 32. 七日速通 黄沙滚滚的大地上,散落着几十数座人可操控机甲,女孩们自信地坐上驾驶舱,机甲启动,练习着飞翔、战斗、防守撤退。 黎茉站在驾驶舱边缘,眺望高空,两个黑色的影子成了一个点,她知道那是季老师和刻温。 季老师也在啊,有些麻烦。 [珈斯旻TAT,看我!] 坐进驾驶舱的黎茉见着眼前显示屏上阿楚发来的消息,操控着机甲向她那边走去,结果。 属于阿楚的机甲,抬起的机械手掌上有着数个风滚草,哗啦啦的比对成一张笑脸。 她的消息又来了:[怎么样?我的灵敏度很高吧?哼哼哼。] 高冷的机甲点了下头,抬手间光刃出现,黎茉意识编辑消息:[第一项,双人对手训练。] [无情。] 得了这样的评价,黎茉不恼,因为阿楚掏武器的速度也很快。 这样的日子过了七天,期间,训练的内容换了又换,她们探索的场地除了聚合的常驻站,几乎把半个凯姆星都掘了个干净。 休息时间,机甲三三两两的停在一块,驾驶舱门打开。 季老师对待失误颇多的同学都是一个个去指正,阿楚和黎茉出的错少,他也多讲不了两句,只是过来的时候,仍然尽心帮她们达到更好。 黎茉咕噜噜喝着水,舒坦了拧上瓶盖把水瓶放到一边,有些干裂的唇瓣得到滋润,脸色好看多了。 阿楚在不远处她自己的机甲上,脚边放着瓶水,目光望向远方。 “珈斯旻,你知道为什么这里如何得不适宜人类居住,还是有人愿意生活在这吗?还成立了专门的常驻站来保卫他们的安全。”她问道。 黎茉坐在驾驶舱边思索着,“这里并不是联邦管不到的地方,与之相反它的星际坐标还算靠近中枢。在护卫队的安全区范围内,即使出现虫灾迹象,也能以极短的速度得到救援。植被光秃,草木不生,适合像我们一样的学员用作强训场,有存在价值。” 阿楚听完她的话,安静了,右手举得和肩膀一样高,去拾起去感受从指掌间穿过的热风,声音顺着风传过来。 “珈斯旻说得都对,但还差了一点。” “哪一点?”黎茉不觉皱眉。 “这里是他们的家园,他们当然要待在这了。”阿楚几个跳跃跳上黎茉的驾驶室,面对着她,逆着光线,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她道。 “我的际遇让我生活在星海里,是个无根之人,这没有边界的蓝黑星空就是我的家。以前我也理解不了为什么人会对一片普通的土地有那么深的感情,但我见到了一个死都要回家的人。我想生她的家园对她来说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是发自内心的归属感?” “算吧,老旧派的做法,‘落叶归根’?这个时代活着就不错了,归属一词属于联邦,属于帝国。能死在生的地方,是好事。女神保佑。” “你难过了。” “有一些。” 每个人都有故事。阿楚也有她的故事,黎茉想。 或是风沙迷了眼,她也要回去了。 黎茉又独自坐在机甲上,云卷云舒,休息时间还很长,明天她们的场地就会变成太空了,再后面,也要回家。 他的家呢。 黎茉看向远处峭壁上站立的身影,金色的头发像是天边的另一轮太阳。 看了她那么久,应当看够了吧。屡次想上前屡次碰壁,关键她敬爱的老师还在这,自己也不好意思和刻温拉拉扯扯。 这家伙。 黎茉的眉毛都快拧成麻绳了,怒火啊,生气啊,烧死他吧。 正想着,一个没留神,一柄箭矢以极快地速度向她射来,以及一声惊慌的,“珈斯旻快躲开!” “啊?”身体的防御机制让她第一时间竖起了实体花魂屏障,箭矢所带的力量余波吹散她的发,暂且安全,黎茉撤掉花墙,眉心不认可地看向休息时间偷偷起来练习的两位同学,却没想到自己面前先有一个身影。 他的手握住了那根巨大的箭矢,坚硬灰暗的机甲包裹住他的皮肤,就像是从肉里长出来的。 熟悉的发丝柔软,温暖又明亮。 “刻温?” 对着面前人轻声开口,黎茉忙向前伸手抓住他的衣摆,“别走。” 少年无言。 知道自己做错事的女孩灰溜溜的从机甲上下来,着里忙慌地过来看她,见她安全,拍着胸口松了口气,“呜呜呜珈斯旻对不起,是我没注意射箭打到你了。” 她身后,另一个女孩探出脑袋,“我也有错,我不该把她的箭打歪的。” “我们马上去领罚!” 黎茉手没松,对着两人摇了摇头,“我没事,你们心里不要有太大压力。但这件事确实是你们不对,太危险了,下次注意。” “好!” 两人像听话的鹌鹑,身量对半砍,一点都不敢多说多看,扁扁地走开了。 目送她们离开,黎茉抬眸向刻温看过去,扯扯他的衣服,“和我说说话,我们也不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不是吗?” 少年背对着她,怎么都不肯回身,黎茉就站起来,走到他对面,好好地看着他,原本以为能继续说什么,但在看到他的那一眼,黎茉知道,自己说不出来了。 这么近的看他,才真切意识到他长大了好多,早已不是记忆里萝卜丁的模样了。 落日撒下最后一抹余晖,星星月亮接替登场。 黎茉在食堂桌边吃着饭,阿楚打好菜坐她对面,宫保鸡丁和两片塞满肉的豆干。 头顶电灯明亮,排队的人流和打菜的窗口也热闹。 食不言寝不语,阿楚吃得差不多了,对着胡萝卜丁苦大仇深,秉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五官乱飞的一口一个胡萝卜。 “你,不喜欢,可以不点。”黎茉笑着看她。 “可是我喜欢宫保鸡丁啊。只是不喜欢胡萝卜而已,但炒胡萝卜丝我又很喜欢吃,我就是不喜欢它的形状,四四方方的在挑衅我。” “十分有趣的挑食方向。” “哼!” …… 最后一口胡萝卜入肚,阿楚释然又浑身轻松地拍了拍肚子,“好幸福。” “嗯。走吧。”两人走到餐具回收处把餐盘放下,一起往外走。 路上,阿楚心情很好,一蹦一跳地像是地上有隐形的跳房子,很快她就走到了黎茉前面,脚步减缓,突然背身歪着脑袋问她。 “珈斯旻,你是不是和刻温干员认识啊。” “他是我哥哥。” “啊?!!” 阿楚一个趔趄,身形一晃马上稳住,“哥哥?我记得女爵大人只有你一个孩子啊,莫非是那位养子?……原来如此。今天见他先我一步挡在你面前,我还奇怪呢,后面见你们气氛不对隐隐不好插足,我也就没上前。” “没关系的,哥哥人很好。” “我都不常见你提起他。” 黎茉面上笑笑,“嗯,嗯。他这些年都在外面,不常回家。” 心里只想,现在她只有十几岁,等她二十多岁,不听话的腿打摆,全部锁家里。 “这样。 那今天聊得开心吗?”阿楚道。 黎茉:“还可以。聊开了一些。” “那就好。”阿楚走上来圈揽住她的脖子,“很想和珈斯旻当亲生姐妹,这样一起长大一起学习,光是想到我们彼此陪伴就幸福的不得了。” “怎么这么想?”黎茉拍着她的背,问着。 “因为这个刻温有感而发吧,而且我小时候玩伴少,也很无聊的。” “做亲姐妹的话,预约我的下辈子吧。现在,我们做好朋友就行,不止好朋友,甚至可以做挚友。” “嗯!” 阿楚感动地眼泪花子冒了出来,改抱住她的胳膊,黏人得紧,“虽然我一开始是贪图你的美貌,但是珈斯旻,和你在一起真的好舒服,喜欢!” “嗯嗯。” …… 寝室床上,黎茉手抓着自己的薄被子,眼皮轻阖着,她回想着今天跟刻温的对话。 和她一样,刻温见到她,眼睛就没从她脸上挪开过,眼睫眨动的频率也很慢,很是小心翼翼。 “长这么高了呀。”黎茉手掌横平从她发顶出发最后对上对方的肩膀,“几年没见,有想我吗?我想你了。” 刻温:“……” 黎茉:“有什么事情是连我都不能说的?是觉得我不值得信任,还是说我珈斯旻对你而言一点都不重要?” 刻温抬手捂住她的眼睛,从喉头里艰难的发出一声,“别看我。” “凭什么?”他本来就没使多大力,黎茉直接把他手撇开了,抓住他的手腕直视他的眼睛,“除了妈妈视频里说的话,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情瞒着我?” 在刻温消失在女爵府之前,他只看了莉莉娅给他留的视频和几句话,但这不足够支撑他这么多年来的意志。 肯定还有别的东西让他知道了,天秤因此加了其他赌注,在本只有妹妹珈斯旻这个砝码的一边托盘向其中一头彻底倒栽过去。 黎茉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部轮廓下移,描摹着他的颌骨,“在害怕?” 收回手用力给了他胸口一拳,“这是对你一声不吭就离开的报复,只是一小部分,我还没跟你算完呢。……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因为你是刻温。小时候的刻温最可爱了,你现在,一点都不讨我喜欢。” “请离开。”她下了逐客令。 长相精致的刻温只是深深注视着女孩的嗔与悲,规矩的做了个吻手礼,“无论如何,我都发自内心的爱着你,哥哥爱你,珈斯旻。终有一天,我会告诉你关于我的全部,我只是想保护你。”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就让哥哥保护你好不好。” “……!”他语气里浓浓的撒娇意味让黎茉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是你的事,我同不同意有用吗?我觉得你还是先思考一下瞒着我真的比告诉我要好吗?注意自己安全,不然我就把你腿打断锁到家里,你所有的生理需求都由我解决。” “好。” 他答应得很快,欣然接受了。 黎茉:“……你走。” 末了追加一句,“以后消息记得回,看我一个人在那发很有意思吗?” 刻温:“嗯,好。”神情愉悦得像是一只大尾巴狼。 让人很不爽。 “给我道歉,没有理由,马上给我说三个对不起。”黎茉道。 刻温复读机:“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行—— …… 月光透过花窗撒进来。 黎茉蒙上被子,被自己蠢到了。 33. 强训结束,小甜水 星空是美的,它浩瀚无垠,在我们彼此之间。 以往她们的机甲都是投放在陆地上,今天直接放在寰宇里,女孩们很高兴。 季老师给她们每个人的智域网上连接了附近的星图,星图上显示着各个星球的状况,一个星球就是一个光点,平常的时候是亮白色,如果遭受了袭击,应星球主理人的指使,会在星图上发送求救信息,这时,星点就会变成红色。 她们都是临时用户,具体何时能成为星图正式守卫者的一员,那就要看她们能耐了。 “这些蓝色的光点是什么?” 学生中有人问了这一句,大家都不知道,齐刷刷地望向老师。 季纯辞:“是正在休整中的意思,它们刚经历虫灾袭击,很脆弱。” “这样啊,我们会多关照它的。”一学生说。 “对对。”另一学生跟道。 学生们这样回复他,脸上洋溢着青春无畏的美好笑容,男人不由的也松了松心弦。 “注意安全,不要让自己处于危险境地,发现虫族踪迹,第一时间上报,离得近的会尽快赶到你所在坐标点。” “好——!” 通过星船和机甲连接的通道,女孩们陆续上了机甲。休息区可视壁上,可以看见一座座独立机甲出发,远离。 除去星船的领航人员,两个人站在接口,见最后一座机甲出发消失不见,较年轻的少年对身旁人做着抚胸礼,刻温:“我去巡察,星船在中心点停滞,您照看着。” “好。” 季纯辞走回休息区,坐到沙发上,不规则的大理石长桌停在环形沙发中间,他一手微抬,指掌一寸低处出现了数据流光的透明板,他输入身份指令,完成后,两手抱指搭在腿上。 面前,几乎和长桌等长的竖立显示屏陡然显现,星图上,不只有貌似固定不动的星球,还有他四处散开来的学生。 还是,有些担心。 凯姆星半光年为半径画圆,边界驻守着2114号护卫小队,在他带学生来之前,刚经历一次清扫,只剩残留虫族让学生们收拾。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男人有些创伤性应激了。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学生在他的课上因为不确定因素受伤,比如斯特顿极北之地那次。 季纯辞:“……” …… 为了追求效率,她们自觉一个人排查一块地方,黎茉自然也就和阿楚分开了,不过看她俩的坐标,互相离的还算近。 宇宙里时不时飘来三两成群的虫族,她顺手斩了。 比起在神莅里体验的,或者是在星际报道上听说的,眼前的这些微型虫群简直就是小旮旯米。 嗯……黎茉在临时小队里上传自己的排查进度:[西北三区无异常目标。] 在她之前,已有同学上传了她那边的消息。 安全。 每日探查七个小时,早九点至晚四点,或晚九点至早四点。 有早晚轮替,下午刚回来的黎茉站在星船餐厅冷柜面前,拉开透明挡板,拿出个小蛋糕,去自助机器人那里配好勺子后,悠哉悠哉回了休息区。 绵密的奶油化进嘴巴里,昏沉的眼瞳也重新点上高光。 “老师。” 走廊尽头的人,黎茉看见了,路过的时候问了声好。 “在星际里飞行,还习惯吗?”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后又移开,状似寻常问候。 “很轻松,谢谢老师关心。” “没什么。” 今天他穿了身黑衬衫,下身也是黑色长裤,浅金色的头发用丝带低低扎着,发丝很长,几缕落到身前,在黑夜般的衣料映衬下,仿若流光模样。 老师的发带,嗯……扎头发的发圈,会是他用心挑的吗? 黎茉多看了那发带一会儿,捏着蛋糕底座的指腹紧了紧,眼睛转的像是在想什么坏主意。 “老师你有没有多带的发带,我想把头发扎起来。” 少女抬眼看她,季纯辞怔愣了一瞬,反应过来,长睫不自然的快速眨动。 虽然联邦没有强行绑定公民的审美,但男人留长发还是少见的。 尤其像他这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非常爱护自己的头发。 柔顺有光泽,比得上最好的绸缎了。 问他要发带,若是年龄相仿,就是搭讪,过分点,调戏的意味也是有。 她只是想逗他,心血来潮。 青年敛目,鸦睫垂下一片阴影,说道:“有的。” 女孩啊了一声,摆摆手正要回绝,他却走到她身后,拢起她耳后的头发,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个同他发色一样的浅金色发带,连着绣纹都和他现在用着的一样。 圈、环、绕,记结。 偶尔时候,除了手中头发,还会蹭到她的皮肤,不是故意的,实在不小心。 扎好了,后退半步,手背至身后,又说道:“好了。” 黎茉伸手摸向脑后,很奇妙的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弄疼她,但触到发带又知道他扎得一定不会松下来。 些许不好意思,问着:“老师,发带送我了吗?” “嗯,对。” “我很开心!” 直白表达着自己的情绪,黎茉眉眼弯弯,笑得很是舒展。 “好。” 季纯辞嘴里吐出简单的音,双目定定,她跟他道别,她背对着他走开。 她发上的丝带在晃。 他也很开心。 …… 七天一光年巡查尘埃落定。 趁着还能和刻温说上几句话,不然她们就要离开了。 几分钟后必须和季老师汇合,黎茉也有些急,在茶水间焦急等待着,见到一金发少年走出来,快走两步过去一把拉住他。 “刻温!” 少年看她抓住自己的衣袖,转握住她的手,问道:“怎么了?” “你后面还忙吗?还会回女爵府吗?” 就是因为他以前忙,以前不回,所以她才一定要确认他的答案。 “不忙。” “会的,你回去的时候我都会在。” “好。”黎茉松了手,尽管仍然被他抓着,“忙得话,看情况回来,还能见到你就好。” 她今天盘着头发,一根浅金发带扎进里面,最后顺着侧麻花辫下来。 很好看,刻温也觉得眼熟,就多看了两眼,随口:“珈斯旻今天造型很好看。” “这个嘛?我自己编的,发带是季老师给的。” “他给你?” “也算是我要的?” “哥哥给你。” “你又不是长头发,身上会备着有发绳吗?” “以后就会了。” 他话说得快,黎茉挑了挑眉,这是什么欲? 占有欲?小孩子抢玩具? 真是一点没变啊。 拍了两下他的肩,“随你。刻温哥哥。” “我要去集合了,下次见。” 她便挥手边离开,直到她手落下,消失在走道拐角。 刻温收回视线,原地站了会儿,余光瞥见一个女学生敢又不大敢的走过来。 不知道看了多久。 希文内心土拨鼠尖叫中,她看到了珈斯旻和刻温干员在拉拉扯扯啊啊啊。 这俊男美女站在一块,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她眼睛锃亮,期待的对着越来越近的人扑闪。 快!快告诉我点高级机密,我好想知道。 “我们是兄妹。” “啊?” 刻温干员的话她听清了,人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徒留吃瓜群众手中西瓜变成哈密瓜。 虽然都是瓜,虽然都甜,但……情哥哥也是哥哥,亲哥哥那更是好上加好。 他那般正经,好失望。 希文把瓜扔了。 …… “珈珈珈珈珈斯旻——!” 黎茉一到集合地点,阿楚就腾得一下从人群中蹦出来,扑进她怀里 搂住她的腰。 她眼睛亮亮的夸她的珈斯旻,“珈斯旻今天打扮的好漂亮,嘤——想跟你穿姐妹装。” 尽管只是学院制的小裙子,可是恐怖如斯的搭配之力仍然让人佩服不已。 平常普通带着的皮手提包换成了毛茸茸的小兔包,上身是粉蓝撞色的小披风设计,胸口一个大蝴蝶结,双层袖子一长一短,里面那层灯笼袖袖口收紧,粉白格条,下身是两段浅粉皮带收腰,深浅不一灰粉格子裙,扎缝上了白纱,再简单堆堆袜配小皮鞋。 不失粉黛,已成丽色。 黎茉想了想,把自己的毛茸小兔发箍取下来,兔子耳边还别了一朵粉色小花。 戴在了阿楚头上。 说道:“这样就好了,也算姐妹装。” “噢——珈斯旻,我可以亲你吗?” 人处于极大喜悦中时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黎茉失笑,亲脸无所谓,难得拒绝。 “同学。” “我们该走了。” 听着人声催促,阿楚眼疾嘴快,么的一声亲了上去,亲昵地拉着黎茉往前走,嘻嘻笑着:“星船已经在斯特顿停泊点了,我们通过接送艇回去。” 季纯辞看着最后两个学生进入接口,随即自己也走了进去。 最后一眼往身后看去,一金发少年倚墙站着,遥遥望向这边,可惜,他想见的人已经走了 季纯辞收回视线。 …… 星币在女人指节间滚动,身形向前走着,像是看到了什么,饶有兴致的躬身看过去,野猫凄厉地嘶叫一声,营养不良的毛发炸起,瞬间消失在层叠的废墟间。 被小动物这么对待,阿芙艾有些不高兴。 手中星币往顶上一抛,最后收进了衣角口袋。 一人悄无声息到达她身侧,苍老的声音响起,“你那边回收了多少?” “几十只吧,少得可怜。” 阿芙艾从智脑储物格子里取出一小打晶状物,“虫族的东西好恶心,你们进化兽魂真的需要这种东西吗?” “各取所需,我要它的能量,它要寄生。贪婪滋生怪物,再正常不过。” “那么好用,怎么没在联邦兴起?说到底还是得失不平衡!” “他们过得太安稳了,不需要这个。我们别无选择。”老冯开口。 阿芙艾不认同地看他,“我看你是年轻的时候吃多了,老了也上瘾,纯馋的,难为你戒掉。” “像我这样的人很多。” 老冯把阿芙艾丢在地上的小包袱捡起,收到了裤腰。 问道:“那小子呢?” “人都不见那么久了你才问他?” 见他似乎非要知道墨的行踪,阿芙艾无奈道:“被我丢下了,那家伙,想给自己的项绳找个主人。” 两人往回撤退,听到这话,走在面前的老冯眼皮翻了翻,“这样啊。那你说,N15决斗场,那只连胜十七局的小鬼是谁。” 他意有所指的说辞,让阿芙艾心思一再下沉,“虽说他母亲让我们护他安全出走暗域,却也仅仅是出走而已,身后安危与我们无关,可他要去送死,就很对不起我们了。” “去看看?” “不然呢。”阿芙艾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他不当回事的样子。 “那走吧。” 老冯简单说着。 斯法罗家主蚕食了数名少女的影子,并将她们全都作为自己的妻子,膝下孩子众多,他却一个都不喜欢。 楹夫人是他最爱而不得的那个。 自从她因为一个孩子差点没命后,他甚至不敢让她继续生育。 那个孩子呢?继承了他妻子全部美貌的孩子? 被两个楹夫人的家仆带着跑了。 那段时间,整个暗域大乱,连着地皮都被掀了三次。 家主思忖着楹夫人的想法,夫人对那孩子无动无衷,他也就不找了。 夫人不喜欢那孩子。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34. 看看闺蜜 白和涟都很想她。 近十五天!十五天都没有亲眼见到珈斯旻,家里一虎一蛇都抑郁了,在黎茉不知道的地方,抢占着她的卧室。 但两人若是睁眼看到对方在,又会忍不住犯恶心。 最后只得一人在卧室,一人在黎茉常在的软沙发上盘起。 宠物主人在离家时会给宠物准备兽粮,兽人不用准备兽粮,但也会有索取,有需要。 简称精神食粮。 “你俩需求期,在这半月已经过了吧。” 黎茉食指大拇指上下叠绷着,给了右肩膀上灰白小虎的脑额一个栗子吃。 “你是前八天开始。” 缠在左手臂的小黑蛇幸灾乐祸地吐着蛇信子,黎茉也没放过它,两指指腹捏着它扁扁的头,用了点力以示教训。 “你昨天刚结束。” 俩都乖巧一点了,她缓步走向冬日难得曦光的吊椅,她坐在上面,阳光投射进来,在实木地板上现出长长的影子。 白小心跳了下来,跟猫儿一样轻,在她小腹上卧着,黎茉给它顺着毛,手弯半圈着它,它抵在她的小臂上,歪靠着脑袋。 小黑蛇爬上了她的肩窝,盘成一团,尾尖勾过一缕她的发丝玩着。 淡淡的花香盈满室内。 午睡。 …… 临近冬假,也就是全联邦都会休息的日子。 收拾着回家的行李,黎茉心思有些忧虑,祝呦她已经一两周没来上学了,想着冬假,要不要去祝家看一眼。 顺便她本来就一直有在邀请自己,就当是去玩了。 给祝呦发了消息后,思考家里的两个狩守者带哪个去,但她只是去看望祝呦的,不知道她带人方便不方便。 黎茉:[我可以带上我的两个狩守者吗?] 祝呦:[……我很想拒绝。你带吧,祝家大得很,容得下他们俩,不对,为什么是俩?噢,斯内克那个,听说过。] 黎茉:[说这么多,精气神还不错?] 祝呦:[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快来看我!快!!] 已经能想到祝呦在智脑那头呐喊的模样了,黎茉被逗笑,两人约定了时间。 回到女爵府后的第三天上了祝家的门。 祝呦所在的祝家也是帝星克莱尔的贵族,不过比起特诺安府这种新晋贵族,祝家的历史更加悠久些。 灵者和自身狩守者组建家庭,也就建立了以她为中心的脉络网。 祝呦的母亲祝女士,在成年后拥有婚姻,拥有孩子,并没有选择离开自己的母亲,而年纪再大一轮的祝老夫人就是这个家的家主。 祝呦在祝家人新生代中排行老三,最得老夫人的疼爱。 祝三小姐早早打过招呼,所以黎茉的豪车进入庄园可以说是畅通无堵,一路上遇到的侍者皆注目行礼。 喷泉池孜孜不倦的工作着,冬日的寒冷并未阻碍它半分。 黎茉身上穿了件大衣,里面是修身的常服。到达祝呦所住区域后,白在旁帮她把戴了几步路的编织围巾拿下来。 涟在后侧方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祝呦早就在一楼等着她了,一整面墙的透明玻璃,冷光从外面打进来,直直照在靠近墙边的少女身上。 银制的定制轮椅横刻了很多绣球的纹路,软包舒适,搭久了坐久了都不会累,当然也是自动行走的,随着指尖按下小按钮前进。 黎茉望见这一幕,走向祝呦的脚步微顿,到她身前,声音有些责怪:“你没告诉我,你受伤严重到需要坐轮椅。” “康复期而已啦,那蓝紫海地的蛛丝穿透了我的腿骨,回来接受了治疗,可近卫六席也不跟我开玩笑,骨头里的残留蛛丝怎么都清理不干净,弄得我每晚都好疼,现在已经好多了。” 她整理着盖在腿上的毯子,一向都是脾气一般,性情高傲的大小姐模样的她,现在竟然柔和了许多。 “你在家这几天,有到院子里走走吗?”黎茉说。 “你这倒提醒我了,我还没出去过呢,毕竟一个人出去没什么乐趣,还总是让我想起我腿不能行。你要和我出去散步吗?” “走吧。” “好。” 黎茉试着推她的轮椅,祝呦适时解开了锁的控制,路过涟和白两人,黎茉还在想要不要让他们跟上。 祝呦已经道:“我把兰恩喊过来了,他来接待你们。” 看来是想和她单独相处。 宛如青竹的高瘦少年站在远处,似乎是因为提及了他,所以深紫色的眼睛眨了眨,往这边看来。 黎茉正推着祝呦向外走,所以看不到她的神情,只是兰恩目光在触及这边的时候肩头明显瑟缩了一下。 黎茉挑眉。 因着白和涟二人是自愿跟来的,所以半路被抛下,接受度也挺高。 两个女孩闲逛到了祝呦居所前的庭院,青萝翠树,都是冬日里常开不败的品种。 她们时不时交耳两句,看起来聊得很愉快。 白倚在窗边看着。 涟在一边的沙发上静坐,不时往窗外飘去两眼。 兰恩给两人上了茶,退到一边。 寂静。 涟看过他,黑金色的眸子凝实,“珈斯旻给你做过精神疏导?”尽管已经很淡了。 这声落下,白转过头来,看向涟话中所指的人。 精神疏导? 涟在珈斯旻身边才待了几个月,他都说有,说明是这半年发生的事,珈斯旻没提过。 白璀璨的金琥珀瞳眸暗了两度,他讨厌有人分走珈斯旻的注意,一直,一直都很讨厌。 他在女孩身边待得最久,所以对她的精神力最为熟悉。 她从来没少过自己的精神喂养。 白色常服的男孩往前走了几步,径直走向伫立一边的深蓝色头发人影。 离得近了,熟悉的感知让他很快皱眉。 “是有过。” 白的判断。珈斯旻给面前这个人做过精神疏导,约莫一两次的浓度。 “在你之前。” 他斜看着涟,脱口说出这句,黑发少年脸色顿时差了些。 “她没提过,那就是不重要。”白走到沙发边坐下,和涟一左一右,他道。 涟没说话,看向一言不发的兰恩,“我不欢迎你,请不要奢望她的垂眸。狩守者是保护灵者的存在,我们能保护好她,她身边不需要过多的人……如果灵者花心,那就各凭本事,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没确定关系就让灵者帮忙抚慰,又不是在联邦抚慰中心,这种兽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想到自己似乎也有类似经历,涟思绪一滞,他?他不算,他这是天赐姻缘。 他多少岁,他多少岁啊! 打小三,打薛定谔的小三,涟小蛇在线支教。 白和涟他们两个皮相奇好,光是坐在那,就挺唬人。 这算是被警告了?兰恩眼中先前对他们的艳羡渐渐褪去,装得话还是得装给灵者看,装给同类人,就没意思了。 面前两人一副把他当做想勾搭他们灵者的坏兽一样。 “……”想得也没错,兰恩神色平淡。 “偶然的一次搭救而已。我非常感谢莉莉娅小姐。”他道。 “你是没带抑制剂的蠢货?还是缺胳膊少腿了要 灵者才能救你。” “先生,注意言辞。” 涟理都不理他,转向白:“你不说两句?” 白:“我说什么?看你就烦。” 涟:“?” 想吵架是吧。 …… 庭院内。 贵族最不差的就是一年四季都鲜花盛放的园子。 两人到一处凉亭下休息。 冬日有加固上防风的玻璃,早有侍者在石桌上摆放好了糕点饮水。 祝呦慢悠悠打了个哈欠,手肘抵在桌上撑着脑袋,看黎茉跟小仓鼠一样,嘴闲的拿个柿饼咬着。 问她:“珈斯旻,你那么早就找了两个狩守者,你都没有叛逆心理的吗?我父亲们那边给我介绍的,我一个没要。” “还能拒绝?”黎茉吃完一口柿饼。 “发疯就好。” “……是个办法。” 她擦干净嘴,又听祝呦问她:“已经有两个狩守者的你,有什么感言吗?” “我觉得我抚慰精神体的能力已经炉火纯青了。” “不是这个,灵者和狩守者未来是要婚誓的,你真的有认真考虑过吗?” “我认为我们可以用家人的相处模式。” “当然是家人。但他们爱你啊,是对伴侣的爱。” “什么意思?” “就是你不能装作看不见。” 祝呦说完,黎茉彻底懵了,试着解释:“我们并没有彼此表达过心意。” “哈?” “他们只是存在在我身边,我还有很长的时间去明确自己的感情,我不会因为不爱他们而赶他们走,我会负责他们的精神世界平稳,所有的精神疏导需求期,全盘由我接纳。” “这对也不对。你跟他们说过吗?” 石桌对面的女孩摇了摇头。 祝呦苦口婆心:“你要跟他们说。不然他们以为既定的未来变得不确定,会痛苦的。” “不用担心,我们都没动心。”黎茉忍不住笑了几声,“我俩好像在谈少女心事。” “我是怕你身边人太多被他们摆布。狩守者吧,还是很不一样的,感情回应不过来,你也难受。” “嗯嗯。” “对了,他们在家有没有烦到你。” “偶尔黏人,大部分时间很乖巧。”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 从祝家回来,驶往女爵府的黑色车辆上,三个主人家都有些沉默。 自动驾驶向前直行。 白坐得挨近了些,抱着黎茉的半只手臂靠在她肩上,虎子思考人生中。 涟牵过黎茉的手,捏着她的指节掌心,像是好玩似的捏捏这,揉揉那,最后十指交握。 十几岁,正是满腹心事的年龄。 狩守者又天生比灵者悟得快些,依赖程度也更深,在灵者每月认认真真想得要怎么帮他们平安度过需求期时。 他们想的却是:今天的灵者小姐有没有喜欢我呀。 安静的车室内,心跳逐渐同频。 她说:“喜欢是很简单的。喜欢花,喜欢草,喜欢喝冰汽水,喜欢晒太阳,喜欢在舒服的床上睡觉。” “这些我都有,或许我该意识到,我也可以有喜欢的人了。” 似乎是正式回应的宣言。 有人急了。 “喜欢谁?” “喜欢你。” 有人温温吞吞不是很敢问。 “喜欢谁?……” “喜欢你。” * 好想改名叫你。 幼稚——命运的批驳。 35. 小叔扮父 克莱尔城白虎家族,帝国麾下第一王臣。 三十年前,一位拥有曼陀罗花魂的灵者在赤罗刹星浴血奋战,一步步往上爬,最终达到高位,成为了特诺安女爵。 她和白虎家族中的少年翘楚婚誓。 外界传言,两人恩爱非常,但此后经历却令人大悲,那位虎兽狩守者,流于他星,生死不知。 两人育有一女,从小养在府中,就读于斯特顿高校,并未在星际报道上过多露脸。 …… “几十年前的事情,她知道,也不知道,从来没有开口问过。” 这是莉莉娅留给他的话。 纯白的房间里,男人身上罩着一层白纱,裹着白布的躯体如同祈神的信徒,银白的长发顺着柔软的腰肢落到脚跟。 一座巨大的雕框镜子倒在墙角,照出他看向镜子里人时,面上的迷茫无措。 骨为玉制,姿美清然。 却是偷偷模仿另一个人的可笑心思。 季纯辞:“……” 少年翘楚为言、辞二兄弟,相貌趋近,性情却大相径庭。 性格清冷的弟弟做不到像哥哥那样笑得开怀,这股寒气倒要让银发紫眸的样貌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本就素白的人儿,前者为它点暖阳,后者为他入寒川。 模样已经扮好了,他敢出去吗? 青年咬着下唇,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 莉莉娅回到女爵府,第一时间,洛蒂安娜就给她汇报了她不在的这些日子,府里的各种情况,还有一些需要她拿准的事物。 莉莉娅一个个肯首,突然眉心突突跳,她抬手按着,心中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总觉得有谁准备了个大的要害她。 往房间的左边看去,小男人识澪正在温顺的看他从书架上挑来的书,那些书枯燥无聊,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莉莉娅重新把视线投向面前的文书,过过过,这个不过,过过过。 没有人要害她吧。 没有吧。 识澪捏着书页,这页他已经看许久了,上面画了个潦草的乌龟大王八。 嗯……女爵大人亲笔。 得好好记下。 …… 黎茉在女爵府外捡了个男人。 他很好看,一身素白,如果不是凸起的喉结,她都要怀疑这个男人是大姐姐。 可贵族区域有卫兵把守,他是怎么进来的? 黎茉第一时间想到,但男人的脸又让她不得不想着先带他回家。 因为,他长得和季老师一模一样啊! 一身月纱长衣,赤足踩在地上,头发是冷清的银色,神情懵懂,一双紫罗兰的眸子眨动的很是缓慢。 像游荡在街上的幽魂,而黎茉是他挑中的餐食。 冬节假日,黎茉刚从麦塔斯量体裁身回来,动能车经过她家外墙,偶然抬眸碰见熟悉的人影,她连忙喊停。 从车上下来,带着疑惑的心思,向那人走去。 “老师?” 黎茉对着银发男子喊了一声,他似乎被吓到了,眼神陌生,带着天然的纯真。 一副不认识她的模样,黎茉忍不住瞧他,他身上很香,是沁人心脾的雪味。 眼型,鼻子,唇形,下颌骨的轮廓线,颧骨,都和老师很像。 不过眉毛更细,眼睫也更根根分明,瞳色不一样,皮肤也更冷白一些。 些许存疑,毕竟那么长的银发也算得上环境色了。 他对她的询问无知无觉。因为被她挡着了路,所以就想侧身走开。 “等等!等等!!”黎茉拦住他,口吻质问,“你为什么出现在女爵府附近。” 银发男人:“找人。” 找人?黎茉继续拦他:“找谁?” 他终于肯把视线好好放到黎茉身上了,紫色的眸子凝视着她的眼睛:“找女儿。” 女儿? 他的女儿? 黎茉拦着的手没放下:“你找女儿我不拦你,我问你,你可有姓季的家人?我有一位老师,他和你长的一模一样,就姓季。”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 “那你方便我给你拍张照片吗?”黎茉问他,“我想发给老师,他或许认识你。” 男人静静望着她。 好像不同意,尊重他人隐私,黎茉退一步缓和道:“算了,我给我老师发个信息也行。你长得实在太巧了,像我熟人。你要找人的话,这附近一条街都是我家,没什么比我更熟悉这里了。你先在我家待着,我喊我老师来看看你,至于你要找的人,跟你核实完我会吩咐下去帮你找找看……”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她问他。 他唇瓣翕动,低声:“阿辞。” 以上就是黎茉遇到他的事情经过了。黎茉把他安排在特诺安府主厅,思虑着喊个人来帮忙。 安置好他坐下,自己起身想去寻人,哪想到自己刚站起来没走两步,一回头,就见这刚领回家的家伙跟在她身后。 试探着,她又往外走了一步。 那人跟着她走了一步。 好好好。 “洛蒂安娜离得最近,我可以去找她。”黎茉手抵着下巴自顾自地说道。 听着她话的男人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走吧,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说完,黎茉招呼着他就要往外走。 阿辞没有回应,只是跟着。 谁料他们刚准备走出去,就迎面撞见人进来,看清是谁后,黎茉问候着:“识澪叔叔。” 妈妈的小男友。 本是来取东西,可同样银发的识澪在看到主厅里的另一个人后,他怔住了,短发的他和长发的陌生男人对峙着。 一时间没有顾及到黎茉。 识澪贴在身侧自然松开的手指猛得攥紧,指尖捏的泛白,在有意识后才缓缓松开。尽管他没有这个心,却也真真切切的对阿辞有了敌意。 阿辞置身事外,淡淡看过一眼,身材高瘦的他躲到黎茉背后。 黎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晃荡,识澪不寻常的反应让她琢磨出味来了,随即问道:“识澪叔叔,你认识阿辞吗?” 阿辞? 阿辞?? 识澪指着那人:“他跟你说的他名字是……?”两个字在他唇舌上骨碌了半天硬是没说出口。 “对,他自己讲的。是这样。”黎茉将她把人带回家的经过跟识澪说了。 识澪听过后,面上表情可以说得上浓墨重彩,一脸接受无能,但毕竟是在孩子面前,他可是个大人。 他顿了顿声:“没事,别担心,我把莉莉娅叫过来。” “为什么要喊妈妈过来。” “因为……呃——”识澪看着打扮成那样的阿辞,不知怎么说出口。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别担心。”他说完疾步离去。 留下石化的黎茉,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是我妈妈的朋友吗?”她不甘心地问。 阿辞漂亮的眼睛想了会儿,冷然开口:“不认识。” “哦——”黎茉道。 总有种不妙的预感,是她最近 过得太舒坦了么? …… 莉莉娅能猜到是什么事了,美艳成熟的面容上虽然褪去了少女的稚气,可怎么说,性子就是那般性子,外表符合年龄也不可能失去内心本来的模样。 面前委屈的要死的识澪跟被弃养了一样,粗长的手指捏住她的衣服下摆,那用着的力道,怕是怎么样都不能松手。 莉莉娅却决定先不哄他,得想想该怎么让珈斯旻接受“亲生父亲”突然回归这件事。 她头疼。阿辞这人话说完就说完了,也不和她商量,好想拉他进黑名单,然后老死不相往来。 没有得到想要的,识澪松开手,陡然道:“小娅,你不爱我了,就让我走。” “你等等,你先别说这话,你误会了,唉呀!” 害——! 莉莉娅烦躁的后撩头发舒心,回眸瞥到识澪嘴角在窃笑,就知道这人肯定知道点真相。 “这是阿辞,不是阿言。”她道。 说完这话,主厅也到了,莉莉娅给识澪举了个噤声的动作。 “没提前跟你讲,是我不对。可他也没提前给我讲啊!盲对剧本都不带这样的吧!哦不对,讲了一点,就五个字。”‘我要扮演言。’ 莉莉娅小声快速说着,快步迈入室内。 女爵府主厅,一大一小的人站着,小的那个见她,喊了声:“妈妈。” 大的那个目不斜视。 胆挺肥啊,莉莉娅暗骂一句,开始上标签:做事一点都不记后果的,随心所欲的家伙。 对着黎茉“嗯”了一声,狭眸一横,很直接道:“他是你父亲。” 简单一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砸向黎茉的颅脑,脑袋瓜被劈开,流出她稀碎的脑液,踉跄一步,整个人站不稳当,阿辞伸手扶住她。 瞥眼极快再次扫过他的脸,黎茉心中震惊有余,困惑颇多。 “我不明白。”无助地说完,把手从阿辞那抽回来,走到莉莉娅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 明明死了就好了,为什么要突然回来? 对她,就没有温和点的法子么? 浑浑噩噩的听莉莉娅讲述着当年的事,她多数时候一笔带过,更多的则是描述阿辞的样貌。 “妈妈,他和季老师长得一模一样。你们是诓骗我的,对吧?” 莉莉娅眼眸低低,对着她轻摇头,半晌,“季老师是你小叔,你生父同胞的弟弟。” 黎茉要昏厥过去了,理智让她强撑着。 看向那个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的阿辞,她道出了她的想法:“抱歉,我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您,我先走了。” 没人知道,她的灵魂年龄要比身体年龄大得多。她没办法当个疯丫头,却也没办法坦然接受。 说实话,她有些恶心,恶心他没有好好讲他离开的理由。 恶心他竟然完好无缺的回来。 人走老半天了,莉莉娅复杂地叹了口气,问他:“你想怎么办。” 男人没有回应她,眨了眨眼睛,跟了出去。 他这一副从一开始就不认得她的样子,莉莉娅意识到事情不对,示意识澪拦住他,扶额:“你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啊。灌了多少药?还是做了什么实验?” 阿辞想出去,识澪挡住,阿辞想动手,识澪挨揍了。 莉莉娅赶忙来劝,“别打——” 抬抬手,“算了,让他去吧,总归是在府里,不会出大问题的。” 再次愤慨,指指点点道:“擅作主张成这样,阿言不在后,没人管的住你了是吧。” 阿辞已经走了。 36. 精神体 他将自己的精神体剥离,再把它塞入那副容器,创造了阿辞。 她给他发的信息他看到了,但他不能去的那么快,得等他们关系缓和些。 希望他没有做错。 …… 女爵府庭院。 黎茉跑出主厅,身影在走廊上快速掠过,带起了一阵风,冬雪嘲笑她懦弱的行为,扑面而来,很快变成一片冷水敷在她面上。 她跑到的地方偏僻,想擦脸,举手瞬间抹脸的动作顿了下来。眼前巨大的人工湖潺潺流动着,湖中心凸起的小丘上,绿树枝叶洋洋洒洒挂满银霜。 冬天了。 在岸边亭子阶梯上坐下,左脑搏击右脑。她想现在就回小楼去,和白、涟两人说说笑笑,若是时间好的话,指不定刻温也会来看她。 可她真的做得到那般了无心事吗? 她有必须要知道的答案:她想问阿辞为什么现在出现。 决心一定要弄明白,起身拍拍沾灰的裤子,她去找人。 风雪中,一形单影只的人影步履坚定朝她的方向过来。要不说他穿的少呢,光脚单衣,他薄薄的身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栽下去。 黎茉做不到上前去迎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神不比热切,是平时还要冷上三分的神情。 阿辞直愣愣地到她面前,他雪琢的模样垂首,两相无言。 他说道:“对不起。”开口就是一句道歉,没有任何铺垫。 到底在说些什么,黎茉眉头忍不住皱着,须臾,吐出一口浊气,深呼吸,道。 “你就是我父亲?” 阿辞平静注视着她,点头。 他承认了,可黎茉却没那么容易信他,直言:“我不接受,后面会找专业的机构来确定我们的关系。” 她又问:“那么多年,你都去哪了?” 阿辞没有一丝犹豫:“死了。” 死了,像道家常一样把这句话说出来,黎茉却怎么也理解不了了。 她对这个无由头的理由嗤之以鼻,继续问:“以前死了,现在出现了是为什么?” “想见你,想承担对你的责任。” “哦,那更早时候的责任怎么履行不了?”还是忍不住探他一下。 “我死了。” 三个字直接点燃怒火,想揍他,黎茉没开玩笑,直视着他的眼睛说:“能打架吗?你现在。” “能。” 得到肯定的回答。瞬间,腰粗的茉莉花魂破土钻出直接向他砸去,地面霎时出现一个深坑,黎茉站在坑前,花藤做鞭,甩动间撕裂空气。 低声:“这是我家,不要破坏任何一处地方,包括我自己,我错了。” 旋即,左手紧捏,再松开,一个不规则多方体在她掌心悬浮,声音随风散开。 “来我的领域里玩吧——” 话音刚落,周天盖以黑色,黎茉是这里的主人,所以能感知到黑盒子里的一切,自主调高了亮度,不显得自己那么欺负人。 花枝蟠扎,形作巨刺猛攻。 “我以往很少使用花魂的攻击力量,一来,我生活太安稳了,除了家里养的几个兽人需要精神疏导外别无用处。二来,我是学机甲的。”她道,不知道说给谁听。 阿辞在黑盒子里快速穿梭,身姿灵活,堪堪躲避着要伤他的花藤。 “你最好别露出破绽了。”黎茉说完这声,脚下借力,顺着垂丝茉莉送她的力道来到男人面前。 法师近战做什么,自讨苦吃?少女手中换了黎明,语气森森,“离你太远,以你的躲避速度,我不知道要空多少枪,我不喜欢空枪。” 说话间,整个人都贴近他,唇瓣一张一合,“我很生气。你挨我这一枪,我就少生气一点,怎么样?” 谈的是条件,想要的是他的命。 手中枪抵着他下颌,枪从颌骨下打上去,没有一丝活的余地的。 阿辞不躲不让:“好。” 砰—— 假弹。 精神力模拟着爆破的声音,实际没有出枪。 两人保持着贴近的动作,他没有防守,她也没有继续再开枪。阿辞平淡无波的表情让黎茉发恨,她举枪拍了拍他的脸,不确信:“猜到了?还是说,你觉得我是那种不会开枪的人?” 拍他脸的动作被躲开了,黎茉面上不喜,阿辞顺着解释道:“我是父亲,你不能那样对我,开枪打我可以,不要挑弄。” “……你厉害,人设记得挺好。你走吧,妈妈会安排你的,以后不要靠近我,我不喜欢你。” 说着,黎茉退开,解除了黑盒子的领域压制。湖边,冷聚的河风穿过,她感到一丝冷意,果断转身离开。 阿辞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到她,心里空落落的,不一会儿也踱步离开了。 …… 绮蜡宫,莉莉娅的办公室。 她就等着面前人,双手交握置于桌面上,满含疑惑不解地审视着神态自若的男人。 “你……的出场方式有些特别,怎么想的,还不如让我介绍,带你回来呢。” 莉莉娅说着,远处沙发上,识澪翻书的手一停,幽幽地看过来。 阿辞没回她,紫罗兰色的眸子低掩着。 门外,几声规律的敲门声响起后,一身西装革履的季纯辞走了进来。 这下,莉莉娅看着“两兄弟”,不禁有些怀疑,阿言是不是真活了,可气息不对。 这分明是两个阿辞。 一边浅金发金眼的季老师整理着从何说起,第一句:“他自己先我之前跑出来的。” 莉莉娅一副“你讲,我听你编”的表情。 目光扫过场上所有人,季纯辞娓娓道来:“准备挺久了,我一直都在当一个老师给她上课,我以为这样就够了。可是不够。” 他声音很稳,稳得仿佛早已打过无数遍腹稿,“她成长的时候,需要家人陪伴的时候,受伤昏迷的时候,你在哪?重域需要你,你就去了。你在她身边的时间甚至都没有我这个做老师的多,你不反思一下吗?她难道不是你的孩子吗?” “你有在刻意忽视她。” 银发的阿辞视线游离在他们之间,莉莉娅对这些话置若罔闻,她耸肩倒向椅背,季纯辞斜看一眼识澪,冷淡:“让你的小情人出去。” 识澪从沙发上站起身,莉莉娅挥着手:“先出去。” 说给他听的,知道接下来的事情自己听不得,识澪低了低头:“好。” …… 阿辞玩着自己的头发,不耐地听两人讲些云里雾里的东西,直接道:“我想去找她,给我安排住处。” 即使刚知道他是怎么诞生的。莉莉娅还是说了一嘴,“既然扮演的是阿言,怎么不记得我是你的灵者了?” “我只认识珈斯旻。” 阿辞的话并没有给莉莉娅造成影响,她反问着:“你精神体的意识不就是你的意识?对我意见那么大?” 季纯辞:“你才知道吗?” “呵——”莉莉娅哼笑一声,“我可是嫂嫂。” “契约婚姻?” “也是热恋过的。” “这不是你脚踏两条船,抛弃他的理由。” “阿妮卡可没当过我女朋友。抛弃,那也是他抛弃我。”莉莉娅摊手,指了指阿辞,判决,“他和阿言一点都不像,你是怕他像,还是你的能力就到这了?你比阿言小上几岁, 如若真的和阿言是双生子,这才该是你的模样,小叔子。” “再者,我脚踏两只船?季纯辞,我是灵者,又不是兽人,你在对我道德标榜什么?” “你想玩过家家,这入场卷我给你了,看你接得接不下这整场戏。”莉莉娅飒然转身:“我要去哄我的小情人了,再见~” “你呢,记得去哄我的乖女儿。” 高跟鞋的嗒嗒声逐渐远去,只留下了不是主人的人还在这里。 阿辞也想要走,却被叫住了。 “你一开始有我的记忆存储,是备用激活的,怎么删掉了。” “因为我想干干净净的来。你既然欠她一个父亲,还了就是,还是说,你后悔了,你希望亲自来当我的角色。” “没有。” “希望没有。” 青年捏了捏掌心,目送自己的精神体离开。 …… 什么叫做自己随手在家门口捡来的男人是她消失了十多年的父亲?黎茉体验了。 什么叫做多年师生情一日间转换为小叔叔和亲侄女?黎茉知道了。 小楼里,她一脸怒容回了房间,看谁都不爽。涟最先察觉不对,推开房门找她,问道:“怎么了,不开心?是出事了吗?” 他走近,因为黎茉是整个人陷进小沙发里生闷气,他就在一边站着,询问她。 黎茉双手抱胸,扭过头不看他,不发一言。 涟不由轻笑,转走到沙发后,从后面抱住她,温声:“我的职责里包括了要让你心情愉悦这一项,我陪陪你,逗你开心?” “你都说出来了。” “对呀。” 他一声对呀,脑袋挨着黎茉的脸侧蹭了蹭,发丝毛茸茸得让人着痒。 黎茉受不住痒,推了推他,旨在让他远些,可是这会儿涟丝毫不让,依旧挨得她近,无奈道。 “家里来人了。我父亲,亲父,生身父亲,今天在女爵府门口被我捡回了家,他很奇怪。” “刚才遇到的事儿?” “嗯。” 涟俯身抓起她的手握住,跟道。 “现在心里很复杂?” “嗯。” “他来找你,你就来找我,和我在一起就不烦他了。” “有什么依据么?” “这样他就没法单独和你在一块,我并不觉得他和你说得话是我能听的,我来当不合理在场人员。” 黎茉被逗笑了,“歪理。” “不试试怎么知道。” 涟似乎很会抓她的心思,就像一来就在她无知无觉间侵入她身侧的位置,渐渐和她举止亲密,只恨不能皮肉相连,同为一体。 是很小的时候就打在他心底里的心愿,喜欢她,就要在她身边。 此后,距离的界线是她不允许,就难再进一步。 两人静谧待了一小会儿,涟撒娇:“我记得你其实有害怕过我兽化的样子,藏得很好,但你那会儿下意识细微颤抖的动作,我一眼不差的记了下来。” “珈斯旻,也本能的恐惧蛇兽。” 他也试着说些心里话。 她许久不答,少年低头看去,“……” 小瞌睡虫,又睡着了。 “算了,以后再问你。现在好好休息。” 忍不住亲亲她的脸颊,撤回了自己的手,换个姿势也跟着坐进沙发,小心把人圈进怀里,两臂抱住的柔软让他餍足地闭上眼。 其实有句话他没说。再怕他兽化的样子又如何,暗戳戳的脱敏练习一点也少不了她的。 心疼啊,心疼自己,心疼她。 还是心疼她。 多喜欢我一点,好不好。 37. 你要她接受你 今天的瘦长鬼影换人了。 黎茉是这么觉得的,站在窗前,看着小楼外那一抹戚寞的身影。 阿辞在那。 兜兜转转,一直在她卧室可见的地方游荡。 黎茉:“……”若是气候适宜,他想待外面也就让他待了,可是现在是寒冬腊月的,屋外怎么可能暖和。 “安缇,女爵府到冬天,不都会把整个府邸的温室系统打开吗?今年怎么那么晚了还没看见。” 侍在一旁的安缇轻轻抬眸,望向她的眼睛,“小姐,女爵原话,‘冻死他,让他先吃点苦头,晚些时候再调高府里的环境温度’。” 安缇说完顿了顿,解释道:“其实兽人体质普遍耐寒,对辞先生而言,这点温度应该不会造成什么伤害。您若是觉得冷了,我去告知女爵,先把系统打开。” “没必要。冻吧,冻吧,我不关心。”她闭上眼。 她从小被安缇照顾着长大,以前起床的流程全靠他,现在自己大点了,能自己来。方才披着头发站在窗边看,看完了回来,安缇也就上前来给她编头发。 虽然后面安缇给她编头发的次数少了,因为她慢慢也不常在女爵府,多数时间在学校里。 但安缇指尖轻柔地抓起她的头发,还是让人怀念呢。 想着,她也问了出来,“安缇,你在女爵府工作多久了?我好像能记事开始,你就一直在了。”她记事,模模糊糊的应该是从一岁多的时候开始记。小婴儿的脑子还没发育完,不怎么好用。 她想起自己是个穿越者都四五岁了。 安缇答她:“小姐出生后不久来的,左右差了一个月。” 黎茉震惊:“那确实很久了。有想着打算要做到什么时候吗?” “我没想过要走,能一直留在您身边就好,小姐上完学不是还要回来的吗?我一直都在女爵府等您。” 这就是被人追随的感觉吗?黎茉心里胀胀的,随口,“那影响到安缇谈恋爱怎么办,我都没听说你有交往过灵者。” 后者编发的手一停,面上立刻热了起来,眼眶也湿漉漉的,安缇:“我没这个想法。女爵府的待遇很好,可以负担我以后五十年的抑制剂开销,所以我没想过要找灵者。” “这样么……” “还有,也是因为我对灵者的精神力普遍拥有过敏症状,不适合也不能够进行精神疏导。没关系的。” “世界上有很多人,肯定有那个不让你过敏的灵者。” “嗯。” 其实已经有一个了,面前的她。 安缇不会说的。完成编发的最后一个步骤,和黎茉一起看向镜子里,静静等待着她同以往一样的夸赞。 “真好看!” 安缇笑了,即使听了千百遍也依旧会高兴,想到什么,提醒道:“小姐,楼下季老师找。” 少女舒展的眉眼又含上一缕忧愁,躲又躲不得,从椅子上站起来,“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季纯辞在一楼待客区等她,因是背对着的,从旋转楼梯上下来的黎茉看不清他的神色。 听到她的声响,男人偏过头看她,长发滑落肩头,如同金色的瀑布般。 总之还是要面对的,不管怎么样,他在自己这里的第一身份是老师,黎茉问了声季老师好。 坐到了他对面。 “招待不周。老师来找我,是想讲……阿辞的事,还是你的。” “两者皆有。” 话音落,黎茉抬眼上下看了眼面前人,又快速瞥开,唇瓣抿着,说道:“开始吧。” 她的冷淡只会刺痛在意的人。 男人胸前几下起伏,“我确实是你生父的弟弟,也就是你的小叔叔。我一开始就知道我们的关系。” “我没告诉你是因为哥哥他在你出生前就生死不知,我认为是我的过错,我怕你向我问起他,我不敢出现在你身边,以小叔叔的身份。” “为祈得你的原谅来宽恕我多年仍疼痛的心脏,是不对的。我不希望你原谅我,忘记这份恨意。” “我很抱歉。” 他又多了层杀父仇人的身份。黎茉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太梦幻了。 开口却是:“老师。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我认为在新年这种喜乐的日子讲这个并不好笑。” “我没有。”非常冷静的回答,没有说谎的余地。 刹那,黎茉所有的表情都收起来了,愠色骤起,“老师。我是一个礼貌的孩子。” “阿辞正在外面站着,我希望你也去,暂时几天,我都不想搭理你们。你们把我当什么了,自以为是的做了一切后一股脑的告知我,希望我接受,自觉欢天喜地的装傻成为一家人?” “我做不到。老师。” “请离开我的小楼——” 说完,毫不拖泥带水的起身上楼回了房间,黎茉再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这在他的预想内吗?很明显的没有,他也是一个天真到无法自拔的人。 …… 漂亮小楼外,汇集了两个人影,阿辞淡淡地瞟过一眼后,不再多看,目光直视前方。 “怎么样?我在女儿面前的好感有上升一点吗?” 季纯辞紧闭双唇。 阿辞见他半天没有回应,了然,“更糟了。” 他们也不是会一直都站在这里,这种行为道德绑架感太强,以至于安缇都被黎茉派来赶他们走,并送了两字。 愚蠢。 愚蠢的大人们,智商不比八岁小儿。 快滚——! 关系网上突然冒出的两个亲戚告一段落,黎茉将其抛之脑后。虽然无痛拥有了一个亲爹亲叔,亲妈好像也没有任何打假行为,但把他们当透明人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拜托人查了一点,照片很模糊。关于他们的事似乎都被清洗掉了,没有更深的消息。” 涟递过来一张相片,黎茉接过。 上面是两个少年人共同捧着一座奖杯,模样和阿辞、季老师差不多,只是更加稚嫩。 季老师当年和他现在,气质差不了多少。 只是阿辞,变化起来,简直两模两样。 “不管是谁,我都不想理啊。”她把相片随手放下,捂了捂脸。 “那就不理。”涟的建议,也是推荐做法。 白在旁边躺着,头就倚在黎茉大腿上,他能怎么说,被谈论的两人和他一个家族的,手指交缠都快打结了,他更担心小珈因此对他也有想法。 虎子担心:T-T 看出他有心结,黎茉跟和面团一样,揉了揉他的脸,“想什么呢,我的小白怎么那么低落。” “想小珈讨厌我。” “不会!我喜欢白。” 最这个字才是最讨厌的,明明是喜欢的不得了,它偏偏给你来个上限,喜欢这种东西,应该是越来越,越来越喜欢。 白扣着手指,娇羞:“我也喜欢珈斯旻。” 侧过身张开双臂环住黎茉的腰,把头埋进她的小腹。 这副样子,可爱极了。 黎茉甚是喜欢。 一边的涟咬牙切齿,喊着她,“我也要来一 遍这种告白对话。” “你幼稚。” 黎茉笑得白牙露出,双肩耸动,“这算什么告白啊,我只是表达自己的想法而已。” “不管,那我也要。” “好好好,我喜欢涟。” “我也喜欢你。”长相青涩帅气的少年虔诚地说。 黎茉甜甜地应他。 养过大型犬的都知道,尤其是家有两只大型犬以上的,大狗狗超级喜欢窝在人身边或者趴在人身上。 黎茉养的不是大型犬,却依然有着这样的待遇,很痛,很快乐。 …… 冬假莉莉娅只能在女爵府待八天,八天后,豪华的休息期结束,她就又要走了。 走之前,随便安置了季纯辞和阿辞两人,住处位置的话,就在黎茉小楼附近。 温热的燕麦牛奶让胃里很舒服,以往母亲在家里就不会待太久,这次走得早些,她也习惯了。 把用过的杯子放回吧台,有人会收拾。 雪停了,晴阳正好。 她悄悄去白和涟的房间看过一眼,白在睡觉,涟似乎在游戏房。 都没什么空,那她只能一个人出去散散步了,在衣帽间拿上一件袄子,出小楼时把帽子手套戴上。 她不打算走多远,就想去湖边玩玩碎冰,再堆个巴掌大的小雪人回来。 想起鸭子雪人模具,她又蹬蹬蹬回小楼里问安缇找来。 全副武装,只待出发! 顺着石板小路往外走,再换成鹅卵石小路,到了湖边,黎茉叉腰四处看了看,绿意盎然,长草叶片上簌簌落了很厚的一层雪。 看来这次,她也能尽兴而归。 从湖边栅栏空荡处顺着草坪往下跑,堪堪停在了齐石驳岸前。 女爵府里的池水都是活水,水面不会结厚厚一层冰,只有岸边会结薄冰,黎茉数着日子算着,结冰了她就来玩,顺着湖面走一圈,时不时敲冰面一下。 看大冰块四分五裂,她浅薄的破坏欲轻松就被满足了。 时常如此,年年如此,日日如此。 雪鸭子模具就成了现成的撬棍,一推一砸,配合着湖水,冰面裂开了。 “……这是塑料的,应该不会坏那么快吧。” 黎茉收了手,冷风吹得脸庞冷丝丝的疼开,她用一直捂在口袋里的热手两边脸都拍了拍,然后往围巾里埋了埋,遮住了半张小脸。 就地蹲下,雪么,自然是从周围长草上薅了,排排小鸭制作中,为小主人守卫这片“江海”。 她弄得兴头上,偶然抬头,看到有人在坡上看自己,她歪歪脑袋,声音清澈,“老师?” 季纯辞驻足不前,远远应了一声,“嗯。” 他没有打扰的意思,黎茉脸皮也厚,每年的仪式怎么可以因为他就放弃。 一只、两只、三只……好多只雪鸭子。 似乎差个领头的,她思考了一会儿,带着手套粗糙的捏了个小雪人,再摘下手套细捏,眼睛鼻子是来的路上随手捡的鹅卵石,装饰的细藤和小花是她自己的。 噔噔噔噔—— 一手做撒盐状,扑朔的精神力被她撒在小雪人身上,这样它保持的时间会更久,黎茉意外发现的。 做完的那一刻,捧着小雪人就想往回走。 发现季老师还在,笑嘻嘻问道:“老师还不走啊。” “嗯。”季纯辞,“我送你回去。” “不远的。”黎茉摇摇头,忽而转折道。 “老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38. 防御心理 “老师,我记得你探询过我的家庭情况,那时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现在想来,您似乎是想关心我?”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正说着,黎茉后退一步和他并肩。 “是吗?”她又追问了一句。 她周围的磁场太让人心安了。季纯辞动了动唇,不假思索道:“是。” 闻言,黎茉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其实如果没有前世的经历,没有上辈子的爸爸妈妈,就谈现在的情况,她肯定是要疯掉的。 可是没有,她已经有一世幸福的家庭了。 她换了称呼,“小叔叔,我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对我用徐徐图之的方法很好用。但您应该是被自己的心劫困住了。” “你觉得,你从我小时就在我身边,我还会讨厌你吗?” “不会。”黎茉自己回答了。 “但你没有,也因为如此,你以后怕只能在我身边当个老师。” “那就做我最喜欢的老师,好吗?” 数句话被她吐出来,竟然带上了循循善诱的意味。黎茉抬眸直视他淡金色的瞳眸,等待着他的回答。 男人一句:“好。” 看来以后她的父亲是独生子了,黎茉挑眉。 “阿辞在哪儿?我想和他谈谈。” 已经快步行到小楼了,把小雪人放到小楼大门前的花坛上,黎茉转头看向视线一直在她身上的人。 季纯辞沉思,“他其实……” 你要说出来吗? 阿辞的声音在脑海中问他。 你要告诉她,她活着回来的父亲是你的精神体制作的仿生人吗? 因为“阿言”没死,她才对你好声好气。 你敢赌吗? “他一直跟着我们,看那。”季纯辞颔首,带黎茉看向了不远处藏在花墙后的阿辞。 他身上的衣服是重新搭配过的,没有第一次那么神圣了。 小心探出的眼睛往这边看,黎茉自觉他长得和自己想象中的精灵一样,纯净真挚。 可,“我总觉得他像个傻子。”她突然道,只有身边的季纯辞听清了。 他疑惑的嗯了一声,语调向上,眼睫不安地扑扇,但明显黎茉是不准备解释的。 “外面对我来说太冷了。小楼里也不方便,我又不想去你们的住所。叫他过来,我跟他说几句话。” “好。” 两人停在小楼前,已经发现他了,一直望着等着,阿辞想了想,自己走了过来。 “珈、斯、旻。”他一字一顿地喊着她的名字,身材高大,和季老师一样,想看着他表情和他说话的黎茉必须抬着头。 她旋即撤开几步,利用距离掀掀眼帘看过他的眼睛。 认真道:“阿辞,你现在是父亲,父亲要做什么你知道吗?” “给予你支持、鼓励、肯定、包容和爱。” “你说得没错。还有尊重,知道吗?” “知道。” “好,欢迎你成为我的父亲,阿辞。” 黎茉向他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这个男人,很快松开。小小的女孩轻软的像一片雪白的羽毛,掉进怀里,落到心尖上。 “嗯……” …… 虽说是只多了一个爹,但黎茉的体感是两倍。她不理解,为什么季老师也像一个父亲一样管着自己。 至于阿辞,身份到位后,只会美美的坐在一边放空出神。 而且老的小的好像也没办法和谐相处,只要休息室大家都在一块,恰好人都齐了。涟和白就会拘谨,阿辞和季老师也会有一种无时无刻不在盯梢的错觉。 “呵呵呵……”黎茉心里没良心地笑了。 因为至少她没不舒坦。 …… 阿辞回归这件事女爵府并未大肆张扬,这倒是在黎茉的意料之外。 至于白虎家族,尤其是主支加洛这一家,也是从外送的亲儿子这里知道的。 加洛夫人走到无人的角落,前有花瓶后有窗帘,手掩在唇边,小心翼翼地对着智脑通讯器道:“儿啊,你说得是认真的吗?” 论起两夫妇和自己唯一的纯血兽人儿子的联系次数,屈指可数。 在他们心底是有希望这个儿子日后能回来继承家主之位的,经常暗戳戳地想要教他些驭人之术,可儿子不听,给两人愁的。 后面白主动问了想学东西,顿时加洛夫妇情绪高昂,直接激动地一嘴答应了,然后。 白他想学做甜品。 理由是珈斯旻喜欢,就是他的灵者。 加洛夫妇:“……”双双沉默。 现白虎家主加洛先生表示能理解,他夫人么想想也觉得这事情学得对。 连哄带骗下,家主继承人的道理和成为高级甜品师的手艺都教了去。 看着儿子两项发展都优异不已,老夫妻欣慰的抹了把辛酸泪。 白这半主动半随口的提了一嘴莉莉娅小姐的父亲回来了。 阿言……回来了? 可儿子说得是阿辞啊。名字不对。 加洛夫人意识到不对劲,一时间立刻先把孩子敷衍过去,想着找老公商量一下,能联系到阿辞最好。 季纯辞这边接到电话,他摁了摁太阳穴,头疼。 疼。 最后以一个简单朴实的理由盖过。 “是仿生人。”他想给珈斯旻找个父亲这类的话。 加洛夫人关掉智脑,怀疑人生,“现在人都这么玩的吗?” 好神。 “妈,你在这啊。”一身西服熨烫平整的蒙多走了过来,他是加洛夫人的大儿子。 贵妇人见自己儿子走了过来,忙整理了下仪态,轻喊一声:“蒙多啊。” “嗯,妈,你刚才是不是有事?”蒙多视线落在夫人的左手腕。 “能有什么事儿。”加洛夫人摆摆手,“就是问候一下你弟弟,想他今年回来看不。” “您年年问,他有回来过吗?” “呃……” 他这一声让加洛夫人不知如何回答了,她搪塞着,“就问一下,心里挂念着就好了。他现在是莉莉娅小姐的准狩守者,回来不容易。” “我要去插花了,你成年许久,早该找心仪的灵者了,我帮你搭线的你也不喜欢,偏要自己找,自己抓紧,不然还是我操心。” 夫人说完走开。 “嗯。”蒙多停在原地,看母亲的身影消失后,站在她原先站的地方看白虎家族的宅子。 “兄友弟恭?好难得啊。” 突然冒出的这一句,湮灭在尘埃里。 …… 特诺安女爵府。 少女向前趿拉着拖鞋,抬起的左手臂上圈着一只小蛇,虚弱的它看起来蔫了吧唧的,黎茉指尖拨弄蛇身,指腹在它鳞片上刮蹭。 像是感受到慰藉的清凉,本就缠紧手臂的小蛇忍不住想上抬蹭蹭那双手。 黎茉摸了摸它的头当是安抚。 涟的需求期。 涟他自己刚被安抚完正在房间睡下,至于可外置的精神体就被黎茉带走了。 夜里的小楼安静,走下楼感应灯自动打开。安缇一直给她温着牛奶,打算喝一杯后睡觉。 从厨房取走牛奶,瞥眼看向窗外,影影绰绰间有一团黑影在那,心下警觉,走了过去。 小楼外一片宁静,晚风寂寥,没有什么不对。 “看错了吧。” 黎茉最后检查过一眼,回了房间,期间不时用精神力哄着自己带的小黑蛇。 这座小楼隔壁的建筑。 阿辞坐在沙发上,锐利的牙尖咬破手指,流下了丝丝的血迹。 他刚刚外出了一下。 < p>有所感应的季纯辞走出房间站在二楼栏杆前往下看,一身深色真丝睡衣,眸色黑沉沉地盯着阿辞。 不待他开口,阿辞就先说话了。 说了一句让季纯辞恨不得立刻捏死他的话。 他说:“珈斯旻的精神力好香啊。” 两人不说五感共享,只是在对方描述时,鼻尖似乎也若有似无的萦绕着一股令人难耐的香气。 确实很香,男人的喉头顺着滚动了一下。 “这句话……不要跟她说。” 说完,季纯辞即刻转身。 阿辞在楼下抱着抱枕,眼尾下垂,低着脑袋,银色的长发几缕落到身前,哦了一声,很是失落。 …… 假期,上学,假期,出行,上学。 黎茉在行星坐标间连轴转着,一晃在罗瓦中级部的学习就要落幕了。 除了校内的应试,课下还要去参加季老师组织的实战,在他手下练了三年,按理说她可以当预备役了。 她提出这个要求,男人却像是准备好的一样,为她们组建了一支特殊小队。 里面是他最优秀的学生:珈斯旻、祝呦、阿楚、希文、茴香。 黎茉也了解了,他曾经是莉莉娅的战友,功劳很大,军职也不低,但他似乎不常在前线,就像只有一个荣耀称号的游侠,多数时间是解决目之所及的小规模虫灾动乱。 比如,祝呦小时在空间站的那次救助。 黎茉问过他的工作时间,回答是除教学外,休息时间都贡献给她了。 令人汗颜。 特殊小队时常一块出行任务,隶属季老师麾下,不过偶尔外借,也会被下放到其他护卫队游猎。 也算是给自己加功绩的一种方式。 对内学业是以优异的成绩晋升高级部,对外行动又是特殊小队队长。 在学院的风云录里她永远是最风光也最低调的那个。 这些都在他人眼中,至于他人看不到的地方。 涟仍旧是《神莅》里的高玩连水,黎茉从未放弃魔能药剂的制作,不断的探索打磨让她遇到了瓶颈,可她没有停下,因为制作药剂是她的爱好。 魔能药剂还是被分为她的铂朗石和其他灵者的铂朗石。 许是自己自产的精神力石头更合心意些,所以她仍未攻克为什么自己铂朗石做出的药剂和她人的为什么不同。 多年制作滞销了很多药剂,她打算全权交给涟,让他帮忙售出,涟接过后给的第一建议是让她不要售卖以她铂朗石制作的药剂。 太过特殊不同会引来麻烦,最后在无尽的欲望之手中自焚。 想想也是,黎茉答应了。只卖那些普通铂朗石制作的药剂,自产的就全部分发给自己的狩守者。 像她这样对狩守者大方成这样的灵者可不多了,黎茉难得臭屁一下。 升到高级部后,身边人逐渐开始有了自己的狩守者,看着同于众人,她轻松多了。 阿楚身边有了位神秘的小白熊先生,而祝呦似乎被兽人缠上了,黎茉以为她遇上了麻烦想帮忙,祝呦却只是气呼呼又咬牙切齿地说不用。 似乎是个不着调的接触者。 阿辞过往像一张白纸,在和他相处了半月黎茉就发现了,不曾探究他的过往,只是对他的提问有问必答。 慢慢地,他爱上了作画,他的画时而色彩干净像极乐圣地,时常又风格荒诞压抑非常。 前者他经常捧到黎茉面前让她看,后者也不曾躲着她,只是画完,久久地望着画作凝神一动不动。 黎茉:“……” 这时候除了接纳他的身与灵,她做不了什么。但痛苦的时候,有个无条件在身边的人也是非常不错的。 她对他不在意,恰恰是这份不在意,才是最重要的。 不稳定的情绪需要一座纯白乐园。 39. 合着你就迭代在这了 23岁的黎茉,身高183,容貌清绝,身材好得像是老天爷赏饭吃,不过以她的身份,倒是可以反过来给老天爷一枚星币。 迈入斯特顿圣康蒂尔的第一年,在新生晚宴上就被赋予了圣康蒂尔兰娜祝福之花的称号。 人们喜欢她,如同追崇美一样。 校内圆环斗场人声鼎沸,声浪一阵阵排山倒海的袭来,头顶烈阳滚烫,炙烤着它的子民。 台中的兽人在对打。高级部学子的年龄都大了,身体里那股想拼想搏的劲儿怎么都压抑不住,迫切需要一个能正常交流兽化能力的地方,久而久之,战斗场成立了。 少年人的荷尔蒙勃发,也算是青春热血的现象级。 灵者寡,兽人众,神弃者稀。 看台上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黎茉坐在遮阳棚下,两只手捂住耳朵。 她是不喜欢来这种地方的,又晒又吵。要不是心血来潮想支持一下自己的狩守者,她早拜拜了。 涟坐在她旁边陪她,手里拿着的是刚从服务小机器人那里买来的西瓜奶冻西米露,因她脸被热的红扑扑的,知她难耐,就一口一口冰凉喂着她。 从中级部升高级部,数年过去,他的身量也抽条了许多,让黎茉形容的话,更高了?更帅了? 涟的五官精致,他面上原本有暗纹,后面黎茉在给他做精神疏导的时候,发现暗纹会褪去,想应该是关于精神力紊乱的疟疾。 细软的黑发触感很好,他会自己打理,但允许黎茉揉弄,或许是说,就是专门打扮的好揉让她心痒痒。 此刻,腕骨凸起,指节分明的手中捏着一柄长勺,正缓缓收回。 “我们这偷偷来的,白他在下面能发现我们来了吗?” 把西瓜块嚼完,黎茉眨眨眼问道。 涟就着她的勺子也给自己喂了一口,不紧不慢,“他知道,你一来他就知道了,看——在找人了。” 星际人的身高已经突破了一个度,所以看台上下座位和座位间还是相隔很高的,但仍旧委屈了涟的那双大长腿。 此刻微微曲着,偶尔撞一下少女光洁的膝头。 闻言,黎茉也立刻开启寻人模式,右手摊平横挡在眉骨,向台下望。 从旁观者的方向看,就觉的是一个皮肤白皙身着吊带罩衫的漂亮女孩兴致勃勃的观场。 不时有视线飘忽过来,黎茉也不在意。 台中进入倒计时马上就要应对对手的白灰发少年往台上看,比起即将到来的比拼,他似乎有更在意的人。 这搞得和他同在一场的兽人心里极其不舒服。 “我说老弟,决斗都不认真,小心被你牛爷爷打趴下,喂——” 任凭棕发兽人怎么吸引白的注意,都没有得到他的一丝赏光。 “靠北。”兽人低骂一嘴。 圆形场地在白眼中天旋地转起来,他知道的,他知道的——她来了! 他会找到她的,从搜寻到锁定,再到展露笑颜,半兽化的尾巴躁急的拍打着空气。 有种家虎见到主人的兴奋。 “白——!”黎茉挥着手,打着招呼,一下子声音过大,对上周围人纷纷看过来的视线,反应过来后,顿时想着缩起身子躲进涟怀里遮住脸,可是想了想,她没有,继续挥着手,喊道,“我来看你了,加油啊!!” 白闪闪的金琥珀眸子因为她的到来而亮得发光,心里唯一想法就是赶紧打完,赶紧到她身边去。 牛兽老哥不乐意的,怎么会有人本身长得不错,契约的灵者更是出众得离谱啊,他实名羡慕了。 带着想证明自己的反抗心思,哞得一声,干了上去。 白还算给面子,势均力敌的斗了几招后,才一击制胜。 老哥面子保住了吗?保住了,可是里子没了,他不高兴。 可,现在没人在乎他的小心脏。 比起从台下出口转休息室上看台,那个身手矫健的少年似乎更喜欢直上直下,一个蓄力跳,跳上了看台一层,再快速向上走。 作为刚新鲜出炉的胜者,再加上特殊的行为,他引人注目。 脚步方向明确,看着定定向自己走来的白,黎茉毫无犹豫地敞开怀抱迎接他。 白停在她一步外,却不上前了,只是俯身低头互相蹭了蹭鼻尖,回身解释道:“我现在脏,珈斯旻爱干净,回去抱。” 好有意志力的虎崽。 黎茉嘴角怎么都下不下去,把手中制冷气的小风扇对着他呼呼吹了几下,看他面部放松,明显凉快些后,直接把小风扇塞他手中,让他自己吹。 站起身来,“我们走吧。” 回答她的是两人异口同声的,“嗯。” 黎茉领在前面,两只手背在身后,白里透红的指甲片划过微光,走动时起的步伐让自然垂落腰际的发尾一颤一颤。 毫无疑问地夺人目视。 细水流过的明亮黑瞳,涟以目光代手,眼神克制地勾起她的长发,以至于身侧真正的双手则是弯曲着,随心动作。 比起他的温和,旁边人可就直接多了。 白用极轻微的力道上手勾着她的发卷,黎茉没发现,他就纵容自己又挑一遍,只得发丝在掌间落下,再抬眼,对上的她偏头来的疑惑,和一声问句。 “干嘛呢?” 少年打着哈哈过去,“没做什么。”明明眼中的炽热都要把人烤透,被他注视的人儿不自觉面上热气攀腾,鼓起脸斥他。 “最好是没做什么!” 好姑娘啊,你回头的时候他想让你亲他。 涟会充当这个翻译官吗?不会。 只是不管白他再怎么冲动,总归是得了好的,这样想着,涟眼底酝起什么,走上前,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念了半天终于牵上了。 在她问之前,又留恋地松开,说了句:“糖。” 突如其来的投喂行为,黎茉挥手拒绝,语气遗憾又可惜,“最近戒糖,不吃了。” 涟手中拆着糖果纸的动作不停,温笑道:“我嘴里的糖。” 靠,这时黎茉才发现他笑得有多不怀好意。 一个吻的轻贴,还有渡过来的水果软糖。 涟的眼睫细而长,他亲吻的时候从不闭眼,以前黎茉有意和他比,就为了看他先闭眼不,结果呢,没等黎茉分出个结果,他兴奋了。 ohno。 她的心啊,颤个没完,羞耻心让她捂着脸缓和心跳。 半天蹦出来一句,“你们真是……真是没脸没皮。” 跟发泄一样细啊了许久。 耳根红得像是能滴血,这时候谁凑过来她都是一推,心里念着不理不理,嘴里也道着走开走开。 凉鞋的绑带系着她骨肉匀称的小腿,脚踝粉红。 涟这个看着老实其实不本分的在因为偷香窃笑,白又懵了,萌萌的睁着眼希望珈斯旻也宠他。 灵者怎么弄都害羞这是好事坏事? 不知名人士匿名投稿,好事啊,天大的好事。 接了。 直直撞向一个柔软的怀抱,也没人拦她,黎茉温烫的面颊不知所措,想着赶紧退开,一看来人。 祝呦。 小卷发的祝呦明媚美丽,五官长开,并且一直以比黎茉高半个头的身高遥遥领先。 她正咧嘴笑着,笑她投怀送抱,黎茉后退,她就上前揉着黎茉的脸,呀呀叫着,“让我看看是哪个漂亮女孩要爱上我了。” “嗯?是我的小青梅珈斯旻呀。” “祝呦——!” 黎茉喊她好好说话,祝呦轻笑几声,竟状做她神莅里的角色:“粉面桃腮的小娇娘,我瞧着心里喜欢……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按住她的双手,但笑不语。 黎茉意识到自己情绪上头,稳定下来后,问她:“你怎么来这里了?” “路过。” 祝呦不咸不淡地说着,面上确实也是不在意的神色。 她身后跟着兰恩,在黎茉印象里,似乎兰恩一直跟着祝呦,察觉到她的视线,兰恩温和地回视,浅浅勾唇。 “珈斯旻,淞崎拍卖场最近的一次拍卖会,据说压轴是难得兽人血脉的纯种,你要不要去看看?我有两张票。”祝呦提了嘴。 “我去看做什么,我又不买他回家。”黎茉道。 “就是好奇么,这种东西都是私底下进行的,错过了就真错过了,我呢,是为了一饱眼福,顺便淞崎这次有不少好货,我想去看看。” “钱够吗?” “嘻嘻,不是钱的问题。” “我先转你五千万,剩下的你看着来。” 祝呦最近家中断了她的通识账户,黎茉略有耳闻,自觉她来的目的也就是这个了,但还是劝道:“家里的关系,能处理好就处理好,总归别难过自己了。” “知道啦,么么么。”飞出几个飞吻,祝呦当场就把拍卖会入场券转到黎茉智脑上,“那天我到不了场,会让兰恩代我去,他会照顾好你的。” “拜拜啦,拜拜——珈斯旻,亲爱的,下次见。” “就当个经历,指不定你真有想买的呢。” 来去风风火火,这让黎茉哭笑不得,兰恩走得慢些,多年过去,他始终不肯把留海留短些,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也不愿意看到别人。 “珈斯旻小姐,再见。” 留下这句话,他温润地笑着,也跟着离开了。 珈斯旻小姐?从来没人这么叫她,都是称呼她莉莉娅小姐。 奇怪。 至于莉莉娅本人,她少年时当然是特诺安小姐了。 券收了也是收了,沥青小路两侧杨柳枝条窸窣响动,微风轻拂,黎茉点开一看。 淞崎商会名下的268次迦萨拍卖试场,位置落在寰宇著名的娱乐星环带。 身后两人好生安静,黎茉给他们看了看智脑上的入场券,“怎么样,当是旅游了。” 两人却在那抠字眼。 “珈斯旻,我们不买兽人回家的哦,需要买的能是什么好东西,白送的我们也少要。”白道,反应过来,“我不算。” “……”涟只是眼神幽幽地盯着她,带着深宫怨念。 黎茉:“当……当然了!我才不会花自己的钱买人呢。” 为什么会担心这个? 她不明白。 40. omg我胰岛素呢 她的小型星船又派上用场了,跟伊妮娜打过招呼后,在拍卖会的前一天他们来到了风信子星。 娱乐星环带不起眼的主星之一。 由于家里还没有随意到房产遍布寰宇,但他们总得有个住处,暂且休息在这里最随处可见的风信宾馆。 行李箱侍者帮忙收拾好,三间房,她换了身衣服后就和白、涟两人出门了。 风信子星发展较为迅速,这几十年才从娱乐星环带末尾星跻身前列,街道边随处看见各种炫彩的灯牌,橱窗里的商品琳琅满目,就连走过的行人也是非常潮流。 脸是最好的单品。 黎茉身边有两个帅哥保驾护航,自己年轻矜贵,倒是可以很好的融入这里。 黎茉:“我有两个打算。” 她突然出声,涟紧跟着问了一句,“什么?” 白看向一边的视线也转过来,“怎么了小珈?” “我想我们拍个大头贴,然后去玩扭蛋,我喜欢那个绿头发的公仔。” 自己想法说完,也该问问他们了,“你们有什么想玩的吗?吃的,玩的,看的,喜欢的我们就去,都陪着呢。” 因为黎茉是先看白的,见他有些困惑,正想引导,他们在自己身边,似乎都只随她的意了。 白:“我要玩《濯濯鼠出逃日记》,小珈和我玩。” 逃?这个小游戏或许寄托了他的一些小回忆。黎茉自然点头:“好啊。” 转而问涟:“你呢?涟想要什么?” “来得路上……有看见情侣唱跳挑战。”他小心望进她的眼睛,“我们参加吧,不唱歌,只跳舞,小珈跳舞很好看,我想看。” 他语气温和,有对着她的考量,黎茉:“行,当然可以!” 大头贴的时候,黎茉美美的先给自己拍了好多张,自留了一些,剩下的全都给两人分去了。 颇有种,哼,好好收藏吧,我的迷弟们。 说笑归说笑,黎茉自己拍完,还是拉着他们俩分别进去拍了些,自己的两个剪刀手想给白做个妙脆角虎耳,眯起一只眼睛拍完。下一张就被他学到了,自己的两个耳朵冒出来,然后倒给黎茉比了两个妙脆角。 好啊好啊,这下两个猫科动物。 因为很喜欢做鬼脸,不是下拉眼睑就是手勾着嘴角,最后为了留下一张完美的照片,两个人“老老实实”的互捏对方的脸颊留下最后一张照片。 比起和白的胡闹,和涟拍就平静许多了。脸贴着脸比心,或者一只手摊着展示另一个人。黎茉依旧想着他兽人的特性,可是蛇类想动作实在难想,手比蛇的话,有点丑。 心中排定的就是搂住对方脖子甜甜的拍一张,因为应了个“缠绕”的题。 涟看着她笑,为解她之难,黎茉一次看他,就见他口角两颗尖尖的蛇牙漏了出来。 黎茉:“!” 连忙两指指腹抵在他的牙尖回头表情夸张,张口圆目。 咔嚓—— 要磨牙啦。 大头贴从机器里吐出来。 “是这样吗?”黎茉拿出相片,在他面上晃了晃,“全靠我临场反应呢,夸我!” 涟:“嗯嗯,真棒!” 黎茉偷笑起来。 不知道她选得这个大头贴他们玩得开不开心,总得来说是比她欢喜得多的。 推搡着二人一起进来,最后来了组三人照,作为实打实的c位,摆poss的同时也承受了两股深情的注视。 这次拍出来的大头贴黎茉可没有分给他们两人,嚷嚷道:“这是我的!” 白:“嗯嗯嗯。” 涟:“嗯呢。” 心脏砰砰跳,黎茉压下去,再次肯定一个理论,和喜欢的人留下相片,幸福会降临。 美味的,贪婪的,轻而易举的正向反馈。 从魔咔大头贴机器里出来,直奔她想要的绿公仔处。 “看运气的时候到了,先来50发!”豪气冲天,一掷千金,黎茉势在必得地握拳。 她已经做好了要保底的准备,可是轮盘的轮动间,三个一模一样的红鹦鹉符号滚成一排,播报声响起——大奖! 黎茉高兴地拍手,可绿公仔是三等奖,这是不是对不上? 机器人:“小姐,您的是大奖中的空白奖,您可以在奖池中任选其一。” “真的吗?谢谢谢谢。” 绿公仔拿到了,还有赠品,三个搞怪发箍,狂舞大葱、小揪揪乘二和一个王牌骑士的展示牌。 “戴吗?”黎茉边笑边问。 懂她心思的白指了指王牌骑士,“小珈给我戴这个。” 涟则纵容。 后面三人的行装那叫一个青春活泼。 “好有朝气的年轻人。”路人评。 黎茉玩嗨了,笑得腮帮子都僵了要揉一揉才好。身边人也都被她感染,一块笑一块闹。 累了,迷蒙着眼,就要人抱着眯会儿,两个兽人两米多高,窝在他们臂弯处小躺一会儿,很是舒适。 白下巴蹭了蹭怀中毛绒绒的脑袋,说着:“她睡着了,我们回去吧。” 这句话的接收对象侧头过来,涟目光向下,看向女孩的脸庞,嗯了一声,从储物格子里取出薄毯子给她披上。 风信子星的夜风很凉,是初秋的天气。秋天总是萧瑟的,最是容易让人情绪漫延。 他俩一步一前行,慢慢走得很稳当,以为这样女孩就会多睡一会儿。可事不随了他们的愿,黎茉睁开略显惺忪的眼,在白的怀里挣了挣,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扯着披风毯子,流苏花边落下。她仍迷蒙地眨着眼,呼吸着。 影子上是他们紧跟的半步。 她忘记自己要问什么了,就是突然想知道他们有多喜欢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有多喜欢,以后还喜欢吗?会遗憾喜欢她吗? 他们太爱她了,真真假假,她分不清,偿不清。 她也确信,长久的陪伴会产生爱,比爱更深。 想着,驻足回首,容颜在记忆里清晰动人,可那双待人如初的眸子却怎么都没变过。 黎茉神神叨叨的,跟道士一般说话吊人胃口。 “我今天……”她皱眉耸着鼻子,一副坏事的模样,见人视线都专注在她说的话上。 眼眸划过一缕亮光,神情霎时一改颓然,没有比她更欢喜的了,电光石火间助跑起跳扑向他们。 “又多爱你们一点点了呢。嘻——” 被稳稳接住。 是啊,他们也是,多爱你了很多很多。 一个吻落在发顶,一个吻落在脸颊。 …… 回到风信宾馆,在晚餐后,黎茉又同他们相处了会儿,最后把人送出房间,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独自走到阳台看城市夜景,微凉的风拂在耳面,心境清醒了许多。 特殊小队S级派遣任务,潜入淞崎商会这次举办的拍卖会,生擒代号無。 無是这十年间才冒出来的一号人物,早年混迹低等行星决斗场,样貌从一开始就是青年模样,没人拿准他的岁数。 当决斗排名逼往总排行前50名时,赛场人员以为他会止步于此,可那之后,决斗排名第十五的蒯圆被他斩杀。 排名瞬间攀升,一个人的生与死或许起不了多大水花,可真正让这个奇异家伙出名的是打败蒯圆之后,他竟然落入未编号小行星,就地建立一个名为“深景”的组织,专门暗杀管理高层,对航行星际中的星船也丝毫不放过。 资源他抢,人他也要,简直就是现成的劳改贩子。 迄今为止,星船破坏超百数。 这等“光鲜事迹”成功引起护卫队的注意。起初定下的方案是讨伐,可深景组织的首领無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隐藏了小行星的坐标,如同凭空在宇宙中蒸发了一样。 烫手山芋眼看都要熟了,总得有个人去解决。 这个倒楣人选是季纯辞。 老师收到消息神情莫测,用了几天自查消息归来,给黎茉几人布下了前往淞崎拍卖会的任务。 线人表示,無会在这场拍卖会上以可能的任何一种身份出席。 “……”黎茉摊手,瞒着家里两个狩守者不是她的本意。 只是,只她一人生擒無吗?那可要好好做好准备了。 …… 面容隐在面具之后,花枝蟠扎的鸟羽面具唯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一卷一人,于入口和白、涟两人道别,兰恩先她一步到,早下车了会儿。 想着,挽上他的胳膊一同进入会场。在侍者的引领下到了独立的包厢。 在门阖上后,与此同时,黎茉松开了兰恩的手。先是扫视了一圈室内,暗红色的复古装潢,用着金纹点缀。 私密性……智脑探查一遍,没有监控装置。 “来这里的都是大人物,总归是要给些面子的。”兰恩道,许是看出了她的隐忧。 “也总有一些自作聪明的。” 黎茉手指在硬质卡册上滑动,抽出一张捏在手里,在光栅的闪动下,不一样的数据流光划过。 兰恩眸光微凝:“……您说得是。” 卡纸被直接捏爆数据源后扔进垃圾桶,坐上沙发摘下面具放到一边,黎茉直接道:“祝呦不来,让你来,是心大呢还是心大呢。” 原本同她一起出任务的是祝呦。 “她,说戏到这了就该让我来。”兰恩迟迟没有落座,“小姐也在风信子星,您不用担心。” “不担心,有解释就好。你坐吧。”黎茉在沙发扶手上支着头,瞟了他一眼后补了句道。 “嗯。”兰恩坐到了黎茉旁边。 因为是参加拍卖会,所以兰恩的表相是做了造型的,深蓝色的发于脑后编了小辫,紫水晶般的眸子终于展现出来。 挺新鲜的模样,使得她多看了两眼,淡淡瞥开视线。 原因无他,不熟。 “按照流程,待会儿会有帮助拍选的侍者进来,如果不需要我这就去退了,换成机器人来。”兰恩看着她说,却已经起身了,像是确定她一定会那样做般。 黎茉:“……你去吧。” 温和知礼,他似乎一直这样知道所有人想法后体贴做事。 可祝呦对他很差,作为祝呦的朋友,她没必要对他好。 嗯哼。 回来后他已经坐回原先离黎茉不远不近的位置了。 41. 拍卖会 不久,包厢内的大屏亮起,数台聚光灯聚焦于缓缓走向台中的拍卖师,她有条不絮口齿清晰的开始讲述第一个拍卖品。 拍卖会场成圆形,数层包厢的客人在独立隐私的房间里对拍品进行竞价。 双向玻璃,里面的人看得到外面,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 拍卖师介绍拍品的同时,藏物也会以3D模型的形式展现给房间内的客人。 看着沙发前,多棱柱台上四周转的藏品,黎茉兴致缺缺。 是前朝某一贵族小姐的红宝石项链。 血滴的颜色,太过扎眼,她不是很喜欢。 兰恩承担了给她来兴的职责,想她不会过多关注拍品,就拿起册子逐一告知后面拍品的大致类型。 “珈斯旻小姐,要喝果茶吗?” “嗯?” 黎茉喉间疑惑地嗯了一声,转头看他,拒绝道:“我不想喝这里的东西,况且我是来拍卖会买东西的,不是来吃喝的。” “嘴里闲着也是闲着,是我自己给您准备的百香果果茶,百香果籽都挑干净了,可以尝尝吗?”兰恩道。 竟然这般殷勤,看来她不答应也太对不起他的好意了。 “给我吧,份量小一点。” “当然。” 接过果茶,黎茉捏着吸管,喝了两口问道:“看了那么多拍品,有喜欢的吗?” 兰恩闻言,晃着头,“不麻烦小姐了。” 语气里满满的推辞,黎茉只能心道,好吧好吧。 只是多花了份心思在拍卖师身上,随便拍一两件回去送人也好。 “接下来,我要展示的是一块怀表,相传它发掘于硝烟战火中,却纤尘不染,历久弥新。在藏品寄售之时,卖主告知我们,这块怀表可保存灵者的精神力,寄托人的哀思祝愿,上一任怀表主人的精神力已然耗尽,为了使这快怀表能再次有一位真正的主人,卖主忍痛割爱。请看——” 拍卖师展示着手中怀表,柔白的手套前叶路表盖被掀开,里面静静停息着一只振开双翅的蓝闪蝶,闪蝶有着神迹般的结构色,小巧精美。 “这件藏品的起拍价是50万星币,五万起加,动人的工艺品需要一双懂它的眼睛,蝴蝶怀表在此静候诸位的赏光。” 随着拍卖师的推手,竞拍开始。 黎茉多瞧了两眼,蓝闪蝶吗?余光瞥过身旁人翻过卡册时明显顿住的动作,一样的颜色,一样的需要化茧成蝶。 竞拍价在这多思的数秒,已然来到131万。 黎茉抬手在空无一物的空中手指向下一点,在拍卖师说出131万一次之时,七号包厢200万的竞拍价响起。 拍卖师落槌的手一顿,某种惊讶一闪而过,职业素养很快让她转而念道:“蝴蝶怀表,200万一次!” “还有人要加价吗?——200万两……” 有人加价,205万,出价者很犹豫,想再做最后的挣扎。 黎茉:“300万。” 做过加工,辨不清音色的声音响起,整个拍卖会场沉寂了整整三秒,一块怀表就让她100万100万的加,再怎么脑子转不过来弯的人也知道了这块怀表,七号包厢里的她势在必得。 没人想在这等财力上竞争,况且,让一步借花献佛又何妨。 没有人再加价。 拍卖师最后一次落槌,“300万成交!恭喜您获得了藏品蝴蝶怀表,七号包厢。” 拍卖还在继续。 黎茉拍完后又神情恹恹起来,活像个没力气的。 兰恩有些懵地看她,眼睛眨啊眨,紫色的流光像一片梦幻的河流。 因为付款时说明了直接送过来,所以在敲门后,包装精细的小盒子便摆在了桌上,工作人员送好后退了出去。 “你的。”骤然响起的嗓音让本就有所期待的身影身形一抖,慌乱的转过来,黎茉后面的话随之落下,“我送你的,别担心,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是你拥有了块表。” “于我不是大事,收下就好……我觉得你会喜欢。” “可……”兰恩濡咽着嗓音。 他不敢收。 这番敏感模样让黎茉不由不着痕迹地咬了咬腮帮子肉,让她直接像个大款一样,施舍般地说让他收了就收了,别想那么多? 她做不到。 安静沉默的时间里,兰恩的心跳在打鼓,从前有人拿小刀刺他的心脏,他就往心里塞棉花,可这会儿,有人把他的心放棉花上,软乎乎的,心脏却更痛了,为什么。 青年眼眶里,薄薄的一层水雾在打转,雾气升腾,雨珠凝结,将落未落的挂在眼沟。 “好吧,我加一个条件。一个让你终生为自己扣上枷锁的条件。”黎茉开口。 兰恩抬眼看她,声量低低还带上了哑音,“您说。” “不要恨祝呦,也不要恨我,算了,我你想恨就恨,祝呦她不是真心对你差的,还有,可以的话,我很期待你对我不用再说您的那天。” 若是有窗户,必然是能看到满窗雨痕的。 兰恩捂了捂眼,再次看向她时,一切将好,只是眼周红红,“我都不知道您说得是几个条件了。” “就一个。”黎茉惯性的梗着脖子,想耍赖。 “好……”漂亮的青年弯了眉眼,生得玉骨瓷的皮肤润得如白盘一般,让黎茉想着,他或许也是一件好拍品。 ……? 兰恩庄重虔诚地说:“我不会恨小呦,更会恨您,若您容许我停留在您的不远处,请加冕我用更亲昵地称呼唤您。” 未想有他话中的不对,黎茉闭着眼睛,懒散的应了一声,“嗯。” 包厢内归于寂静,兰恩仔细收好怀表,思忖着发言:“迦萨拍卖会场仍然没有详细说明压轴的重头戏是什么品种的兽人,应该是要当面揭晓了。” 黎茉:“买它回去,要么作为观赏品,要么作为武器,要么当做……玩具。联邦并不允许买卖兽人,这是违法的。我会给塔传一封举报信过去。” “黑暗里的东西抓不完,压不住。珈斯旻小姐有这份心,想做便做吧,当是给他们换换牙齿。”兰恩道。 黎茉欣赏的瞟了他一眼,小子懂她意思。 时间飞速流逝,看来隐匿暗处的無还没有找到他的目标,数件藏品被拍走,比起蝴蝶怀表这道前菜,后面的拍品少则百万,多则千万。 看来都是钱多的主。随着年纪的增长,黎茉的身家也变得富有起来,年收入30%来自长辈给的零花钱,剩下一半多都来自她的私人业务。 三百万洒洒水,眼都不眨一下。 “婆娑青藤,800万,归十号包厢所有。……想必大家也都久等了。”拍卖师向左边走开,身后的幕布跟着她的动作展示着被推上台的囚笼。 台上两束聚光灯,打在笼子上的更亮眼些,里面的人被强光刺激地撇过头去,过臀的黑色长发散落脚踝周围,整个人半跪在地上看不清面容,只道身形消瘦。 “压轴拍卖品,出生于暗域的纯种影鬼,影之华裳。”锁链穿过他的琵琶骨,拍卖师冷喝一声,“抬起头来。” 穿骨的锁链一阵震动,影鬼的身体顿时伏地,在冰冷的地面上扭曲着身子,嗬哈声不断,细声细气的哀嚎痛哼。 许是在后台就是被训练过的,没有反抗,老老实实把脸庞仰起,供他看不见的客人打量。 血淋淋的瞳眸连着眼白都是猩红色,相貌出众,鬼气森森,影之华裳是影鬼种族中专攻样貌修行的一支,传说有着这种能力的影鬼,成年后会越来越美,若是攀附上的影主强大,那更是妖异成孽物。 大屏里专门放大了他的面部,睫毛很长,眼瞳没有焦距,鼻梁高挺,血红的唇瓣上是深深的牙印,厚重的吐息缓慢从上下整齐米白的齿间泄出。 色气又缺人疼爱的一张脸。 看来,是玩物。 同在场多数人一样,黎茉也在观察他,无法对视的一场目光交汇,让她有一种在和他交流的错觉。 可下一瞬,影鬼眨眨眼后,头颅低垂。展示结束,拍卖师重新处于大屏中心,“一只貌美的影鬼,顽劣不逊,基础攻击能力并未废除,如有需要,交易时我们会挑断他的手筋脚筋,再戴上交互环完成交接。当然,以诸位大人的意思为主。” “第25号藏品,影鬼,起拍价一千万,50万起加,恭候他的主人。” 拍卖师说完,大屏的摄像头开始在影鬼身上游动,捕捉着他身上每一分每一毫的美丽。 从未出手过的一号,出价三千万。 静等一息后,其余包厢也开始加入竞争。 “3050万!” “3400万!” …… “5200万!” “8000万。” 竞价从一开始的紧追不舍到后来的成为大佬的游戏,手都不用抬起,只是一个点头就可以压得其余竞拍者喘不过来气。 八号包厢:“8500万!” 一号包厢:“9000万。” 虽然音色都是做过处理的,可是说话的语气、语速骗不了人,一号包厢仍然很轻松。 黎茉挑挑眉,加入竞拍:“一亿。” 声音微冷,有着自己察觉不到的压慑。 她的首次加入似乎让胶着的两个包厢有些新奇。 大家都还在可接受范围内,就不疾不徐的加着价格。 一号包厢:“一亿1000万。” 八号包厢:“一亿1500万……” 隔壁包厢似乎已经到阈值,不得不遗憾退出竞拍。 一号包厢的一亿5000万没有人再跟,拍卖师身体止不住的激动,克制着嗓音,对着七号包厢的方向,“还有人要跟吗?” 拍卖师:“一亿5000万一次。” 黎茉:“一亿5050万。” 鸦雀无声。 拍卖师:“一亿5050万一次。” 一号包厢:“一亿6000万。” 嗯,资本浑厚啊一号包厢,黎茉跟着:“一亿7000万。” 在对面一亿8000万的声音落下前,黎茉就又加了价,“一亿9950万。” 一号包厢:“两亿……” 黎茉不跟了,毕竟一号那么喜欢,她让让又何妨,小影鬼,谢谢我吧,我给你凑了个整呢,身价两亿,说出去这辈子都值了。 拍卖师是见过大场面的,暗中分析着两方的局势,刹那整顿旗鼓,以极快地速度,“两亿星币一次!两亿星币两次!” “让我们恭喜一号包厢!” 贴着墙面的茉莉花藤感受着细微的砸玻璃声,黎茉理了理胸前的头发,“兰恩,我们走,最后一件不看了。” 兰恩:“是。” 现在离场,是有找無的原因在,当然坑完人就跑路的原因不是没有。 42. 影鬼啊影鬼 鸟羽缠花面具被重新戴在脸上,走廊上人并不多,若是追寻隐私性,大可从包厢内的另一道门出去,可黎茉要的不是隐私性,她要大摇大摆的在廊道上当个台柱子。 虽然看不见拍卖师的身影,但外环道提前出走的客人也不在少数,众里寻他,难找。 既然是潜入拍卖会场的,那無那家伙必然要搞事。 按照资料,他一爱接令杀人,二爱劫富济贫。杀的是恶劣贪官,济得是自己的贫。 脚步声规律刺耳,一楼并未有客人,二三楼是15到30号,四五楼是1至14号。 她需要重点关注楼层最里面那间包厢——一号。 啪嗒啪嗒—— 液体砸进丝绸地毯里的闷响,楼下在来人,电梯门应声打开,两名侍者跟在那名影鬼身后,送他上楼。 走道够宽,黎茉看着他们,双眸冷清,还是让来一步,胸前有着拍卖会场给的黑金丝绒绢花。 认出她是贵宾,侍者们尊敬地问了声好,带着影鬼继续前行。 晕血的瞳孔视线不清,鼻息动了动,路过她身边时,竟然微微偏过了头。柔光顺亮的软发簌簌滑过,映了半张郁结丧脸。 他疼痛难耐,已经不能正常直立行走了,黎茉垂眸看他,瞧出一点舌尖的苦味。 从另一半探查回来的兰恩出现在她目光边缘,黎茉收回落在影鬼面上的视线。 兰恩步子停在她身侧,用着乖哄的语气,“我问过了,那块怀表的主人并不在这里,很可惜不能和她谈谈,我们走吧。”这是他探查其他地方的借口。 说完,自然搂过黎茉的肩头,示意她先行,熟稔得像是他们关系不一般。 黎茉没拒绝:“嗯。” 最后一眼回眸,只见走远的人影血染红的黑衣下是赤足的脚印,一步一蹒跚,活像个焦尾的弦琴。 “……” 他有泪。 她看见了。 监控摄像头内,两名客人下了一楼,步入大堂,稍作停留观看着展品,数座监控前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无处不在,无一不是。 熄灯。 啪嚓——监控室一片昏暗,驻守在这里的几个要员身躯重重倒地昏迷不醒。同伙手指收回,对着轻易破坏的监控设备发出嘲笑,“这种程度算是低等了吧。” 打晕监控员的男人提步往外走,“好了,该去接应無了。” 女人一手懒散地撑着另一只手的手肘,卷发缠绕上手指,应道:“知道了,这次我一定不会再一不小心拖个后腿……?” “清楚就好。” 锐利的眸光消失在这间小屋子门板边,看着他的威胁,女人咯咯笑着,红唇张扬。 轻易做了个临时傀儡放置在楼下,兰恩在旁看守,怎么样都不会出岔子,黎茉则用着黑盒子巧入四楼一号包厢。 这种算得上随时随地用出的增生空间,她已经能熟练掌握去向了。 一个念想间,她就到了一号包厢隔壁,季老师……季小叔叔给她做过测试,若是屋内放置了高精密的探测仪器,她的所处空间会被感知到,即使不能确定她的具体方位,却也能确认,她在这里。 除了仪器,房间内若是有和她同是实体花魂拥有者的灵者,且精神海亩数远高于她,被发现的概率也会大大增加。 黎茉手抵在唇边,既然是抛下大价钱买下影之华赏的贵人,心里总是有些收集癖的,男的也好,女的也好。 無,你感兴趣吗? 要取命?还是要钱财? 如今帝国联邦多是防护攻击能力外显的兽人,无他,灵者柔弱可欺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即便拥有着控制数个兽人的能力,却依然在进击方面不受重视。 菟丝子的柔弱只是面具。 托它的福,包厢夹板上虽有应对精神力入侵的道具,但等级不足,黎茉还是轻松穿过了。 而且,据她勘察可知,包厢内并无发现她踪迹的可能。 兽人这个精神力低微的傻大痴就成了她现成的眼,黎茉在黑盒子里开了个小豁口,以另一个纬度的形态,揪着高大兽人的头发,圆滚滚地坐在他头上,毫无顾忌的观察室内情形。 怎么说?感谢包厢客人的猴急,没有更换赏玩影鬼的场所,她才来对地方了? 皮质沙发上坐躺着少男少女各一,他们样貌相似,神情同样睥睨高扬,都以审视的神态下视着棕红软毯上的美人。 少女坐在少年大腿上,手勾着他的脖子,眼里好奇打量着影鬼,要求道:“好好把脸露出来!” 身子却在话间紧紧贴上少年胸膛,用着委屈的嗓音撒娇倾诉:“哥哥,我想把他带回海岛锁起来,要给他打个金笼子,我还要他学会跳舞,天天跳给我看。也不要每天,我想看了,他就要一直跳个不停。” 她的身体柔若无骨,牛奶般软滑的手臂白里透粉,话是对哥哥说的,眼睛确是直棱棱地锁在趴伏倒地的影鬼身上,森冷悚然。 少年困住她的腰肢,受着她蹭过来的脑袋,眷念地靠着妹妹的头,答应:“好,小纱。” 纱里奈感受着哥哥的爱意,心却快速冷了下来,随便掰折枯逢的一根手指,从他腿上跳下来,裸足踩在专门吩咐的全屋地毯上,一步步逼进影鬼。 交领短裙长短不一,后腰的长束带落到脚跟,她半蹲在他面前,兴味不高地问道:“我让你抬头,你怎么不抬啊?还有你——” 她仰脸看向守在两边的侍者,“他不抬你们是不用帮他抬的吗?还是说,觉得自个脑袋无用,不想抬头,也不想低头,想做个无头人?” 黎茉大受震撼。 又听她道:“算了,是我的原因,没吩咐你们,当然,你们刚才要是真用手碰了他,剁手排队。” 疯子。 黎茉揪紧了下方兽人的头发,断了的挥挥手撒掉。 侍者并未敢言语,讨饶和辩解都不曾出声,冷汗滴流,心跳狂抖。对付这种张口闭口人命的就是让她对自己没意思。 联邦兽人自愈能力还是有那么一点的,加个灵者更是了不得。总结,够这个小姑娘造。 影鬼削薄的脊背深深呼吸着,抬起脆弱的易碎的美丽面庞,纱里奈满意了,伸手想拍拍他的脸,被躲开了。 瞬间,少女眉目一凝。 影鬼此时说出一句:“脏……” 他脏,不希望她碰吗?纱里奈手掌摊开在面前,下巴扬起,半敛目翻看着,苍白的只见隐隐青筋的病人才拥有的手。 “嗯……”左手一张一合间,一柄短鞭出现在她手中,下一刻,以雷击的速度抽打在影鬼身上。听着耳畔舒心的痛哼反馈,纱里奈脸色潮红的抽息着。 轻铃的笑声响在房间里,她歪歪脑袋,“是个好玩具,跟我回家吧。”声音从低吟到天真。 她的哥哥走到她身后半步,“喜欢就好,这次出来的时间也够久了,我们回去。” 他的身量比纱里奈高很多,少女冷冷抬头看他,对上他低头的视线,温柔缱绻。 “哥哥,我已经好多了,为了让你不成为个走路都漏血的血包,我已经不会拿小刀捅你了。”她抱住枯逢的腰,侧脸紧贴他的胸膛,“不回去,晚点,再在外面拖一会儿。” “有了玩具就乖乖的。” “……” 纱里奈噤声了,枯逢把她抱起,怀中少女眼神涣散,明显是拒绝沟通。 他对侍者下了指令,“带上他,我们走。” 侍者手附在胸前,“是。” 就在黎茉以为会安稳跟着他们走出房间时,变故突生,整个包厢像是陷入了某种怪物的腹腔,黑色的不知名物质从墙面泛出,逐渐布满了地板和天花板,幽冷不详的气息渗透而来。 她知道自己的黑盒子空间是黑色的,可是面前这股异像明显不是她的动作。 無——?! 异变的瞬间,直身站立的枯逢就展现了极大的警惕,摁住怀中纱里奈的身形,将其圈进保护范围内。 疑窦的目光射向两名侍者,侍者面色并无不对,继而向下看向散发的影鬼。 交互环滴滴作响的警报铃就在此刻不在被压抑的响起,尖锐得如同初学者第一次拉小提琴,人仿佛走在钢丝上,精神瞬间紧绷,一个不小心就会断掉。 他疾喊:“离他远点!”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护着纱里奈退至角落。 嚓—— 紧急防御半兽化中的兽人侍者,脖子处有着不同寻常的黑影,顶上残存的电光照见他们原本常年若无其事乖乖跟在脚下的影子擅自被剥离了去,并且神不知鬼不觉之间要了自身的性命。 没有留下一句遗言,瞠目倒下,黎茉的视角欻地一下就变低了,她浮在高壮兽人的遗体后,谨慎观察着局势。 那个异常的影鬼周身影泡浮动,其实更多的是黑尘包裹着他。 “嗬……嗬……”他喉间发出简单的音节,远处一号包厢的两个主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另一个已经半兽化完成。 是蝙蝠。 蝙蝠打影鬼,三比七吧,买定离手。 枯逢的视线略过两个刚死还热乎的侍者,心里比慌乱更先来的情绪是愤怒,没用的东西。还有就是担心,这般危险,他的妹妹该怎么办。 那个怪物发话了,“纱里奈,西亚娜公司的真正掌权人,性情嗜杀,在多个星球兴办杀人游戏,人间炼狱的缔造者。早年……亖怨被迫害的一员。” “枯逢,西亚娜明面上的维系者,风流倜傥,宠妹狂魔,异食癖,嗯……帮妹妹清理垃圾辛苦你了。” “两个帝国疯子,两颗脑袋加起来,15亿星币。” “——我要,你们的命。” 黑雾蓄势待发,纱里奈却张口咬着哥哥的手臂,双目炯炯,“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啊啊,哈哈哈哈哈……” “他要杀啊!他要杀我!!听到了吗?哥哥!!快杀死他杀死他!卑贱的蛆虫,讨人厌的狗吠,啊啊啊啊啊啊——” “我头好痛,头好痛!哥哥——!我要剜下他的眼睛,砸开他的头把他的脑花踩爆!” 小姑娘经不住刺激,发着疯,没想到率先对他们进行伤害的是她自己,尖长的指甲掐进哥哥纤细的脖子,整个人丧心病狂。 “乖……乖……”枯逢哄着她。 这时,抵达面门的是一击贯穿,枯逢的胳膊被冲断了,哥哥没法抬手哄妹妹了。 纱里奈的影子逐渐开始抽动,而枯逢的影子则轻易的被剥出,渗进他的皮肉组织,再破开,肌理被破坏,陡然一命双生中的哥哥浑身是血。 影鬼估计也没想到作为兽人他会如此没有反击之力,不禁嗤笑。 眼瞳不自然乱看的纱里奈终于安静下来,对哥哥的倒地毫无害怕之色,望向身下的血人,面上却是出现了诡异狂热的痴迷。 她俯身第一次对哥哥这般亲密,吸食啄舔着他面上的血液。 灵者终于被操控的影子站立起来,不再服从于这个日夜相伴的人体,不再仰视,不再远离, 黑色的影手无限拉长,慢慢圈紧少女的脖颈,试图从她头颅中所有的孔洞侵入,爆开。 “等等——不要……”比纱里奈大得多的手去扯伤害她性命的影子,声音罕见的失了音,他害怕了。 “钱、权,15亿,我都可以给你,我们可以谈判,让纱里奈活着,让她活着……我不能再没有保护好她了。” 依旧是血人,一个翻身,把妹妹换位身后,奢贵的西服像是臭水里的滚过的抹布,泪水混着浊血,狼狈至极。 他没办法,没有任何办法,不仅是因为纱里奈恶心他完全兽化的模样,还有其实他力量都交付给妹妹了。 “我有职业道德。我只负责送你们两个归西,你们下辈子再情哥情妹吧,走好——” 影鬼落下这句话,一手控制黑刺贯穿二人的大脑,不过在他之前。 哥哥已经轻轻地让妹妹安眠了。 血混成河流,晕湿了地毯,在木屑里蔓延生长,最后滴答,化作雨露从天顶落下。 人影疏横。 他揉了揉手腕,转身欲走。门边倚靠着一脸肃容的黎茉。 “他们的罪过大了,塔不介意你代为实行死罪,只是有些可惜,原本还能用他们按揭一些卷宗。我要来回收些东西,没关系吧,小影鬼?” 塔里有位顶级灵者可以向死者问话,不过有些麻烦,得通过尸体作为媒介。 这是供认不韪的联邦常识。 就连神莅里宛入真人之境,受予传两界也是灵者特殊权能之一。 “……”影鬼沉默地看着她。 因为不在意他认出自己,鸟羽面具这种花哨东西被留在了黑盒子,黎茉手捏两个回收器,对着死者一扫。 俏皮眨眼:“好了,感谢配合,影鬼先生。” “接下来,残害帝国子民,跟我走一趟吧。放心,以你无辜的罪责,只杀两人……啊那里还有两个。” 黎茉算了算,“差不多吃十颗枪子就行了,很少呢。” “我要先回去把佣金结了。”男人平静地说,“还有那两个侍者没死,只是被我切断了神经中枢昏死过去,还有得救。这两个,是真死透了。” “無,我不能放你走。”不装了,黎茉直接道。 “那留个联系方式吧,我弄好后,再联系见面。”他道,点了点腕间的智脑。 血腥味浓稠的充满整个房间,黎茉连呼吸都放轻放缓。 若说他好沟通,有的,就是顺利的有些诡异了。 黎茉把他绑起来带走,光明正大下楼遇到了会场主管,胖墩墩的主管侧身看了眼他们后面血印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您,您是?” “华谕特殊小队办事,你的地方死人了,处理一下,后面会有专员和您对接,先生,顺便解决一下您这里贩卖兽口的事情,老实点。” 黎明枪口敲了敲主管的太阳穴,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给祝呦发去信息,“结束了。另外一说,你看上的缉拿西亚娜兄妹的任务不战而捷,应该是泡汤了,再看看别的?” 祝呦:“哦——嗯?详细说说。” 说实话,無他一身腥味黎茉体感和心灵都是嫌弃的,她也嫌弃自己一身味,可为了保证自己两个干净的狩守者至少能是香的,就安排了涟开车,白坐副驾,自己和影鬼坐后座。走之前,她问过兰恩,“一块走吗?” 兰恩摇头,“等会儿小姐还要过来,您可以先送無回去,留我下来交接。” “行吧,回去好好休整,别太累。”示意告别,黎茉坐进车里,扬长而去。 楼上的时候还是出手断了影鬼几根肋骨,不知道人现在感觉如何,黎茉支手看向窗外,车内的空气清新模块不停运作着。 回想起自己放任他取了两兄妹的命,早知道阻止一下了,这样因果也挨不到她身上。 但,总有恶鬼相残,她真动手救了,被他们杀害的无辜人怎么办,坏人有人救,好人一死白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想不清楚。她只要把無上交就好,嗯。 再不济还有塔呢,她只是偶尔错一下。 他很乖。 乖到黎茉把人交上去,完事,公章盖完,奖金领到。 几天后人就跑了。 黎茉:“……?” 季纯辞烦躁地捏着眉心,“这次你休息,我安排阿楚和茴香去那片星带探查。” 黎茉:“哦……” 季纯辞:“黑洞网里兑了西亚娜兄妹悬赏令的,是你吧。” 黎茉:“试试能不能换,结果真到账了,呵呵——” 季纯辞摸摸她的脑袋:“下次别拿不干净的钱。” 黎茉:“嗯。” 就是奇怪,奇怪無的态度,他是谁?明明不认识,影鬼?她只认识一个影鬼。 但不像啊。 不像啊。 “我杀了人,罪无可恕的地步,那你杀了我好了。”他的红瞳是这么看她的。 “只要你。” …… 时间拨回。 低调不了一点的豪车驶离淞崎商会淞崎拍卖名下的迦撒场馆。 女人站在房顶,风衣飒飒,一手扶腰,一手远望消失不见的车影。 气咧咧:“他有病吧,他肯定有病,简直神……”想过来,问旁边人,“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深入高塔受审的计划没告知我?” 男人只是沧桑:“没有。” 女人:“他有病吧……” 43. 大概就是两个怨夫 血淋淋的,身上有着无数插管针眼的长发人儿被一人一手扶着,走路颤颤巍巍,不像是突然趔趄般身体一摇一晃,只是猛地以不自然的动作顿住,几声闷咳,褐黄的地面上就有了一滩又一滩的血迹。 身似蒲柳,貌然可欺。老冯接住他的手像是一柄铁钳,看到地上的吐血,眼尾褶皱更深了几分,面上仍冰冷不动,甚至带上了几分厉色,他道。 “你既然不是为取情报物什才进塔,那还有什么原因。” 距离他们藏身腹地已经很近了,一眼望去风过寂寥,三个人伫立山石悬顶,仿佛就是这片空间唯一的人迹。 他的提问没有得到答案。 于崖边,黑发黑衣血瞳的人缓缓站直,双眼只为活着而眨。她长大了,他也长大了,只是他认出了她,她没有。 蹁跹的黑影于万丈高的地方高速降落,如果一直以这个速度降到地面上,他会死。 老冯视线中他直接回了地下驻守区域,两道粗眉锁得死紧,比起眉头的表现,心里更是怎么也理解不了这个他跟随的少年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阿芙艾走到他身后,视线往山下投,还能看见最后一抹消失前黑色的余痕。思来想去,她大悟,终于认出当初墨跟着走的那个年轻女人是谁。 她不打算直接告诉老冯那个女孩的身份,准备从委婉的角度发问,“斯法罗家主是个滥情的人吧,楹夫人之前他就已经有着数不清的老婆了,有名分的没名分的,再怎么十不存一,也有两位数……” 他们以小楹家用随从的名义跟着进入暗域,实际上却是小楹最好的挚友。 那段时间常由她开导陪伴小楹,至于和家主本人走得近的,就是老冯了。 “你也知道是楹夫人之前?”老冯不懂她问,随口反驳了去,家主他不懂爱,或许他从来没有这种情,又或许他的情是从楹那里偷来的。 “啊……啊……这样啊。难开窍的情种么?小楹心思软,这两人的孩子,呵呵……举他们长处,真是奇了怪了。”阿芙艾挡着脸侧吹来的热风,“第一面就叫喜欢,后来压抑着,就疯魔了。” 她的话在老冯耳里毫无逻辑,正欲口中喝着,她却已经跳下崖去。 什么喜欢不喜欢,一个两个都不把他年龄当回事,就知道欺负老人。 心中郁结,脚下一动,也跟着回了据点,耽搁许久,他的公务又堆了几桌了吧。 …… 不知道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心里存了自己未察觉的心思,她还真加上了無的智脑联络,加上的时候就自动分到了私密联络的那一栏,再点开详细信息一看,空白联系人。 根本没法追查,联络得不联得到都是个大问题。 西亚娜兄妹的报告倒是出来了,他们出身好,皮肉也漂亮,只是这心就是一滩烂泥了,唯一谈得上好的心尖尖只分给了对方,哥哥分了全部,妹妹不多,但有。 凭一己之力让十三个星球死人堆成山峦湖海,被困生灵的绝望值怨海滔天,污染严重到这些个行星重启都需要50年。 告诉人间天使的精灵们,恶魔不用找了,这有两个现成的。 黎茉快速扫过卷宗上的数字,心直接坠到了冰窟窿,恶魔啊恶魔。 生与死,自有制裁。只是伤者含不下的那口恶气冥冥中却堵在了她的喉间,转头把那15亿的佣金投入灾亡建设着,再暗戳戳喊上自家产业对着西亚娜公司踩上几脚。 心里舒坦了,和心理健康师聊会儿天,吃点亲亲狩守者做得甜品,满血复活打算去接下一个任务。 忙点好,忙点就不会被情绪左右,但要健康的忙,不开心还是要以休息为主。 【乘今日报】:特外特外,西亚娜的倒台“血腥往事”,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屠龙少女终成恶魔,从受害者到施暴者仅在一念之间?! 附谈:小时的遭遇真的能影响人的一生?怎样温柔包容的心才可以把淌水之人拉出泥潭? 联邦爱心关怀,你值得拥有! 祝呦手指在巴掌大的光屏上划着,着重关注了红字新闻,幕后的故事她知道的比公民所能看到的要多。 两兄妹互相扶持长大,妹妹因变态强挟卷入富豪活人游戏,一朝即做玩物又被进行实验,小女孩可怜也确实厉害,亲手手刃了仇人,捣毁窝点,这等壮迹甚至成为新闻楷模,可谁料到,她也因此步了变态后尘,成为了最合适的继任者,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至于哥哥?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亲妹的寄生虫。 坏吗?坏。可这人坏到了顶尖也有人怜爱他们的极端。 这不是祝呦的活,她更相信报应不爽,所犯下的恶早晚有人治。 她若犯恶,唯一能治的人,就是珈斯旻。她的青梅,她看着长大的祝福之花。 悬浮车上容颜馥丽的少女双手覆在膝上,目光遥遥看向蓝白云彩,能被珈斯旻认可并作为朋友,她很开心。 “小珈,有空的话我们去麦塔斯逛逛吧。”这个经年不衰的服装品牌深受祝呦喜欢,买漂亮裙子也是她的消遣,最喜欢和珈斯旻一起逛街了。 宅在别墅里的黎茉行程单上莫名拥有了个出行项程,立刻答应了,“好啊。” 高级部在斯特顿星的北半球,这块独立于初、中级部的版图最大的大陆,有着一群即将成年的孩子。 着重的是,高级部大陆对外界开放的权限更多,这里除非本校学子禁行区外有着很多星外人来访。 “裙子……常服……坎肩、无袖、真丝、皮革,嗯……珈斯旻真是个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因是她对某人的专属爱好,再加上美商奇高,现在的情况就成了设计师和她的缪斯的T台现场。 “我爱你,宝贝。你一定要穿着这一身和我在外面走一圈,我想我会一直高强度幸福下去。” 麦塔斯贵客区,坐在沙发上的祝呦没有因为等待换衣的烦躁,反而是眼冒精光,兴味十足,看着从换衣间走出来的黎茉,毫不吝啬的夸奖。 黎茉弯唇笑着,祝呦高兴,她也高兴。 两名少女并肩走出自移门,说说笑笑,左边那个稍低巧些,一身网纱吊带裙,上衣垂感米白吊带抹胸搭配流苏,内外两层,内层网面长至膝盖下裙,纱面身后全包裹,身前呈裙罩设计,下身缎面深褐色短裙,颜色和两段挂脖的棕绳铜板长项链呼应,整个人显得森系温柔。 右边高挑些的那个,穿搭就更加甜酷,棕绳蓝水晶坠子项链,粗肩带露肩牛仔风上衣搭配米白色长短半裙,深褐色皮带紧练,斜挎着同棕色腰包。 她故意的。 就是为了让珈斯旻和她穿同色系衣服。 外在的浮华一眼看出,而现在她的心里美更是掩饰都不带掩饰。 敲—— 世间少女唯对甜品的爱意不变。上流贵族大体在对营养剂的态度上分两批,一批黎茉这种,不知其为何物,尝过不喜欢就不会再试,即便端给她们的是口感最好的。另一种,视营养 剂为必需品的,他们喝营养剂喝出优越感了。鄙夷还需要在吃食上花时间的其他人,这类人普遍是家里富裕没多久,转变需要花费时间,亘古不化的也有可能。 各禀理念,尊重差异化。 提起这个,是祝呦看到了甜品店前的大字黑板,新品蔓越莓奶茶口味营养剂上线!口感好喝到爆!不试过后悔终生巴拉巴拉。 祝呦凝视着上面的字几秒,奶茶怎么可以和营养剂放在一起!太恶毒了!默默挡住不让身旁人看到:你不许喝这个! “……”黎茉微抬眼看她一点也不成功的遮掩动作,她早看见了呀。 最后都点了她们最爱喝的,用着自己的吸管互相喝了对方的一口后,美滋滋得打算跟自己的奶茶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消灭战。 拍照必经行程,咔擦咔擦消费美貌,黎茉盯着智脑上的相片——本不应该出现在发顶的仙人掌发卡,抬头碰了碰,问道:“什么时候带上的?” 祝呦见她终于察觉了,欣喜过望,怪神乎地道:“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 “谜语人。”黎茉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小嘴抹了蜜般说,“去死。” “啊啊啊啊啊——就在刚刚,刚刚啊。”祝呦喊完,恰似在解释,因为声音颇大,惹得黎茉不满抬眸,再次看向智脑拍照模式时,头上发卡就又多了一个。 好啊好啊!她终于发现了。 祝呦呼哧一笑,“刚、刚。” omg,青梅小姐你怎么有点贱兮兮的。 黎茉张牙舞爪要去抓她,祝呦此时怎么可能让她抓到,不如后退几步来个投怀送抱的香。 黎茉却突然惊恐,大声道:“你停下!你停下——!”眼见光喊没用,上前又来不及,只能捂嘴掩低喊叫声,做出一副你自求多福的表情。 本来还在欣赏享受的祝呦不觉不对,只是最后一幕让她有些背后凉飕飕的。 不出意外的她撞到了一堵坚硬的墙,嗯,有点软了,还有衣料的触感,以及缓缓出现在鼻息的馨香。明确后,祝呦目不斜视直接一个大踏步向前走,试图走回黎茉身边。 手腕却被握住,腕间的手绳窸窸窣窣的接触到了另一种体温。转过身,少年黑色的发丝柔软,前发是不同寻常的蓝紫挑染,气质冷淡表现却非常张扬。 他声音委屈,带着控诉的意味,“姐姐怎么只留我一个人在家里面,恹恹想你想得好辛苦。” 说话间,握住祝呦的手不放。 黎茉内心土拨鼠在尖叫,稀客啊,她极少在祝呦身边看到能这么亲密接触到她的男性身影,第一次那么小心的观察两人间的关系。 已经做好随时替姐妹冲锋和光速消失的准备。 “放手。”祝呦冰冷道,直接重重把手抽回,腕骨微红,可她不在意。 面上一副糟心模样,用另一只手揉了揉挡在自己面前的脑袋,“珈斯旻,我和他没仇。” 闪现过来的黎茉退到身侧,哦了一声。 开始审视这个挑染男人,从颜值到穿搭,再回想他的音色,到和这个人对视时的感受。 优、优、优……良!不及格! 这个叫烟烟的男人他眼瞳特殊,因是上下两色,左右置换,一上蓝下紫,一上紫下蓝,瞳纹也像极了一圈又一圈的禁制,被他注视到,很难不让人起防备感,或许他一直都是危险的。 想扮演柔弱,也下意识忘记自己习惯面对蝼蚁的凌厉。 忒凶了,不安分,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