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宠悟甜品店》 1. 狐狸和公主 五条悟没死。 听觉比视觉先一步醒来，嘈杂的环境音撕开真空般的死寂，细密的脚步声汇成鼓点，一股脑灌进耳朵里。 他睁开眼，大脑一瞬间空白。 镜面一样的大理石瓷砖倒映着一张近在咫尺的……白色狗脸？ 没等他弄清楚怎么回事，敏锐地察觉一道尖锐的黑影兜头砸下来，身体惯性下的第一反应没想躲开，而那尖锐物体的顶端刚好停在眼前一公分，在阻力的作用下错开了方向，落在了一旁的地面。 嗯，无下限还在。但是…… 没看错的话，刚才差点踩下来的尖细东西应该是……高跟鞋的跟？他下意识环顾四周，面前走过形形色色不同尺码和款式的鞋子。 什么情况？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脚后跟！！ 五条悟缓缓低下头，重新审视那张倒映在瓷砖里的脸，白色的毛，尖尖的耳朵，湿漉漉的黑鼻头，还有一条因为惊吓而不断摆动的尾巴…… 他抬起右手，瓷砖里的“狗”也抬起右前爪。他偏了偏脑袋，瓷砖里的“狗”也偏了偏脑袋。 “哈？”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变成了一声奶声奶气的呜咽。 他尚且不能理解眼前的状况，视线便被一个蓬松的蓝色裙摆遮住。裙摆下面露出一双精致透明的水晶鞋，细跟尖头，鞋面缀着珍珠和贝母花，在头顶灯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彩虹光晕。 他抬头仰望，视线还未移出裙摆的阻隔，一双柔软的手穿过洁白的毛发，将他抱了起来，他整个人瞬间被笼罩在一股香甜气息中。 这人竟然能无视无下限！ 下一秒，他被捞着两条前腿抱起来，而后看到了面前人的全貌。 少女一头金色的波浪卷发从弧度刚好的肩头垂落，五官精致的面容白皙透粉，浓密卷翘的睫毛下藏着一双宝蓝色的眼睛，像深海的宝石一样干净明亮。 此刻，那双蓝宝石眼睛里倒映着一张非常震惊的白毛脸，尖嘴尖耳是犬科动物的标志，唯独还算熟悉的一双天空蓝瞳像两颗嵌在毛绒玩具里的玻璃珠，目前正呆呆地盯着少女金色发辫中璀璨夺目的珍珠发愣。 六眼疯狂计算中，可怎么都算不出那美丽眼睛倒映的白色犬科动物，除了是自己本人以外还有其他可能。 匪夷所思的状况不止于此，眼前的女孩子从妆容到装扮，都和他熟知的日常生活格格不入。这是什么cospy活动吗？她华丽地简直像个公主！而且她竟然可以完全无视无下限，轻易地将自己捞起！ 他确定术式没有消失，可这位扮演公主的少女分明也是个没有任何咒力的普通人，那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更不对劲的是，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为什么在这里一丁点儿恶意和负面情绪都感受不到？是他变迟钝了吗？一堆问题一股脑涌入五条悟的大脑。 难道是空间斩的附加效果吗？让自己变成了一只狗，并来到了一个完全没有诅咒的梦幻餐厅，被cos童话公主的少女轻易抱起来，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这么离谱的剧情就算是五条悟一时间也很难消化。 这位公主把他举到自己面前，圆翘的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鼻尖，呼出的气息带着玫瑰酱的香甜拂过他的胡须…… 六眼的能力还在，能够快速收集信息。 这里看上去是一家三层餐厅，装修风格非常独特，镜面楼梯让本就明亮的环境更加干净透明，不同形状的卡座宛若漂浮在空中。灯光和镜面搭配的效果下，连空气都变得通透。隔间设计像气泡，从外面看上去仿佛悬在半空。 这里到处都点缀着海洋主题的装饰，就连穹顶都悬吊着各种深海游鱼，在气流的浮动中游来游去，让置身其中的客人们好像真的在海底世界一样。 少女身后不远处是吧台，前面放了一排水母形状的半透明高脚凳。后面墙壁上展开一整面扇形贝壳，蓝色的字体边缘装饰了一圈五彩的珍珠，“海洋饼屋”！ 他记起来了，是开在六本木之丘的那间爆红甜品店，他每次路过都排着长的离谱的队伍，正式营业后，他一共排了三次都没有排到。走马灯的最后，如果硬要说还有什么遗憾的话，应该就只剩下这个了。 难道是因为太遗憾没有吃到心心念念的甜品，所以死后被送到了这里？可自己为什么要变成一只狗？ 五条悟的大脑刚要飞速运转，下一秒，他的脸被直接摁进了华丽服饰的胸口，柔软温热的触感从左右两侧同时挤压过来，把他那颗毛茸茸的白色脑袋整个裹住。 她未免也太热情了！跟她的身材一样热情……五条悟突然非常庆幸自己此刻是一只狗…… 低胸的宫廷式领口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薄薄的蕾丝边嵌在胸口的弧线上方，那层蕾丝正贴着他的耳朵，细密的网眼纹路印在他耳廓的绒毛上。她的心跳在他鼻尖前方不到一寸，隔着一层衣料一下下沉稳跳动。目之所及，领口以上的肌肤白得发光，他甚至能看见皮肤下面极细极淡的青色血管纹路。 热！非常非常热！！ 她的体温透过那层丝绸和蕾丝直接灌进他的皮毛，把他从头到尾捂了个严严实实。那股香甜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变成一团让他四肢发软的雾气，把他的脑子泡得晕晕乎乎。 白毛从耳尖开始变粉，连胡须根部那圈最细软的绒毛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最后尾巴尖一小撮白毛变成了浅粉，垂在少女的裙摆上，随她呼吸的节奏轻轻晃动。 他试着挣扎，后腿在她柔软的腰侧蹬了蹬，没有任何着力点。前爪推在她锁骨下方的肌肤上，温润肉垫弹回来，推了个寂寞。 五条悟的脑子彻底宕机。 “谢谢你大天使长，帮我找到了这么漂亮的小狐狸。”少女抱紧怀中已经死机的五条悟，声音充满真挚的惊喜欢愉。 她在跟谁说话？六眼捕获信息失败，只好努力扭头顺着少女目光看去，而后再度震惊。 只见他的身后悬浮着一团巨大的纯白光晕，那团东西竟然毫无气息，宛若透明空气。而那完全没有存在感的光晕里站着一个身穿奇特白袍的男人，背后有一双天使一样的硕大翅膀，翅膀中间，银色长发倾泻而下，发丝在光线下泛着淡蓝的冷调，整个人看起来非常飘逸华丽，和眼前这位少女的风格一致！ 五条悟越发觉得这里是某个cospy活动的现场，那双翅膀太逼真了，比天使还像天使！ 银紫色的眼眸温柔含笑，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欢喜的不得了的少女，“你喜欢就好，我愿意为娜娜做任何事。” 五条悟终于呼吸顺畅，少女将他翻了个身，肚皮朝外，一只手仔细地拖住垂在蕾丝腰身前的双脚，毛茸茸的后脑勺贴靠在软绵绵暖呼呼的胸口，略微一仰头，灿烂明媚的笑容就能落进天蓝色的眼底，“真好，我的玫瑰园里终于有小狐狸了！” 可是她还没高兴一会，突然“咦”了一声，下一秒，细腻柔软的掌心就抚摸上了狐狸的肚子。 五条悟：！！！！ “大天使长！这是怎么回事？！”少女惊恐的声音从五条悟头顶传来。 温柔的男声轻轻一叹，“抱歉娜娜，你再三强调那么美的玫瑰园一定要长得最漂亮的小狐狸，我当时忙着和地狱使者抢人，没看仔细带回了半个……但我保证他是这一批里最好看的。如果不喜欢的话，等下一批再给你挑个更好的。”说着就要伸手将他抱走。 少女往后退了半步，侧身躲开对方的双手，然后温柔地摸了摸毛茸茸的脑袋，“真可怜，但是真的很漂亮耶。好吧，既然来了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不就是一半的灵魂体嘛，我可以的！” “那么契约就生效啦，这是他的名字。因为不确定你会不会留下他，所以我只是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这个临时的身体。既然到了你的地方，后续还需要你多费心一些，毕竟他太特别了。” 五条悟看见少女从那个叫做大天使长的男人手中接过一个名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没问题，从今以后，悟就是玫瑰园里唯一的小狐狸！谁都不能欺负他！”她将他重新抱进怀里，这回正常了很多，如同中世纪油画里的抱狗少女，一边说话一边温柔抚摸，从话语到动作都是绝对保护的姿态。 真是新奇的体验，自打他出生以来就从来没有遇到过异想天开要保护他的人。雪白皮毛中的蓝色玻璃珠温和地看着少女低垂下来的坚定目光，小姑娘天真善良不谙世事，所以连说大话的样子也很讨喜。 光晕里的男人向少女告别，“那么，我差不多也该走了，下次见，娜娜。” “啊，大天使长，请等一下！”少女忽然想起什么，朝身后招招手，“理子！” 接着，让五条悟今天最最震惊的情况出现了！ 天内理子穿着一身欧式女仆裙，看上去应该是店里的工作装，正急急忙忙从吧台后面推门出来，手里托着一个精美的蓝色蛋糕盒，递到长着翅膀的男人面前。 “这不太好吧，今天不是审判日，被那家伙知道了又要生你气。”男人拒绝的非常违心。 “没关系的，这只是本月上架的新品，就作为……你替我找到漂亮小狐狸的谢礼。”少女眉眼弯弯，非常真诚的道谢。 “那我就不客气啦。”男人接过蛋糕盒，然后挥了挥翅膀，连同那团巨大的光晕一起消失。 经过一连串稀奇古怪的剧情震惊，五条悟对于凭空消失的男天使已经不会感到惊讶了。 2. 玫瑰和仓鼠 尽管还没有完全弄明白眼前的状况，但五条悟凭借过硬的心理素质，已经很好地接受了当下的局面。唯独有一点觉得遗憾，大天使长因为自己而得到的那盒看起来就很美味的谢礼，没来得及分上一口。 那可是海洋饼屋的新品！光是看到刚才男人眼中那违背神性人设的精光，就知道这里的甜点肯定不是一般得好吃。 嘛～既然他已经来到了这里，应该很快就会有机会吃上吧。 内心憧憬美好生活的狐狸悟正陷在馋嘴幻想中，随着抱他的少女转过身，正好对上了天内理子那双不可置信的眼眸。 蓝色的眼睛刷的亮起来，她认出了自己！五条悟非常极其特别肯定地得出这个惊喜的结论！ 【天内！是我！你能看到我对吗？！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吧？】 可是现在他没有办法说话，只能拼命地挤眉弄眼，作出十分滑稽的表情，然而天内并没有理会他努力暗示的目光。 少女摸摸狐狸毛，朝理子弯弯眼睛，“谢谢理子，前面就交给你啦，我先带悟去玫瑰园。” “额嗯……好。”理子点点头转身，不再去看狐狸悟。 少女带着狐狸进入吧台后那扇门，蓝色的眼睛一下子便被波光粼粼的蓝色光晕覆盖。 五条悟趴在少女胳膊上感慨，真是神奇的画面呐，无论是脚下的地板还是墙面和天花板，似乎都是透明的玻璃材质，阳光从四面八方透过来，在水波涤荡下宛若切割不规则的宝石，折射着不同角度的光。各色深海游鱼徜徉其间，比店里更加身临其境，如同置身海底。 穿过这条像海底隧道一样的走廊，眼前豁然开朗。廊道的尽头是一整个夸张的欧式庄园，目之所及全是鲜红欲滴的玫瑰！他光是在入口处，就被满园的玫瑰香气浸透。 少女四下张望了一会，然后将狐狸朝左手边举了举，“由希！你看！” “娜娜。”从玫瑰园中迎出一人，声音温柔，表情温柔，整个人都特别温柔地来到少女面前。 “这就是那只小狐狸吗？真漂亮。”身穿燕尾服的温柔男人半蹲着，灰紫色的眼眸和天空蓝对视，银白的发色衬的面部皮肤格外粉嫩。看来在这里，白毛并不是稀有色。 同样的，五条悟在这个人身上也完全感觉不到一丁点儿负面情绪。 “他叫悟，以后就是我们的同伴啦。”转而又向五条悟介绍对方，“悟，这是由希，帮我打理玫瑰园的好朋友，你们要好好相处哦。” 五条悟觉得少女开心得马上就能飞起来。算了，自己这幅模样能给人带来幸福喜悦，也算一件不错的事嘛～只不过身为大帅哥还真是苦恼，就算变身成了狐狸，也是狐狸中的最最好看的那个。 “悟吗？欢迎你。”仔细看男人的笑眼和少女还是有些区别的，不知道为什么，分明也是非常温柔的一个人，笑起来却并不温暖。他伸出手也想摸摸狐狸头，被狐狸傲娇地躲开了。 由希收回手，并不觉得尴尬，他对少女说道，“我带你们过去吧。” 两人并肩而行，而他们身旁的小径中，时不时就会有几只小仓鼠成群结队地路过，每一只身上都扛着各种各样小巧的工具，看上去非常可爱……才怪！！！ 五条狐狸被眼前的画面再次震撼到，这是什么神鬼莫测的剧情？这些看上去拳头大小的仓鼠身后，像挂气球一样牵引着半透明且过于飘逸的人型东西，他眼睁睁看着那些仓鼠来到还未开垦的花圃边，用手指大小的工具合力挖坑填土种玫瑰。 他们身后透明的人型气球个个苦着一张脸，每一只的怨念都快冲破天际！这很诡异好吗！ 短短十几分钟所发生的事情过于匪夷所思，分析起来大脑总会陷入死机，仿佛中了无量空处。 少女抱着狐狸来到一个玫瑰拱门旁，一路过来脚不沾地的狐狸悟终于得到了自由，他被放到了地面，脚下是细腻的沙土。 虽然鼻子已经适应了玫瑰园的香气，但是那种被抱着时温暖香甜的氛围突然淡了一些，差别还是很明显的。狐狸悟抖了抖毛，仰头向前看去。 “因为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没有写上去。娜娜觉得怎么样？”名叫由希的银发男人让到旁边，那举手投足的动作简直是大帅哥这辈子都学不会的优雅做作。他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少女满脸期待地询问。 少女蹲下来，蓝色的裙摆在裙撑的支撑下像一朵小蘑菇。她温柔地摸了摸狐狸头，“悟喜欢吗？” 喜欢什么？木头盒子吗？反应迟钝的五条狐狸困惑地看着玫瑰拱门下的木板，由于身量变小，视线角度还不适应，眼珠子滴溜了一圈才看明白，没猜错的话，这是一个豪华的……狗窝？ 就算是被鲜花包裹，造型别致的大别墅，也改变不了它是个狗窝的事实。 五条悟如遭雷击。 看着小狐狸呆呆的样子，少女起身，葱白一样的食指指尖托着一簇蓝色的光，在那半人高的屋顶前写下了几个字，等光晕散去，只见亮晶晶的蓝色字迹闪耀夺目。 这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他很罕见地判断失误到这种地步。但这力量是什么虽然不得而知，因为六眼完全无法察觉，好像凭空从少女身体里出现似的，和她这个人一样，干净，温暖。 少女收回手，屋檐空白处露出了完整的【悟之家】三个字。好吧，更像狗窝了。 “以后这里就是悟的房间啦。玫瑰墙后面是我住的地方，你可以随时来找我，如果我不在的话，有事就找由希，他会帮你的。”少女又蹲了下来，温暖香甜的气息浓郁了一些，五条悟整个人都感到放松舒适。 难道说这就是她的力量吗？因为太温柔太舒服而让他忽视？ 她伸手抚摸狐狸头，狐狸非但没躲，还下意识地贴上去蹭了蹭少女掌心。好香啊～这双手做出来的甜点一定很好吃。 “他好像很喜欢的样子。”银发男人看着双标小狐狸，笑道。 “我也觉得，由希的审美真好，这些屋檐上的雕花和玫瑰园非常搭。”少女弯弯眼睛，笑起来格外好看。 “娜娜喜欢我也很高兴。”男人温和的声音从头顶飘过。 五条悟敏锐地发现一件事，少女身边的这些人同她讲话的时候，都温柔平和得过分，但如果说话对象不是这个叫娜娜的女孩子，那么他们周身的气场或多或少都会有所差别。 那位大天使长接过蛋糕的时候是这样，天内理子假装看不出他的本体时是这样，现在这个叫由希的园丁区别对待就更明显了。就连自己在靠近她的时候，也会感到从未有过的温暖平静。这到底是 什么操控人心的魔力？ 但是话又说回来，能让身边的人如此喜欢，并因为让她开心而感到高兴，说明这个小姑娘应该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吧。 少女将狐狸抱到了【悟之家】门口，对由希道，“他一定累坏了，今天先让他好好休息吧，明天再带他熟悉玫瑰园的工作。” 五条悟看到那精致豪华别墅里有一张看上去就十分柔软的垫子。本来不觉得，但是少女说他很累的时候开始，他竟然真的感受到一股酸到骨头缝的疲惫，那是一种非常明显的紧绷状态后的放松后遗症。他自己都尚未察觉，原来从刚刚在店里恢复意识到现在位为止，他的身体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戒备状态中，没有半秒放松。 在少女期待的目光鼓励下，五条悟走到那团垫子旁。躺上去果然很舒服，像躺在云朵里。他舒服地翻了个身，身后的尾巴盘到前面来，缓缓合上眼睛。 湿润的鼻尖耸动，本能攫取那股温暖的甜香气息，他感觉到少女轻轻抚摸着背脊的皮毛，一下一下，将所有在脑海里蹦迪的乱七八糟人和事全部赶走，暂时忘却所有，什么都不用操心，只剩全身心的放松。 他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他飞到了云端之上，周围安静的连风都不忍打扰。他觉得自己轻的好像要死掉了，整个人都被一种看不见的浮力托举着往上飘…… 一觉无梦，睡得很香甜。 “啊！！！！”五条悟是被一声刺耳的尖叫吼醒的。 他睁开眼，眼皮略感沉重。耳边又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眼睛彻底睁开后，面前是天内理子一张惊恐至极的脸。 哦哈哟～张嘴发声只得到一句“唔呜～”，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说不了话。他还躺在悟之家的软垫上，由于门洞遮挡了视线，只能看见天内一个人见鬼的表情，而她身后，又是七零八落脚后跟。 真是不喜欢如此低位的仰视角，狐狸悟打算起床活动一下，但是刚用力一撑，整个人直接歪倒下去。他不可置信的回头，只见自己毫无知觉的腰下和双腿不知什么时候滚到了狗窝的另一头，漂亮的白色皮毛裂成两节，尽管横截面没有血，并且视线里只能看见模糊轮廓，但这情况还是肯恐怖啊！ 等等，他视线里的模糊……五条悟觉得自己的大脑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不然一个活人的视角为什么能自带马赛克？！ 两条前腿试着撑起，他跌跌撞撞转了个身，和自己的下半截面对面。唔，真是糟糕至极的情况呢。 “你、你没事吧？”天内理子哆哆嗦嗦牙关打颤。 这个样子怎么看也不能说没事吧？五条悟试着感受了一下，没有痛感。 正当他盯着自己的两条后腿和蓬松的尾巴发呆，一双手从后面将他的上半身捞了起来。另一只手不怎么友好的扯着他下半身的狐狸尾巴提溜在身旁。 园丁由希冷着一张脸仔细检查，而后看向身后列队整齐体型不一的仓鼠们！ “谁干的，趁我还能好好说话的时候，自己站出来。”葡萄一样的眼睛在阳光下透出深紫色，眯了眯弯成一双温柔的月牙。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温柔冷酷的瘆人笑容！五条悟不得不感慨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太准了。此男绝非善类。 3. 甜品和铃铛 面对如此糟糕的状况，五条悟是所有人里最淡定的一个。 “娜娜……”天内理子看着披着睡袍匆忙过来的少女，忧心忡忡地别过脸瞥了一眼由希，从他手里接过了狐狸的下半身。 男人空出来的右手凭空出现了一个白色皮鞭，皮鞭周身裹着淡紫色的光晕，那光晕应该是某种特殊的力量，六眼感受到一股寒意自那皮鞭中渗透出来。 “啪”地一声，鞭子凌空抽了一下，五条悟看见地上的小仓鼠集体抖三抖。 “出什么事了？”好在金发少女适时赶来，惊讶的看了一眼天内理子手里的半截狐狸，然后从男人手中接过状态还算不错的上半身，检查他的伤口。 她的头发散在身后，睡眼惺忪，浅蓝色的睡袍带子还没来得及系好，看起来也是从睡梦中被惊醒的。香甜的气息再度萦绕，狐狸舒服地眯了眯蓝眼睛，打了个哈欠。 “没人承认吗？那就只好……”男人往仓鼠队列迈开半步，小仓鼠们齐齐后仰，瑟瑟发抖。 五条悟很好奇，这么粗的鞭子下去，这些叽叽喳喳的小东西还不得全部起飞？如果用来惩罚仓鼠的话，这根鞭子会不会太粗了一些？ “由希，不是他们干的。”少女制止了即将到来的惨烈酷刑，摸摸狐狸头，“看来普通的身体还是不行。” 男人非常听话，立即将手里的鞭子凭空变没了，五条悟越发肯定这个世界有什么他尚未听说过的魔法机制。 “大概因为我最近状态不好，而他又伤得太重，果然还是不能偷懒。”五条悟注意到，少女脸色有些白，转头看见天内理子手中的半截后腿和尾巴忽然化成一道光迅速消散了。 白发眯眯眼园丁的表情无比震惊，“这、这也太……大天使长怎么会给你挑这种地狱级别的难度？这要是放到其他中转站根本不会有人收！” 五条悟听明白了，这个冷酷的眯眯眼似乎是在嫌弃他。 两只尖尖的耳朵被捂住，头顶传来少女的声音，“嘘——不要这样说，他也不想的。悟要是觉得我们不喜欢他该多难过啊。灵魂体被分割不是他的错，我可以修好的。” “你又要这样！总是这样，明明拥有无数次机会……每次都……”说到一半意识到失言，肩膀耷拉下来，刚才挥舞鞭子的气势全然不见，垂着眼眸难过道歉，“对不起娜娜，我没控制好。” “没关系，你也是为了我好。放心吧，悟的底子好，积攒的善良初始值超级高，我不需要消耗太多哒。”少女摸了摸狐狸头，似乎在安慰他。 由于失去了下半身，他现在看起来整个狐变成了头重脚轻的怪异模样，像个大头玩偶，看上去应该很好笑吧。 五条悟在少女眼中看到悲悯和怜爱，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想要收回之前的想法，这双宝石般的眼睛里透出的坚定让他相信，她是真的有能力让那些听上去理想天真的大话实现。 至于怎么做…… 五条悟两眼发懵地看着面前的案板，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到厨房里，并且放到了料理台上。 虽然他很期待吃到海洋饼屋的甜品，但是他并不太想成为甜品的一部分。这种死法比起惨烈但爽快的战死，实在太不体面了。 他看着少女熟练地带上了料理手套，想起了硝子，虽然他此刻的状况更适合躺在硝子面前，但显然当下的场景更为瘆人。 “面粉和水的比例要适中，面坯要比蛋糕硬一些，比面包软一些。”少女一边忙碌一边碎碎念，天内理子在一旁给她打下手。 五条悟趴在案板上闲着也是闲着，他知道天内理子能听到他的心声，于是在心里不住的唠叨。 【这是什么救人的法子？她不会打算用面粉给我捏半个身体吧？】 【喂——天内，我知道你听得到。】 【看在旧识的份上给我解释一下嘛，你来这里多久了？】 【至少给我讲讲这里的世界观嘛，这个小姑娘的能力是什么？你们为什么都听她的话？在这家甜品店打工的话会得到某种奖励吗？你是不是怕被人发现不敢回应我？那我们找机会偷偷说。】 天内理子被他啰里八嗦的问题吵得头疼，“咣当”一声，将面盆放在案板上，打断了话痨狐狸的碎碎念。 “轻一点理子，悟现在还很脆弱。”少女眉心紧蹙，摸了摸狐狸头和后颈，却并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在手机的搜索界面。 脆弱？他好得很！活蹦乱跳话还多！天内理子在心中吐槽，一转头，不小心看到手机屏幕上被放大的局部图，好奇的探头过去问，“这是什么？” 少女苦恼地看了理子一眼，继续翻找其他图片，“以悟现在的状态，看样子这副身体要用很久，我想尽可能做的逼真一些。” 五条悟心中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可是理子，怎么办我找不到清晰的图片，你知道公狐狸的下半身长什么样子吗？” 天内理子和半只狐狸双双愣在原地，理子的表情憋的很扭曲，她连狗都没养过，怎么可能会见过那种东西？！ 那边完全沉浸在生物学求真探索的少女还在疑惑，“会不会跟小狗一样也有小铃铛？” 五条悟：？ “可惜大天使长送来的时候没有好好看一眼，现在只能自由发挥，希望不会影响使用。” 五条悟：…… 希望吧。 天内理子完全听不到聒噪狐狸的心声，颇为担忧地看一眼摊在案板上生无可恋的半条狐狸，然后就开始帮梦妮娜一起用面塑做狐狸悟的身体。 说是一起，其实也不过是给梦妮难扎头发擦汗递精修的工具，怎么看怎么觉着跟手术台前主刀医生的助理差不多。 五条悟虽然不知道少女的力量具体是什么，但是看着面团在那双灵巧好看的手中渐渐出现了栩栩如生的形状，越发想要尝尝海洋饼屋的甜品。 不一会儿，完整的后半段狐狸身体便做好了，能用面团作出如此蓬松逼真的大尾巴，她可太了不起了！而且不知道是面团本身的味道还是经过少女双手的原因，他觉得自己的下半身好香啊～ 梦妮娜最终还是捏了两个可爱的小铃铛，然后用蓬松厚实的毛发去遮住找不到高清参考的隐私部位。五条悟松了口气，第一次觉得变成一个长毛动物可真是谢天谢地。 那双手再度将五条悟捞起来，扶着他的两条前腿站好，理子将捏好的面团和断开的切口贴合到一起。 他回头，看到少女指尖又散发出幽幽蓝光，沿着腹部的伤口和面团的贴合处轻抚了一圈，下半身便恢复了知觉，动了动两条后腿，感受和昨天并无不同。而面团的质感渐渐也变得和上半身的皮毛无异，毛发依旧很蓬松，只是整只狐都粘上了很多面粉。 “厨房和前厅就拜托你了理子，我带他去清洗一下。”少女摘下橡胶手套，抱起浑身面粉的小狐狸。 天内理子忍不住吐 槽，“反正也是白色的，洗不洗都看不出来。” “可是悟会不舒服吧，何况现在粘合的不稳，用灵泉洗过我才放心。” “什么？你真的打算用灵泉？可是娜娜，灵泉水好不容易才满上来，你马上就要成功了。” “没关系啦，如果不能帮到有需要的人，灵泉也没有存在的意义。” 虽然天内理子没有对他的提问作出任何回应，但是作为社会阅历十分丰富的成年人，五条悟可以从她们的对话中推断出不少信息。少女有能力救他，但是救他的代价很可能会影响到她达成某种目的或者愿望。所有人都希望她能实现愿望，因此并不希望她付出代价救自己。 老实说身为最强，他也不习惯别人牺牲自身的利益来救自己，直到现在他仍然认为，自我牺牲这件事并不值得赞颂，但那是个人的自由选择，他不认同却尊重。 何况眼前的少女虽然看上去和高专一年级的孩子们差不多大，却似乎背负着某种使命，身上才会有非常特别的力量。五条悟觉着她虽然善良，却也并非逞强。既然她觉得没问题，那么他也愿意试着相信她可以。 可是当五条悟脖子上戴着可爱的波点游泳圈，被放到人鱼雕塑喷泉的边缘时，他对自己的判断再次产生了十分强烈的怀疑。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宠物游泳圈？ “怎么了悟？难道说……你怕水吗？”少女在身后担心地问。 为了表示自己并不怕水，并且非常不想坐上那小黄鸭助游圈，狐狸悟叹了口气，四条腿迈下喷泉边缘的台阶，开始了作为一只犬科动物的狗刨游泳，并且为了不让这位善良的少女做出更加离谱的努力，连无下限都直接关闭。 洞察一切的六眼很容易感知到，这个喷泉水中有着和少女身上同样的治愈能力，一下水，全身都被一股平和暖意包裹，就连复杂的心境都能变得异常平静。 少女温柔贴心，大约是怕他淹死在小腿深的喷泉里，双手一直小心翼翼地托在他的肚皮下面，陪他沿着喷泉边缘走了一圈，嘴巴还不忘夸夸鼓励，“悟真棒！真了不起！” 五条悟：…… 就算再怎么自恋，五条悟也没办法昧着良心接受幼儿园小朋友会开心的夸奖，即便他真的是一只普通的狐狸，在这么浅的水池里狗刨式游了一圈而已，究竟有什么了不起？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里除了天内理子没有第二个旧相识。他甚至可以想象此情此景如果被高专那群人看到，应该会一人一句“人渣”将他淹死。但他发誓自己绝对不想欺骗天真单纯的少女，谁让他现在只是一只不会说话的面狐狸。 五条悟是从第二圈的时候意识到不对劲的。 自从这次醒来，虽然术式和咒力都在，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感觉自己的力量被大幅度削弱，又或者被封存在身体中发挥不出来。这感觉很难形容，但他对此并不感到奇怪，毕竟在正常情况下，他应该已经死了，而且醒来后遇到的每一件事都比这个奇怪！ 可是在温泉里游了两圈，他的身体操控得到了质的提升，这才意识到原来之前的身体只是勉强能用，而自己失去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断的往回涌。 正当他想继续第三圈顺便研究一下这究竟是个什么神迹的时候，身体却被抱起来，离开了喷泉。五条悟抬头，看见少女苍白的脸，以及笑的有些勉强的嘴角。 所以他猜的没错，这个喷泉的力量的确和这个少女绑定同源。 4. 珍珠和大床 五条悟被抱着穿过另一条海底隧道一样的走廊，只不过这回走廊的尽头通向一间宽敞的浴室，里面摆放着各种精致的美容工具和五彩缤纷的花瓶装饰。浴室里也是香香甜甜的味道，和少女身上一致。 少女把他放到洗面台上，用柔软的毛巾将他包裹，带走毛发上的大部分水分。吹风机调好合适的温度，密集的排梳小心翼翼穿过毛发，在温度适中的暖风中一丝不苟地将雪白狐狸毛吹干。 不是没有让人洗过头，但如此温柔的手法五条悟却是第一次享受。他发现自己在她身边总是放松得想睡觉，这样下去可不妙。 吹风机的声音告一段落，五条悟闻到一股陌生的香甜味道，睁开眼，少女掌心托着一颗海星形状的饼干！愿望实现的太突然，以至于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果然变迟钝了！ “悟真乖，这是今天的奖励。”少女摸摸狐狸下巴，将饼干放到他鼻尖。 甜食脑袋无法抗拒这股独特诱人的香气，哪怕只是一小块饼干也已经彰显出海洋饼屋与众不同的实力。 一口吞掉小饼干，两颗天蓝色的玻璃珠瞬间闪耀了起来！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待！是完全想象不出的味道，一丁点海盐的咸作为点缀指引，将柠檬香气从奶油甜腻中抽丝剥茧缓缓带出，溢满口腔的同时再和乳香混合均匀，清香和浓郁融合交织，共同迎击味蕾。 哦，天呐！ 舌尖享受三十秒，方觉空虚。五条悟将嘴筒子搁在少女手腕处哼哼唧唧，反正他现在是只狐狸，只不过是在演绎好命运安排的角色而已。 少女看懂了他的撒娇，摸了摸狐狸耳朵，摇摇头，“不行哦，身体还没融合好，不可以吃太多东西。等彻底恢复之后，每天都可以吃很多不同的甜品，所以要快一点恢复力气。” 哦，天呐…… 狐狸打滚儿，狐狸伤心，狐狸不愿意。总之即便是在真正的狐狸堆儿里，这种没眼看的行为也属稀奇。 五条悟还在洗面台上叽里咕噜翻肚皮，脖颈上突然微微一沉，星星点点的冰凉触感穿过狐狸毛贴上他的皮肤。 他一个激灵翻起身，愣愣地看着镜子，雪白的狐狸脖颈上挂着一串看上去就很不寻常的珍珠项链，是熟悉的香甜味道，她的气息！ “抱歉，早知道会让悟多受一遍罪，昨天就应该给你带上的。” 少女将五条悟放下，掌心里托着一只小贝壳，放到床头的水波地砖上，“悟，你自己待一会哦。这两天人多，理子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去前面看看。记住，千万不要离开房间哦。” 就算少女不说，五条悟也大致察觉到这件事的关窍，在力量没有完全恢复之前，只有待在少女力量最强的地方才不会让今早的恐怖事件再度上演。 狐狸听话地蹭蹭她的手，这大概是他变成动物之后为数不多的表达方式。 少女走后，五条悟本着探究精神在卧室里到处参观，当然，他非常有边界感的避免进入海螺构筑的衣帽间。 他跳到连成一片的斗柜上，发现墙上摆放着高低错落的相框，相框里的人物大多都是优雅的全身造型，身上服饰很有年代特征，文艺复兴时期的复古油画风，中世纪欧洲宫廷风，维多利亚的奢华大裙摆，胶片盛行时期的好莱坞赫本风，经济爆发期的都市丽人套裙，千禧年代的热辣超短裙……再仔细看去，这些不同时代的照片里，每一张脸都和那位叫做梦妮娜的少女一模一样。 五条悟大致估算了一下，这些照片呈现的年代差距少说也有近千年！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根本没有怀疑过转世、祖先等其他可能，他的大脑作出的唯一判断就是，所有照片里的人都是同一个人。 所以她只是看起来很小吗？不，他不会只凭外表断定一个人。 洞察一切的六眼和照片中的宝石眼眸相遇，那双眼睛里分明干净纯粹的不沾染任何时光沉淀后的复杂阅历，一点都看不到人间痕迹。 真是奇怪极了！ 狐狸悟抬头看一眼透明天花板上的游鱼，以及房间里到处都是的珍珠装饰和璀璨宝石。连床头灯都是夜明珠的造型，这品味也太独特了一些。通常来说一个人的卧室能够看出最私密的习性，而从甜品店到走廊再到这里的一切室内场所的风格都相当统一，仿佛海底生物上了陆地后一心想着水下的故乡。 甜品店之所以叫海洋饼屋，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虽然仍不能看清楚事情的真相，但至少五条悟在最短的时间里掌握了更多的有用信息。 他跳下斗柜到处溜达，来到一面四周镶嵌着各种好看贝壳的镜子前，脖子上的珍珠突然发烫。下一秒，镜子变成了播放荧幕，而镜子里的画面也来到一片苍茫的海面。 随着他意识中的好奇递进，视线里的画面也从海面和远天缓缓下移，来到大海深处。 等等，他见到了什么？那个人身鱼尾的生物应该叫做人鱼？ 意念牵动下，画面里的生物更加清晰了，他看的清清楚楚眼前游动的不但是人鱼，而且这位人鱼小姐的脸和墙上各个相框里的人一模一样！他猜过很多种可能，完全没想过梦妮娜居然是一条美人鱼！ 可是美人鱼好好的不在海里待着，跑到人类世界开甜品店又是为什么？问题越来越复杂，狐狸在镜子前坐了下来，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已经不烫了，比体温稍高一点点，依然很温暖。 观众席的狐狸悟看见小美人鱼在海底布置的火红花园，这一点倒是跟外面的玫瑰园非常相似。五条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竟然在海底种玫瑰，可是跟外面的玫瑰园不同，这里的火红花园中多了一座纯白石头雕刻的大理石像，工艺栩栩如生，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一个美丽的男子。 嗯？只看到了一个开头的五条悟忽然觉着这个故事在哪儿看过。 接下来，他看到小美人鱼十五岁终于可以游出海面，在狂风暴雨的海难中救下了王子，而王子醒来并不知道救他的人是谁，小美人鱼难过地跳回海中…… 啊这……狐狸脸上出现了一种极其拧巴的抽筋表情。 所以救他的人是全世界都知道的童话宇宙第一恋爱脑吗？不过话说回来，他并没有看过完整的故事，只知道小美人鱼最后为了成全王子和公主化身为泡沫。可故事结局竟然不是这样吗？ 小美人鱼来到了人间，开了一间特别好吃的甜品店，拯救一些像自己这样本该死去的灵魂？ 比较起来，这个结局似乎好很多。五条悟开了会小差，正好听到小美人鱼悲伤地问老祖母，“为什么我们得不到一个不灭的灵魂？” 唔，理子和那位园丁所说的即将成功的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这个了。 画面里老祖母的解释让狐狸悟完全不能理解，什么叫只有当一个人真正爱上你，才会分给你一部分的灵魂，而对方还依然能够保持永恒的灵魂？这根本就不是平等的关系吧。所以小美人鱼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得到不灭的灵魂才寻找真挚的爱情吗？ 五条悟完全没想到，口口相传成为大众常识的北欧童话竟然有如此复杂的bug!人类的误解圈果然是不分国界的！ 等一下，这不是爱情童话么？怎么还有割舌头这么恐怖的环节？ 五条狐狸对于画风突变的场面完全无法适应，他听过的版本故事里，小美人鱼用声音换取了一双漂亮的人类双腿，从来没听说过用声音换取双腿的方式是把舌头割下来…… 由于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狐狸受到了精神冲击，大脑空白了一瞬间，再回过神的时候，狐狸倒抽一口气。小美人鱼从岸边醒来，没有了鱼尾，只有纤细修长的雪白双腿，可是他忘了，小美人鱼第一次以人类的身份来到人间，是□□的。纵使用浓密的头发遮住了身体的关键部位……可这样看着更不妙好吗？尤其那张脸还是他身边非常熟悉的人。 好在画面只是一闪而过，小美人鱼被王子带回了皇宫里，开启了注定失败的单相思。这种隐秘的心事应该算作个人隐私吧，狐狸悟正思考要不要继续看下去，耳边传来王子一连串的表白爱慕。 听着那一句句“我最爱的是你”“我是绝对不会听平摆布娶那个素未谋面的公主”之类的爱情宣言，狐狸再度震惊了！ 这分明，分明就是渣男啊！原本以为只是个乏善可陈一厢情愿的恋爱脑童话，合着是情窦初开的单纯小姑娘被爱情骗子渣了的可怜故事吗？五条悟觉着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童话不是给小孩子看的吗？怦然心动的年纪偏偏遇人不淑，这么可怕的童话过于现实了吧。但仔细一想，或许正是因为要给小孩子看，才隐藏了很多看上去不那么合理的信息，所以流传在大多数人心目中的故事慢慢走了样，让人以为小美人鱼是个只为爱情牺牲自我的善良姑娘。 人们用流传千年的故事来规训赞扬牺牲和善良，将活生生的血肉灵魂塑造成标签印象，他们从来只听自己想听的，并坚信那就是真相。 就……挺不公平的。 5. 床单和睡袍 故事的结局和前面的剧情一样现实，大婚当晚，小美人鱼带着匕首来到王子和公主的卧室，看着熟睡的两人终究下不去手。她孤零零的站在窗边，他从没有见过那样伤心的目光。 狐狸悟仿佛听见了心碎的声音，或许那便是碎成泡沫的开始。次日清晨，小美人鱼化为泡沫消散在天空的怀抱中，王子才得知真相，原来小美人鱼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作为一个有着二十九岁成年男人内核的白狐狸，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无意间窥见如此隐秘的少女心事，一时有些缓不过来，只能在心中加深已有的刻板印象，爱果然是最扭曲的诅咒呢。 □□播完的时候，外面的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暗了下来。 房间门打开，少女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身睡袍，看上去像是刚洗完澡。阳光洒在金色的发丝上，几乎和她消散时候的光芒一样刺眼。 狐狸来到少女身边，柔软的毛发蹭一蹭纤细滑嫩的小腿。哪怕知道那些画面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还是想要给她带去一点短暂的安慰，虽然她可能并不需要安慰。 其实见惯了现实世界的人性，没有人比五条悟更清楚，类似的遗憾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善良美好的小姑娘，初恋的结局总是难免让人惋惜。 少女微微一愣，脸上的表情温柔恬淡，弯腰摸摸他的头将他抱起来，随手关上身后的门。 她身上带着一种海洋和柑橘的味道，被体温蒸腾的水汽带出一股柔和的清香。 趴在少女肩头的狐狸悟看了一眼少女身后的房门，关门前的瞬间分明看见门外是玫瑰园的花墙，可是看少女的样子分明是从浴室直接洗完澡回来的。 据狐狸悟的观察，整个卧室只有这一扇门，那么最大的可能是，这扇门后面的空间是不固定的，通往哪里或许和少女的主观意愿有关。 根本就是任意门嘛，多么方便的空间术式！五条悟羡慕不已，盘算着以后要好好研究研究这扇门的用法。想象一下自己结束一天的工作，随手开一扇门就能直接回到卧室，真是再舒服不过的事。 狐狸正美美地幻想着，少女将他放到了那个怎么看都是一只巨大贝壳的超级大床上。 哦不，即便变成这副样子，爬上淑女的床也绝非他的本意。他现在宁愿去睡外面的狗窝。 五条悟虽然经常做出许多看起来不靠谱的举动，但对于异性边界感这一块，他还是相当谨慎的。他跳下床，四只脚却仿佛踩进了汪洋大海。 “不行哦，悟要乖乖听话。”不到两秒又被抓了回来，脚上湿润的触感又消失了，检查了一下并没有沾上水，好像刚才的触感只是恍惚间的错觉。 “我这两天消耗有点多，休息的时候可能撑不住结界，悟不可以随便下床哦，被暗流冲走的话就糟糕了，而且悟目前只有待在我身边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力量。” 所以这些光怪陆离的海洋景色其实都是真实的大海，只不过被少女用特殊力量迁移了过来，并且构筑了透明结界？真厉害！狐狸悟在心底由衷地赞叹。 少女把他放到了洁白的枕边，狐狸悟在如此近的距离看见那双蓝宝石眼睛里盛满疲惫。她躺进柔软的大床，熟悉的气息将他完全笼罩其间。而后少女缓缓闭上眼，卷翘浓密的睫毛轻颤，如同蝴蝶停在娇嫩花蕊上一样轻盈。 这秒入睡的举动让狐狸措手不及，而当五条悟想要退远一点，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好似被按下了开关，突然变得非常疲惫，四肢灌了铅，抬爪子都费劲。但是仔细感受的话，还是能察觉到疲惫肌肉下那种能量慢慢恢复的涌动。 果然只要待在她身边，他的力量就会恢复的很快。但是这不意味着他可以心安理得的睡在少女枕边。他用前爪扒住枕头的花边，试图往床沿挪动。 “悟，”少女闭着眼打了个哈欠，“再挪的话会掉下去哦。” 狐狸的姿势定格在四肢摊开僵硬不动的板鸭趴模样，看上去非常滑稽。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回头看见少女背对着他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闭着眼睛神情安稳，呼吸逐渐放缓。过了一会，他偷偷侧耳仔细听，判断少女已经睡熟，这才蹑手蹑脚动作轻柔的来到床尾，把自己团城一个毛茸茸的球，背对着床上的人也陷入沉睡。 又是一夜无梦的好眠，大约是因为少女周围的磁场太过干净，没有任何恶意的干扰，这两晚的睡眠质量抵得过从前全部加起来，大脑一片清明，实在是新奇的体验。 醒来时天已大亮，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海水一样的地板上碎成满室浮动的光晕。 “早啊，悟。”少女略带沙哑的声音从耳朵尖上方传来。 狐狸悟睁开天蓝色的眼睛，入目是一截白皙细腻的脖颈。忽而惊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脑袋搁在了少女的肩膀上，四肢还抱着人家胳膊。 狐狸楞了一秒，不动声色地偏过头，将手脚从少女胳膊下抽出来，走到床边舔了舔毛，淡定表演小动物睡醒的正常反应。嗯，他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狐狸罢了。 少女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跳下床。她赤脚踩在地板上，贝壳般的足尖点开层层波纹，像踩在水面上一样逼真。 天空一样的蓝眼睛看着那晨光中露在睡裙下的一束纤细脚踝，也跟着着跳下床，果然稳稳地踩在地面上，没有陷入水中的触感。看来她也恢复的不错，房间地面的结界又变得牢固起来。 “等我一下。”少女转身进了色彩丰盈的海螺衣帽间，转身时金色的波浪长发在晨光中耀眼夺目。 她挑了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等五条悟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背对着床的少女已经将白色棉质睡袍脱了下来。 阳光吻上少女瘦削的肩头和脊背，沿着腰线漂亮的沟壑，用温暖明媚将其整个人包裹。 闭眼，对，赶紧闭眼。不对，闭眼也没用。没有警惕心的人类，哦不，人鱼，即便对着一只狐狸也不能这样随便啊喂！ 电话铃声恰好响起，驱散了狐狸迟钝的脑雾。 他听到少女的声音有些兴奋，“理子啊，怎么了？是嘛……唉？” “好久没有接定制了，十、十倍吗？你先把人带到VIP包间，我马上过去。”少女匆忙挂了电话，对着镜子把睡乱的金发随手挽起来，一转身，发现白毛狐狸不知道为什 么，脑袋拱进了柔软的被子里，半截屁股露在外面，蓬松的尾巴凌乱地摆来摆去。 “怎么了悟？不舒服吗？”掀开被子，少女担心的摸了摸狐狸耳朵，不发烫，又摸了摸狐狸鼻尖，湿润的。掌心贴上狐狸脑门，淡蓝色的光晕自他额间散开，一番检查探索，确定一切正常。 少女狐疑地看着依旧想把脑袋贴在床单上的狐狸，恍然大悟道，“难道说悟也发现自己恢复的太快，开始依赖我的气息了吗？”说着便将他熟练地捞进怀里，“真是善变的小狐狸，昨晚还躲着我……不行，还是有点不放心，今天带你去店里吧。” 狐狸悟五雷轰顶，所以他现在已经变成了拼命蹭床单贪恋少女体香的变态…… 早上九点钟，海洋饼屋还没有开始营业。 少女抱着狐狸穿过海底隧道一样的走廊，打开吧台后面那扇门，天内理子早就等在那里。 “那位出手阔气的客人呢？”少女满脸期待地看着理子问道。 天内理子指了指楼上，“菲菲陪着进303。” “菲菲回来了？”少女略感惊讶，“这次竟然这么快。” 天内理子叹了口气，“大概是因为外面的诅咒恶意实在太多，不用找就有自己送上门的。” 少女将狐狸放在吧台上，没有急着去见客户，而是从柜子里取出一包小饼干，和昨天的海星形状一样，放在珊瑚色的盘子里，放到狐狸面前，“先吃一块吧。”做完这些才提着裙摆转身，一边踏上楼梯台阶对理子道，“拜托理子先帮我照看一下悟，他现在恢复了七成，可以吃一点玫瑰松饼。” 天内理子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回过头，只见狐狸面前的珊瑚盘已经空了。那双天蓝玻璃珠正饱含期待地看着她，满眼都是【玫瑰松饼】。 天内理子撇了撇嘴，还是按照少女的吩咐取出四分之一的玫瑰松饼，放到狐狸悟面前。而后就看见狐狸悟囫囵吞枣，天狗吃月的方式吞下了整块松饼，真是没出息啊。 狐狸吃完舔舔嘴唇，理子一看那眼中精光就知道他要开始问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问题，立马做了个制止的手势，“一个一个问，不许叽里呱啦吵得人头疼！” 吃完了松饼的狐狸十分满足，甜食果然是快乐之源，就这么小小一块居然立马驱散所有过载的思想负担，大脑又恢复了绝对清醒。 天内理子颇为嫌弃的看着他的表情转变，正要离开，狐狸悟的心声再次出现在她脑内。【我知道她是谁了。】 天内理子的脚尖转了回来，“所以呢？” 【那位园丁说这里是什么中转站，我猜大概是灵魂中转站之类的地方，而她身上带着某种任务，或许类似于净化灵魂？早就听说海洋饼屋的甜品能给人带来幸福感，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尝到，真不敢相信这竟然是非常中肯的真实评价，看来这里售卖给普通人的甜品也有清除负面情绪的净化功效。】狐狸悟慢条斯理地说着自己的分析。 “挺聪明的嘛～”天内理子坏笑着，一脸诚恳地请教，“那么请问这位咒术界最强的聪明大脑，究竟是怎么变成如此狼狈模样的？” 五条悟：…… 6. 宿敌和蛋糕 面对如此不讨喜的问题，狐狸悟根本不想回答。不过他还是用前爪将空了的珊瑚盘往理子面前推了推，讨价还价。 天内理子冷着脸，态度坚决，“不行，你已经吃过饼干了，玫瑰松饼是今天的售卖品，每日定量，想吃就需要等价交换。” 【怎么交换？】狐狸疑惑，如果用钱的话，不知道能不能联系上认识的人。可是对于现实世界的旧识来说他应该已经死了吧，这就有点麻烦了。 天内理子插着腰一脸骄傲地开启科普，“当然是通过善良的工作！能够来到店里的客人都是有机缘的，除了个别特殊情况外，每个人都可以用生前积攒的善意值兑换甜品，净化自己的灵魂，然后才能前往想去的地方。当然，每个人想去的地方不一样，需要净化的灵魂难度也各有不同，所需甜品的制作难度不一样，价格也就不一样。如果善意值不够，也可以通过在玫瑰园干活来赚取。” 狐狸悟的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原以为童话的最后，善良的小美人鱼决定做好事来塑造不灭的灵魂，不求回报，没想到竟然是要酬劳的吗？但是似乎这样才是理所应当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得知这个机制后竟然莫名其妙松了口气。 【善良的工作是指变成那些小仓鼠种花？】狐狸悟想不出来这工作跟善良有什么关系，一想到那些小小的啮齿动物身后挂着的人型气球，就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天内理子摇了摇头，“虽然不全是，但种出能帮助人们获得圆满的甜品所必备的原材料，自然算是善良的工作。” 【所以你也在玫瑰园工作过？】狐狸眯眯眼坏笑。 天内理子“哼”了一声，“本小姐可不一样，我是娜娜来到这里开店后遇到的第一个客人，而且本小姐机灵聪明勤快能干，被选中做店长是顺理成章的事。” 原来这是一家世俗意义上真正的甜品店，居然还有店长……狐狸悟在心里继续问理子，【那为什么我没有变成仓鼠？】 “大概因为你是大天使长亲自送来的关系户吧。虽然不知道你会被分配什么任务，但海洋饼屋不养闲人。”理子琢磨了一会，突然道，“我知道了！娜娜每净化一个人都要耗费极大的精神力，而众所周知养宠物是最好的精神慰藉方式，所以你的职责就是要让娜娜开心。” 尽管知道天内理子的猜测根本不靠谱，但五条悟还是觉着，讨一个活了近千年的人鱼公主欢心，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他唯一的优势是他现在是个狐狸，而且是个非常非常漂亮的狐狸。 大概是五条悟的沉默心声让理子一个人也兴奋不起来，她看着白毛狐狸忽然叹了口气，“果真是世事无常，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狐狸悟舔了舔前爪毛，上面还残留着一丁点松饼的香气，语气无悲无喜，【人都会死的。】 “是啊，人都会死的。”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跟着狐狸悟的心声重复了一遍。 两个非自然死亡的旧相识时隔多年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了共识。 五条悟不喜欢沉重的气氛，转头换了个话题，“不过天内，这么多年不见你还能一眼认出我，果然超级大帅哥就是会让人印象深刻。所以你能看到狐狸外表下帅气的人形气球吗？我自己照镜子的时候看不到诶。” 天内理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气球？” 狐狸悟：？ 经过反复确认，五条悟懵了，天内理子之所以能够一眼认出狐狸的本体是自己，主要是因为他那双独一无二的眼睛，以及大天使长给的名牌。她之所以能听到五条悟的心声，是因为店长需要了解客户的需求而专设的身份能力。但是她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灵魂气球，就连娜娜也没有这个能力。 “你是不是眼花了？这里的大部分客人来的时候都是人类的样子，姑且算作你说的灵魂体吧，签订契约之后他们会变成仓鼠，去玫瑰园工作。” 狐狸歪头琢磨，看来只有自己能看到那些东西，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他所看到的非常人能理解的画面，是因为六眼的关系。 许久，狐狸打破沉默，【天内，你来了多久？】 “大概七八年吧，没仔细算过。怎么了？” 七八年……果然呢，这里和现实世界的时间并不同步。但问题是…… 【你想去的地方是有多难实现，工作七八年还没有攒够离开所需要的善意值吗？店长的工资总归会高一些吧。】狐狸忍不住吐槽，这薪资比例简直比上班族在大都会买房子还要难。 理子斜了他一眼，“都说了我不一样，本小姐是自愿留下来的。” 狐狸目瞪口呆！第一次遇见打工上瘾的家伙，人呐，果然还是得经历社会的毒打，不能死得太早。 “说了你也不懂，不止是我，还有由希和菲菲，甚至连大天使长和地……哎呀总之，我们都是因为娜娜自愿留在岗位上的。看过了真正的世界之后才明白，外面也就那样，还是娜娜身边最舒服。” 狐狸悟又松了第二口气，看来不是他一个人有这种症状错觉，只有在那少女身边的时候才能感受到莫名的安心和平静。这大概就是最纯粹的善良力量吧。 说话间，一股香甜的味道飘过来，且越来越浓郁。狐狸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还没发问好奇，烤箱的定时音乐响了。 “真糟糕，光顾着跟你说话，忘记观察蛋糕胚了。”天内理子匆忙带上隔热手套，从烤箱中取出一个8寸的蛋糕胚，“还好还好，没有失败。” 什么时候开始烤上的？他怎么完全不知道？狐狸悟好奇地凑上前，被理子防贼一样隔开，“这是303客人定制的专属甜品，你敢吃一口就死定了！” 【只是个蛋糕胚而已，小气。】说是这么说，狐狸悟的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天内理子可不会因此心软，一边将蛋糕胚盖好放进柜子里一边道，“定制甜品非常麻烦，因为所需要的材料要去客户生前所在的世界收集。而且这样的定制娜娜一个月最多只能做一次，绝对不可以偷吃！” 【这么珍贵的蛋糕，那位303的客人要打工多少年才能买得起？】狐狸悟在心里掰着手指头算。 天内理子摆了摆手，“这就是我说的极个别情况，这些vip客户身上有着强烈的遗憾和执念，帮助他们完成净化将获得翻倍甚至更多的善意奖励。” 狐狸悟抬头看了一眼三楼，按照正常世界观的逻辑，爆出高金币的特殊副本通常来说其难度也会相应地成正比。况且那个所谓的“去生前世界收集材料”，怎么想都很可疑。 狐狸悟跳下吧台，再 次低头看着蓝色镜面地砖上倒映的自己，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真是相当熟悉的感觉，他的糟糕直觉向来很准。 直觉产生不过一秒钟，身后便相当灵验地传来一声倒抽气，六眼不用抬头就将天内理子脸色惨白的惊惧表情看了个清楚。狐狸缓缓转身看向甜品店大门，随着一股阴冷强大的力量扑面而来，眼前慢慢汇聚出一团黑雾，和醒来第一眼看见大天使长的白色光晕非常相似，但力量却截然不同。 深色雾团中同样悬浮着一个男人，几乎和那如墨的外化力量融为一体，唯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雾中分外夺目。恢复了力量的六眼几乎瞬间做出判断，红瞳里的勾玉藏着深不可测的力量！ 男人的衣服看上去也不同寻常，比那位长着翅膀的大天使长还要古怪，黑底红云的高领宽大袍子将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涂了深色指甲油的右手托着一团红色的光球，冷酷的目光快速扫过店里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眼前的白毛狐狸身上。 玻璃球眼珠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红瞳，其中的力量让五条悟非常感兴趣。嗯，这应该就是他们口中那位地狱使者了。 天内理子两眼一翻，快速瞥一眼vip客户包间，看样子娜娜还要一会才能出来，她只好硬着头皮去迎接这尊冰冷的大神。 “地狱使者大人。”即便见过很多次，理子还是有些怕他。 男人略微点了点头，问道，“娜娜呢？” “今早大天使长让小精灵送来了一位vip客户，娜娜正在接待。” 狐狸悟看到天内理子额上浮出星星点点的薄汗，好奇地朝男人投去直白的探究目光。 听到大天使长先一步送了人来，男人眉心紧了紧，随后扫了一眼毫不避讳打量自己的狐狸，沉着脸道，“新任务难度大，娜娜需要帮手。为了赶时间把人直接带了过来，我先回去拿契约书。” 天内理子来不及拒绝，也不敢拒绝，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红光自黑色雾团中飞出。随后，地狱使者和那团黑色的雾团消失，白毛狐狸盯着面前慢慢膨大的那团红光，瞳孔地震！ 天内理子也算见过不少奇形怪状的非人，但是眼见那团红光伸展开，轮廓慢慢清晰起来，她吓得几乎要晕过去。这种密不透风的压迫感让她本就喘不过气，更何况他还长了四只手！ 五条悟见到宿傩本体的第一反应是，大家终究是赢了啊！干得漂亮！ 狐狸欣慰，狐狸得意！但很快，狐狸意识到问题。 天蓝色的玻璃珠看着那家伙以本体的样子站起来，狐狸内心咆哮，不公平！凭什么他可以不套毛绒皮！ 宿傩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又松了松四只手腕，看一眼面前吓傻的女人和愤怒的狐狸。所以现在还处在那阴险男人的瞳术暗算中么？ 他刚要转头环顾四周，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猛的转过来盯着白狐狸的蓝眼珠。 嗯？ 一人一狐在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上天入地都不会弄错的熟悉咒力。 熟人见面，分外眼红。 宿傩后退半步，挑眉将白毛狐狸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最后视线落在狐狸领毛间的珍珠项链上，用嘲讽的语气假惺惺地赞美，“哟，狗链子挺别致。” 啊啊啊啊狐狸爆炸！ 7. 打架和绿茶 天内理子还没反应过来，身旁的白影就窜了出去。几乎同时，那四条胳膊的怪人嘴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然后被狐狸扑倒在地，但对方即便是震惊脸也只保持了一秒钟，接着两人就地扭打了起来。 天内理子：…… 不是，都到这里了，有必要肉搏得这么难看吗？ 即便天内理子不认识那位四条胳膊的怪人，也猜得到能出口讽刺五条悟的定是同他势均力敌的咒术界翘楚。既然如此，这俩人打架不用术式，就这么滚作一堆缠斗，究竟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事实上，自两人交手宿傩就知道五条悟为什么如此先发制人，这个地方很古怪，他们的咒力明明没有消失，但却无法展开领域。不过没关系，不能展开领域至少能施展术式。 但是这头该死的狐狸压根不用术式，他把那四只爪子用咒力强化的极其变态，还专门攻击他身体最脆弱的命门，每一击都颇有要拆了这座建筑的气势。一时间他竟抽不出空来施展空间斩。 险险躲过奔着自己两腿之间飞来的狐狸头槌，活了千年的诅咒之王终于换上了严肃脸，这眼高于顶的家伙居然开了智，又或者说因为变成了这幅可笑的丧家犬模样，自尊心也一并丢弃了？这都什么卑鄙无耻的攻击招式！ 不过倒是要感谢这没眼看的一击将他逼入绝境，刚好拉开了距离，足够发动空间斩。 时间被定格了一秒钟，就连天内理子都感觉到有什么力量擦着自己的耳朵咻的一下过去。一秒钟后…… 店里依旧是原来的样子，唯一损坏的是男人惯性后退下，撞掉了桌上的花瓶，晶莹剔透的玻璃碎了一地。 天内理子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怪叫的四只手男人，皱眉气道，“地狱使者没教你规矩吗？”但说完又想起来，地狱使者连契约书都没来得及拿就急匆匆把他送来，或许真没来得及教他。 诅咒之王终于变了脸，却将天内理子的问题当空气，他下意识环顾四周，吃惊的看着店里完全无事发生的样子。 空间斩在这里失效了？什么原理？视线落在那一脸戒备的白毛狐狸身上，宿傩在内心否定，不，没有失效。 只不过狐狸身上的血痕渗透皮毛的速度慢了一些。他击中了五条悟，他用反转术式瞬间治好自己，和之前的交战一样而已。 可是为什么眼前这个傻了吧唧的女人能够毫发无伤？她身上根本没有咒力。 显然，五条悟也发现了这个不同寻常的机制，宿傩的斩击对店里的所有物件和人都不起作用，完全不会造成破坏，乃至达成了只有狐狸受伤的世界…… 两双眼眸中默契地生出一种潜藏在战意下的共识，既然如此，这个地方可太适合战斗了！ 天内理子看着无辜碎裂的花瓶很生气，海洋饼屋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么讨厌的客人，地狱使者是不是搞错了？她拿出手机准备呼叫由希，给这个不听话的新人一点颜色看看，还没按下拨通，身旁的白狐狸突然再次窜了出去。 白毛狐狸一边进行肉//体攻击一边进行精神压迫，通过心声嘲讽道，【怎么，诅咒之王借贷太多破产了？未成年都比你有力气。】 红毛男人不甘示弱，“嘴贱就能长命百岁的话你也不至于早死。” 【托你的福，彼此彼此。】 “谁跟你彼此，前当代最强咒术师套个宠物皮给人当看门狗，论厚脸皮我可达不到你的境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比起打架更像是试探的回合制游戏。虽然正常人看起来只是宿傩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但鉴于此地观众只有能听到五条悟心声的天内理子一个人，倒也不会觉得奇怪。 然而哪怕变成了狐狸，五条悟还是那个最强，两人的战场仿佛只是从新宿换到了六本木的神奇甜品店，不玩术式全靠肉搏，反正不会伤到其他人，最多也就掀翻桌椅板凳，捅破天花板…… 天内理子看着满目狼藉的甜品店，脸色白到了极致，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一想到娜娜生气的样子…… 她现在逃跑已经来不及了，大家一起死吧……呜呜呜呜，她早就知道会这样，从见到五条狐狸的第一眼起，她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会跟着这家伙倒霉的！ 过于剧烈的声响自然惊动了303的人，娜娜从包间里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一个陌生的强壮怪物将弱小可怜的白毛狐狸踹飞，而后一道看不见的力量斩击将狐狸的左前腿儿切断了…… “悟！”娜娜惊惧伤心地大喊了一声。 宿傩朝声源方向望去，第一次见到这件甜品店的主人，一个穿着华丽的小姑娘，正面无血色地看向这边。 睚眦必报的坏心眼儿狐狸出乎意料停止了反击，诅咒之王蹙了蹙眉，不理解这倒霉狐狸为什么突然放水不玩了，下一秒，那金发蓝眼的少女便瞬移出现在了他面前的狐狸身边，小心翼翼地抱起断了一条腿狐狸悟，红着眼睛轻轻抚摸他被鲜血染红的毛发，声音有些发抖，“悟，你怎么样？一定很疼吧……” 再次被少女恬静气息笼罩的狐狸察觉到伤口似乎不怎么痛，他抬了抬嘴筒子搁在少女手腕上，并不打算立刻用反转术式治疗，他想确认一件事。 狐狸悟正想着，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果然又开始发烫，随即而来的是断口切面慢慢愈合，而且没有任何血肉生长的疼痛刺痒感，只觉得身上的所有伤口都处于一种舒适柔和的力量包裹中，那种力量的涌动让他感受到自己仿佛正在破茧重生。 好厉害的再生能量！天蓝色的玻璃珠倒映着少女担忧的表情，那晶莹眼波里的关切几乎要把人吸进去，狐狸无意识地呛了一下…… 狐狸突然得咳嗽让少女更担心了，她轻抚狐狸脊背柔软的白毛，小声轻唤他的名字。 从天内口中得知娜娜并不能看到自己的灵魂模样，在她眼中自己只是一只普通的狐狸，五条悟开始心安理得起来，哼哼唧唧地往少女怀中又蹭了蹭，准备起身……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程观看了一出绝世离谱绿茶表演的诅咒之王露出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表情，因为他看见那只狐狸在在金发少女怀中蹭了一番之后，虚弱地踉跄了一下想要站起来，接着十分自然地嘎巴一下晕倒在少女怀里。 这炉火纯青的演技……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许是被五条悟这种不讲武德的表演给撞碎了三观，诅咒之王周身流露出 的恶意让少女非常警惕。 宿傩还没弄清金发女人的身份以及她和五条悟的关系，一股凛冽刺骨的疼痛陡然自浑身关节处由内而外刺出，低头，原来转瞬之间他的身体已经被透明的冰针穿成刺猬，并且完全无法动弹。 这是什么零帧起手的邪门招式？他甚至都没看见是怎么发动的。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些针刺绝对是金发女人干的。比起身体的疼痛，宿傩更好奇这究竟是什么术式，竟然如此强悍霸道。 同样好奇的还有假装晕死过去的狐狸悟，他以为少女的能力就是再生和治愈，没想到这么温柔善良的小姑娘一出手的攻击招式竟然如此犀利！大约是珍珠项链的关系，他能够感受到少女此刻非常非常生气。可即便是在如此生气的心情下，她的周身磁场也干净澄澈，没有生出一丝半点的负面恶意。 狐狸弯起眯眯眼，永远不会受到恶意侵蚀和趋利挑唆，温柔可爱的小美人鱼不愧是童话宇宙NO.1善良的代名词呀～ 宿傩看向这个浑身充满秘密的女人背影，刚好对上趴在她肩头的狐狸视线，那双天蓝色的眼睛笑眯眯地看过来，然后迅速地朝他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宿傩：…… “实在是太过分了……”少女抱着白狐狸，对满屋狼藉不甚在意，只看向被冰刺扎成刺猬定在原地的宿傩，“就是你把悟的灵魂切成两半的吧？” 听见娜娜的质问，天内理子后知后觉，是了，难怪她刚才脑中一闪而过某种发现真相的念头，加上刚才两人战斗时的对话，怎么听都不像是普通对手那么简单。可是五条悟不是咒术界最强吗？为什么每次自己遇到他，都会撞见他被人杀啊？这剧情设定合理吗？ 不是宿傩不想回答，他眼珠向下偏了偏，看了一眼喉咙处的几根冰刺，以及身体其他嘴巴里扎出来的冰刺，连开口炫耀的机会都没有。诅咒之王何时受过此等奇耻大辱！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少女冷着脸不容置喙地宣判，“你这个欺负悟的坏人。” 狐狸的大尾巴晃了晃，似乎在应和少女的判断。 宿傩终于知道五条悟和少女是什么关系了。毕竟能蠢到同频的人万里挑一，她比他还不讲理。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哦，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早晚有一天把他俩都杀了！然后烧成灰埋一起！ 正当诅咒之王在内心狂怒诅咒，那团消失不久的黑雾再度出现了。黑雾里的男人见到一片狼藉的店内景象，下意识地先确定了一番自己是否走错了路，而后在少女转身看过来的刹那，终于确定这一切都不是幻觉，冰冷的面容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我只是……去拿了个契约书……” 少女蹙眉，盯着男人手中的暗红色晶石，拒绝道，“他是伤害悟的凶手，不可以留在店里。” 认识这么多年，娜娜从来没有拒收过任何灵魂，即便是再恶毒的反派，她都秉持着众生平等包容万物的善良之心接收并净化他们。 地狱使者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趴在少女肩头装死的白毛狐狸，又看了看被扎成刺猬的宿傩本体，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预感，大天使长这次送来的家伙，或许会成为一个大麻烦。 8. 契约和小红 地狱使者挥了挥衣袖，那樽高大的冰刺猬立马缩成一个足球大的红色光团，悬浮在众人眼前。 “抱歉，没想到他能冲破禁制，是我疏忽了。”地狱使者将红色光团笼罩进黑雾中，“既然这样，那么还是带回去统一抹杀吧。” 狐狸感觉到少女抱着自己的手略微动了动，心软的神听见抹杀还是于心不忍，但她终究没有开口挽留。 熟悉的人都知道，梦妮娜虽然脾气好，可一旦做了决定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一直以来她都相当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等一下。”转身欲走的地狱使者被叫住，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吧台后面的门打开，走出一人。 理子见到了救命的稻草，欲哭无泪，“由希，我们今天要在废墟上营业了。” 男人朝理子安心一笑，然后快速扫一眼周砸狼藉，来到娜娜面前，“既然是和悟有着未完结的渊源，会不会他是悟获得圆满的关键？” 少女犹豫了。趴在她怀中的狐狸悟感觉到，少女很信任这个叫由希的银发眯眯眼。 “但是留下他的话，我又不能时时刻刻看着，万一……”少女很纠结。 由希转过来，礼貌地朝黑雾中的男人行礼，“相信地狱使者大人会有办法，况且作为海洋饼屋的财务官，还需要和您商议一下店内损失的赔偿问题。” 狐狸悟再次从那个冷冰冰的男人脸上看见了碎裂的痕迹。弄坏东西想拍拍屁股走人？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狐狸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宛若遭到了抢劫一样的凌乱场面，有他一半的功劳。 “啊呀糟了，马上十点钟了！”天内理子看了一眼时间，焦虑慌张道。 少女迅速恢复冷静，果断道，“由希，你先从玫瑰园调一批员工帮理子一起收拾前面，不能耽误营业。”说完又对黑雾中等待她作出决定的地狱使者道，“我们换个地方谈。” 303的房间门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两双好奇的眼睛，见到几人上来又迅速关上了。 少女带着地狱使者来到隔壁的302，虽然从外面开上去是透明的普通包间，但是门一打开，房间里面却又是别有洞天的模样。 粉紫色的贝壳沙发和蓝色的流光地面营造出梦幻氛围，白玉雕琢的各种茶壶用具和流光溢彩的珍珠点缀，都和少女卧室里的风格一模一样。而且，狐狸能够感知到房间里有着和少女身上一样的治愈气息，看来这个房间是甜品店主人专用的包间。 娜娜将狐狸悟放到沙发上圆圆的垫子里，狐狸换了个惬意的姿势，尾巴一盖，将自己盘成一个甜甜圈。 刚坐下，地狱使者就拿出先前托在手中的暗红色晶石，“若非只有你这里匹配得上，我也不会赶着送来。审判日快要到了，希望娜娜这次可以得偿所愿。” 少女看了一眼那颗暗红色的晶石，想了想，“可他并不是能乖乖听话的类型，即便战力再高也没用。如果要留下，必须确保他不可以再伤害悟。” 望向少女的红瞳温和了许多，“这个好办。”说着，掌心摊开送到少女面前。 狐狸睁大眼睛盯着男人手心里的小黑虫，看起来就像一条缩小版的毛毛虫，乌漆麻黑非常难看。 “应虫会让他不得作出违背契主的行为，只要娜娜不想让他做的，他都没办法做到。” 少女没有犹豫，右手捻出一根缝纫针大小的冰刺，在左手食指上扎了一下，黑色的小虫子将指尖的血珠吞掉，身体渐渐变成暗红色，地狱使者将它送进了那团红色光团中。 红色光团爆发出一阵愤怒的惨叫，那家伙又在骂人了，而且骂得非常过分。少女捂住狐狸尖尖的耳朵，“真是粗鲁，悟不要听。” 被捂住耳朵的狐狸舒服地眯起眼睛，少女的力量真好，尽管刚才没有展开领域，但是打架也是很累的，靠在她身边可以消除疲劳。 地狱使者看了一眼颇为享受的狐狸，对少女道，“那便还像之前一样吧，由希先生，拜托了。” 站在娜娜身后的由希得到少女肯定后，来到红色光团面前，将掌心覆盖上去。 刺眼的白光像极了魔法转场，五条悟瞪大眼睛，可是哪怕六眼也没能看清整个过程，那团红色光团究竟是怎么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只让他难以形容的……仓鼠。 仓鼠周身皮毛都是暗红色的，比玫瑰园里看到的那些足足大了十倍不止，仔细看还能看到皮毛下若隐若现的四肢和腹部的肌肉线条，单从身形来看，它更像一只迷你版袋鼠！ 镜面一样的地砖上倒映出仓鼠的震惊脸，他张了张嘴，眼看又要骂人，结果只能发出一声毫无威慑力的“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狐狸悟在内心狂笑不止，幸灾乐祸的表情压根藏不住。 “至于损坏赔偿……”地狱使者看了一眼门口，食指一点，红色晶石前展开了一张半透明的文字板，上面列着十几项条款，他指了指契约期限那一栏，“可以通过延长工期来补偿。” 少女看了一眼身后的由希，对方点点头，她又想了想，补充道，“那就把第一个任务作为实习期考察，且任务所获的所有酬劳都要转移给悟。” 白毛中的蓝色玻璃珠亮晶晶，对少女的决定充满期待和赞同。 地狱使者沉默，狐狸悟总觉得他这张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脸上写满了无语。 “善意值转化给他人……”还从来没有过先例。 “应该不算违规吧。”少女眨眨眼睛，真诚发问。 地狱使者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没有原则道，“不算。” “吱？吱吱吱……”仓鼠拒绝给狐狸打工！ “反对也没用。”少女终于肯接过那块契约书的晶石，指尖再度发出蓝色的光晕，在接收人那一栏签下了梦妮娜的名字，但是对于接收对象却犹豫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毛都竖起来的巨型仓鼠，快速写下了一个名字。 “长得这么特别，以后就叫你小红吧。” “吱——嘎——”究竟为什么要脑残想过不同的人生？他还不如直接死了干净…… 狐狸快笑岔气儿了，看着仓鼠身后化身超级赛亚人的宿傩灵魂体，心声都变得轻快起来，【哈哈哈哈哈，你好啊小～红～】 “吱吱吱吱……！！”【闭嘴，宰了你！！】仓鼠炸了，跳起来就要和狐狸同归于尽，然而双脚刚刚离地，整只鼠猛地向前扑去，摔了个狗吃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狐狸在心中发出了小人得志的长笑声。 “不行哦小红，再也不可以欺负悟。”少女将倒地的仓鼠揪着后颈拎起来，朝地狱使者道，“那么，地狱使者大人辛苦了，以后小 红就是店里正式员工啦，大家要好好相处呀！” 这变脸速度…… 原本还在挣扎的仓鼠被少女捏在手里后，瞬间安静了下来，怎么回事？为什么烦躁愤怒好像立马被清空了一样？他被陌生的感觉包围，活了千年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安宁的心境。 仓鼠小红还在懵逼，地狱使者已经要准备离开了。 “对了，这个……”少女另一只手上凭空出现了一个蛋糕盒，狐狸悟一眼就认出来，这盒子同给大天使长的那个一模一样！ 黑雾中的男人矜持了一下，“因为我的疏忽给娜娜造成这么大麻烦，怎么好意思再收……” “只是本月新品的试吃啦，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更何况临近审判日，店里的确需要高战力的帮手。”少女一边说话，一边拎着高战力帮手的后脖颈，在男人面前晃了晃。 本来就没打算拒绝的地狱使者收下了娜娜的谢礼，狐狸瞧着那蛋糕盒，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香味儿，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吃上蛋糕啊～ “那么……我就先回玫瑰园了。”由希仍一丝不苟地维持着绅士风度，朝娜娜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事情解决，园丁也要回去工作，他看了一眼莫名其妙安静下来的仓鼠，问少女，“需要我带他一起过去吗？” 少女起身，一手抱起狐狸，一手拎着仓鼠，“不用了，把客人晾在一旁这么久，我先带他们过去道歉。” —————————— 303包间的门打开，先映入狐狸眼帘的是一头灰蓝色的毛。 “娜娜你终于回来了。”蓝毛下是一张白嫩的正太脸，漆黑的眼仁和天蓝色的玻璃珠交错视线，六眼高敏感地察觉到了其中的好奇和敌意。 金发少女将手中的仓鼠和狐狸放下，摸摸正太的头发，“辛苦你了，菲菲，快去休息吧。” “我不累。”正太亲昵地挽上少女的胳膊，不动声色地用脚把白毛狐狸拨到一边，丝滑地挤进了狐狸和少女中间。 狐狸悟挑眉，哪里来的没礼貌小孩？ “外出任务很累的，你需要休息，菲菲。”少女柔软的声线让人无法抗拒她的要求。 正太脸颊微红，“至少让我一起制定任务计划。” 少女想了想，“好吧，毕竟客人是你带回来的。” 她走向窗边，那里坐着一个长发女人，正好奇地看向门口。 狐狸刚要跟上去，回头一看那只仓鼠竟然还在发呆，而他身后的人形气球也同样没有反应，托着腮陷入沉思。 狐狸悟以己度人，很快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毕竟这种神奇的感觉只有亲自体会过才懂，对这些一连串的古怪事件他一时无法接受是很正常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自己一样天赋异禀，随遇而安。 颇为贴心的狐狸想了想，为了不让少女折返回来抱仓鼠，还是张嘴将那发呆的红毛小东西叼了起来。 被叼住脖颈的诅咒之王：“吱吱吱吱吱吱……”【放老子下来！】 可惜无论他怎么努力，都不能反抗这只落井下石的狐狸。 少女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皱起眉不满道，“小红你乖一点，悟不计前嫌帮你，你不要不知好歹。” 宿傩：…… 他的行动需按照少女心意，而少女偏心得彻底。 9. 醉酒和帅哥 “久等了，夏织小姐。”为了表示歉意，梦妮娜让菲菲给客人上了一道甜品。 女人脸色惨白，凹陷的眼窝透出深深的疲惫，她看着梦妮娜淡淡地笑了一下，“没关系，刚好我也可以一个人冷静想想，好好考虑你的提议。” 菲菲将一个精美的点心盘送到女人面前的桌子上，点心盘里放着一份晶莹剔透的甜品，像一座小小的海岛漂浮在海浪纹样的的托盘中。 狐狸悟将仓鼠丢到桌边，自己跳到窗台上，玻璃眼珠直勾勾地盯着那块海岛布丁？不管是什么，总之闻上去很清甜，像柑橘和椰奶的味道～ 女人看着狐狸的样子，笑着摸摸他的头，目光里终于有了几分生机，“我也养过一只小狗，白色的博美，像只小狐狸。” 狐狸悟心生不满，他才不是狗。下一秒，那漂浮在白云上的海岛布丁就送到了他面前。 狐狸悟：WOW 女人询问娜娜，“可以吧？这只看起来就是不普通的小狐狸。” “诶？可这、这是……”菲菲在一旁刚要制止，梦妮娜摸摸狐狸头，“客人是自愿给悟的，没有业力的问题。悟，快吃吧。” 天蓝色的眼睛变成了星星的形状！啊呜一口下去，比布丁更柔软一些，下层的白云是椰奶冻，上层蓝色透明的天空在唇齿间留下柑橘香甜，中间裹着的海岛是雕刻得超级逼真精致的栗子奶油！五条悟觉得自己此刻是最幸福的人！哦不，最幸福的狐狸！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狐狸这次学会了细嚼慢咽，三口才吃完。他发现在这里似乎是不需要吃饭的，毕竟是童话世界，他从醒来就没有感到过饥饿，吃喝拉撒的需求好像都不存在了，对甜品的执念也并不是为了饱腹感。 其实早就料到啦，他现在这个状态，并不能算还活着。 五条悟咂摸着唇齿间的香甜，对投喂了自己的好心人多了几分好感，他也很好奇什么样的客人才能被归为VIP，因此多打量了几眼，但是，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位客人有些眼熟…… 啊！是喜久福前不久刚刚签约的代言人优田夏织小姐！那位家喻户晓的当红女明星！ 也许是狐狸的表情过于震惊，娜娜将他抱起来，摸着他的脑袋问道，“悟认识夏织小姐吗？” 天蓝色的眼睛看向少女，点了点头。 是可以听懂人说话并且能够作出回应的狐狸诶！优田夏织好奇地观察狐狸，“难道这位也是？” 梦妮娜摇了摇头，“悟不太一样啦。不过若是夏织小姐接受我们的建议，那么悟也会参与这次的任务，帮助夏织小姐清除诅咒净化灵魂。不要看他这么漂亮可爱，对付坏人他可是很可靠很厉害的！” 虽然对少女笃定的夸奖非常赞同，但是，她为什么会知道？狐狸在心中打了个问号。虽然作为灵魂中转站的负责人了解客户的前史也说得过去，但她居然在明明知道自己的精神内核是个成熟男人的情况下，还能毫无戒备的把他当成一只真正的狐狸看待，未免也太疏于防范了吧。 就算认真扮演一只合格的宠物，五条悟还是本能的擅长从细枝末节中快速抓取信息。 听了娜娜的话，女人看了一眼这位趴在少女腿上“很厉害”的懒狐狸，没有立马作出决定，而是转头又看向娜娜身后的蓝发少年……手中的仓鼠，“这位……也一起吗？” 少女和狐狸齐齐转头，只见那萌脸正太提溜着仓鼠的后脖颈满脸疑惑，“由希吃错药了？弄这么大一只做什么？还是个稀有色，难道要准备选育新品种吗？” 宿傩难得和五条悟达成共识，这混蛋小鬼真的很没有礼貌！ “额，这位，这位也很强。那个，菲菲，你先把小红放下……”梦妮娜话还没说完，那肌肉饱满的仓鼠转头一口咬上男孩手腕。这诡异的黄毛丫头不许他伤害五条悟，但教训不懂事的小鬼还是很轻松的。 “唔……好痛！”菲菲吃痛惊呼，本能地用力将红毛仓鼠甩开，刚好落在了白毛狐狸头上，而原本白毛狐狸正趴在少女柔软丝滑的裙摆上悠哉看戏。 大约是因为早上憋了一肚子气没撒，又在张嘴下口的同时被腾空丢了出去，总之，落到白毛狐狸头上的仓鼠猝不及防的放了个屁。 娜娜：…… 仓鼠：…… 狐狸：…… 变成狐狸后的五条悟一直没有意识到不对劲，他甚至从未思考过为什么自己会对少女身上的气味如此敏感，此刻他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自己多了个犬科动物的灵敏嗅觉，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梦妮娜怎么都没想到，小红竟然会用这种不着调的招数，眼看着狐狸悟那双天空一样澄澈的眼珠渐渐变得灰暗，少女惊慌失措，满腹后悔，刚才就不该心软，这家伙手段了得，她根本防不住。 天内理子一大早带着十几只仓鼠在店里打扫战场，正好赶在第一位客人到达之前将前厅恢复如初，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被梦妮娜一个电话叫了上来。 “你是说五条……额，悟他被屁熏得晕过去了？”说完怀疑地看了一眼蹲在窗台企图穿过玻璃跳楼的红毛仓鼠，又看了看一脸心虚揉着手腕哼唧的菲菲，更加觉着不可思议。 梦妮娜再次向客人夏织小姐致歉。都说临近审判日的任务会十分坎坷，但从来没有遇到过在任务还没开始的阶段就先丢这么大的脸…… “额……不用放在心上，先救你的狐狸吧。”优田夏织体贴地轻咳两声掩饰尴尬，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露出失礼的表情。 梦妮娜心中难过，这单生意多半要黄掉了，她要是客人的话应该也不会选择这么不靠谱的松散团队吧。 天内理子虽然不确定无下限能不能防住生化武器，但她绝对不相信五条悟晕过去是因为这么扯的理由，于是火速化身侦探迅速检查了一番，然后找到了窗台上被舔干净的甜点盘。 “他吃了什么？”天内理子拿起盘子闻了闻，脑中咔嚓划过一道闪电。 “浮岛蓝柑椰奶冻。”梦妮娜叹了口气。 果然……天内理子看着陷入昏睡的狐狸，拍了拍仓鼠小红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你是仓鼠又不是黄鼠狼，不会有那么大的杀伤力的。”她转过身对梦妮娜道，“最近店里的蓝柑糖浆用完了，浮岛系列全都用蓝柑利口酒来调配颜色。”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原来只是醉了啊。 得知这只漂亮的小狐狸只是因为不胜酒力晕了过去，那位体贴的客人忽然笑了起 来。 早上她被送来的时候，天内理子光顾着和大天使长的小精灵们完成交接手续，没看仔细。现在看着她大笑的样子，天内理子终于认出她是谁了！作为一个资深追剧达人，她当然认识这位演技和美貌并存的新晋人气女演员！可是为什么？她明明年轻貌美事业有成，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还成了vip客户…… 海洋饼屋的客人分三类，一类是普通人，通过普罗大众的甜品获得短暂的幸福快乐；第二类是善良但有遗憾的人，机缘巧合有机会通过玫瑰园的工作积攒善意值，换取一个愿望；第三类就是所谓的vip客户，因为生前的痛苦遗憾太多，执念太深，灵魂被恶意纠缠，需要专人专项一对一解决。其实像五条悟和宿傩这种情况硬要说的话，也算是vip客户的一种。 没人打扰优田夏织，所有人都在安静地等她笑完，她笑了足足五分钟，那笑声带出一股憋屈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发泄口的畅快，最后就连仓鼠小红都转了过来，双手抱在胸前，倨傲地抬头看着她。 许久后，见天内理子有些难过地别过脸，女人收了笑，对梦妮娜道，“娜娜，我接受你的提议。” 梦妮娜并没有心急完成契约，再次确认，“真的想清楚了，不选择重来一次，而是清算过往，走向新的开始？” 优田夏织莞尔，“我从未后悔所做的一切。但如果有机会选择，今生遇见的所有人我都不想再见到。” 梦妮娜认真地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微微弯起，“好。” 五条悟在302的沙发软垫上醒来，电脑屏幕的光穿过两个人靠在一起的肩膀缝隙落在了他脸上。昏沉的感觉消失了，酒精带来的混乱痛苦意外只留存了一丁点儿。 “我不行了，靠你了菲菲，我实在不擅长跟人对线。”肩膀的主人之一天内理子的声音非常生气。 “不行不行，我已经跟他们对喷了一下午，让我缓缓。”肩膀的主人之二蓝毛正太干脆地拒绝了提议，并一下子躲得老远。 “让你们调查那家网站的资料，不要和别人吵架。”梦妮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狐狸抬头，看见少女正抱着一个文件夹仔细翻看，手边两摞厚厚的文件纸，从上面的痕迹判断，稍少一些的是还没有看过的。 五条悟快速扫一眼靠近自己这摞纸的第一页，最顶上标注了任务编号：994。下面是一张新闻版面，标题写着【演员优田夏织昨日于家中离世！】 狐狸再仰头，看到娜娜手中的文件夹刚好翻到一张照片，看上去应该是追悼会的现场，相机镜头匆匆捕捉到一个戴着墨镜身穿黑西装的男人的侧影。即便看不清全貌，也能从露出的轮廓轻易看出，这是个高挑英俊的年轻男人。 少女盯着照片愣神，都没有发现狐狸已经醒了。 什么嘛，小女孩就是会被这种肤浅的虚假气质蒙蔽。就算只看脸，照片里的男人也勉强算得上能看而已，跟超级大帅哥之间可是差了堪比马里亚纳海沟深度的距离。 套着狐狸皮的超级大帅哥抬起前爪，在少女胳膊上扒拉了两下。梦妮娜这才缓过神，放下手中的文件夹，将狐狸抱起来，熟练地贴靠在心口的位置，摸摸尖尖的耳朵，柔声轻问，“还难受吗？悟？” 10. 网站和飞盘 少女指尖抚过狐狸毛茸茸的耳朵、后脑勺、脖颈、脊柱，一直到尾巴…… 骨头缝里的酸痛尽数驱散，头脑清明，丝毫没有被酒精荼毒后的混乱。狐狸悟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回头蹭一蹭少女手腕，以便解救自己被握在柔软掌心里的蓬松大尾巴。 “还好，看上去已经没事了。抱歉悟，我忘记了原料更换这件事。我以后会更小心照顾你的。” 她真的太温柔了，狐狸凑过去用下巴蹭了蹭少女掌心，这是他唯一能做的精准正向反馈，然而这番友善的举动看在别人眼里却有着特别的意味。 察觉到身后的视线，狐狸猛地转过去看向沙发旁的花盆。红色仓鼠坐在一摊被压扁的草上，正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两颗如豆的眼睛露出讽刺的笑，【本大爷承认，当狗你是最强。】 狐狸悟压根儿不理他，他跳下沙发来到天内理子和没礼貌正太面前的桌子上，试图关心一下委托人的任务，吃了人家的甜品，他也要出点力气嘛。 然而当他看清楚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信息时，五条悟觉得酒精后遗症延迟发作了，文字中的恶意堆叠到一起刺得眼睛生疼，这都什么人汇聚到了一起？帖子一条条往下翻，留言一句比一句骂得难听。 这是一家名为Backstage的灌水交流网站，一开始作为专门挖掘艺能界背后八卦的小众论坛收到小众圈子的喜欢。后来因为精准爆料了两个人气明星的八卦火出圈。走红后网站扩大，分设了穿搭、化妆、美食、生活等不同板块，所有人都可以在上面分享不同的踩雷经验，渐渐变成全日本最火的吐槽据点，最后愈演愈烈，无论什么领域，只要有不满就可以在里面畅所欲喷，隔空对骂，简直成了职场社畜发泄负面情绪的集中营。 1楼 【一看就是整容脸啦，她小时候的样子出台都没人买单，现在居然靠出镜吃饭，真的不是枕营业上位的吗？】文后配了一张高糊小学毕业照，红色圈脸图。 2楼 【就这样粉丝还尬吹演技呢。】一段恶意剪辑的戏中戏视频。 3楼 【据说她跟家里关系很差，从小就叛逆当太妹。前不久不是被拍到在上亿豪宅门口驱赶亲生父母吗？】 4楼 【这种没有人性的事情也做的出来？】 5楼 【一段视频】 一对衣着朴素的老夫妻坐在镜头面前抹泪，向主持人哭诉。 “她红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我们不图别的，只是希望全家能一起好好吃顿饭。” “他弟弟还在上学，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们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也不至于跟她开这个口借钱。但是她不由分说就把我们赶出来，心寒啊。” 十六七岁的男孩红着眼睛，“想像小时候一样和姐姐一起，分一碗红豆年糕汤的日子。” “大概是怕我们撞见她和男朋友同居吧，我们年纪大不懂什么单身协约，但我们知道不可以骗别人赚昧良心的钱……她不听我们的话就算了，但是却把我们当垃圾一样扫出门……” 【各位自己看吧，最新采访切片，亲生父母都不管的冷血动物，血缘羁绊的亲弟弟也不理睬，立住单身人设，恋爱谈得起飞。这就是优田夏织粉丝们标榜的独立事业女性！】 6楼 【我看过她和男友的视频，劲爆剽悍，要资源的留邮箱……】回复100+ 7楼 【合成照片】 楼上的视频男主角和图里这位看着不像一个人吧。 8楼 【其实是劈腿惯犯，问就是和她高中同期啦～】 9楼 【老子追了那么久，每一场新闻发布会都去应援，次次都说自己单身，居然背着我们不知道被多少男人骑，婊//子退钱！】 网站最大的艺能板块顶层，黑色字迹标注着一个生命的逝去，而标题下方紧接着就是恶语谩骂的网暴狂欢。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女明星仿佛一下子成了菜场大妈家的便宜闺女，随便一条留言的背后都是她所谓的“熟人”。 可笑吗？五条悟只看到一片荒芜。他下意识去看梦妮娜，忽然好奇这样的事情她究竟遇到了多少，如今才能面不改色地处理这么多复杂辣眼的脏东西，而以她的善良天性，又是如何挨过世界观崩塌与重塑过程的？ 毕竟在这方面没人比五条悟更懂，让生性良善的人扛起拯救苍生的重担，一旦反弹失控，将会是万劫不复的灾难。 被莫名沉重的视线盯着瞧，梦妮娜抬头，海蓝宝眼眸刚好撞上苍蓝天空。她将手中的最后一页文件放下，起身来到天内理子和萌脸正太面前，先弯腰抱起狐狸，而后问道，“查到了吗？” 天内理子摇了摇头，“信息来源很杂，追溯到三条最早的IP地址，通过比对三名嫌疑人的社会关系网，他们暂时看起来都和优田夏织没有关系，当然，这只是明面上能查到的内容。消息来源和三人身份已经发送到你的手机上了。” 娜娜打开手机，狐狸将屏幕上信息源头的身份看了个清楚，外科医生、出租车司机、银座员工。单从三人的社会身份来看，的确看不出什么。然而五条悟透过这三个名字，却看到了其背后浓烈的诅咒恶意。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自从变成了狐狸之后，他好像解锁了很多过去没有的技能。 “这种规模的攻击必有组织分工，定是谋划了很久，就连夏织小姐也无法确定究竟是谁要针对她，如果不能找到症结就很难对症下药。”少女的声音顿了顿，而后斟酌道，“与其胡思乱想瞎猜，我决定以夏织小姐遗嘱律师的身份先去见她的家人。” 五条悟回忆了一下刚才在屏幕里看到那一家人声泪俱下的讨伐画面，他觉得少女的提议并不是个明智的决定。尤其是在法律规定的遗产继承人面前，任何遗嘱律师的受待见程度不会高于路边的一条狗…… 萌脸正太菲菲和五条悟有着一样的担忧，“不行，优田小姐的家人看起来有着说不出的古怪，就算不先跟大天使长报备，至少让我同你一起去。” “我只是先去摸个底而已，不必惊扰大天使长，而且等到真正要解决问题的时候我会非常需要菲菲的帮助。”少女看了一眼怀中的白毛狐狸，“况且有悟在，嗯……小红也在，不会有事的。” 就是因为这狐狸在他才格外不放心好吗！作为梦妮娜在海中最好的朋友，小海豚菲菲始终对小美人鱼化作泡沫飘向天空的结局有心理阴影。哪怕已经过去了将近千年，他仍然平等地防备出 现在梦妮娜身边的所有成年雄性，不管是什么飞禽走兽，全部一视同仁。 对于正太如此明显的敌意，五条悟并没有放在心上。小孩子的争宠心罢了，作为成熟的大人他会当作看不见的。此刻他正关心另外一个问题，于是在心里偷偷问天内理子。 【喂，天内。既然优田夏织是生活在咒术时空里实实在在的人，那么是不是说明海洋饼屋和现实世界是联通的？我是指真正的联通，不是六本木所有人都知道的普通甜品店，你明白我的意思。】 五条悟好奇，如果离开这个空间能够回到原来的地方，那么让他欣慰的学生和同事会不会突然吓一跳？！ 天内理子看的很清楚，五条悟在内心发出疑问的时候，宿傩也从花盆里抬起了头。所以他们两个人的心声是可以互通的……她觉着他们三个好像课堂上偷偷传纸条的捣蛋学生，知识点一个也学不进去，讨论逃学的可能性却能瞬间统一战线，达成默契。 天内理子点里点头又摇了摇头，试着在心中跟他沟通，【可以这么说，但并不准确。这里能够通向任何时空，不过如果是你说的那种真正的“回去”，是需要积攒善意值，完成灵魂净化之后的事，如果真到了圆满那日，你可以自由选择去往任何时空，甚至是回到过去。】 回到过去…… 五条悟的思绪略微停滞了一下，就听梦妮娜思路清晰地布置任务，“接下来的几天店里就拜托理子照顾了。和之前一样，有要紧事直接打给我，其他的你拿主意。如果我赶不及，就联系大天使长。至于菲菲，先好好休息，然后继续交叉比对那三位消息源头的社会关系，有线索及时联络。” 她在安排任务的时候，音色依旧没什么变化，温声细语让人听着就舒心，但那柔和的音色下是坚定的语气和周全的考量。 “什么时候出发？”天内理子知道梦妮娜已经决定了。 少女抱着狐狸转身，准备走向302的房门，“现在，此刻。” 菲菲眼见大局已定，只能朝狐狸生气，“喂～狐狸，还不快从娜娜身上下来。” 狐狸悟继续用无视挑衅小学鸡……他侧目，见仓鼠小红突然被一股神秘力量推耸了一下，而后一脸不情愿的从花盆上跳了下来。娜娜背对着他，并没有看到这一幕。她转头对喊话的菲菲道，“没关系，这只漂亮的狐狸躯壳又不重，时间紧，我不想让悟在后面跟的吃力。” 天内理子和菲菲对视一眼，这偏袒的也太明显了，狐狸和仓鼠比起来，究竟谁跟上人类的脚步更吃力啊？ 五条悟看着少女的指尖距离房门把手越来越近，心跳也逐渐加速。他的猜想马上就要被验证，这扇门后面一定是他生活的时空！即便现在不能以自己的身份回去，但是能够亲自看一眼自己死后的世界……就看一眼，也是非常神奇的体验呢。 他对少女拥有能够开启任意门的法力深信不疑。 “咔嚓”一声，房门被打开，然而谁都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画面的布局，迎面飞来一只描金的……飞盘？ 全场只有六眼能第一时间看清并作出反应，在飞盘距离少女的眼睛只有一寸的时候，本能快过了大脑，一个飞身起跳，张嘴咬合，优雅落地，一连串的动作比体操运动员还要丝滑流畅。 11. 对峙和花痴 港区的高层公寓视野开阔，大面积的落地窗外可见东京湾的水面延伸至天际线。302房门的背后，此刻正是优田夏织平常住的那栋大平层。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不是一个富足豪宅中应有的优雅从容。两个女人正拉扯着彼此凌乱的头发，一个年纪大一些，身上的衣服撕破了好几道，胳膊上布满血痕。另一个年轻些，脸上的妆容残骸让本就不太天然的五官变得格外狰狞。 两人身后站着和她们各自年龄相近的男人，看着那定格的动作，不难看出他们应该正在拉架，脸和脖子这些露在外面的皮肤被抓的全是伤痕。 四人此时维持着糟糕的姿势，惊讶万分的目光汇聚到宽敞横厅中那价格不菲的茶几上，精美的茶点中间，一只白毛动物四脚踮起，分毫不差地站在凌乱的精致瓷具间的空隙里，嘴里叼着刚才被当作武器飞出去的描金瓷盘。 方才她们吵的正凶，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拿来当武器，然而一只白毛……不知是什么品种的狗蓦地从天而降，唰地飞过来叼住盘子，而后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最后稳稳地落在茶几上，并且完美避开了茶几上凌乱的瓷器碎片，前脚交叉后脚并起，昂首挺胸的姿态微仰下巴，一双透亮的蓝眼珠趾高气昂地看着几人。 红毛仓鼠抗拒不了黄毛丫头的念力，勉为其难跟着梦妮娜进入这间客厅的时候，刚好看清五条悟以一种优雅臭屁的英雄救美姿态于众目睽睽之下闪亮登场，力压争端中的焦点四人，成为全场唯一显眼包。 活了千年的诅咒之王第一次深刻反省，他错了，错的彻底。不论当狗还是装逼，五条悟都是天下第一。 一道冰冷的视线穿透四人可笑的姿势，错过那茶几上苍蓝色的眼眸，落在了大门口的金发少女身上。 “你是……？”微冷的声音富有磁性，狐狸悟放下扛在嘴里的盘子，眯了眯狐狸眼，随着四人极速恢复正常散开，他看清楚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真巧，他长得和梦妮娜盯着发愣的那张照片里的人一模一样。 再一回头，五条悟发现梦妮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换了一身粉色职业套装，粉色贝雷帽的形状很好的点缀了大波浪的金发，胳膊上拎着同色系某高奢品牌当季的最新款邮差包，完全不像大众认知里的日本律师，活脱脱从美剧中走出的律政俏佳人。 唔……虽然早就见识过梦妮娜的海螺衣帽间有多华丽，但当时出于礼貌，并且是在那种极度尴尬的情况下，他并没有看的很仔细。如今他终于意识到，真正的公主在审美品味和爱美需求上，都是普通人不可企及的。 “优田小姐的委托律师，你们可以叫我娜娜。”高跟鞋哒在地板上，清脆的声响仿佛警报，每一步都踩中几位战斗人员的戒备心。 “委托律师？是不是搞错了，这里并不需要委托律师。”年长的女性面色迟疑地看向沙发上坐着的男人，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已经给另外三人使好了眼色，各自铁青着脸回到座位上。 正如五条悟所料，对于娜娜的到来，没有一个人能给出好看的脸色。 梦妮娜不急着回应，上前抱起狐狸，轻抚他的眼睛。 狐狸再度后知后觉，这种舒适的感觉发生在别处并不明显，但是当她的指尖力量有意抚过眼睛的时候，那种大脑使用咒力的深层疲惫竟然完全被治愈。看来她知道自己刚才之所以能迅速反应过来是因为这双眼睛，也很清楚六眼的副作用。猜测再次得到了证实，五条悟觉得她不仅了解自己的过去，而且还知道的相当详细。 “可是优田太太，我看眼下似乎正需要这份遗嘱来帮你们解决争议，避免冲突。”梦妮娜语速不紧不慢，表情轻松自在得宛若度假。 多亏了天内理子和没礼貌小孩搜罗各种黑帖留言，五条悟一眼认出几人的身份。优田夏织的父母和兄嫂似乎比在视频中的控诉表演还要恶劣。 “遗嘱？我从来没听过夏织立了什么遗嘱。”年轻女人先发制人，说完又转过去对着沙发上的男人一顿输出，“怕又是你个小白脸找来的骗子吧，想要独吞夏织的财产就直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谁又比谁高贵，用这种虚伪的方式来主持公道？我呸！” 被骂的男人脸色有些白，拳头握紧又松开，最后叹了口气，无奈道，“既然律师已经来了，各位姑且先听一下。” “你算什么东西！”夏织的母亲跳脚，“不过是那死丫头打发时间包养的小白脸，靠女人裙带上位的软骨头，优田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骂完还觉不够爽快，一边揉着自己刚刚被儿媳妇抓伤的手臂，一边上下打量梦妮娜，“从哪儿雇的蹩脚演员？扮相跟律师丝毫没关系就算了，居然还带着宠物狗来客户家里，真以为我们好骗？” “悟不是狗。”面对客户的质疑，少女并没有第一时间证明自己的身份，反而先纠正她们对狐狸的认知。 “这位……是叫娜娜小姐对吧，我太太对猫狗毛发过敏，还请不要随意将宠物带到啊……天呐这是什么东西？”夏织的兄长说到一半，被红毛仓鼠跳到头上吓得尖叫。 红毛仓鼠没有耐心，环抱双臂盘腿坐在男人头发上，身边涌动着按捺不住的杀意。 仓鼠的脑回路非常简单，跟他们费那么多话干什么？不如直接杀了干净省事。 “小红，不可以。”随着娜娜一声制止，狐狸悟跳过去，再次将红毛仓鼠叼起来。 “抱歉，这不是宠物，是我的助手，只是暂时业务不太熟练。不过请各位放心，他们不掉毛的。”少女脸上没有半分歉意，解释也压根不管人信不信，这话换其他人来说，就算不被乱棍打出去，应该也是要被报警的程度。 五条悟将看着她从邮差包中取出遗嘱的复印件的动作，心中不免怀疑，她真的明白人类世界的规则吗？看着真让人担心呐。正想着，嘴巴里的仓鼠开始挣扎。狐狸悟不像把力气浪费在没意义的事情上，松口将红毛仓鼠丢了下去。 算了，不明白也没关系。 梦妮娜将文件放到几人面前的茶几上，“这是早已公正过的遗嘱，鉴于大家都不太愿意接受，想必也不怎么想听我宣读，还请自己看吧。各位不相信的话可以去相关部门一查便知。” 夏织小姐的兄长优田勇太迫不及待翻看，妻子和母亲凑上来，随着文件一张张往后翻过去，几个人脸色越来越难看。而几人身后正缓缓渗出一团团寻常人看不到的沥青一样的粘稠黑气，散发着浓烈的负面恶意。 【喂——】宿傩的在心里冷声叫了叫面前的狐狸。 【啊……】 五条悟活动了一下狐狸脖子，心照不宣地懒洋洋回应。 在那个毫无咒力的甜品店里待了几天，他都快忘记这种面对咒灵的熟悉感觉。难怪一进来就感到一股阴冷古怪，合着几人身上藏着如此有意思的组合体。 梦妮娜对眼前的诡异画面不为所动，但究竟是真的看不见还是不在意，五条悟看不出来，只见她依旧尽职尽责地宣告遗嘱内容，“不过，夏织小姐也绝非无情之人，她给父母和兄长留了比法律规定的最低份额2倍的信托基金，可以按月领取。” “开什么玩笑，那不是才几千块？！”夏织的父亲终于坐不住了，这些钱还不够他上一次赌桌。 “娜娜小姐，对于夏织的遗嘱我没有任何意见，但是这套房子是我买给她的婚房，只不过很可惜，还没来得及……钱是我独立出的，按照法律，应当不算夏织的遗产吧。”沙发上的男人声音清朗，大大方方的展示自己现实的一面，倒叫人挑不出什么道理。 梦妮娜愣了一下，来之前理子特地调查过男人的身份背景，佐藤健一，新人男演员，凭借一张还算不错的脸和优田夏织的关系演了几部大火剧的配角，因为会营销，这几年在时尚圈有了些水花，女粉数量增长很快。 这套房子的所有人一栏的确是佐藤健一自己的名字，但他一个入行不超过两年的新人，事业上只顾借着优田夏织的身份搜罗人脉，并非从底层一步步打磨演技爬上来的。本人不努力，而家庭情况也不突出，根据理子的调查得知他出生在台东区的普通家庭，没有任何家族背景支持，怎么会买得起这最昂贵地段的豪宅？ “娜娜小姐？”对方见少女不回应，又叫了她一声。 虽然潜意识里知道有问题，但是眼下她并没有证据证明男人说谎。“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不过如果要证明这栋房子是您个人付款，需要提供银行的账户流水和购房记录，毕竟这里是我的委托人常住地之一。” “没问题。”男人答应的干脆，似乎真的问心无愧。他转头又对沙发上分坐两边的四人道，“遗嘱是夏织立的，有疑问大家可以去公证处申请查阅录像。律师只是完成工作，如果有质疑，各位可以通过法律程序来解决，而不是在这里无端指责和争吵谩骂。” 夏织的大嫂闻言冷笑道，“怎么？现在演都不演了？你们俩果然认识吧。” 遇到这种一心想要泼脏水的情况，梦妮娜很早就学会了不解释，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各位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后续财产的分配会有人按照遗嘱内容处理。如果还有争议，我会在被告席等着各位。” 五条悟相当意外，看来她并非不懂人类世界的规则，只不过为了省却麻烦选择了普通人无法轻易做到的强硬对峙，因此无需客套也不必怀柔。 温柔善良的小公主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也没有因为良善的三观让出底线！他就知道娜娜是一条比童话里还要完美的小美人鱼，真是太好了～ 就在几人说话间，哪些粘稠的黑团融合成了一个面目狰狞的说大怪物，几乎占满天花板。 而在这个散发着巨大恶意的咒灵面前，白毛狐狸弯着眼睛一脸欣慰的模样实在过于违和，惹来身后仓鼠的鄙夷和不满。 【别笑了，花痴。】 12. 失控和说话 梦妮娜本就是来试探调查的，因此不打算在这里久留，可当她正要离开，突然看见沙发上的四人齐齐晕倒，客厅里只剩她和佐藤健一两人清醒着面面相觑。 少女下意识去看狐狸，抬头却见透明半空中，黑色巨物的身体仿佛退去了隐身保护层一样，以像素块的方式慢慢呈现在眼前。 沙发上保持了一上午淡定的男人缓慢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便被身后的红毛仓鼠一脚踹上后脖颈，而后也和其他四人一样倒在了沙发上。 梦妮娜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遇到这样强大的恶意能量，没有立刻反应过来，白毛狐狸和红毛仓鼠就已经非常默契地加入了战局。 果然不同世界的boss还是要本地土著来收拾，他们两个一定早就发现了这个怪物。少女在心中有了判断，根据任务书的情报，这黑乎乎的家伙应该就是此地世界观所谓的咒灵，和很多不同世界的怪物一样，都是由人类的恶意和负面情绪产生的。 见狐狸和仓鼠玩的不亦乐乎，梦妮娜在一旁安静观战，普通的现实世界少了对咒力的封印加持，两人可发挥的空间大大提高，现在她终于知道前不久的那场斗殴究竟是怎么把店里变成废墟的了。真是庆幸他们的术式对店里的结界无效。 只是，二人超强的破坏力似乎只针对房子和家具，不管两人用什么术式，都只能造成非常短暂的伤害。无论是狐狸的茈还是仓鼠的斩击，无论那团东西被打成筛子还是切成臊子，最后都会继续粘合成一团，而且每次粘合重聚之后都会变得比之前更加狂躁凶猛。 一时间没人分得清，究竟是对面真的强得没边，还是两人变成毛茸茸的小动物之后变弱了？ 【真丢脸啊，当狗就算了，居然退化到这种地步。】仓鼠在心中吐槽。 【你是怎么好意思说我的？斩击就切了个花瓶，给这家伙挠痒痒都费劲。】狐狸不甘示弱。 两人目不斜视地盯着眼前几乎暴走的咒灵，几乎同时在在对方准备攻击的时候，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领域展开】 【领域展开】 这种气势一定是很了不得的招式，被地表最强的宿敌二人齐刷刷开大的气场震慑住，那黑漆漆的咒灵顿住脚步，甚至一脸戒备地后仰了一下身体，退后半步。 十秒钟过去，周砸静止，无事发生。 五条悟/宿傩：？ 狐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毛茸茸的爪子，抬起来试了试，嗯，非常柔软可爱，除了伸出圆手之外做不了其他任何手势，更不用说结印…… 仓鼠盯着自己面前的四根手指，整张脸快要比对面的咒灵还黑，耻辱啊耻辱！ 此刻，在战斗中加高杠杆的危害终于得到了具像化的体现，所以说赌徒心态要不得，一锤子买卖看似拿到大结果，押上全部赌注后的爆仓让诅咒之王得到了史诗级削弱。 那咒灵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两人的虚张声势给欺骗了，恼羞成怒扑过来，当即被斩击撕开两半，但是对方并没有停止攻击，而是以分裂的形式迅速朝一狐一鼠袭来。 仓鼠浑身炸毛，不能结印又怎样，收拾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就像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可是打脸来得太快，下一秒，他便动不了了。 “你真的甘心就这么可笑的活下去么？”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宿傩脑内响起，从来只有他夺舍别人的份，还是头一遭被人钻了空子。 “只要杀了她，你就可以重回自由。”对方也不管他回不回应，操控着他的视线看向门口一脸沉思的梦妮娜。 杀了她……是啊，被莫名其妙塞进了如此可笑的毛皮壳子里，还要听从一个黄毛丫头差遣，他又不是狐狸，没节操没下限地玩什么主仆游戏。倘若杀了她，问题的源头就不存在了。 【喂喂，被打傻了？发什么呆！】那怪物的攻击跟它的本体一样粘稠，狐狸瞬身闪开，侧目见仓鼠没动，只能好心地叼着他闪到门边，将他丢到一旁，照着脑门儿给了他一肉垫。 【帮不上忙就别碍事。】说完狐狸又和那团东西打做一堆。 梦妮娜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狐狸的攻击不应该没有效果，除非这不是普通的怪物。她用空气中的自然之力感知到，那怪物身上的能量根本用不完，这么下去悟只会被白白消耗。 她闭上眼睛继续感知，沙发上的五人除了被仓鼠踹晕的佐藤健一，其余四人根本就是没有灵魂的皮囊！一万分不对劲！ “悟！回来！”梦妮娜叫了一声，情况相当不妙，这不是他能解决的。 可是话音刚落，小腿上突然一疼，少女低头看到小腿侧面被割开的口子，继而震惊地看向一旁的红毛仓鼠，那如豆的眼中渗出的恨意和阴郁让人不寒而栗。 切，偏了么？宿傩再次起念，才发现斩击并没有打偏，而是被她周身的力量阻隔了。这黄毛丫头竟然有和那臭狐狸类似的防御结界？ 但是好在两人距离又足够近，少女来不及躲开，下一击扩大范围直瞄要害…… 一切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五条悟在梦妮娜出声的同时也已经看出不对劲，眼前这团咒灵根本不像实体，再多的攻击都是白搭。但不知道为什么，六眼完全看不出来。 他正要回到少女身边，突然察觉到另外一股强烈的杀意。 狐狸猛地转身，看见少女裙摆下半截雪白小腿上刺目的伤口，鲜血顺着脚踝淌下来，而她身边虎视眈眈的始作俑者是自己刚才亲自用嘴巴扛过去的！ 太了解宿傩那样的目光意味着什么，和他死前错愕对视的那一瞬一模一样！一股熟悉的寒意瞬间窜上脊梁骨。 “娜娜！”狐狸飞奔起跳，瞬身的速度和斩击哪怕只差0.1秒也来不及改变结局，那0.1秒的空白里，他甚至觉着宿傩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披上了这身狐狸皮居然真的放松了警惕，天真地以为任何人都会在机制约束下按照规则过活，忘记防备诅咒之王在绝境下的无耻偷袭。 五条悟，你还真是毫无长进啊。他用尽全力朝少女扑过去，但愿自己的身体能挡下这致命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碧波浪涌铺天盖地袭来，狐狸周身全部的毛齐齐朝后倒去，五条悟被这巨大无比的冲击力差点掀翻，一股暖流接住半空中的狐狸，同时一道巨浪将暴躁仓鼠拍到客厅墙壁上，砸出一个鼠鼠形状的坑。 紧接着，那天花板上的黑影被浪潮冲散，随着漩涡暗流一起渐渐卷入虚空，销声匿迹。 好、好厉害！ 狐狸目瞪口呆，转头惊讶地看着脸色惨白的少女，却撞上一双惊喜万分的眼眸，“悟，你可以讲话了！” 五条悟：“？”刚才 没注意到，情急之中自己叫出了少女的名字。 额，不要告诉他开口说话的条件是受到刺激的冲动……这是什么古怪变态的机制？ 狐狸来不及多想，在少女怀中挣扎了两下跳到地上，凑到裙摆下方的半截小腿前，还好，上面的伤口已经恢复了，只留下一点点肉眼可见的粉红伤痕。 五条悟松了口气，他果然还是小看了童话宇宙的力量。 “不用担心，我没事哒。”少女蹲下来捏了捏小狐狸的脸颊肉，弯弯眼睛。 之前不会说话的时候扮演一只狐狸没什么心里负担，可是突然能说话了，身为成熟男人的内核便无法心安理得继续装傻。 狐狸甩了甩毛，四脚并拢坐姿端正，让声音听上去尽可能绅士一些，然后清了清嗓子语气很是郑重，“你好，娜娜～” 少女微微一愣，随即温柔地看着狐狸，蹲在他面前，双手放在膝盖上，学着他初次见面的认真语气，像是要重新认识一样打招呼，“你好啊，悟。” 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在两人身上，狐狸仰头的视线和少女垂落的目光交错，映照出彼此眼中相似的蓝。 一丝陌生又熟悉的暖意撕开尘封多年的冰层，蔓延至心底人迹罕至的那个夏天。 上一次这么配合他抽风表演的人已经消失了很久很久，随着一切的终结，他以为那种契合的玩闹永远不会再有。 狐狸白皙的脸颊浮出两团淡淡的粉，咧嘴露出柔软的笑，不愧是人美心善的小美人鱼呐～ 墙上的钟声一下接一下，十二点了。 梦妮娜看了一眼时钟，掌心拖起一个淡蓝色的法力光球，被镶嵌在墙壁里的仓鼠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从半空飘进光球中，悬浮在少女身后。 “还要带他回去吗？”狐狸不大乐意，一脸戒备地看着已经没有了意识的仓鼠。 少女蹙眉，“就算要清算惩罚也要带回店里去，不能放任他流落在外面害人。”何况，梦妮娜总觉得小红刚才突然的攻击有些蹊跷。 这也太麻烦了，对于叛徒应该就地格杀，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得到改过机会的。狐狸仍然很生气，或者说很后怕，如果不是娜娜够强，他的大意差点害死眼前的少女。 不过他对娜娜的决定并没有发表反对意见，因为刚才一闪而过的瞬间，六眼也捕捉到了一种非同寻常的力量进入仓鼠体内。 哼，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失控，至少他的潜意识里一定有过背叛的想法，才会让人乘虚而入。 小心眼儿的狐狸在心中暗暗作出决定，无论清算结果如何，回去之后他都要把这只坏老鼠胖揍一顿。 梦妮娜处理完仓鼠，又来到沙发前小心翼翼地探查，随着指尖蓝光一一点过几人额头，少女的眉头更紧了一些。她脸上带着困惑思索的表情，走向另一边陷入昏迷的男人面前，俯身。 狐狸悟瞪大眼睛，她要做什么？总不能要用什么真爱之吻之类的方法让男人苏醒吧？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狐狸跳到沙发上，张嘴咬住少女衣角，用力向后扯。 “怎么了悟？”少女疑惑地看向他。 习惯了动物的肢体表达，忘记自己现在会说话。狐狸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用成熟的声线说道，“娜娜，这个男人有问题，你不要被他的长相迷惑。” 13. 疗愈和双腿 “诶？悟也觉得他有问题？”少女诧异地看向狐狸。 也？狐狸动了动耳朵，傲娇地点了点头，“嗯，他今天的样子可不像新闻报道里说的那样深情。” “这样啊。”少女略感赞同，其实就算只是网络上的视频资料，梦妮娜也看得出来，男人的痛苦并非出于真心，至少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伤心，有时候演技太过只会起反效果。 但是，她瞧出来的的问题并不止这一个。 如果没有小红突然发疯，她或许还可以继续留在这里追查，但现在问题堆叠，她要一件一件解决。 狐狸看见少女在男人额前也点了一下，指尖的光晕和之前用在四人身上一样，也瞬间消失不见了。 “我们先回去吧。”她重新抱起狐狸，漂浮的蓝色光圈自动跟上少女，他们穿过房屋的门，回到了海洋饼屋。 “娜娜，你没事吧？”刚回到302，天内理子便大叫着呜呼哀哉地扑了过来。 狐狸被她挤得快要窒息，只好从少女怀中跳下去，一抬头，看到一张鬼气森森的愤怒脸。 由希黑着一张脸看上去早就等在这儿，菲菲围着梦妮娜仔细检查。 一旁的天内理子机关枪一样疯狂输出，“由希感知到小红的杀意，我们大家都担心死了！”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梦妮娜好不容易从天内和菲菲手中逃开，来到由希面前。 灰紫色的眼眸将少女上下打量，“消耗这么大？”说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白毛狐狸，冰块脸又冷了一分。 少女宽慰道，“不愧是临近审判日的任务，的确很麻烦，不过我有分寸，不会乱来的。” 很明显，由希对少女的说辞并不是很相信，他冷着脸问检查完毕前来报告的菲菲，“真的没事？” 菲菲点了点头，恶狠狠地瞪着漂浮在少女肩头的蓝色光团，里面的罪魁祸首仍不省人事。 “由希，我怀疑他是被……”少女话还没说完，便被眼前的白发男人打断。 “他就是真的被什么脏东西附身控制了，也是他的错。更何况……”他抬手，将那男色光团握进掌心，“我亲手转化的每一只仓鼠，都瞒不过我的眼睛。若非他自己起了心思，又怎会让妖邪诅咒入侵。” 梦妮娜还想再说什么，男人继续道，“如果不严加惩戒，还是请地狱使者来裁决吧。” 地狱使者裁决，和物理意义上的消灭也没区别了。深谙男人脾气的少女不再说话，只能看着男人将仓鼠带走。 五条悟感受到那位叫由希的园丁要吃人似的低气压，慢慢挪到天内理子身边，问道：“他会被打死吗？” 天内理子没见过这种阵仗，还是头一遭遇见海洋饼屋的成员对娜娜出手的情况，不过以她对梦妮娜的了解，估摸道，“应该不会吧。” “是嘛～真可惜。”狐狸遗憾地舔了舔爪子，他也知道良善的小美人鱼多半会心软。 “诶？”天内理子诧异地低头看着白毛狐狸，嘴角抽搐，“你能说话了？！” 狐狸骄傲的晃了晃蓬松的尾巴，还没来得及炫耀，头顶上传来娜娜的声音，“夏织小姐呢？” 天内理子朝楼下努了努嘴，“跟其他任务对象一样，一直在二楼坐着当NPC。你要同她说话吗？今天的回忆蛋糕卖完了，如果要问话，可能需要提取……” “娜娜刚刚净化了那么大一个诅咒，不能再强行提取未净化的灵魂。”菲菲急了，拼命朝天内理子摇头，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狐狸在一旁竖着耳朵，他们在说什么呢？脑海中再次浮现少女施展不知道应该叫什么的术式之后惨白的脸色，五条悟有些担心。 那个咒灵不仅古怪，其咒力也相当强大，就好像有源源不断的力量随时补充进来，怎么打都打不死。就算这没礼貌的小男孩不说，他也相当清楚，要一次性净化那种东西会非常消耗。 不过少女并没有很执着，她弯腰抱起狐狸，对理子和正太说道，“不问也没关系，我累了，明天还要外出，先带悟去休息了。” 高跟鞋在楼梯上踩出依旧清脆的声响，但听在五条悟的耳朵里却格外沉重。下到二楼拐角，六眼清晰的看见靠窗户的座位上，优田夏织端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宛若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面对那么难对付的咒灵五条悟都没有感觉到恐惧恶心，却被眼前这个画面深深地震惊了。他仔细回忆从醒来到现在的所有经历，不可否认在海洋饼屋遇到的每件事都足够单独拍一部恐怖片，只是因为少女周砸的气息太过温暖治愈，让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而已。 这是什么抽空灵魂单独清洗再塞回去的救人方式？再一想到少女用面粉给自己捏的半个身体，五条悟终于知道这种恐怖感从哪来的了，这位脑沟回路奇特的人鱼小姐，用一种非常生活化的方法来解决那些一点也不生活化的可怕问题。 难道因为是鱼，思考方式才会如此清奇？刚想到这个结论，少女的脚步就停下了，她垂眸看着怀中的狐狸，叹了口气，将他放了下来。 狐狸仰头看着面前的“悟之家”，而后歪了歪头看向少女。 “悟现在恢复的超好，都能说话了，看来已经不需要我的力量时时刻刻维持形体啦。” 眼见梦妮娜转身要走，狐狸皱了皱眉头，不放心道，“真的不要紧吗？娜娜？” 话音刚落，少女在狐狸猝不及防的目光中蹲下来，然后快速亲了亲狐狸的额头，“晚安，悟。” 玫瑰园的香甜气息在晚风中徐徐卷过狐狸柔软的皮毛，他像一只定格在琥珀里无法行动的万年虫，僵硬地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直到那粉红色身影完全消失在花海走廊的尽头。 天色暗了下来，躺在软垫中间的狐狸悟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一遍一遍重复播放着白天的画面。 他非常确定那个黑色咒灵是从优田家四人身后一起涌现出来融为一体的，而且自从它出现后，那四人便毫无知觉，跟一旁被宿傩打晕的佐藤健一可不一样。 但奇怪的是，对于那四人就连六眼都难辨其生死，分明还有呼吸心跳等生命体征，但却看不到生命流动的迹象，就好像……就好像刚才在二楼看到的优田夏织一样。 如果说白天的时候，五条悟还不知道这种情况是什么，现在他完全可以确定，那四具□□躯壳空空如也，失去了灵魂。 至于为什么打到一半宿傩突然停滞，转而攻击娜娜，他目前只有猜测却无法证实。 最关键的是，狐狸想到这里又变成白中透粉的稀奇毛色，他总觉得梦妮娜没有把他带回卧室，不仅仅只是因为自己恢复的好。 想起海浪漩涡将那咒灵吞噬后，少女脸上一闪而逝的忍耐，狐狸突然翻了个身站起来。 真让人不放心。 月黑风高，玫瑰园里一只仓鼠都见不着。狐狸踩着月下的影子穿过玫瑰拱门，一路小跑来到花海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漂亮的水晶门。 想到第一天来的时候，梦妮娜说过他可以随时来找她，于是狐狸悟抬起前爪试图敲门。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肉垫刚碰到水晶门，竟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地穿过去了！ 半夜偷偷闯入淑女闺房的人渣行为过于丧心病狂，但……他是只狐狸，不受人类道德拘束。 五条悟继续自我催眠，挣扎了半天还是决定看一眼才放心，于是没有任何犹豫，整只狐狸从水晶门穿了过去。 熟悉的香甜气息瞬间将其包裹，离开她身边不过才几个小时，对这种味道的敏感程度又增加了。 狐狸悟刚一抬脚，差点掉进深海里。 低头，这才发现房间的地板完全成了一片汪洋，房间的结界和少女的力量呈正相关，看来梦妮娜的情况比他想象的严重。 狐狸用咒力稳住身体踩在水面上，一步步走过时代相框下的斗柜，走过满是华丽裙装的海螺衣帽间，走过能够放映人鱼童话的落地镜前，跳上海洋水晶打造的床头柜，看见了将自己缩在柔软绸缎被子里的少女。 梦妮娜的脸色白的不正常，两颊却又透出粉红，双眼紧闭，眉心紧锁，看上去十分痛苦。 狐狸跳到少女枕边，用肉垫贴上少女的额头，啊青果果然不妙，她发烧了！还好自己过来看了一眼。 狐狸悟当即准备去找天内理子或者别的什么人来帮忙，可是这个时间大家都休息了，而且自己才刚来没多久，并不知道其他人住在哪里。 狐狸发愁，狐狸转圈，狐狸发现端倪。 黑暗中，六眼对于特别的能量留存异常敏感，因而他很快找到了让少女发烧的源头。他用嘴扯开被子的一角，让少女嫩滑白皙的小腿露出半截来，刚好是白天里被宿傩斩击的伤处。 可是他明明记得当时伤口已经愈合了，为什么现在又裂开了？而且那伤口看上去还缠绕了一股非常讨人厌的诅咒之力。 狐狸悟想凑近研究，就在肉垫靠近伤口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只见那不能结印的圆手散发着莹莹蓝光，将伤口处盘旋的阴暗咒力驱散了…… 眼看这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狐狸在心中感慨，这可比反转术式方便多了，他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童话设定果然都很不讲道理。 得意忘形思想开小差，狐狸悟一不小心将爪子踩到了少女脚踝，过于细腻的触感让他差点脚底打滑摔倒，这是人的皮肤？？？？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然后伸出爪子……摸了摸那羊脂白玉般的肌肤。他知道自己这一举动任谁看来都相当变态，但是，但是！ 这也太奇怪了吧！他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力道绝对不会比抚摸小动物绒毛的时候大，就这样的力度竟然在少女肌肤上留下了红色的印子？？？未免也太脆弱了些。 但仔细一想又很合理，毕竟全世界都知道小美人鱼的双腿是怎么来的。 五条悟眼角嘴角齐齐抽搐，梦妮娜都已经做了这么多年善良的工作，总不会还延续了童话里的可怕设定，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吧？ 他抬头看了一眼海螺衣帽间，似乎明白了她的衣柜里为什么只有面料昂贵的裙装。 人鱼公主不仅爱美，还要保护她脆弱的双腿。 14. 陪床和净化 五条悟陷入了麻烦当中。 就在他以为自己在童话设定下治好了少女的伤口，准备做好事不留名将要撤退，刚跳下床，六眼再次感受到了少女小腿处恶意满满的黑暗力量。 回头，伤口果然又裂开了。 五条悟：…… 他只好再次跳到少女腿边，重复刚才的流程，得到相同的结果，反复好几次之后，再度进入同样的循环。 啊啊啊啊啊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童话的设定果然都很不讲道理！ 狐狸暴躁，狐狸没脾气，狐狸乖乖留下来陪床。 这大晚上的，他找不到人帮忙。 不知道是不是反复几次力量消耗殆尽，狐狸悟趴在少女腿弯处，睡意很快将其击倒。 波光粼粼的深海月华缓缓披上华丽大床，少女的睡颜慢慢安稳，狐狸脖颈上的珍珠项链散发着温和莹润的蓝光。 次日一早，五条悟睁开眼，因为有了前车之鉴，他对于自己在睡梦中不知不觉贴靠在少女身上这件事已经多少有了些预料。 身为一只狐狸，抱着少女牛奶布丁一样嫩滑的小腿贴贴再正常不过……啊啊啊啊才不是，究竟哪里正常啊？ 五条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睡前已经做好了防护，费劲吧啦从床头拖了个靠垫隔在自己和那截小腿中间，为什么醒来的姿势还是这么不可描述？ 思来想去，最后自洽地归因于狐狸的身体太没有节操，他本人可是个非常有分寸的绅士，好吧，就算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在他将近三十年的人生里也没有占过女孩子便宜。 总不能因为知道了梦妮娜是一条人鱼，就在潜意识里觉得无所谓……狐狸悟惊恐地甩了甩头，这绝对不可能。 然而，没等五条悟炸毛胡思乱想太久，外面传来了天内理子的声音。 “娜娜，你醒了吗？” 狐狸跳到少女枕边，见她脸色红润了不少，睡的也安稳，稍稍放心了些。 醒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那截小腿上的伤口虽然还有一丁点儿粉红色的印记，但是已经不像昨晚那样鲜血淋漓，还缠绕着黑色的怪东西。 他昨晚留下来果然是对的！狐狸又恢复了心安理得地模样，跳下床去开门。嗯，地板也不再是没有支撑的海水了。 当那扇精致漂亮的水晶门打开，不见美丽的人鱼公主，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骄傲的臭屁狐狸时，门外的几个人统统不淡定了。 首当其冲就是萌脸正太菲菲，他跳道门外第三个台阶上，指着狐狸的鼻子叫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啊？嗯……那个啊，我从来的第一天就和娜娜住在一起。”狐狸无辜的思索，用相当成熟的男性声线回答少年的问题。 “你能说话了？”少年震惊脸，关于五条悟能说话这件事，除了天内理子，店里其他人暂时还不知道。 “哦呵呵呵，没错没错，因为拯救了善良的人鱼公主所以恢复了帅气且富有磁性的人类声音呢~”狐狸心眼儿坏坏逗小孩儿。 天内理子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后知后觉要抓狐狸的暴走正太，然后往身旁让了让，天蓝色的眼睛里倒映出圣光中的大天使长。 “我察觉到海洋饼屋的结界有些动摇，就知道娜娜出事了。”大天使长温和的目光看向门内的狐狸，似乎在征求他的同意：“那么悟君，让我看看娜娜，好吗？” 面对温柔眯眯眼的天使外表，狐狸收起开玩笑的表情，恢复了严肃认真脸，往一旁侧身让出进屋的路。 “理子，你放开我，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怎么能偏袒这个看上去就很不对劲的狐狸？！”一路上，被天内理子攥住衣领的菲菲叽叽喳喳表达不满。 “嘘，娜娜需要安静，你不要吵到她。”天内理子一句话就让小正太收了声，她神色复杂地看向前面带路的白毛狐狸，见他熟门熟路跳到水晶贝壳床上，站到少女腿边，然后转过来示意几人靠近，俨然一副主人做派。 天内理子又一次揉了揉跳的厉害的太阳穴。 如果真的是冥冥中注定的神迹，她希望无论是梦妮娜还是五条悟，都能够一切顺利。 大天使长掌心的纯白光团附上梦妮娜的额头，五条悟从他的神色中读出情况的糟糕。他表情变得有些困惑，又检查了一下梦妮娜小腿处的伤口，脸色骤变，“是黑魔法！” 三脸震惊。 狐狸悟慢慢扶好被惊掉下巴，他以为经过这么多天的震惊洗礼，不会再有什么事情能够震碎并重塑他的三观。作为一个生活在21世纪普通人类世界的不普通咒术师，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不得不惊叹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所以他不但遇到了人鱼公主，就连要对付的咒灵都得到了黑魔法的加持…… 这是什么沉浸式童话游戏？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要揪出潜藏在茫茫人海中的黑女巫，再用奇迹之吻唤醒陷入昏睡的小公主，然后一起打败邪恶的黑暗势力拯救世界，最后王子和公主在城堡中过上没羞没臊……打住打住……他不该在此时想起硝子的那本破盗版书。 被大天使长的消息震惊到的不止五条悟一人，就连一直闹腾的菲菲也被点了穴道似的，张大嘴巴一动不动。 相较其他人，天内理子的反应就显得正常许多，“黑魔法不是早就被消灭了吗？何况这里是咒术世界，每个世界都有不同的结界壁垒，是不是弄错了？” 大天使长摇头，“我早上就觉得奇怪，仓鼠的术式怎么可能会对娜娜造成伤害，但如果是黑魔法的话就说得通了。” 他又看了一眼狐狸颈间的珍珠项链，让五条悟将昨天的情况事无巨细再说一遍，哪怕他早上已经从由希那里看到了那只仓鼠视角的记忆。 五条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非常客观且详细地描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包括昨晚自己因为感受到不安才来查看梦妮娜状况的心理活动。 “不要胡说八道了，你怎么会有净化黑魔法的能力。”对于狐狸的解释，菲菲半个字都不信，刚质疑完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先等一下，你是说你能感应到娜娜不舒服？” 菲菲更加不高兴了。分明自己才是娜娜最好的朋友，这家伙从天而降抢走了娜娜身边的位置不说，居然还能和娜娜心有灵犀？！ 狐狸舔了舔爪子，“不是那种精准的共感啦，只是有些不安。 嗯，比如娜娜状态好的时候，我也会感到平和安心。”身为一个合格的教师，对学生的喜好有所研究也是日常的工作，因而五条悟对高专女孩子们私下里偷偷看的那些本子设定并不陌生。 房间陷入了十几秒的沉默，而后大天使长盯着狐狸脖颈中的珍珠项链道，“应该是这条项链的关系，这是娜娜用自己的治愈能力凝结的，本意是为了将你断裂的灵魂和身体更好的融合到一起，所以你才能感知道娜娜的大致感受。不过净化黑魔法……” 大天使长顿了顿，不确定道，“就算是娜娜的力量，但毕竟项链戴在你身上，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伤口是由你净化的，那么你能够催发娜娜的力量这件事本身也是史无前例的稀奇。” 男人漆黑的眼眸意味深长地看向白毛狐狸，嘴角弯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看的五条悟心里发毛，“看来，悟君真的很特别。” 原本以为只是单纯的仓鼠背叛，现在事情越发扑朔迷离起来。就在几人一筹莫展之际，一阵悦耳的铃声打破了沉默。 床头的手机响了。 五条悟吓了一跳，看来他要适应童话世界和现代生活的割裂融合，还需要一段时间。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一般能通过电话找娜娜的，不是朋友就是海洋饼屋的客人，或者二者兼有。 所与人将目光转向天内理子。 理子无奈接听，“你好。是的，是，你好，娜娜现在有些不方便，有什么需要我转达的吗，佐藤先生？” 狐狸悟：“！” “好的，我会转告她的，额我吗？啊抱歉抱歉，叫我天内就好，我是娜娜的朋友。嗯，好的，再见。” 挂了电话，天内理子对狐狸悟道，“是佐藤健一，说是银行流水和购房证明的相关手续已经准备好了。希望能单独和娜娜约个时间见面。” “单独见面，一听就没安好心呢。”狐狸冷脸吐槽。 “没错，就算娜娜没事也不能单独见他。谁知道这种人憋着什么坏。”菲菲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正在附和狐狸，当下别过脸去。 大天使长思索道，“佐藤健一，就是昨天唯一没有受到那咒灵影响的事件相关人员之一？” 狐狸点头。 “大家或许都忽略了一件事，我们只关注仓鼠小红为什么要攻击娜娜，却没人对仓鼠突然攻击那个男人而感到奇怪吗？” 虽然五条悟觉得，以宿傩那难以捉摸的性子干出什么都不奇怪，但就这件事上，他也感到不大对劲。谁发疯还能区别对待，他怎么不对那男人用斩击？唯一的可能是，从他踹晕佐藤健一那一脚开始，就已经被控制了。 “看来这个佐藤健一，还是有必要见一见。”大天使长看向狐狸。 天内理子摇头，“恐怕不行，对方说可以等娜娜空出时间见面，应该不会轻易答应见其他人。” 菲菲惆怅叹气，“但是娜娜现在这样怎么去啊。” 大天使长又看向少年，“菲菲，我记得你外出任务的时候，经常扮做娜娜去和地狱使者交涉。” 哇哦~狐狸瞪圆了眼睛上下打量正太，看不出来臭屁小男孩竟然还有这种癖好。 15. 别墅和赴约 菲菲一张脸憋的通红，“那是因为……那是因为地狱使者只对娜娜有耐心嘛，都是为了完成任务的策略而已。” “嗷哦~”狐狸又赞叹一声。 “你再怪叫一句试试！中年大叔扮幼齿卖萌的变态狐狸！”正太破防。 为了防止狐狸和海豚在人鱼公主的卧室里打起来，天内理子和大天使长一人伸出一只手将两个幼稚鬼分开。 “刚好你们都觉得让娜娜单独见那个家伙不是个好主意，那么就由你们两个去赴约顺便收集情报吧。”大天使长笑眯眯地布置任务，并给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这就是五条悟不喜欢腹黑眯眯眼的原因！ “但是我不在话，万一伤口再裂开……”狐狸到底还是不放心，又凑近看了看梦妮娜小腿上的伤痕。 “看上去经过悟君一晚上的努力，已经净化干净了呢。不过既然确定了是黑魔法，就交给我吧。”大天使长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狐狸又看了看一旁满脸孩子气的菲菲，还是不放心，“这小鬼行吗？” “喂，狐狸！”菲菲挣脱大天使长的手腕，环抱双臂来到狐狸面前，“首先，小爷我已经活了九百多岁，是早死的你的三十倍。” 狐狸敷衍赞叹，“是~是~真了不起~”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说他是中年大叔扮幼齿。 “其次，这九百多年里我和娜娜一直形影不离，我假扮的娜娜连地狱使者都分辨不出来，足以骗过那个不怀好意的伪君子。” 对此，五条悟深表怀疑。 “第三，有本事你自己穿上淑女裙跟那男人见面吧。” 五条悟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算了，他不跟小孩一般见识。 就这样，事情变成了狐狸悟陪着海豚小正太变成的“娜娜”去优田夏织的湖边别墅，赴夏织小姐生前男友的约。 出发之前，菲菲向理子讨要了店长的专属技能读心术。 “哇，活了九百多岁的菲菲大人竟然不会吗？”狐狸悟开始习惯性嘴贱，苍蓝眼珠咕噜一转，阴阳怪气道。 “你懂什么，这是娜娜定下的规矩。”谁知少年并没有被激到，反而一脸崇拜地看向床上依旧昏迷的少女，神情严肃，“娜娜说，每个人都有不愿让人知晓的秘密，如果我们随意用魔法探知别人的所思所想，就没有办法和他人真正建立情感连接，也无法正常融入人类生活。况且无论是谁，侵犯别人隐私总归是不好的行为，不过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除外。所以这个技能只有店长可以使用，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将坏人隔绝在店外。” 有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能力，却不会高高在上替别人选择。哪怕会因此多很多麻烦，也愿意捍卫每个人最寻常不过的权利，即便他们或许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犯。 平等的尊重每一个生命权益，是小美人鱼善良的逻辑底色。狐狸看着少女安静的睡颜，天空一样的眼睛里刮过和煦温暖的春风。 不过……狐狸悟突然转过来，盯着菲菲的眼睛问道：“既然是外出，你为什么还要偷听别人心声？” 菲菲翻了个白眼，“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看见‘娜娜’跟一只狐狸说话！” 五条悟：…… 别墅位于涩谷松涛，是优田夏织早年间从某位前议员手中购得的。彼时她和佐藤健一两人刚认识没多久，陷入热恋，为了躲避镜头的追击，优田夏织花费了当时的全部积蓄买下低调安静的闹市豪宅。 【从这里过去，抄小路会近一些。】狐狸不被允许开口说话，只能在心里提醒看上去已经迷路的假公主。 【你怎么知道？】菲菲摘下为了这身裙装特地搭配的大檐帽，拿在手里一脸不耐烦地扇风，那家伙给的地址太笼统了，根本找不到。 狐狸悟在前面回头，看着一手提着裙摆一手不住用帽子扇风的“娜娜”，默默地别过脸去，在心中回答，【我在这里也有栋房子。】 【啧啧啧，原来还是个有钱的狐狸。】 五条悟不理他，安静地在前面带路。越靠近目的地，那种熟悉的黑暗力量就越明显，直至来到一扇复古大门前。 狐狸自觉退后，冒牌“娜娜”将帽子戴好，理了理裙摆，按下门铃。 门铃响三声，佐藤健一亲自来开的门，见到门外打扮华丽的美艳少女，心中惊喜万分，眼睛亮了起来。 “娜娜小姐，欢迎。”一股刺鼻的古龙水味儿熏得狐狸眼疼，而“娜娜”被这股味道硬控了一秒，才忍着打喷嚏的冲动找回自己的声音，笑的勉强，“你好，佐藤先生。” 五条悟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这意图也太明显了，谁在家会穿正装？皮鞋亮的都能照镜子，光发胶用了应该有三瓶不止吧。虽然不能说幸好娜娜来不了这种话，但今天的这位看上去……还是不要污染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比较好。 狐狸一脸嫌弃，对方却没什么眼色，知道这只狐狸是娜娜非常重视的宠物，毕竟她连那种一触即发的场合都带在身边。于是，浮夸的笑容爬上那张科技感十足的脸，“你好啊，小狐狸。快进来吧。” 因为是老派别墅，前主人花费了很大的工程打造了一个迷你人工湖，比池塘稍微大点，连接后面的绿化森林，风景非常不错。 可是就在风景如此优美的湖边，一股阴冷黑暗的潮湿力量让人心中瘆得慌。 “恕我冒昧，这么好的天气，我想和娜娜小姐边散步边聊，不知是否方便。”佐藤健一故作绅士地询问，脚步却一点没有商量的意思。 “额、也、也好。”菲菲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本就很勉强，偏偏人工湖边为了打造氛围感，全都铺上了鹅卵石，他走了没两步脚脖子都快断了，脸上却还要保持礼貌的微笑。 “天气的确很不错，这里的景色也很好。我听说，这里是夏织小姐在恋爱之初买给佐藤先生的礼物？”没有任何铺垫，菲菲想速战速决。 男人的表情在三秒钟内完成了从错愕差异到陷入回忆沉思，再到痛苦难耐的转变，只是表演痕迹太明显，转换过程不够丝滑，反而很完美的呈现出了虚假的悬浮感，倒是可以作为反面教材纳入演剧专业的课堂中。 狐狸悟在心底默默点评，而后就听到了比表情更悬浮的台词，“是啊，仔细想想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夏织说这是爱的礼物，无论以后如何，只要这栋房 子还在，那么爱就不会消失。” 【噗~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实在忍不住，这么恶心幼稚的台词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别吵。”能听到狐狸心声的菲菲不耐烦地回头朝狐狸道。 “什么？”男人沉浸在自己的表演艺术中，并没有听到“娜娜”在说什么。 “额，我是说童话一样的爱情真是美好啊。”“娜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回头瞪了狐狸一眼，才一脸抱歉地对佐藤健一继续道，“不过很遗憾，作为夏织小姐的遗嘱律师，我并没有收到她要将这栋别墅留给佐藤先生的讯息。” 佐藤健一的表情僵了僵，看向“娜娜”的目光更加狂热了，“昨天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娜娜小姐是一个相当直爽的人。刚好，我这个人也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请恕我直言。”他在岸边的开阔观景台停了下来，“娜娜小姐，我们合作吧。” 狐狸一直跟在后面听着，心中不断冷笑，五条悟光是看着那双眼中的精光，就知道他憋不出什么好屁。 阴森别墅中，越来越浓的瘴气逐渐蔽目。 “合作？”菲菲忍住掏耳朵的冲动，不可思议地看着佐藤健一递过来文件。 “我想用港区的那套平层换这栋别墅。”佐藤健一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愿意付您这次遗嘱代理费十倍的价格，作为繁琐手续的辛苦酬劳。”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你这个……哎哟你干嘛！？”“娜娜”刚要骂人，身后的狐狸用尾巴抽了他小腿一下。 “嗯？我我什么都没做啊。”佐藤健一很无辜。 【情报，别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狐狸悟在心中提醒。 “娜娜”咬牙忍了忍，“没、没什么，悟大概不舒服绊了一跤。” 佐藤健一回头看向“娜娜”脚边的狐狸。 狐狸悟看着男人怀疑的目光，无奈地叹了口气，舔了舔“被绊到”的爪子，勉强配合地咳嗽两声。 男人感慨道，“我还是第一次见狐狸咳嗽，娜娜小姐的宠物真稀奇。” 趁着狐狸吸引走男人的注意力，菲菲快速理清思路，“更改遗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进行房屋的价格评估，两栋房子的差价过大的话，还需要补齐……” “那是一般的手续，如果是那样，我就不需要单独约见娜娜小姐了。”佐藤健一唇边弯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一双桃花眼黏腻地瞧着“娜娜”。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娜娜”额角青筋跳了跳，这种刺探情报的事他再也不要干了。 “既然夏织聘请您做为遗嘱律师，相信娜娜小姐在业内的能力有目共睹，你应该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吧。”男人往前一步，“娜娜”跟着后退一步，没几步就把人逼到了一棵松下，温热的鼻息俯身靠向少女耳边。 狐狸悟颠颠地小跑跟过去，听到男人沉哑的声音炽热缠绵，“娜娜小姐觉得我这个人，值不值两套房子的差价？” 即便知道眼前的“娜娜”并不是正主，可眼睁睁看着他对着美好少女的脸说出这种轻浮非礼的调戏之语，狐狸悟还是感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不爽。 这个人渣！ 16. 亲吻和人鱼 然而不等一狐一人忍不下去出手教训这位怼脸开屏的花孔雀，两人的视线蓦地被突然浓烈的白雾遮住，佐藤健一的脸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这雾透着古怪，六眼能看到其中浮动着大量的黑暗力量，不止是咒力。 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又发烫了，五条悟想起大天使长所说的黑魔法，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就昨晚自己似乎能够将其净化来看，这东西并非不能克制。 【菲菲？】狐狸淡定地一边往前走，一边在心中呼唤小正太的名字，意料之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五条悟进入高度戒备的状态，这种状况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马上就要出意外了。 湖边草丛后面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狐狸悟停下脚步，是个备战的姿势。 突然，草丛后面窜出来一团白色的影子，几乎在对方朝自己扑过来的同时，六眼看清了对方真面目，狐狸悟及时收起了杀招术式。 “汪～汪～汪汪～”一只雪白蓬松的小狗来到狐狸身边，绕着他转了个圈，然后乖乖坐在狐狸面前摇尾巴。 啊，那位夏织小姐说过她养了一只博美。狐狸悟抬起前爪，按上小博美毛茸茸的脑袋。小博美蹭了蹭狐狸的肉垫，摇着尾巴在狐狸面前转了个圈，然后往前跑去。 五条悟没有别的选项，他感觉到小狗没有恶意，于是跟了上去。六眼边走边观察，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小白狗的周围像是有一层结界，它所到之处，围绕在其身边白雾中的黑暗力量便会自动消退。 小狗带着狐狸来到了人工湖边，想要尝试入水，却在爪子刚刚被水面没过的时候再也往前不了，似乎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阻隔。 狐狸悟学着小狗的样子尝试往前，居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他知道自己的咒力没有受到影响，依旧可以开着无下限行走在水面上。 走了没两步，眼前的雾消散开来，狐狸回头，只见身后四周仍是瘴雾弥漫，而整个湖面中间一片晴朗，看上去他进入了某个结界的核心处。 小白狗仍在岸边时不时地叫两声，五条悟回身抬眼，只见前面不远处，身着华丽服饰的“少女”正缓缓走向湖心。 “娜……菲菲……”情况都这么诡异了，应该也不用担心有人被狐狸说话吓到，五条悟大声朝湖心喊道。 可是对方并没有任何反应，大半个身体已经淹没在水中，还要继续往前走。 这完全就是被控制了嘛~狐狸在心中吐槽。至今为止，五条悟也没发现这只活了九百多年的海豚除了扮女装非常像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技能。 狐狸悟没有办法见死不救，他在湖面快速奔跑，等到了湖心的位置，只看到飘在水中缓缓下沉的裙装和假发，而不远处的水面上咕嘟出一大串泡泡。 狐狸悟快速跑过去，透过水面向下看，看见一只蓝色的小海豚正在水中挣扎，看上去快要被淹死了。 一只海豚，被……淹死？就算是海洋生物没办法在淡水生存，也不至于这么快就不行了吧？而且菲菲还是个活了将近千年会变成正太的神奇海豚。 五条悟来不及思考这古怪的湖水究竟是什么机制，直接一个猛子扎下去，咬住海豚的背鳍就要往岸上拖。 还没来得及施展狗刨神技，六眼顺着一股强大的阴冷力量往下看去。狐狸惊呆了，在黑影攒动的缝隙中，他好像看到了一张铺满整个湖底的巨大人脸，正带着诡异的笑容慢慢睁开眼睛。 五条悟：…… 要不是成天和一些奇形怪状的咒灵打交道，五条悟真能被眼前的画面吓出一身冷汗。 所以童话世界什么的果然是障眼法吧，他怎么看都像是穿越到了恐怖片场的样子啊喂。 没时间思考，狐狸觉着自己的嘴巴越来越吃力，马上就要叼不住海豚，这家伙看着不大怎么这么沉？本能之下他挣扎扑腾着伸手抓住仍在下沉的海豚。 嗯？伸手……手……？ 六眼震惊，低头一看，他的身体竟然恢复了！ 平静的湖面像一块碧玉，陡然间碧玉碎裂，湖面破出一道水柱，五条悟一手吸着快要呛死的海豚，一手抓着一条小臂粗的水蛇，整个人悬浮在湖面上方，而他的脚踝缠绕着不知道多少条黑色水蛇，正将他用力往水下拖。 五条悟看了一眼翻着白眼的海豚，直接将其往岸边一丢，白雾后的小白狗又叫了两声，而后恢复了安静。 真是没办法。五条悟活动了一下手腕，低头看一眼脚踝上缠绕的黑蛇，深深地叹了口气。随着他浑身卸力，整个人再次被拖进水底。 水面下，黑影铺天盖地朝五条悟袭来，除了无数条黑蛇之外，还有一群又一群长着锋利牙齿的食人鱼，那密密麻麻的恶心画面简直是不可逆的精神污染。 恢复了身体的五条悟简直像解开了封印，面对高速密集的攻击，从容不迫地用更加快速的招式强力回击，这种自由支配自己身体的感觉真爽。 等等，他怎么看见了鲨鱼？人工淡水湖里为什么会有鲨鱼？可是六眼看的很清楚，这条鲨鱼是从湖底那张人脸的嘴巴里飞出来的，那张血盆巨口仿佛一道不可见底的深渊，极致的黑暗让人不敢凝视。 五条悟一边快手打爆这些怪物的脑袋，一边在脑海中疯狂思索，企图弄清楚眼前的状况。 这些鱼蛇怪物和那天在优田夏织的客厅里遇见的黑色咒灵一样，被打散之后又能重新汇聚，变得更加难缠。这些东西的力量来源是一样的！ 真烦人啊，五条悟没了耐心，直接开术式瞬秒，将眼前凌乱的杂鱼一瞬间轰了个干净。然后，他瞧着没有了杂鱼遮蔽的那张脸愣了一瞬，接着迅速升到湖面向下俯瞰，那些刚才被术式扫清的鱼蛇怪物又开始慢慢汇聚。 虽然仍在水面下的视线不能将湖底的整张脸尽收眼底，但六眼的加持还是让他透过这些明显是黑暗力量凝聚的怪物，看清了那张脸的大致五官。 就算是五条悟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因为那平铺在湖底的整张脸，分明就是将好吃的甜品分给他的女明星，这次任务的委托 人优田夏织本人！ 所有的新闻报道都统一了口径，说优田夏织于家中身亡，娜娜得到的资料文件上显示她在浴缸里被人发现，警示厅的结案报告很明确写的是割腕自杀。但如果不是呢？ 五条悟觉得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然而下一秒，一种莫名地窒息感骤然袭来。 他好像理解海豚菲菲为什么会在水里差点被淹死了，奇怪的是，无下限并没有被破解，周砸仿佛被抽了真空，他呼吸不到氧气，只能拼命向上，可是那平静的水面像被封锁的一整面玻璃，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突破。 阳光在头顶晕眩，光晕随着渐渐闭合的双眼慢慢缩小，黑暗侵袭的边界越来越大，眼皮沉重的就要打不开。 濒死的感觉袭来，五条悟自嘲地笑了笑，他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有两次机会体验濒死状态的幸运儿了吧，但是……怎么想都觉得这一次有点太莫名其妙了啊。 唔，真是太不体面了。 就在五条悟的眼睛微微闭合，只能漏进一束单薄的光晕时，一道银练突然破光而来，将视线里的黑暗尽数冲散。 天蓝色的眼睛猛地睁大，他先是看到了一条波光粼粼的尾巴，像一道蓝紫色的绸缎一样铺展在阳光下，每一次摆动都在他眼中抖落一大片碎星，潋滟如天河。 那头熟悉的金发在水中散开，和身后舒展的薄纱一样的尾巴一起随水波明灭流转，宛若梦境童话。 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在她身边做狐狸，五条悟在看见少女的瞬间，身体立马从紧绷戒备中得到放松，男人修长的四肢在水中缓缓张开，脑中一片空白，眼中只剩下那双海蓝宝眼眸，他无声的张了张嘴，吐出一口气泡，却并不影响他展开口型，无意识地动了动嘴巴，“娜娜”。 少女伸出双手，拼命摆动飘逸的尾巴，阳光在她身后的水面上铺展一层氤氲朦胧，像中世纪油画中神降的天使，拯救即将被黑暗吞噬的芸芸众生。 她游到他面前，对于他变成了人类男子的模样并没有任何惊异，抬手的动作流畅丝滑，毫不迟疑地捧起他的脸，凑近再凑近，水草一样柔软的发丝拂过他的颈侧与喉结…… 五条悟整个人再次被平静安宁的气息包裹。 天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少女温柔却坚定的眼眸，缺氧的大脑却未能及时预料下一步的情节走向，因而在下一秒，她俯身吻住他的时候浑身僵直，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术，动弹不得。 柔软的嘴唇将一口气缓缓渡入他口中，唇齿舌尖蓦地漾开清冽的香甜，一路漫到喉咙、胸腔直至五脏六腑，所到之处，濒死的僵硬和缺氧的麻木一寸寸退去，大脑恢复澄明。 五条悟的睫毛在水中微微颤了一下。她渡来的这口气仿佛裹着潮声带他前往从未抵达的深海，豁然开朗，心旷神怡。 缺氧的人对呼吸的渴望如同离水的鱼对大海的向往，抓住这一瞬的吐纳通畅，贪婪地想要更多。 他下意识收手拖在少女后脑，微微用力将她推向自己，加深这个吻以攫取更多氧气。 17. 法杖和尾巴 周砸的光暗了下来，宝石蓝的余光瞥见比先前更多携带黑暗能量的生物冲了过来。 娜娜推了推男人的胸口，没推动，又改为攥住他的衣角往后拉扯，非但无法抽身，还换来更靠近半寸的距离。 天蓝色的眼睛失了焦距，五条悟把她往自己身边带，水流被两人的动作搅乱。舌尖跟随本能顶开她的唇缝，汲取清甜的氧气。气泡从两人唇缝间溢出去，成串地往上浮。 少女僵了一下，情急之中在那不知餍足的嘴唇上咬了一口，牙齿磕上他的下唇，舌尖尝到铁锈味。血丝从唇缝间溢出，在水中散开，宛若一缕袅娜的红烟。 五条悟的理智在此刻恢复了一半，目光也清澈了许多，入目可见少女湿漉漉的眼眸，喉间再次溢出一串气泡，双唇离开了少女柔软红润的嘴唇。 终于获得自由的少女偏过头，来不及追究他意料之外的失控，侧目看向眼前比刚才的吻更离奇的场面。 一个淡水人工湖里，汇聚了鲨鱼、鳄鱼、食人鱼、水蛇等凶猛地水族狩猎者。黑暗力量不断地从湖底那淡漠地五官中上涌，鲨鱼背鳍迅速切开暗流，鳄鱼张着血盆大口猛冲，食人鱼和黑蛇群像碎铁片从四面八方将两人合围。 五条悟眉头都没皱，看似随手一挥，给两人周围清出一条短浅的通道，另一只手游刃有余地揽住娜娜的腰往上带， 因为少女此刻是人鱼形态，腰部的肌肤没有任何衣物的遮蔽，大手掌心触上一片滑腻，五条悟呼吸微滞，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另一只手已经抬起，指尖咒力蓄势待发。 正当他打算再来一次瞬清秒杀顺便暴力拆掉湖面结界，少女的指尖在他手腕上压了压。 他偏过头，水下无法说话，娜娜朝他摇了摇头，而后握住他的手，他感觉自己被裹进了一层绵软轻柔地云朵中，那些黑色的怪物完全被隔绝在外。 只见少女张开空出的一只手臂，掌心凭空多出一根华丽的法杖，蓝紫色的杖身表面浮着细密的鳞纹，和她漂亮的尾巴一样闪闪发光，法杖上面嵌着一颗硕大无比的珍珠，六眼能够感知到其中蓄满强大又干净的能量。 娜娜抬起手，银白色的光从珍珠顶端炸开，星河倾落，点亮整片湖底，将被黑暗裹挟的水族生物剥离濯净，露出本来的面目。 五条悟错愕地看着眼前凶猛的食人鱼化为一群日本寻常可见的青鳉，水蛇变成一条条钻地泥鳅，嘴巴咧到脑后的鳄鱼成了一只拳头大的蛤蟆，而那只违和感最重的鲨鱼在白光的洗涤下，化作一只昭和三色的锦鲤。 五条悟脑子里有一大堆疑问，可都不及怎么从水底出去这个问题棘手。湖底虽然恢复澄澈，但六眼观察到湖面依旧平整如镜，像一块完整的透明玻璃，将整个湖完全封死。他看不到任何特别的力量，不知道用咒力强行打破有没有用。 可是还没等他动手尝试，娜娜突然带着他往湖底俯冲，漂亮的鱼尾快速摆动，巨大的力量扯的他根本没有必要自己游，两人直直冲向那张诡异人脸上黑洞洞的嘴巴。 五条悟：“……” 这画面实在太美，不管是作为人类还是一只狐狸，他都不太想体验被认识的人吞掉的感觉，一点都不。 深渊巨口中比他想象的还要黑，而少女手里的法杖可以将周围点亮，五条悟刚要仔细观察一下这嘴巴内部是不是和真正的人类一样，却猛然发现少女手中握着的自己的手，又变成了毛茸茸的白色爪子。 恢复人类身体不到一小时，他又变回了狐狸。啧，白高兴了呢。 人鱼带着狐狸穿过黑暗，来到了一间……看上去像地下室一样的仓库。 狐狸四脚落地，或许在水中时间太久受到浮力的影响，腿踩在地面上感到有些软。 五条悟狐疑地低头，嗯？ 他正踩在一件丝绸衬衣上，而那衬衣下面，是佐藤健一坚实的小腹和……哦不…… 娜娜收好法杖，漂亮的尾巴变回了双腿，掩在和尾巴颜色一样的裙摆下，只露出饱满好看的足尖和脚踝。 她转过头来刚好看到这一幕，无奈地将白毛狐狸抱下来，放到一旁。 狐狸的视线对上弧度优美的小腿和脚踝，毛茸茸的脑袋再次不受控制地想起昨晚肉垫触碰过的细腻软滑…… 啊，狐狸拼命甩头，企图用抖动湿乎乎的毛发来甩掉自己的胡思乱想，真是疯了。 “你还好吗，悟？”梦妮娜蹲下来，双手穿过腋下托起狐狸的两条前腿，将他半举起来。 五条悟哑然，现在他不仅忘不掉皮肤的触感，如此面对面的糟糕姿势和距离，脑子里又多了刚才水下渡气的那一幕。 可无论他怎么回想，都无法给自己彼时的失控找到一个正面的理由，最后只能归因为……“黑魔法果然厉害。” 狐狸痛苦的语气和纠结的表情让少女皱眉，梦妮娜担心地将他提起来仔细检查，从耳朵到嗓子眼儿都扒拉了一遍，左看右看也没瞧出什么异样，是以有些着急，“到底是哪里受伤了？”说着就要去掀他毛茸茸的大尾巴。 五条悟大惊失色，“不不，我没有受伤。我是说……湖水太古怪了，会不会有毒？”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好在少女并没有察觉异样。 梦妮娜松了口气，将狐狸放下来，“问题不在湖水，悟也看到了吧，湖底的那张脸。” 狐狸点头，说出自己的猜测，“所以优田夏织才是整件事的关键，但她不是委托人吗？” 少女表情略显尴尬，没来得及回答，就听狐狸喋喋不休，抛出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话说回来，娜娜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湖里？身体已经没事了吗？为什么我在湖水里会变回人类的样子？”他顿了顿，用后腿踢了踢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佐藤健一，“他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佐藤健一看上去应该还活着，不对，只能说他还没死。 梦妮娜终于知道天内理子每次见到他都不耐烦的原因了，脑子里陡然响起这么一连串的密集问题的确很要命。 不过她对于狐狸这样一股脑儿的提问并不感到烦躁，毕竟这些事对于从未经历过的人来说的确相当古怪。他没有藏在心里自己寻找答案，而是直接问出来，是不是也说明他对她的信任呢？ 见少女看着 自己不说话，狐狸收起了继续提问的念头，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不礼貌。 梦妮娜摸摸狐狸头，耐心解释，“因为黑魔法已经好几百年没有出现，所以我没有防备，昨天放松了警惕，只带了一小部分的法力和你们一起出门，才会让小红中招，让悟担心，真的很抱歉。” 虽然不明白什么叫“只带了一部分法力出门”，但五条悟并不觉得她要对自己感到抱歉，更不需要对那只仓鼠感到愧疚，毕竟无论咒术还是什么黑魔法，自我意志薄弱才是精神控制的前提条件。宿傩就算变成了一只红毛小不点，但是想要操控他的意识，单靠精神力的碾压几乎不可能，除非他自己也起了念头才会让人趁虚而入。 “不必担心，昨晚多亏了悟非常及时地帮我祛除了伤口的黑魔法，才让我可以这么快速恢复，并且取回全部力量。” “咳咳……”听到“昨晚”两个字，宛如触发了关键词，狐狸再次展现神奇场面，没忍住咳了两声，“没、没什么，而且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欸？”少女傻眼，“悟不是主动用你的方式净化黑魔法的吗？” 狐狸也傻眼，得，他的问题没解决，又发现了一个新问题。根据大天使长的说法，他之所以能净化黑魔法，是因为催发了娜娜的力量。可是看少女的样子，似乎又不是。 不管了，反正心里的疑问已经堆积成山，还是先从眼前最棘手的问题一个一个解决。 梦妮娜的想法和五条悟不谋而合，只见她眉心舒展，语气轻松，“算了，这个等回去再慢慢研究吧，说不定悟觉醒了相当了不起的技能呢。”少女语气全肯定。 “至于湖水，我现在还不能确定究竟是什么，不过我想应该是用了某种不可隐藏的法力，任何人哪怕只是灵魂在里面都会显现出本来的样子。” 五条悟恍然大悟，难怪菲菲会变回海豚，而娜娜显出人鱼尾巴也并非故意为之，他自己也暂时恢复到当人的样子。可是那些原本正常的水族生物却恰恰相反，披上了比自身凶猛数十倍的外衣。看来设计这个术式的人相当有想法呢。 “至于佐藤健一……”少女有些为难地垂眸，声音小了些，“我入水的时候见到他在岸边挣扎，当时没来得及施法掩饰，让他瞧见了我的尾巴，所以，所以……” 五条悟无语了，所以他是被梦妮娜的鱼尾吓晕的？这家伙比他想的还要没用啊。 “哎，后来我过去了才发现，他其实根本就没有被控制，只要站起来就可以离开岸边的。多年没有在人前展现真身，我几乎快要忘记人类对异族天然的恐惧。” 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少女情绪低落，想起在梦妮娜卧室镜子里看到的过往，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他走到少女面前，天蓝色的眼眸透出沉稳的笃定，“很漂亮。” “什么？”少女没反应过来。 狐狸微微仰头，成熟的声线配合这张可爱到犯规的脸，让人很难不去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语重心长道，“虽然我没有见过其他人鱼，但是娜娜的尾巴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尾巴，娜娜是最最善良美丽的人鱼公主。” 18. 脸红和相册 少女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狐狸，一脸震撼地愣在原地。 将近千年的时光里，她去过很多地方，也交到了很多朋友。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在第一次见到她的尾巴时，丝毫不会感到诧异和恐惧，甚至连好奇和探究都没有，而是发自内心的夸赞。 心思细腻的善良人类洞察到她的敏感，用恳直的喜欢表达安慰。 温柔的笑容爬上眼角眉梢，少女忽然觉得，眼前的悟虽然是只狐狸，却意外的帅气呢。 “悟从前，一定很会哄女孩子吧。”梦妮娜想起刚才在湖中的惊鸿一瞥，那样出类拔萃的外表加上善良的底色和正直的性格，应该会有很多追随者，如果他活下去的话，一定会有属于自己的幸福人生吧，少女想到这里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然而这反应看在狐狸眼里却变成了另外的意思，“欸？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自认为不算特别了解女孩子的五条悟完全没有想到梦妮娜会突然发出这样的感慨，有些猝不及防。 他下意识把头偏向旁边，看到佐藤健一那张不省人事的脸，忽然想到他早上对着菲菲假扮的娜娜轻佻告白，气又不打一处来。即便他不是圣人，但是被误会和这样的轻浮家伙一样油嘴滑舌还真是不甘心呢！ 狐狸挠头，又踢了踢躺在地上的男人，“好吧，虽然总被高专的同伴称作人渣，但我跟他还是多少有些区别的吧。” 少女闻言，表情和语气都有些生气，“才不是呢！” “啊？”狐狸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了，不过他的确有些没底气，毕竟刚才在湖里他也做了很过分的事情，说是恩将仇报也不为过吧。这么一想，他和佐藤健一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对不……”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女打断了。 “悟才不是人渣。”少女有些难过地看着他，“悟是我见过的最好看，最善良的狐狸！” 额，这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吧。 狐狸的圆手又想挠头了，可是在少女如此真挚浓烈的目光注视下，他感受到一种陌生的不适应，想要恶作剧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于是他和从前一样，嘴角熟练地勾起半边，苍蓝眼珠转了转，声音也跟着不正经起来，“可是娜娜，你并不了解过去的我，再怎么说我的灵魂也是个成熟的男人啊，不要因为我现在是只外表无敌可爱的狐狸就放松警惕……” “我了解的。”少女似乎天生就有着对五条悟不正经线条的免疫能力，她目光依旧柔和地注视着他，语气肯定道。 “哈？”狐狸不可置信。 少女的声音格外柔软，“悟虽然是我向大天使长定制的同伴，但本质上也是店里的客人，每一个客人的过往我都很清楚。所以，不要再这样说自己啦。你骗不了我的，悟就是非常好的人，否则也不会被大天使长送来玫瑰园。” 所以，不止是他看到了她的过去吗？她当真是在知道一切的情况下，还能心无芥蒂地将他当成一只普通的狐狸看待，并且同床而眠？ 好吧，就算他只是一只狐狸什么都做不了……还有，他来的第一天就想问了，那个住着一大群仓鼠的玫瑰园究竟为什么需要一只狐狸啊？养猫不是更合适吗？ 头好痛，比一个礼拜不让眼睛休息还要痛。 不知所措的狐狸像一只无头苍蝇，慌不择路试图修补心中某堵墙壁的裂痕，“可是刚才在水下，我……” “那个啊，不要在意，只是人类在生死关头做出的求生本能罢了。”少女的语气依旧云淡风轻，但不可忽视两颊微微泛红，“水下的黑魔法将被拖入湖底的人周围全部抽成真空，无论水性好坏都会喘不过气，所以菲菲和悟才会窒息，极端条件下求生不是你的错啦。” “这样啊～”五条悟觉着，变回狐狸也不是没有任何好处的，比如脸红看不出来。 等等，说到菲菲……啊，他好像忘记了什么，比如一条被他丢到岸上的正太海豚！ “菲菲……菲菲怎么样了？”狐狸良心有点痛。 梦妮娜朝他投去安心的笑，“不用担心，多亏了悟的果断，菲菲什么事都没有，我让他先去完成其他任务啦。” 狐狸沉肩松了口气。 少女起身，打量了一下这间小仓库，除了门口那面墙，其余三面墙都做好了顶天立地的置物架，所有物品井井有条的摆放其间。 “这里应该是别墅的地下室，联通着湖底的黑魔法阵眼。看来那股力量的源头就在这里了。悟，帮我一起找吧。”娜娜来到一面架子前，一边寻找，一边耐心地回答狐狸的疑问。 狐狸尽管不知道要找什么具体的东西，但依旧非常配合地起身，来到和少女背对着的架子前，仔细搜寻充满黑暗能量的邪恶物件。 不过要在这间充斥着浓郁黑暗力量的房间里找到力量的源头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干扰信息太多，哪怕六眼都无法快速精准地锁定目标。 眼见少女用方便的魔法将顶层最高处的包裹一个个打开，翻找完再放好，狐狸无法效仿，只能跳到最顶层的架子上，开始一层一层逐个扒拉。 机械重复的工作有些无聊，探索精神无穷尽的好学狐狸又开始了他的提问环节，“娜娜，灵魂净化的任务究竟是什么呢？” 娜娜的魔法停了下来，她想了想，苏胡在思考怎么解释会比较容易懂，片刻后，她一边继续手动翻找一边道，“每个人在生命的尽头都有或多或少的执念遗憾需要清算，才能开启新的人生。” 狐狸惊讶，“每个人都有吗？”可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遗憾的啊。 少女听出了他的弦外之意，回答道，“每个人都有。当然，如果不是很多很深重的遗憾的话，大部分都不需要介入，在走向新旅途的过程中，随着对过去的遗忘会自然消解释怀。但如果执念纠缠到了影响灵魂自由的地步，就需要我们净化，等清算完成才可以去该去的地方。” “什么是该去的地方？”狐狸一边问，一边默默地记下，走向新旅途会遗忘过去。 “比如心中最想去的地方。”少女从架子的一侧走到另一侧，而后转身来到旁边的架子前，在一堆纸张书籍里一本一本翻找，“有机缘得到净化的人，除了憧憬的美好未来，还会比一般人多一种选择，可以回到过去的某一 段人生，做出改变重新来过。不过能获得这个选择的条件相当苛刻就是了。” “那如果没有想去的地方怎么办？”六眼顺着置物架一路扫到墙根，也转身来到另一面墙的置物架前。 “这也正常，大部分人在了结了前尘过往之后都会选择走向全新的人生。”少女的手顿了顿，她感到一丝沉郁阴冷的力量从架子后面缓缓渗出。 “要是都不想呢？”五条悟想起了天内理子的话，难道就没有有第三种选择吗？ 狐狸话音刚落，少女细腻如脂的指尖和狐狸的毛绒爪爪同时落在了一本泛黄的相册上，两人不约而同转过头，两双蓝色眼眸再次相遇。 一人一狐专注于感知黑暗力量的细微波动，谁都没有发现不知不觉间，彼此从不同的方位慢慢靠向了同一处。 苍蓝的玻璃珠倒映着少女一瞬怔愣的表情，随口的疑问因为在这样靠近的距离下，莫名多了一丝暧昧。 转瞬间，海蓝宝眼眸错过苍蓝色的视线，落在两人面前的相册上，少女的声音听起来松了口气，“找到啦！” 她没有回答他的疑问。 狐狸默默地收回爪子，转头看向被少女拿在手上的相册。 十四寸的相册托在手上有些并不轻松，梦妮娜将它靠在架子边沿，像翻书一样慢慢打开。 随着封面上的灰尘飘落，那阴冷恶意中夹带着五条悟十分熟悉的力量，强烈的怨念诅咒一股脑儿喷出，瞬间将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侵蚀的彻底，灯光被黑暗吞噬。 黑暗弥漫，少女周围连同狐狸在内都被看不见的柔和结界包裹着，不受任何影响。狐狸悟被身后的光吸引，回头看见躺在地上的佐藤健一也被娜娜的结界保护起来。唔，聊了半天，他都快要忘记这里还有个人。 “这是……”少女的声音拉回了狐狸的专注力，为了看的清楚一些，狐狸往上跳了一层，但不知为什么，少女的结界有一种悬浮的力量，落脚的时候没有控制好方向，整只狐脚下一滑，正好落在少女和相册之间。 他尝试挣扎了一下，企图修正自己的位置，没成想过于蓬松的大尾巴随着全身的动作一扫，刚好划过少女身前柔软起伏的饱满轮廓。身为人类内核的五条悟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能亲身体验动物独有的感受。 话说是所有长尾巴的生物都这样，还是只有狐狸的尾巴才会如此敏感啊？分明只是很轻很轻的触碰，那种细腻柔滑的感觉便在脑内生了根，怎么都挥之不去。偏偏记忆力格外好，不合时宜地想起初来时见到少女的第一面…… 真是糟糕的一天。唯一庆幸的是此刻黑暗吞噬了大部分光源，照不见粉红的耳朵和尾巴尖尖。 僵硬的狐狸生怕再犯错，维持着低头的姿势盯着少女手中的相册一动不敢动。然后，一对年轻情侣的幸福合照便跌入苍蓝眼眸。 看清楚画面里的人，五条悟便明白了梦妮娜刚才的疑问，从这些泛黄的照片不难看出，女孩子是优田夏织没错，可是她身边紧紧依偎的男人……唔，即便是六眼也要很努力才能在那张少年气的脸上找到一丁点佐藤健一的痕迹。 19. 灵魂和封印 少女一页页翻过去，相册从前往后，随着照片的年份越来越近，照片里夏织的笑容变得越来越程式化，倒是男人的脸和一旁躺着的佐藤健一的五官越来越像。 狐狸腹诽，脸都是假的，这男人身上就没有一点真东西。 梦妮娜慢慢翻过相册，翻过一对情侣从开始到后来的很多年。相册里大部分是亲密的双人照，也有几张和朋友一起的合照，多人合照中，两人之间似乎有意地隔了其他人。 狐狸顺着少女指尖，看到了情侣眼里的笑意慢慢减退。甚至到了最后几页，佐藤健一演都不演了，不要说眼中的爱意，就连嘴角的笑意也消失不见。而优田夏织也好不到哪里去，不同季节不同场景的笑容几乎是复制粘贴，连嘴角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不愧是以演技实力著称的女演员，表情管理完美无缺。可是如果连生活和真心都要演绎，是不是太过自欺欺人了些？ 狐狸悟心生感慨，对于这样的事，他从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倒不是因为经验缺缺，虽然谈恋爱对于大部分咒术师而言都是非必要选项，至于他自己更是没什么机会和时间，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明白。 人类社会的很多规律和常识，不是每一条都需要亲自去经历才能获得。他相信优田夏织和佐藤健一最初拥有过一段美好的热恋时光，至于故事如何开始，爱情又如何消磨殆尽，其实并不重要。毕竟结局已定，生死两边，过程的跌宕起伏或是平淡庸俗，外人不会关心。 狐狸回头看向身后的少女，但见梦妮娜依旧盯着相册不语，指尖慢慢地重新往前翻回去，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虽然五条悟觉得敏感细腻的情绪并非坏事，但是如果每天的工作都要面对这种事，也会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吧。何况所有人都知道，她曾经也对完美的爱情充满期待。 狐狸伸出爪子指了指相册，试图转移少女的注意力，“这个相册是邪恶力量的源头的话，接下来是不是只要净化相册就好了？” 少女似是没有听到狐狸的问题，她的目光停顿在某一页上有一会了，狐狸扫了一眼，瞧出那张双人照背景里的身影有些眼熟，仔细一看，这不是优田夏织的兄嫂嘛？虽然拍得不是很全，但从露出的侧脸和背影中依稀可以看出，这张自拍似乎是家庭聚餐的场景。 就在狐狸不明所以想要开口的时候，突然发现照片里的背景人物竟然动了一下。他眨眨眼，再度看去，确定没有眼花。 小情侣身后的桌子边缘卡在了画面的上沿线，但是桌子侧面来回走动的四个身影，不出意料的话应该就是昨天见到的夏织小姐的父母兄嫂。 结界术吗？不对，照片本身没有任何咒力或者其他结界的力量。震惊之下，狐狸的嘴巴能塞下五个鸡蛋！ “好端端的活人究竟是怎么……”五条悟原本以为，佐藤健一要用港区的平层换这套别墅是为了差价利益，但这栋别墅里既然藏着这么多秘密，那么他要保下别墅的真正目的就不言而喻了。 梦妮娜摇头，“不是活人，他们被生生剥离了灵魂，又被封印在了照片里。” 被“生生剥离”四个字攻击大脑，即便是残酷的咒术界也鲜少能找出如此恐怖的怪诞术式，听起来这么残忍的手段，其目的应该也极其邪恶阴暗。 狐狸哆嗦了一下毛，问少女，“要救他们吗？” 梦妮娜摸摸狐狸炸毛的后脑勺以作安抚，语气并没有多少遗憾，“暂时还救不了。” 少女指尖继续往前翻。 “咦？这个不是……”狐狸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在一张三人合照里，发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下一秒，梦妮娜突然拿出手机点亮屏幕。 狐狸悟得到机会从少女怀中跳开了一些，但觉得太远又稍微凑过来一点，和少女保持着十厘米的距离。六眼快速打量她这身裙装，没明白她是从哪个防水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的。不过既然都能变成人鱼了，这种事也不算什么吧。 手机屏幕上的照片验证了五条悟的猜测，照片里，那位笑容开朗的女人分明就是天内理子查到的网络攻击源头之一，那位银座高级会所的员工高桥利子。 六眼高度戒备中，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确认这位高桥小姐在照片里是不会动的，这才松了口气。可是下一秒，松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这本相册中为数不多的几张合照里，不但有高桥利子，还有外科医生小和田美惠以及出租车司机佐前江斗。 “所以他们不但认识，而且看起来关系还很亲近的样子。都这种关系了，竟然查不到半点儿交叉信息？”搞什么嘛，弄了半天是天内太菜了。 少女通过狐狸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读懂了他心中的吐槽，于是捏了捏狐狸耳朵耐心道，“理子可是凭自己的实力通过入学考试进入东大，获得了情报理工学修士学位。” “？！”真的假的？狐狸悟相当震惊。海洋饼屋对店长的学历要求这么高吗？ “悟，你这样的表情很不礼貌啦，理子很聪明的。”少女顿了顿，“如果是一般情况的话，不至于一点都查不出来的。要彻底弄清楚，还是先把相册带回店里再说。” 带回店里？首先他们要出得去吧。狐狸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 以五条悟将近三十年应对非自然状况的经验来看，他并不觉得从湖底那张嘴巴里来到这么个黑暗力量爆炸的地下室后，可以轻而易举地从正门出去。 但见少女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想起了少女的漂亮法杖，于是跳下置物架，拉开了自己和少女之间的距离。 梦妮娜一头雾水，盯着狐狸期待的目光问道，“悟看着我做什么？” “快用你那根漂亮的仙女法杖破除黑暗结界吧，娜娜。”说着，还摆出了一个旋转跳跃模仿施法的搞笑姿势。 梦妮娜知道狐狸会错了意，却没有纠正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变出了一颗比狐狸脑袋还要大的珍珠。 “这是什么？”五条悟对于层出不穷的少女魔法相当感兴趣，毛茸茸的狐狸脑袋凑过去瞧。 “这是浮影珠，通过它随时可以看到任何时空里的任何人。”少女双手虚虚地捧着那颗大珍珠，掌心的白光过后，珍珠里有了画面。 这不就是移动监控吗？五条悟 觉得少女的每个法术不但好看好玩，而且相当实用。 等等，为什么他在监控珍珠里看到了娜娜的脸，旁边的人……OMG！狐狸猛地回头确认，看到佐藤健一仍然不省人事，这才意识到画面里应该是“被派去完成其他任务”的菲菲假扮的娜娜。但是旁边嘘寒问暖体贴入微的“佐藤健一”又是谁啊？ “医生，医生，快救人，我女朋友溺水了！”画面里的“佐藤健一”在急诊室发疯大叫，引来无数看热闹的目光。 啊，这间医院不就是外科医生小和田美惠工作的那家医院吗？狐狸悟隐约察觉到了这场表演的意图，但是…… 女朋友？狐狸眯了眯眼睛，是不是有点演过头了？就算是故意要表演给某个特定观众看，也用不着这么夸张吧。五条悟又看了一眼置物架上的相册，对于梦妮娜派给菲菲的任务大致有了猜测，但是他暂时还没弄清楚娜娜这么安排的用意，怎么看都和让他们从这里出去没有关系。 “娜娜～娜娜你醒醒，都是我不好，不该带你去水边～你醒醒啊，我不能没有你～” 男人浮夸的表演连少女本人都看不下去了，她轻咳一声，对着画面尴尬地开口，“大天使长，那个，也不用这么夸张啦。” 狐狸又双叒叕震惊，仔细看男人似笑非笑的温柔嘴角，果然是那个长着翅膀笑得瘆人的男人！而且这个监控珍珠可以专线通话耶！ “娜娜，你是怎么说服这位呃……天使先生做这种事情的？” 少女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五袋海星饼干外加一整个玫瑰松饼。” “！”狐狸痛心疾首，语气恳切，“娜娜，其实我也是相当热衷表演的，以后有这样的机会一定记得找我啊。” 少女温柔地摸摸他，“可是悟目前这个样子，似乎不太行呢。” 好吧，人类世界的常规生活里，的确很少有需要狐狸出现的场合。狐狸失望.jpg “别露出这种表情嘛，我会努力让悟快点恢复的。悟今天这么辛苦，回去可以吃一块奶油蛋糕哦。” 狐狸活过来了！少女又摸了摸狐狸的后脑勺，圆乎乎毛茸茸的手感很治愈。 接下来，狐狸看着少女用一团熟悉的白色力量覆上佐藤健一的额头，男人的眉头动了动。 五条悟一直有个疑问，刚才在湖边他和菲菲都中了招，娜娜也在赶来救自己的时候遭受了攻击，可是佐藤健一作为一个普通人却一点事都没有。 他又看了一眼相册，仍然不知道这些恶意诅咒究竟因何生成。如果说爱情破裂是导火索，那被封印在照片里的优田家人又是怎么回事？ 其实对于这次的任务，五条悟已经大致明白了一半，有些细节的断裂可能因为自己对于这个世界观了解得还不够立体，暂时无法理顺。 嘛~反正有娜娜在，他不需要着急啦。这种感觉怎么说呢？从前习惯了被人倚靠，所有事情都要提前筹谋规划，难得有机会做人家的跟班，让大脑偷懒放松一下也好。 于是，狐狸悟非常心安理得地挪步到娜娜身前，对着刚睁开眼一脸茫然的佐藤健一呲牙裂嘴，狐假虎威。 20. 捉弄和胖揍 “娜娜小姐……”佐藤健一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来，有些不敢置信。他想要上前，却被凶恶的狐狸震慑住，不敢迈步，只好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佐藤先生不记得了？”娜娜站在置物架前“慌张地”看着他，反问道。 佐藤健一只记得刚才在湖边和娜娜说话，然后……他拼命甩了甩头，完全想不起来这之后的事情。 “佐藤先生刚才在湖边说了奇怪的话，一只小白狗跑过来，接着您莫名其妙拉着我来到这里，然后您就不省人事了。”少女表情很自然，表达流畅，完全就是事先想好的说辞。 五条悟想起在湖边遇到的那只小狗，如果不是那小白狗的话自己现在说不定还在迷雾中转圈，也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 狐狸正想着，突然发现佐藤健一的表情有些难以形容的扭曲，“小白狗？什么小白狗？” 狐狸悟：“？” 少女一脸天真，“就是那只博美啊，之前夏织小姐还带给我看过呢。” 狐狸悟又回头看向少女：“？？”有这回事吗？ “你是说……团团？”佐藤健一的额前渗出细密的汗珠，只见他眼角抽搐嘴唇发抖，“可是团团已经死了，就埋在湖边的枫树下。” 狐狸悟：“！”所以刚才他见鬼了啊？ 他抬头，佐藤健一刚好也低头往下看，五条悟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这身白毛。 算了，他现在这模样比鬼好不了多少。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猜想娜娜一定发现了小狗不是活的生命体，才会故意这样讲。 想起刚才用头蹭自己肉垫的小家伙，五条悟在心里叹了口气，小狗看着年纪不大，排除自然老死的可能，不知道是意外还是人为。他刚才看见的应该也是个灵魂体，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会出现在湖边引导自己往水里去。 “可是刚才那只小狗明明就……”房间突然暗下来，五条悟察觉到娜娜收了一些法力，原本被驱散的黑暗再度席卷，遮蔽了大部分灯光，让仓库变得很有恐怖氛围感。 “夏织死后团团就不见了，几天后在湖边被人发现。是我亲手埋的，怎么会……”佐藤健一陷入癫狂，自言自语开始发疯，“对、没错，我想起来了，刚才在湖边的确看到团团，还有，还有一条大鱼……那尾巴这么大！像个人，哦不对，就是人的样子……是……” 说到这里，张开手臂比划鱼尾巴的佐藤健一缓缓抬头，表情惊悚地看向娜娜，后退半步，你、你…… “我怎么了？”在昏暗的灯光下，梦妮娜唇边笑容渐渐放大，一步步往前逼近佐藤健一。 五条悟终于察觉到之前都没有发现的一个有趣的事，这位看上去温柔善良的人鱼公主，在捉弄人方面有着相当惊人的天赋！ 狐狸还在美滋滋地看戏，忽然间，异常灵敏的尖耳朵捕捉到了远处的声响。 嗯，是高跟鞋，跑得很急切，开开关关很多扇门，然后跑下楼梯，在狭窄的空间震荡出回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砰——”地一声，佐藤健一身后的门被大力推开，男人条件反射地跳开，远离身后那扇门，却不料跳到了娜娜面前，又被满脑子的鱼尾巴吓得神志不清，狼狈地后退拉开距离。 狐狸悟满脸黑线，这一套流程下来，不需要别人说什么，是个人看到这种场面都很难不误会。 那高跟鞋没有停下来，来人直接冲到佐藤健一面前，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一米八几的男人被扇得踉跄了好几步。 WOW~狐狸跳到梦妮娜旁边，女人凶起来真可怕呐。 “竟然是真的……你这个混蛋……”女人发泄完怒火，转头扫了一眼少女脚边的狐狸。 五条悟看清楚来人的长相，天蓝色的眼睛透出些许意外，居然不是那位外科医生，而是…… “利子，利子……你听我解释！”佐藤健一连滚带爬来到女人面前，扯着她的胳膊就不撒手了，一把鼻涕一把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女人嫌恶地甩开他，转向娜娜，将其上下打量了一番，冷笑着回头指着佐藤健一的鼻子骂道，“你在外面逢场作戏也好，追求刺激也罢，我懒得管，但是你不该把人带到这里来，自己想死别拖累我和孩子。” 吃瓜狐狸：“……”看来他还是低估了佐藤健一的人渣程度。 佐藤健一被打骂后居然清醒了不少，他定了定神，看向娜娜和白狐狸，“不是这样的！我是找她来商量遗嘱的事情，刚刚明明还在湖边，不知怎么就到这里了。” “你还敢带她去湖边？！你明知道湖里那个女人……难怪，难怪她会落水，你不用狡辩，美惠都看见了！”女人说着，将手机照片怼到男人面前。 看来两人对于湖底的那张脸应该清楚是怎么回事。狐狸看到手机里的画面，果然是监控珍珠呈现的医院场景，不过这通风报信的效率是不是太高了一点？ 五条悟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距离刚才菲菲和大天使长在医院的高调表演才过去了不到半小时，就算菲菲配合立马苏醒，一般来说还要留院检查一些指标什么的，哪怕他们演完马上走人，这么短的时间里也来不及返回别墅，可女人为什么没有直接去医院堵人而是直奔别墅？ 苍蓝色的眼睛盯着高桥利子手机上的时间，思考了一秒钟，然后恍然大悟。 根据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距离他们进入这栋别墅已经过去了一整天！可就算他现在是一只狐狸，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力也绝对不会迟钝到这种地步。唯一的可能是，梦妮娜用法术操控了地下室外面的时间流速。 能够随意操控时间和空间的人鱼公主拥有强大的正义魔法，可以轻易驱除邪恶黑暗！狐狸下意识往少女脚边贴贴，有大腿依靠的感觉真让人安心呐~ 梦妮娜低头看到狐狸脑袋贴过来，以为是这间仓库过于狭小，源源不断的黑暗力量让他不舒服，于是默默延伸净化结界将他包裹住。 虽然知道悟有了珍珠项链的庇护，寻常恶意无法伤害他，但梦妮娜还是想让他轻松一些。 佐藤健一看看照片，又看看一旁面无表情地少女，百口莫辩的怒火瞬间烧到头顶，他愤怒地指着一人一狐道，“这个女人有问 题，我根本没有去过医院！要么就是这只狐狸有问题！” 被点名的一人一狐对视一眼，佐藤健一虽然蠢，但蠢的并不彻底。 “还真是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证据都摆到眼前……” 佐藤健一打断高桥利子，“你不觉得奇怪么？我们从没听夏织说过什么遗嘱，人都死了一个礼拜，突然跳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声称是夏织的遗嘱律师，这事情本来就透着古怪。关键的是，第一次见面后发生了什么我一点都记不起来，于是约她在这里见面，就是想弄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人。没想到……” 男人的目光沉了下去，阴冷的杀意瞬间溢出，“在湖边发生了同样的断片。” “说的跟真的似的。”女人被他气笑了，接着突然变脸，目露凶光，往前两步和男人并肩，“不过就当是真的好了，她既然进了这里，就不能再出去。” “啊，正有此意。”佐藤健一扯了扯领口，解下领带，朝一人一狐走去。 梦妮娜看一眼双手卷着领带抻直的男人，叹了口气，转过身拿起架子上的相册翻开，语气略带遗憾，“动手之前，有件事我还是想确认一下。” 男人皱了皱眉，并没有停下脚步，“请讲。” “湖底的夏织小姐，是你们谁……放下去的？”狐狸抬眼，见少女白皙的脸上挂着寒霜，似乎在小心斟酌着用词，以免对逝者不敬。 当五条悟看见梦妮娜翻相册的手停在某一页时，便意识到她要做什么。 男人危险地眯起眼睛，回头看了高桥利子一眼，又看向少女，“你果然不是普通人，以遗嘱律师伪装调查……真有你的，所以是什么？私家侦探？总不可能那女人都死了，还有本事找人替她讨回公道……哈哈哈哈开什么玩笑！喂喂！少做出一副主持正义的审判模样，你以为你是谁！” 男人说到最后，不知道是因为被耍的愤怒，还是极度恐惧下的壮胆，总之，他几乎是咆哮着朝娜娜扑了过来。 苍蓝眼眸看得很清楚，男人领带上缠绕着的黑暗力量非常强，并且源源不断地从相册中溢出，还在增加。 少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红润嘴唇微张，轻唤了一声“悟。” 几乎在少女开口的同时，白毛狐狸“咻”的一声扑过去，速度快到对方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四脚连招将其踢飞到半空，紧接着咒力强化的肉垫在空中打出残影，将那领带上的黑暗力量踩成飞灰。 在男人下落的两秒内，四爪连续揍了对方上百下，最后一脚将其踢进了梦妮娜手中翻开的相册里，自己则稳稳当当落在少女肩后的置物架上，傲娇的舔了舔右前爪爪的毛。 少女对于狐狸最后一踢明显感到惊讶，她还没来得及向他说明玄机，但是看样子，聪明的狐狸已经自己猜到了，所以才会配合的如此天衣无缝。 细腻的掌心贴上狐狸的脑袋，蓝宝石的眼睛闪烁着欣慰的笑意，“做得好。” “小意思啦，再说我看他不顺眼很久了！”狐狸骄傲地扫了扫尾巴，驱赶结界周围的黑暗，顺势蹭了蹭少女柔软的掌心，深吸一口安宁甜美的香气。 21.出租和卡片 梦妮娜捧着相册，看向僵在原地无法动弹的女人，语气平和，“他不肯说，你能告诉我么？” 高桥利子死死地盯着梦妮娜手中的相册，“你究竟是谁？” 梦妮娜微微提了一下嘴角，诚实道，“其实佐藤先生猜得没错，我来帮夏织小姐取回属于他的东西，顺便再送一些人去地狱赎罪。” 女人听完大笑起来，“这世上真有地狱的话，那么多该死的人又怎么会一个比一个活的痛快！别把自己说的这么高尚，其实你跟那个黑袍怪物是一样的吧，你想要什么？人类的灵魂还是记忆？” 黑袍怪物？狐狸悟想起了那个浑身黑黢黢的地狱使者，毕竟他认识的穿黑袍的只有一个。 少女若有所思，一脸恍然，“原来……指使你们将夏织小姐的心脏封印进湖里的，是个穿着黑袍的怪物吗？” 苍蓝色的眼睛陡然瞪大，什么心脏？脑子里有奇怪的画面了！ “不、不……没有人指使，不是……”女人也和佐藤健一一样，不知道被触发了什么开关，突然陷入癫狂，慌忙转身往外跑，然而这次不等五条悟动手，黑暗之中冲出一道白光如练，快速缠住高桥利子的腰际和脚踝，将她直接拖了回来。 女人趴在梦妮娜面前，对上那双海蓝宝一样的眼睛，心中杂念尽数消散。 “我知道你和那个怪物不一样，你是好人，好人……求求你放了我，孩子还小，不能没有母亲。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女人突然转变了态度，苦苦哀求，眼看下一秒就要说出全部，却被骤然暴涨的黑暗力量吞噬，整个人痛苦尖叫着被吸进了相册中。 那一瞬间，五条物终于在梦妮娜身上感受到一点负面情绪的波动，不过极其微弱就是了，若不是自己此刻整只狐狸都处在她的法力结界中，压根儿发现不了。 梦妮娜面无表情地合上相册，周砸的黑暗越来越浓，她随手召唤出一个流光溢彩的贝壳，虽然只有巴掌大，却能将14寸的相册完全吞进去，然后消失不见。 五条悟来不及赞叹贝壳小包的空间储物功能很神奇，他有些担心地看着眼前沉默的少女。 邪恶和善良的对抗中，无论胜负，善良总会受伤。高桥利子明显是想脱罪才说出那番话，娜娜虽然没有被蛊惑，可是他很担心娜娜会因此而心软。 虽然他不知道任务失败会有什么影响，但从大天使长和天内还有由希这些人的态度不难猜到，这次的任务对娜娜至关重要。 “娜娜。”狐狸犹豫地开口。 “嗯？”少女垂眸应声。 “这样说或许有些残忍，父母的罪孽是没有办法因为孩子的存在就消减的。祸不及子女，已经是人类世界最大的宽容了。” 五条悟并不是个喜欢劝诫别人的老师，他不喜欢帮人做具体的决定和选择。通常情况下，他会将所有的事实真相和规律选项统统摆出来，至于选什么，每个人有自己的判断。 可是刚才察觉的微小波动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爽，就好像看到了完美无瑕的一块玉被不小心磕破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裂痕。一方面觉得正常，是人都会有负面情绪，一方面又无比惋惜，这么珍贵的东西凭什么要陷在泥潭里挣扎。 少女心神微微一滞，而后眉眼间化开一层柔光，“我明白的。如果夏织小姐还活着，将来会是个比她好一百倍的母亲。如果因为这样就心软的话，对夏织小姐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 狐狸注视着少女，胸口漫上一阵熨帖的暖意，“啊哈哈哈，看来是我多虑了。” “也不是啦，我刚才真的很生气。不过现在已经完全没事了，悟细心又贴心，有悟在真好呀。”少女说着抱起耳朵尖红红的狐狸，“我们回去吧。”然后就从那扇敞开的大门走了出去。 看着地下室门外的楼梯，狐狸纳闷，“欸？怎么不是直接到店里？”难道任意门失效了？ 头顶穿来少女的声音，“我们今天换个方式，打车回去。” 出租车后排，五条悟正在玩透明狐狸穿越椅背游戏，从副驾穿到后座的娜娜身边，玩得不亦乐乎。 “这个法术好，别人看不见我，走路也不用绕，直接穿墙过去就行了。以后出门都这样吧，方便省事。” 梦妮娜从菲菲那里接过了店长的读心技能，在心里默默否定了狐狸偷懒的想法，【不行哦悟，隐去躯壳的时间不能太久，否则会伤到灵魂。而灵魂体一旦受伤，很难治愈的。】 狐狸吧嗒一下跌倒在少女脚边，半截半透明的屁股还卡在副驾椅背里。关于灵魂体受伤的感受，大概没人比他更有发言权。 少女无奈的摇了摇头，微微俯身假装整理高跟鞋绑带，将半透明的狐狸魂抱起来，哪怕她这双法术凝结的高跟鞋并不需要手动整理。 梦妮娜把狐狸放到身旁，这才发现狐狸嘴巴里叼了张小卡片。那卡片上渗透的阴冷气息再熟悉不过，而上面乱中有序排列着一堆难以启齿的特别广告词。 狐狸的爪子露出一根指甲，指甲尖尖点在充满暗示的广告词当中的网址上，【看来，这位佐前优斗先生和这件事的关联找到了。】 “抱歉，可能是上一位乘客落下的东西，麻烦放到驾驶座椅后的收纳袋即可，我会统一处理。”后视镜里，司机隐蔽窥看的目光算不上友好。 见梦妮娜照他说的做了，司机收回窥看的视线，解释道，“做我们这一行，每天接送的客人形形色色，尤其是半夜里，难免会有些人这种小卡片。” 梦妮娜表示理解地点点头。没人看到此刻，她脚边有只半透明的狐狸，正趴在座椅收纳袋的边缘，脑袋拱进去翻找有用的线索。 见梦妮娜不说话，司机只当小姑娘害羞，也很知趣的不继续进行这个话题。从简短的言行中，梦妮娜还无法对这位司机做出判断。 “不好意思，麻烦前面路边停一下。”出租车临近六本木露天广场的街口，少女叫了 停。 “这里和客人要去的电视台大楼还有些距离。”司机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却按照梦妮娜的要求停了车。 “没关系，时间还早，况且难得来一次，我想逛逛。”梦妮娜付钱下车，握着手机目送出租车离去。 手机里，拍摄了好几张狐狸从座椅收纳袋扒拉出来的卡片和单据。不过，干了好事的狐狸看起来不太好，浑身的毛乱七八糟，看上去邋遢又潦草。 五条悟作为一只洁身自好三十年的守徳狐狸，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多自带弹幕的午夜限定版成//人节目单，上面离谱又鬼畜的广告词是人类能写出来的语言吗？在全日本风//俗业合法的时代，卡片上这些东西真的不会被警示厅传讯问话吗？跟这些传单卡片上的东西一比，就连流传在高专各大寝室的小黄///片都显得无比清纯。 他觉得自己快要裂开了…… “悟……你还好吧？”梦妮娜看着他如遭雷劈的样子心生怜悯，让纯情小狐狸做这种事，总觉得有种莫名的负罪感。虽然自己最初刚弄懂类似的表达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吐了好几天，但这是她的工作，且有心理准备。 “嗯，没事……”五条悟甩了甩毛，心理素质过硬很快恢复正常。他环顾四周，又开始变身提问机，“娜娜，我们为什么从这里下车？” 梦妮娜在前面带路，“现在这个时间正门应该排满了人，我们从后门进去。悟正好也认认路，以后如果和其他人出来任务的话，可以避开人群早点回家。” 回家~ 夕阳下，微风吹起少女金色的发梢，合着宝石眼底的明媚风情一并吹进苍蓝眼眸。 碧波万顷，海阔天空。 不妙，要赶紧想点什么分散注意力！ 五条悟想起决战前最后的那次排队，那种万人空巷的盛况即便是他这个甜品排队专业户也觉得夸张，说是平生仅见也不为过。他记得自己直到半夜都没有排到，最后因为任务只好放弃，现在想想还是有些遗憾。 可谁能想到个把月后，他成了海洋饼屋主理人的专属宠物，也算是个后台强硬的关系户。一想到今天回去就能吃到饼屋限定的奶油蛋糕，狐狸的脚步变得异常轻快。 得意忘形不好好看路的狐狸下一秒就在分叉口的拐角处撞到了人。 东京最繁华的活力新城里出现了乞丐，人们的第一反应会觉着要么是行为艺术，要么是前卫新潮，总之很难立即将他看做真正的乞丐。 不过对于狐狸悟来说，第一反应和普通人大有不同，他现在是个能穿墙的魂啊！撞到人？别开玩笑了。 除非他撞到的不是人。 “抱歉……”乞丐声音沙哑，先狐狸一步从嗓子里撕出来道歉。 狐狸停下来仰头打量对方，看到了这件褴褛衣衫的兜帽下，疤痕满布的扭曲面容。 微弱的咒力，有温度的血肉，怎么看都是个普通人。唔……更邪门了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