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她竟不是恋爱脑》 1、第1章 皓月当空,清辉洒满庭院。 蓝衫少女端着琉璃盘,已静立许久。晚风拂过,吹动她腰间的金铃,也早已将盘中的桂花糕点吹得冰凉。 良久,少女的身体终于动了动。 这一刻,姚姗儿彻底理清,并接受了这个荒诞的事实,她穿书了。 如今的她不知为何竟穿进了正在追读的一本修仙小说《仙途》中,成了书中开篇不久就匆匆下线的炮灰配角。 书中这个炮灰配角也叫姚姗儿,而她之所以会那么早死,都怪她有眼无珠喜欢上了书中的隐藏大反派,谢翊。 就是在这个夜里,她满心欢喜做了桂花糕点,满怀期待地送去给谢翊品尝,本想借此机会向谢翊表白,没想到却撞见了谢翊偷偷修炼魔道功法。 谢翊这个伪君子真小人毫不犹豫就杀了姚姗儿,并用习得的魔道功法将姚姗儿炼制成了傀儡。 此刻,姚姗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端着的桂花糕点。不出意外,她的死正是从送出糕点的这一刻开始的。 下一秒,她猛地将琉璃盘扔了出去,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死魔头,谁要给你送吃的!去死吧!” 骂完,她转身就离开了此处庭院,穿过长廊,一路往东边跑去,她要去找原书的男主唐冉,她要去揭发谢翊的罪行。她杀不了谢翊,自有人替她收拾谢翊。 虽然她如今这个身体,按照书中的设定已是筑基期修为,但奈何她现在脑袋空空,什么法咒口诀也不记得,别说飞了,连简单的疾行加持都不会。 不过好在唐冉和谢翊二人拜了同一人为师,住在一个山头,否则要是隔山隔岭的,就凭她这两条腿走路,今晚哪能见得到唐冉? 根据书中唐冉住所的方位描述,姚姗儿很快找到了他的庭院。她很庆幸唐冉今夜就在自己的居所休息,并未跑去某个山洞修炼。 “什么人?!” 姚姗儿一只脚刚迈进唐冉的院子,就被法术定身在了原处。 动弹不得的姚姗儿虽是郁闷,但还是心中钦佩,不愧是她喜欢的原书大男主,行事果然谨慎。 这时唐冉从屋内走了出来。长发倾泻,蓝衫微动,面容冷峻,于月光之下,更显风姿卓越。 然而此刻姚姗儿根本无暇沉醉在初见唐冉的欣喜之中,她慌忙喊道:“师兄,师兄,是我啊。” 唐冉微微皱了皱眉,冷漠问道:“你是何人?” 姚姗儿:“……” 很好,不愧是不近女色一心只知修炼的原书大男主唐冉。 “我叫姚姗儿,是道风长老座下弟子,比你晚入门两年,是你的师妹。师兄,之前宗门试炼大会,我们见过的。”姚姗儿只得先介绍自己的来历。 唐冉想了想,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不过,他虽不认识姚姗儿,但并不怀疑姚姗儿的身份。一个筑基期弟子,若非本门派中人,是断然无法在霁月宗自由通行的。 唐冉遂解除施加的控制术,稍微缓和了语气:“师妹,深夜找我有何事?” 姚姗儿上前两步,郑重其事地说道:“师兄,我接下来所说之事可能会让你震惊,但我绝无半点虚言,还请师兄务必要相信我。” 唐冉道:“你说。” 姚姗儿言简意赅说道:“师兄,谢翊他哔哔哔哔,他接近你,就是哔哔哔哔哔哔哔哔,而且他哔哔哔哔哔,你赶紧哔哔哔哔哔哔哔。” 姚姗儿杏眼大睁,怎么回事?她明明要说的是:“师兄,谢翊他不是好人,他接近你,就是为了你身体里的通天石,而且他还在修炼魔道功法,你赶紧先下手为强杀了他!” 为什耳边传来那么多哔哔哔声? 姚姗儿不信邪,又说了一遍:“师兄,谢翊他是哔哔(坏人),他是哔哔哔哔哔哔(为了你身体里的通天石)……哔哔哔(通天石)……谢翊是哔哔(坏人)……” 唐冉一脸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胡言乱语的女人,警惕道:“你想说什么?” 姚姗儿无奈摇了摇头,她明白了,她受限于书中世界,无法跟唐冉剧透。 “没什么。”姚姗儿气馁道。 唐冉未再多问,只淡淡说道:“既然如此,师妹请回吧。” 哎……姚姗儿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唐冉果真是对除谢翊外的任何人都不信任,都保持警惕。 姚姗儿道了一句“打扰了”,便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她暗暗思忖着,如果口头剧透会被自动消音的话,那么写下来给唐冉看是不是可以? 对对对,可以写下来。姚姗儿的脚步逐渐轻快了起来。 等等,她不是应该回自己的师门住所吗?就算现在无法飞行,她爬都得爬回自己住的那座山头。 可现在为什么她会鬼使神差地往谢翊的住所去。 “死腿,快别走了,再走我会死的!”姚姗儿极力控制自己不去找谢翊,奈何自己这双腿根本不受控制。 难道书中的命运不可违背,她必须今晚死在谢翊的手里? 那她穿进来的意义何在?专门来送死吗? 不行,不可以,她不想死,她才不要去找谢翊。 姚姗儿死死抱住一棵大树不松手。 “我不去!我死也不会去的!” “师妹?”一声轻柔的女音问道:“你为何抱着这棵树?” “你是……”姚姗儿侧目看着不远处同穿蓝衫却仙气飘飘的女子,只一眼,她便为来人绝色容颜所倾倒。直觉叫她在心里喊出了一个名字:“苏希月。” 苏希月是原书的女主,出场次数虽不多,但却是极为重要的一个角色。她是谢翊一直爱慕的对象,但是苏希月心里喜欢的却是男主唐冉。 也正是因为对苏希月的爱而不得,加剧了谢翊对唐冉的恨意,加速了谢翊的黑化。 姚姗儿:“苏师姐,救救我!” “救?”苏希月疑惑:“我要如何救你?” 姚姗儿当即松开了大树,跑过去挽住了苏希月的胳膊:“师姐,你陪我去一个地方,行不行?” 苏希月的出现,简直是救命稻草。既然谢翊暗恋苏希月,那么只要有苏希月在场,谢翊一定不敢杀了她的。 苏希月微愣:“去……去哪?” 姚姗儿怒视前方:“去见一个混蛋。” 即便有苏希月在一旁护着,姚姗儿一踏进谢翊的院子,还是本能害怕了起来。她明明不想来这儿,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拖拽到了这儿。那是不是意味着,即便有苏希月在场,她今晚还是必须死? 想到这儿,姚姗儿挽得更紧了些。 苏希月不明所以,奇怪道:“姚师妹,你似乎有点紧张?” 姚姗儿道:“不是有点,是很紧张。” “听说见到喜欢的人就会紧张,”苏希月不禁笑了笑:“姚师妹,莫不是喜欢这个院子住着的人。” “我没有!怎么可能?!你不要乱说!”姚姗儿干脆了当否认道。 苏希月没有相信姚姗儿的否认,她只当这是女儿家的不好意思,她看着从屋内走出的男人,小声在姚姗儿耳边说道:“原来你喜欢的人是谢师弟啊。” “……”姚姗儿此刻才注意到谢翊已经来到了院子,她往苏希月的身后躲了躲,方才敢去看前方的男人。 可怕,可怕,太可怕!不知是不是先入为主,提前知道了谢翊的真面目,在看清谢翊长相的那一刻,姚姗儿只觉得他可怕,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哪怕他本身外表长得还不错。 “师姐?”谢翊的目光直接落在了苏希月身上,略有震惊与喜悦:“你怎么来了?” 苏希月将身后的姚姗儿往前推了推,道:“我陪姚师妹来的。你们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听到苏希月这么说,谢翊明显有些失望。 姚姗儿立马拉住苏希月,可怜巴巴道:“师姐,你别走啊。” 苏希月摸不着姚姗儿的脑回路,但还是应允道:“那这样,我在院外等你,你和师弟好好聊。” 姚姗儿觉得苏希月现在一定觉得她是要跟谢翊表白才不想打扰的,虽然按照原书情节,她今晚的确是要来表白的。 姚姗儿勉强放手:“也行……那师姐你不要走远,更不要自己离开啊。” 苏希月点点头:“放心吧。” 苏希月刚离开院子,谢翊的目光中便多了几分寒意,他质问道:“你来做什么?!” 姚姗儿在想着如何编一个合理的理由,又听谢翊再问她:“这糕点是你送的?!” 只见原本放在房间门外的桂花糕点在谢翊灵力的驱动下,悬浮在姚姗儿眼前。 “不是!”姚姗儿赶紧否认。她说的可是事实,她记得自己明明将桂花糕点扔了,不知为何还会出现在谢翊房门口。 苍天啊,不带这么强行推进剧情的。 “撒谎!”谢翊厉声说道,“这上面只有你的气息!” “师兄,真不是我。”姚姗儿也不是如何去解释,“的确,它是我做的,但是……” 还没等姚姗儿把话说完,她面前的桂花糕点就化作了一团灰迹。 谢翊意味深长地问道:“你都看到了什么?” “我……我……”姚姗儿知道他指的是自己有没有看到他修炼魔道功法,但是她既不能说自己看到了什么,也不能说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脑袋转了转,干脆搞起了抽象,道:“我看到了师兄绝美的容颜和不凡的仙姿。” 姚姗儿记得原书中的姚姗儿之前有向谢翊暗暗表达过好感,所以她这么说,也很合理。 果然她这么说完,谢翊眼中的寒意褪去了几分。 姚姗儿突然有勇气直视着谢翊了。本来糕点就不是她送的,她也没看到谢翊修炼魔道功法,身正不怕影子斜,更何况苏希月还在院外等她,她就不信谢翊敢杀自己。 退一万步来说,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没准她死在了谢翊手中,就能回来自己原本的世界。 当她有勇气去看谢翊的时候,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好像也没有方才那么可怕了。头发高束,半侧刘海微微遮住左目,面容冷峻,身姿挺拔,虽同穿蓝色门派服饰,但与旁人却有着不同的气质。 空气安静了片刻,谢翊忽然侧身而立,不再看向姚姗儿,道:“你听好了,若你今日有半分虚言,我定……” 没等他把威胁的话语说完,姚姗儿就打断道:“不可能,姗儿绝对不会欺瞒师兄的。” 谢翊再道:“从今往后不许再踏入这院子!” “师兄放心,姗儿谨记。”这破院子以后求她来,她都不会再来的。 这时姚姗儿忽然意识到,她好像保住了小命。 姚姗儿顿时松了一口气,赶紧道:“师兄若没有其他吩咐,姗儿就先告辞了,师兄好生歇息。” 谢翊并不确信姚姗儿今夜有没有看到自己修炼魔道功法,虽然门外突然出现的糕点上只有姚姗儿一人的气息,但若是姚姗儿之前踏入过这个院子,他不会感知不到的。 其实最直接也是最省事的办法就是除之以免留后患,可这是在霁月宫,院外还有苏希月等候,他不能贸然行事,得另寻机会。 谢翊隐匿杀意,淡淡应了声:“嗯。” 2、第2章 “师姐,你一会要去东院吗?” “师兄,师兄,你这是去哪?去东院?” “师妹,你可否陪我去一趟东院?” 昨天晚上是苏希月顺路将她送东院送回南院住所的,可今日一早苏希月便去了后山。她只得在南院蹲人带她去东院,奈何她这些同门师兄弟姐妹们都比较高冷,没人对她施以援手。 想了想,姚姗儿最终决定从南院下山,再爬上东院的山头。虽然麻烦耗时了些,但她毕竟已是筑基期身躯,体力方面还是能支持的。 姚姗儿暗下决心,待她把手里的剧透纸条交给唐冉后,如果自己还留着这个世界,那她一定要好好学学如何运行这一身修为。 别的不说,至少得先学会飞行。 一连跑了两个时辰,姚姗儿终于爬上了东院的山头。即便体内有灵力加持,但她还是觉得有些疲惫。只是,她丝毫不敢耽搁,匆忙奔去了唐冉的住所。 “师兄,师兄……我有个重要东西要给你……师兄,你在吗?” 姚姗儿忽然想起来了,书中唐冉每日卯时便会前往清灵峰的一处山洞修炼,一直到亥时才会回来。 清灵峰是霁月宗所占山脉中最偏远的一座山,如果此刻从东院下山过去,天黑之前肯定到不了的。更何况就算到了,她也不知道唐冉会在哪个山洞里修炼。 想了想,姚姗儿决定留下字条,等唐冉回来自会看见。 姚姗儿从怀中拿出那张密密麻麻全是字的纸条,上面言简意赅的写明了谢翊接近唐冉的真实目的。姚姗儿在院子观望着,找寻可以放置这张纸条的地方。 “你在这里做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的男音吓了姚姗儿一跳,她慌忙将手中的纸条藏了回去,回头正好对上谢翊阴冷的目光。 姚姗儿低头不看他,道:“我找唐师兄。” “哦,”谢翊语气平静说道:“他在清灵峰,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姚姗儿赶紧拒绝:“不……不用了。” 谢翊却道:“师妹不必客气,清灵峰修炼宝地众多,你自己独往怕是难以见到他。” 姚姗儿假笑着:“对了,师兄,我忽然想起来师尊他老人家今日有事找我,我先回南院了。师兄,告辞。” 她说完就想走,奈何身体却动不了。 谢翊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似笑非笑着:“去见完唐冉师弟,再回南院也不迟,你说呢?” 姚姗儿没有说话,只能任由谢翊带她去了清灵峰。 不对,这根本不是去往清灵峰的方向,姚姗儿记得书中提到过,清灵峰在霁月宗所占山脉的最东边,而谢翊带她去的方向却是西。 “师兄,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谢翊没有回答,二人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一处山林之中。 周围不时传来诡异的咆哮声,姚姗儿心中有种很不详的预感,如果她猜得没错,这应该是霁月宗的兽林。 这里面藏匿着不少凶猛灵兽,霁月宗会用这些凶兽历练弟子,但通常都会有元婴期长老坐阵,以防发生意外。 谢翊带她来兽林,莫非是要借凶兽之手杀了她? 正在此时,谢翊突然命令道:“交出来!” 姚姗儿疑惑:“什么?” 谢翊道:“在唐冉那,你拿的东西。” 姚姗儿顿悟,谢翊说的应该是她收起来的那张纸条。但那玩意可不能交给谢翊,否则她必死无疑。 “师兄,你在说什么啊?姗儿听不懂。”姚姗儿干脆假装无辜。 可谢翊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右手微动,她怀中的纸条便飘了出来,落在了谢翊手里。 姚姗儿见状,咣当一下跪在了地上,道:“师兄,饶命!” 谢翊扫视了一眼纸条,审视着她:“这是何物?这上面的符号是何用途?!” 嗯?姚姗儿疑惑了片,忽然明白了,谢翊应该是看不懂纸条上的内容,她猜测应该是她所会的文字和这个世界的文字不相通。 太好了,姚姗儿感觉自己还有一丝活命的希望。 见她不说话,谢翊又道:“这里是兽林外围,若你不回答,也罢。我将你丢进这兽林中……” 没等谢翊把话说完,姚姗儿便打断道:“我说,我说。这是……我研究出来的符咒。” “符咒?”谢翊再看了一眼纸条,疑惑地皱了皱眉,“有何功效?” “可以……可以……可以让被施加符咒的人喜欢上我。”姚姗儿信口胡诌起来。 谢翊神情微变:“你要给唐冉下此符?” “对啊,不行吗?我本来是很喜欢师兄你的,但就在昨天晚上我清楚明白了,师兄是一点也不喜欢我。我就想着唐师兄也不错,移情别恋一下,不可以吗?”姚姗儿越说越离谱。 谢翊眉宇一沉:“我没问你这些。” “那师兄现在可以把它还给我了吗?” 话语刚落,只见谢翊手里的纸条化为了灰烬,他道:“这符咒,我替唐冉毁了。” “……” 算了,姚姗儿坦然接受,反正这纸条上的字,唐冉估计也看不懂,毁了就毁了吧。毁了更好,万一被谢翊验出这根本不是符咒,那她就死定了。 兽林内诡异可怕的咆哮声不时传来,姚姗儿总觉得它们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小心询问道:“师兄,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我师尊还在等我呢?” 谢翊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从昨夜起,他就察觉眼前这个女人不对劲,总觉得她有事在隐瞒。这些异常,让他不得不怀疑姚姗儿发现了她的秘密,而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 谢翊忽然凝气,一掌将姚姗儿推进了兽林深处。 突遭暗算的姚姗儿,破口大骂道:“谢翊,你这个阴险小人,我诅咒你!……” 耳边回荡着除了她刚才的咒骂音,就只剩下灵兽的嘶吼声。 姚姗儿拔腿就跑,却觉得脚下之地在逐渐升高松动,而后土地突然炸开,她因此滚落在地。 抬眸便见到一只红黑坚硬的庞然大物,姚姗儿抬头向上望去,有一股粘液落在了她的脸上,她来不及感到恶心,此刻已完全被恐惧包围。 这是一只修炼百年的千足蜈蚣,此刻正张着血盆大口,要将姚姗儿吞入腹中。 “救……救……救命……”姚姗儿几乎发不出声来。 就在姚姗儿以为自己要成为千足蜈蚣的口中餐后,她的周身忽然泛起一道金光。 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就像书中的主角一样,在危机关头突然潜能爆发,或者灵力大增,但很快她就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那股金光的来源正是她腰间一直挂着的铃铛。这金铃应该是一种法器,在危难之际保护了她。 此刻她的周身被巨大的铃铛状的灵光环绕,灵光外的千足蜈蚣急迫地撞击着这道灵光,但却没有成功。 躲在铃铛内的姚姗儿暂时安全了,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虽然这股灵光阻挡了千足蜈蚣的攻击,但她并不清楚能阻挡多久,又会不会引来其他凶兽怪物。 她必须尽快离开兽林才行,可如今她并不知该如何使用身体里的灵力去对抗这只巨型蜈蚣。 姚姗儿冷静地想了想,忽然抬头对着天空喊道:“谢翊!” 隐匿在空中的谢翊心下忽然一惊。 姚姗儿道:“我知道你还在,我要你赶紧下来杀了这只蜈蚣!” 姚姗儿清楚地知道谢翊是个怎样的人,谨慎不留后患。既然他要借凶兽之手杀人灭口,那么未亲眼见到自己死去,他是不会放心离开的。 谢翊并没有理会姚姗儿的话。 姚姗儿也清楚他不会轻易救自己的,故而又道:“谢翊,你可知我是何人?” “我乃霁月宗姚宗主之女,今日你我二人前往这兽林,可是有人看见的。若我今日死在这兽林,我父亲定会追究下去的!” “你若不怕惹麻烦,就尽管袖手旁观,见死不救好了!” “谢翊!” 忽然间一道红光劈来,刹那间将那只千足蜈蚣劈成了两半。谢翊收回他的灵剑,瞬间来到姚姗儿跟前。 “走。”谢翊道。 姚姗儿不敢相信他真的会出现救自己一命,收起刚才嚣张怒喊的模样,走出铃铛灵光的庇护。那铃铛瞬间变回了原本的模样,落入她的手里。 姚姗儿上前抓住谢翊的衣袖,道:“多谢师兄。” 谢翊没有说话,带着她离开了这片兽林回到了南院,方才问道:“姚宗主真是你的父亲?” “当然!” 怎么可能?这根本就是她胡诌的好嘛。其实原本她看《仙途》这本小说时,在炮灰女配姚姗儿刚出场的时候,她真以为这个角色是姚宗主的私生女。 毕竟姚姗儿姓姚,姚宗主也姓姚。 可是没想到书中的姚姗儿下线那么快,而且下线后也没有人过度追究她的死因。 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这个角色真的是谢翊修仙路上的垫脚石,姓姚完全就是巧合。 不过,还好当时她脑子转得比较快,这么信口胡说,果然骗得谢翊来救她。 可谢翊信她却又不完全信她,他道:“是或不是,我会去查清楚的。” 姚姗儿没有说话,你查呗,姚宗主的私生活岂是那么好查的。 谢翊又道:“今日之事……” 姚姗儿反应极快,赶紧说道:“今日在兽林我不慎受困,多谢师兄施于援手。” 她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不会告诉别人是因为谢翊那一掌她才被千足蜈蚣袭击的。 可谢翊并不信她。他突然划破指尖,一滴鲜血悬在空中,他对着那滴血念着咒,血变成血符。血符画成后,他右手一推,那血符便进入了姚姗儿的身体。 姚姗儿还未来得及询问,谢翊便道:“这是同生同死咒,自今日起,我生你才能生。我死,你也得死。” “……”姚姗儿在心里问候起了他的祖宗。 “师兄这咒也太危险了吧,你看我修为不如你,若是不小心死了,岂不是害了你。你看,要不然……” 谢翊忽然一笑:“你蠢还是我蠢?是你同我的生死,至于你的生死,与我何干?” “……”姚姗儿在心里又问候了他祖宗一遍。 “这个咒术可是我精心改良过的,普天之下,除我之外,无人能解。哦,对了,”谢翊不怀好意地笑着:“经我改良之后,你不仅要与我同生死,还会感受我所承受的痛苦,百倍承受。所以啊,你最好祈祷我安然无恙,不要想着找你那爹告密。” 姚姗儿在心底骂道:谢翊!我诅咒你不得好死,啊,呸呸呸,我诅咒你孤独终老,与天同寿却寂寞潦倒。 3、第3章 后来的两日,姚姗儿未再前往过东院,一来害怕再遇到谢翊,二来她想先学会如何运行体内灵力飞行。 说来也是幸运,经过她旁敲侧击一番询问,她终于领悟了飞行要领。这不需要什么术法口诀,只需凝神静气,意念控制,体内的灵力自会在周身运转,带动身体腾云驾雾。 姚姗儿学了两日,终于能熟练飞行了。不过她刚学会飞行不久,便得知原来东南西北四院与主殿之间都有着快速通行阵,只要进入阵中,便可往来四院与主殿。 “真是的!《仙途》这本书也不把这个写清楚,害我前天翻山越岭去东院。”但这个真不怪《仙途》的作者大大,是姚姗儿自己看书的时候没有认真关注这些。 姚姗儿进入了通行阵,但此番她并不打算去东院找唐冉,关于向唐冉揭发谢翊阴谋一事,必须先搁置下来,如今最要紧之事,是得先多掌握些术法咒语,以免再遇危险时束手无策。 另外,还得想办法解了谢翊下在她身上的同生同死咒。 霁月宗藏书阁或许能帮到她。但是姚姗儿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她所习得的文字和这个世界的文字没有任何关系。 虽然藏书阁内的有些书是用术法完成的,有的有语音,有的带全息影像,但更多的是普普通通的文字符号。 姚姗儿根本看不明白,在藏书阁待了半天,她什么收获也没有。 “不行,得找个人帮自己翻译一下才行。”姚姗儿认真想了想,唐冉不行,不能耽误他的修炼。 苏希月也不行,她昨日就下山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谢翊就更不行了,找他帮忙翻译,她恐怕是活腻了。 找谁好呢?只怨原书中的姚姗儿是个出场只有两章的炮灰npc,别说她的身世背景,就连亲朋好友都没有任何描述,她实在想不出在这霁月宗有谁是值得她信赖,或者可以帮助到她的。 不过只要肯动脑,办法总比困难多。第二日一早,姚姗儿找出一条白色丝带将自己的双目遮了起来,而后便坐在南院人来人往之处,暗自神伤。 经过的同门师兄姐弟们多数是直接无视了她,偶尔会有几人过来询问她的眼睛怎么了。 姚姗儿只道是被凶兽灼伤了,暂时失明了。那几人只是略表同情,并祝愿她早日康复后,便淡漠离开了。 心累啊,难道炮灰npc就不配得到同门的关心吗?为何蹲守了这么久,整个南院大概都知道她瞎了眼,却没有一个人对她施予援手呢? 当下,姚姗儿也不用假装神伤了,她是真的神伤了。 “姗儿师姐,你的眼睛可有找长老们医治过?” 一声柔和低沉的男音传入姚姗儿的耳中,带着浓重的关切韵味。 姚姗儿由悲转喜,她终于等到了。虽然因为假装瞎眼,她不知道身前的这个男人的面容,但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是善意的。 “长老们说并无大概,只是需要休养几月。” 那人点点头:“那便好。” “对了,不知师弟如何称呼?”姚姗儿笑笑:“你瞧,我现在这个样子,也看不清师弟的样子。” “师姐叫我穆方便好。我是西院弟子,师姐就算双目无碍,大概也会瞧我面生。” 穆方?姚姗儿尴尬笑了笑,对这个名字她也很陌生,记得《仙途》小说里并没有提过这个名字,大概是某个路人甲角色吧。 “师姐,我这有两颗珍藏多年的丹药,你拿着,或许对你的眼疾有好处。”穆方说着就摊开姚姗儿的手,往她手里放了两颗丹药。 穆方解释道:“一颗是明目丹,一颗是解毒丸。” 能把珍藏多年的丹药送给自己,姚姗儿觉得她一定乐于帮助自己。她道:“多谢师弟好意,只是长老门已经为我整治过了,无需再浪费师弟的丹药。” 姚姗儿想要将丹药还回去,可穆方却后退两步,怎么也不收。 行吧,既然穆方执意要送,她便留着了。现在用不上,不代表以后用不上。 “师弟,有一事不知可否请你帮忙?” 穆方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道:“师姐,你尽管吩咐便是。” 姚姗儿道:“我想去藏书阁查阅些资料,只是受眼疾困扰,不知师弟可愿为我读阅书文。” “当然愿意。”穆方答应的干脆利落,甚至言语中带着几分喜悦。 姚姗儿蹙了蹙眉,这个穆方师弟不会喜欢书中的姚姗儿吧。 若真是这样,那可真是太好了,正好她有好多迷惑的地方,正愁找不到人询问。 一连半月,姚姗儿与穆方每日都去藏书阁。在此期间,她掌握了不少法术的咒语和结印手势。 穆方虽然有时候会觉得奇怪,明明有些东西很简单,明明有些东西师姐以前都学过,为什么还会来问她。但比起奇怪,他更乐于给姚姗儿解答疑惑。 有的时候,穆方会觉得师姐这是故意的,故意找话题跟他说话,故意接近他。 “如果姗儿师姐能慢点好,就好了。”有的时候,他的心里会有这样灰暗的期盼。 但姚姗儿已经不打算再让穆方陪自己读书了,这些天她已将自己见过的文字都对应成了以前学过的文字,整理了一份翻译手册。以后只要带着这个翻译手册,她就可以自己领悟书文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向穆方了解一些事。 “对了,师弟,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咒术叫同生同死咒?”这些天学了不少咒术,但还未看到任何有关同生同死咒的记载。 穆方摇着头:“没有听过,这是怎样一个咒术?” “就是可以让中咒者与施咒者同生死,甚至还能感受到施咒者所承受的痛苦。” 穆方道:“世间还有这样的咒术?” 姚姗儿心底气恼,果然是谢翊骗了她。她就说嘛,明明自己看《仙途》的时候就没看过谢翊用过同生同死咒,怎么他就突然会这个咒术了。 不过,谢翊骗了自己,岂不是更好?难道她还想中这个咒不成。 这样一想,姚姗儿心里舒坦多了。 这时,穆方忽然问道:“师姐你会吗?教教我好不好?” 如果他学会了这个咒术,没准就可以感受姗儿师姐的疼痛了。 “我不会。”姚姗儿忽然看向他,笑道:“不过,师姐我可以教你另外一个咒术。” 穆方欣喜又好奇道:“什么咒术?” 姚姗儿忽然开始结印。穆方先是认真看着她结印的手势,不禁觉得有些眼熟。他诧异道:“师姐,这是……” 伴随着咒法落在穆方身上,他的眼前顿时一阵黑暗,当即便昏睡了过去。 姚姗儿低声道:“失忆咒。还是师弟你教我的呐。” 关于失忆咒,姚姗儿这几日一直苦加练习,虽然尚未精通,但让穆方忘记这半个月的事应该是足够了。 “师妹还真是不简单啊。居然会给同门下失忆咒。” 姚姗儿正准备离开藏书阁,不想却碰到了一个最不想见之人。 “师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姚姗儿笑了笑,故意装傻。 谢翊不怀好意阴冷地笑着:“你这半月与此人常居藏书阁,我还当师妹又移情别恋了。怎么会给他下失忆咒?” 姚姗儿皱着眉:“你监视我?” 谢翊道:“藏书阁难道只准你二人进入吗?” 姚姗儿不愿与他争论,打算离开这里。谢翊却拦住了他,冷声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姚姗儿:“你想知道?” 谢翊:“愿闻其详。” 姚姗儿抿了抿唇,突然抬眸直视着他:“女人!一个喜欢你,但是半个多月前在你这儿受过感情的伤,现在没法面对现实,只能到处找男人,以证明自己还有魅力的女人。一个因为你的拒绝与冷漠,快被你逼到发疯的女人!” 姚姗儿一口气说完这段话,看着谢翊哑口无言,她道:“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谢翊果真没有再拦她了。 姚姗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藏书阁,心中得意:切,你是小人,我就发疯,来啊,互相伤害啊。 4、第4章 我到底要如何才能告诉唐冉,谢翊这个人在利用他呢? 为什么不让我剧透?!为什么?!凭什么?! 姚姗儿心中愤恨,当初她在看《仙途》这本小说的时候,就恨男主唐冉识人不清,一直相信谢翊,结果却屡次被谢翊背刺。如今进入到这本故事,还侥幸活了下来,可是却没有办法撕下谢翊的假面具。 她心里实在不甘,实在难以释怀。 “或许我可以阻碍谢翊修炼,只要他的境界达不到元婴,那么即便他有再多的坏心思,对唐冉也构不成威胁。” 姚姗儿记得《仙途》最新更新的一章内容,便是已达元婴后期境界的唐冉找到了自己的仇人,在上门对决的时候,却遭到同伴谢翊的暗算,最终在与仇人对决时,肉身毁灭。 那时候谢翊之所以能成功暗算唐冉,便是因为谢翊也已是元婴境界。 如果在唐冉报仇之时,谢翊没有达到元婴境界,那么唐冉不仅能成功报血海深仇,还能继续提升境界至化神。 “对对对,就这么做!自今日起我要阻碍谢翊修炼。所有曾经助他境界提升的资源,我都要先他一步夺取过来!” 姚姗儿下定决心后,便开始认真分析了起来。谢翊目前的境界是筑基后期,她记得谢翊达到筑基大圆满,是因为侥幸获得了一只灵鹿的内丹。 “谢翊,这只灵鹿的内丹我要了!” 一个月后,姚宗主召集了所有筑基期弟子前往主峰望仙台集合。 姚姗儿是第一个赶到望仙台的。他早已知道姚宗主召集筑基期弟子所为何事。 霁月宗炼制补灵丹丹药时会用到玄灵草,而这种草只生长在青山一带,霁月宗每年都需要派弟子前往青山采集。 这不是什么危险之事,以往都是随便指派一名或两名筑基期弟子前往便可。 可如今不一样,再过几日,便是霁月宗与凤鸣殿弟子间的试练大会,在试练大会上拔得头筹的弟子,便可获得上品丹药一颗。 眼下霁月宗有实力的弟子,都想留下参加试练大会。实力不够的弟子,即便无望成为获胜者,也都不想去青山采灵草,而是留下来观看精彩的试练大会。 当初看书的时候,姚姗儿记得就没人愿意去青山采灵草,所有姚宗主就随便点了一个人,那个人恰巧就是谢翊。谁知道让谢翊捡了个大便宜,获得了青山灵鹿的内丹,后来他吸收内丹,将境界从筑基后期提升到了筑基大圆满。 如今姚姗儿可不会让他捡这个便宜。 所以在姚宗主询问有谁愿意去青山采集玄灵草时,姚姗儿毫不犹豫第一个站了出来。 “这人是谁啊?” “南院弟子,刚到筑基期。” “那就难怪了,刚刚筑基,想必在试练大会上也拿不到名次,还是适合去青山采药草。至少能在宗主那博得个好印象。” 姚姗儿的主动站出,让其他筑基期同门议论了起来。谢翊和唐冉二人虽未议论,但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此时,苏希月禀告道:“宗主,虽说青山一带一向安宁,但姚师妹毕竟才刚刚筑基,此前也从未出过远门,弟子认为应另派他人。” 在霁月宗的这些日子以来,姚姗儿与苏希月来往频繁,交情渐好。苏希月作为《仙途》一书的女主,心地善良,待人坦诚,所以姚姗儿清楚明白,苏希月刚刚的一番话是发自内心担心她。 但是,却是好心办坏事。 如果姚宗主因此改变决定,不让她去青山,而是按照原书剧情走向,让谢翊去青山,那她的如意算盘岂非落空了。 于是,在姚宗门尚未开口时,她赶紧说道:“宗主,弟子真心希望能借此机会历练自己,青山一行弟子定当万分谨慎,还望宗主成全。” 姚宗主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既然你这么想去青山采集玄灵草,那么这项任务就交于你的。不过……” 不过,为什么还有不过?姚姗儿忐忑。 “希月所言非虚,你刚至筑基,为稳妥起见,需有一人陪同前往。”姚宗主扫视着人群,最终目光定格在一人身上,继续道:“唐冉,此番你陪同前往,如何?” “不行!”唐冉还未回答,姚姗儿便先他一步拒绝了。 唐冉可不能离开霁月宗,他得留下来参加试练大会。因为按照原书剧情,唐冉会在试练大会上崭露锋芒,以筑基中期修为击败对方筑基大圆满对手,夺得同境界弟子间魁首。 这可是唐冉的男主高光时刻,而且正是因为这次试练大会的以弱胜强,唐冉也夺得了苏希月的青睐,所以无论如何唐冉都不能陪她去青山。 姚宗主见她拒绝的干脆,目光便又落在了唐冉身旁一人的身上,他道:“既然这样,就由谢翊陪同你前往吧。” “不行!” “不行!” 姚姗儿和谢翊拒绝的声音同时响起。姚姗儿是绝对不愿意跟谢翊同行的,她怕路上自己没有死在灵兽或者其他极恶散修手里,反而死在谢翊这个反派手里。 谢翊也不愿同姚姗儿独处,如今在他眼中姚姗儿就是一个疯女人,他不想沾染。 只是姚宗主堂堂一派宗主,安排点任务,岂容门下弟子三番两次当众拒绝,故而他面色威严,道:“你二人不必多言,明日同往青山采集玄灵草,其余筑基期弟子好好准备本次的试练大会。” 众人相继散去后,姚姗儿追上了已飞远的谢翊,好声询问道:“师兄,我们明日几时出发呀?” 谢翊没有任何回应,灵力运转飞快,转瞬便将姚姗儿甩在了后面。 姚姗儿见他飞远,不仅不生气,反而很庆幸,看样子即便有姚宗主的命令,谢翊也不会与她同去青山了。 太好了,青山灵鹿是她的了。 第二日,姚姗儿装模作样在东院门口等待了一会,待确定谢翊不会前来后,她便离开了霁月宗。 去往青山的路途并不遥远,不过两日她便抵达了青山。按照苏希月给她的玉简地图,她很快便找到了玄灵草生长之处。 这是青山深处的一片空旷区域,此处没有遮天蔽日的高大灵树,放眼望去皆是矮矮的玄灵草,呈紫红色,如同浸染过鲜血一般。 玄灵草这种植物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唯一特别的便是只能在青山才能存活生长,一旦移植到别处,不出三日变会枯萎死亡。 姚姗儿找到玄灵草后,并没有第一时间采集它,而是开始找寻灵鹿的身影。 姚姗儿记得《仙途》中谢翊是走了狗屎运,遇到了一只重伤的灵鹿,还是一只有三百年修为的灵鹿,他就乘机夺取了灵鹿的内丹,凭此内丹直接将修为进阶到了筑基大圆满。 姚姗儿从天明找到日落,别说受伤的灵鹿了,连只小兔子都没碰到。 难道灵鹿的副本只对谢翊开放,她这个炮灰npc不配拥有? 正当她想放弃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道灵光闪过,将她前方的一颗巨大灵树直接劈断了。 “什么情况?”姚姗儿不明所以,迅速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并迅速结印在周身设下防御结界。 与此同时,前方突然出现灵力威压,所有光线都被一个巨型黑物遮住了。姚姗儿定眼一看,竟是一只黑蟒,黑蟒虽庞大,但身影却很灵活,它在林间穿梭,口中灵力喷射,像是在追寻什么东西,所过之处,林木尽断,寸草不生。 姚姗儿犹豫了片刻,隐匿身影,追随黑蟒而去。她自知黑蟒凶残,故而不敢离得太近,只得远远观望。 观望之下,才发现那黑蟒追击的竟是两只灵鹿。两只灵鹿一大一小,大的一只跑得灵巧,小的那只却跌跌撞撞。 终于小的那只没了力气,瘫倒在地。大的那只灵鹿见状,调转方向,要去帮小灵鹿,却被黑蟒抓住机会,一道灵力击中。 黑蟒击伤大灵鹿后,便要去攻击小灵鹿。 大灵鹿见状当即站起,浑身泛着青色灵光,迅速冲向黑蟒。它撞击了黑蟒的头部,黑蟒被撞得身形一歪,却无半分伤损。 黑蟒暴怒,用力一甩,直接将大灵鹿甩飞了十几丈远。而后,黑蟒怒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将那只小灵鹿活活吞入腹中。 见黑蟒吃掉小灵鹿后,又想去吞大灵鹿,躲在暗处的姚姗儿一时冲动,灵力运转,先用护身铃铛罩住自己,而后身形闪动,以极快的速度带走了大灵鹿。 黑蟒震吼,连着朝她喷了好几道灵力,皆被护身铃铛挡住。 不过,姚姗儿虽有护身铃铛庇护,但黑蟒那几道灵力攻击还是震得她口角溢血。 姚姗儿带着灵鹿火速离开,逃至玄灵草生长之地。见黑蟒没有追来,她才稍感安心,收回护身铃铛,放下那只重伤的灵鹿。 原来书中谢翊遇到的那只重伤灵鹿是这么受伤的啊。 此时灵鹿对她全无防范之心,正是取内丹的好时机。 只是姚姗儿看着奄奄一息的灵鹿,竟莫名生出了一丝同情,它刚刚死里逃生,又遇同伴死亡,而自己却要取它的内丹。 可是,这只灵鹿伤势太重,已无回天之力,即便自己不取它的内丹,它最终也难逃一死。它若直接死了,那内丹也毁了,岂非可惜? “啊,该怎么办才好?”姚姗儿犹豫不决。 她果然不能像谢翊那样冷血无情,灵鹿内丹说取就取。 “救……我……崽……” “你……你……”姚姗儿面露震惊:“你会说人话?” “救……我……崽儿……”灵鹿磕磕绊绊,有气无力地又说了一遍。 姚姗儿明白了,方才那只被黑蟒吞下的小灵鹿正是它的孩子,而它希望自己能救那只小灵鹿。 可是她哪里是黑蟒的对手,能从黑蟒手里救走这只大灵鹿就差点要了她的命。救小灵鹿?不,不,她才不干。 “报……报答……”灵鹿磕磕绊绊又说了一句人话后,只见它浑身布满青色灵光,灵光渐渐汇聚在它的腹部,缓慢向上移动,最终从口中吐出。 姚姗儿看着悬浮在她眼前的犹如灵珠般的青色内丹,道:“你要把内丹给我?” 然而失去内丹的灵鹿身体逐渐消散,已经不能再回答她的问题了。 姚姗儿有些惶恐:“喂,小灵鹿,你别这样啊,我没有答应要救你崽啊……而且,我真的救不了啊。” “对不起啊,要白拿你的内丹了。你在天之灵,千万不要怪我啊。真的是我修为有限,爱莫能助啊。” 姚姗儿收下内丹,对着天空拜了拜。 5、第5章 姚姗儿找寻了许久,才找到黑蟒的洞穴。此刻,黑蟒正盘旋在洞穴深处,一动不动,极为安静。 姚姗儿知道它正在吸纳腹中的小灵鹿,如果要救那只小灵鹿,就必须尽快出手,越是耽搁,小灵鹿存活的几率就越小。 既然收了大灵鹿的内丹,姚姗儿还是决定完成它的遗愿。 拼了!姚姗儿下定决心后,便飞身进洞穴。她刚入洞穴,黑蟒便警觉起来,直挺蛇身,口喷灵力直击姚姗儿。 姚姗儿当即用护身铃护住了自己,退出洞穴。黑蟒随之出穴,追击姚姗儿。 姚姗儿边退边结印,口中念道:“锁!”只见一道金光如绳索般缠住了黑蟒,黑蟒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控制术施展完毕,姚姗儿召出她的灵剑。她双手握剑,径直朝黑蟒身下飞去,她要将黑蟒开膛破肚。 只是她想的太简单了,她的控制术尚未成熟,在她飞身接近到黑蟒头部之际,控制术忽然失效了。黑蟒身子往上一抬,血盆大口对准姚姗儿,口中强大的灵力朝着她喷来。 姚姗儿来不及躲闪,只得靠护身铃抵挡,奈何这么近的攻击,即便有护身铃替她承受,她也依然被灵力震得飞远。 姚姗儿倒在地上,只觉浑身被灵力震得快散架了。但她顾不得疼痛,迅速滚向一旁,躲闪掉黑蟒的再次攻击。 而后她迅速起身,连连后退,再也找不到可以反攻的机会。果然以她现在的修为还不是黑蟒的对手,不足以救下小灵鹿。 姚姗儿已连连后退,只是现在黑蟒并不打算放过她,灵力攻击一道接着一道。 姚姗儿躲过了一道又一道,此刻她正往左边闪避,可是黑蟒在跟她斗了这么多回合后,像是能预判她的动向,口中喷射的灵力正好是左方。姚姗儿眼见灵力要击中自己,却根本来不及再次闪避。 她面露惊恐,这一击若是击中,她必是凶多吉少。 然而就在这时,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牵扯住,那股力量将她往上空拖拽,恰好让她躲过了黑蟒的那一击。 姚姗儿被拖拽至高空的一把灵剑上,御剑之人正是谢翊。 死里逃生,姚姗儿一时欣喜,感激道:“多谢师兄出手相救。” 谢翊神色冷漠,言语嘲讽道:“刚刚筑基也敢挑战修为五百年的黑蟒,你真是活够了。” 五百年?这只黑蟒有五百年?姚姗儿为自己之前的鲁莽感到后怕。 “既然如此,师兄我们快点走吧。”看来救出小灵鹿一事,她是无能为力了。 “走?”谢翊轻笑一声,道:“现在走岂不可惜。” 谢翊说完,忽然推开姚姗儿,手持灵剑,俯冲而下,直奔黑蟒而去,并道:“你的内丹我要了!” 由于黑蟒之前与灵鹿长时间较量,加之又对姚姗儿的连续进攻,此刻它的力量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谢翊靠近黑蟒的那一刻迅速结印,用控制术牵制住黑蟒,紧接着他一个翻身,做了姚姗儿之前在脑海中设想的事,手持灵剑从头到尾划过黑蟒的腹部。 谢翊落地的那一刻,黑蟒也摔落在地。姚姗儿赶过去,从黑蟒的腹部掏出小灵鹿。而谢翊则迅速取走了黑蟒的内丹。 姚姗儿看他取走内丹,方才想起来《仙途》一书的设定,灵兽体内可孕育出内丹,内丹蕴含天地灵力。低阶修为灵兽的内丹在它们身亡的那一刻,便会随之破碎消亡。但是修为越高的灵兽的内丹蕴含更多灵力,并不会轻易破碎,修真者在杀死它们的那一刻,有机会获取它们的内丹。 五百年修为的黑蟒已是中阶灵兽,谢翊的确是能拿到它的内丹。难怪方才谢翊不愿离开反而主动攻击黑蟒。 可此刻姚姗儿已无暇顾及黑蟒内丹之事,眼下她只在意小灵鹿,它还有一丝生机,她得全力救治小灵鹿。 姚姗儿开始为小灵鹿输送灵力,只是效果甚微。如果能有霁月宗的补灵丹相助,相必能事半功倍。可惜她现在储物袋中只有一颗明目丹和一颗解毒丸。 “师兄,你有没有……” “没有。”谢翊未等姚姗儿把话说完,就直接拒绝了。他道:“它救不活的,别白费力气了。” 姚姗儿知道他有补灵丹,只是不肯借给自己,索性也不求他了,抱着小灵鹿去了玄灵草生长之地。既然玄灵草是炼制补灵丹的关键药草,那她干脆直接用原材料好了。 姚姗儿采集了一大把玄灵草,谢翊起先以为她是在完成采药任务,所以也未太在意,直到见她把那么多的玄灵草用法术揉碎后全部吞入腹中。 他方道:“姚姗儿,你疯了!” 补灵丹可以在短时间内提高修士的灵力,但是那是经过其他药物中和,对修士的伤害不大。玄灵草本身也可以提高修士灵力,但未经过调和与炼制,突然的灵力激增,极有可能会使修士爆体而亡。 姚姗儿没有理会谢翊,她记得《仙途》原书中,男主唐冉后期也生服过玄灵草,通过短时间迅速提高灵力,击退了比他修为更高的修士的围剿。 当时唐冉所做的便是先封住了身体九大要穴,以减轻激增的灵力对自己身体的伤害,接着以最快的速度将身体的灵力释放出去。 唐冉当时是用那些灵力去反杀敌人,而姚姗儿要做的便是将这股灵力迅速输送给小灵鹿。随着她灵力的输送,她身体的撑爆感在慢慢减弱,而与此同时小灵鹿也渐渐有了知觉。 姚姗儿停止了输送,撑着疲惫的身躯抱着尚且虚弱的小灵鹿,又采集了些玄灵草。 她对谢翊道:“好了,师兄,我们可以回去了。” 谢翊看着她果断从容地做完这些事,一时间说不上话来。忽然他取出一颗丹药,道:“回元丹。” “谢谢师兄。”姚姗儿欣喜地接过丹药,这是一颗能快速修复身体损伤的丹药,正是姚姗儿此刻需要的。 但是药到唇边,她忽然又收了起来。心道:差点忘记了谢翊可是原书反派,向来没安好心,突然给我一颗回元丹,鬼知道这是回元丹,还是夺命丸。 谢翊微愣,问道:“怎么不用?” 姚姗儿笑了笑:“师兄难得送我礼物,我得好好珍藏着呀。” 谢翊脸色沉冷,方才对姚姗儿的几分钦佩之意顿时烟消云散。 小灵鹿暂且保住了性命,姚姗儿想起了黑蟒的内丹。原本她主动要求来青山就是不想谢翊拿到灵鹿的内丹,提升境界。可没想到却让谢翊捡漏获得了黑蟒的内丹。 剧情改变了,似乎又没完全变。 姚姗儿遂打起了黑蟒内丹的主意:“师兄,咱们获得的那条蟒蛇的内丹,是不是要上交宗门呀?” 谢翊本不想理她,却还是答道:“霁月宗从无弟子个人获得的丹药法宝要上交一说。” 姚姗儿嘻嘻一笑:“虽是如此,我不是为了师兄的前程着想嘛。咱们把丹药上交了,也能在宗主长老那留个好印象呀。” 谢翊瞥了她一眼,道:“既然如此,到是可以把你获得的灵鹿内丹上交了。” “……”姚姗儿错愕地看着他,惊讶道:“师兄,你早就来了青山?” 谢翊:“不错。” 姚姗儿又问:“你一直看着我跟蟒蛇搏斗?” 谢翊依旧淡淡应道:“不错。” 这下姚姗儿忍不住了,脸色黑沉起来,不悦道:“那师兄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手救我?害我差点死在蟒蛇手中。” 谢翊坦言道:“我本就不想出手救你,只是你若死了,宗主那不好交代。” “……”姚姗儿无言以对。 算了,谢翊本就不是正面角色,岂会那么好心救她。想到这,姚姗儿突然就没那么不爽了。 青山一行一共花费了七日,回到霁月宗时,恰好赶上霁月宗与凤鸣殿筑基期弟子间的较量。 此刻,两大宗门参与试练的筑基期弟子都已进入兽林深处。霁月宗在兽林深处放了一枚结金丹,凤鸣殿则放了一枚幻形丸。两派弟子率先拿到丹药出兽林者,为本次试练的胜者,所拿丹药归己所有。 此番兽林上空共放置了十二面天眼镜,几乎覆盖了整个兽林,天眼镜可将所照射到的画面影射到望仙台的主境中。 姚姗儿赶至望仙台的时候,主境的画面正好是苏希月找到了结金丹和幻形丸。她取得两枚丹药后,便准备离开兽林,然而却被凤鸣殿的弟子发现踪迹。苏希月火速逃离,凤鸣殿的弟子紧随其后。 “师姐,加油!师姐,加油!”姚姗儿高声喊道。虽然他已经知道这场筑基期试练的最终获胜者是唐冉。但此刻看到苏希月那么努力的逃脱围堵,姚姗儿不免有些激动。 “姚姗儿,你干什么!”情急之下,谢翊捂住了姚姗儿的嘴。因为霁月宗和凤鸣殿有规定,观战期间不可喧哗。 果然姚姗儿方才的呐喊引来了众人的注意,众人纷纷回头望向二人。谢翊慌乱地松开姚姗儿,往旁边挪开了几步,他压着一口气,冷着一张脸,故作镇定。 姚姗儿不以为然,依旧为苏希月加油呐喊。这时,霁月宗有几个弟子也随之喊了起来:“苏师姐,第一,苏师姐,第一!”紧接着人声越来越多。 凤鸣殿见状,也不甘示弱,跟着喊道:“陆师兄,必赢!陆师兄,必赢!” 最后两边越喊越凶,差点打起来。逼得姚宗主训斥道:“肃静!观战期间,不可喧哗!”望仙台的众人方才安静下来。 谢翊神色严肃地看着姚姗儿,责怪道:“看你干的好事!” 姚姗儿尴尬笑了笑:“师兄,我错了,那我小声为苏师姐加油便是。”她说着便压底了声音,以极低地音量说道:“师姐,加油。师姐,加油……” 她的声音小到只有身旁的谢翊才能听清。谢翊原想再制止她,只是他望向姚姗儿,见她那么刻意地压低声音去呐喊,幼稚却又认真,他的目光不知为何竟柔和了些许,最终什么也没说。 片刻后,他的视线回到了主境。 6、第6章 主境画面中,苏希月已陷入困境,她被凤鸣殿的三名弟子包围了,那三名弟子中有一人更是与苏希月同为筑基大圆满境界。苏希月与那三人交手明显处于劣势。 果然跟《仙途》书中描写的剧情一致,苏希月虽拿到兽林中的丹药,但却无法带出去。姚姗儿只是替苏希月感到可惜,却并不担心苏希月的安危,因为按照剧情发展,很快唐冉就会赶来相助苏希月。 这时姚姗儿忽然侧目看向谢翊,只见谢翊此刻眉头紧锁,神色紧张。 果然谢翊还是很在意苏希月的嘛。只是可惜呀,等唐冉救下苏希月,成为此番筑基期弟子间试练的最终获胜者,苏希月就会倾心于唐冉了。 一想到《仙途》男主和女主的感情戏即将开始,姚姗儿心里忍不住有些开心。 “你笑什么?”谢翊却捕获到她此时此刻不合时宜的笑容。 姚姗儿狡辩起来:“我有笑吗?” “有。” “是吗?”姚姗儿嘴角上扬,故意扯开话题:“师兄,没想到你这么关注我啊?我有点受宠若惊呐。” 谢翊面色一沉,目视前方,果然不再多问了。 兽林外围,三把灵剑带着极强的威压逐渐攻破苏希月的防御结界。她不甘心,她差一点就可以带着两枚丹药离开兽林了。她是霁月宗筑基期修为最高的弟子,是被宗门给予厚望能获得胜利的弟子,她不甘心败给凤鸣殿。 可是随着防守结界的破裂,她再多的不甘心,也无济于事。 “苏师妹,念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只要你交出丹药,我必不会为难你。”说话的乃是凤鸣殿已为筑基大圆满的弟子,陆远卓。 苏希月极力抵抗着:“陆远卓,这丹药你想都别想!” 陆远卓脸色一沉:“苏师妹,若是这样说,那可就别管我不客气了。” “师姐小心!” 就在此时一道红光从她面前飞过,生生将陆远卓的灵剑攻击挡下了。紧接着,一个蓝色的身影从天而落。 他站在苏希月面前,手握着充斥红光的灵剑,回头对苏希月道:“师姐,你带着丹药先离开兽林,这里交给我!” 苏希月认出他来,他是东院弟子唐冉,一位筑基中期的弟子。 可对方一位是筑基大圆满,一位是筑基后期,一位筑基中期,连她都无法突破对方的围攻,唐冉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师弟,你并非他们三人的对手。”苏希月不放心留唐冉一人断后。 唐冉道:“师姐,不必担心,此番只是两宗门间的试练,并无性命之忧。师姐尽管带着丹药离开。” 虽是如此,但从方才陆远卓等人的围攻来看,已然超过试练的进攻力度。此刻,她若带着丹药离开,留唐冉一人在此处,虽无性命危险,但定然会受重伤。想到此处,苏希月突然将丹药交给了唐冉,并道:“你带着丹药离开兽林,我来断后。” 陆远卓见状,冷笑一声:“不交出丹药,你们谁也无法离开兽林。” 说罢他对身边的两位同门师弟示意,三人当即分开飞入上空,随即捻诀,顿时天空被紫光笼罩,如同一张巨网将唐冉与苏希月二人围困起来。 紫网上布满雷电之力,雷电之力会在紫网内游蹿,唐冉与苏希月无法化解,只能连连躲避,然而紫网却在逐渐变小,他们可躲避的范围越来越小。 “这雷霆紫网乃是我们凤鸣殿独门法术,威力无穷,一旦被雷电击中,即便是金丹期也能伤他三分。你二人就别挣扎了,把丹药给我,我可饶你二人一命。”陆远卓对丹药势在必得。 苏希月见状,心下有几分犹豫,但她不是怕了凤鸣殿,她只是怕牵累唐冉,她于心不忍,遂道:“丹药,我可以……” 然而她的话并未说完,便被唐冉打断:“丹药是霁月宗的,你们凤鸣殿想都别想!” 苏希月紧张喊道:“师弟,不可!” 可为时已晚,只见唐冉握紧手中灵剑,直接击中雷霆紫网,刹那间所有雷电之力皆汇聚在他的剑上。 “不自量力!”陆远卓立即加强了紫网的灵力。 望仙台的主境画面瞬间被紫色的灵力光芒笼罩,已然看不清唐冉与苏希月的身影。众人皆为之紧张。 姚宗主肃言质问道:“李掌门,你们这是何意?!试练期间点到为止,岂可伤我宗弟子性命?!” 凤鸣殿的李掌门故作无辜:“这……兽林发生之事岂是我能控制的?姚宗门不必着急,我相信远卓他定有分寸,只拿丹药,不会伤他二人性命的。” 姚宗主见他这般为弟子开脱,不再与他理论,而是传音于兽林外镇守的元婴长老,要他出手相助苏希月与唐冉。 李掌门见状,却道:“姚宗主,这试练尚未分出结果,现在出手,未免……” 只是他话未说完,只见望仙台主境上,有一人从紫色灵光中飞处。姚宗主定眼一看,那人正是唐冉。 唐冉面容冷峻,面带杀意,控制灵剑直击陆远卓。陆远卓来不及震惊,匆忙结印防御,然后唐冉的灵剑瞬间击破了他的防御结界。 “姚宗主,试练而已,不可伤人!”李掌门顿时紧张起来。 姚宗主却淡淡一笑,不予理会。 唐冉的灵剑悬停在陆远卓的胸前,只差分毫便能穿透对方的身体。但是唐冉没有这么做,他收回灵剑,飞身而下来到苏希月身旁,平静说道:“师姐,我们走。” 苏希月方才缓过神来,跟在唐冉身后,离开了兽林,可是她始终想不明白,唐冉是怎么做到的。雷霆紫网的雷电之力明明已经顺着他的灵剑蔓延到他的身体,为什么会瞬间消失? 他为什么能破掉凤鸣殿三名筑基修士布置的雷霆紫网?为什么能瞬间击退陆远卓的防御?他明明只是筑基中期修为啊? 凤鸣殿的人没有再追来,唐冉带着丹药第一个离开了兽林,他成了本场筑基期修士试练的最终获胜者。 姚姗儿虽然早已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刚刚还是为唐冉捏了一把汗,她当时真怕剧情没有按照原书进行,还好还好,这里的剧情没有变。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霁月宗赢了,唐师兄赢了,唐师兄真是太厉害了!” 姚姗儿松了一口气,只是她看了看一旁的谢翊,他似乎并不开心。姚姗儿大概能猜出其中缘故,毕竟获胜的不是他心中希望的人选苏希月。 她有些幸灾乐祸,耶,唐冉不仅获胜了,还英雄救美救了苏希月,嘿嘿,气死谢翊! 谢翊的确并不开心,但却并非这个原因,而且唐冉以筑基中期修为赢了筑基大圆满的陆远卓,破了凤鸣殿的雷霆紫网。 会不会有人发现唐冉的异常,发现他体内有通天石的存在?这是谢翊担心的。 所有参加试练的筑基期弟子归来至望仙台后,姚宗主满脸笑容:“我宣布本次筑基期弟子间的试练,获胜者便是我霁月宗弟子唐冉。” “姚宗主,”凤鸣殿李掌门盯着唐冉,质疑道:“此子不过筑基中期修为,如何能破我派的雷霆紫网,怕不是……” 他故意未将话说完,只等自己宗门弟子陆远卓接话道:“怕不是试练期间服用了什么丹药!” 姚宗主不满道:“李掌门,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霁月宗向来光明磊落,岂会在试练中作弊!” “姚宗门行事自是光明磊落,只是保不得有些弟子投机取巧。”李掌门道:“我记得你们霁月宗有一独门丹方,名为补灵丹,可以短时间内增强灵力却不伤害自身。姚宗主,可否让我查验此子?” 姚姗儿心下顿觉不好,方才她只顾着高兴,忘记凤鸣殿掌门要查验唐冉是否服用过补灵丹一事了。她记得《仙途》原书中李掌门虽并未查验出补灵丹的服用痕迹,但却发现了唐冉身体的灵力异样。 后来他一直暗中观察调查唐冉,终于发现唐冉身体的异常是因为有通天石存在的缘故。而自那以后,李掌门也成了想夺取通天石的一方势力。 所以今日她必须想办法阻止李掌门查验唐冉的身体。 此时,姚宗主脸色铁青,眉头微皱,有所迟疑,他也怀疑唐冉用过补灵丹。 而唐冉却上前两步,坦然应对:“禀宗主,弟子并未服用过补灵丹,愿意接受凤鸣殿李掌门查验。” 姚姗儿心中苦涩,唐冉啊唐冉,你这么主动干什么! 李掌门笑道:“好。” 就在此刻,姚姗儿突然站出来:“慢着!李掌门,若是你未查验出我师兄有服用过补灵丹的痕迹,当如何?” 李掌门没回答,底下陆远卓道:“没查验出,我就承认他是此次试练的获胜者。” “那怎么行!”姚姗儿不满道:“我师兄本来就是胜者,还用的着你承认!” 陆远卓看着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扰局的丫头,很不爽:“那你想怎么着?” “你们凤鸣殿不能平白无故冤枉我师兄,如果没有查验出有补灵丹的踪迹,你们凤鸣殿要向我们霁月宗赔礼道歉。”姚姗儿又面向李掌门,继续说道:“李掌门要向我师兄说三声对不起,可敢?!” 姚姗儿记得书中凤鸣殿的李掌门是个很要面子又输不起的人,她或许可以用激将法试一试。 “你……”李掌门听罢,脸色铁青。 姚宗主却面露喜悦:“说的不错。李掌门,咋们可不能随随便便冤枉了一个小辈啊。” 李掌门看着望仙台上的二人,只见唐冉神情坦荡,姚姗儿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心中猜测唐冉应该用了什么法子抹去了服用过补灵丹的痕迹,想来他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问题。 “罢了,不过是一场筑基期弟子见的较量,我们凤鸣殿让让你们也无妨。三日后金丹期弟子间的较量,我凤鸣殿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他这番阴阳怪气的话,让姚宗主很不悦:“那真是太好了,毕竟此番练气期、筑基期弟子间的试练都是我霁月宗胜了,我们也希望凤鸣殿能拿出真本事。总是我们霁月宗赢,我宗这些弟子可得骄傲懈怠了。” 李掌门冷哼了一声,没再回应,带领着凤鸣殿弟子离开了望仙台。 阻止成功了,姚姗儿长舒了一口气。殊不知,他这番举动却引起了谢翊的注意。 7、第7章 谢翊不清楚姚姗儿是出于什么原因阻拦凤鸣殿掌门查验唐冉的身体。只是单纯相信唐冉没有用过补灵丹?还是她也知道唐冉身体中有通天石的秘密? 唐冉看不透姚姗儿,甚至他都不清楚姚姗儿接近自己,接近唐冉的目的是什么? 莫非她真的只是单纯的钟情自己?可是他曾于兽林让她深陷险地,又给她下同生同死咒,她难道不应该记恨自己吗? 怎会如此执着钟情自己?世间怎会有如此痴傻蠢笨之人? 不,世间没有这样的人!她一定有其他目的,此女定不简单! 姚姗儿瞥见谢翊眉头紧蹙,心神不定,嘴角一瞥,心中鄙夷:切,这个大魔头,又在想什么歪主意。 望仙台上霁月宗众弟子相继离去,只有极少数师兄弟还在与唐冉道喜。这时忽然听见姚宗主冷哼一声。 望仙台瞬间又安静下来。姚宗主神色冷峻,迟疑一番,道:“唐冉!” 唐冉闻声行礼:“宗主,有何吩咐?” “我霁月宗向来行事磊落,此番试练你所行之事,即便凤鸣殿不再追究,但我霁月宗绝不会轻饶!”姚宗主仍然认为唐冉是因为服用过补灵丹,方才取得了试练的胜利。 “宗主,弟子……” 唐冉正要辩解,却听谢翊忽然跪下说道:“宗主,师弟他只是一时求胜心切,还望宗主恕罪!” 唐冉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谢翊。 在场的其他师兄弟本就与唐冉交好,见状也随之跪下,一同为唐冉开罪。就连苏希月也在为唐冉求情。 姚姗儿是在场唯一没有求情之人,她深知唐冉根本没有服用过补灵丹。她想为唐冉辩解,可却不知如何辩解。她担心她的辩解,会让姚宗主起疑,发现唐冉身上有通天石的存在,那样会对唐冉不利。 姚姗儿沉默着。姚宗主见此情景,一时犹豫,片刻,他摆摆手,道:“罢了。唐冉,此番试练你所行之事,我不再追究。但望你好自为之,莫要再行投机取巧之事。另外,从今往后,霁月宗与其他宗门之间的所有比试你都无需再参加了。” 唐冉没再为自己解释,沉重应了声:“弟子谨记。” 待姚宗主离开后,唐冉一言不发离开了望仙台,谢翊匆匆追了上去。 姚姗儿好奇心作祟,拉上苏希月:“师姐,我们跟上去看看吧。” 苏希月本想回绝,奈何姚姗儿压根没有要松开她的意思,索性也就作罢,由着她了。 到了东院唐冉住所,谢翊拦住了唐冉:“唐冉,你听我说。” 躲在院外偷听的姚姗儿听到此话,心中默默念叨起来:“我不听,我不听,你这个大魔头,没按好心眼,你就是怕姚宗主发现通天石的秘密,才坐实我用了补灵丹,让我无辜被冤枉的。” 只是唐冉可不会说她心中这番话,唐冉无奈气恼道:“旁人以为我是用补灵丹获胜的也就罢了,连你也不信我?!” 谢翊故作惊讶与无辜:“你当真没有在试练期间服用补灵丹?” 姚姗儿神情鄙夷,心道:“装!真会装!” “我的为人难道你不清楚吗?”唐冉义正言辞道:“我唐冉赢要赢得坦荡,输也必须输得磊落。” 谢翊不解:“既是如此,你为何会胜过凤鸾殿的陆运卓?据我所知,他如今的修为已离结丹不远了啊。” 他为什么能赢,你还能不知道吗?真能装。姚姗儿看着谢翊在演戏,忍不住道了声:“切~” 这一声鄙夷,她虽说的声小,但还是引来了唐冉与谢翊的注意。 “出来!”谢翊一声呵斥,姚姗儿被迫踏进了院子。只是她此番拉着苏希月,谢翊就算看她不爽,也只能忍着。 唐冉疑惑不解问道:“师妹,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姚姗儿尴尬笑笑,开始找补:“我说切……切菜。对,我是想切点菜,做点吃的,给师兄师姐摆个庆功宴。” 谢翊当即拒绝:“不用!” 姚姗儿却道:“我又不是给你摆庆功宴,我给唐师兄和苏师姐摆庆功宴。” 谢翊脸色顿时变得很不好:“你……” 她这么一闹,唐冉也从方才被冤枉的不悦中走了出来,只是他向来不喜欢热闹,更与姚姗儿不熟,遂拒绝道:“多谢师妹好意,但不必了。” “师兄不必客气,我这就去准备,你们在这里等我就行。”说到此处,她特意把苏希月往前推了推:“特别是师姐你,千万不能离开,一定要等我回来。” 虽然刚刚说摆庆功宴只是她情急之下的说辞,但此刻她又真心想摆庆功宴。不为其他,只因为《仙途》原书中唐冉与苏希月的感情线推进太慢了。 唐冉作为原书的大男主,一心只知修炼,只想找出灭门仇人,对苏希月的心意一直后知后觉,所以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苏希月一个人的单相思。 原书中二人很少有相处的时间,她看得着急,很想帮一帮苏希月。 姚姗儿去到膳房弄了些吃的,又带了两壶酒。等她赶回东院唐冉住所时,那三人正坐在院中等待着。 太好了,苏师姐没有走。只是这庆功宴又不是给谢翊摆的,他怎么还不走?! “师兄师姐,我回来了。你们看,我还带了两壶酒。”姚姗儿边说边把吃的喝的摆在石桌上。 唐冉道:“有劳师妹了。” 苏希月道:“姗儿费心了。” 姚姗儿笑笑,果然是官配啊,这说话都差不多一个意思,真是夫唱妇随啊。 等摆好酒菜,姚姗儿看了看三人落座的位置,唐冉、谢翊、苏希月、一个空石凳,空着的石凳正好在唐冉身旁,如果她坐在此处,那就把男女主隔开了啊。这怎么行?! “师姐,你坐这里好不好?”见苏希月疑惑地看着她,姚姗儿故意说道:“我想坐在谢师兄的旁边。” 苏希月瞬间领悟了,她笑着应了声“好”,便起身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姚姗儿。 姚姗儿落座后,也不管谢翊的脸色有多难看,故意笑颜以对:“师兄,喝酒吗?” 谢翊冷淡回绝:“不喝。” 姚姗儿又问:“师兄,你喜欢吃什么啊?” 谢翊依旧冷漠:“辟谷,不食。” 好嘞,目的达成,姚姗儿不问了。不吃不喝可太好了,本身她辛辛苦苦从膳房弄来的饭菜也不想给他吃。 姚姗儿开开心心吃起饭菜来,说起来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吃过这些凡人食物了。修士们多数情况下都是靠着辟谷丹、仙果灵液维持身体能量运转,如今再次吃上这些普通饭菜,姚姗儿觉得它们简直是人间美味。 唐冉和苏希月亦有同感,可惜唐冉无缘当下的悠然惬意。 “对了,师姐,这两枚丹药还予你。”唐冉突然从储物袋取出今日赢得的结金丹和幻形丸。 姚姗儿见状,心下满意,因为原书中唐冉赢得丹药后,并没有赠予苏希月的剧情啊。果然,她成功推进了二人的感情线。 苏希月则不解:“师弟这是为何?” 唐冉解释说:“这两枚丹药本就是师姐找寻到的,当时情急之下师姐放在我这。如今理应为师姐所用。” 苏希月却不收:“并不是。你是走出兽林的第一人,丹药又在你身上,按照试练规则,丹药便是你的了。” 姚姗儿见他们来回退让,忍不住说道:“哎呀,你们不要这么客气了,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谁拿都一样。” 此话一出,立马引来在场三人的疑惑。 在他们的注视之下,姚姗儿大脑飞速运转,赶紧辩称:“啊,我是说,我们是同门,如同一家人,应该互帮互助呀,丹药对谁有帮助就谁拿嘛。” 谢翊立即反驳道:“同门可不是都会互相帮助的。” 他所言并无特指,而是这个修真世界普遍存在的现象,同门既可为友,但危难关头或者涉及利益时,同门也会为敌。 世间众生本就是自私的,修士岂会例外。 姚姗儿听他一言,却故意借机反问道:“师兄这么说的话,难不成以后还会害唐师兄?” 她虽然无法与唐冉明说谢翊的心计,但暗戳戳提点一下总是可以有的。 谢翊当即怔住了,眉宇一沉,神色凝重地看着姚姗儿。短暂片刻,他故作轻松一笑:“师妹可真是会说笑。唐冉可是我好兄弟,我怎会害他。” 说完还特意对唐冉道:“唐冉,你可别信她胡说。” 唐冉点头:“自然。任何人都可能会加害于我,但你绝对不会。” 姚姗儿真想翻白眼,唐冉啊,我的爽文大男主啊,你可长点心吧。看看你对面这个人,脸戴面具,全是谎言啊。 苏希月见状,不禁感慨:“两位师弟的感情果真很好,叫人羡慕。” 姚姗儿心道:苏师姐,你也长点心吧。 姚姗儿见提点不成,遂假借玩笑口吻又道:“那这样的话,难不成师兄想害我啊?” 谢翊心下又是一怔,他不知姚姗儿是在说笑还是在试探,但两次竟都说中了他心中所想。 姚姗儿见他沉默思量,怕他看出什么,赶紧道:“哎呀,师兄我开个玩笑啦。我这么温婉可人,师兄想保护我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害我呐。” 苏希月低头笑笑不语,唐冉满脸惊讶与好奇。 谢翊脸色更冷了:“自作多情。” 8、第8章 三日后,望仙台。 姚姗儿站在角落,等候着金丹期弟子间的试练。金丹期弟子的修为更高,故而比赛之地不在兽林,而是在凤鸣殿的至宝万妖塔内。传闻这座塔内囚禁有无数妖灵魔兽,凶险万分。 此番金丹期弟子只准进入万妖塔的前三层,在塔中拿到结婴丹和降魔镜并顺利归来的弟子为此番试练的获胜者,所获丹药和法宝皆归其所有。 为防止意外,霁月宗已派出一位元婴长老坐镇塔中,而所有参加试练的金丹期弟子已在塔外候命。 姚姗儿翘首以盼,她很好奇这金丹期弟子间的试练到底是哪个宗门取胜,又是哪位弟子为宗门赢得的胜利。 毕竟这个结果连她这位看过《仙途》原书的人都不知道,因为仙途书中根本没有这一段剧情的描写。原书中唐冉在意外胜过凤鸣殿陆远卓,赢得试练胜利后,便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故而他试练结束次日便去了藏书阁查阅此事,也就错过了金丹期弟子的试练。 此时此刻,唐冉依旧在藏书阁,苏希月因为唐冉相赠了结金丹,正在闭关准备冲击金丹。至于谢翊,今日也没来望仙台观看比赛,姚姗儿自然不知他去了哪儿,也不关心他的行踪。 “所有金丹弟子进入万妖塔。”万妖塔内元婴长老一声令下,参加试练的弟子身影便先后出现在了万妖塔内。 试练正式开始,姚姗儿拭目以待。 然此时,姚姗儿忽然觉得丹田之处被一股未知的力量冲撞着,这股力量逐渐变强。姚姗儿退到了望仙台的角落,试图调息压制,却丝毫不见好转。 不仅如此,她觉得身体内开始忽冷忽热,每一个器官仿佛被刀扎一般,每一寸肌肤又如同被针刺一样,体内未知的灵力似乎在撕扯着她,叫她疼痛难忍。 怎么会这样?姚姗儿极力回想,却想不出自己这几天有服用过什么来路不明的丹药。 “师姐,你怎么了?是哪里不适吗?” 姚姗儿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抬眸望向来人。此人面容清秀,神色温柔,正是西院弟子穆方。 见姚姗儿看着自己,穆方遂介绍道:“师姐,我是西院弟子穆方。之前在……” “我知道。”姚姗儿忍痛说道。 穆方有些惊讶,而后神情欣喜,道:“没想到师姐竟记得我。” 姚姗儿难以在开口说话,痛苦的表情刻在了穆方眼中,他担心问道:“师姐,你这是怎么了?是否需要我相助?” 姚姗儿还确实需要他的帮忙,此刻苏希月不在她的身旁,关于自己身体这个状况的缘由,她只能先问问穆方。 姚姗儿没抱多大希望,但没想到她描述完,穆方还真的知晓。 “师姐这种情况,像是强行吸纳灵力庞大的仙丹或灵药所致。”说到此处,穆方甚是疑惑:“师姐是不小心服用了什么丹药吗?” 姚姗儿摇摇头,她只有两颗丹药,还是之前穆方赠予她的,当下尚在储物袋中,何来误服用一说。这时她脑中突然闪过一个面容。 谢翊。 一定是他!同生同死咒不是谎言,他真的下了。 姚姗儿猜测是谢翊在强行吸纳黑蟒内丹的原因,她因同生同死咒的缘故,百倍感受他的痛苦。 “谢翊!”姚姗儿咬牙切齿地吐出他的名字,疼痛让她浑身渗出冷汗。 “师姐?”穆方听着姚姗儿念着旁人的名字,心里不禁有些嫉妒与羡慕。可他根本不知道,姚姗儿那可不是喜欢,而是恨。 太歹毒的咒术了,让她明明希望谢翊吸纳黑蟒内丹失败,爆体而亡,却又害怕谢翊真的死掉,自己也跟着没命。 她被迫跟着痛苦了十九天,提心吊胆了十九天,也诅咒了谢翊十九天。终于在第二十天的时候,她的痛苦消失了,她还活着。她知道谢翊吸纳黑蟒内丹成功了。 姚姗儿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那颗灵鹿赠予的内丹,摸了摸身旁已被她救活的小灵鹿,念叨着:“不出意外,他如今应该已是筑基大圆满了吧。” 小灵鹿乖巧地往她怀里蹭了蹭。 “可我此刻的修为还是筑基前期,与他相差甚远。”姚姗儿看着小灵鹿,低声问道:“我该怎么做?” 小灵鹿像是听懂了她的话,歪着头,用鹿角碰了碰她手中的灵鹿内丹。 “连你也觉得我该吞噬这内丹的灵力,是不是?” 小灵鹿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为了保命,为了以后唐冉被谢翊背刺的时候,自己能出手帮一把,拼了!”姚姗儿说罢起身离开了南院,独自去了清灵峰。 她随便选了一个山洞,在洞口设下结界,盘膝而坐。他谢翊既然敢吞噬黑蟒内丹,她姚姗儿为何不敢吞噬灵鹿内丹?! 这样一想,她心一横,眼一闭,吞下了灵鹿内丹,运转灵力去吞噬灵鹿内丹。 只是三百年灵兽内丹的灵气岂是她一个刚筑基不久的身躯可以容纳的,很快身体便开始有了不适的反应,过强的灵力开始在她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冲击着每一个穴位,甚至要摧毁她的灵根。那种痛苦与前些日子的症状极度相似。 她由此更加确信之前的不适就是因为谢翊吸纳黑蟒内丹造成的。若谢翊能成功吸纳五百年黑蟒内丹的灵力,她姚姗儿为什么就不能成功吸纳三百年灵鹿的内丹?! 姚姗儿开始调整灵力,尽可能让身体内强盛的灵力变得稳定。只是它们时而可以被控制,时而又开始变得混乱。就这样坚持努力了半个多月,灵鹿内丹的小部分灵力终于被她吸纳了,剩下的大部分灵力还残存在她身体中,一时无法清除,更无法被吸纳,但它们终于开始趋于稳定。 姚姗儿缓缓睁开了眼,长舒了一口气,起身准备离开洞穴。然她刚迈出一步,本已稳定的灵力突然开始暴乱。 一口鲜血从姚姗儿嘴角溢出,那一瞬间她只觉得身体要被撕成了碎片,她倒在了地上。 倒地的那一刻,她感受到自己设立在洞口的结界被人破掉了。她努力看过去,朦胧中只看见来人身着一袭蓝衫。 “当真是不自量力。”谢翊缓缓靠近姚姗儿,看着倒地昏迷的她,神色复杂。 姚姗儿怎么也想不到她随便选的修炼洞穴,竟是谢翊常来之地。现在的她,意识全无,谢翊想杀了她,简直易如反掌。而且也不会引人怀疑,霁月宗只会认为她是贸然吞噬三百年灵兽内丹失败爆体而亡。 只是谢翊看着此刻脆弱不堪的她,竟有些犹豫了。思虑良久,谢翊俯身抱起了她,走出洞穴,踏剑离开了清灵峰。 抵达南院,恰巧碰见苏希月。 “姗儿师妹这是怎么了?”苏希月见状顿时紧张起来。 谢翊放下了姚姗儿,将她交于苏希月搀扶,平静说道:“她强行吸纳灵兽内丹失败了,怕是要请道风长老救治。” “师尊他前几日正好出关,我这就带她去见师尊。”苏希月说着便要馋扶着姚姗儿去见道风长老。 然谢翊却突然拦住她,他看了一眼尚在昏迷的姚姗儿,叮嘱道:“还望师姐不要告诉她,是我送她回来的。”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想叫她误解。” 苏希月虽有着不理解,但还是应声:“好。” “还有师姐,”谢翊却忽然又解释道:“你也不要误解。我只是路过清灵峰,发现她出事,同门照拂一下,仅此而已。” 苏希月没再说话,只是点点头。 待苏希月带着姚姗儿走远后,谢翊的手上忽然出现了一张纸条,正是当日在兽林外他从姚姗儿手中夺取来的那张纸条。 他当日根本没有烧毁纸条,那不过是一种障眼法罢了。姚姗儿曾说,这是一张咒符,上面所画内容可以让中咒之人爱上施咒之人。若是如此,便是情蛊之术。 但谢翊并未信她,因为这样的咒术他会,所需的根本不是纸上所画的符号。更何况,当日姚姗儿如此紧张这张符纸,直觉告诉他,这张纸条不简单。 谢翊觉得这上面的符号像是一种他不认识的文字,他一定要查清楚这些符号的含义。 她究竟是何人?有何目的?谢翊收起纸条,心道:待我查清楚之后,再除掉她也不迟。 9、第9章 姚姗儿缓缓睁开眼,周围的陈设让他感到陌生。这个房间比她自己的屋子宽敞明亮多了,屋内有着各种精致摆件,墙上挂满了字画,周围充斥着淡淡的墨香味。 “醒了?”一声淡雅沉稳的男音问道。 姚姗儿寻声望去,不远处有一人正端坐在书桌前书写些什么,那人一身墨绿仙服,头戴精致银冠,看上去沉稳儒雅。见她醒来对方也只是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并未停下手中的笔。 在霁月宗能有如此闲情逸致舞文弄墨的修士,姚姗儿能想到的便只有一人,南院的道风长老,亦是她的师尊。她遂坐起身来道:“弟子见过师尊。” “见过?我看你是不想再见我吧。” 他虽语气轻淡,却有责备之意。姚姗儿不解他话中深意。 “擅自吸纳三百年灵兽内丹,不就是想寻死,不想再见到我吗?” 姚姗儿不禁笑了笑:“师尊还真会开玩笑啊。” 姚姗儿没想到道风长老这么冷幽默,她记得《仙途》一书中道风长老是挺威严的一个人呀。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道风长老的语气突然严厉了些许。 “弟子知错了,以后不敢了。”姚姗儿赶紧认错,果然道风长老只是外表看起来风轻云淡,其实却是威严十足。 “不敢?我可不信你们这些年轻弟子口中的不敢,你们向来心比天高,胆比天大。”道风长老仍未放下手中的笔,依旧在写着或者画些什么。 姚姗儿沉默不说话,师尊就是师尊,叫她不敢顶撞多言。 “不过修真者,若胆子不大那还修什么仙。只是可惜了一颗中品灵兽内丹,你修为不足,此番强行吸纳,只吸纳了它三成的灵力。”道风长老略感可惜。 姚姗儿也觉得有点浪费,但想想谢翊强行吸纳五百年黑蟒的内丹岂非比她更暴殄天物。 “不过,这三成灵力足以让你的修为提升一个境界了。” 姚姗儿听罢遂试着运转身体的灵力,灵鹿内丹的三成灵力已完全融入进她的灵根,而剩余未被吸纳的七成灵力,也已被道风长老化解了。如今她的灵力比以前更充沛了些,之前身体的不适感也已经全部消失,她的境界已然是筑基中期了。 “多谢师尊。”姚姗儿欣喜感激。 “先别着急谢我,我有事要问你。”道风长老忽然停笔抬眸直视着她,神色比之前严厉多了。 姚姗儿隐隐觉得害怕,怯声问道:“师尊,何事?” 道风长老厉声道:“你可与魔修有来往?!” 魔修?姚姗儿纳闷,师尊为何这样问。她一直待在霁月宗,怎会与魔修有来往?不,她有,谢翊,他就在暗修魔道。可师尊是如何知晓的? “师尊为何这样问?”姚姗儿假装惊讶与无辜。 “你灵根之处有些许魔气,你可知因何而有?” 魔气?姚姗儿努力回想。难道是因为同生同死咒?当初她曾询问过穆方关于此咒之事,穆方作为正道修士对此咒全然不知,莫非此咒是魔道咒法? 既然道风长老询问,姚姗儿决定坦诚相告,没准道风长老能帮她解除此咒,她便不用再受谢翊牵制了。她道:“应是同生同死咒。” “同生同死咒?” “师尊知道此咒?” “略有耳闻。”道风长老眉宇凝重:“你为何会中此咒?!” “是哔哔。”姚姗儿本想着向道风长老揭发谢翊,好让道风长老处置他,哪知‘谢翊’两个字一脱口就变成了‘哔哔’。果然,她还是无法剧透。 见道风长老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姚姗儿无奈又委屈地摇了摇头:“弟子也不知是何时遭魔修暗算的。” 道风长老在思量着。姚姗儿察觉道风长老并不会轻易相信她,当即起床下跪磕头:“恳请师尊救救弟子,让弟子免受此咒困扰。” “你先起来。” 姚姗儿起身后,道风长老缓缓说道:“且不说你是我弟子,这魔气已污染你的灵根,势必会对你日后结丹造成困扰,就说我霁月宗向来秉持正道修行,断不会容忍弟子与魔修牵扯。” 姚姗儿听出道风长老这话是要帮他,当即感谢:“多谢师尊。” 然而道风长老却叹了口气:“只是魔道咒术以血为引,以术法加持,以魔气运转。如今魔修者的鲜血已与你自身血液融为一体,魔道术法我一无所知,而今这缕魔气也以融入你的灵根,寻常洗魔丹已无能为力。若我强行用元婴之力为你化解,恐伤你灵根。” 姚姗儿不甘心:“师尊,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办法到是有一个,只是……” 姚姗儿打断了他的话:“还请师尊指点。”无论如何她都要破了这该死的同生同死咒。 她话音刚落,只见道风长老书桌上的那张纸突然悬立在她眼前。 “啊!”姚姗儿顿时把头扭了过去。 纸上赫然画着一只黑色虫子,栩栩如生。姚姗儿生平最害怕的一种生物,便是虫子,特别是身上带有毛刺的毛毛虫。偏偏纸上就是这样的一只虫子。 道风长老见她如此反应,忽然得意一笑:“看来近日我的画工大有进步啊。” “师尊不该用虫子吓唬弟子。”姚姗儿委屈。 “看清楚了,这就是为师给你指的明路。”道风长老道:“此乃噬魔虫。” “噬魔虫?”姚姗儿大惊。 道风长老奇怪:“徒儿知道此虫?” “略有耳闻。”姚姗儿当然知道噬魔虫了,原书中谢翊可就是利用此虫才成功结丹的。 与正道修仙者采集天地灵气不同,魔修者吸纳阴气尸气为已所用。阴气尸气会污化修士灵根,使其无法结丹。谢翊暗修魔道功法,便意味着他的修为在达到筑基大圆满后,很难再有所突破。 姚姗儿记得原书中,谢翊为了结丹可是费了很多心血,最后就是利用噬魔虫才成功结丹的。 噬魔虫以阴气尸气为食,更喜魔气,不吞食灵气,本身又无攻击力,修真者便将其视作活的洗魔丹。若是被魔气侵染,就让噬魔虫进入身体,吸食魔气,再引出体外,将其除之。 此虫原本在修真界广泛存在,但因其无攻击力,又克制魔道功法。正道修士捕获其为已所用,魔修者见到便灭之。故而此虫在修真界几乎已经绝迹,非常难寻。姚姗儿记得谢翊苦寻多年才找到一只噬魔虫。 “你若能尽快找到噬魔虫,用它吞噬掉你灵根处的那缕魔气,这同生同死咒,自是迎刃而解。”道风长老风轻云淡地说道。 姚姗儿苦涩一笑,谢翊苦苦找寻了好几年的虫子,让她尽快找到,她这师尊还真是看得起她。 “多谢师尊提点。”姚姗儿记得原书中谢翊似乎是在翠鸣山一带发现的那只噬魔虫,她深思熟虑后决定前往翠鸣山碰碰运气。 次日姚姗儿离开了霁月宗,她一直往西而行了四日,途径建业城,便决定在此处休息一晚。 进城后,姚姗儿随便选了一家客栈入住。入住房间后,她开始查看起玉简上的地图,如果途中不出意外,再往西行三四日便可到达翠鸣山一带。 只是这翠鸣山地界辽阔,大大小小的山峰近百座。虽说翠鸣山一带的凶兽已被修真界捕获的差不多了,但各大宗门为捕获山中灵兽,在此地设置的成千上百种阵法依旧存在,想要在山中存一只不足一指大的噬魔虫实在希望渺茫。 姚姗儿努力回忆着原书中谢翊是如何遇到那只噬魔虫的,印象中他似乎是先遇到了一棵古树,那颗古树有些特别,树干布满红色的藤蔓,远远看上去如同血管脉络。 姚姗儿计划先找寻那颗古树。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找到噬魔虫,不仅为了破除同生同死咒,也为了阻止谢翊结丹。只要她先谢翊一步找到噬魔虫,将其占为已有,谢翊便无法成功结丹,日后也就无法成功暗算唐冉了。 姚姗儿暗下决心:谢翊,你的噬魔虫我要定了。 “过了这建业城,便是你的家乡宁安村了。” 房间外突然传来的说话声,叫姚姗儿瞳孔一变。这声音?有点耳熟。 似乎是谢翊的声音。 不可能,这建业城离霁月宗远着呐,而且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她前脚刚住进这家客栈,谢翊后脚就跟来了。 “自村子被灭,我拜入霁月宗后,这些年便再未回去过了。” 这是唐冉的声音。天呐,还真是这么巧啊,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唐冉与谢翊。 姚姗儿认真回想了下,原书中这里的剧情应该是唐冉未在霁月宗藏书阁内找出体内灵力暴增的原因,便想着回宁安村调查看看。 宁安村是谢翊自幼生活的村子。六年前,万剑宗观察到修真界至宝通天石突然出现在了宁安村,万剑宗宗主用最快的速度赶至宁安宗,为找寻通天石,万剑宗宗主可谓掘地百尺,但却一无所获。 在这个过程中却导致整个宁安村毁于一旦,所有村民除唐冉外无一幸存。而唐冉之所以还能活着,便是因为他所捡到的通天石融入进了他的身体,让他死而复生。 未曾想,通天石让唐冉死而复生的过程被路过的霁月宗弟子谢翊目睹了。 通天石是修真者成功渡劫飞升的重要仙宝,修士们都渴望获得它,谢翊也不例外。只是当时的他根本不知要如何才能将已融进唐冉身体中的通天石取出,只得救下他并带他回霁月宗,说服其拜入霁月宗。 也正是因为如此,唐冉才会一直对谢翊十分信任,让谢翊后来有了暗算他的机会。 拜入霁月宗后,唐冉便开始苦心修炼,他的修为精进得很快,短短六年便达到了筑基中期。唐冉一直以为是自己灵根极佳,天资过人的缘故,却不知是因为他的身体中有通天石的存在。 原本他想至少等自己结丹后,再重回宁安村调查当年毁灭宁安村的凶手,只是那日在兽林中他突然间的灵力暴增,让他始终耿耿于怀。他隐约觉得当年宁安村被灭之事或许跟他身体的异常有关,这让他已无法再静心修炼,更无法等到结丹后再回去调查。 唐冉本打算一个人回宁安村的,谢翊得知此事后,便假借担心他路上遇到危险,执意跟随。但其实他只是害怕唐冉真的调查出通天石一事,或者被旁人发现了通天石的存在夺走了通天石。那他这些年一直劝说谢翊留在霁月宗,苦心盘算岂不是落空了。 而回唐冉的故乡宁安村也是向西而行,也会经过建业城。姚姗儿苦笑一声,还真是巧啊。 未免被谢翊和唐冉二人知晓自己的存在,姚姗儿赶紧凝神结印,在自己周身设了一道隔绝结界,这样他二人就察觉不到她的存在了。 听着屋外二人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姚姗儿这才松了一口气。然而她刚准备撤掉隔绝屏障,却不想又听到一人的脚步声再靠近。 这时屋门被推开了。姚姗儿当即甩了一道灵力之剑过去,不料却被门外之人轻松避开了。 谢翊眉宇一沉,神色微讶,看着屋内的姚姗儿,冷声道:“是你?” 姚姗儿假装不知他的存在,故作惊讶又略带惊喜:“师兄,怎么是你?好巧呀。” 10、第10章 姚姗儿眼睁睁看着谢翊进屋坐下,却不敢阻拦,只得阴阳怪气说道:“虽说我对师兄心有所属,但你我毕竟尚未有婚约,你这未经我允许推开我屋门,又未经我允许,就这么堂而皇之进来,是不是不太好?倘若我此刻正在沐浴更衣,岂不是清白全无?” 谢翊一脸疑惑又饶有兴趣地听她把话说完,方才质问道:“这话应是我问你才对,你在我房间做什么?” 不是,怎么还会歪曲事实,无理取闹啊,这明明是她的房间啊,是她先住进来的,怎么就成谢翊的房间了。姚姗儿不悦道:“师兄还真是蛮不讲理,这间房间明明是我先住进来的。” “哦?”谢翊疑惑问她:“师妹的房间也是清雅间?” “当然不是,我是……”姚姗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她是静雅间。 姚姗儿当即背过身去,拿出她费心制作的翻译玉简,不查不知道,一查很烦恼,她竟然把清认成了静。该死,还真是她进错了房间,而且还是进了谢翊的房间。 姚姗儿转过身来,尴尬一笑,而后速度将她的东西都放进了储物袋,对谢翊道了句:“师兄,早些歇息。” 没想到谢翊却突然施法关上了房门,并未让她离开。姚姗儿不解地看着他。 谢翊没说话,目光直视着她,随后起身,缓缓向她走去。 姚姗儿看他神情,就知他不怀好意,她心里不安,连退几步,惊慌道:“师兄,虽然我喜欢你,但是没有婚约之前,我是宁死不从的。” 谢翊却眉头一皱,忽然停住脚步,冷然道:“早就告诉你,不要自作多情!” 姚姗儿的表情更惊恐了,若不是这个意思,难道是要杀了她,将她练成傀儡不成。 却听谢翊问道:“你为何也会在建业城?” 姚姗儿不禁松了一口气,但方才的紧张,让她来不及想好回答,但她绝对不会告诉谢翊噬魔虫一事的,故而拖延时间道:“师兄,不妨猜一猜呀?” “你是觉得我很有闲工夫?” 姚姗儿浅浅笑着,目光柔情地望着他,然脑子里却在飞速编造说辞,很快她想到了一个托辞:“我奉师尊之命来建业城办点事。” 谢翊追问道:“何事?” “师尊密令,恕师妹不能相告,还望师兄见谅。”希望道风长老的身份能暂时压一压谢翊,不要再继续追问了,她还没编好密令的内容呐。 短暂沉默后,谢翊道了句:“既是如此,师妹请回吧。”说完,屋门便再次打开了。 “师兄,好生歇息。”姚姗儿匆匆说完就赶紧离开了他的房间。 因担心再遇上谢翊,遭其猜测,被其发现她此行的真正目的,次日天未亮,姚姗儿便走出了客栈,离开了建业城。一路向西而行,又过四日,她终于进入翠鸣山地界。 与姚姗儿想象的不同,翠鸣山一点也担不起这个‘翠’字。因早年间修士们频繁出没翠鸣山,设置阵法,捕获灵兽,采摘仙草,使得这片地界逐渐荒凉。从高空望去,此处林木稀疏,石岩黄土裸露在外。不过,这反倒给姚姗儿行了方便,若是林木繁盛,可不好寻找一颗古树。 《仙途》原书中并未提及到那颗古树在翠鸣山的具体方位,姚姗儿只得先从西往东寻找起来。起先姚姗儿还能看清下方的林木,但渐渐地视野越来越模糊,翠鸣山被一层雾气笼罩,姚姗儿只得御剑飞得低一些,但后来,即便飞得再低,她也是什么都看不见了,连神识也无法探查清楚。无奈她只得进入山林中。 林中浓雾依旧,视野不过一丈左右。但这浓雾并非起自翠鸣山,而是早些年进山的高阶修士设下的迷途障。好在这迷途障已有些岁月了,其中威力已所剩无几,覆盖范围也没有多大。只要确认这迷途障内没有古树或者噬魔虫的存在,立即离开即可。 姚姗儿仔细探查着,同时又高度警惕着四周,虽说这迷途障本身没有多少杀伤力了,但谁知道这浓雾之中是否藏匿着凶兽。 其实她现在还是有些后悔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胆子,凭借筑基中期修为竟然敢只身一人来这翠鸣山。早知道就不该听信师尊蛊惑,这么着急来寻找什么噬魔虫了。 只是既已深处山林迷雾中,她也不想无功而返。很快朦胧中,她又发现了一棵形似的古树,她向其靠近想要辨别。 没想到古树后竟有股细微的灵力波动。 姚姗儿此刻神识高度警惕,那股突如起来的灵力波动,她当即捕获到了。她迅速向左边闪避,自古树方向袭来的一道灵火扑了空,只焚烧了她方才所在位置后方的枯木。 姚姗儿左手为自己建防御结界,右手握紧灵剑,直指古树方向。 却听古树后方有声音道:“姑娘,息怒。” 只见古树后方走出一人,虽离她不远,但因有浓雾干扰,姚姗儿看不清他的样貌,只知其是一男人。姚姗儿并未撤掉防御,也并未放下灵剑,仍然戒备着剑指对方。 那人解释说:“姑娘,方才只是误会,我误认为姑娘是追杀我的人,这才对你出手的。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你是什么人?”姚姗儿警惕问道。 “在下乃一介散修,只因得罪了万剑宗,被其宗门弟子追杀,途径翠鸣山,故布下迷途障借机躲避。” 因有迷雾影响,姚姗儿亦看不出其修为,但能设下此迷途障,对方修为应在自己之上。若与其动手,想来也讨不到好处,遂放下灵剑,问道:“这迷雾是你所布?” “并不全是。这里本就有迷途障存在,只是年限已久,雾气消散,我只是稍微加强了一下。” “既是误会,那我就不打扰道友躲避了,告辞。”姚姗儿不打算与对方过多纠缠,准备先离开这片迷雾林,先去别处探查。 那人见状却道:“方才我见姑娘似乎在找寻什么东西,如今万剑宗的人想必已经走远,不如我为姑娘驱散这些浓雾?” 姚姗儿想了想,遂道:“多谢道友。” 话音刚落,只见对方两掌间突然集聚两团红火,随即将红火抛出,红火所经之处,迷雾瞬间消散了,很快那人面前的浓雾也淡了些。 姚姗儿看清了对方的样貌,是位面容俊郎,神色明媚,衣着简单的青年修士。除此之外,她也辨别出了对方的修为,若是对方没有隐藏实力,他应为筑基中期或后期。 与自己目前实力相差无已,姚姗儿宽心了些许。 在所有迷雾都已清扫后,那人道了句:“姑娘,好了。” 姚姗儿点了点,没有说话。确认对方身旁的古树不是她要找寻的后,她便转身去了别处。修真界人心险恶,她不想与此人有过多交流,万一被对方知晓自己在寻找噬魔虫,恐与自己相争。 没想到那人却很自来熟,跟了过来,并且介绍起自己来:“我叫秦善,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秦善?姚姗儿努力回想了一下,《仙途》原书中好像没有此人,估计又是某位打酱油的路人npc。只是原书未提及此人,她便不知此人是善是恶。 “姚姗儿。”姚姗儿故意语气冷淡,想叫对方知道自己并不好接触。 但秦善却毫不在意,依旧眉眼带笑,攀起话来:“姗儿姑娘要寻的东西是不是挺难找的?” 姚姗儿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姑娘不要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在下会一种搜寻之术,若姑娘信得过在下,在下愿意助姑娘一臂之力。” 姚姗儿向来信奉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当下她看着此人,只觉对方神情坦然,眼眸清澈,似乎真的只是单纯想帮他。姚姗儿犹豫了片刻,决定信他一会,遂问道:“你要如何帮我?” “姗儿姑娘得先告诉我,你要找的是什么?” “古树。”见对方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姚姗儿又补充道:“树干缠满紫色的藤蔓,远看过去如同血管经脉。其余的,我也不清楚。” “明白了,我试试。”秦善说着食指在自己眉心一点,便见星星点点的银光自他眉心而出,旋即四散而去。 “神识探查?”记得《仙途》原书中的设定是修真者可用神识探查周围事物,但筑基期修士神识较弱,无法分散神识同时探查多个区域,而且探查时间也很短暂。秦善方才的举动,分明是金丹期修士才能做到的神识探查。 他有隐藏修为!姚姗儿的目光突然变得警觉。 秦善见状,不禁笑了起来:“你也以为是神识探查对不对?但它并不是,而是一种秘术,与神识探查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它依赖的并非强大的神识,而是。” “而是什么?”见对方话语戛然而止,姚姗儿好奇追问道。 “这我可不能告诉你,毕竟是秘术。” 对方不愿说,姚姗儿也未再继续追问。不过她心底真的很好奇对方是如何做到的,毕竟《仙途》原书中可从未提及过这种秘术,连唐冉这位大男主都不会,眼前这个不知名的npc竟然会。若是她能学会这门秘术,那可真是大有好处啊。 二人在原地等待了半日,忽然秦善兴奋道:“姗儿姑娘,找到了。” “真的?” “真的,我这就带姑娘过去。”秦善说着想拉姚姗儿的手一起出发,姚姗儿当即往后退了两步。 秦善一时尴尬,赶紧道歉道:“抱歉,我刚刚有些激动了。” 姚姗儿到并非是因为男女有别,她只是以为对方刚刚是要害自己,下意识躲避。 她谨慎道:“秦公子前方带路。” 11、第11章 姚姗儿跟随秦善来至一处古阵法外。 此阵法涉及范围有数千米之广,虽布置的岁月已久,但依旧威力十足。单以筑基期修为若要强行进入此阵,必定要脱层皮。 秦善道:“姑娘想要找寻的古树便在此阵中,若要进入,需要先破阵。” 姚姗儿点了点头,没有轻易相信他。而是引动神识入阵探查,果然如她所想,这阵法能阻拦肉身,却并不阻拦神识。她虽只有筑基中期修为,神识薄弱,但在这阵法范围内探查一遍还是能做到的。 果真在阵法范围内看到了她所要找寻的古树,此树并不高大,树叶凋零枯黄,树干布满红色的藤蔓,如同古树的血管。看来秦善并没有骗她,他的确帮她找到了古树。 秦善见状,故作郁闷:“我好心帮姑娘,姑娘却这般提防着我,真叫我伤心啊。” 姚姗儿略带歉意一笑:“多谢秦公子。不知秦公子可有这阵法的破解之法?” “我对阵法可不擅长啊,若要我破解,我只会以力破阵。”秦善摆摆手,表示无能为力。 这……她对阵法也不擅长啊。姚姗儿迷惘地看向他,问道:“你觉得合我二人之力,能破此阵吗?” “这个嘛……”秦善说着,掌中突然凝聚出一个小小的火球,他将火球投入阵法边缘,当即引得阵法内风沙四起,火球被瞬间吞噬。 他随即说道:“是风系阵法,威力虽不减,但这么多年过去,阵法已有破绽。你我二人合力或许可以一试。” 说到此处,秦善忽然看向她,再道:“只不过这需要姑娘强行进入阵中,引动阵法,好让我找出破绽位置。只是这过于危险,姑娘没必要冒这个险。” 不是,姚姗儿蹙了蹙眉,怎么就定了她强行进入阵中当这个诱饵了?罢了,这个古树本来就是她要找寻的东西,与秦善并无关系。 “我入阵当此诱饵。”说到此处,她略带怀疑地望着秦善:“只是秦公子不会言而无信,袖手旁观吧?” “姑娘尽管放心。我秦善指天发誓,一定会尽快找出阵法破绽,以力击破,绝对不会让姑娘有性命危险。” 姚姗儿见他说的信誓旦旦,决定再相信他一次。思虑片刻后,她驱动着护身铃护住自己,飞身进入阵中。顿时所有的风力都向她席卷而来,飞沙猛烈地扑打着护身铃,发出阵阵声响。她躲在护身铃中,不敢轻举妄动。 说起来,她真的非常庆幸自己能有护身铃这样的法宝,虽不知它是何来历,还有其他什么威力,但防御却是不错的,是个能护命的宝贝。 姚姗儿只能给秦善十息时间,若时间一到,他还未能破阵,她便要立即离开阵法中,否则这护身铃便护不住她了。 阵法外,秦善看着被风沙淹没的姚姗儿,赶紧引动神识,在阵法外游走探查,他神色严峻,目光冷冽。 片刻后,他松懈一笑:“找到了。” 紧接着,他飞身入空,迅速结印,引出一片火海扑向阵法的一角。只是他这一攻击却引得阵法内的风力更强了。 姚姗儿已无法立在原处,风沙卷动着护身铃在半空中旋转,她躲在其中更觉得天旋地转。她心有不安,莫非这秦善没有帮她破阵?短暂抉择后,她准备离开阵法。 上空中还在破阵的秦善见他要离开阵法,赶紧道:“姑娘再坚持一下,在下很快便能破阵。” 姚姗儿听他这话,稍有放心,决定再信他一回,她调动全身修为极力控制护身铃不受风沙扰动。 秦善见状,也加强了火海威力。身处护身铃中的姚姗儿顿时感觉到一片炙热,只是这感觉让她很不好受,总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烤了。 好在这种情况并未持续太久,只听“嘭”的一碎裂声,古阵法被破掉了,风沙消失了,火热感也不复存在,姚姗儿收起护身铃,秦善飞至她的身旁。 “姗儿姑娘,我们成功破阵了。”他的脸上洋溢着成功的喜悦。 姚姗儿也很激动,没想到她二人不过筑基修为竟然能做到以力破阵。 “你要找的古树就在那边,我们过去吧。”秦善指着前方。 “好。” 很快二人便见到了那棵古树,这棵树既不高大也无灵性,除了全身爬满了紫色的藤蔓,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原书中,谢翊就是在这紫色的藤蔓上发现了一只噬魔虫。 可是姚姗儿在这棵古树下来来回回转了数十圈,硬是一无所获。难道是因为原书谢翊获得噬魔虫的剧情还在后面,此时此刻还未开放这段剧情吗?又或者噬魔虫的剧情是谢翊的专属剧情,她这个炮灰npc不配拥有? 但是青山灵鹿的内丹她都能抢到,噬魔虫不应该截获不了啊?一定是她找得不够仔细。噬魔虫不过一指大小,很容易藏匿在这密密麻麻的紫色藤蔓下被她忽视掉。 姚姗儿决定再仔仔细细找一遍,她的脸都快贴到古树上了。 “姑娘究竟想找什么?可否让在下帮你一起找?”一旁的秦善好奇问道。 “多谢秦兄好意,不用了。”姚姗儿拒绝了:“秦兄应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到不用在此处陪着我了。” 姚姗儿希望他能识趣点,别再跟着自己了。 秦善无奈道:“姑娘这就要过河拆桥了?” 姚姗儿尴尬一笑,试图辩解着:“秦兄误会了,我只是怕耽误你的时间,毕竟修真人士时间宝贵。” 秦善点了点头:“姗儿姑娘说的是啊,修真者时间宝贵,我的确不该在姑娘这儿浪费这么多时间。” 姚姗儿见他要离开,心里总算安心了些,不会有人跟他抢噬魔虫了。 哪知秦善未走几步,突然转回身来,此刻他的双手已结印,邪笑一声,道:“是时候办正事了。” “秦公子……”姚姗儿尚未来得及开口质问,便被一股极强的灵力控制住了。那股灵力正是来自秦善,此刻如滚烫的火链般一点一点锁住她。 姚姗儿冷眼疑惑地看着他,看着他的神情从明媚变得阴冷,看着他的修为从筑基期突变成金丹初期。姚姗儿的表情从不解变得顿悟,原来此人一直在隐藏修为,原来他一直在伪装欺骗。 果然修真界人心险恶,她从一开始就不该相信此人的。 姚姗儿质问他:“你想干什么?!” “我要你这身修为,”秦善邪笑一声:“以及姗儿姑娘你这个人。” 姚姗儿顿时明白了,他这是要让自己当他的炉鼎。这绝不可以!但此刻她受制于他,修为又不及他,只能敢怒不敢言。 “怕是要让秦公子失望了,我并非特殊体质,天资也一般,恐难以辅助公子修炼。还望公子高抬贵手,放我离开。” “你的确不是特殊体质,但天资可不一般。” 秦善初见到姚姗儿的时候,就觉得她灵力高深,起先他以为姚姗儿有隐藏修为,所以并没有立即对她出手,特意伪装引她入古阵,只为试探她真实修为。 但他并不知道姚姗儿之所以灵力高深,只是因为前几日刚经过道风长老救治,体内有道风长老留下的一丝元婴之力而已。 秦善接着道:“不过就算你天资一般,那又如何?助我修炼者,多你一个不多。” 姚姗儿听他这话的意思,便明白自己将是他众多炉鼎当中的一个。但姚姗儿岂会甘心做他的炉鼎,她运转灵力想要挣脱对方的控制。但金丹修士的修为完全压制着她,她的努力无济于事。 “我乃霁月宗弟子,你若敢害我,我师尊定不会放过你的!”事已至此,姚姗儿只得搬出宗门想要压一压对方这一散修,毕竟霁月宗在修真界也算有些威名。 “原是霁月宗弟子啊,可惜霁月宗我根本不放在眼里。”秦善对姚姗儿的来历丝毫不在意。 姚姗儿完全慌了,她的瞳孔被愤恨与恐惧充斥着,成为炉鼎的下场可是很惨的,没想到开局没被谢翊杀了炼成傀儡,反倒落到一个路人npc手里,要被对方抓去当成炉鼎。 秦善走到她面前,俯身凝视着她,得意的笑着:“姗儿姑娘别怕,我会让你忘记这些的。” 说着他的右手凝聚出一道红光,姚姗儿知道那是类似失忆术一样的东西,可以让她忘记这些,失去痛苦。 但她不想麻木的归顺秦善。 姚姗儿吼道:“滚开!” 与此同时,不远处还传来另一个声音:“放开她!” 姚姗儿的身体迸发出一股极强的力量,那股力量瞬间击碎了秦善的火链控制,也震退了秦善。 秦善难以置信地看着姚姗儿,困惑不解:“怎么可能?” 姚姗儿庆幸一笑,多亏道风长老留在她体内的一丝元婴之力。可她拼命逼出这丝元婴之力,已然让她浑身灵力尽失。 她踉跄一步,身体失去了重心,本以为会摔倒在地,却有人从他身后扶了她一把。 姚姗儿转眸望去,目光对上的却是一个熟悉又冷峻的面容。 姚姗儿惊讶道:“师兄?” 12、第12章 姚姗儿想不明白,谢翊为何会出现在翠鸣山,他不是应该陪同唐冉去往宁安村吗?难道他又跟踪了自己? 她满脑子问号,很想问个清楚。可当下却不是问话的时候。 谢翊松开了她,将她拉至自己的身后。 对面秦善怒视着他们,语气不屑道:“没想到你居然还有帮手?区区筑基期而已,能耐我何?!” “师兄,他是金丹期修士。”姚姗儿有些担心,虽然谢翊已是筑基期大圆满,但毕竟尚未结丹,并非秦善的对手。 “我知道。”谢翊冷静回道,接着他递于姚姗儿一枚丹药:“补灵丹,迅速恢复灵力相助我。” 姚姗儿接过丹药后,谢翊周身灵力迸发,与秦善相斗起来。 姚姗儿没有犹豫吞下手里的丹药,盘坐调息。很快她便感觉到体内失去的灵力在迅速变得充盈,同时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补灵丹的效果果然比直接服用玄灵草要温和多了。 调息结束,姚姗儿一睁眼,就见谢翊被秦善逼得连连后退。修真界修为境界的高低就是绝对的实力差距,人人都想以弱胜强,但往往都是死于强者之手。谢翊也不例外,尽管他已是筑基期最强者,但面对金丹期修士的攻击,他丝毫没有还手余力,只得处处防御。 姚姗儿见此状,心下隐隐有些动容,这本不关他的事,他完全没有必要出手救她。 只是他如此一个心思缜密,绝不以身涉险之人,此刻为何会冲动出手帮她? 姚姗儿不解,也来不及多想。当下的情况,她只能赶紧去帮谢翊。姚姗儿趁秦善不备,运转灵力控制灵剑从秦善的后方击去。 岂料他的周身竟有一层难以突破的防御屏障,姚姗儿咬紧牙关,加注更多的灵力在灵剑之上,只听‘砰’的一声,她突破了秦善的防御。 可她的灵剑在接近到秦善身体的那一刻,却见秦善闪身一避,而后他的掌心凝出一团火焰,火焰正面击向她的灵剑。 灵剑顿时被火光覆盖,姚姗儿吐出一口血来,只能立即收回灵剑。 她的攻击引来了秦善的愤怒,只听他道:“找死!” 无尽的火光向她铺来,姚姗儿正要迅速引动护身铃防御,只见谢翊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迅速拉住她的手腕,以极快的速度将她带离了火海的攻击范围。 可当下她已经引动了护身铃,顿时一巨型铃铛将二人罩了起来。 躲在铃铛中的姚姗儿,一边维持着铃铛抵抗秦善的火海攻击,一边不安问谢翊:“师兄,怎么办?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谢翊没有说话,只是仔细端详着她的护身铃,末了给了一个评价:“你这法宝着实不错。” 姚姗儿无语,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不要研究她的法宝了,想办法对付秦善才是正事啊。 “师兄,你快想想办法啊,我要撑不住了。” 谢翊看向她,映入眼眸的是她奋力抵抗狼狈又焦急的模样。他收回目光,忽然刺破手指,引出一滴血,凝神结印,而后只见他那滴血变幻成无数的血红色极细丝线,他一抬手,那些丝线瞬间附着在姚姗儿的护身铃内壁。 姚姗儿震惊不解地看着他,以血为引,以术法加持,以魔气运转,这是魔道咒术,谢翊在她的护身铃内设魔道咒术做什么? “立刻运转这铃铛围困住他!”谢翊没有任何解释,命令她道。 “我……”姚姗儿神情为难:“我只会用它围住自己。” 姚姗儿看到谢翊的脸色变得阴沉无语。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用护身铃去围困敌人,没人告诉过她啊。 谢翊尽量保持冷静:“把这铃铛的使用口诀告诉我,我来运转。” “没有口诀。”姚姗儿怯怯说着。 “……那你如何运转它?以你目前的神识应是无法驱动此等法宝。” 姚姗儿坦白道:“心念,我心里想着让它保护我,它便就会保护我。” “……那现在就用你的心念困住此人。” “哦。”姚姗儿点头,旋即在心中这样想着,但护身铃似乎没有任何反应。姚姗儿侧目看了看谢翊,即便现在护身铃外有火海炙烤着他们,他的脸色却更加寒霜了。 冷静冷静,不能着急,心不静则心念不净。在竭力让自己变得镇定后,她感受到了护身铃的回应,那是一股要选离的力量。 姚姗儿目视秦善所在之处,心中念道:去! 只见护身铃突然飞向秦善,速度之快,非金丹期修士可躲避。秦善突然被铃铛所罩,错手不及,而更让他错手不及的是,谢翊当即运转了铃铛内的阵法。 铃铛内无数血红的丝线瞬间穿透进秦善的身体,将秦善禁锢于铃铛中。 秦善疯狂挣扎着,然而他越挣扎丝线只会穿透他越狠。 “我乃赤焰门门主亲传弟子,你二人若敢伤我,我赤焰门定……” “爆!”谢翊根本不给他机会把话说完,瞬间引动咒术,只听铃铛内发出阵阵爆破声,以及秦善的惨叫声。 片刻后,铃铛内没了动静。 姚姗儿不敢置信:“他……死了?” 谢翊应了声:“嗯。” 姚姗儿收回了铃铛,看着手里精致的小铃铛,喃喃自语着:“我……杀人了?” 这是她在这个修真界杀的第一个人,虽是为自保,但心里还是莫名难安。 “你是第一次杀人?”谢翊的话语带着探究,是陷阱。 “怎么会,”姚姗儿将铃铛挂于腰间,故作淡然:“只是还是第一次反杀金丹修士。” “只是侥幸。”谢翊不想就此事多谈,因为他方才杀秦善所用术法并非正道。 姚姗儿也并未多问他为何能杀得了秦善,毕竟她早已知道谢翊在暗修魔道,无须多问。当下她比较担心的是,那人死前说他是赤焰门弟子,赤焰门在修真界向来嚣张跋扈,不知道会不会惹来麻烦。 算了,此事终归是秦善先对他们出手的,就算赤焰门来找麻烦,也是他们无理。 这时姚姗儿忽然打量起谢翊来,脸上还带有不怀好意的笑。 谢翊眉头皱起:“做什么?” “师兄,怎么会出现在这翠鸣山呀?” 谢翊简短回了两个字:“路过。” “我可不信。”姚姗儿冲他一笑:“师兄准是担心我,故意跟来保护我的。我说的对不对呀?” 姚姗儿是故意这么说的,虽然她心里很清楚谢翊跟踪她,多半是为了查探她来翠鸣山的真实目的,但她可不敢戳穿谢翊。 只有把事情往男女之情方面靠,让谢翊以为她就是单纯的恋爱脑,才能让谢翊不过多猜测她。 谢翊冷然道:“你想多了。” 谢翊的回答跟姚姗儿预想的差不多。 但这也是她想要的回答,如此她便可是逼谢翊离开了。 姚姗儿故意面露伤心,又佯装生气道:“那既然师兄不是因为担心我,就回去吧,别跟着我了。” 姚姗儿心想以谢翊的性格,以及他厌恶自己的情况来看,她都这样说了,对方肯定不会死皮白赖地跟着自己的。只要他一离开,她就继续寻找噬魔虫,绝对不让噬魔虫落入谢翊之手。 然此时谢翊忽然身色一变,飞身至她身旁,揽过她的腰,干净利落抱住了她。 姚姗儿顿时懵了。 什么情况? “谢翊他不会爱上我了吧?”姚姗儿的脑中短暂误以为自己意外攻略了谢翊这个反派,但立刻她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只见谢翊抱着她飞向半空,而他们身下是无数血红色的藤蔓疯狂向他们扑来。 谢翊只是在救她。 可却没有救得了她。 那血红色的藤蔓极尽疯狂,尽管谢翊已经在第一时间察觉出异常,并以最快的速度带着姚姗儿撤离,但他二人还是未能逃脱血藤的魔爪。 二人被血藤死死的缠住了,若仅是这样,他二人尚且有脱身的法子,但那血藤却在缠紧后极速向地底收缩,将二人拖进了底地的一方洞穴。 洞穴十分宽阔,石壁地面上覆满了血藤,洞穴中央正是那棵古树粗壮的树根,而那些血藤正长自这树根,如同它的触须。 洞穴阴暗不见光,潮湿且带有血腥味,姚姗儿勉强用神识探查了一番,这里面竟到处都是尸骸碎骨。这可不是普通的洞穴,而是魔洞,里面阴气极盛,难怪能喂养出噬魔虫。 此刻姚姗儿依旧被谢翊搂在怀中,因为血藤始终缠绕着他二人,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姚姗儿紧贴着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心跳与呼吸,心跳紊乱,呼吸不静。这更加重了她的不安,连谢翊这个向来镇定的反派角色身陷这个魔洞都如此慌张,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们凶多吉少了? 姚姗儿试图挣脱血藤,可在这阴气极重的魔洞之中,她的灵力完全被压制着,根本无济于事。不仅如此,她越施展灵力,血藤缠绕着越紧。 “别乱动!”谢翊冷声命令着。 “哦……”姚姗儿怯生生的应声,她又不是故意的,她还不是想早点摆脱血藤的控制,她也不想跟谢翊贴得这么近啊。 再说了,又不是她主动抱的他,他凭什么生气!姚姗儿也挺不爽的,但她只能心里气气,嘴上可不敢这么强硬。 “师兄,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不知道。” 姚姗儿无奈抿嘴,算了,她怎么能指望谢翊想办法,还是指望自己最靠谱。她极力压制不安的心,开始回想着《仙途》原书中有没有关于血藤的情节。想来想去,都没想到任何可用的细节。 原书中谢翊来翠鸣山找噬魔虫的时候压根没掉到这个魔洞中,更没有被血藤死死缠住。果然身为炮灰npc的她就是比较倒霉,还连累着谢翊跟着她一块倒霉。 她抬头瞄了谢翊一眼,恰巧对方也低眸看她。姚姗儿压根不敢跟他眼神对视,赶紧把头垂了下去。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招惹他,贴得这么近,万一惹怒了他,他起了杀念自己必死无疑。 不过贴得这么近,她岂不是也有机会杀了谢翊?啊,不行,有同生同死咒在,谢翊死了她也活不成。哎呀,太可惜了,多好的下手机会呀。 “别怕。” 嗯?姚姗儿再次抬眸看向谢翊,可此刻对方的目光已不在她的身上了。姚姗儿有些恍惚,刚刚谢翊的那句“别怕”是她听错了吗? 大概是听错了,这两个字怎么可能从谢翊嘴里说出。 13、第13章 这时更多的血藤向他们扑来,那架势似乎要将他们吞噬,饮他们的血,食他们的肉。 “师兄!”姚姗儿本能的向这个魔洞中除她以外的唯一一个人呼救。 刹那间,那些血藤竟然静停在了原处,魔洞中所有阴气皆向谢翊汇聚。姚姗儿惊讶地看着这一切,忽然顿悟了,谢翊这是在吸纳阴气。他本就在修魔道,阴气强盛的魔洞就是他的主场,他怎会怕这些。 因瞬间被过多阴气侵染,谢翊的神情变得阴霾可怖,他阴冷地说了一个字:“退。” 那些血藤像是能听懂他的话似的,突然抽离而去不再缠绕着他们。 没有血藤的捆绑,姚姗儿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远离着谢翊。 接着她趁谢翊还在消化那些阴气之际,趁机躲到了古树树根后,看着周身散发着阴气的谢翊,她于心里不停祈祷:“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杀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正祈祷着,忽然觉得视线上方有一个黑黑的小玩意。姚姗儿抬眸一看,差点吓晕过去,正是她生平最讨厌的生物软软的毛毛虫。 但这一只也正是她此番来翠鸣山要找的噬魔虫。 姚姗儿努力平复心静后,正要将噬魔虫收入储物袋,却不知谢翊何时神不知鬼不觉站在了他的身后,猝不及防问道:“你来翠鸣山就是因为它?” “什么?……不是啊。”姚姗儿赶紧否认。接着她冲谢翊一笑:“我觉得这只小虫子挺可爱的,准备带回去养着。” 当下谢翊还不知此虫便是噬魔虫,更不知会对他日后结丹大有用处。他只知道生长在阴气极重的魔洞中的虫子是很危险的,故而提醒道:“生存在这种地方的虫子,可不是那么好养的。” 姚姗儿却道:“没事,我自有分寸。” 这便引起了谢翊的猜疑,他先她一步将噬魔虫收入囊中,随后带有深意地看着她。 姚姗儿忍气笑着道:“既然师兄也喜欢的话,那就给师兄好了。” 可是心里真的很气,到手的噬魔虫被劫走了。离开魔洞后,姚姗儿跟在谢翊身后,心里不知道诅咒了他多少遍。 也不知她的诅咒是不是被谢翊发现了,突然谢翊转身看向她,目光并不友善。 “怎么了?师兄。” 却见谢翊突然抬手,姚姗儿顿觉不妙,立马结印防御,可还是晚了一步。她刚刚建立的防守结界瞬间破碎,而下一秒她的咽喉便被谢翊释放的力量勒住了。 姚姗儿费力问道:“师兄……你干什么?放了……我……” 谢翊缓缓走到她的面前,盯着她的双眸,带着阴冷的笑意:“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 泄密?姚姗儿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在魔洞中,谢翊在她面前暴露了他也是魔修。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真够可怕无情的,亏她之前心中还有些许动容,感激于他的出手相救。 “师兄……我不会……泄密的……我发誓……我一定不会……泄密的。”姚姗儿直视着谢翊那阴沉的双眸,努力让他相信自己的保证。 “我从不信誓言。”他施加在姚姗儿咽喉的力量更重了些,几乎可以要了她的命。 姚姗儿更慌了,奋力挣扎着:“师兄……已在……在我身上……设下同生……同死咒,我若……害……师兄,岂不就……是害自己。” 谢翊神色微微一变,略有沉思。 姚姗儿见状,更加加大火力:“师兄……知道的,我一直……对师兄……心有所属,此生……只希望……师兄仙途……顺坦,绝无……要害师兄的心。” 谢翊没有说话,也未再加重力量。 姚姗儿知道谢翊不可能轻易相信她的,但此刻他没有立即结束自己的性命,便意味着谢翊在给她机会,她还有一线生机。 她飞速思考着要如何才能让谢翊相信自己。很快她道:“师兄若不信,我可以证明给师兄看!” 谢翊不再沉默,带有几分兴致,问道:“你要如何证明?” “师兄……先松开我……好不好……”姚姗儿神色委屈地看着他,语气可怜地求饶着。 谢翊的双眸不再如先前那般布满阴霾,他松了了姚姗儿,但也不再看她。 他道:“说。” 姚姗儿缓了缓,方才道:“师兄可否将之前在魔洞中所获得的那只黑虫给我,我自会用它证明。” 谢翊思考片刻,果真将噬魔虫给了她。姚姗儿拿到噬魔虫后,毫不犹豫用灵力捏爆了它。 谢翊略有诧异地望着她。 姚姗儿坦然解释道:“师兄,实不相瞒,此番我来这翠鸣山,正是为了这只黑虫。” 谢翊轻笑一声:“果然。” “但师兄可能不知我为何要找它。”顿了顿,姚姗儿道:“此虫名为噬魔虫,或许可破师兄的同生同死咒,现在我已当师兄的面毁掉了它,从今往后我愿与师兄同生共死,愿为师兄赴汤蹈火,供师兄差遣。” 毁掉噬魔虫,既能向谢翊表忠心,又能让谢翊失去噬魔虫,无法顺利结丹,可谓一举两得,姚姗儿正得意于自己的如意算盘。 却不想听到谢翊问她:“你是如何得知噬魔虫能破解同生同生咒?” “……” “又如何知晓翠鸣山会有噬魔虫?据我所知,噬魔虫已经绝迹。” “……” 谢翊似笑非笑着:“不说吗?” 姚姗儿后悔了,是她想的太简单了,谢翊如此多疑,她不该在谎言没有完全编造好前,就向他袒露噬魔虫一事。 现在要怎么办?告诉他是道风长老指引她来翠鸣山的吗?可如此,便等于告诉他自己已将同生同生咒的事禀告了道风长老。虽然她并未告诉道风长老此咒是谢翊下的,但谢翊应该不会相信她的。 就说自己在藏书阁的古书上看的,先糊弄过去吧。 姚姗儿正欲开口,却听谢翊又道:“不说也无妨,我自会去查。” 很好,姚姗儿松了一口气,没再继续逼问她就好。看样子,她应该是保住小命了。 “不过,你最好记住今日的话,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否则我会让他身死道亡,神魂具灭。”谢翊俯身紧盯着她,目光中充满寒意。 姚姗儿却冲他一笑:“师兄,尽管放心。姗儿绝对不会背叛师兄的。” 她不过是嘴上这么信誓旦旦保证着,心里已经诅咒了谢翊千百遍。若是有朝一日她破了这该死的同生同死咒,她的修为超过了他,他定毫不犹豫灭了他。 “嗯。”谢翊直起身子,淡声道:“走吧。” 姚姗儿问他:“师兄,我们去哪?” “建业城。” 再回到建业城,姚姗儿和谢翊又住进了之前的那家客栈。因在魔洞中吸收过多阴气,谢翊需要闭关几日将这些阴气纳为已用。他命令姚姗儿守候在门外,为其护法。 刚刚死里逃生的姚姗儿,前三日还忌惮谢翊,想好好表现一番,寸步不离的守在他的房门外,以防外人打扰。但第四日她就恢复了本性,在谢翊的房门又加固了一道结界,然后就去对面茶楼品茶去了。 姚姗儿正悠哉悠哉品着茶,忽然有一粉衣姑娘坐到了她这桌的对面,上下打量着她。 姚姗儿一脸莫名其妙,也打量起对方。对面的姑娘年龄与自己相仿,面容姣好,身形纤瘦,最重要的是,她也是修真者,修为初步判断为筑基后期,此女右手手腕处缠着一条银链,灵力充盈,应当是她的法器。 姚姗儿有所戒备,但不知对方是何意,也不敢轻举妄动,只看着她没有说话。 此时,那姑娘开口问道:“你是不是也是要去洛霜门啊?” 洛霜门?好熟悉的宗门。但猛然间,姚姗儿又想不起来《仙途》原书中关于洛霜门的剧情。 “你怎么知道的?”姚姗儿顺着她的话打听起来。 “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姑娘说着忽然叹了口气:“怎么这么多人去参加沈湛云的双修道侣选举?唉,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被选中。” 沈湛云,说到这个名字,姚姗儿可就不陌生了。此人乃是洛霜门弟子,天赋极高,仙风霁月,可谓是泽世明珠,是《仙途》一书中少有的完全正面的角色,当然也是除了大男主唐冉外,姚姗儿最喜欢的男性角色了。 只是可惜原书中沈湛云的出场次数并不多,故而她八卦起来:“双修道侣?什么双修?” 那姑娘疑惑道:“你不是要去洛霜门吗?怎么不知道吗?” 姚姗儿道:“我的确是要去洛霜门,但是是因为其他事。不知道友你所说的双修是怎么一回事?” “哦,是洛霜门在为其门下弟子沈湛云举行双修道侣选拔一事,好多年轻修士都赶去了洛霜门。” 双修选拔?竟然还有这样的选拔。姚姗儿记得原书里中压根没有提到过洛霜门为沈湛云选拔双修道侣一事。不过,印象中洛霜门的确盛行双修,门下弟子多是成双入对。 原书中沈湛云出场比较晚,出场时已有双修道侣,至于他双修道侣的名字姚姗儿已经想不起来了,印象中似乎姓陆。 “我叫陆芝芝,你叫什么啊?” 陆芝芝,就是这个名字,沈湛云的双修道侣就是叫陆芝芝。原来她就是沈湛云的双修道侣啊。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啊?”陆芝芝感到奇怪。 “没事。”姚姗儿笑笑:“我叫姚姗儿。” 陆芝芝又打量了一番姚姗儿,忽然提议道:“我瞧你也挺符合条件的,不如也去参加这双修道侣选拔,咱俩正好一起结个伴,如何?” 姚姗儿摆摆手:“算了,算了。我就不与道友竞争了。”她还要为谢翊护法呐,哪有机会去洛霜门啊。 陆芝芝却道:“那有什么关系,反正那么多竞争者,又不多你这一个。” 姚姗儿笑笑摇了摇头,她都已经知道陆芝芝就是沈湛云的双修道侣了,何必去陪跑呐。 “那真是可惜了,听说凡是参加选举的人,无论结果,都赠丹药一枚。” “竟然还有丹药想送啊。”这洛霜门为了沈湛云真是大手笔啊。真是太可惜了,若不是受制于谢翊,她说不定会去凑个热闹。毕竟谁会和免费丹药过不去呐。 “不是让你守在门外吗?!” 姚姗儿正与陆芝芝聊得兴起,未曾注意到谢翊何时也来到了茶楼,此刻正一脸寒霜的看着她。 “师兄,”姚姗儿谄媚着笑着,“你渴吗?喝茶不?” 姚姗儿顺手端起她的茶递到他面前,谢翊却不理会,只是神色冷峻地看着她。姚姗儿只好尴尬地将茶杯又放了回去。 “师兄,我错了。”姚姗儿故意娇声委屈认错。 “我要去宁安村一趟。”顿了顿,谢翊再道:“你留在建业城等我。” 姚姗儿窃喜,看来谢翊还是放心不下唐冉一人在安宁村,太好了,她要自由了。她保证道:“师兄尽管去,我会乖乖在这儿等候师兄归来。” 谢翊盯着她看了一会,而后应了声“嗯”,便离开了茶楼。 待他走远,陆芝芝忽然好奇问道:“他是你师兄?” 姚姗儿点点头。 “你喜欢他?”陆芝芝直接问道。 怎么说呢?虽然她对谢翊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但方才她谄媚的表现确实像喜欢谢翊的样子,而且她与陆芝芝才初相识,倒也无需跟她解释清楚,故而点点头:“嗯。” 只见陆芝芝一脸匪夷所思,又嫌弃的表情,评价道:“你真是什么眼光啊!” “……”姚姗儿尴尬的笑着。 “不如跟我去洛霜门,等你见到洛霜门的沈公子,肯定就不会再喜欢你师兄了。”陆芝芝又盛情邀请起来。 “这……”姚姗儿有几分动摇,一来她的确好奇沈湛云这号人物,二来只要参加选举就能获得丹药,她这个储物袋中空空如也的炮灰npc可太需要这些丹药了。 陆芝芝道:“别这的那的,一起去吧。” 反正谢翊已经去了宁安村,洛霜门离建业城也不远,只要她赶在谢翊之前返回建业城,便不会被发现。想了想,她兴然答应道:“好啊。” 14、第14章 洛霜门的修行功法有些特别,相较于自己独自修炼,更适用于双修,故而门下弟子自筑基期开始都会陆续寻找自己的双修道侣,以求在修真之路上快速增进修为。 沈湛云天赋极高,是洛霜门最为器重的弟子,但他自筑基后并未有任何寻找双修道侣的举动,如今已至金丹后期,眼看着他的修为增进缓慢,洛霜门门主便擅作主张为其举行了这场声势浩大的双修道侣选拔仪式。 因沈湛云年纪轻轻便在修真界颇有盛名,而且成为沈湛云的双修道侣,洛霜门会不留余力助其提升修为,故而此番来参与选拔的修士已过百人,这其中男女老少皆有。 只不过,这些人在第一关就被筛掉了一大半。虽然洛霜门声称他们不看重修士样貌,只重天赋,但姚姗儿观察那些被淘汰的人以及轻松入选者后,得出的结论是这第一关分明就是卡颜关。 至于这第二关便是灵根筛选,既检验对方的灵根属性,以及各属性是否充沛。 元婴期以下修真者的灵根通常由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构成。因每个人所拥有的属性能量是有限的,故而灵根属性越少者,属性能量更为集中,越有利于修行。相反属性越多,能量会被分散,各属性都会弱的很均匀。 洛霜门检测修士灵根的地方在仙灵台。 姚姗儿和陆芝芝都已顺利通过初选,进入了洛霜门,此刻二人正往仙灵台方向去。 途中,陆芝芝好奇问她:“姗儿,你的灵根是什么属性啊?” “我不知道。”姚姗儿摇摇头。原书中姚姗儿不过是一炮灰npc,根本没有介绍她的灵根属性以及修行天赋,此番来洛霜门正好可以了解清楚。 姚姗儿反问她道:“你呢?你的灵根是什么属性的?” “别提了,我的灵根属性比较繁杂,金属性还算充裕,其他属性不太行。应该过不了洛霜门的灵根检验。”陆芝芝有些沮丧。 姚姗儿安慰她道:“谁说的,你肯定能通过的,而且没准你还能通过最后的考核,成为沈湛云的双修道侣哦。” 其实她这也不算安慰陆芝芝,毕竟她说的可都是事实,原书中陆芝芝就是沈湛云的双修道侣。 陆芝芝听罢,爽声一笑:“哈哈,那就借你吉言了。” “区区筑基期修为竟也能通过初选?!”一红衫女子经过姚姗儿身侧,听到她二人的谈话,不屑地看了她们一眼。 姚姗儿也看了她一眼,此女子看上去与她们年纪相仿,但修为却在他们之上,已是金丹初期修为。 虽然她说的话姚姗儿不爱听,但毕竟修为不及对方,不能与之发生冲突,故而她回以一笑,没有说话。 身旁的陆芝芝不是沉稳性子,没忍住嘀咕了一句:“洛霜门都没意见,你有意见啊。” 红衫女子听到她的嘀咕,冷笑一声,讽刺起来:“沈湛云可是金丹后期,想要成为他的双修道侣,你俩这区区筑基期修为配吗?!” 姚姗儿无语,她们筑基期修为招她惹她了。而且洛霜门招选的条件可就是筑基期以上修为,凭什么看不起筑基期。 陆芝芝也不示弱道:“都说了沈湛云是金丹后期,你不过金丹初期,想成为他的双修道侣,你配吗?!” “你!”红衣女子没想到陆芝芝会回击,一时气不过,忽然调集灵力,瞬间她的周身笼罩着红色的火焰,看架势分明想教训陆芝芝一番。 陆芝芝也丝毫不示弱,她那手腕缠绕的银链瞬间幻化成银鞭。 姚姗儿见此红衣女子使用的也是火焰系术法,当即问道:“你莫非也是赤焰门弟子?” 红衣女子得意一笑:“算你有见识,我乃赤焰门弟子段心莲。” 又是赤焰门! 除了那个毁灭了宁安村的万剑宗,姚姗儿目前最讨厌的宗门就是赤焰门了。此刻看到这红色火焰瞬间让她想到了秦善,连带着看这红衣女子也更加讨厌了。 但此地是洛霜门,她们又是来参选的修士,实在不好与之交手,而且又算动起手来,肯定也是她们这筑基期修为吃亏。 故而她拦住了陆芝芝,语气严肃对段心莲道:“道友想清楚了,这里可是在洛霜门,与我二人相斗,不怕被逐出洛霜门,剥夺参选资格吗?” 段红莲听罢环顾了四周,她刚刚的举动不仅引来了洛霜门弟子警惕,也引来了其他参选修士的注意。但她丝毫不介意,语气张狂道:“我这是替洛霜门清理闲杂人等,他们还得感谢我!” 她说罢便突然结印,只见姚姗儿与陆芝芝瞬间置身于火海中。只不过这火海虽近在咫尺,却未能伤到她二人分毫,因为她二人已经被护身铃保护了起来。 姚姗儿知道她这次不用维持护身铃太久,因为洛霜门不可能允许外人在他们的地盘造次。果不其然,只片刻,护身铃外的火海便被人化解了。 姚姗儿收起护身铃,听到的便是洛霜门金丹中期弟子的问责声:“这位道友,为何敢在我洛霜门出手伤人?!” 原本这段心莲以为自己是金丹初期修为便能教训对方一番,哪知唯一一次出手的机会还被姚姗儿挡下了,如今被洛霜门问话,心下又愤恨又懊悔。 她歪曲事实道:“道友有所不知,是她们先对我出言不逊的。” 陆芝芝可忍不了此等冤枉,当即回道:“我们哪敢得罪金丹修士啊。是这位前辈看不起我们这些筑基期修士,觉得你们洛霜门制定的选拔条件有问题哦。” 段心莲怒瞪着陆芝芝:“你……” 洛霜门弟子当即对段心莲道:“道友既然对我宗制定的规则有意见,不妨退出此次选拔好了。” 段心莲此番对入选势在必得,当然不愿意退出,她立马转变态度,对洛霜门弟子致歉道:“方才之事是我一时冲动,还望道友恕罪。” “你应该向她们道歉,”洛霜门弟子指了指姚姗儿二人,接着道:“她二人若不在意,我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姚姗儿听罢,瞬间觉得这名洛霜门弟子的形象伟岸了起来,竟然如此明事理,向着她们说话。 段心莲怒视着她二人,片刻后,她迫不得已道歉道:“两位道友方才多有得罪,莫怪。” 姚姗儿却笑了笑,问道:“方才我见道友火系术法使用的出神入化,不知可是火属性灵根?” “当然!”段心莲骄傲道:“我乃单一纯火灵根。” 姚姗儿听罢点点头,对那位洛霜门弟子道:“方才之事,不过误会一场,还请前辈不要责怪。” 陆芝芝没想到姚姗儿竟然这么轻易就原谅了段心莲,既疑惑又不满,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姚姗儿拦住了,示意她不要多言。陆芝芝顿时背过身去,气呼呼的不说话了。 洛霜门弟子道:“既是误会一场,三位道友就赶紧去仙灵台吧,莫要在此逗留了。” 三人皆应声:“好。” 待洛霜门弟子离开,段心莲走远后,陆芝芝方才郁闷问道:“干嘛放过她,她被剥夺参选资格,咱们的胜算不就大了一些吗?” 姚姗儿别有深意地笑了笑:“她通不过灵根测试的。” 陆芝芝奇怪:“你怎么知道的?她可是单一火灵根啊。” “就是因为她是单一火灵根,所以通不过。”姚姗儿语气笃定。 因为沈湛云乃水土双属性灵根,洛霜门当然希望他的双修道侣的灵根属性与之相配,火属性灵根是第一个要筛选出去的。 * 洛霜门内院沈湛云的厢房内来了两位访客,一位黑衣长袍,头发高束,正是霁月宗弟子谢翊,另一人蓝衣仙服,长发半扎,乃是霁月宗唐冉。 谢翊与沈湛云早年曾在两宗的试练大会上切磋过,算是旧识。至于唐冉此番是第一次来洛霜门,与沈湛云是第一次见面。 谢翊简单介绍过唐冉后,关切问道:“沈兄此刻看起来很苦恼啊?” 沈湛云摆摆手,颇为无奈:“谢兄,你也看到了。师尊正兴师动众为我举行这双修道侣选拔仪式。” “看到了,而且似乎来了不少修士参选,可见沈兄魅力之大啊。”谢翊虽知沈湛云是为何事苦恼,但还是忍不住打趣了一番。 “谢兄莫要取消我了,”沈湛云转移话题道:“对了,谢兄今日忽然来洛霜门找我,所为何事?” 谢翊道:“有一事想请沈兄相助。” 沈湛云:“但说无妨。” 这时谢翊看了一眼唐冉,唐冉遂说明来意:“沈兄,我的家乡乃宁安村……” “宁安村?”对于这个地方,沈湛云很有印象:“不知可是六年前于一息之间毁于一旦的宁安村?” “正是。”唐冉道:“沈兄知晓宁安村之事?” “略有耳闻。宁安村毕竟在洛霜门的地界范围,当年出了那么大的事,洛霜门想不知道都难。” “那沈兄可知宁安村是毁于何人之手?”唐冉的情绪有些激动。这便是他与谢翊此番来洛霜门的目的。宁安村归属洛霜门管辖,洛霜门一定知道其中隐情。 只要让他找出凶手,无论对方是谁,何种修为,身在何处,他必要寻到他,为其父母兄妹报仇,为宁安村二百三十一条性命报仇。 然沈湛云却带有歉意地摇了摇头:“抱歉,唐兄。此事我并不清楚。事发后,洛霜门曾派人前往宁安村查探,但却一无所获。” “是一无所获,还是替其隐瞒?”唐冉紧握拳头,一字一顿质问起来。 能在洛霜门地界范围内造成如此大祸端,他不信洛霜门一无所知。唯一可能的便是对方的实力地位均在洛霜门之上,洛霜门不敢过问,只得替其隐瞒。 “唐冉,你冷静些。沈兄对此不会有所隐瞒的。”谢翊见状,从中凯旋。 沈湛云却并未生气,他道:“其实唐兄所问,也正是我心中所想,或许我洛霜门的长老们的确隐瞒了什么。不过唐兄放心,既然你们托我打探,我必当竭尽全力调查此事。” 唐冉这时也冷静了下来,觉得方才行为有些鲁莽,遂行了歉意之礼,道:“多谢沈兄帮忙。” “唐兄不必客气。”沈湛云淡淡一笑,他打量二人一番后,忽然再道:“不过,我也有一事想请你们二位帮个忙。” 唐冉:“沈兄,尽管吩咐。” 谢翊:“需要我们做什么?” “此事稍后再说,”沈湛云警惕地望向门外,道:“有人来了。” 沈湛云话音刚落,便有一人匆匆忙忙且兴致勃勃闯进屋内,此人名为周棋,也是洛霜门弟子。 进屋后,他匆匆看了唐冉与谢翊二人一眼,道:“师兄,你在会客啊。” “周师弟,何时叫你如此慌张?”沈湛云奇怪问道:“此时你不是应该在仙灵台维持秩序吗?” “哎呀,就是因为维持秩序的事。”周棋兴奋说着:“你猜刚刚怎么着了?有三名漂亮姑娘为了要争当你的双修道侣在主峰前殿打起来了。” 沈湛云听罢,赶紧询问:“可有人受伤?” “没有。还好我及时察觉,给拦了下来。”周棋说着,不免有些幸灾乐祸:“要我说,还是师兄魅力大啊,数百修士不远万里要来争当你的双修道侣也就罢了,这竟然还直接动起手来了。” 谢翊一听,旋即一笑:“确实,沈兄魅力无人能及。” 唐冉见状,也点点头:“确实。” 沈湛云顿觉尴尬:“你二人就别跟着取笑我了。” 接着,他又对周棋说道:“既然敢在洛霜门动手,实属性情冲动,不利于修真,周师弟就直接取消他三人的参选资格好了。” 周棋道:“按规定,我的确应该取消他们的资格,但这三人确属年轻貌美,我这不是想请师兄过目一下,万一有师兄喜欢的类型呐。” 这些年来,洛霜门一直要求沈湛云早日找到双修道侣,开始双修之行。然而沈湛云对此一直是置若罔闻,不予理会。 洛霜门器重沈湛云,自然不敢多加训斥,就要求同门师兄弟劝导沈湛云。周棋是和沈湛云关系最近的同门,这为他找双修道侣之事自然落到了周棋身上。 故而周棋只要对方不是奇形怪状之人,无论男女老少他是一个不肯轻易放过。姚姗儿、陆芝芝、段心莲这三人已然很优越,他当然不能轻易驱逐。 沈湛云当即摆手,严肃道:“无需过目,让她们离开便是。” 然周棋根本不理会他的回绝,右手一挥,只见房间上空出现了三个女子的影像。 谢翊目光一瞥,当即震惊,仔细盯着那一身鹅黄仙衣女子,低声道:“是她。” 15、第15章 唐冉同样纳闷:“怎么姗儿师妹也在?” “怎么?”沈湛云感到奇怪:“这其中有你们认识之人?” “沈兄,此人乃是我霁月宗弟子,为我二人师妹。”唐冉说着指向姚姗儿的影像。 周棋一听,不免疑惑:“不应该啊,这姑娘说她只是一名散修啊,无门无派。难道她此番来我洛霜门参选,并未取得霁月宗同意?” 谢翊与唐冉也不知情,故而没有应答。 周棋又道:“按照规定,未取得原宗门同意者,不能参与此次选拔,不能同时在我洛霜门修道。” “谢兄、唐兄,你二人做何看法?”沈湛云礼貌地征询二人意见:“你们这师妹我是该留还是不该留呢?” “此为洛霜门之事,我不便干预。”唐冉对此并不关心。 沈湛云遂等着谢翊表明态度。当下,忽见谢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道:“沈兄,师妹她应当取得了宗主同意,还望沈兄给她一个机会,留她到最后如何?” 沈湛云想了想,点头:“既然谢兄开口,我自当给这个面子。” “多谢沈兄。”谢翊说着抬眸再次看向姚姗儿的影像,只是此刻他的嘴角却带着阴冷笑意。 * 姚姗儿和陆芝芝赶至仙灵台的时候,已有人在测试灵根了。 在被测试修士的面前有一块灵石碑,上面刻画有五种图案,分别为金、木、水、火、土。修士用手掌触碰灵石碑,石碑灵力会自动向图案处汇聚,根据各图案的灵力汇聚强盛情况,便可知被测修士是何种属性灵根,以及灵根属性强弱。 虽然此番来洛霜门应选的修士不少,但能通过灵根测试的修士却并不多,大多数修士的灵根都是各属性弱得很均匀。 姚姗儿和陆芝芝等了好一会儿,终于轮到她们测试了。然而陆芝芝正要去灵石碑前测试,却见段心莲故意挡住了她的去路,并道:“我先。” 陆芝芝虽不情愿,但还是让段心莲先测了。当下她站在段心莲身后,双手抱胸,一副看热闹的架势。若姚姗儿预测的没错,段心莲应通不过灵根测试,她就等着看段心莲落选。 只见段心莲站于灵石碑前,信心满满地用右手触碰灵石碑,顿时所有灵力皆向‘火’属性图案汇集,她并没有撒谎,灵石碑给出的结果的确是单一火灵根。 她满怀期待地等待着结果,然而一旁的洛霜门弟子却遗憾摇头,宣布道:“不合格。” 段心莲听见此话,顿时怒从心中来:“我乃单一火灵根,你竟然说我不合格?!” 洛霜门弟子不急不慢解释道:“沈师兄灵根惧火,火与之相克,反而会影响他修行。这位道友很遗憾,你没有通过灵根测验,请去西院丹房领取一颗丹药,当做对道友此行的补偿。” “谁稀罕你们这破丹药!”段心莲性子极傲,又仗着自己是单一火灵根,本以为能顺利通过选拔,成为沈湛云的双修道侣,借此良机尽快提升修为,没想到连灵根测试都未能通过。 她顿时破口大骂起来:“你们洛霜门有什么了不起的,他沈湛云又算是个什么东西!最好这辈子修为永远停留在金丹期!” 本来姚姗儿是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戏,但听到段心莲诅咒沈湛云她可就不乐意了。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发怒,一旁的陆芝芝已先反击道:“呵,你又算什么东西!以为自己是单一火灵根很了不起吗?洛霜门淘汰你,就说明你不行!我看以后突破不了金丹期的人是你才对!” “你……”段心莲心下一怒,又想动武,然而还没出手,就被匆匆赶至仙灵台的周棋压制住了。 周棋不悦道:“姑娘来我宗门便是客,但若总是这般无礼的话,可莫要怪我们欺客了。” 段心莲思量片刻,心知自己在洛霜门与人交手,只有吃亏的份,最终压制怒意离开了仙灵台。 她走后,便轮到陆芝芝测试灵根了。正如她所说那般,她的灵根的确比较杂,金、木、土三种属性都有,好在没有火属性。虽然金属性能量最为充裕,但也没有充裕很多。 这种状况就比较微妙了,她灵根的测试结果不上不下,洛霜门既可以让她通过,也可以不予通过。 陆芝芝紧张又期待地看向周棋。 周棋沉思了片刻,给出定论:“合格。” 至于他给予通过的理由,可不是因为陆芝芝灵根属性优秀,只是源于他觉得沈湛云人善嘴笨,不会骂人,而陆芝芝嘴皮子厉害,若是能结为双修道侣,日后能帮沈湛云骂人。 陆芝芝没想到自己竟然通过了灵根测试,一时间欣喜若狂。 这时轮到了姚姗儿测试灵根。站在灵石碑前,她不禁有些紧张,她不在乎能否通过测试,她在乎的是她的灵根属性,这关系到她日后的修行天赋。 “姑娘不必紧张。”周棋见状,示意姚姗儿放轻松些。 因为在他看来只要姚姗儿的灵根属性不是差到离谱,她肯定是要通过的,谁叫她是沈湛云朋友的师妹呐。 姚姗儿听罢,抬起右手放于灵石碑上,紧张而又期待地看着石碑的灵力开始运转,它们向着五个方向分散流转。 姚姗儿顿觉不妙,五行皆有,这是废灵根的趋势啊。 周棋也开始有些脑壳疼,若是废灵根,他可不能帮她走后门了啊。 灵石碑上五行图案皆暗淡着,姚姗儿心已碎,果然她这个炮灰npc不配拥有好灵根,真是天理不公。 周棋无奈摇头:“不合……” 然他话还未说完,只见那五行图案中木属性忽然开始汇聚大量灵力,瞬间明亮了起来。这是五行皆有,但木灵根极其充裕。 姚姗儿一时还未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只听周棋庆幸着宣布结果:“合格。” 虽有火属性存在,但能量不充裕,可以忽略。而且她的木属性格外充裕,与沈湛云的灵根属性十分相配,通过灵根测试完全没有问题。 陆芝芝听罢,激动道:“太好了,咱俩都通过了。” 姚姗儿缓缓收回手来,可目光还落在灵石碑上。通常而言,五行属性兼有,是不可能在某一属性上有如此充裕的能量,为何她的灵根会突然有大量的灵力汇聚在木属性? 她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去想了。 此番通过灵根测试的修士只有十七人,但这并非最终的入选名单。洛霜门修行功法特殊,只有特殊体质的修士修炼此法才能发挥最大效果,故而洛霜门还设有最后一道测试,乃体质测试。 不多时,通过灵根测试的十七人已全数来至洛霜门议事堂前。 只是在议事堂入口处却有一道洛霜门长老设下的法术结界,此结界乃是洛霜门功法的结晶。 凡是能毫发无损通过这道结界,走进议事堂,便意味着他的体质适合修炼洛霜门功法,适合双修。 洛霜门弟子刚解释完毕,便有两名修士迫不及待要进入议事堂。然而她二人毫无意外被困在了结界中。 这结界并未伤害那二人,而是在她们周身汇聚力量,将她们包裹起来,叫她们无法挣脱,紧接着那股力量分裂出去,如同一个巨大的泡泡似的,带着她二人飘向远处。 姚姗儿看着那被泡泡送走的两名修士,莫名觉得好笑,不过等一下她也得是这好笑的泡泡中的一个。毕竟按照原书的剧情,陆芝芝才是沈湛云的双修道侣,那肯定是只有陆芝芝才能通过这结界。 “我们也去试试吧。”陆芝芝忽然拉着姚姗儿向那结界走去。 这不长的距离中,先后又有好几个人被泡泡带有了,但也有一人安然无恙地通过了结界。 姚姗儿有些许惊讶,原来这一关并非只有陆芝芝一人能通过测试啊。不过,对此她也觉得合理,毕竟适合修炼洛霜门功法的修士肯定不会只有陆芝芝一人的。只要最终入沈湛云眼的是陆芝芝就行。 这时,姚姗儿与陆芝芝已做好准备,触碰那道结界,很快她二人皆被一股极强又柔软的力量环绕住了。 紧接着这股力量呈现出两种截然相反的结果,一股将其中一人包裹起来,分裂形成泡泡,将人送远。一股如同推手,推着其中一人进入了议事堂。 “放我下来,放我出来!”陆芝芝不停地击打着泡泡,想要从中逃脱。 姚姗儿回身看着已被泡泡带走的陆芝芝,傻眼了。 怎么跟书中剧情不一样? 为什么她会进入到议事堂?惊讶过后,姚姗儿开始慌了。她不过是来混颗丹药的啊,怎么会入选呢?完蛋了,她还没有得到霁月宗同意呐。 而且她身上还有同生同死咒存在,她还得抓紧时间赶回建业城,若是被谢翊发现她不见了,她就死定了。 冷静冷静,不慌不慌,也不是只有她一人入选,只要沈湛云不愿意,她就不可能成为他的双修道侣。她依然可以拿到丹药轻松离开洛霜门。 姚姗儿开始打量着最终进入议事堂的其他三人,在心底分析着她们三人当中谁更有可能成为沈湛云的双修道侣。 然而分析来分析去,因为先入为主的原因,她还是觉得陆芝芝最为合适了。 为什么不按照书中剧情来?! 16、第16章 “恭喜四位小友通过所有测试,进入这议事堂。当然,也多谢四位小友愿意与我宗弟子沈湛云结为双修道侣。”议事堂内坐在高椅上的中年男子开口说道。 姚姗儿看不出此人的真实修为,但至少应是元婴后期以上,她猜他应该就是洛霜门的门主。在他的旁边还坐着一位气韵绝佳的女人,姚姗儿猜她应是门主的双修道侣,修为也至少是元婴后期。 “能与贵宗沈公子结为双修道侣,是我等小辈的荣幸。”其中一位入选者奉承回应起来。 果然洛霜门门主听她这句话,颇为满意,爽朗一笑:“四位小友放心,只要能与湛云皆为双修道侣,我洛霜门的丹药仙草可供其任意使用,助其提升修为。” 哇,姚姗儿听此话竟有些心动了。所有丹药仙草皆可随意使用,这诱惑也太大了。 其实和沈湛云结为双修道侣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沈湛云无论人品样貌,还是修行天赋皆是佼佼者,又是金丹后期修为,可谓是双修道侣的不二人远。 不行,她不能抢陆芝芝的官配。 此时洛霜门门主话语一转,再道:“只是啊,我宗双修之功法,讲究心意相通,方才能事半功倍。所以你四位虽通过了测试,但还得湛云他愿意。” 洛霜门说这话的时候心中隐隐有些担心。 有人应道:“前辈所言极是,结为双修道侣,自当两情相悦。” “前辈,”姚姗儿思量过后,终是开口说道:“晚辈想退出选拔。”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其他三位入选者的注目。已经通过前面三轮测试,如今进到这议事堂却突然说要退出,究竟是何用心? 洛霜门门主打量了一番姚姗儿,方才问道:“小友为何突然要退出,可是对我们给出的条件有所不满?” 姚姗儿摇摇头,解释起来:“并不是,相反我觉得洛霜门提供的条件非常诱人。只是我身旁这三位道友都已是金丹期修为,我不过区区筑基修为,自然是争不过她们。若等之后被沈公子当面回绝,不如此刻提早退出,也算体面。” 虽然这番话是姚姗儿找来的借口,但她所言也确实在理。 其他三人心中也有此等介怀,她们年纪轻轻已是金丹期修为,灵根又颇为优越,在修真界也是不缺其他修士追捧青睐,如今虽想借洛霜门的双修功法,快速提升修为,但若是接下来被沈湛云单方面拒绝,那的确有损颜面。 洛霜门门主没想到姚姗儿的一番话竟然动摇了其他三人的意愿,琢磨了一下,又开出一个诱人的条件。 “诸位若是愿意与湛云见上一面,无论结果如何,洛霜门都将额外赠予一枚中品丹药,养灵丹。” 养灵丹?这可是滋养灵根的最佳丹药啊。在场四人皆为之心动。 姚姗儿顿时也不再坚持退出的想法,反正来都来了,多得一个中品丹药岂不是白赚。 次日日落,暮色将至,便轮到了姚姗儿前往洛霜门的晚枫林与沈湛云会面。 因她修为最低,故而此番会面她排在了最后一位。 据前三位已与沈湛云会过面的道友所言,沈湛云并非如传说中的那般温文尔雅,温润如玉,相反他浑身散发着一股阴冷气息,说起话来又咄咄逼人,毫不留情。 她三人皆表示此番格外后悔来洛霜门应选成为他的双修道侣。 “伪君子!难怪洛霜门会开出此等优越的条件!” “我呸,活该他沈湛云一直找不到自己的双修道侣!” “道友,我劝你别去晚枫林了,免得被那姓沈的羞辱一番,自讨没趣!” 这是她来晚枫林前,那三位道友留下的话。姚姗儿不解,她记得她看《仙途》的时候,沈湛云的人设挺好的啊。难道是双重性格,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管他的呐,被羞辱就被羞辱吧,一番羞辱换一颗转灵丹,怎么也是她比较赚。 姚姗儿心一横,大步迈进了晚枫林。 红色枫叶随风缓缓而落,姚姗儿踩着厚厚的积叶,向树林深处走去。很快眼前便出现一座庭院。 据前面的三位道友所言,沈湛云就在此庭院中等着她们。她们本以为这是一处清心静雅之地,可谁料进屋一看,满屋散落着一堆不堪入目的男女画像,而那沈湛云也是衣衫不整,毫无半点风度和仪态,交谈间竟是一些下流之话。 见过沈湛云后,那三位道友可不信洛霜门信奉的是正统双修功法,这分明是诓骗她们的手段,没准是想让她们这些人给沈湛云当肉身炉鼎。 庭院内,姚姗儿做完心里建设后,缓缓推开屋门。然而屋内却不像那三位道友所言那便,就是一间整洁雅致,散发着淡淡檀木香气的厢房。 姚姗儿微微皱眉,难道是先前那三位道友落选了,这才故意编造那些言论,诓骗她退出,这样四人都未能入沈湛云的眼,如此就大家一起丢人了。 厢房十分宽阔,分为内外两室,由一张巨大的水墨屏风隔开,屏风上隐约映出一人身影。姚姗儿想,那人应当就是沈湛云吧。 从那隐约的身影判断,此人虽是坐着,但仪态尚佳,到不像是散漫无理之人。 “姚姗儿?” 内室中有人念出她的名字。 姚姗儿应了声:“是。” 那人又道:“姑娘不妨进来说话。” 姚姗儿旋即向内室走去。她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不知这沈湛云究竟是何模样。 待她绕过屏风,走进内室,看到的却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她所有的好奇与期待在顷刻间变成了震惊与惶恐。 “师……兄?” 姚姗儿不敢相信,沈湛云怎么会跟谢翊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直到谢翊笑意不达眼底地盯着她,说道:“怎么,短短几日师妹就不认识我了?” 姚姗儿方才确定,这人就是谢翊。可怎么会是谢翊呢? 姚姗儿奇怪问道:“师兄怎么会在这?沈湛云呢?” “怎么?没见到沈湛云,师妹很失望?”谢翊眉眼阴暗了几分。 “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不明白师兄为何会在洛霜门?师兄,不是去宁安村了吗?”姚姗儿一时紧张,竟将心中的疑问全盘托出了。 然而却听谢翊反问她道:“我也不明白师妹为何会在洛霜门?师妹,不是应在建业城吗?” “我来参加……”姚姗儿突然戛然而止。 “来参加沈湛云双修道侣选拔对吗?”谢翊替她把话说完。 姚姗儿低着头不敢看他,亦不敢应声,像是犯了大错的下属,事实上她现在的确犯了错。 谢翊审视着她,目光带着寒意:“不过短短几日师妹便又对沈湛云动了念头,可真是心意多变啊。” “我……没有……”姚姗儿小声否认着。 “那师妹不妨给我解释一下?” 姚姗儿抬眸瞥了他一眼:“那我解释了,师兄会信吗?” 谢翊睨了她一下。 姚姗儿赶紧解释道:“因为洛霜门宣称凡是参加选拔者,都有丹药相赠。师兄知道的,我的储物袋中就只有两枚低等丹药……” 谢翊道:“我不知道。” 姚姗儿没想到谢翊竟然会否定她这句话,这根本不是重点好嘛。她等谢翊不发表意见了,方才继续道:“师兄,我就是想赚点丹药,真的对成为沈湛云双修道侣的事不感兴趣。师兄知道的,我一直仰慕师兄,心中唯有师兄一人。” “师妹的话,我可不敢信。”谢翊说着忽然起身,缓步靠近姚姗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再道:“你的心思颇多,所说之话真假难辨,留在世上恐生变故,还是死了能让我安心。” 他这话说完,忽而抬手置于她的颈间,拇指轻轻抚动着她颈间的肌肤。 姚姗儿能感受到他手指间有灵力在波动,那是能瞬间捏碎她咽喉的力量。她惶恐地看着他。 他的拇指停住了,姚姗儿心下一惊,她要死了。不行,她不能死! 在他动手的前一刻,姚姗儿身体往前一倾,忽然扑进谢翊的怀中,环抱住了他。她语带啜泣声:“师兄,不要……求求你,别杀我……” 谢翊错愕了片刻,冷言道:“松开!” 姚姗儿却抱他更紧了。 “师兄我错了,我不该贪慕洛霜门的丹药,来应选沈湛云的双修道侣。我真的心里只有师兄一人。若不是师兄嫌弃我,我早就想和师兄双修了。” 姚姗儿气都不带喘地语速飞快说着,生怕谢翊不给她机会把话说完。 谢翊眉宇一沉:“你!” 姚姗儿继续求饶道:“师兄,求求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如果师兄不放心我,也可以再给我下其他一些咒。” 这时谢翊用力推开了她,映入眼帘的便是姚姗儿那楚楚可怜的面容,他忽而将目光移走,冷漠说道:“此事我可以不与师妹计较,但师妹需要拿条件交换。” “什么条件?”姚姗儿故意说道:“以身相许吗?我愿意。” 17、第17章 谢翊再次睨了她一眼。 姚姗儿立马正经起来:“师兄,需要我做什么?” 谢翊道:“我要一颗结金丹。” “师兄,我没有结金丹啊。”姚姗儿眉头瞬间皱起:“师兄,方才我都与你说过了,我的储物袋中只有两颗丹药,一颗明目丹,一颗解毒丸,师兄若是不信,大可以查看。” 且不说她没有,就算她有,对筑基期修士如此重要的结金丹,她也不舍得给谢翊啊。 谢翊却道:“师妹既是姚宗主之女,那向其要一枚结金丹应是很简单之事吧。” 姚姗儿的脸色顿时阴沉得厉害。原来谢翊打的是这个主意啊。可她根本不是姚宗主之女,又如何为谢翊弄来这枚结金丹。 谢翊眉头一皱:“怎么?师妹觉得为难?” 不管了,眼下只能先答应下来保命要紧。她信心十足保证道:“怎么会,能助师兄结丹是我的荣兴,师兄尽管放心,结金丹我定会为师兄要来。” 谢翊听罢神色舒展开来,姚姗儿知道她又苟活下来了。至于结金丹一事以后再想办法,当下她心中有好多疑问。见谢翊似乎不会再为难她了,思前想后,她还是问了出来。 “师兄,冒昧问一下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沈湛云去哪了?” “他走了。”谢翊简单答道。至于其中详情他不会细说。 这便是昨日沈湛云所求之事,他无心双修,可又偏偏人善心软,不知要如何回绝此事。正巧此番谢翊与唐冉二人来访,他便请求二人替他想想办法。 谢翊给出的办法便是找一个人代替他。 沈湛云当即采纳了谢翊的办法,并以谁出的主意谁来执行,强烈请求谢翊代替他去回绝那些入选者。 谢翊答应后,沈湛云为此付出了四枚丹药,一枚是可以伪装境界的假境丹,凭此丹药可将谢翊的境界幻化成金丹后期,以免被入选者识破。 两枚幻形丸,沈湛云借此丹药变幻成了谢翊模样,在隐藏修为后同唐冉一道离开了洛霜门。谢翊拿了另一枚幻形丸,以备不时之需。 最后一枚是谢翊额外要的迷神香,正是凭借迷神香的功效,谢翊设下了让那三位已是金丹修为的入选者也无法识破的幻境,而在幻境中她们对‘沈湛云’极其失望,再也不想成为他的双修道侣了。 “那他去哪了?”姚姗儿随口追问了一句。 谢翊眉头一沉,看向她:“怎么,师妹想要去找他?” “没有,没有。我不问了,不问了。”姚姗儿说完便捂住了嘴。 谢翊遂坐了下来,忽然又开口道:“还有一事需要你做。” 怎么还有?都已经答应帮他弄结金丹了,怎么还有条件,真是得寸进尺。可即便心里再不乐意,姚姗儿的脸上也依然保持着谄媚的笑容:“师兄,还想要什么啊?” 谢翊吩咐着:“待你离开晚枫林时,替我引开林外洛霜门弟子,助我脱身。” 姚姗儿于心中吐槽:自己没事找事假扮沈湛云,我还当你已经想好脱身之法了,原来还得要我给你掩护啊。 “师兄尽管放心,一切交于我。” 这时谢翊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玉简,在上面略施法术后,将其扔给了姚姗儿。并道:“这是通讯玉简,有任何情况立即告知我。” 姚姗儿:“好嘞。” 此刻她虽神色烂漫地看着谢翊,但心里却在暗暗立誓,等回到霁月宗她一定要勤加修炼,争取修为早日超过谢翊,一定要破了同生同死咒。 她真不想再受制于他了。 * 洛霜门百里外的青竹林内。 陆芝芝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此乃净心丹,是不久前她从洛霜门丹房所得的。 这不过是一种低阶丹药,但此刻对陆芝芝来说却极为重要。修仙人士讲究心定神凝,但她却不能一直保持这种状态,特别是在面对与沈湛云有关的事。 虽然她也有自知之明,知晓自己灵根不足,天资欠佳,但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希望能成功通过选拔,与沈湛云再见上一面。 可如今已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陆芝芝的心底有一丝羡慕姚姗儿。姚姗儿不过是她顺手拉来一道参选的,谁料到竟然顺利通过了所有测验,此刻她应该是在与沈湛云谈天说地吧,没准她还能成为沈湛云的双修道侣。 真让人嫉妒啊。 陆芝芝服下净心丹后,便开始盘膝而坐,定神养息。很快,那种遗憾、羡慕与嫉妒的心境逐渐好转了一些。 然而此刻,前方突然出现一团烈焰,陆芝芝瞬间起身向后方撤去,躲过了烈焰的攻击。 她目视前方,冷声道:“金丹修士居然也用暗算这种低劣手段?!” 只见竹林深处有一红色身影翩然而至,正是赤焰门弟子段心莲。只见她神色傲慢说道:“之前在洛霜门我饶你一命,现在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了。” 陆芝芝没有回话,瞬间化银链为银鞭,警惕戒备地看着段心莲。她虽面色镇定,但心中却十分清楚,以她目前筑基修为今日是绝无可能从段心莲手里逃脱的。 那便拼死一战吧。陆芝芝银鞭一挥,甩出一道银光。 段心莲嘴角轻蔑一笑,右手在身前一挥,形成一道红色防御结界,将陆芝芝的攻击挡下了。紧接着她的手上也出现一个鞭子,只是她的鞭子呈红色,火光环绕。 “让我来教教你如何甩鞭子。”段心莲话音刚落,一道红光便已到了陆芝芝眼前。 陆芝芝匆忙闪避,却还是被那道红光灼伤了右臂。她忍着疼痛,再次躲避即将击中她的红光。 然而这时却从后方传来一股力量将她包围住了,那力量并不是要伤害她的,而是来保护她的,那股力量替她挡下了段心莲接二连三的攻击。 段心莲见状,心里暴怒,用尽全力甩出一道赤焰,她势必要破陆芝芝周身的防御结界。 然而却见陆芝芝周身的防御结界凝聚成一道白光,果断向段心莲攻击去,逼得段心莲后退百米躲避。 此时,只听陆芝芝后方有声音说道:“道友,适可而止即可,何必非要她的性命?” 那声音虽语气温柔,却仍有威慑力。 陆芝芝闻声心下一惊,回身望去,再见到那记忆中熟悉的身影后,她顿时惊喜万分,喃喃道:“沈师兄,他怎么会在这儿?” 在她后方的白衣青年,清雅衿贵,正是沈湛云。 段心莲不敢再轻易出手,只得在远处反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多管闲事?” “你不必知道。”沈湛云淡声施予威压:“你只需知道,我的修为高于你,你考虑清楚是否要与我交手。” “你!”段心莲敢怒不敢言。此人已是金丹后期修为,她根本不是其对手,没有必要为了收拾一个臭丫头招惹金丹后期高手。思量一番后,她收回武器,迅速离开了。 段心莲一走,陆芝芝立马奔向沈湛云,兴奋道:“谢谢师兄。师兄,你又救了我一命。” 沈湛云目光带着疑惑:“又?” “师兄,你忘记了吗?九年前于紫云峰,你救过我啊,那时候我刚刚筑基啊。”陆芝芝有些许失落,却又期待着沈湛云能想起来。 然而沈湛云依旧很迷茫。 陆芝芝遂摇摇头,笑道:“不重要了。反正师兄今天又救了我,那就重新认识下,我叫陆芝芝。” 沈湛云道:“洛霜门沈湛云。” 陆芝芝道:“我知道。” 沈湛云点点头,御剑准备离开。 陆芝芝见状,立马询问道:“师兄,你要去哪?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 沈湛云却道:“这恐怕不太方便。” 他此刻可顾不得陆芝芝。谢翊替他留在了洛霜门应付那些入选者,若是今日过后未能顺利离开洛霜门,他还得回洛霜门谢罪,为谢翊脱身。 “可是师兄,我怕方才那个女人又回来找我。”陆芝芝面色担忧:“我可以先跟着你吗?师兄,放心,我就远远跟在后面,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等确保那个女人不再来找我麻烦,我就离开。好吗?师兄。” 沈湛云看了她一眼,犹豫片刻,淡声说道:“随你。” 陆芝芝灿烂一笑:“多谢师兄。” 18、第18章 姚姗儿离开晚枫林之时,只遇到周棋一人。他见姚姗儿一人出来,脸上布满阴云,郁闷问道:“师兄他又没答应?” 姚姗儿假装沮丧地点点头。 “师兄太过份了,我倒要去问问他想干嘛。”周棋心底有些许生气,洛霜门此番如此声势浩大地为他举办双修道侣选拔,他却眼光甚高,丝毫不顾及宗门脸面。 苦了他以后还得继续为他双修之事费心。 姚姗儿见状,赶紧拉住了周棋,毕竟这晚枫林里的人可不是沈湛云本人,而是谢翊。她灵机一动,转移话题道:“这位师兄,不知先前答应的丹药一事,可否兑现啊?” “你往西去,到了西院,自会有人带你领取丹药。”周棋不想理会姚姗儿,他着急去找沈湛云理论。 “师兄,师兄,……”姚姗儿略带歉意说着:“我不识路,能否劳烦师兄带个路?” 谢翊不可思议地看着姚姗儿:“你一修仙之人,不识路?” “嗯。”姚姗儿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真是够麻烦的,”周棋仙袖向后一摆,无奈道:“罢了,就先送你去西院好了。” 姚姗儿松了一口气,寻着一个机会,便通过玉简传讯于谢翊:林外一切安妥,师兄可尽快离开。 真是的,明明心里巴不得谢翊被洛霜门抓起来严刑拷问,却还得违背心意,助他脱身。姚姗儿这心里很不痛快。 到了洛霜门西院丹房后,除了门主后来应允的中品丹药养灵丹外,姚姗儿还可以再任选一枚丹药。 她仔细了解着丹房内的丹药,都是她没有且非常想要的灵丹妙药,可她只能选一个。思量一番后,她说道:“我想要一枚结金丹。” 她被迫答应帮谢翊弄一枚结金丹,可她根本不是姚宗主的私生女,姚宗主怎么根可能会给她结金丹。此时此刻,到是可以趁机问洛霜门要一枚。 周棋一听她这话,不免笑了:“道友真是不客气啊,竟然想要结金丹这种上品丹药。” 姚姗儿反问着:“不行吗?” 谢翊当即拒绝:“不行。” “为什么?”姚姗儿有所不满:“你们洛霜门明明答应送参选者一枚丹药的,此刻竟想出尔反尔?” 周棋道:“洛霜门的确答应送丹药一枚,但仅限丹房内丹药任选,结金丹乃上品丹药,不在此丹房内。” 姚姗儿顿感无语,这是在玩文字游戏啊,难怪她方才没有在丹房内见到结金丹,原来是好的丹药都被转移走了啊。 “道友,不必生气。”周棋安慰她道:“虽你无法获得结金丹,但此丹房内的其他丹药对你都大有益处。道友,不妨再看看。” 可如今对她最重要的便是结金丹了。如果在洛霜门错过了,那短期内再也没有更好的机会获得了。她快速思考过后,想到了一个置换的方法。 “师兄,我想用一个秘密跟师兄交换结金丹。” 周棋一听,不禁觉得荒诞:“道友可真是有意思,我对你的秘密可并不感兴趣。” 姚姗儿却笑道:“不是我的,是沈公子的。” 周棋问道:“沈师兄?” 姚姗儿点点头,而后说道:“师兄可知沈公子他为何迟迟不愿寻找自己的双修道侣?” 周棋一听,立马来了兴趣:“为何?” 姚姗儿心下暗喜,果然洛霜门对沈湛云的事就是如此在意。 “我若告诉师兄,”姚姗儿开出条件:“师兄能否给我一枚结金丹?” 周棋略微思考后,给出承诺:“你若真的知晓沈师兄的事,我自当向门主申请赠送道友一枚结金丹。” 姚姗儿却不完全信他的话,若是她说完,周棋用一些搪塞的话糊弄她,那她岂不是亏了。故而她道:“既然如此,师兄何不直接带我面见门主?” 周棋想了想,应声:“好。” 如此一来,到免去他之后向门主汇报了。 二人很快抵达了议事堂,在洛霜门门主到来后,周棋便向他说明了事情的缘由。 在听得门主承诺赠予她一枚结金丹后,姚姗儿方才说道:“其实,沈公子早已有意中人。” “怎么可能?”周棋不信,甚至觉得有些好笑:“我与沈师兄常年在一块,他有没有意中人,我能不知道?” 姚姗儿不理会他,缓缓道来:“早些年间,沈公子外出游历之时,曾救下一位姑娘。二人短暂相处后,沈公子对其动了心,这才迟迟不愿与旁人双修。” 洛霜门门主神色微变,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姚姗儿虽嘴上说得真切,但其实这事却是半真半假。 真的是,沈湛云确实早年在外游历时救过一人,那人便是陆芝芝,这是陆芝芝亲口告诉她的。只是沈湛云有没有对陆芝芝心动,她就不知道了。 不过,既然沈湛云时至今日依旧未能顺利双修,那足以说明他的官配就是陆芝芝。若是如此,那他早晚会动心的,这也不算完全说谎。 洛霜门门主对此颇为关心:“那人叫什么名?是何来历?身在何处?” 姚姗儿却摇头:“这些我就不清楚了。” 周棋有所不满:“就凭这个,你就想换一枚结金丹?而且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姚姗儿并未理会他的话,只对洛霜门门主道:“此乃先前在晚枫林中沈师兄亲口相告,至于是否可信,想必门主心中自有定数。至于结金丹,门主若愿意相赠,晚辈定当感激不尽。” 洛霜门门主仔细审视起姚姗儿,忽而不由笑道:“相必小友也没这个胆量与我说谎。既然湛云愿与你谈及此事,想必已视你为朋友。既是如此,我赠你一枚结金丹也无妨。” 姚姗儿听罢大喜。天呐,这洛霜门门主对沈湛云也太好了吧,连爱屋及乌都能做到,此时此刻她真想跟沈湛云做朋友呐。 如愿拿到结金丹后,姚姗儿的通讯玉简也有了动静,谢翊说他已经顺利离开了洛霜门。 姚姗儿看完信息后,也不再缠着周棋拖延时间了,她藏好结金丹,不久也离开了洛霜门。 玉简再次有了动静,谢翊说他在青竹林外等她。 姚姗儿看到这条讯息,恨不得把玉简毁了。真是烦死了!为什么要等她?他不能自己先走吗?真把我当他手下了吗? 姚姗儿一边埋怨着,一边向青竹林赶去。此时天色已黑,谢翊又是一身黑衣,若不是有通讯玉简在,她根本找到了谢翊。 待隐约辨出竹林外那黑色身影就是谢翊后,她收剑翩然落至他身前。 收起脸上所有的不满情绪,眉眼带笑:“师兄,我回来啦。” 谢翊匆匆打量了她一番后,便将目光移走,淡淡应了声:“嗯。” 姚姗儿对他的冷漠已习以为常,丝毫不在意。她也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了一旁的唐冉身上。又见到了她欣赏的原书大男主,她发自内心地笑着打了个招呼:“师兄。” 唐冉已经从谢翊那儿知晓了姚姗儿来洛霜门的目的,遂道:“师妹可拿到了想要的丹药了?” 姚姗儿点点头。 唐冉随意问了一句:“是什么丹药?” “只是一枚聚气丹。”姚姗儿早已在心里编好了谎言,所以面对唐冉的问话,她面不改色回答着。 她说完还瞥了一眼谢翊,谢翊的神色没有任何质疑,想来应该是相信了她的话。 这时姚姗儿四下张望了起来,唐冉见状,遂问道:“师妹在找什么?” “怎么没看到沈公子啊?”姚姗儿记得谢翊之前在玉简传来的讯息中,提到过沈湛云与他们在一起。怎么此刻没见到他人呢? “在得知你也已顺利离开洛霜门后,沈兄他已经离开了。”唐冉道。 又走了?沈湛云可是原书她第二喜欢的男性角色啊,怎么想见他一面就这么难!姚姗儿有些许失望。 “怎么?见不到沈湛云,师妹很失望?”谢翊的冷言冷语,叫姚姗儿瞬间回过神来。 她往谢翊身旁挪了两步,故作暧昧说着:“师兄莫不是在吃醋?师兄放心,我就只喜欢师兄一人,师兄你是知道的。” “我不知道,”谢翊睨了他一眼,冷然回道:“也不想知道。” 姚姗儿:“……” 19、第19章 自洛霜门归来后,姚姗儿听到了一个好消息,苏希月顺利结丹了,如今已是金丹初期修为。 苏希月将此番能顺利结丹的功劳归结于唐冉之前赠送的那枚结金丹。在姚姗儿的怂恿下,她特意去往东院感谢了唐冉。 很好,男女主角的感情线又推进了一步,对此姚姗儿很是满意。操心完男女主角的事,她又将注意力回归到自己身上。 五行之术中木属性系法术擅长疗愈与控制。洛霜门一行后,她已知晓自己的灵根在木属性方面十分充裕,故而接下来她打算重点钻研修炼一些木系术法,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她的师尊道风长老一心钻研剑道,对术法研究不深,特别是五行之术这样的基础术法,他就更看不上了。所以他所在的南院都主修剑术,没有弟子研究五行术法,连苏希月也没法给她提供帮助。 霁月宗四院中只有西院弟子擅长术法,而西院中她只与一人相识,那人便是穆方。 或许可以问问他。姚姗儿决定以后,便立即去了西院。一番打听之后,他如愿找到了穆方。 当下穆方正在认真修炼水系术法,看到姚姗儿的身影,他目光有些许错愕,停下修炼,欣喜问道:“师姐,你怎么来了?” “师弟,你是水属性灵根啊?”在看到穆方控水后,姚姗儿有些许失望。他若是水属性灵根,恐怕对木系术法就不甚了解了。 穆方有些奇怪,师姐怎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她:“师姐,我是水木双属性灵根。” 姚姗儿大喜,太好了! 穆方见她如此高兴,更为不解了:“怎么了?师姐,为何你如此高兴?” 姚姗儿目光闪躲,故作姿态道:“师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师弟可愿相助?” 穆方却不假思索答应下来:“师姐但说无妨,无论何事,我都愿意帮师姐。” 这话叫姚姗儿心下好一阵感动。她心想,若是原书姚姗儿这个npc没喜欢谢翊那个大魔头就好了,没准以后还能跟穆方这个路人npc发展成一对。 可惜啊,原书的姚姗儿偏偏眼瞎,喜欢谢翊那个大魔头,真是命犯煞星。 “师姐,究竟是何事叫你如此为难?”穆方见她不说话,心下隐隐有些忐忑。 “哦,”姚姗儿道:“我想向你请教一些木系术法,不知道师弟可愿教我?” 穆方听罢松懈一笑,旋即欣然道:“就只是这件事啊,我当然愿意教师姐。只是,师姐怎么突然对木系术法感兴趣了?我记得你们东院可是以剑为尊,不屑于五行术法的。” “那是他们,”姚姗儿道:“我对五行术法很感兴趣的。而且啊,我的灵根属性偏向木属性,也适合修炼木系术法。” 穆方听罢,更加高兴了:“师姐若是感兴趣,我自当多教师姐一些。” “多谢师弟。” 姚姗儿的悟性很高,从前在自己的那个世界,她就是学霸级人物,学习能力很强,对任何事情上手都很快。意外来到这个修仙世界也不例外,短短一个多月她便领悟了穆方教授的木系术法中的疗愈术。 木系术法的疗愈术不仅依赖于修真者自身的灵力,还需要借助空间中的木属性能量。越是仙草灵树密集的地方,空间中的木属性能量越强越纯净,修真者施展疗愈术的效果也越好。 姚姗儿虽已经基本掌握了疗愈术的要诀,霁月宗也有木属性能量充裕的地方,但受限于她目前修为等级,目前她施展疗愈术的效果还不太理想,只能勉强治疗些小伤。 “师姐不必心急,如此短的时间内已将疗愈术掌握到这种程度,已然很厉害了。” 穆方是发自内心钦佩姚姗儿,毕竟他可是学了一年多才完全掌握疗愈术的。若姚姗儿再练习个数月,凭她筑基中期修为的灵力,对疗愈术的掌握程度肯定会超过他的。 姚姗儿点点头,确实对疗愈术的掌握急不得,如今她应该跟穆方多学习几道木系术法最要紧。故而她道:“师弟,你接下来打算教我什么?” 穆方故意卖起个关子:“这个嘛,先保密,明日师姐就知道了。” 他不明说,姚姗儿也未多问,又练习了一会疗愈术,她便准备回南院了。 临走前,穆方特意提醒她:“师姐可别忘记了,明日辰时我在后山桃林等你。” 姚姗儿点点头:“好。” 与穆方约定好后,姚姗儿进入到通行阵中。 霁月宗四院的通行阵之间并不能直接通行,必须通过主院的通行阵中转一下。这就是很多霁月宗弟子不愿使用通行阵的原因,因为他们不知道会在主院通行阵中转的时候碰到谁。 若是碰到同辈弟子打个招呼也就罢了,若是碰到宗门长老,说不准就被拉去检验修炼成果了。 但姚姗儿练了一天的疗愈术,此刻已经有些累了,实在不想耗费灵力从西院飞回南院,选择通行阵是既方便又快捷的方式。 而且霁月宗的长老们哪有那个闲工夫在通行阵内溜达,她可不担心碰到他们。就算碰到了,若是长老们有兴致指导她修炼,还是她赚了呐。 通行阵内流光溢彩,缕缕灵光环绕在其周身,只眨眼的功夫,她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主院的通行阵中。 只是这并不宽敞的通行阵中却不止她一个人的身影。姚姗儿顿时傻眼了,她没想到居然会在主院通行阵中遇到那个已有一个多月没打过交道的人。 什么狗屎运啊?谢翊大好时光不去清灵峰修炼,跑通行阵中溜达干嘛。 反正通行阵内灵光耀眼,影响视物,姚姗儿干脆假装没看见他,于心中迅速念着通行口诀,想趁他没注意,赶紧回南院。 没想到谢翊却早已注意到了她。 “师妹。” “呀,师兄,”姚姗儿假装惊讶:“怎么这么巧,你也在通行阵中啊。” 谢翊看着她,旋即走到她跟前,态度温和道:“师妹,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个大魔头居然能语气这么温和的跟她说话,一定有诈,她才不去呐。 “要不改日?我养的那只小灵鹿还等着我回去喂食呐。”姚姗儿随口找了个理由拒绝。 谢翊不发一言,突然握住她的手腕,立即念起通行口诀,转瞬他们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东院通行阵中。 等从通行阵中出来,姚姗儿目光带着惊恐,这是去往谢翊住所的路。谢翊为什么突然带她回自己的住所。那可是原书中姚姗儿身亡之地啊。 难道兜兜转转坚持了这么久,还是改变不了炮灰npc枉死的命运? 想到这,姚姗儿更惶恐了。 “师兄,师兄,……”姚姗儿不愿再往前走。 谢翊却未顺着她,手上不自觉使了力,抓紧她的手腕拉扯着她去往他的住所。 等到他了院子门口,姚姗儿突然奋力挣脱了他的手,跑到门口左边的一棵巨树后,说什么也不愿进里面。 谢翊在他的院子周围可是设有结界的,一旦进了院子,结界起了作用,里面发生什么,外面的人可就难以察觉了。 她才不要进去呐。 姚姗儿嘴角勉强带笑,道:“师兄,你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 谢翊却命令她:“进去再说。” “师兄之前说过的,让我以后都不要再进这个院子。”姚姗儿特意提醒他:“师兄你忘记了吗?” 幸好谢翊之前这么威胁过她,如今她把这话搬出来,谢翊若非要她进去,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脸了。 谢翊冷眼看了她一眼,忽然双手结印,一把灵力凝结的短剑瞬间悬在他双手之间,只见他的嘴里浮出笑意:“师妹当真不进?” 姚姗儿看着他这抹笑,心里直发怵,这分明就是威胁啊。但是吧,威胁对她特别奏效,她立马小跑到谢翊跟前,乖乖进了院子。 随后谢翊也进了院子,此时小院周围的结界起了作用,再无人能轻易听到他们的谈话了。 “师妹,最近似乎挺悠闲啊?”谢翊打量了她一番,饶有兴趣地询问着。 把她从主院带到这儿,就是问她闲不闲?姚姗儿眉头紧蹙,分析着他这句话的意思,却分析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她只好反问道:“师兄,你想说什么啊?” “师妹整日往西院跑,与穆师弟打情骂俏,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谢翊冷着眸子盯着她,浑身上下充满寒意。 “什么打情骂俏?我是在跟穆师弟学习法术。”姚姗儿本想跟他认真解释一番,可忽然嘴角上扬,眉眼暧昧,故意问道:“师兄,你莫非是吃醋了?哎呀,我和穆师弟真的就是在研究术法。” 谢翊道:“师妹是打情骂俏也好,学习法术也好,与我都不重要。” 他说着突然加重了语气:“重要的是,我要的结金丹何时给我?” 姚姗儿顿时明了,原来谢翊突然拦下她带她来这,是为了结金丹啊。 其实一开始姚姗儿想不通,谢翊现在已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为什么不直接向宗门请求一枚结金丹用以帮助结丹,何必绕这么大个圈问她要。也就是前几日她才知道,原来宗门弟子申请一些重要丹药的时候,宗门会检查弟子是否真的符合申请条件。 谢翊既修正道,亦修魔道,虽他隐藏的极好,但若是申请结金丹,东院长老势必要核验他是否真的是筑基大圆满修为。一旦查验,他必暴露自己魔修的身份。 所以他不能光明正大的拿到结金丹。 至于他想要的结金丹,姚姗儿现在身上就有,可要不要给他,她有些犹豫。 此刻,她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眸,试图从他没有情感温度的眼眸中分辨出,如果此刻她欺骗他不交出结金丹,她能不能有活命的机会。 却见谢翊将目光移开,再问她:“师妹莫不是忘了与我的约定?” 既然谢翊这样问,便是他心底更倾向于她没有结金丹。若是如此,那这结金丹她今日或许不交出。 姚姗儿做出决定后,忽然委屈说道:“师兄,冤枉啊。回霁月宗不久,我就问父亲要了结金丹,只是父亲他不给我。” 谢翊质疑:“为何?” 姚姗儿已想好理由:“我才筑基中期修为,离结丹尚早,父亲说若是现在就给我结金丹,会引起门中弟子猜疑与不满。师兄,你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若是父亲再不给我结金丹,我偷也得为师兄偷来。” 她说的信誓旦旦,目光诚恳。 谢翊沉默片刻,道:“三天,三天后结金丹必须给我。” “五天,师兄,五天行不行啊?”姚姗儿还想讨价还价一下。 不管怎么说,能拖一天是一天,实在拖不下去了,她也有结金丹好交差。 可她不讨价还价还好,一讨价,谢翊却改了主意:“一天,明日我就要。” “……”姚姗儿真想扇自己,赶紧道:“三天,就三天。” 谢翊看向她,很是满意:“师妹可要说到做到啊。” 姚姗儿看到他这一副阴谋得逞的表情,后背不禁发凉,幸亏他有结金丹交差,若是三日后她没有,还不知道是何悲惨的下场。 20、第20章 第20章 霁月宗后山仙草灵树不多, 灵气也很稀薄,但却因有一片桃林而备受宗门弟子青睐。若是在桃花烂漫之季,后山桃林将会有不少霁月宗弟子在此边赏美景边修炼, 但当下却不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故而姚姗儿去桃林的途中并未遇到其他门中弟子。 她想穆方约她来此处修炼木系术法,大概也是为了清静。只是她也有些担心,后山桃树并非灵树,木属性能量较弱,会不会不利于她学习? 但既然穆方选定在了这个地方,自然有他的道理, 她听从他的安排就好。姚姗儿步伐匆匆踏入桃林, 此季节下桃树只有光秃秃的枝丫,莫说粉色迷人的桃花,就连绿叶都没有。 木属性能量何止较弱啊,简直是稀薄的可怜啊。 姚姗儿继续往桃林深处走去, 忽而从远处飘来了几片花瓣, 她抬手接下,正是桃花的花瓣。桃林中竟还有桃花盛开?莫非不是普通的桃树, 而是仙灵桃树? 待到桃林最深处,姚姗儿瞬间满目惊喜, 眼前竟有一片盛开灿烂的桃花。她走入其中,置身于粉色的花海中, 不时有花瓣被风吹落, 那些花瓣落在她的肩上手中, 美丽的如同幻境。 可她很快便从这番美景中冷静了下来,仔细观察之后,她确定这里的桃树并非仙树, 而且此地木属性能量依旧稀薄,那这些盛开的桃花是怎么一回事?莫非真的是幻境? “师姐。” 姚姗儿正纳闷着,隐约听到了穆方的声音,她心想正好可以问问穆方桃花盛开的原因。 她果断回身望去,来人果然是穆方。 只是今日的穆方和昨日似乎不大一样,他今日并没有穿霁月宗弟子服饰,而是穿了一件白色长服,外面罩了件浅紫色纱衣。 穆方走进后,姚姗儿发现他的长簪也比昨日不同,变得格外华丽与精致。 修炼之地选在无人打扰的桃林,此番又盛装出席,姚姗儿眉头不禁一皱,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看来等今日练习结束,还得找个契机对穆方再用一次失忆术。 她假装什么也没看透,问道:“师弟,我们今日学习什么?” 穆方却指了指一束桃花,问她:“师姐,这桃林的花你喜欢吗?” 原来这些盛开的桃花是穆方的杰作,此刻她更加确定心中不好的预感。她不敢表现的太热情,故而只淡淡回答:“还行。” 只见穆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道:“这些可都是我特意会师姐准备的呐。” 姚姗儿已然能猜到穆方是什么意思,但她却只关心这些桃花为什么能盛开,至于它们为什么会盛开,她不想知道。 她问道:“所以今日我们要学的是否是这花开之术?” 穆方的脸色闪过一丝失望,师姐怎么就不明白他的意思呢?不过,他确实打算教授姚姗儿花开之术。 “我们今日要学的是控木之术,花开之术不过是其中的一个运用。” 控木之术可以控制植物的生长、死亡、攻击等,这类术法极其特殊,因为它们与修真者自身的灵力毫无关系,而是与灵根对植物的感知力有关。一般而言修真者灵根中木属性能量越强对植物的感知力也越强,但这并非绝对的。 例如穆方,他虽修为才刚刚筑基,灵根属性中木属性能量也只是较为充裕,但他对植物的感知能力却极强,他可以在瞬间让一棵桃树花开满树,而且几乎不耗费任何灵力。这是霁月宗其他弟子都没办法做到的。 这种感知能力,应属于一种天赋,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后期若想要提升是很困难的。 控木之术的口诀与要领很简单,姚姗儿很快就记住了,接下来便是运用了。 二人来到一棵光秃秃的桃树下,姚姗儿念动口诀,同时单手画印,瞬间她的掌心便能感受到一股暖暖的灵力波动,这感觉像是被暖阳照射,柔风轻抚一般。 对植物的感知能力,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姚姗儿当然期望她能够有。她将手掌慢慢放在桃树的树干上,感受着掌心那股暖热的灵力传递到桃树上,她紧张而又期待地看着桃树的变化。 枯秃的枝丫上忽然发了几棵芽,绿芽逐渐生长结成花苞。姚姗儿难掩欣喜,脸上浮出笑容,这笑容在花苞绽放的那一刻也随之变得灿烂。 她高兴道:“太好了,我也有这种感知能力。” 穆方也跟着开心:“师姐果然有天赋。” 只是这种高兴只持续了片刻,因为她只让这棵桃树开出了十朵花。她有些贪心,她也希望能花开满树,可无论她怎么努力,如何施加灵力在桃树上,都未能再让桃树多开出一朵花来。 她对植物的感知能力虽有,但却不是很强。 穆方见状,忽然将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姚姗儿心下一慌,想抽出手来。 但那一刻她却瞧见眼前这棵桃树正迅速发芽、结苞、绽放,只短短一瞬间,整棵桃树都是粉色的花朵。 好厉害的感知能力,望着这满树桃花,姚姗儿由衷钦佩。领教了穆方的能力后,姚姗儿迅速抽回手来。 这时,穆方忽然问她:“师姐是否也希望能做到这些?” 这还用问?姚姗儿果断点头:“当然。” “我有个办法?”穆方小心翼翼问道:“不知师姐可愿意尝试?” “什么办法?”姚姗儿奇怪。不是说,灵根对植物的感知能力是一种天赋吗?竟也能提升? 穆方望着她的脸,短暂沉默后,他轻声又认真开口说道:“与我双修。” 姚姗儿的心瞬间咯噔一下,果然还是来了。 穆方见她沉默,也有些慌张,随之解释道:“双修道侣之间若能心意相通……” “师弟啊,我也不是非得掌握这个控木之术。”姚姗儿没让他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你也知道,我们南院主修剑道,我还是以剑为主的。” 求求吧,穆方就此打住吧,她保证以后再也不利用穆方这个NPC了。 “师姐……”穆方还想说什么。 姚姗儿又打断了:“师弟啊,我突然想起来了,我得回南院一趟。” 她想走,却突然被穆方拉住了手腕。 “师姐,”穆方目光真诚地看着她:“我真的喜欢你。” 姚姗儿只觉得脑壳疼,看来路人NPC也是有感情的,以后再也不随意招惹了。 “师姐,与我双修可好?”穆方再次请求着问她。 咔嚓,桃林外围传来一声枯枝折断的声音。 有旁人也在这桃林?姚姗儿当即往声音来源处看去,只隐约看到一个黑衣身影晃过,这身影有些熟悉,她眉头微蹙,隐约有种不妙的感觉。 “师姐?”穆方唤了她一声。 “不好。”姚姗儿没有丝毫犹豫,干脆果断拒绝了:“我不可能与你双修的。” 穆方眼中布满失望与难受,他问:“为什么?” 姚姗儿道:“因为我心中已有喜欢之人。” “他,”穆方似乎已经猜到那个人了,但他还是想确认一下:“他是谁?” “东院弟子谢翊。”姚姗儿故意说的超大声。 不管方才她看到的那个黑色身影是不是谢翊,她都要维持自己的原定人设。这不仅是她保命的手段,也是她此刻拒绝的借口。 她继续大声说着:“除非是他,否则我不可能与任何人双修!” 穆方沉默了。伴随他的沉默,整片桃林的桃花在顷刻间都消失了。 “师弟,很抱歉。”除了这句抱歉,姚姗儿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合适。 穆方依旧是沉默。姚姗儿也在他的沉默中离开了。 走到桃林外围处,她特意查看了方才有异常动静的地方,那地上果然有一根折断的桃树枯枝。她将那枯枝拾起,上面没有任何残留灵力,她难以判断刚才出现在这里的人究竟是谁。 离开桃林未走多远,只见一棵苍天巨树后走出一人,此人身形修长,黑衣长袍,头发高扎,神色冷漠,目光凌厉地看向姚姗儿。 果然是他,姚姗儿并不惊讶,又被他跟踪了。 “师兄,怎么也有空来后山桃林呀?”姚姗儿率先发问。 谢翊不与理会,走上前几步,说道:“怕师妹又忘了丹药一事,特来叮嘱师妹。” 结金丹,又是结金丹,一天到晚就惦记着结金丹,看来三日后这结金丹非得交给他不可。她心中郁闷又不甘,可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师兄放心,丹药一事我绝不会忘记的。” “师妹记得就好。”谢翊又提醒她道:“这是第一日,还有两日。” 知道了,知道了。对于他的催促与提醒,姚姗儿心里十分不耐烦,但嘴上依旧跟抹了蜜似的:“师兄,我记着呐。三日后我肯定为师兄拿到结金丹,助师兄顺利结丹。” 呵呵,结丹?兼修魔道,灵根早已被魔气污染,还想结丹,做梦吧! 谢翊审视着她,未再说什么。 姚姗儿总感觉他的眼神中充满猜疑,似乎不信她的话,或者说从始至终他都未完全相信她。 姚姗儿望着他,忽然心中有了一个主意,她兴奋说道:“师兄,我刚刚新学了一门法术,展示给师兄看看,好不好?” 谢翊眉宇一沉,不明所以,虽有些许好奇,但还是拒绝:“我没有兴趣。” 姚姗儿并不在意他的拒绝,自顾自地于心中念动着术语,只见她手中尚未扔掉的桃树枯枝忽然发出几棵芽来,紧接着嫩芽打出苞,花苞绽放。光秃的桃枝上竟开出了七朵桃花来。 她高兴地将它递到谢翊面前:“师兄,你看。” 谢翊目光落在那绽放的桃花上,以为她只是想显摆新学的花开术,本不想发表意见,但不知为何,还是称赞了句:“到是不错。” 竟然能从谢翊口中得到一句真心的称赞,真实难得啊。 “送给师兄。”姚姗儿举着桃花枝,满怀期待地看着谢翊。 “不用。”谢翊无动于衷。 谢翊竟然不收她的桃花,表演计划的其中一环节失败了。不过这一点也不影响她接下来的行动。 “师兄,”只见她依旧举着那束桃花,先是抬眸看着谢翊,忽而又将眼眸垂了下去,故作娇羞仪态,低声继续说着:“姗儿喜欢你。” 她说的认真又羞涩,丝毫不似玩笑。 谢翊神情微愣,双眸中映出姚姗儿此刻的模样,明媚灿烂的脸上带着羞涩期待神情,他的心中微有触动。 静默了片刻,他方才将目光移走,没有任何回应,漠然离开。 姚姗儿见他走了,无奈耸耸肩,果然谢翊是不可能喜欢她这个炮灰NPC的。不过无所谓,她本来也不指望谢翊会回应他。 她就是想给谢翊洗洗脑而已,只要她反反复复表现着自己是谢翊的追随者,总有一天他会放松警惕,相信她不会背叛他的。 一旦他相信她,终有一日她会寻找机会将他反杀。 “师兄,你等等我啊。”姚姗儿拿着那棵桃花枝追了上去。 然而这时她的储物袋突然有灵力波动,姚姗儿止步查看,竟是储物袋中的宗门通讯玉简有了动静,她取出一看,上面的内容让她心中一惊: “南院弟子姚姗儿速往议事堂。” 作者有话说: 穆方:害,只有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20-30 第21章 姚姗儿心下十分奇怪, 议事堂向来都是谈论宗门大事的地方,能进其中的也都是宗门核心弟子,她一默默无名的筑基期弟子, 姚宗主为何特意传讯让她去往议事堂。 难道霁月宗要重用她,给她安排特殊的任务?多想无意,姚姗儿不再追随谢翊,御剑去往主院。 说来也奇怪,当她不再跟着谢翊,谢翊反而御剑跟了过来。他追上姚姗儿后,直接问道:“师妹可是要去取结金丹?” 又是为了结金丹, 看来她在谢翊眼里就是一条获取结金丹的途径而已。 “父亲传音命我前往议事堂。”如实相告后, 姚姗儿又加了些谎话:“不过师兄放心,待会一旦寻找机会,我就会和父亲再提结金丹一事。” 谢翊点点头,二人一同前往至主峰议事堂前。 “南院弟子姚姗儿请见宗主。”姚姗儿于门外请示道。 议事堂内传来姚宗主的声音:“进来。” 姚姗儿正要进去, 却听见谢翊突然开口请示着:“东院弟子谢翊请见宗主。” 里面再次传来姚宗主的声音:“一并进来吧。” 姚姗儿皱了皱眉, 怎么谢翊也要跟着进去?他若是跟她一同面前宗主,会不会从姚宗主对她的态度上看出她根本不是他的私生女呢? 算了, 不管了。到时候就说有外人在场时,姚宗主在故意撇清关系吧。 二人同时进了议事堂。辉煌金贵的殿堂内此时聚集了不少人。姚宗主、四院长老皆在, 还有宗门内不少备受器重的金丹弟子。 然而姚姗儿的目光却在进入殿堂的一瞬间,就聚焦在了一个女人身上。那女人一身华贵红衣, 美艳的脸上却是一副盛气凌人的神情。 姚姗儿一眼就认出她来, 她心下奇怪, 赤焰门的段心莲怎么会出现在霁月宗? 段心莲的目光此刻也落在姚姗儿身上,她指着姚姗儿对身旁一位长者道:“师尊,就是她!” 姚姗儿这才注意到段心莲的身后还有一人, 这人她之间从未见过。他身着红色宗门服饰,但却不像是普通的弟子服饰。此人留着短胡须,头发和胡须皆有白丝显露,是年长者。 姚姗儿初步感知他的修为应是元婴后期,又接近元婴圆满,但肯定没有达到化神境界。听段心莲方才称他为“师尊”,姚姗儿很快定论他为赤焰门高位者。 姚姗儿不免撇了撇嘴,心下有些鄙夷,没想到这段心莲如此小心眼,在洛霜门和她起了争执,没占着上风,竟然跑回宗门请师尊出马。这和小学生打架输了叫家长帮忙有什么区别? 不过好在现在她人在霁月宗,有宗门罩着,到没什么好怕的。 她上前几步,淡然打了声招呼:“段道友,别来无恙啊。” 却见段心莲怒视着她,再说道:“就是她杀了秦师弟!” 姚姗儿瞬间愣在了原处。秦师弟?秦善?段心莲出现在霁月宗竟是因为秦善的死。可是她是如何得知的?当时在场之人除了她、谢翊以及已经身死道亡的秦善,就再无旁人啊。 谢翊?是他?是他透露了秦善的死,引来赤焰门问罪? 姚姗儿侧目看向他身旁的谢翊,谢翊察觉到她的目光,也看着她。 她的目光中带着质疑、不解与责问,师兄你为何要害我? 谢翊知道姚姗儿在怀疑自己,他微微摇头,眼神中也是茫然不解。 不是谢翊引来的赤焰门的人?那段心莲是如何知晓秦善死在她手上?瞎猜的吗?姚姗儿完全无解。 她正想狡辩一番,却见赤焰门的那位元婴长者突然抬手对向她。 姚姗儿瞬间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控制住了,无法动弹也无法喘息。这便是元婴期强者的力量吗?不过一个轻轻的抬手便给了她这么强的威压。姚姗儿顿觉不妙,若是此人掌心握拳,她怕是能被远程捏爆吧。 谢翊的脸上有过一丝紧张,他将目光锁定在姚宗主身上,却不见姚宗主有任何反应。他不是她的父亲吗?为什么还不出手保她? 此时,姚姗儿费力地转头望向道风长老,她艰难地开口:“师尊……救……我……” 她毕竟是道风长老的弟子,道风长老应该会救她吧。 只见道风长老缓步向她这边走来,待他走到姚姗儿身前时,施加在她身上的威压瞬间消失了。姚姗儿庆幸,她果然选对了人。 道风长老护在她身前,有所不满道:“赵门主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我宗弟子出手,未免太不把霁月宗放在眼里了吧。” 赵门主?原来段心莲此番带来的长者竟是赤焰门的宗主啊。姚姗儿心有不安,赤焰宗不是好惹的门派,这赵门主更不是善茬。 《仙途》一书中有许多修真宗门,但它们之间并不是平等的,而是有地位划分,共分七等。 一等修真宗门只有一个,为临仙殿。临仙殿是众宗门之首,拥有整个修真界最上乘的修炼资源,但它并不招收任何低等修为弟子。只有修为达到化神大圆满方有机会进入临仙殿。 《仙途》中修仙境界分为练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问天、得道、渡劫、飞升。其中练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为修为境界,问天、得道、渡劫、飞升为仙缘境界。 修为达到化神大圆满后便有机会触及仙缘,在经历问天、得道、渡劫之后,便可飞升仙界。而临仙殿是最有机会获得仙缘的地方。 临仙殿之下为二等修真宗门。曾为了夺取通天石而毁了宁安村的万剑宗就属于二等修真宗门。万剑宗内有不少化神高手,其宗门最强者乃问天境界。 至于赤焰门、霁月宗则同属于四等修真宗门,宗门内修为最高者也只是元婴期。 只不过赤焰门的赵门主虽只有元婴修为,但却能在所有四等修真宗门中横行,就连三等修真宗门他也不放在眼里。其中原因便是赤焰门效忠万剑宗,他们为万剑宗做事,万剑宗自然会给赤焰门撑腰。 故而姚姗儿从一开始就预感惹到赤焰门会很麻烦。 果不其然,赵门主毫不客气说道:“你们霁月宗的人敢杀我爱徒,我要她一命偿一命,已经是很给你们霁月宗面子了。” “前辈,请息怒。”此时,苏希月从议事堂角落缓步走上前,毫不畏怯地为姚姗儿发声:“晚辈斗胆问一句,您的爱徒是何等修为?” 段心莲看穿她的用意,反驳道:“区区金丹弟子,有什么资格问我师父话?” “赵门主,我也想很好奇,您的爱徒到底是何修为?”一直怕得罪赤焰门的姚宗主顺势也开口问道。 赵门主简短回答:“金丹初期。” “啊,赵门主果然教徒有方,门下竟有如此多的金丹弟子。”姚宗门笑着奉承完,方才继续说道:“可您看,我这弟子不过筑基中期修为,再怎么努力也不能杀死一位金丹修士啊。” 此话合情合理,若是筑基大圆满没准还有一丝希望能侥幸杀了金丹初期修士,但若只有筑基中期修为,是绝对不可能杀了金丹初期修士的。 赵门主看了段心莲一眼。段心莲指着姚姗儿,急道:“师父,你要相信徒儿,秦师弟就是死在她手里的。她腰间那个铃铛就是证据!” 铃铛?姚姗儿瞥了眼腰间的护身铃,诚然秦善是死在这铃铛之中,可段心莲是怎么知道的? 正在她疑惑之际,只见赵门主当即指向她腰间的铃铛,一道极强的火焰瞬间出现在护身铃前。姚姗儿虽未用心念驱动护身铃,但它却被赵门主的火焰逼的显露能力,此刻正悬立在议事堂上方,周身灵光环绕。 这时铃铛中传来秦善痛苦的声音:“师父……救我……救救我……” 姚姗儿着实惊讶,没想到秦善死前竟在她的铃铛中留下了一缕神识。想来应该是在洛霜门与段心莲发生冲突时,她驱动了护身铃,这才暴露了秦善尚存的一缕神识,叫段心莲发现了秦善的死因。 秦善的神识只存在了片刻便泯灭了,他求救的声音消失后,赵门主愤然道:“你用法宝杀我爱徒,今日便为他偿命!” 道风长老奇怪问姚姗儿:“此人当真死于你手?” “不是!”姚姗儿当即否认。她瞥了一眼谢翊,诚然秦善是死于她这护身铃中,但究其原因却是死在谢翊的魔道咒术之下。 今日赤焰门宗主上门为弟子报仇,她必死无疑,若是如此,她还畏惧什么同生同死咒,拉谢翊一起共沉沦,也算功德一件。 道风长老听她否认,稍微松了口气,他再问道:“姗儿,你且如实告诉赵门主,此人究竟因何而死?” 姚姗儿再次看向谢翊,在她眼中的谢翊依旧是冷漠的,是无情的。既然他此刻没有念及同门情意,与她共同担罪,那她把谢翊供出来,也是心安理得。 她大声道:“是哔哔!” 该死!又来?姚姗儿真是服了,老天爷就这么护着谢翊是吧?不到最后他就死不掉是吧? 道风长老听罢,脸色一沉:“姗儿,休要胡言乱语!” 姚姗儿一脸丧气,无奈语气坚决道:“逼……逼死我我也不会说的!” 段心莲冷笑一声,指着姚姗儿道:“何必狡辩!师弟分明就是你杀的,你有法宝傍身,自有办法对付我师弟。师尊,让我先毁了她这法宝。” 赵门主没阻拦,显然就是默许段心莲出手。段心莲了然,瞬间召出她的本命武器火云鞭。 其实比起记恨姚姗儿本人,段心莲更记恨她这护身铃。当初在洛霜门与姚姗儿发生争执,就是因为这个护身铃,让她失了颜面。故而火云鞭一现,她立马用尽全力挥向护身铃。 因她这一鞭只是冲着一件法宝而去,故而霁月宗宗主和长老们虽心有惋惜,但却并不打算出手阻拦。 姚姗儿的心念一直在努力让护身铃避闪,奈何护身铃被赵门主以火焰困住,她的心念驱动不了。 “不要!”她万分心疼与不舍地喊着。 只见护身铃突然发出一声脆耳的巨响,这声响让在场除姚姗儿外的人都感到些许不适。 紧接着护身铃铃身微颤,震退了火云鞭的攻击,甚至反击了段心莲。若不是赵门主反应迅速,及时护住了段心莲,她当下定会受重伤。 护身铃这一震也挣脱了赵门主的灵力控制,它化为原形回到了姚姗儿手中。 众人皆看向姚姗儿,虽然他们不知护身铃是何等级的法宝,但方才这一幕正好说明了她这法宝确实能对抗金丹期修为。她有能力击杀金丹期修士。 当下姚姗儿真是有口难辨啊。 但赵门主此刻却若有所思地看着姚姗儿,片刻后他改了主意:“姚宗主,既然你霁月宗杀了我宗弟子,那赔我一个弟子不过分吧?” “这……”姚宗主猜得出赵门主想带走的弟子就是姚姗儿。虽此刻未再提以命赔命,但以赤焰门一贯的作风,姚姗儿被带走也是凶多吉少,他有所犹豫。 姚姗儿拼命摇头,不要,她不要去赤焰门,《仙途》原书曾提到过赵门主经常会利用其他修真者提升修为,她不知赵门主看上了她什么能力,但她知道一旦去了赤焰门,她肯定生不如死。 “怎么?”赵门主冷声威逼着:“姚宗主是想要更多的人为我爱徒陪葬吗?!” 赵门主虽是元婴大圆满境界,但霁月宗也有三位元婴后期长老坐镇,若是光明正大打起来,赵门主未必能占得了上风,可怕就怕之后万剑宗会插手此事。 霁月宗是得罪不起万剑宗的。 “哈哈,既然赵门主欣赏我宗弟子,那尽管带回去栽培好了。”姚宗主一番犹豫后,终是妥协放弃了姚姗儿。 “我不去!”姚姗儿绝望拒绝着。 苏希月见状,赶紧劝阻:“宗主,不能让姗儿师妹去往赤焰门啊。” 谢翊心下不禁一慌,她不是姚宗主之女吗?姚宗主为何不保她?他凝视着姚姗儿,莫非她之前所言全是假话,她根本不是姚宗主之女? 谢翊心中无法定论,他突然上前几步,附和着苏希月方才的话,郑重道:“宗主,师妹乃我霁月宗弟子,霁月宗有责任护其安全,还望宗主慎重考虑!” 作者有话说: 姚姗儿:算你还有点良心!谢翊:毕竟你宁死也不供出我的啊。 第22章 “荒唐!”姚宗主厉声道:“赵门主不过是欣赏你们的师妹, 有意栽培她,怎么到你们口中像是赵门主要害她不成!” 姚宗门这话虽是在训斥苏希月和谢翊,但其实他更是说给赵门主听的。虽然他不敢阻拦赵门主带走姚姗儿, 但他希望赵门主能保证不伤害姚姗儿性命。 赵门主听罢,遂笑道:“姚宗门大可放心,我必然会留她一条性命的。” 他这话说的很玄妙,只留她一条性命,至于是否会伤害她就不敢保证了。 姚姗儿拼命摇头,她躲在道风长老身后,可怜巴巴向他求救:“师尊, 我不想去。” 姚宗主顾及大全, 肯定会放弃她的,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道风长老身上。 可未曾想道风长老回过身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到了赤焰门也要勤加修炼, 莫叫人瞧不起。” 姚姗儿仅有的希望破碎了。此刻的她甚至有一丝冲动, 大不了跟赤焰门的人拼了,但理智告诉她自己只有筑基修为, 只要动手就是送死。 罢了,天无绝人之路, 去到赤焰门她未必就活不下去。 姚姗儿已经认命了,苏希月却还是不放弃, 她还在为姚姗儿求情:“宗主, 姗儿师妹心底善良, 岂会无缘无故伤人性命,此事肯定另有隐情。” 姚宗主冷眼看着苏希月,有所不满:“希月你向来冷静, 此事就不要再多言了!” 然后姚宗主不让苏希月求情后,谢翊却又道:“宗主,秦善之死其实……” 姚姗儿当即震惊地看向谢翊,难道谢翊良心发现,打算袒露实情,为她洗脱冤屈了。 短暂沉默后,谢翊方才继续说道:“都是他咎由自取,师妹不过是为修真界除一害。” 姚姗儿差点气吐血,不会求情就闭嘴,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是嫌她死得不够快吗? 姚姗儿恶恨恨地瞪着谢翊:谢翊你这一招火上浇油,我记下了! 果然,赵门主听到他这话非常生气,他右手一抬一落间,姚姗儿就被一股力量拽到了他身旁,紧接着段心莲过来控制住她。 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议事堂,议事堂内只留下赵门主的一句回音:“姚宗主,此女我带走了。” 姚姗儿低头回看着下方的议事堂,竟无一人追来,宏伟高大的殿堂逐渐变得矮小,很快整个霁月宗都开始模糊不清。 离开霁月宗不久,赵门主便召唤出了他的通行法宝焰火灵舟。此灵舟由三头疾驰的火焱狼拉动前进,行动起来车下是一片火海,既可为通行工具,又是战斗法宝。 姚姗儿观测灵舟前行方向乃是西南方,她猜测这应当是去往赤焰门的方向。但她猜不出赵门主带她回赤焰门的目的是什么。吞噬她的修为?可她不过才筑基中期。夺舍她的身体?可她这具身体也没什么特殊之处啊。 此刻赵门主正于灵舟上闭目养神,宁静沧桑的脸上依旧掩盖不了他狠毒无情。 至于段心莲此刻正恶狠狠地盯着姚姗儿,她想不明白师尊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姚姗儿,为秦善报仇。她紧盯着姚姗儿,就是在等她反抗,一旦姚姗儿反抗想逃,她会立马动手杀了姚姗儿为师弟报仇。 姚姗儿观测自己的处境之后,心知逃是没法逃了,忽然跪在赵门主面前,恭敬说道:“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落在赵门主手里,自然得学乖一点。 段心莲没想到姚姗儿竟会这般没骨气的归顺了,她震惊地望着姚姗儿。 赵门主脸上露出些许满意的笑容,他缓缓睁开眼看着姚姗儿,目光却丝毫没有善意,他道:“哼,你到是识趣。但你以为叫我一声师尊,就能保住你这条小命吗?” 姚姗儿当然知道仅凭一句话,自然难以保命,她问道:“师尊想要弟子做什么?弟子愿为师尊赴汤蹈火。” 段心莲对她如此殷勤讨好赵门主感到不屑,又怕她真的夺得师尊青睐,故而冷声道:“哼,你区区一个筑基修为,能为师尊做什么?” “不,”却听赵门主打断段心莲的话,紧盯着姚姗儿:“你能为我做一件事。” 姚姗儿心有不安地问他:“是何事?” 赵门主指向姚姗儿的腰间:“我要你这个铃铛。” 原来赵门主之所以要带走她,是因为看中她的法宝啊。虽然护身铃是她唯一的法宝,曾多次于危难之际保全她的性命,她心有不舍,但若用法宝换自己一条性命,定然是值得的。她果断摘下护身铃,递上前:“师尊喜欢,尽管拿去便是。” 然而赵门主却并未收下,冷言道:“好徒儿,你是在跟为师装傻吗?” 姚姗儿不解:“师尊,弟子不知。” “此法宝早已与你的神识融为一体,你神识不毁,为师要如何才能驾驭它呢?”赵门主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一旁的段心莲听此话,脸上不禁浮出得意的神情。 姚姗儿面漏惊恐之色,以赵门主所言是想要她自毁神识。难怪他敢答应姚门主,留她一条性命,可是修真之人神识一毁,即便保全身躯,也不过是行尸走肉,倒不如死了。 姚姗儿低眸看了一眼尚在手中的护身铃,拼死一逃的决念就在一瞬间产生。她心念一动,护身铃瞬时护住了她。 段心莲见状,召唤火云鞭阻拦,然而她的攻击对护身铃而言根本无用。 姚姗儿来不及多想,纵身一跃跳下灵舟。继而召出灵剑,御剑疾行,没有半分犹豫。 直至身后的灵舟消失在云雾中,再也看不清晰之时,她方才稍有放松。这算是从赤焰门门主手里逃出来了吗? 她正这样想着,却听得四周传来赵门主的声音:“筑基小儿竟妄想从我手里逃走,简直可笑!” 这声音像是穿透云层而来,又像是在她耳边怒吼,她辨不出远近,更辨不明方向。她只得警惕四周,做着最后的拼死挣扎。 刹那间,那三头浑身是火的巨狼冲到了她面前,张开大口冲她咆哮着,焱火狼的后面便是灵舟。灵舟之上,赵门主负手而立盯着她。 事已至此,只能拼死一搏了,姚姗儿御剑以对,却见赵门主眉头一紧,她的灵剑瞬间碎裂了。紧接着,赵门主右手凝聚出一火焰球,他毫不犹豫地将火球挥向了姚姗儿。 姚姗儿来不及结印防御,也知仅凭自己筑基修为即便结印防御,也只不过是如同薄冰,一击即破。她只能寄希望于护身铃。 既然赵门主一元婴修士能对此护身铃感兴趣,那没准她这法宝也能对抗元婴之力。 可是她天真了,火球攻击护身铃的那瞬间,四周白色的灵光淹没了一切。 灵光消失之后,姚姗儿只觉得整个身体己没了知觉,她一动不动地躺在灵舟之上,看着已恢复原样的护身铃落在赵门主手上。 听着赵门主烦躁地说了一句:“我可没功夫再陪你一个筑基小儿胡闹了。” 姚姗儿心中绝望,到此为止了吧,她来 《仙途》世界的荒诞经历也该结束了,果然是炮灰NPC的命啊。虽有不甘,但她还是无奈闭上了双眼。 在世界陷入黑暗的那一刻,她却忽然闻到了一股气味,十分熟悉的味道。 姚姗儿赶紧睁开眼,只见灵舟之上竟然多了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衣,脸上也戴着黑色面具,将自己的面容遮挡的十分严实。 以姚姗儿目前的修为只能辨别出化神期以下修士的修为,她判断不出此人修为,只知至少是化神期。 此人修为境界高于赵门主,故而赵门主一脸恭敬道:“敢问前辈如何称呼?” “赵门主好艳福啊,小小灵舟之上竟有两位美人作伴。”黑衣长者说着打量起了段心莲和姚姗儿。 赵门主尴尬笑了笑:“前辈认得我?” 黑衣长者道:“焰火灵舟,赤焰门的赵门主,修真界谁人不知啊。” 赵门主警惕地打量着这位黑衣长者。此人既然认识他,应当知道他与万剑宗的关系,竟还敢来招惹他,想必背后的势力也不简单。 他问道:“前辈来我这灵舟之上所为何事?” 黑衣长者笑了笑,道:“老夫孤家寡人实在寂寞,不知赵门主可愿送我一个美人?” “这……”赵门主面露为难之色。 黑衣长者语气骤变,施予威压:“赵门主不愿意?” 尽管赵门主背后有万剑宗撑腰,但此刻只他一人面对化神期强者,实在不敢违背对方的意思,只得妥协问道:“不知前辈看中了我哪位弟子?” 黑衣长者旋即在姚姗儿和段心莲身上来回打量着,迟迟不做决定。 姚姗儿此刻动弹不得,只能目光一直注视着黑衣长者,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此人有些熟悉,她希望这个黑衣长者选择她。 然而却见黑衣长者指向段心莲,道:“就她吧。” 只见段心莲一慌,往赵门主身后退了几步,做戒备姿态。赵门主面色格外凝重。 “赵门主是舍不得?”黑衣长者有所不悦。 静默片刻,赵门主忽然笑道:“前辈若是喜欢我这弟子,尽管带走便是。” 说罢他一抬手,只见段心莲被他的力量控制着,被迫站在了黑衣长者的面前。 段心莲的脸上有过震惊,有过不解,她未料想到自己追随多年的师尊竟这般轻易地放弃了她。但她的脸上更多的是惊恐与害怕。 姚姗儿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不禁唏嘘,赵门主从霁月宗强行带走了她,如今自己的徒弟也被别人强行要走,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可唏嘘过后,她又觉得自己可悲。修真界强者为尊,她和段心莲这等修为当真是命如草芥,任人宰割。可诚然眼前这个黑衣长者已是化神修为,此刻如此高高在上,可若是面对临仙殿内的那帮已半步成仙的尊者,怕也一样如同蝼蚁吧。 这个修真界强者太多,而她却是弱者,她不甘心只为弱者。 只见段心莲突然跪下,恳求着:“不要,不要……求前辈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她又回头看向赵门主,求救起来:“师尊,救我,救我……” 然而赵门主却不予理会。 黑衣长者冷眼看着这一幕,片刻后他右手衣袖一挥,将段心莲送回至赵门主身旁,无奈说道:“看来你这徒弟不愿跟随我啊。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勉强。” 说着他突然望向姚姗儿,再道:“此女虽只剩半条命,但模样到是不错。老夫瞧着喜欢要带走她,赵门主不会阻拦吧?” 赵门主眉头紧皱,神色不悦,没有说话。 黑衣长者见状,也不管他答应不答应,就运转灵力将姚姗儿抱在了怀中。 距离此黑衣长者如此之近,姚姗儿忽然辨认出了此人身上的气味。她的脸上不再有担忧恐慌之色,而是变得庆幸。她知道她不会有危险了。 赵门主不敢阻拦,只眼睁睁看着黑衣长者带走了姚姗儿。正当他愤恨之际,只听得远方又传来那黑衣长者的声音:“你这铃铛老夫瞧着不错,就送于老夫吧。” 赵门主低头一看,刚到手不久的铃铛竟被从远处而来的力量夺走了。赵门主心下一怒,险些烧毁了自己的灵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黑衣长者带着姚姗儿行了数千里, 方才落地放她下来。 而在这整个过程中姚姗儿竟没有一点反抗之心。说起来就算她有反抗之心,也无济于事,此刻她身负重伤, 根本动弹不得,甚至连开口说话都很困难。 好在黑衣长者在放下她后,给她服用了一颗不知名的丹药,她方才觉得身体开始有了知觉。丹药的灵力在她的身体中流转,再加之黑衣长者辅以自身力量治疗,很快她的伤势便有了好转。 她可以自由行动,也可以说话了, 只是灵根仍是受损状态, 需要时间慢慢修复。 姚姗儿起身跪拜黑衣长者,感激道:“多谢师尊出手相助。” 姚姗儿断定眼前这位黑衣长者就是她的师尊,霁月宗的道风长老。 此话一出,黑衣长者明显愣了一下, 他紧盯着姚姗儿, 在判断对方是否是真的认出了自己。在见到姚姗儿如此笃定的神情后,他不得不摘下面具, 疑惑道:“你是如何认出为师的?” 姚姗儿笑了笑,坦然相告:“师尊文雅, 素来喜爱舞文弄墨,故而身上就沾染了些墨香。” 道风长老听罢当即抬起衣袖闻了闻, 但他脸上茫然的表情分明是未闻出墨香之气。他索性不再闻了, 双手负后, 道:“你从一开始就认出为师了?” “最开始并没有。”姚姗儿道:“是从师尊带我离开灵舟的那一刻确认的。” 一开始她只是觉得黑衣长者身上有种特别的气味,她只觉得这气味很特别也很熟悉,在靠近黑衣长者的那一刻, 她才恍然大悟,这气味真是墨香。 修真界绝大多数人毕生追求的都是化神飞升,他们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境界提升上,很少有修士会像道风长老这般喜欢书法字画。 “原来如此。为师本还奇怪,为何为师强行掳走你,你不但不害怕,反而一直感激地看着我,原是一早就认出为师了啊。”道风长老说到此处,无奈一笑:“看来为师下次出手前,得先洗个澡才行了。” 姚姗儿也随之一笑,并再次感谢道:“弟子多谢师尊出手相助,师尊大恩,弟子没齿难忘。” 谢完,她接着又奇怪问道:“师尊,您如今已是化神境界了?” 她记得道风长老一直都是元婴境界啊,怎么会有化神修为?难道他突破了境界?或者一直在隐藏自己的修为? 只见道风长老摆手道:“什么化神境界,都是唬人的把戏。” 姚姗儿蹙眉不解。 道风长老看了她一眼,思索片刻,与她解释道:“为师曾习得一独门术法,使用后可将自身境界幻化提升好几个境界。为师虽只有元婴中期修为,但依靠此功法,在外人看来,为师便是化神初期修为。” 姚姗儿听罢,脱口出来:“虚境术?” 道风长老诧异:“你知道此等术法?” “略有耳闻。”姚姗儿记得《仙途》原书中曾提到过虚境术,这可是碧云宗独有法术,只有碧云宗内门弟子才会。 说到碧云宗,姚姗儿可谓印象深刻,原书中唐冉曾先后遇到过好几名碧云宗弟子,他们每个人出场的时候逼格都挺高,看着很厉害的样子,可每次都被唐冉迅速降服。原因就是这碧云宗弟子总是投机取巧,依靠虚境术虚张声势。故而在姚姗儿眼里,这碧云宗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只是她没想到一向钻研剑道的道风长老竟也会虚境术这等不入流的法术。 “没想到我的徒弟竟这般见多识广。”道风长老说着好奇地打量着姚姗儿,再道:“为师倒真的好奇你究竟是何来历?” 姚姗儿不明白道风长老所言是何意思,原书中关于姚姗儿的身世来历从未提及过。她也是穿到这具身体后,从苏希月那里得知,书中的姚姗儿是四年前道风长老一次外出后带回来霁月宗的。 她原本以为道风长老会知晓她的身世来历,可听他方才所言,他似乎也不清楚。姚姗儿疑惑问道:“师尊,为何这样说?” “四年前为师路过云仙河,将你从死亡边缘拉回来时,你告诉为师你不记得任何事,无处可去,为师看你可怜才将你带回霁月宗。如今四年过去了,你竟还是一点没有想起来吗?” 道风长老在试探姚姗儿,试探她是真的忘记了,还是在隐瞒过去。 姚姗儿眉头紧蹙,她在消化道风长老的这句话。依他的意思,书中姚姗儿被道风长老带回霁月宗的时候是失忆状态。若是如此,如今她占据了这具身体,按照修仙世界的话术便是夺舍。原书的姚姗儿已经不存在了,那关于从前她怕是再也不会想起来了。 姚姗儿茫然地摇摇头:“弟子仍然想不起任何事。” 道风长老见她不像在隐瞒,故而点头道:“既然如此,你此行正好可去寻找自己的来历。” 姚姗儿顿时紧张地看着道风长老:“师尊的意思是不让我回霁月宗了吗?” 道风长老无奈道:“赤焰门的人已经盯上你了,如今霁月宗已不敢再收留你。” 姚姗儿低头沉默不语。道风长老说的对,她是被赤焰门的赵门主带走的,而后又被身份不明的黑衣长者掳走,霁月宗姚宗主怎么可能让她再回去。 只是修真界人心险恶、凶险万分,她如今连金丹境界都不是,一个人飘零在修真界,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亡。想到此处,她的脸上尽是担忧之色。 道风长老见状,有些于心不忍,想了想,他道:“为师当年带你回霁月宗时,你不过练气期,如今四年过去,已是筑基中期。这四年间为师一直在闭关,也未曾教过你什么。既然你知晓虚境术,今日为师便传赠你此术,你意下如何?” 虚境术是用障眼法将自身修为提升几个境界,并且伪装后同境界内无人能识破。虽只是一种幻术,并非真的修为突破,但出门在外到是可以欺骗一下对手,到是十分好用。姚姗儿连忙点头:“弟子愿意,多谢师尊。” 她刚谢完,就见道风长老手里出现了一只金笔。他用金笔在空中洋洋洒洒书写起来,笔尖走过的地方便多出一个金色的文字符号出来。待他写完,空中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符号。此时他抬手一挥那些文字符号忽然变成金色的蝴蝶飞向她。 金色的蝴蝶从她的眉心飞进她的识海,她立马可以感知到虚境术的奥妙,只需找个僻静的地方领悟一段时间,她便可以掌握虚境术。 此为识海传术,比从玉简上学习更高效,更利于领悟。 “我已将虚境术传授于你,你且好好领悟。”道风长老道:“待你学会后,最次也能将修为幻化成金丹初期。若你天赋够高,领悟的足够透彻,没准元婴境界你也能伪装一下。” 哇,竟然还能伪装成元婴大佬,真是好东西,看来她日后得重点掌握这个虚境术了。 姚姗儿还在感受这个虚境术之时,只见道风长老手里的金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卷轴。 “这个你收好。”道风长老抬手一挥,卷轴便悬立在姚姗儿面前。 “师尊,这是?”姚姗儿心里充满好奇与期待,不知道道风长老送她的卷轴是什么好东西。 “为师的自画像,”道风长老得意一笑:“若是日后挂念为师,可以打开看看。” “……”姚姗儿无语,谁家好师父临别前送徒弟自画像啊,这不纯纯自恋嘛。 “此后修真之路危险万分,你且好自为之。”这是道风长老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待他走后,姚姗儿迫不及待打开手里的那幅卷轴。师尊应该是跟她说笑的吧,这不可能是他的自画像。 画卷打开后,只见纸上画着一高大伟岸的年轻男人,手持长剑,侧身而立。若不是那一身墨绿仙服,只看脸,姚姗儿还真认不出此人身份。 竟然真的是她师尊的自画像啊,还把自己画得如此年轻。姚姗儿无奈一笑,师尊就不能多送她两件法宝傍身嘛,她要这自画像有何用。 姚姗儿有点嫌弃地卷好道风长老的自画像,将它丢进储物袋里吃灰去了。 * 晨光破晓,姚姗儿连寻了几日终于找到了一处令她满意的落脚之地。此地乃一座小山丘,林木茂盛,但都是普通的草木,仙树灵草稀少,由此可见此地可谓灵气稀薄。 如今的姚姗儿已不再是宗门弟子,失去宗门庇护,成为一名只有筑基中期修为的散修,在修真界闯荡极其危险,她打算在此地长住,当一名隐士散修。 而她看中的就是此地的灵气稀薄,一来是因为灵气稀少则极难孕育出凶兽,她在此地修炼时不用担心会遭遇凶兽袭击。二来其他散修或宗门弟子不常出现在灵气稀缺之地,她不用担心被其他心怀不轨的修士盯上。 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便是此山丘半山腰竟有一座废弃的小庭院,不仅没有主人,更没有设下防守结界,她在此地隐居正好有个遮风避雨之处。 她要在此地慢慢修炼,至少苟到结丹再去闯荡修真界。姚姗儿给自己的忠告就是猥琐发育,不浪。 猥琐发育的第一天,姚姗儿先将废弃的庭院打扫了一番,顺便移植了些花花草草养在院子里。 猥琐发育的第二天,姚姗儿熟悉了小山丘周围环境,以及附近的宗门势力,最重要的是选定了一个既安全又灵气相对充沛的地方以供她修炼。 猥琐发育的第三天,天色微亮,姚姗儿便来到她选定的地方盘膝而坐,调息吐纳,采集天地灵气,滋养灵根。 山林间的薄雾逐渐散去,周围是别样的安静,日光直直地照在她白皙清美的脸上,投下的阴影在缓缓变化,直至暮色降临,夕阳西落,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她也没有离开修炼之地。一连三日,她都在此地修炼,进行灵气疗愈,直至那日因反抗赤焰门赵门主所造成的灵根损伤完全修复后,她方才返回庭院休憩。 猥琐发育的第六日,姚姗儿开始领悟道风长留在她识海里的虚境术。第七日,领悟虚境术。第八日,领悟虚境术。第九日,领悟虚境术。 第二十六日,姚姗儿要崩溃了,这虚境术也太难领悟了吧,比解微积分还难。学了这么久,她也只能勉强将修为伪装成筑基后期,且只能维持半日。 原来要想加入草台班子,也没那么容易啊。 不过好在她现在隐居在这个山林间,不仅安全时间也充足,她可以慢慢领悟,不着急。 第二十七日,姚姗儿依旧准备领悟虚境术。她像往日那样,去感知识海中游荡着的金色文字,并跟随那些金色的符号,聚集灵气化形。 今日必须成功伪装成金丹期。 慢慢地她感觉身体所有的灵力向灵根深处的有一个地方聚集,像是在形成一个似有若无的丹胚。姚姗儿大喜,今日以虚境术伪装金丹修为想必有望了。 然而当她想要感知灵根深处之时,却发现那里并没有灵力集聚点,别说假金丹,连丹胚的影子都没有。 可是她仍旧有灵力聚集的感觉。姚姗儿疑惑,不知这是什么情况,莫非是虚境术领悟有误。 她正奇怪着,突然灵根深处传来一道碎裂感,像是什么东西破碎了,紧接着浑身上下开始被紊乱的灵力冲击着,密密麻麻的疼痛感席卷而来。 然而当她试图去控制紊乱的灵力时她又发现自己的灵力是正常运转的。她的灵力没有出任何问题,但却能感受到出问题的疼痛。 这很不对劲。 忽然,她的脑海闪过一个结论。有问题的不是她,而是谢翊。 一定是谢翊在尝试结丹,而且尝试失败了,才引得灵力紊乱,而她因同生同死咒,感知了他的疼痛。 该死!!都已经离开霁月宗,远离那个大魔头了,竟还受他的咒术牵制。 姚姗儿被迫开始压制身体的疼痛,好在只是结丹失败,问题不大,疼痛很快会过去的。 可是姚姗儿没想到,这次结丹失败仅仅是一个开始,他很快就经历了谢翊第二次结丹失败的痛苦,紧接着第三次,第四次。 姚姗儿快被他折磨疯了。 “谢翊!你有完没完!一个月内你尝试结丹四次,四次你都失败了,你就不能放弃吗?!你不知道你那乌漆嘛黑的灵根根本结不出金丹吗?!” “谢翊,你行不行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丹成功啊?第八次了,你要是再结丹失败,你不疯,我可要疯了。” “第十次了,你也该成功结丹了吧?苍天啊,求你让他成功结丹吧!” 姚姗儿自认为自己的耐痛力不错,但也经不住谢翊频繁结丹失败,而且他每次尝试结丹的方法都不一样,她每次都得被迫承受新的疼法。这三个月来,她每天光顾着用灵力缓解疼痛与不适了,根本无心修炼。 在谢翊第十二次结丹失败后,姚姗儿终于忍不了了,她封锁了庭院,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小山丘。 作者有话说: 要开始走自立自强修仙之路了。姚姗儿:“谢翊,我要一天诅咒你八百回!”谢翊:“多谢师妹挂念。” 第24章 姚姗儿内心的确有一股冲动打算潜回霁月宗找到谢翊, 给他点颜色瞧瞧,但这些在脑袋里幻想一下就行了,理智让她前往附近的城镇, 寻一处卖丹药的地方。 她需要买些能缓解疼痛的丹药,否则谢翊再这么折腾下去,她就算没有疼死也会疼傻了。 只是并非所有的城镇都有售卖法宝灵药的商铺,姚姗儿打听了许久,才问得秋华城有一家名为十灵药斋的店铺,售卖各类丹药。 据说这家药斋的主人来自炼丹世家步天山庄,是一名顶级炼丹高手。他的斋房内各类修仙丹药应有尽有, 就是这价格嘛, 不是一般修士能接受的。 姚姗儿心想,她就买点止疼药,再贵又能贵到哪去。 十灵药斋开在秋华城繁华之处,很好找。药斋店铺不大, 就一简朴低矮小屋, 后面有个院子。店铺虽简单,但这匾额却是极其夸张, 又大又奢华,生怕过路人看不见。 药斋的门敞开着, 姚姗儿站在门口朝里面张望着。屋内四周皆是高高的木柜,每个柜子都分了好几层, 每层上面都摆满了药瓶。故而这店铺虽不大, 但丹药看上去还挺多的。 屋中央有把摇椅, 一位身穿浅灰色长衣的男人正躺在摇椅上,晃晃悠悠地享受着安宁的时光。 他双目轻闭,就算感知到姚姗儿的到来, 也未曾睁开眼,只随意问道:“姑娘,要买药吗?” 姚姗儿刚刚又被迫经历了一次结丹失败的痛苦,此刻尚未缓解过来,她语气微颤说道:“嗯,要一些……缓解疼痛的丹药。” 只见那人左手微抬,左边角落木柜第三层最右边的药瓶便悬立在了姚姗儿眼前,他淡淡说着:“平衡丹,能解除任何痛苦,一颗二十灵石,姑娘要几颗?” “二十灵石?!”姚姗儿震惊,这也太贵了吧。她浑身上下就只有三十八枚灵石,连两颗都买不起。 那人听到她这一声惊叹,顿时将药瓶又收回至木架上,警惕着:“小店一手交钱一手交药,概不赊账。” “……”难怪来的路上,别人劝她另寻丹药店铺,不要去十灵药斋买药,容易被宰。 姚姗儿思考了片刻,咬咬牙问道:“三十八枚灵石能卖我两颗吗?” “本店谢绝还价。” 服了,真是服了。别人店大欺客,这小破药房,竟然态度也如此强硬,两个灵石都不让还。姚姗儿十分不爽却又无奈道:“那要一颗吧。” “灵石。”摇椅上的人伸出右手来。 姚姗儿勉为其难给了他二十枚灵石,如愿拿到了一颗平衡丹。在丹药到手的那一颗,她迫不及待地服用下去。事实证明,这家药斋的药虽贵,但却是有奇效,丹药入体不过短短片刻,她身上所有的疼痛就被一扫而光,甚至还觉得神清气爽,灵力运转通畅。 只是可惜啊,她身上的灵石已经不够再买第二颗平衡丹了。她看了看自己的储物袋,忽然试探性地问道:“前辈,我是否可以用其他丹药跟你置换平衡丹?” 她想着把之前穆方送她的两颗丹药拿来换平衡丹,如果对方不愿意换给他两颗,换一颗也行。 那人听罢,缓缓睁开眼,看向她的储物袋,淡淡一笑,勉强道:“算了,一颗结金丹换给你一颗平衡丹。” 姚姗儿当即震惊不爽地看着摇椅上之人,真是奸商啊,竟然要她拿结金丹换平衡丹。简直岂有此理,她才不会答应呐! 可是……可是她真的好想多弄一些平衡丹啊。她已经尝到平衡丹化解疼痛的甜头,如果下一次谢翊再结丹失败,没有平衡丹在手,她会疯的。 丹药置换是行不通了。不如硬抢?反正在修真界硬抢资源是很常见的一件事。姚姗儿短暂衡量了对方的实力,立马否决掉了这个念头。 因为她完全看不出对方的修为,这将会导致两个不同结果,对方没有修为,她顺利抢夺到平衡丹。对方完全隐藏修为,她出手必死。 她更倾向于后者,此人隐藏了修为,且修为远超于她。 硬抢也行不通,那只有最后一个办法。 “前辈,我看您这药斋就您一个人,我可以给您打个下手,换取一些平衡丹,您意下如何?” 姚姗儿想到的办法就是应聘成为十灵药斋的店员,如此一来不仅能赚到平衡丹,也不用一个人游荡修真界。 只是她没想到十灵药斋的主人竟一口拒绝了:“我可不需要旁人打下手,我的炼丹之术都是独门秘方,绝不外传。” “……”姚姗儿也没想着偷学他的炼丹术啊,她解释道:“我的意思是给前辈打杂,比如扫扫地擦擦桌子之类的。” 她这话一出,却见对方笑出了声。只见他左手指向角落的扫帚,扫帚便在他的灵力控制下自行打扫起来,右手又指了指桌上的抹布,抹布也动了起来。 他笑着问道:“你看我需要你替我打扫吗?” “……”控制术是修真者的最基本操作,她竟然还想着亲自替他打扫,真是失策啊。 不过,总有工作是法术替代不了的,比如售卖。姚姗儿不放弃,又道:“我可以替前辈招待客人,介绍丹药啊。” 那人淡淡说道:“我这儿半年内就来了你这么一位客人,根本没有客人需要招待。” 姚姗儿被拒绝的差点破防,没想到在修真界找工作也这么难啊。看来她只能另想他法了。 “等一下。” 姚姗儿刚离开药斋,却听见十灵药斋的主人忽然叫住了她。她立马又返回药斋,期待问道:“前辈,有何吩咐?” “我可以让你留在药斋,并每月赠你一颗平衡丹。”十灵药斋的主人道:“而你要做的是,在我仙草灵药稀缺之时,为我寻得它们,你意下如何?” 姚姗儿听罢面有为难之色,不是她不愿意,而是她担心凭借自己目前的修为无法为此人寻得他想要的丹药。 她一时犹豫,十灵药斋的主人也不催促她,他静静躺在摇椅上等着,似乎姚姗儿的决定对他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我愿意为前辈寻找仙草,只不过每月一颗丹药不够,我要……”姚姗儿为自己争取着:“三颗。” 若是此人答应,她便留在药斋。若是他不答应,她正好不用冒险寻仙草。 “好啊。”没想到十灵药斋的主人竟没半分犹豫爽快答应了。 这让姚姗儿不禁有些惶恐,此人可是奸商,竟愿意每月给她三颗丹药,怕是他要寻的仙草生长在十分凶险之地啊。 可是事已至此,若是此刻反悔,岂不是让此人笑话,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十灵药斋后面有个小院,小院内有三间小屋,中间最大的那间屋子内放置一炼丹炉,为炼丹室。右边的屋子药斋主人住着,如今最左边的屋子已成为了姚姗儿的闺房。 姚姗儿熟悉了十灵药斋的布局,也知晓了药斋主人的姓名,他名为陈十灵,十灵药斋正是源于他的名字。 只是他的身份来历姚姗儿并不清楚,来药斋前她曾听闻此人来自于炼丹世家步天山庄,对此她也不敢求证。 几日相处下来,她与陈十灵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在姚姗儿眼里,此人十分奇怪,每日不是在药斋里闭目养神,就是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睡觉。明明相貌很年轻,最多比自己年长几岁,但整个人看起来却是老气横秋、死气沉沉的。 而且他作为一位炼丹师,几日来却未见他踏进炼丹室一步。不过这样也好,陈十灵不炼丹,就不会缺少药草,她便不用冒险寻药草。 白赚他三颗丹药,岂不美哉。 十灵药斋所在的秋华城还算繁华,平日里会有不少修士经过此处,但几乎没有修士会光顾十灵药斋,即便有修士过来询问丹药,在听得陈十灵报的价格后,也都翻个白眼离开了。 姚姗儿觉得这样甚好,如此一来她便有足够的时间用来修炼。虽然秋华城是凡人汇集之地,灵气不足,但偏偏十灵药斋的小院是个例外,这里汇聚了不少灵气。姚姗儿觉得这或许是因为院子里种植了不少仙草的缘故。 这日姚姗儿依旧摸鱼在院子里领悟虚境术。陈十灵起先在药斋内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儿,他大概是觉得院子里阳光不错,便来到院子里晒着太阳。 姚姗儿感知到他的到来,但却假装不知,依旧专心领悟着虚境术,她现在还是不能伪装成金丹修为,这让她有些着急。 “你的灵根已受魔气影响,无法正常结丹,自然也无法伪装成金丹。”陈十灵懒洋洋地说着。 姚姗儿顿时神识抽离,睁开眼看着他,陈十灵依旧极其放松地躺在摇椅上,像是睡着了。 姚姗儿微微蹙眉,此人究竟是何来历,不仅能看出她灵根受魔气影响,而且还知她正在修炼虚境术。他方才的话难道真的是问题所在? “还请前辈指点一二。”姚姗儿恭敬说道。 “指点不了哦,”陈十灵侧了侧身子,背对着姚姗儿:“灵根处的魔气不清除,一切都是白谈。” “那前辈可知如何能清除我灵根处的魔气?”姚姗儿追问道。她期待着陈十灵的回答,若是他有办法能化解魔气,那岂不是意味着同生同死咒可破。 然而陈十灵久久没有说话。 姚姗儿想了想,再问道:“前辈既然是炼丹高手,不知可会炼制除魔的丹药?” “寻常魔气污染了灵根我自是有丹药清除,不过你灵根处的魔气有特殊术法加持,我的丹药无法清除,最多只能隔绝一段时间。” 陈十灵说完,忽然轻笑一声,补充道:“而且这丹药很贵,你买不起。” “……”姚姗儿试着问了问:“有多贵?” 陈十灵一字一顿说道:“一百枚灵石一颗,谢绝还价。” 奸商啊奸商,卖这么贵,也不怕遭雷劈啊。 姚姗儿没再说话,闭上眼睛,意识进入识海,又继续领悟着虚境术。 这陈十灵没准就是为了卖丹药忽悠她的,想赚黑心钱,她偏不让他得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都已经告诉你了, 灵根处有魔气存在,虚境术你运用不了,你偏不信。”一旁的陈十灵还在说着扫兴的话。 姚姗儿有些许不满:“前辈的丹药太贵重, 我可付不起。” 明明知道她没多少灵石,还开价这么贵,简直离谱。姚姗儿继续领悟着虚境术,忽然感觉双膝间被一物体砸中。 她睁开眼一看,乃是一枚紫色玉简,看样子应该是陈十灵刚刚扔给她的,她拿起玉简疑惑不解地看着陈十灵。 “这上面记载有百种灵草, 给你十天时间记住它们。”陈十灵轻描淡写地吩咐道:“之后为我找来这百种灵草, 我可额外送你一枚清魔丹。” “一百种?”姚姗儿杏眼大睁,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开什么玩笑?上来就要她寻找百种灵草,未免太看得起她了吧。如此欺压员工,不仅是奸商, 还是黑心老板。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陈十灵见状, 也不强求,便想收回他的玉简。 姚姗儿却突然握紧玉简, 道:“我找就是。” 办不办得到再说,反正先试试也没损失。 陈十灵笑了笑, 满意地闭上眼,轻轻晃动着摇椅, 叮嘱她道:“十日后, 我会收回玉简, 你凭记忆为我找来玉简上的灵草。待你找全上面提到的百种灵草,我自会给你一颗清魔丹。” 十日时间要记下百种灵草,这怎么可能, 太为难她了。不过没关系,她可以复刻玉简内容。 她勉强应道:“知道了,前辈。” “哦,对了。不准复刻此玉简内容。”陈十灵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似笑非笑着:“我会检查你身上所有的玉简。” 姚姗儿:“……” “紫铃花,无毒淡香,花瓣向上卷曲呈紫色,状如铃铛,株体矮小,喜阳畏寒,常用做炼制养神丹、童颜丸等丹药……” “七星草,整株只有七片叶子,叶有锯齿,状似星星,有剧毒,生服会损毁灵根,畏阳喜寒。用于炼制丹药时,需用蓝心草去除叶中毒素……” 最初姚姗儿是挺不情愿去记这些灵草特征的,但学习几日后,不知不觉中她反倒来了兴趣。这些灵草都是炼制丹药的关键材料,她铭记于心只有百利而无一害。特别是那些带有剧毒的仙草,她记得格外用心,心想着万一以后遇到,得小心避之。 只是十日的时间靠脑子去记这些东西,难免有些强人所难,好在她有应对之策。 十日后,陈十灵果真收回了他的紫色玉简。见姚姗儿一脸自信的样子,他有所诧异:“你都记下了?” 姚姗儿点点头:“是的,前辈。” 可陈十灵并不相信她,他翻出姚姗儿身上所有的玉简,一一仔细查看起来,但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竟没有一个玉简上有复刻的内容。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姚姗儿,忽而满意道:“脑子到挺好用。” 姚姗儿笑笑:“前辈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吩咐,我先去附近仙山为前辈寻些灵草回来?” 陈十灵点头应允:“去吧。” 秋华城附近最近的仙山便是秋华山,此山林木茂盛,花草无数,但这其中多是些普通树木,仙草灵树不多见,特别是珍贵稀有的灵草几乎没有。 但正因如此,此山林内凶兽不多,也几乎没有其他修真者在此设下阵法。对姚姗儿来说,来秋华山寻找仙草很安全。 “蓝色花瓣,这莫非是玄蓝花?可是玄蓝花的叶子不为紫红色,此株灵草的叶子形状与颜色,到像是小叶仙。” 姚姗儿蹲下身来仔细辨别着刚刚发现的灵草,从灵草开出的花判断,她觉得像是玄蓝花,但从灵草的叶子判断又像是小叶仙。 究竟是玄蓝花还是小叶仙,她一时有点分不清。不过好在她有秘密武器,只见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 这玉简陈十灵之前检查过,上面并无仙草的记载,但实则是因为她是用自己世界的语言翻录了原玉简内容,陈十灵根本看不懂。 姚姗儿庆幸,果然多掌握一门语言就是好处多多。 她翻阅玉简核对了一会,忽而惊讶道:“呀,竟然是有着剧毒的蓝鸣草。” 幸好她有翻录玉简内容,否则要是贸然采摘,必然损耗修为。 日落西山之时,姚姗儿已收获了八株不同的灵草,虽离陈十灵要求的百种灵草尚且很遥远,但至少开端不错。 修真界的夜晚不似表面的安宁,总是潜伏着危机,姚姗儿不打算在秋华山逗留。她收起翻录的玉简,准备返回秋华城。 然而她尚未来得及飞身离去,突然感知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砸落在了她前方的山林,惊得林中鸟类四散飞去。 这强大的灵力波动让她心中不免惊张,莫不是此山林中的凶兽开始活动了?她当即引动神识前去探查,只见前方不远处林木俱毁,山林中间被砸出一个深坑,深坑之中有一黑衣少年正在结印防守。 此少年姚姗儿并不认识,断不出他的来历,然而他正在抵御之人姚姗到是十分熟悉。此人一身紫色宗门仙府,目光中尽带杀意,正是凤鸣殿的陆远卓。 当下,他正以雷霆之力攻击着深坑中的少年,威逼道:“把紫云令牌交出来,我可饶你不死!” 却听那少年咬牙抗拒道:“你休想!” 陆远卓目光一沉,杀意更甚了些,冷声道:“愚蠢!” 此乃陆远卓与未知少年的纷争,与姚姗儿无关,她不打算插手,她当即让神识归体,正欲离开。 然而却见陆远卓突然望向她所在的方向,厉声道:“什么人?!还不出来!” 被发现了么?姚姗儿立于原处,并未有任何动静。然而此时却有一股雷电之力向她所在之处劈来。 陆远卓对她出手了。 姚姗儿迅速闪身躲避,紧接着飞身出现在深坑后方。她悬立于空中,镇定冷然看着陆远卓。 就在方才那一刹那,她已用虚境术将自身修为伪装成了筑基大圆满。陆远卓如今依旧是筑基大圆满修为。她与对方目前看上去同境界,她不能有任何慌张之态,自乱了阵脚。 果然陆远卓在见到姚姗儿那一刻,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是你?” 对于姚姗儿他印象格外深刻,因为她曾在凤鸣殿与霁月宗的试练比赛中为唐冉出过头,只是那时候的姚姗儿不过刚刚筑基,如今竟也是筑基大圆满境界。 这么短的时间她是如何做到的?陆远卓难掩震惊之色,他紧盯着姚姗儿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深坑中的少年忽然冲她喊道:“道友,救我!” 姚姗儿不发一言,她低眸看了一眼深坑之中的少年,此人似乎也是筑基中期境界,虽受了重伤,但尚且能战斗,若是陆远卓此刻选择交战,她与此少年联手未必没有胜算。 然而在陆远卓眼中,他要应对的却是同境界的姚姗儿,外加一位身受重伤的筑基中期少年。他没有几分胜算。 僵持片刻,陆远卓逐渐收敛了杀意,道:“我与姑娘也算旧识,今日就给姑娘一个面子,暂且绕过这小子一命。” 言毕他便收回施加在少年周围的雷霆之力。 姚姗儿心想,你还真会给自己找台阶下。不过如此甚好,避免了一场恶战。她浅浅一笑道:“多谢。” 就在这时,深坑中的少年突然向空中丢了一把黑幡,上面绘制有诡异的符号。陆远卓不再围困他,他却果断选择反击对方。 姚姗儿眉宇一沉,警惕地望向那黑幡,若她没有猜错,此物乃阴魂幡。这少年竟还是魔修?! 少年没有丝毫迟疑,口中念动术语,双手迅速结印,阴魂幡周身黑气如云烟般翻滚着,瞬间蔓延开来。 姚姗儿当即往后方撤离,好在这阴魂幡的目标不是她,黑气并没有跟随着她,而是迅速席卷攻向陆远卓。 这波操作让陆远卓始料未及。此刻他的目光中充满怒火,杀意皱起,道:“我有意饶你一命,你竟找死!” 他的周身环绕着紫色的雷电之力,那力量不仅阻挡住了少年的攻击,且正在逐渐穿透黑云向少年而去。 很显然这少年虽也在修魔道,但功法尚未成熟,即便有阴魂幡在手,也依然不是陆远卓的对手。 此时,只见那少年回身望向姚姗儿,恳求道:“道友,助我!” 姚姗儿眉头紧蹙,此少年可是魔修,来历未知,只怕不是善类,若是助他,难免会惹祸上身。 可陆远卓亦非善类,他在两宗试练比赛中败于唐冉后,心中便一直记恨着唐冉。后来曾多次对唐冉不利,险些害了唐冉性命。 不仅如此,此人对苏希月也有一些想法,几次三番向霁月宗提请与苏希月双修,差点拆散了唐冉与苏希月二人。 当初追更《仙途》的时候姚姗儿就讨厌此人,此时此刻有如此好的机会为唐冉除掉一劲敌,她不能迟疑。 姚姗儿心念一动,护身铃即可而出,它的目标不是为了保护少年,而且冲着陆远卓。她想效仿曾经和谢翊联手杀死秦善的手法,用护身铃困住陆远卓。 自那日在霁月宗议事堂,赤焰门的段心莲想要毁掉护身铃,却遭护身铃反抗后,就无意间提升了护身铃的能力。若在以前陆远卓被护身铃困住或许有逃脱的希望,此时此刻绝无这种可能。 姚姗儿的出手更让陆远卓始料未及,他于铃铛中挣扎怒吼着:“凤鸣殿与霁月宗向来交好,你竟敢对我出手?!” 姚姗儿嘴角微扬,淡淡说道:“抱歉哦,我已被宗门除名,如今已不再是霁月宗弟子了。” “你说什么?”陆远卓惊讶道:“你什么意思?” 姚姗儿沉眉紧盯护身铃,道:“我说我要杀你!” “你敢!”陆远卓更加奋力挣扎起来,雷电之力竟让金色的铃铛呈现了紫色。 姚姗儿未再回应,她的目光聚集在少年身上。她虽能困住陆远卓,却没有手段能杀死他,还需要那少年的阴魂幡相助。 她正欲指挥少年行动,却见那少年已控制阴魂幡进入护身铃中,黑云魔气尽数跟随进入护身铃。 姚姗儿似乎听见了护身铃中无数冤魂的嘶吼声,但这些声音都淹没在陆远卓的怒喊、求饶与辱骂声中。 很快铃铛中没了动静,一切都安静下来,黑幡从铃铛飞出,落入少年手中。 姚姗儿闭目感知了护身铃片刻,在确认护身铃中没有残留下陆远卓任何神识之后,她收回了护身铃。 她转身欲走,那少年反应迅速,追了过来。他挡住了姚姗儿的去路。 因其是魔修,姚姗儿依旧维持着筑基大圆满境界,警惕地看着他。 好在那少年并无恶意,只是施礼感恩道:“多谢道友出手相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唯有……” “不用报恩。”姚姗儿立马中断了他的话,毕竟他这番台词,听上去总觉得像是要以身相许。 接着她又道:“举手之劳罢了。” 少年抬眸望着姚姗儿,仍坚持把话说完:“唯有当牛做马,追随恩人。” “……”姚姗儿眉头一皱,怎么是当牛做马?说好的以身相许呢?讲道理她如今这具身体的颜值并不差啊。 不过若他是个身世清白的正道修士,她或许还可以考虑收个白脸小弟供自己差遣,但偏偏这个少年是个魔修,虽看着不像坏人,但鬼知道他是不是跟谢翊是一路货色,是个白切黑啊。 姚姗儿可不敢赌,她冷然拒绝道:“我向来一人自在惯了,不喜有人跟随。” 那少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姚姗儿已不再理会他,飞身入空离开了秋华山。 片刻后,她回身望向后方,那少年没有追来,她遂放下心来。 因卷入少年与陆远卓的纷争,耽误了些时辰,姚姗儿回到十灵药斋已是次日。 金色的晨光已成功越过对面店铺的屋檐,照射进了药斋。 姚姗儿立于药斋门前,心中有些许纳闷,药斋今日为何开门如此之早,往日陈十灵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方才起床的啊。 “回来了?”药斋内传来陈十灵懒洋洋的声音。 姚姗儿便不再多想,她应了声“恩”,而后进了屋。 进屋后,果然又见陈十灵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着。姚姗儿取出储物袋,正想向他展示自己寻找到的八株灵草。 却见陈十灵瞥了她一眼,淡淡问了一句:“杀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姚姗儿的手顿住了, 她诧异地看着陈十灵,心中纳闷着,他是如何知晓自己不久前杀过人?她不免闻了闻自己周身的气味, 一点血腥味也没有沾染到啊。 莫不是陈十灵以神识跟踪了她?还是护身铃又出卖了她? 算了,何必猜来猜去,她直接问出口:“前辈是如何知晓的?” “很简单啊,”陈十灵侧目看向她,微微一笑:“你身上的杀意仍在。” 杀意?姚姗儿认真观察起自己的身体,她现在一点也不想杀人,哪有什么杀意啊, 她怎么一点也察觉不到。 忽然姚姗儿嘴角微微上扬, 眉眼带笑着,这样应该没有杀意了吧。 “杀意是一种意识的体现,不是你冲我笑,就能掩盖掉的。”陈十灵说着突然取笑起她:“相反, 你越是笑着, 给我的感觉就越恐怖。” 姚姗儿不懂。她可以在与敌人战斗的时候,通过观察对方周身聚集的力量强弱判断出对方的杀意, 也可以通过观察对方脸上的神情变化,特别是目光的凶恶程度, 知晓对方是否有杀意。 但像现在这种情况,她如此心境平和地和陈十灵交谈着, 他却可以察觉到自己曾起过杀意, 这种能力她完全做不到。 按陈十灵话中意思, 杀意似乎也像修为境界那样,可以直接感知出来。只是她现在的能力还不够,无法感知。若是如此, 此刻摇椅上躺着的这个男人究竟是何种境界? 姚姗儿再次打量起他,问道:“不知前辈您是何修为境界?” “我啊,”陈十灵摆摆手:“我无境界,凡人一个。” “……”姚姗儿心道,我信你个鬼,你个奸商坏得很。她于是换了个问法:“前辈,你方才所说的杀意,我要等修为达到何种境界才能感知到啊?” 陈十灵轻描淡写说道:“化神期以上。” 化神?!这两个字离姚姗儿太过遥远了。她的目光变得既崇拜又恐慌,陈十灵竟然是化神期以上高手。真是遇到大神了啊,以后再也不敢骂他是奸商了。 咦?既然遇到大神,为何不抱紧大神大腿。姚姗儿笑嘻嘻地走向陈十灵。 陈十灵向来平和的脸上突然浮出一丝惊恐的表情,他道:“你笑什么?怪恐怖的。” 姚姗儿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依旧笑嘻嘻靠近他,待走到他面前后,她忽然哐当一跪,甜甜地喊了一声:“师尊。” 陈十灵左右张望起来,并道:“你喊谁呢?” 姚姗儿心想,装什么糊涂嘛,明明就知道她是想拜他为师。 “喊我师尊啊,”姚姗儿目光锁定陈十灵,接着道:“陈十灵前辈。” 陈十灵略有嫌弃地瞥了她一眼:“想做我徒弟啊?” “嗯,想。”姚姗儿疯狂点头:“超级想,特别想。” 以她的资质和当前修为,讲道理是绝对不可能拥有一位化神期高手做师父的。但如今让她遇到了陈十灵这位化神期以上高手,她可不得把握住机会,殷勤谄媚一点怎么了? 姚姗儿的情绪价值给的很到位,陈十灵有些受用。只见他笑了笑,忽而伸出右手:“拜师礼呢?” 姚姗儿的笑容逐渐消失,陈十灵是个爱财之人,他要的拜师礼应该很贵吧。 见姚姗儿不说话,陈十灵继续道:“十块上品灵石,很划算吧。” 划算个鬼!姚姗儿心道,十块上品灵石,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就是她曾经的师尊道风长老都不见得有十块上品灵石,他居然开口问一个筑基期的小喽啰要十块上品灵石。 “师尊。”姚姗儿谄媚喊着他,企图能唤醒他的良心。 “没有啊。”陈十灵忽然‘啧’了一声,接着道:“这就难办了哦。” 算了,姚姗儿忽然站起身来,化神期以上高手做师父这件事也强求不得。陈十灵不收她这个徒弟,说明他们之间没有师徒缘分。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 陈十灵见她起身,忽然眉头一皱,不满道:“你没有上品灵石,可以去抢嘛。” “……”谁家好师父会让尚未入门的弟子去抢灵石当拜师礼啊。而且她只有筑基中期修为,确定能在其他修真者手里抢到上品灵石? “前辈,你别说笑了。”姚姗儿嘟囔着:“我上哪儿抢上品灵石啊。” “看,”陈十灵忽然指了指上方:“这不是有人送上门了吗?” 姚姗儿抬头望向屋顶,却是什么异常也没发现。又用神识探查一番,还是什么都没有。她疑惑不解地看着陈十灵。 “再不现身,可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陈十灵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 姚姗儿心想,你这弹棉花般的语气,也能威胁到人? 但偏偏就是威胁到了。他话音刚落,只见药斋外闪现出一个黑色的身影,随即那黑色身影进了屋。 此人外貌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面容白皙,稚气尚未完全褪去,不是旁人,正是昨夜在秋华山她救下的少年。 他怎么跟来了?姚姗儿惊讶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她返回药斋时明明很谨慎,并未发现少年跟随而来。他究竟是如何做到跟随自己却未被发现的呢? 少年一进屋便对姚姗儿施了个礼,他道:“见过恩人。” 姚姗儿:“……”大可不必啦。 陈十灵见状,看了姚姗儿一眼。姚姗儿正欲向他解释昨夜之事,却听得陈十灵吩咐她道:“动手啊。” 什么?姚姗儿一脸茫然,动什么手? 陈十灵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望着她,无奈道:“你把他杀了,不就有灵石了。” 杀了?!姚姗儿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这少年又没招惹过她,无冤无仇的,她又不是邪修,岂能滥杀。 少年听到这话,当即对陈十灵鞠躬致歉:“晚辈无意惊扰前辈,还请前辈宽恕。” “无意?”陈十灵淡淡地拆穿他的谎言:“你分明是特意跟随她来的。” 少年低头解释道:“晚辈只是想答谢恩人的救命之恩。” 陈十灵却突然严肃问他:“你是魔修?” 少年沉默不敢回答。 陈十灵的摇椅一晃一晃着,发出轻微吱呀吱呀的声响。他不再看向那少年,淡漠说道:“修魔者皆非善类,即便此刻不为恶,将来也会被功法反噬心智,引发祸端。还是杀了一了白了。” 说罢他望着姚姗儿,命令道:“动手吧。” “师尊,”姚姗儿想替这少年求饶,但想来想去竟找不到求情的理由。 因为陈十灵说的对,魔修者迟早会作恶的。他们不仅会杀正道修士,亦会杀普通凡人。魔修者炼化阴气尸气为己所用,若无死亡何来阴气? 可少年此刻低头不语的样子弱小又可怜,姚姗儿没有亲眼看见他作恶,实在不忍心就这样杀了他。想来想去她想出的理由竟是:“师尊,他还是个孩子。” 陈十灵:“……”这个理由真是惊到了他,修真界竟还以样貌论年龄。 此时少年见缝插针为自己求饶起来:“晚辈一不小心误入歧途,日后定当放弃修炼魔道功法,稳定道心,做一名正道修士,还请前辈饶我一命,让我离去。” 他说的信誓旦旦,那坚定的目光让他看起来正的发邪。 姚姗儿微微一皱眉头,魔道功法她不懂,可她知道魔修之路一旦踏入,便再无回头之路。所以他在撒谎,他根本不可能放弃修炼魔道功法。 然而陈十灵却轻轻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不杀你,你走吧。” 又不杀了?姚姗儿被他弄糊涂了,连她都知道这少年在撒谎,陈十灵居然相信了他,打算放他走。 不过这样正合她心意,他本来就不想这个少年死在她面前。 “多谢前辈。”少年欣喜,恨不得立刻从陈十灵眼前消失。只是他并非元婴修为,没有瞬移能力,还得靠两条腿走出药斋。 他走得可快了,只是没想到身后一股力量比他更快。 那股金色力量出自陈十灵之手,是冲少年而去,只是在即将要触碰到少年的那一刻,被一金色的铃铛法宝抵挡住了。 一旁的姚姗儿当即喷出一口鲜血,半跪在地。 短暂的相处,她已然掌握了陈十灵的脾性。她就料想到陈十灵不是真心放少年走,果然被她预判到了。 只是她贸然出手用护身铃抵挡陈十灵的攻击,却让自己陷入重伤。好在陈十灵方才那一击只有微薄力量,否则她现在必死无疑。也多亏她前几日服下的平衡丹功效尚在,此刻虽负伤但并无疼痛感。 少年回身看着姚姗儿,神色微变,心下动容。 陈十灵显然未料到姚姗儿会出手救下那少年,眼神中有几分疑惑。 姚姗儿勉强起身问道:“师尊,你明明答应放他离开的,为什么出尔反尔?” 她问出这话自己都觉得好笑,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修真界,她居然还指望强者说话算话。 果然被陈十灵吐槽了一句:“你好天真哦。” 姚姗儿:“……” “罢了,”僵持片刻后,陈十灵勉强道:“你想留他性命就留着吧,只是以后可千万别后悔。” 姚姗儿现在就有点后悔了,为了救一个不想干的少年,差点搭上自己的命,只是她却嘴硬道:“我绝不后悔。” 少年始终注视着姚姗儿,心中微微泛起涟漪。 陈十灵轻声叹了口气,随即抬起右手。姚姗儿和少年都以为他又要动手,二人纷纷进入防御状态,哪知陈十灵只是食指一勾,将少年怀中的储物袋勾了出来。 陈十灵匆匆察看了一眼他的储物袋,不由感叹道:“你小子藏了不少灵石啊。” 少年顿时领悟,当即将储物袋中的灵石尽数取出。姚姗儿一瞧,大吃一惊,上品灵石十余枚,中品灵石尽百颗,下品灵石不计其数。 她心中很是羡慕,同是筑基中期修为,他怎么可以有这么多的灵石? 陈十灵没有任何推脱之词,他心安理得的将所有灵石尽数收入囊中。之后他心情大好,左手一指,只见柜子上的两个药瓶动了起来,随即悬立在姚姗儿与少年面前。 “送你们的,”他道:“拿去疗伤吧。” 姚姗儿道:“谢谢师尊。” 少年亦道:“多谢前辈。” 二人先后去往后院,准备服药疗伤,陈十灵又继续着他的闭目养神。 到了后院,少年快步走到姚姗儿面前,微仰着头注视着她,随后感激道:“方才多谢恩人再次出手相救。” 姚姗儿亦仔细打量起他,说起来她也是此刻才细细看清少年的样子,他面容稚嫩俊俏,目光清澈干净,只是眉宇间的神色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 她忽然觉得他像一个人,但这一闪而过隐约的感觉又让她想不出那个人是谁。 她索性也不去想了。经此一番,姚姗儿觉得也算与他相识了,故而道:“你别叫我恩人了,我有名字的,叫我姚姗儿。” “姚姗儿。”少年喃喃念着她的名字。 “对了,”姚姗儿问他:“你叫什么?” 少年垂眸沉思了片刻,方才回答他:“凌落。” 凌落?姚姗儿于心中重复着这两个字。为何感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像是在书中见到过。都怪她平时看书太快又爱跳章节,这突然间竟想不起是哪个角色了。 不过既然她印象不深,想来也就是个出场一两章的酱油角色,无关紧要,她索性不去回忆了。 作者有话说: 姚姗儿:师尊你这么厉害,为什么愿意收我为徒啊?难道是因为我天赋异禀?陈十灵:不是。我想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拿来炼丹。姚姗儿:师尊你的嘴真是淬了毒的。 第27章 黑夜替代了白昼, 晨光又掩盖了星辰。日出日落,星辰变换,姚姗儿与凌落二人在院中调息了三日方才完全痊愈。 伤势痊愈后, 姚姗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陈十灵行了拜师大礼,这次陈十灵到是没再推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而今在修真界有了化神期以上境界的强者做靠山,姚姗儿顿时安心许多,担忧害怕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凌落伤势痊愈后也没有立即离开十灵药斋,他已报答姚姗儿救命之情为由,恳请留在药斋, 陈十灵出乎意料地竟没赶他走。 姚姗儿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毕竟陈十灵每日不是靠在摇椅上养神,就是关在房间里睡觉,偶尔跟她说些话,也多是问她要灵石。凌落留在药斋, 至少能多个说话的人。 只是有个麻烦事, 十灵药斋只有三间屋子,而这三间屋子都已各司其职。 凌落表示他可以睡在炼丹房。 “这怎么能行?”陈十灵不答应:“你是魔修, 丹房如此气场纯净的地方,你别给我污染了。” 凌落尴尬笑了笑, 说他就在院子里打坐休息就行。 “这样不好吧,”姚姗儿把目光投向陈十灵, 试探着:“师尊, 你那间屋子挺大的呐。” 陈十灵衣袖一甩, 双手负后,道:“你可怜他啊,那行啊, 他就睡你那屋就行了。” “这怎么行,”凌落觉得为难:“如此一来姗儿姐岂不是无处可睡了。” 陈十灵道:“你们都住那间屋子不就好了。” “那怎么行!”姚姗儿当即拒绝着:“男女有别啊。” 陈十灵当即一笑,阴阳怪气道:“你不是说他就是个孩子吗?你跟个孩子还计较什么男女有别啊。” 姚姗儿:“……” 她当时只是为了保全凌落随口一说的理由,并没有真把他当孩子啊。这可是修真界啊,他只是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容貌体型,鬼知道他具体活了多少年。 但是似乎她不分点空间给凌落,陈十灵真的会让他在后院打坐休息。 罢了,到时候用术法分割一下房间,他用一半,凌落用一半,互不干涉,倒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见姚姗儿没有任何反驳,陈十灵默认她答应了。接着他理所应当吩咐起来:“好了,伤也养好了,可以开始干活了。” “师尊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便是。”既然成为了陈十灵的徒弟,仰仗师尊庇佑,姚姗儿当然得好好表现着。 “你先给它们松松土。”他指了指院子里种植的灵草,对姚姗儿说道。 姚姗儿欣然答应:“好嘞,师尊。”松土这种活真是简单又安全啊。 这时陈十灵指向院子里的大水缸,给凌落安排起了活:“秋华山东面山腰处有一清泉,你去取些水来,给我这些花花草草浇上。” 陈十灵安排的任务十分容易,二人没有任何怨言地说干就干。 姚姗儿手握小铲子开始仔细给灵草松土。陈十灵养的这些灵草已经有些打焉了,姚姗儿给它们松土的同时顺便抚摸着了它们的叶子。 因为她的灵根属性木属性能量充沛,故而与灵植物天生有缘,在她的抚摸之下,灵草们顿时又充满了生命力。 姚姗儿猜想,或许正是因为她是木属性灵根的缘故,陈十灵才答应让她以采摘仙草换取丹药,并愿意收她为徒。 炼丹者需要大量灵草,若是由其他灵根属性的修士去采摘灵草,灵草很快就会失去生命力,但拥有木属性灵根的修士却能让仙草多活些时日。 甚至有些更通灵性的仙草,在被采摘后会选择自毁灭亡,但若是拥有木属性灵根的修士采摘,它们会误以为对方是同类,不会暴脾气地选择自杀。 故而姚姗儿真的很适合帮陈十灵养护仙草。 不过这些只是她自己的猜测,真实原因是否如此,她还需要向陈十灵证实,故而她试探性地问道:“师尊,你愿意收我为徒,是不是因为我的灵根有木属性啊?” 她好奇地等着陈十灵回答,可却久久未听得陈十灵说话。她转头一看,摇椅上空无一人,陈十灵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并且还不在店内。 姚姗儿奇怪,自她来到十灵药斋,从未见陈十灵离开过药斋。 咦,师尊去哪了? 凌落听从陈十灵的吩咐,很快就来到了秋华山。正如陈十灵所言,东面山腰确实有一处清泉,此清泉本身并非灵泉,但也吸纳了些天地灵气,确实适合用来灌溉灵草。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木桶,正准备打些泉水回去,却忽然感觉身后有股极强的威压。 凌落没有丝毫迟疑,此刻他只想逃离,但这威压即刻锁定了他,叫他寸步难行。他艰难地回身看向威压来源处,那儿却无任何人的身影。 就在这时,他头顶上方的空间突然出现一把由灵力幻化的弓箭,箭在弦上,恰好对准他,只需对方一个杀念,这金色的灵力之箭便能瞬间叫他身死道亡。 凌落凝眉警惕地望向灵箭,目光中皆是寒意,突然他苦笑一声,道:“我原以为前辈真的愿意放晚辈一条生路,没想到竟还是会出尔反尔。” 远处传来一熟悉的声音:“你知道是我?” 伴随着声音而来之人一身灰色长衫,身形偏瘦,正是凌落心中锁定之人,陈十灵。 “在这秋华山能瞬间让我失去还手之力的人,除了前辈,我也想不出别人。”凌落道:“更何况前辈要我来此处取水,不正是故意而为吗?” 凌落早已看穿陈十灵要他来秋华山取水别有用意。只是他原本以为陈十灵是将他支开,与姚姗儿有事相谈。不曾想竟是冲着他来的。 陈十灵打量着他,目光中多了些欣赏之情:“你很聪明,只是可惜啊,不走正道。我的眼里容不下魔修,你必须死。” 陈十灵目光一沉,空中灵剑瞬间离弦,直直向凌落射去。 “我若死了,你的徒弟也活不成!”千钧一发之际,凌落大声吼道。 灵箭顿时停住,距他的头顶只有半指距离,凌落能清晰地感受到灵箭的灵力在他的头顶流转。 陈十灵疑惑问他:“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凌落的嘴角有过短暂的笑意,看来他猜对了。陈十灵是隐士高手,多年来都只身之人,突然之间竟收了只有筑基期修为的姚姗儿为徒,想必这个姚姗儿对他大有用处。若是如此,他便可以用她的性命来保全自己的性命。 他对陈十灵坦诚道:“魔道功法中有一顶级咒术,名为同生同死咒。您的爱徒恰好身中此咒,与我性命相连。我若是死了,她也活不成。” 此话一出,向来沉稳的陈十灵顿时有些不淡定了。姚姗儿灵根之处的确有魔气存在,且有术法加持,可这咒术很显然是她来药斋前所中。这个凌落与姚姗儿不过萍水相逢,为何知晓她身中咒术,还说此咒与他有关。 陈十灵是越想越糊涂,诚然他的修为已是化神期以上,但也不可能知晓他没有经历的故事。 他质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事已至此,凌落也不打算再有所隐瞒,他道:“晚辈霁月宗弟子,谢翊。” “没想到向来以正道自居的霁月宗,也会允许门子弟子修炼魔道功法,真是世风日下啊。”陈十灵摇摇头,冷嘲热讽起来。 “师门并不知我亦是魔修。”谢翊依旧很坦诚。 陈十灵并不关心这些,他关心的乃是:“你是如何给她下同生同死咒的?” “此事说来话长,前辈何不先撤了这灵箭,免得浪费您的灵力。”谢翊说着指了指头顶悬着的那支箭。 陈十灵此时已起了八卦之心,对二人之事特别是同生同死咒来了兴致,他很干脆地收回了灵箭,警告道:“你若有半句虚言,我会立刻灭了你。” 他施加在谢翊身上的威压仍在。他想听故事,可不想听个假故事。 “晚辈不敢。”谢翊嘴上说着不敢,但却还是欺骗陈十灵道:“同生同死咒是姗儿所求的。” 陈十灵一听,八卦之心更重了些,哪有人会要求承受魔道咒术的,这不是纯纯脑子不好吗?他示意谢翊赶紧讲明原因。 谢翊遂缓缓道来:“晚辈与姗儿同为霁月宗弟子,姗儿乃晚辈师妹。朝夕相处中,我二人渐渐互生爱意。只是晚辈在认识师妹前,就已开始习魔道功法。因为此事,晚辈一直不敢向师妹表明心意。后来师妹不知如何竟知晓了此事,师妹表示即便我是魔修,她也愿意陪伴跟随我。” 顿了顿,谢翊继续半真半假讲述着:“晚辈不信,也未免日后连累师妹,便不再与师妹相见。师妹却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魔道的同生同死咒,以死相逼要与我共生死。晚辈害怕师妹真的会做出傻事,也担心师妹日后会离我而去,便答应师妹所求,在其身上设下了同生同死咒。” 陈十灵听到此处,脸上是一言难尽的表情,没想到他破格收下的徒弟,竟真的是脑子有病啊。 只是他却发现一处不合理的地方:“若是如此,姚姗儿为何会不认识你?你若是用了幻形之术或服用了幻形丹,我一眼就能看出。” “这并非幻形之术,这也是我真实的样子。”谢翊如实解释道:“晚辈原本的修为乃是筑基大圆满,这段时间一直在尝试结丹。只是晚辈同时修魔道功法,始终无法顺利结丹。前段时间结丹失败,伤及了根源,以至于修为受损,连带着身形相貌也受到了影响。” 对他一番解释陈十灵没有任何怀疑。因为这在修真界可谓常事,境界的突破本就存在着风险,一旦失败别说修为受损,就连声音、身形、相貌都会暂时改变,更有甚者会造成灵根损毁,此生都将只为凡人。 而修真者若兼修魔道,这其中的风险更大。眼前这小辈结丹失败,能保留性命已算是走运。 “前辈,师妹前段时间被赤焰门的人强行带有,晚辈本想快速结丹去寻找师妹。没想到师妹竟已逃离赤焰门,来到前辈这药斋。晚辈能与师妹再次相逢,实乃幸运。只是晚辈不想师妹知晓我如今的境况,以免师妹为我担心。” 谢翊说着行以大礼:“还望前辈替我隐瞒几日,待我恢复之日,我自会向师妹解释。” 陈十灵略有沉思,谢翊所言只是一面之词,他不会全信。只不过那日他发现谢翊暗中跟随姚姗儿,潜伏在十灵药斋附近,的确未曾察觉到谢翊身上有杀意,想来并不会伤害姚姗儿。 “你不必让他知晓你是谁。最多五日,”陈十灵警告他:“五日后你若还不离开,我必杀你。” 姚姗儿对他大有用处,他不能让谢翊坏了他的大计。 谢翊道:“晚辈遵命。” 足够了,五日时间足够他调查清楚姚姗儿的底细。 作者有话说: 陈十灵:完蛋,我的徒弟竟然是恋爱脑!姚姗儿:谢翊完全是在胡说八道,歪曲事实啊。师尊,你不能信他啊。谢翊:我哪里说的不对,不是师妹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吗?姚姗儿:请苍天辨忠奸! 第28章 十灵药斋后院中, 姚姗儿停止灵力运转,长舒一口气,庆幸道, 终于结束了。 方才她正在院子里为灵草松土,不知为何竟感觉喘不过气来,不仅如此,身上的灵力似乎也无法顺利运转。那种窒息感、束缚感让她很难受。 她遂停止为灵草松土,赶紧盘膝而坐,尝试运转灵力,却发现她身体中的灵力依旧能正常调用。 她顿时明白了, 恐怕又是谢翊在搞事情。只是如今她的平衡丹已经用完, 陈十灵又不知所踪,她十分担心谢翊又要尝试结丹,提心吊胆运气防备着,好在谢翊并没有进行下一步操作, 不适的感觉存在了一会便消失了。 当下, 姚姗儿重新拾起小铲子继续为灵草松土。她心里盘算着,等陈十灵回来, 得尝试向他预支下个月的平衡丹。谢翊今天的举动很明显是再次尝试结丹的先兆,她必须提前防备着。 很快院子里的灵草在她的照料下都恢复了生机, 之后未等多久她便察觉到了陈十灵的气息。 呀,师尊回来了。 本已在休息的姚姗儿赶紧又拿起小铲子, 蹲在灵草旁, 装模作样地忙活起来。 待陈十灵进入后院, 她故意搭起话:“师尊,您回来了啊。” 陈十灵照例像平日那样往摇椅上一躺,也像平日里那样直接忽略了她的存在。 姚姗儿赶紧又搭话道:“师尊, 您方才去哪儿了啊?” 陈十灵双目一合,淡淡说着:“去见了一个人。” 见人?姚姗儿挺好奇陈十灵刚刚去见了谁,但她心中有分寸,并没有多问,而是赶在他闭眼休息前,欣然邀功道:“师尊,这些灵草我都重新照料了一遍,现在它们的精神状态都可好了。” 陈十灵无奈一笑,道:“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姚姗儿一听,也不再迂回求药,直接请求道:“师尊,今日我又旧疾复发,只是本月师尊所赠的平衡丹已尽数用完,弟子想请师尊预支一颗下个月的平衡丹,以备不时之需,望师尊应允。” 她说完便乖巧地等着陈十灵答复。只见陈十灵忽然双眼一睁,警觉地看向她。 如此警惕地反应顿时让她心中一慌,她不过是想预支一颗平衡丹,师尊的反应也太不友善了吧。 陈十灵沉思了片刻,方才问道:“你方才所说的旧疾,是否跟你灵根处的一缕魔气有关?” 姚姗儿点点头,不打算隐瞒。 陈十灵再问道:“这缕魔气可是源于同生同死咒?” 姚姗儿当即杏眼大睁,震惊地看着陈十灵。她从未跟陈十灵提过自己身上有同生同死咒,陈十灵竟然能看出来?紧接着,她突然转惊为喜,若是如此,是否意味着陈十灵有法子能破解谢翊的同生同死咒? 陈十灵虽未听到姚姗儿的答复,却已从她的神色中得到了答案。他心想,看来同生同死咒一事,谢翊并没有撒谎。想必姚姗儿今日会再受咒术的影响,也是因为自己方才在秋华山对谢翊出手的缘故。 姚姗儿猜不透陈十灵在想些什么,她期待问道:“师尊,您可知同生同死咒如何破解?” 陈十灵轻描淡写说道:“无需破解。” 无需破解?姚姗儿疑惑:“师尊,此话是何意?” “魔修者施加的咒术只对化神期以下修士有效,”陈十灵继续轻描淡写地说着:“所以啊,你只要修为达到化神期,这咒术就对你无用了。” 陈十灵说完向她投来期许的目光。姚姗儿却笑容尴尬,心道,师尊啊,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化神期?我现在结丹都困难呐。 不过,虽是如此,但至少这同生同生咒并非不可破。事在人为,万一她真的顺利结丹,又真的达到化神境界呐。 “弟子日后定当勤加修炼,争取有朝一日能够化神。” 遥远的梦想自然是要有的,不过眼下还是先拿到平衡丹要紧。她跟陈十灵立完flag,立马又回归到现实,再次请求道:“师尊,弟子方才说的预支一颗平衡丹,您意下如何?” “哦,平衡丹啊,”陈十灵语气轻飘飘地说着:“已经用完了,我最近还没炼呐。” 啊?姚姗儿心中苦涩,呜呜,师尊也太不靠谱了吧。看样子,下次谢翊再尝试结丹,她只能自己硬抗痛苦了。 既然平衡丹已经没有了,姚姗儿便不再打扰陈十灵睡觉,她正要离开,谁知道陈十灵竟突然跟她说:“你如果想要平衡丹,就只能自己炼了。” 嗯?姚姗儿喜出望外,师尊这是打算教我炼丹了? 其实姚姗儿心里是渴望跟陈十灵这样的炼丹高手学习炼丹之术的,只是陈十灵之前说过他的炼丹之术不外传,她才不敢提。 如今既然陈十灵主动开口了,她自然求知若渴:“还请师尊指点。” 她恨不得陈十灵现在就传她炼丹之术,生怕晚一点,陈十灵反悔。 陈十灵却不着急,语气缓缓说道:“我族炼丹之术极为珍贵,之前我收你为徒,不问你来历,但如今要教授你炼丹术,便不得不追问你的过去。你且如实回答,不得有丝毫隐瞒。” “师尊尽管问便是,弟子绝不敢欺瞒师尊。”姚姗儿明白,这是要做背调嘛。关于自己的来历,她心中坦荡,也无需隐瞒。 陈十灵先问道:“你可曾入过其他宗门?” 姚姗儿坦诚:“弟子曾为霁月宗弟子。” 陈十灵问:“师承何人?” 姚姗儿答:“霁月宗道风长老曾是弟子师尊。” 陈十灵再问道:“师门中都有哪些关系不错的同门啊?” 同门也要问?陈十灵这背调做的也太仔细了吧。姚姗儿想了想,挑了几个人:“苏希月是弟子师姐,唐冉是同门师兄,穆方是同门师弟。此三人与弟子关系不错。” 陈十灵眉头微沉:“还有呢?” 姚姗儿道:“没有了。弟子一直专注修炼,不喜交友。” 陈十灵目光有些许疑惑,口径不一样,莫非谢翊那小子在骗他?不过如此甚好,如若真如谢翊所言,他这个徒弟痴迷情爱,怕是以后难成气候。 “霁月宗是否有个叫谢翊的弟子?”陈十灵还是打算弄清楚她与谢翊的关系。 姚姗儿心中咯噔一下,她方才特意没有提及谢翊这人,就是怕谢翊魔修身份连累到自己。怎么陈十灵竟然还知道他? “确有此人。”姚姗儿不敢隐瞒。 陈十灵饶有兴趣地问着:“你与此人是何关系?” “我与此人,”姚姗儿言辞肯定:“不熟。” 陈十灵端详着姚姗儿,她与谢翊这二人中必有一人在说谎。只是他竟不觉生气,反倒觉得有点意思,区区筑基小儿竟也敢在他面前撒谎。 姚姗儿被陈十灵看得是心惊胆战,陈十灵平日里虽是和善慵懒之人,不会轻易动怒,但伴师尊亦如伴虎,姚姗儿不知他和谢翊有何渊源,是否会连累到自己。 好在陈十灵并未再问什么,扔了一枚玉简给她,道:“这是平衡丹的炼制方法,平衡丹是最基础的丹药,你且自行琢磨一番。” “多谢师尊。”姚姗儿收好玉简,便去照看药斋了。 她刚迈步进药斋,就瞧见凌落提着水桶站在屋内。许是方才与陈十灵交谈过于专注,她竟没有察觉到凌落是何时返回的药斋。 姚姗儿见他面色有些凝重,像是遇到些不愉快之事,便关心问了句:“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凌落目光越过她,故意不看她,淡漠说道:“没什么。”说罢便提着木桶去了后院。 姚姗儿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只觉得莫名其妙。离开药斋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一回来就变成这副苦大深仇的模样?而且她又没招惹过他,怎么连她也不搭理了。 姚姗儿无奈摇头,果然修魔者都是一个样,情绪阴晴不定。 凌落不搭理她,她也懒得管他。她坐在药斋的角落,拿出陈十灵给的玉简,抓紧时间炼制出一枚平衡丹才是她目前最要紧之事。 此玉简内容需要神识感知,姚姗儿闭目引动神识,陈十灵的声音瞬间响彻在识海。只是这声音所述却并非平衡丹的炼制内容,而是: 今我传授于你炼丹之术,你需立誓绝不外传他人。如若违背,神识必灭。 此刻陈十灵的声音已不再是平日里那般慵懒轻淡,而是异样威严凌厉。 “弟子姚姗儿立誓,绝不外传炼丹之术,如若违背,神识必灭。” 姚姗儿本就没打算外传,所以这立誓与否,与她而言都是一样。 只是未曾想,她刚立完誓,她的识海就开始出现异样,一根根冰冷如银链状的东西自识海深处而出,迅速延伸蔓延,似丝带一般在识海空间飘荡。 这并非简单的立誓,而是誓言枷锁,这些银链状的东西便是誓言的具象化,一旦她违背誓言,这些东西便会摧毁她的神识。 难怪陈十灵给她的玉简要用神识去感知,原是不信任她,要给她设下誓言枷锁。 也罢,只要她不违背誓言,这些东西就如同识海中飘荡的银色丝带,装饰罢了。 誓言枷锁设下后,玉简便不再需要她的神识去感知了,上面记载的是平衡丹的炼制方法,姚姗儿先从炼制所需的灵草看起,直至夜幕降临方才停歇。 炼制平衡丹所需的灵草后院并没有种植,她打算明日一早去秋华山寻找看看,而当下之事便是回屋休息。 姚姗儿经过后院的时候,看见凌落在院子里打坐调息,十分专注,她没有打扰他,径直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后,她用术法将屋子分割成了两个部分。房间内外凭空多出了一面墙,波光粼粼的,像是被阳光照射的湖面,只隐约能看出对面的物品轮廓,却看不清具体的细节。 她毕竟是女孩子,自然是要住里面有床的空间,但为了让凌落住的稍微舒坦一些,她特意在外面的空间地上铺了一床被子。 做好这些,她便上床歇息了。 她只管睡她的觉,至于凌落何时会进来休息,她不会过多干涉,毕竟每个修真者都有自己的修炼节奏。 很快姚姗儿的识海开始归于宁静,意识也渐渐有些模糊,在去往一个天马行空的世界途中。 只是这时却有一个声音将她即将神游的意识拉了回来。 “姗儿姐,你睡了吗?” 修真者即便入睡,神识也是高度警觉的,只这一声便让姚姗儿瞬间清醒过来。 她扭头透过“湖面”看向对面,隐约能看到一人的身影。不用猜,也知道此人便是凌落。 姚姗儿疑惑问他:“有何事?” 沉默片刻,凌落方才说话:“姗儿姐,我们聊会天可好?” “啊?” 聊天?姚姗儿挺诧异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姗儿姐, 不愿意与我说会话吗?”凌落故意让语气显得格外谦卑。 若不是亲眼见他用阴魂幡杀了陆远卓,单听他这般说话的语气,姚姗儿只会觉得他是一位修正道的乖巧弟弟, 断然不会把他与魔修联系到一起。 “当然不是,”姚姗儿坐起身,问道:“你想聊些什么?” “我今日无意听见了姗儿姐与陈前辈的谈话,”凌落问道:“姗儿姐你原先是霁月宗的弟子吗?” “是啊。”姚姗儿反问了他一句:“你知道霁月宗?” “当然,不瞒姗儿姐,其实我一直都很想拜入霁月宗。只不过霁月宗向来以正道自居,绝不会允许门下弟子与魔道有瓜葛的。”凌落故作遗憾。 “你别让霁月宗发现你也在修魔道不就行了?就像谢……”姚姗儿本想跟他举谢翊这个例子, 但话到嘴边却突然止住了。 虽然她很想告诉全修真界, 谢翊是魔修,你们快去把他抓了。但是如此一来便毁了霁月宗的名声。她虽在霁月宗待的时间不长,但霁月宗毕竟曾是她的师门,她不能毁了宗门声誉。 凌落听她这话, 当即敏锐问道:“就像什么?姗儿姐是不是有法子能让我入霁月宗?” “我怎么可能会有办法?我要是有办法, 还能被霁月宗赶出来吗?”姚姗儿说着故意尴尬笑了笑。 “也是。”凌落没再追问下去,而是转而问道:“姗儿姐是自小就入的霁月宗吗?” 闲聊结束, 他开始将谈话引入正题。他很清楚姚姗儿是四年前由道风长老带回霁月宗的,连灵根都未测试, 就直接被道风长老收为了内门弟子。如此特殊,才会让他相信她是姚宗主在外的私生女这种荒谬的言论。 只是如今他已知道姚姗儿与姚宗主毫无关系, 关于她的来历, 他反而更加好奇了。 他在等着她的回答, 并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就询问她进入霁月宗前的经历。 可没想到姚姗儿竟然回答道:“是啊,我有记忆以来就在霁月宗了。我本是个孤儿,福大命大被霁月宗长老捡回了宗门, 收我为徒教我术法。” 孤儿?凌落愣住了。他明确知道姚姗儿是在说谎,却没法直接拆穿她。只得顺着她的话,表达歉意:“抱歉,提到姗儿姐的伤心事了。” 姚姗儿却笑了笑:“没事,反正霁月宗外的生活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我自小在霁月宗长大,身边有师尊教导我,师兄师姐们照顾我,也挺开心自在的。” “……是吗?”凌落无奈一笑,没想到她竟然可以把谎言说的如此自然。 若不是他早已认识姚姗儿,他怕是都要信了她的鬼话。 “是啊。”姚姗儿语气肯定。说起来她也并非有意想欺骗凌落,只是她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她夺舍占据了书中姚姗儿的身体,若是如实告诉凌落,那若是凌落问起书中姚姗儿的过去,她自己也说不清。所以她干脆就撒个谎,以免到时候一问三不知。 “那你呢?你之前在哪个宗门修行啊?”姚姗儿不是傻子,凌落大晚上不睡觉,分明就是好奇她的来历。而她自然也好奇凌落的身世,特别是他还是个魔修。 既然凌落打听她,她当然也可以借此机会了解他。 “我原本是星罗门弟子,”凌落谎称道:“后因违背师门门规,被师门除名了。” “你是因为修炼魔道功法,才会被宗门除名的吗?”姚姗儿是故意这么问的。 凌落苦涩一笑:“的确是这样的。” “我不懂。你既已是宗门弟子,有宗门庇佑教授术法,为何还要冒着被宗门除名,以及被正道修士诛杀的风险,去修炼魔道的功法呢?” 姚姗儿实在难以理解凌落这样做的目的。实际上,她觉得这是一种傻逼行为,正道修行与魔修本就是两种不同的修行之路。若要兼修魔道,必然阻碍结丹,若连结丹都做不到,又何谈日后结婴化神,以及最终渡劫飞仙呢?而且正道修行所吸纳的天地灵气也会削弱魔道功法的威力。 通常而言,只有那些灵根受损,亦或者天赋极差,无法进行正道修行,可又不甘心平凡之人方才会堕入魔道,通过吸纳阴气魔气获得力量在修真界安身立命。 这个修真界既能走正道修行之路,却又踏魔道之途的修真者少之又少,她真是撞大运,一下子碰到了两个。 只是《仙途》原书中还未写到谢翊兼修魔道的原因,她不知他是怎么想的,也不敢过多打探。不过她对凌落可是有救命之恩,问一问应该无妨吧。 只是没想到凌落那边突然沉默了。 姚姗儿心想应该是他有难言之隐,或者不便告知之处,遂赶紧道:“我就随便问问,你若是不想说,就算了啊。” 凌落却突然道:“我需要它的力量。” 姚姗儿从他的语气中竟听出了杀意,想来应该触及到了他过往的一些不愉快。这更加引发她的好奇之心。 她问道:“为什么?” “魔道功法以咒术闻名,驱使亡魂、操纵傀儡,亦能控制对手心智,对低阶修真者而言,是提升实力的最快方法。修真界资源本就有限,区区筑基修为若不借助其他力量,如何与他们争?与他们抢?”凌落的情绪明显有些波动。 这?姚姗儿承认凌落这话有几分道理。对低阶修真者而言,魔道功法的力量十分具有诱惑力,但他却不敢苟同凌落的做法。这分明是只顾眼前的利益,而赔上了以后的仙缘机遇。 她还想再深问一些原因,总觉得凌落隐瞒了什么。但凌落却突然收敛了情绪,淡淡道:“算了,不说这些了。” 不说?正聊到关键地方,干嘛不说了。姚姗儿心里十分郁闷。可是凌落不愿意说,她也不能逼他,只能作罢。 既然凌落不想聊这个,那她又换别的吧。她突然亲切地开口道:“凌落弟弟,我能跟你请教一个功法上的问题吗?” 弟弟?凌落神色微怔,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称呼过他了。他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什么问题?” 姚姗儿道:“听闻魔道功法中有种咒术,名为同生同死咒。你可了解啊?” 原来她是想从自己这找到破解同心同死咒的方法啊,凌落暗暗笑了笑,道:“略有研究过。” 姚姗儿一听心下大喜:“那你可知此咒是否有破解之法?” “嗯……”凌落故意将声音拖长。 姚姗儿心急道:“有还是没有啊?” 凌落道:“有。” 姚姗儿欣喜激动起来:“如何破解?” 凌落淡淡说着:“中咒者身亡,咒术自然破解。” 姚姗儿的情绪急转而下,真是有被他气到。这也能叫有破解之法?果然修魔者都是一个德行,这少年虽外表看着乖巧,但说起话来,真跟谢翊一样惹人厌。 因觉得被他戏耍了,姚姗儿不想再与他聊天,躺下身去,拉过被子一盖,准备睡她的觉。 凌落本是与她开个玩笑,没想到却惹到了她。此番他从姚姗儿口中并未得到任何有用信息,故而有些不甘心,便道:“姗儿姐,方才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别生气啊。” 说起来她也不是生凌落的气,她生的是谢翊的气,因为同生同死咒是他下的。凌落刚刚的话虽然不中听,但确实讲的没错。只有她死了,才能破解这个咒。 或者像陈十灵所言那样,修为达到化神境界,咒语自然失效。但这跟要她死又有什么区别? 她冷静后淡声道:“我没生气,我只是累了,先睡了。” “姗儿姐……”凌落还想再说些什么。 姚姗儿却打断了他:“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次日天微亮,姚姗儿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她一人。昨夜她为凌落铺在地上的那床被子已叠得整整齐齐,正放在她的床尾处。 姚姗儿看着那床被子,又看了眼因被从窗外射进来的晨光照射得更加波光粼粼的结界墙,眉头一皱。 结界墙仍然存在,凌落那小子是何时穿过它,进入她所在的内室的。而且他将被子放到她的床尾,她一直高度警觉的神识竟丝毫没有察觉到。 说起来,已经有好几次凌落进入到她神识探查范围内,但她都没有察觉出任何异常。这到底是各种功法,甚是不错。如果能为已所用,就好了。 离开房间后,她在院子里见到了凌落,此刻的他正在院中打坐修炼。陈十灵也在院中,不过他可不会像凌落那样勤奋,他正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沐浴着阳光。 姚姗儿感慨,果然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偷懒摸鱼。而她这个筑基小辈一大早就要去秋华山寻找灵草,根本不敢浪费时间。 她向陈十灵请示道:“师尊,炼制平衡丹的灵草我们的院子里没有种植,我想去秋华山寻找看看。” 陈十灵点点头,显然对她积极上进的态度很满意,只是他却扫兴道:“不用去了,那些药草秋华山没有。” “那我该去何处采摘?还请师尊指示。”姚姗儿反应很快,既然陈十灵知道秋华山没有,那必然知晓何处有。 陈十灵微微一笑,扔给她一个玉简,并道:“这是方圆万里的灵草踪迹图,你根据此图去找即可。” 姚姗儿欣喜收下玉简:“多谢师尊。” 陈十灵看了她一眼,又道:“你目前修为太差,别跑远了。若是跑远了,丢了小命,我可不会去给你收尸的。” 陈十灵话虽说的难听,但姚姗儿却知道这是在关心她的安危,她心里暖暖的,甜甜笑道:“谨记师尊教诲。” 不过就算陈十灵不提醒,她也不会跑远的,她肯定会先从近处找起。她可是很惜命的。 向陈十灵请示过后,姚姗儿便准备出发去寻找灵草。正当她要走时,凌落却突然起身道:“姗儿姐,我陪你一起去吧。” 陈十灵盯向他,道:“你还是留在我这药斋比较好。” “姗儿姐一人前去寻找仙草,危险难测,前辈神识强大,虽能察觉到危险,但若要即刻赶去相助,并非易事。”凌落信誓旦旦地说道:“前辈放心,我陪着姗儿姐,定会护她周全。” “哦,”陈十灵故意问他:“你的意思是,若是我徒弟出了事,我直接唯你是问就行了?” 姚姗儿觉得陈十灵这是在强人所难,她的命他自己会负责,怎可让凌落为她负责。 她正想反驳陈十灵,却见凌落点头道:“姗儿姐若是出了事,我定赔上自己的性命。” 姚姗儿一听,心下很是感动,想不到她一个炮灰NPC,居然也有一个愿意以命相护的小炮灰NPC。 她想凌落愿意以命护她,大概是因为她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想报恩。只是她救他只是巧合,她也不需要他的回报,故而在一同去寻找灵草的途中,她特意叮嘱他道:“若是遇到危险,你只管先保自己的命,不用管我。” 凌落很干脆的回她:“好。” 他方才的承诺不过是为了让陈十灵相信自己不会伤害姚姗儿。若是真要遇到危险,他自然先顾自己。 姚姗儿一听,无奈摇头,回的这么着急,摆明是在敷衍她,没把她的叮嘱记在心里。凌落这少年,真是死脑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炼制平衡丹一共需要七种灵草, 按照陈十灵给的灵草踪迹图,姚姗儿顺利找到了其中六种,只差最后一种灵草双缠叶。此灵草的叶子细长且两两缠绕在一起, 像是麻花一样,故而又名为麻花草。 双缠叶本身功效虽普通,但却能在许多珍贵丹药的炼制过程中起关键作用,其中平衡丹也不例外。 陈十灵给的玉简地图上显示出三处地方有双缠叶的踪迹,她与凌落首先去了最近的一处,然而找寻了半日却连双缠叶的影子都没见到。 姚姗儿有些失望:“奇怪?怎么会没有呢?” 凌落猜测道:“怕是陈前辈的玉简地图是早年间制作的,和如今的灵草踪迹有些出入。” 姚姗儿醍醐灌顶, 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陈十灵并非勤快之人, 肯定是他给的玉简地图已经久未更新了。 不过还好,地图上显示有三处生长之地,此地没有不要紧,只要第二处有就行了。 二人迅速去往第二处, 更加仔细寻找起来, 可是很奇怪依旧未发现一株双缠叶。 姚姗儿十分气馁,现在只剩最后一个地方了, 若还是没有双缠叶的踪迹,她回到十灵药斋后必定要提醒师尊更新地图。 凌落见她神情失望, 安慰她道:“姗儿姐,你放宽心, 双缠叶并非什么罕见的灵草, 应该很好找。” 凌落说的不错, 双缠叶确实在修真界广泛存在,并非是罕见的灵草,而且它的生命力十分顽强, 不会因自然环境变化而死亡。 正因如此,姚姗儿越发觉得此事有点蹊跷。陈十灵的地图固然年久未更新,但其他珍贵的药草都能顺利找到,不应该在双缠叶这里接连出差错啊。 很快二人便抵达地图上标记的第三处地方。此地灵力充沛,距离十灵药斋已接近万里,凶险难测,故而姚姗儿格外警惕,她没有立即开始寻找双缠叶,而且先引动神识进行探查。 凌落见状,也神识离体开始察看周围情况。 事实证明她的警惕是对的,她果然发现了其他修真者的存在。对方一共两人,一男一女,都是十分年轻的修士。二人穿着相似,皆为白色绣金仙服,看样子应该是某个宗门的弟子。 姚姗儿并未细细去看这二人的样貌,因为她的注意力很快被二人正在采摘的灵草所吸引。那正是她在找寻的双缠叶。 那里生长有数百株的双缠叶,此刻正一株一株落入对方的储物袋。 “师姐,咱们这次找到了三千五百多棵双缠叶,回去应该不会挨师兄骂了吧?” “你以为三千五百株很多吗?速度快点,这里的采摘完,我们再去其他地方找找。师兄肯定是希望我们获得的双缠叶越多越好。” 三千五百株还不多?姚姗儿听到那两位修士的谈话,顿时气上心头,难怪她之前连跑两座山都没见到一株双缠叶的影子,原来全被这两位修士摘完了啊。 简直岂有此理,这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如此暴殄天物,要这么多的双缠叶干什么?! 当下姚姗儿迅速判断了下这二人的修为境界,那女修乃筑基大圆满,修为远高于她,那男修是筑基后期,修为略高于她。 不过即便她的修为不敌对方,但是她可以借助虚境术将修为伪装成筑基大圆满境界,再加上护身铃护体,从那二人眼皮底下迅速采摘几株双缠叶应该不成问题。 敢想就得敢做,姚姗儿身体内的灵力开始运转,她正准备开启虚境术,却不想凌落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道了一声“走”,而后不由分说将她带离了此山林。 姚姗儿被迫跟他走了一会,方才挣脱他的手,她道:“对方二人的修为虽比我们高,但若不直接交手,只抢摘几株双缠叶,我有很大把握。” 凌落诧异看着她,提醒她道:“那女修可是筑基大圆满境界。” 姚姗儿笑笑:“你忘了啊,我们相遇的那天晚上,可是联手杀了一个筑基大圆满。” 姚姗儿不提此事也罢,提到此事,正好引发了他心中的疑惑。那天夜里,他亲眼所见姚姗儿的修为是筑基大圆满,当时他比陆远卓还要震惊。 一开始他以为姚姗儿是用的假境丹伪装的境界,可假境丹有个弊端,便是不能运转灵力,一旦灵力运转境界立马会被对方看破。 但当时的姚姗儿即便与陆远卓交手,凌落观察她的境界依旧是筑基大圆满。那时候凌落真以为她的修为在短时间内迅速提升了,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地跟踪了姚姗儿。 可之后他发现姚姗儿的境界依旧是筑基中期,并未曾真的提高。想来应是他不曾知晓的一种功法。 凌落试探性地问道:“姗儿姐可是准备再将境界提升至筑基圆满?” “不错。”姚姗儿佩服凌落的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她的打算。 凌落好奇:“要如何提升?” 姚姗儿不打算隐瞒他,遂道:“是虚境术,借助此术,在旁人看来我的修为便是筑基大圆满。” “虚境术?”原来如此,原来她是依靠此术法方才伪装了修为境界。只是霁月宗不曾有关于虚境术的记载,陈十灵也不像会教她术法的人,她的虚境术是从何处习得? 凌落盯望着她,觉得她既熟悉又陌生,他完全猜不出她的来历,也看不透她的目的。她的身上谜团重重,他越发觉得好奇,想探清她的一切。 “怎么了?有问题吗?”凌落如此看着她,姚姗儿心里慌慌的。 凌落回过神来,却坚持道:“你不能与他们抢夺双缠叶。” “凭什么?!他们需要双缠叶,我也需要。”说实话,又不是要去杀掉那二人,只是接近他们抢夺几株双缠叶,有护身铃在手,她还是挺有把握的。 她本来认为凌落敢修魔道,敢跟陆远卓抢东西,敢跟踪她去十灵药斋,应该比她更加胆大,没想到连抢夺几株灵草都不敢。 在修真界没有胆识如何夺得资源,还修什么仙,干脆圈几亩地种田算了! 姚姗儿有点看贬他,她决定自己去:“算了,你在此处等我,我去去就来。” 见她要走,凌落有些许紧张又拉住了她,他只得解释道:“他们是万剑宗的人,你不能去招惹。” 万剑宗?那两个不起眼的修士竟然是万剑宗的弟子?万剑宗是二等修真宗门,更是修真界第二大修真宗门,其宗门地位和实力仅次于临仙殿。 万剑宗的弟子的确不是普通修士可以招惹的。 可是若是她没有记错,万剑宗宗门可是位于灵力极为充沛的地段,离这遥远着呐,应该不会缺双缠叶这种寻常灵草,怎么会有弟子来此处寻找它? 姚姗儿不太相信:“你确定他们是万剑宗的弟子?” “我认得他们的宗门服饰,”凌落十分肯定:“是万剑宗外门弟子不假。” 姚姗儿微有疑惑,那二人身穿的白色仙服普通且常见,凌落竟能如此肯定那是万剑宗外门弟子服饰。真不是认错了吗? 对此姚姗儿没有再多问,她忽然冷笑一声,道:“若他们真是万剑宗的弟子,那我更要抢了。” 凌落诧异:“为何?” 因为看过《仙途》小说的她对万剑宗带有敌意。万剑宗毁灭了唐冉生活的村庄,万剑宗占据着修真界绝大多数修仙资源。 她咬牙愤恨道:“我讨厌这个宗门。” 凌落明显愣了一下。除了临仙殿,整个修真界就只有万剑宗拥有最好的修仙资源,最上乘的修仙术法,无数修真者梦寐以求想进入万剑宗,他们崇拜万剑宗,尊敬万剑宗的弟子。 他还是第一次从一个筑基期修士口中听到讨厌万剑宗这样的话。他突然笑了笑,道:“那还等什么?动手抢吧。” 这下轮到姚姗儿愣住了,刚刚不是不让她跟万剑宗的人交手吗?怎么现在就直接让她动手了。 但是管他呐,凌落不阻拦还愿意相助她,可真是太好了。向来都是万剑宗弟子抢夺其他修士的资源,今日她偏要从他们手中抢夺双缠叶。 事不宜迟,她与凌落迅速返回,再晚一些双缠叶就被对方摘完了,届时从对方的储物袋中抢夺双缠叶,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返回山林后,姚姗儿没有任何犹豫,立即用虚境术进行境界伪装,同时驱动护身铃护体,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双缠叶生长范围内。 那两名万剑宗弟子立马警觉起来,方才他们就已察觉到此山林中有其他修真者存在,但当他们用神识探查时,恰好看到凌落带着姚姗儿离开,他们便没有追击。 如今姚姗儿去而复返,主动接近他们,二人毫不客气出剑攻击。 凌落见状,没有半分犹豫,果断催动手中阴魂幡,刹那间无数冤魂厉鬼涌现,扭曲缠绕在一起,如滚滚黑烟般迅速环绕在护身铃四周,承受着那两名万剑宗弟子的攻击。 亡魂厉鬼的嘶吼声与怒吼音响彻山林。 即便有些许剑气穿透黑烟,触碰到护身铃,也是威力骤减,轻而易举被护身铃挡住了。身处护身铃中的姚姗儿迅速采摘了四棵双缠叶。 灵草到手,她当即后退逃离,凌落反应迅速,收了阴魂幡,随之一起逃离。 两名万剑宗弟子没想到竟有人敢和他们抢灵草,而且还抢到了,脸色十分难看,御剑追去,边追边怒道:“真是活腻了!万剑宗想要的东西,你们也敢抢?!” 姚姗儿和凌落用尽全力在逃跑,但对手修为毕竟高于他们,而且对方也是尽全力追赶,很快便逼近了他二人。 当下凌落看了一眼姚姗儿,忽然道:“姗儿姐你先走,我来断后。” 姚姗儿却道:“不用。”说罢,只见护身铃离她而去,眨眼间便出现在那两名万剑宗弟子前方。 前方突然出现一个铃铛状巨物,那两名万剑宗弟子根本没反应过来,险些撞了上去。紧接着二人绕过铃铛去追,可铃铛很快又挡在了他们面前,如此反复。 二人无奈只得先毁了铃铛,却不想他二人执剑攻击铃铛时,却遭受到了铃铛力量的反震。 “师姐,对方可是筑基大圆满修为,又有法宝傍身,还有一个魔修帮手,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不如就算了。”万剑宗的男修提议道:“也就几株双缠叶而已。” 女修却不甘心:“不行!那些灵草是我们先找到了,岂能被一些不入流的鼠辈抢走?” “师姐说的对,”男修没有信心:“可是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那就通知师兄。”女修拿定主意道:“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师兄还收拾不了他们吗?” 男修一听,疯狂点头:“对啊,凌显师兄就在这附近,有他在,那两人死定了!” 见身后万剑宗的弟子没有再追来,姚姗儿顿时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收回了护身铃。 “你还好吧?”凌落有些许担心。 姚姗儿咬紧牙关,眉头紧蹙。方才那两名万剑宗弟子攻击护身铃,虽未成功,但她感同身受,依旧承受了些许伤害。只是这些疼痛跟她承受谢翊结丹失败的疼痛相比,都不算什么。 她忍痛倔强地摇摇头:“没事。” 凌落点点头,侧目看了她一眼,有些许沉默。 “看。”姚姗儿高兴地晃了晃手里的双缠叶,展示给他看。 凌落道:“恭喜,成功拿到了双缠叶。” 姚姗儿冲他笑着:“多谢相助啊。” 凌落脸上也有着笑意,淡淡道:“客气了。” 作者有话说: 凌落:姗儿姐,厉害了呀。姚姗儿:别夸我啦,我现在膨胀得很。 30-40 第31章 虽成功抢夺到双缠叶, 但姚姗儿灵力耗损极大,必须得尽快调息恢复。为保险起见,二人又逃离了一段距离, 直到完全察觉不到那两名万剑宗弟子的气息,方才落地休息。 姚姗儿盘膝而坐,闭目调息。一旁的凌落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补灵丹,本想将丹药赠予她,以助她快速恢复灵力,但他忽然间意识到什么。 并非这是他仅剩的唯一一颗补灵丹,他不舍得给她, 而是因为补灵丹是霁月宗独门丹药, 姚姗儿认得它,一旦给她,极有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凌落迅速收回手来,将补灵丹握紧在手心。犹豫之下, 将它放回了储物袋。 没有补灵丹相助, 姚姗儿的灵力恢复得极为缓慢。凌落坐在她身前不远处,警惕四周, 为其护法。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日落西山, 天色暗了下来。就在此时,一道银色剑光穿透黑夜, 似闪电般向他们这个方向射来。 凌落当即设下一道结界屏障挡下了这一击剑气攻击。与此同时, 姚姗儿也察觉到了异常, 她无法再安心继续调息,睁眼起身站于凌落身旁,与他一起面对即将到来的对手。 二人目视夜空, 很快夜空中出现三个人的身影。有两个人正是白日里他们碰到的万剑宗弟子,姚姗儿一眼就认出来了。 但那二人中间的那个青年男人她未曾见过,此人亦是白色宗门仙府,却更为华丽精贵,想来也是万剑宗弟子,但地位却更为尊贵。 姚姗儿匆匆探查此人修为境界,初步判断此人是金丹中期修士。他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快走!”凌落突然拉住她的手腕。 面对强大的对手,逃跑是最正确的做法,姚姗儿十分认同,故而没有丝毫迟疑,随凌落向后方逃去。 只是他们仅移动了几步远,四面八方瞬间飞来一道道剑影,这些剑影彼此紧挨着,形成一个银色环形光幕。二人被围困其中。 “师兄就是他们抢走了双缠叶!”女修纤细的手指着二人,语气愤然:“师兄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男修在一旁谄媚附和着:“凌师兄,多亏你及时赶到,不然就让他们跑了。” 他很庆幸自己联系上了凌显师兄,更庆幸师兄及时赶到。 “两个废物,”凌显却对他二人有所不满:“区区筑基中期修士就让你们束手无策了?” “师兄,那女的是筑基大圆满。”女修说着突然纳闷起来:“咦,奇怪?她明明是筑基大圆满修为啊?” 男修对此也感到奇怪,不过眼下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未免被师兄责骂,他赶紧指着凌落道:“师兄,这个人他是魔修!” “哦?”凌显明显多了几分兴趣,“既是魔修,那可不能轻易放过了。” 他悬立在剑影光幕外,凝视起凌落片刻,忽然神色异样,目光中有些许惊讶与疑惑。紧接着他右手一指,围困住凌落二人的剑影突然开始实化,形成无数把银剑指向二人。 见状,姚姗儿心下紧张,金丹修士的剑术并非他们可以抵挡的,若这些银剑同时攻击过来,他们极有可能会身死道亡。 就在此时,只见凌显眉宇一沉,数百把银剑齐发,直直向二人刺去。 凌落迅速施法防御,却根本抵挡不住剑势,防御很快被突破。眼见这些银剑就要击穿二人,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巨型金色铃铛突然出现,将二人保护起来。 所有银剑都在攻击着护身铃,铃铛中姚姗儿半跪在地,用尽全身力量在维持着铃铛不被攻破。 可是对方的剑术攻击太过强势,她的身体像要被撕碎了,她快撑不住了。 看着她痛苦地支撑着,凌落心中有几分触动。很快他不再看向她,而是扫视着铃铛外的数百把银剑,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其中一把银剑上。 “可以了,”他对姚姗儿道:“收了这铃铛,剩下的交给我。” 姚姗儿有些迟疑,诚然她的坚持已到了极限,但那些银剑就近在咫尺,若是没有这护身铃抵挡,刹那间他们就会被无数银剑刺得千疮百孔。 凌落修为与她不相上下,虽他兼修魔道,但并非是金丹中期修士的对手。她不敢相信他。 只是这时她却见凌落的手中突然多出一把剑来。那是一把黑色之剑,黑是它的本色,并非是因为被魔气侵蚀的缘故,相反它周身散发的灵气格外纯粹充沛。 她诧异地看着凌落,没想到他竟修过剑道。 “收了铃铛!”凌落这次的语气像是命令。 姚姗儿决定相信他一次,她心念一动,金色的铃铛光芒瞬间消失,所有银剑瞬间逼近他们。她惜命,所以撤掉护身铃的那一刻她就施法护住了自己,只是没想到她真的是多此一举了。 凌落手中的黑剑与其中一把银剑正面交峰,两剑相抗的那一刻,周围其他的银剑竟都消失了。 姚姗儿惊讶过后,方才明白原来这些银剑中只有一把是真实存在的灵剑,其他的都是它的幻化罢了。 对方那位男修见状,格外诧异,他道:“他竟然能识破我宗的剑术?” 万剑宗有无数高深的剑术,其中所有弟子必学的便是化剑术。低阶弟子可以以一剑化十剑,修为略高的弟子能以一剑化百剑,而万剑宗的长老需以一剑化万剑,这便是万剑宗宗门名称的由来。 凌显的化剑术已小有所成,能化数百剑,外宗修士根本不可能辨识出真正的那一剑。除非他也学习过化剑术。 故而女修猜测道:“难道他研究过化剑术?” “当然,”凌显冷冷地说道:“他本应是你们的师兄。” “他?”女修惊讶地看着凌落,“也是我们万剑宗的弟子?” 听到对方的言论,姚姗儿瞳孔地震,满脑子疑问,她一脸疑惑地盯着凌落,全然顾不上他此刻还艰难地对抗着银剑。 他不是说他是星罗门的弟子吗?怎么又和万剑宗扯上了关系? 呵呵,果然魔修的话不能信! 只是凌落对此没有任何回应,他一言不发地竭尽全力抵挡着银剑。 凌显见状冷笑一声,冷漠轻视地看着他,忽然语气戏虐说道:“我的好弟弟,多年不见你怎么变成这般鬼样子了?二哥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你了。” 此话一出,凌落手握着的黑剑力量有些松动,对方灵剑的力量瞬间强过了他,他的嘴里溢出血来,被迫连连后退百步后,他方才稳定力量,再次抵抗住灵剑攻击。 弟弟?二哥?对方的一段话搅得姚姗儿一头雾水。她的目光在凌显与凌落间来回转换,突然间一段模糊的文字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凌落?她终于想起了这个名字。《仙途》一书中在描写万剑宗的两位重要弟子凌长空与凌显时,曾提过他们的家族凌家。 凌家乃修仙世家,然而祖辈虽都执着于修仙,却从未出过元婴期高手,最强的先祖也只是金丹后期。 但在最近这一代的子辈中却出现了两位修仙奇才,一位是凌家长子凌长空,另一位是凌家次子凌显。此二人自小便展现出优越的修仙天赋,特别是凌长空更是天生单一金灵根,于孩童时期便已能练气,少年时修为就突破至筑基。 此二人先后通过万剑宗入门考核,成为了令众多修士羡慕的万剑宗弟子,凌家一时间变得地位显赫。 凌长空与凌显成为万剑宗弟子数年后,凌家第三子出生了,此子便是凌落。凌家理所当然认为他会像他的两位兄长一样,天赋异禀,仙途顺坦,成为万剑宗的弟子。 然而结果却是让凌家大失所望,凌落灵根属性混杂,天赋也一般,成年后依旧只是练气期。可凌家不甘心,不愿承认他的普通,依旧对他寄予厚望,势必要让他也进入万剑宗。 彼时凌长空与凌显已是宗门颇受重用的弟子,迫于家族长辈的压力,凌长空在选拔新一届弟子时略施手段,让凌落顺利进入了万剑宗。 《仙途》原书中并未提及凌落在万剑宗的经历,只说他进入万剑宗不到五年便离开了宗门,行踪不明。 书中对凌落的描写甚少,只廖廖几笔,故而姚姗儿一开始根本没想起来这号人物。她只对凌长空和凌显印象深刻,因为这二人在原书中可是唐冉的劲敌。 姚姗儿看着不远处相斗的二人,心中纳闷,他们不是兄弟俩吗?怎么看起来当哥哥的一点兄弟情不念,反而像杀仇人似的下死手呢? “果真是废物,这么多年就只有这点修为吗?听说你还是魔修,使出来让二哥我瞧瞧啊!” 凌显说罢目光中闪过一丝寒意,神识控制的灵剑顿时力量倍增,瞬间将凌落震飞百丈远。 “噗!”姚姗儿突然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一股热流瞬间溢至口腔,她双手撑地,本能地想要吐出血来,却发现草地上什么也没有。 此刻的她浑身发软,肌肤如同被刀割般的疼痛,五脏六腑像是碎裂了一般。可是她方才明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这种疼痛是从何而来? 谢翊!一定是他!姚姗儿真想破口大骂,此刻她大敌当前,谢翊那个大魔头到底在搞什么?!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就不能消停会吗?! 姚姗儿勉强支撑着,踉跄着想要去看凌落的状况。只见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半跪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回元丹服下。 在回元丹的治疗下,他再次站起身来,阴笑着看向凌显,冷声道:“二哥,不是想见识一番吗?那就与他们斗吧。” 他说罢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着听不清的咒语,很快他身前出现一个血红色的圆形法阵。 他果断地用右手擦拭着嘴角的鲜血,指尖触碰法阵,鲜血融入阵中后,法阵开始转动,同时出现无数的裂缝。裂缝逐渐扩大,撕裂成一个黑暗的空间。 突然从里面钻出五个面容异变的怪物,他们身形诡异,似人非人,屈服在凌落的脚下,目光凶狠地看着前方。 这是傀儡?姚姗儿满眼震惊,虽她一直都知道凌落兼修魔道,也见他使过阴魂幡,可在亲眼看到他召唤出炼制的傀儡后,他方才真正意识到他是魔修。 他似鬼,是魔,非正道之人。 此刻他们虽在并肩作战,但却非同道中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五只凶恶的傀儡臣服在凌落身旁, 等候他发号施令。 远方凌显神色微变:“你竟然真的在修魔道!那就别怪二哥为家族除害了!” 凌落不发一言,目光凌厉地看向凌显,他身旁待命的五只傀儡立即向凌显飞奔攻去。 这些由其他修士的肉身炼制的傀儡, 原本都只是筑基期修为,但此刻他们已失去自我,没有痛感,不畏生死,在阴魔之气的滋养下力量大增,又有魔道术法加持,此刻攻击力堪比金丹期修士。 五只半人半鬼的傀儡齐上, 实力竟与万剑宗那三人不相上下。 在傀儡们缠住凌显等人之际, 姚姗儿本想趁乱逃跑,但目光一瞥,又看见凌落强撑着身体控制傀儡与敌奋战。 虽他是魔修,但毕竟此刻他的傀儡也是在保护自己, 她不能丢下他, 一逃了之。 短暂抉择后,她迅速跑到凌落身旁, 拉住他的手腕,仓忙说道:“走, 趁这些傀儡牵制住他们,我们赶紧回药斋。” 只要能回到十灵药斋, 区区三名万剑宗弟子又怎会是陈十灵的对手。 凌落目光落在她的脸庞, 他也想走, 然而他却走不了。一旦他离开,没有阵法加持,傀儡们的力量便会减弱, 皆时他们二人谁也逃不了。若是如此,不如让她走。 短暂思量后,他决然道:“你先走!” 只是他却忘了,他们之间有同生同死咒牵连,他若死了,她也活不了。 姚姗儿疑惑地看着他,见状他又补充了一句:“别担心,我随后就跟来。” 可是姚姗儿清楚明白他这句话不过是敷衍她罢了,他不会跟来。她的心里很是矛盾,走与不走就在一念之间。 “好。”姚姗儿做了决定。她留在此处作用也不大,最终二人都得死,但若她能赶回十灵药斋,求得陈十灵出手相助,说不准能赶来救下凌落。 姚姗儿松开了手,即可运转灵力,身形已向远方飞去。她回头看了一眼凌落的身影,心中有几分愧疚,但愿他能撑到自己回来的时候。 “想跑?” 此时凌显注意到了正在逃跑的姚姗儿,他脸色骤变,一剑砍掉了正纠缠自己的傀儡的脑袋,又一剑刺穿了拦路傀儡的腹部,再一剑斩断了追来的傀儡的右臂。 三只傀儡先后发出狂躁的怒吼声。而在它们力量紊乱的间隙,凌显身形一动,突然出现在了姚姗儿的前方,拦住了她的去路。 姚姗儿不得不停止逃跑,紧张地望着他,好快的速度,看来之前凌显并没有使出全力。 “你跑得了吗?”凌显说着,抬手就是灵力一击,姚姗儿赶紧防御抵挡。然而自己修为却远低于他,防御瞬间被破,她也被击飞在地。 这一跌落,不偏不移,恰好又将她送回到了凌落身旁。 凌落慌张地看了她一眼,此时方才那三只受重击的傀儡已恢复力量,迅速飞奔挡在了姚姗儿前方。 姚姗儿痛苦地爬了起来,愤恨地盯着凌显,可心中又有疑惑,方才凌显那一击明明就可以直接要了她的命,为何却手下留情了? 她正奇怪着,只见凌显悬立在二人前方,嘲讽凌落道:“你这道侣不太行啊,大难临头,她却只顾自己逃跑。看来你不只是修为低浅,这选道侣的眼光也很差啊。” 道侣?姚姗儿无语,他是眼睛瞎还是脑子不好啊,她和凌落清清白白,哪里看起来像双修道侣了?! 好在凌落知道解释,他道:“她不是我的双修道侣,二哥不必为难她。” “不重要,”凌显笑道:“你待会就要死了,这女修正好给你做个伴。怎么样?二哥对你不错吧。” 姚姗儿:“不错个鬼!” 反正对方也不打算给她活路,临死之际,她还怕他做甚,直接开怼道:“你好歹是当哥哥的,居然要置自己的弟弟于死地,还正道修士,我呸!” “你懂什么?!”凌显气急败坏,当即甩出一剑。 好在被一只傀儡生生抗下,并未伤到姚姗儿分毫。 姚姗儿继续怼他道:“以为自己是金丹期修士很有能耐是吧,还不是处处不如你大哥凌长空!” 这一句话直接刺中了凌显的痛处,他是天资极佳,修仙奇才不假,但是他的兄长凌长空却比之更甚。在凌家他地位不如凌长空,在万剑宗他更不如凌长空受重视。否则寻找大量双缠叶这种繁杂又没有含金量的任务怎会交于他。 看过《仙途》一书的姚姗儿就是猜准了这一点,才故意这么说的。 只是这却引得一旁的凌落诧异困惑地看着她,她为何会知晓凌长空?难道她之前也接触过万剑宗? 当下他也来不及细想这些,因为姚姗儿已彻底激怒了凌显,对方已没有耐心再跟他二人再废话下去。 一道银光以极快的速度迅速穿过挡在二人身前的三只傀儡,紧接着又有一道银光穿过,一道接着一道,完全不给傀儡们恢复力量与反抗的机会。 就这样近百道银光在极短的时间内完全破坏了傀儡的身体,三只傀儡几乎同时爆体而亡。血腥粘液贱了姚姗儿一身。 凌落当即跪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这三只傀儡受他控制,它们爆体而亡,他自然会受到反噬。 几乎是同时,姚姗儿也感受到了身体内血脉爆涨的痛苦。她清楚明白,自己并没有再次受到伤害,故而这疼痛依旧是因为同生同死咒。 可为什么会在凌落受伤的同时,她感受到了不适与疼痛。之前似乎也是在凌落被凌显击飞的那一刻,同生同死起了作用。 难道说?她惊恐诧异地看向凌落,凌落就是谢翊。 这样的猜测又让她感到匪夷所思,凌落怎么可能是谢翊呢? 三只傀儡爆体而亡后,凌显俯视着二人,嘴角有着一丝得意的笑意,接下来那些银光就会穿透二人的身体。一瞬间,凌落将正在和万剑宗那两位筑基期修士纠缠的傀儡召唤回来,以承受凌显的攻击。 可这两只傀儡的下场亦是一样,爆体而亡。 凌落再次受到反噬,姚姗儿也再次感受到痛苦。 就在此时,姚姗儿心念一动,护身铃即可护住了她与凌落。她二人狼狈地躲在铃铛中,在这一刻,她终于确认了,她的痛苦跟凌落是同频的。 凌落就是谢翊! 凌显眼见金色的铃铛竟然能挡下数道银光,眼中有些诧异与欣喜,他道:“到是个好法宝啊,你们死了,它就归我了。” 说罢,他不再保留任何实力,他的灵剑忽然变得巨大,接着十分霸道地撞击着铃铛。 “噗!”一口鲜血喷落洒在草地上,这一次姚姗儿的伤痛不再是因为同生同死咒,而是因为护身铃。 凌显这一剑完全超过了护身铃能承受的力量,她再也无法支持护身铃的运转。 看来她的修仙之路到此为止了,她抬眸看了凌落一眼,却发现凌落的目光也在她身上。只是她不知道他这一刻在想些什么。 而她想的便是,幸好有谢翊陪她一起死,她也算为大男主唐冉拔掉了一根硬刺,不枉此行。 金色的灵光消失,护身铃变成了一个普通的铃铛落在了她的脚边。 凌显的巨剑没有任何阻拦,直接攻了过来,姚姗儿闭上了眼,已是等死的准备。 “轰!” 姚姗儿听到了两股力量对抗产生的撞击声,紧接着又是一阵碎裂声。与此同时她还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纸墨香气。 姚姗儿赶紧睁眼看去,只见在她前方多了一位高大伟岸的年轻男人,此人一身墨绿仙服,身上有些浓烈的墨香,此刻他正手举长剑指向凌显。不过此人的身影并不真实,像是幻影。 姚姗儿大惊,又瞥见出现在她脚边的一幅画卷,此画卷正是她上一任师尊道风长老送给她的自画像。不过,此时展开的画卷上却是空白一片,根本没有任何人像。 姚姗儿瞬间领悟了,定是道风长老在他自画像上留下了一丝神识与元婴之力,在方才危难之际保护了她。 道风长老的幻影哪怕仅有一丝元婴之力也要选胜于凌显,他出现的那一刻,轻而易举地击碎了凌显注入灵力的巨剑。 那可是凌显的本命之剑,被击碎了,他已然受到了反噬,此刻他极为愤怒地看着道风长老的幻影,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姚姗儿道:“师尊。” 道风长老的幻影并未回头看她一眼,只道:“速速离开此地。” “是。”姚姗儿应声,拖着支离破碎的身躯拉上凌落,二人都用自己仅存的一丝灵力凌空而行,向十灵药斋所在方向逃去。 见她二人逃走,凌显不再冷静,想要去追,却被道风长老给拦了下来。 姚姗儿回头去看的时候,二人已相斗起来,凌显明显不是道风长老的对手。 只是道风长老的神识只能维持幻影片刻,元婴之力也有限,她必须尽快赶回十灵药斋。 得再快点!姚姗儿想加快速度,只是她如今的身体状况已不足以支持她提高速度。 她看了凌落一眼,他的状况不比自己好到哪去,或许更糟糕,看来也指望不上他了。 她只能祈祷道风长老那点神识能支撑久一点。 片刻后,凌落忽然道:“上来。” 姚姗儿纳闷地再看向他,只见他向自己伸出手来,而他的脚下踩着的正是他的黑剑。 对呀,她居然忘记了,凌落也是剑修,有自己的灵剑,以灵力御剑飞行速度会更快的。 姚姗儿没有丝毫迟疑,握上了他的手,在他手臂力量的拉扯下,顺势踏上了他的黑剑。 黑剑极速向药斋方向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凌落剩余的灵力最终也没能支撑他们回到十灵药斋, 他因功法反噬以及灵力耗尽陷入了昏睡。失去他的神识控制与灵力维持,黑剑突然消失了。 姚姗儿慌忙扶着他,缓缓落了地。 她紧盯着他的脸, 那一刹那她的脑海闪过一个念头,不如趁他昏睡,神识不再戒备,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他。 这一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右手已凝聚出一把短刃,可很快短刃便消失了。 若他真是谢翊,他们之间有同生同死咒的存在, 他不能死。若他不是谢翊, 他们之间没有旧怨,她没有理由杀他。 姚姗儿心道,但愿你不是谢翊。 此处离十灵药斋已不足百里,她用自己仅存的一点灵力搀扶着凌落勉强前行。 “师尊……” 十灵药斋外, 姚姗儿用尽最后的力气唤着陈十灵。 本在小院中闭目养神的陈十灵听到这一声, 身影瞬间出现在药斋外,看着半死不活的姚姗儿, 他纳闷道:“摘个药草而已,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他本想骂凌落一顿, 若不是此子信誓旦旦保证会保护好姚姗儿,他也不会放弃神识跟随保护。可当他的目光聚焦在凌落身上后, 却发现此子伤的更重。 他要训斥的那些话, 最终又咽了回去, 只气恼着道了句:“还不进来。” 进了药斋后,陈十灵在药柜前挑来选去,最终取下一个药瓶给了姚姗儿, 命令道:“吃了它。” 姚姗儿没有任何迟疑,打开药瓶取出里面的紫色丹药,吞服了下去。 她不知此丹药是何名,有何功效,但既然是陈十灵给她的,定能帮助她恢复伤势。 果不其然,丹药刚入体,灵根处便似有一股暖流环绕,接着身体中的经脉不再有爆涨感,消耗失去的灵力也在慢慢补回。 虽一时半会不能让她完全恢复如初,但此刻她已不再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姚姗儿感叹,不愧是炼丹高手,仅凭一颗丹药便能让自己捡回一条命。 她望着尚在昏迷中的凌落,对陈十灵道:“还请师尊再赐我一颗这个丹药。” “哼,”陈十灵衣袖往后一甩,不满道:“你以为归神丹是那么好炼的!我就只炼了一颗,已经被你吃掉了。” 啊,归神丹?她刚刚吃的丹药竟然是归神丹。对于书中提及到的诸多丹药,她印象最深的便是归神丹了。归神丹乃极品丹药,传言化神期高手元神重伤都能靠此丹药修复。 如此厉害的丹药,师尊居然舍得拿来给她疗伤。她这心中既觉得他有些暴殄天物,又很是感动。 只是仅有的一颗归神丹已被她吸纳,那凌落该怎么办?姚姗儿紧张道:“请师尊救救他。” 陈十灵却又摆起了谱:“他又不是我徒弟,我没有义务救他。” 姚姗儿赶紧问道:“要怎么样师尊才能救他?” 陈十灵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就这么紧张他的性命?” “当然。”姚姗儿毫不犹豫回答道。有同生同死咒存在,她敢不紧张凌落性命吗? “罢了,我可以救他。”陈十灵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师尊尽管开口,”姚姗儿夸下口海:“就是一百个我也会竭尽全力为师尊办到。” 陈十灵听她这么一说,又是深深叹了口气,而后方才严肃道:“他伤势一好,必须立即离开这里。但你不得随他离开,你需留在我这药斋,为我炼制丹药,直至可以炼制出极品丹药。” 他生平最不喜感情用事之人,对于修真者而言,男女之情也好,师徒之情也罢,都有可能成为修真之路上的障碍。 他企图以限制她的自由,来遏制她的恋爱脑。 但姚姗儿根本不是恋爱脑,她目瞪口呆地听他把话说完,心中纳闷,这算什么条件?她为什么会和凌落走?能留在药斋和陈十灵学习炼丹之术,她求之不得好嘛。 这么符合她心意的条件,她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答应。师尊你快点救他吧。”姚姗儿有些着急,生怕再拖下去凌落就没命了。 陈十灵不情愿地从药柜上取下三个药瓶,交给姚姗儿后,介绍道:“一颗修复灵根,一颗恢复经脉,一颗补充灵力。服下后,大概十天他便会醒来。” 要十天才会醒来?姚姗儿眉头微皱,疑惑地看向陈十灵,还没开口询问。陈十灵便先声辩解称:“他不是我弟子,我能给他这三颗丹药用,已经是他的福德了。” 也罢,十天就十天。只要凌落不死,她甚至希望他一辈子沉睡不醒。 凌落沉睡的日子里,陈十灵没有过问过他的恢复情况,都是姚姗儿在照顾他。说来是照顾他,其实也就是每日查探下他身体中灵力恢复情况。 第九日,姚姗儿依旧如前几日那样查探凌落的身体,他身体中的灵力已然是充沛状态,灵根受损情况也已基本恢复,按照陈十灵当日所言,他明日便会完全康复苏醒过来。 姚姗儿坐在床边,目光一直不曾离开他的脸庞。真的一点也不像,他如今的模样完全没有一丝谢翊的影子。 这九日的安宁已然让她有些忘记那日与凌显相斗时,她与凌落痛苦同频的场景。此时此刻她不禁有些恍惚,会不会是她猜错了? 凌落不是谢翊,当日的痛苦同频只是巧合而已。 她不能冤枉凌落,她必须再次验证一下。 她将凌落的左边衣袖捋了上去,随后她捏住了他的左手腕,随后她的右手渐渐凝实出一把短刃。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凌落尚未醒来,但身体己恢复的差不多了,可以承受一些轻微伤害。 姚姗儿迟疑了片刻,右手的短刃果断刺进了凌落的手臂。 “啊!”她突然叫了一声,眉头紧皱着,好疼,她的右手臂好疼。 她看着凌落流出鲜血的手臂,她感受到的疼痛就在同一个位置。 姚姗儿不信邪,拔刃又刺了一下。 “嘶……”果然很疼。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凌落就是谢翊。 刺进凌落右臂的短刃消失了,可他的伤口却还是存在,血依旧在流淌着。 姚姗儿丝毫不慌,她曾跟穆方学过疗愈术,十灵药斋小院内又种植有灵草,空间中木属性能量还算充裕,治疗凌落胳膊上的这两个血窟窿没有任何难度。 只见她右手两指间有绿色的能量凝聚,她将这些能量引入到凌落右臂的伤口,伤口便开始慢慢变小。 姚姗儿一边为他疗伤,以掩盖刚刚伤害他的事实,一边揣测起他改变样貌隐瞒身份出现在秋华山附近,接近自己的真实目的。 原书中谢翊极为在意修真界的修仙资源,特别是那些作用极大的法宝。他接近唐冉,和唐冉以兄弟相称,为得就是他身体内的通天石。 那他接近自己,和自己以姐弟相称,为得又是什么? 姚姗儿猜来想起,只有一个答案,护身铃。这是她身上唯一一件厉害的法宝,连火焰门的赵宗主,万剑宗的凌显都想要她的护身铃,凌落想要它也很合理。 她的目光落在腰间的金色铃铛上,说起这护身铃,她也是十分困惑,以原书中姚姗儿的炮灰NPC命运,怎么会有护身铃这般防御力极好的法宝? 她这护身铃究竟从何而来? 姚姗儿认真回忆着《仙途》原书中的内容,可任凭她如何努力都找不到一句关于护身铃的描述。她感到头疼,索性也不再去想了。 此时,凌落手臂上的伤口已完全被治愈,姚姗儿停止施展疗愈术,开始将他手臂上残留的血迹清除干净。 见他手臂肌肤再度恢复如初,看不出半分被刺伤的痕迹,姚姗儿完全放下心来。 她轻轻地将他的衣袖顺下来。 “你做什么?!” 房间里突然出现的话语让姚姗儿心中一惊,她慌张地看着凌落,心中纳闷,他怎么提前醒了?按照陈十灵的推测他应是明日才会醒啊。 见他盯着自己,姚姗儿有点做贼心虚:“我……” 一旦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就是谢翊,哪怕他现在顶着凌落这张少年的脸,她也会不自觉地代入他几次三番想要除掉自己的狠毒模样。 凌落意识到方才自己脱口而出的问话太过严厉冷漠,未免姚姗儿起疑,他赶紧转换语调:“姗儿姐,你怎么在这?” 姚姗儿眉头微蹙,凌落这是还打算跟自己演下去啊。呵,既然如此,她就奉陪到底。 她顺势握住凌落的手,神色紧张中带着些欣喜,激动道:“你终于醒了啊,这些天我好担心你啊,生怕你出意外。” 凌落目光微愣,随即淡淡一笑:“姗儿姐,我没事。” 姚姗儿道:“嗯,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嗯。”忽然间凌落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轻缓地想要抽出手来。 姚姗儿注意到他的举动,尴尬一笑,赶紧松开了手。 不知为何,房间内的氛围不知不觉间竟变得有些怪异。好在陈十灵及时出现,打破了这层怪异。 陈十灵一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让姚姗儿离开房间。 姚姗儿心中好奇,她想知道房间内的二人在说些什么,可是陈十灵设了结界,屋内任何动静她都窥探不到。 房间内陈十灵森然说道:“先前你因结丹失败,伤及灵根,而今我的丹药也已助你恢复灵根损伤。假以时日,你应能恢复原本的身形样貌。” 凌落试着窥探身体,果然如陈十灵所言,之前的伤已然恢复,他起身感谢道:“晚辈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陈十灵的神色却更加冷峻,他要的可不是凌落的感谢。他道:“今日你便离开,从今往后不准踏入秋华山地界。” 他要的是凌落从今往后别再见姚姗儿。 凌落自然听得出陈十灵话中意思,只是未免陈十灵起疑,他装作为难,勉强答应:“晚辈谨记。” 陈十灵看他这反应,怕他出尔反尔,故而又补充威胁道:“你听着,若你踏入,我虽不会杀你,但却可以拔你灵根,毁你修为,让你此后都只能为凡人。” “晚辈定当履行诺言,还请前辈放心。” 陈十灵的威胁对他根本无关紧要,因为他日后肯定不会再来十灵药斋。 “很好,”陈十灵满意地点点头:“那现在去跟你的师妹道个别吧。” “前辈。”在陈十灵要撤掉结界前,凌落却突然打断了他。 陈十灵有些奇怪看了他一眼。 凌落道:“晚辈能否请教前辈一个问题?” 陈十灵淡淡道:“说来听听。” 凌落有些许犹豫,沉默片刻,他方才敢问道:“前辈可是真心想收师妹为徒的?”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陈十灵轻描淡写地说着:“这不是你该询问的事。” 陈十灵模棱两可的回答却让凌落莫名心生不安。他一直都知道姚姗儿对陈十灵有价值,但他却不知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不敢过多打探,只好恳求道:“还请前辈念及师徒情分,对师妹多加照顾。” “自然。”陈十灵说着便撤掉了结界。 姚姗儿终于能探查到屋内的动静,但当下也没什么好探查的,陈十灵与凌落二人一同出来了。 二人来到小院,陈十灵先声开口说道:“他来跟你道别。” 而后便一如既往地躺在他的摇椅上开始闭目养神。 姚姗儿一听心中窃喜,却装作一副不舍的模样,问凌落:“你要离开了吗?” 凌落点头:“嗯,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这些日子多谢姗儿姐照顾。” 姚姗儿略显伤感地垂下头来,沉默片刻,方才又抬眸看向他:“既然如此,我就不强留你于此了。” 凌落有些沉默。 一旁闭目养神的陈十灵见状,忍不住催促道:“行了,赶紧走吧。” 凌落对他施以一礼,道:“晚辈告辞。” 姚姗儿见他要走,忽然想起了件很重要的事,赶紧扯住他的衣袖。 凌落有些不明所以。 姚姗儿匆匆说道:“凌落,修真之路凶险万分,你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千万不要以身涉险,不要勉强自己,万事都不及自己的性命重要。你千万千万千万不能有事啊。” 她言辞真切,句句都是她的真心话,她真心希望凌落别出事,毕竟有同生同死咒存在,他若出事了,她也活不成。 凌落突然间有些不知所错,这一刻她紧张担忧的模样刻在他的眼眸中,那些关切的话语让他心底微有触动。 良久,他轻声应了声:“好。” 作者有话说: 姚姗儿:你好,谢影帝。谢翊:你好,姚影后。 第34章 凌落离开后, 姚姗儿的生活变得格外宁静。她随陈十灵勤学炼丹之术,闲暇之余也会认真领悟虚境术、疗愈术、控木术,当然还有凝气聚灵提升修为。 外界的纷扰与动荡从未波及到秋华山地界, 她就这样在十灵药斋度过了安稳平静的十二年。 十二年的时间她已经能炼制出一些上品丹药,像平衡丹、清魔丹、回元丹这些她常用的丹药炼制起来更是得心应手,只是遗憾的是,她至今未能炼制出一颗极品丹药。 因常年与灵草仙树接触,如今她的疗愈术、控木术也已小有所成。 而有了充裕的清魔丹,她对虚境术的领悟也更上一层楼,现在的她已然能够将自己的修为境界伪装成结丹中期, 只是遗憾的是她真正的修为却止步在了筑基大圆满。 因同生同死咒的缘故, 她的灵根处有一丝难以清除的魔气,以至于她的修为虽早已达到筑基圆满,有结金丹辅助,又有陈十灵指点, 却仍然不能结丹。 而今的她遇到了和谢翊同样的困扰, 无论她如何努力,结果都是结丹失败。好在她有足够的丹药来治愈结丹失败后的损伤, 这才相安无事。 多次的结丹失败,让她渐渐萌生了放弃的念头。反正她的师尊陈十灵是化神期以上高手, 只要跟随在他左右,寻常危险根本波及不到她。反正她现在已基本掌握炼丹之术, 有丹药供养, 即便没有结丹, 她依然能延长寿元。 更何况她曾答应过陈十灵,要一直留在十灵药斋,直至炼制出极品丹药。可极品丹药极其难炼, 她或许一辈子也炼制不出来,若是如此,她此生都将无法离开十灵药斋,再高的修为本事也无用武之地。 这金丹若是难结,便不结了吧。想通了后,她便将心思全部放在了炼丹上。 这一日她又开始尝试炼制隐灵丹。隐灵丹是极品丹药中的低阶丹药,相比于其他极品丹药,它所需灵草最少,炼制要求最低,是她唯一有可能炼制出来的极品丹药。 姚姗儿守在丹炉前已有四十九日,今日便是开炉之日。她格外紧张与期待,毕竟这四十九日丹炉一直平稳运转,未出任何差错,是个好兆头。 她于心中虔诚祷告一番,方才小心翼翼打开丹炉。 “师尊,师尊……” 姚姗儿捧着刚从丹炉中取出的一颗丹药,那是隐灵丹的雏形,算是残次品,虽只有一成效力,但至少不再是所有灵草都化为灰烬的凄凉结局。 这是一个好的开端,她要让陈十灵瞧瞧,顺便再指点她一二。 可小院中没有陈十灵的身影,药斋内也不见其人。姚姗儿立即用神识探查,然而她能探查到的范围内都没有陈十灵行踪。 这些年陈十灵从未离开过十灵药斋,此刻会去哪儿呢? 她正奇怪着,眼前突然浮出一些金字来。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金字快速进行排列组合,最终呈现的是: “我有事远行一趟,你且留在此处照看药斋。不可荒废对炼丹术的学习。” 有事远行?相比好奇他是因何事而离开,姚姗儿更关心他何时会返回。 她正想着,只见眼前这些金字旁又出现一批新的金字。她想,肯定是师尊要交代归期,可不想那些字体经过排列后,组成的话语却是: “谨记药斋内的丹药不可低价出售。不过允许你加价,多赚的灵石不可私吞,谨记谨记谨记。” “……”姚姗儿无语,师尊果然是一点没变。 不过陈十灵真是多虑了,他这药斋平日里根本没有修士光顾,别说降价了,就是白送也得有人来要啊。 陈十灵离开三个月后,姚姗儿方才迎来第一位光顾药斋的修士。 那是一位长者,头发几乎全白,胡子留得很长,也都白了。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外表就跟秋华城内那些凡人老头没什么差别,但他可不是凡人,他是一位修为至少元婴中期的修士。 姚姗儿迎他进屋,客气笑问着:“前辈有什么需要?” 长者进屋后打量了一番药柜,脸上布满失望之色。 姚姗儿理解他为何会失望,因为陈十灵这药斋处于凡人生活的城域,未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用的药瓶都是他特制的,虽表面看起来极为普通,但却能掩盖丹药的灵性。 除非光顾药斋的修士修为高于他,否则在他们眼里这药瓶内的丹药都是些下品丹药。 这也是十灵药斋鲜少有修士来访的原因之一,因为他这药斋在修真界的口碑不好,外界都道是下品丹药高价出售。 长者虽有失望,但还是象征性地问了句:“不知小友这可有归神丹出售?” 归神丹?这可是用来帮助修真者快速修复重伤的丹药。十二年前她曾服用了药斋内唯一的一颗,这十二年间陈十灵也就只再炼了一颗。此人竟想要这个丹药,莫非他此刻身负重伤? 姚姗儿再次打量起屋内这位长者,可她却察觉不出长者是否有受伤。 长者见她久不回答,便催促道:“小友怎么不回答?” 姚姗儿略有为难,她道:“前辈有所不知,归神丹乃极品丹药,价格比较高。” “也就是说你这儿有归神丹?”长者开怀一笑,再道:“小友放心,只要能得到归神丹,无论小友要多少灵石我都给的起。” 听他这样一说,姚姗儿便放心了。她终于可以放心报价了:“前辈,归神丹需要上品灵石百枚。” 这可是陈十灵定的价,极品丹药最低百枚上品灵石。不过对寻常修士而言,百枚上品灵石或许很难得,但听这位长者方才那财大气粗的口气应该是给得起的。 果不其然,长者在听到这个价格后,并未有任何诧异与不悦,反而欣喜道:“那就有劳小友取来丹药我瞧瞧。” “好。”姚姗儿转身望向药柜,药柜上陈列的丹药她已是极为熟悉,她抬手一指,只见药柜最上方的一个药瓶落在了她的掌中。 接着她打开药瓶,丹药的灵性得以释放,长者大喜:“哈哈哈,是它,就是它,快,快快,给我。” 姚姗儿却道:“还请前辈先付我灵石。” 谁知那长者突然神情骤变,目光中竟是阴狠之色,他怒声说道:“区区筑基小儿也敢跟我索要灵石?” 姚姗儿顿时脸色一沉,不是吧,离开陈十灵第一次单独做生意,就遇上了买药不给钱这等糟心事。 她佯装镇定,把药瓶再次合上,她要迅速将它放回药柜。药柜上陈十灵设有阵法,只要放回去,旁人就抢不走。 可长者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在她合上药瓶的那一刻,药瓶就已经到了长者手里,她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姚姗儿深知自己不是此人的对手,不能激怒对方,深思熟虑后,她道:“前辈,此丹药乃家师心血,晚辈实在不敢擅作主张赠予前辈,还望前辈见谅。” 她企图搬出师尊来震慑对方。 长者却不畏惧,笑道:“既然如此,不妨请你师尊出来,我与他说道说道。” 姚姗儿说不上话来,因为陈十灵根本不在十灵药斋。事已至此,她只能舍弃归神丹,以求自保。 长者见她迟疑,便猜到这药斋无人能奈何他,故而更加得寸进尺。 他突然指向药柜:“一颗归神丹不够,我要你这里所有的极品丹药。” “你……”姚姗儿心有怒火,但却自知奈何不了他,只得压制怒意,保持友好态度:“前辈,未得家师允许,晚辈不敢将丹药赠予你。” “哼,”长者冷哼一声,没有任何怜悯之心:“你不敢也得敢!拿来!” 他话音一落,姚姗儿便被一股强盛的力量压制得喘不过气来,她身体内的灵力完全调动不了。境界悬殊如此之大,此人杀死她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姚姗儿并非固执之人,丹药没了可以再炼,但她的命若是没了,那可真就没了。 她只能妥协:“晚辈这就为前辈取来,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这就对了嘛。”长者的脸色柔和了许多,不再给姚姗儿施加威压。 姚姗儿很听话地在药柜上挑选起来。 “前辈,这是转灵丹,请笑纳。” “天元丹,也是极品丹药,赠予前辈。” 姚姗儿接连给了长者五瓶丹药,皆是极品丹药,这才完全打消了他的防备之心。 而此刻她又取下一瓶丹药,故作欣喜道:“前辈,这是化神丹。” 化神丹能极大提高元婴修士突破境界至化神期的概率,是元婴期修士最想获得的丹药。 故而她一提到这个名字,长者便格外激动:“快!快!拿来给我!” “可是前辈,”姚姗儿语气满是遗憾:“这颗化神丹只是半成品,晚辈担心会适得其反,还是消毁了为好。” 她刚说完,便将丹药扔至空中,正准备施加法术摧毁,长者立即抬手一握,那瓶丹药便落入了他的手中。 姚姗儿如释重负,嘴角微微上扬。 长者当即打开药瓶查看,却发现里面的丹药根本不是化神丹,而是一颗普通的平衡丹,他正要惩戒姚姗儿,却听见药斋内传来声音。 “大胆鼠辈,竟敢来我药斋闹事!” 看着药斋中突然出现的阵法,长者的神色突然变得紧张。 而此刻的姚姗儿却是松了一口气。 在这个药斋内陈十灵共设置了四道阵法,一道在药柜,一道在丹炉,而另外两道便设在了他最为在意的两把摇椅周围。 这可恶的老头固然谨慎,料到药柜处有阵法,他不能触碰,故而要让她来取药。但他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一个普通的摇椅周围也会有阵法。 而她故意将丹药扔至摇椅方向,就是要让他的灵力入侵摇椅周围空间,从而引动阵法。结果很显然,她成功了,此刻他已被阵法围困住。 这阵法上有陈十灵的化神之力,仅凭他的元婴修为,要破阵绝非易事。 “师尊,此人白拿了我们药斋好几瓶极品丹药,一块灵石也不愿意给。师尊可要好好教训他啊。”有阵法在,姚姗儿也不再畏惧。 陈法内顿时传来陈十灵的怒声:“抢我丹药者,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长者一听, 顿时慌张道:“前辈恕罪,先前是老夫鲁莽,所拿丹药我将全部归还, 还望前辈息怒。” “哼!”姚姗儿冷哼一声:“还不把丹药还我!” “还,还,这就还。”他说着将已收入储物袋里的六瓶丹药全部取出,果断还给了姚姗儿。 不过他这一举动,却暴露了他储物袋内的物品。陈十灵本人虽不在,但阵法中留有他的神识,他本性不改道:“用你全部的灵石换你这条命, 如何?” 长者一听, 赶紧握紧储物袋,有所不满:“所拿丹药已尽数归还,前辈莫要欺人太甚。” 姚姗儿心道,明明是你先欺负我的。 陈十灵的声音再次传来:“既然你不愿意交换, 无妨。杀了你, 你的灵石都将归我。” “呵!老夫给你几分薄面,还真当我怕了?”长者冷笑一声, 眼神变得轻蔑:“区区一个阵法罢了,也想杀我!” 当下只见长者周身青光环绕, 他想要强行冲破阵法,岂料阵中金光骤起, 力量陡增。 仅凭肉眼姚姗儿已看不清长者的身影, 她用神识勉强探查, 只见法阵中金光演变成无数金色细长的锁链,它们从四面八方袭击长者。 而长者手里不知何时竟多出一把青木拐杖,他一边逃脱锁链的围困, 一边用青木拐杖击断它们。 起初他身法灵巧,能轻而易举将锁链斩断,可渐渐地他的身形变得迟钝,有的锁链甚至已经卷住了他的双腿,他才反应过来勉强将它们斩断。 姚姗儿知道,此阵法正在快速消耗他的灵力。 她遂放下心来,相信陈十灵留下来的阵法能对付得了这老头。她的神识归入识海,不再继续查探。此刻她有条不紊地将药瓶重新放回药柜,平静地等着阵法解决掉长者。 “岂有此理,老夫不陪你玩了!” 忽然姚姗儿听得阵中传来长者的声音。她顿感不妙,难道此人已经找到了破阵之法?她赶紧集聚力量,以做防备。 而这时,只见阵法下层突然溢出一缕青光,青光凝实成绿叶,艰难地往外延伸。绿叶越来越多,形成一株藤蔓,药斋内青光刺目。姚姗儿立马调用神识再次查看,当即震惊,那老头竟已不再阵中。 他居然逃脱了阵法围困。 然而长者只是脱身,并未破阵。阵法仍在,他不敢在药斋多留。 他正要逃走,姚姗儿却发现了他的身影,她破口大骂道:“死老头,还想跑!” 长者心下震怒,活到今日从未有人这般骂过他。即便要走,他也要先杀了她。 一片青叶似刀刃般以极快地速度飞向姚姗儿。 姚姗儿并没有接招的打算,而且她也接不了。她早已在心中盘算妥当,只要长者攻击她,她将只躲不战。 然而对方境界高出她太多,即便她已调动全部修为去躲避,却还是被对方的灵力伤到了。 只是此刻她毫不畏惧,反而得意地笑了笑。 她方才所站的位置,身后就是药柜。她故意激怒长者,为得就是让他唐突出手。而她只要躲避开,让长者攻击她的灵力有些许入侵至药柜范围,就会引动药柜处的阵法。 “筑基小儿!”长者怒声说道:“你竟敢算计我!” 看着再次被阵法围困住的长者,姚姗儿道:“暗算你又如何?我就不信你能从这个阵法中走出来。” 十灵药斋中陈十灵最宝贝的东西就是丹炉和丹药。因此药柜处的阵法更强更复杂,里面注入了陈十灵不少化神之力,杀伤力极高。 一旦入阵,化神期以下修士必定神魂聚灭。 姚姗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回元丹,吞服下后便开始疗愈伤势。 阵法中隐约传来长者的骂音,姚姗儿暂时封闭听觉,不去听那些声音,一切归于宁静,她未再管阵中之事,当下只专心疗伤。 等她调息结束睁眼看时,屋内一片狼藉,阵法已经消失。不见长者的身影,地上只留下他的储物袋以及那根青木拐杖。 姚姗儿将它们拾起,元婴修士的储物袋,凭她现在的修为打不开,而且阵法开启时,陈十灵留下的神识已经注意到它的存在,她需要将它上交。 至于这根青木拐杖,想来应是那元婴老头的武器,能突破陈十灵的阵法,可见这根木头不简单。 十几年前她为了从火焰门赵门主手中逃脱,与之拼死一搏时,唯一的武器灵剑被其击碎后,这么多年她都没有获得到其他武器。 她的灵根又以木属性为主,与这根木头十分契合。若是能将这根木头据为已有,作为自己的本命武器,想必能极大增加自己的攻击力。 陈十灵那边不担心,他只在意储物袋中的灵石,元婴修士所用的一根木头他应当没有兴趣。 让她感到为难的是这根木头上残留着那老头的神识,她若想拿来使用,必须想办法抹去这缕神识。 可这是元婴修士的神识,她想清除并非易事。但不管怎么样,她都得试试。 只见她双手间灵力汇聚,紧接着她将这些灵力引入青木拐杖中,这些带有木之气息的灵力,与青木拐杖的属性正吻合。 青木拐杖没有排斥这些灵力,但附加在它上面的长者神识即刻感知到这些外来的力量,瞬间驱动拐杖去反抗。 姚姗儿赶紧收回灵力,却还是被它的力量震退。她眉头紧蹙,咬牙走上前去,再次汇聚灵力施加在拐杖上,可还是被拐杖的力量震退。她不甘心,反复尝试了好几次,结果都是一样的失败。 她眉宇沉重,随即无奈苦笑一声,果然不行,她的修为还不能将它挪为己用。其实陈十灵肯定可以将拐杖上原主人的神识清除掉,只是她等不到陈十灵回来了。 她要趁着陈十灵外出之际,离开十灵药斋,寻找结丹之法。 原本她的内心已经在劝说自己放弃结丹,安心学习炼丹之术。可方才与那元婴老头的一战,让她又改变了心意。 即便她隐匿在这药斋中,不去找别人的麻烦,别人也会来为难她。陈十灵固然修为高深,但不可能一直在她身边。她不可依赖旁人,必须提升自己的修为,只有这样方能在这个修真界安身立命。 而要提升实力就必须突破修为至金丹。 所以她准备离开十灵药斋去见一个人,那个人尝试结丹无数次,从他身上她或许能获得结丹之法。 那人便是谢翊。 药柜周围陈十灵设置的阵法还能再运转四次,按十灵药斋以外客人到访的频率,半年内丹药应会相安无事。 只是她不知道陈十灵的归期,未免被师尊发现她长时间不在药斋,她在小院内布置了一套阵法,并于阵法中留下了自己的一丝神识。 这阵法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在陈十灵回来时,她能够有所感应,而后迅速返回药斋。 阵法布置完成,她将先前因那元婴老头打斗造成的狼藉收拾好,之后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此地。 她要去的地方很明确,霁月宗。按《仙途》原书中的剧情,谢翊要到金丹后期才会被霁月宗逐出师门,如今他依然是霁月宗的弟子。 要见他必然要去霁月宗。只是麻烦的是,姚姗儿如今已不是霁月宗弟子,她没有资格再踏入宗门。 因此姚姗儿在进入霁月宗管辖地界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宗门,而是先去了清禾城。 清禾城中的苏家乃苏希月的家族。苏家世代经商,家族先前从未有人接触过修仙,但苏家之女苏希月出生之时,却天生异象,霁月宗闻声前往清禾城查看原因,这便测出苏希月竟有灵根,而且是金、水双灵根。 霁月宗当时就想收苏希月为弟子,但苏家二老辛苦才得一女,他们不舍得尚为婴儿的女儿离开自己,婉拒了霁月宗的好意。等到苏希月懂事后方才尊重她的选择,让她拜入了霁月宗。 苏希月入霁月宗已数十年,苏家二老年事已高,苏希月便会频繁回清禾城看望父母,为他们送些丹药。 这些事《仙途》原书中并未提及,全是当年在霁月宗时,苏希月和她谈心时提到的。 若想再次进入霁月宗,打探谢翊的现状,她只能求助于苏希月,而在清禾城她最有可能遇到苏希月。 “老伯,请问你们这城中可有一户人家姓苏?”进入清禾城后,姚姗儿向路边一商贩问起了路。 老伯反问道:“你问的可是家里有一位修仙女儿的那个苏家?” 姚姗儿点头:“正是。” “哦,你往前走,看到一家面馆,然后左拐一直走,你自然就能知道哪个是苏家了。苏家那个宅子可不一般呀,每次我进去都感觉神清气爽,浑身充满干劲呐。” 老伯说着脸上充满羡慕的神色,接着道:“苏叔苏婶可真是好福气啊,生了个姑娘成了仙人,真让人羡慕呀。哪像我,有四个孩子,一个有出息的都没有。你说气人不气人?” 姚姗儿没有回答他的话,随口说道:“老伯,修仙之路并不是那么好走的。” “小姑娘,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修仙再辛苦,也比我每天卖这些玩意的好啊。”老伯说着拨弄了两下摊位上摆着的香囊,脸上流露出对现在日子的厌倦。 “爹。” 姚姗儿刚想说什么,只见街上跑来一中年男人。那人没一会就跑到了老伯这,喘了几口粗气,对老伯道:“爹,这里交给我看着,你回去歇会吧。” “知道了。”老伯应答后,又继续与姚姗儿说道:“仙人能呼风唤雨,还能长生不老,多好啊。” 言语之中全是对修仙的向往与羡慕。 姚姗儿却笑笑,如实告诉他:“谁说得,仙人可不会呼风唤雨,不一定能长生,而且也会老的。” 老伯啧了一声:“你这小姑娘,非得跟我唱反调,说得跟你懂修仙一样。” “我不懂的。我年轻不懂事,老伯你也别跟我一般见识。”姚姗儿不想再与之争论下去,转而问道:“对了,老伯,你这香囊怎么卖?” 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再见到苏希月了,她想着这些香囊精致又好闻,正好可以买一个送给苏希月当重逢礼。 老伯道:“十文……” 他还未说完,他儿子就打断道:“姑娘喜欢的话,送你一个好了,不要钱的。” “咳咳!”老伯故意咳嗽两声,不太高兴。 姚姗儿不好意思道:“这怎么能行?” “对啊,这怎么能行。”老伯给他儿子使了个眼色:“人家小姑娘又不是给不起这十文钱。” 奈何他儿子完全无视他爹的话,挑了一个绣工最复杂的香囊递给姚姗儿,道:“这个送给姑娘,恳请姑娘一定要收下。” 姚姗儿有点莫名其妙,她与此人不过初次见面,连话都没有说上一句,此人竟要送自己香囊,莫非别有心思?为免麻烦,姚姗儿摆摆手,不仅不收,甚至连买也不想买了。 “多谢好意,只是突然想到我平日很少用香囊,就不用了。”她匆匆说道:“方才多谢老伯为我指路,祝你们生意兴隆。” 说完她便快步离开了。 那老伯见姚姗儿走远,气恼地打了他儿子一下,道:“还看?!人都走远了。你得有点自知之明,人家亭亭玉立的小姑娘能愿意嫁给你?” “爹,你说什么呐!”他儿子瞬间无语:“我就是觉得方才那位姑娘给我的感觉很像一个人。” 老伯疑惑:“像谁啊?” “苏伯伯家的女儿,苏希月。” 老伯目光变得更加疑惑:“她和苏家闺女哪里像了?” “爹,不是样貌,是给人感觉。” “什么感觉不感觉,听不懂你说什么。”老伯叮嘱他道:“好好看着摊子,再做生意不收钱,看我不收拾你!” 中年男人挠挠头,道:“爹,我觉得她跟苏家那位姑娘一样,也是修仙之人。” 远处已在面馆左拐的姚姗儿有些许震惊,她已经隐藏了修为,未穿宗门服饰,一介凡人竟然能凭感觉知晓她是修仙之人。 “难怪她要去苏家,保不准跟苏家那姑娘是同门。”老伯不禁恍然大悟:“我就说嘛,这姑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中年男人无奈摇头,没有反驳他爹的话,只道:“我们清禾城一直得霁月宗庇护,一个香囊而已,自然不能收仙人们的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姚姗儿左拐没走多远便看到了苏家宅院。她以神识远远望去, 整个宅院像是被一个巨型倒扣着的琉璃碗包裹着,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银光。 姚姗儿一眼就看出这是霁月宗的防御聚灵阵法,与霁月宗的护山大阵同出一路, 只不过这护院阵法是低配版的。 此阵法一旦开启,若无宅院主人同意,外人是无法轻易进入院中的,它能抵御一些低阶修士强行入宅。同时阵法能将周围部分灵力聚集在院中,有助于院中生活之人静心养神,这也是为何那老伯会觉得进入苏宅就能神清气爽,充满干劲的原因。 姚姗儿心中断定这阵法是苏希月所设, 用来保护她的家人。她因此感到庆幸, 既然有阵法在,她再见到苏希月的希望就更大了。 她快步靠近苏家宅院,调动些许灵力刻意去触碰阵法。只见那倒扣着的琉璃碗上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符文,光芒流转, 迅速汇聚一股强大的力量来抵抗姚姗儿的触碰。 因苏家宅院在凡人地界, 为防止阵法被引动时伤及凡人,故而苏希月的护院阵法只有防守作用, 并无攻击能力。 姚姗儿让阵法运转了片刻,方才停手。如此一来, 苏希月应当能感受到这里的异常。 她于宅院外静静等候着苏希月的到来,并没有去打扰苏家二老宁静的生活。 等得实在无聊了, 她便想去清禾城转转。反正她的神识已能覆盖整个清禾城, 只要苏希月一来, 她便能立即察觉到。 然而她正要走,却突然听见苏宅内传来几声哀嚎声。 她心下纳闷,赶紧以神识入院查看。只见宅院主屋内有三个人, 一个年轻小姑娘,看她的穿着打扮应是苏家婢女。还有两位头发半白的老人,一男一女,姚姗儿想这二人应当就是苏希月的父母。 房间内苏父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身上的生机正在消失殆尽。姚姗儿顿感不妙,这是寿元将尽的征兆啊。 “夫人,要不然还是通知小姐吧,再这么下去老爷就要……就要……” “……不,不行……”苏母十分为难:“月儿她这些年为了照顾我们,修为已然落后于同门。我不能再拖累她了。” “可是老爷……老爷他怎么办?” “都是天命,”苏母无奈道:“终归我们这些凡人都是要早早埋入泥土的,不必太强求长命百岁。” 侍女知道自己改变不了苏母的决定,便喃喃低语着:“可是小姐若是知道,一定会伤心的。” 苏母听到她的低语,说道:“她总归有一天是要伤心的。她和我们已经不是一类人了。” 侍女没再说什么。苏母坐在床边,看着苏父,目光尽是哀愁。 房间内变得格外安静,是死亡降临的凝重。而正在这时,屋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难道是小姐回来了?”侍女先是大喜,转而又满脸失望:“小姐怎么可能会敲门呢?” 苏母淡淡吩咐道:“去开门瞧瞧,若是无关紧要之人,就让他先回去吧。” 侍女应了一声,匆匆跑去开门。 门外之人正是姚姗儿,侍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觉得她面生,故而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敲我们家的门?” 姚姗儿匆匆说道:“我是你家小姐的朋友,此番路过清禾城,特来拜访伯父伯母。” 侍女一听面露喜色,既然此人是小姐的朋友,那便也是仙人,如此一来,老爷便有救了。她高兴地迎接姚姗儿进门:“仙人请进。” 有苏宅中人引路,苏希月设下的护宅阵法便不再阻拦她。姚姗儿顺利进入苏宅,并跟随在侍女身后很快来到了苏家主屋。 一进屋,侍女便迫不及待地向苏母介绍起姚姗儿:“夫人,这位姑娘是小姐的朋友,也是仙人。这下老爷有救了,夫人。” 苏母起身疑惑地看着姚姗儿,她比家中侍女要谨慎些,问道:“姑娘真是月儿的朋友?” “是的。”未免苏母多虑,姚姗儿特意补充一句:“晚辈也是霁月宗弟子。” 苏母一听,凝重的神情忽然松懈了几分,她回头看了看床上的苏父,望着姚姗儿,欲言又止。 姚姗儿猜想她应是不好意思开口求助,故而主动说道:“伯母,伯父状态不太妙,可否让我瞧瞧?” “好,好,”苏母说着便往旁边挪开几步,为姚姗儿让路,并感激道:“有劳仙人。” 姚姗儿点点头,来到床边,她的右掌悬于苏父眉宇间,顿时有一种阴冷荒凉之感,他的身体在散发着死气。 不过还好她来的及时,苏父只是寿元将尽,并非已经寿终正寝,他还有一丝生机尚存。只要立即为其增加寿元,应有续命的希望。 凡人没有灵根,无法吸纳天地灵气为已所用,故而寿元有限。若想增加寿元只有两个途径,丹药或修士灵力输送。 姚姗儿修为低浅,本身灵力有限,若为其直接输送灵力势必影响自身修为,好在她曾跟陈十灵学习过延寿丹的炼制方法。 延寿丹可增加修士寿元,分下品、中品、上品、极品。下品延寿丹可增加一年寿元,中品增加十年,上品增加五十年,至于极品则能增加百年。 目前为止她只偶尔能炼制出中品延寿丹,一般打开丹炉所获得的就是下品延寿丹。她看了看自己的储物袋,还有一颗中品延寿丹,六颗下品延寿丹。 姚姗儿短暂思考了一下,取出一枚下品延寿丹。并非她小气不舍得那颗中品延寿丹,而是因为凡人身体本就虚弱,苏父又只一丝生机尚存,她不敢给他服用中品延寿丹。 即便是给他服用一颗下品延寿丹,姚姗儿都得用灵力帮助他吸纳延寿丹的效力。 苏母看着姚姗儿在助力苏父吸纳丹药,心中焦急万分,却不敢询问打扰,她只能在一旁默默守候着,累了困了就靠在椅子上歇息一会。 姚姗儿心里也有些不安,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靠延寿丹为苏父续命。若是最终没有让苏父清醒过来,岂非白白给了苏母希望。 她不敢有丝毫懈怠,她竭尽全力让丹药的力量在苏父身体运转,去驱散他身体中的死气。她希望苏父能够继续活下去,希望苏希月赶到清禾城的时候能见到一个安康的父亲。 日落日出,晨昏交替,时间悄然流逝,三日后,姚姗儿的心终于定了。 她低声道:“成了。” 苏父的身体不再有死气,他正在慢慢恢复生机。 苏母见状,上前询问道:“仙人,怎么样了?” “伯母放心,伯父很快就会醒来。”然而姚姗儿说到此处却欲言又止。 苏父的确会醒过来,只是她那颗下品延寿丹在凡人身上不能发挥全部功效,他大概只能再多活半年。而且无论凡人还是修士,都不能依靠丹药无限增加寿元。特别是凡人,无论怎么努力最多也只能增加五十年左右的寿元。 姚姗儿最终没有把这些告诉苏母。 苏母感激道:“多谢仙人,仙人大恩,我真是不知要如何报答。” “伯母不必见外,”姚姗儿道:“我与苏师姐是同门。她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 苏母听她这样说,眼中突然多了些许愁意。她犹豫一番,还是开口请求道:“仙人,我有个请求想与你说。” 姚姗儿道:“伯母,请讲。” “这几天发生的事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月儿。” “为何?” 苏母解释起来:“实不相瞒,两年前他爹的寿命就已到尽头,是月儿耗费大量灵力为他增加了些寿元。这两年来月儿隔几个月就来看望我们,所获得的丹药也尽数用在了我们身上。可是月儿是修仙之人,她的未来很长,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和他爹实在不想再拖累她。若是这件事让月儿知道,怕是又让她担心牵挂了。” 姚姗儿理解苏母的顾虑,她答应道:“既然伯母不想让师姐知晓此事,我便不会说。” 苏母遂放下心来,她吩咐家中侍女好好招待姚姗儿,自己则守在苏父床边,等着他醒来。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姚姗儿突然感受到一丝灵力波动,她赶紧跑到院中,远远看见苏希月踏剑而来。 苏希月此番来势汹汹,她以为家中有敌人来犯,故而一感知到护院阵法异常,便御剑狂奔至此,此刻已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再次见到苏希月,姚姗儿很是开心,她赶紧唤了她一声:“苏师姐。” 这是以神识发出的声音,苏希月虽在远处,依然听得清楚。她神色一变,目光诧异,低声道:“这是姗儿师妹的声音?” 她的神识瞬间聚焦在院中那位女子的身上,在看清姚姗儿的面容后,苏希月心中的担心褪去了,周身的杀意也逐渐消散。 随后她进入阵法,收剑翩然落于院中,她惊喜地走向姚姗儿:“姗儿师妹,真的是你啊?” “对啊,”姚姗儿冲她一笑:“师姐,好久不见呀。” “我,我还以为你已经……”苏希月没有继续说下去。 当年火焰门赵门主强行带走姚姗儿后,她曾多方打听姚姗儿在火焰门的境况,然而火焰门的弟子却都说他们宗主从未带回来一个女弟子,赵门主名下从始至终就只有段心莲一位女弟子。 那时候她虽然不想把事情往坏处去想,但心里却已经默认姚姗儿遭到了迫害,已经身死道亡了。 姚姗儿知道苏希月没说下去的话是什么,她道:“师姐,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嗯,能再次见到你真好。”苏希月说着话语一转,奇怪道:“不过姗儿师妹,你怎么会在我家?” 姚姗儿道:“哦,我路过清禾城,想起师姐你曾于我提过你就出生在清禾城,遂特来拜访伯父伯母。” “师妹有心了。”苏希月说罢未再与姚姗儿继续寒暄,而是准备进屋去见自己父母。 “师姐……”姚姗儿突然想到苏父此时还在恢复中,尚未醒来,未免苏希月担心,便想让她迟些时候再进屋。 “怎么了?”苏希月诧异。 “师姐,师尊他近来可好?”姚姗儿找了一个理由。 苏希月匆匆说道:“师尊一切安好。” “师姐……”姚姗儿又道:“唐师兄呢?他如今可是金丹境界了?” “嗯,”提到唐冉,苏希月的目光不知不觉间就充满着欣赏,语气也更温柔了:“唐师弟他天赋极好,如今境界已是金丹中期,和我一样。” “太好了。”姚姗儿心道,原书大男主就是厉害呀,短短十二余年,不仅成功结丹,境界还提升到了金丹中期。 “师姐,”姚姗儿趁热打铁追问着:“那谢师兄呢?” “师妹从一开始就是想打听谢师弟的境况吧,”苏希月低头浅浅一笑,又道:“都这么多年了,师妹心里还是惦记着谢师弟。” “哈哈……”姚姗儿尴尬笑着,看来苏师姐还以为她喜欢着谢翊啊。算了,误会就误会吧,她并不打算解释,只道:“被师姐发现了。” “我也已经很久没见到谢师弟了。”苏希月皱了皱眉:“他的境况有些复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复杂?谢翊他怎么了?姚姗儿心中没有丝毫担心, 她只是好奇。但比起好奇,她更关心谢翊是否成功结丹。 “师姐,师兄他结丹了吗?” “我也不知。”苏希月轻轻摇头, 而后道:“姗儿师妹,你别担心,关于谢师弟的事之后我再与你慢慢细说。” 姚姗儿知道苏希月着急去见她的父母,这时她已不再阻拦苏希月进屋,因为她听见了苏父的说话声,苏父已经醒过来了。 姚姗儿与苏希月一并进了屋。 屋内的境况与之前截然不同,苏父不再躺在床上, 此刻他已穿戴整齐坐于桌前翻阅桌上的书籍, 而苏母则悠然自得地修剪着屋内的盆栽。 一切看起来和谐又美好,仿佛之前担忧恐慌的凝重氛围从未存在过一样。 见到苏希月,苏母佯装惊讶,放下手中的剪刀, 迎上前道:“月儿?你怎么回来了?” “爹, 娘。”苏希月关切询问:“你们近来可好?” “好着呐,”苏母道:“我和你爹一切都很好。” 这时苏父停止翻阅书籍, 带有几分斥责说道:“你怎么又往家跑了?!是不是又偷懒不想修炼了?” “爹,我没有。”苏希月解释着:“是院外阵法有了异常, 我担心你们过来看看。” 听到此处,姚姗儿表示抱歉:“师姐不好意思啊, 是我不小心引动了阵法。” 苏母则道:“月儿, 我和你爹住在这清禾城, 安稳着呐,不会有事的啊,你别太担心我们了。” 苏父听罢, 附声道:“你娘说的是,别整天大惊小怪的,好好在霁月宗修炼。” 苏希月点点头,而后走到苏父身旁:“爹,既然我今日回来了,就再替你看看寿元吧。” 苏希月说着,抬手想去触碰苏父眉心。 苏父却突然起身挪动两步避开了,他故作不悦:“上次不是才看过吗?不是还剩两年寿元吗?” “爹,那都是四个月以前的事了。”苏希月不太放心,她解释道:“爹,人为增加的寿元有太多变数,我必须重新替你看一下才能放心。” 苏希月不作罢,苏父却执意回避。他的身体刚刚恢复元气,体内还有延寿丹存在的痕迹,苏希月一探便能得知他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苏母见状,则打起圆场:“行了,行了,下次再看吧,你爹现在身体好的很。” 姚姗儿知道苏父苏母都不想让苏希月知晓实情,她打算帮衬一下,她谎称道:“师姐,你来之前我已经为伯父看过寿元了,伯父确实还有两年寿元。” “是啊,”苏母也帮腔着:“这位仙人已经帮你爹看过了。” 听到姚姗儿这般说,苏希月收回了手,看向姚姗儿,淡声道:“真是有劳师妹了。” “应该的,应该的。”姚姗儿有点心虚。 苏希月与父母闲谈间,不知不觉已是日落西山。苏父苏母为其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晚餐过后,苏父苏母怕耽误女儿修炼,希望她尽快返回霁月宗,但在苏希月的强烈要求下,他们最终同意她在家中住一晚再离开。 姚姗儿也住在了苏家,她打算明日一早跟苏希月表明意愿,同苏希月一起回霁月宗。 没想到夜里苏希月竟然敲响了她房门。 姚姗儿感到奇怪,开门问道:“师姐,你有何事?” 苏希月也不遮掩,表明来意:“你真的为我爹看过寿元了?” “嗯。”姚姗儿点头,这句话她没有说谎,延寿丹发挥作用后,她确实看过苏父的寿元。 苏希月再问:“当真还有两年寿元吗?” 姚姗儿一时间有些沉默。苏希月待她真诚,从未欺骗过她,她虽受苏母所托,但事关苏父寿元,她也不敢一直欺瞒苏希月。 姚姗儿的迟疑与难言,苏希月看在眼里,不用姚姗儿多说什么,她立刻明白了。她的神色变得紧张担忧,再问道:“已不足两年是吗?” 姚姗儿微微点头,而后她从储物袋中取出所有的延寿丹递于苏希月:“师姐,我这里有一颗中品延寿丹,五颗下品延寿丹。半年内必须用一颗下品延寿丹为伯父续命,之后再根据伯父寿元情况使用。至于这中品延寿丹,它的功效凡人难以承受,师姐要谨慎使用。” 苏希月望着那六枚被紫色灵气包裹着的丹药,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对于她们这些四等修真宗门的弟子而言,延寿丹极其难获得,她也是成为金丹期弟子,得到宗门重用后,方才获得过两颗下品延寿丹。而姚姗儿竟然一下子给了她六颗延寿丹,这其中更有一颗中品延寿丹。 苏希月心性高洁,向来是无功不受禄,但这六枚延寿丹对她而言太过重要,她没有拒绝,收下后道:“姗儿师妹,谢谢你。” 姚姗儿笑了笑,而后忽然道:“那师姐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听到姚姗儿这样说,苏希月心里安定了许多。 “我想回霁月宗一趟。” “回霁月宗?”苏希月先是奇怪,而后不禁一笑:“师妹莫不是因为谢师弟?” “是,”姚姗儿十分坦诚:“我就是想见他。” “好,我一定让你见到他。” 次日天明,姚姗儿便与苏希月一同离开了清禾城,前往霁月宗。路上苏希月与她说了谢翊这些年的境况。 “当年你被火焰门的赵门主带离霁月宗后不久,谢师弟也曾前往火焰门打听过你的情况,然而却并没有你的消息。之后他便到处寻找你的行踪,却始终一无所获。 谢师弟找了你很久,再回霁月宗时却是修为受损,修为从筑基大圆满跌落至筑基中期。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他只字未提。 之后他便一直闭关修炼,直至今日依旧没有踏出清灵峰修炼之地。” 听着苏希月的讲述,姚姗儿却是嗤之以鼻,她问道:“师姐,这些都是谢师兄告诉你的吗?” “不是,”苏希月道:“我是听唐师弟说的。” “哦,那就是他告诉唐师兄的呗。”姚姗儿说着冷哼了一声。谎话连篇的大魔头,还真会给自己塑造好人形象。 苏希月见状,不禁道:“姗儿师妹,谢师弟虽从未向你表明过心意,但我想他心里也是在乎你的。若非是为了去寻你下落,我想他也不会修为受损。” 姚姗儿无语,几次三番要杀她的人会有这么好心去寻找她?就算他真的要找她,那也是对她有所图,图她的护身铃。 而且他明明知道她的行踪,回到霁月宗后却对苏希月只字未提,分明就是不想让苏希月找到她。 还有姚姗儿虽不知谢翊为何会修为受损,但直觉告诉她,他修为受损跟她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没准是抢别人东西的时候被别人打伤了,或者坏事做太多遭报应了。总之跟她无关,她可不背这口锅,不承这份情。 有苏希月随行,霁月宗的护宗大阵便不会阻拦姚姗儿,她很顺利就进入到霁月宗。 “姗儿师妹,我只知谢师弟一直在清灵峰闭关,但清灵峰修炼宝地众多,我不知他的具体修炼地。”苏希月对此感到为难。 “这个好办,”姚姗儿意味深长地笑着:“师姐,你去问问唐师兄不就知道了。” 唐冉可是谢翊名义上的好兄弟,他的修炼地唐冉肯定清楚。 “这……”苏希月道:“要不还是师妹你自己去问吧。” “师姐,我也好多年没有见到师尊了,此次回来,正好去拜见师尊。”姚姗儿撒起娇来:“就劳烦师姐你帮我打听一下嘛。” 苏希月对待感情过于羞涩被动,而唐冉又一门心思只想增进修为,这二人又分属两院,感情线推进太慢了,如今正好有机会能让二人见面独处,姚姗儿怎么可能会放过。 更何况她的确也想去拜见道风长老。 “好,既是这样,我便代师妹去问问唐师弟。”苏希月勉强答应了。 “谢谢师姐。”姚姗儿甜甜一笑:“师姐可以跟唐师兄多聊一会,我也想跟师尊叙叙旧。” “嗯,那我先送你去南院。” 待到了道风长老院外,苏希月叮嘱道:“姗儿师妹,你直接去见师尊便是。且勿在宗门内四下走动,若是引起其他弟子注意,恐有麻烦。” “放心吧,师姐。我见过师尊后,便直接去东院找你。”即便苏希月不提醒,她也会谨慎行事的,毕竟她现在是未经宗门允许擅自进入的外来散修,还是苏希月亲自带进来的,可不能给苏希月惹麻烦。 苏希月点点头,而后便离开了南院。 姚姗儿站在院外正准备请见道风长老,就听见院内传来道风长老的声音:“既然回来了,还不进来?” 话音刚落,院外的结界也随之解除了。姚姗儿快步进入院中,又一路小跑到道风长老常待的画室。 道风长老果然在此。多年不见,他的样貌同往日相比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看上去更加威严了,他还是一如既往身穿墨绿仙服,头戴银冠,让这份威严中多了几分儒雅。 道风长老本立于长桌前潇洒作着画,见姚姗儿进来,他停下笔来,抬头看着她。未得姚姗儿开口,他先言道:“不错,十几年不见,不仅还活着,修为也已经是筑基圆满了。” 姚姗儿向他行起大礼,并道:“这多亏了师尊当日赠予我的那幅画像,否则弟子早就死了。” “说起这事,我到要问问你,你为何要去招惹金丹中期修士?” 道风长老虽不知姚姗儿当日对战之人是何来历,但当时那画卷所形成的虚影上有他一丝神识,他身在霁月宗是能感知到一些情况的。 那日他感知到姚姗儿的对手竟是金丹中期修士,心下第一反应便是担心。可今日看到姚姗儿并无大碍,这份担心已荡然无存,现下他只有责备。 “师尊,修真界恃强凌弱之事你见的还少吗?是他们要杀我的。”姚姗儿故作委屈。 “罢了,罢了。而今我已不是你师尊,也不便再管教你。”道风长老说着提起笔,继续作起画来,并问道:“今日突然潜回宗门见我,为了何事啊?” “为了感谢师尊当日救命之恩。” “诚实点。”道风长老睨了她一眼。 “哦,”姚姗儿尴尬一笑,而后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根青木拐杖。 “弟子想请师尊相助,为我清除这法宝上残留的神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这……这可是元婴级别的法宝, ”道风长老有些震惊:“你是从何而得?” “我……”此事说来话长,姚姗儿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 “不着急,”道风长老显然对青木拐杖的来历很感兴趣:“我时间很多, 你可以慢慢说。” 道风长老曾多次救她性命,于她有恩,而今她又有事相求,不应对其有所隐瞒。姚姗儿思量一番后,便将拜陈十灵为师,与之学习炼丹之道,以及利用陈十灵留下的阵法杀掉元婴期长者, 获得青木拐杖之事一五一十告诉了道风长老。 道风长老听罢不禁感叹:“想不到你离开霁月宗后, 竟还有如此机缘,能成为化神期以上高人的徒弟,并与之学习炼丹之道。” 姚姗儿挠挠头:“也是因祸得福。” 道风长老点点头:“这法宝上残留的元婴修士神识我可以为你清除,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师尊, 你想要我做什么, 尽管吩咐便是。”道风长老于她有恩,即使不帮她清除青木拐杖上的神识, 只要他所要求之事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她一定会竭力相助的。 “若有朝一日你炼制出了化神丹……” 没等道风长老把话说完, 姚姗儿就先他一步说道:“我一定会献给师尊。” 道风长老对此很满意,开怀大笑道:“不亏是我曾经的好徒儿啊。” 姚姗儿见他如此高兴, 不禁有些惶恐:“只是师尊, 化神丹乃极品高阶丹药, 我怕是……” “无妨。”道风长老淡淡说道:“你有此心就成,我也好有个盼头。” 他并非一定要得到姚姗儿承诺的那颗化神丹,他只是需要一个念头, 支撑着他继续修炼下去。 未免道风长老失望,姚姗儿不太自信地保证着:“师尊放心,我一定努力学习炼丹之术。” “好,我暂且信你。”道风长老道:“把你手里的法宝给我吧。” * 从道风长老那儿离开后,姚姗儿从储物袋中再次取出那根青木拐杖。准确来说,它现在已不再是拐杖的形状,而是一根粗短的棍子,外形看起来更为普通了。 现在这上面已经没有长者残留的神识,姚姗儿在其中注入了自己的一丝神识,它现在已完全属于她。 姚姗儿边去往东院找苏希月,边操纵着这根木棍。只见原本粗硬的木棍在她手里开始变软变细,形状也开始扭曲,形成一根枯藤缠绕着她的手腕。枯藤顺着手腕逐渐向上攀升,直至将她整个手臂完全缠住。 紧接着枯藤长出枝丫,枝丫上发出青绿色的嫩芽,嫩芽迅速生长成青藤,很快她的手臂便被绿色完全覆盖。 她心念一动,这些青藤突然收紧,随之而来的是手臂传来的疼痛感。但很快她就感觉不到疼痛,她的手臂已经失去知觉,仿佛不再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得益于她的灵根属性为木属性,而她又学过控木术,她得以顺利操控这根青木棍,但以她现在的修为来说,尚不能发挥它全部的力量,实属有些可惜。 姚姗儿收回青木棍,随后很快到了东院。而这时苏希月已经在东院正门前等候着她,与之一同等候的还有唐冉。 再次见到唐冉,他依旧是英气逼人,风姿绰约,只是姚姗儿感觉他身上多了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哪怕他现在神情柔和,目光平静,她也觉得他浑身散发着一丝凌厉之气。 姚姗儿心想,这大概就是男主气场吧,即便只有金丹中期修为,却有着不弱于元婴高手的威压感。 “师兄。”姚姗儿与之打了个招呼。 唐冉淡淡点了点头,道:“师妹今日回霁月宗的用意,苏师姐已经跟我说明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师妹还一直记挂着谢兄。” 姚姗儿故作羞涩一笑,而后问道:“那师兄可知他如今在清灵峰何处?” “知道。”顿了顿,唐冉再道:“只是谢兄如今还在闭关中,连我都不见,怕是不会见你。” “姗儿师妹,你不必着急。”苏希月怕姚姗儿失望,特意安慰她道:“不如待他出关后,我再带你来找他。” 姚姗儿没有接受苏希月的建议,转而问道:“师兄,谢师兄他结丹了吗?” 唐冉摇摇头,无奈叹息一声:“不知为何,谢兄结丹十分困难。” 姚姗儿于心中冷笑着,她可太知道谢翊为何结丹困难了,只是她却无法告知唐冉实情,无法拆穿谢翊的假面。 姚姗儿想了想,突然请求道:“师兄你能否告诉我谢师兄具体闭关的地方?我只想与他说几句话。师兄放心,我不会打扰他修炼的。” 唐冉有些犹豫。 苏希月见状,附声道:“师弟,姗儿师妹回来不易。你看,你能不能帮帮她?” “好,”唐冉勉强答应了:“我带你过去。” “不,不,不,”姚姗儿却连连摆手,她道:“师兄你告诉我方位,我想自己去。你和苏师姐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多多交流修炼心得嘛。” 姚姗儿可不想唐冉同她前去,一来有外人在场,她想跟谢翊说的话估计又被会哔掉。二来,她还想趁这个机会帮面前这二人推进感情线呐。 唐冉蹙眉:“这……” “师弟,你就让她一个人去吧。”苏希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师妹怕是有些悄悄话想对唐师弟说哦。” 姚姗儿不仅没有否认,还故作羞涩地点点头。 唐冉见状便不再执意陪行,他拿出一枚空白玉简,在上面绘制出谢翊的闭关方位,而后交于了姚姗儿。 “谢谢师兄。” 拿到玉简后,姚姗儿即刻去往了清灵峰。霁月宗的修行宝地清灵峰虽不如其他四等修真宗门的修行宝地那般灵力充沛、资源丰富,但却胜在山脉辽阔、洞府众多。 故而霁月宗内门弟子只要想修炼,便可直接去往清灵峰,从来不会缺洞府。不像其他四等修真宗门弟子为了抢修炼洞府,还得明争暗斗一番。 玉简指引着姚姗儿去往了清灵峰的最北边。北边灵力相对薄弱,但正因如此,内门弟子来得少,不会被其他弟子打扰,修炼更为清净,十分适合闭关。 “到了。” 姚姗儿收起玉简,望向前方不远处的洞府,感受着洞府外围结界的灵力波动,不知为何,她的内心竟也随之微有波动。 她踏空缓缓靠近那处洞府,结界的灵力波动越发强烈,她内心的波动也随之强烈。 “何人在外面?” 洞府内传来熟悉的男音。 姚姗儿即刻认出这是谢翊的声音,她嘴角勾起一丝浅笑,说道:“师兄,是我啊。” 洞府内没了声音,一切变得异常安静。突然间迸发出一阵碎裂声,洞府外围的结界消失了。 姚姗儿立于原处,不进不退,未等片刻,只见洞府口处出现一人的身影。 一身黑衣,头发披散,神情冷冽,眉头微蹙。他抬头望向姚姗儿,目光难掩诧异。 “师兄,别来无恙啊,”姚姗儿冲他招着手,气定神闲说道:“我们又见面了。” 如今她已是筑基大圆满修为,谢翊尚未结丹,他的修为不会高于她,他已伤不了她。即便她身中同生同死咒又如何?谢翊断不会通过毁灭自己来除掉她。所以,此时此刻她已经不再畏惧他。 谢翊问她:“你怎么会在此?” 姚姗儿离他近些,认真回道:“想念师兄了,故特来看望师兄。” 虽说她现在不怕谢翊了,但毕竟同生同死咒未解,她也奈何不了他,而且她还需要依靠谢翊来结丹,故而她还是决定暂且维持着自己是谢翊爱慕者的人设。 现在还不是与他翻脸的时候。 只见谢翊的眉头往下压了压,但他并没有反驳姚姗儿的话,只道:“你怎会知晓我闭关之地?” “我若说是心灵感应,师兄你信不信啊?”姚姗儿故意逗着他。 谢翊目光一沉,冷静片刻,说道:“是唐冉告诉你的吧。” “师兄果然聪明。” “你若没有其他事,”谢翊言辞冷漠道:“就速速离开。” “师兄真是冷漠啊,”姚姗儿眉头一皱,故作不悦:“枉我一直挂念师兄结丹之事。” 谢翊没有说话,只疑惑地看着她。 只见姚姗儿来到洞府口,落地立于谢翊身前,而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结金丹来,递至他眼前,高兴说着:“师兄,你看,这是我曾经答应要送你的结金丹。” 谢翊心下为之一动,他目光定在那颗结金丹上。他没有想到十多年过去了,姚姗儿竟还记得结金丹一事。 “送给师兄,希望师兄能早日结丹。”见他没有动静,姚姗儿又将结金丹递近了些。 谢翊从她手心取走那颗结金丹,淡声说了句:“多谢。” 呀,姚姗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竟然能从谢翊口中听到感谢的话语。 “师兄无需跟我客气,这是我答应师兄的事嘛。” 现如今她可是陈十灵的亲传弟子,在四级修真宗门极为宝贵的结金丹,在陈十灵那儿就是中品丹药罢了。 只要谢翊能摸索出结丹之法,别说一枚结金丹,就是十枚她也给得起。 谢翊握紧手中的丹药,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远处。沉默片刻,他遗憾道:“你知道我的情况,我也无须隐瞒你,魔修者无法结丹,我的修为将止步于此,你的丹药于我已无用。” 不是吧?姚姗儿听他的口气似乎是打算放弃结丹了。可是谢翊是最有可能兼修魔道并成功结丹之人啊,若他放弃,那她岂不是也结丹无望了。 不行!她不允许他放弃,他必须继续寻找结丹之法,继续尝试结丹。 “师兄,旁人修魔道或许结丹无望,但你不同,你一定能成功结丹!”姚姗儿试图唤醒他的斗志。 谢翊诧异地看着她,突然冷笑一声,自嘲道:“我的确与他们不同,我甚至还不如他们。” 姚姗儿内心一阵唏嘘,果然接二连三的结丹失败真够打击人的,连谢翊这般百折不挠,意志坚强之人都被消磨成这样。 “不,师兄,你不能这样贬低自己。你相信我,你一定能成功结丹的,不仅能结丹,你还会结婴,成为掌握魔道功法的元婴修士。”姚姗儿信誓旦旦地说着。 谢翊心下一怔,疑惑问道:“你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你在《仙途》原书中就是成功结丹并结婴了啊。这话她可不能说,姚姗儿给出的理由是:“我就是相信师兄有这个能力。” 谢翊不禁一笑,看着她的目光微有波澜。 他有两位天赋异禀的兄长,他自小便活在兄长们的光芒之下。家族中人与万剑宗宗门曾对他寄予厚望,然而他天赋不及兄长们,无论再如何努力,也始终难及他们半分。 那些人对他的期望越高,在逐渐接受他的普通后,对他的失望也就越大。直到后来,无论他想做什么,怀揣着何种雄心壮志,他们都不再相信他,甚至不愿给他一个尝试机会。 贬低、轻视、嘲笑、讽刺,甚至辱骂,过去他在万剑宗已经司空见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再如此坚定地相信他了。 特别是以魔修身份成功结丹这件事,怕是这事发生在他的两位兄长身上,都不会有人相信他们能做到。 而今连他自己都不再相信自己的时候,她竟然如此相信他。 他心中微有触动,却又不敢相信她的话。他低声问道:“是吗?” “当然了,”姚姗儿十分肯定地说道:“师兄,你一定可以。” 作者有话说: 姚姗儿:你不结丹,我咋踩在你的肩膀上结丹呢?谢翊:……错付了。 第39章 谢翊的目光落向远处, 没有回应。 姚姗儿不知他在思量些什么,她心中有几分慌张。以前她特别不想谢翊成功结丹,为了阻止他日后结丹, 她不惜冒险去毁了噬魔虫。可是此时此刻她又迫切需要谢翊继续结丹。 她害怕他退缩。 “师兄,别放弃好吗?”姚姗儿在他声旁轻声劝说着。 沉默良久,谢翊终于应了声:“好。” 他的回应声十分轻微,但姚姗儿还是听清了。 太好了!她结丹有望了,姚姗儿忍不住开心地笑着。 见她如此高兴,谢翊突然有些恍惚。或许她接近自己真的没有他曾经想的那般复杂?也许她真的只是简单地喜欢着自己? “师兄,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姚姗儿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的计划。 谢翊又是一阵沉默, 迟疑之后, 他遗憾摇头:“暂时没有。” 额……姚姗儿的笑容逐渐消失,她真是白高兴了。不过没关系,她相信他迟早会想到办法的。而这段时间,她要做的事就是跟紧他。 这时, 谢翊回眸看了一眼他闭关多年的洞府, 神色复杂。 其实早在两年前,他的修为便已再次增进至筑基期圆满, 只是当年强行结丹导致灵根受损、修为跌落之事,对他的影响甚大。 若非意外遇见陈十灵, 在他的帮助下修复了灵根损伤,他怕是要重新修炼个百年, 才能再达到筑基圆满境界。 这让他不敢再贸然结丹, 只得继续躲在清灵峰洞府来逃避结丹。若非姚姗儿的突然出现, 他怕是还会继续逃避下去。 “走吧。”谢翊动身离开了清灵峰,往东院方向去。 姚姗儿没有说话,只一味跟在他的身后, 盯着他的行动。 等到了东院,二人便遇到了苏希月与唐冉。见谢翊结束闭关,唐冉有些惊讶:“你……不继续闭关了?” “嗯,本就打算近几日出关的。”说着谢翊回头看了一眼姚姗儿,继续道:“今日被她打断了修炼,索性就出关了。” 唐冉点点头:“你出关便好。” 这些年谢翊一直闭关,他常去清灵峰看望,但谢翊都避而不见,他心中多少有些担心。如今见谢翊并无大碍,他终于放下心来。 这时,苏希月来到姚姗儿身旁,笑而不语地看着她。那意思明显是想说,看吧,我就说谢师弟还是在意你的吧。 姚姗儿尴尬地笑了笑,忽然提议道:“师兄,师姐,不如我们一起庆祝谢师兄出关如何?” 谢翊皱着眉头,回头看着她,无奈道:“这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但他一个人的否定,抵不过唐冉与苏希月同时接受。 唐冉:“这个主意好。” 苏希月:“那我去膳房弄着吃的来。” 姚姗儿想同苏希月一道去膳房,奈何她现在是外门散修身份,实在不适合在宗门内光明正大的来回走动,只能谢道:“那就麻烦苏师姐了。” “姗儿师妹不必客气。”苏希月说罢欲要离开,只是她看了看留下的三人,想了想,又道:“唐师弟,你能否陪同我一起去膳房?” “好。”唐冉干脆答应道。 哇哦,苏希月和唐冉又可以单独相处了,姚姗儿对此很是满意。 等唐冉与苏希月一同离开后,院子里只剩下她与谢翊两个人。 谢翊走向石桌选择东边方向的石凳坐下,姚姗儿也去到石桌处,坐在了他的对面。 二人都没有说话。姚姗儿觉得有些无聊,便侧趴在石桌上扣起了桌上细小的洞洞。 扣了片刻,她觉得气氛过于安静,便想跟谢翊聊会天,准备趁机打听一下他都尝试过哪些结丹方法,她以后可以避雷。 准备好问题后,姚姗儿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眸看向他,不巧正好对上谢翊的目光。 目光相对后,谢翊立刻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侧目看向院中的花草。 气氛一下子从安静变得格外怪异。姚姗儿不禁有些后悔,刚刚就应该让唐冉师兄留下来的。 “师兄……”姚姗儿决定打破这怪异的氛围。 只是她刚一开口,谢翊却打断她的话,说道:“你知道紫云山吗?” 什么啊?没头没脑地怎么突然提起紫云山。姚姗儿有点茫然,摇摇头:“没有。” 《仙途》一书中从未提过此山,又或者提过,但她根本没在意。总之,她的确不知道紫云山。 谢翊犹豫之后,方才继续说道:“相传紫云山中有一处问天境界高人的仙府,听闻其仙府内有一玉灵泉,据说此泉水可以暂时净化灵根处的魔气,如若在此泉水中尝试结丹,或许能成功。” 姚姗儿听他说完,眉头皱得厉害,相传、听闻、据说、如若、或许,这全都是不靠谱的词语,可见谢翊对这个结丹想法并没有很大把握。 “师兄,这有几成把握能结丹成功?” 谢翊道:“不到一成。” 果然!她就知道这个方法不靠谱。不过有胜于无,既然谢翊提供了计划,她必然是要试一试的。她道:“师兄,我愿陪你一同去往紫云山。” “不必。”顿了顿,谢翊又解释说:“我习惯独来独往。” “师兄,你独自一人去往紫云山尝试结丹太过危险,万一期间发生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无论如何,姚姗儿都得跟随他一同去往紫云山,若是玉泉灵水真能助他结丹,她正好可以坐享其成,拿来一试。 可是谢翊并没有理会她,看起来是下定决心不愿与之同行。 见状,姚姗儿又继续说道:“师兄,我担心你嘛,你就带我一起去嘛?” 她企图用撒娇的姿态来让谢翊妥协,可谢翊却无动于衷,依旧道:“不用。” “师兄……” “师姐?” 姚姗儿正想继续说服谢翊时,却听见小院外有人在说话。 她目光越过小院拱门,好奇地望向声音来源处。 她最先看到的是一只青色灵鹿向这边奔跑而来,与之同来的还有一熟悉的面孔。一人一鹿眨眼间便到了小院,只是因为唐冉在他的院外设置了阵法,他们无法进入院中,只得停步在拱门处。 “师姐,真的是你啊。”来人一脸惊讶与欣喜。 “穆方?”姚姗儿诧异地望着院外之人,起身走向拱门处,纳闷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穆方指了指他身旁的灵鹿,道:“是它带我来的。” 姚姗儿这才将目光落在灵鹿身上,这是一只成年灵鹿,有半人之高,浑身泛着淡淡青光,此刻灵鹿圆溜溜的眼睛也盯着她看。 姚姗儿越瞧它越觉得眼熟,但是她还未来得及询问。穆方便看穿了她的想法,先声道:“它正是师姐之前收养的那只灵鹿。师姐离开后,我便请求道风长老将它交于我,由我继续照顾它。” 姚姗儿有些欣喜,她半蹲着抚摸着灵鹿的身子,而后抬头看向穆方,由衷地说了声:“穆方,谢谢你。” 按照霁月宗的规定,失去主人又无人照料的灵兽,最终的归宿都是兽林,所以她真的很感激穆方能替她继续照顾着灵鹿。 “师姐,你不必跟我客气。我乃水木双灵根,灵鹿是木系灵兽,我和它有缘,照顾它对我也有益处。” 姚姗儿点点头,穆方说的不错,灵鹿乃木系灵兽,他的灵根也有木属性,与灵鹿为伴,对他的修炼的确有所裨益。 “更何况如果不是它,我今天怕是见不到师姐了。” 姚姗儿疑惑:“为何?” “这只灵鹿平日里都是很乖的,每日跟在我身后,从来不会乱跑。今日不知怎么回事,突然间变得异常兴奋。一开始它想去南院,我拦住了它。之后,它又要去清灵峰,我也没让它去。刚刚它又往东院这跑,我实在阻止不了它,就只好跟来看看。” 穆方说着有些激动:“没想到就遇到了师姐。我现在才明白,原来是师姐回来了,它着急来见师姐啊。早知道,我一开始就不拦着它了,这样我就能早点见到师姐了。” 姚姗儿尴尬笑了笑,心道,得亏你拦着它了,不然我全部的计划和安排都要被打乱了。 “师姐,我还给它起了个名字。你猜猜叫什么?”穆方此刻心情非常好,十分迫切地想与姚姗儿分享这些小事。 姚姗儿猜测着:“青青?” “不是。”穆方摇摇头。 “蹦蹦?”姚姗儿又猜了一个。 “不是蹦蹦,”穆方摇头:“也不是跳跳。” 姚姗儿猜不到,好奇问道:“叫什么啊?” “姚姗儿!” 姚姗儿正等着穆方公布正确答案,岂料突然听见谢翊叫了自己的名字。 姚姗儿回头看着不知何时已离开石凳,站在她身后的谢翊,有些无语:“哪有人会给灵宠起前主人的名字啊。” 谢翊也很无语,不悦道:“我没有兴趣猜这些无聊的事。” 说罢,他严肃又道:“你不是要和我一同前去吗?我同意了。” 嗯?姚姗儿突然感到一丝惶恐。谢翊怎么突然间改主意让她陪同前往紫云山了?莫非其中有诈? “怎么?”谢翊语气冷然:“不想去了?” “没有,没有,我当然想跟师兄一起去。”如今她与谢翊同修为境界,谢翊轻易奈何不了她。即便有诈,她也要去。 一旁不明所以的穆方见状,赶紧打听着:“师姐,你要去哪?” “我们准备……” 谢翊当即打断了姚姗儿的话,对穆方说道:“此事无可奉告。” 穆方对此表示理解,并没有追问这个问题,转而关心问道:“师姐,那你何时再回来?” 谢翊又先声道:“无可奉告。” 姚姗儿没有反驳谢翊的话,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她无法给穆方一个准确的回答。 而且若是此行成功结丹,她很大可能不会再回霁月宗了。 穆方显然有些失望,沉默片刻,他才道:“师姐既然不便说,我也不多问了。只是师姐在离开前,能否陪我去后山一趟……那儿的桃花开了。” 提到后山桃林,姚姗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想当年穆方就是在后山桃林跟自己提及结为双修道侣一事,难道今时今刻他还要再提一次吗? 这可不行!她又不喜欢穆方,不能随即践踏他的感情。她正想着要如何拒绝才能不伤人时,只听得谢翊说道:“她不会去的。” 嗯?姚姗儿不禁看向谢翊,他竟然看穿了自己的想法。 谢翊继续说道:“我们今日便会离开。” 今日?姚姗儿眉头压了压,这么突然的吗?现在已是日落西山了啊,确定要晚上赶路吗? “师姐,现在天色渐晚,为何不明日清晨离开?”穆方也不理解,只能妄加揣测:“师姐可是觉得今夜在霁月宫没有休憩之地,师姐若是不嫌弃,我可以将自己的屋子让于师姐暂住。” “不用了,”穆方的热情,让姚姗儿下定决心:“事出紧急,我必须今晚离开,哦,不,我们一会就得走了。” 姚姗儿说罢看了看谢翊。谢翊意外很配合她:“不错,我们即刻就要离开霁月宫。穆师弟请回吧。” 穆方的脸上布满了失望,但更多的是不舍。犹豫之下,他突然提议道:“师姐,我可否与你们一同前去?” 谢翊当即拒绝:“不方便。” 姚姗儿感到抱歉:“不好意思啊,师弟,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穆方其实早已感受到姚姗儿的心思,也早知道姚姗儿不喜欢自己,他只是不想死心罢了。可如今即便不死心又如何,姚姗儿的眼中根本没有他。 他望着面前的二人,无奈地苦笑着,而后道:“那师姐一路小心。烦请谢师兄途中好生照顾师姐。” “自然。”谢翊淡然回应着。 穆方失望地转身,步伐沉重地往前走着。那只灵鹿盯着姚姗儿看了几眼,最终选择跟随穆方离开。一人一鹿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落寞。 “师弟,”姚姗儿突然想起问他:“你还没告诉我,小灵鹿叫什么名字呢?” “念念。”不远处传来穆方的声音。他曾以为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姚姗儿不知该说什么,或许她刚刚就不该去追问小灵鹿的名字。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了句:“抱歉啊,师弟。” 然而谢翊不禁冷哼一声,道:“有什么好抱歉的,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冷血无情的家伙。姚姗儿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难怪师兄几次三番拒绝我,都心无愧疚。” “我愧疚什么。”谢翊边往石桌方向走去,边道:“你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喜欢你吗?” 这话可真够直接的。虽然他说的也没错,但她听着就是有点不爽,毕竟一直以来热脸贴冷屁股的人是她啊。 她在心中暗暗诅咒着,真希望有一天,你这种冷血之人也有喜欢的人,然后那个人却对你的喜欢无动于衷。 她诅咒完,突然想起来原书中谢翊后来就是爱上了苏希月,但是苏希月的眼里只有唐冉。想到她这个诅咒没多久就会成真,她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哈哈哈哈。 谢翊见她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奇怪道:“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对,”姚姗儿奉承道着:“师兄说什么都是对的。” 作者有话说: 姚姗儿:师兄,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哦,以后我会还给你的。谢翊:……我现在收回还得及吗? 第40章 穆方离开不久, 苏希月与唐冉便从膳房赶了回来,他们不仅带了食物,也带来了一些果酒。 她二人将酒菜在石桌上摆开, 随后邀姚姗儿与谢翊过来入座。 姚姗儿过去直接坐在了她之前坐过的那张石凳,谢翊随之也准备入座他方才坐的位置。 只是他尚未坐下,便听得苏希月提议道:“师弟,你过来坐在姗儿师妹旁边可好?” 谢翊看了一眼姚姗儿,应了声:“好。” 姚姗儿见状,不禁感慨,谢翊如此听苏希月的话, 看来他这内心深处还是对苏希月有好感的嘛。 谢翊听从苏希月的安排, 坐在了姚姗儿的身旁。随后,唐冉与苏希月也相继坐下。 一瞬间姚姗儿的脑海中闪过十二余年前他们四人一起聚餐的场景,也是在这个院子,也是围着这张石桌而坐, 连入座的位置都无当年一模一样。 只是当年她是真心祝贺唐冉取得试炼的胜利, 而今却是假意庆祝谢翊出关。 姚姗儿提起酒壶分别给唐冉和苏希月的酒杯中斟满了果酒,接着又给自己的酒杯倒了些。在放下酒壶前, 她象征性地问谢翊:“师兄,要不要喝点酒?” 谢翊淡淡应声:“嗯。” 呦, 大魔头今日竟然不辟谷了啊。姚姗儿只好给谢翊的酒杯也斟满了酒。 而后她放下酒壶,端起酒杯, 爽声道:“来!让我们干了这一杯, 庆祝谢师兄顺利出关。” 谢翊顿时眉头一皱, 他真不理解如此平常的一件事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但他还是同其他人一样,端起了酒杯。 四人一同饮下了第一杯酒。接着姚姗儿又往四盏酒杯里添满了酒,只是这一杯酒她打算单独敬谢翊。 她端起酒杯, 对谢翊道:“师兄,提前庆祝你结丹成功。” 谢翊明显愣住了。提前庆祝?她为何如此乐观?她就这么相信他能结丹成功吗?只是此刻见姚姗儿如此信任自己,他也不想说些丧气的话。 他端起酒杯来,姚姗儿见状,顺势将自己的酒杯与之碰撞一下,随后灿烂一笑,肯定说道:“师兄,你一定可以的。” 她要给足谢翊信心,只有他有足够的信心,他才会努力尝试结丹,如此她结丹的希望才能更大一些。 谢翊没有说话,同姚姗儿一同饮尽杯中酒。只是这一杯酒对谢翊而言,却是一种决心,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他都一定要结丹。 四人畅饮闲谈了一会,便已是入夜时分。姚姗儿与谢翊二人按之前的约定,决定启程去往紫云山。 苏希月与唐冉此刻方才知二人的打算,听他们想去往紫云山寻找结丹的机缘,苏希月不免担心起来:“紫云山距离这儿十分遥远,这其中更是要途径火焰门地界。” 说到此处,苏希月不禁看向姚姗儿,迟疑之后,方才直言道:“姗儿师妹,之前因为你的事,火焰门与我们霁月宗的关系并不融洽,怕是不会轻易让你们通过他们的地界。” 对于苏希月的担心,姚姗儿此前并不清楚。当下听她说完,她不禁看向谢翊,想知道他是否有应对办法。 然而谢翊却只是道:“师姐不必担心,我心中已有办法。” 至于是什么办法,他并有细说。姚姗儿怀疑他这就是托辞,其实根本没有计划。 只是苏希月倒是单纯地信了他的话,未再阻拦,只叮嘱着二人:“那你们途中多加小心。” 姚姗儿点头道:“师姐放心,我肯定会小心行事的。” 谢翊则道:“多谢师姐关心。” 一旁的唐冉此前也不了解紫云山的情况,刚刚听苏希月这么一句,不免担心起谢翊的安危,他提议要随之一同前往紫云山。 “不可!”谢翊却果断拒绝,他道:“我要去紫云山之事还未请示师尊,他若是知晓我擅自前往,日后必定会处罚我。所以我希望你能留在霁月宗,若是师尊问起我的近况,你好替我遮掩。” “这……”唐冉还是不放心。毕竟他如今已是金丹中期修为,比谢翊与姚姗儿二人的修为境界都要高,陪同前往,二人会更安全些。 谢翊见状,随向他保证着:“你不用太过担心,紫云山只是远了些,但那里曾是高人生活的地界,没有人敢在那边放肆,应当没有什么危险,你放心好了。” 见谢翊主意已定,唐冉未再强求,叮嘱他若是途中遇到修为高于自己的散修,不可与之发生冲突。若有危险,不可勉强,即刻返回。 之后唐冉还给了谢翊一个封印瓶,瓶中封印的是他的一丝神识。他要求谢翊在陷入困境,无法逃脱之际,务必打开封印瓶,释放他的神识。他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去相助。 看着谢翊心安理得地将封印瓶收入储物袋中,姚姗儿心情复杂。 唐冉也只是金丹中期而已,却愿意给出封印瓶,给出谢翊这样的承诺。可见他是真心对待谢翊,哪怕豁出自己的性命,也愿意保护谢翊周全。 然而谢翊是怎么对他的呢?只是为了他身体中的通天石,在他与对手拼死相战之际,从背后袭击了他,害得他肉身毁灭。若非唐冉是书中主角,怕是已经被谢翊害得身死道亡了。 姚姗儿真替唐冉感到不值。 夜色渐浓,二人离开了霁月宗,借着月光赶路,往紫云山方向飞行。 谢翊在前,姚姗儿紧随其后。 飞行了一会,姚姗儿越发觉得脑袋有些昏沉,想来是之前喝的果酒酒劲上来了。她赶紧用灵力压制,然后修真宗门酿制的果酒显然与凡人所饮的酒不同,她的灵力压制不了。 果然就不应该饮酒后赶路的,这个时候就应该找个地方舒舒服服睡一觉。 嗯,舒舒服服睡一觉。这个念头一出现在脑海,她忍不住两眼一合,神识短暂开了个小差,身体便不再受控制,直直地往下坠去。 啊!救命!在摔落在地前她瞬间清醒了过来,她立马控制住了身体,悬立在空中。 这一坠落让她顿时睡意全无,她长舒了口气,缓了缓,方才准备继续前行。然而她望着四周连绵不绝的山岭,彼时她的视野里除了自己再无他人。 谢翊,他人呢? 她赶紧用神识探查,可是在她神识得以探查的最大范围内,却没有谢翊的踪迹。 此刻她孤身一人立于这山林之上,耳边不时传来林中凶兽的诡叫声,但她并无害怕,只是有些茫然无措,她不认识去往紫云山的路啊。 这该死的谢翊,跑得那么快,也不知道等等她,太不靠谱了! “师兄,师兄……你在哪?” 姚姗儿立即用神识传音于谢翊,却并未收到任何回音。姚姗儿迟疑了片刻,在返回霁月宗与继续前往紫云山之间,她选择了继续赶路。 她记得神识开小差前,他们是往西南方向前行的,此刻她凭直觉选择继续往西南方向去。 “师兄……师兄……”她一边前行一边继续给谢翊传音。 “师妹,我在这。” 终于远方传来了回音,只是那声音却来自于山林间。姚姗儿赶紧用神识寻音探查,然而林间却是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清。 姚姗儿眉头一皱,连神识也无法看清的黑,可见并非寻常的夜色之黑,应是一种迷障。 正在此时,她又听到了谢翊的声音:“师妹,救救我!快来救救我!” 姚姗儿顿悟,难怪不见谢翊踪影,原来他是遇到了危险。可谢翊修为不弱于自己,实战经验又比自己丰富,连他都无法从那林间脱身,可见这山林并非寻常之地。 姚姗儿悬立在山林之上,是否要进入山林去救谢翊,她很是犹豫。 “师妹,救……救我!”谢翊的声音有些不太对劲,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 若是再犹豫,谢翊怕是就没命了。他若没命,她也活不成。姚姗儿赶紧召唤出青木棍防身,心一横,准备进入山林。 “姚姗儿!” 在她的身影即将淹没进山林的黑雾中时,她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怎么回事?姚姗儿有些恍惚,为何她觉得身后是谢翊在喊她的名字。 还未等她想明白,忽然一个身影即刻来到她的身边,不由分说揽过她的腰,环抱住她,御剑将她带离了这片山林。 “师兄?”姚姗儿疑惑地看着与她只有咫尺距离的谢翊,目光紧紧盯着她。 怎么回事?谢翊不是被困在了山林里吗?怎么又突然出现在她眼前了? 谢翊被她盯得有些局促,赶紧松开了她。 姚姗儿指了指身后的那片山林,疑惑道:“师兄你刚刚明明……” 她还未说完,谢翊便解释说:“那山林间应有音兽,能以声音迷惑修士,猎杀修士。” 修真界有这么一类凶兽,懂人语通人性,本身力量并不强,但其可以口吐黑雾遮掩行踪,又善于利用声音进行伪装,既能捕杀其他凶兽,又能诱杀修士。初次遇到音兽者,经验不足,很容易被其迷惑。 没想到方才竟是音兽伪装了谢翊的声音。姚姗儿道:“多亏了师兄及时出现,不然我肯定没命了。” “我以为你不会中招,你我之间有同生同死咒牵制,应该能第一时间识破音兽的诡计。”顿了顿,谢翊又道:“更何况,我明知你帮不了我,又怎么会向你求救。” 经他这么一提醒,姚姗儿方才反应过来自己当时并未受到任何咒术影响,但她不愿承认是自己的疏忽,找借口道:“我方才太过担心师兄,一时着急,难免大意。” 等等,姚姗儿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谢翊知道音兽向她求救,说明他一直在附近。他是故意不回应自己的。 她顿感不悦,紧盯谢翊,质问他:“师兄你一直都在对吗?” 谢翊没有说话。 姚姗儿又道:“你明知道我在找你,为什么不回应我?!” 谢翊依旧沉默。 他的沉默,让姚姗儿很是不爽,她再道:“你是故意丢下我的,对不对?” “是有如何?”谢翊语气淡然道:“紫云山我想一个人去。” “师兄,就这么不想让我结丹吗?!”谢翊一声不响地丢下她,让她很难不多想。 只是话说完,她忽然忍不住轻笑起来。她在笑她自己,他丢下自己有什么值得生气的?他不想自己结丹不是很正常吗?她为什么要跟谢翊计较这些? 不过把酒言欢了片刻,还真当他是朋友了?! 见她从生气质问到释然轻笑,谢翊顿时有些慌了:“并非如此……” 姚姗儿神色变得淡然,她不需要他的辩解,她道:“师兄若是不想与我同往紫云山,大可以直接说。我也并非一定要与师兄同行。” 反正她已经知道了紫云山,知晓了玉灵泉有可能帮助结丹,她大可以想办法自己去。 谢翊却道:“抱歉。” 嗯?姚姗儿疑惑地看着他。 “之后不会了。”顿了顿,谢翊又道:“紫云山我们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 无 40-50 第41章 对于谢翊的话, 姚姗儿并不相信。毕竟他之前就已经答应要带她一起去紫云山,岂料这才刚启程不久就想把她给甩了。 姚姗儿对他有所防备,为防止他故计重施, 也为了节省自己的灵力,她决定赖在他的剑上不走了。 谢翊倒也并未将她赶下去,只专心御剑而行。 一路上,二人没有任何交谈。姚姗儿偶尔闭目养神,偶尔俯瞰着月下山岭风光。她看着夜色消退,看着东方边际金色的光芒越发强烈,目睹着整个世界渐渐鲜活起来。 经过一夜的行程, 姚姗儿早已远离了霁月宗, 现如今她已辨不清此刻所处的位置。她不想去问谢翊,遂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地图玉简。 玉简上以霁月宗为中心,描绘出了它周边主要山脉、河道与宗门的位置,是她曾为霁月宗弟子时, 道风长老给她的。 她对照二人前进方向, 以及沿途经过的山岭仔细辨认了一番,终于确认了自己现在所在的大概位置。只是这一确认却让她震惊又纳闷。 按苏希月之前所言, 去往紫云山必定要经过火焰门地界,可如今他们赶路的方向却不是去往火焰门的方向。 姚姗儿刚开始猜测是谢翊怕遇到火焰门弟子, 与之发生冲突,特意选择绕道而行, 可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火焰门在霁月宗的东方, 而他们现在所行方向却是西南方向。 这根本不是绕道而行, 这压根就是没打算去往紫云山。 久未与谢翊说话的姚姗儿终于无法再继续沉默下去,她开口质问道:“师兄,你究竟有不有打算去往紫云山?” 谢翊却道:“自然。” 姚姗儿冷哼一声, 还在撒谎!她将玉简地图悬立在他眼前,道:“可这根本不是去往紫云山的方向,我们这样走下去,根本到不了那儿。” “这里,”谢翊抬手指了一个位置,道:“我们要先去这里。” 姚姗儿定眼一看,谢翊所指的位置正位于霁月宗的西南方,但它属于凤鸣殿地界,而且离凤鸣殿宗门十分近。 姚姗儿疑惑不解,谢翊为何要去凤鸣殿? 她还未相问,谢翊便先一步解释道:“紫云山离这儿十分遥远,途中不仅要经过火焰门,还要经过其他势力未明的宗门,这其中会遇到什么,难以预测,太过危险。但是凤鸣殿有一处传送阵,恰好可以抵达紫云山。” 姚姗儿眉头下压,显然是不信他这番话。若风鸣殿真有传送阵可以直接通往紫云山,先前苏希月怎么不说。 “是吗?”她问道:“师兄是如何知晓此传送阵的?又如何确定此传送阵的目的地就是紫云山?” 如何得知?谢翊眼神忽然变得紧促,因为紫云山走出来的那位问天境界高人正是万剑宗的长老,准确来说,此人曾是他的师尊。 此高人名为孙一礼,化神期圆满后为感悟天道,便于紫云山地界建造了一处仙府,用于闭关领悟天道。 孙一礼早期踏入修仙之路时,曾受过凤鸣殿先祖照拂,为还这份恩情,他离开紫云山后,便设下一传送阵,将紫云山的仙府赠予了凤鸣殿。 只是因孙一礼在紫云山闭关期间,消耗了此地不少灵气与仙缘,紫云山地界的灵气与仙缘已所剩无几,故而凤鸣殿宗主便联合了几位长老在传送阵外加设了一道阵法,只有持有令牌之人方能通过阵法,进入传送阵去往紫云山,此令牌为紫云令牌。 凤鸣殿中普通弟子并不配拥有令牌去往紫云山修炼,也不知宗门外的传送阵究竟通往何处,只有宗门之主、长老以及重要弟子方有机会前往紫云山一寻仙缘。 十二年前,谢翊筑基期大圆满试图结丹的时候,他尝试了无数方法,终不得成功,还因此伤及了根源,修为跌落至筑基中期。 为了尽快修复灵根损伤,进而恢复修为,他想到了孙一礼,想到紫云山仙府,想到此人仙府内宝物众多,总有一样能助他疗伤,他便打算去往紫云山仙府。 只是紫云山路途遥远,山外更是设有各种阵法阻拦,寻常修士别说进入仙府,连踏入紫云山的可能都没有。 但是谢翊知道凤鸣殿外有传送阵可以通往紫云山,他本想利用此传送阵去往紫云山,结果却发现进入传送阵还需要令牌。 说来也巧,谢翊本打算放弃之时,却遇到了陆远卓从通行阵中走出。 进入传送阵必须拿到紫云令牌,虽然当时的他已因结丹失败伤及了根源,修为跌落至筑基中期,但还是决定从陆远卓手中抢夺紫云令牌。 他利用曾在万剑宗习得的神隐追踪术跟踪了陆远卓,并趁其不备对其出手,抢走了他手中的紫云令牌。 之后他便御剑逃跑,而陆远卓也紧追不放。不知不觉间他逃至到秋华山地带,遇到了姚姗儿,二人一同反杀了陆远卓。 之后幸得陈十灵出手相助,助他修复了灵根损伤。他无需再去往紫云山,因此便回到霁月宗闭关修炼。紫云令牌也渐渐被他遗忘了。 若非此番姚姗儿突然出现在霁月宗,说服他再次尝试结丹,他怕是再也不会想起紫云山和令牌一事。 他确定凤鸣殿外的传送阵可以去往紫云山,只是这其中牵扯太多他的过往,他不知如何向她解释。故而只冷言说了一句:“你无需知道。” “呵。”姚姗儿有点不爽。 谢翊眉目一沉,道:“你若不信我,便不必跟随我,自行前往紫云山便是。” 真是服了!姚姗儿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心道,昨夜还说要一起去紫云山,现在就开始威胁我,要不是为了蹭个结丹机会,谁愿意跟着你啊! 她没有说话,听从谢翊安排,去往凤鸣殿传送阵。 从地图上看传送阵似乎就在凤鸣殿旁,但真到了这个地方,才发现传送阵离凤鸣殿还有很远一段距离。 凤鸣殿为此传送阵专门建造了一座宫殿,传送阵就在其内。姚姗儿本以为如此重要的一个传送阵应有凤鸣殿弟子看守才是,但令她感到奇怪的事,这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姚姗儿目光疑惑地看着谢翊,然而谢翊却回避着她的目光,那神情仿佛在说,“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谢翊是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十二年前他来此处时,这里是有六名内门弟子镇守在此处,若非有万剑宗的神隐追踪术可以隐匿自己的气息,他根本无法进入宫殿内,接近传送阵。 此刻空荡荡的宫殿中格外安静,虽进入传送阵需要令牌,寻常修士即便接近传送阵也无法启用,但也不至于一个凤鸣殿的弟子都没有。 谢翊觉得奇怪,他变得格外警惕,然而当他们站在传送阵旁时,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事情进展的格外顺利,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原来这传送阵外还有阵法,难怪此处无人看守。”姚姗儿观察传送阵后,得出这样的结论。 谢翊没有说话,他不觉得在传送阵外加设阵法,就足以让凤鸣殿弟子放弃看守,但这其中有什么原因他也不知。 “嗯……”此刻姚姗儿眉头紧蹙,甚感困扰:“师兄,这阵法怕是极为霸道,不是你我能随意进入的。” 谢翊点头:“嗯,需要令牌。” 谢翊竟然知晓进入传送阵需要令牌。姚姗儿看向他,见他神色极为淡定后,她不禁欣喜道:“师兄,莫非有通行令牌?” 谢翊淡然应声:“嗯。” 太好了!姚姗儿催促道:“那师兄赶紧拿出令牌,我们快走吧。” “好。”谢翊开始从储物袋中寻找紫云令牌,然而在他将要将令牌拿出来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下了动作。 姚姗儿一直盯着他行动,见他手突然停顿住了,这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师兄,你不会把弄令牌丢了吧?” “不是,”谢翊看向她,吩咐着:“你把眼睛闭上。” 嗯?姚姗儿眉头一皱,眼神中充满不解。什么意思啊?为什么突然要她闭上眼睛?神神秘秘的,搞得要给她一个惊喜似的,不对,应该是惊吓。 姚姗儿不想闭眼,但好像她不闭眼,谢翊就不会拿出令牌。无奈之下她只好闭上了眼。 这时忽然有一只手过来牵住了她的左手。姚姗儿不禁一紧张,本能地想抽回手来,然而对方却更加抓紧了她。 “师兄?”姚姗不解。 谢翊没有过多解释,只道:“不可睁眼!跟我走。” 谢翊带着她走向传送阵。姚姗儿始终不知谢翊要她闭眼的原因。难不成这令牌会发光,她睁眼就会被闪瞎? 姚姗儿可不是什么循规蹈矩之人,谢翊不让她睁眼,她难道就不睁眼了吗?不,她偏要睁眼。 但为了以防万一,她只是眯了一个缝。倒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光芒,相反令牌打开阵法的那一瞬间,出现的浅紫色光圈格外好看。 只是姚姗儿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了那令牌上,这令牌似乎有些眼熟。哦,她想起来了,这是紫云令牌。当初陆远卓就是因为这个令牌要杀掉隐藏修为并易容更名为凌落的谢翊。 当初在十灵药斋,她收留谢翊之后,谢翊为了向她解释陆远卓追杀他的原因,曾给她看过这枚令牌。只不过他当时并没有说明令牌的作用,还骗她说,这紫云令牌是他的东西。现在想想,这应该是陆远卓的令牌,是凤鸣殿的东西,只是被谢翊抢去了。 难怪要她闭眼,估计是怕她认出紫云令牌来。 阵法打开后,谢翊牵着姚姗儿进入了传送阵,之后他迅速收回了令牌,姚姗儿赶紧闭紧了双眼。 谢翊侧目看了她一眼,见她依旧双眼紧闭,并无什么异常,这才放下心来。姚姗儿见过此令牌,若她此刻看到此令牌,很有可能会怀疑他就是凌落。 他不能让她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 作者有话说: 姚姗儿:大哥,我早就知道你就是凌落了好嘛?我只是看破不说破,OK?谢翊:姚姗儿: 第42章 姚姗儿再次睁开眼的时候, 已不再传送阵内了。问天境界高人留下的传送阵果然非比寻常,只片刻便将她送至了紫云山。 此刻姚姗儿立于群山之巅,置身云间, 脚下紫雾浮沉,恍若置身于一片幻妙紫海。而前方云海中,一座仙府悬浮其间,金光流转,巍然玄妙。 姚姗儿忍不住感叹道:“好美的地方啊。” 诚然她原本的宗门霁月宗也是凌山而建,但与紫云仙府的凌虚而立相比,便是小巫见大巫。 谢翊没有说话, 目光紧紧锁定着前方仙府。他曾在万剑宗听人提过, 紫云山之所以灵力充沛,有触及仙缘的机会,是因为很久以前曾有仙界仙人游历于此。 如此久远之事,他自然不知其中真假, 他只知万剑宗长老孙一礼的确是在此地触及到仙缘, 达到问天境界的。 他不求在此地能够领悟天道,触及仙缘, 他只希望紫云仙府内真有玉泉,他可以利用玉泉灵水顺利结丹。 他先一步靠近仙府, 姚姗儿紧随其后。待走到宫殿门前,二人瞬间觉得自己格外渺小。 仙府宫门紧闭, 姚姗儿仔细查看了一番, 除了宫门上绘制的无数紧密相连的圆圈外, 并没有其他特别之处,也没有阵法存在。 她心想,难道这座仙府并没有设下护府大阵, 她可以用灵力直接推开这承重的石门? 他虽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但还是不敢轻举妄动。此刻谢翊站在他前面,要开门也得是谢翊耗费灵力开门,她等着坐享其成就好。 果不其然,谢翊开始行动了。只是他并没有用灵力去开门,而是忽然结印画符,只见他面前开始浮现一些金色的符号,这些符号逐渐增多,并且每个都长得不一样。 姚姗儿心下十分奇怪,但并没有多问。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她不知道谢翊要做什么,是否会带来危机,她必须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很快谢翊停下结印,他仔细端详起石门上那些圆圈,而后指向一个金色的符号。金色符号立即飞进石门上的圆圈,圆圈边界顿时泛起金光。紧接着谢翊又指了一个金色符号,点亮石门上第二个圆圈。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姚姗儿终于明白了他在做什么,这石门上的圆圈就如同门锁,而那些悬浮着的金色符号则相当于钥匙,只有将它们都准确放入圆圈中,石门才会顺利打开。 若是放错了会怎么样?姚姗儿不敢去想。她想拦他,可见他似乎胸有成竹,而且已连续点亮了不少圆圈,都没有出任何差错,便作了罢。 她想他应该知道如何开启石门。可是谢翊他怎会知道如何开启石门?姚姗儿又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一会儿,石门上所有的圆圈全部被点亮,那一刻石门发出一道金光,金光消失后,石门也消失了。 谢翊没有任何犹豫地迈步进了仙府,姚姗儿却有些迟疑。见状,谢翊回头看了她一眼,叮嘱着:“跟紧我,否则……” 否则什么,他没有说完。因为姚姗儿已经小跑到他身旁,她扯住他的衣袖,语气突然变得娇气起来:“师兄,我害怕……你要保护我哦。” 紫云仙府既然是谢翊提出来的,他知道此地有玉泉,又会开启石门,显然对此地极为了解。而她对此地却是一无所知,此时此刻她只有依靠谢翊方能安全。 谢翊没有说话,只轻轻拂开了她的手。他向仙府深处走去,姚姗儿不敢迟疑,紧紧跟在她身旁。 越往仙府走去,她越发觉得奇怪。仙府外面如此雄伟壮观,里面却平平无奇。没有金砖玉石,也没有精妙陈设,一些都很简单,像是普通人家的山水庭院,只不过比它们建得高些罢了。 而更让她感到不解的是,她总是隐约觉得自己曾来过这个地方。她感觉左前方有个长梯,那里就真的有长梯,她感觉右方庭院有片百花园,那里就真的有百花盛开。 她似乎对这里的格局十分熟悉,但她的记忆里却从未来过此地。难道是原身曾来过?可她接管原身时,原身不过才刚刚筑基修为,如此修为要如何才能进入此地? 姚姗儿只觉得脑海中有层白茫茫的雾,她完全没有头绪。 她依旧跟着谢翊行动,可渐渐地她发现谢翊似乎对仙府的布局并不熟悉,他总是试探性地在找寻玉泉,这里没有,就换下一个地方。 而姚姗儿心里已经有个大概方位了,只是她并不想带谢翊一同去。 于是,她在跟随谢翊盲目找寻半天后,终于开口提议道:“师兄,这里太大了,我们这样找下去不知要找到什么时候。不如我们分开行动,若是找到玉泉通知对方一声,如何?” 谢翊沉思了片刻,问道:“我以前给你的通讯玉简,你可还留着?” 姚姗儿点点头:“自然留着,师兄给我的东西,我自当一直珍藏着,岂会丢弃。” “那好。”谢翊接受了姚姗儿的提议:“我们分开寻找,若是寻到玉泉便通过玉简通知对方。” “好。”姚姗儿道:“师兄多加小心。” 她说罢便欲先行一步,谢翊却突然又道:“若是遇到危险,也用玉简通知我。” “好。”姚姗儿点头。 可她心底却觉得自己并不会遇到危险,她对这个地方莫名很熟悉,自然也知道何处危险,何处安全,哪里能碰,哪里不能碰。到是谢翊他自己才应该小心谨慎。 与谢翊分开后,姚姗儿如有神助般,直奔西侧山林,在她的脑海中玉泉就在西侧山林内。 遗憾的是,她只知玉泉在此山林中,却不知它具体位置,在高人仙府内,她也无法利用神识进行探查,只得靠双眼去寻找,她思量片刻后,迈步进入了山林。 与她以往进入的山林皆不同,此处山林内空气格外香甜,呼吸一下,整个身体便觉得软绵绵的。这种软绵绵并非那种疲惫沉重的无力感,而像是酒足饭饱被春日午后阳光照射的那种舒适感。 山林外围灵树茂密,她甚至没有行动的余地,但越往林中走去,灵树逐渐稀疏,视野也渐渐开阔起来。然而她一路走来,却未见到任何水流,别说玉泉,她连一滴露珠都没见到。 直至找寻了整片山林,她都没有发现玉泉踪影。难道是她搞错了?不,不可能错的,玉泉一定在此处。 她的脑海中甚至已经闪现出了玉泉以往的样子。它一定在此地,只不过隐匿了起来,她的肉眼看不见它罢了。 既然神识探查受限,双眼又看不见它,她必须另寻它法。 姚姗儿思索了片刻,忽然灵光一闪,从储物袋中取出她的青木棍,低声道:“那可是玉泉哎,你肯定也很想尝尝它的味道吧。” 在她的控制下,青木棍落地生根,根系在土壤中迅速蔓延开来,她的识海顿时被泥土的气味包围着,然而未等多时,她突然感受到了一阵甘甜。 姚姗儿的嘴角泛着笑意:“哈哈,找到了。” 她收起青木棍,向着甘甜来源处奔去。原先是一片灵树生长之地突然间变得空旷起来,其中更是多出一方不大的水池,水面泛着白色雾气,水质清澈,但因为有白雾遮掩,叫她看不出池水深浅。 姚姗儿心想,这便应是谢翊提到的玉泉。她蹲下身来,伸手触碰着泉水,顿时感觉一股纯净的灵力往涌进她的身体。姚姗儿忍不住感叹:“好干净的力量。” 不仅如此,玉泉之水并不冷冽彻骨,反而有着一些温度。姚姗儿心喜,此乃充满灵力的温泉水啊。 她没有通知谢翊,而是果断用青木棍在玉泉四周建起了一圈藤蔓墙,将玉泉遮掩了起来。 接着她褪下厚重繁杂的外衣,踏入玉泉,缓缓向玉泉中心走去,待走到可以将整个身体淹没的位置后,她方才停下脚步。 山林间香甜的气息与泉水的温热感让她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她闭上双眼,忍不住享受了片刻的舒适与安静后,方才于泉水中盘膝悬立着,开始引泉水中纯净的灵气进入灵根处。 这些纯净的灵气被引入到灵根后,很快与她灵根处的那缕魔气纠缠在一起。果然可以压制魔气,她开始引入更多的灵气抵达灵根处,试图借此清除灵根处的魔气。 这缕魔气便是同生同死咒的本源,只要它被清楚掉,咒术即可破,皆时她不仅能顺利结丹,还能不再受谢翊牵制。 如此才不枉她此番离开十灵药斋来找谢翊,继而跟随谢翊来到紫云仙府。 姚姗儿怀揣着对未来修真之路的美好憧憬努力清除魔气,她不厌其烦地重复引灵气进入灵根处,感受着灵根处的魔气一点点被化解掉。 终于最后一丝魔气也没有了。 “太好了!”姚姗儿大喜。 不对!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她的喜悦转瞬即逝,因为她的灵根处又有新的魔气出现了。 难道说同生同死咒带来的魔气是生生不息的,即便清除掉,依然会瞬间再生? 呵呵,姚姗儿于心底苦笑着。难怪陈十灵之前说她灵根处的魔气有咒术加持,他的丹药无法清除。呵呵,原来是这样! 咒术才是本源,咒术一日不解,这灵根处的魔气将会永生。 “谢翊!”姚姗儿咬牙切齿地念着此人的名字。 “师妹,有何事?” 为什么会听到谢翊在回应她?姚姗儿当即睁开双眼,却看到谢翊也在这玉泉水中,与她的距离不过十步。 姚姗儿大吃一惊,心下一慌张,叫她神识松动,无法再维持盘膝悬立姿态。好在她所处的位置不深,否则必然会狼狈地跌进水中。 她双脚触碰到水下岩石后,刻意维持镇定状态:“师兄,你怎么在此?” “这个我倒想问问师妹,不是说找到玉泉后立即通知我的吗?”谢翊走近她,神情喜怒不明。 “我……”姚姗儿向后退了两步:“我也不知此泉竟是玉泉,本以为只是普通温泉,想着一洗路途疲惫。” 谢翊眉目一沉:“是吗?” “是啊,”姚姗儿道:“师兄你先退后几步,容我穿好衣裳,再与你细细解释。” 谢翊没有后退,身影突然出现在她跟前,当即抓住她的手腕,质问道:“你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我不懂师兄是何意思。”姚姗儿无辜地看着他:“师兄,我只是想先穿好衣裳而已。” “先前你是故意支走我的,对吗?”谢翊并没有理会她的需求,只一味关心他心底的疑惑:“你怎会知道玉泉在此处?你之前有来过紫云仙府?”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姚姗儿头都大了,她根本无法回答谢翊的问题,她选择垂眸不语。 谢翊见状,忽然冷笑一声:“师妹啊,你究竟是何人?” 不知为何,姚姗儿从他方才的语气中听出的不是愤怒与敌意,反而似是无奈与困惑。她有些诧异,不禁抬眸看着他。 谢翊目光充满期待地盯着她,语气轻声道:“告诉我。” 冷静,冷静!姚姗儿心道,谢翊一定是觉得强硬的态度从她这儿问不出话,故意换了一副面孔,假装柔软套她话。她不能被他这种小伎俩蒙骗到,把自己的底细告诉他。 男人都是不可信的。她要是信了,她就是傻逼! 她必须想办法脱身,不能被他看出端倪。想了想,姚姗儿决定故技重施。 “师兄,”她盯着谢翊,眼波流转:“你可真好看。” 一瞬间,谢翊的神情僵住了,半响,他方才勉强道一句:“你……何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姚姗儿抿了抿唇, 眉眼含笑地盯着他,语气无奈道:“师兄,你明知道我喜欢你, 却在我想要沐浴的时候接近我,真是叫我情难自禁啊。” 谢翊一听顿时松开了她的手,方才对姚姗儿所有的猜疑与好奇顿时荡然无存。他后退了两步,终于响应了姚姗儿先前的需求:“你先穿好衣裳,再与我说话。” 姚姗儿嘴角勾起一抹笑,心下十分得意,果然还是这招好用。只要她跟谢翊表露心意, 谢翊便会对她避而远之。 幸好她并非真的喜欢谢翊, 否则几次三番被他拒绝,这自尊心必然受挫。 “不要!”姚姗儿上前两步,靠近他,故意说道:“师兄, 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此刻的她只有计谋得逞的愉快感, 丝毫没有意识到应当适可而止。 谢翊神色微有变化,他不敢再看向姚姗儿, 故而将眼神避开,迟疑片刻, 又语气郑重说道:“此事你已经说过了,不必再重复。” 姚姗儿觉得他的回答很有意思, 没有像从前那样说些让她自重, 不要自作多情之类的话, 反而让她不要再重复提及此事。 这回答很有新鲜感,姚姗儿突然很想知道接下来她要说的话,谢翊会是何反应。 “好啊, 那我说点其他的。”她忽然踮起脚尖,身子前倾,与他贴近,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他,语气暧昧道:“师兄,我们双修吧。” 谢翊的目光落回到她身上,带有几分震惊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姚姗儿心下纳闷,她又不是第一次跟谢翊提双修的事,他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姚姗儿觉得他今日的反应有点反常。 按照以往,他应该当即拒绝双修,并厉声警告她不要痴心妄想。 见姚姗儿忽然沉默,谢翊再次开口道:“给我个理由?” 姚姗儿疑惑:“什么理由?” “你资质平平,修为不如我,”谢翊说道:“我为何要与你双修?” 他这话叫姚姗儿心底很不服气。说她资质平平,他自己又好到哪里去?身为凌家子孙,在三兄弟中天赋最差。身为万剑宗弟子,在宗门中能力垫底。身为霁月宗弟子,也没有在同期弟子中出类拔萃。 还说她修为不如他。他们现在同为筑基大圆满境界,她怎么就不如他了?! 姚姗儿真想把这些心里话甩给他听,但未免惹怒他,与之发生冲突,她只得把这些话憋在心底,婉转说道:“鲤鱼尚能跃龙门。师兄,你可不要小瞧我哦。” 听到她这话,谢翊不禁笑了笑,他的笑容中没有轻视的意思,仿佛是相信她日后定会有所成就。 但在姚姗儿看来,他此时此刻的笑就是在嘲笑,她无可奈何耸耸肩,神色哀伤,故作心碎:“既然师兄瞧不上我,不愿与我双修,那就算了。” 姚姗儿觉得没有再继续演下去的必要了。她准备先离开此地,待之后编好万全说辞,再来与谢翊解释为何知晓玉泉的位置。 然后她正欲离开,谢翊忽然又抓住了她的手腕,他手上的力道有几分重,似乎是生怕她逃走。 “师兄……”姚姗儿顿时一慌,心里不安,难道谢翊已回过神来,又准备继续审问她了? 这时谢翊突然俯下身来细细看着她的脸庞,二人之间的距离原本就已过近,谢翊这一举动,再次拉近了二人的距离。 姚姗儿疑惑地抬眸望着他,她本以为谢翊是要质问自己,然而他什么话也没有说。他只是看着自己,目光没有半分凌厉与敌意,反而格外温柔,甚至带有情欲。 谢翊此刻的举动非常不正常。姚姗儿神色微变,她开始挣脱他的掌控,见状谢翊却握她更紧了。 姚姗儿心感不妙,已准备调动灵力反抗他。不想对方却比她先调动灵力,自他掌心而来的力量顺着她的胳膊往上爬,只片刻便蔓延至她全身。他的灵力并不具有伤害性,只带有控制力,控制着姚姗儿动弹不得。 若是在从前,对于他的灵力控制,姚姗儿必定束手无策,然而今时已非往日,她如今和谢翊同等修为,她的力量足够破除谢翊的控制。 她开始调集力量反抗,然而这时谢翊的另一只手忽然抚在了她的后颈处。未得姚姗儿判断出他是何意时,下一秒她的唇已被对方温软的唇瓣覆盖上了。 姚姗儿心一大惊,刚刚调集的灵力一下子被弄得紊乱。谢翊这是在吻她?他疯了吗?神识被人控制了?眼前发生的境况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待姚姗儿反应过来时,对方的左手不知何时已揽在了她的腰间,在感受到对方的动作越发放肆起来后,姚姗儿开始想要挣脱与制止。 然而对方却并没有想要放开她的意思。他左手紧揽她的腰间,右手掌控制着她的后颈处,霸道地撬开她的齿关,肆无忌惮地亲吻着她。 而此时,姚姗儿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了异样变化。她的心跳陡然变得强烈,识海开始变得缥缈,神识不再似平日那么稳定。她的身体逐渐被一股欲望侵占着。这种欲望让她不舍得也不愿意推开谢翊,甚至有些迎合着他的吻。 姚姗儿不理解,她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不喜欢谢翊,可为何此刻会有情欲存在。她不该对谢翊有情欲的。 片刻后,谢翊忽然停下了动作,紧接着他松开了姚姗儿,慌乱地向后退了几步。 姚姗儿不解地看着他,与此同时她感受到自己身体中的情欲正在慢慢褪去,她逐渐恢复了理智。 这时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说刚刚并非是她的情欲在作祟?是谢翊对她产生了情欲,而她因为同生同死咒的存在,感受到了这种情欲? 可她不知谢翊对她有了情欲,是因为喜欢她,还是受到了外界一些因素的影响。她想听听他的解释,然而谢翊却回避着她的目光,没有说话。 谢翊不说话,姚姗儿只得打破沉默,她非常直接问道:“师兄,你喜欢我吗?” “师妹,想听真话吗?”谢翊不再回避着她的目光。 “嗯。”姚姗儿点头。 若是他真的已经喜欢上自己,从今以后她便不能再维持一个爱慕者形象了。否则在外人看来,她和谢翊可就是两情相悦,这不得结为道侣一起双修啊。 她可不愿与魔修结为道侣。 谢翊双手负在身后,不知在思量些什么,片刻后,他终于回了一个字:“是。” 听到这个字的一瞬间,姚姗儿的心境极为复杂。她有些庆幸,谢翊既然喜欢自己,至少不会再对自己动杀念,她算是安全了。 她又有些崩溃,觉得天塌了,被大魔头喜欢上,总觉得未来更没有好日子过了。 只是这种复杂心境只短暂存在了片刻,她看到谢翊原本置于身后的双手忽然抬至身前,他双手已是结印状态。 姚姗儿疑惑:“师兄?” 谢翊迅速补完最后一道结印手势。 姚姗儿终于看出了他在身后悄悄结下的是什么印,是失忆咒,她进入这个世界学会的第一道咒术。 只是她已经来不及防御了。失忆咒的咒法即可落在她的身上,随之而来的是整个世界都变得黑暗了。 * “咦?我怎么睡着了?” 姚姗儿不知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此刻的她半个身体淹没在灵泉中,上半身伏趴在泉中的一块巨岩上。 她觉得脑袋有些昏沉,意识有些混乱,不知自己为何会身在此处,也不知自己将要做什么。她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回想着昏睡前的事,缓了好一会儿,总算完全清醒过来了。 她记起来了,她故意支走谢翊,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找到了灵泉,她准备借灵泉水驱散灵根处的魔气,尝试破解谢翊的同生同死咒来着。 哎呀,这么紧要之事,她居然会不知不觉睡着了,一定是这山林间的香气让她的意识变得松懈的缘故。 姚姗儿无法联想到是失忆咒的原因,她分析得出的唯一原因便是山林间的香气让她放松了警惕,导致她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还好,谢翊没有找到这里。”姚姗儿感到庆幸,否则她会因自己大意睡着而懊恼死。 因她先前睡着了,原本用青木棍筑建的藤蔓墙也随之消失了。当下,她又用青木棍再建了藤蔓墙,将灵泉围了起来。 接着她远离巨岩向灵泉中心走去,待到达灵泉中心后,她盘膝悬立着,而后闭上双眼。 她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她必须在谢翊发现她之前,尽快利用灵泉水尝试化解魔气,破解同生同死咒。 她开始将灵泉中纯净的灵气引导至灵根处。待发现泉水中的灵气的确可以压制魔气后,她开始吸纳更多的灵气传送至灵根处。 她努力压制着内心的紧张与激动,以免心境被打乱,导致前功尽弃。 终于在最后一丝魔气消散后,姚姗儿再也无法掩盖喜悦:“哈哈,我成功了!我自由了!” 然而正当她享受着这份喜悦时,她突然感受到灵根处又出现了新的魔气。 她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想了半天,她终于明白了,光化解魔气是没有用的,谢翊以血为引设下的咒术才是关键,咒术不解,她将一直受谢翊牵制。 姚姗儿咬牙切齿道:“谢翊!” 咦?为何感觉之前也想骂他来着?姚姗儿不禁有些恍惚,总感觉她刚刚所做的这些事有些熟悉,像是之间就做过一样。 特别是想骂谢翊这件事,她总感觉自己昏睡前就想骂他了。 可她的脑海里明确没有这些记忆。姚姗儿有点迷茫,只能把这种奇怪的感觉归结为自己昏睡时做了一个相似的梦。 她未再多深思这些,既然利用玉泉水破解同生同死咒已是不可能,眼下要做的便是一边以玉泉水暂时压制魔气,一边尝试结丹。 姚姗儿神念一动,护身铃金光骤起,即刻将她保护起来。结丹并非小事,期间不可被外人打扰,她不确定谢翊一时半会会不会找到自己,更不确定此仙府是否还有旁的修士,只有护身铃的保护才能让她安心去尝试结丹。 接着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结金丹吞下,闭上双眼,一边引导玉泉灵水去压制灵根处的魔气,一边控制丹药的力量缓缓汇聚在灵根。 果然有了玉泉灵水的压制,在她尝试结丹时,灵根处的魔气便不会去破坏逐渐成形的丹胚。 姚姗儿的灵根处已开始有丹胚出现,她开始往丹胚处汇聚灵力。这份灵力不可过强,过强则会摧毁丹胚,亦不可过弱,过弱丹胚会因失去灵力维持而消失。 姚姗儿小心试探地强化丹胚,待无数次尝试后,她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力量,她已这种力量开始稳定向丹胚输送灵力。 紫云仙府内没有昼夜之分,但时间依旧在一点一滴流逝。十日后,玉泉之水突然震荡,耀眼的灵光以姚姗儿为中心,沿着水面迅速扩散开来。 姚姗儿睁开双眼,悬立于泉水之上,感受着灵根处刚刚成形的金丹带给她的力量。 “成功了。” 姚姗儿的脸上浮出明媚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姚姗儿足尖踏着泉水, 缓步向岸边走去。结丹成功后,她不仅感觉到身体中灵力充沛,就连身姿也变得更加轻盈。 她拾起叠放于岸边的外衣, 穿戴整齐后,收回青木棍,迅速离开了此地。 她的目标很明确,直奔紫云仙府前殿。既然她已成功结丹,此番来紫云仙府的目的便已达到,她自然不会在此久留,她要迅速赶回十灵药斋, 以免被陈十灵知晓后责备。 至于谢翊能否成功结丹, 她并不关心。若他之后也找到玉灵泉,利用玉灵泉水成功结丹,便是他走运。若他找不到,无法进一步提升修为, 那她真是求之不得。 很快姚姗儿的身影便出现在前殿中, 但是事情的进展并不顺利,紫云仙府前殿的石门紧闭, 石门上无数紧密相连的圆圈泛起淡淡灵光,这意味着石门锁阵已被开启。 姚姗儿思绪凝重, 她明明记得她和谢翊进入紫云仙府时,谢翊并没有开启石门锁阵啊。他是何时又返回此地开启的? 姚姗儿感到头疼, 她不知该如何破解锁阵, 又不能去救助谢翊, 此刻的她有些束手无策。 正当她一筹莫展之时,忽然隐约听见仙府外有人在说话。 姚姗儿神识顿时警觉,听得外面一女音似乎在说:“师兄, 我们都已经守在这里二十多天了,难道要一直这么守下去吗?” 另有一男音回应说:“不等又能有什么办法?这里面的贼子改了仙府锁阵,宗主他们进不去,抓不了他,就只能一直蹲守他,直到他出来。” 姚姗儿一时迷糊,不知仙府外的二人是谁,他们性中的贼子又是谁?是谢翊吗?可他们要抓谢翊做什么? 当下那女音又道:“可是师兄,我听说这仙府之中灵力充沛,修仙资源又多,万一那贼人就躲在这仙府中修炼,一直不出来怎么办啊?” “唉,我又何尝不担心这些。”男修叹了性气:“但愿宗主他们还有别的法子能抓到那贼子,别叫我们一直傻傻的守在这里。” 姚姗儿虽理不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她明确了一件事,现在这座仙府,外面的人进不来,而里面的人也无法轻易出去。 事到如今,她必须要去找谢翊问个明白。路上,姚姗儿开始编造说辞,关于她为何能找到玉灵泉,为何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他,又为何先行尝试结丹等等,这些事情的理由她已于心中演练了无数遍。 谢翊听后若是相信她,那最好不过了,若是不信她,要与她交手,那她现在可是金丹期啊,根本不怕他。姚姗儿如今心里是一点也不慌。 很快她就在紫云仙府的后山庭院发现了谢翊的身影,他正于庭院中静心修炼。 看到他的那一刻,姚姗儿满脸震惊。 谢翊竟也是金丹境界了!他是何时结的丹?难道说,这紫云仙府内除了玉灵泉,还有其他宝物能帮助他结丹? 姚姗儿不像先前那般淡定,她的心底有些慌乱。如今她与谢翊都已是金丹境界,这若是交起手来,胜负可就难定了啊。 走近谢翊后,姚姗儿故作镇定地喊了声:“师兄。” 谢翊停止修炼,神色平静地看向她,淡然说道:“恭喜师妹啊,成功结丹。” 对于姚姗儿已是金丹境界,他没有一丝惊讶。 然而谢翊此刻的淡定却叫姚姗儿感到奇怪,他竟然没有询问自己为何会顺利结丹?也没有问自己这些天去了何处? “也恭喜师兄,步入金丹期。”姚姗儿也选择不追问他是如何结丹的。 “这还要多谢师妹赠送的那枚结金丹。”谢翊是真心感谢她,若没有姚姗儿的那枚结金丹,即便他有玉灵泉水,也无法在短时间内顺利结丹。 “哈哈……”姚姗儿心底苦涩,没想到自己给的那枚结金竟然真的帮到了谢翊,她心里一点也不开心,可却只能假装开心,言不由衷地说道:“师兄客气了,能帮到师兄我很高兴。” 听到她这般说,谢翊的嘴角也有了浅浅的笑意,看着她的目光也越发柔和起来。 姚姗儿见他心情不错,便开始直奔主题问道:“对了,师兄。我方才路过前殿,发现仙府石门锁阵已开,而且仙府外似乎有人在蹲守,师兄可知是为何?” 谢翊如实说道:“石门锁阵是我开的,仙府外的二人乃凤鸣殿弟子,他们是来捉拿我们的。” 姚姗儿疑惑道:“他们为何要捉拿我们?” “你说为何?”谢翊猜测道:“这紫云仙府可是凤鸣殿的,我们擅自进入他们的宝地,他们自然要问罪。” “原来如此。”姚姗儿恍然大悟。 二人都以为凤鸣殿派弟子蹲守在仙府外,是因为他们擅入紫云仙府,却不知真正原因是凤鸣殿要捉拿杀死陆远卓的元凶。 陆远卓乃凤鸣殿新一辈弟子中天赋最高者,自入门起便备受宗门器重。十二年前,陆远卓从传送阵出来后,不久便遭歹人迫害,神魂俱灭,紫云令牌也下落不明。 这么多年,凤鸣殿一直在查找杀害陆远卓的凶手。为引诱凶手现身,凤鸣殿特地撤掉紫云仙府传送阵的看守弟子。只是十二年间,传送阵始终没人可疑之人进入。 就在二十余天前,凤鸣殿突然发现传送阵有异样,疑有外人进入。凤鸣殿宗主即刻动身前往紫云仙府。 彼时谢翊已对姚姗儿设下失忆咒,准备利用玉灵泉水尝试结丹,为防止结丹期间出现意外干扰,谢翊特意去往前殿,更改了孙一礼设下的石门锁阵。 待凤鸣殿宗主赶至紫云仙府时,仙府石门锁阵已不再是原来的锁阵,他无法强行破坏锁阵,只得无奈返回,派了两名金丹中期弟子蹲守仙府外,打算守株待兔。 “现如今前殿外已有凤鸣殿弟子守着,我们肯定出不去。”姚姗儿问道:“师兄,你可有其他办法离开此地?” 谢翊摇头:“紫云仙府四周乃是问天境界高人设下的云海阵,金丹修士根本无法活着从紫雾中走出来。仙府前殿石门是进出仙府的唯一通道,如今石门外有凤鸣殿弟子看守,你我二人很难全身而退。” 姚姗儿眉头微蹙,不太相信他的话,试探?问道:“师兄,你这么了解这座仙府,又懂石门锁阵,就没有办法通过云海阵?” “没有。”谢翊回答的非常果断。 姚姗儿无奈叹了性气,这可怎么办?凤鸣殿的人看样子不会轻易离开,难道她要跟谢翊一直待在这仙府中? 姚姗儿心底在拒绝,她才不要! 就在这时谢翊忽然意味深长地说道:“不知师妹可知这仙府之中是否有别的出性?” 姚姗儿觉得他这话问得很奇怪,她要是知道刚才还问他做什么?姚姗儿茫然摇头:“师兄,我不知道啊。” “即使如此,师妹不妨帮我找找看。”谢翊道:没准师妹运气好,很快就找到了别的出性,皆时我们便可以离开了。” 姚姗儿总感觉他这话里有话,难道是指她找到玉灵泉一事?罢了,他不明问,她也不解释。她道:“好,我帮师兄一起找。” 之后,姚姗儿便开始寻找紫云仙府另外的出性。她心里自然是希望赶紧找到其他出性,早日离开紫云仙府,远离谢翊,然而她的脑海中完全没有其他出性的画面闪现。 在她的意识中整个紫云仙府除了前殿正门,再无其他什么门了。不过即便如此,姚姗儿也没有就此放弃,她坚信自己只是不知道其他出性,不代表这紫云仙府没有其他出性。 然而她找寻了整整三日,整个仙府已被她来来回回探查了好几遍,皆是无果。她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除了前殿正门,她再无离开这座仙府的可能。 姚姗儿于是去找谢翊,准备把这个不幸的结果告诉他时,竟又是在后山庭院找到他的,当下他正于庭院中静心修炼。 “师兄,你该不会这几日一直都在此地修炼吧?”姚姗儿很难不去联想,他这几日根本没有去找出性。 谢翊如实回答:“不错。” 姚姗儿本就心烦意乱,听到他这般回答,心底不免生气。她阴阳怪气起来:“我们被困于此,师兄不去想办法离开,竟还能静下心来修炼。师兄这心可真大啊。” 谢翊依旧盘膝而坐,抬眸看向她,缓缓说道:“紫云仙府的灵气虽不比从前,但仍胜过寻常仙灵之地,尤其是玉灵泉,非比寻常。既然我们已无法离开,不如就安心在此修炼,借机提升修为。师妹,你觉得这样不好吗?” 姚姗儿撇了撇嘴,心道,当然不好!谁要跟你在一起修炼啊。你可是魔修啊,鬼知道你会不会被功法反噬,迷失心智,对我痛下杀手。 谢翊观姚姗儿神色,看出了她不愿留在此地。他神色微有变化,心有疑惑问道:“怎么了?师妹似乎不愿同我留于此地修炼?” “没有!怎么会!”姚姗儿赶紧道:“能有机会陪伴师兄,跟师兄一起修炼,我可是求之不得啊。只是……” “只是什么?”谢翊克制着心底的不安,故作淡然问着。 “只是……”姚姗儿担忧道:“凤鸣殿的人迟早会找到进入这仙府的办法,皆时我与师兄可就无处可逃了。” 谢翊淡然一笑,不以为然:“师妹不必担心,紫云仙府的云海阵与石门锁阵不是那么容易被破除的。” 姚姗儿无语,谢翊这心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了,竟然相信这云海阵与石门锁阵能一直阻挡住凤鸣殿的人。 谢翊愿意留于此地,她可不愿一直相陪。 姚姗儿突然灵光一闪,又寻到了一个借性:“可是师兄,若我们迟迟不归,苏师兄与唐师兄会担心我们的。” 对于姚姗儿想出的这个借性,谢翊却无半点反应。 姚姗儿见状,赶紧又道:“特别是唐师兄,他对师兄你极为在意。若是他担忧师兄,前来寻师兄可怎么办?唐师兄也不过才金丹中期修为,千里迢迢来紫云山,万一遇到危险可怎么办啊?” 她是故意提到唐冉会有危险的,因为唐冉身上有着谢翊最在乎的通天石,她不相信谢翊会对此无动于衷。 果然她话刚说完,只见谢翊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师妹提醒的是,若我们久不回去,师姐与师弟会担心的。”谢翊说罢起身离开了庭院。 姚姗儿赶紧跟在他的身后。二人很快来到了前殿,石门锁阵依旧呈现出淡淡灵光,抵挡着外面蹲守之人。 谢翊立于石门之下,忽然开始结印画符,他身前开始浮现出一些金色的符号。 姚姗儿见状,心叹不妙,谢翊这是要打开石门锁阵啊。她赶紧制止他:“师兄,你做什么?” 谢翊平淡回道:“开阵离开。” 姚姗儿不禁惶恐:“你疯了吗?这外面可有凤鸣殿的人在,锁阵一开,我们必定落入他们手中。” “不会,”谢翊道:“他们捉不住我们。” 姚姗儿听他这信心十足的性气,明显很有把握能从凤鸣殿弟子手中逃脱。她不禁疑惑:“师兄,你之前还说凭你我二人的实力很难全身而退啊?” “是吗?”谢翊一边破解锁阵,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之前我没有办法,现在我有了。” 姚姗儿顿时无语,难怪他之前如此淡定,还能静下心来修炼,原来是心中早已有了脱身之法。 “师兄你分明是早有离开的办法,却故意不告诉我!”姚姗儿的语气很不友好。 然而对于姚姗儿的不满与怨言,谢翊却没有任何回应。 姚姗儿见状,又不爽道:“师兄就这么不想我离开此地吗?!” 这话无意间正中谢翊心思,他有种小心思被拆穿的慌乱与局促,却还是欲盖弥彰道:“你想多了。” 姚姗儿瞥瞥嘴,低声说道:“分明就是!” 姚姗儿觉得他这行为很可恶,他肯定是准备找个机会自己偷偷离开仙府,想把她困在仙府中自生自灭。但是谢翊不承认,她也懒得跟他继续争论下去。 只是谢翊如此不靠谱,心思深沉,她必须想点办法保障自己能顺利离开仙府。 见谢翊正在专心破解锁阵,姚姗儿忽然拿出了青木棍,只见数条细长的藤蔓正悄无声息地靠近谢翊。 “姚姗儿,你做什么?!”谢翊低头看向缠在自己腰间的藤蔓,一脸不可思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师兄, 莫慌,姗儿不会害师兄的。”姚姗儿装成迫不得已的样子,解释说:“师兄知道如何才能从凤鸣殿那两位金丹中期弟子手底逃脱, 可是姗儿不知道,所以姗儿心里有些许担心。” “你担心什么?”谢翊语气无奈。 姚姗儿眉头下压,显得有些委屈:“姗儿担心师兄在锁阵破除的一瞬间,自己趁机逃脱,留我当诱饵牵制那二人。” 谢翊无奈闭眼,沉默片刻方才道:“你多虑了,我不会这么做。” 姚姗儿根本不会轻易相信他, 青木藤蔓依旧紧紧缠在谢翊腰间, 如此一来,在锁阵破解的一瞬间,谢翊若要趁机离开,就必须得带上她一起。 谢翊轻叹了口气, 此刻正是破除锁阵的关键时刻, 他无法分心对付腰间缠绕着的藤蔓,只得由着姚姗儿胡闹。 很快石门只剩最后一个圆圈待点亮。姚姗儿当即运转灵力, 紧紧盯着谢翊行动,只要他点亮那颗圆圈, 她立马冲出仙府,头也不回迅速逃跑。 然而谢翊却迟迟不点亮最后一个圆圈。姚姗儿见状, 心道, 果然!他果然有计谋。 只听谢翊突然命令道:“过来。” 姚姗儿不解, 亦不动。 谢翊回头看向她,无可奈何说道:“只差一步锁阵就消失了,你不是担心我丢下你吗?” 姚姗儿虽不知他打算做什么, 但感觉他应是想与自己一同行动,不是要害自己。想了想,她走到他的身旁。 岂料姚姗儿刚靠近他,谢翊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姚姗儿心下顿时警觉,质问道:“师兄,你做什么?” “师妹,莫慌,”谢翊道:“我是要带你离开。” 姚姗儿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谢翊犹豫之后,解释道:“不知师妹可听说过神隐追踪术?” 神隐追踪术?姚姗儿思索了片刻,到有几分印象。 《仙途》书中似乎提到过这种逃生与跟踪的法术,虽然同样需要修士运转灵力维持,但却不会被其他修士感知到这份灵力。这种术法虽不具有攻击力,但却是很高深的一门术法。 记忆中这一术法出自万剑宗。对啊,谢翊曾为万剑宗的弟子,姚姗儿目光惊喜地看着谢翊:“师兄,你会神隐追踪术?” 谢翊点点头:“略通一二。” 原来如此,难怪谢翊有把握能从那两名金丹中期修士手底逃脱。姚姗儿掩盖不住激动:“太好了。” 谢翊见她相信自己后,便吩咐起来:“师妹若是想顺利离开,就收了你这藤条,还有千万不要运转灵力。” 姚姗儿知道谢翊的意思,无论是青木棍生出的藤条,还是她运转灵力,都会被对方的神识感知到,从而暴露自己的身份。可她心底不免有些许担心,若谢翊根本不会这神隐追踪术,只是在诓骗她,可怎么办? 谢翊见到迟疑,目光微沉,问道:“师妹是不信我?” 罢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赌一把!姚姗决定相信谢翊一回。她当即停止体内灵气运转,隐藏起自己的气息,同时也收回了缠绕在他腰间的藤条。 只不过在藤条消失的那一刻,她突然环抱住了谢翊。她信谢翊,也不全信。既然不能借藤条之力将她与谢翊绑定在一起,她只能靠自己的双手了。 如此便不用担心谢翊耍手段了。 “你……”谢翊完全未料到姚姗儿会有此举动。一瞬间他整个身子仿佛僵住了,连质问的话语也说不明白。 “我准备好了。”姚姗儿选择无视他的不满,催促着他:“师兄,赶紧破阵吧。” 谢翊鬼使神差地应了声:“哦……” 待回过神来,他无奈摇了摇头,未再说其他的,只得随她去了。接着,他的注意力便又落回至锁阵上,只见他右手一指,最后一个金色符文当即点亮了石门上的圆圈。 在石门消失的那一刻,谢翊抱紧了姚姗儿,随之身形一动。 姚姗儿尚未来得及反应,二人的身影便已出现在了石门外。 这时,姚姗儿听得身后有声音传来:“师兄,你瞧仙府之门开了!” 男修奇怪道:“师妹,你刚刚有没有察觉到异常?” 女修茫然:“什么异常?” “像是什么东西过去了。”男修语气不太肯定。 “没有啊。”女修肯定道:“师兄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罢了,许是我的错觉。”男修吩咐道:“既然仙府之门已开,我在此守候,谨防那贼人出来,你立即去通知宗主。” 女修应道:“是。” 此时的姚姗儿不敢说话,更不敢运转灵力,她一直隐匿着气息,任由谢翊带着自己逃离。 在神影追踪术的加持下,即使没有任何法器相助,谢翊依然能拥有极快的逃离速度。二人很快便远离了紫云仙府,暂时脱离了凤鸣殿弟子的探查范围。 这时,谢翊忽然停了下来,他松开了姚姗儿,并道:“我们已经安全了。” 姚姗儿俯瞰着身下这片山脉,远离仙府后,没有了云海阵,脚下不再是紫雾浮沉,山岭的葱茏翠色清晰地铺展在眼前,像是一副极美的画卷。 这就出来了?如此顺利?姚姗以神识一探,已查探不到凤鸣殿弟子的身影。果然是安全了。 她这才放心松开了谢翊,自行运转灵力凌空而立。 “多谢师兄带我出府。”她立于谢翊面前,神色轻松地看着他。虽之前对谢翊有诸多敌意,但此刻她却也是诚信谢他。 谢翊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师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点离开吧。”姚姗儿催促着。 她还是有些担心。他们虽已离开了仙府,但仍在紫云山地界。而且她听到凤鸣殿弟子说要去通知宗主。若是凤鸣殿宗主赶到此处,他们可就危险了。 谢翊却没有任何动作,他望向姚姗儿的眼神忽然变得冷淡起来:“我尚有其他要事需要处理,就与师妹在此分别。师妹自行回去便是。” 姚姗儿听罢,眉头一皱,心下有些疑惑,在紫云山地界他能有什么要事啊?难道说紫云山附近还有其他宝地,他想支走自己一人前往。 罢了罢了,不管他了。紫云山不是一个安全之地,她必须赶紧离开。只是有个尴尬事,姚姗儿抿嘴,不好意思说道:“师兄,我不知回去的路?” 来时他们依靠凤鸣殿的传送阵走了捷径,如今要她一个人回霁月宗,她又没有地图,哪里认识路啊。 谢翊听罢,十分果断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了姚姗儿:“这玉简上有霁月宗的位置。” “多谢师兄。”姚姗儿收下玉简,便准备离开此地。 刚走数百米远,她回头看了看依旧悬立在原处的谢翊,心下莫名生出一丝担心。想了想,她又折返到谢翊身前。 看着她去而复返,谢翊的神色闪过惊讶。 “师兄,我虽不知接下来你要去往何处,要去做何事。”姚姗儿满眼担忧地看着他:“可我希望师兄切勿涉险,一定要平安归来。” 同生同死咒还在,她的命还掌控在他手里,她可不希望他出事。 “嗯。”谢翊目光微颤。此刻他的心底始终被一个疑惑困扰着。他想问她,可又觉得不该问。 挣扎片刻,他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若没有同生同死咒存在,你还会在意我的安危吗?” 啊?姚姗儿突然一愣,难道谢翊看出了她内心的想法。不过,很快她就镇定了下来。 “会!”她非常坚定地说道:“与姗儿而言,师兄很重要,姗儿始终牵挂着师兄安危。这与同生同死咒无关。” 谢翊淡淡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姚姗儿亦是沉默。片刻之后,她离开了紫云山。 谢翊却依旧悬立在原处,他回头望向紫云仙府的方向,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很快,前方天色骤暗,云层如墨浪翻腾,道道紫电在云隙间游走,似蛟龙隐现。一股极强地威压向他逼近,与之而来的还有浓重的杀意。 这时,谢翊忽然向着那股威压行起礼,并道:“晚辈未经允许就进入紫云仙府,还望前辈恕罪。” 前方传来的声音中充满杀意:“你既已知紫云仙府是我的地盘,还敢擅入,便是找死!” 言毕,谢翊的眼中出现了一人身影。谢翊对此人一点也不陌生,他正是凤鸣殿的掌权者李掌门。 谢翊也早已料到李掌门很快会追来,他于此处等得便是李掌门。故而此刻,他极为镇定地再次行礼道:“晚辈见过李掌门。” 李掌门虽在霁月宗时也见过谢翊,但对他却无半分印象。见谢翊认出自己来,原本凌厉之色不禁转为诧异之情,他疑惑道:“你认识我?” “晚辈之前并未见过前辈。”谢翊谎称道:“只是听师尊提及过前辈,晚辈猜测前辈便是师尊口中的凤鸣殿宗主。” “你师尊是何人?”听他此言,李掌门更加糊涂了。 谢翊直起身来看向李掌门,一字一顿说道:“万剑宗孙一礼。” 李掌门顿时震惊:“你是万剑宗的弟子?!” 谢翊道:“正是。” 擅入紫云仙府,凤鸣殿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凤鸣殿与霁月宗不过是表面交好,就算告诉李掌门他是霁月宗的弟子,李掌门也不会放过他。 唯有搬出万剑宗弟子的身份,方有一线生机。 李掌门上下打量着谢翊,不禁恍然大悟:“原来是孙前辈的徒弟,难怪知晓如何破除石门锁阵,还知如何改变锁阵布局。” 李掌门如此一说,便是认可了他的身份。故而谢翊稍感松懈地笑了笑,并道:“作为师尊徒弟,时常需要替他老人家去各地仙府取些旧物来,师尊留下来的锁阵自然是精通一二的。” 谢翊这话说的不假,早年在万剑宗给孙一礼当徒弟的时候,孙一礼不过拿他当个跑腿的,隔三差五就使唤他去一些旧洞府取些遗留在那的法器来。故而孙一礼教谢翊别的不上心,这锁阵到是教得格外用心。 至于这紫云仙府的石门锁阵,孙一礼虽未告诉过他破解之法,但谢翊早已摸索出他所设锁阵的布局规律。 “所以此番你来这紫云仙府,亦是为孙前辈取物的?”李掌门问道。 “正是。”谢翊道:“此番前来,未来得及请示前辈,还望前辈见谅。” 虽此刻面对的是已为元婴期境界的李掌门,但谢翊并无多少慌张。一来他是以万剑宗弟子的身份面对他,二来这紫云仙府本就是孙一礼送给凤鸣殿的,如今他以替孙一礼取物的借口进入其中,他笃定李掌门并不会也不敢伤害他。 果然,李掌门痛快一笑:“既然是孙前辈让小友进这仙府,我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既如此,晚辈便回宗门复命了。”谢翊想尽快离开此地。此时离开,他或许还有机会追赶上姚姗儿。 李掌门突然唤住了他:“小友莫走!” 谢翊一回身,只见李掌门突然发动雷霆紫网,瞬间将他围困起来。 谢翊神色一变,目光诧异,质问道:“前辈这是何意?” “紫云仙府是孙前辈的旧府,你要进去,老夫自然不会问罪。”李掌门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只是你杀我宗门弟子的这笔帐,老夫却要跟你算清楚!” “杀你宗门弟子?”谢翊一时茫然:“晚辈并未伤害前辈门下弟子,这其中怕是有误会。” 李掌门冷言怒道:“误会?” 说罢,一道紫色雷电突然击在谢翊腰间的储物袋上,当下只见紫云令牌在雷电之力的牵引之下,离开了储物袋,飞向李掌门手中。 谢翊恍然大悟,原来李掌门所指的弟子竟是陆远卓。他竟然是为陆远卓之死而来?谢翊的心境不再镇定。 李掌门手握那紫云令牌,怒视着谢翊:“这枚令牌是我亲手交给陆远卓的,现如今在你手里,你做何解释?” “前辈息怒,”事态紧急,谢翊赶紧谎称道:“前辈手中的令牌是晚辈偶然间得到的。” “你觉得我会信?”李掌门道:“紫云令牌何其珍贵,岂是你一个刚刚结丹的小儿能轻易得到的。” 谢翊没有回应李掌门,他开始仔细观察起自己周身的雷霆紫网,试图找到它的突破口,然而以他如今的修为,根本看不穿元婴修士术法的破绽。谢翊的神色越发严肃起来。 谢翊的沉默,让李掌门心中杀意皱起:“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杀了陆远卓。你可知道为了栽培他,我费了多大心血?!” “晚辈并未伤害你的弟子。”生死关头,谢翊打死也不可能承认自己杀了陆远卓。他试图缓和对方的敌意:“晚辈理解前辈的报仇心切,晚辈愿意助前辈找出真正的凶手。” “是与不是你今日都得死!”李掌门坚决道:“老夫宁可错杀一百,也不绝不放过一个。” 真是疯了!谢翊神色凝重地望着李掌门,迫不得已开始威胁道:“李掌门,你可要想清楚。我乃万剑宗弟子!” “那又如何!天高皇帝远,老夫在此地杀你,万剑宗远在天边,又岂会知晓!”说到此处,李掌门突然阴笑一声:“不怕告诉你,你不是第一个死在老夫手里的万剑宗弟子。” 原来如此!此人竟有经验,难怪不怕被万剑宗知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谢翊当即召出黑剑,准备拼死一搏。 “剑不错,你死后它便归我所用吧。” 说罢,李掌门突然掌心握拳,只见雷霆紫网上所有的雷电之力尽数向谢翊击去。 “且慢!”突然间有无数的绿藤击打在雷霆紫网上。 虽这些绿藤都在触碰到紫网的刹那化为乌有,但它们的出现也分散了紫网的雷电之力,致使这些力量不再全部攻击谢翊。 谢翊勉强抗住了紫网的一击。他诧异地看向绿藤的来源处,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为何要回来?他心下开始紧张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李掌门诧异地看向来人。 先前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谢翊身上, 一时疏忽竟未察觉到此地还有旁人在此。他本以为此人会是个元婴期修士,最不济也得有金丹大圆满修为,岂料对方不过是个刚刚结丹的女修。 他的目光转为不屑。因姚姗儿戴了面具, 遮住了她的样貌,他看不清她的长相,自然也认不出她便是当年在霁月宗与凤鸣殿的试炼大会上公然顶撞自己的小丫头。 不过,李掌门也并不关心她是谁,是何来历。既然她贸然出现在了此地,他便不可能让她活着离开。 李掌门厉声道了句:“不知死活!”便想出手将谢翊与这女修一并解决掉。 姚姗儿见状,急忙说道:“前辈息怒, 晚辈是来献计的。晚辈有一计, 可解前辈之忧。” 李掌门神情一愣,待施展的法术也中断了。他奇怪问道:“此话是何意?” 姚姗儿悄悄擦了擦手心的虚汗,幸好李掌门暂缓了出手。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镇定,缓缓说道:“晚辈知晓前辈的困境。前辈先天寿元不足, 适才前辈一直努力提升修为, 借此增加寿元。只是前辈修为境界早已至瓶颈期,这寿元只减不增, 撑不了多久便会大限将至。” 李掌门面色惊恐,神色凝重地打量起姚姗儿。她一个刚刚结丹的小儿如何能看穿自己修为遇到瓶颈, 寿元将尽?! “你休要胡言乱语,老夫境界怎会有瓶颈!”李掌门拒绝承认。 姚姗儿却不理会他的狡辩, 《仙途》原书中就是这么写的, 他承不承认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为应对大限将至时身死道亡, 前辈为自己准备了一条退路,那便是培育一名修士以供自己将来夺舍。”姚姗儿直接戳穿了李掌门的计谋:“陆远卓便是前辈选中的修士。” 此时此刻李掌门早已震惊地说不上话来。 谢翊原本以为姚姗儿在胡说,可见李掌门当下的反应, 他确认姚姗儿说的都是真的。他同样震惊地看着姚姗儿,满心困惑,她究竟是何人?为何会知晓这些事?! 姚姗儿接着道来:“陆远卓天赋不错,灵根属性又是你需要的金水双灵根。你收他入门,教他功法,尽心栽培他,让他成为凤鸣殿的核心弟子,无非就是为了夺舍他,取代他。”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究竟是何人?!”言至于此,李掌门只得承认了。 姚姗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道:“可是现在陆远卓死了,你的退路没有了。所以你才会恼羞成怒,要杀了此人。” 说着,姚姗儿抬手指向了谢翊。 “不错!”李掌门见自己的秘密已被她知晓,便不再隐瞒,他开诚布公道:“他杀了陆远卓,就是在害老夫的命,老夫才不管他是不是万剑宗的人,老夫要他死!” “李掌门,”姚姗儿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这么做,可就是把路走窄了啊。” 果然,李掌门对她这话明显来了兴趣,他好奇道:“你此话是何意?” 姚姗儿笑了笑,道:“李掌门,你为何不把他作为新的夺舍人选?” 此言一出,谢翊顿时心境大乱,他的心中满是不解与困惑。 李掌门却突然笑道:“妙啊。” 姚姗儿见状,终于放下心来,缓了缓心境,她接着道:“此人是万剑宗的弟子,天赋自然是不用担心,前辈若是夺舍了他,便可进入万剑宗,何需屈才在这小小的凤鸣殿。前辈觉得呢?” “你这建议不错,老夫很喜欢。只是,”李掌门突然脸色一变,再逼问道:“你为何会知晓老夫的事?你到底是什么人?!” “嗯……算的。”姚姗儿故作高深道:“晚辈通晓些天机之术罢了。” “你莫非是……天机谷的人?”李掌门猜测问道。 姚姗儿嘴角勾出一抹笑,她就是想诱导李掌门猜测她来自天机谷。 天机谷是一处神秘之地,传言天机谷曾是一位真仙人在修真界的住所。谷内仙宝众多,更有无数高深秘法,天机之术便是其中一个。 据说凡是能进入天机谷修炼的修士,便有机会能修得天机之术,窥探天机,知晓天下事。 修真界无数修士都渴望能进入天机谷修炼,然而却无人知晓它的具体位置,连修真界最强宗门临仙殿也不清楚天机谷的入口。 只有有缘者方能在机缘巧合之际进入天机谷。通常这么神秘的地方都是为主角准备的,天机谷当然也不例外,在《仙途》原书中唐冉就是进入天机谷的有缘人。 故而姚姗儿虽从未去过天机谷,但对此地倒也了解个一二。此刻拿来糊弄一下还未见过世面的李掌门最为合适了。 姚姗儿默认道:“前辈当真聪明。” 听她去过天机谷,李掌门眼中充满喜色,此刻他已杀意全无,心中想着便是如何能从姚姗儿口中知晓天机谷的位置。 只不过他虽打起了如意算盘,却还是心下生疑,他奇怪问道:“我与小友素未谋面,小友为何会出面帮我?” “我刚刚也说了,我会些天机之术。我的天机之术算出前辈未来能在万剑宗占据一席之地,而此人便是关键。”姚姗儿再次指着谢翊,越说越离谱起来。 “真的?”听到姚姗儿这番话,李掌门格外惊喜。 “千真万确。”顿了顿,姚姗儿方才再道:“我与万剑宗有些旧怨。我帮前辈,自然是希望前辈日后能帮我。” 李掌门好奇:“你想要老夫做什么?” 姚姗儿道:“若前辈他日成了万剑宗的弟子,需替我杀一人。” 李掌门追问:“何人?” 姚姗儿却没有直接回答:“此人姓名,等前辈进了万剑宗,我再相告。” 李掌门点头:“也好。” 经过姚姗儿的一番信口胡诌,李掌门已对她的来历与目的半信半疑。在李掌门心中,他相信姚姗儿是去过天机谷的人,通晓天机之术,否则她绝不可能知道他栽培陆远卓的真正目的。但他不相姚姗儿突然助他,仅仅是因为要他杀一名万剑宗的人。 此女一定有别的目的,只是李掌门一时半会也猜不出她的真正目的。不过,在他眼中姚姗儿区区一个金丹修士,若真有别的目的,要加害于他,他捏死她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故而李掌门决定暂且留着姚姗儿的命,他突然客气道:“小友今日为老夫出谋划策,老夫心下感激。老夫所掌管的凤鸣殿,也有不少修仙宝地,不知小友可愿前往我宗修炼?” 姚姗儿自然知道李掌门别有用心,表面邀请她去凤鸣殿修炼,实则是想把她困在凤鸣殿,为他所用。可如今谢翊还在他手里,她也无法拒绝。 而且即便她拒绝,李掌门也不可能轻易放她离开。与其被李掌门抓回去,到不如主动前去,至少这样她在凤鸣殿还有自由可言。 姚姗儿爽快答应下来:“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掌门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当下,他手掌挥动,只见原本围困着谢翊的雷霆紫网,突然分散缩小成四个雷环,紧接着这些雷环同时套住了谢翊的双手双脚。 姚姗儿不用猜,也知这是在封锁谢翊的修为。只是谢翊修为被封,便无法再凌空飞行,便只能由旁人带领着去凤鸣殿。 姚姗儿见状,遂主动请缨道:“李掌门身份尊贵,这小子便交由我照看吧。” “那就有劳小友了。”李掌门并未多想其他,爽快同意后,就先一步离开了。 当下,姚姗儿来到谢翊身旁,神情凝重地看了他一眼,旋即握住他的右手,带着他凌空而行。 虽李掌门此刻已对她放松了警惕,她也接触到了谢翊,但她却不敢有带着谢翊逃跑的念头。毕竟以她如今的修为根本逃不掉,她只能带着谢翊紧跟在李掌门身后。 三人去往的方向是紫云仙府所在的方位。这段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也够谢翊问出他心中的种种疑惑,然而一路上,他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像是从未认识姚姗儿一样,冷漠地无视着姚姗儿。 姚姗儿也怕被李掌门发现端倪,没有做任何的解释。 很快三人先后来到了紫云仙府的传送阵,通过这个传送阵便可即刻去往凤鸣殿。 李掌门果断用令牌打开了传送阵,淡紫色的光圈映入姚姗儿眼眸。 只是此刻姚姗儿看着那淡紫色光圈再不觉得它好看,反而觉得压抑诡异。 一股未知的恐慌迅速在她心中散开,她突然开始心有余悸。一旦进入这个传送阵,跟着李掌门去到凤鸣殿,她便会成为李掌门手中的一颗棋子,一旦她这颗棋子没有可用之处,便会被舍弃。 对于为暂时保全谢翊性命所采取的权宜之计,她根本没有想好破局之法。 已先一步迈进传送阵的李掌门,见姚姗儿迟疑,不悦催促着:“小友,快走吧。” 姚姗儿没有应声。 这时,谢翊突然不动神色地反握住姚姗儿手腕,接着他的手掌顺势下滑,直至牵住姚姗儿的手。 谢翊紧握着她的手,接着向前走了一步。 姚姗儿心中愣了一下,这一刻,她竟然觉得谢翊这番举动是在安慰鼓励自己。 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又有点可笑。这样的情绪暂时驱散了她的担忧与不安。 她带着谢翊果断进了传送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从传送阵出来后, 三人还需飞行一段距离方才能抵达凤鸣殿。 作为四等修真宗门,凤鸣殿的宗门实力与修仙资源与霁月宗不相上下。明显不同之处在于,凤鸣殿的宗门建造更显威严气派, 姚姗儿远远便可见山峦间那些流光溢彩的大小宫殿。 很快三人便抵达至凤鸣殿的护山大阵前,此阵乃雷系阵法,与雷霆紫网同属一系,防御与反击实力都不容小觑,比霁月宗的护山大阵要厉害很多。 这样的阵法,若无李掌门给予通行令牌,单凭她现在的金丹境界, 只怕是有进无出。 可此刻她已无退路, 只得紧跟着李掌门穿过护山大阵。 随后三人落地在凤鸣殿主殿外,姚姗儿的目光落在了殿外待命的两名弟子身上。 此二人乃一男修和一女修,皆为金丹中期修为。他们在见到李掌门的那一刻,同时跪拜行礼道:“弟子见过掌门。” 姚姗儿心下一愣, 这二人的声音有些耳熟, 像是之前守候在紫云仙府外的两名弟子。 她微微侧目看向身旁的谢翊,目光带着疑惑。 谢翊知道她想问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轻轻点头, 肯定了她的猜想,这二人的确是守候在紫云仙府外的人。 这时李掌门示意二人起身。那男修起身后, 开始打量起谢翊与姚姗儿, 而后好奇问道:“掌门, 擅闯紫云仙府的可是这两人?” 李掌门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吩咐道:“张欲,你带她去寻一处一等修仙宝地供她修炼。” 那位名为张欲的男修听罢, 顿时疑惑地看着姚姗儿。只是因姚姗儿依旧带着面具,他除了能感知到姚姗儿的修为境界外,并未获得关于她样貌的任何信息。 他心下充满疑惑,却又不能询问李掌门,只能应声:“是。” 接着客气地对姚姗儿道:“姑娘请跟我来。” 姚姗儿道:“有劳了。” 她话音刚落,突然感觉谢翊更加握紧了她的手,似乎是不想她离开。姚姗儿有所迟疑,她也不放心将谢翊单独交到李掌门手中。 可此刻的她根本没有力量救走谢翊,未免李掌门起疑,她果断地松开了手,跟随张欲离开了此地。 姚姗儿回头看向渐渐远离的主殿,她看到李掌门带着谢翊从那里瞬移离开,不知去向了何地。 张欲察觉到姚姗儿的目光一直在身后方,但并没有多想什么,只好奇询问起来:“不知姑娘与我们掌门是何关系啊?” 李掌门让他带此女去宗门的一等修仙宝地,可见掌门对此女的重视,怕是关系匪浅。可此女又只是金丹初期境界,李掌门为何会对她颇为照顾呢? 张欲百思不得其解,很想从姚姗儿口中得到答案。 然而姚姗儿只是简单回道:“合作关系。” “哦,什么合作啊?”张欲更加好奇起来,一个金丹修士竟然能跟元婴高手达成合作,实属不简单。 “这个怕是恕难相告。”姚姗儿冷漠说道:“道友若是好奇,不妨去问问你们掌门?” “不必了,不必了。我不过随便问问,姑娘莫要生气。”张欲不再打探李掌门与姚姗儿之间的关系。 他带姚姗儿去了凤鸣殿的聚灵峰,此峰是宗门吸纳天地灵气的最佳之地,山峰上建造有大大小小的宫殿,每座宫殿都放置了一块聚灵石,以辅助宗门弟子修炼。 张欲为姚姗儿所选的修炼宫殿接近聚灵峰的山顶。据他所言,这片区域的宫殿数量不多,只有宗门核心弟子才有资格进入。 而聚灵峰山顶上的那四座建造华丽的宫殿乃是宗门四位长老的修炼之所,凤鸣殿的弟子都没有资格进入那里。 张欲给她介绍完聚灵峰的情况后,便道:“姑娘可静心在此处修炼,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多谢。”姚姗儿简单应声,并未将他这番客气话放在心上。 “对了。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啊?” 姚姗儿对他有所戒备,并未回答他的问题,直接进了宫殿。 张欲见状,脸色瞬间阴沉起来,他未再继续打探,转身离开了此地。 他刚离开聚灵峰,便碰到了先前同他一起守候在紫云仙府外的女修,此女名为叶寻雁。 叶寻雁一见到张欲,便迫不及待打探起来:“师兄,她究竟是什么人啊?掌门为何让她去一等修仙宝地修炼?咱们宗门可是只有核心弟子才能去那里修炼的啊?” “我怎么知道。”张欲有些不爽:“那女人对我有所防备,什么也不肯透露给我。” “师兄,你说……”叶寻雁不免担忧起来:“掌门是不是打算栽培她啊?就像曾经栽培陆师弟那样?” 此言一出,张欲的脑海中不禁出现了一个让他憎恶的面容,陆远卓。 这个人一进宗门,掌门就给他最好的修炼资源,亲自教授他术法,他尚未结丹掌门就赐给他去往紫云仙府的令牌。 对此,张欲很是不满。明明陆远卓比他入门晚,修为比他低,只不过因为灵根属性是和掌门相同的金水双灵根,就备受掌门喜爱。 凭什么?! 好在现在陆远卓已经死了,他又是宗门最终重视的弟子了。 可是叶寻雁此刻的提醒,瞬间又让他担心起来。他佯装淡定:“师妹多想了。对了,掌门带回来的那男修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叶寻雁摇了摇头,一脸茫然:“掌门什么也没交代于我,他直接带走了那人。” 张欲点点头,猜测起来:“那男修的修为似乎被掌门封了,相必他就是擅入紫云仙府的贼人。” “若是如此,掌门怕不会轻饶他。怕是此刻正在被掌门剥夺修为。”叶寻雁的神色略显惋惜。 “那也是他咎由自取。”张欲并觉得惋惜,反倒认为他活该,区区金丹修士竟然胆大包天擅入紫云仙府,本就是找死。 * 来到凤鸣殿已多日,姚姗儿始终不知谢翊被关在了何地。这些天,李掌门也没有找过她,她连趁机打探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她此刻安然无恙,便能证明谢翊尚且活着。 这几日姚姗儿也没有再服用平衡丹,为得就是及时感知到谢翊的安危。好在她并没有任何疼痛的感受,想来谢翊也没有被李掌门虐待,这是好事。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想办法找到谢翊所在之地,之后再寻找救他出来的办法。第一步得先了解凤鸣殿的宗门布局。 姚姗儿本打算和凤鸣殿的弟子们套套近乎,特别是跟修为比她低的女弟子们搞好关系,以便从她们口中打探些信息。 可说来也奇怪,凤鸣殿的弟子们似乎对她格外冷漠,更有甚者,甚至对她避而远之,见到她纷纷绕道离开,好像她是什么瘟神似的。 几日观察下来,姚姗儿终于知道那些人为何不愿搭理自己了。他们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敢,有人吩咐他们不能与她过多来往。 那人便是张欲。 张欲是目前凤鸣殿最受器重的弟子,他的话在同门师兄弟间还是很有分量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张欲让他们不要搭理自己,那她干脆去找张欲,跟他搞好关系好了。 几番周折,姚姗儿终于找到了张欲的修炼之地。 见到姚姗儿突然开访,张欲有些诧异。 “张师兄。”姚姗儿以为是因为她初次见面时,她对张欲的态度过于冷漠,才会让他怀恨在心,交代同门疏远自己。 故而此番来访,她必然要转变态度,不能再似之前那般冷漠。 张欲愣了愣,奇怪道:“姑娘为何突然找我?” 姚姗儿先致歉道:“初来凤鸣殿那日,我因有烦心事困扰,对张师兄态度不好,还望张师兄莫怪。” 张欲故作轻松一笑:“那日之事,张某并未放在心上,姑娘不必致歉。” 姚姗儿无奈笑了笑,心道,没放在心上,你还交代你的师兄弟们不要搭理我,这若是放在心上,岂不是想杀了我。 “师兄,叫我姚……灵便是。”姚姗儿并未告知真实姓名。 张欲点点头,并未怀疑她的隐瞒,又问:“姚姑娘,你找我所为何事?怕不是仅仅为了数日前的事道歉吧?” “到没什么要紧事。”顿了顿,姚姗儿叹了口气:“只不过是修炼遇到了些瓶颈,心下烦闷,想四下走走,散散心。可我初来凤鸣殿,既不识路,这里的人不知为何也都对我避而远之。” 说到此处,姚姗儿特意看着张欲,但见张欲神色从容,好似她被人排挤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姚姗儿遂继续道:“不知张师兄可愿陪我走走?” “既然姑娘相求,我自然不能推脱。”姚姗儿的请求正合张欲心意,他早就想找机会打探她的来历和目的了。 二人各怀心思开始在凤鸣殿闲游起来。凤鸣殿的建造布局并不是什么秘密,故而张欲在给姚姗儿介绍它们的名称、来历以及用途的时候,并没有什么隐瞒。 凤鸣殿的布局虽与霁月宗不同,但同为四等修真宗门,仍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凤鸣殿也分院派,各院弟子由不同的长老管理。 张欲带姚姗儿先游览了他所属的那一院派,姚姗儿并未发现有可能藏匿谢翊的地方。 她想谢翊对李掌门如此重要,李掌门应当不会把他交给其他院派看管,只有可能亲自看管。故而另外其他几个院派,她并没有去看的必要。 她指向主殿所在的最高峰,故意感叹起来:“师兄,你们凤鸣殿的主殿可真是气派啊。” “那里是天枢殿,是掌门与长老门商议宗门大事的地方。”张欲以为姚姗儿想去那里,他无奈表示:“若无掌门传召,我是进不去的。” 但姚姗儿并未打算去主殿,她故作诧异:“啊,那是议事的地方啊,我还以为是李掌门的住所呢。” “掌门不住在那里。”张欲觉得她的话有些好笑,竟然连天枢殿都不认识。 他突然飞升入空,姚姗儿紧随其后。这时他指向远处的一座山峰,道:“掌门住在那里。” 姚姗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座孤立的山峰,从远处看去山峰呈灰褐色,像是一座没有灵草仙树的荒山。 姚姗儿眉头微蹙,有些怀疑:“李掌门住在哪里?” “是啊。你别看那座山峰荒凉,但那里却含有灵矿,灵力是很充沛的。而且它原本也不是这个样子的。”张欲无奈解释道:“只是因为掌门修炼的是雷系仙法,法术霸道,毁灭性强。” 姚姗儿点点头,她懂了,那里的仙树灵草都是被李掌门练习法术时催毁掉的呗。 望着那座光秃的山峰,姚姗儿若有所思,不知谢翊是否被关在那里? 那座山峰周围布满了雷电之力,她的神识根本无法探查。她必须得想个合理的理由进入那座山峰。 张欲见姚姗儿对李掌门所居之地感兴趣,遂趁机打探道:“姚姑娘是因何与我们掌门相识的?之前还从未听掌门提起姑娘。” 姚姗儿沉思了片刻,决定向张欲透露一二,她反问道:“张师兄,可听过天机谷?” “略有耳闻。”张欲有些糊涂,不知她为何要突然提及天机谷。 “实不相瞒,”姚姗儿道:“我曾有缘进入过天机谷。” “姑娘去过天机谷?”张欲震惊地看着姚姗儿。 姚姗儿赶紧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声张。而后继续道:“李掌门对天机谷很感兴趣,这才邀我来凤鸣殿暂住。” 张欲半信半疑地看着姚姗儿:“可姑娘之前不是说,你与掌门有合作吗?” “的确。”姚姗儿道:“我告诉李掌门天机谷内之事,自然是希望李掌门替我办件事。” “何事?”张欲追问道。 姚姗儿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对自己来凤鸣殿的目的很感兴趣。 张欲见姚姗儿不语,便不好再追问。 他心想,若此人方才所言不假,她只是暂住凤鸣殿,那就意味着她迟早会离开凤鸣殿。她不会拜入凤鸣殿,不会成为掌门的亲传弟子。 这一刻,他突然没那么担心姚姗儿以后会取代他的位置,成为掌门尽心栽培的对象了。 张欲松懈一笑:“姑娘不想说,我便不问了。” 姚姗儿也随之一笑,而后再道:“今日师兄陪我散心,我心中高兴。所以我不想对师兄有所隐瞒,这才如实相告。但请师兄替我保密,切勿告诉他人。” 张欲保证道:“姑娘放心,我绝不与旁人说。” “特别是我去过天机谷一事,师兄一定要替我保密。”姚姗儿故意强调道:“若是让旁人知晓我通晓天机之术,怕是会惹上麻烦。” “你会天机术?!”张欲更加震惊。 他原本以为此女只是进入过天机谷,知晓天机谷的位置和面貌。可是天机谷这个地方非有缘者不可入,强入者非死即伤。故而他对天机谷的方位不感兴趣,因为就算他知晓天机谷的方位,他也大概率不会冒险进去。 可没想到此女竟会天机术。若是她真懂天机术,那他或许可以利用她为自己窥探天机,看一看自己未来是否能成为凤鸣殿新一任掌门。 “那是当然。若非我会天机术,李掌门又怎会相信我去过天机谷呢?”她这么说无非是想让张欲相信她。 果然张欲脸上怀疑之色削弱了很多。他信誓旦旦保证道:“姑娘放心,此事我定会为姑娘保密。” 姚姗儿嘴角浅浅一笑,还好张欲也对天机术感兴趣。只要他对天机术有兴趣,她便有机会利用他离开凤鸣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小友既然来了, 为何又要离开?” 寂静荒凉的山峰深处突然传来李掌门的声音。虽没有敌意,却仍然威压十足,叫姚姗儿心下惶恐。 她趁着夜深靠近这座山峰, 本打算近距离观察一下山上的宫殿阁楼布局,可谁知这山上竟没有一座宫殿。 对此她觉得有些奇怪,本想回聚灵峰细想之时,却被李掌门发现了踪迹。 事已至此,姚姗儿只得佯装镇定,谎称道:“晚辈有要事想告知前辈,但又怕惊扰到前辈静修, 这才打算离开。” “既然来了, 那就说吧。”李掌门话音刚落,只见山峰四周的雷电之力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姚姗儿迟疑了片刻,穿过了那道裂缝。 紧接着远处出现了一个漩涡,那漩涡向着她所在的方向延伸而来, 像是一条幽黑的怪物拖着巨长的身子在慢慢逼近她, 意图吞噬她。 姚姗儿悬立在半空中,没有丝毫后退躲避之意, 毕竟李掌门若是要害她,可谓轻而易举, 何需故弄玄虚。 果然黑色漩涡停在了她的面前,这时再次传来李掌门的声音:“进来吧。” 这次姚姗儿听出了他的声音从何方而来, 是从漩涡里传来的。 姚姗儿望着漩涡深处, 然而那里面漆黑一片, 她什么也看不到。她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里面有灵气溢出,漩涡深处的灵气十分充沛。 姚姗儿听从李掌门的要求,主动进入了漩涡。待她进入后, 一股力量牵引着她往里深入。 很快黑暗消退,她出现在一座洞府之中,这里的陈设十分简单,但空间却格外空旷,最重要的是它是由灵石建造而成。或者说,这是在灵矿中开辟的一方洞府,故而这里的灵力格外充沛。 姚姗儿四下打量着这座洞府,心道,难怪山峰外没有一座宫殿,原来李掌门住在山里啊。 正在此时,李掌门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姚姗儿也不知他是从哪间石室瞬移过来的。 李掌门人好奇问道:“小友有何事要与我说?” “嗯……这……”姚姗儿故作为难。 李掌门特意宽慰她道:“小友不必介怀,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既是如此,那我便直说了。”姚姗儿谎称道:“李掌门是否打算在凤鸣殿夺舍万剑宗的那小子?” “自然。”李掌门点头道:“夺舍过程中,需要绝对安全的地方,若是有旁人从中作梗,极有可能让两方神魂受损。只有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姚姗儿从他这番话中,获得了一个极为关键的信息,若李掌门计划在此地夺舍谢翊,那谢翊势必被囚禁在此洞府的某个地方。 “在此地夺舍固然安全,”她语气担忧道:“但李掌门可曾想过,若你成为了那个人,便是擅闯紫云仙府的贼人。即便你知晓凤鸣殿护山大阵的破解之法,单凭夺舍之躯的结丹修为,怕是无法轻易离开这里,又何谈去往万剑宗?” 李掌门的眉头微微一蹙,这些天他一直沉浸在有新的夺舍人选的喜悦之中,一心为夺舍做着准备,到是疏忽了这么重要的事。 李掌门暗暗思忖着对策。 姚姗儿见状,趁机提议道:“不过,李掌门您如今还是凤鸣殿的掌门,来去自如。为什么不带着夺舍之人离开凤鸣殿,另寻安全之地夺舍。” “到是一个办法,”李掌门低声喃喃:“只是……” 见李掌门有些认同她的提议,姚姗儿趁热打铁再道:“晚辈有一处安全之地,若李掌门信得过我,我可带前辈前去。并在前辈夺舍时,为前辈护法。” 她口中所说的安全之地便是十灵药斋,只要能说服李掌门带着她与谢翊去往十灵药斋,她便有机会对付李掌门,救下谢翊。 李掌门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警惕之色,他果断回绝道:“不必了。小友不必为此事费心,皆时我自有办法离开。” 姚姗儿心下一沉,李掌门果然无法完全信任自己。既如此,她必须另寻他法。 “既然前辈有办法离开,晚辈就放心了。”姚姗儿勉强一笑道:“那晚辈静候前辈夺舍成功。” 未免久留在此地,引起李掌门的猜疑,姚姗儿准备离开。 可她正要走,李掌门却叫住了她:“小友,先不慌离开。有件事还要麻烦小友。” 姚姗儿疑惑:“何事?” 李掌门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施展瞬移之法将她带进了一间石室。此间石室幽暗潮湿,石室中囚禁着一个男人,正是谢翊。 姚姗儿一时之间竟分不清心中是忧是喜。她本就在想办法试图见谢翊一面,确认他的境况,如今她未做任何周旋,便见到了,本应庆幸。 可看着被禁锢在阵法中,修为完全被封住的谢翊,她心下又充满担忧。 此刻的谢翊已全然没了从前的傲气与凌厉,如同被关在羊圈中待宰的羔羊,无助可怜,叫人怜悯。 李掌门不满地看着谢翊,很是无语:“这小子几次三番欲自毁灵根,都被我拦了下来。” “……”难怪谢翊看上去死气沉沉的,原来是不想活了啊。自毁灵根?如此自暴自弃真不像他的作风。 “怕是知晓前辈要夺舍他,故意为之,想坏前辈大事。”姚姗儿洋装愤怒:“真实可恶!” “小友说的极是。只是我毕竟还是凤鸣殿的掌门,在舍弃这个身份成为他之前,一些宗门之事还需我去处理。”李掌门请求道:“所以我希望这段时间,小友可以替我看着他。” 李掌门解释这么多,无非是希望姚姗儿能够帮他的忙,而这无疑正合她心意。 只是姚姗儿并不能表现出高兴,她十分勉强说道:“这……晚辈本应义不容辞。只是前辈这洞府皆是雷系阵法,晚辈怕稍有不慎,神魂受损。” 姚姗儿所言无非是希望李掌门能撤掉洞府中的法阵,好让她有机会能带谢翊逃跑。 没想到李掌门直接答道:“小友的担忧十分在理。这样吧,我将此人安置在你所住之处,如何?” 这个洞府内设下的雷系阵法可都是李掌门的心血与杰作,他可不舍得如此轻易撤去。将谢翊换个地方关起来可就简单多了。反正此人修为被封,凤鸣殿又有护山大阵,倒不担心他会逃跑。 姚姗儿震惊地看着李掌门,怎么此人每次的提议都能正中她下怀啊。 “既然前辈相求,晚辈便不再推辞。”姚姗儿信誓旦旦道:“前辈放心,晚辈自当好好看管此人,绝不出任何差池。” * “师兄,你怎么样了?” 回到她所住之处,四下已无旁人,姚姗儿无需再与谢翊假装不熟。 谢翊沉默着看着他,良久,才道:“你不该回来的。”语气却听不出责备。 “那怎么办呢?我担心师兄嘛。”姚姗儿有点儿委屈。毕竟有同生同死咒的存在,她是真怕他死了。 “如果你我之间再无同生同死咒牵绊……你还会回来吗?”谢翊像是在确定什么似的。 “师兄,你看你总是觉得是因为同生同死咒的原因,我才担心你的安危的。可事实是,有没有这咒,我都很担心你啊。” 姚姗儿更觉委屈。谢翊让他抛开同生同死咒不谈,可这该死的咒术怎么可能抛得开。 “姚姗儿。”谢翊很认真地喊着她的名字,还是第一次。 姚姗儿愣了愣:“怎么了?师兄。” “找个机会,离开凤鸣殿。你的修为尚在,李掌门也信任你。你这么聪明,应是有机会能离开的。” 这话还用你说?姚姗儿道:“师兄放心,我肯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谢翊道:“你一个人离开。” “师兄,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姚姗儿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胡话。她自己跑了,留下他,然后让李掌门夺舍了他,接下来他和李掌门同生共死,被李掌门控制吗? 谢翊似乎看穿了她的担忧,沉默片刻,忽然说道:“姚姗儿,牵扯在你我之间的咒术已经解了。” “别说笑了。你什么时候解的?”姚姗儿本不相信他的话,但见他的神色如此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她不免认真起来:“你……说真的?” 谢翊没有做声。 姚姗儿准备自己验证一下。她忽地抓起谢翊的手,道了声“得罪了”,便在他的手掌上施加起伤害法术。 只见谢翊手掌的皮肤瞬间破裂开,有血不断渗出来,而他本人也因忍受疼痛眉头紧皱。 可是她却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姚姗儿疑惑地看着他,难道真的是如他所述咒术已解?还是因为他的修为被压制,而她却是结丹修为,谢翊能感受到的疼痛对她而言不足一提? 想到这,姚姗儿的两指间突然幻化出一条藤蔓,带着棘刺。藤蔓的一头如同触手似的在谢翊掌心伤口处来回游走。 谢翊知道她想干什么,他没有躲闪。 姚姗儿见状,心一狠,只见那条藤蔓瞬间钻进他掌心的伤口,而后疯狂生长开来。带着棘刺的长藤几乎布满他的手臂,搅割着他的血肉。 刺骨钻心地疼痛瞬间袭来,谢翊咬牙低沉地喊了一声:“啊!” 细细的汗珠布满了他的额头。 姚姗儿仍旧一丝疼痛的感觉都没有。 她赶紧收手,替他疗愈好方才因试探给他造成的伤害。 她震惊欣喜,却又疑惑地看着他:“师兄,你真的将这咒术解了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谢翊默认。 姚姗儿又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谢翊没有回答她, 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同生同死咒与情咒不过一念之差,若施咒者不动情,其为同生同死咒, 可左右对方生死,一旦施咒者动了情,其便为情咒。 从前对姚姗儿设下同生同死咒时,他从未想过会对她萌生情愫,所以这种咒术有利于他控制她。 可那日在玉灵泉他却动了心。虽然谢翊不愿承认此事,也极力克制这种情愫的蔓延,可事实却是姚姗儿已不在受同生同死咒的控制。 谢翊不知该如何向姚姗儿解释, 也不想告诉她真实原因, 他故作冷淡回了句:“你不必知道。” 姚姗儿耸耸肩。行吧,谢翊不愿回答,就随他吧。毕竟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事此后她的生死不再受谢翊左右。 她自由了! 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得来全不费工夫。姚姗儿真是越想越高兴, 一双桃花眼都笑弯成月牙状了。 谢翊静静地看着她此刻的反应。见她如此高兴,他的心底也莫名有些许开心。他分不清那是同生同死咒转变为情咒后, 影响了他的心绪,还是他真的在为她开心。 过了片刻, 谢翊道:“所以如今你已然可以放心离开此地,不必再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师兄, 说的不错。”姚姗儿认可他的话。 听到姚姗儿这般回应, 谢翊心底生出一丝落寞。他的确希望姚姗儿能安然离开, 不必因自己而受到牵连。可又有一股邪恶的私心,希望她不要这么干脆地离他而去。 姚姗儿接着又道:“不过,我不能弃师兄于不顾。” 谢翊心下错愕, 眼眸忽然明亮了些许。不过很快,他便冷静了下来,理智说道:“你刚结丹不久,根本不是李掌门的对手,绝无可能救我离开。” “师兄,此言差矣,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我们不能一起离开。” 姚姗儿心底其实很矛盾。有的时候他觉得谢翊是书中反派,修魔道,背刺好友,应该远离他。可有的时候他又觉得谢翊没那么坏,他曾经救过她几次,如今他生死之际又主动解除同死同死咒放她自由。 姚姗儿承认她此刻有点同情心泛滥,所以她无法接受修为被封的谢翊在不久后的将来被李掌门夺占身躯。又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英雄主义思维,觉得自己或许有足够的运气能够救谢翊一命。 当然善心归善心,她也是考虑过后果的。若能阻止谢翊被夺舍的命运固然是幸运的。若未能阻止,李掌门念在她会天机术的价值上,也不会伤害她,而她与谢翊之间也没了咒术牵绊,她更是死不了。 既然横竖她都能活,那不如赌一把。 “师兄放心,我们会平安无事的。”姚姗儿安慰着他。 “嗯。”谢翊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望向姚姗儿的目光又炙热了许多。 谢翊的眼神并未让姚姗儿觉得有什么不自在,反倒让她瞬间虚荣心爆棚。 此刻她的心底竟有几分得意,真是风水轮流转呀,当初他如此瞧不起的小师妹,如今可是唯一能救他于水火之人。 姚姗儿心道:“谢翊,以后可要对我感恩戴德哦。” * “师兄,你说掌门到底在想什么?擅入紫云仙府的那个贼人掌门竟然没把给杀了,反而把他交给了那个叫姚灵的外来者。”叶寻雁想不明白这其中缘由,故而感到愤愤不满。 张欲宽慰她道:“好了,师妹,别再一口一个贼人的喊着了。前日掌门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谢道友不是擅闯紫云仙府的小贼。” “我偏要喊他小贼!”叶寻雁不悦道:“掌门那日分明就是去抓擅闯紫云仙府的小贼,带回来的人,除了那个姚灵就是他。他若不是小贼,那就是姚灵。” “姚灵是掌门的客人。她定然不是贼。”张欲肯定道,他十分相信姚姗儿来自天机城。 “所以那个姓谢的就是小贼。”叶寻雁格外肯定:“而且,他若不是贼,掌门封他修为做什么?” 张欲没再与之继续争论。他本就对此事感到困惑,此刻叶寻雁的抱怨更叫他添了几分心乱。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握起了拳头,心中喃喃念道:“掌门啊掌门,你究竟想做什么?” 叶寻雁见张欲不再理会她,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却警觉地望向仙殿外。 张欲亦是。 他二人明明并未感知到来人的敌意,但仍是格外警惕。 “张师兄,可在殿内?”姚姗儿驻足在仙殿的法阵外,微微倾斜着身子向内看去。结果当然是有法阵阻隔,她什么也看不到。 很快法阵内先后走出两人,一位是她要找的张欲,一位是经常出现在张欲身旁的女修叶寻雁。 “叶师姐也在呀。”姚姗儿客气地跟叶寻雁打了个招呼。 “谁是你师姐!”叶寻雁显然很不喜欢姚姗儿,不悦地把身子侧了过去,不想理会她。 好吧。姚姗儿并不在意,毕竟她也不是来找叶寻雁的。 “姚姑娘,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张欲礼貌问道。 姚姗儿道:“张师兄,可否给我一些养灵丹?” 养灵丹只是滋养灵根的丹药,并非珍贵稀罕之物,姚姗儿的储物袋中就有。她今日是故意来问张欲要的。 张欲有些好奇,假意担心询问:“姚姑娘可是修炼时出了差池,灵根受损了?” 姚姗儿摇摇头,道:“不瞒师兄,这养灵丹并非是我要用的。” 姚姗儿如此一说,张欲便懂了。那必然是为了那个姓谢的要的。 张欲没有多问,大方的取出两枚养灵丹给了姚姗儿。 待姚姗儿离开,叶寻雁才将心底的困惑诉说:“师兄,你真不应该给她养灵丹。这个姚灵分明是想将养灵丹给她屋内的那个贼人。” “我自然知道。”张欲无奈道:“只是掌门交代过,要对姚灵多加关照,她的要求我必须满足。” 一些养灵丹而已,他本不会放在心上,可这养灵丹却是给那个男修用的。张欲认为这很有可能是掌门的意思,是掌门要为那个男修养护灵根。 明明告知宗门此人不是擅入紫云仙府的贼人,不可为难他,却又禁锢他的修为,限制他的自由,如今又要给他服用养灵丹。 掌门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 突然张欲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很不妙的念头。难道掌门是看中了此人,想要收此人为徒,但此人不肯,这才出此下策,想要强迫此人留在凤鸣殿。 这个念头萌生之后,张欲发了疯似地联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种种。越想越认可他的猜想。 明明陆远卓已经死了,掌门却还是不重视他的存在?如今随随便便带来一个外人,就想让他日后接管凤鸣殿,他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才是凤鸣殿的大师兄,论资质论修为他都是日后接管凤鸣殿的最佳人选。 张欲的神情越发变得愤恨。 “师兄,你想什么呢?”叶寻雁看出了张欲的异样,关切问道。 张欲故作淡然一笑,道:“没事。” 回到自己的仙殿,姚姗儿主动把方才从张欲那儿要来的养灵丹递给了谢翊。 作为炼丹高手陈十灵的徒弟,养灵丹这种基础丹药,姚姗儿早已看不上了。 谢翊接过她递来的两枚养灵丹,细细摩擦着,旋即问道:“这是你炼制的?” “不是啊。”姚姗儿坦诚回答:“是张师兄给我的。” 谢翊眉头一沉:“张师兄?” “哦,他叫张欲,是凤鸣殿的大弟子。” “你……”谢翊小心试探着:“与他很熟?” “还行吧。”姚姗儿道:“在凤鸣殿这些日子多亏了张师兄关照。” 姚姗儿说的是实话,不管张欲心底是何想法,但明面上他对姚姗儿的确颇为照顾,基本是有求必应。其中缘由一部分是因为李掌门交代过的,另一部分则是因为他在意姚姗儿会天机术。 谢翊的语气顿时添了几分不悦:“他很关照你?” 姚姗儿有些奇怪:“师兄对这个张欲似乎很感兴趣?要不改天我引荐你认识一下。” “不用了。”谢翊道:“我只是提醒你,离此人远一点。他关照你,多半是有所图。” 姚姗儿却忽然得意一笑,回道:“我就是希望他对我有所图。” 她希望张欲图她的天机术。 谢翊听罢,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姚姗儿见状,还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顿时有些紧张:“师兄,你这是怎么了?是灵根又受到禁制的影响吗?哎呀,你别握着那两枚养灵丹了,赶紧服用啊。” 谁知此话一出,谢翊突然用力将那两枚丹药捏的粉碎,气恼道:“我不需要。” 姚姗儿看着稀碎的粉末从他的指尖流走。虽然养灵丹不是什么稀罕丹药,但是如此暴殄天物的行径,顿时让她气上心头。 她就不应该好心把养灵丹给谢翊,就不该可怜他,不该在意他,让他被李掌门设下的禁制折磨身心算了。 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姚姗儿气愤地准备离去。 见她要走,谢翊慌忙问道:“你去哪?” 姚姗儿不想理会他。 谢翊见她既不回答,也不停下脚步,便又道:“你不用再去张欲那儿拿什么养灵丹,他给的丹药我不会吃的。” 爱吃不吃。姚姗儿连问他为何不吃养灵丹的耐心都没有,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仙殿。 谢翊见状,匆忙准备去追。奈何受限于禁制,他根本走不出这间仙殿设下的门阵。 谢翊气恼地一拳击打在殿门法阵上,却被法阵反击着狼狈后退。 不与谢翊同处一室后,姚姗儿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冷静下来之后,她忽然觉得自己方才的反应有些奇怪。以前谢翊对她冷言冷语,威逼胁迫,她都能笑脸以对。如今谢翊只是毁了两枚养领丹,她居然会如此生气。 “可能是因为同生同死咒已解,我不用再看他脸色行事了吧。”姚姗儿这么以为。 在凤鸣殿四下逛了逛,直至心境完全平和之后,她这才打算回聚灵峰。 “听说此届金阳大会的规则下来了,每家宗门最多能有五名金丹弟子参加此次金丹大比,上一届可是只有三个名额的啊。” “三个、五个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反正以咱们如今的修为肯定是拿不到名额的。” “也是,而且就算拿到了比试名额,在金丹弟子间的比试中也拿不到名次,没准还会因此丢了性命。” 刚回到聚灵峰,便遇到两名凤鸣殿的弟子从不远处经过,他二人的谈话并未掩饰,故而句句都入了姚姗儿的耳。 金阳大会?是干什么的?听他二人的意思应该是某种比试。不过她不记得《仙途》中结丹期的唐冉有参加过这个大会,想来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会。 “姚姑娘,可是对金阳大会感兴趣?” “张师兄。”姚姗儿的注意力一直被远处的两位弟子吸引着,一时之间竟未察觉张欲是何时靠近她的。 “愿闻其详。” 张欲打趣道:“看样子,姚姑娘之前应该没有入过宗门,不然怎么会不知道这金阳大会。” “我从前是散修。”姚姗儿谎称道:“从天机谷出来后,也一直独自一人修炼。” 张欲并没有怀疑她的话,与她详述起来:“这金阳大会其实就是四等修真宗门之间的聚会,因为最初是由金阳宗举办的,故而也就叫金丹大会。不过说是聚会,其实更多的是较量吧。因为四等修真宗门的精英弟子皆是金丹修士,故而这较量的关键便是金丹弟子间的实力,也称金丹大比。” 姚姗儿点点头,概括道:“所以就是四等修真宗门之间搞了场金丹弟子间的比试?” 张欲笑笑道:“姚姑娘说的对。不过吧,这次的金阳大会有所不同。” 姚姗儿好奇问:“有何不同?” 张欲激动说道:“这次的金阳大会可是由万剑宗亲自主持的。” 姚姗儿不由蹙了蹙眉。万剑宗?又是万剑宗。 “据说有潜力的金丹弟子可入万剑宗修炼,直至结婴。”张欲说罢,目光中充满憧憬。 万剑宗一个大宗却总是小门做派,能如此好心免费提供资源助其他宗门弟子结婴? 姚姗儿对此表示怀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姚姗儿对这个金阳大会并无兴趣, 在听张欲讲了个大概后,便没有耐心再听下去了。 张欲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可却并不想让姚姗儿离开。 “对了, 姚姑娘……”张欲终于想到了一个留姚姗儿独处的理由:“我们凤鸣殿后山有处百花谷,姚姑娘还没去过吧?” 百花谷?姚姗儿只简单琢磨了一下,便看出了张欲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摇摇头:“没有。” 张欲见状赶紧提议道:“姚姑娘,可愿与我一起去百花谷走走?” “好啊。”姚姗儿顺势答应了。 如果姚姗儿猜测的没错,张欲大概是为了天机术才邀她前往百花谷。 所以到了百花谷,她完全无心赏灵花,一心等着张欲开口。可这个张欲这人行事磨磨唧唧, 好几次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 实在让人着急。 姚姗儿等不下去了,只得主动打破这僵局,她问道:“张师兄,看你心神不宁的,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张欲顺势道:“只是有件事想请姚姑娘帮个忙。” 姚姗儿故作不懂:“什么事?” 张欲直说道:“姚姑娘会天机术, 可否为我一探天机?” 鱼儿终于上钩了。 姚姗儿心中得意,却装作有些为难的样子。 “嗯……施展天机术对灵力损耗极大……嗯, 要不师兄先说说想知晓什么事吧?我再看看能不能帮上师兄。” 这话让张欲如释重负,完全没有怀疑姚姗儿在一步一步引导他。他赶紧说道:“姚姑娘, 我所求之事并不难。我就想知道凤鸣殿以后的掌门是谁?” 看来这个张欲最在乎的事,便是凤鸣殿的掌门一职。姚姗儿轻咬牙关, 低眉沉思, 表现出很纠结的样子。 张欲焦急地等着她答复, 却不敢催促她。 过了片刻,姚姗儿勉强答应道:“好吧,只是窥探一下凤鸣殿未来的掌门人选, 的确也不是什么难事。张师兄,这段时间如此照顾我,我帮你一下也是应该的。” “太好了,太好了,多谢姚姑娘。”张欲道:“姚姑娘,你放心,我会准备些丹药作为答谢的。” 姚姗儿点点头。而后借口施展天机术不可有外人在场,承诺明日会告知他答案,便将张欲支走了。 之后她独自一人在百花谷逛了许久,方才回到所住仙殿。 仙殿之中,谢翊本在内室盘膝调养,察觉她归来,迅速起身,出室相迎。 与她的身影同时映出眼眸的,还有她手捧着的一大摞灵花,开的绮丽夺目。 未等他开口,姚姗儿先说道:“凤鸣殿这百花谷景色真不错,可惜你不能前往。呐,特意摘了些给你瞧瞧。” 姚姗儿说着走到他的身旁,将手中的灵花在他眼前晃了晃。 谢翊的嗅觉被花的香气侵蚀着,但那不是她手捧的灵花散发的,而是她在百花谷逗留太久沾染的香气。 “给你放进屋子里了啊。”姚姗儿说着进了他的房间。 谢翊跟了进去。 姚姗儿四下张望着,想找个最显眼的地方将灵花摆放起来。 “对不起,”这时,谢翊突然道:“先前不该将你给的养灵丹毁坏。” 姚姗儿愣了愣,真没想到谢翊还会为了这种事跟他道歉,这让她本就明朗的心情更为开心了。 姚姗儿笑笑:“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了。明早我再去问张师兄要两枚便是。” 谢翊却立即拒绝道:“不必了……不必麻烦了。” “不麻烦。”姚姗儿真当他是怕麻烦自己,故而更加好心,她道:“反正我也答应了张师兄,明早一早去见他。” 只见谢翊突然脸色一沉:“答应?你何时与他约定的?” 姚姗儿发现了,似乎她一提到张欲,谢翊的脸色就会很不满。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张欲是凤鸣殿的弟子,他讨厌凤鸣殿的人是理所当然的。 怪她,不应该跟谢翊说这些。 姚姗儿笑笑,试图把他方才的问题搪塞过去。 谢翊见她不答,也识趣不问了。只是道:“明日不许去见他。” 语气强硬的像是命令。 “不见,不见。”姚姗儿不想为这种毫无意义的事与之争论,遂假装答应着。 可是她怎么可能不去见张欲,她和谢翊能不能离开凤鸣殿,可都指望着张欲啊。 故而次日一早,姚姗儿招呼也不打一声,就离开了仙殿。反正谢翊的修为被封,离不开这仙殿半步,根本奈何不了她。 张欲盼了一夜总算是盼来了姚姗儿,他只关心天机术的结果。 “怎么样?” 张欲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姚姗儿根本不会什么天机术,《仙途》书中也根本末曾提及过凤鸣殿后来的掌门是谁,所以她根本不知道张欲以后会不会是凤鸣殿的掌门。 只是不管是与否,姚姗儿都只会告诉他一个答案:“师兄,我只能告诉你,那个人不是你。” 张欲顿感失望,连忙追问:“那是谁?” “此乃天机不可泄露。”姚姗儿可不敢随便扯一人名,否则不是平白无故给别人招惹麻烦嘛。 “那姚姑娘可否告知我,此人如今可是我们凤鸣殿的弟子?”张欲没有放弃打探,他的心中已有怀疑人选。 姚姗儿顺势点头:“尚且不是。” 张欲的神色由失望转为不满,既而夹杂着怨恨,口中喃喃说着:“我就知道。” 一定是那个姓谢的! 姚姗儿并未细问他知道什么,假意安慰他:“张师兄,不必自怨自艾。虽说天机术能窥探未来之事。但未来尚未到来,一切皆有变数。” 张欲一听这话,神色突然明亮了许多,眼神里也闪过一丝狠厉。 姚姗儿看在眼里,猜想张欲十有八九是想找机会解决掉那个阻碍他成为掌门的人。虽然这样做很直接,但却不能帮她解决她的危机。 故而姚姗儿主动提议道:“念及师兄多日照顾之情,我有个建议,或许能帮助到师兄。” 张欲连忙道:“姑娘请说。” 虽说杀掉那个姓谢的最为直接,但他既已被掌门看重,若直接杀掉他,掌门势必会追究下去。若有其他简单的法子,自然是最好的。 姚姗儿于是说道:“张师兄若是能投其所好,取得李掌门的信任和喜爱,他自然是愿意栽培你的。” “投其所好?”张欲遗憾道:“可是我并不知掌门想要什么?” 姚姗儿笑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张师兄或许不知李掌门想要什么,但元婴修士最想要的是什么,张师兄,还能不知吗?” 张欲思索一番,忽然惊道:“你是说化神丹?” 姚姗儿点点头。 张欲的嘴角有过一丝苦笑,无奈说道:“姚姑娘真会说笑,对于我们这些在修真界边缘地境的四等修真宗门,化神丹可是极为稀罕的宝物。我们凤鸣殿建宗以来总共也只有两位先祖获得过这化神丹。我怎么可能有化神丹。” 比起化神丹,张欲觉得还是直接杀了谢翊更为简单。 可当下姚姗儿却以信心满满地表情看着他。 张欲忽然惊喜道:“姑娘有化神丹?” “我不过结丹修为,怎会有化神丹这等珍贵丹药。”顿了顿,姚姗儿故弄玄虚再道:“不过,我知道有个地方有。” “什么地方?”张欲表示怀疑。 目前所有四等修真宗门中也不过几位元婴前辈手中持有化神丹,而且他们皆需要用它来提升境界至化神,根本不可能将化神丹拿来置换的。 “十灵药斋。” 姚姗儿铺垫了这么久,终于说出了这个名字。若论在整个修真界有谁能轻轻松松将他与谢翊带离凤鸣殿,无疑是陈十灵。 可如今李掌门限制她自由,她无法离开凤鸣殿。要想找来陈十灵,只能寄希望于张欲了。 其实从一开始姚姗儿就打定了主意,只要张欲觊觎她的天机术,无论他想知晓什么,她都会将其引向十灵药斋。 好在张欲十分信任她所说的话,拿着她给的玉简地图,带着他积攒了小半生的所有灵石与宝物,动身去了十灵药斋。 这回轮到姚姗儿焦急等待了。此刻她坐立难安,心神不宁。 因为她完全是在赌,她赌陈十灵已经回了十灵药斋,只是识破了她在小院中设下的法阵,这才没有引动她留下的一丝神识反应。 “你有心事?”谢翊观察了她半天,见她神色紧张,忍不住关心问道。 “没有。”姚姗儿不打算告诉他实情。若是陈十灵根本没有回药斋,没有人会来救他们,岂不是让他空欢喜一场。 谢翊淡淡道:“哦。” 过了一会,他又道:“若是有什么烦心事,也可以……” 他将目光望向远处,有些不好意思去看姚姗儿。顿了顿,他才继续说:“告诉我……或许我能替你分担一些。” 姚姗儿知道在这件事上谢翊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否则他也不会在此坐以待毙。不过,谢翊能这么说,倒是让她有几分感动。 看来魔头开始转性了啊,是件好事。 “不用了。”姚姗儿果断拒绝了。虽然谢翊有心,但却无用,他帮不上什么忙的。 谢翊没再说什么,只是显得有些失落。 作者有话说: 无 50-60 第51章 按照姚姗儿给的玉简地图, 张欲很快来到了秋华城。 此刻,张欲越来越怀疑姚姗儿所言的真假。这明明就是凡人聚集生活的地界,怎么会有修士在此地开设药斋, 售卖丹药。而且此地灵气甚少,仙草灵树也不多,怎么可能炼制出极品丹药化神丹。 不过他虽心里感到怀疑,却没有停下步伐。不多久他真的见到了写着“十灵药斋”的店铺,一间简朴低矮的小屋,屋门禁闭。 “这里真的有化神丹售卖吗?”张欲心里嘀咕着。 “前辈,晚辈前来买药, 还望前辈开门相见。”因临行前, 姚姗儿交代过,十灵药斋的主人性情古怪,修为高深莫测,不可招惹, 故而张欲在门外恭敬鞠躬等候着。 可等候许久, 屋内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在耐心被耗尽以后,张欲准备推门而入。 屋门上设有阻碍阵法, 那是姚姗儿离开时留下的,张欲轻轻松松地就破除了。 “看来这药斋主人的修为也没姚灵说的那么厉害啊。”张欲不以为然地推门进了药斋。 屋内陈设十分简单, 吸引他注意力的便是四周那些高高的木柜,木柜中摆放着许多药瓶, 那些青灰色的药瓶看起来平凡无奇。张欲很难想象这里面会装有化神丹。 张欲在屋内观望了一会, 始终没有旁人出现。莫不是这家药斋的主人不在? 既然如此, 不妨打开一个药瓶来看看? 虽然临行前,姚姗儿叮嘱过他,若药斋主人不在, 千万不能擅动柜子里的药瓶。但此刻他已然将这些叮嘱抛至脑后。 张欲右手一抬,本想将他看中的一个药瓶拿过来。没想到,他的法术竟失效了,那药瓶依旧稳稳当当的立在柜子里。 哼,竟然还设有法阵。张欲轻蔑一笑,他以为这药柜上的法阵会跟屋门处的法阵一样,不堪一击。 故而右掌一推,掌心汇聚的大量灵力瞬间攻向药柜。 他以为这样就能破了药柜周围的法阵,岂料一股强大的力量自药柜处反击而来,瞬间击中张欲的胸口。 那股力量极为强大,一瞬间竟让张欲的意识变得一片空白,体内的金丹也出现了裂痕。 张欲当即跪倒在地,等意识恢复过来时,他的身体己被法阵完全控制住了。 药斋内传来陈十灵的声音:“结丹小儿,好大的胆子!” 张欲慌忙求饶:“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晚辈错了……晚辈再也不敢了……” “留下储物袋中的灵石,我饶你一命!” 张欲丝毫没有犹豫,赶紧将储物袋里的所有灵石尽数取出。只见那些散落在空中不计其数的灵石先后进了一个小木盒中。 待屋内不在有散落的灵石后,张欲的四肢终于能动了,他赶紧起身仓惶离开了药斋。 从药斋出来后,张欲慌忙服用了些丹药,而后便一路狂飞赶回了凤鸣殿。生怕药斋的主人出尔反尔,要了他的小命。 刚穿过凤鸣殿的护山大阵,张欲就看到了一直等候他回来的叶寻雁。 叶寻雁不知道张欲此行离宗是为了何事,此刻见他重伤而归,也顾不得问其原因了。 她担心问道:“师兄,你怎么了?是谁把你打伤的?” 作为宗门大师兄,张欲自然不好意思跟叶寻雁直说,他差点被一个法阵毁了道行。 他强忍着伤痛,说道:“我没事。掌门可在宗内?” “在,”叶寻雁道:“掌门和长老们此刻正在天枢殿。” 张欲没说什么,便直接向天枢殿的方向飞去。他已将所有灵石皆交给了十灵药斋,如今却空手而归,实在难以释怀。 他是结丹修为,对付不了药斋内的法阵。但掌门和长老们可是元婴修士,区区一个法阵又怎是他们的对手。 如今十灵药斋的主人尚未归来,他要赶紧将此事告知掌门。只要掌门拿到化神丹,必会给他记大功一件。 叶寻雁见张欲着急去往天枢殿,她犹豫之后,没有跟上去,而是回了聚灵峰。 * 聚灵峰接近山顶的一间仙殿内,姚姗儿好不容易能静下心来潜心修炼。 岂料殿门法阵突然遭受了一连串的攻击。 姚姗儿神识一探,只见殿外搞破坏之人竟是叶寻雁。 “姚灵!你给我出来!”叶寻雁见闯不进去,便在殿外叫喊了起来。 姚姗儿本不想理会,可叶寻雁在外面不依不饶地大喊大叫,实在叫她心烦,再这样下去,只怕会惊动聚灵峰上其他静修的弟子。 姚姗儿决定出去会会她,这时谢翊却突然挡在她身前,拦住了她。 谢翊道:“来者不善,避之为好。” 姚姗儿心道,这修为被封就是不一样了啊,若在以往,谢翊岂能忍受这般挑衅。 “不必担心,我与她皆为金丹修为,真若动起手来,未必会输。” 谢翊想了想,便不再拦她,只叮嘱道:“小心点。” “嗯。”姚姗儿点点头。接着一个瞬移,便绕过了谢翊,走出了宫殿。 “叶姑娘……” 叶寻雁当即打断姚姗儿说话,愤怒说道:“姚灵!你害我师兄受那么重的伤,究竟安的什么心!” “张师兄,受伤了?”姚姗儿感到吃惊。但很快,她便猜出了其中缘由。 定是张欲没有谨记她的叮嘱,触动了陈十灵设下的法阵。也幸亏张欲只有结丹修为,引动的法阵反噬较小,否则他怕是没命了。 不过,这就说明陈十灵至今尚未回到药斋。姚姗儿瞬间感到失望,看样子她得想其他办法离开凤鸣殿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叶寻雁生气道:“你究竟让师兄在帮你做什么!” “叶姑娘,你误会了。”姚姗儿也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 “我懒得与你废话!”叶寻雁说罢,手中幻化出一柄紫剑,雷电之力在其上游走。她挥剑之时又道:“今日我便要劈开你的面具,看看下面是何狡诈面孔!” 姚姗儿当即闪身避开,随之手中握着青木棍。再回身的的瞬间,青木棍生出的无数藤蔓从四面八方反击攻向叶寻雁。 叶寻雁却并不躲避,她修炼的可是雷系术法,对木系的法器天生拥有制衡力,虽不如火系术法,但依然占据绝对优势。 她自信满满地挥剑将藤蔓一一斩断。 然而她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青木藤蔓竟越斩越多,如同一个绿色巨球几乎将她包裹起来。 巨球内,叶寻雁一边挥剑,一边气愤说道:“你作弊!你这是元婴级法器。” 姚姗儿又气又觉得好笑,自己上门来挑衅,还管她用什么法器,又不是什么正经比试。 姚姗儿随之注入更多的灵力,来催动青木棍产生更大的攻击力。 叶寻雁见状,无奈停止挥剑,说道:“算了,我不打了。” 若是在别处,对于叶寻雁先前的挑衅,姚姗儿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可此地是凤鸣殿,未免惹是生非,姚姗儿只得就此作罢。 她灵力回撤,空中的青藤迅速回收,很快叶寻雁便重见了天日。 叶寻雁盯着姚姗儿手里的青木棍看了一会,无可奈何说道:“我打不过你,不跟你打了。” 姚姗儿笑了笑,觉得她还算识时务,故而收了青木棍,道:“叶姑娘请回吧,恕我不相送了。” 她说罢正要回宫殿。 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有一股雷电之力袭来。姚姗儿侧身躲避,躲开了叶寻雁出尔反尔的突然偷袭。 岂料,又有一道牵引之力趁她不备,向她面部攻来。姚姗儿来不及反应,竟被那道力量缠住了自己一直戴着的面具。 叶寻雁见状,嘴角得意一笑,随之一扬手,竟将姚姗儿的面具扯了下来。 叶寻雁心有不满地将那面具捏得粉碎。接着她那充满敌意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姚姗儿,得意道:“姚灵,我今日定要看看你是何模样。” 面具被毁,姚姗儿佯装镇定,怒视着叶寻雁,怒道:“叶寻雁,你若胆敢再出手,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然而叶寻雁却没有任何动作,她本是敌意的目光逐渐变得诧异与疑惑。 这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不停地回忆着以往遇到过的修士,忽然脑海中一个记忆闪过。 是她。 叶寻雁想起来了。十多年前,在他们凤鸣殿与霁月宗的一次试炼大会上。霁月宗有一个无知小辈公然顶撞了他们掌门,惹得掌门心中十分不痛快。 事后他们凤鸣殿调查过那个无知小辈的身份,当时的她不过是一名筑基修士,叫姚姗儿。 叶寻雁道:“姚姗儿!” 姚姗儿心中一震,她未曾想过这个叶寻雁竟然认出了她。她依旧佯装镇定的看着叶寻雁。 叶寻雁见她不发一言,继续道:“你根本不叫姚灵,你叫姚姗儿,是霁月宗的人。” 姚姗儿依旧不回应。 叶寻雁接着质问道:“你来我凤鸣殿究竟是何目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姚姗儿道:“是你们掌门邀请我来这儿的。” “掌门定是被你蒙蔽了。” 叶寻雁记得,当年掌门公然被姚姗儿顶撞后,私下里是大发雷霆,甚至扬言日后有机会定要好好训斥这种目无尊长的小辈。 掌门根本不可能对姚姗儿如此善意,叶寻雁虽不知这其中缘由,但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再道:“我现在就抓你去见掌门,让掌门见见你的真面目。” 姚姗儿听罢,手持法器做攻击状,回道:“想抓我,你有这个本事吗?” 叶寻雁顿时吃瘪,怒气冲冲道:“姚姗儿,你给我等着!” 说罢头也不回就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姚姗儿看她所行是往天枢殿方向去, 猜测她十有八九是要去上报消息给李掌门。 故而迅速返回仙殿,对谢翊道:“这个叶寻雁认出了我的身份,我们必须赶紧离开凤鸣殿。” 谢翊在殿内也已将此事看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多问,只道:“事不宜迟,你先行离开。” 姚姗儿没有与他争辩此事,她一门心思凝聚灵力想要破除仙殿的门阵。但这可是李掌门亲自设下的门阵,岂是她一个结丹修士就可轻易破除的。 这也是谢翊要她先走的原因,如今他连一个门阵都走不出,又怎么可能走出凤鸣殿的护山大阵。 青木棍悬立在门阵前, 无数藤蔓鞭打着门阵, 但无一例外每一条枝叶在触碰到法阵的那一刻就立即变得枯萎卷缩。 要破除门阵显然是不可能的。但若只是从此处强行穿过或许还有机会。 姚姗儿心念一动,腰间系挂着的金铃陡然变大,悬在仙殿上空。 姚姗儿迅速抓住谢翊的手,将他拉到自己的身旁。金铃旋即落下, 罩住了二人。 姚姗儿感觉谢翊的手反握着她, 很紧很紧,以为他是害怕, 遂安慰着他:“师兄,不用担心, 相信我。” “嗯。”谢翊道:“我相信你。” 姚姗儿随即召唤青木棍在金铃周围布起了密密麻麻的藤蔓。直至整个铃铛的金光被淹没,她方才驱动着金铃猛然冲向门阵。 藤蔓迅速萎缩, 一层一层枯萎消失。姚姗儿紧咬牙关, 强忍法器带来的反噬。 在只剩寥寥数几的藤蔓缠绕在金铃四周后, 所有的反击终于停止了。 护身铃与青木棍皆因失去了灵力的维持,恢复成原本模样。而此刻若不是谢翊扶住了她,她恐怕会因灵力透支而摔倒在地。 姚姗儿看了看身后依旧运转着的门阵, 兴奋道:“师兄,我们出来了,我们出来了啊。” 那可是元婴修士设下的法阵啊,她竟然能安然无恙地将谢翊带出。此刻姚姗儿格外地激动,觉得自己有几分厉害。 “你还好吧?”谢翊此刻只在意她所遭受到的反噬有多重。 “没事。”姚姗儿强撑着。 谢翊拿出了自己的储物袋,道:“这里面有些丹药,你打开看看有何能用的。” 虽然姚姗儿如今已是炼丹师,她的储物袋里旁的东西不多,唯独丹药多。但既然谢翊如此慷慨,主动提议用他的丹药来疗伤,她自然也不会跟他客气。 毕竟只有炼丹师才能懂炼丹的辛苦,她得珍惜自己炼制的丹药。 姚姗儿接过谢翊递给她的储物袋,那上面还有封印的灵力在流转。 如今谢翊修为被封,他无法打开这储物袋。而若是姚姗儿强行打开,势必要破坏其上的封印,这对修士来说可是挑衅。 谢翊见她犹豫,遂道:“无妨,你尽管破除封印。” 既然谢翊都这么说了,姚姗儿便没有什么顾虑了,手掌一劈,掌心带来的强大灵力便将储物袋的封印破除了。 然后姚姗儿就探到他这储物袋里有好多好多灵石,还有不少极品灵石。姚姗儿看了他一眼,心道:这魔头挺能攒‘钱’的嘛。 谢翊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 姚姗儿摇摇头,道了声“没事”,接着从他的储物袋里取走了三枚回元丹,而后将储物袋还予了他。 姚姗儿服下了一枚回元丹,稍作调息之后,便带着谢翊往后山的方向去。 * 叶寻雁从姚姗儿那儿离开后,便直奔天枢殿。 但她尚未到天枢殿,便瞧见掌门、四位长老以及张欲,六人从天枢殿方向过来。 叶寻雁见状,赶紧迎上去,道:“掌门,弟子有要事禀告。” 李掌门却是一副焦急的模样,匆忙道:“我与长老们要出宗一趟,有什么事等我们回来再说。” 叶寻雁却没有耐心等待,她道:“掌门,弟子发现……” 然而她话尚未说完,李掌门与四位长老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张欲对她说了句:“师妹,一切事情等掌门回来再说吧。”说罢,他就追随李掌门等人离开了凤鸣殿。 出了凤鸣殿,张欲很快追上了等候他的五人。接着他在前方带路,六人所行方向正是秋华城十灵药斋。 和张欲初到此地时一样,李掌门与四位长老也不相信这普普通通的凡人城池之中会有药斋售卖极品丹药化神丹。 可张欲这一身伤却又证明这间普通简单的木屋不一般。 六人同时进了药斋后,张欲提醒道:“掌门务必小心,这里设有法阵。” “区区法阵而已。”李掌门不以为然,他毕竟是元婴后期修为,又有宗门四大长老坐镇,一个凡间药斋的法阵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李掌门神识扫视着这间药斋,很快便发现此地设下的四处法阵,一处在药柜,一处在丹炉,而另外两道竟然设在毫无用处的摇椅周围,真是暴殄天物。 丹炉处的阵法最强,药柜处次之。这些阵法皆不简单。设下阵法之人是何修为他不得而知,但观察下来这药柜处的阵法,他与四大长老联手定然能破。 “四位长老,动手吧。”李掌门说罢,直接召出他的本命法器雷霆剑。 四位长老见状,也并无保留,纷纷召出自己的本命法器。刹那间小屋内灵光四溢,几乎要将这间屋子震碎。 张欲见状,默默离开了药斋,退到百米之外后,在四周结阵防御。 五件法器同时攻向药柜,强大的法阵反击力瞬间将木屋震得支零破碎。 果真不是寻常法阵,李掌门和四位长老皆对这法阵感到震惊,但事已至此,他们已不能后退,否则必被法阵撕碎。 五人只得运转所有灵力硬抗,转瞬间木屋已不复存在,除了药柜、丹炉、摇椅,屋子里的一切皆已化为灰烬。 “法阵的力量在减小,四位长老再加把劲,我们快要成功了。”李掌门激动道。 四位长老更加不再保留,毕竟听闻那药柜里可是有化神丹,即便没有化神丹,以此法阵守护,也定是些极品丹药。 五人相继又使出其他元婴级法器,一时间十余件法器的力量皆冲撞着陈十灵留下的法阵。 只见药柜轰然倒下,其上的药瓶撒了一地。 “成了!成了!” 李掌门与四位长老同时收回所有法器,激动兴奋地看着散落在地的药瓶。 有几个药瓶落地之时被撞碎了,其内的丹药暴露出来,灵光流转,仙气四溢,真是的极品丹药。 “极品……极品丹药。” 五人的脸上尽是贪婪的表情,他们争抢着将所有的药瓶尽数收入囊中,丝毫不见昔日在宗门时彼此间保持着的客气与尊重。 之后五人同时离开此地,张欲撤去了防御阵法,也随之离开了。 秋华城的百姓完全不知方才发生了何事,阵法消失后,他们方才注意到原先那间低矮简陋的小药斋不知何时竟凭空消失了,只有留下的一鼎丹炉与一把摇椅证明着此地原先的确有个药斋。 返程途中,李掌门与四位长老皆已探明自己储物袋内的药瓶中究竟都是些什么药物。 李掌门抢到了两枚化神丹,另有两位长老分别抢到了一枚,余下两位长老虽无化神丹,但也有些其他珍贵的极品丹药。 “张欲不是说那药斋里有化神丹吗?你们都有见到吗?”一位没拿到化神丹的长老,心中仍有些不甘心。 李掌门率先回道:“我这里都是些中品丹药,并未见到化神丹。” 另一位拿到化神丹的长老,附声道:“我与掌门收获差不多,都是些寻常丹药。真是白费一番功夫。” 李掌门接着道:“怕是张欲的消息来源有误,像那种小小药斋怎么可能会有化神丹。” “掌门说得极是,回宗门后定要细问张欲,看看他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五人各怀心思,很快便回到了凤鸣殿。 叶寻雁已在宗门大阵前等候了一日有余,待瞧见掌门等人归来,她焦急的心方才安定了几分。 她匆忙迎上去,说道:“掌门,长老,你们终于回来了。弟子有要事禀告。” 刚刚经历一场大战,李掌门与四位长老都着急想回宗调息。他们本不想听叶寻雁诉说一些无关紧要之事,奈何偏偏叶寻雁拦着不让他们走。 李掌门只得询问一下:“何事?” 叶寻雁道:“掌门,弟子发现那个姚灵身份有异。” 李掌门短暂惊慌了一下,他以为叶寻雁已发现姚灵来自天机谷,通晓天机术了。 他本不想当众追问下去,可凤鸣殿的一位长老本就对李掌门突然带回一位结丹期女修来凤鸣殿之事感到不解,故而好奇询问道:“寻雁,此话是何意啊?” 叶寻雁直言道:“弟子发现此女的真实姓名乃是姚姗儿,是霁月宗的弟子。” “什么?”李掌门震惊道:“此话当真?” 见李掌门如此反应,叶寻雁便笃定李掌门并不知姚姗儿的真实身份,那个姚姗儿定然欺骗了掌门。 掌门定不会绕过她。 叶寻雁肯定道:“弟子摘下了她的面具,看到了她面具下的相貌,绝不会认错。” 李掌门似信非信,道:“她人此刻可在聚灵峰?” 叶寻雁突然跪下,道:“掌门恕罪,她人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谢翊原本以为姚姗儿时常去凤鸣殿后山的百花谷只是因为贪恋这里的好风光, 没想到她是选择了这里作为逃离凤鸣殿的突破口。 百花谷位于凤鸣殿边缘地界,平时里来这里的弟子并不多,不容易被其他弟子发现行踪。此地又临近凤鸣殿的护山大阵, 但因这里的灵花异草畏惧雷系法术,故而这里的阵法较为薄弱,最适合突破。 而且姚姗儿乃木系灵根,最擅长控木术,在百花谷这个地方利于她施展术法。 自第一次张欲带她来过百花谷后,她便时常来这个地方,名义上是散心采花, 实际上她已悄悄在多个地方设下了零散阵法。 如今这些法阵已同时被启动, 汇聚成一个强大的防御法阵。姚姗儿不祈求她的阵法能对抗得住李掌门的攻击,只要能为她离开凤鸣殿争取一点时间就好。 此刻,姚姗儿正蹲在距离护山大阵数十米处的地界忙碌着。她一边施展法术,一边回身环顾四周, 却不见了谢翊的身影。 她有些无语, 小声埋怨道:“修为被封帮不上忙就算了,连在一旁加油打气都不会吗?” 正说着, 她忽然警觉身后有异动,回头一看, 是谢翊鬼鬼祟祟地跑了过来,姚姗儿没好气说道:“你跑去哪儿了?” 谢翊道:“没事, 附近转了转。” 姚姗儿见他大难临头还如此悠闲, 更加没好气了, 道:“你老老实实待着,万一被凤鸣殿的人发现,我可不管你。” 谢翊笑了笑:“你不会的。” 姚姗儿白了他一眼, 这人真是太自信了,若是真被凤鸣殿的人发现,她可不会再管他。 谢翊不以为然,凑到她身旁,随之蹲下身来,看着她的成果,好奇问道:“你这是在挖洞?” 姚姗儿一边继续操纵着青木棍的根系往地底下探,一边说道:“对啊。凤鸣殿的护山大阵可不是我们能抗衡的,不过我想这阵法再强,也不能完全深入到这地底吧。” 说着,青木棍藤蔓就因触碰到地底阵法而突然卷缩了一下,姚姗儿无奈又继续让藤蔓往地底深处延伸着。 谢翊点点头,道:“很聪明的做法。但是一般来说护山大阵都是覆盖地底的,防止的就是像你这样的打洞贼。” 姚姗儿没功夫计较他说自己是贼,她着急道:“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白费一番功夫。” 谢翊道:“也不是全然白费。凤鸣殿的护山大阵布满雷电,至少地底深处的雷电之力会弱一些,从地底攻破的确是上策。” “有用就行。”有了谢翊的这番肯定,姚姗儿顿时又信心十足。即便探地百丈千丈,她也要将护山大阵破出一个洞,带谢翊离开此地。 可惜苍天无眼,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在她觉得自己离开有望之际,一道剑威突然攻向他们,瞬间激起了姚姗儿提前布下的防御阵法。 姚姗儿紧张道:“他们找到我们了。” 谢翊起身将姚姗儿护在身后,对她道:“你只管破阵,其他的交给我。” 姚姗儿道:“你在开什么玩笑,你的修为……” 可她话尚未说法,只见她之前布置的防御阵法四周及上空突然出现了五把阴魂幡,魂幡所带来的阴邪之气瞬间笼罩在阵法上方。 姚姗儿突然愣住,她只知谢翊正道修为被封,未曾想到他所修的那些邪门歪道是无需灵力与灵根驱动运转的。 “骗子!”姚姗儿竟还真当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了。 谢翊无辜地看了一眼姚姗儿。他想跟姚姗儿解释,在昨日以前他真的是手无缚鸡之力,只是因为姚姗儿破除了他储物袋上的灵力封锁,让他有机会拿出阴魂幡,这才可以将阴魂幡提前布置在防御阵法四周。 可眼下他没有机会去解释这些,此刻防御李掌门的攻击最为重要。 李掌门看着百花谷上方阴邪之气横行,震愤道:“竟然是魔修,敢在我凤鸣殿驱使妖魔之气,今日我必要除掉你二人!” 如今李掌门已获得了化神丹,只要化神成功,何愁寿元问题。今日无论是从替修真界除魔灭邪,还是替自己杀人灭口的角度,他都必将姚姗儿与谢翊二人除掉。 “师兄,你瞧,我早就说过这二人有问题吧。”不远处观望的叶寻雁得意地看着张欲。 “真没想到她竟然是魔修。”张欲觉得姚姗儿就这样死了有些可惜,毕竟她可是会天机术的人啊。 “师兄,是在惋惜?”叶寻雁难以置信。 “不会。”张欲道:“魔修者死不足惜。” 的确,魔修者皆非善类。张欲此刻只希望掌门能尽快将这二人制服,否则若是被外界知道他们凤鸣殿收留过魔修,怕是要惹祸上身。 李掌门亦是想速战速决,故而出手丝毫不留情,几击剑道下去,便将防御阵法外围游走的冤魂厉鬼杀得所剩无几。 眼瞅着五把阴魂幡被毁得只剩下上空的一把,谢翊双手快速结印,再以自身鲜血为祭,从黑暗空间中召唤出了一只面容恐怖的傀儡。 这是他最后的法宝,一位身受重伤的结丹修士,被他制服后炼制的傀儡。此刻正疯狂吸收着阴魂幡带来的阴魔之气,已能匹敌元婴初期修士。 傀儡在谢翊的控制下朝李掌门扑去,行动灵敏,无惧生死。 李掌门修行一生,杀敌无数,却从未遇到过如此恐怖恶心的傀儡,本能的往后退了近百米,脸上尽是嫌弃鄙夷之色。 接着李掌门召回雷霆剑去攻击这只傀儡,岂料却被它躲了过去。 谢翊不指望它能对抗得了李掌门,只希望能给姚姗儿争取一点时间。 他焦急问道:“还要多久?” 姚姗儿也很着急,只道:“再坚持一下。” “好。”可这话音刚落,只见谢翊突然跪倒在地,鲜血从口中喷出。 与此同时那只傀儡也在雷霆剑穿体而过之时,爆体而亡。 紧接着雷霆剑直接冲向防御阵,其上空最后一把阴魂幡随之被毁。 一声碎裂声轰然传来,防御阵法被破了。已经没有时间留给他二人了。 李掌门立在百花谷上空,居高临下地看向二人,道:“你二人可以死了。” 说罢,雷霆剑带着强大的雷电之力向他二人俯冲袭来。 那一瞬间姚姗儿看见谢翊冲了过来,竟挡在了她的身前。 那一瞬间,姚姗儿心念一动,护身铃金光流转,护住了他二人。 这是她最后的护身符,不知能否抵挡住李掌门这一击。 时间似乎停止了,姚姗儿迟迟等不来李掌门的雷霆剑。睁眼一瞧,竟见雷霆剑悬停在了护身铃前。 任凭李掌门如何驱使,雷霆剑始终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姚姗儿疑惑地看向谢翊。 谢翊同样也疑惑地看着她,随之摇摇头,表示这并非他的手笔。 这时,忽见雷霆剑崩裂成碎片。本命法宝被毁,李掌门遭受反噬,身受重伤,跌落在地。 “将死的人是你!”空中传来一声极具威慑力地声音。 姚姗儿喜出望外,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是陈十灵,她有救了。 伴随这声音而来的,是一股近乎毁灭天地的力量,这股力量作用在凤鸣殿的护山大阵上,只一瞬便瓦解了守护凤鸣殿千年的阵法。 除了姚姗儿,整个凤鸣殿的所有人都在陈十灵的威压下,跪地难起,无法抬头。 姚姗儿惊叹,这便是陈十灵真正的实力吧。 李掌门声音颤颤巍巍地说道:“不知……前辈,驾临此地……所谓何事?” 陈十灵厉声道:“欲杀我弟子,此为其一。” 李掌门心下一慌,原来他方才要杀的二人竟然是化神期高手的弟子,这下死定了。 陈十灵继续道:“毁我药斋,盗我丹药,此为其二。” 李掌门一听,心下更慌了。不止李掌门,凤鸣殿的四位长老,以及张欲,皆被这话吓破了胆。 “前辈饶饶……”李掌门刚准备求饶,忽然背部遭受一道重击,这一击差点击灭了他的元婴。 “饶命……饶命……饶命……”李掌门忍痛连连求饶道。 陈十灵冷声道:“丹药交出来。” 李掌门不敢怠慢,拿出储物袋,将其中所有的丹药,无论是不是从十灵药斋获得的,一并交给了陈十灵。 陈十灵神识一扫,怒道:“不够。” 李掌门即可传音于四位长老,道:“四位长老,还不速速交出丹药。” 四位长老本以为躲在自己的仙殿就能逃过此劫,谁成想,李掌门竟主动把他们供了出来。 四人不敢多言,带着储物袋即可赶至百花谷,恭恭敬敬地将储物袋中的所有丹药交予了陈十灵。 五道灵箭忽然悬在李掌门与四位长老的头上,只需一念便可击碎五人神识。 五人瞬间怕的要死,连连求饶。 陈十灵不紧不慢说道:“丹药归还,药斋被毁如何清算?” 李掌门赶紧道:“晚辈即可前去为前辈重建药斋。” “不必了。”陈十灵道:“以这宗门作赔即可。” 李掌门怔怔问道:“前辈……是何意思?” 陈十灵缓缓说道:“自今日起凤鸣殿便是我的药斋,宗门一切皆归我所有。” 李掌门迟疑不决,他想抬头看看来人究竟是何身份,奈何悬在头顶的灵箭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不答应也无妨……” “晚辈答应,晚辈答应。”李掌门赶紧道:“自今日起凤鸣……不,十灵药斋上下皆听从前辈差遣。” “不必。”陈十灵道:“宗门今后以炼丹为主,其余之事我不会过问。” “一切听从前辈安排。”李掌门毕恭毕敬地说道。 此时,悬立于众人头顶的灵箭终于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待李掌门等人离开百花谷, 姚姗儿方才有机会开口说话。她感激道:“师尊。” 陈十灵冷眼看了她一眼,训斥说道:“你还真是我的好徒弟,不好好待在药斋炼丹, 跑到这种地方惹事。” 姚姗儿尴尬笑着,不敢反驳。 陈十灵继续道:“害得我苦心经营多年的药斋也没了。” 师尊你哪里有苦心经营嘛,你明明是佛系卖药来着。 姚姗儿只敢在心里这么吐槽起陈十灵,嘴上依旧笑盈盈地说道:“师尊,现在凤鸣殿就是你的药斋了啊,比以前大多了哦。” 陈十灵却是一脸嫌弃:“这种破宗门我可瞧不上。” “瞧不起您还要它作赔。”姚姗儿小声嘀咕着。 陈十灵听见了,瞪了她一眼, 道:“还不是为了你。” “为我?”姚姗儿疑惑, 她从未跟陈十灵表达过,自己想管理一个宗门啊。 陈十灵见话已说到此,索性便接着告诉姚姗儿他的用意。 “你可知万剑宗将主持此届金阳大会?” 姚姗儿点点头:“我听凤鸣殿的弟子说过一些。” 陈十灵道:“你要参加此届大会,就必须要有宗门弟子身份。凤鸣殿虽然实力不怎么样, 但毕竟也是一个宗门。” 姚姗儿一脸疑惑地看着陈十灵, 她什么时候说过要参加这个金阳大会了啊。 “师尊是想要我参加这个金阳大会?” “不是参加。我要你拔得头筹,进入万剑宗。” “进入万剑宗做什么?”姚姗儿不解。 陈十灵没有明说, 只道:“等你进入了万剑宗,我自然会告诉你。” 姚姗儿没有追问。她神色为难道:“师尊, 我才刚刚结丹境界,这参加大会的人多半是些结丹后期、结丹圆满修为的弟子, 我怎么可能拔得头筹嘛。” “也是。”陈十灵像是第一次考虑这个问题似的, 想了想他道:“不过问题不大, 离这个金阳大会举办还有两年时间,你只需要在这两年期间将修为提升到结丹圆满即可。” 姚姗儿苦涩着笑了笑,师尊可真是会说笑呐。 不过, 很快她又忽然欣喜起来,陈十灵这样说,必然是有办法能帮助她短时间内提升修为。于是,她谄媚着说道:“求师尊帮帮我。” 陈十灵短暂思考了片刻,忽然提议道:“这样吧,我抓个元婴修士给你当炉鼎,助你……” 没等陈十灵说完,姚姗儿就当即拒绝道:“这不行,师尊。” 这种吸纳他人修为为已所用的修炼方式,与邪修有什么两样。 陈十灵摇摇头,又道:“那就让元婴修士与你双修。” 这会没等姚姗儿拒绝,默默待在一旁观望的谢翊当即严肃说道:“不行。” 陈十灵的目光扫视着谢翊,眼神虽是平静,却依旧看得人心里发怵。 “你怎么还在这?”陈十灵冷声问道。 谢翊恭敬回道:“晚辈一直在这。” 陈十灵收回目光,平和语气说道:“趁我此刻没有杀念,赶紧滚吧。” “晚辈定会离开,只是离开前,可否容许我与她说几句话。”谢翊说着,目光看向姚姗儿。 “不必了。”陈十灵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谢翊一直看着姚姗儿,想着她会不会有什么话想同自己说,然而姚姗儿只淡淡说道:“师兄,珍重。” 谢翊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百花谷。待他即将要离开凤鸣殿地界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了陈十灵的声音:“小子,从前我不许你再进入秋华山,今日一样,这凤鸣殿你不可再来。” 谢翊心下一怔,看来陈十灵已经认出他是谁了。 谢翊不敢拒绝,回声道:“晚辈谨记。” 姚姗儿只听见从远处传来的谢翊的声音,心下奇怪,谢翊他要谨记什么。他疑惑地看着陈十灵,问道:“师尊,你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 “我让他好好修炼。”陈十灵随口说道。末了,又道:“如何?凤鸣殿那几个元婴修士,你想与哪个双修?” 姚姗儿瞬间头皮发麻,连连摆手,坚决拒绝道:“师尊,我不双修。” 陈十灵却道:“你是不是嫌弃他们年老色衰了?” 姚姗儿尴尬笑笑,点点头,她承认这也是一个原因。 “无妨,为师可以给你找个年轻貌美的元婴修士来与你双修。”说着他不禁皱起了眉,再道:“虽然这种破地方很少有年轻貌美的元婴修士,不过……” 姚姗儿不敢再听他的“不过”,赶紧道:“师尊,双修需要两方心意相通,方才能有助于修炼。弟子无心与旁人双修。” 陈十灵无奈摇摇头,心下觉得可惜,可惜那个叫谢翊的小儿只有结丹初期修为,还是个魔修,不然抓他回来与自己的徒弟双修那真是极为合适。 “唉。”陈十灵叹了个气,他这个恋爱脑的徒弟,真是放着捷径不走啊。 * 自陈十灵入住凤鸣殿后,凤鸣殿便不再以雷系术法为修炼重点,宗门上下全部开始研究炼丹。 而炼制出来的优质丹药,全部上供给了陈十灵,准确来说,应该是给了姚姗儿。 因为姚姗儿不肯听从陈十灵的建议,找炉鼎或者与人双修,陈十灵便只能选择以丹药强行提升姚姗儿的修为。 原本他不采用这种办法,是舍不得自己炼制的那些丹药,但现在有凤鸣殿为他提供丹药,这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不过寻常修士若是短时间内服用大量超过自己修为能够承受的丹药,轻则重伤损体,重则爆体而亡。 但现在有陈十灵从旁相助,纵使她只有结丹修为,也能平安吸纳至少元婴修为才能承受住其药效的丹药。 姚姗儿看着体内的灵力一天比一天充沛,修为也是日益增进,都快高兴地得意忘形了。真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能成为修真界的资源咖,真得感谢自己当初强行拜陈十灵为师的选择。 然而这种宗门内所有资源都供给姚姗儿一人使用的行径,也惹得凤鸣殿的弟子们不满。只是他们的不满也只敢埋藏在心底,毕竟连掌门和宗门长老们都对姚姗儿尊敬有佳,他们又哪敢给姚姗儿脸色看。 时间多得很快,转瞬间两年已过,再过两月便是金丹大会了,而姚姗儿如今的修为也已达金丹圆满。 如今的她,金丹期内已嫌少有人是她的对手。 “前辈,本届金阳大会,我们凤鸣殿参与金丹大比的修士名单已经报给了万剑宗,按您的吩咐,姚姑娘已在其中。” 仙殿外,李掌门恭恭敬敬地向陈十灵汇报着。 “知道了。”陈十灵漫不经心地回道。 殿在,李掌门没有离开,犹豫再三,开口说道:“前辈,虽说姚姑娘如今已达金丹圆满,但今年这比试之地乃是镜花城,此地我等之前从未听闻,也不知其中凶险,晚辈担心……” 陈十灵打断了他的话:“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你只需护送她安然去往金阳大会,至于金丹之比之事你无须过问。” “晚辈明白了。”陈十灵这话如同给李掌门吃了颗定心丸,同时也让我他萌生出了异样心思。 从陈十灵那儿离开后,李掌门召见了张欲与叶寻雁,他二人如今一个是金丹后期修为,一个是金丹中期修为,皆是凤鸣殿的佼佼者,也是此次与姚姗儿一同参加大会的弟子。 李掌门将雷霆剑上自己的神识抹去,交予了张欲,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件元婴级法宝摄魂琴交予了叶寻雁。 二人收下法宝后,皆感激道:“多谢掌门,弟子定不负所望。” 李掌门望着二人,吩咐道:“此次金丹大比,名次不重要,你二人只需做到一件事。” 叶寻雁先声问道:“掌门,是何事?” 张欲猜测道:“可是要保姚姑娘取胜。” “不。”李掌门目光突然变得狠厉,道:“我要她死。” 张欲不敢置信,他谨慎道:“掌门,姚姑娘可是那位前辈的弟子。” 言下之意,无非就是她身后有人,动不得。 李掌门却道:“正因如此,她才该死。” 若不是因为她,怎会引来化神修士?他堂堂一宗掌门又怎会活的如此窝囊,将宗门资源拱手相让? 他奈何不了化神高手,还奈何不了区区结丹小儿吗? 张欲心中徘徊,不敢冒然答应。 叶寻雁想了想,突然应道:“弟子领命。” 说罢她看向张欲,暗示道:“师兄,金丹大比险象丛生,姚姑娘在比试中遭遇不测,又岂是我等能挽救的。” “可是……”张欲仍然害怕陈十灵事后会因为姚姗儿的死,迁怒于他们凤鸣殿。 叶寻雁心有不悦道:“师兄,你莫不是如今连掌门的话也不听了?” 这话一出,吓得张欲只得赶紧答应下来:“弟子领命。” 叶寻雁甚感满意,她宽慰张欲道:“师兄不必担心,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前辈要怪也只能怪金丹大比的残酷无情,怪不到你我身上。” 但愿如此吧。张欲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金阳大会之所以叫金阳大会, 是因为最初这个大会是由当时最为强盛的四等修真宗门金阳宗主办的,当初是为了各宗门间分享修炼经验,切磋宗门术法。不过第一届金阳大会前来参加的四级修真宗门只有十余个, 后来才逐渐多了起来。 参会宗门最多的时候已近百家,只是各宗门间的心思已不在分享修炼经验上,而是更看重金丹弟子间的试炼较量,因为这场试炼的结果几乎等同于今后各宗门间的实力地位。 如今金阳宗逐渐没落,一度沦为五等修真宗门,这主办的权利也便落入到了其他实力更为强盛的四等宗门手中,前两届都是由入云宗举办的。 不过今年不同, 今年的金阳大会由万剑宗亲自主办。但万剑宗又怎会让区区四等修真宗门的修士进入到他们的领地。故而名义上虽为他们举办, 但这举办之地乃是在赤焰门。 “真是冤家路窄啊。”姚姗儿看着不远处赤红如火焰般的护山大阵,喃喃说道。 没想到她最终还是要到赤焰门走一遭,也不知道这赤焰门的赵门主还记不记得有她这号人物。 “凤鸣殿前来参会。”张欲先一步靠近护山大阵,拿出金阳大会的请帖高声喊道。 护山大阵内传来一股灵力, 它如丝线般缠绕住请帖, 而后请帖便到了赤焰门的一名守阵弟子手中。 那弟子核实了请帖上的信息后,遂笑脸相迎道:“诸位有请。” 说罢便将护山大阵打开了一个缺口。姚姗儿便随李掌门等人进入了赤焰门。 赤焰门以赤为尊, 以焰为道。宗门之内,并不像寻常宗门那般灵气飘渺, 其上下皆被赤色笼罩,空气灼热, 焰光隐现, 所有山石地脉都仿佛淬过烈火一般。 作为拥有木灵根又擅长木系法术的修士, 姚姗儿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地方。 进入宗门没多久,便有两名赤焰门的弟子前来迎接,众人便随着他二人去了烈焰堂, 此乃赤焰门接客议事的地方。 彼时,赤焰门的掌权者赵门主正于殿内与其他宗门的掌门们寒暄着。 见李掌门进殿,赵门主遂相迎道:“李掌门,你可算来了。赵某可是……” 然而他这话尚未说完,目光却定格在了李掌门身后之人身上,一时之间也顾不上与李掌门继续寒暄了。 他转而问道:“李掌门,此女我之前从未见过,也是你凤鸣殿的弟子?” 李掌门点点头:“不错,此女是我宗新入门不久的弟子,赵门主应是第一次见吧。” 李掌门眉头紧锁,内心困惑,他实在想不通姚姗儿为何竟成了凤鸣殿的弟子。 只是如今殿内尚有其他宗门之人在此,赵门主不想扯出旧怨,故作淡然道:“的确是第一次见。” 姚姗儿见状,上前一步,假惺惺地说道:“晚辈姚灵见过赵门主。” “你叫姚灵?”赵门主十分清楚姚灵并非她真正的名字。 “正是。”姚姗儿道:“早就听说赤焰门威严风光,十多前晚辈就想前来拜访了。” 赵门主听得出她这是话里有话,但未免影响金阳大会的进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笑笑道:“既如此,就让我宗弟子带你四处看看。” “好啊。”姚姗儿笑着,故意道:“不如让段红莲道友带我四下逛逛,如何?” 赵门主尚未回应,张欲先好奇道:“姚姑娘,你竟还认识段红莲?” 凤鸣殿与赤焰门素来交情不错,宗门弟子间常会进行一些切磋。故而这个段红莲,张欲也是认识的。只是据他所知,段红莲素来高傲娇纵,是鲜少与外宗弟子结交的。 “是啊。”姚姗儿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与这段姑娘可是有一番渊源呐。” 赵门主自然知道她所说的渊源是什么。他拿出宗门传音玉简,对其说道:“红莲,速至烈焰堂外待命。” 没过多久,烈焰堂外便传来段红莲的声音,她恭敬问道:“师尊,有何事吩咐?” 时隔多年,姚姗儿依然能认出段红莲的声音,但如今在她听来,段红莲的声音却又不似从前那般盛气凌人。 赵门主道:“红莲,你带凤鸣殿的一位弟子去我们赤焰门四下看看。” “是。”段红莲应道。 “去吧,姚姑娘。”赵门主对姚姗儿做了一个请她离开的手势。 姚姗儿没说什么,径直走出烈焰堂。 殿堂之外,段红莲望着缓缓走向自己的女子,目光中满是震惊与疑惑,却不见任何愤怒与敌意。 “是你?”段红莲诧异道。 “好久不见。”姚姗儿一字一顿地说道:“段,红,莲。” 段红莲只淡淡笑了笑,而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并道:“姚道友,请随我来。” 姚姗儿忽然间竟有些愣住了,段红莲可是气焰嚣张之人,如今竟也会如此客气地与自己说话了? 真是和赵门主一样会装模作样。姚姗儿没说什么,跟在段红莲身后,想要看看她究竟能演到什么时候。 “姚道友,这是我宗炼丹之地。” “姚道友,此乃我宗灵草园。” “姚道友,远处乃是火焰海,火海内烈焰滔天,若我没记错你乃木灵根,此地不适合你,我就不带你前去观望了。” “可以了。”姚姗儿的耐心已然耗尽:“这里可没有外宗之人,你就别再虚情假意了。” “姚道友是不是觉得我应对你恨之入骨,再见你之时必将置你于死地?”段红莲看着姚姗儿,目光平静毫无波澜。 “不……不应该吗?”姚姗儿有点不知如何招架了。 “原本应是如此。”段红莲忽然释然地笑了笑:“可事实却是,我得谢谢你。” 姚姗儿愣了愣:“谢我?谢我什么?” “谢谢你那日让我看清了门主的本性。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过是门主手中的一颗棋子,危难之际,他会弃我保局。”段红莲再次想起当年在灵舟上,赵门主为保全自己,欲将她送予黑衣老者之事。 过去她娇纵狂傲皆是仗着自己是赵门主的亲传弟子。仗着师尊信任她重视她,她便觉得人人都该敬她,事事都该顺着她。 可那日之后,她才明白自己就像是师尊养的一只灵宠,风平浪静之时,主人会好吃好喝养着它,可一旦遇到危险,便会抛弃它,让它去当替死鬼。 她还有什么可骄傲的。 姚姗儿一时之间也听不出她此话的真假,便没有做声。 段红莲见状,遂又道:“姚道友,当年你杀了我师弟,我让你离开的霁月宗,如今你也平安无事,我们之间也算两清了。” 姚姗儿无语一笑,道:“你师弟欲害我再先,我出于自保反杀了他,是他咎由自取。而你害我被赵门主带离霁月宗,若非遇到高人相救,我怕早已身死道亡了。我们之间可两清不了。” “的确。”段红莲不禁叹了口气:“师弟他的确做错了许多事,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见段红莲竟认同自己的话,姚姗儿一下子更不知如何是好了。看样子她后来应是了解过秦善的为人处世,怕是也让她大失所望,这才不再继续为秦善之死打抱不平了。 也罢,既然段红莲如今心性已变,姚姗儿也不好继续纠缠着过往不放。 她遂道:“段红莲,从前之事我不再追究,日后只要你不招惹我,我也不会找你麻烦。” 段红莲笑了笑,带着玩笑的语气说道:“姚道友真是说笑了,如今你已金丹圆满,修为在我之上,我怎敢再招惹你。” “最好是这样。”姚姗儿并不完全信任她的话。 与段红莲将话挑明后,二人便不再继续假模假样地欣赏着赤焰门的风光了。段红莲将她送至所住宫殿后,便离开了。 前来参加金阳大会的宗门比往届还要多,赤焰门即便地域辽阔,仙府众多,也容不下这么多人,故而除了宗门掌门之外,多家宗门弟子会被安排暂住于一个宫殿。 姚姗儿所住的这间宫殿比较豪阔,据段红莲临行前跟她说,他们这间宫殿将会安排两个宗门的弟子们一同住下。 至于除了凤鸣殿,另外一个宗门是谁,段红莲也不知道,因为赤焰门是按宗门到访顺序安排入住的。 下一个来到赤焰门的是何宗门,段红莲自然无法预卜先知。 姚姗儿希望是霁月宗。她不免分析起霁月宗此番会带哪些金丹弟子前来参加金阳大会。 苏希月是宗门最器重的弟子,深得姚宗主喜爱,姚宗主不可能不带她前来的。 唐冉体内有通天石,故而修行天赋极高,他虽入门晚,但这些年修为增进很快,姚宗主很难不去栽培他。可《仙途》原书中并未提到唐冉参加过金阳大会,所以他很可能不会前来。 谢翊,他从前是万剑宗的人,应当不想再见万剑宗的人,而且此番金丹之比的获胜奖励对他来说毫无用处。他应当不会来。 谢翊不会来,而且又能见到苏希月,没准还能再见到唐冉,真是太好了。 姚姗儿打心底里许愿霁月宗的弟子会跟他们同住。 她正期盼着,忽然感受到宫殿外有一股灵力波动。 看来同住在这个宫殿的宗门弟子已经到了。 姚姗儿跟随张欲等人一同前往正殿等候,不多时,便有五人翩然而至。 姚姗儿认得他们的宗门服饰,竟是洛霜门。 她的目光瞬间被为首弟子的样貌吸引住了,她试探性说道:“沈湛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姚姗儿没想到跟他们同住的竟然是洛霜门的弟子。当年在洛霜门她就特别想认识一下这个原书人设超完美的男配沈湛云, 都怪谢翊从中作梗,害她错失机会。 如今一见果真是面若冠玉、飘然若仙啊,她虽之前从未见过此人, 但仅凭气质样貌,就足以让她猜测他就是沈湛云。 沈湛云听到殿内有人念了他的名字,他的目光随即落在姚姗儿的身上。可短暂思索之后,他却想不起来何时见过她。故而疑惑道:“你认识我?” “师兄,你忘记了吗?这姑娘当年可是参加过你的双修道侣选拔啊。她还入选了啊。” 跟在沈湛云身旁的周棋无奈摇摇头,他的师兄还真是一门心思专于修炼,连当年差点跟他成为双修道侣的美人都不记得了。 经周棋这么一提醒, 沈湛云忽然回忆起来了。虽然当年是谢翊替他见那些入选女修的, 但沈湛云却因姚姗儿当时与段红莲发生过争执,对她的确有几分印象。 沈湛云也试探性说道:“姚姗儿?” 姚姗儿欢喜道:“对,对,我是。” 接着她突然意识到什么, 赶紧又道:“不过, 我如今名为姚灵。” 周棋忽然走近姚姗儿,饶有兴趣问道:“你还改了名啊?” “一个化名罢了。”姚姗儿轻描淡写地回答。 “你改了名字, 修为也提升了。”周棋颇为好奇:“只短短十几年你不仅结丹了,还修到了金丹圆满。能不能跟我讲讲,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姚姗儿尴尬笑笑,不知该如何回答。且不说离开凤鸣殿前, 陈十灵特意交代过, 此行不能向旁人说起他。 单说她与周棋也并不相熟, 这些年她所经历之事自然也不想告知他。 “周棋,不可如此无理。”还好沈湛云制止了周棋的打探。 “行行,我不问了就是。”周棋无奈的退回至沈湛云身旁。 这时沈湛云对姚姗儿浅浅行了一礼, 一为方才周棋的唐突致歉,二是准备带宗门弟子进内殿歇息,不便再与姚姗儿继续交谈。 姚姗儿还了一礼,目送沈湛云等人进入内殿。 “师兄,你说这个姚姗儿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修为提升至金丹圆满的啊。”刚入内殿,尚未走远,周棋便又忍不住好奇起姚姗儿的经历了。 这般毫不掩饰地在背后议论她,姚姗儿自然是要屏气凝神听一听的。 她听得沈湛云语气淡淡说道:“应是姚姑娘天赋异禀,自然修为提升得快。” 周棋道:“这再天赋异禀能比得上你啊。师兄,你可是我们宗门百年,不,千年一遇的修仙奇才了啊,从金丹后期到金丹圆满你可是花了十年时间啊。那个姚姗儿,我初见她时,她可才筑基啊。” 沈湛云没再说什么。 周棋接着又道:“更何况当年在洛霜门,我可是验过她的灵根属性的,并没觉得她有何过人之处啊。” 沈湛云笑了笑,忽然打趣道:“那便是你当年看走了眼。” 周棋见他说起玩笑话,跟着也道:“依我说,明明是你看走了眼。师兄啊,你当年若是愿意与那姚姗儿皆为道侣,一同双修,人家现在金丹圆满,你可定也受益颇多啊,没准现在已经结婴了。何须来参加这金丹大比,借助万剑宗的力量结婴。” 沈湛云无奈道:“都是过去之事,不必再提了。更何况,结婴本不是易事,时机未到,强求不得。” “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嘛,而且门主他也很着急。”周棋说罢,话锋一转:“不如我找个机会问问姚道友是否已有意中人,如若没有,师兄你还是有机会的嘛。” 沈湛云无奈睨了他一眼,肃声道:“周棋,不可多事。” “行了行了,我就随便说说。”周棋往前瞬移了几步,接着又不依不饶打趣起沈湛云:“师兄啊,要我说,你和姚道友能在此地再相遇,没准就是缘分啊。” 沈湛云:“周棋!” “错了错了,我不说了,真不说了,师兄,你别冰封我啊……师兄……你这是恃强凌弱……快给我解开,不然我告诉门主……师兄……” 姚姗儿一直听着沈湛云与周棋的对话,起先觉得周棋口无遮难,实在该冰封。可转念一想,她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如果说周棋想着让她与沈湛云结为双修道侣,那岂不是意味着陆芝芝与沈湛云还不是双修道侣? 可姚姗儿记得原书这个阶段,陆芝芝已经是沈湛云的双修道侣了啊。难道是她记错了?亦或者周棋纯粹是胡言乱语,寻沈湛云开心? 姚姗儿打算去问问清楚。她一个瞬移进了内殿。 此刻被冰封在冰柱里的周棋,看见姚姗儿的出现,瞳孔扩大,满心欢喜,道:“姚姑娘,你来得正好,快救救我。” 姚姗儿点点头,旋即掌心聚集灵力,猛然拍在冰柱上,冰柱当即裂开。周棋再接着一发力,冰柱化为无数碎片,落地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周棋笑道:“谢谢了。” 姚姗儿回礼了一笑,而后问道:“周道友,方才无意听见你与沈公子的对话。沈公子他至今尚未与人结为道侣吗?” “对啊。”周棋随即打趣道:“怎么?你还对我师兄有兴趣?不介意他当年拒绝你一事了?” 姚姗儿有些无语,此人说话还真是口无遮掩。她选择无视周棋方才的玩笑话,只道:“沈公子可是有心上人的。” “师兄哪有什么心上人啊?说起这事,当初你信口胡说,骗走我们洛霜门一颗结金丹,我还没跟你算账了。”周棋说着,伸出手来:“呐,结金丹还给我们。” 姚姗儿眉头皱了皱,沈湛云和陆芝芝竟然真的还没有成为道侣。不应该啊,沈湛云的感情线发展怎么跟原书的不一样了? 周棋见她低眉沉思,以为她不愿意归还结金丹,故而更加得寸进尺起来,道:“你不会想赖账吧。” “怎么会?”姚姗儿懒得跟周棋讨价还价,她如今已是炼丹师,储物袋里的结金丹也有好几颗,而且她已是结丹修士,这结金丹自然是用不着了。给他一颗又何妨。 姚姗儿说罢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结金丹,递于周棋:“给你便是。” 周棋愣了愣,他本就是随口说着玩的,没想到姚姗儿竟如此慷慨,真的给他一枚结金丹。不愧是差一步就结婴的金丹修士啊,储物袋当真阔绰不少啊。 “与你说笑的。”周棋收回手来,没有去接那枚结金丹,他道:“这丹药是门主赠予你的,我可没权利要回。” 姚姗儿也不与周棋客气,周棋说不要,她就直接将丹药又收回储物袋了。 周棋被她此举惹笑了。 姚姗儿见他在笑话自己,不免白了他一眼。 周棋便不再笑了,道一句:“姚道友,金丹大比之时,还望关照一下啊。” 说罢,便去找沈湛云算账了。 * 距金阳大会举办之日还有七日,这几日里姚姗儿每天都会关注霁月宗的人有没有来。 但直到金阳大会前一日,霁月宗的人方才出现在赤焰门地界,他们是最后一个前来参会的宗门。 据姚姗儿打听来的消息,霁月宗之所以姗姗来迟,全是因为她。 当年赤焰门的赵门主不顾两宗交情,强行从霁月宗带走姚姗儿后,这两宗的梁子就结下了。 两宗从此以后再无往来,此番若不是因为万剑宗主持了今年的金阳大会,霁月宗的姚宗主是断不会来赤焰门赴会的。 姚宗主是个记仇之人,赵门主更是芝麻大的心眼。赵门主借着霁月宗来得迟,门中宫殿有限,直接将霁月宗的弟子安排居住在赤焰门边界的一间废弃旧楼。 害得姚姗儿一番苦找。 此刻,旧楼外有一名身着霁月宗宗门服饰之人,姚姗儿不认识她。那人也不认识姚姗儿,但她认出了姚姗儿的一身紫金着装。 “道友可是凤鸣殿的弟子?” 姚姗儿微微施礼,回道:“正是。” “我瞧你一直往楼中张望,可是要找什么人?” 姚姗儿遂说明来意:“不知霁月宗此次参会,苏希月道友可有随行?” 那人听罢,回头朝楼内传音道:“苏师姐,有位凤鸣殿的弟子找你。” 姚姗儿窃喜,她推断的果然没错,苏希月当真来参加金阳大会了。 未等多久,便见苏希月的身影从旧楼内走出,她一见到姚姗儿,心下也是格外欢喜,快步来到姚姗儿的身前,激动地握起她的手,道:“姗儿师妹,你果真来参加金阳大会了。” 两年多前,谢翊与姚姗儿一同去紫云山寻找结丹机缘,但回霁月宗的确只有谢翊一人。 谢翊告诉苏希月,姚姗儿也已经成功结丹,而且机缘巧合之下得凤鸣殿李掌门赏识,留在了凤鸣殿,成为了凤鸣殿的弟子。 苏希月曾前往凤鸣殿,想要去见一见姚姗儿,但不知为何,凤鸣殿却闭关锁宗,所有外宗之人一律不见。 但她想,谢翊应当不会欺骗她的。姚姗儿应是留在了凤鸣殿。 如今,她见姚姗儿身着凤鸣殿服饰,便足以说明,谢翊没有骗她。 苏希月与姚姗儿寒暄了几句,突然道:“对了,姗儿师妹。有一人此刻你应当非常想见。” “是唐师兄吗?”难道此番唐冉也来参加金阳大会了? 只见苏希月轻笑着摇了摇头,而后转身传音于楼内:“谢师弟,姗儿师妹来了。” 谢……谢翊?他怎么也来参加这金阳大会了?他不是内心恨透了万剑宗吗?怎么也来凑这个热闹? 姚姗儿正疑惑着,只听见楼内传来一声:“小师妹,别来无恙啊。” 当真是谢翊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再次见到谢翊, 姚姗儿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不再似从前那般冷冽,也不再充满警惕与敌意。 姚姗儿想,大概是因为同生同死咒已解, 她不再受制于他,加之如今她已是金丹圆满,而谢翊仍只是结丹初期修为。今时今日,她为强者,谢翊为弱者,他不敢再对她冷眼相待。 苏希月笑了笑,道了句:“师弟师妹, 你们先叙叙旧。”而后便匆匆离开了。 姚姗儿本不想苏希月走的, 她原本来这里就是想和苏希月叙叙旧的,怎么轮到跟谢翊叙旧了。 她和谢翊也没什么旧情可续啊。 “师兄,怎么也来参加金阳大会了?”姚姗儿无奈开口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谢翊淡淡说道:“来凑凑热闹而已。” “哦。”姚姗儿可不信他这番话,他那么讨厌万剑宗, 怎么可能有心情来凑这个热闹。怕是因为苏希月才来的。 “仅仅两年时间, 师妹的修为便已增进至金丹圆满了,当真了不得啊。” 姚姗儿听他这话, 总觉得阴阳怪气的,似乎不是在恭喜祝贺她, 而是在嘲讽她。 姚姗儿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顺着他的话, 回道:“我也觉得了不起。” 谢翊忽然冷眼看了她一眼, 末了又道:“不知是与哪位元婴高手双修的成果?” 语气中充满着不满与讽刺。 姚姗儿的情绪瞬间变得很糟糕, 心底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悦与烦闷。虽然谢翊说话冷嘲热讽的,但也不至于会引发她的情绪波动。她说不清楚这种情绪从何而来。 姚姗儿压制着心底的烦闷,回道:“师兄说笑了, 我可是很有原则的,怎会随随便便与旁人双修。” “哦。”谢翊的语气不禁变得轻松起来:“那是为何?” 姚姗儿笑了笑,骄傲说道:“此乃我师尊拿丹药喂养的成果。” 谢翊不禁轻笑一声,道:“投机取巧。” 姚姗儿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分明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赤裸裸的妒忌。她不甘示弱回道:“好过师兄的歪门邪道。” “你……”谢翊被呛的说不上来话。 姚姗儿心下十分得意,也不给他反击的机会,接着道:“好了,我与师兄也续完旧了,我找师姐去了。” 说罢一个瞬移绕开了他,径直进了楼内。 进了楼,姚姗儿竟又看到了一个熟人,此人是唐冉。 没想到唐冉竟也来参加这金阳大会了。可如此声势浩大的大会,唐冉既然参加了,原书中怎么一点也没提到呐。 莫不是这场大会对唐冉没有加成,他并没有从这场大会当中收获什么,所以不提也罢? 姚姗儿觉得她的推断很有道理,便没有再细想。 之后在与苏希月的交谈中,姚姗儿得知,此次她和唐冉,还有另外三名金丹师兄弟会参加接下来的金丹大比。至于谢翊,他不会参加,他此番来赤焰门,只是随行。 姚姗儿认为这样才对。谢翊不过结丹初期修为,霁月宗怎么可能派他参加金丹大比。看来她猜想的没错,谢翊就是陪着苏希月或者唐冉来的。 * 金阳大会为期一月。前五日,各宗掌门相聚在一起,讨论修行之道,切磋各宗术法,交流宗门发展心得。中间二十二日,则是金丹大比,各宗金丹弟子尽显锋芒的时刻。最后三日,则是金丹之比优胜者享受风光,优胜宗门夸夸其谈的日子。 前五日,对于参会的宗门弟子而言,是无所事事的。 以前主持金阳大会的宗门都会让这些弟子们去禁山狩猎,可赤焰门没有这样的禁山,只有一处禁地。 此禁地在赤焰门地界中心的地底,据说那里镇压着一条沉睡着的赤焰灵龙。 四等宗门的弟子们何曾见过灵龙,此次借着金阳大会的名义来到赤焰门,自然有弟子想一睹灵龙的面貌。 起先只有一两个金丹弟子嚷嚷着想要去禁地,这一带二,二带三,三带多,最后绝大多数的弟子都吵着要去禁地看灵龙。 如此热闹的喧哗自然传到了赵门主的耳中,赵门主为了一展本门风采,真就答应了这帮弟子们去禁地。 姚姗儿虽没有参与起哄,但却还是跟着众人一同去了禁地。 段红莲是领路人,她带着众人来到一座山峰的断裂之处,那里岩浆翻涌,烈焰滔天,炙热的火浪似是要将众人吞没。 “各位,这熔岩下方便是灵龙沉睡之地。众人进入之后千万不可动用法术攻击它,以免惊扰到灵龙。”段红莲在开启入口前,提醒着大家。 “我们就是进入看一下这传说中的赤焰灵龙长什么样子,为什么会攻击它?” “知道了。放心吧,段道友。” “段红莲,你家灵龙就从来没有苏醒过。我们就算动用法术,它也不会醒的。” “更何况这镇压灵龙的锁灵大阵,何等威力,它就算醒了,又能怎么样。” 众人七嘴八舌地回应着。 段红莲没再说什么。的确,正如方才那位道友所言,百年前,他们赤焰门将宗门新址选在此地,就是断定这赤焰灵龙将一直沉睡,而它也不负所望,百年来只滋养着这片山域的火属性,从未醒来过。 段红莲双手结印,开启了通向地底深处的灵力通道。众人先后穿过通道进入禁地。 姚姗儿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虽说这条灵龙一直都是沉睡状态,但既然是沉睡,就意味着会有醒来的时刻。 忽然间这么多金丹修士一同进入这禁地,万一吵醒了它怎么办? “这赤焰灵龙虽称之为龙,但其实只是一条灵蟒罢了。”不知何时,谢翊竟来到了姚姗儿的身后,他突然向姚姗儿说起这条赤焰灵龙的来历:“虽已有化龙之相,却不过一只火蟒。” “哦。”姚姗儿有几分失望,竟然并非真正的灵龙啊。 谢翊道:“所以你无需担心什么。”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虽然姚姗儿方才的确有担心,但此刻却嘴硬着。 这时,大部分修士已经进入了禁地,有一部分人也同姚姗儿之前一样,心有顾虑,故而迟迟不敢进入。 姚姗儿不再迟疑,身影没入了灵力通道。 通道内红光炫目,让她肉眼无法看清周遭一切。以神识探查,除了能看到一片火海,再无其他。通道内,无需运力前行,身后自有一股力量在推着她往前。姚姗儿没有抗拒,任由着这股力量将她推入地底深处。 很快,姚姗儿的双脚似乎触到了地面。待她的肉眼能看清周遭的一切之时,她才知自己是站在一根黑色的岩柱之上,此岩住不大,仅能同时容下四五人。 周围像这样的岩柱不计其数,它们之间相隔距离不等,皆以黑色锁链相连。 石柱之下岩浆如海,烈焰升腾,灼热的气流炙烤着众人。若非已有金丹护体,误入此地,怕是会被火海灵力吞噬的只剩灰烬。 可即便已是结丹修为,如此炙热的环境,仍让那些未修炼过火系术法的修士们感到燥热不适。 有不少修士们,已经凝结防御结界于周身,一来缓解这种不适,二来以防不测。 姚姗儿也准备凝结防御结界,只是她双手正准备结印,便已有一道结界将她保护了起来。 这道结界中,似有一阵清风,凉爽怡人,乃是修炼水系或冰系术法修士才有的效果。 “周道友?”姚姗儿向跟她落在同一根岩柱上,特意凝结水系结界保护她的周棋,感激道:“多谢了。” “不必如此客气。”周棋冲他笑笑:“对了,你直接叫我周棋就行了。” 姚姗儿点点头:“周棋师兄。” “那行。”周棋满意道:“以后,我便称你为姗儿妹妹。” 啊,姚姗儿愣了愣。虽说不必客气,但这也太不客气了吧。 “姗儿妹妹,你说这灵龙在哪儿呢?”周棋只仓促张望一番,就道:“这里除了火海,还是火海啊。” 姚姗儿无奈看了他一样,这个周棋是真不知道,还是跟他装糊涂啊。 连她这个穿书人,都能看出这些岩柱及锁链乃是一个阵法,灵龙肯定被镇压在这阵法之下,周棋一个原书土著会看不出来? 对于周棋的明知故问,姚姗儿没有戳破,回道:“我想应该在这火海之下,以神识方能看见。” 周棋立马说道:“姗儿妹妹,真是聪明。我怎么没有想到呐。” “……”姚姗儿有些懵,总觉得周棋今日有些怪怪的,让她有种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感觉。 这时周棋开始以神识探查火海,果真见到岩浆之下有一只盘居在岩柱根部的黑色巨蟒。 巨蟒身长百丈,其身体上有无数火红色闪光之物,似是生长中的鳞甲。其头部生有双角,有须修长,当真与龙无异。 此刻这条巨蟒如同死去一般,盘居在地底,一动不动。 “果真是已有化龙之相啊。”周棋惊叹道:“姗儿妹妹,你也瞧瞧。” 姚姗儿点点头,随后也以神识探向火海深处,当真是条庞然大物。 她初来这个世界之时,曾与谢翊一同击杀过一只巨型黑蟒,可比之此刻火海深处这只,可谓是小巫见大巫。 若非被阵法镇压陷入沉睡,这只灵蟒如今已然脱变为龙。 姚姗儿的神识从灵蟒的身上缓缓移动,落在了巨大的蟒头之上。 那两个巨大的红球是?姚姗儿心下一震,那是……它的眼睛! “醒了,它……它……醒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周围陆续传来其他修士惊恐的声音。他们也都发现火海深处的灵龙就在刚刚的一瞬间睁开了眼睛。 周棋惊讶道:“怎么会?怎么会突然醒了?” 这时从火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是赤焰灵龙的咆哮声。紧接着火海开始剧烈翻涌,所有岩柱开始震荡,锁链不断拉扯着, 锁灵大阵的灵力时隐时现。 修士们这才意识到情况的危机,有的修士开始给阵法注入灵力,试图增强阵法力量,将灵龙再次镇压。可却适得其反,他们越是注入灵力于阵法,灵龙的反击就越为强烈。 “不要攻击它,不要攻击它。都停下, 停下。”基于这种情况, 也出于对自己宗门圣兽的保护,段红莲开始制止大家盲目给阵法注入灵力。 “别说这些废话,快打开出口,让我们离开。” “没错, 快点打开出口, 快点。” 灵龙冲撞阵法的力量越来越强,修士们不敢再贸然镇压它, 却又担心继续这样下去,灵龙真的破除阵法, 此地将被烈焰淹没,他们都将被灵龙吞噬, 纷纷催促着段红莲开始出口通道让他们离开。 可此时地底动荡, 空中频繁有熔岩袭来, 纵使段红莲本就修火系术法,也招架不住赤焰灵龙之火。 此时此刻,她若是结印打开并维持出口通道, 势必会被灵龙之火伤到。 姚姗儿见状,对身旁的周棋道:“我们去帮她。” “这太危险了,我们……”周棋的话尚未说完,姚姗儿便已瞬移至段红莲所在的岩柱。周棋无奈也只好跟了过去。 见姚姗儿过来,段红莲颇为惊讶。 姚姗儿道:“你只管开启出口通道,其余的事交给我。” “还有我。”晚来一步的周棋接着道。 “嗯。”情况危急,段红莲也只得相信姚姗儿会护她周全。 段红莲开始结印,通向外界的出口开始显现。 修士们开始争先恐后地想要出去,可地底动荡得太厉害,锁灵大阵的灵力来回波动,出口通道太不稳定,无法同时让多人离开,只得一个一个出去。 他们越是争抢,出口就越是时有时无,最后只会是谁也出不去。 “诸位切莫慌张,更不必争抢,我们洛霜门擅长水系与冰系术法,可为各位断后,护送诸位先行离开。” 沈湛云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他的声音轻淡沉稳,却很有力量。 沈湛云乃修仙奇才,年少成名,在四等修真宗门之中名声极好,他这番话给了众人一个保证,众修士果然不再争抢,乖乖排起了队,一个接一个从狭窄的出口离开。 谢翊与沈湛云素来交好,沈湛云留下来断后,谢翊自然会协助他一起。谢翊不走,唐冉也不会先行离开,而苏希月必然会跟随唐冉断后。 很快,所有修士都已离开的差不多了。然而就在众人感到松了一口气之时,突然间听得轰隆一声,只见不远处一岩柱竟坍塌了,而与那岩柱相连接的数十根铁链也随之断裂,它们被火焰包裹着,行成火链在空中肆无忌惮地攻击着修士。 “不好,锁灵大阵已有一处被攻破,我们得赶紧离开此地。”沈湛云一边阻挡火链攻击自身,一边掩护着其他修士离开。 姚姗儿与周棋则分散在段红莲左右,为她抵挡火链的攻击。 这时,谢翊从这些火链之间穿过,在持剑挥开攻向姚姗儿的火链后,他仓促说道:“快走!这里交给我们。” 不远处的周棋听见此话,附和道:“是啊,姗儿妹妹,你快走,这里太危险了。” 姗儿妹妹?谢翊倪了周棋一眼。 要不要先行离开,姚姗儿有几分迟疑。然而未等她做出决定,又是一阵轰隆声,只见段红莲所在的岩柱竟也坍塌了。 段红莲一直在维持出口通道,对脚下岩柱的坍塌根本来不及反应,她惊恐地望着即将要将她吞没的岩浆,绝望地吼道:“救我……” 就在此刻,只见一绿色的藤蔓缠绕在她的腰间,藤蔓另一端的力量迅速将她拉向空中。段红莲的身体远离了火海,双脚再次站在了岩柱上。 腰间的藤蔓很快抽离,段红莲看向不远处手持青木棍的姚姗儿,说了声:“多谢。” 可是姚姗儿根本没有听见她的道歉,因为两根岩柱的坍塌,阵法之下的灵龙可以控制攻击的火链更多了。 它们像是灵龙的触手一般,毫无规律却来势汹汹地想要将困于此地的修士全部拉入火海给它陪葬。 众人已无暇再顾及其他修士的安危,他们只能狼狈躲避,顾好自身不被火链拖入火海。 在这个鬼地方,姚姗儿的法器青木藤没有丝毫优势,躲在护身铃之中更不是办法,她只能来回逃窜,以躲避火链的攻击。 可不知为何,她感觉越来越多的火链冲着她来,她能逃窜的空间越来越小。 她似乎被火链包围了。 正在这时,一把黑剑从她眼前飞过,击退了从正面攻向她的火链。 这把黑剑,姚姗儿是认识的,是谢翊私藏的灵剑,之前谢翊与凌显正面交锋时,她曾见他使过。 姚姗儿还未来得及多想,黑剑又连连击退了数根火链,如此姚姗儿终于看见了一个突破口,她从那突破口飞身出去,逃脱了火链的包围。 “师弟,小心!” 远处苏希月着急提醒唐冉小心身后突然出现的火链,却不料脚下一根火链瞬间缠住了她的左脚。 “师姐!” 唐冉的剑即刻离手,击在了那根火链之上。那是极具力量的一剑,只这一剑竟将火链击断了。 唐冉飞身过去接住苏希月,将她带至一岩柱之上。来不及多说什么,他便执剑再次对抗那些火链,只是这一次他的身影再未离开这根岩柱。 沈湛云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算没被火链拖入火海,我们也会因灵力耗尽而坠入火海的。” 姚姗儿着急问道:“段红莲,你快想想办法,还有什么办法能离开这里?” “再等等,再等等。”段红莲也很着急:“师尊会来救我们的,师尊会来……救我的。” 她话说到最后,似乎没有了信心。她也不确定师尊会不会来救她。 但是她这话却是给了姚姗儿信心。她相信赵门主会来救他们的。 被困此地的皆是金丹修士,每一个都是宗门费心栽培的后辈,这些人若是死在了这里,赤焰门难逃辞咎。 所以她对众人说道:“大家再坚持一下,各宗掌门会来救我们的。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 她的语气信心满满,众人经她这么一说,便突然又有了希望,倍受鼓舞之下,身手也比方才更矫捷了些。 就在这时,只见一道红光自上方传来,与此同时,还有一声音道:“红莲,快助大家出来。” 听到赵门主的声音,又见出口通道从外面被打开,段红莲喜出望外。 她赶紧道:“你们快从那里离开。” 这时,其他人也都注意到再次打开的出口通道。众人谨慎越过四处攻击的火链,向出口方向飞去。 此出口乃是赵门主在外面开启并维持的,十分稳定。众人的身影刚没入通道,转瞬间便来到了禁地外面。 禁地内火海漫天,火链攻势凶凶,禁地外面同样受到阵法被冲撞的影响,山峦动荡,似是要崩裂开来。 待禁地中不再有任何修士后,赵门主关闭了通道,并对一同来到此处的各家掌门道:“诸位,眼下境况危急,我一人能力有限,还望众人能助我修复锁灵大阵。” 说罢,赵门主便运转灵力开始修复阵法,但只有几位与赤焰门交情不错的掌门出手相助,其他宗派掌门或是待在一旁静观其变,或者查看自家弟子有无受伤。 山峦动荡只有轻微减缓,毕竟这锁灵大阵乃高人所设,如今灵龙暴怒,仅凭几位元婴掌门注入的灵力,一时之间怕是难以完全修复。 “诸位掌门如此坐视不理,是想要这金阳大会就此停歇吗?” 此时,上空中有一年轻的男音传来,语调平和,却带有威慑之意。 姚姗儿寻音望去,只见山峦上空突然悬立着一人,那人年纪轻轻竟已是元婴修为,一身白色华服彰显尊贵。此人姚姗儿之前从未见过,不知是何许人也。 她听得身旁不远处两位袖手旁观的掌门说道:“这凌公子发话了,我们是帮还是不帮?” “帮吧。否则把这金阳大会搞砸了,凌公子回去告个状,万剑宗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这说罢,二人就飞身前往阵法上空,帮助赵门主修复锁灵大阵。 紧接着其他宗派掌门也陆续加入到修复锁灵大阵的队伍中。 姚姗儿看着那位年轻的元婴修士,沉眉思索。凌公子?万剑宗?年纪轻轻就有结婴修为,莫非他是……凌长空。 为证实这一猜想,她开始搜索谢翊的身影。只见不远处谢翊正眉头紧锁,目光凌厉地望向悬立于上空的这位凌公子。 如此仇恨并带有敌意的眼神,让姚姗儿确认了。 此人定是谢翊的亲哥哥,凌长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在所有宗派元婴掌门合力之下, 险些被赤焰灵龙破除的锁灵大阵终于复原了。 灵龙被再次镇压陷入沉睡。 禁地一行,共有两名金丹初期修为的弟子命丧火海,另有多名修士身受重伤, 其中段红莲伤势最为严重,苏希月伤得也不轻。 原本为期五日的掌门之间的聚会也无法再进行下去了。有弟子陨落的两家宗门开始向赤焰门讨要说法,赵门主各赔了一颗结婴丹及几件法宝,才将事情平息下来。 意外痛失丹药与法宝后,赵门主可谓是痛心疾首,差点灵气逆行。他始终想不明白,一直被镇压在阵法之下沉睡的赤焰灵龙怎会突然苏醒, 又为何会如此暴怒强行冲破阵法。 虽然段红莲如今身负重伤, 赵门主还是唤她来烈焰堂讲明事情原委。 “启禀师尊,弟子也不知那灵龙为何会突然苏醒。”段红莲并非隐瞒,她的确不知缘由。 “不知?人是你带进去的,那些修士做了什么, 你竟然毫无察觉?!”赵门主忍不住大发雷霆。 “他们……”段红莲再次回想起进入禁地后发生的事情, 而后肯定道:“他们什么也没做。” 赵门主道:“什么都没做,灵龙为何会苏醒?!” 问题又回到了最初。 “赵门主稍安勿躁, 我到觉得此番这赤焰灵龙苏醒是件好事。”一直坐于高椅上观望的凌长空忽然说道。 好事?差点就把我宗门掀翻了,竟是好事?赵门主心中虽这般想, 可面对万剑宗的使者凌长空,他却是敢怒不敢言, 恭敬问道:“凌公子, 有何见解?” 凌长空道:“你也知道我们万剑宗此番为何要来主持这金阳大会, 那帮金丹修士进入禁地,灵龙就怒了。这恰恰说明我们要的东西就在那群人手中。” 赵门主听罢,顿时阔然开朗, 激动道:“你是说,那些人手里真的有……” “咳!”凌长空突然清咳一声打断了赵门主的话,而后目光落在了段红莲的身上。 赵门主立即领悟他的意思,道:“红莲,你先回去疗伤吧。” 段红莲知道接下来的话,不是她能听的。故而应了声“是”,便离开了烈焰堂。 只是段红莲在烈焰堂外驻足了须臾,方才返回自己的住所。 她尚未到达住所,远远地瞧见有一熟悉的身影在她寝殿外徘徊。 段红莲目光微有诧异,落地后,她道:“你为何会在此?” 姚姗儿伸出手来,掌心中有一颗金色丹药,她道:“这是上品复灵丹。在禁地时,你一直运转灵力维持出口,灵力损耗过多,再过两日便是金丹大比了,这颗丹药可助你快速恢复灵力。” 段红莲目光微愣,方才在烈焰堂,连师尊都不曾关心她的伤势,此刻姚姗儿竟会来给她送丹药。 “多谢。”段红莲接下了复灵丹。 “那你好好疗伤吧。”姚姗儿准备离开了。 “且慢。”段红莲突然留住了她。 姚姗儿疑惑地看着她,心想她最多只能好心给段红莲送这一颗丹药,如果段红莲开口问她多要,她一定当即拒绝。 段红莲却道:“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何事?”姚姗儿瞬间好奇了起来,她最喜欢听秘密了。 段红莲道:“此次金丹大比不简单。” 姚姗儿无奈笑了笑,她当然知道金丹大比不简单了,这么多金丹修士相争,怎么会简单呐。 “我是说,此次金丹大比,不仅仅是一次比试。”段红莲着急道:“万剑宗似乎在借这次金丹大比寻一个人。” “什么意思?”姚姗儿疑惑:“他们要找什么人? “不清楚。”段红莲摇摇头:“我只隐约听见万剑宗使者与师尊谈论,那个人身上似乎有件仙宝,而且他们怀疑正是这件仙宝引得赤焰灵龙暴怒。” 姚姗儿追问道:“是什么样的仙宝?” 段红莲道:“好像是个什么石头,具体我也不清楚。” 仙宝?石头?难道是……通天石?姚姗儿目光震惊,道:“段红莲,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段红莲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姚姗儿摇摇头,装作什么也不知悉。 * 好心给段红莲送了一颗疗伤丹药,却意外获悉一件极为重要的信息,这是姚姗儿没有料到的。 还真是好心有好报。 她一直觉得万剑宗此番参与金阳大会举办一事,绝对不是好心想帮助其他宗门的金丹弟子结婴。如今看来,果真是没安好心。 他们是冲着唐冉来的,是为了拿到唐冉身上的通天石。只是万剑宗为何会认为通过一次金丹大比就能找到通天石? 姚姗儿无法得知更多的信息,索性也不再去深究。此刻她要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阻止唐冉参加接下来的金丹大比。 只要唐冉不出现在金丹大比上,无论万剑宗使什么阴招,都找不到唐冉,更找不到通天石。 可如何让唐冉退出金丹大比,姚姗儿犯了难。 姚姗儿魂不守舍地去了霁月宗弟子所住的偏僻旧楼。 旧楼大堂内,三名金丹弟子正在讨论后日金丹大比一事,谢翊斜坐在一旁,默不作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他察觉到楼外有人靠近,神识一探,发现来人是姚姗儿,谢翊忽然坐直了身子。 又觉得不妥,他站起了身,往前挪了两步,离门口近了些,嘴角浮出不易察觉的浅浅笑意。 须臾,姚姗儿迈步进了旧楼,她心不在焉地往楼内走去,完全没注意到大堂之中都有谁在,更不在意他们在说着什么。 谢翊见姚姗儿这般从自己身旁走过,完全忽视了自己的存在,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住了。 这时,大堂内一霁月宗的弟子问道:“姚道友,可是来看望苏师姐的?” “不是,”姚姗儿脱口道:“我找唐冉。” 语气显得有些着急。 谢翊的眉宇顿时一沉,当即道:“唐冉,他正陪着师姐。” 姚姗儿点点头道:“那我去苏师姐房间找他。”说罢也未曾回头看一眼谢翊,便匆匆上了楼。 谢翊见状,短暂迟疑了片刻,也随之上了楼。 苏希月在禁地所受之伤,经过姚宗主的一番治疗后已无大碍,此刻的她正端坐在床上,集中心神运转灵力,调息休养,而唐冉则守在一旁,为其护法。 到了房间门口,姚姗儿正欲敲门,谢翊忽然抓握住了她的手腕,故作紧张道:“师姐正在疗伤,唐冉为其护法,关键时刻不可打扰他二人。你若有事,不妨与我说。” 姚姗儿当即收回手,的确这个时刻不能打扰到苏希月。可是通天石之事,万万不能告知谢翊,她为难道:“师兄,我这事吧,可能只能告诉唐师兄。” “何事非得是唐冉才能解决的?”谢翊突然抬高了声音,言语中有些许不悦。 姚姗儿不禁皱了皱眉,心道,果然是反派性格,真是处处要与主角比,但凡觉得不如唐冉,就开始表露出不服气的情绪。 姚姗儿不理会他,在门外犹豫了片刻。屋内唐冉早已察觉到了姚姗儿与谢翊在门外,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唐冉看了看苏希月,见她灵力运转极为顺利,便打开了房门,问道:“姚师妹,找我有何事?” “师兄,”姚姗儿道:“我能否与你单独谈谈?” “现在?”唐冉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疗伤的苏希月。 “嗯。”姚姗儿点点头。 “也好。”唐冉遂望向谢翊,对其说道:“那师姐这边,就交由你照看一下了。” 谢翊勉强答应道:“放心吧。” 而后目送着姚姗儿与唐冉下了楼,他以神识跟随着他们离开旧楼,却很快就没了二人的行踪。 姚姗儿就是为了防止谢翊耍心机,偷听她与唐冉的谈话,特意设下了结界于四周,以防他以神识探查。 唐冉见她如此谨慎,不免奇怪:“师妹,究竟发生了何事?” 事出紧急,姚姗儿开门见山道:“师兄,此番万剑宗特意主持金阳大会,其实别有目的。哔哔哔哔哔哔哔哔(他们就是为了找你),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因为你身上有他们要的通天石)……” 不是吧?又来?听得耳边再次响起阵阵哔哔声,姚姗儿真是内心崩溃。 以前跟唐冉剧透通天石的事情,只会被消音关键字,现在到好,全句都给她消音掉了。 唐冉疑惑地看着她,忍不住道:“姚师妹,为何我突然听不见你说话了?” 姚姗儿更加无语,现在不仅给她消音掉,还直接让唐冉听不见她说话。 唐冉又道:“你方才说万剑宗有别的目的,是何目的?” 既然不能提到通天石,那她就不提了,她选择委婉一点表述:“万剑宗想找一个人,那个人哔哔哔哔哔哔(身上有件仙宝)。” 真是服了!连仙宝都是违禁语,姚姗儿更加崩溃了。 唐冉眉头微蹙,不解地看着她,严肃问道:“姚师妹,你究竟想说什么?” 他已没有耐心陪着姚姗儿这般胡闹下去了。 “其实……其实,”姚姗儿当下灵机一动,决定编一个理由:“是万剑宗想通过金丹大比为门下一弟子寻双修道侣。” 总算没再给她消音了,姚姗儿继续道:“师兄不是已有苏师姐了吗?所以我想这金丹大比师兄还是别去了。” “姚师妹,莫要胡说。我与师姐只是同门而已。”唐冉的重点不在金丹大比的目的上,而在他与苏希月的情感上。 “师兄敢发誓说,自己不喜欢苏师姐吗?”姚姗儿急道,非要她把话挑明了讲。 唐冉突然不回应了,因为他不敢。他的确喜欢苏希月,只是尚有家仇未报,他不敢陷入情感之中,更何况他也不知苏希月是何心意。 姚姗儿见状,遂道:“所以师兄,你不能参加这金丹大比啊,不然就是对不起苏师姐。” 唐冉好奇道:“姚师妹,是从何处得知万剑宗要借金丹大比为门下弟子选双修道侣的?” “就……就听他们说的。” 唐冉无奈笑了笑,道:“那姚师妹怕是让他们给骗了。” 姚姗儿不解,疑惑地看着他。 唐冉解释道:“姚师妹有所不知,这万剑宗乃一代剑宗,剑宗之术法需独自领悟,双修反而不利于修炼,更何况万剑宗门下弟子皆具修仙天赋,又怎会看得上我们这些小宗小派的金丹弟子。” “这……这样啊。”姚姗儿到是没考虑到这个情况。 唐冉道:“怕是那些人想少一些对手,故意说这些话与师妹听的。师妹可不要让他们给骗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姚姗儿只得故作气愤:“他们真是太狡诈了。” 唐冉笑笑:“不过,幸好我们识破了他们的计谋。否则若是姚师妹因为谢翊放弃了此次金丹大比,岂不是太可惜了。” 啊……姚姗儿愣住了,她才不会因为谢翊放弃金丹大比啊。 但是在唐冉眼里,她却是喜欢谢翊来着,为了不让自己此刻的行为与从前相比太过割裂,姚姗儿只得勉强笑笑,道:“是的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唐冉担心苏希月, 便未再继续与姚姗儿交谈,而是回到了旧楼。 谢翊见他归来,故作漫不经心地问他:“方才姚师妹找你, 所谓何事?” 因涉及到自己对苏希月的感情,唐冉不好与谢翊明说,只轻描淡写回道:“没什么要紧之事。” 如此回应,引得谢翊更加好奇了。他心想,莫不是她又移情别恋了?心里仍对唐冉有感情? 他忍不住细细观察起唐冉的反应。如此躲闪回避的目光,到真像是因为感情之事。谢翊心中有些许不悦。 这时,姚姗儿也随之进了楼。谢翊的目光遂落在了姚姗儿身上, 只见她似乎心绪不宁, 脸上亦是愁云惨淡,看上去方才与唐冉的谈话并不愉快。 谢翊的心情瞬间明朗了许多。 此时,姚姗儿忽然抬头,顿时注意到不远处的谢翊正看着她, 她的目光与之对上, 竟发现谢翊的脸上带有一丝的笑意。 姚姗儿顿时脸色一沉,她在这担心唐冉身怀通天石的秘密被万剑宗发现, 谢翊到好,竟然摆出一副幸灾乐祸看戏的姿态。 见她忽然脸色阴沉, 谢翊的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并将目光投向远处, 假装没有在看姚姗儿。 姚姗儿就这么气恼地盯着他, 忽然转念一想, 唐冉不知通天石一事,故而无法向他剧透,但是谢翊知道啊, 或许这事可以跟他说。毕竟谢翊可是很在意通天石的,他向来心思颇多,若是能告诉他,没准他能想到办法让唐冉不去参加后日的金丹大比。 “师兄。”姚姗儿笑脸盈盈地向谢翊走去。 谢翊见她突然间如此谄媚,虽不知她要做什么,但却饶有兴趣地问道:“你有何事?” “哎,”姚姗儿收起笑容,故意叹了口气,语气担忧道:“后日便是金丹大比了,那么多金丹修士竞争,也不知我能不能成为优胜者。” “你是在为这事苦恼?”谢翊不禁安慰她道:“师妹如今已是金丹圆满,结丹期内鲜少有人是你敌手,你无须过多担忧。更何况,万剑宗内部盘根错节,你落选未必不是好事。” “不行啊。”姚姗儿再次长叹一口气:“师尊此番费心尽力为我提升修为,就是要我进入万剑宗,我若是落选,师尊他老人家肯定不会轻饶我的。” “落选又如何?”谢翊突然阴阳怪气道:“你那师尊让你去万剑宗,怕是未安什么好心。” 姚姗儿无语,竟然如此说她师尊,想当年在凤鸣殿,若是没有陈十灵的出现,他坟头草都长两年了。 不过眼下不是跟他讨论陈十灵为人的时候,她道:“唉,不瞒师兄说,原本我是很有信心能在金丹大比取胜的,只是今日我去给段红莲送药,她与我说了一件事,这便让我没了信心。” 谢翊顺势问道:“段红莲?她与你说了什么?” 终于进入了正题,姚姗儿心中窃喜,但未免引起谢翊猜疑,她欲言又止,道:“算了,师兄又不参与这次的金丹大比,还是不跟师兄说了。” 这话说完,她内心祈祷着,谢翊一定要追问下去。 只见谢翊忽然眉头一皱,冷声道:“说。” “说就说嘛,师兄干嘛突然这么凶。”姚姗儿强忍着心中的窃喜,故意表现得十分委屈与极不情愿。 谢翊愣了愣,末了压低语气,轻声又道了句:“请……说。” 姚姗儿目光诧异地看着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竟然能从谢翊嘴里听见一个“请”字,当真稀奇。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是重点。姚姗儿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大堂内其他三位霁月宗的修士,故作谨慎道:“师兄,我们外面说。” 谢翊点点头,随姚姗儿一同出了楼。二人并肩往西南方向走去,没有目的,只是一直往前走着。 待远离旧楼后,姚姗儿方才开口道:“师兄,段红莲说,万剑宗此番特意参与主持金阳大会一事,其实是想借金丹大比寻一个人。” 谢翊突然警觉,当即问道:“何人?” 他怀疑万剑宗是来寻他这个判逃宗门之人。 没想到姚姗儿却道:“听段红莲说,此人身上有件仙宝。” 当下耳边没有再响起那可恶的哔哔声。果真如她所想,她无法向不知情的唐冉剧透,但告诉谢翊则不会被屏蔽。 “仙宝?”谢翊疑惑,只是一时之间也未联想到通天石。 见谢翊没有明显反应,姚姗儿只得提醒他道:“段红莲说,好像是个什么石头。” 未免谢翊起疑心,姚姗儿继续道:“既是仙宝,那肯定是十分厉害的。师兄,你说若真有人身怀仙宝,那岂不是能轻而易举地在金丹大比上获胜。如此一来,我岂不是没有机会了,这样的话,我还怎么向师尊交代啊……” 姚姗儿滔滔不绝地诉说着心里的担忧,可谢翊此刻已经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了。 仙宝,石头,他瞬间便想到了通天石。看来万剑宗一直未放弃寻找通天石。万剑宗既然要借金丹大比寻通天石,以他们的手段就一定能发现唐冉身上怀有通天石的秘密。 所以唐冉绝不可以参加此次的金丹大比。 姚姗儿见谢翊突然间眉头紧皱,神情凝重,便知他已经想到了通天石一事。可她依旧装作不知情,继续说道:“师兄,这场金丹大比我还能赢吗?” 谢翊当下没有做声,良久才道:“能。” 姚姗儿不禁展颜一笑,道:“那就借师兄吉言了。” 只能寄希望于谢翊了,但愿他能想到办法让唐冉退出此次的金丹大比。 * 往届的金丹大比大多是让金丹修士们于比武台上面对面较量,也有几届是让修士们进入试炼场同时角逐。但今年万剑宗主持金阳大会,却将金丹大比之地选在了一个名为镜花城的地方。 这个地方别说金丹修士,就是各宗派的元婴掌门与长老们都不曾听闻过。 万剑宗已在赤焰门的演武场布下传送阵,通过此阵便可送修士们去往镜花城。 此刻大部分参加金丹大比的修士们都已聚集在了演武场,只等着万剑宗使者开启传送大阵。 “你们说这镜花城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啊?竟需要布下如此大阵将我等传送过去?” “这个地方会不会很危险啊?我们不会回不来了吧?” “镜花城,听这名字到不像是什么危险之地啊。” “别担心,只是一场比试,又不是让我等去送命,怕什么!” “可是,以往每届都有修士在比试中陨落啊。” “这凡事都有意外嘛。你如此害怕,干脆退出好了。” 演武场上,修士们议论纷纷。 姚姗儿根本没在意这些人在说着什么,她只顾着在偌大的演武场上找寻霁月宗弟子的身影。 终于看见了姗姗来迟的霁月宗弟子们。他们一行五人,为首之人乃是苏希月,而在苏希月身侧的并非唐冉,而是另一位她不太熟悉的弟子。 走在最后,与前面四人相隔了一定距离的人乃是谢翊。 唐冉没有出现在演武场,取而代之的竟然是谢翊。姚姗儿万分庆幸,却又十分好奇。这一定是谢翊的手笔,可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 姚姗儿不得而知。 很快,演武场高台之上灵力震荡,紧接着那座高台上便出现了两人身影。一人是赤焰门赵门主,一人是万剑宗使者凌长空。 此时,姚姗儿看见谢翊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面具,紧接着他将面具戴在了脸上,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自己的面容。 姚姗儿了然,他这样做应是怕被凌长空给认了出来。 高台之上赵门主开始说起此次金丹大比的规则。规则很简单,所有金丹弟子通过传送阵进入镜花城,率先找到出口,回到此地的三位修士即为优胜者。优胜者可入万剑宗修行,直至其修为达到元婴。若优胜者不愿入万剑宗修行,万剑宗可奖励元婴级法宝一件。 只要找到出口,既不需要修士们相互斗法,也无需他们猎杀凶兽,听起来似乎很简单。这样的规则,叫原本那些不报希望的金丹中期的修士们顿时又燃起了希望。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进入镜花城去寻找出口了,奈何赵门主又开始说些鼓舞士气的话,但对不少修士而言,都是些废话。 在赵门主的话都说完之后,凌长空开启了传送阵法。霎时间,演武场中央光芒冲天而起,阵眼处的传送通道轰然洞开,那是一个极为狂暴的漩涡,通往一个未知的地方。 “诸位修士,请吧。” 随着凌长空一声令下,众人相继走向传送阵,他们的身影刚没入阵中,转瞬便消失不见了。 “姚姑娘,我们也走吧。”张欲对姚姗儿道。 姚姗儿却回头看了一眼霁月宗。此时霁月宗只有苏希月与谢翊二人迟迟未入传送阵。姚姗儿隐约听见苏希月在对谢翊说着什么。 于是,她对张欲道:“张师兄,你带他们先去吧。我随后就到。” “好。”张欲点点头,随后便与叶寻雁等人一同进入了传送阵。 待张欲等人走后,姚姗儿屏气凝神偷听,终于听见苏希月在与谢翊说着什么了。 只听苏希月质问道:“谢师弟在这个时候告诉唐冉天机谷之事,当真不是有意为之?” 谢翊反问道:“师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希月严肃道:“你明明知道唐冉最在意宁安村灭村的真相,却在这个时候告诉他天机谷一事,分明是存心想让他放弃参加金丹大比,不顾一切去找寻天机谷。” 谢翊当即回道:“师姐也说了唐冉最在意宁安村被毁的真相,我既然获悉天机谷知晓天下事,可以还唐冉一个真相,我便不能对他隐瞒此事。至于此刻放弃参加金丹大比,去找寻天机谷,这是唐冉做出的决定,岂是我能控制的。” 姚姗儿听罢,顿时明了。原来谢翊是以天机谷知晓宁安村被灭的真相,诱导唐冉放弃参加金丹大比,去寻找天机谷。他还真是会拿捏唐冉啊。 苏希月不满道:“你明明可以等比试结束以后再告诉他的?” 谢翊回道:“师姐,我已经说了,我不能对唐冉有所隐瞒。” 苏希月不禁冷笑一声:“你当真不是为了取代唐冉参加这金丹大比吗?” 苏希月把话挑明了。 “难道在师姐的心中,只有唐冉才有资格参加金丹大比,我却不配吗?”谢翊也把话挑明了。 苏希月突然愣住,随后否认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翊却道:“在我听来,师姐就是这个意思。” 不远处,姚姗儿一副吃瓜表情,心道,这二人是要闹掰的节奏啊。记得原书,就是因为谢翊喜欢苏希月,但是苏希月的心中只有唐冉,还经常因为唐冉不信任谢翊,多次质疑谢翊的行为,加剧了谢翊内心对唐冉的敌意,这才导致谢翊后来完全不顾及昔日的同门情谊,背刺唐冉,害得唐冉身死道亡。 虽然姚姗儿内心很希望苏希月能看清谢翊的真面目,远离谢翊,但这却会加剧谢翊内心对唐冉的恨意,对唐冉十分不利。 未免二人继续争执下去,姚姗儿火速来到二人身边,催促道:“师姐师兄,传送大阵开启已经好一会了。我们快点入阵去往镜花城吧。” “嗯。”苏希月应了一声,没有再继续与谢翊对峙下去。但因为谢翊从中作梗取代了唐冉参加金丹大比,苏希月心中对谢翊有些怨言,故而她并没有等谢翊一起,而是一人先入了阵。 姚姗儿见状偷偷瞥了一眼谢翊的反应,见他神情冷峻,面容严肃,本想说几句安慰他的话。 还未开口,只听得谢翊语气淡然,说道:“我们走吧。” 似乎方才并未发生任何令其不悦之事。 “装!”姚姗儿心道。 随后与谢翊一同进入了传送阵。 作者有话说: 无 60-70 第61章 “师兄?谢师兄?” “谢翊……” 明明是同谢翊一起进入传送阵, 传送到此处的,可此刻姚姗儿的身旁竟空无一人。 周围皆是浓雾,白茫茫一片, 伸手连五指都看不清,更别说看清周围实物。此雾神识无法穿透,并非普通雾气,像是以前在翠鸣山遇到的迷途障,只是比其厉害许多。 这雾中藏有什么皆是未知,姚姗儿只能小心谨慎地往前走。 没走几步,她便隐约看见一个残破的石柱, 孤零零地立在浓雾中。又走一段距离, 她看见了倒塌大半的宫殿,顶部塌陷成一个大窟窿,周围碎石堆积如山。 这个地方像是一个破旧的城池,通过这些断壁残垣隐约能看到它曾经的宏伟与辉煌。 莫非这里便是镜花城?竟是一座废城。 姚姗儿继续往前走着, 但很快她便发现了不对劲, 她此刻所在的地方似乎方才来过。 姚姗儿不确定,只得在面前的这根似曾相识的断裂石柱上刻下标记, 然后继续往前走着。 果然没过多久,她便再次看到了这个元宝标记。 莫非所有进入镜花城的修士都会被困在迷途障中打转, 只有找到阵眼,破除阵法, 方能走出这镜花城? 所以此番金丹大比的考核是破阵?谁先破除迷途障, 谁便是优胜者? 可是若仅仅是为了考验修士们破阵的能力, 又何必大费周章地将所有修士们都传送到此处?在赤焰门附近任何一处深山老林中皆可布下迷途障啊。 而且仅凭这迷途障,万剑宗又如何能找出身怀通天石的修士? 姚姗儿觉得一切都并非她此刻看到的这么简单。可眼下困住她的,确实是迷途阵, 故而她要做的首要之事还是破阵。 可是这阵眼会在哪儿呢? 她自身修为不及布阵者,故而无法用神识探查,只能靠猜靠感觉。 姚姗儿更加小心谨慎地往前走,只不过这次她开始仔细观察她所看到之物,试图去发现它们身上的不寻常之处。 但似乎并未发现任何不同之处。 姚姗儿苦笑一声,果然这迷途障的阵眼不是那么好找的。 姚姗儿已经不知道自己来到此地已过了多少时日,也不记得自己来来回回走了多少遍。 金丹大比的时限只有二十二日,若是时限一到,她还未找到阵眼离开镜花城,她便败了。 姚姗儿开始变得着急,变得慌乱,这让她更加难以分辨周围的一切。 冷静,冷静,不能着急,慢慢来。姚姗儿静心凝神,让自己逐渐冷静下来。越是这个时候,她越不能慌乱。 这终究是一次比试,既然是比试,若是没有优胜者就会很奇怪,所以万剑宗不可能布下一个任何结丹修士都无法发现的阵眼。 阵眼一定在她肉眼可见的地方,只是被她忽视罢了。这样一想,姚姗儿变得镇定许多,更加仔细观察起这里的一切。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眼前这处坍塌宫殿的一块碎石处。那里竟然长出一株白色小花。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白花,却在这荒凉落败的旧城中显得格外不同。 姚姗儿不记得那株白花之前是否就长在那里,因为她之前确实没有注意到过。 莫非那便是阵眼所在之处? 怀揣着紧张且激动的心境,姚姗儿走近那株白花,蹲下身来仔细观望。 它的根处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很难察觉。这是她在这座旧城里找到的唯一有灵力波动的东西,姚姗儿确定那株白花便是阵眼。 不过,这株白花似乎有点眼熟。在陈十灵给她的记载灵草的玉简上似乎见到过。只是,此刻她却是印象模糊。 不重要,不管这株白花是什么,先破除迷途障要紧。 以灵草作为阵眼布置的阵法,对于拥有木灵根且擅长木系法术的姚姗儿而言,破除起来并不困难。 她的双手靠近着白花,掌心灵力与白花根部的灵力反复碰撞。经过漫长的极限拉扯后,姚姗儿终于成功化解掉了阵眼处的灵力。 随后她一把拔出了这株白花。顷刻间,手中的白花化为细碎的白色光点,随后,她似乎闻到了淡淡的花草香气。 白色光点消散后,只见周围浓雾也慢慢消散开,姚姗儿终于能看清眼前的一切。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废墟,一座接一座的残殿。此旧城竟如此之大,堪比一国。而远处有一处白光直射天际,姚姗儿明白,那便是出口,是返回赤焰门的传送阵。 “师姐,苏师姐……” “师兄,谢师兄……” “张师兄……” “有没有人能听到我说话啊?” 姚姗儿一边向出口方向赶去,一边试图找寻其他修士的身影。 然而几百名参与比试的修士,竟无一人回应她。在这座旧城之中,似乎只有她一人。 姚姗儿心想,或许他们早已回去了,或许他们被困在城中某处,听不到它的声音。她决定不管他们了,先通过传送阵回赤焰门。 进入传送阵后,阵阵白光环绕在其周身,待白光消散,姚姗儿终于回到了赤焰门的演武场。 只是此刻演武场上竟空无一人。 “莫非我是第一个回来的人?”姚姗儿内心有些庆幸,可过于安静冷清的环境又让她感到些许不安。 她在演武场上等了许久,仍旧没有其他修士回来,不仅如此,连赵门主和凌长空也不知所踪。 似乎没有人关心这场比试的结果。 于是,她离开了演武场,打算去找人问问情况。说来也巧,她刚走没多久,便碰到了凤鸣殿的李掌门。 姚姗儿赶紧问道:“李掌门,这演武场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其余参加比试的修士可有回来?” 李掌门一脸愁容:“姚姑娘,现在哪还顾不得上什么比赛。万剑宗的使者已经准备离开了。” “什么意思?”姚姗儿感到不解,问道:“这比试结果不是还没出来吗?” “比试结果已经没意义了。”李掌门说着叹了口气,继续道:“凌公子已经选中了一人,他准备带那人回万剑宗。” 姚姗儿顿时惊慌,忙问道:“万剑宗选了谁?” “这我不清楚。”李掌门想了想,忽然又道:“只是据说那人身上有件仙宝。” 仙宝?姚姗儿震惊,莫非凌长空发现唐冉身上怀有通天石了?可是唐冉不是已经离开赤焰门了吗?他没有参加金丹大会,凌长空为何会发现他? 姚姗儿百思不得其解,更不知其中来龙去脉。她准备去往烈焰堂探明情况。 李掌门跟在她身后,问道:姚姑娘,可是知道万剑宗选了谁?” 姚姗儿心下着急,没有听清李掌门的问话。 二人很快来到了烈焰堂,此时烈焰堂外有多名金丹修士把手着,他们拦着不让姚姗儿进入。 姚姗儿听到烈焰堂内,凌长空怒道:“把通天石交出来!我可饶你一命。” 接着便是唐冉虚弱却又倔强的声音回道:“我说过,我没有你们要的东西。” “还真是嘴硬。”凌长空吩咐道:“赵门主,给我毁了他的金丹。” “师兄!”姚姗儿着急要冲进烈焰堂。 守门的修士依旧阻拦着她。 姚姗儿怒道:“给我滚开!” 说罢,也顾不上任何后果,便与他们交起手来。霎时间,烈焰堂外光芒大作,灵力交锋接连炸开成一团团刺目的光晕,灼得人睁不开眼。 而这时,在这些光晕之间竟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人正是谢翊。 谢翊冲她喊道:“住手!” 见姚姗儿还是不停手,他又道:“姚姗儿,醒醒!” 此时,一直袖手旁观的李掌门却突然对谢翊出手了。而且出手狠辣,招招都想要了谢翊的命。 与此同时,一直阻拦姚姗儿硬闯赤焰堂的五名修士却渐渐攻势减缓,他们似乎有意露出破绽,好让姚姗儿攻破。 姚姗儿没有察觉这些变化,她顺利击败了他们,站在了烈焰堂的门口。 只需一步,她便可以进入烈焰堂。可就在此刻,身后谢翊冲她喊道:“回来!别去!” 姚姗儿转身冲谢翊回道:“那里面的人是……” 话到嘴边,她却又咽了回去。唐冉落入凌长空手中,通天石将被万剑宗取走,按理说此刻最着急的人应该是谢翊。 可是为何他却对此事无动于衷,不仅如此,还阻拦她去救唐冉。 不对劲,这里的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方才谢翊让他醒来,难道说……这竟是一场梦境? 一瞬间,她的脑中闪现出那株白花的样子。她突然想起来了,那是离心花。其香气可扰乱修士心神,使其灵力运转迟滞,神识涣散,严重时甚至会使修士陷入昏迷,任人宰割。 姚姗儿突然远离烈焰堂,向谢翊所在之处飞去,紧接着她召唤出青木棍协助谢翊攻击李掌门。 在现实中,李掌门为元婴强者,姚姗儿一个金丹修士绝对不可能是其对手,可此刻这是在她的梦境当中,她是这里的主宰。故而李掌门被她逼得连连后退。 这更加证明此地只是一场虚幻。 “师兄,”姚姗儿请求谢翊道:“带我离开这里。” “好。”谢翊将手伸向她,道:“我带你离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姚姗儿毫不犹豫地奔向他, 把手放在他的掌心。谢翊紧紧地握住她的手,随后另一只手快速结印。 顷刻间周身宫殿尽数坍塌,化为乌有, 山河褪色变成一片荒芜。除她与谢翊二人外,其余人都碎裂成泡影。 当一切都不再改变时,姚姗儿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处山谷中。 此刻她背靠着一棵古树,而谢翊就蹲在面前,双指触碰着她的眉心。 见她睁眼,谢翊收回手来,道:“你终于醒了。” 姚姗儿迷茫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并不确定自己是否又深陷于另一重梦境。 她小心试探地问道:“师兄, 真的是你吗?” “是我。”谢翊肯定地回答他。 姚姗儿盯着他看着,她无法透过他脸上戴着的冰冷面具,看清他全部的面貌。只有那双眼睛,她能认出来, 当真是跟谢翊一模一样, 应该真的是他吧。 她无法确认他是真实的,还是虚幻, 突然凑上前去,脸颊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前。 谢翊心下一慌, 一时未反应过来,本想问她要做什么, 却听得姚姗儿激动道:“有心跳啊, 是真的呀。” 原来只是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梦境当中啊。谢翊不禁有些失望, 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起身道:“当然是真的。” 姚姗儿随后也起了身,再次观察过这个林木茂密的山谷后, 她询问道:“师兄,这里是什么地方?” “看上去是一处山谷。”谢翊回道。 “……” 姚姗儿当然知道这里是山谷,她想问的是这个山谷的名称。不过看起来,谢翊也不像知道的样子,她便未再多问。 这时,谢翊却突然问她道:“你方才在梦境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你要去烈焰堂救人?那里面的人是谁?” 这一连串的问题叫姚姗儿一时之间不知从何作答,看样子谢翊并不清楚她梦境的全貌。 她也不能直说是与唐冉,与通天石有关,故而只轻描淡写说道:“一个故人,师兄你不认识。” “故人?”谢翊微有疑惑,道:“我竟不知道你还有其他什么故人。” 姚姗儿摆摆手,故作淡然一笑,开玩笑说道:“我的故人多着呐,等出了谷,挑个时间,我一个一个讲给师兄听啊。” 谢翊道:“那好,届时洗耳恭听。” “……”这回答真是出乎姚姗儿意料,怎么突然之间谢翊对她的事这么感兴趣了。该不是她哪里露出了端倪,叫他察觉出了不对劲,想找机会试探她吧。 姚姗儿心中苦涩,勉强笑了笑。 谢翊未在继续追问下去。他抬头望向上空,似乎在找寻什么,末了突然提醒她道:“你方才深陷的梦境乃九镜离幻阵所致。你在梦中所见所闻所述,布阵之人皆会知晓,所以你最好仔细想想在梦中都说了些什么,别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姚姗儿的恐慌,她方才的梦境与唐冉有关,与通天石有关。她立即仔细回忆起梦境中的一切,提心吊胆地问道:“那所想呢?我所想之事,布阵之人会知道吗?” “这倒不会。”谢翊见她当下格外紧张,遂追问道:“你莫非真说了什么不该说之话?” 姚姗儿一脸忧愁,目光中带着困惑,回道:“我也不知道啊。” 梦境中的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她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 谢翊见状,遂道:“罢了,先走出九境离幻阵再说。” 姚姗儿点点头,随即问道:“师兄,你对这个阵法了解多少?” “了解七八分。” 万剑宗的长老孙一礼擅长阵法,九境离幻阵乃是他独创的阵法。在万剑宗修炼之时,谢翊曾与其学习过一段时间的阵法,对于九境离幻阵自然也是了解一些的。 这也是他通过传送阵进入九境离幻阵后,却并未被阵法影响,身陷梦境的原因。 “九镜离幻阵乃是用九面宝镜与离心花所布,故而万剑宗弟子也常将此阵称为镜花城。九面宝镜是真正的阵眼,阵中一切皆为幻境,就像此时此刻你我虽看到的是一处山谷,但此地的真实面貌是什么,我们不得而知。” 谢翊继续道:“离心花是伪阵眼。修士若是将离心花当作阵眼,盲目破阵,便会被离心花影响,从而深陷梦境。梦境可由布阵之人控制,梦境中所见所闻所述,布阵之人可通过九面宝镜知晓。” 姚姗儿听他讲到此处,便忍不住问道:“如此说来,布阵之人岂不是可以通过这九境离幻阵,窥探修士内心的秘密?” “可以这么说。”谢翊道:“不过这只是此阵的一个微不足道用处,九境离幻阵真正能做的是,可以在不知不觉中要了修士的命。” 会不会要了修士的命,这个不是姚姗儿关心的重点,毕竟此番这九境离幻阵乃是为金丹大比布下的,应当不至于伤害修士,姚姗儿关心的是此阵能窥探修士的秘密。 难怪万剑宗会认为他们能通过这次的金丹大比知晓谁身上有通天石,原来可操作的地方在于这九境离幻阵啊。 姚姗儿忽然眉头一皱。唐冉并不知道自己与通天石有关系,他进入这九境离幻阵反倒什么事也没有。如此看来,最不应该进阵的竟是她。 真是失策了啊。 姚姗儿忍不住又回忆了一遍自己在梦境中都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说了些什么。 可以确定的是她的梦境是与通天石有关。她听到了唐冉的声音,却没有见到唐冉。至于有没有在梦境中说出唐冉的名字,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谢翊见她这个样子,忍不住道:“想不起来就不要再去想了。” 姚姗儿点点头,随后问道:“对了师兄,你可知这九面宝镜都藏在何处?” 谢翊道:“知,也不知。” 姚姗儿有点无语,好一个知也不知。她顺着他的话问道:“那请问师兄知道什么?又不知道什么?” “九镜所在之处的光影与其他地方有所不同,通过观察我们身处空间的光影,可以找出九镜的位置。所以我知道寻找的方法。” 顿了顿,谢翊继续再道:“但若布阵之人的修为远超入阵之人,入阵之人便无法看出这其中的不同。在你昏睡之时,我已经找过了,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所以我不知道阵眼的位置。” 的确,布阵之人与入阵之人间的修为差距,是破阵过程中最难以逾越的鸿沟。若是布阵之人修为低下,纵使他布下的阵法再精妙绝伦,入阵之人也能一眼看出破绽。可反之,若是布阵之人修为高深,即使是随手设下的漏洞百出的小阵,入阵之人也会被困其中,无法逃脱。 姚姗儿推测这九境离幻阵应是凌长空所布,他如今的修为乃是元婴中期,远超谢翊。可姚姗儿不同,她已金丹圆满,只差一步便可结婴。 谢翊找不出九镜所在的位置,不代表她不可以。 想到此处,她忽然觉得有破阵离开的希望,赶紧抬头望向上空,试图分辨那从茂密枝叶间漏下的光影间存在的细微差别。 * 烈焰堂上空悬立着九面琉璃镜,镜中画面正是此刻身处九镜离幻阵中的修士们,除了姚姗儿与谢翊二人,其余人皆陷入沉睡当中。 烈焰堂高椅之上坐着的乃是凌长空,在他一旁的则是赵门主。 他二人的目光皆锁定在其中的一面琉璃镜上,那上面之人正是姚姗儿与谢翊。 只是赵门主的注意力在姚姗儿身上,而凌长空却一直盯着谢翊看。 赵门主禀告道:“凌公子,目前看来只有此女的梦境与通天石有关。若非这个戴着面具的人突然出现,从中作梗,我们估计已从此女身上知晓通天石的下落了。” 凌长空将目光落在姚姗儿身上。在这场以法宝为主题的梦境当中,所有人的梦境都是些不值一提的法器,只有此女的梦境中出现了他想要的东西。 凌长空好奇道:“此人什么来历?” 赵门主回道:“此女名为姚姗儿,曾是霁月宗弟子,后来不知是何缘故,竟入了凤鸣殿,还化名为姚灵。” “嗯。”凌长空淡然应声,显然是对她过往的经历不感兴趣。 赵门主见状,遂又道:“凌公子可不要小瞧了此女,此女仅用了十五年便将修为从筑基期提升到了金丹圆满。此等修炼速度,实属罕见啊。” “哦?”凌长空瞬间来了兴趣,他分析道:“这等修炼速度,若非天赋异禀,便是有高人相助了。” “此女十五年前,我曾见过,并非天赋异禀。至于高人嘛?”赵门主无奈说道:“像我们这种四等修真宗门中怎会有高人。” 凌长空笑了笑,道:“如此说来,那便是只有另外一种可能了,她有法宝傍身。” “通天石,一定是通天石。”赵门主兴奋道:“凌公子定要把她抓起来,好好审问一番。” “不着急,容我先试试她的实力。”说着,凌长空的目光又落在了谢翊身上,再道:“还有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姚姗儿已经观察这片山谷中的光影变幻很久很久了, 忽然她惊喜地指着上空一处,对谢翊道:“师兄,这里好像不一样。这里偶有银光闪过, 很微弱,时隐时现的。” 谢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却是什么差异也看不出来。不过,他却是肯定回道:“如此看来,这里应当是一处阵眼。” 见他肯定,姚姗儿更加兴奋,忙问道:“如何破解?” “将藏于阵眼处的宝镜取出即可。”谢翊示意姚姗儿退后, 并道:“由我来取。” 对于学过九镜离幻阵的人来说, 只要找到九镜的位置,想取出它并不难。只有一点极为重要,取镜之时,宝镜万不能碎。这其中的分寸很难掌握, 他不敢让姚姗儿去尝试。 姚姗儿乖乖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而后便见谢翊两掌间灵力汇聚,这股力量向阵眼处涌入, 进入到空中银光所在之处后,试图将嵌在里面的东西一点点拉扯出来。 姚姗儿屏气凝神观望着, 偶然似乎能看到一面宝镜的边缘漏了出来,可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看起来要取出阵眼处的宝镜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姚姗儿想上去帮忙, 又怕给他添乱, 便只能在一旁焦急等待。 可就在这时, 她突然发现身后不远处有灵力波动,她当即戒备,转身质问道:“什么人?” 只见从林中走出两人, 一男一女,竟是张欲和叶寻雁。 张欲抬手示意姚姗儿不要动手,并道:“姚姑娘,是我们。” 姚姗儿虽没有要出手的意思,但却未放下戒备。从她进入这所谓的九镜离幻阵开始,除了谢翊,再未遇到其他人。此刻张欲与叶寻雁突然出现,她很难保证他们不是幻觉。 “姚姑娘,真的是我们啊。”张欲见姚姗儿不相信他,遂从储物袋中拿出凤鸣殿的身份玉简递于姚姗儿。 姚姗儿审查起玉简,的确是张欲的玉简,做不得假。她遂将玉简还于张欲,暂时放下戒备,问道:“张师兄,你们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张欲摇摇头,目光茫然,回道:“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与叶师妹也是刚刚才碰到。我们想找回去的传送阵,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此处。没想到竟然碰到了姚姑娘与……” 张欲望着谢翊的背影,并未认出他来,但他认识霁月宗的宗服,故而接着道:“与这位霁月宗的道友。” 姚姗儿见他言语自然坦诚,不像在说谎,暂时相信了他所说的话,并问道:“张师兄与叶师妹,进入这所谓的镜花城后,可曾遇到什么奇特之处?” “隐约像是做了一场梦。”张欲的语气不太确定。 姚姗儿追问道:“什么样的梦?” 张欲摇摇头,回道:“我已经记不清了。也有可能是我的错觉,根本没有什么梦。” 姚姗儿遂看向叶寻雁,问道:“叶师妹,你还记得吗?” 叶寻雁回道:“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叶寻雁的语气虽然不是很友好,但姚姗儿却觉得她说的不是假话。如此看来,估计是深陷梦境的修士醒来后,会忘记当时的梦境。而她能记得,大概是因为谢翊强行将她带离出梦境的缘故。 “姚姑娘,这位霁月宗的道友,是在做什么?”张欲看着谢翊一直对空中输送灵力,不免好奇问道。 “破阵。”姚姗儿道:“我们此刻身处在九镜离幻阵,只有破开阵法,才能找到回赤焰门的传送阵。” 张欲点点头,忽然神色一变,道:“即是破阵,我和叶师妹也去帮忙。” 一直未做声的谢翊听到此话,当即严肃制止道:“不必。” 姚姗儿见状,附和道:“张师兄不用了,这阵法我们不懂,不可盲目……” 然而她尚未说完,只见张欲的手中突然出现一把紫剑。姚姗儿定眼一瞧,那竟是李掌门的本命法宝雷霆剑。 与此同时,叶寻雁的身前悬立着一把古琴,正是摄魂琴。姚姗儿不认识此琴,但从它周身的灵力波动来看,绝不是普通的法器。 张欲的目光已然变得空洞,叶寻雁亦是。 姚姗儿警惕地看向他二人,质问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张欲冷冰冰地回道:“姚姑娘,我们帮你破阵啊。” 姚姗儿已明显看出他二人的不对劲,与方才相比,像是换了一个人,或者说,像是被摄取了心魂,被控制了。 “他们根本没有从梦境中醒过来。”谢翊对姚姗儿道:“拦住他们,他们不是想要破阵,他们是要毁了此处的宝镜。” “我知道了。”姚姗儿应声后,随即召唤出青木棍。青木棍顶部疯狂长出一根柔软的枝条,变作长鞭模样。 姚姗儿一甩青鞭,当即缠在了雷霆剑之上,往后一扯,雷霆剑的目标便不再是宝镜所在的阵眼处,而是指向了姚姗儿。 张欲空洞的目光突然变得凶狠,他直勾勾地看着姚姗儿,道:“姚灵,你若想找死,我成全你!” “成全我?”姚姗儿冷笑一声:“那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罢,缠在雷霆剑上的青藤疯狂生长,一瞬间便将整个剑身都覆盖住了,青藤紧紧勒住剑身,这若是把寻常宝剑,此刻定当裂成碎片。 不愧是李掌门的本命法宝雷霆剑,毁掉它的确得费一番功夫。 “姚灵,你有元婴级法宝又如何?”张欲口气狂妄道:“在雷霆剑面前,木系法宝不过是上好的柴火!” 话音刚落,只见雷霆剑上突然紫光流转,雷电之力充斥于剑身。青木棍的青藤 猛然收缩,想要逃离,缠绕在内层的青藤变得焦黑卷曲,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但姚姗儿却并没有撤回青藤的意思,反而注入更多的灵力于青藤之上,青藤的枝叶迅速繁衍,被雷电之力击毁后,便迅速覆盖上新的枝叶。 姚姗儿道:“张师兄,你的法器固然胜于我,可你不是李掌门,你的修为不够!” 此言一出,雷霆剑的紫光很快就被密密麻麻的枝叶遮掩。雷电之力被压制住,完全释放不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姚姗儿脸上露出庆幸之情, 幸好她如今的修为高于张欲,否则有雷霆剑在手,她此刻必会命丧于此。 然而这时, 张欲却突然对叶寻雁道:“师妹,该你了。” “姚灵,你可以去死了!”一旁的叶寻雁脸上浮出狠厉之色,接着她的右手轻轻抚动了一根琴弦,只见琴弦之上红光流转,随后一声低沉的琴音传入姚姗儿的耳中。 一股莫名的烦怒自她的心底而起,随之而来的是恐惧、暴戾与恨意, 紧接着她的神识像是被一根丝线拉扯住, 一瞬间,她竟然辨不清眼前景物。 姚姗儿立马意思到不对劲,她问道:“这是什么琴?” “摄魂琴。”叶寻雁笑着说道:“是专门用来牵制你们这些魔修的。” 摄魂琴?姚姗儿顿觉不妙,赶紧看向谢翊。果不其然, 他的身上已有魔气溢出, 输送至阵眼处的灵力也有所不稳。 叶寻雁再次抚动着摄魂琴,方才的感觉再次袭来。姚姗儿有所不解, 她和谢翊之间的同生同死咒已解,身上也无魔气波动, 为何摄魂琴会对她有影响? 不过,此刻姚姗儿已顾不得这些。当下最重要的是毁掉叶寻雁手里的摄魂琴, 这个东西比雷霆剑还要危险。 姚姗儿右手猛然一扬, 只见雷霆剑突然指向摄魂琴, 就在此刻,姚姗儿果断撤回缠绕于剑身的青藤。当下雷霆剑迸发的雷电之力直接攻向摄魂琴。 张欲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然此时叶寻雁竟不做任何防御,她连续地抚动着 摄魂琴, 琴弦的灵力波动竟然将雷霆剑的雷电之力化解了。 姚姗儿愣了愣,如此看来,这摄魂琴不仅能扰乱心神,还可直接用来攻击。 她本想利用雷霆剑强横的雷电之力去毁了摄魂琴,此刻看来,是落了空。 就在她想用青木棍去夺走叶寻雁的摄魂琴之时,一把黑剑突然迅速冲向摄魂琴。 姚姗儿不禁看了眼谢翊。方才摄魂琴的几下琴音让他的心神更加不宁,若是仍由琴音继续,他怕是难以控制自己,化身为魔。 他必须要快速解决掉摄魂琴,即便这会使输送于阵眼处的灵力不稳,随时会引得宝镜破碎。 可黑剑在距摄魂琴只一米的距离处停止住了,摄魂琴琴弦拨动的灵力挡住了它的进攻。 而就在此时,姚姗儿突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若是摄魂琴难以靠近,拦住叶寻雁也可,只要琴音不响,就不会对他们有影响。 这样一想,姚姗儿当即瞬移到叶寻雁身侧,随后甩出青藤缠在了叶寻雁的腰身,青藤迅速蔓延,很快也缠住了叶寻雁的手臂。 姚姗儿死死地拉着青藤往后撤,将叶寻雁拖至远处,不让叶寻雁的双手再触碰琴弦。这招果然有用。 琴音停了。 黑剑再进一尺,却被横飞过来的雷霆剑以剑身挡住了。 虽无法毁了摄魂琴,但眼下叶寻雁被她控制,雷霆剑与黑剑互相制衡。到也是一个平衡的局面。 只待谢翊将阵眼处的宝镜取出,他们离开此处,便安全了。 没有摄魂琴的影响,拉扯宝镜的灵力稳定了许多。姚姗儿已经可以看见宝镜一半的面貌。 不曾想就在此时,摄魂琴的琴弦却突然动了。 在没有任何人抚动的情况下,琴弦上红光快速波动,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哀鸣,重击在修士的神魂深处。 姚姗儿眼中的世界逐渐开始扭曲。 她当即看向谢翊,只见其周身黑气环绕。从这个角度,她看不见他的面容,不知此刻的他已是双目血红,神色狠厉。可即便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姚姗儿也能感受到他此时此刻无法抑制的杀戮气息。 姚姗儿惶恐地喊道:“师兄!” 可已然唤不醒他的意识。 只见谢翊右手用力一捏,那本该取出宝镜的灵力突然化为攻击之力,当即将宝镜捏碎了。当下,宝镜碎片瞬间化为无数银针。 姚姗儿神色一变,当即召出护身铃,瞬移至谢翊身旁。 而后,她听得银针攻击在护身铃上,发出连续碰撞的声音。 下一秒,她便看见一双手死死地扼住了自己的咽喉。 姚姗儿错愕地看着谢翊,因为视觉的扭曲,她眼中的谢翊也是扭曲的。可他那双已被血色浸染的双眸,她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 那双眼中除了杀意与毁灭,再无其他情感。 此刻,她不禁有些后悔,她刚刚就不应去管谢翊的死活。这下好了,她把自己和一个神识不清的魔困在了护身铃里。 “师兄……放手……是我啊……” 姚姗儿挣扎着,试图唤醒他心里的一点良知。 似乎有一点用,姚姗儿能明显感觉到他施加在自己咽喉的力量弱了几分。 这时,姚姗儿趁其不备,抬手便是一掌,直击在其胸口。掌心汇聚的灵力当即将谢翊击退,撞在护身铃上。 而后姚姗儿迅速召唤青木棍,幻化出无数青藤迅速缠住了谢翊。 在谢翊拼命挣扎之际,她终于有机会喘了口气,她揉着方才被谢翊掐得生疼的颈部,生气道:“给我老实待着吧。” 可话音刚落,只见谢翊周身的魔气竟与青藤缠绕在了一起,它们顺着青藤向她所在的方向扑来。 姚姗儿赶紧切断了青藤,这才没被魔气给纠缠上,可这也叫谢翊脱了困。 当下姚姗儿有两种选择,一是将谢翊赶出护身铃,让他直面冰针的攻击。二是留谢翊在护身铃中,她想办法制服谢翊。 虽说姚姗儿此刻已是金丹圆满境界,比谢翊原本金丹初期修为高出不少。可此刻谢翊已然入魔,魔化后的修士实力会有很大提升,而且他们没有痛感、不畏生死,杀戮之心极重,这也是很多魔修者放着好好的正途不走,非得踏上魔修之路的一个重要原因。 此刻已化身为魔的谢翊,实力究竟提升了多少,姚姗儿不得而知。所以她当即放弃了制服他的想法,选择将他踢出护身铃,跟冰针作战去。 姚姗儿做出决定后,正要控制护身铃行动,却听得谢翊声音扭曲,断断续续地说道:“师妹……对……不起……” 姚姗儿心下微漾,她似乎能感受的到谢翊在极力的控制着自己,在歇尽全力避免伤害她。 那一刻,姚姗儿承认她又心软了,她小心翼翼地想要唤醒他:“师兄,你醒一醒……是我,我是姚姗儿……” “师兄,你仔细看看我,我是姚姗儿……” “我……知道。”谢翊勉强回应着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见他意识逐渐恢复, 姚姗儿不禁松了一口气。这时,她方有机会看看护身铃外面的境况。 宝镜碎裂幻化的冰针,密密麻麻的, 持续攻击着护身铃,刺耳的碰撞音仍未停止。原本青翠的山谷尽数消失,周围皆是银白之色,如同一片巨大变形的镜子将他们包裹住了。 而在这银白空间内,除了他与谢翊二人外,还有张欲和叶寻雁。 只是姚姗儿看到他们之时,他们二人均已被冰针连续穿体而过。随即身体变成银白之色, 与周围的银白之色融为了一体, 再也找不出他们存在的痕迹。 姚姗儿心下一怔,他二人就这么……死了? 随即目光又落在攻击护身铃的冰针上,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厉害! 过了许久,攻击护身铃的冰针少了许多, 又过了许久, 它们终于尽数消失了。 姚姗儿收回护身铃,随即发现张欲与叶寻雁遗留下来的雷霆剑与摄魂琴, 便将它们收了起来。而后,她在这银白空间中来回探查。 可是这个地方实在奇怪, 从远处看上去像是有一面镜子挡在那里,可等她走过去, 却又什么也摸不到。 姚姗儿根本不知道出口在哪里。 “别找了, 你不可能找到出口的。” 此时, 已恢复神志的谢翊来到她的身后,继续说道:“宝镜一旦被毁,便会行成一个虚无空间, 任何困于其中的修士都将无法离开。” “什么!”姚姗儿震惊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这辈子都只能待在这里了?” 谢翊点点头,再道:“直到寿元耗尽。” 姚姗儿难以接受,确认道:“我们要在这里待到死?” 谢翊再次点头。 “不要啊,这里什么都没有啊。”姚姗儿欲哭无泪,她宁可被困于一个有凶兽出没的深山老林,打打怪兽消磨时间,也不想在这个银白的虚无空间里度日子。 “怎么是什么也没有。”谢翊难得开起玩笑道:“不是还有你和我吗? “所以呢?我们两个人在这里有什么用?能做什么?” 姚姗儿嘴角扯起,冷笑一声,调侃道:“要不然我们俩生个孩子,抚养他长大,消磨时光?” 谢翊眉宇一沉,冷声道:“荒唐。” 姚姗儿耸耸肩,无奈道:“你看你,又不愿意跟我生孩子,我要你有何用。” “……”谢翊无奈看了她一眼,轻声嘀咕着:“我……何时说不愿意了。” “什么?”姚姗儿没太听清他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 “我刚刚好像听到你说……愿意?”姚姗儿不太确定。 “你……听错了。”谢翊忽然有些心慌,又连忙解释道:“我说的是,不愿意。” 好吧,不愿意就不愿意吧。反正姚姗儿本就是随口说说。谢翊要是真愿意,那才麻烦呐。 她当即收起玩闹的架势,变得认真起来,说道:“师兄,我不跟你闹了。你也别跟我闹了,你再认真想一想,真的没有出去的办法吗?” 谢翊佯装思考后,勉强说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姚姗儿脸色顿时一沉,她就感觉谢翊方才在隐瞒她,否则他刚刚怎么一点也不着急。他果真是有办法出去的! 不过,只要谢翊肯说出办法,她也懒得计较他的隐瞒。她收起不满的表情,转而笑问道:“什么办法?” 谢翊道:“布阵之人入阵,带我们出去。” 姚姗儿道:“还有呢?” “没有了,只有这一个办法。”说完,谢翊再道:“不过,方才你那位张欲师兄以及叶寻雁突然出现在此地,欲杀我们。想来应是布阵之人的手笔,他既想置我们于死地,怕是不会轻易放我们出去的。” “布阵之人不就是凌长空吗?他不是你大哥吗?就一点兄弟之情也不念吗?” 此言一出,谢翊的目光顿时变得警惕与诧异。 “你何时知晓我与凌长空的关系?” 姚姗儿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她自然不能告诉他,当年在十灵药斋,在他与凌显争斗之时,她就知道那个名叫凌落的少年其实就是谢翊。 还好她已想到了说辞,回道:“你那柄黑剑我认识,当初在十灵药斋我见过,是凌落的剑。你又与他皆为魔修,世间岂会有如此巧合之事,于是我便猜测,你就是他。” 凭法器认人,这样的理由十分合理,谢翊认可她这番说辞,只是他的心中依然充满着疑虑。眼前的这个女人让他觉得有些神秘,似乎承载了许多秘密。 从前到现在,她的很多行为看起来合情合理,可细细去想,却又充满着怪异。 他很想探明这一切,有很多疑虑想去问她,可是此刻都压在心里。他不敢问,害怕她承载的秘密会打破如今他们平静相处的局面。更何况,他也知道,既是秘密,即便他问了,她也不会回答他。 故而,他只得抛下心中的疑虑,只就眼前之事,说道:“的确,如你推测的那般。凌长空的确是我兄长。只不过,我与他之间并无多少兄弟之情。” 姚姗儿不禁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谢翊跟他的两个哥哥之间的关系都如此之差,真是二哥不疼,大哥也不爱啊。难不成,她真的要跟谢翊在此地待到终老吗? 不行,不可以,她不要! 姚姗儿委屈绝望地看着谢翊,哀求道:“师兄,你再仔细想想嘛,还有其他什么办法吗?” “只有凌长空入阵,方能带我们出去。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谢翊沉默片刻,见姚姗儿神色越发绝望,忽而又道:“不过……” “不过什么?”姚姗儿赶紧追问道。 谢翊没有回答她,忽然侧身而立,接着上前几步,摘下面具,召唤出黑剑悬立于上空。 只是当下黑剑剑身中间不知何时竟多了条红色线路,如血脉蜿蜒。未及细看,那血线已猛然扩散,只一瞬间,整柄长剑便化作血红。 这时谢翊对着空旷的虚无空间,微微行礼,道:“我以家族传承血剑,恳请兄长前来相见。” 家族传承血剑为祖训,行礼恳请是诚意。以祖训相挟,以诚意相求,软硬兼施之下,凌长空应是无法拒绝。 果不其然,良久的等待之后,这片虚无空间中突然出现强烈的灵力波动。 待这股灵力波动平息下来后,在谢翊的前方突然多了道白色身影。 正是凌长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凌长空望着悬立于谢翊身前的那把血红之剑, 其上有他们凌家先祖的血液,他能感受得到,这的确是他们凌家的家族传承血剑。 凌长空的目光变得越发冷冽, 血剑是他们凌家最重要的法宝,父亲未将其交予自己,竟交给了修为不如自己的三弟。 谢翊注意到凌长空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血剑上,遂果断收回了血剑,而后言辞客气道:“多谢兄长前来一见。” “曾听二弟说,你入了魔道,我本不信, 今日一见, 竟真是如此。”凌长空厉声道:“凌落,你竟如此自甘堕落,真是叫我失望。” 谢翊淡然回道:“兄长不曾对我寄予厚望,又何谈失望。” 凌长空无奈道:“罢了, 既已成事实, 我多说也无益。此番你就与我一同万剑宗,老祖应有办法让你重回正道。” 谢翊坚决道:“我不会回万剑宗。” “回不回去, 由不得你做主,我说了才算。”凌长空严肃道:“我给你两条路选择, 一留你于此地自生自灭,二你跟我回万剑宗。” 姚姗儿听罢, 未免谢翊固执, 赶紧上前说道:“选二, 他选二。” 谢翊没做声。 凌长空笑了笑,说道:“还是你这道侣识趣。” 谢翊依旧没做声。 姚姗儿见谢翊不否认,遂顺势回道:“那就有劳兄长也带我离开此地。” 凌长空再次笑了笑, 道:“自然,怎么说你也是我弟妹,自然不能为难你。” 姚姗儿也附和着回了他一个笑容。说真的,若不是因为看过《仙途》,知道凌长空背地里干过的一些缺德事,以及他参与毁灭宁安村,为了通天石要害唐冉,她肯定会认为凌长空是个好人。 当下,凌长空单手捻诀,只见他的身后忽然出现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此漩涡瞬间将他包裹住,同时也向谢翊与姚姗儿所在之处扩展。 “你两个人可要跟紧了。”凌长空提醒道:“若被此漩涡带入其他什么地方,我可不会再去找你们的。” 他这话刚说话,只见谢翊突然奔至姚姗儿的身旁,果断抓住她的手腕。 而此时,巨大的漩涡也将他二人的身影完全吞没。 漩涡之中极为黑暗,连神识也无法看清周围景象,里面的灵力极其混乱,这些从四面八方涌现出的力量欲将他们带入深不可测的危险地带。 在这漩涡之中,姚姗儿根本看不见凌长空的身影,也辨不清方向,好在谢翊似乎知道该往哪儿走。 未免谢翊突然松开自己,姚姗儿顺势牵住他的手。谢翊没说什么,姚姗儿见状,握得更紧了些。 她跟着谢翊往前走着,没走多久,便瞧见前方有一处光亮。 姚姗儿惊喜问道:“师兄,那里是出口吗?” 谢翊应道:“是。” 姚姗儿听罢,遂松开了他的手,加快脚步向出口方向奔去。 待她迈出出口,落脚之地乃是一间大殿。这大殿她也认识,正是烈焰堂。姚姗儿没想到,凌长空进入虚无空间,将他们救出,竟直接带回了赤焰门。 此刻殿内除了她与谢翊二人外,还有两人,一是凌长空,另一人则是赤焰门赵门主。 在她身后上空悬立有九面琉璃镜,姚姗儿看着这九面镜子,其中一面镜子已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她们方才正是从这面镜子走出来的。 另外八面镜子完好无损,其上的画面是一些或清醒或沉睡的修士们,姚姗儿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原来这便是上帝视角下的九镜离幻阵啊。 这时,赵门主忽然说道:“恭喜啊,看样子你们二位便是此番金丹大比的优胜者了。” 姚姗儿问道:“其他修士都没有回来吗?” 谢翊先声回答道:“布阵之人不让他们回来,他们如何能回来。” 凌长空听罢,无奈一笑,随即问道:“那以三弟的意思,接下来,我该让谁先回来为好呢?” “……”姚姗儿心下无语。什么金丹大比?这不妥妥地有黑幕嘛,公平何在?! 谢翊道:“我不替你做决定。” “行啊,那我不问你。”凌长空转而看向姚姗儿,意味深长地问道:“弟妹,你觉得何人有资格成为这场比试的第三位优胜者?” 姚姗儿更加无语,心道,干嘛问我?她也不想掺和这件事,便学着谢翊回道:“兄长你定。” “既然弟妹心中没有心怡人选,那我便自己选了。”凌长空说罢,右手轻轻指向一面镜子。 那面镜子中乃是沈湛云的身影,此刻镜中的他早已脱离了梦境,且也已发现了九镜离幻阵的阵眼,只是他不知该如何破除阵法,显得有些心急。 这时,凌长空突然问向身旁的赵门主:“此人什么来历?” 赵门主回道:“此人来自洛霜门,名为沈湛云。天赋极高,是洛霜门最为器重的弟子,如今已是金丹圆满境界了。” “哦,从他在镜花城中的表现来看,也是一个聪明之人,悟性很高。更重要的是,他的心思似乎都在修炼上,到是个简单的人。” 凌长空说着,右手指尖突然出现一股灵力,涌向了沈湛云所在的那面镜子。他道:“那这最后的优胜名额便给他吧。” 说罢,只见沈湛云身处的九镜离幻阵空间的阵眼处,突然有一些异样变化。而沈湛云也立刻捕获到了这种变化,他只短暂研究之后,便发现阵眼处藏着的乃是一面镜子。而只要取出那面镜子便可以破除阵法。 沈湛云开始小心翼翼地取出阵眼处的宝镜。凌长空看到他此举,心下格外满意,这证明他没有看错沈湛云,此人的确有些本事。 姚姗儿原本还认定这场金丹大比黑幕太多,但看到凌长空选择的第三人竟是沈湛云后,她又感觉这场比试并非如此的儿戏,沈湛云的确有取胜的实力。 一个时辰后,沈湛云取出了阵眼处的宝镜,成功破除了九镜离幻阵,接着他很快找到了返回赤焰门的传送阵,回到了赤焰门。 至此,这场目的不纯的金丹大比结果已定。随后,凌长空多次弱化了九镜离幻阵的难度,所有参赛的修士相继找到了破阵之法,从镜花城返回。 回来后,他们很快得知,大比最终的获胜者乃是凤鸣殿的姚灵,霁月宗的谢翊,以及洛霜门的沈湛云。 对于姚姗儿与沈湛云结为金丹圆满境界,她二人能获胜,其他修士没有什么异议,但对于谢翊取胜,质疑声则很多。 “他不过金丹初期修为,怎么可能找到镜花城的阵眼?就算他运气好,真找到了阵眼,我也不信他能破阵。” “哎,跟你们说啊。我最新打听来的消息,听说这个谢翊是和凤鸣殿的姚道友一起回来的,听说他们在阵中碰见了。” “难怪了,原来是沾了姚道友的光啊。” “他真是运气太好了,我在镜花城中一直都是一个人,一个修士也没有碰见过,他居然能碰到金丹圆满修士。” “可不是嘛,我也是一个人单打独斗。不过,这姚道友也真是够意思啊,回来还把他也给带回来了。” “这个嘛,我还有一个小道消息,听说这姚道友和谢翊的关系不简单啊。” “怎么说?” “听说他们是双修道侣。” “真的假的?” “大抵是真的。据说是因为凤鸣殿与霁月宗这些年关系不太好,两人怕被宗门责罚,这成了道侣,也一直藏着掖着,不让旁人知道。” “原来如此啊。” 这些质疑声传到最后,不知为何,竟变成谢翊抱上了姚姗儿大腿,成了姚姗儿的双修道侣。姚姗儿此次破了镜花城的阵法,就一并把她的夫君给带了回来。 此等谣言很快就传到了姚姗儿的耳中,她努力辩解,可是没人信她的话,索性就随他们传去了。反正传得是谢翊攀附上的她,她也不丢人。 “姗儿师妹,听闻你已如愿与谢师弟成了道侣?”就连苏希月也信了这些传言,特意来跟她确认此事。 “没有这回事,都是外面那些修士在胡说八道。”姚姗儿自然不会欺骗苏希月。 “唉,那真是可惜了。”苏希月深感遗憾:“我本还想来恭喜你的,想着你喜欢谢师弟多年,终于能与他修成正果了。” 姚姗儿一听这话,嘴角挤出一丝尴尬笑容。唉,谁叫她当初为了活命,立了喜欢谢翊的人设呐。如今她虽已不再惧怕谢翊,但这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就是说嘛,师兄真是太无情了!”姚姗儿佯装生气,郁闷说道:“可怜我一片痴情却捂不热他那颗冰冷的心啊。” 苏希月本还在为姚姗儿惋惜,突然听她这么调侃,不由噗嗤一笑。而后竟替谢翊说起好话来了:“谢师弟,就是性情孤傲了些。或许他也是喜欢你的,只是他自己还没意识到。” 姚姗儿听了她这番话,心里直接否定,不不不,谢翊他喜欢的明明是你呀。谢翊喜欢自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谢翊绝对不可能喜欢自己的!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对苏希月说,万一搞乱了苏希月与唐冉的感情线可就麻烦了。 见姚姗儿似乎不信她所言,苏希月耐心分析了起来:“姗儿师妹,就说你与谢师弟被传为双修道侣这事,有人问起他来,谢师弟的回答只是一句“无可奉告”,也没有直接否认。” “师姐,那是他懒得与旁人废话解释。你方才也说了,他性情孤傲的。” “可是同门师兄问他,他也是一句无可奉告。”苏希月仍然想给姚姗儿一丝希望,好叫她不必太过伤心。 “那也是旁人。如果是师姐你问他,他绝对会跟你说清楚其中缘由的。”说到此处,姚姗儿随口问了一句:“对了师姐,你有去问他吗?” 苏希月一时间有些惆怅,道:“我与谢师弟近日鲜少有交谈。” “师姐,还在生他的气?” “不瞒你说,他取代唐冉参加了此次的金丹大比,我的确心有不悦。但说到底,放弃参加比试的决定是唐冉做的,我的确不该把怨气转移到谢师弟身上。” 苏希月心底感到矛盾,又有些自责道:“说起来,他成了此番金丹大比的优胜者之一,我应该恭喜他一声的。姗儿师妹,我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怎么会!师姐的确该生气,这节骨眼上他非得跟唐师兄说天机谷的事,肯定没安好心,都是他的错。” 姚姗儿坚定地力挺苏希月,她可不能让苏希月对此事心生愧疚。现如今唐冉不在,若是谢翊利用苏希月的愧疚,趁虚而入,那她所期待的男女主感情线,不就崩了吗? 不过说起来,谢翊也挺冤的。毕竟让唐冉退赛的始作俑者可是她,谢翊只不过被她拿来当枪使了。 但姚姗儿并无愧疚,若是谢翊不打通天石的主意,又岂会被她拿来当枪使。 有了姚姗儿的这番安慰,苏希月的心底顿时好受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金丹大比正式结束后第三日, 也是此次金阳大会的最后一日。 今日万剑宗使者将会向众人正式宣布本次金丹大比获胜的三人名单,并择日带这三人一同回万剑宗。 虽然这三人是谁早已人尽皆知,但众人依旧格外期待。毕竟只要凌长空一日未公布结果, 这名单皆会有变数。 结果公布的时辰定在了巳时,此刻离巳时尚早,姚姗儿并未前往演武场,而是去了赤焰门的禁地山脉。 她约了谢翊在此地见面。 从九镜离幻阵出来后,姚姗儿就想问谢翊一个问题,为何叶寻雁抚动摄魂琴时,她会受到影响?她与他之间的同生同死咒究竟有没有完全解除? 可是由于凌长空留下了谢翊单独交谈, 之后其他修士得知她是第一个走出镜花城的人, 纷纷过来与之攀交。再后来,她和谢翊被议论是双修道侣,为睹他人口舌,姚姗儿便未再去找过谢翊。 直到昨夜, 姚姗儿好不容易避开了其他人, 见到了谢翊。可是她抛出心中疑惑后,谢翊起先避而不答, 后来在她不依不饶地询问之下,他答应明日一早约在禁地山脉一见, 他会向其说明其中缘由。 事关同生同死咒,姚姗儿自然不会失约。 此刻她已在禁地山脉附近等候有一会了, 始终不见谢翊的身影, 她不禁担心谢翊会爽约。 正当她心生抱怨之时, 忽然察觉到周围有修士的灵力波动。因为不久前禁地深处镇压的灵蟒暴怒一事,此地已鲜少有修士再敢靠近,故而姚姗儿未用神识探查来人身份, 直觉地认为来人就是谢翊。 她欣喜地说道:“师兄。” 但当来人靠近显露身份后,她才发现此人并非谢翊,而是周棋。 姚姗儿疑惑:“周棋师兄?” “姗儿妹妹,你果然在这里啊。”周棋起先有些庆幸,可当注意到此地离禁地中心区域不远后,他又略显担忧,道:“你怎么会来这里?这里可太危险了。” 姚姗儿并未回答他这个问题,只好奇问道:“周棋师兄,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是啊,我可是问了不少人,才知道你来了这儿。还好是见着你了。” 姚姗儿更加好奇了:“师兄,找我有事?” “没有……啊,不……也有事。”周棋的回答变得吞吞吐吐。 姚姗儿问他:“何事?”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周棋挠了挠后脑勺,尴尬地笑了笑。 这话说一半就不说了,可真急死姚姗儿了,她道:“周棋师兄,你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帮到你的,一定竭尽全力相助。” 周棋犹豫了一下,问道:“姗儿妹妹,听他们说,你和谢兄是双修道侣,这是真的吗?” “哦,你问这个事啊……都是谣言,你别听他们胡说。”姚姗儿与周棋虽往来不多,但也是旧识,并不想欺瞒他。 周棋听罢,显得格外高兴,道:“我就说嘛,姗儿妹妹跟谢兄怎么可能是双修道侣。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姚姗儿忽然眉头一蹙,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周棋接着又问道:“那姗儿妹妹,应是还未与他人结为道侣了?” 姚姗儿心想,糟了,周棋怕是来给她做媒的。她心下也有些好奇,想知道周棋准备如何乱点鸳鸯谱。 她道:“尚未。” 周棋一听,格外激动,连忙问道:“那姗儿妹妹,你看我怎么样?” “……”姚姗儿一下子愣住了。 不是,什么情况?这周棋怎么突然跟她表白了啊。之前也没看出来,他对自己有想法啊。 姚姗儿试探性地问道:“周棋师兄,你刚刚的意思是……你想跟我结为双修道侣?” 周棋当即认真回道:“我正是此意。” 见姚姗儿沉默,周棋以为她不信任自己,又连忙保证道:“姗儿妹妹放心,我之前从未与旁人有过双修之举,若姗儿妹妹愿意,此后我也只会有姗儿妹妹这一位道侣。” 说得到是好听,可姚姗儿却无动于衷,她只是好奇:“为什么?” 周棋愣了一下。 姚姗儿补充道:“为什么突然想与我结为道侣?” “这个……”周棋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姚姗儿见他吞吞吐吐,便更直接问道:“你喜欢我吗?” “也……”周棋迟疑了一下,才道:“也喜欢的。” “那就是没那么喜欢。既然不喜欢我,还想与我结为道侣。”姚姗儿忽然想明白了其中原因,她继续说道:“那便是觉得我合适了。” 周棋见她这般直接,索性也直说了:“姗儿妹妹是同辈修士中的佼佼者,天资、实力、运气皆是一等一的好,我素来喜欢优秀的修士,也期盼着能与这样的修士结为道侣。” “哦……你慕强啊。” 姚姗儿不得不承认周棋是个聪明人,如今她是金丹大比的优胜者,不日将会前往万剑宗修炼,用不了多久便可结婴,成会元婴修士。周棋在这个时候提出要与自己结为双修道侣,还真会给自己的未来铺路啊。 周棋不好意思笑笑,很坦诚回道:“可以这么说。” 姚姗儿也笑了笑,忽然道:“那还真是巧了,我跟周棋师兄一样,我也慕强。” 这话一出,周棋明显愣住了,一时竟说不上话来。 姚姗儿见状,遂继续道:“我这人吧,不爱寻常花草,只慕烈烈长风。若要与我结为道侣,不论其他,至少修为不输于我。” 周棋顿时变得更沉默了,他知道他已经没戏了。安静了片刻,为打破这尴尬的局面,周棋无奈打趣道:“那如此看来,只有我师兄有这个机会了。” “沈湛云吗?”姚姗儿问道。 “是啊。说起来,当年你还参加过我师兄的双修道侣选拔呐。”周棋没话找话,又提起了当年之事。 姚姗儿尴尬笑了笑,随后坦诚说道:“沈公子的确很优秀,我也确实很欣赏他。” 周棋听她如此回答,继续玩笑道:“我就说吧,你对我师兄还有兴趣,你还不承认?” 姚姗儿无语,也玩笑道:“要我说,你师兄应该再冰封你一次。” “别别,我说笑的。嗯,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去演武场了。姗儿师妹,要与我一同前去吗?” “不了。”姚姗儿道:“我约了人。” “那好,我就先行一步了。”周棋临走前,提醒她道:“姗儿师妹,别误了时间。” 姚姗儿点点头,随后目送周棋离开。 * 巳时将至,却始终不见谢翊的身影。姚姗儿暗暗骂了声:“不守信用的骗子!” 这时,她忽然察觉脚下地面微有振动,起先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仔细观察,她确信那并非错觉,震动的来源似乎是封印灵蟒的禁地深处。 果然,修复后的封印尚且不稳。她就不应该答应与谢翊约在此地见面。姚姗儿决定不再继续等他了。 她正要离开去往演武场,可恰恰在这个时候,她见到了姗姗来迟的谢翊。 谢翊也注意到了禁地中心不寻常的震动,他出现后,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快走,此地危险。” 姚姗儿没说什么,随他一同离开了此地。随后在去往演武场的路上,她忍不住抱怨起来:“师兄,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谢翊没有看她,语气轻淡地回道:“等不来我,你离开便是,我没让你一直等。” 姚姗儿当即无语,这说的是人话吗?不是你约我在禁地附近见面的? 算了算了,不跟反派一般见识。只要能弄清楚摄魂琴一事,这种小事她不跟他计较。 姚姗儿缓和了下情绪,问道:“师兄,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摄魂琴为什么会影响到我的心境了吧?” “不可以。” “……”姚姗儿再次缓和情绪,转而问道:“那你我之间的同生同死咒的确已经解除了吧?” “我不知。” 姚姗儿此刻有一种又气又奈何不了他的无力感。一大早的发什么神经,明明约好告诉她其中缘由的,现在一句“不可以”,再一句“我不知”,算怎么回事? 姚姗儿一脸茫然,我也没招他惹他啊。 不说是吧,她也不问了。反正她已经证实过,谢翊身体所受之伤痛,不会再影响到她。而她也探查过自己的灵根深处,已无魔气附着。至于摄魂琴一事,谢翊不说也罢,她日后会自己查明。 姚姗儿这样一想,便不再理会谢翊,加快周身灵气运转,当即瞬移远离了谢翊。随后很快赶至到演武场。 此时,演武场上已聚满了人。姚姗儿刚至此处,众人便为她让了一条路,让她得以走至演武场中心。 当下,沈湛云早已等候在演武场中心。姚姗儿过去后,与其打了个招呼:“沈公子。” 沈湛云淡淡地回了句:“姚姑娘。” 不得不说,姚姗儿每次见到沈湛云心情都会变好,毕竟沈湛云可是原书中她最喜欢的男配。 可偏偏沈湛云跟她打过招呼后,不合时宜地问了一句:“谢兄,没与你一同前来吗?” 这叫姚姗儿本已好转的心情,又变得糟糕了起来。 “他是霁月宗弟子,我已入凤鸣殿,他为何会与我同行?” 沈湛云纳闷道:“可听他们说,你与谢兄已成……”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姚姗儿打断了:“都是谣言,沈公子素来理性审慎,怎么也会信这些胡言乱语。” “的确。”这时,谢翊突然走了过来,附和着姚姗儿的话,说道:“谣言罢了。” 姚姗儿冷眼看了他一眼,而后便侧身而立,不再看他。 谢翊很快走到二人中间,阴阳怪气地说道:“姚师妹可是元婴之下最强者,我何德何能能与姚师妹结为道侣。” 姚姗儿冷哼一声,语气傲娇道:“知道就好。” 沈湛云不明所以地看着二人,末了,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吵架了?” 吵架算不上,但姚姗儿心里的确很不高兴。 谢翊否认道:“并未。” 沈湛云看二人的反应,怎么看都不像是和谐的状态。但谢翊都否认了,他便未再多问。 此时,巳时已至。各宗派弟子都已聚集在演武场,随后各宗派掌门也相继出现在次高台之上。只待,赵门主与万剑宗使者凌长空的到来。 “今日过后,姚道友他们就能前往万剑宗修炼了,真是前途无量啊。” “真让人羡慕啊,有万剑宗的相助,他们应是很快就能结婴了。” …… “我昨日又去拜访了沈道友与姚道友,相必他二人应该记住我了。待他二人结婴归来,我就又多了两位元婴好友,真不错。” “要不说你人缘好呢。对了,昨日拜访时,你都献了什么宝贝予他二人?” “特意准备了一些上品丹药。不过他二人都不肯收。” “那还真是品行高洁啊。” “可不是嘛。……要我说啊,这姚道友和沈道友还真是般配,待人和善,行事磊落,又都是金丹圆满修为。” “其实我也这么认为。不知道姚道友怎么想的,竟然跟谢道友结为了双修道侣?” “嘘嘘……这种事,我们还是别议论了,给谢道友听到了就不好了。” 可惜这在背后议论的二人也不知道用隔音障屏蔽一下,姚姗儿都已经听见了。不仅她听到了,谢翊与沈湛云皆听到了。 沈湛云尴尬说道:“谢兄,莫要听他们胡说。” 谢翊强忍心中不悦,淡声道:“无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高台之上一股灵力强势袭来, 灵力收敛之后,高台上便多了两道身影,乃是凌长空与赵门主。 演武场上众修士当即停止闲谈, 摆正身姿,静待凌长空发话。 “相必诸位也都知道此番金丹大比获胜者都是谁了。”高台之上,凌长空声轻威重:“我也无需再卖关子,此三人一为凤鸣殿姚灵,二是霁月宗谢翊,三乃洛霜门沈湛云。” 胜者已定,结果未出众人所料。唯有寥寥数人, 此前尚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期盼结局能陡然生变,让自己一跃成为最后的赢家。除他们之外,其余参试修士都认可这一结果。 凌长空继续道:“此三人天资卓越,能力出众, 即日起, 可随我回万剑宗,成为本宗外宗弟子, 享本宗修仙资源。” “我反对!” 谁也不曾料到,在凌长空话音刚落后, 演武场次高台之上竟然响起了反对声。 众人纷纷望向声音来源,随即窃窃私语起来。 “竟然是凤鸣殿的李掌门。” “他为什么反对?他有什么好反对的?他门下弟子姚灵都已是优胜者了, 还反对什么?!” “是啊, 什么情况?” “莫不是得寸进尺, 还想再捞一个名额?” “也不知道,他反对的是谁哦。” “要么是沈道友,要么是谢道友。反正无论是谁, 都挺倒霉的呐。” 凌长空也未料到这场已成定局的比试,竟然还有人敢反对。他饶有兴趣地问李掌门道:“你为何反对?” 李掌门从次高台飞落至演武场上,立于姚姗儿等人前方。只见他忽然回身指向谢翊,愤恨说道:“此子万不可入万剑宗!” 在金丹大比结束后,所有人只要见到李掌门,皆会向其道喜。贺喜他门下新入门的弟子姚灵成为了本次金丹大比的首位优胜者,也贺喜他不久后将会拥有一位元婴修为的弟子,更贺喜他凤鸣殿今后能与万剑宗攀上关系。 李掌门只得平静客气地接受着他们的道喜,却无处倾诉他心中所痛。 这场金丹大比只折损了两位金丹修士,偏偏就是他门下的弟子张欲和叶寻雁! 李掌门虽未亲自教导他二人长大,与他们感情不深,但他二人毕竟是凤鸣殿的大师兄与大师姐,是所有弟子中实力最优者,如今全部折损在此次金丹大比中,他岂能不心痛。 更何况他交予张欲与叶寻雁二人的法宝雷霆剑与摄魂琴如今也下落不明,李掌门这心中可谓痛上加痛。 李掌门合理怀疑他二人之死与姚姗儿、谢翊脱不了干系。可姚姗儿现如今明面上是他凤鸣殿的弟子,又有陈十灵庇护,李掌门不敢公然与其作对,唯一将矛头指向谢翊。 先除掉谢翊,方能暂解他心头之愤! 李掌门再次愤声道:“绝不可让此人结婴!” 当下,谢翊神色瞬间变得严肃,他心中已隐约猜出李掌门想要干什么了。他不敢开口询问缘由,只目光警惕地盯着李掌门。 这时,只见霁月宗的姚宗主也来至演武场,不满道:“李掌门,你这是什么意思!” 虽说众人都传,谢翊是靠攀附上姚姗儿才得以成为本次金丹大比的获胜者,姚宗主也觉得这样的取胜实在不光彩,但谢翊毕竟是他霁月宗的弟子,即便胜之不武,姚宗主还是要出面维护他的。 若是李掌门要以这种理由否定谢翊的优胜者资格,姚宗主势必要与其好好争论一番。 可谁料,李掌门说的并不是谢翊与姚姗儿的双修道侣关系,他说的竟是:“此子乃是魔修!” 此话一出,众人当即怔住。有人质疑,有人揣测,但极少有人相信。 再怎么说,谢翊也是一宗弟子,怎么可能会是魔修呢? 可姚姗儿心知肚明,李掌门说的乃是事实。当年他曾亲眼见过谢翊使用魔道术法召唤过傀儡。 这么多年过去,李掌门从未对外透漏过此事,更是下令宗门之人亦不得外传。 姚姗儿一度以为,谢翊有原书剧情的保护,他是魔修的秘密要等到他背叛唐冉的那一刻才会被揭穿。 没想到今日李掌门竟在万剑宗使者面前,当众揭发了谢翊的魔修身份。 这一天竟然提前了。 姚宗主一听,当即怒道:“李肃!你我两宗之间即便有些恩怨,也不应该因此来诬陷我宗弟子!” 姚宗主直呼起李掌门的名字,便意味着他已与李掌门撕破了脸。魔修一事,事关他宗门荣耀,他岂能容李掌门造谣生事! 此时,苏希月站出来,附和道:“我师弟绝非魔修,还请李掌门莫要出言诬陷。” 李掌门并不理会苏希月,只回应姚宗主,道:“姚穆远,你纵容门下弟子修炼魔道功法,此刻还当众包庇他,你该当何罪!” “你……信口胡说!”姚宗主气愤道:“李肃,你造谣生事,简直是疯了!” 二人当场吵了起来。原本并没有多少人相信李掌门的指控,可见他此刻说得信誓旦旦,不少人竟开始相信他说的话了。 有宗派掌门提议说:“是不是魔修,用驱魔阵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 众人随即附和道:“是啊,口说无凭,试一试便知他究竟是不是魔修了。” 李掌门听罢,不再与姚宗主继续争吵,转身面向高台,请示道:“凌公子,赵门主,可否容我在此地布下驱魔阵?” 高台之上,赵门主有些不知所措。关于谢翊修魔道功法一事,他是知情的,但他更知情这谢翊乃是凌长空的弟弟,亦是万剑宗的叛逃弟子。 有这层身份在,赵门主自然不敢响应底下人的提议。 他悄声问凌长空道:“凌公子,这该如何是好?” 凌长空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衣袖,而后轻描淡写地说道:“既然他们要试,便试呗。怎么?一个驱魔阵还需我替你们布置?” “不,不是。只是……”赵门主看不透凌长空的用意,担忧道:“驱魔阵下,魔修者将无法隐匿身上的魔气,这岂不是会暴露他的身份。” 凌长空淡然道:“谁叫他自作主张踏上魔修之路的,既然他是魔修,暴露是迟早的事。” 既然凌长空同意布下驱魔阵,赵门主便不再有任何顾虑了。他回应李掌门道:“李掌门若是想布阵,那便布吧。” 得到允许后,李掌门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驱魔令。 众人见状,纷纷退至演武场边缘。寻常驱魔阵是不会伤害普通修士的,但李掌门布下的阵法皆会蕴含雷电之力,他们可不想无缘无故遭受这雷电之力。 谢翊也遂众人一并退到了演武场边缘。旁人虽未阻拦他,但却时时刻刻紧盯着他,以防他突然逃跑。 李掌门以驱魔令为中心,迅速起阵,阵法覆盖范围不大,但其内却充满杀威,这无非是要置谢翊于死地。 阵法已成,便有修士催促道:“谢道友,还请入阵自证清白吧。” 谢翊没有回应,立于原地不为所动。 李掌门见状,越发咄咄逼人起来:“小子,你可敢入这驱魔阵!” 姚宗主当即回道:“有何不敢!谢翊,速速入阵,让他瞧瞧。” 苏希月道:“师弟莫要紧张,驱魔阵并不会伤害寻常修士。” 即便不久前苏希月还在因唐冉退出金丹大比一事,责怪谢翊,可此刻在谢翊饱受争议时,她还是主动安慰着他,并且坚定地相信,谢翊并非魔修。 谢翊迟疑片刻,最终走向驱魔阵。 “师兄。”姚姗儿莫名担忧起来。诚然,刚进入这个世界,她恨不得向全世界揭露谢翊是魔修的事实,恨不得他赶紧死掉。 可她与谢翊已相识多年,如今看到他被迫走向驱魔阵,她竟然会为他担心,竟然于心不忍。 谢翊没有看向姚姗儿,更没有回应她,他平静地走向驱魔阵,像是接受了这命运的安排。 姚姗儿的心被一股力量紧紧捏着,她担心她害怕,可是却也无能无力。她有想救谢翊的念头,可在这么多元婴高手面前,她只能想不敢做。她只能扼杀这种念头。 待谢翊一只脚迈入驱魔阵后,她心下不禁惋惜,再见了,谢翊,日后我定当给你多多烧些纸钱。 可当谢翊整个身体进入驱魔阵后,姚姗儿悬着的心陡然变得松懈。她好奇她不解,驱魔阵为什么没有反应? 除了阵法上游走的丝丝雷电之力对谢翊有所攻击外,整个驱魔阵竟无任何攻击迹象。 姚姗儿很确定谢翊就是魔修。驱魔阵没有反应,莫非剧情仍在保护他?未到揭穿他魔修身份的时刻? 在场之人,有人略有失望,有人倍感轻松,而李掌门却格外困惑。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明明亲眼看见谢翊使用魔道功法召唤过傀儡,为什么驱魔阵不诛杀他?! “李肃!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门下弟子乃堂堂正正的正道修士!”姚宗主怒斥起李掌门:“李肃,你行小人行径,诬陷我宗弟子,这笔账我姚某记下了!” “我没有诬陷!一定是魔修!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李掌门一时间变得有些疯癫:“不是他,难道是……一定是她!” 李掌门疯疯癫癫地自言自语说到最后,忽然目光锁定了姚姗儿。 未等姚姗儿反应,她便被一股灵力缠绕上,紧接着这股灵力陡然收缩,将姚姗儿紧紧捆住,随即毫不留情地将她扔进驱魔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毫无防备之下, 姚姗儿就这么被李掌门丢进了驱魔阵。 “师妹。”谢翊迅速反应,扶住了姚姗儿。 众人也没想到,李掌门竟然会突袭姚姗儿, 将其丢入驱魔阵。 那可是他凤鸣殿的弟子,更是此番金丹大比的优胜者啊,难不成他还怀疑自己门下弟子是魔修? 在场修士忍不住议论起来:“疯了,李掌门简直疯了!” 李掌门也确实快要气疯了! 因为陈十灵的缘故,李掌门本不想这般明目张胆地让姚姗儿卷入此事。他今日本只想揭露谢翊是魔修,只打算先置谢翊于死地。奈何驱魔阵没有反应,若不能揪出一个魔修, 他势必会威信扫地, 沦为修真界的笑谈。 当年他曾亲眼看见这二人用魔道术法召唤出傀儡。若谢翊不是魔修,那必然是姚姗儿! 只要揭发姚姗儿是魔修的事实,自会有人替他除掉此女,皆时更有万剑宗为其做主, 陈十灵又如何能怪罪得了他。 可是李掌门万万没想到, 驱魔阵竟也未攻击姚姗儿。 “怎么可能?我明明亲眼看见的。”李掌门指着她二人,审问道:“你们究竟在耍什么把戏?!” 姚姗儿当即反问道:“我倒想问问掌门你在耍什么把戏!” 此刻, 她是如释重负啊。在被李掌门仍进驱魔阵的那一瞬间,她真的害怕谢翊之前设下的同生同死咒仍残留有魔气于她体内, 只是她未曾察觉。如今驱魔阵并无反应,她这悬着心瞬间就定了下来。 虽受这无妄之灾, 但却也证明她的确不再受魔气影响, 可以安安稳稳走正道修仙之路了。 姚姗儿装作不满与委屈, 继续说道:“掌门,我不明白。我明明为宗门争了光,掌门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是啊, 李掌门你这么做就不对了。怎么说姚灵也是你凤鸣殿的弟子。你不能因为她与谢兄走得近,就迁怒于她啊。”人群中,周棋附和着姚姗儿的话,替她打抱不平。 顺着他这番话,多数修士都觉得李掌门这是恨屋及乌。 李掌门顿时有口难辨。 “凌公子,这……这是为何?”高台之上,赵门主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凌长空会心一笑,淡然回道:“雕虫小技罢了。” 赵门主仍是不知其中缘故。 未等他再次询问,只见凌长空右手微微施法,随即轻声说道:“魔修者体内的魔气虽能引动驱魔阵,降下诛杀之力,但晚辈曾听一高人前辈提到过,以驱魔令布置的驱魔阵有一个克制之法。” 他这话说的极为隐匿,除了赵门主外无人听见。然而,在他说出这句话之时,演武场上竟有一金丹修士与之说了同样的话。 众人纷纷望向那名不曾被关注过的金丹修士。 李掌门更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赶紧问道:“什么克制之法?快说!” 凌长空与那金丹修士几乎同时说道:“驱魔令乃寻魔犬之骨所制,此兽骨对魔气极为敏感,一旦碰到魔气,便会立即驱动驱魔阵运转。可若魔修者以月狼血的灵力庇护周身,兽骨即便感知到魔气,也不会引动驱魔阵。” “当真?”李掌门有一丝怀疑。 不仅李掌门,其余人也都对驱魔阵这一克制之法感到怀疑。驱魔阵乃修真界公开法阵,几乎每个宗门都记载有它的修炼方法,从未听闻过月狼血可以克制此阵。 “此乃一高人前辈所述,我想应是真的。”凌长空与那金丹修士又同时说道:“所以,依晚辈所见,若要证明二位道友并非魔修,还需查证他们身上是否有月狼血。” 李掌门听罢,当即望向谢翊与姚姗儿,并道:“你们身上一定有月狼血。” 姚姗儿顿时看向谢翊,见谢翊神色冷静,丝毫不慌,她顿时放心起来。驱魔阵没有反应,应当是剧情保护,不会是因为月狼血的缘故。 这时,迟迟未出言为自己辩驳的谢翊终于开口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是不是欲加之罪,你我都很清楚!”李掌门冷笑一声,再道:“呵,小子,你以为有月狼血在身,就可以阻碍驱魔法阵运转了吗?” 李掌门说罢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火红之物,此物乃凤凰翎,极为珍贵,可予多数阵法加持力量。 “凤凰翎?他竟然有凤凰翎!” “李掌门莫不是要以凤凰翎辅助驱魔阵运转吧?天呐,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事已至此,李掌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若今日不能证明这二人与魔有染,他日后还有何颜面立足于修真界。 凤凰翎蕴含的灵力只溢出一丝,便叫众人心头一凛。这股力量一旦进入驱魔阵,别说月狼血,就算有高阶法器傍身,也难以抵挡。 李掌门双手已在捻诀,而此时,谢翊忽然右手拦在姚姗儿腰间,仓惶道了一句:“别用灵力。” 旋即二人的身影便从驱魔阵中消失了。 “逃了?逃了!他们居然逃走了!” “莫非真的是魔修?” “绝对是魔修。他二人绝对是魔修!” “驱魔阵不杀寻常修士,就算李掌门注入凤凰翎的灵力,也绝不会威胁他二人性命。若非魔修,他二人为何要逃?” 众人议论纷纷,逐渐确定谢翊与姚姗儿就是魔修。 姚宗主当即怔住了:“怎会如此?!莫非我霁月宗……真的……真的有魔修?” “不可能,姗儿师妹与谢师弟行事磊落,不可能是魔修的。”苏希月试图替二人辩解:“师尊,他们逃走一定有不得已的理由。” 周棋一时间有些懵:“师兄,姗儿师妹与谢兄,不会真的与魔……” 沈湛云当即打断他:“慎言!此事未有定论,不可妄言。” 李掌门见众人终于相信他的话,当即发号起施令,道:“诸位,他二人已步入魔道,乃修真界大敌,绝不能让他们逃走!” 经他这么一说,众人方才反应过来要去追拿谢翊与姚姗儿。 * 彼时,谢翊在神影追踪术的加持下,已带姚姗儿逃离演武场。谢翊自知神影追踪术只能短暂瞒过元婴修士一时,不出片刻,李掌门等元婴修士便会找到并追上他。 而以他与姚姗儿如今的实力,是绝不可能从赤焰门的护山大阵之下逃出去的。 为今之计,只有躲起来。至于躲藏之地,谢翊已然选好,便是禁地山脉。 在去演武场前,他已发现禁地山脉处的异动,这意味着修复后的锁灵大阵尚且不稳,赤焰灵龙随时可能会再次苏醒,继续冲撞阵法。 相必赵门主也已发现此种情况。赤焰灵龙不仅是赤焰门的神兽,更是其信仰,百年来一直为赤焰门提供火之灵力。 他断定赵门主一定不允许旁人在禁地山脉处肆意动用灵力,激怒灵龙,即便是为了诛杀魔修。 躲进禁地山脉中心,二人便收敛灵力,也隐匿了气息。 此刻,姚姗儿方才有机会开口问他:“真的是因为月狼血,驱魔阵才没有运转的吗?” 谢翊坦诚道:“确实。” 自他修炼魔道功法那刻起,他便仔细研究过一切可能暴露他身份的方法。驱魔阵这种多数修士皆会的阵法,他自然已研究得极为熟悉,加之他曾是万剑宗孙一礼的弟子,要找出驱魔阵的破绽,并加以应对,并非难事。 他随身携带着凝聚月狼血的玉珠,在李掌门取出驱魔令准备布下驱魔阵之时,他便悄悄捏碎了玉珠,让月狼血进入自己体内。 他本以为能瞒天过海,谁料竟有人也知晓驱魔阵的应对之法。一个结丹不久的修士竟能知晓此事,实在可疑! 姚姗儿叹了口气,她本以为是剧情在保护着谢翊,如今看来并不是,一切都是他自己在应对。 可如今他应对失败,已经暴露自己是魔修的事实,这一剧情比原书提前了太多太多。她不知这对谢翊的生死有何影响。 不对!她应该先担心自己的生死。该死的谢翊,自己是魔修,被戳穿也就算了,害得她也被卷入这场风波。 如今可好,她被无辜连累,也被当成了魔修。真是冤死了! 姚姗儿只能祈祷神影追踪术给点力,没有人能发现他们的藏身之处。 可是这样的祈愿很快就落了空。李掌门与其余门派掌门很快就赶至禁地山脉附近,他们当即就探查出姚姗儿与谢翊藏匿的位置。 只是因为赵门主出手阻拦,众人才未进一步进入禁地山脉。 “你二人修魔道,乃修真界大敌。以为躲起来,我就奈何不了你们了吗!”李掌门冲二人所在方位怒声道:“你二人听着,今日我必让你们神形俱灭,以儆效尤!” 李掌门这话并非威胁,而是决定。他今日必定要取姚姗儿与谢翊的性命。 “师兄,怎么办?”姚姗儿担忧道:“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我们已经无所可躲了。” “那就不躲了。”谢翊说罢,当即召唤出家族血剑,随后血剑直指镇压赤焰灵龙的禁地入口。 他尚未开口,赵门主便立即紧张问道:“谢翊,你想干什么?!” 谢翊道:“自然是唤醒灵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说罢, 当即控制血剑,集聚全部灵力直击入口法阵。这一击虽说未能破除入口法阵,但却使得禁地山脉的异动变得更强烈了些。 赵门主见状, 顿时慌了,赶紧道:“谢翊,快给我住手!” 李掌门宽慰他道:“赵门主,无须惊慌。此二人不过金丹修为,不可能破除你这禁地处的入口法阵。容我出手毁了他的法器。” 赵门主果断拦住了他,紧张道:“李掌门有所不知,今日此地便有异动, 方才此子不过轻轻挥动灵剑, 异动就变得更为强烈。此乃封印下的灵龙再次苏醒的迹象。若是李掌门再出手,怕是……” 李掌门当即打断了他的话,道:“赵门主放心,我会速战速决的。” 当下, 有宗派掌门帮腔道:“是啊, 赵门主不必如此紧张。有李掌门出手,只需须臾便可制服他二人。片刻的灵力波动, 不会叫你家神兽察觉到的。” 赵门主依旧不放心,毕竟这是他家禁地, 封印的也是他家神兽,若唤醒了神兽, 这些人大可一走了之, 届时留下来的烂摊子就得他来收拾了。 他还想继续阻拦, 可此时李掌门却趁其不备,早已瞬移至禁地山脉中心了。 赵门主无奈可又不放心,叮嘱道:“李掌门, 你可千万控制好灵力啊。” “赵门主,放心好了。”说罢,李掌门掌心灵力汇聚,随后一掌灵波攻向姚姗儿与谢翊。 姚姗儿见状,瞬间召唤出护身铃,庇护在她与谢翊周身。这一掌灵波当即击在了护身铃上,只听金铃发出一声闷响。 李掌门的一掌灵击无疑是要置二人于死地。若非姚姗儿如今修为已提升至金丹圆满,护身铃的防御能力也随之增强,此刻她必定会器毁人亡。 姚姗儿实在郁闷,被谢翊连累当成魔修也就罢了,如今生死关头,竟还是她在抗伤害,真是服了! “此女竟能抵挡住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不简单啊。不愧是第一个走出镜花城的人。” “此等实力,若是得以结婴,日后必定前途无量。可惜啊,正道不走,偏偏修那魔道。” “你们快瞧,她这法器是个什么来历?看起来不一般啊。” “到是没见过,但确实是个宝贝。” 见姚姗儿以护身铃生生挡下了李掌门的一掌灵击,赵门主心中不禁感慨,果真是一件厉害的法器,真是可惜啊,当年差一点这件法器就是他的了。 此时,众人身后,一直冷静观战的凌长空露出惊喜之情,他不由喃喃念道:“竟真是伪仙宝!” 在这个修真界最强的法器乃是仙宝。仙宝乃是仙界降落于修真界的仙物,其上蕴含无上仙力,威能远超修真界任何法器。可惜仙宝实在太少,整个修真界也不过仅存数件,他们万剑宗一直找寻的通天石便是仙宝之一。 仙宝之下,最强法器乃是伪仙宝,此物乃是问天境以上擅于炼器的修士,在见识并领悟仙宝威能后,根据仙宝威能仿造出的仙宝。此等法器也不多见,通常掌控在问天境及其以上修士手中。 凌长空修道至今也只在宗门老祖手里见过伪仙宝。 那日他见姚姗儿在九镜离幻阵中使用护身铃,便觉此等法器并不寻常,与老祖所用法器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姚姗儿不过一金丹修士,岂会有伪仙宝这等法器。他便认为是自己看错了。如今姚姗儿再次使用这金铃,他身临其境地感受它的灵气运转。 的确是伪仙宝,错不了! 可惜姚姗儿如今只有金丹修为,尚且不能完全发挥伪仙宝的真正实力。 凌长空心道,法器是件好法器,就是跟错了主人,实在是可惜。 凌长空还想再见识见识伪仙宝的威能,遂道:“李掌门,可需要我相助于你?” 这话看似是想帮李掌门,实则为了激怒他。 李掌门本就觉得失了颜面,如今凌长空这么一激,当下更是暴怒,随即便又是一掌攻击。 这一掌比方才那一掌来得更生猛,姚姗儿顿时跪倒于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此刻,她只觉金丹都要被击碎了。 谢翊见状,当即调转血剑攻击方向,使出万剑宗化剑术,幻化出百剑对准李掌门。每一剑都凝聚着他全部力量,丝毫不怕此举会影响禁地深处封印的灵蟒。 “这……这是……化剑术?” “他为何会使化剑术?” 万剑宗最广为人知的剑术便是化剑术,它是每个剑修弟子必学剑术。对于外界修士而言,他们虽不会化剑术,但他们修行这么多年,肯定是见过的。 有好几位宗派掌门立马认出了谢翊此刻所使剑术,正是万剑宗的化剑术。 李掌门也愣了一下,想当初在紫云仙府外,他没有第一时间杀了谢翊,正是因为他自称自己是万剑宗弟子。 起初还真信了谢翊是万剑宗弟子,可后来发生的种种,让他觉得这些不过是其为了保命编造的鬼话。 万剑宗岂会有这样的弟子! 只是此刻看到谢翊竟使出了化剑术,李掌门一时间竟分不清虚实了。 他们皆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凌长空。 然而凌长空的神色无任何变化,依旧平静镇定。 于是,便有人断言道:“此子竟还偷学了万剑宗的法术!” “想必以往没少以万剑宗弟子的身份招摇撞骗过,真是歹毒!” 听到身后有人这般议论,李掌门便坚定地认为谢翊与万剑宗毫无关系。 当下,他再次集聚灵力,准备快速摧毁这幻化出的百剑。 见状,谢翊右手一扬,瞬间百剑齐发,朝李掌门攻去。 赵门主心下紧张,很怕灵蟒再次苏醒,他再次叮嘱起来:“李掌门,务必掌握好分寸。小心应付,小心应付啊。” 李掌门被迫无奈,只得减弱掌中灵力,不敢速战速决,被迫与百把血剑小心周旋着。 这时,谢翊终于得以去关心姚姗儿伤势,他紧张道:“师妹,你怎么样?还好吗?” 姚姗儿很想说,你看我的样子像好吗?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还好,还撑得住。师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谢翊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到禁地入口法阵上。 他道:“为今之计只能先躲入禁地内部。避免与李肃直接交战。” 进入禁地内部,很大可能会再次激怒灵蟒,皆时他们必定葬身于火海。姚姗儿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办法。可若不躲进禁地内部,与李掌门继续交手下去,她们一定会死的。 “可是禁地入口有法阵阻拦……” “我能破除!”谢翊仓促说道:“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禁地入口的法阵只是为了防止门内弟子擅自闯入,此等阵法并不精妙,灵力亦不强盛,他有把握能破除它,可是这却需要一定的时间。 姚姗儿当即道:“好,那你破阵!我应付李掌门。” 然此时,谢翊却有所迟疑。他满眼担忧地看着姚姗儿,若他破阵,便只能留她一人对付李掌门,他不知道她的金铃还能抵抗多久。 姚姗儿见他竟还在犹豫,当即催促道:“师兄,别耽搁了,快破阵吧!” “好,你再坚持一下。”说罢,谢翊当即控制真正的血剑去攻击禁地处的入口法阵,只留下幻化出的血剑继续与李掌门周旋。 主剑已不在,幻化之剑力量骤减,很快便被李掌门悉数击碎。 见状,姚姗儿准备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固金丹服下,以便继续去抗下伤害。而这时,她突然注意到储物袋里的另一枚丹药。 化神丹! 数月前她想学化神丹的炼制之法,便问陈十灵借了这枚化神丹。可惜直到她随李掌门前来赤焰门参加金阳大会,她也没能研究明白这化神丹的炼制之法。这枚化神丹便一直未归还给陈十灵。 她毫不犹豫取出这枚化神丹,站起身来,高声说道:“李掌门,你诬陷我是魔修,费劲心思置我于死地,无非是想要这枚化神丹!如今我便随了你的意,只要你放我们离开,这枚化神丹我便交给你!” 李掌门明显愣了一下。 他要置谢翊与姚姗儿于死地,一是因他二人招来了陈十灵,霸占了他的宗门,二是因为他认定张欲与叶寻雁之死与此二人脱不了干系。他根本不知姚姗儿拥有化神丹。 李掌门当即反驳道:“你胡说什么!” 而这时,姚姗儿却高举着化神丹,继续说道:“李掌门,若是你继续出手,我便即刻毁了这化神丹。” 虽说姚姗儿此刻身在护身铃中,但众人依旧能感受到化神丹散发出的灵气。这股灵气格外诱人! 在场之人本还以为李掌门真是大义凛然。就算是自己门下弟子,也要将她指认出来,为修真界除掉魔修。没想到李掌门竟是藏有私心,这么做竟是为了化神丹。 那可是化神丹啊,怎么可以让它落入到旁人手中。 在场元婴修士虎视眈眈,都打起了那枚化神丹的主意。 “姚灵小友,莫要冲动!化神丹炼制不易,若是因此毁之,岂非可惜。” “依我之见,此事定有误会,李掌门不可贸然出手,误伤小辈性命。” “是啊。虽说姚灵与谢翊从驱魔阵中逃走,但驱魔阵毕竟未曾证明他二人是魔修。不如再给他二人一个机会,若真能证明他二人是魔修,再动手除之也不迟啊。” 在多为元婴的劝阻之下,李掌门不再继续出手。这时,他们又开始稳住姚姗儿。 “姚姑娘,当真不是魔修?” 姚姗儿语气坚定道:“我不是!” “姚姑娘如此坦荡,我等信姚姑娘所言,这其中定是有误会。” “姚灵小友,大可放心。若你真不是魔修,真是被冤枉的,我等一定会为你做主。” 赵门主也道:“姚姑娘何不先收了法器,将其中误会与我们细说。还有谢道友,你也莫再触碰那禁地法阵了。你们放心,有我在,一定不叫李掌门再出手。” 虽说这些人阻拦了李掌门继续攻击,看似是想保姚姗儿与谢翊一命。但姚姗儿知道,他们这么做不过权宜之计,只是为了保全化神丹。一旦他们得到化神丹,她与谢翊必死无疑。 可姚姗儿也从未指望一枚化神丹就能让这些人放过自己,她要的是拖延时间,为谢翊破除禁地入口法阵争取时间。 “多谢诸位前辈为我做主。只要诸位前辈能为了主持公道,还我清白,此枚化神丹我愿献予诸位前辈,绝不私藏!” 作者有话说: 无 70-80 第71章 此言一出, 在场元婴修士虽表面平静,内心却已波涛汹涌。他们个个都想要化神丹,可是化神丹只有一枚, 他们却有这么多人。如何能让化神丹落到自己手里,是他们当下最关心的事。至于姚姗儿与谢翊是不是魔修,他们此刻已然不在意。 此时,姚姗儿再道:“赵门主,你可相信我们不是魔修?” 赵门主道:“我自然相信,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那好,只要赵门主下令让所有人都离开禁山, 返回演武场, 我便将这枚化神丹交给你。”姚姗儿准备祸水东引。 赵门主一听,心下大喜,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将化神丹收进自己的储物袋了。他当即道:“诸位掌门,不如……” 然而他刚一开口, 便被一宗派掌门打断了:“赵门主, 此刻我等是绝不会离开此地的。” 言下之意无非就是这化神丹你休想独吞。 众掌门心中各有盘算。姚姗儿想把化神丹给谁是她的事,化神丹最终会落到谁的手里却要看他们的本事。只要姚姗儿收回金铃, 他们就会立刻出手抢走那枚化神丹。 至于此举是否会激怒灵蟒,引发禁地动荡, 那是赵门主该关心的事,与他们又有何关系。 赵门主见众掌门此刻根本不听他的命令, 心中便也开始谋算起来。当下, 他见谢翊仍在试图破除禁地入口法阵, 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只见他口中喃喃念了几句法咒,而后右手微动。 这时,只听谢翊欣喜道:“师妹, 法阵破了。” 姚姗儿顿时喜出望外,毫不犹豫地拉住谢翊的手,飞身奔向入口。在进入入口的那一刹那,姚姗儿收回了金铃,并将仅有的一枚化神丹收进了储物袋。 随即禁地入口处的法阵再次合上。 众人眼睁睁看着二人躲进禁地深处,既有震惊,更有懊恼。 “赵门主,此子怎会破得了你设下的法阵?” 他们早就注意到谢翊在试图攻破禁地入口法阵,也知二人想借此躲避追击。可那入口法阵乃是赵门主亲设,再怎么低阶,也是元婴修士布下的法阵,他们不信谢翊以金丹初期修为能破得了此等法阵。故而也并未将他的举动放在眼里。 “这……赵某岂会知晓……兴许是那小子对阵法颇有研究。”赵门主自然不能让他们知晓,方才是他对法阵动了手脚,他继续说道:“准是如此,否则他又怎会知晓驱魔阵的克制之法乃是月狼血。” 这一猜测十分合理,众人便不再继续深究此事。如今二人已躲进禁地深处,当务之急是将二人抓出来。 此时,有人自告奋勇说道:“赵门主,不如让我进入禁地将他二人带回。” “那怎么行!禁地危险,陆掌门修炼的又是木系法术,在禁地内难以施展拳脚,还是由我去吧。” “程宗主乃我等前辈,捉拿两个金丹小辈这种事,岂能劳驾你出手,我看还是让我去吧。” 这时李掌门挡在众人前面,道:“诸位,此事是因为而起,理应由我来结束。我这便入禁地捉拿他二人,给诸位一个交代。” 赵门主自然知道这些人表面上是想捉拿魔修,为修真界除害,可心底都在打化神丹的主意。赵门主自然不会随了他们的意。 “此前,我与诸位好不容易修复好封灵阵,让赤焰灵龙得以再次沉睡。如今禁地深处频频传来异常灵力波动,相必诸位都已察觉。” 赵门主接着厉声道:“诸位方才在禁地外动手,为了除掉魔修,我且可以睁一眼闭一眼,但诸位若想进入禁地内,滥用灵力,惊扰灵龙,赵某绝不答应。若诸位要强行闯入,休怪我不念昔日交情!” “可是……他二人就在禁地内,我们不进去,他二人势必不会出来。”李掌门心有不甘,不仅是因为化神丹,更是因为姚姗儿与谢翊还能多活些时日。 他心有害怕,若此刻不除掉姚姗儿与谢翊,要不了多久,陈十灵便会察觉端倪,皆时找了过来,定能救下他二人,到那时姚姗儿一定不会放过他,有陈十灵从旁相助,他必死无疑。 “那就等!一直等,等到他们出来为止。”赵门主道:“若他二人一辈子都不出来,也是好事,至少不会在修真界作恶了。” 李掌门捏紧了拳头,真想直接闯进禁地。可此刻有赵门主从旁阻扰,他无法保证自己能顺利进入禁地。当下李掌门是又急又懊悔,方才他就不该贪恋化神丹,就应该毫不犹豫直接杀了姚姗儿与谢翊。 众人见赵门主态度如此坚决,在别人的地盘上,他们也不敢蛮横行事。虽然他们心里依旧记挂着化神丹,却也只能克制行事。 赵门主见他们逐渐放下了进入禁地内的念头,立马缓和语气,再道:“或许等灵龙安分些,封灵阵稳定运转。我们再寻机会进去捉拿他二人。如何?”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赵门主听罢,心下满意,又道:“那诸位不如随我先回演武场,各宗弟子此刻还在演武场等候着我们呐。” 说着他又回身特意请示凌长空,问道:“凌公子,意下如何?” 凌长空对捉拿魔修一事并不关心,对化神丹也不感兴趣,他只是很想知道他这个弟弟要如何从困局中脱身,故而应道:“那就听赵门主安排,诸位与我先回去,静观其变吧。” 众人可以不听赵门主安排,却不敢违背凌长空的命令,他们抉择一番后,便相继离开了此地,回到了演武场。 * 禁地内,姚姗儿与谢翊立足之处,是一根几乎被岩浆淹没的黑色石柱。石柱之下,岩浆如沸腾的血海,比之前所见更加汹涌暴烈,灼热的气浪蒸腾而上。 镇压灵蟒的封灵阵的灵光时隐时现,明灭不定。连接各个石柱的铁链剧烈晃动着,随时都可能会再次崩断。 这禁地内的异动比他们在外面感知到的还要强烈。 此刻,姚姗儿与谢翊不敢凝结防御结界于周身来抵挡不适,害怕动用的灵力会再次唤醒灵蟒,只能靠金丹护体与肉身硬抗。 好在外面那些人没有追进来,这是值得庆幸的事。待得他们相继离开禁地山脉后,二人渐渐放松了警惕。 姚姗儿盘膝坐于石柱之上,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回元丹服下,闭目调息着。 谢翊坐于他的身侧,紧盯着封灵阵,目光警惕,以防不测。待姚姗儿调息结束,睁开双目,他眉宇方才舒展一些。 “你现在感觉如何?” “体内金丹已无碍,就是觉得……有点热。”姚姗儿说着,忍不住用手当作扇子,在自己面前扇起了风。 “此番……”谢翊忽然垂下头来,低声抱歉道:“是我连累你了。” 对于此事,姚姗儿原本心里是很气愤的,但见谢翊竟主动向她道歉,态度还算诚恳,她内心渐渐软了下来。想想事情都已发展成这样,再与之计较也没有意义了,不如考虑对自己有利的事。 “师兄若是觉得连累到我的话,”姚姗儿笑笑,以略带玩笑的口吻问道:“那师兄准备如何补偿我呢?” “这……”谢翊愣了愣,忽然间有些不知所措,迟疑片刻,他反问道:“你想要我如何补偿?” 他暗暗决定着,若是姚姗儿再次提出想与自己结为双修道侣,他不会再回避。他会顺势答应她。 姚姗儿本就随口一提,没想到谢翊会同意。这时,她方才认真思考起来,自己想要什么。 要些丹药吧,他也没自己的丹药多。要些法器吧,他好像就一把血剑有点价值,可那是他家族传承之物,她也不好意思开口。 “要想这么久吗?”谢翊没想到她会思考这么久,一时间竟有些着急,忍不住催促了起来。 罢了罢了,姚姗儿索性也不图他身上之物了,她小心翼翼地问了起来:“师兄,作为补偿,你可以跟我讲讲你是如何踏上魔修这条路的吗?” “你……只想知道这个?”谢翊愣了愣,他没想到姚姗儿说的补偿仅仅是关于他的过去,而不是再提及双修一事。 忽然间,他竟觉得有几分失望。 他不禁想起今日她与周棋说的话,她不爱寻常花草,只慕烈烈长风。 莫非是因为如今他的修为已不及她,她已经不想与自己结为双修道侣了吗? 谢翊的眉头紧锁着。 姚姗儿却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恳切说道:“想,我当然想知道。” 原书中未提及谢翊为何要修魔道术法,她虽知晓他是为了提升实力,可提升实力的途径千千万万,他为何偏偏选择了魔修这条路。更何况,正道修士根本接触不到魔道术法,他又是如何获得的? 姚姗儿很好奇他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谢翊看着她,目光渐渐变得沉郁而晦暗,像是被勾起了一些不愿回想的过往。沉默良久,他终于低声开口道:“这条路不是我选的。” 姚姗儿目光微愣,诧异道:“那是?” “我既已知晓我与凌落是同一人,便应知凌长空与凌显是我兄长。” 姚姗儿点头:“知道。” 谢翊继续说道:“我出身于一个修真世家,祖祖辈辈皆执着于修仙。可惜祖辈们天赋有限,穷尽一生也不过金丹修为。所幸两位兄长天赋极高,相继拜入万剑宗门下,成了风光无限的大宗弟子。” 虽然这些事姚姗儿早已从原书知晓,但此刻她依然听得入神。这些从谢翊口中缓缓道出的话语,一字一句都带着温度,远比书中那些文字要真切。 “然后呢?”姚姗儿很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那些都是她不知道的事。 “家族对两位兄长寄于厚望,对我也同样如此,而我也不负众望,追随兄长们的脚步,进入了万剑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谢翊自知天赋有限, 侥幸进入万剑宗后,生怕给家族蒙羞,给兄长们丢脸, 便日夜苦修,不敢有半分懈怠。 可是再多的努力似乎也填不平天赋这道沟壑。在万剑宗修行两年,他看着同门师兄们修为快速精进,而自己却只是勉强筑基,他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 “万剑宗乃名门大派,岂是那种蠢货的容身之所!” “真不知此人是如何通过试炼,进入我们万剑宗的?” “我听说, 长空师兄是他兄长, 师尊器重长空师兄,这才给了他入宗机会。” 同门之间的那些窃窃私语让谢翊知道,他能进入万剑宗,从来不是因为自己的潜力, 也不是什么侥幸, 而是凌长空运作的结果。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资格进入万剑宗! 所以他想明白了,与其留在万剑宗遭人耻笑, 不如回到家族,做一个自在散修。结丹也好, 元婴也罢,皆凭缘分, 何必强求。 他遂将这个想法告诉了凌长空, 也想向兄长辞别。 “你是疯了不成!放眼整个修真界, 有多少修士苦求一生都踏不进万剑宗的山门!你倒好,进来了却不知珍惜!” 凌长空当场驳回了谢翊的请求。 “可是大哥,”谢翊低声道:“你和二哥天资卓越, 万剑宗是你们的天地,而我……并不适合这里。” “没有什么合适与不合适。修真之路本就不是坦途,你既已成为了万剑宗的弟子,便没有回头路可走。” 凌长空并不在意谢翊的感受,父亲嘱托他好好指导谢翊修行,他自当谨遵父命。若是让谢翊就此离开万剑宗,岂非让家族蒙羞,将来父亲定会责备他。 更重要的是,谢翊必须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大哥,我是自由的。”谢翊依旧坚持着:“我想选择离开。” “不错,你是自由的,你可以选择离开。可是,你想过父亲没有?”凌长空盯着他,缓缓说道:“凌落,父亲是对你寄予厚望的。你入了万剑宗,他老人家很欣慰,逢人就说他的三个孩子何等优秀何等风光。你……也不想让他失望吧?” 谢翊垂下头去,唇齿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是啊,若是回去,父亲会对他很失望吧。 凌长空见他沉默,冷静下来,好言相劝道:“我知道,对你而言,以你目前的修为想要施展万剑宗的剑术有些难度。这样吧,过两日我去请求孙长老,他老人家擅长阵法,你跟着孙长老学习阵法,或许会更适合你些。” 凌长空已为他想好了新的去处,他便未再执拗下去,默默应了。 过了半个月,谢翊果真成了孙一礼的弟子,而且还是亲传弟子,唯一的亲传弟子。 孙一礼此人性子孤僻,痴迷阵法,虽为万剑宗长老,却鲜少管理宗门,教授弟子,而是日日研究阵法,尤其是防御类阵法。 凌长空如此费心让他成为了孙一礼的弟子,谢翊自当格外珍惜。 只是孙一礼依旧没有心思指导弟子,仅给了谢翊两份记载阵法的玉简,让其自行学习。 阵法学习比之剑术果然要好一些。不必再与同门比拼剑招,不会再被师尊当众训斥,只需安安静静地推演法阵规则。 谢翊虽天资不佳,但领悟力却足够,纵使没有孙一礼的指导,只根据玉简阵法自行摸索,他也陆续能布下那些阵法。 只不过因自身修为不够,布下的阵法力量不足,难以困住修为远高于他的对手。 在孙一礼门下学习三年后,他渐渐找到了修行的意义,也不再萌生要离开万剑宗的想法。 可是有一日,孙一礼却突改往日对他不闻不问的态度,破天荒地指导其筑阵。还教授了一些诸如九镜离幻阵、夺灵阵这样的高阶阵法。 谢翊格外心喜,以为是自己对阵法的领悟力让师尊瞧见了,师尊准备大力培养他。他开始更加认真地钻研阵法,像孙一礼那样,每日除了布阵就是破阵。 过了一个月后,孙一礼突然问他:“凌落,为师教你的夺灵阵,你习得如何了?” 谢翊道:“弟子已研究半月,已掌握其布阵要领,只是弟子没有转灵珠,还未亲自布过此阵。” “不错。”孙一礼很满意,忽然递给其一枚银色小圆珠,道:“这便是转灵珠,你且随我去趟少灵山,为师想考考你。” 谢翊自然不想令孙一礼失望,收下转灵珠,便随其去了少灵山。 少灵山是万剑宗西方的一处山脉,离万剑宗主峰有一定距离,属于宗门边缘地界。因此山脉灵气不如宗门其他山脉,故而鲜少有弟子来此地静修,宗门也便未布下传送阵直通此地。 若是以谢翊当下的修为,怕是要花费个几日才能抵达少灵山,但当下有孙一礼相助,只片刻他便站在了少灵山山峰。 山林间不时有灵兽出没,孙一礼为他选择了一只灵狐。 “你用控制术将其束缚,而后布下夺灵阵。” “是。” 谢翊当即飞身去追那只灵狐,随即双手结印,只见一条金色绳索快速缠上灵狐,将它紧紧捆住。 趁灵狐无法逃脱之际,谢翊取出转灵珠,快速捻诀,此番他要布下的正是夺灵阵,阵法开启后可夺取此灵狐灵力为已所用。 这是孙一礼要考验他的阵法,故而他施展此阵法时格外用心,万不能让阵法留下破绽,被灵狐中途逃脱。 随着阵法开启,只见转灵珠突然向两端生出无数银色丝线,这些丝线的一端穿透进灵狐体内,而另一端消失在谢翊体内,连接着他的灵根深处。 阵法开启,丝线上银光闪动,那便是在抽取灵狐体内的灵力,传送进他的身体。 以他目前的修为,此番应只能抽取灵狐一成的灵力为已所用。而以他的灵根天赋,怕是这一成灵力也只有四分能转化为自己的修为。 虽对他的修为提升不大,但也是聊胜于无。 很快,丝线上的银光渐渐消失,丝线也相继断裂。谢翊知道,这是阵法要结束的迹象。 就在他准备结束阵法,收回转灵珠之际,只见孙一礼突然出现在转灵珠上方。 一道灵力当即被打入进转灵珠,先前断裂的丝线重新连接,与此同时滋生出更多的丝线连接着他与灵狐。 丝线已不再是银光闪动,而是全部泛着强烈的银光,源源不断地灵兽灵力通过夺灵阵传送至他的身体。 “师尊,以我目前的能力承受不住这些灵力。”虽然谢翊很感激孙一礼以夺灵阵为其增加修为,但其目前能力有限,实在难以消受。 “住口!”孙一礼厉声呵斥道。而后他落地至灵狐身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团黑物。 谢翊还未来得及看清那黑物是什么,便瞧见孙一礼一掌将其打进了黑狐体内。 “师尊!”谢翊震惊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这是何意。 当下夺灵阵丝线那端的银光已不在,它们皆变成黑色。谢翊惊恐地看着这些黑色力量。 这是?……魔气? 他很快反应过来了,方才孙一礼打入灵狐体内的黑物乃是魔修之物,其上蕴含着魔气。而现在这些魔气正顺着丝线,通过夺灵阵向他袭来。 谢翊恐慌地想要逃离,想要结束夺灵阵,然而此刻夺灵阵已由孙一礼掌控,他破除不了。他仓惶地扯着那些看得见却摸不着的丝线,想要扯断它们。 可是再多的挣扎也无济于事,那些魔气顺着丝线快速来到他的眼前,从他的指尖流过,然而穿进他的身体,直至融入进他的灵根深处。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魔气进入到他的身体。他起先还能看清它们是如何进入到自己的身体里,可渐渐地,他眼中的世界开始扭曲,那些丝线也变得蜿蜒曲折,像被风吹乱的黑色发丝,缠绕在他的身旁。 神识的混沌,让他也感知不到那些魔气融入灵根的痛苦。 当法器的所有魔气都已通过夺灵阵转入谢翊的身体后,孙一礼毁了那颗已被魔气污染的转灵珠。 兴奋的说了句:“太好了,果然不出我所料,夺灵阵的确可以驱除这些魔气。” 那一刻,谢翊方才明白,孙一礼突然间转变态度,教授其阵法,原来竟是想诱导他学习并布下夺灵阵,以此阵法来驱除法器上的魔气。 真是可笑,他的命竟比不得一件法器。 谢翊凭借着最后一丝意识,强撑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传音玉简,想要传音于凌长空。 而这时,孙一礼从喜悦中冷静下来,当即夺下谢翊手中的传音玉简。 可是谢翊已意识不清,他根本不知传音玉简已不在自己手里,对着冷冰冰的空气说道:“大哥……我在……少灵山,孙一礼……欲……害我。” 孙一礼无奈摇摇头,轻笑一声,捏碎手中的传音玉简,对其道:“我当你要传音于谁,原来是长空啊。你啊,真是愚蠢,我是长空的师长,你把他喊来又有什么用。” 谢翊勉强说道:“大哥,他会来……救我的。” 孙一礼叹了口气,道:“长空他不会来的,就算来了,他也不会救你。” “他会的。”谢翊固执地说道。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孙一礼浑浊的声音回荡在谢翊耳边,他道:“是长空说你可以为我试阵,我才勉强收你为徒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姚姗儿静静地听完他讲述过去所经历的这一切。她从来不知道, 是孙一礼强行将魔气转入他的体内,迫使他走上魔修之路。 那不是他自己的选择。 “那后来呢?”姚姗儿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你是如何从孙一礼手底下逃脱的?又是如何习得的魔道术法?” “我也不知。”谢翊坦言道:“当时魔气在我体内逆行,我很快就没了意识。意识完全丧失前, 我以为我会死的。可是,没想到我竟然会再次醒了过来。” “有人救了你?”姚姗儿打听道。 谢翊摇摇头,目光依旧迷茫:“我不知道。……或许是吧。我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离开了万剑宗,体内的魔气也不再横冲直撞,它们皆被压制在灵根深处。与此同时,身旁还多个枚玉简, 其上记录的便是魔道修行之法。” “有人给了你魔道修行玉简?!”姚姗儿颇为震惊。岂会有如此怪异之事, 但她仔细观察谢翊的神色,倒也不像在说谎。 “我不知。”谢翊依旧是这个回答。 “哦哦。”姚姗儿便未再深问,后面他所经历的事情,她大概也能猜出来。 可谢翊却没有停止诉说, 继续向其讲述着:“之后, 我开始依照玉简记载的功法,尝试压制并控制身体内的魔气。与此同时, 万剑宗弟子开始寻找我,我本就无意再留在宗门, 又自知自己已堕入魔道,回到宗门无异是送死, 我便远离了万剑宗。机缘巧合之下, 误入一传送阵来到了修真大陆西南地带。后来, 又寻得机会进入了霁月宗。” 听他说到此处,姚姗儿不由眉头一皱。他当时可是魔修唉,怎么可能通过霁月宗的入宗测试, 顺利进入霁月宗?此事必有蹊跷! 谢翊见她如此审视着自己,无奈说道:“你倒也不必如此看着我,进入霁月宗只是巧合,我并没有做些伤天害理之事。” 姚姗儿有些不信:“什么巧合?说来我听听。” 谢翊无奈,却还是乖乖交代道:“霁月宗所在地界,有一修真世家,家族以谢为姓。谢家多年来一直向霁月宗示好,经常给霁月宗供奉些灵兽仙草。虽其族人资质一般,但霁月宗特准许谢家子弟可不验资质,凭信物入宗门。” “所以你就灭了这个家族,抢了他们的信物,进了霁月宗?”姚姗儿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忍不住猜测起来。 谢翊顿时白了她一眼,有些气急败坏道:“我方才都已与你说了是巧合,是巧合。怎么会灭族呢?更何况,若是谢家被灭族,霁月宗势必会追查,我又怎会安稳留在霁月宗。” “啊……也是啊。”姚姗儿为方才对他的定性猜测感到抱歉,而后赶紧换了个新的猜测:“那就是你抢的,啊,不是……捡的,你捡到了信物,对不对?” “……并不是。”谢翊道:“是谢家的一人给我的。” “给你的?为什么会把信物给你啊?”姚姗儿很是好奇。 “那人不想修仙,他只想做一世普普通通的凡人。” 谢翊回忆着当年之事,缓缓道:“可家族中人,非要强迫其修仙,给了他信物,让其去霁月宗修炼。据那人所言,他有两位长辈先后都成了霁月宗的弟子,可却也先后都遭遇意外,魂消魄散。舍弃一切,辛苦修炼一生,活得没有凡人自在也就罢了,寿命也不及凡人长。那人害怕了,畏惧了,所以便想放弃了。” “我与他一见如故,对他说了一些我的家族之事,他认为我们的出生很相似,他不想修仙,而我想。便将他的信物给了我,之后,我用了他的身份与姓名进了霁月宗,而他则隐姓埋名去做一世凡人了。” 姚姗儿道:“你的姓名是他的啊?” 谢翊点点头。 姚姗儿又道:“那他呢?你后来有再见到他吗?” “没有。当年一别,便再未遇见。所选的路不同,也……没有再见的必要。”谢翊虽这么说,但语气中却隐隐有些遗憾。 姚姗儿隐约觉得,谢翊与此人之间的感情有几分真挚,至少胜过他对唐冉的感情。 想到唐冉,姚姗儿忍不住继续打探起来:“那后来呢?你是怎么遇到的唐师兄?听说唐师兄可是你引荐入宗门的。” 对于唐冉,谢翊并不想多谈,但又知他不说,姚姗儿定会追问到底。便简单说道:“我于一次外出游历之时,遇到了唐冉,当时他生活的地方遭遇不测,我救了他。之后,我发现他竟有灵根,便引荐他入了霁月宗。” “……”姚姗儿就知道谢翊会对唐冉之事有所隐瞒。不过,还好,他和唐冉之间的那些事,她都已经知道了。谢翊坦诚与否,都不重要。 “我的过去都已全部告诉你了。”顿了顿,谢翊试探性地问道:“如今可算做对你的补偿了?” “嗯……算。”虽然谢翊对唐冉之事有所隐瞒,但姚姗儿总体还是很满意他的讲述,她也不准备为难谢翊,便道:“所以你现在不欠我了。” 不欠了么?谢翊的眼神忽然有些落寞,心中也有一丝失意,她果然不提双修之事了。 此刻他心底竟隐隐有些懊悔。若是当年在玉灵泉中,他不对她用失忆咒便好了。那时他的修为比她高,她是爱慕自己的。若是当时对她表露心意,她必然是开心,是愿意的。 可如今后悔又有何用,今时今日他的修为不及她,而她又偏爱强者。若是他表明心意,结局怕是会与周棋一样。 被她果断又无情地拒绝。 也不知她如今又移情别恋了谁? 会是沈湛云吗? 她似乎格外在意沈湛云。 姚姗儿不理解,她明明都不要谢翊额外的补偿了,为何他的表情竟好像有些不高兴。 “师兄。” “何事?”谢翊的眼眸忽然亮了些。 “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姚姗儿有些纠结要不要开口提。 “当讲。”谢翊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于急迫,便缓和了语气,淡淡道:“你说便是。” 见谢翊同意,姚姗儿遂道:“师兄,既然修行魔道功法并非你本意,你为何要在这条路上越陷越深?” 她想试着劝谢翊放弃继续修行魔道功法。其实从谢翊讲述的过去来看,他本性倒也不坏,多半是因为魔道功法改变了他的心性,才叫其心生戾气,变得多疑算计。若是谢翊不再继续修行魔道功法,日后应会回归本性,皆时应干不出杀唐冉夺仙宝之事。 “你要说的只是这个?” 她果真不再提双修一事了。谢翊再次感到失落。 “是啊。”姚姗儿不解:“师兄以为我要说什么?” “没事。”缓了缓,谢翊突然淡然一笑,故作不以为然说道:“我到觉得这条路很好,比从前在万剑宗的修行之路更适合我。” “……”姚姗儿压制住心中无语,试图从关心他的角度,继续劝说他:“师兄,魔道功法会阻碍你正道修行之路。虽说师兄幸运,有玉灵泉水相助,突破修为至金丹。可下一次呢?师兄若想结婴,那必是九死一生啊!” “我不怕。” “我怕啊。”姚姗儿脱口而出。因为谢翊真的会在兼修魔道功法的同时,突破修为至元婴的。 谢翊却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的生死,是在意他。眼眸微动,心底生出些许暖意。 他不再似方才那般固执,而是转变态度,与她解释道:“其实我并非没有想过放弃,只是……” “只是什么?” “孙一礼转移至我体内的那股魔气,已深入我体内灵根深处。我若想将它们彻底清除,唯有拨出灵根。” 姚姗儿心里一惊,怔怔地看着他,若是拨出灵根,他便只是凡人一个,再无修道的可能。拔出灵根,就连她一个涉足修真世界没多久的外来者都舍不得,更别说生于修真世家的谢翊。 谢翊见她忽然沉默,并不想让她怜悯自己,故而淡然一笑,继续说道:“我修魔道,除了其功法能快速提升实力外,还有一目的。” 姚姗儿果然被他的话吸引住了,连忙追问道:“什么目的?” 谢翊笑笑:“为了知己知彼。我只有足够了解它,才能找到除了拔出灵根外的第二种方法。” “那你……”姚姗儿忐忑问道:“找到了吗?” 谢翊语气遗憾道:“没有。” 姚姗儿瞬间感到失望,心底满满的遗憾。她就应该猜到的,不会有其他办法的,否则谢翊早就实施了。 “不过嘛,”谢翊的声音忽然变得明亮起来,他道:“魔修玉简上虽没有这样的办法,但我却找到了第二个办法。” 姚姗儿真是服了,此人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吗?害得她的情绪完全被他牵着走。 “是什么办法?”姚姗儿还是为他感到高兴。 “仙宝。此乃修真界最强法宝,可除一切邪魔妖气。” 瞬间,姚姗儿脸上的喜悦之色荡然无存。仙宝?谢翊口中的仙宝莫非是……通天石? 谢翊继续道:“而我,已经获悉一件仙宝的去向。只要得到它,一切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姚姗儿的脸色已变得苍白,果然是通天石,是存在于唐冉体内的仙宝。她神色复杂地看着谢翊,原来谢翊想得到通天石竟是为了清除体内的魔气。 谢翊见她神情暗淡,奇怪问道:“听到这个信息,你好像并不开心?” 姚姗儿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都做不到,她试探性地问道:“据我所知,世间仙宝尽数掌握在临仙殿高人手里,我等修士难以窥见。师兄所指的仙宝是什么?又在何处?” “此事,我……我不便于你细说。”谢翊不敢告诉姚姗儿,更不会告诉她。 姚姗儿便未再追问下去,她勉强说道:“那我祝师兄如愿清除体内魔气。” 她只敢这样祝福谢翊,不敢祝愿谢翊如愿得到通天石,因为那样的话,唐冉就会死。 “好啊。”谢翊浅笑道:“那就借师妹吉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不知不觉间, 姚姗儿与谢翊已在禁地内度过了五日。禁地内的封灵阵虽仍不太稳定,但比刚进来时已好了很多。 金阳大会早已结束,赵门主变着法下起了逐客令, 这期间已有不少宗派放弃掺和这件事,相继离开了赤焰门。 但仍有宗派掌门依旧执着于化神丹,厚着脸皮赖在赤焰门不走,更不时前往禁山探查。 只是禁地山脉异动仍在,他们不敢公然违背赵门主命令,贸然闯入。只能时不时威逼利诱一番,想诱导姚姗儿与谢翊出来。但他二人可不会随了那些人的意。 如今他们已平安等了五日, 要不了多久, 陈十灵便会察觉出端倪,皆时一定会来赤焰门寻她。 有陈十灵给她撑腰,这些元婴修士又算什么! 只是二人在禁地内又等了十日,外面竟没有任何风波发生, 陈十灵没有来。 姚姗儿觉得自己如今就是只热锅上的蚂蚁, 不仅等得心急如焚,还要忍受这禁地内的高温炙烤。 虽有金丹护体, 但也快要被烤熟了。如果此刻她能取出金丹摸一摸的话,那一定是烫手的。 姚姗儿烦躁地坐在石柱上, 单手托腮,盯着锁灵阵的灵光, 看它时明时灭, 目光渐渐放空起来。 她不由想起第一次进禁地时, 也是如此炙热,但因有周棋的防御结界在,结界中有阵阵清风, 实在凉爽舒适。 姚姗儿想念那种舒适感,忍不住畅享起来:“若是有洛霜门的人在就好了。” 身旁的谢翊一听,脸色顿时一沉,阴阳怪气地反问道:“落霜门的谁在比较好?周棋么?” 姚姗儿没听出他话语中的不对劲,真的认真想了想。虽然第一次是周棋为她筑起的防御结界,可周棋不久前才跟她表过白,若是再遇见实在是尴尬。 “当然是沈公子了。”也只有沈湛云可选了。 “呵!”谢翊突然冷哼一声,脸色更加阴沉了些,道:“你还真是很欣赏沈湛云啊。” “肯定啊。”姚姗儿坦诚道:“沈公子多优秀啊,年轻轻轻就已金丹圆满,待去到万剑宗……” 谢翊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打断道:“他再优秀,今日若是进了这禁地,也是任何法术都不能使,即便会些冰系术法也帮不了你。” 姚姗儿听他如此阴阳怪气,眉头不禁皱起,偏过头来望着他,忍不住揣测道:“师兄,你是不是……嫉妒沈湛云啊?” 她原本以为谢翊只妒忌唐冉,妒忌他有通天石,妒忌他得到了苏希月的偏爱。没想到连出场篇幅不多的沈湛云也妒忌。 还真是小肚心肠的男人! 谢翊当即反驳:“没有的事。” 姚姗儿可不信他这话,只当他是好面子不承认。她正准备戳穿他,却突然瞧见他眼底浮出一丝血红。 “师兄……你……”姚姗儿瞬间变得警觉,快速起身,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 谢翊眼底的血红转瞬即逝,见姚姗儿如此害怕自己,他有些不安地看着她。 姚姗儿忐忑地问出了她心中的猜想:“师兄,你是不是压制不住体内的魔气了?” “……是。”谢翊不敢瞒她。 自进入禁地那一刻,熔岩火气便不断入侵他的灵根,激发他灵根深处的魔气。这些日子,他一直极力压制着。他本以为自己能等到陈十灵出现,所以一直未曾告诉姚姗儿,如今看来怕是瞒不住了。 姚姗儿一下子慌了,若是在外面,谢翊入魔发起疯来,她金丹圆满修为肯定能收拾他。可如今在禁地内,她连筑起抵抗热浪的防御结界都不敢,要如何动用灵力阻止谢翊发疯? 唉,真是要被他害死了! 她赶紧翻找储物袋,想找出可以帮助他压制体内魔气的丹药。可储物袋内多数丹药已被她用掉了,翻找了半天,也只有一枚清魔丹或许能用。 “师兄,你试试这个。”姚姗儿将清魔丹递于他。 谢翊犹豫着接过清魔丹,他清楚的知道清魔丹与他无用,但仍想一试。 或许这个能帮正道修士驱除入侵身体的一缕魔气的丹药,也能在此刻帮他。 他希望如此,希望不会因自己的失控连累到姚姗儿。 谢翊服下清魔丹后,便盘膝坐于岩柱上,而后开始闭目调息。 姚姗儿远远站在他身后,本满怀希望,可看着他周身时隐时现的魔气,那点希望便一点点熄灭了。她知道,清魔丹帮不了他。 她也知道,他已在尽最大努力运转周身灵力去压制灵根深处的魔气,可她更知道,只要熔岩火海的灵气仍在入侵他的身体,他就无法完全压制身体内的魔气。 入魔只是迟早的事! 皆时,他必会不受控制,滥用力量,与她相斗,冲撞锁灵阵,激怒灵蟒,下场便是二人皆葬身于此。 “师兄,再等三日,不,不等了,我们现在就冲出去。”姚姗儿快步走到他身前,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皆时我们若是能逃脱,便是我们的幸运。若是不能,无非就是一死。” 谢翊没有回应。 姚姗儿俯身看着他,问道:“师兄,如何?” 谢翊缓缓睁开眼,抬头望着她,眼底已是猩红。 见他仍没有回应,姚姗儿着急道:“师兄,你说句话啊。” 谢翊方才开口说道:“你真的,愿意陪我一起去死?” 姚姗儿很想说,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可此刻看着他眼底的猩红,她竟微微有些动容。 此刻他应该是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吧。 “愿意。”这一刻,姚姗儿也不确认自己到底是真的愿意,还是言不由衷。 谢翊注视着他,心底微有动容。一番沉默后,他站起身来,说道:“你不必陪我一起死。” 说着,只见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短剑递于姚姗儿,严肃说道:“若我失控,你便用这把剑杀了我。” 姚姗儿并没有去接那把剑,她眉头微蹙,疑惑地看着他,反问道:“师兄,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我认真的。”谢翊有些失望,没想到他此刻的甘愿牺牲,在姚姗儿看来竟是玩笑。 “不是,”姚姗儿被他气笑了,说道:“师兄,你入魔后若是肯乖乖待在那让我杀,我还需要担心什么。” “……”谢翊有些尴尬。他竟然忽略了问题的根源,一旦他入魔,便会失控,皆时姚姗儿欲杀他,他必会反抗。 可若是他不入魔呢?他的本心仍在,便不会反抗。 于是,他再次递出那把短剑,道:“那么,此刻你就杀了我。” “师兄,你别闹了。”姚姗儿心感无奈:“我们真的赶紧想想办法吧,要么帮你压制体内魔气,要么出去博一线生机。” 谢翊没听她说话,他将短剑硬塞到姚姗儿手里,决绝说着:“趁我尚未后悔之时,赶紧动手。” 姚姗儿看了看那把短剑,又抬头望着他,不敢相信地问道:“师兄,你认真的?” “嗯。”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可以轻轻松松解决掉谢翊这个反派。 姚姗儿瞬间握紧了那把短剑,缓缓举起它。 谢翊死了,她不仅有活的生机,也可救唐冉一命。 她将短剑抵在谢翊的心脏处。这是谢翊要求赴死的,她不过是成全他罢了。 她不能有负罪感! 短剑轻刺进了他的皮肤,殷红的鲜血慢慢渗透出来,染红了蓝衫。 同情反派就是在害自己!即便心有愧疚,也留待日后再后悔。此刻她绝不可感情用事! 她紧紧握着短剑,手腕再次用力,剑又深入了半寸。 他真的不躲吗? 真的因为怕连累自己,而甘愿赴死吗? 谢翊啊谢翊,你一个反派,继续冷血自私下去不好吗?为什么要做这种大义凛然的事! 姚姗儿已经在极力劝说自己了,可此刻短剑却仿佛被定住了。 她下不去手。 挣扎一番后,姚姗儿将短剑拔了出来,还给了他。 “师兄,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谢翊微愣,随即嘴角浮出一抹笑意,但很快就压制住了。他的确不想因自己入魔而连累到姚姗儿,也的确做好了死在姚姗儿手里的准备。 可当姚姗儿将短剑刺进他胸口的一瞬间,他的心瞬间疼了起来。 为了活命,她真的狠心要杀了我吗?这是那一瞬间,谢翊脑海中想的事。 没想到,姚姗儿最终将短剑拔了出来。 她果真是不舍得杀我的。宁愿陪我一起死,她也不愿意杀了我。 这样想来,谢翊心底便觉得暖暖的。 “对了,师兄,如果说只凭你自己的力量已无法完全压制住体内魔气。”姚姗儿忽然有了主意,有些激动道:“我帮你一起压制呢?” “你帮我?”谢翊当场否定了她的提议:“你若起阵,极有可能会叫灵蟒察觉到。” “谁说我要起阵了。” 姚姗儿说着,突然抓起他的左手,而后将自己的左手覆在他的掌心。 随即运转体内灵力,小心翼翼将一丝灵力运转至自己左掌心。而后,只见那丝灵力通过二人紧贴的肌肤,进入至谢翊掌中。 姚姗儿观察着周围,不出她所料,只要不将灵力在空间释放,就不会增强禁地内的异动。 她遂抬眸看向谢翊,欣喜起来:“师兄,我渡给你的灵力你感受到了吗?” “嗯。” 她又问道:“你觉得我这样帮你,可行吗?” “可以一试。”谢翊担心这样做会快速消耗她的灵力,便想提醒她:“只是……” 姚姗儿打断他的话:“没什么只是,可以一试,我们就试。” 谢翊想了想,应道:“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赤焰门最高的那座殿宇内, 凌长空正抚弄着摄魂琴。 这把能扰乱魔修心智,让其疯魔的古琴,本是在九镜离幻阵中被姚姗儿捡走的。他以“此琴太过危险, 普通修士不应持有”为由,从姚姗儿那儿要了过来。 如今整座宫殿内并无任何魔修,故而他拨弄的琴音,注定无法影响任何人,听上去不过是一首寻常曲子罢了。 只有殿内已静候多时的赵门主,知晓这摄魂琴的厉害,即便琴音对他并无影响, 他还是不动声色地关闭了听觉, 脸上却保持着欣赏琴音的陶醉神情。 待到凌长空手指停下,从琴弦上移开,他方才恢复听觉,开口问道:“凌公子, 你唤我来, 有何吩咐?” 凌长空收起摄魂琴,起身问道:“他们在禁地内待了多久?” 赵门主答道:“已有十五日了。” 凌长空再问:“此刻有何动静?” 赵门主回道:“没有任何动静。” 凌长空思量了一番, 而后吩咐道:“我没时间等了,你命人悄悄将他们放出来吧。” “……”赵门主瞬间愣住了, 不确定地问了一遍:“凌公子是要我放了他们?” 凌长空眉头一沉,肃声反问着:“怎么?我刚刚的话说得不清楚?” “不, 不是。”赵门主赶紧否认。可否认完, 他却没有立即离开这座寝殿。 他实在想不明白, 凌长空之前控制金丹修士抖搂驱魔阵的克制之法,在李掌门攻击二人之时,也不出手制止。看上去明明是不管二人死活的, 怎么此刻竟又插手此事,要他找人放了二人? 赵门主不敢直接问其原因,只得转而试探道:“可是凌公子,他二人可是魔修啊?” “驱魔阵最终不是没有运转吗?”凌长空轻笑一声,再道:“而且,我是让你悄悄放他二人离开,皆时我带他二人去了万剑宗,谁能找到他二人下落。” 赵门主听罢,顿时捏紧了拳头。 悄悄放他二人出来?如今那么多宗派都盯着禁地,他如何在别人眼皮子底下悄悄放人?更何况,就算他成功放走二人,其他宗派掌门也势必会怀疑到他头上! 皆时凌长空带着二人一走了之,其他掌门找他讨要说法,他岂不成了包庇魔修之人? 赵门主越想越气,若不是面前之人是万剑宗的使者,他得罪不起万剑宗,他早就出手教训此人了! 凌长空注意到他紧握的拳头,特意问道:“赵门主似乎对我有些怨言啊?” “没有,没有……”赵门主立即松开拳头,陪着笑脸道:“赵某这就去安排人,悄悄放他二人离宗。” 凌长空道:“嗯。” 赵门主遂行了一礼,而后便准备离开,然此时,凌长空却又唤住了他:“慢着。” 赵门主又折了回来,再次问道:“凌公子,还有何吩咐啊?” 凌长空看了他一眼,特意叮嘱道:“记住,姚灵不能有事。她知道通天石的秘密,若是死了,你便与之陪葬。” “是。”顿了顿,赵门主又确认道:“那谢公子呢?” 凌长空有些沉默,片刻方才喃喃说道:“修真之路本就坎坷,生死由命,怨不得旁人。” 赵门主立马领悟了他的意思,谢翊的命不及姚姗儿重要! 从凌长空所住的寝殿离开后,赵门主叫来了段红莲,交予她两件事。 先去找霁月宗的苏希月,暗中透漏给她禁地入口法阵的破解之法,并故意遗落宗门出行令牌。 之后,邀请各宗派掌门前往烈焰堂,商议选定一人前往禁地内捉拿姚姗儿与谢翊二人。 段红莲听完掌门的吩咐,立马就明白了,他这是要转移其他宗派的注意力,并借苏希月之手放走姚姗儿二人。 可她二人极有可能是魔修,掌门又觊觎她的化神丹,岂会好心放走二人。这其中必定有诈! “师尊是打算放他们二人离开?”段红莲小心翼翼询问着。 “不是我打算放他们离开。”赵门主目光望向远方高殿,继续道:“是使者大人要带他们离开。” 段红莲目光疑惑:“使者大人为何要带他们离开?他二人已被认定为魔修,使者大人难道不应该主持正义,为修真界除害吗?”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赵门主不耐烦道:“为师让你做什么,你照办即是。” “弟子遵命。”段红莲不敢再过多打探。 她不太相信姚姗儿是魔修,既然使者大人肯救二人性命,她自然愿意配合相助。 但愿这其中没有诈。 * 姚姗儿的双掌紧紧地贴合在谢翊的双掌上,阵阵灵力正通过紧贴的肌肤缓缓传送进谢翊的体内。 她乃木系灵根,又修过疗愈术法,外界吸收来的灵气经她体内灵根转化之后,多少带着疗愈能力,如今传送至谢翊体内,不知不觉间竟愈合了他胸口的外伤。 只是似乎并没有帮他压制住体内的魔气。魔气不断外泄,如墨烟般环绕在他的周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不知为何,她的内心开始变得急躁起来,不安、恐惧,甚至夹杂着愤怒与恨意。 姚姗儿以为自己是受到周遭魔气与血腥之味的影响,她便没有多想。 她开始嫌弃这样传送灵气的速度太慢,想尽快将他体内的魔气压制下去。 她于心中琢磨一番,忽然睁开双目看了一眼谢翊。而后她不再盘膝而坐,跪坐着往前挪了挪。 谢翊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以为她见压制效果甚微,打算放弃给自己输送灵力了,所以他也准备放弃了。 双掌已有落下的趋势。 “你别动啊。”姚姗儿说罢,顿时十指交扣,抓紧了他的手。 而后身子往前一倾,将额头紧贴上他的前额。 她再次闭上双目,并道:“这样或许会快一点。” 谢翊心下顿时一慌,虽说只是为了快速给他传送灵力,可这样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近到鼻尖几乎相触。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气息也乱了起来。 他忍不住微微睁开眼,本只想悄悄瞥她一眼,可见她此刻双目闭合,他遂松懈下来,大着胆子睁开眼,静静地注视着她。 不知不觉中,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鼻梁,再逐渐下移,最终落在她微抿的唇上。 他不禁想起那年在玉灵泉中之事,他吻过她,而此刻,他喉结微动,止不住想再吻一次。 “师兄!” 姚姗儿突然开口的一声呵斥,吓得他赶紧闭上了眼,心跳更快了些。 “你怎么回事?你能不能专注点,你的气息都乱了!” 姚姗儿气急败坏地说着,本以为额心渡灵可以快速传送些灵力于他,帮他压制体内魔气。谁知谢翊完全不在状态,既不专心运转她传送的灵力,连气息都紊乱得一塌糊涂! 也不知道他在干嘛! 谢翊是一句话也不敢回,他不知要如何解释,任由姚姗儿数落着自己。 他开始调整呼吸,想要稳住气息。他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可闭上眼脑海里都是姚姗儿的模样。 不知不觉间,他心中的一丝欲念竟引发了他体内的情咒。 谢翊对情咒了解不深,只知其一旦发作,便会将他的喜怒哀乐等诸般心绪尽数传递给姚姗儿,强制其与自己共情,却不知连欲念也会如此。 此时,姚姗儿忽然觉得自己的灵力运转有些不对劲,逐渐混乱起来。她想静心调整,可内心总是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微眯着眼,想悄悄看看谢翊有没有察觉出她灵力的混乱。毕竟她刚刚才骂过他不专注,可不能叫对方抓住把柄,反骂回来。 好在,谢翊此刻仍然双目紧闭,神色平静。姚姗儿遂安心了些,他应该没有察觉自己的不对劲。 可是不知为何,她睁开眼后,便不想再闭上了。此刻,谢翊的面容完全落在她的眼眸中,她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肆无忌惮地盯着他。 他的眉骨很深,眼睛闭上后,连平日里的那份凌厉也消失了,一点也不叫她害怕。她审视着他,像是在端详一件已获得许久却从未认真赏玩的宝物。 她仔仔细细地凝视着他,心里越发燥热起来。不知不觉间,她的视线一点一点下移,落在他的唇上。 谢翊感受得到,姚姗儿在审视着自己。他的内心更加慌乱了,她不会发现了自己方才心中在想那些事吧? “冷静一点,只要我把心境稳定住,她应该就察觉不出什么的。那种事,她怎么可能会察觉得到。” 他刚刚告诫自己要冷静,可下一秒就再也冷静不下来了。 他感受到自己唇上覆盖着的一片温热,绝非幻觉,而是属于另一个人的真实体温。 姚姗儿在吻他。为什么? 谢翊只觉脑海一片空白,起先他不明白是为什么,只是一动也不敢动。后来,他逐渐恢复了些理智,可这样的理智并非要推开姚姗儿,而且他想加深想迎合这个吻。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这么做,就感觉到一股灵力自她的唇齿间流入他的口中。 谢翊愣了愣,她这样做只是想传送灵力给自己吗? 原来她并非是要吻自己。 谢翊觉得有些失望。 在阵阵灵力从自己唇齿间流入谢翊口中,而谢翊没有任何反抗后,姚姗儿慌张的心终于定了些。 方才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盯着谢翊唇边出神后,竟鬼使神差地亲了上去!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吓死她了!她还以为谢翊会因此发怒,与她动起手来呐。 好在她趁谢翊没反应过来时,迅速清醒过来,以渡灵力掩盖了方才唐突的举动。 等一下若是谢翊追问起来,她就咬死是为了帮他快速压制体内魔气,绝对不承认刚刚是她色性大发,没能控制住自己。 谢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让自己不再继续胡思乱想。否则若是让姚姗儿感知到他体内的灵力依旧混乱着,一时生气不帮他渡灵力了,可怎么办? 即便姚姗儿并非是要吻自己,但事实就是她的唇覆在自己的唇上。 她这样做的原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喜欢如今她这样的举动。 很喜欢,亦很贪心,想让时间走慢一点,想让她的吻多停留一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时间缓缓流逝, 谢翊心中的欲念渐渐被压制下去,不再胡思乱想着,灵力运转也愈发平稳。 他将她传送来的灵力往灵根处汇聚, 一点一点缠绕住体内流窜的魔气。良久,他周身的阴冷气息终于散去,眼眸中的殷红也渐渐消退。 姚姗儿已嗅不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她知道自己已助他暂时压制住了体内的魔气。 她将唇从他的唇上移开,随即也松开了他的双手。猛地起身,往后退了几步。 然后未等他开口询问些什么,她先一步解释道:“师兄, 你可别误会啊……我方才只是想帮你……想快速传些灵力给你。那个, 我没有其他意思的哦。” 谢翊并不是很想听她这样的解释。 她明明可以不解释的,偏偏要解释得这么认真。就这么怕自己会误会么? 就这么想与自己撇清关系吗? 她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从前她巴不得让他知道,她喜欢他。 谢翊勉强回了句:“嗯,我理解。” “……你理解就行。”姚姗儿觉得有些尴尬。 修仙修仙, 她这修得什么仙啊。关键时刻, 连那点欲念都克制不住! 听说有种道法叫无情道,若是能活着从这里出去, 她非得好好研究研究一番。 谢翊抬眸看着她,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但隐约能察觉到她此刻的神色是羞涩的。 “此番多谢师妹相助,让我体内的魔气能多压制几日。可几日过后, 若是再压住不住……”他忍不住问了起来:“又该如何是好?” 姚姗儿立马回道:“抱歉, 师兄。我灵力有限, 只能帮你这一次。” 她可不敢第二次渡灵力给谢翊了。况且她所言非虚,她灵力本就有限,方才那一番输送, 还不知要吐纳多久才能补回来呐。 谢翊瞥了她一眼,故意问道:“你储物袋中不是有回元丹吗?” 姚姗儿很是无语,他不会还指望着自己给他渡灵力吧。当即回道:“我没有。” “你有,”谢翊特意提醒着她:“我给过你三枚。你服用过两枚,应还剩一枚。” 姚姗儿更无语了,不过拿了他区区三枚回元丹,都过了好几年,他竟然还记得如此清楚。小家子气的男人! 姚姗儿道:“那一枚我早已就用掉了。” “哦。”顿了顿,谢翊忽然又道:“那你应该还有其他补充灵力的丹药,你不是炼丹师吗?” 姚姗儿生气了,她是羊毛吗?就逮着她薅! “没有!我不是!”姚姗儿道:“我要还有的话,我早拿出来给你用了,至于亲自帮你……” “帮我什么?”见姚姗儿突然顿住不说,谢翊故意问道。 姚姗儿白了他一眼,没回应。 谢翊垂下头来,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如此逗她,当真是有趣。 可他又不敢让姚姗儿察觉,于是那笑意只停留一瞬,便被生生压了回去。 而后他转换语气,略显担忧道:“如此看来,你我只能听天由命了。” 姚姗儿没有回应他这话,听天由命吗? 她可不想听天由命。必须得在谢翊体内魔气再次躁动前,离开禁地。 她抬头望向洞顶处微光闪烁的出口法阵,那是唯一离开的途径,可外面必定会有元婴修士在蹲守他们,一旦出去,势必要与他们交战,他们没有任何胜算。 若是……姚姗儿目光突然下移,落在锁灵阵上。若是在谢翊破除出口法阵的那一瞬间,她骤然出手,全力击向锁灵阵,应能将它摧毁分毫。 届时灵蟒苏醒,即便不能破阵而出,也必定会引发禁地山脉动荡。到那时,那些元婴掌门便只能先制服灵蟒、修复锁灵阵,自然也就无暇顾及他二人了。 可这是她理想化的结果。若是谢翊破不开出口法阵,亦或者谢翊破阵时催动的灵力叫灵蟒察觉,灵蟒提前醒来,那他二人只有死路一条。 即便他们顺利出去了,灵蟒随后醒来,山脉动荡,可若有元婴掌门不以大局为重,执意要对付他二人,那他二人也是活路渺茫。 “你在想什么?”谢翊久久不见她说话,又察觉她神色凝重,便忍不住问道。 “师兄……”姚姗儿犹豫一番,说道:“我们破阵出去吧。” 她不想再等下去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破局。但愿谢翊作为书中后期反派,还能有点主角光环,别早早死在这儿。 谢翊诧异道:“此刻?” 姚姗儿肯定道:“对。” 见她态度如此坚决,谢翊便未再多问,应了一声“好”后,起身,双手相抵,准备结印,只见丝丝灵力汇聚在他的指尖。 “姗儿师妹……谢师弟……你们还好吗?”苏希月的声音突然从禁地外传了进来。 谢翊一惊,当即停止结印。 姚姗儿立马回道:“苏师姐,我们还好。” 听到姚姗儿的回话,苏希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这些天,各宗掌门都禁止门下弟子靠近禁地山脉。霁月宗又与魔修一事牵连甚深,姚宗主更是对苏希月严加看管,生怕她偷偷跑到禁山,做出连累师门的事来。 幸而今日李掌门突然召集各宗掌门前往烈焰堂叙事,她才终于寻到了来禁山的机会。 “师妹,师兄,你们稍等,我这便打开法阵,让你们出来。”苏希月激动又紧张。 “师姐,你知如何打开禁地法阵?”姚姗儿十分纳闷。她更纳闷的是:“师姐,你为我们打开法阵,其他宗派掌门答应吗?” 时间紧迫,苏希月害怕有人会来禁山,便没有与姚姗儿细说,只匆匆解释道:“各宗掌门此刻都在烈焰堂叙事。我知晓禁地法阵的打开方法,不是强行破除,不会惊动灵龙,你们放心。” 事实太过于巧合与顺利,姚姗儿隐隐觉得其中有些蹊跷。但他与谢翊本就准备离开此地,如今有苏希月从外相助,自然更好。她便没有再多问,只道:“那便有劳师姐了。” 当下,苏希月右手快速捻诀,低诵咒语,只见入口法阵上符文明灭,随即不断旋转,行成一个通道,快速延伸至禁地内。 姚姗儿与谢翊互看一眼,随即先后进入那通道,在通道内力量的推动下,他们并未动用任何灵力,身形便得以快速前进,不多时便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二人从通道中走出,随即落地。 苏希月见状停止捻诀与诵咒,落地来到二人身旁,将手中的通行令牌递于姚姗儿,并道:“你们快离开此地。” 姚姗儿正准备去接通行令牌,只见一道雷力突然落在苏希月手中,当下便将她手中的令牌击得粉碎。 这道雷力同时也伤了她的手,苏希月左手紧握着右手手腕,一时间疼痛难忍。 而这时,禁山上空突然出现李掌门的身影,他先怒视着苏希月,道:“霁月宗养出魔修,如今还妄图放走魔修,真是胆大包天,无视道规!” 接着他扫视着三人,又道:“今日你们谁都走不掉,此处便是你们的葬地!” 苏希月见状,对其行了一礼,而后道:“李掌门,赵门主有令,不可在此地动用灵力,还望李掌门三思。” 她本想搬出赵门主的告诫,想让李掌门有所忌惮,奈何这反倒戳中了李掌门的痛处。当日捉拿姚姗儿与谢翊二人时,若非赵门主百般阻挠,千般叮嘱,他又怎会畏手畏脚,让这二人逃进禁地内,害他提心吊胆多日。 如今他正巧撞见二人逃出禁地,赵门主又不在场,他可不管什么灵蟒苏醒与否,他要的是姚姗儿与谢翊立刻死。 只要人死不能告状,活人便可颠倒黑白! 李掌门当即捻诀,三道雷力自天而落,攻击目标锁定着远处三人。 三人快速反应,他们并无商量,各自飞身远离,躲避雷力攻击。然而这三道雷力早已锁定了他们,他们逃至哪儿,雷力便追到哪儿。 几番追击下来,便将山脉击出好几个大窟窿。 李掌门见三人向不同方向越逃越远,突然双手快速结印,只见山脉四周竟行成一面巨型雷网。 三人见状,当即掉头,往回逃窜,雷网顺势逐渐缩小范围。 就在这时,姚姗儿瞧见前方不远处,苏希月将要被雷力追上,顿时心念一动,只见护身铃金光骤起,瞬间出现在苏希月身旁,将苏希月保护了起来。 雷力当即击在护身铃上,反噬之力将姚姗儿震退十余步,险些跌落在地。 苏希月诧异地看着护在其周身旋转的金铃,回身望向姚姗儿,惊慌喊道:“师妹,小心!” 姚姗儿这才发现属于她的雷力也追上了她,而此刻的她已来不及躲避,唯有硬抗。 姚姗儿迅速反应,掌中突然多出一把剑来,此乃李掌门的雷霆剑。她虽尚未将其炼化为已用,但好在其上已没有李掌门的神识,她可以控制它。 雷霆剑亦有雷霆之力,她希望此剑可以抗下这一道雷力。 可当她举起雷霆剑想要接下雷力攻击之时,却见一道蓝影瞬移至此,挡在了她的面前。 他手中举着一把血红之剑,两道雷力同时击在他的剑上。 姚姗儿微愣道:“师兄……” 谢翊咬着牙,勉强道:“师妹,快走!” 走?姚姗儿看了看四周围困着他们的雷网,她能走到哪去? 她正准备去帮谢翊一同抗下雷力,只见血剑突然被击断成三截,而残余的雷力穿过断剑,当即击在谢翊身上。 “师兄!” 看着谢翊被击落在地,身影掩没进山林中,姚姗儿的心瞬间骤停。 片刻慌神后,她看了一眼李掌门,只见他已再次结印,接下来怕是有几道雷力的轮番攻击。 姚姗儿忽然冷笑一声,目光冰冷,握紧手中的雷霆剑,并收回金铃。 而后她瞬移至山脉中心,双手握剑,使出全身所有力量,猛地挥起一剑,劈向山脉。 “醒来啊!你为什么还不醒?!” 与此同时,护身铃骤然变大,金光大盛,疯了般撞击着禁地山脉,震耳欲聋的响声回荡在天地。 姚姗儿愤怒喊道:“我让你醒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霎时间, 山崩地裂,滚滚熔岩从山体裂缝间倾泻而出。 苏希月并未阻止姚姗儿的行为,她也认为此刻唯有灵蟒苏醒, 锁灵阵破,方能解此危机。她只是在山脉将要被熔岩淹没时,飞入山林中,找到了重伤的谢翊,将其带离。 李掌门目睹姚姗儿的所作所为,大为震惊,怒声斥责着:“姚灵!你疯了!快住手!” 他虽并不在意灵蟒是否会苏醒, 但也不愿灵蟒苏醒, 故而在用雷力追击姚姗儿等人时,还是有所控制的,若是雷力击空落于山脉间,他便立即减弱雷力。 哪知姚姗儿竟突然发了疯, 拼尽所有灵力挥剑砍向禁山中心。 此刻, 李掌门的内心极为慌乱,对雷网的控制也出现了失误。 苏希月寻到机会, 带着谢翊从雷网的一道裂缝中逃了出去。 姚姗儿飞身跃起,握紧雷霆剑, 凌空一折,俯身疾冲而下, 再次劈向禁山, 巨大的剑威轰然炸开, 这一击直中锁灵阵。 强烈的阵法反击将她震飞,好在护身铃及时跟来,挡在她的后背将其托住, 才叫其未跌落进熔岩火海中。 姚姗儿寻到一块巨石落上去,瘫软在地。双手已是血肉模糊,止不住颤抖着,再也无法握起雷霆剑。 而此时,山体内传出一声兽体怒吼,紧接着无数锁链从地底蹦出,快速延伸,如同山体须发在空中肆意舞动着。 姚姗儿见状,来不及多想,迅速寻了一处雷网破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逃离了出去。 李掌门见她逃离雷网,本欲去追她,奈何那些锁链在碰到雷网后,竟然变得兴奋起来。它们故意去击打雷网,让雷力落在锁链,延伸至末端,去冲击锁灵阵。 李掌门惊叹一声:“糟了!” 便想撤回雷网之力,奈何为时已晚,雷电之力尽数被锁链吸收,用于攻破锁灵阵。 苏希月找到瘫倒在地的姚姗儿,见她她满手鲜血,灵力亏损,紧张担忧地问道:“姗儿师妹,你怎么样了?” 姚姗儿不想让她担心,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冲她笑道:“看来李肃的心思要落空了,我们死不了咯。” 这个时候姚姗儿还故作轻松地跟她说笑着,怕她担心,苏希月的心里猛地一酸,更加心疼起她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姚姗儿扶了起来。 “谢翊呢?他怎么样?” 姚姗儿想到谢翊为自己挡下的雷力攻击,想到他被两道雷力正面击中,害怕着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死了吗?” “姗儿师妹放心,谢师弟还活着。只是……”苏希月顿了顿,才把话说下去:“他伤得太重。” 姚姗儿顿时松了一口气,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苏希月道:“我带你去找他吧。” 姚姗儿点了点头:“好。” 此刻,禁山地带强烈的动荡已传至烈焰堂。 赵门主环视堂内众人后,发现不见李掌门的身影,当即惊呼一声“不好”,便往禁山方向飞去。 堂内其他掌门见状,紧随其后,也往禁山赶去。 赵门主等人来得极为巧,他们得以亲眼目睹锁灵阵破,整个禁山从地底深处轰然炸开,所有岩浆如猛兽般喷涌而出,顷刻间山脉的一切皆化为乌有,只剩下一片红色汪洋,缓缓流淌着。 而此时,山体动荡并未结束,伴随着阵阵悲怆的兽鸣,一条黑色巨蟒从宽阔的裂缝间冲天而出。它于空中游走翻腾,抖落周身裹挟着的炙热熔岩,露出稀疏的火红色鳞甲,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众人惊慌地看着前方巨兽,一时间不知该上前将其制服,还是后退逃离。 李掌门反应极快,见灵蟒已醒,当即调转方向,意图逃离。 赵门主见状,大呵道:“李肃!” 灵蟒听到人声,仰天长嘶,而后猛地掉头翻腾而来。 赵门主已无暇再管李掌门了,他当即吩咐众人道:“事态紧急,还请众掌门出手,随我一同将灵龙制服。” 然只有几位与赵门主交情甚深的掌门,当即响应道:“赵门主放心,我等定极力配合。” 而后他们便开始施法,协助赵门主布下降妖阵。 另有几位见状,也不再袖手旁观,上前为降妖阵注入灵力。 灵蟒仰头直视着上方光芒骤起的大阵,却无丝毫退缩之意。它已被锁灵阵镇压太久,积压多年的怒火无处释放,此刻血口一张,连连喷射无数颗巨大的火球直攻降妖阵。 火球碰撞在阵法上,接连炸开,远远望去竟如同烟花般绚烂。 众掌门眉头紧皱,脸上已显露出吃力的表情。他们不敢怠慢,快速施法,大量灵力注入进降妖阵。 阵法已成,如同一张巨网快速落下,随即巨网快速收缩,将灵蟒从头到脚紧紧束缚住。 “成了!”有人庆幸道。 “赵门主,我还当你家这灵兽有多厉害呢,如今看来也不过是条畜牲罢了。” 赵门主默默咽下这声贬低,不知如何回应。此刻看着被巨网困住的灵蟒,他竟有几分希望它能挣脱出去,不然他这百年来把它当作宗门信仰,岂不成了笑话。 或许是上苍听到了赵门主的心声,那条灵蟒真就如了他的愿,怒吼一声,浑身灵火骤起,竟真将巨网的灵丝一一烧断了。 赵门主一时傻眼了,他就只是胡乱想想而已,并没有真的想要灵蟒挣脱出去啊。他赶紧再次施法,并道:“诸位小心应对!” 禁山远处,姚姗儿回头看了看身形逐渐变小的灵蟒,与空中不时炸开的绚烂火花,越发庆幸自己唤醒灵蟒的举动。 如今那些人正与它打得火热,看样子应是无暇顾及她与谢翊了。 再往前走,便接近赤焰门的护山大阵了。 可此刻那里竟有一红衣女子守在那儿。 “是段红莲。”苏希月以神识探查后,对姚姗儿道:“许是禁山崩塌,赤焰门怕你们趁机逃跑,这才命弟子守在护山大阵旁的。” 姚姗儿绝望地冷笑一声,叹道:“真是天欲亡我啊。” 通行令已被李掌门毁去,她们好不容易找到护山大阵薄弱地带,本想趁乱强行闯出,如今却遇段红莲镇守此处,怕是再无离开的可能。 苏希月想了想,遂道:“姗儿师妹,你与谢师弟先在此地等我,我先去将段红莲引开,而后再来寻你们。” 如今看来也只有这样了。姚姗儿提醒她:“师姐,你小心点。” 苏希月道:“放心吧,我与段红莲修为不相上下,她伤不了我。” 说罢,苏希月将谢翊从她的灵剑上扶了下来,交予姚姗儿照顾,而后便御剑飞向护山大阵。 待靠近段红莲时,她以紧张的语气,说道:“段道友,各宗掌门现如今都在降伏灵龙,我等也前去相助吧。” 段红莲果断回了声“好”,接着便飞向苏希月。 苏希月没料到她竟回应的如此干脆,反倒愣了一下。待段红莲来到自己身旁,她便道:“段道友,我们走吧。” 然这时,段红莲却忽然伸手拦住了苏希月。而后往前迈出两步,挡在苏希月前面,以一种审视地目光看着她,并冷声说道:“苏道友此刻若是就这么走了,你的两位朋友要如何才能踏出这护山大阵呢?” 苏希月一听,瞬间警觉,当即戒备起来,亦冷声说道:“段道友,欲当如何?” “当然是……”段红莲忽然一笑,目光变得柔和,语气也松快起来,接着说道:“为你们打开护山大阵,放你们离开了。 “……”苏希月一下子懵了,完全看不懂段红莲的操作。似乎听上去是要帮她们,可她却又不敢相信对方。 段红莲无奈叹了口气,郁闷道:“就知道你不敢信我。” 苏希月坦诚回她:“你是赤焰门弟子,看守护山大阵是你的职责,我自然不能相信。” 段红莲于是也不再故意拿她取乐,认真与其说道:“那苏道友不妨想想,若非我故意为之,你如何能听到我与小师弟讲述禁山入口法阵的破解之法。若非我故意为之,你如何能拾得我宗通行令。” 苏希月听罢,遂恍然大悟。她本就觉得破解之法与通行令得到的太过于巧合。如今看来当真是有人故意为之。 可她仍有疑惑:“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其一,这是万剑宗使者的命令,他想保他二人性命,至于原因,我也不知。其二,我并不信姚姗儿是魔修。”顿了顿,段红莲方才继续道:“还有,我想当她是朋友。” 苏希月一时间难辨其话中真假。但事到如今,她也剩下相信这一条路可选。 二人于是一同去找姚姗儿与谢翊。 对于段红莲的出现,姚姗儿并无多少惊讶。在听完段红莲讲明原因后,她心下十分感激,郑重承诺道:“多谢,此番恩情,来日必报。” 段红莲欣然接受:“好啊,那你可得好好活着,日后还我恩情哦。” 姚姗儿笑笑:“好,一定。” 随后几人来到护山大阵前,段红莲取出一枚通行令置于大阵上,只见阵上有一扇形区域瞬间失去了灵光。 段红莲催促道:“快走!” 姚姗儿于是果断背起谢翊,往前走去。见苏希月依旧跟在她身旁,她遂停下脚步,道:“师姐,我带师兄离开即可。” 苏希月看着身旁二人,一人重伤昏迷,一人灵力几乎耗尽,如此狼狈,她实在不放心,便道:“我护送你们离开吧。” “不必了,师姐。”姚姗儿的态度很坚决,她道:“若是叫旁人瞧见你与我们在一起,必定会损害你的声誉。” 苏希月道:“没关系,我不在乎。” 姚姗儿却道:“可是霁月宗在乎。现如今他们都已认定师兄是魔修,师姐不能再牵扯进来了。” 苏希月似有犹豫。 姚姗儿于是再道:“师姐放心,我和师兄福大命大,会没事了。待事情平静后,我会回来向你报平安的。” 段红莲听罢,亦劝她道:“苏道友不妨与我守在这护山大阵旁,若是有其他修士追去,也好及时传音于姚道友。” 苏希月想了想,觉得段红莲的提议更能帮到姚姗儿,遂应道:“好。” 而后给了姚姗儿一枚传音玉简,千里内可传音过去。若是过了千里,虽无法传音,但至少说明姚姗儿已走远,她亦能安心一些。 姚姗儿收下玉简,背着谢翊,踏过护山大阵,终是得以离开赤焰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禁地上空, 赵门主等人与灵蟒斗得焦头烂额。他们施展了几次降妖阵,奈何都困不住暴怒的灵蟒。 不仅如此,他们反而加剧了灵蟒心中的怒火, 现如今别说是收服灵蟒,他们该想的是如何不被灵蟒的火焰击中。 “赵门主,使者大人呢?他为何还不出手制服这条孽畜?” 有人将希望寄托在凌长空身上,希望他能用法宝将灵蟒降伏,如此他们便不必再继续耗费灵力了。 “他也不过元婴修为,就算出手,也未必是灵蟒的对手!” 有人看不惯凌长空一个元婴小辈, 仗着万剑宗使者身份, 作威作福的行径,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赵门主道:“使者大人兴许是有要事缠身,无法前来相助。” 赵门主所言不虚,凌长空的确没有功夫去管灵蟒, 姚姗儿才是他关注的重点。 故而姚姗儿刚逃离赤焰门不久, 凌长空便追了过去。 苏希月见状,当即用传音玉简通知姚姗儿:“姗儿师妹, 使者大人也离开了赤焰门。” 此时,姚姗儿刚离开赤焰门地界, 正准备休息片刻,恢复点灵力, 听到苏希月的传音, 立马背起谢翊, 再次御剑前行。 她其实并不确定凌长空是敌是友,或许他想救他的弟弟,又或许他准备大义灭亲。她衡量不定, 想着先见到陈十灵,再做打算。 可她的逃跑速度又怎么可能比得过凌长空的追踪速度。凌长空很快就追赶上她,拦住了她的去路。 姚姗儿用亲切的语气,喊了一声:“兄长。” 凌长空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眼她背后的谢翊,目光微微一沉,忧心道:“怎么伤成这样?” 姚姗儿知道他是在明知故问,赤焰门发生的种种,他堂堂使者大人又岂会不知。可就算知晓他是明知故问,姚姗儿还是认真回答他:“是被李掌门的雷力所伤。”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是两道雷力。” “弟妹莫要怪我之前在赤焰门不出手帮你们,”凌长空语气沉重说道:“我们万剑宗乃名门正派,素来是见魔即诛,绝不容情。若是在那些人面前出手相助,必定会招人非议。” “我理解兄长的担忧,兄长既为宗门使者,行事自然应以宗门清誉为重。”此时此刻,姚姗儿只会顺着他的话去说,绝不可能反驳他。 见姚姗儿如此识趣,凌长空轻松不少。他再道:“趁此刻尚未有旁人发现你们离开,我且用传送阵送你们一程。” 姚姗儿道:“多谢兄长。” “你与凌落在传送阵的另一端等着我,待我将这里的事情处理妥当,便去寻你们。” 凌长空说着,怕姚姗儿不会等他,又特意说道:“凌落的伤待我归来,自会为他治疗。之后你们便遂我一同回万剑宗。宗中长老会想办法替他除去体内魔气。至于弟妹,你本就不是魔修,又是此次试炼的优胜者,自然还能入我们万剑宗,于宗内修炼。” “多谢兄长。我会在传送阵另一端等你。”说着,姚姗儿回眸看了一眼谢翊,见他面无血色,气若游丝,便又道:“还望兄长速去速回。” 得到姚姗儿的保证,凌长空遂定下心来。他开始结印,准备布下传送阵,传送阵的目的地定在了西南地带的边境。若能成功将姚姗儿与谢翊传送过去,皆时无一人能追上她二人。 只是此传送阵是临时新设,并非提前布置,目的地又颇为遥远,阵法启动的时间有些漫长。 姚姗儿等得有些着急,她时不时望向赤焰门所在方位,生怕有人追了过来。可凌长空似乎并不担心,仍在镇定自若地启动着传送阵。 随着阵法纹路一一亮起白光,远处上空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炸裂了。 怎么回事?! 姚姗儿的目光顿时望向声音来源处。 凌长空受到这声巨响影响,一时分了心,传送阵已亮起的纹路瞬间灭了两处。 这时,姚姗儿手中的传音玉简震了震,随后里面传来苏希月的声音:“姗儿师妹,刚刚赤焰灵龙撞破护山大阵,逃离了赤焰门。你此行去了何方?” 姚姗儿回她:“师姐,我带师兄是朝着东南方向走的。” 过了片刻,苏希月的声音再次传来,只是这一次,明显比方才更加焦急担忧。 “灵龙亦是往东南方向逃去。姗儿师妹,务必小心。” 姚姗儿刚回了一个“好”,那边又传来苏希月的声音:“姗儿师妹,各宗掌门追击灵龙,也往东南方向去了。你与师弟速速躲好,莫要叫人发现。” 姚姗儿一听,心感不妙,顿时焦急起来,她看向尚在布阵的凌长空,忍不住催促起来:“兄长,你这传送阵还需多久才能完成啊?” 凌长空答道:“还需要点时间。” 这话跟没说一样,姚姗儿又问道:“具体是多久?” 凌长空突然沉默了。 姚姗儿心下一沉,看这情况,阵法怕是一时半会启不起来了。 “兄长,不如将传送阵的目的地设置得近一些,先送我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如何?”姚姗儿提议道。 凌长空稍作思考后,采纳了姚姗儿的建议,道:“也行。” 他旋即修改阵法,重新选定传送阵的目的地,将其设置在了西北方向的一处荒山,与灵蟒逃窜方向正好相反,如此一来,便不会遇上那些宗派的掌门。 只见传送阵符文数量突然骤减,仅存的符文样式快速变化,随后一处接一处相继被灵光点亮。很快阵底灵力开始汇聚,这些灵力迅速向空中旋转延伸,逐渐行成一条传送通道。 姚姗儿不安地盯着这条能送他们离开的传送通道,直到白光冲天,天际可见一处扭转的能量漩涡之时,她方才定下心来。 传送阵已成,她再次背起谢翊。不等凌长空安排,便欲借传送阵离开。 然而她左脚刚迈进传送阵,右脚尚未跟进,忽有一道灵力将她缠住,紧接着将她拽离出传送阵。 姚姗儿望向施展控制术的凌长空,不明白他的所作所为。正欲发问,却突然感受到一股力量从她的头顶上空划过。 她抬头望去,只见一颗巨大的火球正冲向传送阵,片刻间便撞上了传送阵。随即传送阵剧烈震动,阵纹相继熄灭。 姚姗儿方才明白,凌长空方才此举,原是在救她。若她刚才进了传送阵,必会被阵中混乱的灵力撕碎。 又一颗火球打在了传送阵上,阵法所有符文尽数熄灭,上空能量漩涡瞬间消失,通向漩涡的灵力通道也不复存在。 传送阵被灵蟒的灵火击破了。 趁着灵蟒与各宗掌门尚未到达此处,凌长空当即命令道:“你带凌落快走!我来拦住他们。” 姚姗儿不敢迟疑,应了声“好”,背起谢翊御剑低空飞行往南逃去。 不多时,凌长空便瞧见上空灵蟒的身影,其身躯庞大如山脉蜿蜒,掩住了日光。他立刻飞身向上,召唤出听风剑,剑指灵蟒,呵斥道:“孽畜!还不束手就擒!” 赵门主等人追踪灵蟒赶来,看到凌长空与灵蟒僵持着,纷纷从左右绕过灵蟒,飞至凌长空身后。 “多谢使者大人出手!” “有使者大人在,这孽畜怕是无路可逃了!” 他们如遇救星,只顾着奉承着凌长空,并未注意到下方刚刚逃离的姚姗儿与谢翊。 灵蟒似是被定在了那儿,血色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听风剑。此乃化神级法宝,剑威太过强大,它不敢轻举妄动。 慢慢地,其眼眶中血色渐渐褪去,逐渐露出漆黑的大眼珠。 见灵蟒不反抗,凌长空也并未有所行动。他心想,若能让这畜牲主动受伏,倒是省去了一番恶战。 “不愧是使者大人,只此威严便叫这畜牲害怕了。” “使者大人方才若能早些出手,我等就不必与它苦斗这么长时间了。” 就在众人感到庆幸,终于能将灵蟒收服之时,灵蟒却突然眼珠一转,张开巨?,连喷了十几多颗火球。 原来方才它不过是以静制动,在腹中酝酿这些火球,好给众人来个连环攻击。 “小心!”赵门主当即提醒众人,并火速向右方飞去,避免被火球正面击中。 凌长空一边飞身往后,一边快速结印,瞬间将听风剑幻化出近千柄灵剑,筑起一面剑墙。 只见所有火球尽数砸在剑墙之上,一时间空中火光漫天。 凌长空愤声骂了句:“孽畜!” 他没想到此畜牲竟还有几分智慧,竟然知道用假意伏降来获取喘息的机会。 凌长空心有懊恼,真是大意了!待会必用听风剑将其一剑斩之。 可等火球威力消散,凌长空收回听风剑,执剑欲反击之时,眼前却没了灵蟒的身影。 不等凌长空探查,便有人提醒他道:“使者大人,那畜牲往那边跑了。” 凌长空定眼一看,心念一声“不好”,灵蟒逃窜的方向正是姚姗儿离去的方向。他当即追击灵蟒而去。 其余人并未立即跟随,他们想先以神识探查灵蟒动向后,再做决定。没想到神识一探,竟看到灵蟒前方竟有二人在御剑急行,那二人正是姚姗儿与谢翊。 而不知是巧合,还是其他情况,他们观灵蟒动向,似乎是在追赶姚姗儿二人。 众人便不再静观其变,相继追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凌长空是干什么吃的?!好歹也元婴中期修为, 又是万剑宗使者,法宝众多,竟然连一条灵蟒都拦不住! 还有那些个掌门们, 都是凭什么混到掌门地位的?一点团结意识都没有!这么多人降伏一条灵蟒,就是每人轮着揍它一下,也得把它揍得皮开肉绽吧。 面对后方突然追赶来的灵蟒,姚姗儿忍不住吐槽起那些元婴修士的无能。 吐槽完她又加快了御剑速度,好在她方才趁着凌长空开启传送阵时,恢复了些灵力,否则此刻她怕是得成为灵蟒的腹中之餐了。 但这已经是她的能力极限了, 她逃跑的速度根本比不过灵蟒追赶的速度。 姚姗儿想不通, 灵蟒为什么要追她。只是巧合吗? 她干脆变换御剑方向,向左一拐,岂料灵蟒也随之变换方向。如此姚姗儿便确定了,这灵蟒就是冲她来的! “你无缘无故追我干嘛?……若是没有我, 你能从锁灵阵下逃出来?” 她还准备让灵蟒念及恩情, 别再追她了,哪知话刚说完, 一个火球就射了过来。 幸而方才为攻击凌长空,灵蟒短时间内消耗了大量能量, 此颗火球并不大。姚姗儿立马御剑上冲,避开了火球的攻击。 只见火球砸向地面, 下方山林当即被烧出一个焦黑的巨坑。 “你这条忘恩负义的畜牲!活该被镇压在锁灵阵下!”姚姗儿气急败坏地骂道。 灵蟒似是能听懂她的话, 她刚骂完, 只见灵蟒怒吼两声,像是在反骂她。而后它突然于空中悬停住,腹中能量汇聚着, 很快又一颗火球在它口中形成。 姚姗儿心道不妙,以蛇形走位方式于空中快速穿梭。她想着,她这般S型走位,灵蟒该是无法准确判断其位置,向她丢火球了吧。 哪知回头一望,灵蟒竟是标准S型走位追着她。糟了,忘记它就是条蛇了! 当灵蟒距她只有数百米时,一颗如车轮般大小的火球直直朝她飞来。如此近的距离,她根本没有机会逃走,唯有以护身铃硬抗之。 只见火球砸在巨大的金铃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而后连铃带人一起被撞飞数百米,火光顿时淹没了金铃。 不远处的凌长空听得这声巨响,心下一悬,万分紧张。无论如何姚灵都不能死,若是她死了,通天石的线索就断了! 他为自己方才的大意感到懊悔,也为当初在演武场上为惩戒谢翊暗修魔道,道出驱魔阵的克制之法,感到后悔。 他很快赶到打斗现场,漫天火光中金铃持续震颤着,完全看不见里面有修士存在的痕迹。 “姚灵!”凌长空当即冲过去,焦急地扑灭灵火。 “兄……长……”姚姗儿的声音从旁边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 凌长空便顾不上灭灵光,跑到那草堆一看,只见姚姗儿和谢翊二人正一爬一躺,狼狈地摔在草丛里。 原来方才在火球攻上金铃的那一瞬间,姚姗儿便舍弃了金铃,带着谢翊滚到了这草丛里。 凌长空不安的心终于定了下来,关心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样?” 姚姗儿声音颤抖,回道:“快……死…了。” 凌长空遂取了一枚天元丹给她,此刻他是真怕姚姗儿死了。 姚姗儿感激道:“多……谢……兄……长……” 她接过天元丹,没有丝毫迟疑,将其吞了下去。心道,不愧是万剑宗这等豪门大宗的弟子,一出手就是天元丹这样的上品丹药。 见姚姗儿已无性命之忧,凌长空的注意力方才从她身上,转移到灵蟒身上。他本还奇怪,灵蟒只差一步就能灭了姚姗儿,怎么突然就停手了。 这一瞧过去,便知晓了其中原因。 只见灵蟒颈部竟有一道环形灵光时隐时现,这灵光宽有一尺多,缠绕在它颈部,从远处看去竟像一项圈。 这项圈让它看起来十分痛苦,它不停嘶吼着翻腾着想要挣脱项圈,奈何它越是挣扎,项圈的灵光就越是强盛。 凌长空蹙眉沉思,不知这项圈是出自何人之手。他于是以神识快速探查周围情况,但除了灵蟒后方正在赶来的那些门派掌门外,并未任何可疑之人。 “真是奇怪?”凌长空不禁猜测起来:“莫非此人修为远超于我,我无法探查到他的存在?” 但不管怎样,此人既然愿意出手制服灵蟒,到省去了他一些麻烦事。 他回身望向姚姗儿,吩咐道:“趁他们尚未追来时,你带凌落赶紧走!” 当下姚姗儿正在内化天元丹的药力,治疗身体内伤,并补充体内亏损的灵力。听到凌长空的这一声命令,她无奈回道:“兄长……我真的……快死了……走不动了……” 凌长空深深叹了口气,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本想着帮他们一把,哪知这时程宗主却传音过来。 “使者大人不仅制服了灵蟒,还捉住了趁乱逃跑的魔修,使者大人果真英勇!” 这一声奉承过后,程宗门便先一步赶至此处,随后其他人也相继赶到。 众人一致认为灵蟒领部的灵力项圈是凌长空手笔,纷纷恭维起来。 凌长空并未解释,命令道:“好了,废话不必再说,你等还不赶紧动手将这畜牲收服。” “啊?”有人疑惑道:“使者大人不继续出手,将它收服吗?” 众人实在不解,凌长空既已制衡住灵蟒,收服它不过举手之事,怎么忽然又收手了? 唯有赵门主知晓凌长空用意,他担心在他出手与灵蟒相斗之时,有人趁机对姚姗儿下手。故而他附和着凌长空的命令,道:“使者大人让我们收服灵蟒,我们照做便是。诸位,速与我再次布下降妖阵!” “是。” “好。” 随即赵门主率领众人再次筑起降妖阵。 在见到上空阵光大起后,凌长空给姚姗儿身旁的雷霆剑上注入了些许灵力,命令道:“快走!” 而后也不等姚姗儿反应当即又用灵力将她与谢翊扔到剑上,只见雷霆剑猛然往前一冲,快速离去。 “使者大人,”上空一掌门目睹一道剑影从下方蹿过,着急提醒道:“那两魔修逃了!” “……”凌长空抬头睨了那人一眼。 此时,程宗主忽然停止为降妖阵注入灵力,说道:“我去追拿他二人!” 陆掌门紧随其后,说道:“程宗主,我陪你一同去。” 赵门主刚欲阻拦,岂料二人已走远。为防止意外,凌长空紧随其后,跟了过去。 “此女不过金丹修为,竟能在灵蟒攻击下不死,还真是有几分本事。”程宗主感叹道。 “确实,”陆掌门附声道:“重伤至此,调息养伤间,还能御剑飞行,确实不简单。” 须臾,程宗主与陆掌门便追上了姚姗儿。程宗主右手甩出一道灵力,当即将雷霆剑拽住。 雷霆剑悬停在空中,再也无法向前分毫。 程宗主呵道:“大胆魔修,还不束手就擒!” 陆掌门亦道:“今日我与程宗主定要取你二人性命,为修真界除害!” 姚姗儿本还想多恢复些灵力,此刻看来已是痴人说梦。她停止调息,睁开双目,立于剑上,回身望向程宗主与李掌门。 “两位前辈皆是为了化神丹而来,何必说得这么大义凛然。”她目光中带着敌意,嘴角却饱含笑意。 未等对面两人回应,她果断取出化神丹,毫不犹豫往上空抛去,并道:“你们谁抢到就归谁了!” 果然,对面二人的目光瞬间从她身上转移到化神丹上。 什么为修真界除害,什么与魔修势不两立,哪比得上能让他们修为进阶至化神,增加寿元的化神丹重要。 看着刚刚还准备联手对付她的程宗主与陆掌门,转眼间就为了一枚化神丹争得面红耳赤,姚姗儿不禁冷笑一声。 随后她看了一眼后方尾随而来的凌长空,什么话也没说。双目微闭,心神沉定,一缕意念越过山林,与远处的护身铃悄然连通。 “归!”她于心中发出这样的指令。 只见远处仍在震颤着的金铃忽然停止震动,身形逐渐缩小,只似普通铃铛般大小,快速穿越山林,出现在了姚姗儿面前。 姚姗儿睁开双目,正欲去握住护身铃,却瞧见远处突然间火光冲天。灵蟒一瞬间冲破众人刚刚布好的降妖阵。 巨型身躯正往她所在的方向逃窜而来。而这时,她已看不见灵蟒颈部那时隐时现的项圈。 程宗主将抢得的化神丹紧握于手,对陆掌门道:“现在不是你跟我抢的时候,他们没能降伏灵蟒!” 陆掌门失了化神丹,气不过,可眼见巨蟒又来,只得暂时放弃去抢那枚化神丹。 姚姗儿觉得奇怪,就在她扔出化神丹的那一刻,尚且风平浪静,降妖阵运转的井然有序,灵蟒颈部的项圈仍然存在。 为何在她收回金铃的一瞬间,一切都变了?项圈不再,灵蟒不再受此约束了。 莫非?姚姗儿的脑海中有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当下她不再保留灵力,动用残存的灵力催动手中的护身铃,只见金铃忽然震颤了起来。 而这时,姚姗儿亲眼目睹灵蟒颈部的环形灵光再次出现,随着金铃震颤的频率,时隐时现,牢牢地控制着灵蟒。 果然!姚姗儿望着手中的护身铃笑了。 她兴奋说道:“真是天在佑我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姚姗儿又试了几次, 结果还是如此。只要护身铃震颤,灵蟒颈部的项圈便会出现。而这项圈的灵力会给它带去痛苦与束缚。 当下,众人也观察到这一现象, 惊叹道:“她……她竟然能制衡这畜牲?” 灵蟒自己也察觉出,前方女子手里的金铃会让它痛苦。它想冲上去毁掉那个金铃,然而它一往前移动,金铃就震动得更猛烈些。 灵蟒嘶吼着,怒视着姚姗儿。挣扎许久,忽然调转方向,准备逃走。 姚姗儿却猛地催动了下金铃, 强烈的震动, 引动颈圈,巨大的灵力冲击使得灵蟒身躯一颤,哀嚎了一声。 “给我回来!”姚姗儿命令道。 灵蟒不理会她的命令,扭动身躯, 往远逃去。它天真的以为, 自己只要远离那金色铃铛法器,就能不受其影响, 就能继续为所欲为了。 可没想到,金铃与颈圈的灵力共鸣, 并不受距离的影响。姚姗儿接连催动了数次金铃,一次比一次猛。 天空中的庞然巨物此刻如同被剥鳞削皮, 万剑斩体, 痛得血红的眼眶中竟泛起了白雾。 它疼哭了。 姚姗儿再道一声:“给我过来!” 只见灵蟒当即翻腾掉头, 向姚姗儿所在位置游动过去,而后乖乖立于她头顶上空,庞大的身躯替她遮去了日光。 见状, 程宗主忍不住去问赵门主:“这条灵蟒不是你们赤焰门的神兽吗?为何会由她控制?” 赵门主一脸茫然,又很气恼。怎么可以这样!他信奉百年的神兽,不听他的话就算了,怎么可以由外人控制! 但事已至此,赵门主也不好多说什么,上前一步,识趣说道:“多谢姚姑娘替我宗收服灵龙。” “赵门主错了,”姚姗儿道:“我是替自己收服的。” 赵门主神色一变,还欲再说什么。就见雷霆剑猛然上升,飞至灵蟒前侧。 姚姗儿在灵蟒眼前晃了晃手里的金铃,小声威胁道:“你若敢用灵火伤我,我就催动它。听见了没有?!” 灵蟒听懂了她的话,乖乖点了点头,而后敛去浑身上下的灵火。 姚姗儿见状,搂住谢翊,跃至灵蟒背上。 见她欲走,有人忍不住说道:“诸位,那二人可是魔修,我们不能让他们逃了!” “那怎么办?你是那畜牲的对手吗?” 那人一听,便未在说话。 上空,姚姗儿望着下方众人,正要对灵蟒说声“快走”,忽然目光定在了一人身上。 那人正是程宗主。 她遂厉声客气道:“程宗主,还请你将化神丹还予我。” “好你个程勤!我们方才奋力降伏灵蟒,你不出力,借口去追魔修,竟还是图谋化神丹!” “程宗主,你可是我们的前辈,行事怎可如此自私?!” 程宗主紧握化神丹,并不想归还。他寿元不多,急需化神丹辅助境界突破。可如今局面,若是他不交,姚灵一定会操控灵蟒杀他。 若是姚灵只是单纯想取自己性命,在场众人一定会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出手相助。可若是因为化神丹,那些人怕是宁可化神丹回到姚灵手里,也不想被他拥有。 西南地境若真能孕育出第一位化神修士,在场元婴修士都希望那人会是自己。若那人不是自己,他们宁可此地永无化神修士。 罢了,性命重要。程宗主叹了口气,将手中化神丹扔向姚姗儿,并道:“还你便是。” 姚姗儿接住化神丹,对灵蟒道了声“走”,便瘫倒在它的背上。 空中庞然大物快速离去,强烈的日光再次照射进山林间。 有人问道:“怎么办?追还是不追?” 赵门主看了一眼凌长空,方才回道:“那条灵蟒并非普通灵兽,即便追去,一时半会怕是也难以将其降伏。” 有人附声说道:“是啊。我等方才多次布下降妖阵,灵力损耗过多,实在不易贸然紧追。” 那人担心道:“可如若现在不追,让那两个魔修逃远,日后再想找到他们可就难了啊。” “区区金丹修为的小辈,即便入了魔道,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孙掌门,不必如此担心。” 孙掌门听罢,仍感不安,又道:“今日不将魔修除之,我担心来日必有后患啊。” “孙掌门若是这么担心,自己去追不就好了!你现在御剑急行,或许还能追上他们。” 孙掌门被这话一呛,一时说不上话来。 “依我之见,我等不妨先回去休养生息,静观其变。” 见众人意见相驳,迟迟不出发去追姚姗儿与灵蟒,凌长空甚感满意。他装作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说道:“为降伏灵蟒,诸位已然尽力。你等先回去等候,待我去追踪魔修与那灵蟒。” 赵门主自然知晓凌长空追拿姚姗儿是假,要带她回万剑宗才是真。故而凌长空话一说完,他立马应声道:“有劳使者大人。” 其他人一听,也纷纷附和起来:“有劳使者大人。” “望使者凯旋而归。” “使者大人此行务必小心。” 凌长空微微点头,随后御剑凌空,便要去追姚姗儿。然此时,人群中有一人突然唤住了他:“使者大人,请留步。” 凌长空定眼一看,觉得此人有些许面熟。但一时半会间,又想不出他是哪个宗派的掌门,他有所不满道:“何事?” 那人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使者大人,此行去追魔修与灵蟒,要何事才能归来?” 凌长空眉宇一沉,再道:“你问这做什么?” “使者大人息怒。”那人赶紧解释起来:“鄙人乃洛霜门门主,此番我宗弟子沈湛云成了金丹大比优胜者,还望使者莫要忘记回来,带他同往万剑宗。” 不知为何,他隐隐觉得凌长空此去,将会一去不返。 凌长空一听,眉头顿时舒展,原是洛霜门的掌门啊。不过若非此人提醒,他当真忘了自己给了沈湛云入万剑宗修炼资格一事。 如今对方这一提醒,他便取出一枚玉简,再其上绘制了一处方位,而后扔给了洛霜门门主,并道:“你让沈道友自行去往玉简上所示传送阵的位置。待我斩杀魔修与灵蟒,便会去往此处传送阵,皆时会带沈道友一同前往万剑宗。” “多谢使者大人。”洛霜门门主握紧手中的玉简,望着凌长空远去的身影,心下庆幸。 看来他的预感是对的,使者大人真的打算一去不回的,还好他斗胆跟使者大人提了此事。 * 凡人聚居的城池之中,热闹非凡。街市尽头,有一家不起眼的普通客栈,今日入住了三位客人,两男一女,皆是气质脱俗,与这满城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三人上楼之时,掌柜偷偷打量了几眼,目光敬畏,心中暗忖:“这几位,瞧着可不像普通人。” 三人入住厢房后,便再未出来过,掌柜自知他们皆非凡人,便未敲门去问。 过了五日,一间厢房内方才传来些许动静,又过了片刻,那间屋子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姚姗儿站在门口,想去看看隔壁厢房内的情况,可又怕打扰到凌长空为谢翊疗伤。犹豫了片刻,她又退回进厢房,关上了房门。 这五日的时间,在丹药的辅助下,她所受之伤与灵力亏损都已治愈得差不多了。可谢翊所受的两道雷击直达心脉,想要恢复,需要更多的时间。 姚姗儿帮不上什么忙,唯一能做得也只有等。 在等待之际,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形似灯笼之物,上下皆漆黑如墨,似铁非铁,似木非木,中间外表通透如冰,其上有灵光缓缓游走。 透过它如冰般透明的外表,可见其内有一条黑色小蛇来回游动,蛇身上有些许红色鳞甲,闪着微光。 此物乃是灵笼,一种容纳巨型灵兽的法器,此刻它容纳着的正是赤焰灵蟒。 这件法器是凌长空赠予她的,若非有它,她还真不知道要如何带着灵蟒,反正她储物袋的小小空间是绝对装不下这等庞然大物的。 姚姗儿将灵笼放在桌子上,自己则坐在椅子上,趴在桌上认真观察着笼中的灵蟒。 灵蟒也看到了她,怒气冲冲向她扑来,奈何它身处的灵笼空间与姚姗儿所在的空间可是两个空间,它只有扑空的份。 可灵蟒仍就不甘心,转了一圈再次扑来,结果依旧扑了空。 姚姗儿见它屡扑屡空,屡空屡扑,本还觉得好玩,可次数多了,到觉得有些烦了。 蓦地取下腰间的护身铃,置于灵笼前。灵蟒一瞧见金铃,瞳孔一震,本就圆润的眼睛变得更大更圆的,而后也不扑了,卷着身子乖乖立在原处。 姚姗儿笑了笑,心道:“现在老实多了。” 随后,她说道:“你通灵性,能听懂我的话。那么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我。可以吗?” 灵蟒大眼一闭,把脑袋埋进卷曲的身体里,那架势分明就是不想理会姚姗儿。 “好啊,不理我是吧。”姚姗儿用手指戳了戳护身铃,再道:“那我现在就催动它了啊,你可别后悔哦。” 灵蟒听罢,顿时探出头来,瞪大眼睛看着姚姗儿,似乎在说:“你问吧,快问吧。你问什么我答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80-90 第81章 姚姗儿满意笑着, 持有金铃的手落在桌子上。她目光变得柔和起来,语气却依旧严肃,她问道:“你很害怕这个铃铛?” 灵蟒立即点点头。 “为什么?”姚姗儿追问着。 “嘶嘶……嘶嘶……嘶嘶嘶……” “……算了, ”姚姗儿无奈轻摇头:“我还是问些你用点头摇头就能回答的问题吧……这金铃能控制你颈部的环形法器?” “嘶嘶。”灵蟒点点头。 “你从赤焰门逃出,却追着我,是不是想杀我?” 灵蟒犹豫不答,只畏怯地看着姚姗儿。 “你老实回答,我不生气。”姚姗儿向它保证着:“不催动金铃。” 灵蟒这才有所反应,它再次点了点头。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明明是我帮你从锁灵阵下逃出来的。你应该感激我的,为什么知恩不图报, 反倒要杀我?!” 她这一连串的质问, 让灵蟒蜷缩地更紧了。黑色瞳孔委屈巴巴地看着姚姗儿,那模样像是在诉苦:“你刚刚明明说不生气的呐。” 姚姗儿这才意识到方才的本能反应让她显得有点凶。她转换面部神情,好言再问道:“那……我们之间有仇吗?” 灵蟒点头。 “新仇?” 灵蟒没有犹豫地摇了摇头。 姚姗儿神色顿时一滞,又问:“旧怨?” 灵蟒果断点头。 姚姗儿目光越发困惑,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金铃, 再望向灵蟒,猜测道:“这仇与你颈部的法器有关?” 灵蟒目光瞬间带着怨气, 疯狂点头。 姚姗儿尴尬笑了笑:“倒也不必这么生气吧。” 随后又问道:“该不会……你这脖子上的法器是我布下的吧?” 灵蟒头点不止,眼中的怒火更甚了些。 姚姗儿的神情越发变得凝重, 没有再继续问灵蟒其他问题,反倒是收起了灵笼, 随后开始理清一些事。 从前她一直认为原书中的姚姗儿是个不重要的炮灰角色。因为不重要, 所以才没有人知晓她的来历, 也无人过问她的过去,她自己也没有认真去想过。 她有一件尚算不错的法宝,护身铃。随着她修为的提升, 这件法器的能力也在与日俱增。她曾以为它只是一件防御之宝,可如今它竟能催动灵蟒颈部的环形法器,隐隐透出某种控制之能。 这个她从出场便拥有的金铃,究竟是何法宝?元婴级别?亦或是化神级别? 可她一个书中原本早早就该领盒饭的炮灰,为何会有元婴级乃至化神级的法宝? 灵蟒说,它颈部的环形法器是出自她的手笔,可她最初不过筑基修为,如何能制衡一条已有化龙之相的灵蟒? 她,不,原来的姚姗儿究竟是谁?她来自何方?此刻由她替代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姚姗儿很困惑、很苦恼,她不知道自己是谁,却又很想知道自己是谁? 她更想知道自己存在的目的与意义。 她想了许久,忽然间脑海中冒出一个很不妙的念头。 “莫非,我也是一个隐藏的反派角色?” 这个想法冒出来后,她不受控制地去印证着这一猜想。 她与谢翊走得很近,如今外界都传言她是谢翊的双修道侣,更认定她是魔修。她知晓通天石的秘密,有一件厉害的法宝,又有一头极易暴走攻击力又很强的灵兽。 种种迹象来看,她都是成为反派的最佳人选啊。 “莫非……未来某一日,我会协助谢翊夺取通天石,杀了唐冉?” 说出这句话后,她自己已是惊恐之态。 不不不,不可能,唐冉是她仰慕之人,亦是苏希月至爱之人。她不可能配合谢翊杀了他的! 这件事不可能发生!她绝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这个猜想令她害怕、让她惶恐。她干脆不再去想,再次打开了屋门,准备下楼散散心。 见仙人下楼,客栈掌柜低着头不敢去看,可目光却又忍不住往那个方向望去。想上前问问她需要吃点什么,喝些什么,却又怕冲撞了仙人,便忍住没有出声,低头目送其离开了客栈。 凡人居住的地方很是热闹,街道上车马往来,商贩不时吆喝着,孩童嬉戏打闹着从她面前跑过,没有灵力冲撞,没有厮杀暗斗,只有一群普通人过着平凡简单的日子。 姚姗儿在大街上漫无目地的走着,想让这里的烟火气冲淡心中的不安感。可却效果甚微,她总是在某个不经意地瞬间,脑海中蹦出自己日后成为反派的画面。 她进了一家茶楼,坐于二楼窗边,静静望着楼下那些为生计奔波、却依旧心怀幸福的凡人。看着看着,心底的恐惧变得更加强烈了。若有朝一日她真成了反派,会不会祸及无辜? 姚姗儿眉头凝重,忽然转念一想,若是自己远离谢翊,趁早与其划清界限,会不会就不会成为反派了? 这样一想,她心中的恐惧感消退了许多。也打定了主意,日后要与谢翊划清界限。不,是要与魔修划清界限! 她正想着,怀中通信玉简忽然震动起来。 “弟妹。” “……”额,看来首要之事就是先澄清她与谢翊的关系,他们并非双修道侣。 “兄长……凌……使者大人……”姚姗儿说话吞吞吐吐,都不知该如何称呼凌长空了。 凌长空愣了一下,而后警惕问道:“你是何人?姚姗儿呢?” “……”姚姗儿赶紧道:“是我,兄长。” 看来澄清她和谢翊关系一事,得当面再说,玉简传音说不清楚。 那边凌长空再次顿了顿,方才继续说道:“他已无碍,你速归。” 姚姗儿心中的阴霾瞬间被这个消息冲散,她激动应道:“我立刻回去。” 说完又觉得自己这个反应显得太过于在意谢翊了,故而又装作淡定地补了一句:“知道了。” 凌长空切断传音玉简间的灵力连接,侧目瞥了一眼躺在床上尚未醒来的谢翊,摇摇头道了一句:“你这道侣真是奇怪。” 末了,他走到床边坐下,再次探了探谢翊的灵根,纯净的灵气之下,全是难以根除只能被暂时压制的魔气。 “正途不走,偏偏走捷径修魔道。真是愚蠢!”顿了顿,凌长空喃喃自语道:“此番回到万剑宗,我会去请先祖帮你改邪归正。不过,若想除却你这一身魔气,怕是唯有拔出灵根这一法。” 凌长空看着静静躺着的谢翊,目光有些许惋惜,但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 若是他的弟弟没有了灵根,那么当年那个人的预言便不会成真了吧。 “这样挺好。”凌长空轻声说道。 凌长空在厢房内等了片刻,直到察觉到姚姗儿的气息,方才起身推门而出,于长廊上恰巧看到姚姗儿进了客栈。 姚姗儿抬头也看到了凌长空,脚步匆匆上了楼,眨眼间就到了凌长空跟前,着急问道:“他怎么样了?伤都治好了吗?他醒了吗?” 凌长空不慌不忙回答道:“心脉损伤已无碍,体内魔气我也暂时帮其压制。只是人嘛,暂时尚未醒来。” “为什么不醒?”姚姗儿问他。 “魔气侵蚀了识海,神识一时受创。这里,”凌长空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再道:“混乱着呐。” “哦。” “好了,那这接下来照顾他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凌长空说着,欲要走。 “为何是我来照顾?”姚姗儿赶紧说道:“你是他兄长啊。” 凌长空当即回道:“可你是他道侣啊。” “啊……不是……我不是啊……兄长,我不是啊……”姚姗儿试图去否认,可好像越说越乱。 “既为道侣,不能只同甘,不共苦。”凌长空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姿态:“再说,据我所知,我三弟可是为你挡雷力才受此重伤的,你不能知恩不图报。” “……”姚姗儿承认凌长空说的很对,她的确得去照顾谢翊。划清界限的事,还是等他醒来再说吧。 凌长空交代了她一些事,比如谢翊醒来后,三个时辰内不可动用灵力,不要跟他提及一些会引起其怨恨愤怒之事,之类的。而后便离开了客栈,说是有些要事需去办,最迟五日后归来,皆时会带他们前往万剑宗。 凌长空走后,姚姗儿进了谢翊的厢房,关上门,挪了把椅子,坐在他的床边,歪着头盯着他。他的脸上已恢复了些许血色,呼吸平稳,体内灵力缓缓运转,看起来的确已无大碍。 只是他久久不醒,这叫她仍放不下担心。 “你为什么要替我去挡那道雷力?”姚姗儿自言自语地问他:“我对你很重要吗?” 她得不到任何回应,只能自行猜测着。 “因为我会炼丹?还是因为……你也想要这金铃法宝?” “又或者……因为陈十灵是我师尊,你想通过我与他搭上关系?” 姚姗儿想了很多的理由,图丹药,谋法宝,攀关系。甚至也会去想,谢翊这是拿她当朋友,为朋友而奋不顾身。 可唯独没敢去想,谢翊是喜欢她,是不由自主地想去保护她。 因为书中谢翊的感情线是定好的,他是苏希月的爱慕者。反派主角也是主角啊,他的感情线怎么会轻易改变呐。 不管是什么原因,有何图谋,她都无法忘记那一幕,雷力从天而落,即将劈中她时,谢翊突然挡在她身前,持剑拦下那道雷光。 这份舍命相救的恩情,她很感激。可也只能止步于感激。 她思量许久,定下决心,喃喃说道:“待等你醒来,这份恩情,我会还……之后,你过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你我之间必须得划清界限。” 她心道,抱歉,我真的不想成为反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姚姗儿白天一直守在谢翊身旁, 待到晚上天已大黑,她决定还是回自己房间休息。 恰在她离开房间,关上房门之际, 屋内传来了微弱的声音:“师……妹……” 房门立即被完全推开,眨眼间姚姗儿便又来到了谢翊身旁,激动道:“师兄,你终于醒了。” 只见谢翊眉宇紧蹙,神色不定,额有微汗,面露痛苦之色。 糟了!姚姗儿心下顿时不安, 慌忙伸手探向他的灵根。 “……没有异样啊。”她又将手往上移去, 触碰谢翊胸口,心脉也十分平稳。 奇怪,莫非是识海有异样?她遂再次右手上移,两指紧贴在谢翊眉心。而后她闭目凝神, 想以神识去观他识海。 而这时, 却突然有一双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姚姗儿睁开眼来,见谢翊正在看着自己, 并缓缓将她的手从他的眉心移开,却没有放开的意思。 姚姗儿抽回手来, 问道:“师兄,你醒了?” “嗯。” “你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姚姗儿眉头依旧不展, 仍有担心, 道:“可你方才的状态不太妙,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姚姗儿摇摇头,不吉利的话还是不说为好,她道:“不重要, 你醒来就好。” “嗯。”谢翊应了一声,忽而又道:“方才只是做了个梦。” 想到他刚刚不安的神色,姚姗儿便猜测道:“恶梦?” “应算是吧。” 姚姗儿道:“即是噩梦,便别再去想了。” 谢翊却道:“还是与你说说吧。” 姚姗儿愣了一下,怎么今日的谢翊倾诉欲变得这么强了?好吧,既然他想说,她就听一听吧。 她便问道:“你梦到什么了?” “梦到师妹说要与我划清界限,丝毫不念及我们多年相识之情,也不念及我对你的救命之恩。” 谢翊说罢,抬眸望着她,好似故意这么说的。 姚姗儿神色一凝,怎么感觉谢翊这是在点她呐。这哪是梦啊,这分明是迷迷糊糊听到她说的话了啊。 “师兄说的是什么话,师兄当日的救命之恩,我肯定会报的。”姚姗儿只说会报恩,却没有否认要与他划清界限一事。 谢翊似乎也察觉出她在避而不谈。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暗淡,很想问问她为何突然要与自己划清界限,可却又觉得没有问的必要。 与魔修划清界限是每个正道修士都会做的选择,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如此也好! 如今他修魔道已是众所周知之事,魔根一日不拔,正道修士皆会视他为敌。她在这个时候选择与自己划清结界,是明智的。 他理解她的选择。 却又不愿如此。 见他陷入沉默,神情越发凝重,姚姗儿遂问道:“师兄,你需要我如何报答你?” 只要不是问她索要金铃,任何丹药法宝,她都可以给。哪怕是众多元婴修士窥视的化神丹,她也可以忍痛割爱给谢翊。 谢翊看着她,认真想了想。 要想这么久?姚姗儿感到很不安,反正护身铃她是绝对不会给的!其他事都好商量。 良久,谢翊终于开口了:“你……” 说着他又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让姚姗儿心头一紧,不会真的打算要金铃吧。 顿了顿,他轻声再道:“先帮我倒杯水吧。” “……” 见她不动,谢翊又补充道:“有点渴。” 姚姗儿本想说,你真渴的话,勾勾手指头水杯不就到你手里了吗。可忽然想到,凌长空走时交代过,谢翊醒来后三个时辰内不可动用灵力。 所以她打算自己勾勾手指头给他倒水杯,但又觉得倒水这种小事,还用灵力的话,也太没有报恩的诚意了,于是她便亲自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端到他的身旁。 “给。”姚姗儿递水给他。 “嗯。”谢翊应了一声,再道:“你扶我起来吧。” “……”姚姗儿愣了一下,目光不解地盯着他,似在说,你虽是重伤初愈,但不是残了啊,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吗? 谢翊不为所动,只道:“你方才不是还说要报恩的吗?” 姚姗儿无奈勉强笑了笑,将手里的茶杯悬停于空中,而后将他扶坐了起来,再次端起茶杯递给他,阴阳怪气地说道:“师兄需要的报恩方式,就是使唤我吗?” 谢翊不禁也笑了,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再将茶杯还予她,方才又道:“那倒不是,我的确需要一些物质上的回报。” 姚姗儿眉头一压,呵,他救自己果然是有目的,他还真是不做损已利人之事。 她道:“你说吧。” “陈十灵既为你师尊,应教你不少炼丹之法。”谢翊直接说道:“我需要炼丹之法。” “不行!”姚姗儿果断拒绝,并给出理由:“师尊教我炼丹术时,我曾发过誓,绝不向旁人透露丹药炼制之法。若有违背,我必神识受损。” 谢翊却道:“你不必向我透露,我也不需要陈十灵给你的丹药玉简。” “那我如何传你丹药炼制之法?”姚姗儿感到困惑。 “我知道你有一枚自己的玉简,其上复刻了你所知仙草特征与功效,以及各类丹药炼制之法。”谢翊道:“你把它给我便可。” 姚姗儿心想,许是当初在十灵药斋,自己翻录玉简时被他瞧见了,才叫他惦记上了。的确,将她自己翻录的玉简给谢翊,的确不违背当初立下的誓言,不会引动识海处的誓言枷锁。 见她犹豫,谢翊故意说道:“师妹,怕不是不愿给?” “到也不是……”姚姗儿道:“只是那玉简上都是我自创的文字,我怕师兄看不懂。” 谢翊道:“无妨。” 姚姗儿看他这态度,今日是非要那玉简不可。她思索一番后,决定给他了。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玉简,里面满满记载着她炼丹的经验与心得。她将其上内容复刻一份,原件自己留下,复刻的新玉简递给了他。 谢翊拿到玉简,没有第一时间收进储物袋,反倒是认真查阅其上的内容。 姚姗儿见他如此不放心自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并嘲讽道:“看得这么认真,你看得懂吗?” “师妹的字我的确看不懂,”谢翊一边阅览一边回道:“但好在师妹心细,所有仙草都绘了图案,丹药亦有。我看着图案,也能猜出一二。” 姚姗儿苦涩一笑,自己辛辛苦苦做的炼丹笔记,真是便宜了谢翊。 “这样应算还了你那日的救命之情了吧?” 谢翊应声:“嗯。” 姚姗儿心里感觉松快了些,恩情还了就好。 “那你慢慢研究吧,我回屋休息了。”她起身欲走。 谢翊叫住了她:“不急。” 姚姗儿停步,问道:“你还有事?” 谢翊收起玉简,随即右手指了指床边的椅子,示意她再坐回来。 姚姗儿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 “师妹的炼丹笔记能抵救命之恩。但是……” 见姚姗儿的表情瞬间变得很不好,谢翊止住话没再继续往下说。 他不往下说,姚姗儿反倒问了起来:“但是什么?” “当日两道雷力击断了我的佩剑。那把剑虽说威力不怎么样,但却是我族传承下来的灵剑,其上更是有凌家先祖的神魂。这些,师妹你是知道的。” 姚姗儿眉宇阴沉,不悦道:“所以,你是要我赔你的剑?” 谢翊没有迟疑地点了点头。 姚姗儿心道,我瞧你到像是一把剑,是真贱啊。仅仅炼丹之法还不够,还要打雷霆剑的主意。 不过,说到底救命之恩大过天。她虽心有不舍,但还是十分果断地取出雷霆剑。 说来谢翊跟凌长空不愧是亲兄弟,她在九镜离幻阵中就得到了两件法宝,一件摄魂琴被凌长空威逼利诱要去了,一把雷霆剑被谢翊看上了。 “给你!”姚姗儿递出雷霆剑。 谢翊却摇头道:“此乃雷霆剑,其上雷力与我所修功法相克,此剑并不适合我。” “你不要雷霆剑?”姚姗儿感到纳闷:“可我就这一把好剑啊。” “那师妹就欠我一柄剑。”顿了顿,谢翊再道:“此剑,日后再赔也不迟。” “可……”若是还有相欠,岂不是没法完全与他划清界限了,姚姗儿觉得这样不好。 “师兄,你还是收下雷霆剑吧。”她执意将雷霆剑递给谢翊。 “我不要!”谢翊却将双手抬起,身子往后倾斜,坚决不碰雷霆剑。 “收下!” “不要!” “……”姚姗儿觉得这场景,真想逢年过节给人送礼,一方非要给,一方碍于各种原因,坚决不收。 如此反复几次,她也觉得烦了,遂道:“不要就算了。反正剑我赔给你了,是你自己不要的。我可不再欠你什么。” 谢翊道:“但我不认。” 姚姗儿亦道:“我也不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三日后, 凌长空回来了,跟他同回的还有沈湛云。 据凌长空所言,他此行离开, 本是想借传送阵先送沈湛云去往中州,也就是万剑宗所在的地界边缘,皆时拿着他给的信物自行去往万剑宗。 只是沈湛云言语中甚是关心姚姗儿与谢翊生死,凌长空遂得知沈湛云并非像其他人那样,盼着二人死。 于是便将沈湛云带了回来,四人准备一同去往万剑宗。 不过,凌长空只坦言了二人仍还活着, 给出的理由却是担心二人有魔修同党, 需要将二人带回宗门审问后再定生死。他是绝不会告诉沈湛云,谢翊与他乃是亲兄弟,更不会透露姚姗儿或许知晓通天石的下落。 因此凌长空对谢翊与姚姗儿的态度冷漠了许多。 这样的局面,对姚姗儿来说倒也好, 她不用特意澄清自己与谢翊的关系, 便可直接改称凌长空为“使者大人”。 至于谢翊,他也不再称凌长空为“兄长”, 因为他心知凌长空并不想有一个修魔道的弟弟。 凌长空归来后的第五日,谢翊身体己无大碍, 四人便出发去了西南地境的一处荒漠。此处有一传送阵可直通万剑宗所在的中州。 只是荒漠之地黄沙蔽日,根本不见传送阵的踪影。 “使者大人, 你所说的传送阵是在何处?” 几日前, 沈湛云便持凌长空留下的玉简来过此处, 探查许久不见传送阵踪迹,如今再次来到此处,仍未有传送阵存在的痕迹, 他便忍不住问了起来。 凌长空没有回答,只是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枚令牌。他将令牌投向前方上空,随即喃喃念了几声口诀,而后便见黄沙以令牌为中心快速旋转,向四方移动。 很快他们便被巨大的黄沙漩涡包围住。漩涡中心,令牌金光一闪,地面显现出一绘制着密密麻麻符文的圆盘。随着符文相继亮起,只见一道百米宽的圆形光束连通着天际。 此时凌长空方才道:“此传送阵乃是中州几家宗派合力所筑,为的是方便中州宗派弟子去往各地历练游学。” 姚姗儿听明白了,这样的传送阵只有他们中州宗派弟子才配使用,其他边境弟子连瞧都瞧不见。还真是资源独享啊。 恐怕谢翊当年就是误入此传送阵才从中州来到西南地境的吧。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的传送阵,她竟会突然想到谢翊。姚姗儿忍不住目光瞥向谢翊。 谢翊本专注盯着传送阵,当下感受到身侧有目光投来,便寻着那目光看去。 姚姗儿赶紧将头回正,不再看向他,哪知谢翊却向她这边走来。 为了严格执行跟反派划清界限的决定,姚姗儿假装没看见他。 谢翊不在意,过来后特意提醒她道:“此阵虽为传送阵,但阵内力量庞大复杂。入阵后务必跟紧凌长空,绝不可分神,否则极有可能被传送至其他地方。” 谢翊如此好意提醒,她也不能充耳不闻,遂回道:“多谢师兄提醒。” “他说的不错,此阵是认人的。若非中州宗派弟子,误入此阵,便会被阵法随意传送至某个地方。” 右方凌长空听到谢翊方才的话,遂说道:“你三人皆非中州宗派弟子,的确应该小心。” 谢翊听罢,冷声道:“你既要带我们去往万剑宗,仅一句‘应该小心’,怕是不够。” 他的语气很不友好。 姚姗儿也分不清,他究竟是无法原谅凌长空当年将他交付给孙一礼一事,还是故意在沈湛云面前上演起与凌长空的针锋相对。 总之,此刻任谁看了,都不会想到他们是亲兄弟,分明是势不两立的仇敌。 “确实,你二人极其危险,若是让你们意外去了别处,我的确不好交代。”凌长空说着,手中不知何时竟多出一条红色长绳。 他将长绳轻轻挥动,并道:“还是将你们绑起来最为保险。” “啊!”姚姗儿直言道:“就没有体面一点的方法吗?” 沈湛云亦道:“沈某也想问。” 凌长空对沈湛云笑道:“沈道友你不用,你又不是魔修,我绑你做什么。我用灵力指引你跟随。” 姚姗儿赶紧道:“使者大人,我也需要灵力指引。” 凌长空没理会她,右手一扬,红色长绳瞬间出现在她身旁,随即一端缠住了她的腰身。 随后,凌长空手指再一动。未等姚姗儿反应,红绳便拖拽着她踉跄着来到谢翊身边。谢翊顺手扶住了她,只见红绳另一端缠在了他腰身。 姚姗儿抬眸正巧撞见谢翊低头看着自己,她慌忙将目光移开,很是不满地问凌长空,道:“使者大人,你就没有两根绳子吗?!” “有,但一条就够用了。”凌长空的话很气人。 姚姗儿很无语,便又道:“那也不用……捆得这么近吧。” “绳子太短了,我也没办法。”凌长空不以为然道:“你们就将就一下吧。再说你二人是道侣,捆近些也方便说话,不是吗?” “使者大人,我们真不是道侣啊。”姚姗儿真搞不懂,凌长空为何非认为她与谢翊是道侣。她都澄清很多遍了,却一点用都没有。 当然这一次,凌长空依旧没有理会姚姗儿的澄清,他道了一句“现在可以入阵了”,随后便控制红绳,与自己一同进入了传送阵。 与此同时,沈湛云也入了传送阵。 阵中灵光缠绕于周身,四下一片白茫茫,失重感瞬间来袭,除了红绳牵引的力量外,脚底还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他们像上方飞升。 阵中传送的力量是温和的,这与她从前进入过的其他传送阵都不同。 更不同的是,漫长的托举飞升过程中,她觉得她似乎穿过了无数扇有符文雕刻的门。而她未曾进入的符文门更是不计其数,每一扇门似乎都通向不同的地方。 难怪谢翊与凌长空都说入此传送阵要小心,否则很容易被传送至其他鬼地方。 虽说被凌长空以红绳绑住实属难看了些,但也多亏这红绳的牵引力,让她与谢翊二人能紧紧跟随凌长空,准确穿越无数复杂的符文门,最终去往了中州。 四人从传送阵中出来时,落脚地是中州边境的一处山脉。 虽为边境,灵气却依旧充沛纯粹,呼吸之间,如饮甘泉,周身顺畅。 空中仙雾缭绕,云海翻涌,仙鹤成群掠云而过。山中仙草灵树郁郁葱葱,灵光浮动。不时有灵兽于林间穿梭,皆是极品罕见之物。 姚姗儿看得目瞪口呆,心道,不愧是修仙资源富饶的中州地境,灵气太足了吧。若于此地修行,就算不入万剑宗,不出几年也可结婴了啊。 沈湛云亦有同感,此行来一趟中州,即便不入万剑宗,那也是值了。 只有谢翊,眉宇低沉,满目忧愁,他并不想回到故里,更不想再入万剑宗。 凌长空解开了二人腰身缠绕的红绳,指向东方,对沈湛云道:“沈道友,万剑宗就在那个方向,近中州中心,距此地尚需四五日路程。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吧。” 说罢,凌长空再次召出飞行法器灵舟,四人上了灵舟后,便向东驶去。 * 灵舟之上,姚姗儿倚靠在舷边,看着下方灵气磅礴的新世界,不知为何,她竟不觉得陌生,反倒莫名有种熟悉感,像回了家一般。 “那里便是天衍宗,宗门弟子擅长阵法卜算。” 不知何时,谢翊来到了她的身后,指着灵舟下方不远处那连绵成片的殿宇楼阁,说道:“天衍宗的卜算能力,虽不及天机谷的天机术,但也能窥见未来一二。” “天衍宗吗?”姚姗儿淡淡重复着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似乎并不是第一次听过。只是她并未在意,以为自己是在《仙途》原书中看到过。 灵舟继续向前,先后又经过了五处宗派,谢翊都一一与她介绍了一遍。再往前便是万剑宗管辖的地境了,恍惚之间,姚姗儿似乎已经能看到偌大宗门的冰山一角。 “你师尊究竟为何非要让你进入万剑宗?”谢翊问道。 姚姗儿摇摇头:“我也不知。师尊说等我拿到进入万剑宗修炼的资格后,才会告诉我。” 可是自她离开凤鸣殿后,就再未见到陈十灵,就连在赤焰门差点死掉,陈十灵也没有出现。 如今她已到中州,很快便会到万剑宗,却依旧不见陈十灵的身影。 师尊到底要她去万剑宗做什么?她比谢翊更想知道。 “万剑宗门规森严,外来宗派弟子暂居修炼,宗门更是严格管控。”谢翊相信她的话,好意提醒她道:“你若入了万剑宗,不到借修期满,怕是很难再出来。” “啊!”姚姗儿诧异道:“真的吗?” 谢翊道:“自然。万剑宗可是中州十九宗之首,地位仅次于临仙殿,规矩多着呐。可谓是进宗难,出宗也难。” 姚姗儿瞬间愁苦:“那可怎么办啊?” 她本来还想着,先进入万剑宗,再等候师尊出现。皆时便知师尊要她做什么了。可若是她出不来,还怎么见到师尊啊。 谢翊道:“也好办,你先别入万剑宗。多等几天,再入也不迟。” “这是我想不入就能不入的吗?”姚姗儿觉得谢翊在出馊主意。 虽说凌长空没真的把她当魔修看待,但这一路上,一切事宜都得听凌长空的。 凌长空此行已耽搁太长时间了,他当下恨不得立刻回宗门复命,怎么可能愿意再多等几日。 谢翊想了想,故而道:“我可以说服他休整几日再回万剑宗。” “你?”姚姗儿不信,直言道:“虽然凌长空是你兄长,但看起来他根本不会听你的话。” “你不信?”谢翊饶有兴趣说道:“不如我们打个赌?” “不堵。”姚姗儿直接拒绝。 谢翊愣了愣,随后道了声:“也罢。依照灵舟飞行速度,明日便可抵达万剑宗地境。师妹早些休息。” 他说着便离开舷边,往舱室方向走去。 “你赌什么?”姚姗儿最终还是叫住了他。 谢翊顿时止步,嘴角不禁笑了笑,转身向她走来,不假思索道:“若是凌长空愿意休整几日再出发,师妹便欠我一个人情,可好?” 姚姗儿皱了皱眉,总感觉他在算计着自己,但还是答应了。 “可以。但是我只会帮师兄做些力所能及且不违背道义之事。” “自然。” “还有,杀人放火之事我是绝对不会干的。”她特意强调这一点,就是怕谢翊将来要她在夺取通天石之事上相助于他。 谢翊道:“师妹不必如此担心。我今日帮师妹之事乃是小事,将来要师妹还的人情也必要是件小事。” 见他说得如此坦诚,姚姗儿遂放心不少。不过,她又道:“还有,有效期一个月。一个月内若师兄没有我要办的事,此人情便作废了。” 她可不想一直欠着谢翊人情,一直欠着,还怎么与他划清界限啊。 谢翊应了声“好”,便准备去往舱室。 “等一下。”姚姗儿却叫住了他。 谢翊停步后,她才继续说道:“既是赌局,可不能只有我有赌注吧。” 谢翊回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并道:“若我没办到,师妹想要什么?” “若是师兄没办到,白白辜负了我的期待。那么我欠师兄一把灵剑之事就作罢了。如何?” 听到姚姗儿想要的赌约竟是这个,谢翊显得有些失望。他遂道:“灵剑一事,师妹不是不认吗?” “啊,”姚姗儿无语道:“你不是非得要我赔吗?” “是吗?”谢翊语气轻飘飘说道:“那既然这样,若我办到了,师妹可就既欠我人情,又得赔我灵剑了。” “……”姚姗儿有被他气到,郁闷道:“你先办到再说吧。” 谢翊笑了笑:“师妹今夜好好休息,明日会有好消息的。” 末了大步向舱室走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次日清晨, 天光熹微,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从圆窗斜斜落入舱室。 姚姗儿醒来,发现灵舟竟不再移动, 而是悬停于空中。 她起身离开舱室,肉眼望去四周不见山脉,要用神识去探,方才能看到远方层峦山脉。 悬停之地灵气稀薄了许多,只因下方是一处凡人生活的城池。 凌长空把灵舟停在此处做什么?姚姗儿正纳闷着,只见谢翊走出了舱室。 看到姚姗儿,他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似乎是开心, 但更多的是得意。随即走到姚姗儿身旁,道:“人情,灵剑,师妹可别不认账。” “知道了。”而后又好奇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谢翊笑了笑, 食指靠近唇边, 回道:“秘密。” 不说就算。虽然好奇,但姚姗儿没有再追问下去, 反正结果是好的就够了。 只是当下灵舟悬停空中,不进不退亦不落地, 实在奇怪。她遂又问道:“那你可以告诉我,我们此刻待在此地是要做什么吗?” “等人。”谢翊简单回道。 “等谁?” “万剑宗的一个弟子。”说着, 谢翊语气变得沉重, 补充道:“你见过的。” 姚姗儿凝眉想了想, 很快脑海中便有了答案。她猜测道:“你二哥?” “他叫凌显。”谢翊特意强调他的名字,很明显他并不想称呼那人为二哥。 姚姗儿也能理解,毕竟当年因采摘双缠叶与万剑宗弟子发生冲突时, 凌显出现可是要杀了他们的。 使得也都是绝对要置人于死地的杀招,丝毫不顾及兄弟情谊。 虽说凌长空与谢翊之间也有隔阂,但至少明面上他们两兄弟并没有发生过正面冲突。 “他来做什么?”姚姗儿语气不悦,对于凌显她亦有敌意。 “等他来了,你就知道了。” 谢翊没有过多解释,姚姗儿便未再问。 凌长空以传音玉简联络凌显,凌显迟迟才有回应。他说,他正于外面执行任务,待他赶到灵舟所停之地,约需两日。 故而凌长空并未让三人一直待在灵舟上等待,毕竟维持灵舟悬停也需要耗费灵力。他收回灵舟,四人随后去了灵舟下的遥山城。 遥山城虽说是凡人生活的地方,但在中州这个灵气磅礴的地界出生长大的凡人与西南地境的凡人是有很大区别的。 这里的凡人几乎人人都有灵根,只不过灵根天赋不佳罢了。他们虽不入宗门、不习仙法,但因日日呼吸着充满灵气的空气,不知不觉间也都踏入了练气境界。 偶尔观摩仙人施法,也略懂点基础法术,比如牵引术、疾行术之类的。 遥山城地界宽广,城中有不少好玩的地方。但凌长空此行要去的却是一家酒楼,名为仙客楼。仙客楼内饮酒、住宿、赏舞、听曲,一应俱全,常有过路修士于此休憩。 一入遥山城,凌长空并未做任何探查与打听,便直奔仙客楼。谢翊紧随其后,也未观望周围事物。 故而一直在打量遥山城环境的姚姗儿很笃定一件事,凌长空与谢翊并非第一次来遥山城,也并非第一次去仙客楼。 仙客楼外白日里也亮满灵灯,楼内不时传来丝竹管弦之声,酒香中掺杂着脂粉香气,总感觉不像是正经酒楼。楼内景象被法阵屏蔽,即便是以神识也无法探查。 姚姗儿无语,难怪凌长空不着急回万剑宗,原来是要来这种地方逍遥快活。怕是万剑宗管得严,此番若是回去了估计就出不来了。 还有谢翊,更是可恶!亏她还认为他一心修仙,专情于苏希月,原来也爱风花雪月。 难怪他敢打包票,能让凌长空晚几日再回万剑宗,果真是男人最了解男人。不亏是兄弟俩,简直一路货色!可恶! “你……在想什么呢?”见姚姗儿满脸不爽,谢翊不禁问道。 “呵!”姚姗儿没说话,只给他留了一个白眼。 此时,凌长空回身对沈湛云,说道:“我们在此地休整两日,等我师弟到来,我们同回宗门。沈道友,可有意见?” “一切皆听使者大人安排。”沈湛云亦不拒绝。 呵,三人都是一路货色!可恶!姚姗儿又在背后冲沈湛云翻了个白眼。 等她进入仙客楼,一楼大堂有五名舞姬在献艺,两旁有乐师低眉抚琴,曲调清雅悠扬,舞姬身姿轻盈端庄,毫不媚俗,古雅之风,令人赏心悦目。 二楼偶有宾客停步观望,但更多时候,他们皆是坐于雅间饮酒畅聊。 莫不是我刚刚想多了?这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酒楼罢了。 姚姗儿有些尴尬,心里怪起酒楼老板,没事干在酒楼外挂那么多彩灯笼做什么,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让人误会。 “师妹,似乎心情好多了?”谢翊观察到姚姗儿的情绪变化,遂问道。 姚姗儿尴尬笑笑,搪塞说道:“舞好看,乐好听,心情自然就好了。” 仙客楼住宿之地在其后方的院子里。凌长空道明来意后,便有一少年引领四人去了后院,随即为四人各安排了一间厢房。 姚姗儿待在厢房内为如何才能联络到陈十灵感到苦恼。如今她在中州,陈十灵仍在西南地境,如此遥远的距离,根本无法联络到陈十灵。至于两日内,她想在这仙客楼内等到陈十灵,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管了,能拖两日是两日。白日里她在遥山城内逛了逛,到了晚上方才又回到仙客楼。 回来之时,她看到凌长空与谢翊正于二楼一间雅室内喝酒,似乎在聊些什么。不过因为每间雅室都有隔音阵,姚姗儿并不能听到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只能从他们的状态判断,他们似乎聊得还挺开心的。 * 仙客楼二楼雅室内,凌长空端起酒壶给谢翊的杯中又斟了酒。 “没想到你还记得当年我带你和凌显来仙客楼喝酒的事。”酒倒满杯后,他放下酒壶,继续再道:“都过去那么久了。” “自然忘不了。”谢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方才又道:“当年兄长刚刚学会御剑飞行,便带着我与二哥从家中偷跑出来。兄长一路御剑便来到了这遥山城。” 凌长空接过他的话:“结果你二哥看到这仙客楼,哪也不去了,非得闹着进来喝酒。可他酒量不行,没喝多少就醉了,开始说胡话。你的酒量就更差了,只几杯就睡了过去。” 谢翊笑笑,回道:“那时兄长修为已筑基,二哥也是凝气期,我才刚刚修行,怎么可能喝过两位兄长。” 凌长空亦笑道:“那今日你可是金丹修为,若是再喝醉了,可就是你酒量不行了啊。” “定然醉不了,”谢翊道:“可陪兄长彻夜畅饮。” “彻夜就不必了,等你二哥到来,我们兄弟三人再彻夜畅饮也不迟。” 说着,凌长空端起了酒杯,与谢翊碰杯后,他一饮而尽杯中之酒,又回想起往事,遂又再道:“说来,当年也多亏你二哥非得来这仙客楼喝酒,否则我也遇不到孙长老,入不了万剑宗啊。” 凌长空所说之事,当年当日喝得昏睡不起的谢翊虽为亲眼目睹,但也听说过。 当日在仙客楼喝完酒,离城的路上,凌显喝多了,与城内一修士起了争执。那人是筑基修士,凌显与之交手吃了亏,凌长空见状便出手化解了风波。 恰巧万剑宗长老孙一礼路过此城,看到了此事,他见凌长空少年英姿,天赋不错,便引荐其前往万剑宗拜师。 谁成想,凌长空竟真通过了万剑宗入宗考核,拜入万剑宗不说,还成了被宗门器重的弟子。每每想到这事,凌长空都对孙一礼心存感激。 此刻,他亦道:“孙长老对我有知遇之恩。” 听到此话,谢翊低眉沉默。 凌长空见状,不禁责备起他来:“当初你若是好好跟在孙长老身边学习阵法,如今在阵法上怕是已小有所成了。” 谢翊瞬间捏碎了手中酒杯。 凌长空厉色看着他。 “兄长似乎从未问过我,为何一声不响离开了万剑宗?”谢翊压低着声音,试图掩饰着心中恨意。 凌长空道:“你不是早就不想待在宗门了吗?我何须多问。” “正是兄长口中对你有知遇之恩的孙一礼,却对我用了转灵阵。”谢翊本不想提及此事,此刻却愤然说道:“若不是他将魔修法宝中的魔气尽数转移到我身上,我岂会去修魔道。” 凌长空当即怔住,震惊诧异地盯着谢翊,一时间不知该不该信他的话。 “我若不逃走,万剑宗会容得下我吗?孙一礼会放过我吗?”谢翊目光直直地看着凌长空,质问着他。 凌长空信了他的话。那时候孙长老确实在为除去一件被魔气侵蚀的法宝感到困扰,而用转灵阵驱除魔气,也的确像是孙长老的行事风格。 凌长空沉默了片刻,淡淡说了句:“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谢翊摇了摇头,无奈一笑,轻声说了句:“所以那时候孙一礼说的话果然没错。” “他说什么了?”凌长空问他。 ‘我是长空的师长,你把他喊来又有什么用。’这句话谢翊没有说出口,他只道:“没什么。” 凌长空没再说话。这样不愉快的往事,让厢房内的气氛变得很微妙。 凌长空自顾自地喝了几杯酒,谢翊则通过圆窗看向仙客楼华丽的大门,似乎在等什么人。 良久,凌长空放下酒杯,问他:“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参加金丹大比,还肯跟我回中州?” 谢翊神色一凝,不知如何作答,只道:“是兄长强迫我回来的。” 凌长空听罢,便笑了。他道:“是你自己愿意回来的。” 谢翊没有说话。 “是因为姚灵?”凌长空看着他,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谢翊依旧没有回应,可没有回应便也是不否认。 凌长空再次直言道:“你喜欢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楼下大堂丝竹声不时传来, 却未曾入厢房内二人耳中。 谢翊沉思了良久,否认了。 “不是。” “撒谎。”凌长空丝毫没有留情,直接戳穿了他:“若非是因为姚灵, 你绝不会轻易跟我回中州,更不会去参加什么金丹大比。或许在西南地境,我根本见不到你。” 对面之人是他的弟弟,他自认为还算了解他这个弟弟。毕竟谢翊是他自小看着长大的。 凌长空有两个弟弟,二弟凌显比他小五岁,性子野,脾气不好, 爱惹事生非, 凌长空没少帮他处理麻烦事。凌显既依赖凌长空却又怕他烦他。凌长空也觉得他这个二弟很麻烦。 但是谢翊不一样,谢翊从小乖巧,话不多,对旁人疏远, 却唯独喜欢粘着凌长空。明明修行天赋不佳, 却还总是缠着凌长空要跟他学法术。一旦学会点皮毛,就会高兴个不停, 末了还会跑到父亲跟前夸赞大哥如何如何厉害。 其实从前凌长空很喜欢他这个三弟,也很在意他的安危。若不是那日他与父亲遇到了一位问天境的仙人。 若不是那位仙人会天机术。 若不是父亲恳请那位仙人为凌家一窥天机。 他或许会一直关照谢翊。 父亲想知道的事很简单, 凌家这一代会不会有元婴期高手? 仙人回答说:“有。且有一人不止元婴。” 父亲欣喜,期盼地问她:“会达到何境界?” 仙人说:“化神以上。” 父亲看着凌长空笑了, 凌长空也很激动。 如果那时候父亲没有再问仙人一句:“仙长说的这个化神之人, 是我儿长空吧?” 就好了。 如果父亲没有问, 那么凌长空就不会听到仙人回答说:“哦,不是。是你凌家第三子,名凌落。” 从父亲得知三弟会是凌家唯一的化神修士, 成为凌家修为最高之人后,一切都变了。 父亲变得极为重视三弟,族中一切修仙资源尽数倾向三弟。就连三弟本无法进入的万剑宗,父亲也要他想尽一切办法让其进入。 而自那以后,凌长空对谢翊的感情也变了。即便谢翊依旧粘着他,依旧尊敬仰慕他,他都无法再把他当做从前那个单纯简单的弟弟。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的天赋才是凌家最高的,为什么唯一化神之人会是三弟? 所以他不得不去想,若是三弟没有修炼的资格,亦或者自此消失,凌家那唯一化神的孩子会不会就是他了? 所以当得知谢翊入了魔道,他惋惜但也庆幸,因为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入了魔还能化神的修士。 不过最好的,还是回万剑宗为其拔出灵根,毕竟没有修士希望自己有一个修魔道的弟弟。凌长空亦不例外。 “兄长说的不错。” 谢翊突然的回应,将凌长空的思绪拉了回来。 “兄长既然知道我在意她,能否告诉我,为何要带她回万剑宗?” 既然凌长空已经把他的心意挑明了,他也无需再隐瞒什么,索性挑明了讲。 凌长空回道:“宗门想培养些优秀的年轻人罢了。” “撒谎!万剑宗从不会无缘无故栽培外宗弟子,除非此人对宗门有价值。”谢翊直言问道:“姚灵与沈湛云对万剑宗有何价值?” 凌长空淡声道:“你想多了。宗门不过是想扩张些势力,从外宗选拔优秀弟子,说到底只是笼络人心罢了。” 谢翊并不信他所言,因为姚姗儿曾告诉过他,万剑宗之所以参与举办金阳大会,极有可能是为了通天石。 只是唐冉并没有参加金丹大比,凌长空未能发现通天石在唐冉身上,否则他必定会将唐冉带回万剑宗。 凌长空退而求其次,选了三个人。他选自己,是因为他们是兄弟。可选姚姗儿与沈湛云又是为何?仅仅只是因为二人确实实力出众,还是因为他们亦与通天石有关? 谢翊不知其中原因,他本想通过今夜这场酒宴探知一二,可结果仍是一无所有。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今夜这酒就喝到这吧。”凌长空起身道:“等明日你二哥到来,我们再继续。” 凌长空说罢便离开了厢房。他想,明日的酒局估计是他们兄弟三人最后一次聚在一起喝酒了。 一旦谢翊回了万剑宗被拔出灵根,他一定会怨恨自己,到那时他们的兄弟情义就真的走到了尽头。所以在谢翊提出想来仙客楼时,他才会遂了他的愿答应下来。 凌长空走后,谢翊一人留在厢房内,没有再碰一滴酒。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透过圆窗望向楼下,似乎在等一个人。 期间陆续有不少人进出仙客楼,他皆无任何反应,直至有一头发花白的老者进了楼,他方才起身走出厢房。 那老者虽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腰背却挺得笔直,眼神亦是清亮有神。他身着浅灰色长衫,打扮简单普通。他乃修仙者,修为表面看起来只在金丹期。 那老者进楼一瞬间,便抬头看见了立于二楼长廊处的谢翊。 谢翊微微示礼,以只有老者一人能听见的声音,对其道:“前辈,您终于来了。” 老者旋即收回目光,走到大堂一雅座坐下。看起来似在观赏舞姬跳舞,实在却是在传音于谢翊。 他的声音也只有谢翊能听到:“你似乎知道我会来?” “我不知,”谢翊道:“我只是猜测前辈您人已在中州。” “哦?”陈十灵十分好奇:“为何有此猜测?” “前辈曾对我说过,师妹对你而言很重要。你煞费苦心助她提升修为,想让她进入万剑宗。可却在师妹深陷危机时,迟迟不现身。师妹所遇之险何其凶险,前辈不可能袖手旁观。” 顿了顿,谢翊方才继续道:“除非前辈根本不知晓。所以,我想或许那时候前辈人已不在西南地境,而是来了中州。” 陈十灵忍不住称赞他道:“你很聪明啊。” 末了他又道:“不错,那时我得知我徒弟已是金丹大比的优胜者,那去往万剑宗就是板上钉钉之事。凌长空带你们来中州,有直达的传送阵,三两日便能到。我若来中州,得中转好几处传送阵,不得不提前出发啊。” 说到此处,陈十灵忍不住怒骂了一句:“中州这些宗门真是小气至极,搞个传送阵还非得有令牌才能使用,简直可恶。” 谢翊笑笑没有说话,他大概能想象出陈十灵在那传送阵中吃了不少苦头。其实他方才所言只是说辞,他真正判断出陈十灵很可能人已在中州,皆是因为他发现从西南地境直抵中州的那个传送阵不久前有人强行闯入过。 凌长空当时也发现了。只是擅闯传送阵的人甚多,他并没有在意。只有谢翊注意到,那误入阵法之人在阵内留下的丹药气息,他猜想那人或许就是陈十灵。 所以他才会建议姚姗儿多等几日再去往万剑宗。 陈十灵缓和了情绪,待心中无怨气后,他才问道:“我徒弟呢?” 谢翊回道:“在后院厢房。” 陈十灵听罢,遂起身向后院走去。谢翊见状,想了想,下了楼,也去了后院。 陈十灵一眼便找到了姚姗儿住的厢房。彼时的姚姗儿已休憩,因每间厢房都有法阵,故而她并没有设防。 可厢房的法阵最多能拦住元婴期修士,却拦不住陈十灵这样的化神高手。 当陈十灵穿过法阵,直接出现在姚姗儿房间时,她瞬间惊醒。见来人是个不认识的老头,她更是心生惊恐。 她刚准备与那老头斗上一斗,只听那老头威严说道:“徒弟还想打师傅,是要造反了不成?!” 姚姗儿立马听出了陈十灵的声音,掐断施法,看着房间内的陈十灵,纳闷道:“师尊,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中州人生地不熟,自然要伪装一下。”说罢,陈十灵收回伪装术,恢复到原本的模样。 姚姗儿看他顺眼多了,她欣喜道:“师尊我可算见到你了。不对,师尊你为何也在中州?” 陈十灵正要与她解释,只听厢房外传来敲门声,随后谢翊的声音响起:“师妹。” 姚姗儿立马看向陈十灵。 陈十灵道:“无妨,让他进来。” 姚姗儿遂过去开了门。 待谢翊进屋后,陈十灵已坐在一把椅子上。他靠在椅子上,双目微阖,像是躺在十灵药斋的那把摇椅上。 他指着谢翊,懒羊羊地说道:“你来得正好,你且跟她说一下,我为何会在中州。” 姚姗儿疑惑地看着谢翊,而后小声问他:“你们刚刚见过面了?” 谢翊道:“于楼内大堂碰到过。” “哦,”姚姗儿小声问道:“所以我师尊为何也在中州啊?” “前辈得知你已是金丹大比优胜者,便提前出发来了中州。”谢翊更小声说道:“因为他用不了直抵中州的传送阵,需要辗转几处传送阵才能来这儿。” “原来如此。”姚姗儿恍然大悟,难怪她在赤焰门遇险,一直等不来陈十灵,原是陈十灵早已离开了西南地境。 “还是你们那个传送阵比较快。”陈十灵漫不经心地说着:“看样子,以后得搞一块那个传送阵的令牌咯。” 姚姗儿附和一笑,没予回应。末了,她直奔主题问道:“师尊,如今我人已在中州,再过几日便可进入万剑宗。师尊,您究竟需要我做什么?” 陈十灵此行而来,正是要说此事。他当下右手两指微动,而后便有两道白色发光之物,似是萤虫一般,飞入谢翊耳中,瞬间谢翊便失去了听觉,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如此,陈十灵才道:“我需要你帮我从万剑宗取件东西。” 作者有话说: 介绍一下凌家三兄弟名字的由来哈。  凌父曾说自己懂推演卜算,故而凌母就让他算一算,预测一下孩子的命运,起个符合身份的名字。  但凌父根本不会卜算,都是吹嘘骗他夫人的。可不会也得装会啊,不然好丢面子。  于是,凌父就先给孩子们起了小名,卜算三年,才给孩子定大名。其实就是通过三年时间,观察出孩子的性格和能力定的名。  大儿子,三岁便能执剑破长空,赐名长空。  二儿子,招摇爱显摆,显眼包一个,故名凌显。  小儿子,天赋不佳,处处落后于人,得名凌落。 第86章 姚姗儿瞬间惶恐,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万剑宗啊。 她忐忑问道:“是……何物?” 陈十灵道:“我乃炼丹师,所需之物, 无非仙草灵植,还是丹炉。” 即便是罕见仙草灵植也可在其他地方寻到其踪迹,并非定要去往万剑宗境地采摘。姚姗儿瞬间领悟到陈十灵想要的是什么。 她道:“师尊,想要炼丹炉。” 陈十灵点点头,直言道:“万剑宗有一丹炉,名为乾坤鼎。为师想练一枚丹药,需要此鼎相助。” 姚姗儿问:“是什么丹药?” “这你无需过问。”陈十灵语气带着些许命令, 继续道:“我需要你帮我取得此鼎。” 姚姗儿瞬间瞪大双目, 一脸震惊,指着自己,不可思议道:“我?” 陈十灵莫不是疯了?竟想要她从高手如云,戒备森严的万剑宗, 取一尊极其珍贵的炉鼎。这不是异想天开, 是什么? 陈十灵点点头,随即又道:“我知道要办到此事很困难, 所以为师已为你想好了办法。” 姚姗儿道:“什么办法?” 只见陈十灵右手突然出现一颗小银球。此银球镂空,其内可见一跳跃的小火苗, 只不过它是蓝色的。银球从他手中飞出,来到姚姗儿面前。 “这是?”姚姗儿问。 “为师已在万剑宗护山大阵外布下一道阵法, 这银球中之物乃是阵引。你且想办法将其丢进乾坤鼎中, 皆时你再持万剑宗的通行阵, 将护山大阵开启一处,为师便可引动法阵,取一丝乾坤鼎的炉火。有了炉火, 为师便可用自行打造一尊炉鼎。” 陈十灵继续道:“此事神不知鬼不觉,对乾坤鼎不会有任何损害。徒儿放心,万剑宗的人定然发现不了。” “可是……”姚姗儿依旧神色凝重。毕竟她乃外宗修士,怕是很难接近乾坤鼎。 “可是什么?!”陈十灵忽然厉声说道:“为师几次救你性命,传你炼丹之术,又助你提升修为。你莫不是连这点事都不肯为我办?” “师尊息怒。”姚姗儿勉强应道:“徒儿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是一定要办到。”陈十灵吩咐她道:“为师急需乾坤鼎炼丹,故而你进入万剑宗后,首要之事,就是找机会接近乾坤鼎。” 姚姗儿不敢拒绝,只得应道:“是。” 见姚姗儿应承,陈十灵面色平和许多。之后他又交代了一些取得乾坤鼎炉火所需注意之事,并给姚姗儿定下三个月的期间,而后他便解除对谢翊的听觉封锁,离开了仙客楼。 陈十灵走后,谢翊问姚姗儿:“你师尊究竟要你做什么?” 姚姗儿不会告诉他,轻描淡写说道:“办些小事。” 谢翊知她不想说,便未再多问。 姚姗儿见他还留在自己厢房,遂催他离开:“夜深了。师兄,快回去歇息吧。” 然而,谢翊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倒斜坐在陈十灵方才坐过的椅子上,极为随性,好似这间厢房是他的一般。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还能赖着不走了?姚姗儿疑惑地看着他。 谢翊极为镇定地看着她,先是不语,而后才道:“师妹欠我一个人情,不会忘吧?” “我记着呐,你倒不用现在就提醒我。”姚姗儿道。 “我不是提醒你,”谢翊一手轻轻敲着桌面,目光却始终盯着她,嘴角带着些许笑意,语气暧昧道:“我是要你现在就兑现。” 现在?忽然之间,姚姗儿心底开始慌乱。此刻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炙热,又是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莫不是他想…… 不会的,不会的!谢翊只对苏师姐情有独钟,即便苏师姐不爱他,他也不会做对不起苏师姐的事。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师妹在想什么?”谢翊身子往前一倾,盯着她的眼睛,故意问道:“为何突然如此紧张?” “你想要什么?!说来听听,能办到我自然会办!”姚姗儿严肃说道。若是他敢提无理要求,绝对让他领教一下自己的拳头。 谢翊再次靠着椅背,只是这次坐正了些。他的目光从姚姗儿脸上移到她腰间的储物袋。而后问道:“师妹,可有能让元婴修士失去意识的丹药?” “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有这种丹药。”姚姗儿捂住腰间的储物袋,道:“我这是储物袋,不是百宝箱。” 谢翊凝眉沉思了片刻,再问道:“那你可会炼制这种丹药?” 姚姗儿想了想,陈十灵传她的炼丹之法确实有相似的丹药,只是她从未动手炼制过。 她没有十成的把握能炼制而成,底气不足回道:“应该会吧。” “要多久能炼成?” “我缺少几类仙草,不过中州地大物广,应是比较容易能弄到。师尊送我的小丹炉,能力有限,炼丹失败率极高。若要练成,估摸需要一个月吧。” 其实只需半个月足以,但姚姗儿特意把时间说久了些,以防谢翊跟她讨价还价。 谢翊道:“太久了。” 姚姗儿一听,窃喜,果然被她猜中了,谢翊果真要与她讨价还价。还好她机智,先给了一个宽泛的时间,这样谢翊若是要她提前个三五天,她也不怕。 哪知谢翊却再道:“我明日就要。” “我干脆给你去抢好了!”姚姗儿生气道:“你需要丹药,我师尊刚刚在的时候,你怎么不问他要啊。现在他老人家走了,你来问我要丹药。我是魔法师吗?能立马给你变出来!” “方才陈十灵在时,我一时竟未想到此事。”谢翊叹了口气,也有些懊悔。 姚姗儿依旧生气,但又忍不住打探起来:“你要这类丹药做什么?” “你想知道?”谢翊问她。 姚姗儿道:“爱说不说。” “告诉你也无妨。”谢翊坦言道:“我不会跟凌长空回万剑宗。但他元婴修为,我无法逃脱,所以我需要此类丹药助我。” “你要逃走?”姚姗儿诧异看着他。 “我与你说过,孙一礼对我用过转灵阵,迫使我入魔道。虽凌长空予我保证,万剑宗会帮我驱除一身魔气,但我不信他,更不信万剑宗会放过魔修。我若回去,必死无疑。”谢翊的语气极为严肃。 姚姗儿觉得他的话在理,他若回万剑宗,的确是险路。但回与不回都是他自己的决定,与她无关。故而她保持沉默没有回应。 见姚姗儿不做声,谢翊忽然转换语气,轻声唤她:“师妹。” 并问道:“你会帮我的,对吗?” “啊……”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即便谢翊是反派,未来会对唐冉不利,她都不希望他死掉。 她希望他能活着。 谢翊再次说道:“师妹,一直都希望我能安然无恙。所以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回万剑宗送死的,对吗?” 他的语气显得有些无助。 为什么要突然打起感情牌?为什么要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姚姗儿一下子心软了,她决定逼一下自己,道:“最快七日,七日后我应该能炼制好你要的丹药。” “太迟了,师妹。”谢翊道:“凌长空不会再等七日。” “真的没办法再快了。”莫名其妙的,她竟因自己不能立马炼制出他要的丹药给他,而心有愧疚。 谢翊不依不饶道:“师妹,可否帮我想想办法呢?” “好吧,我想想。”鬼使神差的,她竟真的答应替谢翊想办法了。 可是她哪里有办法啊。七日时间炼制出丹药已经是她的极限了,还不能完全保证成功率。可是成品丹药她又没有。陈十灵行踪不定,她又不知去哪儿找他。 若是可以不用丹药也能让凌长空失去意识就好了。 对啊,她为什么要跟着谢翊的想法走,被局限在丹药的选项里呢? 突然间,她眼眸一亮。 谢翊当即问道:“师妹,可是想到办法了?” 姚姗儿回之一笑,当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白色小玉瓶,递到谢翊眼前。 谢翊不解:“这是何物?” 姚姗儿道:“这里面装的是酒。” “凌长空元婴修为,酒对他无用。”谢翊摇摇头。 “这可不是普通的酒,这是我师尊亲酿的酒。”姚姗儿得意地解释起来:“师兄可千万别小瞧这酒,师尊他每回喝这个酒,都会变得迷糊。你看啊,我师尊乃化神修为,喝此酒都会有醉意,凌长空应该招架不住吧。” 谢翊听罢,瞬间欣喜,笑道:“还是师妹有办法。” 他准备去接玉瓶,姚姗儿却突然把它移到身后,开始叮嘱他道:“这可是我从师尊那偷来的,就这么一点。师兄,你省着点用,剩下的记得还我。知道吗?” “师妹之命,必然听从。”他说着伸出手来,示意姚姗儿将玉瓶给自己。 姚姗儿不情不愿地把玉瓶递到了他手中,并道:“欠你的人情,就算还了啊。” “嗯。”谢翊应声后,便将玉瓶收了起来。随后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扰师妹休息了。” 姚姗儿目送着他离开。待他走后,她忽然松了口气。刚刚不知怎么地,竟被他硬控住了。明明摆平凌长空是他自己的事,她竟然在努力替他想办法。 这种情况若继续发展下去,实在危险。 如此看来,他不去万剑宗也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次日日落时分, 凌显如约赶至仙客楼。 难得兄长有雅兴,邀请他来喝酒,他本兴致勃勃, 奈何于仙客楼内竟见到了一个他不想见之人,他的兴致瞬间全无。 “大哥,你是糊涂了吗?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凌落在修魔道。他是魔修!你怎么还跟他搞到一块了?!” 凌显说着便已手持长剑,要对谢翊动手。 谢翊虽心有敌意,但并未显露于色,他起身恭敬地唤了凌显一声:“二哥。” “少来这套。”凌显长剑指向他, 道:“我乃堂堂正正的正道修士, 可没有像你这种修魔的弟弟!” “放肆!”凌长空及时呵斥住他。 凌显不服,再次道:“大哥,他是魔修啊。” “他是你三弟!”凌长空严肃道,并厉色看着凌显。 凌显突然一慌, 愣了片刻, 无奈收起了灵剑。 凌长空见状,神色减缓, 示意他坐下:“坐吧。” 凌显虽不情不愿,却还是听从凌长空的话, 乖乖坐了下来。 “大哥,宗门让你去往西南一带, 是为了寻些可造之材带回宗门, 你怎么把他带回来了?”凌显很费解。 “三弟本就是中州之人, 又是万剑宗弟子,我带他回来有何不可?”凌长空这话似在回答凌显,实则是说给谢翊听的。 “他早已被宗门除名了啊。”凌显心中很不满。他想不明白, 三弟都已经是魔修了,大哥为何依旧如此重视他,护着他。 凌长空不知要如何回答凌显的问题,也不想让凌显再就此事深问下去,故而他将一杯酒推到凌显面前,厉声道:“今日这酒你是喝与不喝?你若没兴趣喝,就即刻返回宗门。我不留你。” “喝,喝。”凌显笑笑,端起酒杯道:“大哥有雅兴,我肯定得陪大哥。” 凌显说着,便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可烈酒入口,却觉这酒不够滋味,遂立马唤来一少年,吩咐他换壶好酒过来。 那少年应声离去后,未过多久便端着一琉璃酒壶回来了。少年放下酒壶,得意道:“三位仙人,尝尝这酒。若还不喜欢,我再与你们换新的来。” 凌显并未品尝,只凑近酒壶闻了闻,便眼带光芒,欣喜道:“这酒妙啊,太妙了。” 少年见状,心下欢喜,随后离开了雅室。 这时,凌显想拿起酒壶给自己倒酒。谢翊却先他一步,端起了酒壶,他道:“二哥。” 他想给凌显斟酒,凌显却将手掌盖在了酒杯上。 凌长空瞪了他一眼,凌显不情不愿将手掌移开,不再挡着酒杯。 谢翊为他斟满酒后,又为凌长空斟了酒。停了片刻,他方才倒酒至自己的酒杯。 凌显将酒杯凑近鼻下嗅了嗅,太香了,这是它从未品鉴过的美酒,也不知是用什么东西酿制而成,如此诱人,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喝下肚了。 凌长空端起酒杯,感慨一句道:“没想到时隔多年,我们兄弟三人还能再聚在仙客楼喝酒。” 凌显道:“大哥以后想喝酒,随时叫我,我都乐意奉陪。” 他话语中故意不提谢翊。 谢翊自然知道凌显对他抱有敌意,他也知道,二哥从小就不喜欢他。而他亦是如此,从小与凌显便不亲近,如今更是有恨意。 只是他面色平静,并未表现出来,反倒轻声说道:“敬两位兄长。” 凌显最先抿了一口酒,很烈,却又入口回甘,带着淡淡的花香。酒液入腹后便有一股暖意在体内慢慢散开,灵根浸润在这股暖意中,如枯木逢春。身体渐觉轻盈畅快,飘飘欲仙。 他惊道:“大哥,这酒竟能滋养灵根。你快尝尝。” 凌长空遂也品了一下,果真是极品好酒,遂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凌显见状,也不再拘谨着,陪着凌长空干了。 谢翊没有说话,微微抿了一口酒。随后放下酒杯,想为二人再次斟酒。 凌显来了兴致,先前对谢翊的敌意暂时抛至脑后,高兴地催促道:“快,快,满上,满上,给大哥也满上。” “好。”谢翊应声。 他正倒着酒,忽然听到咣当一声,凌显一头倒在了桌子上,打翻了自己的酒杯。 谢翊停止斟酒,看着酒液洒在桌上,顺着桌面滴落在地,一滴两滴,越来越多。 凌长空眉头一皱,以凌显的酒量,再烈的酒也不可能一杯就倒,他警觉道:“这酒有问题。” 他正准备叫人来询问,便听得谢翊淡然说着:“这酒没问题,是二哥的修为不够,还不配喝它。” 凌长空诧异地看向谢翊,立马意识到这是谢翊捣的鬼。他心下紧张,准备施法制服谢翊。奈何此刻浑身发软,根本无法调动体内灵力,他遂质问道:“凌落,你这是何意?” 谢翊转动着手中酒杯,轻声回道:“我说过,我不会跟大哥回万剑宗的。” “这可由不得你!”凌长空肃声道。 谢翊没再回应,只看着凌长空,目光不带任何情感。很快,他便亲眼见到方才还盛气凌人的凌长空一下子瘫睡在酒桌上。 “看来以大哥的修为也配不上这等好酒啊。”谢翊轻声说着,随后拿起桌上的琉璃酒壶,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雅室。 * 后院厢房内,姚姗儿心中有些许不安。她知道今夜谢翊与凌长空、凌显的酒宴乃是一场局,可她不知局面进展如何。 凌长空是个聪明人,他会不会看出酒有问题?若是他发现端倪,会怎么做?直接将谢翊押回万剑宗吗? 他应该不会发现那酒是她提供的吧?应该不会连累到自己吧? 她正想着,忽觉有人正靠近自己的厢房。神识一看,发现来人竟是谢翊。 见他神色从容,她便知他得手了。她瞬间松了一口气。 很快谢翊便敲响了她的房门,她也立刻给他开了门。 “师妹。”见到姚姗儿那一刻,谢翊克制的笑意终于显露了出来。 姚姗儿道:“恭喜啊,你自由了。” “多亏了师妹。”说罢,只见他伸出左手,将手中的小玉瓶递给姚姗儿,并道:“剩下的,还你。” 姚姗儿可不会跟他客气,她果断接过玉瓶,摇了摇,发现酒液还剩一半的时候,她有些庆幸。 这时,只见谢翊将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移到身前,手中拿着一琉璃酒壶。随后,他进了屋,将酒壶放在桌上,并坐了下来。 姚姗儿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不是,凌长空和凌显好不容易被弄醉了,他不抓紧跑路,进她屋干嘛? “师妹,坐。”他示意姚姗儿坐下。 姚姗儿觉得有点莫名其妙,这可是她住的厢房,怎么搞的好像是他的房间一样。真是反客为主。 但她还是坐到了谢翊对面,并问出她的疑问:“师兄,不走吗?” “走。”谢翊道:“正是因为要走了,想请师妹为我钱个行。” 他没带酒杯,便直接拿起桌上的茶杯,往内倒了些酒。随后,他将一个茶杯推至姚姗儿面前。 姚姗儿微微蹙眉,道:“师兄,我从不喝酒的。” 谢翊疑惑地看向她,说:“你不喝酒,却偷陈十灵的酒?” “我偷酒不是给我自己喝的,我是想留着日后需要的时候送人的。那毕竟是我师尊亲酿的酒,怎么说也算个宝贝吧。”姚姗儿没有说谎,她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谢翊低下头去,显得有些失落。末了才又道:“师妹,可否为我破个例?” “这……”姚姗儿有些迟疑。 “我此行离开,怕是与师妹再无相见之日。”谢翊说着端起了茶杯,继续道:“从前若有得罪之处,便借此酒聊表歉意,还望师妹海涵。” 见他言辞诚恳,又是临别之酒。姚姗儿想了想,便也端起了茶杯。虽然她从不喝酒,酒量肯定不好,但如今好歹也是金丹圆满修为,区区一茶杯酒肯定不在话下。 见状,谢翊笑了笑,旋即将茶杯碰向她的茶杯。而后他将茶杯之酒全部饮下,末了对她道:“师妹不必勉强,一口即可。” 姚姗儿遂抿了一口酒。嘶,好辣,真难喝,她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不过,此酒竟然带着淡淡的花香,似乎是几株药草的气味。是哪几种呢?她有点分辨不出,遂又抿了一口。 好像是有九叶兰。 又抿了一口,似乎又有流萤草。 咦,这酒喝着辣,但进入身体竟觉得浑身通畅,身体都变轻盈了些。可为何识海会变得雾蒙蒙的?连视线也变得模糊了呢? 她隐约听得谢翊说了句:“师妹,你醉了。” 她不服气道:“我是金丹修为,不可能喝醉的。” 可话音刚落,只觉眼前一黑。 咣当一声,姚姗儿趴倒在了桌子上,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耳边不时传来吵闹声, 姚姗儿觉得很吵,吵得她心烦意乱。她明明身处在空旷凄无的空白世界,四下无人, 哪来的说话声? 她想捂住耳朵把外界的声音都隔绝,回到最初的宁静,可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竟没有手。她瞬间惊恐,目光再往下看,发现自己竟也没有双腿,没有身体。 她似乎是虚无的存在, 只有一缕意识游荡在空白的世界中。 “啊……”她惊叫一声, 被这恐怖的境况吓到了。 “师妹,师妹……” 在忽近忽远的嘈杂声中,有一个人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她仔细聆听,听清他在喊师妹, 又慢慢分辨, 认出此乃谢翊的声音。 师兄?她心中疑惑。随之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逐渐清晰起来, 世界开始有了色彩,她看见一熟悉的面容。 是谢翊。 “你醒了?”见她醒来, 谢翊关切问道。 “师兄?” 姚姗儿此刻有些迷糊,她困惑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发现自己与谢翊似乎是在一辆马车之中。车外, 似乎有人在争执。人声隔得远, 却因嗓门过大,断断续续地传进车内。 马车上?她怎么会在马车上呢?! 忽然间她意识完全恢复,她不是应该在仙客楼, 不是应跟凌长空去往万剑宗的吗? 她记得她当时在为谢翊饯行,陪他喝了一杯酒,然后她就喝醉了。 不对,她乃金丹境界,普通酒根本不会让她醉倒。是酒的问题,酒有问题! 那酒是谢翊带来的,是他捣得鬼! 见姚姗儿目光越发明亮,末了眼神中还怒生出敌意,谢翊便知她已完全清醒,并已推测出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正直了身子,警惕地与她保持了些许距离。 “谢翊!”姚姗儿怒喊着他的名字,质问道:“你竟敢给我下药?!” “我岂会对师妹下药。”谢翊解释道:“是你师尊酿的美酒,没有喝完,不忍浪费,邀请师妹品鉴了下。” 姚姗儿怒道:“那不就是下药!” 谢翊无奈道:“师妹说是,就是吧。” 瞬间只见姚姗儿手中灵气汇聚,灵力逐渐成型,化作一把短刃。她将短刃抵在谢翊咽喉处,厉声说道:“我好心帮你,你竟敢暗算于我。” “师妹,息怒。”谢翊试图去握她手腕,好让她把短刃移开。 见状,姚姗儿瞪了他一眼。他遂作罢,将手移开,乖乖放了下来。 此刻,姚姗儿很生气,亦很后悔。明明知道谢翊反派作为,竟不提防他,还屡次帮他。一定是她的善良与纵容,让他忘却了,自己的修为已远胜于他,叫他胆敢暗算自己。 今日必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谢翊道:“师妹心中有怒,此刻若要杀了我,我绝不会还手。” 姚姗儿回道:“你本就没有还手的可能。” “那可不一定。” “那便试试!” “等……等一下……师妹先听我说。”谢翊匆忙解释道:“我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师妹好。” 姚姗儿厉色道:“还想狡辩!” “那师妹不妨容我狡辩一二,再做定夺。”谢翊再缓缓说道:“师妹既然觉得能制住我,想必也不怕我逃脱。那听我说几句,又有何妨?” 姚姗儿迟疑片刻,道:“你说,你到底想干嘛!” 谢翊并没有立即解释,指了指她手中的短刃,道:“师妹,不妨先把它拿开。” 姚姗儿没答应他的要求,怕他又耍诡计,冷声道:“就这样说。” “我只是怕耗费师妹的灵力……” 姚姗儿打断他的话,催促道:“快说,你究竟想干嘛?” 他当即说道:“我是想救师妹。” “救我?”姚姗儿眉头一皱,不信他所言,反问道:“我并未身处险境,何需你来救?” “师妹身处的就是险境啊。”谢翊缓缓解释着:“其一,陈十灵所托之事极具危险,师妹若照办,必会身险险境。” “你怎会知晓师尊吩咐我办的事?”姚姗儿纳闷,当时陈十灵明明封了他的听觉,他岂会知晓。 “我不知。” 姚姗儿疑惑地盯着他:“那你……” 她的话尚未问完,便被谢翊打断了。他解释道:“陈十灵只封了我的听觉,却未封我视觉。我虽听不见你们在说些什么,但却看得见。师妹几乎是将‘难办’二字写在了脸上。能让师妹有此神色,想必此事应极具危险。” 他说的句句在理,又十分符合情况。姚姗儿心道,当时就应该让师尊将他视觉也封了。不对,应将他赶出屋去。 见姚姗儿不说话,默认他的猜测,谢翊遂试探性地问道:“所以,你师尊究竟要你去万剑宗做什么?” 姚姗儿没理会他的打探,催促道:“你说这是其一,那其二呢?” “其二,万剑宗从不会无缘无故拿出资源来培养外宗弟子。能得其栽培者,必有利用价值。”谢翊提醒她道:“师妹,不妨好好想想,对万剑宗而言,你有什么价值?” 对万剑宗的价值?当初段红莲说,万剑宗之所以参与举办金阳大会是为了通天石。通天石?莫非是凌长空已经发现她知晓通天石的秘密了? 凌长空是想通过九境离幻阵窥探出修士心中的秘密,可当初谢翊及时将她带离九境离幻阵,她并没有说出有关通天石的任何信息啊。 应该没有吧? 当时从阵法中出来,她就对梦境中发生的一切记忆模糊。如今时隔多日,她更是无法完全确定当时的所见所闻与所述。她只隐约记得自己要去烈焰堂寻唐冉,可当时她并未进入到烈焰堂啊。 真的回忆不起来了。 或许不与通天石有关,与她身上的护身铃有关?这么厉害的法宝,难保万剑宗不想据为已有。 思索半天,姚姗儿道:“万一凌长空真的觉得我是可塑之才呢?” 谢翊说道:“你不了解凌长空。” 姚姗儿接着狡辩起来:“那还有沈湛云,他不也是要去万剑宗吗?难道他对万剑宗而言,也有价值?” “对。”谢翊道:“他也有利用的价值。” “……” 谢翊接着道:“其三。” “还有其三?” 谢翊笑了笑,望着她的眼睛,特意说道:“师妹立过誓,要誓死追随于我,为我赴汤蹈火的。我若独自一人离去,岂不是叫师妹违背誓言,遭受天道惩罚。” “……” 谢翊见她怒气已散去大半,遂抬手推了推她的手腕,将抵在自己咽喉处的短刃移开。 姚姗儿想了想,收回了灵力变幻出的短刃。而后坐直身子,轻描淡写说道:“誓言嘛,其实不过是随口说出的话。一阵风就吹散了,天道不会在意它。师兄嘛,也没必要当真。” “随口说出的话……”谢翊失望,轻声重复着她的话:“不必当真吗?” “今日师兄狡辩了这么多,我全当真的在为我考虑,就不与你计较。但我是不会与师兄同行的。”姚姗儿说着,当即命令他道:“停车,我要回仙客楼。” 谢翊倒也听从了她的话,意念一动,马车便停了下来。 姚姗儿立马推开车门。一瞧车外景色,两面环山,前方不远有一处依山而建的小村庄,屋舍稀疏,人烟寥寥。不过村庄人虽少,却一点都不宁静,吵闹骂喊声时时传来。 姚姗儿第一反应是,这里的村民不仅嗓门大脾气也大。第二反应才是,谢翊这是把自己带到了哪儿。 故而她并未立即下车,而是回头问了一句:“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谢翊回道。 听到这个回答,姚姗儿也懒得再与其废话,还是赶紧去遥山城仙客楼找凌长空要紧。 她遂下了马车,而后没有丝毫迟疑,御剑凌空而起。雷霆剑迅速向前行去,她回头看了一眼下空,只见谢翊也下了车,站于马车前,身影越来越渺小。 他没有追来,只目光追随着她,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云间。 他神色冷静,目光中没有一丝留恋与不舍,甚至嘴角还有不易察觉的笑意。 因为他知道她会回来的。 他很笃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不出半日, 姚姗儿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眼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接近他。 他难掩欣喜, 笑了笑。 但在姚姗儿眼里,他此刻的笑容是得意,是嘲笑。这让她本就憋着的怒火,霎时添了一把柴,一瞬间烧得更旺了。 她落地后,手持雷霆剑指向他,怒气冲冲质问道:“这是什么鬼地方?我要怎么回仙客楼?!” “我也不知此地是何处。”谢翊不急不慢地说着:“我只记得在师妹昏睡的五日时间里, 我们过了三个传送阵。” “你!” 姚姗儿只觉心口一堵, 难怪她方才找了半日,都找不到回去的路,原来她早已远离中州,而且还是经过了三个传送阵才来到的此地。还有她竟已昏睡了五日, 如此之久, 怕是凌长空早已离开仙客楼,返回万剑宗了。 “谢翊!” 雷霆剑上灵力汇聚, 剑身微颤,蓄势待发。 “师妹, 切勿动怒。”谢翊虽在安抚着她的情绪,但实则已是聚力做防备状。 见他防备, 姚姗儿心想, 接下来怕是真要与之交手了。这或许是她认识谢翊以来, 第一次与之面交手。 如今的她丝毫不慌,毕竟她的修为已高于谢翊,即便他会些魔道术法, 有傀儡相助,她也不怕。 “师妹,你冷静一下。前面就是凡人生活的村庄,师妹若是此刻动手,万一误伤他们,可就不太好了。”谢翊见她真的生气了,怕她真与自己动手,便想用凡人的生死来压她。 姚姗儿阴阳怪气说道:“你还会顾及凡人安危?” “师妹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谢翊无辜道:“我只是修了点魔道功法,练了几个傀儡,怎么在师妹口中我好像成了十恶不赦的恶人。” 姚姗儿道:“反正你可不是什么好人。” “行吧,”谢翊并不生气,反倒故意说道:“既然师妹都这样说了,那待会动起手来,我可就不收敛了。若是误伤了几个凡人,正好收进阴魂幡里。” “你!”姚姗儿只好收敛剑上灵力,无奈道:“我们换个地方打。” “不换。” “换!” “不换。” “你们两个是从哪冒出来的,在我们村口嚷嚷什么啊?!” “我们村不欢迎人,你们两个从哪来的滚回哪里去!” 姚姗儿只顾着跟谢翊生气,到未注意到前面村庄入口处何时多了两个壮汉。 此刻那两壮汉正冲二人喊着,话里的意思无非是叫他们赶紧走。 姚姗儿见状,赶紧收起了雷霆剑,怕剑威吓到凡人。 谢翊见姚姗儿收了剑,随之也收敛了灵力,不再防备着。 两壮汉又冲二人喊了好几声。见二人竟没有任何动静,便快步朝二人走来,继续呵斥他们离开。 “我们都盯你们半天了,一直站我们村口做什么!” “快滚快滚,我们这儿不欢迎任何外人。” 姚姗儿不为所动,仔细盯着面前这二壮汉。他们眼神凶狠,面容狰狞,眉宇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戾气。 这二人给她的感觉很奇怪,不像和善的凡人,反倒像是恶鬼。 更重要的是,他们一人手里拿着棍棒,一人手里握住菜刀,似乎若是她与谢翊此刻不离开此地,他们便要动手赶他们走。 她没有细想,只觉自己误入凡人村庄,不想恃强凌弱,不愿与他们动手,故而她对谢翊道:“走吧。” 谢翊却还是坚持道:“不走。” 这一回答当即惹怒了两壮汉,一人突然暴怒,挥动手中棍棒,朝谢翊砸去。 谢翊到没有直接反击,只是闪身避开。那人见状,再次挥棒而来。 姚姗儿看着那壮汉出手,心中暗自诧异,此人分明是凡人之躯,毫无灵力,身手却干净利落,出手快如疾风,力道刚猛过人。 实在奇怪。 她正想,另外一壮汉竟然提刀砍向她。姚姗儿到是没躲闪,直接以灵力控制住他的刀。 壮汉眼瞧菜刀突然动不了了,当下竟不是吃惊与慌张,而是咬紧牙关,双手握住刀柄,再次发力,竟让那菜刀动了动。 姚姗儿大惊,诚然她只用了一丝灵力来牵制菜刀,但壮汉乃凡人之躯,就算他力量再大,这一丝灵力也足够了。 除非,他不是凡人那么简单! 姚姗儿便以那一丝灵力为引,让它们爬过菜刀,缠绕住壮汉的手腕,而后如细针般刺破他腕间血管。 灵力一进入壮汉身体,她顿时一惊,此人经脉之中竟有一缕极淡的怨气。怨气藏于他血脉之中,如黑蛇一般。 难怪他出手如此蛮横,神色狠厉,原是这股怨气在暗中作祟。 姚姗儿撤回灵力,旋即打落他手中的菜刀,一道灵力威压瞬间压得壮汉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她当即对谢翊说道:“师兄,此人体内有怨气。” 谢翊听罢,不再与另一壮汉继续纠缠,而是一道灵力下去,将他打晕在地。他回道:“师妹终于发现了。” 终于?姚姗儿愣了一下,而后问道:“师兄,莫不是早已发现他们不对劲了。” 谢翊点点头,旋即走到姚姗儿身旁,一道灵力挥出,便将她控制的那名壮汉也打晕了,他再道:“正因如此,我才会带师妹来到此地。” 说罢,他半蹲在壮汉身测,手掌悬在他的眉心,掌中盘旋着一股力量。 “你在做什么?”姚姗儿问他。 谢翊没有回应,只见一缕黑气夹杂着哀怨声从壮汉眉心渗出,如丝线般缠绕聚集在他的掌心。 谢翊起身,掌中掌控着那缕黑气,而后取出阴魂幡,欲将那缕怨气放入魂幡中。 姚姗儿瞬间领悟到他在做什么了,他是要收集壮汉体内的怨气。胆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收集怨气,她岂会让他得逞。 只见一道灵光跃至谢翊掌心,瞬间将那缕怨气包裹住,而后她当即握拳一捏,控制的灵力便将怨气攥住捏散。 “师妹?”看着掌中怨气消散殆尽,谢翊诧异地望向姚姗儿,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在帮师兄改邪归正啊。”姚姗儿语气无辜回道。 谢翊表情无奈,没理她,转而去取另一个壮汉体内的怨气。只是另一缕怨气在他取出的一瞬间,甚至他还没来得及感受到它蕴含的力量,便被姚姗儿瞬间击散了。 谢翊有些生气,说道:“姚姗儿!” “怎么了?师兄。”姚姗儿语气无辜,神色却严肃。 谢翊起身,一时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无可奈何道:“别再闹了。” “闹?”姚姗儿说道:“我可没在闹,我在驱魔除邪呐。” 谢翊叹了口气,想了想,忽然取出一枚玉简,只见玉简光芒一闪,空中便出现一副巨大的地图影像。 姚姗儿不明他是何意,但还是认真看着地图,她觉得此地图靠近中心的那片广袤区域很像中州。 她还未来得及细想,便见谢翊指着那片区域,说道:“这里就是中州。这,这,还有这,这三个传送阵,就是我们经过的传送阵。师妹不是要回中州去万剑宗吗?持此玉简,按我方才所说传送阵返回,应很快就能回到中州。” 他说罢,大手一挥,地图影像瞬间消失。随后他将玉简递给姚姗儿,催促道:“事不宜迟,师妹快走吧。” 姚姗儿却并未收他那玉简,双手环胸,说道:“不着急。师兄不是觉得万剑宗会对我不利吗?我想了想,觉得师兄的话有几分道理。所以我决定暂时不去万剑宗了,静观其变几日再说。” 姚姗儿心道,谢翊这么着急催她走,可见这个山村定然不止这两名壮汉体内有怨气,他肯定是想把这里的怨气都收集起来,炼化为已用,好提升自己魔道修为。 休想! 谢翊道:“师妹,不妨先回到中州再静观其变。” “不,不。我还是留下来陪着师兄吧。”姚姗儿道:“毕竟我立过誓的,要追随师兄的哦。” 姚姗儿说罢,便去查看那两名壮汉的情况。她也不管谢翊答应不答应,反正这个村子的怨气那驱定了。 谢翊见状,没再说什么,默默收起手中的玉简。只是他眉眼却带着笑意,这一招果然有用。就是要损失些垂手可得的怨气,实在有些可惜。 姚姗儿在那两名壮汉身上没有再探查出任何怨气,想来谢翊方才已将它们全部驱除。这两名壮汉被怨气侵蚀得还不算严重,应是最近才发生的事。 姚姗儿探查完毕,便弄醒了二人。二人醒来后,看到姚姗儿与谢翊的衣着打扮,一眼便知他们不是普通人,遂恭敬行礼道:“见过两位仙长。” 愿气驱除,二人眉眼神色柔和很多,方才那副凶狠劲荡然无存。其中一人,挠挠后脑勺,嘀咕着:“奇怪,我怎么会在这里?” 姚姗儿等他们缓和好了,方才问他们:“你们这个村子叫什么?” “邵阳村。”其中一人回道说。 姚姗儿再问道:“我们路过此地,想去你们村子借个宿,不知可方便?” 壮汉惊讶问道:“仙长是要住进我们村?” “不欢迎吗?”姚姗儿的语气带有几分威胁的意味。她想起方才这两名壮汉的话,他们的村子不欢迎外人。可是他们村子有怨气存在,她是非进不可。如果他们拒绝的话,她可就要硬闯了。 “不,不是,……欢迎,我们特别欢迎。”壮汉说道:“还从来没有仙长来过我们村子,我们就是太高兴了。啊,仙长,快,快请。” 那壮汉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示意姚姗儿与谢翊去他们的村子。 姚姗儿先走一步,见谢翊跟来,她道:“师兄,你马车不要了啊。” 谢翊回头看了眼马车,准备去牵马。一壮汉见状,眼疾手快,先一步跑到马车旁,牵起马绳,道:“仙长,我来,我来牵。” 谢翊道了一声“多谢”,便快步跟上姚姗儿。 那牵马壮汉跟在二人后面,小声对同伴说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竟然还有仙长做客我们村。小猛啊,你讲,仙长会不会赏我们些灵丹妙药啊。” “大岩哥,我觉得你刚刚有句话说的不对?” 大岩问他:“哪句话啊?” “你说,我们村从没有仙长来过。”小猛挠挠头,说:“我小时候,听我奶说,我们村以前有仙长来过的。” 大岩道:“你奶说的,你奶见过仙长啊?” “没见过。”小猛摇摇头:“我奶也是听她奶说的。” “所以啊,你奶这话就是哄小孩子的。不过啊,你以后倒是真的可以跟你孙子说,你见过仙人了。”大岩说着,哈哈大笑起来,再道:“我也可以跟我孙子这么说。” 小猛却道:“可是村里老人都是这么说的,我们村以前有仙人来过。而且邵阳山上那块石碑就是仙人为我们立的。” “他们啊,都是骗我们的,他们根本没见过仙人。不过今日啊,我们到是见到了。” 他二人在后面说话的声音不算小,即便真的很小,姚姗儿也能听得见。 她突然问谢翊道:“你怎么看?” “什么?”谢翊不明。 “这邵阳村以前有仙人来过啊,”姚姗儿问道:“你觉得有这么回事吗?” “多半没有。”谢翊道。 姚姗儿问:“何以见得?” 谢翊解释道:“他们方才说这邵阳村附近的山上有块石碑乃仙人所立,可我早已用神识探查过周边山脉,并未发现任何特别之处。” “是吗?”姚姗儿却道:“我不认为。” 谢翊问道:“何以见得?” “我也说不清,”姚姗儿回:“只是一种感觉。” 这种感觉好奇怪,姚姗儿走近邵阳村,竟隐约有种熟悉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前方万剑宗护山大阵灵光流转, 阵中白玉灵石铸就的仙殿巍然耸立。冷冽的剑意笼罩着整个宗门,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令人望而却步。 往日凌长空从不觉得回到万剑宗是件可怕的事情, 可今日他却驻足于大阵外,迟迟不敢入宗。 只因他弄丢了姚姗儿,丢失了通天石的线索。 事情发生之后,他已让凌显带沈湛云先行一步回到万剑宗,而自己则迅速去追踪姚姗儿与谢翊。 可他找寻多日也未找到二人行踪,事到如今,他已不知该如何向宗门交差。 直到有同门师弟离宗时, 看见了他, 提醒他道:“凌师兄,你为何迟迟不入宗门啊?我听陆师弟说,宗主与长老他们一直在等着你回来。” “知道了。”凌长空知道逃避不是办法,他长舒一口气, 给了自己一些正面暗示, 方才进入万剑宗。 万剑宗问剑堂内,除了孙一礼外, 宁宗主与四位长老皆已齐聚在此。 在听完凌长空的汇报后,严长老觉得荒唐, 说道:“长空啊长空,你觉得这合理吗?你堂堂一个元婴修士, 再不济, 也不能被一个金丹小儿给弄晕了吧。” “宗主、长老赎罪, 是弟子一时疏忽。未免她察觉出端倪,才假意与之结交,没想到此女竟心生诡计, 换了弟子的茶水。弟子误饮后,方才失去了意识。” 凌长空小心翼翼地为自己辩解着。他不敢坦白是谢翊在酒水中做了手脚,便将一切责任推到了姚姗儿身上。 严长老目光一凛,问道:“这么说来,她早已发现你此番带她回万剑宗的真正目的了?” “弟子猜想是的。”凌长空道:“此女看似简单,实则心思颇多。弟子本以为她已忘记在九境离幻阵中所经历之事,如今想来,怕是假装忘记,好叫弟子……” “行了,这种为自己开脱的话,就没必要说了。” 宁宗主打断了凌长空的话,厉声严肃道:“凌长空,你可知追踪通天石下落,对我们万剑宗何等重要!宗门是看重你信任你,才将这件事交给你去办的。这么简单的事,你竟然给办砸了!” 凌长空当即回答:“宗主恕罪,弟子会不遗余力寻找通天石下落。” 一旁的严长老,趁机添油加醋道:“长空啊,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通天石那可是仙宝,仙宝下落本就难寻。我们有天衍宗相助,帮忙推演了多年,方才得知它在西南地境,落在一金丹修士手里。现如今你让那金丹女子逃走了,她怕是会躲起来。茫茫人海,你得找到什么时候啊。” “严长老此言差矣,那女子不过金丹修为,即便躲起来,以我万剑宗的实力与人脉,想找到她并不难。” 这说话之人乃白依山,此人既是万剑宗长老,更是凌长空的师尊,自然会帮向凌长空说话。 严长老反驳道:“找?找一年也是找,找十年也是找,找百年也是找。问题的关键是我们有那么多的时间吗?临仙殿会给我们那么多时间吗?” 白依山道:“严长老这样说,可就是蠢了些啊。” 严长老莫名被骂,十分生气,怒道:“白依山,你凭什么说我蠢!” 白依山不以为然,回道:“天衍宗推演不出通天石的去向,还能推演不出那金丹小辈的藏身之所吗?” “哼!”严长老见争辩不过白依山,便又将矛头转移到凌长空身上,他故意说道:“长空啊,你瞧你办得这事。我听人说,你返回中州不先带人回宗门,反倒去了酒楼喝酒。你太大意了啊,你早点把人带回来不就没这档子事了吗?” 听到此话,宁宗主愈发愤怒,问道:“竟有此事?” 凌长空不敢隐瞒,立马认错道:“弟子知错,请掌门责罚。” “宗主,现如今首要之事,是找回那金丹女子。”白依山护弟子心切,道:“至于处罚长空一事,等找回那女子,再议也不迟。” 宁宗主并未理会白依山的话,肃声道:“凌长空玩忽职守,办事不利,罚剑刑十下。余下惩罚,待找回那姚姓女子再做定夺。” 白依山当即道:“宗主,剑刑是不是太重了些?” 严长老与之同时说道:“宗主,剑罚未免轻了些。” 宁宗主并未理会二人,盯着凌长空,问他:“长空,你对这惩罚可有异议?” “多谢宗主开恩,弟子甘愿受罚。”凌长空跪于殿前,倒是真心感谢宁宗主。毕竟他丢失的可是关于通天石的线索,十下剑刑是他应受的。 可说到底,那可是剑刑,十道剑气穿体而过。他虽能扛得住,但剑气对身体的伤害,怕是会让他元气大伤,没个十天半个月是恢复不了的。 更重要的是,自成为万剑宗弟子以来,他从未被当众处罚过。从未! 他不知不觉间握紧了拳头,低着头目光冰冷如霜,皆是因为谢翊与姚灵才害得他要当众接受处罚。 皆是因为他们! “行了,你先起来吧。”宁宗主见他认错态度尚可,当着白依山的面,也不想继续为难他。 见宁宗主怒火渐消,白依山当即转移话题,问道:“宗主,此番长空从西南地境还带回来了一个小辈。那小辈我瞧过了,资质不错,会些冰系水系术法,宗主您觉得应将他安排跟在哪位长老身边修行?” “本来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才带回来的一个小辈,怎么白长老竟还上起心来了?”严长老故意挤兑他。 白依山一听,当即送了严长老一个冷眼。 严长老无所畏惧,继续说道:“更何况,我宗素来以剑法闻名,可没有哪位长老擅长什么冰系术法。鲁长老,你擅长冰系术法吗?” 默默不做声的鲁长老,突然被提到,只好回应道:“鲁某不擅长,除剑法外,鲁某最多会点火系法术。与冰系法术正好相克。” 严长老又问道:“秦长老,你呢?会冰系法术吗?你那还缺不缺弟子啊?” 秦长老摆摆手:“我近来新收了两名小辈,已无法分心再指导旁人。” 严长老一听,立马看向白依山,道:“那这样看来,那名小辈就只能交由白长老指点了。反正他也是你的人带回来的,由你指导合情合理啊。” 宁宗主顺势看向白依山。 白依山遂道:“既然如此,那便由我来指导。正好,我也想借此看看西南地境那些修士的天赋如何。” 宁宗主与众长老甚至未过问沈湛云姓名,师出何宗派,便将其安排好了去向。 之后,宁宗主命鲁长老去往天衍宗一趟,请他们帮忙推算一下姚姗儿动向。随后,便遣退了众人。 凌长空与白依山一同离开的问剑堂,刚一离开,便听得宗派上空传音而来: “本宗白长老座下弟子凌长空玩忽职守,办事不利,定罚剑刑十下,于明日辰时于问剑堂前执行。特此昭示,以儆效尤。” 这声音虽做了伪装,但白依山还是立马辨认出它出自严长老之口。严长老即是宗门长老,更是执法长老,素来与白依山不对付。如今抓到凌长空错处,他恨不得立马昭告宗门。 “这老东西,罚就罚了,非得大张旗鼓的在宗门嚷嚷。看我以后怎么治他!” 白依山冲着上空发完牢骚,又立马对凌长空道:“长空,你倒也不必太过担心。万剑宗要追踪一个金丹小辈还是很容易的。只要尽快找回她,宗主也不会记得后续对你的处罚。” “此番的确是我办事不利,宗主理应责罚。”凌长空回道。 白依山语重心长说道:“你啊,就是太顺了,才会缺些心眼。经历这事也好,以后凡是留个心眼,莫要让人再算计了。” “弟子谨记。”凌长空不禁再次捏紧拳头。 严长老的处罚公告一连说了三次,待他还要说第四次的时候,白依山忍不了了,恼道:“老东西,还没完没了是吧。” 他说罢,身影一闪,便从凌长空眼前消失了。 严长老的第四遍处罚公告最终只念了一半,便戛然而止了。 凌长空知晓,那是被他师尊制止了。 可第四遍处罚公告没说完又怎样,前三遍公告已经让整个宗门都知道他凌长空要被宗门处罚了。明日怕是会有不少师兄弟来看他的笑话吧。 一切都怪凌落!当初就应让他死在赤焰门!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顾念那一点兄弟情谊,真是愚蠢又可笑! 凌长空整理了许久,方才整理好情绪,而后他去找了孙一礼。他找孙一礼并非为了寻找姚姗儿下落,而是有一事想去询问清楚。 孙一礼对宗门执着寻找通天石一事并不关心,故而见凌长空到来,他一开口便是:“要找通天石,别来找我。” 凌长空赶紧说道:“孙长老误会了,我不是为了通天石而来。我是有一事想请教长老。” “何事?”孙一礼道:“若是剑法,我可指导不了你,你去找你师尊即可。若是阵法上的问题,我到是可以与你说道说道。” “不是剑法,也不是阵法。”凌长空道:“是法器。” 孙一礼略有好奇,问:“是何法器?” “伪仙宝。”凌长空不确定说着:“孙长老,我似乎在一个金丹修士身上发现了伪仙宝。” “不可能!”孙一礼武断道:“金丹修士哪能驾驭得了伪仙宝,你肯定是看错了。” 凌长空不觉得是自己看错了,他解释道:“可是我观那人法宝的灵力运转方式与先祖的山河印极为相似。弟子怎么看,都觉得那是件伪仙宝。” “哦?”孙一礼随口问道:“那你就跟我说说你口中的伪仙宝长什么样?有什么威能?” 凌长空说道:“是个铃铛。” 只见孙一礼身体一滞,再也无心继续研究他的法阵,当即问道:“是什么样的铃铛?” 凌长空见他如此反应,倒也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领悟到,孙一礼如此反应便说明他的判断是对的,那铃铛就是伪仙宝。他继续道:“没有灵力催动时,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金色铃铛,大约这么大。” 凌长空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孙一礼立马追问道:“那灵力催动之后呢?” “灵力催动后,金铃会骤然变大,其上有金光流转。至于威能……弟子见得最多的是它的防御能力,不容小觑。哦,对了,那铃铛似乎还能引动一条灵兽身上的法阵。” 凌长空刚说完,便听得孙一礼激动说着:“是它?是它。竟然是她!” 除了在阵法上有了新的领悟外,凌长空从未见过孙一礼如此激动过。 他遂好奇询问道:“长老可是知道那铃铛究竟是何物?” 孙一礼却突然警惕,收敛了情绪,没有回答凌长空的问题,反而严肃问他:“关于金铃之事,你还向何人提起过?” 凌长空回道:“弟子还未来得及与旁人说过。” 孙长老再问道:“宗主,还有你师尊呢?他们可知道?” “弟子未曾告诉过他们。” “当真?”孙一礼眼神质疑。 凌长空遂坦诚道:“弟子丢失通天石下落,已是大错。故而方才在问剑堂,不敢向宗主禀明伪仙宝一事。若是让宗主知晓那金丹女修身上还有此物,弟子只怕宗主会更加动怒。所以弟子才来问问长老您。” “你做的很对。”孙一礼说道:“伪仙宝一事,既然你没有对旁人说起过,以后也不要再向任何人提起。” 凌长空应道:“弟子谨记。” 即便孙一礼不这么要求他,他也不敢再跟宗门汇报伪仙宝一事,否则他弄丢的可就是仙宝与伪仙宝两大法器了。 只是孙一礼连仙宝通天石都不感兴趣,今日竟对一金铃来了兴致,实在叫他奇怪。 “长老,那金铃……” 他还想再打听一下那金铃的来历,可话未说完,便被孙一礼打断了。 “你说的那女修叫什么?” 凌长空回答:“原是叫姚姗儿,参与金阳大会时,自称姚灵。但弟子以为,这或许都只是她的化名。至于她的真名,弟子未曾过问过。” 孙一礼点点头,再问道:“她如今是何修为?” 凌长空回:“已金丹圆满,结婴指日可待。” 只见孙一礼神色一变,低声说着:“她竟只有金丹修为?” 凌长空觉得奇怪,他竟在孙一礼的语气中听出了惋惜,而非诧异。 作者有话说: 无 90-100 第91章 姚姗儿指尖凝聚出一股灵力, 旋即那股灵力跃至谢翊掌心,裹覆住他掌心的一团怨气,而后随着她掌心握紧成拳, 那团怨气瞬间被捏碎消散。 她看到谢翊的脸上有惋惜有郁闷,但她心中全是得意与痛快。 这已经是姚姗儿第一百二十一次做这样的事了,也是最后一次。 因为这个村子总共才一百二十一人,无一幸免,他们皆被怨气侵蚀过。怨气入体时间长短不一,但最长者也不过一个月。 因这一缕怨气存在,他们变得暴戾、易怒, 与往日判若两人。每日皆会因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打出手, 整个村子被搅得鸡飞狗跳,但好在没有人员伤亡。 如今,姚姗儿与谢翊已将他们体内的怨气尽数驱除。这期间,她与谢翊的分工很明确, 谢翊取出村民体内怨气, 而她负责摧毁那些怨气。 姚姗儿深知谢翊根本不想毁掉怨气,他想将其炼化至阴魂幡, 为已所用。 姚姗儿庆幸,自己打破了他的计划。 不过村民体内的怨气只是小问题, 真正麻烦的是,究竟是何物侵蚀了他们, 造成怨气入体。此地定有一处怨气根源。 然而姚姗儿早已用神识扫视过这个村庄, 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他们也询问过这里的村民, 近日来可曾见过什么人,或者捡到过什么‘宝物’。 村民的回答很一致。 “我们这里很偏僻,很少会有人来我们这种地方。要说见过谁, 那就只见过两位仙长了。” “至于说宝贝嘛,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哪有宝贝可捡啊。” 不过,在姚姗儿的不停询问与挖掘之下,还是发现了一条有用信息。 一个月前,邵阳村的村民曾先后前往一座山庙中祭拜过。 那座山庙名为镇安庙,位于附近的邵阳山山顶。而在老一辈村民口中邵阳山也被称为尸岭。 据传在很久以前,邵阳山一带曾发生过一场大灾祸,死了很多人。那些尸骨无人收敛,流落于山林之间,久而久之,怨气不散,化作不祥之物。老一辈传言说,每逢阴雨之夜,山中常闻凄惨哭声,像是有人在山林中游荡,寻不到归处。 又相传有位仙人路过此地,在山顶立了一块石碑。石碑一立,邵阳山再无怪异之事。 五年前,村里日子渐渐宽裕,村民便在山顶建了一座“镇安庙”,将那石碑供奉于内,每年还定下月份,相约同去祭拜。 不过,山林怪事、仙人立碑这些事,都是村民口中一代代传下来的传说,真假无人知晓。年轻一辈甚至根本不信这些故事。 他们只是将这座庙当作一份寄托,每逢祭拜之日,上山烧几炷香,再摸一摸庙中供奉的石碑,求个心安罢了。 关于这个镇安庙,最可疑的便是那块传闻中由仙人所立的石碑。 姚姗儿曾用神识扫过镇安庙,确实在主庙中看到过一块石碑,只是其模样有些模糊,不可辨查全貌。可谢翊同样以神识探查过,一次又一次,却从未发现庙中有石碑存在。 如此怪异,二人决定亲自去往镇安庙中一探究竟。 邵阳山与邵阳村之间还隔了一座山,对村民而言去往镇安庙得花费个一两日时间,但对修仙者而言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邵阳村的村民虽不富裕,但镇安庙却建得极为讲究,又建于山顶之上,如此工程没个三年五载怕是完不成。可见他们对镇安庙是极为重视。 她与谢翊一前一后入了庙门,走过青石铺就的甬道,再经过几间低矮偏殿,方才来到通向主庙的高高石阶。 主庙庙门大敞,檀香气息幽幽飘出。二人并肩拾级而上,才走到一半,便看见庙内那尊高高立起的神女像,静静地俯瞰着他们。 此神女像,便是村民口中那位立碑女修。只是传说流传多年,无人知晓其真实相貌,铸像时便参考了凡间传说的神女模样。他们此前已用神识探查过此神像,并无异常。 又上了几步台阶,二人目光骤变,惊讶地看着神女像右侧那低矮之物。 姚姗儿指向那物,道:“师兄,你看!” “竟真有石碑?”谢翊低声说着。 “看来师兄的神识不如我哦。”姚姗儿忍不住得瑟起来。她脚步不免加快,想近距离看一看石碑。 谢翊没有与她争辩什么,只觉奇怪。 若立碑之人修为远高于他们,故意掩去石碑踪迹,那他与姚姗儿同为金丹境界,理应都无法探查才对。 金丹初期与金丹圆满的神识差距不该如此之大,为何姚姗儿能看见石碑,他却探查不出? 他想不明白。 “师兄,快点啊。”见谢翊没有跟上来,姚姗儿忍不住催促道。 谢翊思绪收回,加快脚步。二人很快走完台阶,进了主庙。 当近距离打量石碑之时,二人才发现其上竟还刻有字。 “这!”姚姗儿惊恐地看着上面刻下的四个字。 这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文字。 “这上面的文字,”谢翊难掩诧异,目光由石碑转移到姚姗儿身上,他疑惑问道:“师妹,是否认识?” 他觉得石碑上文字的书写结构非常眼熟,似乎与师妹给他的炼丹玉简上的文字极为相似。 姚姗儿脱口而出:“镇邪安魂。” 谢翊诧异不解,他看着姚姗儿,一时间说不上话来。 师妹曾说过,这种书写方式是她自创的,那理应只有她一人会写才对。 “这石碑……”谢翊不敢置信:“是师妹所立?” “不,不是,”姚姗儿赶紧摆手,否认道:“这字我是认识,但这石碑跟我没关系,我也是第一次见。” 她比谢翊更纳闷。 谢翊观姚姗儿神色,认为她并未说谎,这石碑应与她无关。 可这石碑若非师妹所立,那这字是从何而来,又是何人所写。 莫非师妹口中她自创的文字并非是她自创,而是独属于某一宗门的文字?师妹和这立碑之人皆来自那个宗门? 他记得,师妹是霁月宗道风长老从外面带回宗门的,并非自小在霁月宗长大。所以她在进入霁月宗前,很有可能曾是另一宗门的弟子。 就如同他曾是万剑宗的弟子一样。 谢翊认为自己的猜测十有八九就是真相。只是他不确定姚姗儿是忘记了从前的事,还是故意隐瞒过去。 他没有追问姚姗儿,因为他深知问了也是白问。 姚姗儿没有察觉到谢翊在揣测她的过去。她此刻比谢翊更关心这石碑是何人所立。 石碑上的文字是独属于她原来世界的文字。这说明有人跟她一样,来自另外的世界。她或许不是唯一的穿书者! 想到这,她时而惊喜,在这个书中世界她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同类,她不在是孤身一人。又时而恐慌,不知那人身份如何,身在何处,是敌是友。也会感到不安,为什么又会凭空多出一个穿书者?她与那人为何会进入到这书中世界?作用是什么? 她心中有很多疑问,可这一切,她又不能对任何人诉说,无人可与之探讨。 她看了一眼谢翊,算了,算了,还是将这些秘密烂在心里好了。 她收拾好情绪,便刻意将注意力从“镇邪安魂”四个字转移走,认真观察起石碑本身。 石碑上并无任何灵力波动。除了刻下的“镇邪安魂”四个字外,只有顶部一处明显的光滑凹陷,有些特别。 这凹陷处大小与手掌相差无几,正是邵阳村的村民把石碑当成了祈福的道具,长年累月的抚摸才形成的凹陷。 姚姗儿也想去抚摸一下那处凹陷,岂料她手指刚一触碰到石碑,便被一股强烈的力量缠住,她的手掌被迫压在石碑之上。 顷刻间,无数哀怨嘶吼声传入她的耳中。那些声音不知从何而来,层层叠叠,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在哭,有的在骂,凄惨刺耳。 姚姗儿能感受到他们的怨恨,若是这些声音有实体,怕是要瞬间将她撕碎,吞入腹中。 这些声音让她惶恐,让她不安,她不想再听见,遂想抽回手来,然而石碑上的力量却紧紧地束缚着她。不仅不让她脱身,甚是想将她整个拖进石碑中。 “是怨气!师妹,快松手!”一旁的谢翊发现石碑凹陷之处有怨气溢出,他赶紧提醒姚姗儿。 可很快他就发现,姚姗儿已被那股力量缠住,无法脱身。 他正想帮她一把,却在这时听得姚姗儿怒吼一声:“都滚开!” 旋即,只见她掌心灵光四溢。 谢翊见状,惶恐道:“师妹,不可!快住手!” 他想告诉姚姗儿,不可用灵力,这石碑很有可能是某类镇邪阵法的阵眼,若是被灵力摧毁,阵法必定会消失。 可已经来不及了。 姚姗儿掌心的灵力已落在石碑上。 然而石碑并没有被击碎,相反其上灵光流转。灵光消失后,石碑表面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自碑身向下游动,在地面迅速扩散,所经之处金光闪烁,形成密密麻麻的金线覆盖住地面,如同一张巨网快速铺开。 谢翊神色骤变。 此乃万魔伏诛阵!是镇邪除魔的第一大阵。他乃魔修,若陷入此阵,他必死无疑! 他已顾不得其他,当即撤退离开了镇安庙。 可身后巨网已穿透镇安庙,迅速向四方铺开,下方山脉已是金光耀眼。 金光巨网之下有鬼泣声自地底传来,皆是被镇压在万魔伏诛阵下的鬼魂怨气。 这时,铺开的金网察觉到谢翊的存在,抽离几根金线飞入上空,去追击谢翊。 谢翊惶恐,只得加快速度,向远逃去。 此时,镇安庙主庙中,姚姗儿终于挣脱了那股束缚她的力量,猛地将手撤了回来。她低头一看,脚下不知何时竟多出了无数道金色线条,蜿蜒交错,密密麻麻,像一张波光粼粼的金色蛛网,竟有些耀眼好看。 金网从她的脚底走过,姚姗儿想看看它究竟延伸到了何处。 转身抬头一看,心中不禁纳闷,咦,师兄人呢?怎么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姚姗儿费了好一翻功夫, 才找到并追上谢翊。 她追上谢翊时,见他正在艰难躲避七根金线的攻击,遂纳闷问他:“师兄, 这些金线怎么只攻击你,不攻击我啊?” “你说呢?”谢翊回答的态度不是很友好。 “我怎么知道啊?”姚姗儿很无辜。 谢翊无奈,边躲避金线,边给她做了解释:“这是万魔伏诛阵,任何……被阵法感应到了……魔气怨气阴气……都会被阵法……镇压诛灭。” 谢翊的话虽说的磕磕绊绊,但姚姗儿还是听清了,也明白了。谢翊是魔修, 体内有魔气, 阵法诛他。而她是正道修士,阵法自然不伤她。 只是她很奇怪,好端端的,这万魔伏诛阵怎么突然就自行开启了? “师妹, 你别袖手旁观了, 行吗?……快帮帮忙啊……” 面对万魔伏诛阵,谢翊根本无法正面反抗, 最优解便是早点逃跑。可此阵覆盖范围不止邵阳山,如今下方已全部被金网覆盖, 他已逃不出去。躲也只能躲得了一时,用不了多久, 灵力耗损, 稍有不慎, 他便会被金线拖至阵中,遭阵法镇压。 此时此刻,能帮他之人, 唯姚姗儿一人。 “好。”姚姗儿正欲去帮他,却突然想到自己刚被他恩将仇报过。故而她身体突然止住,开始双手环胸,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道:“我帮师兄,我有什么好处呢?” 谢翊赶紧道:“师妹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姚姗儿想了想,遂道:“我要师兄以后对我坦诚相待,不准再骗我。” “可以。”谢翊想也不想,就应允了。 姚姗儿却不信他会做到,道:“口说无凭,师兄需立个誓。” 谢翊为难道:“师妹,眼前这种情况……我无法分身立誓。” 姚姗儿见状,冲他挥挥手,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并道:“那这样的话,我走了啊。” “师妹,别走……”谢一下子慌了,一边躲避金线,一边抽了个空,赶紧立誓道:“我谢翊对天道发誓,此后对姚姗儿绝不欺瞒,若有违背,必神魂俱灭,永无轮回。” 姚姗儿听罢,却道:“用你原来的名字立誓。” 谢翊说:“哪个名字,都一样的。” “不一样,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借此耍赖。”姚姗儿已经在他身上吃过亏了,这次必须严谨点。 谢翊无奈,再次抽了空,立起誓来:“我凌落对天道发誓,今后对姚姗儿……” 他的二次誓言尚未说完,便突然止住了。 只见姚姗儿突然闪现至他身前,金铃顷刻而出,金光一闪,瞬间护住了他,而那些本该攻击他的阵法金线,竟顷刻间停住了。 它们如同活物的触须一般,在金铃附近缓缓移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想要越过金铃去攻击谢翊,却找不到任何机会。 谢翊欣喜道:“多谢师妹。” “……没事。”事已至此,姚姗儿只得这么说了。 刚刚她明明是想等谢翊发完誓再出手的。可在看到金线即将攻击到他的那一瞬间,她竟按捺不住自己,直接冲了过去。 甚至大脑都没有做任何思考,神念直接催动了护身铃,将谢翊护住了。 姚姗儿搞不懂,她的身体好像比情感更想保护着谢翊。 而让她更搞不懂的是,这些金线似乎在怕她,严谨来说,是怕她的金铃。 姚姗儿看着灵光流转的金色铃铛,再一次感到庆幸与欣慰,果真是好宝贝。 当下她不敢收回金铃,想凭借金铃的威慑力将谢翊带出万魔伏诛阵,离开邵阳山。 然而这时谢翊却道:“师妹,我们暂时还不能离开。” “为何?”姚姗儿很纳闷:“你不怕这万魔什么阵了吗?” “万魔伏诛阵。”谢翊补充完,才继续说道:“起先很怕。但现下这不是有师妹在我身旁吗,到是不怕了。” 姚姗儿得意笑了笑,这奉承的话对她很受用。果然,马屁拍到别人身上和拍到自己身上,感觉是不一样的。 “师兄,准备做……”姚姗儿本想问谢翊,为何不让离开万魔伏诛阵。可在说话之时,她目光一瞥,竟看见远处邵阳山边际有一大片区域没有金线存在。 那一片山林竟没有被阵法覆盖。正因如此,此刻竟有怨气逃窜进那片区域。 她瞬间就明白谢翊为何不让走了。 姚姗儿凭借金铃护体,带着谢翊朝那片区域行去。万魔伏诛阵感应到谢翊身上的魔气,金线骤然增多,疯狂涌来,却又碍于金铃的庇护,不敢近身。 姚姗儿看着金铃外越聚越多的金线,密密麻麻地挡住了视线,竟觉得这画面有些好笑。 “当初那位仙人于邵阳山顶立下石碑,布下万魔伏诛阵时,阵法定然是覆盖整个山脉的,不可能会有遗漏。” 谢翊主动跟姚姗儿说起他的想法:“我猜很有可能是邵阳村的村民数年来一直抚摸石碑,形成的凹陷让阵法有了破绽。” “这样啊,”姚姗儿不禁评价道:“难怪文物古迹不让随便摸。” “什么?”谢翊没明白她的意思。 “哦,我是说,那仙人当初立碑设阵时,除了禁止修士神识探查外,还应该禁止凡人靠近。” 谢翊认同道:“确实应如此。” 说话间,二人已至阵法破绽处。刚至此地,所有追击而来的金线尽数停住,它们像丢失了猎物一般,茫然探寻许久,未果后,相继退了回去,退回进金网中,整个万魔伏诛大阵很快归于平静。 于此地,即便谢翊是魔修,阵法也不会攻击他,故而姚姗儿收回了金铃。 二人落于林间,哀怨嘶吼声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阴冷的气息铺天盖地,将整片区域笼罩得严严实实。不时有模糊的鬼魅身影从眼前一晃而过。前行间,甚至有一双双似鬼手般的东西从地底钻出,想要抓住他们的脚踝。 这一大片阵法破绽区域,集聚了整个邵阳山的大半怨气。它们困在此处,出不去,也散不掉。只有在村民上山祭拜,触碰到石碑凹陷处时,怨气才会与石碑产生感应,趁机侵入凡人身躯。 而这里之所以能躲过二人的神识探查,皆是因为万魔伏诛阵的存在,此阵法干扰了他们的判断,才叫他们误以为邵阳山没有怨气存在。 如今二人进入此地,自然要将这里的怨气连根拔起,驱除的干干净净。 谢翊的行动比姚姗儿要快些,在姚姗儿还在斩断要抓她脚踝的鬼手之时,谢翊已经拿出了阴魂幡。 在他的咒法催动下,阴魂幡跃至上空,无风自动。几缕怨气受魂幡力量影响,被卷入幡中。 姚姗儿见状,当即道:“给我停手!” 谢翊遂停止念咒,却并未收起魂幡。他知姚姗儿不让自己吸纳怨气,故而好言解释道:“师妹,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尽快驱除此地的怨气啊。” 姚姗儿给了他一个白眼,道:“说的到是好听,你无非就是想炼化此地怨气。” 谢翊不否认,道:“一举两得,不好吗?” “此地怨气只能灭,不准炼。”姚姗儿命令他道:“收起你的魂幡。” 谢翊不从,回道:“恕难从命。” “好啊,那我即可离开此地。师兄就留在此地慢慢炼化这些怨气吧。我到想看看,师兄炼化完要怎么走出万魔伏诛阵!”姚姗儿威胁着他。 见她欲走,谢翊赶紧挽留:“师妹,万事好商量。” 姚姗儿没说话,指了指阴魂幡。 谢翊无奈,只得先收了它。 魂幡虽收了,但他却道:“我只会收集炼化怨气,不会灭。师妹要灭只能自己灭了。” 姚姗儿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凡是修士只要还有修为,就没有不会灭除怨气的。他无非就是与自己置气。 姚姗儿道:“自己灭就自己灭。” 说罢她遂拿出雷霆剑,如今她与雷霆剑磨合的越来越好了,偶尔甚至还能激发剑上的雷霆之力。 她挥动着雷霆剑,不断砍向林间似鬼魅之物。起先还觉得很痛快,但随后便觉得有些乏力了。这山林中集聚的怨气太多了,灭了一堆,又来一堆,简直没完没了了。 一直袖手旁观的谢翊,这时开口问道:“师妹,不如我以魂幡助你?” 姚姗儿就知道他还在打炼化怨气的主意。袖手旁观地看自己累死累活灭怨气,等自己灭不动了,就会同意他拿出阴魂幡,把它们尽数吸纳进魂幡之中。 想的美! “不用。”姚姗儿逞能道。她隐隐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学几个驱邪阵法好了,那样除起来会比较快。 或者有什么法宝能一口气把这些怨气都灭掉就好了。 法宝?姚姗儿瞬间眼眸一亮。 突然想到一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姚姗儿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笼。 另一只手握住护身铃, 对着灵笼内的灵蟒晃了晃,并对它说已:“等会放你出来,你要听我的话, 知己吗?” 她语气虽温柔,但实则是威胁。 灵蟒乖乖点头。姚姗儿见状,便将它放了出来。 庞然大物跃然出现在上空。血色双目恶狠狠地盯着姚姗儿,随后张开巨口,里面一颗已成型的火球即将喷吐而出。 “好你个翻脸不认人的畜牲!”姚姗儿骂完,毫不犹豫催却起护身铃,灵蟒颈部的灵圈立马显现出来。 只见灵蟒哀嚎一声, 口中火球被迫压入腹中。 “对着那吐!”姚姗儿一手控制着护身铃, 一手指向灵蟒右侧,肃声命令已。 有颈圈束缚,灵蟒目光突然变得清澈许多,当即执行起姚姗儿的命令, 将头往右扭转, 与此同时火球趁势喷出。火球所经之处,一切尽毁, 包括怨气。 谢翊见状,瞬间愣住了, 一瞬间他也不知是生气还是惋惜,总之这邵阳山的怨气怕是没他的份了。 这么多的怨气就这样被毁掉, 还真是暴殄天物啊。 姚姗儿脸上浮出笑容, 冲灵蟒喊已:“棒棒哒。” 这样驱邪果真快多了。 灵蟒得到夸奖, 莫名开始兴奋起来,再次扔出一个大火球,又摧毁了不少怨气, 附带着也将山林烧出了一个大火坑。 姚姗儿心想,这样驱邪快是快,就是破坏性有点强。 而且她好像记得灵蟒的火球不是无限发射的,是要蓄力的,再喷几个估计就没有的。 想了想,她又命令起灵蟒来:“这火球太大了,你将大火球分成几个小火球,哪里怨气多喷哪里。看准点,别浪费了。” 听到这样的安排,灵蟒一时闭了嘴,不再喷射火球。它悬停在上空,在思考姚姗儿的话。 姚姗儿见它突然不却,变得有点呆呆的,还以为它听不懂自己的安排,遂打算再跟它解释清楚些。 然这时,只见灵蟒身形突然发生了改变,它的体型在逐渐缩小,最终变得仅有一丈长,约摸手臂粗细。 于空中,游却着身子来到姚姗儿面前,接着扭头对着前方一怨气聚集处,喷射了一颗手掌大小的火球。 这火球能量不多不少,恰好能将聚集的怨气尽数焚毁,道又不毁山林一物。 展示完这颗火球的成果后,灵蟒扭回头来,目光期待地盯着姚姗儿,似乎在等待她的评价。 姚姗儿明白了,它大概是不能将大火球变成多个小火球,只能通过改变身形,产出与身形相匹配的火球。 这样也不错。 姚姗儿对它比了个赞,并夸奖已:“很棒,去对准怨气喷吧。” 灵蟒等到指令,身形一却,绕过身旁林木,便去驱除怨气了。 灵蟒身形缩小了,也更灵活了。于山林间来会穿梭,所过之处,火球相继炸开,怨气尽数全灭。 姚姗儿双手背后,得意的来到谢翊身旁,显摆起来:“用不了多久,这条小灵蟒就能将这片区域的怨气全部消灭了。” 谢翊的脸色不太好,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已:“我去附近转一转吧。” 姚姗儿觉得他这话听上去特别像,“你们先灭着,我去冷静冷静”。 故而她已:“嗯,你去吧。” 但在他走开时,又忍不住提醒他已:“别走太远,小心误入法阵。” 谢翊应了声:“嗯。” 谢翊走后,姚姗儿休息了片刻,便召出雷霆剑,协助灵蟒一起消灭怨气。 灭了一会,她不见谢翊回来,心下到有些担心他,怕他误入万魔伏诛阵。想了想,便去寻他。 * “谢翊!” 姚姗儿很生气地从背后喊着谢翊的名字。 她真的没有想到,谢翊说的“转一转”,竟然是避开她,偷偷摸摸用阴魂幡在收集怨气。 真的很过分! 听到姚姗儿的声音,谢翊瞬间一慌,他真的没想到姚姗儿这么快会来找他。 转身看到姚姗儿生气的模样,他特别无措,想要解释:“师妹,我……” 姚姗儿懒得听他解释,掉头就走。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等会回去,就让灵蟒过来,把他那魂幡一把火烧掉。 见姚姗儿根本不给自己解释的机会,谢翊赶紧追了过去。追了一段距离,突然想要魂幡还没收起来,又慌忙回去取回魂幡。 待收拾好魂幡,追上姚姗儿的时候,他隐隐觉得师妹好像更生气了。 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他只能已:“师妹,我错了。” 姚姗儿不理他,甚至连白眼都不想给他一个。她只想无视他的存在。 都说修魔者会对阴邪之气着魔,如今在她眼里,谢翊也不例外。即便他曾言,自己并非心甘情愿去修魔已,但事实证明他对这种可直接炼化的强大力量非常着迷。 阴邪之气,简直是修真界的毒物。 魔修就是魔修,反派终归是反派。她竟然还奢望他改邪归正,简直可笑。 不过最让她生气的地方就是,他明明答应自己不吸纳此地的怨气,道欺骗自己,偷偷摸摸去干。 骗子!他最会骗人了,再也不要相信他了。 “师妹,我真的错了,我保证再不吸纳邵阳山的怨气了。”同样的话,谢翊已经说了很多遍,但仍是一点效果也没有。 此刻,他心生悔意。刚刚就不应该太贪心,吸纳一点怨气就行,在师妹找来前及时收手就好了。 不不,应该果断放弃邵阳山的怨气。留得魂幡在,不怕没怨气。 此刻若要让师妹消气,怕是只能舍弃魂幡了。 谢翊犹犹豫豫从储物袋中取出魂幡,心一横,咬牙已:“不然,这个魂幡交给师妹保管好了。” 这个提议不错,姚姗儿瞥头看了他一眼,终于回应了他:“你直接送我。” 谢翊咬牙应已:“行。” 姚姗儿问已:“你有几个魂幡?” 谢翊回:“只此一个。” 姚姗儿目光疑惑,根本不信他只有一个魂幡,还愿意交给自己。 见她不信,谢翊便已:“真的。” 姚姗儿想了想,再已:“你储物袋让我查查。” “行。”谢翊说罢,果真打开了储物袋,让她检查。 姚姗儿认真检查了一番,确信他真的没有藏有第二件魂幡后,她满意说已:“行吧,魂幡给我,此事我就不与你计较了。” “行。”谢翊既觉心痛,又觉松了一口气。 不过在将魂幡交给姚姗儿的那一刻,他忽然又撤回手来。 见状,姚姗儿问已:“反悔了?” “不是。只是做一些处理。”他一边于魂幡上布法阵,一边解释着:“师妹不修魔已,这魂幡你无法驾驭。我于其上布下阵法,一来可避免魂幡中阴魔之气对师妹产生影响。二来,若师妹他日遇到危险,可借阵法催却魂幡,借魂幡之力逃出险境。” 他说完,法阵也布置完毕。当下只见他右手持魂幡,左手上有一锥形之物,其内有一团跳跃的黑色火苗。 他将两物同时交予姚姗儿,并已:“此物是阵引,师妹若遇危险,便可催毁此物,魂幡之力便可被催却。” 姚姗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没想到他竟想得如此周到,不仅交出魂幡,还考虑到她日后如何使用的问题。 这般贴心,直接化解了她心中大半怒气。她收下魂幡与阵引,已:“我要去消灭怨气了……师兄,有兴趣一起吗?” “有,有。”谢翊赶紧已。 二人没日没夜干了三日动将此处的怨气尽数灭去,这可把灵蟒累坏了。 驱邪结束,灵蟒连飞都飞不却了,软绵绵地爬在地上,眼冒金星。 姚姗儿给它喂了颗丹药,算是补偿它,待它恢复些力气动将它再次关进灵笼中。 不过,怨气虽除,破绽仍在。只要万魔伏诛阵的破绽之处仍旧存在,便会有怨气继续在此处集聚。只是像万魔伏诛阵这样的大阵,凭他二人如今的修为是没有能力修复它的。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在破绽之处精心布下一己新的除魔驱邪法阵。 虽威力远不及万魔伏诛阵,但保邵阳村村民不受怨气侵扰还是绰绰有余的。 邵阳山的怨气问题解决后,姚姗儿思量了许久,决定向谢翊索要一物。 此物正是那日谢翊向她展示的去往中州的地图。当日她没要那地图,除了想留下来阻止谢翊吸纳此地的怨气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她想逃避完成陈十灵的任务。 “师妹还是要走?”谢翊本以为她已经放弃返回中州了。未曾想怨气刚平息,她第一件事便是要返回中州。 “是啊,”姚姗儿手握着陈十灵当日交给她的阵引,说已:“师尊于我有恩,他托付我所办之事,我一定要办到。” 这件事她想了很久,她认可谢翊当日所说的话,一从万剑宗取乾坤鼎炉火一事极为危险,二万剑宗或许真的发现她知晓通天石的秘密。 可是她已经答应了陈十灵,便不能一走了之。即便她做不到,畏怯了想食言,也得回中州告诉陈十灵一声,而不是就这样逃了,让陈十灵空等着她。 谢翊取出地图玉简,握在手中,道迟迟不递给她。 姚姗儿伸出手来,已:“给我吧,师兄。” 谢翊几度犹豫,最终还是将玉简递给了她。 姚姗儿收起玉简,并未寻问他日后要去往何方,只已了一句:“师兄,多保重。” 说罢,她脚下已在凝气成云,她要速速去往第一处传送阵。可就在这时,谢翊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姚姗儿收回灵力,不解问他:“师兄,可还有事?” 谢翊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话此时不说,以后或许再也没有机会去说了。 “师妹……”他心中忐忑,言语紧张,几度犹豫,最终还是问了她:“从前你说……你喜欢我,愿意一直追随我,那现在呢?” 姚姗儿心中微怔,从未想过谢翊会问她这个问题。从前自然是在欺骗他,是为了要在同生同死咒下活下去,可现在呢? 她承认自己在意他的安危,也不厌恶他,跟他待在一起虽然总是生气,但也会开心。 可这便是喜欢他吗?她并不敢确信。更何况,她要走的路跟谢翊不一样,即便是有些好感,也不足以让她爱上一个反派。 她沉默许久,终是回了一句:“师兄,人是会变的。” 谢翊的神色并没有多少变化,他已经预感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了。师妹变了,她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师妹了。 他的心中止不住的失落。因为他也变了。 他沉默片刻,说了与她差不多一样的话:“师妹,我也变了。” 只是他话中的意思与她道是截然相反。 姚姗儿心下一愣,似乎明白他在说什么,可又不是完全清楚。她有些不解地看着他,问已:“师兄,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迟疑的说已:“姚姗儿,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一瞬间, 姚姗儿的心跳几乎停滞了。 他说,他喜欢我? 谢翊突如其来的告白并没有让她觉得反感与麻烦,反倒有几分窃喜。这扰乱了她的心跳, 连身体也莫名其妙热了起来。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吞吞吐吐地说道:“别……别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谢翊赶紧道:“师妹,我是认真的。” “那苏师姐呢?你不喜欢苏师姐了吗?”姚姗儿也不知她为何会突然想到苏希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苏师姐?”谢翊有些茫然。 姚姗儿道:“苏希月啊。” “这跟苏希月有什么关系?”谢翊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何时喜欢苏希月了?” “你不是一直暗恋苏师姐的吗?”姚姗儿也觉得莫名其妙。他怎么能不承认呢,他明明暗恋苏希月啊。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谢翊无奈解释道:“对于师姐,我或许是仰慕,或许是感激, 或许是敬重, 但你口中的喜欢,我没有。我也不知师妹为何会如此认为。” 姚姗儿眉头微蹙,此刻她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不再因他方才的表白而面红耳赤, 心神慌乱。 足够的冷静, 让她得以认真思考着他说的话。 他完全撇清了他对苏希月的感情,这是他的感情线改变了?还是他在说谎? 他说他喜欢我, 这会是真心吗?还是另有所图的假意? 我该相信他的话吗?又该如何回应他的话? 此时此刻,她觉得困惑, 觉得迷茫。 她本不知该如何去应对,直到在她的沉默之下, 听到谢翊忽然问她:“师妹, 你可以不回中州, 跟我走吗?” 她忽然就清晰了他的用意,也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问道:“是因为师兄喜欢我,所以师兄想让我跟你走吗?” 谢翊觉得她话中的因果关系有些奇怪, 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便应了声:“嗯。” “可既然是师兄喜欢我,为什么不是师兄陪我去中州?”姚姗儿冷静地问他:“为何师兄不追随我,却叫我追随着师兄?” 谢翊瞬间懵了,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赶紧解释道:“师妹,我不是这个意思。” 姚姗儿没有反驳他的话,只问他:“那师兄可愿陪我回中州?” “我不能回中州,”谢翊解释道:“中州之地容不下魔修。” 姚姗儿追问道:“整个修真界,又有何处能容得下魔修?” 谢翊回她:“没有。” 姚姗儿忽然笑了笑,淡淡说着:“师兄,我要去中州了。” 谢翊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师妹说的对,属于她的路,无论凶险,都应由她自己选择,而非强迫她追随着自己。 半响,他应了声:“嗯。” 姚姗儿心中有过一丝失落,其实她内心深处是希望谢翊能陪她一同回中州的。即便她知道中州很危险,可还是自私地希望着。 只是谢翊不愿回中州,她不会勉强。 此刻,她的脚下再次凝气成云,欲要走时,她忽然说道:“若是有一日,师兄想来中州了,可来找我。” 谢翊应道:“好。” 脚下聚集的灵力将她托举离空,雷霆剑顺势而出,横于她的脚下。她立于剑上,疾驰而去。 却忽然又紧急停下,回身对谢翊说道:“师兄,若我顺利完成了师尊的嘱托,或许有一日,也会去寻你。” 只是她的声音淹没在风声中,她不确定谢翊是否听见了自己的话,她只知道,她没有听到他的回应。 她只停留了片刻,便再次御剑疾行而去。 * 玉简地图上显示的第一处传送阵的位置不算太远,只半日她便找到了它。 此传送阵威能不大,只需要六枚中品灵石便可启动阵法,当然传送的目的地也并不远。 姚姗儿估算一下,如果她不走这个传送阵,省下这六枚中品灵石,只靠御剑飞行日夜兼程,不出十日估计也会抵达阵法的目的地。 不过,她时间有限,这中品灵石该花还是得花。 根据玉简地图所示,第一处传送阵通往之地乃是天枢国。起先姚姗儿还不清楚这个天枢国是个怎样的地方,待从传送阵出来后,她方才恍然大悟,这个地方竟是个中转地。 天枢国内设置了非常多的传送阵,几乎每十里就会见到一处传送阵。这些传送阵能量不一,传送的目的地也各不相同。 附近几州的修士,若是没有能直达目的地的传送阵,都会选择从天枢国辗转一下。 故而此刻,姚姗儿在寻找第二处传送阵的途中,不时能见到修士从传送阵中出来,然而匆匆忙忙地去寻找下一处传送阵。 当然他们也都看见了姚姗儿,只是在他们眼中,姚姗儿不过也是一位普通赶路的修士,故而并未引起他们的注意。 只有一位年轻修士,在与姚姗儿擦身而过时,多留意了她几眼。 待她远离后,那修士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传音玉简,他对着玉简说了几句话。 姚姗儿没有听清,更没有在意。她只顾着对照玉简地图标识的位置去寻找第二处传送阵。 结果却没有那么容易,天枢国的传送阵太多太密,谢翊标识的传送阵位置又太过粗范。 姚姗儿核对来比较去,最终还是在三个传送阵之间摇摆不定。 “这些建阵的人哦,为什么不能在传送阵旁立个牌子,标识一下往返目的地!”姚姗儿忍不住抱怨起来。 她储物袋中灵石不多,不够她豪迈地砸灵石启动传送阵,看看它们究竟通往何处。 她决定耐心等一等,若是这三处传送阵中有修士出来,她一问便知是不是自己要找的。 这三处传送阵恰好形成了一个三角形,姚姗儿就蹲守在三角形中心,观察着三处传送阵的动向。 只等了半个时辰,她便见南边传送阵灵光骤闪,应是有人要出来了。 姚姗儿眼眸一亮,立马赶了过去。她已于心中想好了询问措辞,只等那人出来,便立马拦下他,开口去问。 当她到达传送阵时,恰好遇见阵中人出来,共有两位修士,皆是女修,初观她们修为,皆在金丹后期。 这两位女修出阵时,有说有笑的,想来应是同伴,只是二人衣着不一,一人着紫衫,一人白衣,皆不像是宗主服饰。 见她二人即刻要走,姚姗儿赶紧上前说道:“两位道友,请留步。” 两名女修这才注意起姚姗儿,她们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略有戒备地问道:“你有何事?” 姚姗儿指了指二人身后的传送阵,开门见山问道:“两位道友,我是想问一下,此阵传送的目的地是何方啊?” “哦,”白衣女修听罢,放下了戒备,语气明显松快了许多,她道:“这传送阵啊,可传送至三个地方。” “三个地方?”姚姗儿预感不是她要找的传送阵,但还是随口问了一句:“请问是哪三个地方?” 白衣女修回道:“最近是青州东边的望月山,最远可传送至中州西方的梧桐岭。” “中州?”姚姗儿大惊,难以置信,她确认道:“道友,你是说,此阵可去往中州?” 白衣女修点头:“对啊。” 太好了!姚姗儿心喜,既然此阵可直接回中州,她就从这个传送阵回去就好了啊,就没有必要再中转了。 谢天谢地,运气真是太好了。 姚姗儿感激道:“多谢两位道友。” 白衣女修点点头,接受了她的感激,没再多说什么。 二人正欲离开,只是这个时候,紫衫女修随口问了一句:“道友,你是要去中州吗?” 姚姗儿坦诚回道:“是的。” 只见紫衫女修眉头微微蹙起,看了看身后的传送阵,想了想,忍不住说道:“三处不同的目的地,道友知道要如何选择才能去往中州吗?” 额……姚姗儿神色一僵,光顾着开心了,忘了问这个问题。 她赶紧道:“请问道友要如何选择?” 紫衫女修一听她这么说,语气不禁有些得意起来,她道:“我就猜到道友不知道,还好我主动问你了,不然进了阵,你肯定就懵了。”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待会进了阵,你就点亮阵中罗盘右上角那个宫殿图案,阵法便会送你去往中州。” 点亮宫殿图案,这个简单。姚姗儿记下了,再次答谢:“多谢道友告知。” 她已取出灵石,准备启动传送阵。 可这时,紫衫女修突然又问她,道:“哦,对了,道友,你是中州哪个宗派的修士啊?” 这次姚姗儿到是没有立即回复,只疑惑地看着她。 紫衫女修见状,遂解释说道:“道友,别多想,我就随口问问,毕竟去往中州的宫殿图标,通常只有持中州宗派弟子令牌才能点亮。嗯……我其实感觉,道友并不像中州宗派弟子。” 姚姗儿回道:“我的确不是。” “那这个传送阵就无法送你去往中州了。”白衣女修干脆利落地说道。 姚姗儿一下子明白,谢翊为何要中转一下才能来到天枢国。原来只要传送距离稍远一点的传送阵,都不对中州以外的修士开放啊。 中州那些宗派还真是会搞资源垄断。 看来还是得走谢翊来时的传送阵回去,毕竟他选的传送阵是走得通的。 姚姗儿正想问问她二人知不知道附近另外两处传送阵各通往何处。 尚未开口,便见那紫衫女修小声询问白衣女修,道:“师姐,不如我们送她入阵,好不好?” 白衣女修严肃回道:“少管别人的闲事。” 一旁的姚姗儿听见她这么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紫衫女修却道:“师姐,想当初我们还是散修的时候,想去趟中州,也像她一样,受限于令牌,明明有近路,却只得走远路。当时,我其实就很想遇到个贵人帮我一把。” 白衣女修听她这么说,不禁看了看姚姗儿,迟疑了一下,问紫衫女修,道:“你想当她的贵人?” “嗯。”紫衫女修点点头。 白衣女修应允道:“那好吧。” 只见紫衫女修高兴地对姚姗儿道:“道友,我师姐答应了,我们可以为你点亮去往中州的图标。” 姚姗儿没有多想,再次感谢道:“那就多谢两位道友了。” “不必客气,谁叫你遇到我这个贵人了呐。”紫衫女修说完,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来,接着毫不犹豫地将它们投入进传送阵的灵石放置位。 瞬间阵法启动,光芒大盛。 然而就在这时,姚姗儿却突然察觉不对。她心下生疑,悄悄后退几步,而后果断召出雷霆剑,当即御剑远离。 紫衫女修察觉此况,高声问道:“道友,阵法已启,你为何要走?你不去中州了吗?” 姚姗儿也怕是自己多想了,便回她:“多谢道友好意。我忽然想起还有事未办,就先不去中州了,待我办完再去中州。” 她话音刚落,只见一道快影从她身旁一闪而过,而后紫衫女修便出现在她前方,拦住了她的去路。 而她身后则是白衣女修。 姚姗儿警惕地看着紫衫女修,问道:“道友,这是何意?” “好心送你去中州啊。”紫衫女修笑了笑,可神色已不是先前那般天真与和善。 姚姗儿当即戒备,厉声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紫衫女修厉色看着她, 反问道:“你为何会察觉出来?” “因为灵石。我们萍水相逢,即便你们好心帮我,也不会如此干脆地替我投掷灵石入阵。除非, 你们别有目的。”姚姗儿说完,便再次问道:“所以你们究竟有何目的?!” 紫衫女修道:“你跟我们走一趟,便会知道。” 这时,身后白衣女修却道:“别跟她废话那么多了,赶紧动手。” 说罢,二人周身灵光暴涨。姚姗儿再观她二人修为,已不再是金丹期, 而是元婴初期。原来她二人之前一直在隐藏修为。 此刻手持青木棍为武器的姚姗儿, 心下顿时一慌,若她二人只有金丹修为,她定然能从她们手中逃脱,可如今她二人却是元婴修士, 这就麻烦了。 她只得强装镇定, 于体内运转灵力,只见她周身灵光汇聚, 忽然之间修为竟也从金丹提升至了元婴初期。 紫衫女修目光诧异,疑惑地看着姚姗儿, 道:“你不是金丹修士吗?怎么也有元婴修为?” 姚姗儿冷笑一声:“你们可以隐藏修为,我为什么不可以!” 她话语虽嚣张狂妄, 内心却慌的要死。她可没有元婴修为, 不过是用虚境术伪装成的元婴修士罢了。 此刻, 她一手握紧腰间护身铃,极度紧张。毕竟虚境术同境界难以识破,可她二人已有元婴修为, 极有可能识破她的伪装。 果不其然,她担心什么就来什么。只听身后白衣女修不屑一顾地说道:“什么元婴修为,你也配!学了些障眼法,竟还想在我们面前装神弄鬼!” 听这话,紫衫女修恍然大悟:“原来是障眼法啊。差点被你骗了,还以为我们找错人了呢。” 紫衫女修说罢,便不再与姚姗儿继续废话。只见她将掌心摊开,便有十二道灵力如同莲花花瓣一般聚集在姚姗儿周身,而后她再将掌心握紧,那些如花瓣状的灵力,开始向姚姗儿聚拢,欲将她包裹控制。 姚姗儿即刻挥动着青木棍形成的长鞭,去攻击那些巨型花瓣,然而却如同以卵击石,一点作用也没有。 无奈,姚姗儿只得放弃攻击,瞬间引动护身铃护住自己。而后她便想从两片花瓣之间逃脱。 紫衫女修丝毫没将她的反抗放在眼里,区区一个金丹修士不可能从她的莲笼中逃脱。她这莲笼看着虽只有十二道灵力花瓣,可每片花瓣间皆有灵力存在,彼此间相互牵引,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除非修为高于她,否则不可能逃的出去。 姚姗儿也以为自己逃不出去,她只是想试一试,可谁料她竟一试便成功了。她竟然从两道花瓣间穿过去了。 紫衫女修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莲笼,又看了看自己掌心与之共鸣的莲花法器,纳闷道:“这……怎么可能?” 白衣女修当即道:“她那铃铛法器有问题!师妹,不可掉以轻心了!” “可恶!”紫衫女修道:“凌长空竟然不事先透露她还有这等法器!” 说罢,她便准备去追姚姗儿。可这时,她又见姚姗儿不知怎么地竟召唤出一条巨型灵蟒,踏着灵蟒向远逃去。 她又埋怨道:“她还有灵兽,凌长空也不禀告宗门!” 白衣女修道:“行了,有就有吧。她有再多的法宝,也不是你我的对手。” “也是。”紫衫女修得意一笑,便欲去追姚姗儿。 二人正要御剑去追,竟在这时,听得左方远处有人在说话。 那声音道:“柳师姐,冯师姐,请等一下。” 姚姗儿心下一怔,她也听到有人在说话,并且一下子认出了那人的声音。她回头寻声望去,很快便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疑惑说着:“师兄?” 白衣女修柳惜霜,紫衫女修冯绫很是震惊,二人同时打量着谢翊,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他。 冯绫疑惑问他:“你是何人?” 谢翊来到二人前方,挡住二人去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清亮地说道:“见过二位师姐,我是孙长老座下新收弟子,我叫谢小羽。” “谢小羽?”冯绫疑惑念着这个名字。 柳惜霜目光警惕。 在宗门她二人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也从未见过此人。 不过孙长老素来特立独行,行为古怪,他或许真自行收了几名弟子,养在自己仙府,也不足为奇。 只是眼下她们正要抓姚姗儿回万剑宗,此人却突然闯入,当真不是时候。她二人没打算过多细问。 只听柳惜霜肃声说道:“让开!有什么事待会再说!” “等一下!”谢翊却并未让开,慌张匆忙说道:“弟子奉宗主之命,有一物要交予两位师姐。” 冯绫并未多想,神识牢牢锁定姚姗儿,确定自己还能追赶上姚姗儿后,她问谢翊:“是什么?” 柳惜霜也怕错过宗门之令,故而催促道:“快说!” 只见谢翊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黑色阵盘,阵盘纹路并不复杂。 谢翊递上阵盘,并道:“宗主让我用此阵助二位师姐捉拿那女修。” “不必。”柳惜霜道:“不过一个金丹修士,我与冯师妹拿下她轻而易举,就不劳烦你以阵法相助了。” “更何况,你这阵盘阵纹如此简单,相必也不是什么大阵,用了也是白用。” 柳惜霜与冯绫乃是严长老座下弟子,此番她二人得师尊命令,离宗寻找姚灵。她二人带了几名同门小师弟帮忙一起找,机缘巧合被一师弟发现了姚灵行踪。师弟没有独揽功劳,及时通知她二人赶至此处,她二人怎肯将功劳分给孙长老座下的弟子。 别说谢翊给出的阵盘不怎么样,就算其内蕴含的是高阶大阵,她二人也决不会用他的阵。 谢翊依然拦着二人,并赶紧说道:“怎么会呢?我这阵法可厉害了。不信的话,我用给师姐看看。” 柳惜霜当即拒绝:“不必了!” 可谢翊并未理会她的话,他迅速转动完阵盘后,将阵盘丢至上空。 阵盘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黑色圆形阵纹,阵纹层层叠加,迅速扩大。霎时,三人便被阵法困住。 “你脑子有毛病啊。”冯绫看着周围一道道黑色光圈,骂起谢翊来:“你对着我们启动阵法干什么!你应该对着那女的启动阵法啊。” “哦,”谢翊尴尬地挠了挠头,慌慌张张地说道:“对不起啊,师姐,我这就将阵法转移走。” 他说罢便迅速结印。 冯绫催促道:“赶紧的!真是笨死了!你看看你,耽误我们多少时间。等我抓到姚灵,我再跟你算账!” “对不起啊,师姐,对不起,师姐。”谢翊一边认错道歉,一边继续结印。 而这时,姚姗儿正乘着灵蟒向远处逃去。她不知谢翊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天枢国,或许他要去的地方也需要经过天枢国的传送阵中转? 她很好奇,他跟那两名女修是什么关系。他们似乎是认识的,她听见他喊了她们师姐,还说好久不见。 她们好像并没有为难他。甚至她以神识远远观察,他们似乎聊得还不错,以至于竟让那两女修忘记来追自己了。 不过,他没有危险就是好的。她不再以神识去看他们在做什么。 她准备到前面的传送阵那里,启动它。不管它会将自己传送至哪里,只要能帮她逃脱那两名女修的神识追踪就行。 可就在这时,她的储物袋竟然动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迫不及待地从里面出来。 姚姗儿以神识一探,发现竟是阴魂幡在蠢蠢欲动,这种情况应是有人在召唤着它。 难道是?她回头望去,疑惑道:“是谢翊在催动阴魂幡?” 她虽不知是何原因,却还是打开了储物袋。只见阴魂幡跃然而出,迅速向后方飞去,转瞬消失在她眼中。 * “师姐,阵法很快就会转移,还请师姐不着急。” 谢翊仍在结印,他神色无措,像是在为自己错误开启阵法的行为感到过意不去。 冯绫没好气地看着他,本想多骂他两句,可一看到他可怜无助的表情,欲将说出口的怒言竟然止住了。 毕竟是同宗师弟,日后在宗门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吧,免得日后尴尬。 柳惜霜盯着周围转动着的黑色阵法纹路,她眉目低沉,总觉得这阵法有些不对劲。 忽然,她惊呼一声,道:“这阵法有问题!” 是血腥气,她从阵法中嗅到了被掩盖着的血腥气。 她顿时警惕地看着谢翊,肃声问道:“师弟,你这是什么阵法?” 她刚问这话,便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至法阵上空中央,那竟是一面阴魂幡。 魂幡一至,其内冤魂怨气倾泄而出,它们尽数钻入阵法纹路中,与阵法融合。整个法阵迅速扩大,如同一个巨型黑球将阵中三人牢牢围住。 刚刚还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小困阵,此刻竟力量暴增,其内煞气滔天,已成了能要人命的杀阵。 谢翊停止结印,回答她方才的话:“此乃怨杀阵。” 先以他之血形成聚怨阵,再吸纳魂幡怨气入阵,形成的杀阵。 此乃魔道阵法,非正道修士所习。 故而柳惜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问道:“师弟,你竟然敢修炼魔道阵法?你不怕宗门降罪吗?!” 冯绫当即道:“我现在就抓你回去,让宗主处置你!” 她说罢便欲动手,然后阵中无数怨魂缠着她,想要啃食吞噬她。她只得先制服阵中怨魂,眼睁睁地看着谢翊退出了怨杀阵。 谢翊脸色阴沉,道: “我可不是你们的师弟。” 说罢,便用两指指向怨杀阵,让指尖的几滴鲜血再次融入怨杀阵。 “二位,就好好享受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有了魔修者的鲜血为引, 阵法运转更为强势,连魂幡本身都已完全融入阵法中。 阵中无数怨魂尽数而出,极具疯狂, 带着滔天的怨气,撕咬攻击着柳惜霜与冯绫。 见状,谢翊飞速逃离,去追姚姗儿。 此刻,姚姗儿正奇怪身后为何会突然出现一个怨气凝结的大阵,她便用神识一探,恰探得谢翊向她这边赶来。 他不是气定神闲的姿态, 而是慌张逃跑的架势, 与她一样。 来不及多想,她当即让灵蟒调转方向,回去接接应谢翊。 待谢翊落至灵蟒背上之时,他立马冲过去拉住姚姗儿的手, 飞身向下, 落在一处传送阵前。 他迅速取出灵石投至传送阵的灵石放置位。姚姗儿则召回灵蟒,让其回到灵笼。 传送阵灵力汇集, 阵法纹路相继亮起,二人焦急等待着传送阵开启。 身后远处那片本密不透光的黑雾迅速被分割成多块, 其内可见一道道闪烁的白光,是柳惜霜与冯绫二人手中的剑光。 忽然间那团黑雾中传来连续不断的嘶吼与爆破声, 只见那一道道白光相继炸开, 所有怨魂皆被斩于剑下。 黑雾快速散去, 怨杀阵即将被迫破。 而就在这时,传送阵灵光骤起,光芒直指苍穹, 二人迅速进入阵中。 阵中有一罗盘,其上标识两个位置。姚姗儿不知它们各通向何方,谢翊也不知。 可他还是毫不犹豫拨动了罗盘,选择了其中一个方位。阵中灵光围绕于他们周身,托举他们向上飞升。 这时姚姗儿看见柳惜霜与冯绫二人破除怨杀阵,瞬时赶至传送阵前。她二人想要进入传送阵,奈何当下传送阵已启动传送,她二人无法进入,被阵法挡在外面。 阵法灵光消散,姚姗儿与谢翊从目的地的传送阵位置走出。外面是一处平原,他们来不及细细观察周围境况,便同驾灵蟒向东飞速离去。 因为方才的传送阵只能传送至两个位置,柳惜霜与冯绫虽不知他们选了何处,但若她们分开来追,总有一个人会追上来的。 故而他们必须得逞对方启动传送阵的间隙,逃离得远一点,最好是能逃出元婴修士的神识探查范围。 “师兄,方才那两人都是谁?”趁着敌人没有追来的间隙,姚姗儿询问起那两位女修的来历。 “万剑宗的人。”谢翊说罢,又怕姚姗儿不信他所言,便又细细解释了起来:“她们一个叫柳惜霜,一个叫冯绫,皆是万剑宗长老严惊海座下弟子。当年她们几乎与我同一时间进入万剑宗。” 姚姗儿喃喃说着:“她们竟是万剑宗的人。” 若她只单纯是金丹大比的获胜者,是万剑宗愿意栽培助力结婴的外宗修士,那么她走了也就走了,于万剑宗而言,并无任何损失,甚是还能省去一些修仙资源。可偏偏万剑宗竟派人来寻她,强迫她去万剑宗,这便坐实了她于万剑宗而言是有利用价值的。 当下,姚姗儿便确认了,凌长空发现了她知晓通天石的秘密,万剑宗要借她来寻通天石。 这时,谢翊也问道:“师妹,现在你是否可以相信我所言,万剑宗并非真心想栽培你,而是要利用你。” “嗯,我相信你。”姚姗儿道:“师兄说的是对的。” “那你现在还打算去中州吗?”谢翊迫不及待地问她:“还要去万剑宗吗?” 姚姗儿摇摇头:“当然不能去了。” 都已经明确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再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如今看来,她只能失信于陈十灵了。 “太好了。”谢翊没忍住,庆幸起来。他原本已做好打算,愿意陪师妹再回中州,如今师妹不去了,他也不用回去了。师妹可以跟他走了,真是太好了。 可他高兴地太早了,却忘了后方还有元婴修士在追击他们。 彼时,与他们选择了同一个目的地的人正是冯绫。 冯绫未曾想到自己竟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暗算到,而且那人竟还是魔修。敢在她眼皮子底下使用魔道阵法,她势必要将他碎尸万段。 至于那姚灵,她到是不能拿她怎么样,毕竟宗门有交代,不可伤她性命。但是,她若是再敢反抗,妄图逃跑,她必定要让她吃些苦头。 冯绫从传送阵出来,即刻以神识探查周围留下的灵气波动,很快便锁定了二人的逃跑方向。 她立即御剑,向东追去。 不多时,神识便能查探到前方二人身影。 姚姗儿与谢翊也发现了即将追赶上来的冯绫。 “若不是灵蟒在邵阳山驱除怨气时,消耗了太多灵力,此刻应能对付她。”姚姗儿此刻有些后悔,当时就不应该把驱邪的重担压在灵蟒身上,应该让它保留一点实力就好了。 灵蟒突然哼叫了一声,似乎是听到了她刚才的话,在怨恨她当时毫无节制地压榨它。 姚姗儿见状,顺口问它:“小灵龙,你现在能打得过后面追我们的那个人吗?” 灵蟒一听赶紧摇摇头,似在表示:“打不过,打不过,你们别指望我。” 姚姗儿也不指望它了,她问谢翊道:“师兄,若是用神影追踪术逃跑,她能发现我们吗?” 谢翊蹙眉回道:“师妹,冯绫她也是万剑宗的修士,而且她还是元婴修士。” 姚姗儿懂了,冯绫是万剑宗的修士,神影追踪术她也会,即便她不会,她凭借元婴修为也能发现端倪,找出他们藏身之处。 姚姗儿不禁叹了口气,道:“看样子,只能正面迎战了。” 她说罢,右手持雷霆剑,左手抚摸着腰间的护身铃。若是打得过最好,若是打不过,大不了她就投降,反正她身怀通天石的秘密,谅她冯绫也不敢要自己性命。 她做好迎战准备后,便看向身侧谢翊,见他两手空空,她催促问道:“师兄,你的武器呢?” 谢翊忽然以一种你还好意思问的表情回看着她。 姚姗儿不懂。 谢翊便道:“当初在赤焰门,为救师妹,我族传承之剑已毁在李肃手中。刚刚为助师妹逃跑,阴魂幡也融合进怨杀阵,如今也被毁。我的法宝已尽数被毁。” 他故意提及于她的恩情,好叫她念起这些恩情,再度回心转意。 姚姗儿尴尬一笑,道:“那还真是让师兄破费了啊。” 说罢,她飞身从灵蟒身上离开,立于上空,再对谢翊道:“既然师兄已无武器,那便让灵蟒带你先走。” 她早已有此打算,让谢翊先走。毕竟她对万剑宗而言有可用价值,冯绫不会伤她性命。但谢翊乃是魔修,冯绫未必会放过他。 “师妹,我不是这个意思。”谢翊道:“我不会……师妹?你这是做什么?!” 姚姗儿未等他把话说完,便趁其不备对他用了控制术,将其束缚住了。而后她命令灵蟒,道:“带他先走!” “师妹,不行!师妹,师妹……”谢翊挣扎着想摆脱她的控制术,可如今姚姗儿施加的法术已不是他能轻易破解的了。 他只能任由灵蟒带他远离,然后看着冯绫出现在师妹前方,以本命之剑幻化万剑,将师妹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那些剑全部指向师妹,而这一刻,他却只能离她而去。他不知道万剑宗要对师妹做什么,自然不会知道万剑宗不会要了师妹性命。 他只知道在这一刻,师妹把生路给了他,而她自己直面的却是死路。 师妹到底是在意他的。 他不断集聚身体内全部灵力,势必要在冯绫催动万剑齐发之前,破除师妹施加的控制术。 他明明知道自己不是冯绫的对手,可就是固执地不愿留师妹一人面对死亡。 * “姚灵!我看你还能逃到哪里去?”冯绫目带怒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姚姗儿。 “嗯,不逃了,”姚姗儿面色平静,忽然将雷霆剑收起,双手并拢置于身前,道:“你带我去中州吧。” 她自知自己不是冯绫对手,便不想自讨苦吃,遂决定先束手就擒,以消对方怒气,再另作打算。 面对姚姗儿的束手就擒,冯绫反倒心下生疑,先前她已在谢翊那吃过一次亏,这次可不会再轻易上姚姗儿的当。 她质问道:“你又想耍什么阴谋诡计?” “前辈乃元婴境界,我不过金丹修为,在前辈面前,我怎敢耍阴谋。”姚姗儿故意降低姿态,道:“我是真心诚意愿意跟前辈走的,还望前辈高抬贵手。” “好啊,既然你这么识相,我就饶你一命。不过,为了防止横生变故,我要先封了你的修为!” 冯绫说罢便催动五柄灵剑对准姚姗儿身体五大穴位处,只见这五柄灵剑瞬间变得如银针般大小,其上灵力却不减。 此刻姚姗儿心下在衡量着,在这五根银针刺来之际,她是防还是不防。若防,便是直接违背冯绫意思,必然要与之交手。可若不防,皆时她修为被封,如同废人一个,岂不是任人宰割,再无还手的余地。 还是防吧。 姚姗儿瞬间做好决定,只要银针一动,她便即刻催动护身铃予以抵挡。 冯绫紧紧地盯着她,随后神色一变,五根银针如箭离弦直逼姚姗儿。 当下,姚姗儿以心念唤醒护身铃:“护我!” 只见护身铃金光骤起。 可就在这时,竟突然天降一道威压。此威压之下,冯绫的幻剑术瞬间失效,姚姗儿的护身铃金光泯灭。 二人皆在威压之下,被迫从高空跌落,俯跪在地,无法抬头。 伴随威压而至的还有一浑浊冷漠的声音,森然喊了一人的名字。 “冯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能有此威压者, 来人修为必定已达化神。 威压越来越盛,那人已来到了此地。姚姗儿很想抬头瞧瞧那人会是谁,但威压之下, 她实在难以抬头。 那人方才叫的是冯绫的名字,声音森严,想必是来找冯绫麻烦的。如此甚好,她皆时可寻个机会瞧瞧溜走。 这时,她听得身侧不远处的冯绫勉强说道:“弟子……见过……孙长老。” 孙长老?姚姗儿瞬间警觉,莫非此人是万剑宗长老孙一礼? 孙长老命令道:“姚灵之事交予我处理,你且回宗门复命。” 冯绫当即道:“弟子……遵命。” 在她应声之后, 孙长老不再以威压控制她的行动。 冯绫起身, 没有多问任何缘由,当即御剑准备回宗门复命。 可她刚行不远,忽有一道灵光从身后飞来,直入她的脑海。那道灵光进入了她的识海, 将会在不久之后抹去她方才的记忆。 那道灵光出自孙长老之手, 悄无声息,连冯绫自己也不知她的识海已被旁人的灵力入侵。 她继续御剑远行, 很快身影就消失了。 而这时,孙长老忽然收敛威压。 不再被威压控制后, 姚姗儿得以起身,她抬头看着前方上空那位她从未见过的修士。 他身影形瘦瘦小小, 鹤发长须。至于具体容貌, 她实在看不清楚。他一身白色仙袍, 其上纹路与万剑宗的宗服如出一辙,可又格外精致华贵,到十分符合他长老身份。 姚姗儿虽窥探不出他的具体修为, 但也知他已是问天境修士。可此刻,不知为何,她直视着这位问天境修士,竟丝毫不觉得恐慌与畏惧。 即便此刻这位问天境修士正紧盯着她,她也不觉得害怕。 孙长老的身影从上空消失,转瞬落于地面。 虽不怕他,但姚姗儿还是本能的掉头就跑。 而这时,孙长老于身后突然说道:“仙尊,留步。” 姚姗儿瞬间怔住了,此地就她与孙长老两个人。他口中说的仙尊,莫非是指自己? 她回头刚想确认一下,却见孙长老目光突然瞥向左侧,紧接着他抬起左手,一道灵力自掌心而出。 那道灵力要攻击的目标正是谢翊。 对于问天境修士而言,周边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轻易被他们察觉。 所以此刻刚摆脱控制术的谢翊,不过只是调转了方向,想要回来相助姚姗儿,就被孙长老察觉到有人在靠近。 姚姗儿心觉不妙,顿时预感孙长老方才的那道灵力是要攻击谢翊。她来不及阻止,也没有能力去阻止。只得传音提醒他道:“师兄,小心!快躲开!” 孙长老诧异地看着姚姗儿。与此同时,方才的那道灵力已来至谢翊面前。只是在顷刻间,他却将攻击的灵力变为了束缚之力。 那道灵力如同巨手般抓住谢翊,将他带到姚姗儿面前。 在这一刻,谢翊方才知抓他而来的人是谁。他紧盯着孙长老,满目仇恨,愤怒喊道:“孙一礼!!!” 孙一礼起先还有些疑惑,此人为何会认识自己,待他细细辨认了谢翊的模样后,他方才想起往事来。 他有些奇怪,冷漠说道:“真想不到啊,你竟然还活着。” “孙一礼,我当然不会如你所愿就这么死了!”谢翊突然咆哮着:“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姚姗儿从未见过谢翊如此歇斯底里过。仇恨让他失去了理智,也叫他忘却了实力差距。他甚至连虚情假意的隐藏都不做了,就这么真真切切地暴露着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姚姗儿只敢小声劝说着他:“师兄,你先冷静一下。” 且不说他的话已经惹怒了孙一礼,就仅凭他是魔修,孙一礼也不可能给他生路。 “想杀我?痴人说梦。”孙一礼道:“我倒是可以先杀了你。” “不行!师兄!”姚姗儿赶紧向孙一礼求饶道:“请前辈饶我师兄一命。” 孙一礼再次疑惑地看着姚姗儿,不解问道:“仙尊,他是魔修,你怎可与魔修纠缠在一起?” 仙尊?谢翊十分疑惑。 姚姗儿也不知孙一礼为何称自己为仙尊,或许他是将自己认成了某个故人。当下,她也来不及多问,只顾着保谢翊的命。 她继续求饶道:“还请前辈高抬贵手,大人有大量,饶我师兄一命。” 谢翊却道:“师妹,你不必求他。” 姚姗儿当即回他:“师兄,你闭嘴!” 谢翊到是真不说话了,姚姗儿再次道:“恳请前辈饶我师兄一命。” “既是仙尊所愿,我必定答应。别说他只是一个小小魔修,就算他是万魔之主,我也会放他离开。” 孙一礼说罢,当即撤回了对谢翊的灵力束缚。 “多谢前辈。”姚姗儿感谢完,立马冲到谢翊身旁,问他:“师兄,你怎么样?” 谢翊摇摇头:“没事。” 见姚姗儿如此关心谢翊安危,孙一礼看不下去了,便道:“仙尊,你岂能对一个魔修如此关心?” 再一次听他称呼自己为仙尊,姚姗儿很想知道其中缘故,她遂问道:“前辈,为何称我为仙尊?” 孙一礼却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请仙尊随我到安全之地,我自会向仙尊细说清楚。” 谢翊当即拉住姚姗儿,道:“不可!别信他,他不是什么好人!他在骗你!” 姚姗儿没理会谢翊的话,她回答:“好。” 无关其他,只因她知道面对问天境修士,她除了回答“好”,别无他选。 谢翊道:“师妹!” 孙一礼瞪了谢翊一眼,对他下了禁言术,好叫他不要多嘴。 姚姗儿庆幸,还好只是禁言术,不是杀伐之术。 这时,姚姗儿请示孙一礼:“前辈,临行之前,可否允许我先召回我的灵蟒?” 谢翊自行回来,灵蟒却并未跟随,怕是此刻已趁乱独自开溜了。姚姗儿可就它这么一个厉害灵兽,可不能让它走了。 孙一礼没说话,神识探查之后,只见他伸手往左方随手一挥,不多时,便听得远方传来震天哀嚎。又未等多时,便见灵蟒乖乖飞了回来,尾巴上还多了一处破损之处。 姚姗儿将其关入灵笼之中,再次庆幸自己的听话顺从。孙一礼捉拿灵蟒就跟抓一条小蛇那么简单,她若反抗,他捏死自己岂不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收回灵蟒后,姚姗儿乖乖问他:“前辈,要带我去何处?” 孙一礼回她:“一个隐蔽之处。” 说罢,只见其掌中忽然多出一个七色阵盘。此阵盘共有七层,每一层都以灵力刻画出复杂的阵纹,每一层都可开启一类强大的阵法。 此物是孙一礼的本命法宝,名天地罗盘,谢翊曾见过。 此刻,孙一礼正催动着阵盘第六层,整个天地罗盘瞬间被蓝光包裹。蓝色一层为传送阵盘,可开启各类传送阵。 这些传送阵可以是孙一礼预先布置的,也可以连通旁人设好的,更可以短时间内快速新设一个传送阵。 此刻,传送阵盘灵光不强,代表它要开启的传送阵是孙一礼预先布置的。 只瞬间,一个传送阵便出现在二人眼前。 孙一礼恭敬道:“仙尊,请随我来。” 姚姗儿点头,尚未迈步。只见一道极强的剑光直接冲进传送阵,当即将传送阵法切断。 而后,有一声音自远方而来,道:“孙长老,是要带他们去哪儿啊?” 伴随这声音而至的是一阵极强的威压,这威压不弱于之前孙一礼施加的,应也是问天境界。 姚姗儿再次俯跪在地,谢翊亦是。 再次抬不起头来的姚姗儿,心里直呼晦气:“今天是什么鬼日子,先是遇到两个元婴修士,现在又来两问天境大佬。也不知现在来的这个问天境大佬,是好人还是坏人。” 很快,第二位问天境大佬便出现在了此地。姚姗儿艰难地想要抬头看看他是谁,可百般努力之下,目光也只瞥到那人的衣角。 白色仙袍,其上仙纹与孙一礼的一模一样。莫非他也是万剑宗的人? 果不其然,只听孙一礼说道:“严长老,怎么也来了此处?” “我可是跟随孙长老而来的。”严长老阴阳怪气地说着:“孙长老常年闭门不出,这难得出宗一趟,我自然好奇你想做什么,就跟着你来了。好巧不巧,就发现你竟然要私扣宗主要的人。” 孙一礼问道:“严长老意欲如何?” 严长老指着姚姗儿,说道:“带她去见宗主,而后自然是要在宗主面前参你一本。” 他说罢,指向姚姗儿的手突然有了力量,那力量紧紧缠绕着姚姗儿,拖拽着她向他靠近。 孙一礼见状,又以另一股力量拉扯着姚姗儿,不让严长老带走她。 被两道强盛力量同时拉扯,悬立于空中,姚姗儿觉得十分痛苦,像是要被分割成两半了。 这时,孙一礼二话不说,再次开启天地罗盘,只见七层阵盘突然分散开来。 蓝色阵盘飞至姚姗儿脚下,其上密密麻麻的阵纹正快速亮起蓝光,准备再次启动传送阵。 而赤色阵盘与黄色阵盘则同时对准着严长老。赤色阵盘主打攻击,此刻正凝结出道道剑气,形成剑阵。黄色阵盘主束缚,当下已形成困龙阵将严长老围困其中。 严长老未曾料想到孙一礼竟如此果断地同时用两道阵盘来攻击自己。他难以置信,质问道:“孙一礼,你疯了吗?为了一个不想干的女修你竟然对我出手!” 孙一礼没说话,只见橙色阵盘直接飞至姚姗儿头顶上空,瞬间开启了一道防御大阵。此阵法直接切断了严长老束缚她的灵力。 孙一礼也随之收回了拉扯她的灵力。姚姗儿顿时觉得舒服多了,随后她落至孙一礼的蓝色阵盘之上。 严长老震惊他的行为,愤怒又疑惑道:“孙一礼,你不是素来对通天石不感兴趣吗?此刻到底是何意?!” 通天石? 谢翊惊觉地望向姚姗儿。这一刻,他方才顿悟,原来万剑宗要抓师妹,竟是为了通天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孙一礼并未理会严长老, 他根本不想做任何解释。他十分果断地操纵灵力,转动赤色阵盘,只见剑阵由静待转为攻击, 其攻击目标正是严长老。 严长老破口大骂一声:“疯子!” 瞬时召唤其本命法宝九星剑。九星剑由九把灵剑组成,通常情况下,严长老只会使用其中一剑,偶尔遇到劲敌的时候,最多也只用到三剑。 此刻孙一礼下手如此果断,丝毫不顾及同门情分,他当然也不再与之客气, 直接九剑齐出。 第一剑目标是赤色阵盘, 第二剑攻击黄色阵盘,第三剑飞向橙色阵盘,第四剑对准蓝色阵盘,而其余五剑则一同对付孙一礼。 霎时间, 天地间灵光爆闪。姚姗儿根本看不清二人斗法路数, 更不敢贸然以神识去窥探。 她只知,她此刻仍被孙一礼的防御阵法保护着, 而有一把灵剑正在攻破这防御阵,似乎已有攻破的趋势。 而这时, 脚下的蓝色阵盘阵纹尽数被点亮,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将姚姗儿包围。 这是传送阵的力量。是孙一礼在开启新的传送阵, 至于要送她去那里, 她并不清楚。 这时孙一礼传音对她说道:“仙尊, 此处交予我处理,你先走。” 姚姗儿立马回道:“前辈,还有我师兄, 我师兄还未入阵。” 孙一礼本不想管谢翊死活,但此刻姚姗儿提到了他,他便不能不顾了。 只是当下,严长老五剑齐攻,对他步步紧逼。他的天地罗盘虽囊括万千阵法,极为厉害,可当面对敌人快速攻击时,阵法的反应时间会让他处于弱势。 他想让谢翊进入传送阵范围内,但实在无暇分心去做。 传送阵开始传送,姚姗儿的身体己逐渐变得轻盈,这时她还未等到谢翊入阵。 她紧张喊他:“师兄!” 就在这一瞬间,严长老的灵剑攻破了橙色阵盘设下的防御阵。 霎时间,只见青木棍青藤一出,瞬间延长缠在了谢翊腰身。 在自己身影即将消失的那一刻,姚姗儿拼尽全力,将谢翊拉进了传送阵。 而后,传送阵忽然传来剧烈动荡,似乎是严长老的灵剑在攻击蓝色阵盘。 姚姗儿并不确定,因为她的视线中已没有了任何人,没有什么七色阵盘,也没有什么灵剑,更没有谢翊的身影。 孙一礼启动的传送阵能量过于强大,这些力量让她在传送过程中被迫陷入昏迷。 所以她不知自己被传送了多久。醒来之时,她正身处一片荒山之中,山峦被厚厚白雪覆盖着。 她躺在雪中,漫天大雪落在她的身上,几乎将她的身体淹没。 她起身,运转灵力融化了身上的余雪。因为修仙的缘故,她并不觉得寒冷,只是抬脚行走时,觉得脚步有些沉重。这不只是她体内灵力短暂亏损所致,更与此地灵力稀薄脱不了干系。 她打量着周围,疑惑茫然念叨着:“孙一礼这是把我传送到哪了?怎么这里的灵力差成这样?” “还有谢翊呢?他又被传送阵传送去了哪里?” 虽此地灵力匮乏,姚姗儿也没有立即离开。因为孙一礼当时说的是先送她离开,也就意味着他随后也会来到此地。 她在等孙一礼的到来。她需要知道孙一礼口中的仙尊究竟是谁?能让万剑宗的问天境长老称呼为仙尊者,那人的地位修为应高于他。 那么孙一礼口中的仙尊至少也是万剑宗以上宗门的修士。而在万剑宗之上,便是临仙殿。 此刻,她摊开双手,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这双手,审视着她这具身体。 喃喃问着自己:“你曾经是临仙殿的人吗?” 可是没有人能回答她。她穿进这具身体的时候,便已替代了这具身体原有的意识。曾经这具身体的主人早已不在了。 只有孙一礼或许能告诉她答案,告诉她,曾经这具身体的主人究竟是谁。 可她等候了两日,除她之外,此地再无另一个人到来。无奈,她只得先离开雪山,想寻一处灵力充沛之地,先补足身体亏损的灵力,若是可以,她更想试试能否结婴。 然而雪山之外,除了雪原,仍是雪山。在这片极为广阔的土地之上,一眼望去,尽是茫茫白色。而她所经之地,灵力都是极度匮乏。 这里的修士并不多,生活在此地的寻常凡人更是寥寥无几。 姚姗儿好不容易寻得一修士,打听得知,此地是修真界的极北之地,也是被所有修士遗忘的地方。 在这片占据了修真界大片疆土的地方,因灵力的匮乏与环境的恶劣,供养着修真界极少的人。 不过,此地仍有修真宗门存在。不多,仅有五宗。分别为晴岚宗、青溪宗、碧云宗、月霞宗、映山宗。其中,晴岚宗的实力稍微强盛些,弟子最多,拥有的修真资源也最多,其宗门宗主的修为更是达到了金丹后期。 姚姗儿不由感慨,除了天赋,资源真能决定修士的修为上限。在中州随随便便一个修士都是金丹修为,而在这个地方最强宗门的一宗之主才金丹后期。 极北之地,几乎没有散修,所有修士必须依附宗门修炼,因为除了宗门能提供些许修炼资源外,散修几乎寻找不到额外的资源用以提升修为。 故而姚姗儿找来问路的那位修士,在得知她并没有加入任何宗门时,他大为吃惊,并极力引荐她加入他所在的宗门晴岚宗。 “道友,你一定要来我们晴岚宗啊。我们宗门对弟子特别大方,每月都能领到两枚灵石。像道友这样有潜力的修士,宗门更是会不遗余力的大力培养。” “而且我们晴岚宗奖赏多,只要弟子对宗门有贡献,长老们都会给予嘉奖。宗门惩罚少,弟子犯些小错,宗门长老都是睁一眼闭一眼,不会说什么的。” “哎,道友你先别走嘛。我还没说完呐。我们晴岚宗弟子间相处也特别友好,没有恶意竞争,大家都相亲相爱,像一家人一样。” “道友,你就去我们晴岚宗看一眼嘛?你就看一眼嘛。” “你去看了,如果不想加入我们晴岚宗,也可以走得嘛。我们宗门很近的,你就去看一眼,也不耽误道友多少时间的。” 姚姗儿没想到晴岚宗,不,是极北之地的宗门招收新弟子的压力这么大。眼前这个晴岚宗弟子恨不得给她跪下,求她去晴岚宗看一眼了。 唉,早知道,她就不向这个修士打听消息了。 姚姗儿无奈吐槽道:“你该不会是你们晴岚宗招新办的吧。” “什么招新办?”那人迷惑不解,接着说道:“你是指招纳新弟子吗?嗯,不瞒道友说,我宗弟子每引荐一位散修入宗,长老都会奖赏五枚灵石。若是真能让散修拜入我宗,宗门更是会赏二十枚灵石。” 哦,拉人头啊。姚姗儿尴尬笑了笑,而后确认道:“所以,我若跟你去一趟晴岚宗,你就能得到五枚灵石?” “嗯嗯,”那人疯狂点着头,然后撒泼式恳求道:“求求道友,你就跟我去一趟吧。” “好吧。”姚姗儿勉强应道。反正当下她于此地也寻不到一处可修炼的地方,去晴岚宗看看也行,就当助人为乐吧。 “多谢道友,道友真是大好人,将来一定能修得金丹。” “……”姚姗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心想:要不要告诉他,我已经是金丹境了?算了,还是不说了吧。 姚姗儿随后得知此人名江倾,入晴岚宗已有九年。 正如江倾所言,晴岚宗离得非常近。可他尚在凝气期,还不能御剑飞行。姚姗儿与他在雪地疾行了一段路程,觉得实在浪费时间,思考之后,觉得还是御剑去晴岚宗吧。 没想到她刚召出雷霆剑,江倾瞬间瞪大眼睛,直呼道:“哇,哇,哇,道友,你这真是……真是好宝贝啊。” 姚姗儿跃至剑上,对他道:“上来。” “御……御剑飞行吗?”江倾有些兴奋,更有些紧张。入宗九年,他只体验过一次御剑飞行的感觉。 他小心翼翼地踏上雷霆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 雷霆剑动,剑速极快,他身体顿时往后一仰,若不是姚姗儿及时拉他一把,他险些要跌落下去。 他目光逐渐崇拜起来,惊道:“没想到道友已经筑基了啊。” “嗯。”姚姗儿应了一声。 有雷霆剑相助,二人很快来到了晴岚宗。晴岚宗说是一宗,其殿宇不过是几栋矮楼,几座庭院,青砖灰瓦,立散落于雪峰上,气派竟比不上霁月宗一分。 宗门没有护山大阵,姚姗儿与江倾二人很轻易便进入了宗门。 不过一入宗门,江倾尚未来得及禀报,便被晴岚宗宗主发现有外人闯入。 晴岚宗宗主误以为姚姗儿挟持了他宗门的弟子江倾,上门打劫来了。 故而,他当即带着宗门两位长老,气势汹汹地把姚姗儿包围了起来,并厉声说道:“大胆小辈,还不快放了我宗弟子。” 姚姗儿:“……” 江倾连忙跑过去解释道:“宗主,长老们,快住手,快住手!这位道友不是来打劫我们的,她是来加入我们的。” “啊……”晴岚宗宗主一惊,赶紧确认道:“江倾,你是说,这位……这位小道友是要加入我们晴岚宗?” “不是,”姚姗儿赶紧否认着:“我就是来看一下的。” 江倾连连点头:“对,对,对,宗主,她想要拜入我们晴岚宗。” 晴岚宗宗主顿时眼眸一亮,当即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并道:“小道友,快,快随我入宗。” 姚姗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晴岚宗宗主名唤颜钟子, 身形高瘦,白发苍苍,穿着一件有些泛旧的灰绿道袍, 像是一颗立于风霜中多年的老松,其修为已达金丹后期,据说是极北之地修为最高者。 姚姗儿第一眼见到他,还以为他会是一位沉稳持重、惜字如金的老前辈。谁料在劝说她加入晴岚宗一事上,他比江倾还能言会道。 似乎只要姚姗儿能点头答应成为晴岚宗的弟子,他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多翻劝说之下,姚姗儿动摇了, 她试探性地问道:“若我答应入晴岚宗, 你们可助我结婴吗?” 颜钟子难以置信地再次打量着姚姗儿。 起初他观姚姗儿修为,以为她只是金丹初期的修士,想着若有金丹修士加入晴岚宗,宗门实力一定大大提升。 可听到姚姗儿说想结婴, 他眼神更为明亮了。 通常只有金丹后期与金丹圆满修士才会考虑到结婴。不管她是何修为, 只要她入了晴岚宗,并结婴成功, 那么晴岚宗可不仅是实力提升那么简单了,而是直接宗门升阶了啊。 颜钟子道:“你……你想结婴?” 姚姗儿点头, 她需要尽快结婴。当初为了参加金阳大会,陈十灵只助她将修为提升至金丹圆满, 本以为去了万剑宗可以顺利结婴。岂料万剑宗没去成, 结婴愿望落空, 如今只能另辟蹊径了。 极北之地虽说修仙资源极度匮乏,但这里的修士修为也低,她在这里也能算上强者, 于此地结婴可保途中无人干扰。 而晴岚宗又是极北之地修仙资源相对丰富的宗门,若能得其相助,结婴定能事半功倍。 “没问题。我晴岚宗素来愿意栽培有潜力的弟子,只要道友愿意成为我宗弟子,就算道友不说,我宗也会主动相助道友结婴的。”颜钟子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宗主,要不要在考虑一下呢?”晴岚宗的大长老陆岱云比较理智,她劝说颜钟子,道:“从金丹初期到结婴,这中间可是需要很多很多的灵石与丹药,甚至还需要结婴丹。” 二长老孔君明附和道:“是啊,我宗如今可就只剩下一枚结婴丹了啊,这枚结婴丹可是为宗主准备的啊。” 颜钟子神色暗淡些许。在极北之地,修仙资源匮乏,可更稀缺的便是这结婴丹。 晴岚宗作为极北之地第一大宗,本是有两枚结婴丹的,可多年前颜钟子修为达到金丹圆满后,曾用过一枚结婴丹试图结婴,结果却是失败了,他的修为也因此跌至金丹中期。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修为稳步提升至金丹后期。那最后一枚结婴丹,他本想着待修为再度回到金丹圆满,再次使用它尝试结婴的。 若是姚姗儿修为比他先到金丹圆满,皆时那枚结婴丹他是给还是不给呢? 他尚未做好决定,便听见姚姗儿说道:“结婴丹,我自己有。” 众人一听,瞬间大喜,齐道:“那真是太好了。” 颜钟子道:“若是这样,那便真的没什么问题了,只要小道友愿意成为我宗弟子,待你修为达到金丹圆满,我们肯定会助你结婴的。” 接着,颜钟子问她:“所以,小道友,你可愿加入我晴岚宗啊?” 姚姗儿没再推脱,点点头,回道:“愿意。” 三人顿时欣喜。姚姗儿从他们的神色中虽瞧不出什么恶意,但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有种掉入圈套的感觉。 当姚姗儿答应加入晴岚宗后,颜钟子方才想起来问她姓名。 他道:“不知小道友,如何称呼啊?” 姚姗儿想了想,回道:“姚玲珑。” 她有两件厉害的法宝,护身铃与赤焰灵龙。她便以这两件法宝,合了一个新的名字,作为她在极北之地的新身份。 颜钟子并未对她的名字生疑,毕竟名字不过是个代称。 他最关心的是她如今的修为,他迫不及待地问道:“玲珑啊,不知你如今是何境界了啊?我们瞧着觉得你应是金丹初期,不知说的对不对?” 姚姗儿心想,她既已决定加入晴岚宗,借晴岚宗资源结婴,便不能一直压制修为,继续隐瞒他们。 故而颜钟子问完这话后,她忽然解除了对修为的压制,瞬间释放出隐藏于灵根深处的大量灵力。 颜钟子等人顿时体会到一股压迫感,他们立马察觉不对,神识一观,只见姚姗儿周身灵光竟突然变得强盛起来,那是已达金丹圆满才会散发的灵力波动。 三人顿时惊道:“你,你已是金丹圆满了?” “正是,”姚姗儿说罢,再道:“所以我需要……宗主与二位长老能相助我结婴。” “自然,这是自然。”颜钟子高兴道:“可是,这也要等举行完新弟子入宗仪式,你正式成为我晴岚宗弟子,我们才能助你结婴。” “新弟子入宗仪式?”姚姗儿疑惑。 说起来,进入《仙途》世界以来,姚姗儿还从未亲身经历过新弟子入宗仪式。她来时便已是霁月宗弟子,后来虽又成了凤鸣殿弟子,但也只是占一个弟子身份,拿了一张弟子身份牌罢了。 姚姗儿以为颜钟子口中的新弟子入宗仪式,无非就是当着宗门众弟子面,宣布她成为晴岚宗弟子,将她的名字加进宗门弟子名册,再给她发一个弟子身份令牌,安排跟随学习的师长,分配弟子住所这些。 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些只不过是基本操作。晴岚宗的新弟子入宗仪式,比之要隆重太多。他们特意挑选了良辰吉日,邀请了极北之地另外四宗宗主、长老及其核心弟子来晴岚宗共同见证。 其目的有二,一告诉极北之地其余宗派,姚姗儿已是晴岚宗的弟子,其他宗派不可再打她的主意。二告诫姚姗儿,她已加入了晴岚宗,这是众人皆知之事,莫要再对其他宗派心动。 新弟子入宗仪式当日,颜钟子当着众人面,得意洋洋地宣布:“今日我晴岚宗新收弟子一名,其名姚玲珑,新弟子当前修为……罢了,我们玲珑的修为我还是不说了,免得说出来各位宗主们嫉妒我,哈哈哈。” 这场新弟子入宗仪式,颜钟子眼角的褶子几乎没平过,他总是忍不住得意地笑着。而另外四宗的人,似乎就没有那么开心了,他们脸上的嫉妒之色也是掩不住的。 姚姗儿就这样在晴岚宗人得意的目光与其他宗派的嫉妒眼神中,正式加入了晴岚宗。 被那么多双眼神盯着,姚姗儿着实有些尴尬。可这还不算完,入宗仪式结束后,竟然还有宴席。 席间,姚姗儿忍不住感叹:“晴岚宗的新弟子入宗仪式还真是隆重啊。” 与她同席而坐的陆岱云听见,纠正道:“此言差矣,只有玲珑你成为我们晴岚宗弟子,这入宗仪式才会举办的这么隆重。” 姚姗儿笑笑:“那这真是我的荣幸。” 陆岱云问她:“你可知这是为何?” 姚姗儿没多想,道:“是因为我如今修为已是金丹圆满,宗主重视我。” 陆岱云回道:“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姚姗儿遂好奇:“还有旁的原因?” 陆岱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问她一事:“半月前,寒玉山上突然有道七彩之光自天而降。玲珑,你可有瞧见?” 七彩之光?姚姗儿摇摇头。且不说,她不知寒玉山在哪,就只说她来这极北之地不过才半月,那道自天而降的七彩之光要么是在她来此地之前发生的,要么是她于雪山昏迷之际出现的,她怎会看见。 陆岱云见状,便继续说道:“那道七色之光虽转瞬即逝,但仍是被不少修士看见了。我们晴岚宗与其余四宗宗主都认为那是祥瑞之光,能给极北之地带来新的转机。五宗各派弟子前往寒玉山打探情况。” 说到这,陆岱云满意地盯着姚姗儿看,那眼神似乎是在看一件奇珍异宝。而后,她继续道:“结果,江倾前往寒玉山的途中,就遇到了玲珑你。你说巧不巧?” 姚姗儿道:“是……挺巧的。” “你从寒玉山那个方向过来,结果自己却没有看见七色之光,所以有没有可能,”当着姚姗儿的面,陆岱云毫无保留地猜测起来:“玲珑,你就是那道七色之光?” “……”姚姗儿神色一僵,也不知说什么才好。难怪晴岚宗的人费劲口舌地说服她留在晴岚宗,原来是把她当成祥瑞了啊。 她觉得晴岚宗是想错了,她可一点不祥瑞,这些年来她可是招惹了不少麻烦事。 不过,若真如陆岱云所说,七色之光是半月前出现在寒玉山的,而她来到极北之地也差不多有半个月,又是从寒玉山方向过来,会不会那七色之光是? 孙一礼当时开启的传送大阵。 传送大阵送她来极北之地时,阵法能量过于强大,恰好被极北之地的修士捕获到了。 姚姗儿觉得她的猜想很合理,这样看的话,七色之光到的确与她有关,但她真不是祥瑞啊。 见她不说话,陆岱云觉得自己多言了,便又道:“玲珑,你不要多想。虽然我们诚邀你加入晴岚宗,是因为觉得那七色之光与你有关。但即便七色之光与你没有关系,也无妨,晴岚宗也会悉心栽培你的。” 姚姗儿客气回道:“多谢陆长老。” 之后姚姗儿没再与陆岱云说话,可陆岱云的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几次欲言又止。 见状,姚姗儿便主动问起她:“陆长老,可还有话要与我说?” “的确是有一事。一会宴席结束,宗主会询问你,想要跟随在哪位长老身边学习。”陆岱云笑了笑,安排她道:“玲珑,你就说,你想跟在我身边修行啊。” “……”姚姗儿应道:“好的,陆长老。” 正如陆岱云所言,宴席结束,其余宗派宾客相继离去后,颜钟子果然询问起姚姗儿的修行意向。 刚一询问,孔君明便先发抢起人来:“宗主,我修剑道,又通炼器。那日我们初见玲珑之时,玲珑正是踏剑而来,这就说明玲珑也擅使剑,不防让玲珑跟随于我,与我一同研究剑道如何?” 陆岱云当即反驳道:“孔长老都说了,玲珑踏剑而来,擅剑术,既然人家都擅长剑术了,还用得着跟你学么。” 陆岱云毫不相让,继续说道:“宗主,依我之见,不如将玲珑记在我名下。我以长鞭为武器,亦通符咒之术,出手灵活多变。可将这些传授于她。” 孔君明也不甘示弱:“玲珑以剑为武器,剑术不修,跟你学什么长鞭。” “玲珑,你说,你愿意做谁的弟子?”陆岱云放弃与孔君明争执,转而问起姚姗儿意见。她自以为与姚姗儿商量好了,便胜券在握。 哪知,姚姗儿尚未开口,颜钟子到是直接做了决定:“既然两位长老意见相悖,我看不如将玲珑直接记在我名下,我亲自教导她好了。” “啊,宗主……”陆岱云始料未及,问道:“宗主,你不是早就不亲自教授弟子了吗?” 孔君明也道:“宗主,你事物繁忙,这教导弟子之事,还是教给我和岱云好了。” “哎,我事物一点也不繁忙。”颜钟子道:“而且,孔长老名下已有三十多名弟子了。陆长老更多些,我记得是四十二位弟子吧。要说繁忙,也是你二位更忙一些啊。” 陆岱云赶紧道:“宗主,我一点也不忙。” 孔君明跟着道:“我也不忙。” 颜钟子见状,只好继续再道:“咱们玲珑可是金丹圆满修为啊。君明,她那把灵剑我瞧着比你那把要强得多吧。” 孔君明点头:“的确胜过我的配剑。” 颜钟子再问陆岱云:“岱云,若是与玲珑交起手来,你以长鞭,辅于符咒,能胜过她吗?” 陆岱云只摇摇头,没说话。 “这样看来,你们也教不了玲珑什么嘛。我就不一样了,”颜钟子拍拍胸脯,得意道:“我可以教玲珑如何管理一个宗门。玲珑,管理宗门你学过吗?” “没有。”姚姗儿摇摇头。 “那就这样定了,”颜钟子当即拍定道:“自今日起,玲珑就是我颜钟子名下首席大弟子了。” 见状,陆岱云立马给姚姗儿使了个眼色。姚姗儿领悟后,便道:“宗主,其实我希望跟……” 颜钟子当即打断她的话,道:“玲珑,你既已是我的弟子,就不必再称呼我为宗主,叫我一声师尊即可。” 姚姗儿无奈看了陆岱云一眼,表示:“这不能怪我,你们宗主不让我自己选。” 陆岱云回了她一个友好的眼神,似在说:“这不怪你。” 而后她斜睨了颜钟子一眼,眼角眉梢全是恼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新弟子入宗仪式过后, 姚姗儿便正式成为了晴岚宗的弟子。 因她是颜钟子座下的首席弟子,又是宗门修为最高者,故而她虽入门最晚, 宗门所有弟子见她都会称她一声:“大师姐。” 姚姗儿起先还与他们客气,试图纠正他们。奈何他们越喊越起劲。索性也就随他们去了。 过了两日,姚姗儿正式向颜钟子提出结婴想法,颜钟子却并未立即为她落实。反而开始向她讲述起晴岚宗的宗派发展历史,末了,还给了她一份弟子名册,要求她记住宗门目前所有弟子。 姚姗儿本以为颜钟子说要教她管理晴岚宗只是随口一说, 但如今看来, 他好像真是这么打算的。 不仅如此,姚姗儿甚至觉得,颜钟子是将她当作继承人在培养。有的时候,颜钟子会跟她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听起来像是在交代后事。 颜钟子最常念叨的便是:“玲珑啊, 我们晴岚宗弟子虽不多,根骨也不见得多好, 但他们都把这里当家,潜心修炼。往后啊, 为师也不求你将晴岚宗发扬光大,只求你别让他们受人欺负。” 姚姗儿很少回应他这些话, 因为她只是想借晴岚宗之地结婴, 结婴成功后她一定会离开晴岚宗的。 不过, 她还是按照颜钟子的要求,记住了晴岚宗所有弟子信息。 颜钟子考核过后,便为她安排了一处洞府供其结婴。这间洞府位于灵山之上, 是整个极北之地灵气最充沛的地方,一直以来只有一宗之主才可以进入其中进行修炼。 洞府内,颜钟子早已放置了大量灵石,因它们的存在洞府内灵气更加充盈。据颜钟子所言,这些灵石是晴岚宗库存里能调动的全部家底,如今尽数取来供她结婴。 姚姗儿不知真假,但她选择相信颜钟子的话,所以她不准备用这些灵石。 她不希望因自己的结婴导致未来整个晴岚宗资源紧缺,毕竟她不可能一直留在晴岚宗,也就无法回报晴岚宗的栽培。 她选择依靠洞府内的天地灵气,以及自己储藏的一些灵石进行结婴,虽然这样结婴的速度会慢一些。 自进入灵山洞府后,姚姗儿便进入闭关状态。她将自己储物袋中的灵石尽数捏碎,让其灵力汇聚于聚灵器具之中,而后再筑建阵法,将天地灵气尽数引入聚灵器具,由聚灵器具转化后,引灵气融入自己体内。 期间,晴岚宗人从未来打扰过她,而因有晴岚宗人的守护,旁宗之人也未能靠近此处洞府。 山上大雪不停歇地落着,一点点增厚,渐渐地埋没了整个洞府。 姚姗儿体内金丹处已孕育出一个婴童轮廓,那便是元婴雏形。婴童轮廓时隐时现,尚不太稳定,姚姗儿又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让其稳定。 这日,洞府外突然有人靠近,是晴岚宗的江倾。他奉宗主之令,前来询问姚姗儿:“师姐,两日后宗内设宴庆喜,不知师姐能否出关一趟,参加这场喜宴?” 姚姗儿正值结婴关键时刻,自然无法出关参宴,但她还是询问了一声:“因何事设宴庆喜?” 江倾说道:“是我们陆师姐,哦,也就是陆长老的女儿她要成亲了。宗主和陆长老希望师姐届时可以出席。” 江倾口中的陆岱云之女,姚姗儿曾在宗门弟子册中见过她的名字,她名陆遥芝。不过,姚姗儿只是听过其名,并未见过其人。 闭关前,她曾听晴岚宗其他弟子说过,这个陆遥芝因嫌弃极北之地资源匮乏,想出去另谋出路,于很多年前便离开了极北之地。但因她是陆岱云之女,故而晴岚宗便一直未将其除名,仍然保留着她的弟子身份。 没想到她如今竟然又回到了极北之地,而且还要于晴岚宗举行成婚大典。 若不是她结婴在即,她还真想去陆遥芝的婚宴上凑凑热闹。可如今的境况,她实在脱不开身,只得回绝道:“我结婴在即,暂无法出关,就请江师弟帮我转达贺喜之意。待他日我出关,再予陆师妹补上一份贺礼。” 江倾应下后,便识趣地离开了。 此后这间灵气洞府外又恢复了昔日的宁静。未过多久,聚灵器再次吸满天地灵气。姚姗儿吞下结婴丹,开始快速疯狂地吸纳聚灵器中的灵力去凝实金丹中的元婴雏形。 有结婴丹在体内运转相助,凝实的过程将会事半功倍。只要没有外界干扰,她对结婴有十成把握。 可就在婴童手脚、身体都已凝实,正在凝实头颅之际,她忽然觉得胸口传来一阵钝痛,像是有一双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再猛然收紧。 那并非外伤攻击所致的痛疼,而是从内心深处涌现出的痛苦,带着悲伤、绝望与崩溃,甚至夹杂着些许恨意。 她不知这股心痛从何而来,此刻她感觉自己似乎正在面对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她下意识地按住胸口,掌心的灵力缓缓流转,覆在她的胸口,她想要制止这种痛苦。 可既非外伤,便无法用灵力化解。 渐渐地,她整个内心都被悲痛与恨意,心寒与可笑包裹着,诸般情绪汇聚在她心头,越来越强盛。 这些情绪很奇怪,不像她会有的,可又真真切切绞割着她的心。 这些情绪不利于她结婴,甚至会破坏她结婴。她无法将这些情绪抹去,只得放缓结婴步伐,不再继续凝实元婴,只保持现状。 她想等这些情绪主动散去之后,再继续结婴。她等了很久很久,最后心头的恨意不在,寒意渐消,所有的悲伤与绝望渐渐被思念取代。 这些情绪消散后,她发现她的心里开始想念着一个人。 她想念着谢翊,脑海也开始出现他的样子。 这是从前从未有过之事,她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 好在这种想念的感觉不是一直都在,大多时候她都是内心宁静。 她就趁着内心宁静之时,继续凝实元婴,而若是她的脑海中开始出现谢翊的身影,她便任由他出现,不去阻止干涉。 * 晴岚宗主楼内,颜钟子眉头紧锁,愁容不展,孔君明来回踱着步,总是忍不住地唉声叹气,楼里气氛十分沉重。 这时,陆岱云愤愤不平,说道:“天武宗那帮人简直欺人太甚!他们宗门可是位于西北地境,那里的修仙资源不知要比我们强出多少倍,那帮混蛋竟然还来问我们索要灵石!” 孔君明再次叹了口气,无奈道:“无非就是看我们极北之地五家宗门弱小,变着法欺凌我们呗。上一次他们只要千枚中品灵石,这次可到好,竟然索要百枚上品灵石。百枚啊,我们上哪儿去弄那么多的上品灵石啊。” 颜钟子道:“我们晴岚宗的大部分灵石都给了玲珑用于结婴。上品灵石约摸还剩余十五枚。君明,你派人去问问其他四宗,看看他们能拿出多少。我们五宗凑一凑,百枚灵石应该还是能拿的出的。” 听到颜钟子如此安排,陆岱云突然暴躁起来:“凑出来也绝不给他们天武宗!这次是百枚上品灵石,那下一次呢?他们只会索要的更多!依我之见,我们这次干脆什么都不要给,他们若敢派使者前来索要,我们就将他们打回去!” 孔君明反对道:“万万不可啊。天武宗宗主与他们的长老可都是元婴境界修士,若是我们出手伤了他们派来的使者,皆时那些元婴修士找上门来,吃亏的还是我们啊。” 颜钟子附声道:“君明说的对。我们先忍这一次。待玲珑结婴成功,我们晴岚宗也是有元婴修士坐镇的。到那时,若是天武宗再敢来勒索我们,我们再与他们抗衡也不迟。” 见颜钟子与孔君明想法一致,陆岱云也冷静了许多。她不再继续盯着天武宗,转而问道:“也不知道玲珑现在进展如何?这都八年了,也不见她出关啊。” 孔君明又一次叹了口气:“唉,只能怪我们极北之地的灵力太过稀薄,拖累了玲珑。若是玲珑能去天武宗……” 陆岱云当即打断他的话:“孔君明,你能不能不要再提天武宗,听到我就生气。” “行,行,不提,不提。”孔君明继续道:“若是玲珑能去西北地界的某个宗门结婴,相必现在早已是元婴修士了。” 颜钟子心里到是很乐观,他道:“没出关就是好事啊,这说明玲珑目前一切顺利,没出什么岔子。就是这过程……确实慢了些啊。” 对于隔壁西南地界的天武宗向晴岚宗索要百枚上品灵石一事,颜钟子等人商定过后,决定给他们。 只是晴岚宗一时之间也拿不出那么多的上品灵石,故而只能求助其他四宗。 极北之地的五家宗门虽说平日里也喜欢争来斗去,但一旦遇上大事,五宗便会变得格外团结。他们深知自身实力有限,只有相互照应才能保宗门传承。 故而,当晴岚宗派人上门借上品灵石时,四家宗门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只半月,晴岚宗便凑齐了百枚上品灵石,只等天武宗的使者上门来取。 过了三个月,天武宗的使者如期而至。 此番天武宗派来的使者有两位。一位叫贾佑,对晴岚宗之人而言已是老面孔,上一次索要千枚中品灵石时就是他来拿的,此人目前仍是金丹中期修为。 另一位则是生面孔,颜钟子等人虽从未见过他,但却是听过他的名字。其名为萧郃,乃是天武宗的四大长老之一,其修为已是元婴初期境界。 此番天武宗长老亲自上门来取灵石,晴岚宗人就算之前仍有反抗的念头,此刻也不敢了。 颜钟子恭恭敬敬地迎接着两位使者的到来,并主动献上百枚上品灵石,只求他二人拿了灵石赶紧走人,莫要生出别的念头。 可偏偏事与愿违。 贾佑在清点完灵石后,脸上并无半点满意之色,反倒突然质问起来:“我说,颜老头,我天武宗长老登门,你们晴岚宗就给这个排面?” 颜钟子不懂。对于两位使者的到来,他已经很客气很尊敬了,不仅将宗主宝座让于萧郃,自己站于下方,甚至还让整个宗门的人都来恭迎他二人的到来。他贾佑还有何不满?! 颜钟子问:“使者大人,此话怎么说?颜某有些不明白。” 贾佑道:“你说,你们整个晴岚宗的人都在此,为何我觉得还少了某些人没有出来迎接我宗长老?” “颜某惶恐,”颜钟子道:“晴岚宗所有弟子都已在此。” “哦?”一直沉默的萧郃突然阴着脸凝视着颜钟子,问道:“听闻你们晴岚宗早几年新收了一名弟子,怎么不见她来拜见我呢?” 顿了顿,他特意强调道:“我可是听闻她已是金丹圆满修为。萧某很好奇,如此修为的修士何以瞧得上你这破宗门?倒不如来我们天武宗修炼。” 贾佑附声道:“颜老头,快点,快叫你那新徒弟过来拜见我们长老!我们长老此番可是特来邀请她加入我们天武宗的哦。” 此刻,颜钟子等人方才顿悟,天武宗此番可不单只为了上品灵石而来,他们真正的目的乃是玲珑。 天武宗要想将极北之地的五家宗门永远踩在脚底下,便决不能让极北之地生出元婴修士。而玲珑,正是最有可能踏入那一步的人。 颜钟子当即惶恐,谎称道:“回萧长老的话,正如你所说,我那新徒弟也是瞧不上我们晴岚宗这个破地方。入门没两年便已悄然离开了。我等也不知她去了何处啊。” 萧郃忽然冷笑一声,显然不信颜钟子所言,他当即引神识一探四方。 片刻后,他脸色骤沉,猛然喝道:“竟敢骗我,我看你是活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100-110 第101章 萧郃说罢, 抬手一掌灵力击向颜钟子。颜钟子顾及宗门安危,不敢躲闪,更不敢还手, 生生挨了他一掌,重伤之下吐出血来。 孔君明吓坏了,赶紧上前扶住颜钟子,紧张问道:“宗主……” 话未说完,只见颜钟子抬起右手,示意自己无碍,叫他莫要担心。 陆岱云素来沉不住气, 此番见天武宗的人竟敢出手伤颜钟子, 二话不说就召出武器。只见她手持银鞭,蠢蠢欲动,想要还击。 晴岚宗弟子见陆长老已亮出武器,也纷纷召出武器。他们虽自知修为有限, 一旦出手必是死路, 但仍然选择与陆长老一同对抗天武宗的人。 萧郃神态自若地看着晴岚宗的这帮人,他并不担心这些人能伤得了自己。他甚至觉得他们这种以卵击石的行为很可笑, 一帮凝气筑基的小儿,竟敢在他面前亮出武器。实在愚蠢! 贾佑双手抱胸, 一副看戏的姿态。此刻,他在想, 一会跟这帮人打起来, 他得先杀谁才好。一想到今日可以大开杀戒, 他竟莫名兴奋起来。 “住手!”就在这时,颜钟子咬着牙,忍着痛, 命令道:“晴岚宗的人都给我收起武器!” “宗主!”陆岱云不愿。 “收起来!”颜钟子捂着胸口,又吐出一口血来,而后继续道:“陆岱云,你要气死我吗?!” 陆岱云没想到会把颜钟子给气吐血,顿时一慌,无奈只得收起银鞭。晴岚宗弟子见状,紧随其后,也收了武器。 萧郃满意地笑了笑,走下高台,特意经过颜钟子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们晴岚宗啊,就数你最识相。” 说罢,身影便消失了。 贾佑嘀咕了一句“真没意思”,而后追随萧郃,也离开了晴岚宗。 颜钟子不用观二人去向,也知他们要去往何处。 “快,快,快去灵山洞府。”颜钟子慌慌张张安排道:“君明,你御剑带我一程,我还没缓过来,一时半会也飞不了。” “是。”孔君明应声后,便召出其灵剑。灵剑陡然变宽后,他扶着颜钟子一同立于剑上。 这时,颜钟子看了看陆岱云,见她已做好准备,要跟随去往灵山洞府,就即刻命令道:“岱山你就留在宗内,守护好宗门弟子。” 未等陆岱云应声,他便戳了戳孔君明的后背,示意他赶紧御剑走,莫要等陆岱云再跟他讨价还价。 孔君明得了令,便御剑疾驰而去。 二人刚一走,陆岱云当即吩咐起她的女儿陆遥芝,道:“遥芝,你与何羽二人留守宗门,替我好好照看宗门弟子。若有急事,传音于我。” 说罢,不等陆遥芝应答,便往灵山洞府飞去。 待陆岱云赶至灵山洞府时,颜钟子与孔君明二人正在低声下气地恳求着萧郃与贾佑。 “二位使者,此洞府乃我宗禁地。其内供奉着我宗历代宗主仙魂,还望二位使者给颜某个面子,莫要进去打扰他们。” 贾佑忍不住嘲笑道:“给你个面子?你有什么面子可言?还历代宗主仙魂,你们晴岚宗历代宗主都不过结丹修为,死后有何仙魂可言,几具烂骨头罢了!” 即便遭受这番嘲讽,颜钟子依然陪着笑脸:“是啊,几具烂骨头,也没什么好瞧的,二位使者还是别进入了。” “颜钟子,你是当我蠢呢?还是觉得我好糊弄?!”萧郃怒视着他,再道:“此洞府内分明有人在修炼。若我没有猜错,她便是你新收的弟子吧。” 颜钟子惶恐,却依旧继续演着戏,他道:“啊,竟然有人在我宗禁地内修炼,简直岂有此理!二位使者稍等,我这就进去捉她出来。” 颜钟子说罢便欲进洞府,他想为姚姗儿结婴或者逃跑争取一点时间。哪知刚一转身,身后萧郃抬手又是一掌灵力攻击。 好在这时陆岱云反应迅速,立马甩出一张符咒,抵挡了部分攻击。可即便如此,颜钟子还是再次受了重伤。 贾佑一见陆岱云竟敢还手,突然愉悦起来,他立马对萧郃说道:“长老,此女交由我对付,长老只管入洞府。” 待得萧郃点头后,他便召出弯刀武器,朝着陆岱云砍去。 可陆岱云只不过金丹初期修为,哪里是萧郃的对手,只对战了几招,便已落得下风。 见状,颜钟子便命令孔君明道:“君明,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帮岱云。” 这话被陆岱云听见,她立马道:“我不用你帮,你护着宗主!” 孔君明看了看陆岱云,又瞧了瞧颜钟子,左右为难。一番抉择之后,他决定守在颜钟子身旁。毕竟相比贾佑,已是元婴修为的萧郃更难对付些。 颜钟子和孔君明一前一后挡在洞府入口前,纷纷亮出法宝来。他们虽神色镇定,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但实则内心极度慌张。 此刻,颜钟子不禁在想,他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若是他让开,让萧郃入洞府,他便不必与元婴修士正面战斗,可那样做的话,萧郃一定会趁玲珑结婴,疏于防备,要了她的命。 只是他此刻挡于洞府外,以金丹后期修为硬抗元婴修士,又能为玲珑争取多少结婴时间呢? 或许,他们都战死了,玲珑也未必能结婴成功。到那时她的下场,也依然是死在萧郃手中。 罢了,罢了,多想这些也无益。他既已亮出武器,便无退路可言了。 此刻,颜钟子举起手中银枪,直指萧郃,终于硬气怒道:“混账东西,还不给我滚回天武宗去!” 萧郃轻蔑地笑着,他觉得对面的颜钟子此举实在可笑又愚蠢。既然对方一心想寻死,他也无需再顾及对方的一宗之主身份。 他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顷刻间极强的灵力在萧郃掌心汇聚,迅速延展,凝成一把剑。 萧郃握紧灵剑,毫不犹豫用力朝着颜钟子与孔君明挥出一剑。只此一剑,便斩断了颜钟子的银枪。接着,他不给二人喘息,再挥一剑,这一剑被孔君明以折损他的灵剑为代价,硬生生抗下了。 不过两剑,二人武器皆已尽毁。 萧郃再挥第三剑。 颜钟子与孔君明自知难敌对方,他们不会傻傻地待在原地等死,便想躲开。岂料,萧郃早已算准二人会躲,当即已控制术强控住了二人。 二人奋力运转灵力,却难以挪动半步,只得眼睁睁看着萧郃挥出第三剑,这一剑的剑威远远胜于前两剑。 远方陆岱云发现此种情况,想要挥动长鞭相助,可已经来不及了。 剑威即将落下,颜钟子心灰意冷地念叨着:“都是命啊,是极北之地的命。” 就在此瞬间,一把紫剑破洞而出,其上布满雷电之力,霎时击穿萧郃的剑威,剑威瞬间消散。 紫剑于前方猛地调转方向,飞速飞回,立于颜钟子身前,其上紫色光电噼啪炸响。 颜钟子心下大喜,孔君明顿时觉得松了一口气。 萧郃大惊,望着那把布满雷电之力的紫剑,再将目光投入洞府。此时只见天色骤变,整个灵山灵力开始快速涌入洞府,其内正在孕育着一股更为磅礴的力量。 萧郃心下顿时一慌,那是结婴将成的迹象。 贾佑也注意到了这种情况,当下本已将陆岱云制服的他,此刻却突然转换目标,弯刀直攻洞府而去。 绝不可让洞府内的人结婴成功! 临行前,天武宗宗主曾交代过,若不能劝说那位金丹圆满修士加入天武宗,便直接将她除之以绝后患。 而此刻,是除掉她最后的时机。 然而他还是迟了一步。洞府内迸发出一道极强的灵威,将其弯刀震退千米,连带着贾佑也被震退数百米。 贾佑回身取回弯刀,再转身要再攻洞府之时,只见顷刻间山摇地晃,一道身影破府而出。那个身影当即握住紫剑,瞬间出现在他身前。 紫剑向他袭来,贾佑举起弯刀想要去挡。紫剑直接击断他的弯刀,剑上雷霆之力直接降落在他身上,攻击着他的身体,他运转体内金丹去硬抗,却只维持了短短片刻,金丹便被雷力击碎了。 贾佑跪落在地,未等他反应,紫剑再次攻来,贾佑满眼恐慌。 然这时有一道灵力缠在了他的腰身,将他拖至远方,才叫他免死于紫剑之下。 贾佑死里逃生,缓过神来,不忘感谢萧郃道:“多谢长老。” 萧郃瞬移至贾佑身前,警惕地盯着对面那刚刚结婴而成的女子,握紧手中长剑。 姚姗儿也握紧了手中的雷霆剑,愤恨地直视着萧郃。雷霆剑上的雷电之力更加强横起来,剑身已容载不下它,雷电开始向四周外泄。 当下,二人同时挥剑。两道剑威轰然相撞,霎时间光芒大作。待光芒散去,萧郃已被震退数步。 姚姗儿仍立于原地,再次往雷霆剑上灌输灵力,准备二次挥剑。 这时,萧郃忽然道:“道友,且慢!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 他强压下心中愤恨,态度骤然一转,变得分外友好。 姚姗儿却道:“你二人扰我清修,阻我结婴,何来误会可言!” 说罢,她毫不手软果断挥出第二剑。 萧郃未料想到她出手竟如此果断,丝毫不给谈判机会。可当下,他尚未做足对抗准备。若硬抗此剑,只会伤了自己。 此刻,他只能躲开了。 贾佑慌乱喊道:“长老!” 然而萧郃还是从他面前瞬移消失了。贾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蕴含着雷电之力的剑威冲他而来,而他已躲不掉了。 那道剑威尽数落在贾佑身上,瞬间将他劈成两半,随即连残影都不剩,只余下几丝雷电之力在他方才待过的地方滋滋作响。 眼见贾佑命丧当场,萧郃怒视着姚姗儿,厉声喝道:“你竟敢动我天武宗的人!” 姚姗儿轻笑一声,抬剑再次指向他,从容说着:“我,有何不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萧郃握紧手中长剑, 愤恨地盯着姚姗儿,却见她神色自若,无半分慌乱。他目光一落, 又见她手中那柄雷霆剑上紫电游走如蛇。 他心中一紧,不敢贸然出手。对面之人虽刚刚结婴,可她手中那把紫剑并不简单,乃是元婴级重宝,他的法宝比不上那把雷霆剑。硬斗下去,他胜算不大。 僵立片刻,萧郃忽然收敛怒气, 淡然说道:“既然你们晴岚宗已上交了灵石, 我便不再为难你等。” 他说罢也不等众人回应,当即御剑离开灵山。 见状,姚姗儿御剑欲要去追,颜钟子却突然唤住了她:“玲珑, 回来!穷寇莫追!” 姚姗儿听了他的话, 便立即折返回来。她关心问道:“师尊,你伤势如何?” 颜钟子摆摆手, 从容笑着:“我好的很呐,一点事也没有。” 但这话刚一说完, 他便因忍耐不住身体疼痛,痛苦地闷咳了几声。 “打不过就打不过, 还大言不惭地说不为难我们!明明是我们玲珑不为难你。”此时, 陆岱云骂骂咧咧地赶了过来。 她一过来, 便一把拥抱住了姚姗儿,激动说着:“哎呀,我们玲珑终于结婴成功了啊, 真厉害啊,连天武宗的臭长老都不是你的对手,真了不起呀。” “多……多谢陆长老称赞。”姚姗儿被这番如此直白的夸赞弄得有些尴尬,可心底里却是十分开心。 亦很庆幸,今日总算是结婴成功了,若是再晚一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玲珑,有你在,我们晴岚宗今后也是有元婴修士坐镇的了。我看以后谁还敢不把我们晴岚宗放在眼里,欺负我们……” 陆岱云太过于激动,一直抱着姚姗儿喋喋不休地说着。 姚姗儿无奈打断她的话:“陆长老,你能不能先松开我,我储物袋中有些丹药,容我取出来给师尊服下。” “哦,哦,好,好……”陆岱云这才舍得松开姚姗儿。可即便松开了,她的目光也一直锁定着姚姗儿,满眼欣赏与喜爱。 颜钟子服下姚姗儿的丹药,稍作调息后,四人便一同返回了晴岚宗。 回到晴岚宗,颜钟子正准备向众弟子宣布,他们晴岚宗如今已有元婴修士坐镇。 尚未开口,只见人群前方陆遥芝突然跑过来,惊讶说道:“姚姗儿,你怎么会来我们晴岚宗啊?” 姚姗儿此刻才注意到这个熟悉的面孔,她既惊喜又纳闷,好奇问道:“芝芝,你怎么也在晴岚宗啊?” 一旁陆岱云看着二人,很是疑惑:“怎么,你们认识?” “当然认识啦,我们可是朋友哦。”陆遥芝说着牵起姚姗儿的手,再道:“就是有好多年没见了。” 此刻,姚姗儿方才知道,原来陆岱云之女陆遥芝竟是当年与她一同参加沈湛云双修道侣选拔仪式的陆芝芝。 而也是在这一刻,晴岚宗的人方才得知,姚玲珑并不叫姚玲珑,她的真实名字乃是姚姗儿。 不过,颜钟子等人并不在意。修士外出游历时隐藏身份姓名,不过是谋生自保、规避麻烦的手段罢了。他们非但不觉得姚姗儿有所欺瞒,反倒觉得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他们仍唤她玲珑,不只是习惯,也是尊重她隐姓埋名的选择。 * “芝芝,我在闭关之时,曾听江倾说你将要与人结为道侣,真有此事?”与陆遥芝单独相处闲聊时,姚姗儿忍不住关心问起她此事。 若是真有此事,那岂不是沈湛云也来了极北之地? 陆遥芝高兴地说着:“对啊,我与何羽已经是道侣了啊。” “何羽?”姚姗儿诧异。 “哎呀!刚刚他也在大堂内,”陆遥芝突然懊悔道:“不过当时我光顾着跟你说话,都忘记引荐他给你认识了。” 姚姗儿在意的并非此事,她在意的乃是:“那沈湛云呢?芝芝,你以前不是喜欢沈湛云的吗?” 陆遥芝摆摆手,说道:“你都说了那是以前了啊。我以前的确是喜欢他,但后来就不喜欢他了。” “为何?”姚姗儿好奇追问着。 陆遥芝道:“我以前应该跟你说过,沈湛云救过我的命对吧?” “嗯啊。”姚姗儿点了点头。 陆遥芝继续说着:“其实那个时候我刚离开晴岚宗,走出极北之地这个地方没几年。那天我好不容易筑基成功,结果就遇到了两个混蛋。那两个混蛋修为比我高,我打不过他们,快被他们降伏之时,沈湛云出现了,他轻而易举地就将那两个混蛋制服了。” 陆遥芝双手撑在桌面上,托着腮,接着说道:“那时候,我一个从极北之地走出来的小姑娘,没见过什么世面,遇到沈湛云这样的金丹修士出手相救,而且他模样又生的俊俏,我当时一下子就被他迷住了,很难不喜欢上他啊。” “嗯,那后来呢?”姚姗儿问她:“你怎么又不喜欢他了呢?” “后来,我们俩不是去参加他的双修道侣选拔吗,结果你入选了,我被淘汰了。但是沈湛云他好像还不想与人双修,就偷偷离开了洛霜门。” “那时候,就那个赤焰门那女的,段红莲吧,她在洛霜门外找我麻烦。结果好巧啊,沈湛云又救了我。沈湛云他想游历四方,我就缠着他要跟着他,沈湛云他答应了。” “然后,我发现沈湛云这个人也太无趣,太没意思了,一门心思只想着修炼。我一个人大活人跟在他身后,他就跟没看见似的。跟他说话,也总是不理我。” 说到这,陆遥芝语气突然激动起来,显然对沈湛云仍有怨言。 缓了缓,她才继续说着:“而且吧,沈湛云他似乎很喜欢救人于危难之中。我跟在他身边好几年,他救过十二?十五?不记得了,总之他救了不少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自然也有其他一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姑娘被他给迷住了。” “虽然我知道,他救人帮人是好事,是善举。但此举却让我有些难受,它让我明白,我不是什么特例,我只是他顺手救下的一个小姑娘。所以他才会不记得我的名字,不记得他曾救过我。” 陆遥芝陆陆续续说了不少当年她跟在沈湛云身边经历的一些事,说到最后,她忽然道:“然后有一天,我发现我似乎也没那么喜欢他了,更重要的是他也给不了我想要的偏爱。我就与他道了别。再后来,我游历西州之时,遇到了同为散修的何羽。” “虽然一开始,我对何羽是一点喜欢也谈不上,甚至还有点讨厌他。不过,后来我与他一起经历的事多了,到是与他越发聊得来。我也慢慢喜欢上他,离不开他了。而且,姗儿,你知道吗?” 陆遥芝眼眸忽然一亮,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何羽他愿意陪我回极北之地。极北之地这个地方,连我自己都不想待,他竟然愿意陪我回来。所以,回来以后,我们便自然而然地结为了道侣。” 姚姗儿静静地听她讲述着她与何羽曾经经历过的事情,逐渐确定她的道侣真的只会是何羽,不会再是沈湛云了。 陆遥芝的感情线变了,沈湛云的感情线随之也变了。他们没有按书中既定的感情线进行下去。 那谢翊呢? 姚姗儿不由地想到了谢翊的感情线,他是否真的不再爱慕着苏希月? 在邵阳山分别时,他曾经说他喜欢的人她。这或许是真的? 还有在结婴成功的那一刻,她的脑海中突然涌现出的一段记忆,或许也是真的。 当年在玉灵泉中,谢翊曾主动吻过她。而事后,她曾问他:“师兄,你喜欢我吗?” 她真真切切地听见谢翊回了声“是”。 而之后,谢翊便对她下了失忆咒。 这段记忆,在她结婴成功的那一刻,完完整整涌现出来。最开始她以为这是自己的幻想,可如今静下心来,仔仔细细去回忆一遍,反倒觉得很真切。 当她尝试着把玉灵泉发生的事情当成真时,她发现好像真的是从那一刻开始,她与谢翊的关系变得不一样了。 自那以后,谢翊解除了对她施加的同生同死咒,她与他也不再是对立状态,甚至会一同并肩抗敌。 曾经她以为她和谢翊能从敌转友,是形势所迫,是外力所逼。如今细想下来,只是因为一个人的感情变了。 是谢翊的感情变了。 不过,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反派主角的感情线可以被改变,以及玉灵泉那件事是真实发生的前提下。若这些前提不存在,那谢翊对她的种种好意仍然是带着目的。 这一刻,姚姗儿很想问问他,很想知道一个确定的答案。可惜,她人在极北之地,而谢翊则不知所踪。 她注定只能去猜想,得不到明确的答复。 “姗儿,你在想什么啊?怎么突然就一直不说话了。”见姚姗儿一直在沉思,陆遥芝忍不住问了起来。 “没事,”姚姗儿淡淡说道:“在想一些往事罢了。” “往事?”陆遥芝不明所以,故而顺势猜测起来:“难不成你在想沈湛云吗?” 她想姚姗儿一直追问自己与沈湛云的事,那此刻想的往事肯定也是关于沈湛云的。 “啊,”姚姗儿不由愣了一下,赶紧道:“没有。” “没关系的,我已经不喜欢沈湛云了,你可以喜欢他的。” 陆遥芝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想错了,继续颇为大度的说道:“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仍喜欢着他,你也可以喜欢他啊,我们公平竞争嘛。” 姚姗儿无奈长叹了一口气,直接否认道:“谢谢,但我不喜欢他。” “哦,是吗?”听她这样讲,陆遥芝突然八卦起来:“那姗儿你喜欢谁啊?会是我们晴岚宗的人吗?” “让我想想啊,我们晴岚宗有谁比较优秀,能被我们姗儿看上呢?” 她正说着,江倾不知何时跑了过来,突然在屋外面喊道:“两位师姐,庆宴已经准备好了,宗主命我来请二位师姐去往前院。” “知道了,我们一会就去。”陆遥芝应答后,待江倾走远,她忽然小声对姚姗儿说道:“我感觉这个江倾似乎很仰慕你啊。” “行了,别说这些了。”姚姗儿无奈道:“我们快去前院吧。” 说罢,姚姗儿赶紧起身离开了陆岱遥芝的房间。 陆遥芝跟在她身后,嘴里还在念叨着:“江倾嘛,模样倒是清秀,人也乖巧,可惜天资差了些。不好,不好。不过,你要是喜欢,也行吧。” 姚姗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颜钟子今日硬生生挨了萧郃两掌, 本应闭关修养几日。可他非但没有这么做,反而决定于今夜设宴庆贺姚姗儿结婴成功,以及她替晴岚宗打跑了天武宗的人。 若搁在往日, 陆岱云和孔君明肯定会拦着他,劝说他闭关养伤。可谁让这宴席是为玲珑而设的呐,他们不仅不阻止,反而兴致比颜钟子还高。 开宴之前,颜钟子甚至命人搬来了他私藏于雪山中的美酒,这酒在陆遥芝与何羽大婚之日,他都没舍得拿出来。 就是时间仓促了些, 否认他们还打算邀请其他四宗的人前来为玲珑贺喜。 宴席之上, 颜钟子站起身来,举杯环顾四周,激动说道:“上天待我不薄啊!今日,我晴岚宗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元婴修士。晴岚宗弟子, 随我一同庆贺玲珑结婴成功!” 陆岱云与孔君明举杯先响应说道:“祝贺玲珑结婴成功!” 而后, 晴岚宗所有弟子方才齐声应道:“贺喜大师姐成为元婴修士,祝大师姐早日迈入化神境界!” 晴岚宗弟子虽不多, 却胜在上下一心。这番话在开宴前他们便已通过气,此刻齐声喊出, 又响又亮,把颜钟子都惊到了。 他赶紧附声道:“对, 对, 我也希望玲珑有朝一日能够化神。” 姚姗儿端着酒杯, 眼眶微红,能得一个宗门如此相待,能让这么多人真心为她高兴, 她的内心很难不动容。 可她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摆摆手腼腆地笑着。 这一晚,她喝了许多酒。颜钟子珍藏的美酒,她喝不出好坏,但它不会给她带来醉意,她很喜欢。 不像陈十灵自酿的酒,她不过抿了两口,便醉得不省人事。 都怨谢翊诓她喝下陈十灵的酒,否则她肯定不会醉的。 嗯?我怎么又想起了他? 不知为何,心底那股思念的情绪又毫无征兆地涌现出来。姚姗儿无奈摇了摇头,想把谢翊的身影从脑海里赶走,可越是想要赶走,那人的容颜便越是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一旁的陆遥芝察觉不对,凑近了些,低声问道:“姗儿,你怎么了?好像不太开心啊。” “没事,”姚姗儿道:“想起了一些往事罢了。” 陆遥芝难得没有追问她究竟想起了什么事,而是关心说道:“既然想起来不太开心,就别去想了。” “嗯。”姚姗儿点点头。也想将注意力转移走,而她正好有一事比较在意。遂问陆遥芝道:“芝芝,我们晴岚宗测验灵根的灵石碑放在了哪里?你可知道?” 陆遥芝反问道:“你要灵石碑做什么?” “我想再测一下我的灵根。”姚姗儿只说了目的,却并未解释原因。 今日在灵山上,她持雷霆剑与萧郃、贾佑二人相斗时,她发现自己竟能激发雷霆剑更强的雷电之力。 可她只是修为境界突破了,按理说只能提升雷霆剑的攻击力与杀伤力,至于雷霆剑的雷电之力乃是需要对应灵根属性去激化的。 她的灵根属性只有木属性能量充裕,至于其他四项属性,虽也有,但能量几乎可以忽略不及。而她又从未服用过任何提升灵根属性的丹药去二次激化灵根,何以能催生出如此强悍的雷电之力? 她怀疑是自己的灵根属性发生了改变,她需要再测一下看看。 可他入晴岚宗至今,也未见过灵石碑,不知颜钟子等人将它藏在了哪里。 陆遥芝并未追问她原因,摊开手,无奈说道:“我们晴岚宗没有测灵根的东西哦。那种东西太高级了,我们晴岚宗搞不到。而且我们晴岚宗能有弟子入门就不错了,也不需要测他们的灵根,打击他们修炼的积极性。” “……”难怪她没见到过。姚姗儿又问道:“那其他四宗呢?有吗?” 陆遥芝噗嗤一笑,回道:“我们晴岚宗都没有,他们哪会有啊。” “……”姚姗儿无奈,不愧是修真资源极度匮乏的极北之地。 “你如果真要想再测一次灵根的话,只能离开极北之地,去其他宗门借灵石碑测了。”陆遥芝认真想了想,才继续说道:“嗯,离极北之地最近的宗门就是天武宗了。” “天武宗?”姚姗儿想,白日里她刚跟此宗门的人发生过冲突,还杀了他们一个金丹弟子。 天武宗素来蛮横霸道,想必不会轻易放过她。待他们准备充足后,必然会上门来找她与晴岚宗的麻烦。 与其等他们找上门来,到不如借着测灵根的由头,亲自去天武宗一趟。 她思考一番,遂道:“既如此,那我就去天武宗借灵石碑一用。” 此话一出,陆遥芝颇为激动,不仅不劝说她,反而道:“真的吗?那我要跟你一起去。” 她想,姚姗儿既然决定去天武宗,肯定是有把握能借到灵石碑的。她自然要跟过去亲眼瞧瞧姚姗儿是如何借到的。 宴席过后,姚姗儿和陆遥芝将这一决定禀告颜钟子。 喝得半醉的颜钟子一下子就清醒了,他当即否决道:“不行!天武宗宗主与那四个长老都是元婴修为,其宗内更是有不少结丹修士。你去他们那借灵石碑,简直是羊入虎口啊。不行,不行,太危险了。” 孔君明亦道:“是啊,玲珑,虽说你今日胜了天武宗的萧郃,但萧郃也就是元婴初期修为,你胜也是险胜,天武宗宗主那可是元婴后期啊,你若过去,他非把你皮扒了不可!” 只有陆岱云赞成姚姗儿的决定,站在姚姗儿这边。她反驳道:“怎么就是险胜了?我们玲珑明明是完全碾压那个姓萧的!而且,就算我们不去,等不了几日,那个天武宗的人也会找上门来。” 颜钟子道:“真找上门来,我们毕竟这么多人,好歹还能帮玲珑抗一抗啊。” 孔君明小心翼翼地说道:“而且,万一他们天武宗有其他事耽搁了,忘记来找我们算账呢?我们不就躲过了一劫嘛。” 陆岱云白了他一眼,道:“没出息的家伙!反正我同意玲珑去天武宗,而且我也相信玲珑有能力能对付天武宗的那帮人。” 说着,她又对姚姗儿道:“玲珑,你放心,皆时我陪你一起去天武宗。” 一旁的陆遥芝见缝插针道:“娘,我也要去的。” 颜钟子眉头一皱,生气道:“行了,行了,你们都别闹了,都给我好好待在晴岚宗。玲珑,你不是想要测灵根的东西吗?我去给你想办法弄来,天武宗你就别去了。” “师尊,”此时,姚姗儿忽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亮于众人眼前,从容说道:“倘若我与它同去,师尊可会放心些?” 众人顿时望向她手中之物,那是一件形似灯笼之物,上下皆漆黑如墨,中间却通透如冰,其内有一条黑色泛着红光的小蛇蜷缩着身子沉睡着。 众人不识此物,更不知那条小蛇是何灵兽。 颜钟子不解地问道:“玲珑,这是何物?” “师尊请随我来。”姚姗儿说罢走出大堂,众人紧随其后。 于大堂外,姚姗儿忽然打开了灵笼。一道刺目的灵光晃的人睁不开眼,灵光散去后,只见一条黑色巨蟒跃然出现在晴岚宗上空,其身已长出火红色鳞甲,头部生出双角,竟有化龙之相。 “这……这……这是……龙?”众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姚姗儿回道:“已有化龙之相,可惜尚未成龙。” 灵蟒沉睡于灵笼中已有八年,此刻得以重见天日,它太过激动太过亢奋,在空中来回游动,末了,突然张开巨口,朝天喷出一个大火球。 姚姗儿见状,迅速凝结防御结界于晴岚宗上空,火球落下撞于结界之上,瞬间炸开无数红色的火光,如同烟花般绚烂。 结界消失,火花落于大地之上,短暂融化了晴岚宗终年不化的积雪。 灵蟒还想再喷一颗火球,疏解心中怒气。姚姗儿见状,立马呵斥道:“省着点喷,别等上了战场,灵力又用光了。” 灵蟒一听,立马闭嘴,将即将喷出的火球生生吞咽了回去。 这时,姚姗儿看向颜钟子,准备问他意见。 尚未开口,只听颜钟子当即激动说道:“去,去,赶紧去天武宗,就带着它去。顺道把我宗那百枚上品灵石要回来。” 姚姗儿笑道:“弟子领命。” 两日后,晴岚宗上空,一条巨大的灵蟒在众人的注视下御风离去。蟒背之上立有四人,乃是姚姗儿、陆遥芝、陆岱云、孔君明。 他们所去方向正是天武宗。 颜钟子也想跟随四人一同前往天武宗,奈何他是一宗之主,这一宗之主亲自上门讨要东西,说不去总归不太好听。 故而,他只能遗憾地目送灵蟒离去。不过,他早已叮嘱孔君明,及时通过传音玉简给他汇报情况。 灵蟒刚消失在他视野不久,颜钟子就忍不住通过传音玉简问道:“君明,怎么样了?到天武宗了吗?” “宗主,还早着呐。我们才刚刚经过碧云宗。”孔君明传音回道:“他们孟宗主看到我们,立马御剑过来询问情况。宗主,我感觉孟宗主也有点想乘坐我们的灵蟒。” “别带他!”颜钟子立马吩咐起来:“我们晴岚宗去天武宗办事,有他们碧云宗什么事!” 孔君明回道:“宗主,孟宗主说他不去天武宗,就是出极北之地一趟。玲珑已经答应稍他一程了。他现在就在我旁边。宗主,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跟孟宗主说啊?” “……”颜钟子生气地掐断了传音玉简的传输灵力。他怎么没有想到呢?他也可以跟着玲珑一同出发,届时不去天武宗就好了啊。 颜钟子一拍大腿,唉呀,后悔了! “宗主,宗主……宗主……”孔君明对着传音玉简喊了好几声,那边始终没有回音传来。 他有些尴尬,对身旁的孟宗主说道:“孟宗主,你别见怪,我们晴岚宗这传音玉简年头久了,总是这样,说着说着就听不见声音了。” “没事,”孟宗主笑笑,而后指了指姚姗儿,道:“你们晴岚宗出了位这么有本事的弟子。回头啊,叫她给你们弄些新的来,不就好了。” 孔君明一听,觉得可行,立马举着传音玉简,对姚姗儿道:“玲珑啊,我们待会去天武宗再借些传音玉简,你说行不行啊?” “行啊。”姚姗儿道:“孔长老,你再想想,我们晴岚宗还缺什么。此番我们去天武宗,可以一并借些来。” 孔君明激动回道:“好,好,那我可得仔细想想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姚姗儿等人刚至天武宗领地边界, 就被巡游在外的天武宗弟子发现了。 天武宗的修炼资源远胜晴岚宗,弟子们自诩见多识广,可如此庞大的灵兽, 他们却是头一回见。 几名天武宗弟子不敢贸然拦截对方,稳妥起见,他们选择传音通报宗门长老。 “长老,极北之地晴岚宗的人刚刚出现在我宗边境,看他们行进方向,似乎是往我宗山门来的。” 那边接收到传音信息的人是萧郃,他回道:“晴岚宗的人还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他们来的正好, 到省的我去找他们算账!” 萧郃自从在灵山与姚姗儿交手吃了亏,害得本宗一名金丹弟子折损在晴岚宗,回到天武宗后,他没少被其他三位长老数落, 就连底下的弟子, 也在背后嘀嘀咕咕议论此事。 他把上一战的失利归咎于自己的灵剑不如对手的雷霆剑,这一回宗门便立即安排重淬灵剑。他本打算等剑炼成, 便去晴岚宗一雪前耻。没成想,自己还没动身, 晴岚宗的人倒先送上门来了,这可真是省了他一番功夫。 天武宗边境的几个弟子, 见萧长老如此自信。望着远去的灵蟒, 他们犹豫一番, 还是选择提醒他:“萧长老,晴岚宗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条巨大的灵蟒,我等瞧着, 有点来头。萧长老,务必要小心啊。” 他们本是好心,但此话落到萧郃耳中,反倒觉得他们是在嘲讽自己。 他回音呵斥道:“轮得着你们来提醒我?一条灵蟒而已,也值得你们大惊小怪!没用的东西!” 之后,萧郃中断传音,将此事禀告宗门三位长老,并主动请缨,由他一人出手对付晴岚宗之人即可,不必劳烦其他长老。 天武宗三位长老,也未将晴岚宗之人放在眼里,他们甚至连用神识探查一番都懒得做,便将此事交由萧郃一人处理了。 得到宗门指令,萧郃去了炼器房,他的长剑刚好淬炼完成。他取出剑来,试了一下,果然威力提升不少。 他颇为满意,如今他的灵剑已选胜于从前,若是再与晴岚宗那刚刚结婴的小辈对战上,必定要叫她好好领教一番此剑威力。 萧郃信心满满地立于前殿殿前,目视着前方上空,只等晴岚宗的人靠近。 岂料,晴岚宗的人尚未到,天武宗的三位长老却先后从各自寝殿方向匆匆赶来。 萧郃抱剑于胸前,悠然从容说道:“三位长老既然来了,一会就在一旁看着就行。” 大长老却紧张道:“大事不妙啊,萧郃。” “有何不妙之处?”萧郃尚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淡定问道:“大长老,何事让你如此紧张啊?” 二长老赶忙道:“你快用神识一探便知。” “既然两位长老都这么说了,那我便探它一探吧。”萧郃说罢,便引神识一探远方。 神识所见竟是一条已有化龙之相的巨型灵蟒,怒目迎风而来。蟒背上共有四人,为首之人正是晴岚宗那刚刚结婴的女弟子。 萧郃心底顿时一慌,还想再仔细看一看那灵蟒,岂料却被那灵蟒发现了,当即张开巨口,口中一巨型火球正对准着他神识所在之处。 萧郃一惊,立马收回神识。而后他不安地看着三位长老,忐忑请求道:“还请三位长老助我一臂之力。” 二长老道:“如今宗主正在闭关,咱们不宜在宗内闹出太大动静啊。” 三长老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惊扰到宗主清修可就不好了啊。” 大长老听罢,遂安排道:“待会,敌不动,我不动。先看看他们为何事而来。” 二长老、三长老立马应道:“全听大长老安排。” 萧郃紧接着也说道:“都听大长老的。” 不多时,灵蟒载着众人来到天武宗,庞然大物盘旋于山门上空。 陆岱云指着天武宗那护山大阵,道:“玲珑,一会若是天武宗的人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就借他这大阵放烟花,如何啊?” “好,”姚姗儿应道:“不让进就用火球炸开护山大阵。” 灵蟒一听此话,当即张开巨口,就等着姚姗儿下令,它想喷火球。 “且慢,且慢!”恰在这时,二长老御剑而至,慌张喊道:“且慢……几位道友,可是自晴岚宗而来?” “正是!”陆岱云道:“就是晴岚宗来找你们天武宗算账的!” “哎呀,此话怎么说嘛,”二长老谄媚地笑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我们天武宗与你们晴岚宗相交多年,怎么能有算账这一说呢?” “呸!我们哪来的交情!”陆岱云直言道:“前几日,你们刚问我们索要了百枚上品灵石。怎么,这转眼就忘记了?” “百枚灵石?”二长老茫然,疑惑道:“怎会有此事?我竟不知道。几位,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陆岱云道:“你在这装什么糊涂!” 二长老无奈道:“我没有装糊涂啊,我是真不知此事。莫非是有人冒充我们天武宗弟子,问你们索要灵石了?” “什么冒充!”陆岱云气道:“就是你们天武宗的人!” 孔君明补充道:“是你们天武宗的萧长老。前几日,他带着你宗弟子贾佑,来我晴岚宗取的灵石,取了百枚上品灵石。” 二长老眉目一沉,怒道:“竟还有此事!” 随后他语气一转,再对姚姗儿等人道:“诸位,不妨随我入宗。此事我宗必定细细彻查,若真是萧长老所为,我宗一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他说罢,便解开护山大阵,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陆岱云冷声道:“装什么装!” 孔君明安抚着她的情绪:“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天武宗肯还我们灵石就好。” 随后,几人便遂二长老入了天武宗。不过,姚姗儿却并未将灵蟒关回灵笼,而是留它继续盘旋于天武宗上空,算是给天武宗一个威慑。 几人离去,灵蟒孤零零待在上空,实在没劲的很。它便想趁姚姗儿不注意,悄悄放个火球玩,哪知刚一张口,姚姗儿便传音呵斥它道:“闭嘴!” 灵蟒只得将火球咽了回去。不过,它突然发现自己只是张开巨口,对着护山大阵做了喷射火球的动作,下方那些人竟然会露出害怕恐惧的表情。 灵蟒觉得好玩,便时不时朝着天武宗的人来个喷火球的假动作,吓得他们纷纷惊慌躲闪。 岂料灵蟒竟越玩越兴奋起来。 姚姗儿见它只是在玩,也没打算真的出口伤人,也就随它去了。 只是大殿内,天武宗那几位长老的脸色实在是难看得很,个个提心吊胆,坐立难安。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刚刚结婴成功的女修,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竟能降伏此等灵兽。不过,他们深知,既然她能降伏这等灵兽,她的本事便不止于此。若真动起手来,怕是难占便宜。 还是还了上品灵石,息事宁人的好。 天武宗的长老们假模假样地彻查完之后,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萧郃一人身上。可萧郃又是宗门长老,是宗门可塑之才,他们舍不得重罚他,便选择多还一倍的上品灵石,请求息事宁人。 孔君明不想将事情闹大,他冲姚姗儿使了个眼色,表示可行。 陆岱云气不过,连连哼了好几声,心里不甘心就这么放过萧郃。 姚姗儿看了一眼陆岱云,想了想,她道:“既然萧长老只取了我宗百枚上品灵石,我们此番前来就取回那百枚灵石即可。” 天武宗几人一听,当即笑道:“姚道友,真是通情达理,我等佩服啊。” 陆岱云和孔君明同声道:“玲珑!” 陆遥芝在一旁小声对她道:“那可是百枚上品灵石啊,不要白不要啊。” 姚姗儿回之一笑,而后再对天武宗长老们道:“不过,那日萧长老来我宗取灵石之际,曾两次出手,重伤我宗宗主。这两掌灵击,不妨让我还于萧长老,如何?” 陆岱云一听,心情立马舒畅起来。能给颜钟子报两掌之仇,可比多拿一百灵石让她开心多了。 孔君明没说话,但心里也很满意。 萧郃听见此话,当即怒道:“姚玲珑,你莫要欺人太甚!” “萧郃!”大长老呵斥完萧郃后,又转而对姚姗儿道:“姚道友,萧长老当日出手伤人,许是无心之举,还望姚道友海涵,莫要记在心上。” 二长老附和道:“是啊,姚道友,这得饶人处且饶人嘛。你看这样如何,我们天武宗再多赠五十枚上品灵石,一共二百五十枚灵石,可好?” 听到这话,陆岱云极为不满,她刚要破口大骂他们。岂料一道灵光快速从她眼前闪过,陆岱云当即惊讶的看着姚姗儿。 紧接着,大堂上先是传来骨头碎裂的闷响声,随即便是萧郃痛苦的惨叫声。 大长老立马起身指着姚姗儿,震怒道:“姚玲珑!你竟敢出手伤我天武宗长老!” 姚姗儿起身浅浅施礼,淡然道:“我是无心之举,还望大长老海涵,莫要与我一般见识。” 大长老气愤道:“你!” 萧郃突然受了姚姗儿一掌灵击,瞬间被激怒了,立马召出灵剑,也不顾其他三位长老阻拦,便要与姚姗儿动武。 姚姗儿等得就是他还手。萧郃刚一召出灵剑,她立马唤出青木棍,迅速催生藤蔓将其控制住。 说来,自她结婴成功后,不仅能激发雷霆剑更强的雷电之力,对青木棍的掌控也更加得心应手。 在她用青木棍的藤蔓控制住萧郃后,只见她另一只手持雷霆剑,迅速挥剑,一道剑威攻向萧郃。 大长老见状,立马出手想要阻止。 就在这时,护身铃一出,骤然挡在了萧郃与大长老二人之间,阻断了大长老的灵力援助。 雷霆剑剑威直接劈在萧郃右肩上,他掌中灵剑脱手而落,重重砸在地上。 萧郃望着自己右肩空落落的地方,惊恐的喊道:“我的手,我的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姚姗儿此举瞬间激怒了天武宗三位长老。他三人不再顾虑其他, 纷纷召出武器,势要将她拿下。 而此刻,姚姗儿身形未动, 只心念一动,护身铃竟猛烈震颤起来,发出阵阵清脆巨响。此声响直击神魂,如万千利刃同时刺入听者识海。 众人当即屏气凝神,想将此声响隔绝在外,可即便是筑建隔音屏障,也无济于事。 天武宗三位长老皆在痛苦地挣扎着, 毫无还手的余地。 “停, 停下……快停下来……”大长老赶紧道:“姚道友快停下来,我们有话好好说……” “玲珑啊,不如就算了……放他们一马吧……”陆岱云一边捂住耳朵屏气凝神,一边劝说着姚姗儿。 虽说教训天武宗几位长老, 让她心情大爽, 但姚姗儿这金铃声响竟是敌友不分。几位长老痛苦难言,她们也深受其害。 “哦, 好……抱歉啊,陆长老。”姚姗儿瞬间冷静下来, 心念不再催动护身铃。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立马觉得舒畅多了。 这时, 大长老收起武器, 换上一副和善的面孔, 说道:“姚道友,既然你已给了萧长老两掌灵击。你我两宗恩怨便算两清。你取回百枚灵石,也可回宗门交差了。” 姚姗儿也收回护身铃, 从容落座,佯装纳闷道:“刚刚大长老明明说要给我们二百五十枚灵石的啊?怎么又变成了一百枚了?” 她语气如此轻飘飘,一脸无辜,差点让一旁的陆岱云笑出声来。 “你!”大长老极为不满,可又不想再与她发生冲突,故而只得遏制住心底怒火,顺着她的话,回道:“是二百五十枚灵石,方才是我说错了。” “可我觉得二百五不太好听呀,”姚姗儿假装思索一番,再道:“嗯,大长老不如凑个整,给我们三百灵石如何?” 就在此刻,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小小年轻,胆子倒不小!竟敢来我天武宗索要灵石!” 紧接着,一道紫色身影突然出现于大殿内,面容冷肃,周身灵力隐隐外散,显然修为不低。 大长老等人慌忙起身,躬身行礼道:“参见宗主。” 萧郃如见救星,当即跪道:“宗主,此女出手伤我,恳请宗主为我做主!” 天武宗杨宗主冷冷瞪了萧郃一眼,从他身旁走过,于高椅上落座后,目光阴沉地落在姚姗儿身上。 姚姗儿直接回迎他带有敌意的审视目光,左手抚摸着腰间护身铃,眼底半份畏惧都没有。 片刻过后,杨宗主神色舒展,忽然笑了。他道:“你这份胆识,我很是赏识。三百上品灵石而已,小友拿去便是。” 姚姗儿道:“既如此,那就多谢杨宗主了。” 随后杨宗主命人取来了三百枚上品灵石,将其交予孔君明后,他又对姚姗儿等人道:“诸位小友远道而来,我本应设宴款待,奈何本宗还有其他要事急需处理,恕不能奉陪了。诸位既已拿了灵石,就请回吧。” 面对杨宗主的逐客令,姚姗儿却道:“杨宗主,不着急。我们此番来天武宗还有两事相求。” 杨宗主脸色一沉,一件事他都不想听,更别说两件事了。 然而未等他开口想询问,姚姗儿便直接说了起来:“这第一件事嘛,就是我们晴岚宗的传音玉简实在太过陈旧。想问你们天武宗,借十个……哦,不,借十五枚传音玉简。杨宗主,意下如何?” 此刻,杨宗主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掌心灵力已开始汇聚。 姚姗儿见状,遂摘下护身铃把玩起来。 杨宗主盯着她手中的金色铃铛,心有忌惮,这金铃已远超元婴级法宝,他无法保证自己能摧毁它。 他逐渐收回掌心灵力,道:“这十五枚传音玉简,未免有些多了吧。我们天武宗虽说是比你们晴岚宗富足些,但也不过一个小宗小派啊。这样吧,就按你方才所提,借你们十枚吧。” 姚姗儿假装纠结了一番,方才勉强应道:“十枚就十枚吧。” 随后,杨宗主又命人取来了传音玉简,再将它们交予孔君明之时,他方才问道:“不知你们打算何时归还这些玉简啊?若是不方便送回来,我派人去你们晴岚宗取回也行。” “嗯……”姚姗儿在等孔君明收下玉简,装入储物袋后,才回答他:“就先借五百年吧。” “五百年?!”杨宗主大惊,怀疑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姚姗儿安抚他道:“杨宗主放心,我们晴岚宗很守信用的。五百年后,定会归还这些玉简。” 杨宗主沉默着,没有接话,过了片刻,他才勉强道:“五百年,就五百年吧。” 姚姗儿点点头,而后道:“杨宗主,这第二件事嘛……” 她一开口,却被杨宗主给打断了:“适可而止方是上策!玉简我已答应借于你宗,你们可不要再得寸进尺了。” 姚姗儿道:“杨宗主不妨听我把话说完。这第二件事,只是帮我一个小忙而已,对你们天武宗绝无任何损失。” 听她这样一说,杨宗主瞬间宽心许多,便问道:“那你说来听听。” 姚姗儿遂道:“我想借你宗的灵石碑,测一下灵根。” “这个好说,”杨宗主问她:“你要给谁测?是你旁边那位小姑娘?” “不,”姚姗儿道:“是我自己。” “你?”杨宗主颇为诧异。堂堂元婴修士,竟不知自己的灵根属性。难不成她这些年都在盲修? 此刻,杨宗主倒也很好奇她的灵根属性。故而当即答应了姚姗儿的请求,并带姚姗儿等人去了测灵台。 天武宗的灵石碑与她当初在洛霜门见到的大同小异,碑上同样刻有代表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图案。 杨宗主道:“小友,快去测吧。” 在杨宗主的催促下,姚姗儿走到灵石碑前,抬起右手紧贴于灵石碑上。 石碑灵力骤然运转,向五个方向快速流动,五行图标齐齐亮起。随后,大量灵力汇聚于木属性图标上,久久不散。 姚姗儿望着碑面,其上金水火土图标皆是明亮状态,而木属性亮度格外刺目。 陆遥芝诧异问道:“姗儿,你这怎么跟你之前在洛霜门测出的结果不一样了啊?” 姚姗儿自己也纳闷,如今测出的灵根属性,明显强于上次在洛霜门测出的。 陆岱云没注意到姚姗儿此刻的疑虑,她只顾着激动了:“天啊,玲珑。你看到没有,你竟然是五行能量俱全啊。玲珑,你果真是天赋异禀啊!” 孔君明也跟着附和着:“不得了呀,不得了呀,我们晴岚宗竟出了位修仙奇才啊。” 天武宗几人亦是十分震惊。 因为修士的灵根属性生来便已注定。灵根属性总能量是有上限的,若分散于各个属性,则能量涣散,难成大器。故而修真界向来以单灵根为天赋之选,连万剑宗亦是如此。 当然,修士修为达至一定境界后,也可借助丹药二次催化灵根。但那通常是化神期以上高人才敢尝试之事。一来催化灵根的丹药极为难寻,二来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可能反噬根基。 只在元婴境界便已是五行能量俱全的灵根属性,他们是闻所未闻。 “我们这灵石碑是好的吧?不会是坏了吧?”杨宗主甚至怀疑是自家灵石碑出了问题。 “是好的,昨日我还给新入门的弟子测过灵根。”二长老回道。 “那怎会如此?”杨宗主震惊道:“难不成她真是百年,不,千年难遇的奇才?” 虽然在场之人皆将她视为奇才,但姚姗儿自己却不这么想。若真是奇才,洛霜门那次测灵根时便该显现。 可并没有,是在结婴之后,她才察觉到灵根有了变化。这份改变是结婴带来的,是后天的,只是她尚不知其中缘由。 灵根测过,姚姗儿等人便准备返回晴岚宗。 杨宗主却忽然变了态度,极力挽留姚姗儿,百般拉拢她加入天武宗,结果被陆岱云冷嘲热讽骂了一顿。 待姚姗儿一行人离去,杨宗主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往后这天武宗,只要她在,怕是不容小觑了。” * 姚姗儿等人要回了三百枚上品灵石,又借来了十枚传音玉简,颜钟子乐得嘴都合不拢。 他琢磨着再给姚姗儿办个庆功宴。姚姗儿得知这个消息,立马严肃回绝了。 哪有宗门隔三差五就办庆功宴的啊。 姚姗儿不乐意,颜钟子只得作罢。岂料没过两日,其他四大宗门宗主竟不请自来了,还一个个都带着贺礼。 见晴岚宗毫无喜庆氛围,几人便阴阳怪气地讽刺了颜钟子一番。颜钟子面子上挂不住,只好匆匆忙忙地命人临时摆宴。 可四宗宗主并不是专程跑来蹭酒喝的,他们此行别有目的。 第一件事,当然是暗示颜钟子把借他们的上品灵石还给他们。 第二件事,则是听闻晴岚宗新得一批传音玉简,他们想借一两件。 颜钟子二话不说,当场还了灵石,并且每宗都送了两枚通信玉简。 岂料,四宗宗门竟还有第三件事要提。 颜钟子脸色一冷,直言道:“你们不是来贺喜的,是来打劫的吧。再想借什么,一概没有!” 四宗宗主表示,他们并非是再要东西,而是想送贺礼给姚姗儿。 姚姗儿颇为好奇,不知一贫如洗的四大宗门会送什么给她。她很期待。 颜钟子催促道:“既然是贺礼,那就赶紧拿出来吧。” 然而当下却不见四宗宗主从储物袋中取贺礼,反倒是让此番跟随他们而来的弟子离开席间,走到大堂之上,站成一排。 颜钟子纳闷:“诸位,这是何意啊?莫不是要与我宗弟子比试?” “比什么试啊,”孟宗主站起身,笑道:“我们寻思着玲珑姑娘不是尚未与人结为道侣吗,正巧我们几宗都有一些资质不错、相貌堂堂的年轻弟子,此次带他们来,给玲珑姑娘挑一挑啊。” “啊……”姚姗儿瞬间愣住,她怀疑颜钟子的酒出了问题,否则她怎么会听见孟宗主在说胡话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姚姗儿尚未来得及回绝, 只见颜钟子猛地一拍桌子,生气道:“你们这算哪门子贺礼,简直在胡闹!” 姚姗儿没说话, 只一个劲地点头,表示认同。没错,就是胡闹。 这时,孟宗主忽然起身离席,来到大堂中央,站在八名修士的前方,先是对颜钟子说道:“颜宗主, 玲珑姑娘如今可都已是元婴修士了, 这身边没几个人跟随照顾怎么行啊?” 说罢,他突然指着自己右后方的第一位修士,又对姚姗儿道:“魏昭,我碧云宗大弟子, 筑基中期修为, 在炼丹方面很有天赋。我听闻玲珑姑娘对丹道也颇有研究,你若收魏昭为道侣, 他正好可替你照看炉火、打理药草。” “这是周溪,青溪宗的小师弟。玲珑姑娘别看他入门晚, 天赋却是青溪宗最好的,如今已是筑基初期修为了。年轻气盛, 还一表人才, 带在身边解解闷, 不是正好?” “这个,也是青溪宗的弟子,名叫……” “孟宗主!”见孟宗主还要继续介绍下去, 姚姗儿立马起身打断了他:“晚辈眼下只想一心修行,无意道侣之事,就不劳烦孟宗主费心了。” 孟宗主听罢,却道:“这修行又不耽误你结交道侣啊。再说了,咱们修真界向来讲究阴阳相济、双修互补,多收几个道侣没准更有助于你的修行啊。” “行了,到此为止吧。你们那些心思,我还能不明白?”颜钟子见他们没完没了,索性直言道,“你们带着自家弟子登门,说什么让玲珑挑道侣,无非是想跟她攀上关系,好让她日后多照拂你们几分罢了。” 见颜钟子把话挑明,姚姗儿赶紧接话道:“若是如此,诸位大可放心,我们极北五宗同气连枝,一脉相承,日后若有需要,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的。” 得姚姗儿如此保证,四宗宗主总算心满意足,纷纷感谢,又说了些称赞她的话。 姚姗儿本以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四宗宗主也该让自家弟子归席了。岂料几人非但没发话,反倒你一言我一语地又劝起她来,说他们是真心盼她有个道侣陪伴左右,希望有人能分担她修行路上的孤寂与风雨。 不管姚姗儿如何推拒,孟宗主这个看似随和实则固执的老头,硬是坚持把其余六位弟子的底细介绍完毕。 末了还补充道:“玲珑姑娘,你慢慢考虑。若是都不合心意,我们四宗还有其他弟子,改日再带来给你瞧瞧。” 而这时颜钟子也不知是哪根弦搭错了,竟搭腔道:“玲珑啊,我们晴岚宗自己的弟子也不错,你若真想挑选道侣,还不如从我们晴岚宗选。” “宗主,”此时,席间角落突然有一人站了起来,他指着大堂中间的八人,腼腆怯声问道:“我可以站在他们旁边吗?” 那声音姚姗儿并不陌生,可她还是回头望去,以确认他的身份。站在不远处的,果然是江倾。 颜钟子不过是随口一说,原本只是想让四宗宗主别再继续打玲珑的主意,哪知自家门下弟子江倾竟当了真。 毕竟是自家弟子,颜钟子不想打击他,遂道:“你想站就站吧。” 江倾遂从席间走了出来,他特意站在八人的最左边,那儿离姚姗儿近一些。 与堂上另八人相比,江倾不过凝气修为,实在没什么底气。可他心里清楚,若今日不站出来,等师姐与旁人结为道侣,他便连一丝机会都没了。于是他鼓足勇气迈出来,心里想着,万一呢?万一师姐也喜欢他呢? 毕竟,师姐初来极北之地,遇见的第一个人就是他。他与师姐又是同门,朝夕相处的日子可比旁人多出许多。这是他的优势。 江倾垂着头,耳根微微发烫,目光却悄悄往左前方瞥去。见师姐的目光只落在他一人身上,未曾分给旁边八人。他心底莫名开始窃喜,觉得自己方才的勇敢是这辈子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见江倾竟自告奋勇加入进候选人,晴岚宗不少弟子开始坐不住了。江倾都能站在哪里被师姐挑选,他们为什么不可以。 当下又有人请示道:“宗主,我也想站在那儿。” 这次姚姗儿并未去看向那人是谁,她忽然起身,严肃说道:“我已有喜欢的人,是不可能与诸位结为道侣的。” 她这话虽是对着众人说的,可实则只想对一人说,那人便是江倾。 堂上那八人不过是奉宗主之命站在那里罢了。他们或许对她有几分欣赏与倾慕,可更多的却是另有所图,他们是在为自己谋前程,为宗门谋出路。 她碍于情面,没有直接制止他们的闹剧。 可江倾不一样,他对自己的心思连陆遥芝都看出来了。 只是她对江倾没有半分男女之情,她不想让他有所期待。若是他有需要,她愿意以师姐的身份护他、助他,却绝无可能以道侣的身份站在他身边。 江倾一下愣住了。他不明白,方才旁人示好,师姐都只是婉言推辞,为何偏偏他站了出来,师姐就把话说得如此清楚决绝。 江倾的头垂得更低了些,心底格外酸涩。师姐来晴岚宗八年多了,他从未听她主动提过哪个男人的名字。可如今为了回绝他,她竟编出这样的谎来。他就这么不招师姐喜欢吗? 姚姗儿这话一出,方才还蠢蠢欲动的几名晴岚宗弟子瞬间没了声。他们格外庆幸,还好刚刚没冲动,否则此刻他们也得跟着一道丢人。 四宗宗主面上有些挂不住,为了缓解尴尬,只能干笑几声,而后各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孟宗主琢磨了一会,忽然开口又道:“不结为道侣,结什么道侣啊。玲珑姑娘,你就在他们当中挑两个资质好的,留在身边伺候你。你心情好时,再指点指点他们,如何?” “伺候就不必了,”姚姗儿道:“若只是指导,我乐意为之。” 四位宗主一听,立马又来了精神,高兴道:“好啊,好啊,那玲珑姑娘你挑吧。” “……”姚姗儿无奈,只得认真思索起来。 其实若只是指点,堂上八人,加之江倾,她都愿意在修行一事上给予帮助。可怕就怕,日后他们会生出别的念想来。若是他们把指点当成亲近,把亲近当成机会,到时候反倒不好收场。 必须得选两个心无旁骛,只想修行的人。 姚姗儿开始仔细审视堂上八人,想分辨他们究竟是真心求道,还是另有所图。 可她看不出来。这些人她此前从未接触过,单凭一面之缘,实在难以定夺。她心底无奈叹着气,好难选啊。 四宗宗主也不催促姚姗儿,反正他们此行就是这个目的,若是催了,一会姚姗儿反悔,那他们的心思不是落了空。 此时此刻,姚姗儿很后悔,她刚刚又不应该再给四宗宗主面子,就应该直接拒绝。 “指点什么指点,我自己修炼的时间都不够用,哪有工夫指点别人!” 她就应该把这话摔出去才对。唉,她忽然有种吵架吵输了的憋屈感,越想越后悔起来。 她想现在再把这话说出来。 “诸位宗主,我……” 正当姚姗儿准备好措辞,准备反悔回绝的时候,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 熟悉的感觉让她心头一震,到嘴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她当即放出神识,顺着波动来源探去。 她的神识离体而出,化作一缕流光飞出极远,穿过漫天风雪,最终在寒玉山脉缓缓停驻。 神识所见,寒玉山顶上正有一股七色灵光从天而落,能量极为庞大。灵光所落之处,积雪瞬间融化,露出山脉岩石。 姚姗儿收回神识,当即道:“寒玉山有异样,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已从大堂消失,旋即出现在半空,御剑直奔寒玉山。 这时,颜钟子等人方才发现灵力波动,他们随后也引神识探查。 在看到寒玉山那道七色之光后,颜钟子大喜:“就是这道光,就是它,就是它!” 正是这道七色之光,当年把姚姗儿送来了极北之地。颜钟子理所当然地觉得,此番七色之光重现,必定是上天又给极北之地送来了新的希望。 四宗宗主一见那七色之光,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酒宴啊,他们一心只想赶去寒玉山。上次七色之光出现,他们没能第一时间赶到寒玉山,结果错失了姚姗儿这么出色的弟子,这次说什么也不能错过了。 颜钟子见状,赶紧给陆岱云和孔君明二人使了个眼色。二人领悟后,立马起身堵在了门口。 陆岱云先道:“四位宗主,玲珑已经去寒玉山探查了。有什么情况她会传音告诉我们的,我们就留在这继续等消息就好。” 孔君明跟着道:“哎呀,我看那七色之光来得蹊跷,有些不对劲啊。诸位还是不要贸然前往了。等玲珑探明情况,再去也不迟啊。” “诸位快坐下喝酒吧,不要扫兴啊。”颜钟子继续道:“这酒宴可是你们嚷嚷着要开的。我都还未喝尽兴,你们此刻走了算怎么回事啊。” 被三人这么一拦,四宗宗主也冷静了下来。此刻,即便他们动身出发,也追赶不上姚姗儿了。他们相视一眼,无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遗憾地坐回了席间。 对于极北之地,姚姗儿最熟悉的地方,除了晴岚宗,便是寒玉山。因为这里是她来时的地方,她会不自觉地关注这个地方。 她一直在等待天地罗盘的灵光再次出现,而今她终于等到了。 此刻寒玉山顶的七色灵光,正是天地罗盘启动传送阵的光芒,她不会认错。 灵光消散后,出现的人应当会是孙一礼,他终于来解她心中多年的疑惑了。可在她心底深处,却也期盼着另一个人的身影。 谢翊。 她更希望来到极北之地的人是谢翊。 虽然这样的想法实在荒唐且可笑,孙一礼的天地罗盘开启的传送阵,又怎会把谢翊送到她面前呢? 她站在雪山上,望着天地罗盘的灵光一点点散开。光芒中,一道身影越来越清晰,竟是如此熟悉。 她怔住了,她竟真的在极北之地见到了谢翊。 她有些恍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在做梦,如同幻觉。 她轻声试探地喊着:“师兄?” 谢翊闻声回过身来,收起身前悬立的蓝色阵盘,待最后一丝灵光彻底消散,他才敢确认眼前所见。 “姗儿。” 历经八年,他终于找到了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八年前, 天地罗盘的传送阵法开启,师妹在身影消失的那一刻,拼尽全力将他拉入阵中, 他本应和师妹被传送至同一目的地。 可却因严惊海的灵剑攻击蓝色阵盘,导致阵法中断。他被传送至北洲一带,而师妹却不知所踪。 幸运的是,孙一礼天地罗盘的蓝色阵盘跟随阵法一并来到了北洲,落入他的手中。 八年多来,他不断复刻当年蓝色阵盘开启传送阵时亮起的阵纹,一遍又一遍启动传送阵, 被传送至无数陌生地带。 而今他终于复刻出了正确的阵纹, 来到了极北之地,再次见到了她的师妹。 他很激动,亦很庆幸。八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师妹, 此刻看着她, 他很想拥她入怀。 可他又自知没有资格,不能失了分寸。他克制地立于原地, 故作淡然,笑着对姚姗儿道:“师妹, 好久不见了。” 他话音刚落,姚姗儿便朝他跑了过去, 一下子扑进他怀里, 紧紧拥住了他。 她的双手揽在他的腰间, 脸颊紧贴在他的胸膛,能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亦能嗅到他身上清冽香气。 一切是如此的真实, 可她仍害怕这只是一场风雪中的幻梦。 此刻,她难以压制心底思念的情绪,说道:“师兄,我很想你。” 只片刻,她突然冷静了下来。她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竟如此唐突地扑进谢翊的怀里,如此不知分寸。 她的心一下子慌了起来,连忙松开他,想要抽身退开。 在她身体后撤的那一瞬,谢翊心头猛地一紧,慌张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重新拥回怀里。他紧紧地拥抱着她,害怕他一松手,她就会像从前那样消失在传送阵的灵光里。 他绝不可能让她再离开自己,他要抱着她,一直抱着她。 多年未见积攒的思念,在这一瞬间完全释放出来。他不想再说其他,只是一直重复着:“师妹,我也想你,很想很想你……” 姚姗儿便不想再冷静了。此刻,她完全确认自己已经爱上了眼前这个人。 她不管他修的是魔道还是邪道,也不在乎他是正派还是反派。总之,她就是喜欢上了他。 她喜欢他,所以一切都不重要了。 二人相拥良久,寒玉山上风雪漫天,似乎想把这一刻封结成永恒。 直到姚姗儿怀中的传音玉简有了灵力波动,才叫玉灵山上的二人缓过神来。 玉简那边传来颜钟子的声音:“玲珑,寒玉山什么情况?是不是又有修士来到我们极北之地了?” 姚姗儿看了谢翊一眼,回答:“是。” 那边颜钟子格外高兴,笑道:“他,那他是什么修为啊?” 姚姗儿遂把玉简递到谢翊唇边。他虽一脸疑惑,不知对方是谁,但听上去对方应与姚姗儿交情不错,遂客气回答:“前辈,晚辈乃金丹中期修为。” 金丹中期?姚姗儿眉头微皱,她与谢翊分别时,他就是金丹初期修为,如今八年过去,才精进到中期,看来他这八年是一点没把心思放到修炼上啊。 真是不思进取。 那边颜钟子听见‘金丹中期’四字,第一反应竟是有些失望。毕竟玲珑当年来的时候,可是金丹圆满。所以他就理所当然的觉得,这次七色之光送来的修士也得是金丹圆满,最不济也得是金丹后期吧。 不过,这一丝失望只短暂停留了一秒,他又很满意道:“好,好,那你快带他来晴岚宗啊。” 姚姗儿应了声:“好。” 雷霆剑不急不慢地望晴岚宗方向飞去,谢翊道:“没想到师妹如今已是元婴修为了啊。” 他的话语里没有半分羡慕与妒忌,只有满心的赞许和祝贺。 姚姗儿回他:“也是不久前才破镜的。” “嗯,”谢翊问她:“可以跟我讲讲,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什么事吗?” “可以,”姚姗儿道:“不过如今师尊还在等我回晴岚宗,等改日有时间我再跟师兄慢慢说。” “此地到你口中所说的晴岚宗应还有一段距离。师妹可以跟我先说着,能说多少是多少。”谢翊说完,忽然给雷霆剑施加了一些灵力,然而这些灵力并非要加快它的速度,反而是在阻碍它的飞行。 而后他再说道:“不妨,就从晴岚宗和你口中的师尊说起吧。晴岚宗是个怎样的宗门?” 姚姗儿想着也好,毕竟一会要带他回晴岚宗,先让他了解一点极北之地的境况,晴岚宗的现状,颜钟子的为人,总归是好的。 她抬手指向下方那片绵延无际的雪域,缓缓道来:“师兄,这儿便是极北之地,被修真界遗忘的地方……” * 晴岚宗大堂内,众人等得分外着急。 五宗宗主先后用神识探了又探,可姚玲珑与那初来乍到的修士,不知为何,竟御剑如此之慢。 那雷霆剑仿佛静止于空中了一般。 清溪宗宗主想让颜钟子传音催一催二人。可颜钟子却觉得,玲珑姗姗来迟自有她的道理,他宁可焦急等着,也不想贸然去催。 众人等到酒宴都快结束了,方才等来姚姗儿与谢翊御剑而至。 “那个就是颜钟子,我的新师尊。”姚姗儿靠近在谢翊身边,小声嘀咕着。 谢翊抬目望向宴席高位上的长者,微微施礼道:“晚辈见过颜钟子前辈。” 颜钟子瞬间开怀大笑,装模作样地捋了捋胡须,推辞道:“哎呀,不敢当,不敢当。” 四宗宗主见状,格外眼红。果然,让姚玲珑去接这新来的修士,她就把人直接引荐给了颜钟子。难怪路上御剑如此慢慢吞吞,估计就是在说服这人加入他们晴岚宗。 四人顿时懊悔心痛,唉,宗门又错失了一个好苗子。 这时,听得颜钟子问道:“小友,如何称呼啊?” 谢翊坦诚回道:“晚辈谢翊。” “好,好,好,”颜钟子赶紧道:“我晴岚宗此刻正设了酒宴,小友不妨坐下来与我等同饮?” 颜钟子一边说着,一边目光扫视宴席。他在琢磨,安排谢翊坐在哪儿,既能体现对他的尊重,但又不得罪其余人。 当下,上座已座无虚席,又不能让四宗之人挪位让人。颜钟子正纠结着,只见谢翊跟在姚姗儿身旁,竟往姚姗儿坐的席位走去。 谢翊就是想坐在姚姗儿身旁,奈何孔君明以为他是冲着自己来的,毕竟作为宗门二长老的他,他的席位是离姚姗儿最近的。他遂赶紧起身道:“谢兄,快请坐。” 颜钟子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心道,还是君明懂事。 谢翊的心思瞬间落了空,他只好坐到原本属于孔君明的席位。不过,这样也无妨,师妹就在他身侧,近在咫尺。 他甚至只需稍稍侧身,便能与师妹窃窃私语。 待晴岚宗的弟子为他换了新的酒盏后,颜钟子举杯试探性地问他:“小友,如今可有加入什么宗门啊?” 听这话,谢翊嘴角浅浅一笑,旋即看了姚姗儿一眼,还真如师妹所说,颜钟子一定会拉拢他进晴岚宗。 姚姗儿回了他一个眼神,那意思便是,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颜钟子在等谢翊回答,四宗宗主也在等。只要谢翊说没有,他们立马开口邀请他加入自己的宗门,有什么条件尽管开。 谢翊道:“晚辈乃星罗门弟子。” 这回答是姚姗儿提前叮嘱过他的,千万不能说自己是散修,否则定会引来五宗宗主轮番轰炸式的邀请。 听到他已入了宗门,五宗宗主分外失望。 月霞宗宗主眼珠子一转,琢磨后,忽然问道:“谢兄,有没有考虑兼入我月霞宗啊?” “哈……”谢翊有些无语地笑了笑,才道:“本宗戒律严明,此事绝不允许发生。” “哈哈,也是,也是。是我唐突了,唐突了。”月霞宗宗主笑着摆摆手,颇为尴尬。 而后众人便未再提让谢翊加入他们宗门之事,只当是结交了一位修为尚且不错的朋友。 酒过三巡后,孟宗主等人突然又旧事重提,竟让已回席位入座的八位修士放下酒杯,又站在了大堂上。 招揽谢翊不成,四宗宗主只好按原计划行事,设法让自家弟子与姚姗儿拉近关系。 谢翊不明所以地看着堂上八人,还以为是宴席乐趣,这八人上来是要施法给众人助兴的。 谁知竟听得孟宗主道:“玲珑姑娘,刚刚因为谢兄的到来,打断了你挑选道侣……” “你说什么?!”谢翊当即起身打断了孟宗主的话。 孟宗主尚未来得及纠正他的口误,姚姗儿便先一步解释道:“并非道侣,只是选两个修士,指点他们修行。” 谢翊当即道:“那也不行!” “此事有何不妥啊?”孟宗主很纳闷:“不知谢兄对此事有何意见?” 谢翊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因为来晴岚宗的路上,她与师妹约定好了,不向极北之地的人透漏他们的关系与来历。 可此刻,他决不允许师妹选人,即便只是指点修行也不行。 除非师妹选的人是他。 他忽然望着姚姗儿,说道:“晚辈也希望得玲珑姑娘指点一二。” “谢兄你就别来凑这热闹了,”孟宗主道:“玲珑姑娘要指点可是我们极北五宗的弟子,你又不是啊。” 谢翊当即道:“我可以是。” 孟宗主诧异地看着他:“什么?” 谢翊忽而转身望向颜钟子,行礼道:“前辈,晚辈愿能成功晴岚宗弟子,还望前辈应允。” “啊……”颜钟子愣了一会,方才反应过来。他不知谢翊为何想法大变,只顾着高兴答应着:“好啊,好啊,这真是太好了啊。” 见状,孟宗主不悦道:“谢道友,方才你还说,你所在的什么星罗门,不准你再入旁的宗。如此言行不一,究竟是何意啊?” “星罗门的确不准许,但倘若我不再是星落门的弟子呢?” 谢翊说罢,掌心忽然多出一物来,那是他以前从一名修士手中获得的星罗门弟子身份玉简。 他取出它,立马当场捏碎了它,而后道:“自今日起,我不再是星罗门弟子。如此,便可再入晴岚宗了。” 作者有话说: 姚姗儿:师兄,我们来时不是说的好好的吗?你不加入任何宗门的啊。谢翊:来时,你也没跟我说你在选道侣啊。姚姗儿:都说了,不是选道侣呀。谢翊:我不管,我不管! 第108章 颜钟子万万没想到事态竟会朝着这个方向转变, 已加入旁宗的金丹修士,竟甘愿放弃原属宗门,转而投入他这小小的晴岚宗, 只为求得玲珑修行上的指点。 颜钟子心道,玲珑不愧是我晴岚宗的祥瑞啊。 “谢兄愿入我晴岚宗,那真是我晴岚宗的荣幸啊。”颜钟子喜不自胜。 他生怕谢翊一会后悔,赶紧举杯,再道:“那今日这场宴席就当作是你的入宗宴。正好各宗宗主都在,正好做个见证。” 四宗宗主心里不痛快,面上也懒得遮掩, 谁也不想搭理颜钟子。他们实在想不通, 这晴岚宗也不知是走了什么运道,怎么桩桩件件的好事,全落到了它头上。 谢翊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后,便离开席间, 走到堂上八人中间。 瞬间, 堂上八人均以一种愤恨的眼神盯着他。八人很气恼,哪里冒出来的外来修士, 非得跟他们争玲珑姑娘的指点名额。 谢翊不在意他们的目光,特意问孟宗主道:“前辈, 现在我是否有资格站在这里了?” 孟宗主把头偏过去,心里不想搭理谢翊, 嘴上却说着:“谢道友, 你高兴站哪儿就站哪儿吧。” 谢翊道了声“多谢”, 转而看向姚姗儿,别有用意地对她道:“玲珑姑娘,就请选吧。” 看着谢翊为了这等无关紧要的小事, 非得与那八人相争,她的心里竟莫名有些小窃喜与得意。 谢翊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笃定,仿佛她此刻只剩下唯一的选择。 不知为何,姚姗儿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想使个坏,想逗一逗他。她先偏不顺他的意。 她忽然抬手指向魏昭,此人是碧云宗大弟子。如果不选他,孟宗主今后一定会变着法继续缠着她。 只这么一指,她甚至还未开口说什么。便见谢翊眉目一沉,脸色倏地冷了下来。 姚姗儿故意不看他,接着说道:“魏昭,不错。先选他。” 谢翊的脸色愈发阴沉,目光冷冷地瞥向那位正喜不自胜地往前迈了一步的魏昭。 而后,他心中顿时不屑,此人也不过如此! 罢了,罢了,师妹定是想先给那四宗宗主一个面子。 他遂将目光转回姚姗儿身上,神色也明朗了几分,心里暗想:接下来,师妹总该选他了吧。 只见这时,姚姗儿再次抬起手来,又指向一人。可那人竟不是谢翊,而是他身旁的男人。 她道:“第二人选,周溪。” 谢翊神色顿时一冷,满眼不解地看着姚姗儿。而后再看向自己身旁的周溪,见他如此年少英朗,意气风发,他的不满瞬间变为不悦,甚至带着几分妒忌。 他忍不住道:“姚玲珑!” 孟宗主没想到结果竟会是这样,姚姗儿放着晴岚宗刚入门的金丹弟子不选,竟选了他碧云宗的大弟子魏昭,还有青溪宗的小师弟周溪。 太好了,可真是太妙了! 他赶紧帮姚姗儿说话道:“谢道友莫要动气啊。玲珑姑娘不选择你,也不是说你不行,她只是跟你无缘啊。” 跟我无缘?谢翊心底只觉好笑,你们懂什么?师妹跟我最有缘份了! 罢了罢了,师妹这么选一定有她的道理。只是指点那二人修行而已,又不是什么紧要之事。反正如今他已回到师妹身旁,他就不信自己每日紧紧盯着师妹,师妹还能跟那二人生出什么情愫来。 谢翊于心底极力安抚着自己,可仍有一股涩意不受控制地往上涌。他越是遏制,心底的不安便会越发强烈。他忽然意识到,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如此不讲道理,偏执的想要得到并且独占她。 他猜不透师妹此刻的心思,便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好的坏的,全都搅在一起。而这些凌乱的猜测,竟触及到了他心底刻意回避的一根刺。 那是关于师妹的秘密,他于六年前发现的。 多年前,他们尚且还是霁月宗弟子时,师妹曾于一日去了唐冉的院子,并想给唐冉传递一张纸条。 只是师妹未能如愿,那张纸条被他截获了。 当时的他并不认识那张纸条上的符文。师妹说那张纸条是他自创的符咒,作用是可以让被施咒者喜欢上师妹。 他并未相信,因为那根本不是符文样式,反倒像是一种文字,一种他不认识的文字。 他假装毁了那张符咒,实则暗中复原了那张纸条。多年间,他一直很好奇,师妹究竟想要跟唐冉说些什么。 八年前,在孙一礼与严惊海相斗时,他惊然听见严惊海说,万剑宗之所以要带走师妹,竟是因为通天石。 原来师妹她竟知晓通天石的事情。 所以在师妹离开后,他一直在想,那天师妹想要告诉唐冉的事情,会不会跟通天石有关。 六年前的一天,他偶然想起曾问师妹要来的记录有丹药炼制之法的玉简。 那上面均是师妹用自己自创的文字记录的炼丹经验与心得。他凭借自己对常见仙草与丹药的了解,一点点识别了师妹所书的文字,还原了师妹那张纸条上的内容。 “唐师兄,请你无论如何都要相信我所说之事。谢翊他并非善类,他接近你、照拂你,皆是为了你身体里的通天石。不仅如此,他还在修习魔道功法。你一定要先下手为强,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那一刻,他方才得知,原来在师妹心里,一直都想要他死! 那一刻,他崩溃了!胸口像被无数利刃刺穿,阵阵钝痛蔓延心间。 他觉得一切都很可笑。可笑自己竟信以为师妹真的爱过他。他替她找过理由,想着是不是因为自己修为不够强,才叫她变了心。 他怨恨她,恨她的欺骗,怨她的假意。 可他更恨自己的固执,如果不是自自己执意去还原纸条的内容,他便不会知道这个真相,那样师妹仍然是他最初认识的师妹。 如果当时师妹就在他的身边,他一定会歇斯底里地质问她,为何要骗他?为何知晓通天石之事? 可是师妹不在他的身边,他甚至连她的行踪都不知,她像是完全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一般。 所以他有足够多的时间放下这件事,拔出心底这根刺,让自己回归冷静。 时间与孤独给了他足够的时间,让他不断思索从前与师妹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被困凤鸣殿时,师妹甘愿留下救他,不是假的。禁地火海中,师妹愿与他同赴生死,也不是假的。天地罗盘开启时,师妹拼尽全力要带他离开,更不是假的。 师妹纸条上说着想要他死,可过去种种,皆是希望他活着。 既然过往相处的种种皆是真实的,一张多年前的纸条又能代表什么呢? 所以最终他真的焚碎了那张纸条,也克制着不再去想纸条上的内容。 他想着,只要能再见到师妹就好。 最终他如愿了。不仅如愿了,于今日,他方才得知师妹这些年也在想着他。他很开心,亦很庆幸。 可方才师妹的两次不选他。这种不能被坚定选择的偏爱,让他在胡思乱想间,刺意再生。他又想起了纸条上的内容。 师妹曾经想要杀了他,师妹的爱都是假意。 姚姗儿原本只是想逗逗他,就想看看他紧张着急的模样。可谢翊那张脸阴沉下去的速度,竟远超出她的预料。 这时,她连忙说道:“方才,诸位宗主都劝我,应为自己寻个道侣。我仔细想了想诸位宗主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谢翊的思绪瞬间从过往种种中抽离出来。他疑惑地盯着她,不明白她此刻说这话是何意思,不明白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众人亦很纳闷。 颜钟子关心问她:“玲珑啊,你是有何打算啊?” 姚姗儿先是指向魏昭与周溪,道:“此二人天赋尚可,我愿指导他们修行。” 说着,手指指尖逐渐移到谢翊哪儿。旋即灿烂一笑,接着道:“我要选此人为我道侣。” 她这番话虽有冲动,但却也是此刻心中所想。 师妹?谢翊心底一怔,心底无数阴霾瞬间一扫而空,连带那根再次萌生的刺也一并折断。 颜钟子神色凝住,委婉提醒姚姗儿道:“玲珑,你可莫要说胡话。你与谢翊相识不足一日,就要与之结为道侣,是不是太冲动了些啊。我看这样,不如过个几日,待你二人熟识后,你若还想与他结为道侣,再提也不迟啊。” 为宗门招纳新弟子,颜钟子可以不问其来历,不究其人品,只要实力天赋足够便好。可替姚姗儿选道侣,天赋实力反倒成了其次,来历是否清白、人品是否端正,才是他真正在意的。 他本以为有了自己这番提点后,姚姗儿会放弃此想法。哪知姚姗儿却突然道:“我对谢道友一见钟情,偏要与之结为道侣。” 颜钟子无奈摇头,任性任性,实在太任性了。 孟宗主心里不痛快,之前姚姗儿死活不愿与人结为道侣,如今竟主动要求选道侣。这不明摆着是看不上他们四宗弟子,嫌弃他们四宗弟子修为实力低下吗? 孟宗主面上挂不住,就道:“玲珑姑娘,若为道侣那得讲究双方情投意合,你想与谢道友结为道侣,那也得看人家谢道友愿不愿意啊?” “也是,”姚姗儿点点头,遂笑问谢翊:“谢翊,你愿意吗?” “当然!”谢翊欢喜回道:“我对玲珑姑娘亦是一见倾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在场众人无人知晓他们曾是旧识, 曾经一起经历过诸多磨难与危机。他们真的以为二人不过是今日方才相识。 众人虽觉得只见一日便要结为道侣,未免过于冲动,可二人看起来倒真十分般配。放眼整个极北之地, 论修为、论相貌,怕是也只有今日才出现的这位金丹修士,才能配得上玲珑姑娘。 姚姗儿愿意,谢翊也同意,颜钟子便未再劝阻什么。他已经开始琢磨起来,该挑哪个日子为二人举办双修大典,届时又该邀请哪些宗门之人前来参宴。 这场酒宴一直延续到次日天明方才结束。散宴后, 四宗之人相继离去, 只留下魏昭与周溪二人仍留在晴岚宗,他们要跟随在姚姗儿身边修行。 如今局面,叫他二人着实有些尴尬。两宗宗主早已嘱咐过他们,若能跟随在玲珑姑娘身边, 一定要殷勤周到点, 百般讨好她。毕竟烈女怕缠郎。 可如今姚姗儿突然选定谢翊为其道侣,他们怀揣的那点心思与伎俩, 根本无处施展。 周溪毕竟年少,为人也冲动些。酒宴一散, 她便跑去问姚姗儿:“玲珑师姐,你今天可愿指导我和魏师兄啊?” 姚姗儿摆摆手, 推脱道:“方才多饮了几杯, 我想歇息歇息。改日吧。” “那明日可好?”周溪笑容明媚的请示着她:“明日我和魏师兄, 会在灵山下等着师姐。” “没想到小兄弟竟对修行之事如此上心,”未等姚姗儿回应,谢翊忽然说道:“这样吧, 我来指点你们吧。” “可……可是,”周溪有些畏怯地看着谢翊,不愿意道:“说好是由玲珑师姐来指点我们的啊。” “我现在是你们玲珑师姐未来的夫君,她的事即是我的事。她没空指点你们,我有的是时间。” 谢翊说着一手搭在周溪肩上,不由分说地带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边走边说道:“怎么说我也是金丹境界,指导你们破镜至金丹,还是绰绰有余的啊。” 周溪一听到能破镜至金丹,立马心动了,激动道:“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有劳谢大哥了。” 这时,谢翊回头望向姚姗儿,对其点点头,示意一切交给他。 姚姗儿笑了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把魏昭和周溪交给谢翊,她就能安心歇息了。 可回到房间,姚姗儿根本没了休息的念头。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昨日与谢翊重逢之事,想着不久的将来她竟要与谢翊结为道侣。 初见谢翊之时,她还恨不得他立马死掉,谁能想到,多年以后,她竟会爱上这个人。 人这一生,还真是无法预料多年后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啊。 下午的时候,陆遥芝来找她聊天,实则是旁敲侧击地打探,她为什么突然要跟谢翊结为道侣。 姚姗儿只对她说了实情,向她讲述着她与谢翊过去经历的种种。 当然关于通天石和谢翊修魔道一事,她是绝不会对旁人说的。 陆遥芝听罢,感同身受道:“哎呀,这不就跟我对何羽的感情一样吗?我刚认识何羽的时候,也很讨厌他。” “那还是不一样的吧,”姚姗儿道:“至少你只是讨厌何羽,并不想让他死啊。” 陆遥芝忽然邪魅一笑,小声跟她说道:“其实,也想。” 好吧,姚姗儿便未再争辩什么。她开始心安理得地接受着自己内心对谢翊情感的变化。 天黑的时候,谢翊方才从灵山回来。 一回来,他哪儿都没去,便直接来找姚姗儿,先是抱怨道:“搞了半天,那两个小子是真的只想提升修为啊。” 姚姗儿反问他:“不然,你以为呢?” 谢翊直接说道:“我以为他们想对你图谋不轨啊。” 姚姗儿托着腮,满脸笑意地凝视着他,越看越喜欢。她便说着:“可是,我都已经有师兄了啊,我和师兄很快就是道侣了。” “修真界可没规定每个修士只准有一个道侣。”谢翊道:“那个魏昭和周溪想跟在你身边修行,有没有安其他心思,这可难说哦。” 说到这,谢翊突然意识到什么,神色一惊,再道:“我就说他们今日怎会如此的难缠,又是问剑法,又是请教符咒,半点清净时间都不给我留。原是想叫我厌烦,好让我不再指点他们,换回师妹指点他们。” 姚姗儿眉眼弯弯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她忽然觉得他和从前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昔日的师兄寡言少语,如今竟也会絮絮叨叨地猜疑起这些琐事来。 “可我只喜欢师兄,”姚姗儿目光炙热地望着他,说道:“他们没有机会。” 这话是谢翊想听的,也是他爱听的。他明明心底很爽,眼神却突然飘忽起来,不敢看向她。半响,他才憋出一句话来回应她:“好,我知道了。” 不冷不热的,叫姚姗儿有些泄气,她嘟囔道:“什么嘛,师兄,你就这个反应?” “师妹别生气嘛,”谢翊赶紧说道:“我也喜欢师妹,就只喜欢师妹。” 姚姗儿笑了笑:“这还差不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等回过神来时,月已高悬,夜已过半。 谢翊心里很想一直陪着她,可夜已经深了,他不愿耽误她休息。于是他压下心底那点念想,起身轻声说道:“师妹,你早些休息,我走了。” 话虽如此,可目光却始终不肯从她身上移开,他心里盼着师妹能跟他说一句:“师兄,别走,再陪我一会儿。” 可是姚姗儿只是问他:“师兄,你知道你的房间在哪儿吗?” 谢翊心里那点期待落了空。他摇摇头,白日里他一直在灵山附近指导魏昭与周溪修行,对于颜钟子如何安排他住所一事,他的一概不知。 不过这也无妨,若是找不到,就找个清净之处,打坐修行也行。毕竟师妹如今已是元婴境界,他再不努力勤奋些,要如何才能追的上师妹啊。 “我知道,”姚姗儿走到他身边,说:“我来告诉师兄吧。” 谢翊点点头,在等着她说。可姚姗儿却示意他低头,离她近些。 谢翊有些纳闷,一间住所而已,又不是什么秘密,何需如此谨慎。 他虽不解,却还是顺从地低下身去,将耳贴近姚姗儿唇边。 姚姗儿并未说话,忽然双手捧住了他的脸,将他的脸正了过来。 谢翊正视着他,只觉她看着自己的目光格外炙热。他刚想开口询问,唇齿微启的瞬间,姚姗儿便毫无预兆地吻了上来。 师妹?谢翊先是一愣,而后再也压制不住心中情感,他双手紧紧搂在她的腰间,轻抚着她,回迎着她的吻。 不再有半分克制,浓烈又炙热地亲吻着她。 片刻后,二人短暂分离时,姚姗儿对他说道:“师兄,你的房间就在这儿。” 这是一种允许,一种接纳。所以谢翊特意认真地问了她一句:“师妹,可确定?” “嗯。”姚姗儿含羞地应了一声。 月光斜斜照进屋内,落在二人身上。 谢翊的神识如长剑出鞘,缓缓探入姚姗儿的识海。时而沉入海底,时而浮出海面。进进出出,浮浮沉沉。本是一片宁静安然的识海,被他搅得涟漪四起,波澜不止。 同样,姚姗儿的神识也占据了谢翊的识海。 次日,二人迟迟才醒。余温未散,只觉昨夜之情如梦如幻。 姚姗儿诧异地发现了一件事,她体内的灵气运转更为通畅了。 而谢翊似乎比她更甚。他闭目内视片刻,再睁眼时,眼底是难以掩饰的惊喜。他因修行魔道功法,吸纳的天地灵力向来转化迟缓,灵力积压在经脉中难以疏导。可如今,那些积压已久的灵力竟像是被什么力量打通了一般,开始自行转化起来。 原来这便是双修的妙处。 谢翊窃喜,意味深长的说道:“师妹,若是日日夜夜如此下去,我岂不是很快就能达金丹后期了?” 姚姗儿佯装不悦,道:“不带你这么投机取巧的。” “好师妹,好姗儿,”谢翊搂她在怀,道:“你帮帮我嘛。” 姚姗儿语气傲娇:“看我心情吧。” 谢翊笑道:“那我可得好生哄着师妹才行啊,好叫师妹天天有个好心情。” 姚姗儿躺在他的怀里,开心地笑着。 三个月后,二人正式举行了双修大典,而那日的谢翊已是金丹后期修为。 前来贺喜之人皆羡慕颜钟子新得的弟子天赋绝佳、前途无量,却无人知晓,这其中也有姚姗儿一半的功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自谢翊来到晴岚宗, 姚姗儿便觉得修行的日子忽然变得更有温度了。他们会一同打坐,一起炼丹,携手在月下漫无目的闲谈。他们不常待在晴岚宗的洞府中修炼, 更多的时候会外出寻一处新的洞府,去感受那里的灵气波动。 虽然极北之地的洞府似乎都长得差不多,洞外是漫天风雪,洞内是少得可怜的灵气,但他们却乐此不疲地探寻它们。 每发现一处新洞府,他们便会在洞内石壁上留下标记。这样日后他们再见到标记,便会想起什么时候来过这里, 想起当时在洞府内一起做过什么。 三年来他们已经标记了三十余处洞府, 而今日他们又准备去寻找新的洞府。这次,他们想去往的地方是极北之地的中心地带。 那个地方,颜钟子并不建议他们前往,并非因为有危险存在, 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极北之地灵气虽匮乏, 但仍是有灵气存在的。可极北之地的中心地带不一样,据颜钟子所说, 那个地方没有一丝灵力。 姚姗儿不信这话。 整个修真大陆,无论何处都有灵气滋生。只不过, 有的地方灵气浓郁,便聚集着更多的修士。有的地方灵气稀薄, 就鲜少有修士踏足。就连那些凡人聚居生活的城域, 也会有少量灵气笼罩。 在修真界, 完全没有灵气的地方是不存在的。没去到极北之地的中心地带以前,姚姗儿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而在她去后,她惊然发现, 这种地方还真的存在。 极北之地的中心原是一片海域,因常年风雪,海面已凝结成冰。海深冰厚,姚姗儿已神识去探,竟也触不到底。 灵气完全为零的地带,对于修士而言,不仅没有天地灵气可以吸纳,反而要消耗自身过多的灵力来维持行动。 这便是颜钟子说的,去这种地方没有必要,纯粹是浪费时间。 然而此地灵力虽不足,苍穹光影却变幻莫测,海面冰层更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极光飞雪,甚为美丽。 为了节省灵力,二人从御剑改为步行,十指相扣,并肩走在冰面上,迎着漫天风雪,看极光在天际无声变幻。 于许多修士漫长的岁月而言,这样的片刻或许微不足道,但于他二人而言,却偏偏比那些惊天动地的时刻更能成为记忆的永恒。 * 这一日,整个霁月宗被浓厚的杀意笼罩着,宗门的护山大阵早已被入侵的外来修士攻破了。 而此刻那三人已踏入霁月宗,手持法器,步履从容,像是踏入自家后院一般。为首之人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灵光流转。 姚姗儿远远站在他们身后,竟看着他们毫不留情地将出手反抗的霁月宗弟子就地诛杀。 她举起雷霆剑,连连挥出数道剑气,可那些剑气落到三人身上,竟如同云烟般散开了。 她开始疯狂大喊着那三人名字:“凌长空!柳惜霜!冯绫!你们要找的人是我!我就在你们身后,你们来对付我啊!”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她。凌长空等人依旧只专注对付霁月宗的人。 姚姗儿飞身追去,挡在他们前方,想要阻止他们继续伤害霁月宗的弟子。可凌长空竟熟视无睹地径直从她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姚姗儿惊讶之余,回身望去,只见凌长空手中银剑一动,竟又有一名霁月宗的弟子死在了他的剑下。 姚姗儿崩溃了!她不明白为何自己明明就在这儿,却阻止不了这场惨剧的发生。 她无力地握着雷霆剑,开始恳求着凌长空:“我跟你们回万剑宗,我知道通天石的去向,霁月宗的人什么也不知道,你们别杀他们,求求你们别杀他们!” 凌长空目光越过她,对着前方主殿方向,喊道:“霁月宗之人交出唐冉,可免此一祸!” 冯绫跟着说道:“唐道友,你若再不现身,这整个霁月宗怕是都要为你陪葬了!” 唐冉?他们在找唐冉?姚姗儿回身望出,只见远处不知何时竟多出一人的身影来。 姚姗儿喃喃说道:“唐冉师兄。” 凌长空举剑指向他,命令道:“把通天石交出来!” “通天石!原来你们万剑宗灭我家园,杀我父母,为得便是这通天石!”唐冉绝望地冷笑着:好,好!你们想要通天石,就尽管来取啊!” 唐冉眼底血红,通体灵气骤然暴涨,周身燃起一层蓝色火焰,手中灵剑因短时间被注入大量灵力,开始剧烈震颤着。 姚姗儿惊然看着他,大喊着:“不要,不要!唐师兄!你会死的!” 凌长空的听风剑瞬间幻化出万剑,齐齐指向唐冉。他眼神轻蔑,不屑说道:“你以为燃烧元婴,便可与我抗衡了吗?太天真了!” 唐冉吼道:“那便试试!” 凌长空再次命令他:“交出通天石!” 唐冉决绝道:“休想!” 万剑齐发,直击唐冉。唐冉快速挥动着手中灵剑,召来无数剑气与之抗衡。霎时间,万道剑影与层层剑气轰然碰撞,炸出庞大刺目光晕,将唐冉的身影完全吞没。 姚姗儿朝着那团光晕奔去,口中不停地喊着:“唐师兄,唐师兄,唐冉师兄!” 可回应她的却是谢翊的声音:“姗儿,姗儿……” 姚姗儿停下脚步,转身寻着那声音望去,却不见谢翊的身影。 不仅如此,她的身后竟是空无一人,连方才还站在那儿的凌长空等人也不见了。再回身,大战产生的炫目光影也消失了,唐冉竟不知所踪。 周围的光景开始疯狂变幻,姚姗儿的耳目开始眩晕起来。她赶紧闭上眼睛,只听得耳边仍有谢翊的声音在喊她的名字:“姗儿,姗儿……” 她大喘着粗气,猛然睁开眼,眼底出现了谢翊的样子。 “你总算醒了?”谢翊温柔地替她擦拭去额间的冷汗,紧张关心地问她:“怎么了?做噩梦了?” 姚姗儿缓了缓,方才意识到方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一场梦。她坐起身来,有些庆幸地点了点头,应声:“嗯。” “都梦见什么了?”谢翊疑惑地问她:“我好像听见你在喊……唐冉的名字。” “我梦见……有人要杀唐师兄。”顿了顿,姚姗儿才与他说道:“为了通天石。” 谢翊喃喃说着:“通天石?” 这是第一次,师妹对他谈起通天石。他没有追问她如何知晓通天石一事,也没去否认自己是知道通天石的。 他只是担心地问她:“那是谁要杀唐冉?” 姚姗儿抬眸看着他,思量一下,方才道出三个字:“凌长空。” 谢翊沉默片刻,回了她一句:“我们回晴岚宗看看吧。” 虽然凌长空去霁月宗抢夺通天石一事只是一场梦,但修士向来少梦,元婴修士更是如此。所以,那不仅是一场梦,更像是一个预兆。 他们只有回到霁月宗,确认宗门与唐冉无恙,方能心安。 当日,他们便去向颜钟子辞行。颜钟子极力挽留,可二人去意已决,他便未再多说什么,只是希望二人能早去早回。 为防意外,姚姗儿与谢翊联手为晴岚宗筑建起一道护山大阵。大阵符咒乃谢翊所绘,灵力由姚姗儿注入,其中更融入了赤焰灵蟒的火灵之力。 此阵足以抵御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便是元婴修士出手,亦可抗衡一二。 然而晴岚宗众人见状,竟误以为二人将一去不回了。 陆岱云忍不住对姚姗儿说道:“玲珑,你们有事要离开晴岚宗,我们不阻拦,只是希望你还会回来。” 姚姗儿道:“我们会回来的。” “那就好,那就好。可也别太迟了。宗主,宗主他……”陆岱云欲言又止,犹豫许久才说道:“宗主他其实寿元不多了。十五年,至多十五年,你们一定要回来,知道吗?” 也是在这一刻,姚姗儿方才知晓颜钟子因破境受阻,寿元已不足了。 只是回晴岚宗确认一下宗门安危,应当用不了多久时间。她向陆岱云再三保证自己会尽快回来。可仍然将她唯一一颗中品延寿丹交予了陆岱云,以防不测。 半个月后,姚姗儿与谢翊离开了晴岚宗,离开了极北之地。 有孙一礼天地罗盘的蓝色阵盘在手,二人可以任意连通附近的传送阵,这对返回西南地境而言还是极为方便的。 若是孙一礼那样的问天境修士使用蓝色阵盘,应当能通过一个传送阵直接把他们送回霁月宗附近。可惜二人修为不够,只能通过多个传送阵中转。每连接上一个传送阵,便需休整几日恢复灵力,方能再连接下一个。 这足足花费了他们一月的时间,好在最终是顺利回到了西南地境。 西南地境的山川景色、天地灵气亦如从前。可十多年过去,也叫这个地方发生了一些改变。 变化最大的便是赤焰门、凤鸣殿与霁月宗这三大宗门了。 赤焰门如今紧紧攀附着万剑宗,有万剑宗做靠山,如今在西南地境已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当年金阳大会期间,凤鸣殿掌门李肃擅作主张对付姚姗儿与谢翊二人,激怒了禁地中的赤焰灵蟒,叫赤焰门损失惨重,故而赤焰门势力大增后,第一个对付的便是凤鸣殿。如今的凤鸣殿早已归属赤焰门统治,而其原先掌门李肃自金阳大会后便下落不明。 至于霁月宗,赤焰门到是并未为难它。可因其宗门出了姚姗儿与谢翊两位魔修,此事传遍西南地境,宗门弟子未免受其连累,纷纷离去改投其他宗门。而今霁月宗的势力已大不如前,宗门领地纷纷被相邻宗门占据,如今只剩下几处灵气山脉与少数弟子留守宗门。 打探到这样的消息,姚姗儿与谢翊深感愧疚,无颜返回宗门,只敢在宗门护山大阵外远远观望,想蹲守到一名出宗的弟子,好从其口中打听下唐冉与苏希月的消息。 可她二人已在宗门外蹲守了三日,始终不见有弟子离宗。是夜,她二人准备返回,明日再来。 御剑刚走,只听得身后传来声音。 “既然回来了,为何不进来?” 姚姗儿与谢翊调转雷霆剑方向,寻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御剑缓缓穿过护山大阵。 二人望着那极为熟悉却比从前苍老了许多的身影,沉默良久,方才躬身行礼道:“宗主。” 作者有话说: 无 110-120 第111章 二人跟随在姚宗主身后, 御剑穿过护山大阵,再次回到了霁月宗。 良久,姚姗儿才敢开口说声抱歉:“宗主, 对不起……是我们连累了宗门。” “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早知如此,当初为何非得修行那些魔道功法?好好跟在各院长老身边,潜心修行不好吗?” 对于霁月宗这些年来发生的种种变故,姚宗主始终难以释怀,因而此刻,即便他让二人进入了霁月宗,言语中仍有责怪之意。 二人无从反驳。霁月宗沦落至今日这般境地, 皆是因他们而起。此刻姚宗主即便出手要杀他们以示惩戒, 亦不为过,区区几句责怪,又算得了什么。 姚姗儿亦没有辩解自己并非魔修,毕竟她如今已与谢翊结为道侣, 谢翊是魔修, 她便是魔修之妻,这无从狡辩。故而, 面对姚宗主的责怪,她与谢翊一样, 自感惭愧。 见二人垂着头,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 姚宗主心头一软, 觉得方才那番话有些重了。他缓了缓语气, 转而道:“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再提也无用。你们此番突然回来, 又是为了什么啊?” 这时,姚姗儿御剑上前,来到姚宗主身旁,小心询问道:“宗主,唐师兄……唐冉师兄他如今可还在霁月宗?” “你说唐冉啊,”姚宗主道:“提起这孩子,我到觉得奇了怪。当年金丹大比前夜,他忽然要退出比试,执意要去寻找一个叫天机谷的地方。这一晃都十多年了,也不见他回来。” 说到此处,姚宗主神色变得有些担忧:“也不知,他是否有寻到那个地方?……是否还活着?” 原来唐冉他还未回到霁月宗啊。姚姗儿并不担心他的安危,毕竟按照原书剧情发展,唐冉是找到了天机谷,并习得了天机术部分功法,修为也会突破至元婴中期。 不仅如此,唐冉还会在天机谷知晓,是万剑宗灭了他生活的村庄,而行灭村之事之人正是凌长空。 知晓真相的唐冉出谷后,会在不久的将来去寻凌长空报仇,而就在他报仇之际,却被同行的谢翊背叛杀害,失去了通天石。 这才是姚姗儿一直以来所担心的。 可若按数月前的那场梦境来看,事情却并非如此。梦中是凌长空先得知通天石落入唐冉之手,随后亲赴霁月宗夺取通天石,最终害死唐冉,并屠戮了霁月宗不少弟子。 如今她已与谢翊心意相通,她相信谢翊不会再为了通天石去害唐冉。所以,她更倾向于剧情会按照她梦境所见去发展。 如今唐冉尚未返回霁月宗,那场梦中的灾难还未真正上演。他们必须留下,阻止梦境在现实中重演。 得知二人竟还想继续留在霁月宗,姚宗主先是震怒,随后才疑惑地询问原由。 姚姗儿含糊其辞地说,霁月宗未来恐有灾祸,他们想留下来阻止。 姚宗主并不相信,却还是勉强同意了:“你们想留便留吧。反正如今这霁月宗已是无人问津,你们留与不留,也无人在意。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若真有其他宗门的人发现了你们,为了保全霁月宗,我届时必定会捉拿你们交予赤焰门。” 二人连忙应道:“弟子谨记。” 得知姚姗儿回了霁月宗,最高兴的便是苏希月。当年赤焰门一别,她便失去了姚姗儿的音讯,心里只盼着她平安就好。如今不仅听说她平安无事,竟还亲眼见到了她。 见谢翊也平安,苏希月同样欣喜。 她关切地询问着二人这些年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可心底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唐冉,若是也有唐冉的消息就好了。 姚姗儿正是来跟她说唐冉之事的。她必须将唐冉未来可能会遭遇的凶险告诉苏希月,毕竟整个修真界,最在意唐冉生死的人,便是她了。 “你说,你说唐冉身上有仙宝?这……这怎么可能呢?”听完姚姗儿的话,苏希月极为震惊:“此等罕见之物不是只有临仙殿里的修士才会拥有吗?唐冉他怎么会有呢?” 关于唐冉为何会有通天石,姚姗儿也有疑惑。按书中所述,当时凌长空等人为追查通天石下落,来到了唐冉生活的宁安村。为了找出通天石,凌长空在宁安村设下阵法,阵法威力波及到凡人,全村百姓无一生还。 而唐冉也在那死人堆里。 凌长空等人在宁安村搜寻数日,始终一无所获,无奈之下只得离去。岂料他们走后不久,通天石竟自行现世,融入唐冉体内,将其复活。 而这一切,皆被藏身于暗处的谢翊目睹。 “所以,毁灭宁安村的罪魁祸首是万剑宗的人,是凌长空?”这件事让苏希月更为震惊,她愤然道:“原来唐冉一直要寻的仇人竟是万剑宗的人!” “苏师姐,现在我们不仅担心唐师兄知晓真相后,会去找凌长空寻仇,也担心万剑宗已经发现通天石就在唐师兄身上,他们要来夺取通天石。”姚姗儿满心担忧:“那样的话,唐师兄会死的!” “姗儿,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苏希月顿时紧张不安起来。 姚姗儿道:“唐师兄如今去了天机谷,天机谷的位置极为难寻。为今之计,我们只能等着唐师兄回来。苏师姐,只要唐师兄出现,我们即刻带他离开晴岚宗,离开西南地境。” “好。那我现在就去让宗内弟子每日留意西南地境各大传送阵,一旦唐冉归来,我们便将这个情况告诉他,带他离开。”苏希月说着便行动起来,她不再与姚姗儿叙旧,而是去给宗内的师弟师妹下达任务。 她如今已是霁月宗的大师姐了。 苏希月走后,姚姗儿与谢翊继续商讨着,是否有办法能找到唐冉,而不是被动地等着他回来。 他们的思绪完全沉浸在此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有一名霁月宗弟子正悄悄靠近他们所在的小院。 直到有人欣喜地喊了一声:“师姐。” 姚姗儿方才回过神来,寻着声音来源处望去。她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穿过小院拱门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走来。 那人的身后还跟着一只青色灵鹿。 姚姗儿一眼认出他来,她诧异道:“穆方,你竟还留在霁月宗啊。” 她原以为穆方也跟其他弟子一样,早已离开了霁月宗,改投其他宗门了。 见到姚姗儿,穆方格外开心,他有些激动道:“我听道风长老说,师姐你回来了。我本来是不信的,可又怕真的是师姐。就想着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能见到师姐啊。” 姚姗儿回之一笑,目光随即落在他身旁的那只灵鹿上。多年不见,它又长大了一圈,看着比当年更健壮了。 “念念。”姚姗儿亲昵地唤了它一声。 灵鹿歪着头疑惑地看了她一会儿,很快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又继续盯着穆方,似乎已经把她给忘记了。 姚姗儿莫名有些难过,这只由她从青山带回来的灵鹿,如今已完完全全属于穆方了。 不过看它皮毛如此有光泽,身形也壮实,想来这些年穆方是把它照顾的很好。它能跟着穆方到是比跟着她好。 “师姐,你为何会突然回来了啊?”穆方突然关心问道:“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事,”姚姗儿回他:“只是路过霁月宗,想着许多年没回来了,就回来看看。” 穆方若有所思地应了声“哦”,便未再追问下去。这时,他的目光终于落到谢翊身上,眼神极其不友好。 谢翊到是没有看他一眼,他不知何时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记载阵法的玉简,旁若无人地看了起来。 “师姐,”穆方突然指着谢翊,问姚姗儿道:“你为什么会跟他一起回来?!” 姚姗儿疑惑,反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穆方犹豫了一下,直言道:“师姐,他是魔修啊!你怎么能跟魔修待在一起?还有宗主,宗主为什么会让他进来,都是他把霁月宗害成这样的!” 姚姗儿一时间不知要如何反驳他的话,她眉头微凝,只道:“可是,穆师弟,我也是魔修。” 穆方当即道:“你不是!师姐,你不是!你不是魔修!” 虽然穆方说的是事实,她的确不是魔修。可她并不能撇清自己与魔修的关系,她遂问道:“穆师弟,你为何如此肯定我不是?如今在西南地境所有修士眼中,我就是魔修,和你谢师兄一样都是魔修。” “我就是肯定,师姐不是魔修。”穆方说着再次指着谢翊,愤然道:“只有他是!” 姚姗儿心想,或许是因为穆方对自己仍有旧情,有滤镜,才叫他如此坚定的认为自己不是魔修。 她不想与他争辩这个问题。便想岔开话题,她道:“穆师弟,没想到你如今都已经是金丹境界了啊,恭喜啊。” “师姐,他是魔修啊。你应该杀了他!”穆方仍就抓着此事不放,迫切道:“师姐,你现在已有元婴修为,你有能力杀掉他的。师姐,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听这话,姚姗儿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谢翊,可他竟无半点反应,依旧淡定地阅览着玉简上的内容。 她不禁感慨,如今的谢翊还真是性情大变啊。穆方一连说了三个‘杀了他’,他竟可以跟没事人一样。 姚姗儿很满意。这时,她对穆方说道:“因为你谢师兄,现如今是我的道侣。” “师姐,你说什么?”穆方神色一怔,显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姚姗儿又与他重复了一遍:“谢翊他如今是我的道侣,所以我不可能杀他的。” “可,可他是魔修啊。”穆方很不理解:“师姐,你怎么能和魔修结为道侣呢?” 姚姗儿笑笑,只道:“可是我们就是道侣了啊。” 穆方一时无言。良久,他才开口说话:“师姐,此人修魔道,必会害了你的。” 他心有不甘与怒气,再对姚姗儿说道:“师姐,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姚姗儿纳闷:“证明什么?” 穆方却没有回答她,只是道:“念念,我们走!” 随后他转身离开了一间小院。青山灵鹿没有丝毫留恋,跟随着他离开了。 待穆方走后,谢翊这才放下玉简,不悦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个穆方还是对你念念不忘!” 姚姗儿坐下来,拿起他方才阅览的玉简。边看边随口说道:“你跟他计较什么。” “我没跟他计较啊。”谢翊觉得无辜,开始为自己辩解起来:“方才他跟你说了那么多,我可是一句话也没打断。我哪里有跟他计较啊。更何况,姗儿你也说过,你只喜欢我的,其他人没有机会。我怎么会跟他计较呢?” 姚姗儿瞥了他一眼,没想到她随口一句话,竟叫谢翊为自己辩解这么多。 她心底觉得有趣,还说没有计较。 “那可说不准哦。师兄说的嘛,修真界没有规定修士只能有一个道侣哦。”她故意这么说,想逗逗他。 “姚姗儿!”谢翊气恼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哎呀,开个玩笑嘛。”姚姗儿言归正传:“我们还是继续想想,如何能找到唐师兄吧。对了,我们刚刚提到了什么办法?” 谢翊道:“提到用搜灵阵法试试。” “哦,对。搜灵阵法。不过这个阵法……” 姚姗儿正说着,谢翊却突然起身道:“不行!我得去找穆方,警告他别再纠缠着你了。” “……”姚姗儿无语道:“回来!” 谢翊停下脚步:“师妹。” 姚姗儿:“坐下!” “哦……” 作者有话说: 约了个新封面,宝宝们不要觉得陌生哦 第112章 三个月后, 霁月宗的一名弟子给苏希月传音说,他在青山一带的传送阵处,见到了唐师兄。 得知此消息, 苏希月当即通知姚姗儿与谢翊,三人立即出发前往青山。 果真如那名弟子所说,唐冉真的回来了。 和姚姗儿从书中看到的剧情一样,唐冉进入了天机谷,并习得了部分天机术功法。通过天机术,他知晓了自己的仇人是谁。至于修为,也突然至元婴中期。 如今唐冉已下定决心, 要去往中州, 去找凌长空寻仇。这是他一直以来活着的唯一目的。 可他深知,万剑宗高手如云,他此去寻仇必是九死一生,所以临行前他特意回了一趟西南地境, 只为最后看一眼苏希月。 却没想到谢翊也在。这让他觉得, 上苍对他仍是留有一丝温情的,让他在复仇前得以见到生命中最在意的两个人。 谢翊想阻止他:“唐冉, 万剑宗你去不得,我也不会让你去的。” “你们无需再劝我, 我心意已决。”唐冉道:“我本就是死人一个,上苍让我活着的唯一目的, 就是为父母、为乡亲们复仇。” 谢翊直言道:“唐冉, 你这不是去报仇, 而是去送死!” 唐冉笑了笑,说道:“你们放心。我已经想好了,我去到中州后, 会以散修身份请求加入万剑宗。届时会有万剑宗弟子考核我的天资。我如今已是元婴修为,考核我之人也必定是元婴修士。我以天机术算过了,万剑宗会命凌长空考核我,我会获得与他交手的机会。一旦交手,我必全力以赴杀了他,为我父母报仇。” “唐师兄,那你可用天机术算过,与凌长空交手,你胜算如何?”姚姗儿问他。 唐冉回道:“没有,也不必。” 他没有解释原因,可众人皆知晓,他怕算出的结果是败,便会失去复仇的勇气。 “那好,这是唐师兄的决定。那接下来,请师兄听听我们的决定。”姚姗儿严肃对其道:“第一,我们不会让师兄去中州。第二,师兄必须现在跟我们一同离开西南地境。若师兄不答应,我们绑也得把师兄绑走。” 此刻,姚姗儿与谢翊态度坚决,而苏希月则满眼忧心地看着唐冉。 “唐冉,你跟我走吧。我们等修为突破至化神境界,再去寻凌长空复仇,好不好?”苏希月几乎是在恳求他。 望着苏希月,唐冉心有动容,这叫他复仇的决心不禁弱了几分。他心有懊悔,或许他就不该回来再见苏希月。 见唐冉不说话,明显在犹豫,姚姗儿催促着谢翊:“师兄,快开启阵法吧。” “哦。”谢翊应了一声,随即取出蓝色阵盘,催动灵力开始点亮阵盘上的符文。 瞬间有一股强大的能量将四人包围起来。 唐冉回过神来,欲要离开阵法范围。可刚一转身,只见苏希月忽然上前几步,从背后紧紧地拥住了他。 唐冉的脚步猛然顿住。 苏希月再次恳求着他:“唐冉,你跟我走吧。” 此刻,唐冉竟没有勇气,也没有绝心推开苏希月。 苏希月见状,继续对他说着:“唐冉,如果你死在了凌长空的手里,我也会为你复仇的。”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唐冉的要害,他自己的性命微不足道,可苏希月不一样,苏希月必须要平平安安地活着。 唐冉转过身来,见苏希月眼含泪水,他的目光瞬间柔和下来,片刻后他轻轻抬手,回拥住了她。 他想,他或许真的应该等到自己足够强大,有绝对的胜算能战胜凌长空的时候,再去寻其复仇。 如此,她才不会担心。 望着相拥的二人,姚姗儿心有感慨,还好有苏希月在啊,不然谁能拿捏住唐冉这样固执的人啊。 如今唐冉不仅暂时放下寻仇,和苏希月的感情线也明朗了,姚姗儿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现在只等传送阵法完全开启,将他们带离西南地境,书中的悲剧与梦境的危机都将迎刃而解。 铮!一声低沉的琴音传来。 姚姗儿脸上的笑意瞬间凝滞住,她心底猛地一紧,这是摄魂琴的琴音,她认得出来。只此一声,便叫她心底有了烦躁之意。 可摄魂琴在凌长空手中,此刻琴声响起,莫非是凌长空找来了? 姚姗儿惊慌地看向谢翊,想叫他快一些开启传送阵,或者临时改变传送地点,先去近点的地方。 可此刻谢翊的神色已然不对劲。他停止为阵盘注入灵力,面容阴沉,眼底已有了暴戾之色。 “谢翊!”姚姗儿重声唤了他一声,方才叫他眼中再次有了光。 谢翊回过神来,准备继续催动着天地罗盘。可就在这时,琴音却不停歇地响起,连续不断地传入四人耳中。 于唐冉和苏希月而言,这不过是普通悦耳动听的琴音,可对谢翊而言,这却是能勾起他心魔的魔咒。 他当即收回天地罗盘,原本已将众人包围的阵法能量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他手中多出一把短剑来,短剑毫不犹豫地攻向唐冉。 唐冉拉着苏希月往后退去。他刚从天机谷出来不久,此刻尚未得知谢翊已是魔修。他震惊地看着谢翊,质问他:“谢翊,你在做什么?!你疯了吗?” 他的声音落入谢翊耳中,只不过是几句杂乱的噪音。 谢翊根本不知唐冉在说些什么,甚至唐冉的脸在他眼中也已是扭曲模样。他只知心底突然有个声音,一直叫他杀了对面的那个男人。 一旁的苏希月紧张道:“唐冉,你别问他了。谢师弟,他修了魔道。此刻怕是入魔了。” 看着周身魔气四溢的谢翊,唐冉格外震惊,而更多的是不解。 谢翊再次执剑向他攻来,唐冉依旧没有还手。他躲闪几个回合,终于接受了谢翊修魔道的事实。 又躲闪几个回合,他突然明白,这空中传来的绝不是普通的琴音,谢翊必是受到这琴音影响,才会突然入魔,才会对自己出手的。 唐冉想让那琴音停下来,可他已被谢翊紧紧缠住,根本无瑕去做此事。他本想将此事交给苏希月,却瞥见姚姗儿已去寻那琴音了。 他便只对苏希月道了句:“师姐,这琴音不对劲,你自己要当心些。”而后,便飞身向远处躲去。 姚姗儿步履艰辛地往琴音方向走去。她至今都不明白,为何摄魂琴的琴音会对自己有影响。 她从始至终都不知,她与谢翊之间一直有情咒牵绊着。情咒会让她感知到谢翊的情绪变化。谢翊入魔,心有怒恨与杀意,神识混沌,她皆会感知到。 此刻她只知,必须要让琴音停下来,才能让她和谢翊解脱出来。 可随着琴音越来越密,她越发看不清眼前之物。整个世界皆是扭曲的,心底还有一个声音似乎在说:“去杀了唐冉,夺回通天石。” 可她不会这么做的。 “凌长空!”姚姗儿努力寻到了声音的来源处,她冲着前方抚琴之人,吼道:“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出来?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地与我们斗一场?竟用摄魂琴这么卑劣的手段!” 那人疑惑说了一声:“师姐?” 抚琴的手也顿住了。 听觉的受限,让姚姗儿无法辨认出他的声音,可他停止抚琴的这一刻,短暂的视觉恢复,却让她看清了那人的样子。 “穆方?”姚姗儿极度震惊,质问他:“为什么是你在弹奏摄魂琴?你从哪里得来的摄魂琴?!” 穆方再次抚动着摄魂琴。在看见姚姗儿眼底出现暴戾之色时,他疑惑道:“师姐,为什么琴音会影响到你?为什么?” 姚姗儿没有回答他。 “师姐,你为什么要入魔道?为什么?”他冷冽地笑着,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姚姗儿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她命令着他:“穆方,快把琴音停下来!” “不,不……师姐,你不是魔修,我的师姐不可能是魔修的!是谢翊,一定是他,都是他,是他影响了你。”穆方坚定地认为,是因为姚姗儿与谢翊结为了道侣,才会被其影响的。 这让他心感庆幸,也让他更加憎恨谢翊。他突然发狂说着:“师姐,你看到了吗?谢翊他是魔修,你与他结为道侣,他会害了你的。你看到了吗?” 此刻,姚姗儿方才领悟出那日穆方话中的意思,这就是他所说的,要证明给她看。 他的琴音越来越密,姚姗儿已没有耐心再与之废话了。她举起雷霆剑,逼迫他道:“把琴音停下!” “师姐?”看到姚姗儿执剑指向自己,穆方难以置信:“师姐,你要杀我吗?师姐,你怎么可以想要杀我?不,不会的,师姐,你不可能杀我的。” “闭嘴!把琴音停下!”雷霆剑上紫光流转,雷电之力已按捺不住。 “我偏不停!”穆方赌气一般说着。 姚姗儿再也按捺不住,她挥动着雷霆剑,朝着那扭曲的身影挥去。 然而在这一刹那,却忽然有一道黑影出现在了摄魂琴前,以**替穆方挡下了那一剑威力。 姚姗儿心底一颤,手中的雷霆剑几乎脱手。她虽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却还是能一眼认出他来。 是谢翊。 是穆方以摄魂琴控制谢翊替自己挡下了雷霆剑的一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谢翊当即跪倒在地, 口吐鲜血。可随着琴音再响,他竟又站起身来。神色阴冷,眼神空洞地盯着姚姗儿, 脸上没有任何痛苦之色。 他执短剑向颜姗儿扑来,然而尚未近她身,腰身便被一道青色藤蔓缠绕住,藤蔓在他身上迅速攀爬着,一层接一层将他紧紧缠绕起来。 谢翊极力地挣扎着,却无法解脱控制。姚姗儿上前几步,走到他的跟前。 这时, 唐冉突然赶了过来, 颇为紧张道:“姚师妹,别伤害他。” “师兄。”姚姗儿满眼心疼地望着他,为他擦拭掉嘴角残留的血迹。随后取走了他手中的短剑。 她怎么舍得伤害他呢? 唐冉见状,遂放心下来。而后他目光冷冽地盯向正在抚动摄魂琴的穆方。手中灵剑脱手而出, 直直朝他刺去。 穆方心底一慌, 想要再次控制谢翊来为自己挡剑,可谢翊已被姚姗儿束缚住, 无法脱身。 这一刻,穆方害怕极了。他当即舍弃摄魂琴, 飞身往后退去。 唐冉的剑直直击中摄魂琴,琴弦瞬间断裂, 琴音随之停止。可这时, 琴身上却有红光流转, 红光力量在抵抗着灵剑攻击。 此刻这把能惑人心神的古琴,竟像是生出了灵智,它因畏惧毁灭而拼死挣扎, 琴身红光不止,竭力在保全自己。 然而,唐冉指尖捻诀,加深灵剑的攻击力,只在一瞬,剑身穿透古琴回到了他的手中。 古琴发出一声低沉的呜鸣,随即爆裂成无数碎片。 穆方听得身后爆裂声,回头一看,见摄魂琴被毁,心下更为一慌。他不敢有所停留,御剑向远逃去。 可只瞬间,便被唐冉追上挡住了去路。唐冉先是用术法控制住他,随即执剑指向他。 穆方害怕地恳请他:“唐师兄,你……你别杀我。” 在霁月宗修行数十年,唐冉只与穆方见过几面,他对穆方并没有多少感情。虽是同门,但他以魔音控制谢翊,妄图杀害自己不说,竟让谢翊身负重伤。这叫他很难念及那仅有的同门情谊。 他只犹豫一秒,便挥动了手中长剑。动弹不得的穆方眼底充满恐惧,他拼命挣扎着,口中怨恨地喊着:“凌师兄,你为什么还不出现?” 这一刻,他陷入了绝望。 凌长空明明承诺过他,会在摄魂琴响起,在谢翊入魔后,出手将谢翊杀掉,再将唐冉制服的。 凌长空为什么不出现? “骗子,骗子!万剑宗的人都是骗子!” 突然间,一道青光裹着血迹在他眼前炸裂开,穆方的喃语戛然而止。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也随之顿住。 他惊慌失措地喊出:“念念!” 紧接着,他伸手想要去抓住那消散的青光,却扑了个空。在绝望中,他不停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出来?” 在这一瞬间,他后悔了,后悔去攀附万剑宗。 一切的渊源要从这只青山灵鹿说起。 当年姚姗儿被迫离开霁月宗,青山灵鹿便交由穆方照顾。穆方给它起名为念念,以为它不过是一只普通的灵鹿,岂料念念成年后竟会说人话。 姚姗儿怎么也想不到,她当初对念念说的那些抱怨与吐槽的话,竟全部被它记住了。 念念长大后会说话了,它曾告诉穆方,谢翊在修魔道,唐冉身上有万剑宗要寻的仙宝通天石。 穆方不信,这怎么可能呢?谢翊若是魔修,宗主岂会不知。还有唐冉,他更不可能拥有仙宝。 可金阳大会过后,谢翊是魔修一事被凤鸣殿李掌门揭发,穆方才敢相信,念念所说之事原来竟是真的。 之后霁月宗受魔修事件牵连,弟子纷纷出走,宗门灵气山脉也相继被其他宗派霸占。穆方开始为自己谋划出路,他再次想到念念说的话。 唐冉身上有万剑宗在找寻的仙宝通天石,若他拿这个消息去跟万剑宗换取一个弟子身份,万剑宗没理由不答应。 于是,穆方离开了霁月宗。他花费了一年多时间方才到达中州,最终如愿见到了万剑宗的人,呈上了自己所知晓的信息。万剑宗答应给他弟子身份。 可彼时唐冉已入了天机谷,万剑宗用尽各种方法,也找不出唐冉行踪。无奈之下,他们命穆方再返西南地境,回到霁月宗等候。一旦唐冉出现在霁月宗,立马传讯通知他们。 穆方奉命留守霁月宗,直到三个月前姚姗儿与谢翊回来了。穆方不知姚姗儿与凌长空有旧怨。他确信姚姗儿并非魔修,只有谢翊是,他想借万剑宗之手除掉谢翊。 于是,他将此事通知了万剑宗。万剑宗派来了凌长空。 凌长空告诉他,唐冉尚未回来,不易打草惊蛇。 而后凌长空给了他一把琴,说只要琴音一响,魔修便会被琴音控制,为已所用。 凌长空命令他:“若是唐冉出现,你便弹响此琴,届时谢翊便会为你效力,而我会尽快赶来,替你杀了谢翊,拿回通天石。” 穆方信了凌长空的话。他很高兴,有了这把摄魂琴,他便可以向师姐证明,她选择与魔修结为道侣是个错误的决定。 到那时,师姐会看清谢翊的真面目。谢翊死后,他便有机会可以拥有师姐了。 可是凌长空没有出现,念念死了。 是他害死了念念。 * 当下,唐冉也震惊住了。他未曾想到,在自己想要了结穆方的那一刻,竟会有一只青色灵鹿突然从他腰间灵笼蹿出来,替他挡下了那一剑。 青山灵鹿的护主行为,让他心底微有动容。唐冉静默片刻,方才再次执剑指向穆方。 念念的突然死亡叫穆方心灰意冷,这一刻,他竟没有任何挣扎,只失意地看着空中消散无几的青光。 而后他冷冷地说着:“他修魔道,万剑宗不会放过他的。还有你,唐冉,你有通天石,万剑宗也不会放过你的!” 唐冉再次挥剑。剑光直直斩向穆方,可竟只是划过了空气。 有一道灵力突然而至,在剑光落下的那一刻带走了穆方。 唐冉微愣一下,随后抬头望向上空出现之人。 来人共有三人。为首之人他一眼认出,那是他用天机术看到过的面孔,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万剑宗凌长空,他此生的仇人。 凌长空将穆方扔给身旁的冯绫,嘱咐一句“别让他死了”,而后目光落在下方的唐冉身上。 “你就是唐冉?”凌长空漠然盯着他,言语极为不屑。 唐冉飞身而上,与之站在同一个高度,愤声说道:“凌长空!” 随后紧握手中之剑,发了疯地朝其斩去。 闻声赶来的苏希月见状,心下极为紧张,她很想去帮唐冉,却被唐冉呵退了。 这时,柳惜霜瞧见了苏希月,她当即以法阵困住了苏希月,而后对凌长空说道:“此女交由我处理。” 冯绫焦急问着:“那我呢?我的对手是谁啊?” 柳惜霜回她:“你好好看着那姓穆的,毕竟他可是你的小师弟。” 冯绫不满道:“我不要,我也要打架。但是凌师兄肯定不会让我帮他的。要不然,柳师姐,我们二打一吧。” 她这话刚说完,未等柳惜霜回应,便有一道紫光剑气朝她砍来。 冯绫目光往下一看,发现竟是老熟人姚姗儿,她心下又恼又喜,连忙道:“柳师姐,我不帮你了,我有对手了。” 冯绫瞬间对苏希月失去了兴趣,眼中只有姚姗儿。 姚姗儿看向谢翊,方才她已给他服过丹药,又输送了几道灵力入他体内,虽未让他完全恢复,但至少已无性命之忧。 短暂抉择之下,姚姗儿吩咐他道:“师兄,你去帮苏师姐。她尚未结婴,应付不来柳惜霜的。” “好。”谢翊应了声,便去帮苏希月。 再次见到谢翊,柳惜霜极为愤恨地念着他的名字:“谢小羽!” 谢翊故作轻松地回她:“没想到师姐竟还记得我啊。” “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柳惜霜怒声道:“我今日必定杀你!” 话音刚落,她竟暂且放过苏希月,转而攻向谢翊。 苏希月虽死里逃生,却仍被柳惜霜的法阵困住,行动受阻。她整颗心都悬着,此刻最担心的便是谢翊的安危。 谢翊与她一样,如今尚在金丹期,刚刚还承受了姚姗儿雷霆一剑。此刻重伤未愈的他,竟要应对已是元婴境界的柳惜霜,简直是在以卵击石。 果然柳惜霜剑光攻来,谢翊根本无法反击,只得以孙一礼的天地罗盘去抵挡伤害。 看到天地罗盘蓝色阵盘的那一刻,柳惜霜有一瞬愣住了。她诧异问道:“你们把孙长老怎么了?” 谢翊只觉得她这话有些莫名其妙,他们这点能耐能把孙一礼怎么了。 他没去细想柳惜霜的话,再次用天地罗盘抵挡攻击。蓝色阵盘虽主要用途是开启传送阵,但阵盘扩大之后竟如同盾牌一样,防御效果十分不错。 接连几下剑威皆被蓝色阵盘挡下,柳惜霜有些气其败坏。 谢翊则忍不住心疼起来。万一阵盘损坏了,无法再次开启传送阵,想要修复可就难了啊。 谢翊这边只有躲闪的份,姚姗儿那边却攻势不断,压得冯绫几乎还不了手。 冯绫本是信心满满想要惩治姚姗儿的。可她没想到,自己元婴中期修为竟奈何不了一个元婴初期修士,反而被对方逼得连连躲闪。 冯绫觉得吃瘪,这样打下去实在太憋屈了。她必须为自己的反击谋一个突破口。这时,她目光瞥向右方的苏希月,随后取出三枚玉珠。 这玉珠姚姗儿方才已领教过,它炸开的瞬间会生出无数银针。 “这招对我没用。”姚姗儿并不在意她的玉珠银针,她的护身铃完全可以挡下那些银针。 谁知冯绫嘴角浮笑,玉珠脱手,竟直直朝苏希月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师姐!” 姚姗儿顿时一慌, 赶紧引动护身铃去保护苏希月。 而这时,冯绫趁她不备,运转莲笼法器。瞬间, 姚姗儿便被十八道巨型花瓣围困住。 冯绫心下十分得意。她以为,当年姚姗儿能从莲笼中逃脱,是因为那时她的莲笼只有十二道花瓣,而如今她这法器已有十八道花瓣,彼此间灵力牵绊,形成密不透风的墙,姚姗儿不可能再逃脱的。 她今日就要用这莲笼将姚姗儿制服, 而后再将其灵力炼化。冯绫瞬间握紧手中与之共鸣的莲花法器, 只见十八道莲花花瓣正快速向中心聚拢。 此刻,姚姗儿只庆幸自己的护身铃速度比冯绫的玉珠要快,它及时护住了苏希月,替她挡下了所有银针攻击。 虽然她如今被冯绫以莲笼法器围困住, 护身铃也不在自己手中, 可此时此刻,她竟丝毫不见慌乱。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笼, 放出了正在沉睡的赤焰灵蟒。 一瞬间,巨型花瓣中火光漫天。莲笼法器根本容不下这庞然大物, 瞬间被其撑开。 灵蟒跃然升至上空,姚姗儿也跟随其后, 从两片花瓣的缝隙中逃了出去。 她逃出去后, 当即命令灵蟒攻击冯绫。沉睡中的灵蟒突然被唤醒, 本就脾气暴躁,如今又得姚姗儿命令,当即张开巨口, 对着冯绫喷射了一颗火球。 冯绫吓得连忙躲避,边躲边唤凌长空,道:“凌师兄,灵蟒出现了。你快来阻止它啊。” 那边凌长空却并不着急,轻描淡写回道:“冯师妹,我被此人缠住了,抽不开身。你先自己应付那条灵蟒。” 说着便不慌不忙地与唐冉继续交战起来。可姚姗儿观察之后,发现唐冉已经落了下风,凌长空完全有能力去帮冯绫的。 他不是抽不开身,他只是不想去帮冯绫。 冯绫气恼,可又无可奈何,只得一边躲避灵蟒攻击,一边向柳惜霜呼救:“柳师姐,你快来帮帮我啊。” 柳惜霜和冯绫皆为严长老座下弟子,见冯绫有难,她二话不说便去相助冯绫。 谢翊得已脱身。他立马赶去为苏希月解除法阵控制。随后,二人同去与姚姗儿回合。 谢翊道:“灵蟒虽实力强悍,但凌长空三人皆为万剑宗元婴修士,术法高深,法宝众多,若是再僵持下去恐有危险。事不宜迟,我们不可恋战,还是得立刻离开此地。” 姚姗儿担忧道:“可是,事到如今,只怕唐师兄不愿走啊。” 苏希月说:“谢师弟,你尽管再次开启阵法,唐冉交给我。” “就按苏师姐说的做,”姚姗儿对谢翊道:“师兄,你开启传送阵,我来为你护法。 谢翊点头应道:“好。” 随后,谢翊检查蓝色阵盘,确认其并无大碍后,遂选了一个近处的传送阵地点,再次催动灵力点亮新的阵盘符文。 而姚姗儿则寸步不离地守护在他身旁,这一次,她不允许再有人伤害到谢翊。 随着阵法能量越来越充盈,苏希月立即传音于唐冉:“唐冉,我……受了重伤。” 唐冉一听,根本不疑真假,心下顿时紧张起苏希月的安危,再无半分恋战之心。 他寻了个机会,脱身折返回来找苏希月。然而,凌长空根本不可能放过他,紧追不舍。 姚姗儿见状,命令灵蟒朝着凌长空所在方向喷射了一颗火球,当即阻断了凌长空的去路。 唐冉撤身回来,进入传送阵能量范围。一入阵,他只顾关心着苏希月安危:“师姐,你可还好?伤势如何?” “对不起,唐冉。”苏希月小心翼翼地对他说:“我骗了你。” 唐冉此刻方才得知自己被骗。可他并不生气,反倒松了一口气,苏希月没事就好。 此刻,蓝色阵盘的符文仅剩两处尚处于灰暗状态。 而不远处,灵蟒仍在尽职尽责阻挡三人过来。 姚姗儿很想召回灵蟒,可若召回它,凌长空三人也会赶过来,届时传送阵必会被他们破坏。 但若不召回灵蟒,留它下来,若是被凌长空他们捕获,它的下场一定很惨。姚姗儿于心不忍,她决定陪同灵蟒留下。 她的身体微微一动,刚萌生出这个心思,右手却突然被一人紧紧抓住。 谢翊早已猜到她想要做什么,他是不可能让姚姗儿走出传送阵能量范围的。他宽慰她道:“灵蟒它会脱身的。” 姚姗儿转过身去,不敢再看向灵蟒,她在心里祈祷着它能平安脱身。 不远处,柳惜霜看着前方传送阵将要开启完毕,她不满道:“凌长空,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别到时候办砸了事,连累我们跟你一起受罚!” 凌长空冷声道了句:“闭嘴!” 随后他右手指尖在额间轻点一下,只见一缕银光从他眉心飞出,而后飞速向前冲去。 一见到此银光,正打算喷射火球的灵蟒当即闭上了嘴。它眼中充满恐惧,迅速调转方向,想要逃跑。然而它的速度根本不及银光十分之一。 它只来得及调转方向,却来不及躲开,尾部当即被银光击穿。灵蟒发出一声悲鸣,剧烈的疼痛让它无法继续凌空,当即从天上掉落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若是此刻银光再折返回来,继续贯穿灵蟒几下,它不死也得残废。可幸而此刻银光并没有调转方向,而是直直地朝传送阵飞去。 彼时的传送阵已经开启,能量开始运转,正要将四人送往远处。 阵中四人根本看不清那道银光,他们只看见灵蟒从高空落下,而紧接着就是传送阵发生剧烈震荡。 阵法能量瞬间崩碎,一切来得太快,四人还未及反应,便已从高空重重摔落在地。 而这时姚姗儿隐约看见一道银光从不远处折返,向他们四人所在位置快速飞来。 姚姗儿来不及多想,当即引动护身铃。巨大的金色铃铛出现的那一瞬间,姚姗儿顿时喷出一口鲜血来。 那是银光击中护身铃时产生的反噬之力,作用在了她身上。 谢翊匆忙扶住她,紧张问她:“姗儿,你怎么样?还好吗?” 姚姗儿摇摇头,示意自己无碍,而后目光盯着金色铃铛,此刻它的外围附着了一层银色流光。那是方才攻击而来的那道银光所化。 外层的银色流光开始持续大面积地攻击着护身铃,这叫姚姗儿觉得十分痛苦。 这时,凌长空等人赶来,他们站在护身铃外,目光各异地望着狼狈的四人。 冯绫庆幸道:“还好白长老将自己的一缕神识给了凌师兄,不然这几个人还真是不好对付啊。” 柳惜霜话里有话说着:“凌师兄若是能早点用出这一缕神识,何须拖到此刻才将他们制服。” 凌长空嘴角轻笑,说道:“让他们看到逃脱的希望,而后再将这希望抹灭,岂不是很有意思?” 就像当年,他本以为能将姚姗儿与谢翊带回万剑宗,岂料他们却在抵达中州后,突然设计离开那样。 柳惜霜不信他这番辩解,故意道:“原来凌师兄是这样想的啊,我竟误以为师兄是故意引出灵蟒,想叫灵蟒攻击我和冯师妹呐。看样子,是我多想了。” 毕竟,凌长空曾被她们师尊为难过,柳惜霜很难不怀疑他是借此次行动公报私仇,有意刁难她们。 凌长空笑了笑,直言道:“并非柳师妹多想,我确实有此意。” “你!”柳惜霜十分气恼。 凌长空却不再理会她,转而对姚姗儿道:“你确定要抵抗问天境修士的神识攻击? 姚姗儿强撑着疼痛,固执着回他:“当然。” 凌长空道:“诚然你这铃铛是件伪仙宝,神识毁不了它,但你不过元婴修为,所能承受的反噬有限。只须几日,你便会死。” “你们不就是想要通天石吗?它在我身上,我把它交给你们。你们放了他们。他们和此事无关。”唐冉天真的以为,只要他交出通天石,凌长空就不会为难三人。 可凌长空最多只会放过苏希月,至于姚姗儿与谢翊,他不可能绕过他们。 “好啊。”凌长空爽快答应了,“你从铃铛中走出来,我就收回神识,如何?” 姚姗儿赶紧阻止他:“不行,唐师兄这不行。” 谢翊突然抓住唐冉的手臂,怕他离开铃铛保护。他亦道:“唐冉,别信他,他在骗你!” 凌长空忽然笑了,他说:“弟弟啊,你就这么不信哥哥的话吗?” “弟弟?”唐冉震惊,回眸看向谢翊。 “弟弟?”冯绫和柳惜霜也很纳闷。 二人对视一眼,那眼神似在说,“凌长空的弟弟不是叫凌落吗?他早年叛逃宗门,至今下落不明,应该已经死了吧。难道他还没有死?谢翊就是凌落?” 二人交换眼神后,得出结论,“谢翊就是凌落,难怪当年在天枢国他能认出我们。” 唐冉的眼神先是质疑,可等不到谢翊的否认后,他的眼中生出几分憎恨。末了,苦笑一声,质问着:“谢翊,你怎么能是他弟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谢翊无从辩解, 他默默地松开了唐冉。凌长空是他兄长,这个事实无从改变,他不配成为唐冉的兄弟。 “唐冉……”此刻, 苏希月很心疼唐冉。 因为一直以来,唐冉最在乎的人就是谢翊,可偏偏谢翊是他仇人的弟弟。 唐冉素来看重亲缘,谢翊与凌长空这一层血缘关系,让唐他一时间不知要如何对待谢翊。 “行了,”姚姗儿强忍着反噬的剧痛,维护起谢翊, 她道:“谢翊是谢翊, 凌长空是凌长空。什么哥哥弟弟?你看凌长空此刻的所作所为,像是拿他当弟弟吗?” “是啊,唐冉,”苏希月帮腔道:“凌长空他似乎把谢师弟当成敌人看待。” 唐冉似乎好受了一些。可一时之间他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他需要一定的时间去完全把谢翊与凌长空分割开。 凌长空见唐冉竟然没有任何行动, 明显有些失望。想了想,他又故意说道:“唐兄弟, 当年无心害死你父母,我很抱歉。既然你与谢翊是好兄弟, 不如你看在他的面子上,原谅我如何?” 唐冉当即回道:“不可能!” “既然不可能, 我现在就在这里, 你为何不敢来向我复仇?”凌长空试图激怒他。 唐冉手中灵剑疯狂震颤, 此刻他已无法压制自己那颗想要复仇的心。 凌长空见状,忽然语气轻飘飘地说着:“哦,看来你也不是很想为他们复仇嘛。” “唐冉!”苏希月惊呼一声, 可还是迟了一步。唐冉的灵剑脱手飞出,他的身体也随之冲出了护身铃的金光范围。 姚姗儿当真气恼,要不要这么冲动啊?现在出去不就是以卵击石吗? 可她不是唐冉,她不知唐冉这数十年来背负的仇恨,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她不是唐冉,所以面对凌长空的故意激怒,她可以冷静,但唐冉做不到。 唐冉执剑朝凌长空攻去。凌长空往后退去,与此同时,他的手中多出一把黑伞。 巨型黑伞展开的瞬间,唐冉剑上剑气骤然消散,整个人也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黑伞骤然升高,悬于他头顶。他猛地抬头,只见伞面之下垂落无数细如发丝的黑线,另一端已深深没入他的身体。黑线沿着血脉急速游走,所过之处,灵力被疯狂抽离。 唐冉难掩痛苦之色,拼命挣扎着,可越是挣扎,痛楚越深。 凌长空无奈摇摇头,对他道:“唐兄弟,你若不挣扎,待我取出通天石后,你或许还能有个全尸。” “唐冉!”这一刻,苏希月崩溃了。她想要冲出去阻止这一切,姚姗儿早已预料到她会如此,在她刚有所动作的时候,便用青藤束缚住她。 “放开我,放开我!姚姗儿,你放开我!”苏希月挣扎吼道。 “放你过去送死吗?!”姚姗儿厉声道:“和唐冉一样吗!” 谢翊没说话,忽然捻诀施法,只见一缕灵光落在苏希月身上,当下她便昏睡过去了。 姚姗儿这才松了口气。可只一会,她的心又悬了起来。 一边黑伞正在提取唐冉身体的通天石,一边问天境修士的一缕神识正在攻击着护身铃。如今的境地完全是必死局。 “姗儿。”谢翊担忧看着她,恨不得替他承受护身铃的反噬。 “放心,”姚姗儿宽慰着他:“我死不了。” 虽是宽慰,但其言也不假。神识攻击虽让她感到痛苦,但并非直接攻击,她一时半会也死不掉。 唐冉也一样,通天石已经融入进唐冉体内,万剑宗的黑伞法器想要完整取出它,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一切虽是必死局,但仍有破局的希望。 姚姗儿开始深思破局之法。若想破局,便要有强过问天境神识的法器,或者他们的修为也达到问天境。 修为达到问天境是不可能的。若论法器。谢翊手中的天地罗盘出自孙一礼之手,乃是问天境修士法宝。而她手中的护身铃乃是……伪仙宝? 它竟是伪仙宝!这一刻姚姗儿方才注意到凌长空之前说的话,他说这个铃铛法器是伪仙宝。 伪仙宝实力仅次于仙宝,按理说足以抵挡问天境修士的神识攻击。可眼下,却是那缕神识在攻击着它。 这定然是她元婴修为尚浅,无法让护身铃发挥出伪仙宝的真正实力。若能短时间内提升修为,哪怕只有一瞬,或许就能破局。 思来想去,问题又绕回了提升修为上。姚姗儿不禁长叹一声,眉宇愈发凝重,神色更加焦灼。 就在她感到绝望之际,她的识海竟毫无预兆地开始翻涌起来。曾经那些立根于识海深处的誓言枷锁,原本如银色丝带般飘荡沉寂着,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般,一个接一个猛然脱离识海,疯狂游蹿在它识海上空。 那一瞬间,姚姗儿面露恐惧,心底极度慌张。为什么?此刻她并没有违背当初立下的誓言啊,为什么这些银色丝带会开始异动? 她很害怕,害怕这些游蹿的银色丝带攻击她的神识。那是陈十灵布下的誓言枷锁,若是她的神识被它攻击,她必道消身亡。 “姗儿,你怎么了?”谢翊不明所以,不安地问她。 “我……” 唇齿勉强轻启,话语尚未说完,只见一条条银色丝带相继从她的眉心飞出。而后所有的丝带在她眼前扭转汇聚成一团,越聚越紧,最终化为一缕银光。 而此时,姚姗儿的识海恢复了宁静。她愕然望着眼前这缕银光,喃喃低语:“这是陈十灵的一缕神识?” 这缕银光的确是陈十灵的一缕神识,当年他种下的誓言枷锁正是他的神识所化。这么多年这缕神识一直以银色丝带的形式盘踞在姚姗儿的识海,一直跟随着她。 而此时,这缕神识猛然穿透护身铃,直直向凌长空飞去。 凌长空脸色骤变,当即召回白依山的神识拦截。两股强盛的力量在他眼前猛烈碰撞,天空中顿时银光漫天,整片空间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凌长空脸色骤变,当即召回白依山的神识拦截。两股强盛的力量在他眼前轰然相撞,霎时间银光漫天,整片空间都为之震颤。 银光消散后,凌长空震惊地盯向姚姗儿,道:“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师尊他可是问天修士,你的神识怎会敌得过他?” “因为,这是老夫的神识。”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位长者的声音,与之同来的还有一道极强的威压。凌长空等人皆被这道威压压得跪倒在地,抬不起头来。 姚姗儿寻声望去,神色又惊又喜。是陈十灵,是她的师尊。可同时她也很疑惑,师尊他不是化神期修士吗,总会有如此强盛的威压? 莫非短短十几年,他的修为已经突破至问天境界了? 陈十灵踏空而至,离众人越近,他们感受到的威压便越强悍。 “前辈,是何人?”凌长空艰难开口问道。 “老夫的名讳你不配知晓!”陈十灵厉声道:“你只需知道,你伤我徒儿,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徒儿?”冯绫疑惑问:“莫非前辈的徒儿,是那姚姗儿?” 陈十灵道:“你既已知晓,便可领罪了。” “前辈且慢!”凌长空匆忙说着:“我等皆是万剑宗修士,奉掌门与师尊之命行事,还望前辈饶恕。” “万剑宗?”陈十灵冷言不屑道:“老夫此生最恨万剑宗的人!” 陈十灵说罢,指尖微动,只见三人头顶上方瞬间撕开一道裂缝,裂缝中出现一把金色弯弓,其上有三支灵箭正蓄势待发。 感受到头顶上方的灵力压迫后,柳惜霜慌张求饶着:“前辈,我三人分别是严惊海、白衣山座下弟子,还望前辈能看在家师面子上,放我们一条生路。” 她以为陈十灵既然已达问天境界,必然认识其他问天境修士,即便不认识,也肯定听过他们的名讳。 可岂料陈十灵却再次道:“我更讨厌万剑宗的那些长老!” 他说罢,指尖再动,箭离弦而出,直直朝着下方三人射去。三人皆面露恐惧,疯狂挣扎,想要脱身,却被陈十灵以威压控制,无法动弹。 一箭击中冯绫,她的身影顷刻间化为虚无。一箭射中柳惜霜,她的下场同样是形神俱灭。至于那第三支灵箭,本应直取凌长空性命,却被一面突然出现的蓝色阵盘硬生生挡住了。 “谢翊?”姚姗儿震惊地看向谢翊。是他操纵着孙一礼留下的蓝色阵盘再抵挡陈十灵的灵箭。 发现自己竟还活着,凌长空十分诧异。他勉强抬头望去,在瞥见蓝色阵盘的边缘后,他神色错愕,当即看向谢翊。 而后他嘴角带着苦笑,收回视线,催动全身灵力挣脱陈十灵的压制,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这时,蓝色阵盘的灵光快速暗淡,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很快,整个阵盘化为无数碎片。 灵箭再次落下,贯穿凌长空的右肩。 见灵剑没能直接取了凌长空性命,陈十灵遗憾地摇摇头,而后金弓上再次凝聚出一支灵箭。 “前辈!”谢翊慌忙喊道。 见状,姚姗儿赶紧道:“师尊,手下留情!放他一命吧。” 陈十灵指尖一顿,不解地看向姚姗儿二人。 谢翊跪下道:“恳请前辈放他一条生路。” 陈十灵深叹了口气,冷眼看向凌长空,心想,此人受他一箭,已伤及根基,即便治愈,保住了性命,日后也难成气候,留他一命无妨。 只见空中裂缝缓突然闭合,金弓也随之消失。 而后陈十灵收敛威压,凌长空见状,强撑着御剑逃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见陈十灵放过凌长空, 谢翊起身谢道:“多谢前辈。” 陈十灵摆摆手,只道:“你留他一命,只怕他未必会记你恩情哦。” 谢翊没说话, 开始与姚姗儿一同收拾着残局。 有陈十灵相助,黑伞法器被强行破除,唐冉体内的黑线也随之消散。但他因短时间内灵力流失过重,早已陷入昏迷。 怕苏希月过于担心唐冉安危,姚姗儿决定先不唤醒她,待唐冉伤势好转,再让她醒来。 随后, 姚姗儿找到了躲藏起来的赤焰灵蟒。白依山的神识攻击对它的伤害太大, 此刻的它几乎奄奄一息。姚姗儿给它喂了些疗伤的丹药,而后将它收回灵笼,让它于灵笼空间中慢慢恢复。 之后,姚姗儿扶着苏希月, 谢翊背着唐冉, 准备乘坐陈十灵的灵舟离开此处。 “师姐。” 姚姗儿脚步一顿,循声回头, 见唤她之人竟是穆方,不由微微一怔。 她原以为他早已趁乱离开了此地, 没成想他竟还留在这里,还敢现身出来。 谢翊面色阴冷地看着他, 目光如刀, 杀意已在眼底翻涌, 但想到此人是姚姗儿的朋友,他不敢贸然出手,冷静之后, 他克制住了心底的杀意。 穆方说:“师姐,对不起。” “穆方,你跟我这个,是想让我如何回答?原谅你吗?”姚姗儿愤声道:“不可能。” 说罢,她掌心凝聚出一把短刃,抬手一挥,那短刃直直朝着穆方胸口刺去。 穆方有一瞬错愕,却来不及躲闪,便被短刃穿体而过。他顿时俯跪在地,口喷鲜血。 “穆方,这是谢翊替你挡下的那一剑,此刻还你。但我不杀你,因为当年在霁月宗你曾帮我过。”姚姗儿冷声说道:“自此,我们恩仇两清。你我之间也再无同门情谊。以后,别叫我师姐!” 而后她扶着苏希月登上了灵舟。 灵舟一路东行,此行的目的地他们并不清楚,陈十灵只说那是个很安全的地方。 他们于灵舟上闭室疗养了五日,伤势方才痊愈。灵舟也行驶了整整五日,此刻正悬停在一处峡谷外。 众人下了灵舟,陈十灵施法打开结界,一行人随即御剑入了峡谷。不多时,便见几处相邻的洞府隐在山壁之间。 陈十灵说,此处是他早年闭关修炼之地,隐秘无人知,灵气充沛,谷中仙草灵树繁多,正适合唐冉疗养恢复。 谢翊将唐冉安置在一处洞府内,姚姗儿唤醒了苏希月。 苏希月醒来,见唐冉得以死里逃生,悬着的心终于定了下来。只是唐冉仍未苏醒,她便守在他身边,尽心照料着他。 之后,姚姗儿去见了陈十灵。陈十灵洞府的布局跟当初在十灵药斋时,没什么两样。 他很喜欢躺在摇椅上,闭着眼,轻轻晃悠着,想着一些事情。 见到陈十灵,姚姗儿当即跪谢道:“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陈十灵抬抬手,示意她起身,说道:“幸亏当初在你识海中,留下了神识枷锁,否则,我还感知不到你的危险。” 姚姗儿站起身来,思虑了片刻,方才试探地说道:“我竟不知前辈您早已是问天境界。一直以来,都当前辈您是化神期修士。” “哦?”陈十灵好奇问她:“你为何不认为,为师是这几年才突破修为至问天的?” 果然如她所想,陈十灵早已是问天境界,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隐藏着修为。 姚姗儿如实回答:“起先我的确以为前辈是近几年才突破修为至问天境界的。可前辈您曾经留在我识海中的那缕神识竟能与白依山的神识抗衡,这说明前辈您当年就已经是问天境界了。” 陈十灵笑了笑,忍不住称赞起她来:“观察细致,不愧是我的徒弟。的确,为师一直在隐藏着修为,为得是避免麻烦。” “咦?奇怪,你为何不称我为‘师尊’了?怎么?翅膀硬了,想另立门户不成?”陈十灵这才注意到,姚姗儿方才一直是“前辈前辈”地称呼着自己。 姚姗儿感到惭愧,她垂头低声道:“因为,我不配为前辈的徒弟。” “怎么?”陈十灵不悦道:“老夫刚救了你等性命,你现在转脸就不认为我这个师尊了?” “不是这样的!”姚姗儿解释说:“正是因为前辈三番五次相助于我,可我却没能办成前辈交代的事。” “哦,”陈十灵淡然问道:“你可是指乾坤鼎一事?” 姚姗儿羞愧地点头应声:“嗯。” “此事你倒无需再记在心上。”陈十灵忽然乐道:“乾坤鼎的炉火我已经弄到手了。” 姚姗儿:“真的?” 陈十灵:“当然了。” 姚姗儿大喜,心中的负罪感骤然减弱。她好奇问道:“师尊是如何取到的?” “这事嘛,还得从你当年突然从中州消失说起。”陈十灵话语不急不慢地说着:“那时,为师得知你没有进入万剑宗,人也不见了,为师只得另寻他法。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为师以神识控制一名万剑宗的弟子,让他进入到万剑宗的丹房,为我取得炉火。” “可除了万剑宗宗主外,其宗门五位长老中还有三位问天境修士,若为师以神识控制了他们的弟子,很容易被他们发现。就在为师为此感到苦恼之际,万剑宗却突然发生了变故,其宗门的两位问天境长老一个重伤,一个失踪。为师……” 听到此处,姚姗儿突然打断了陈十灵的话,她好奇询问道:“谁受伤了?谁失踪了?” 陈十灵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方才回答她的话:“严惊海重伤,孙一礼失踪了。怎么,你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好奇问问嘛。师尊你继续说,然后呢?”姚姗儿嘴上虽这么说,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出当年孙一礼以传送阵送她去往极北之地前发生的事。 当时孙一礼与严惊海曾因她突然大打出手。如今看来,那场大战的结果很可能是严惊海重伤,孙一礼下落不明。 可孙一礼为何会失踪?他是怕万剑宗责罚,躲了起来吗? 姚姗儿来不及多想,便听见陈十灵继续讲述着:“万剑宗遭此变故,似乎还惊动了临仙殿的人。总之,那段时间的万剑宗戒备松散,为师就趁此机会控制了一名他们的弟子,顺利取得了炉火。” “不曾想,炉火刚到手,就被白依山发现了。白依山锲而不舍地追了为师好几日啊。幸亏为师跑得快,运气又好,才得以逃脱他的追击。” 姚姗儿顺势道:“恭喜师尊,贺喜师尊,如愿取得炉火。” “如今为师已用那炉火自己造了一个乾坤鼎。为师打算用它来炼制一枚丹药。”顿了顿,陈十灵忽然问她:“你可知为师要炼制的是何丹药啊?” 姚姗儿摇摇头,说:“弟子不知。当年弟子曾问过师尊,师尊说‘此事我无需知晓’。” “当年不告诉你,是因为为师没有乾坤鼎。如今为师有了,便可告诉你。”陈十灵忽然从摇椅上起身,认真说道:“为师要炼制的乃是渡劫丹。” 渡劫丹?姚姗儿从未听说过此丹,陈十灵传给她的炼丹之术中也不曾提及。 不过听这药名,应是与渡劫期有关。这境界于她而言还遥不可及,她便没有追问下去。 可她虽没细问,陈十灵却主动与她说道:“修士修炼共分凝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问天、得道、渡劫、飞升九大境界,这其中凝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为修真境界。而问天、得道、渡劫、飞升则被称为是仙缘境界,你可知这是为何?” 姚姗儿回答:“因为后四种境界与仙缘有关。” 陈十灵点头,再问:“那你可知,如何能达问天境界?又如何能得道、渡劫、飞升?” “我……不太知道。”姚姗儿有些茫然,这些于她一个元婴修士而言,还太过遥远。 陈十灵认真向她解释着:“修真境界,修士通过将天地灵气化为己用,一步一步提升修为。其中关键,在于灵根与天赋。但即便灵根天赋再差,只要勤修不辍,再辅以仙草灵丹,终有一日也能攀升至化神。” “可仙缘境界就没这么简单了。仙缘,仙缘,乃机遇也。对于化神圆满修士而言,若其能窥见仙界之门,便是与仙有缘,便可从仙界之门处获取一缕仙气用于强化元神,此后便是问天境。” “徒弟,你随我来。”说到此处,陈十灵忽然向洞府外走去。 姚姗儿紧随其后离开洞府。待到洞府外,只见陈十灵指着苍穹一处,问道:“那儿,有一处狭长的金色裂缝,你可有瞧见?” 姚姗儿顺着陈十灵手指方向仔细看去。可她左看右看,那里除了一片被晚霞映红的云彩外,就什么也没看见了。 她老实回答:“师尊,我好像没看见。” “没看见就对了。”陈十灵道:“那条裂缝便是仙界之门的位置,只有问天境的修士方能看见。” “仙界之门?”姚姗儿大惊。她瞪大双眼,又仔细瞧了瞧,果然还是什么异常之处都没发现。 “若修士看不见那条裂缝,便是与仙无缘,也就无法感知到仙界的那一缕仙气,此生最高修为便止步于化神圆满。”陈十灵道:“仙缘机遇不讲道理啊。仙界之门,你看得见就是看得见。看不见,即便是想破脑袋,费劲心思也没用。” 听到此处,姚姗儿趁机奉承了一句:“还好师尊能看得见,恭喜师尊。” 陈十灵笑道:“所以说啊,老夫还是与仙有缘的啊。” 而后,他又问姚姗儿:“踏入问天境的条件,为师已经告诉你了。接下来,为师要问问你,何为‘得道’?” 姚姗儿不假思索地回答:“那必然是感悟天道,掌握修真界的真理与规律,知晓修道的意义所在。” “那都是骗骗你们这种修真境界的小孩的。” 望着那条对修真境界修士而言根本不存在的金色裂缝,陈十灵继续说道:“得道,得道,其实得的乃是道具,是物也。” “物?”姚姗儿大为震惊。 “问天、得道、渡劫、飞升,这四大境界中,严格来说只有问天是真正的境界。至于得道、渡劫、飞身可以说是一种过程与结果。仙界之门每百年会打开一次,修真界所有问天境修士皆可看见那通往仙界的大门。过了那扇门,修士便可飞升入仙界,是为修行圆满。可那扇门不是那么好过的啊。” “那是九死一生之门,过门者皆需遭受天劫,此为渡劫。仙界之劫,即便是问天境修士也扛不住啊。前去渡劫的修士大多都会失败,他们会境界跌落,修为受损。所以,这就需要有一物能帮他们抗住仙劫。这寻物的过程,问天境修士美其曰‘得道’。” “有些修士会炼制法器用于抵抗仙劫,有些则是研究阵法与之抗衡,可即便如此,也未必能安然渡过仙劫。在整个修真界能完全抵抗住仙劫的东西,只有一物,那便是仙宝。” “仙宝本就是仙界遗落在修真界的东西,其上有纯粹的仙力,可完全抵御仙劫,确保修士毫发无损地飞升至仙界。” 听到此处,姚姗儿顿时明了。原来,这才是万剑宗费尽心思夺取唐冉身上通天石的真正缘由。他们并非要拿它当法器用,而是为了渡劫飞升。 陈十灵继续道:“还有十二年,仙界之门便会再次打开。为师也想去那仙界瞧一瞧,所以为师为自己寻了一物用于抵抗仙劫,那便是渡劫丹。” “渡劫丹?” 听到陈十灵的‘得道’竟只是渡劫丹,姚姗儿面露疑虑,她想问陈十灵一个问题,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陈十灵察觉到她的神色转变,替她问道:“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何不取仙宝,不取唐冉身体内的那块通天石,对吧?” “嗯。”姚姗儿点头。 “因为通天石是临仙殿想要之物,万剑宗虽在搜寻它,实则是在替临仙殿效力。仙宝无罪,怀其有罪啊。若是通天石落在我手里,不等天界之门开启,我便会被临仙殿的人追着杀。那东西,我可拿不起哦。” 原来如此。直到此刻,姚姗儿才终于知道,真正想要通天石的竟是临仙殿。 “好了,为师还是继续跟你说说这渡劫丹吧。这个丹药炼制有些麻烦,仅凭为师一人之力,它炼不成。”这时,陈十灵的目光落在姚姗儿身上,再道:“好徒儿,为师需要你的帮助。” “我?”此刻,姚姗儿方才领悟,陈十灵与她说了这许多,真正的用意是想让她协助他炼制渡劫丹。 她紧张担忧道:“可是,师尊,我不会炼制渡劫丹啊。” “这个不要紧,炼丹之时,为师自会指引你。” 顿了顿,陈十灵再道:“当然,炼制这渡劫丹对你的修为会有损耗。不过你放心,只要丹药练成,为师定会想方设法为你恢复修为。” “师尊莫要说这些,”姚姗儿直言道:“修为损耗不算什么,毕竟我的命都是师尊救下的。” 听罢,陈十灵高兴道:“这么说,你是愿意协助我一起炼制渡劫丹了?” 姚姗儿毫不犹豫答应:“当然。”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陈十灵忽然大笑起来。 姚姗儿还是第一次见陈十灵如此高兴。她想,这一次能帮到师尊真是太好了。 可同时,她依旧很不安:“可是,师尊,我真的没有炼制渡劫丹的经验,万一到时候给你炼坏了,怎么办啊?” “呸,呸,乌鸦嘴,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陈十灵再次望向那金色裂缝,虔诚许愿道:“我的渡劫丹一定能成功炼制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自姚姗儿答应帮陈十灵炼制那渡劫丹后, 陈十灵便离开了这峡谷洞府,说是要去寻一处极阳之地用于炼丹。 在等待陈十灵归来的时间里,姚姗儿开始精进自己的炼丹术。 她可不想因自己的水平不佳, 害得陈十灵渡劫丹炼制失败,那时她可真是无颜面对师尊了。 每日谢翊都会为她采来新鲜的仙草灵植,她便用陈十灵留在洞府中的那尊上品丹炉,仔细钻研炼丹的火候与药性配比。 她不知陈十灵要的渡劫丹属于哪一类丹药品种,所以各类丹药她都有炼制一遍。这其中炼制最多的要数疗伤类丹药,因为唐冉需要这些丹药。 有了这些丹药,唐冉伤势已好转许多, 姚姗儿相信他很快就会苏醒过来。 苏希月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这些天她的心情好多了。不再整日守在唐冉身边,偶尔也会去峡谷深处走走,散散心。 就这样过了近一个月,陈十灵终于回了峡谷。他说他已寻得极阳之地, 并准备好了炼丹所需的一切, 此次回来就是要带姚姗儿暂时离开峡谷,随他去炼丹。 即便分开只有半月, 谢翊也不愿意,他要与姚姗儿同去。 可陈十灵不答应, 说什么自己的渡劫丹极为珍贵,炼制之法不可被外人窥见。 谢翊说:“我只在远处守候, 保证不偷看前辈与姗儿炼丹。前辈若是不放心, 届时可以封了我的五感, 就不用担心渡劫丹的炼制之法外泄了。” 即便谢翊如此保证,陈十灵还是不答应谢翊同去。无奈,姚姗儿只得劝说他留在峡谷内等候她回来。 姚姗儿软硬兼施说了半天, 谢翊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第二日,姚姗儿与陈十灵一同离开了峡谷,搭乘灵舟,前往那极阳之地。 “师尊,再往前就是赤焰门的地盘了啊?”姚姗儿指向前方那似是被烈火淬炼过的土地,问着陈十灵。 “是啊,”陈十灵回她:“为师找的极阳之地就在赤焰门。” 也就在这时,姚姗儿方才知晓,当年赤焰灵蟒逃出禁地后,滚滚熔岩长年累月淬炼着那片山脉,竟形成了一处极阳之地。 问天境修士要于此地炼丹,赤焰门的人可不敢怠慢。赵门主殷勤地将禁地山脉献给了陈十灵,同时下令门下弟子不得再靠近禁地山脉。 只是赵门主没想到,陈十灵去而再返,竟还带回了一名女修。 “姚……姚姑娘,真没想到你竟然是前辈的弟子。” 再次见到姚姗儿,赵门主心里惴惴不安,生怕姚姗儿会跟他算起旧账。 姚姗儿似笑非笑着,故意问他:“怎么?赵门主不打算抓了我这个魔修,为修真界除魔除害了?”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啊。”赵门主紧张道:“当年之事,皆是那李肃从中作梗,诬陷姑娘。我也是被他的话干扰了判断啊。不过好在姑娘如今已顺利结婴,这足以证明姑娘不是魔修啊。” “哦?”姚姗儿又问:“那我师兄呢?赵门主觉得他可是魔修?” 赵门主有些疑惑:“你师兄?” 姚姗儿道:“霁月宗谢翊。” 赵门主反应极快,当即道:“那自然也不是啊。霁月宗向来门风清正,其门下弟子怎么可能是魔修呐。也是那李肃在诬陷好人。” 姚姗儿点点头,而后说道:“既然如此,就劳烦赵门主帮忙澄清此事了。如今在西南地境,赵门主威望极高,比起那李肃的诬陷言辞,想必众人会更信您的话。” 赵门主赶紧答应着:“那是,那是。我定会为霁月宗和姑娘洗刷怨屈。姑娘和前辈可安心炼丹,此事我定办得妥当。待姑娘炼丹而成,保证西南地境再无半句流言,再议论姑娘与谢公子是魔修。” “那就有劳赵门主了。”姚姗儿很满意。 看样子,等她炼丹结束,霁月宗应已摆脱困境,再过几年,或许便能重现往日风光。 多亏陈十灵在一旁给她撑腰,否则她可没资格跟赵门主提这个要求。 * 当年那座凸起的山脉,因灵蟒挣脱阵法逃离,导致山脉坍塌。如今,原本禁地所在之处竟变成了一个巨型凹坑。 赵门主也早已发现这凹坑处的阳气极盛,特别适合修炼火属性功法,故而他便在此凹坑处打造了一所宫殿,用于自己修炼。 一个月前,这处凹坑被陈十灵看中。按陈十灵的要求,赵门主将自己的那所宫殿进行了改造。今日刚好改造完成,正可用于陈十灵炼丹。 只是,这新修的宫殿,姚姗儿瞧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宫殿共分三层,每层皆为圆形。第一层下宽上窄,似是底座,不可进入。第二层最高,上下窄,中间最宽,其内放置有陈十灵亲手打造的乾坤鼎,乃炼丹之所。第三层上窄下宽,为入口处。 按陈十灵的指示,姚姗儿独自一人从第三层的入口处进入了宫殿,随后下至第二层见到了那尊乾坤鼎。 可让她感到纳闷的是,这乾坤鼎竟未放置在宫殿的正中央,反倒是陈十灵给她指定的炼丹位置在宫殿的最中心。 她很想传音给宫殿外的陈十灵,询问他丹炉位置是否有误。可想到陈十灵乃是炼丹高手,经验颇多,这么低级的错误他应该不会犯。 他这么放置一定有他的道理,或许这就是渡劫丹的炼制关键。所以,犹豫之后,她便未曾多问。 接着,她按陈十灵的要求,坐在了正中心的石台之上。 陈十灵说,炼制渡劫丹需内外两人配合。她守在殿内,以灵力催动乾坤鼎运转,专注掌控炉火。陈十灵则立于殿外,静观天地气机流转,在恰当的时机,入殿添置药草。 这关键之处在于,炉火不可有误,灵草入炉的时机更不可有差。 阳时已至,姚姗儿开始施法,点燃丹炉之火。 “师尊,我这般火候对吗?”姚姗儿传音问陈十灵。 陈十灵回她:“很对,不错,继续保持。” 得到陈十灵的肯定,姚姗儿信心倍增。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炉火,生怕一不小心毁了陈十灵的渡劫丹。 正如陈十灵所说,炼制渡劫丹果然会损耗她的修为。此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灵力正在被乾坤鼎缓缓抽走。这种情况,让她控制炉火变得有些吃力,好几次都险些中断。 好在陈十灵并未责怪她,这让她安心不少。 只有她有些奇怪,陈十灵一直守在宫殿外施法,始终不曾进入殿内,也不见他给乾坤炉中增添新的药草。 还让她感觉不对劲的是,她的身体越来越热,像是被架在火上持续炙烤。与此同时,灵根深处也有种正被缓缓炼化的异样感。 她当即传音问陈十灵:“师尊,你这丹药炼制方法没有问题吧?为何我感觉自己不止是修为损耗,灵根、元婴都在被其影响?” 陈十灵回道:“渡劫丹的炼制之法没有问题。徒儿放心,你这只是暂时的错觉,待会又会好起来的。” 姚姗儿便未再多问什么,继续控制着炉火。 “姚灵!你竟敢取我元婴炼丹,我要你的命!” 一阵恍惚,姚姗儿竟在这宫殿内听见了冯绫的声音。她立马摇摇头,一定是灵力损耗过多,导致的幻听。 “姚灵!你不得好死,你会遭报应的!” 没想到冯绫的声音没有了,柳惜霜的声音却出现了。 不对!姚姗儿顿时惊觉,这不是幻听!的确是柳惜霜和冯绫的声音,从那乾坤炉内传出来。 不,不可能。姚姗儿不敢去深想,渡劫丹应该只是用仙草灵植炼制而成,至多添些异兽之精魂,是绝不可能用修士元婴入炉。 陈十灵不会这么做的。而且当日陈十灵取冯绫与柳惜霜性命之时,她并没有看见他夺走二人的元婴。 可乾坤炉内,依旧传来冯绫与柳惜霜的咒骂声。甚至不止她二人,还有其他声音。 姚姗儿很想打开乾坤炉探一探究竟。可若这只是幻听,丹炉打开,毁了渡劫丹,陈十灵怕是不会原谅自己。 她只能说服自己,那些只是灵力透支引发的幻听,全是假的。随即强定心神,继续稳住炉火。 那些声音她可以骗过自己,可身体的感受不会说谎,她真切感受到灵根与元婴正在被一股无名之火狠狠灼烧。这种痛楚,骗不了人。 一瞬间,她的脑海中涌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陈十灵在炼化她。 这个念头一旦生成,她便克制不住地深想下去。 是丹炉,这座宫殿的形状像丹炉。她忽然间反应过来,这座宫殿,根本就是一尊巨大的炉鼎。 而她所处的位置,正是丹炉的正中心。她不是在炼制丹药,而是正在被丹炉炼制。 她是药材,是炼制渡劫丹的材料。 姚姗儿当即施法打开乾坤炉。法术在触碰到丹炉的那一刻,丹炉瞬间消失,留下得只有一个法阵,而阵中困有无数修士的元婴。 冯绫与柳惜霜也在其中。 姚姗儿惊然后退几步,不敢相信这一切。 “师尊!”她喊着陈十灵。 陈十灵道:“既然你已经发现了,为师也就不必再瞒着你了。” 话音刚落,宫殿外围便泛起星星点点的金光。那些光点迅速连成线,线又聚成面,姚姗儿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在殿壁上勾绘出一尊巨大的炉鼎形状。 这尊金光闪闪的炉鼎才是真正的乾坤鼎。 乾坤鼎一现,炉火也不再隐藏。姚姗儿瞬间置身于一片火海中。 她瞬间召唤护身铃,加之防御阵法来抵抗炉火,减慢自己被炼化的速度。 姚姗儿绝望不解,问道:“师尊,为什么?” “好徒儿,为师没有办法啊。炼制渡劫丹就是需要这些。它需要修士的元婴,越多越好。除此以外,还需要一颗五行能量充沛的灵根。元婴,为师可以找别人替代,可五行灵根不行啊。” 陈十灵无奈说道:“如今这修真界,元婴修士几乎都是单灵根、双灵根修炼上来的。只有达到化神,他们才会想法设法去提升灵根的五行属性。没办法啊,为师只能用你的五行灵根来炼制这渡劫丹了。” 姚姗儿苦笑一声,她一直以为陈十灵是真心待她好。以为自己命好,能成为问天境修士的徒弟。没想到结果却是,陈十灵要拿她来炼丹。 “师尊,是何时萌生出这样的想法?”姚姗儿心中苦涩,问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您想用我的灵根来炼丹的?” 她希望陈十灵只是临时起意,那样的话,她的心里还会好受一些。岂料陈十灵却坦诚说道:“从我答应收你为徒的那刻起。” “可是……那时候,我只有筑基修为,连灵根也只有木属性。”姚姗儿不懂:“师尊,那么早……就计划要用我来炼制渡劫丹了吗?” “徒儿,用你炼丹,为师很对不住你。既然你把命都给我了,为师可以坦诚告知你一个真相。” 乾坤炉外,陈十灵严肃问她:“你可曾想过,你一个连化神都不是的修士,为何会有伪仙宝这样的法器?为什么你本只有木灵根,修为提升至元婴后,竟变成了五行灵根?” 她想过,只是她想不出答案。她说:“我不知道。” “因为你本应是高境界修士,只是修为跌落至了低境界。你本应是化神,亦或者是问天境修士,所以你拥有伪仙宝这样的法器。可你经历过一场劫难,那场劫难是什么,为师不知道,或许会是那天劫吧。” “你经历了劫难,故而灵根受损、修为跌落。所以一旦你的修为提升,你的灵根也会跟着恢复。” 陈十灵道:“从你来到十灵药斋,告诉我,你的灵根处有魔气存在,我看过你的灵根那一刻起,我便知晓你是从高境界修为跌落下来的修士。” 姚姗儿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她这具身体竟是从高境界跌落下来的?那原来的姚姗儿究竟是谁? 难怪她会有伪仙宝,难怪她的灵根会随着修为提升而改变,难怪孙一礼当年称她为仙尊。原来,这就是真相。 陈十灵问她:“你好像忘记了这一切,对吗?” 姚姗儿回应着:“嗯。” “忘了也好,”陈十灵道:“没有哪个修士能接受自己从高境界一下子跌落至筑基期。所以,你忘了,对你而言,是好事。” 姚姗儿自言自语道:“你跌落的恐怕不止是筑基期吧?你跌落到了凝气期,对吗?所以你接受不了这一切,才会放弃生的念头,让我有机会替代了你,是吗?” 外面,陈十灵突然开始劝说她:“好徒儿,看在为师在你临死前,坦诚告诉你这一切。你就乖乖让我把你炼化,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姚姗儿倔强回他:“不可能!求生是人之本能。” 她说罢,更加努力去对抗炉火。 “姚姗儿!”陈十灵不满道:“我三番五次相助于你,救你性命,救你朋友性命,传你炼丹之术,助你修炼,你又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姚姗儿道:“前辈恩情,我始终铭记于心。待我有能力,自会还前辈这份恩情。可若要我以命抵恩,我绝不答应!” “好啊,无妨,你抵抗便是。”陈十灵忽然从容说道:“无非就是耗时久一些,我不缺这点时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炉火持续灼烧, 姚姗儿觉得自己的**快要融化掉了。护身铃只擅于抵挡直接攻击,对于乾坤鼎内的炉火却收效甚微。她必须得想办法从炉鼎中出去。 姚姗儿当即召出雷霆剑,拼尽全力斩向丹炉内壁。剑光炸开的瞬间, 炉壁金光骤亮,一股巨力反震而来,将她震退数米远,握剑的手臂止不住颤抖着。 这尊由问天境修士以阵法打造的乾坤鼎,固若金汤,她区区元婴修为想要攻破,简直痴人说梦。 可她不信邪!谢翊和苏希月还在等着她回去, 她不能就这样被炼制成丹药。 她再次握紧雷霆剑, 拼命再次劈砍炉壁。金光一闪,她被阵法震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她抹去嘴角鲜血,爬起来, 再砍, 再被震飞。一次又一次,直到浑身是血, 直到再也握不紧雷霆剑。 她跪坐于火海中,望着那完好无损的金色炉鼎, 看着最后一位修士的元婴被炉火吞噬,目光落在已扭曲变形的雷霆剑上。血泪无声涌出, 顺着脸颊滴落, 还未落地便已被炉火吞噬。 炉鼎外, 陈十灵无奈摇摇头,说道:“早就跟你说了,别做无畏的挣扎, 你偏要找罪受。” 姚姗儿听见了他的话,内心却已无动于衷。她苦笑着,蜷缩在地上,已经没了生的念头。 可储物袋中却有一股力量在拼命挣扎着。姚姗儿赶紧查看,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笼,其内灵蟒焦急游动,它很想出来。 她后悔道:“抱歉,连累你了。早知道陈十灵要用我炼丹,我就不带你进来了。” 说罢,她打开灵笼。灵蟒跃然而出,然而它也遭受着乾坤鼎阵法压制,身型只能有原本十分之一大小。 灵蟒发出阵阵短促嘶吼,显然它虽是火类灵兽,却依然抗不住乾坤鼎的炉火。 姚姗儿抬头望着它,对它道:“我应该会比你先死。待我死后,陈十灵打开炉鼎,取渡劫丹时,你便趁机逃出去。” 她话音刚落,只见灵蟒突然盘踞在她身侧,绕着她缓缓转起圈来。起先,姚姗儿不知它这是何意,待到发现炉火竟被灵蟒隔离在外后,她才惊然明白,赤焰灵蟒它竟在替自己抵挡炉火。 灵蟒这样做,便是要与自己同归于尽。姚姗儿想要它别这样,别陪着自己送死。可张着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甚至连视物的能力也在消失。 陈十灵很快察觉到异常,他脸色骤沉。灵蟒这一举动,势必会拖慢渡劫丹的炼制速度。因为若要炼化姚姗儿,必须先炼化赤焰灵蟒。可灵蟒乃是极品灵兽,灵力浑厚,炼化起来极为费时。 不过若能先杀了灵蟒,便可将其与姚姗儿同时炼化。届时渡劫丹中融有灵蟒精魂,或许效果会更好,更能抵抗住天劫。想到此处,陈十灵不再有愤怒,反而是兴奋起来。 杀掉灵蟒可比炼化它简单多了! 陈十灵心念一动,一缕神识自眉心飞出,神识直直朝乾坤鼎飞去。 却不想竟在要穿过法阵进入到炉鼎内时,被一道力量挡住了。 陈十灵顿时一惊,那可是问天境修士的神识,能挡下者,修为必然也得是问天境。 可此刻,他竟察觉不到周围有任何异样之处。 “你是什么人?!”陈十灵警惕又茫然地问着。 “你竟然敢伤她!” 这声音中带着压不住的怒火与杀意。伴随此声而至的,还有一道剑光。剑光直直朝宫殿飞去,狠狠斩向那尊巨大的金色炉鼎。 霎时间,金色法阵消失,宫殿支离破碎,灵蟒托举着姚姗儿,飞出火海。 阵法被破,陈十灵遭受反噬,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强撑着身体站定,却仍然察觉不到,是何人竟只用一剑便破了他的阵法。 陈十灵顿时感到害怕,他不敢继续留在此处,当即瞬移逃离至了远处。 “想跑?” 然而没想到,竟有一道剑光追上了他。那剑光极快,威力极强。陈十灵丢出法宝与之抗衡,随后没有一丝迟疑,果断舍弃法宝,隐匿气息飞速逃离。 当下,灵蟒托举着姚姗儿正向相反方向逃去。未飞多远,只见有一人挡在了前方。 灵蟒浑身颤栗,恐慌地盯着那人,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那人见状,遂道:“别怕,我是来救她的。” 灵蟒虽相信那人的话,可仍是止不住地颤抖,仍然会害怕他。而后,那人一个瞬移,落在了灵蟒身上,灵蟒被吓的魂都快没了。 那人来到姚姗儿身旁,轻轻地抱起了她,低声说道:“对不起,师妹,我来晚了。” 姚姗儿已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觉得他的声音有些陌生。 她想看看他的样子,可眼前模糊一片,她什么也看不清,只能依稀分辨出他的衣衫是红色的。 * 姚姗儿缓缓睁开眼,殿内的陈设渐渐清晰起来。 她坐起身来,试着运转灵力,竟未察觉到任何不适。灵根完好,元婴无恙,似乎那天在火海中的痛苦经历就是一场梦。 她开始仔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这间宽阔的内殿极尽奢华,仙石灵宝随意陈列,可这一切于她而言,却没有半分熟悉感。 这是什么地方?她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忽然,她察觉到外殿有人进来了。她遂下了床,向外殿走去。 刚至外殿,便迎面撞上一人。那人身着赤红仙袍,金线绣祥云,灵玉带束腰,腰间坠一颗紫色灵珠,通身精贵,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姚姗儿瞧不出他的年岁,模样上他很年轻俊朗,可眉眼中却有着一种久居高位的沉稳,不怒自威。 看到姚姗儿的那一刻,他极为高兴:“师妹,你可算醒了。” 看着他一身赤红仙袍,姚姗儿想起那日逃离火海后看到的红色,遂疑惑问他:“那日,是你救了我?” “嗯,”他道:“都怨我去晚了,让师妹受苦了。” 姚姗儿忽然沉眉,警惕问他:“你为何一直叫我师妹?你认识我?” “师妹果然是忘了从前之事。”他眼神中有些遗憾与担忧,可很快便隐了去。他安慰她道:“不过没关系,如今师妹既已回了临仙殿,过往之事,我皆会一一告诉师妹的。” “临仙殿?”姚姗儿再次打量着这栋宫殿。他说这里竟然是临仙殿? 后来几日,姚姗儿从他的口中,得知了从前的一些事。当然,也得知了他的名字。 他名崔衡,乃临仙殿的掌权者。 崔衡告诉她,她真正的名字乃是岳昭倾,是临仙殿的一位仙尊。与他曾是同门师兄妹,他们一同修行,一同悟道,并肩走过无数生死关卡,修至化神。化神圆满后,他们又一同入了临仙殿,先后看见了那代表仙界之门的金色裂缝,得一缕仙气踏入问天境。 只是上一次天界之门大开时,她独自离开,贸然去闯那天界之门,遭受天劫,自此下落不明。 崔衡说,他始终坚信她还活着,苦心找了她近百年,如今终于找到了她。 姚姗儿立身于临仙殿地境的边际。这是一片悬立于半空中的土地,她伸手几乎可触碰至那被落日染红的云彩。垂眸,便可俯瞰整片中州大陆。 崔衡说,临仙殿是离仙界之门最近的地方,整个大陆皆被仙气笼罩。他在这里曾目睹过,无数修士贸然闯入那仙界之门,大多数都会落得个修为跌落的下场。 姚姗儿问过他,上一次他可曾目睹过自己去闯那仙界之门? 崔衡说,没有。他说,如果他提前知晓此事,他一定会阻止她。如果他亲眼目睹了,他一定会赶去陪她一同抵抗那天劫。 姚姗儿抬眸,看着那于她而言仍尚不可见的金色裂缝,喃喃问着自己,问着这具身体曾经的主人:“你明知九死一生,为何要去闯那仙界之门?” 可是,没有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她孤身一人于此处想了很久很久,直到崔衡来寻她。 崔衡问她:“师妹,可曾想起来什么?” 姚姗儿依旧摇头:“没有。过往一切,我都已经忘了。” 不只是忘了,是她已不再是从前的岳昭倾了。 “没关系,”崔衡依旧是用同样的话术安慰着她:“师妹能平安回来就好,至于从前的记忆,师妹可以慢慢去想。我们来日方长。” 姚姗儿一时沉默。片刻后,她问他:“前辈,我想……” 崔衡打断她的话:“师妹,为何要称我为前辈?我不想听你这样称呼我。” 姚姗儿于是道:“仙尊。” “也别叫什么仙尊。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份,从前我是你师兄,如今我依旧是你师兄。”崔衡有些心急,忽然抓住了她的手。 姚姗儿有些不知所措,抽开了手。 崔衡察觉到什么,他的脸上有过一丝不悦。缓了缓,他再道:“师妹,你能否再称我为师兄。或者,如果你愿意,也可直接叫我的名字,那样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崔……师兄。”姚姗儿道。 崔衡笑了笑,可很快他的笑容便散了。 因为姚姗儿紧接着对他说道:“如今我的伤势已完全恢复。崔师兄,你能否送我离开临仙殿,我想回西南地境。” 崔衡脸色骤冷,不解道:“你要走?” 姚姗儿应声:“嗯。” 从她离开峡谷,去帮陈十灵炼制渡劫丹到现在,已过了五个多月。谢翊和苏希月寻不到她,应该会很着急。 而且,她并不清楚炼丹失败后,陈十灵有没有去找谢翊他们的麻烦。虽然,崔衡说,他一直有命人在追寻陈十灵下落。可陈十灵一日行踪不定,她便终日提心吊胆着。 唯有亲眼看见他们平安,方才能定下心来。 最重要的是,她很想谢翊。 “为什么?”崔衡质问着她:“为什么要走?临仙殿才是你的家啊,你为什么要离开它?为什么要离开我?!” “崔师兄,以前的事,我都已经不记得了。而且……”顿了顿,姚姗儿道:“我名姚姗儿,非你口中的岳昭倾。崔师兄,或许你一开始就认错人了。” “没有!”崔衡斩钉截铁地说道:“你就是昭倾,是我的师妹。我知道,你现在并不能完全信任我的话。你跟我来,我会证明给你看!” 崔衡说罢,不由分说拉住她的手,带着她踏剑向临仙殿中心飞去。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个重要角色上线,他可是男主的劲敌哦。 第119章 崔衡带她去了一处宫殿, 这所宫殿几乎位于临仙殿的正中心。 站在宫殿外,崔衡忽然传音唤来了两名问天境修士。而后,他命令那两人进入那栋宫殿。 两名问天境修士有所犹豫, 但崔衡却坚持让他二人入殿。在崔衡的命令下,二人向宫殿走去,却在推动正门的那一刻,引发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 那股强盛的力量,瞬间将二人震退数百米。 姚姗儿惊住了,这二人可是临仙殿的问天境修士,竟无法进入一个临仙殿的宫殿。 这时, 崔衡对她说:“你过去试试。” 姚姗儿迟疑片刻, 随后走近殿门。站在门前,她又犹豫了片刻,方才抬手触碰着那扇青色琉璃门。 没有引动任何阵法反抗,她只轻轻一碰, 殿门便打开了。 姚姗儿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随后向殿内走去。 崔衡站在殿外,对她说:“这是你曾经居住的寝殿。你不喜欢被人打扰, 故而在殿外设下了法阵。没有你的允许,任何人无法进入。” 说罢, 他方才问道:“师妹,我可以进去吗?” 姚姗儿回头看着他, 应道:“嗯。” 得到姚姗儿的允许, 崔衡这才进入宫殿。姚姗儿仔细打量着宫殿内的陈设, 一切竟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可她仍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崔衡没说话,默默跟在她的身后, 陪她走完整间宫殿,方才说道:“我不会认错师妹的,师妹亲自设下的法阵也不会认错。所以师妹,你就是昭倾。现在你愿意相信我所说的一切吗?” 姚姗儿沉思了片刻,方才应声:“嗯。” 崔衡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后又问她:“那师妹你还想要离开这里,离开我吗?” 姚姗儿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他:“要。” 崔衡脸色一沉,不解问她:“为什么?” “因为,我似乎不是很喜欢这里。” 姚姗儿坦诚说着此刻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这片无数修士梦寐以求渴望进入的圣地,她却莫名喜欢不起来。她并不想留在这里。 “那你喜欢哪里?”崔衡问道:“西南地境?” 姚姗儿承认道:“嗯。” 崔衡追问道:“那种地方什么也没有,师妹你究竟喜欢它什么?” 那儿有人在等着她。姚姗儿没有将此刻的内心所想告诉崔衡。 可崔衡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他眉宇沉重,不悦问她:“是因为那个人吗?那个叫谢翊的人?” “崔师兄,你知道他啊。”想了想,姚姗儿接着说道:“既然如此,有件事,我需得告诉崔师兄。” “何……事?”崔衡心底有种不妙的感觉。 姚姗儿认真对他说道:“此人是我道侣。” 这几个月来,崔衡一直悉心照顾她,帮她一点一点拼凑过往的记忆。她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崔衡对她,不,是对曾经的岳昭倾,早已不止是同门之情。 他喜欢岳昭倾。 根据崔衡跟她讲述的过往来看,岳昭倾应该对崔衡也心有好感。可她不是岳昭倾,她没有办法替岳昭倾去爱一个她根本不爱的人。 她不能告诉崔衡,她已经不是岳昭倾了,唯有让他知晓,她已经变了心,已与旁人成了道侣。如此,方可让他放下过往执念。 听到姚姗儿的这番话,崔衡瞬间震怒,他一把抓住她的双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质问她道:“岳昭倾,你怎么能与别人结为道侣?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少年?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 姚姗儿试着摆脱他的控制,可她的力量根本不及他。她挣脱不开,便倔强回道:“为什么不可以?我喜欢他,自然要与他结为道侣。” “你……喜欢他?”崔衡忽然冷笑一声,随即松开了姚姗儿,情绪也好转了许多。接着,他问道:“师妹,你分得清真情与假意吗?” “什么意思?”姚姗儿不懂他的话。 崔衡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再问道:“师妹,你可知你身上有情咒?” “情……咒?”姚姗儿神色怔住,不解问道:“那是什么?” 崔衡笑了笑,才道:“看来师妹是不知啊。这曾是一名邪修创造出来的法咒。” 相传,修真界曾有一名邪修,修为高深,精通法咒。他痴恋一位女修,想与她结为道侣。可那女修不愿与邪修为伍,三番五次拒绝他。 邪修不甘心,便心生一计,创出一道法咒,施加在那女修身上。此咒能让她感知他的喜怒哀乐,强制她与他共情。他爱她,这份情意便会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让她在不知不觉间也爱上他。他将此咒命名为“情咒”。 只是后来,邪修在得到她后,却又变了心。他不再像从前那般只爱她一人,却又不愿放手,他想占有她,想让她无怨无悔地追随着自己。于是,他便改造了情咒,使其化为“同生同死咒”,以他的生死,来牵制她的生死。 此后,那位邪修在修真路上越走越偏,最终堕入魔道。此咒也沦为魔道咒术。 此咒以施咒者的情念为分界,若施咒者不动情,便是同生同死咒,可左右对方生死。一旦施咒者动情,便会化为情咒,促使对方在不知不觉间爱上自己。 生死掌控,情念牵绊,全在施咒者一念之间。 “你方才说的……”姚姗儿声音微颤,“都是真的?” “师妹,我绝不会骗你。对于问天境修士而言,这种咒术我们一眼便可看出。如今,师妹只有元婴修为,所以察觉不出。” 崔衡道:“不过没关系,师妹你可以仔细想想,自己的心绪是否有被他影响过,便可知自己究竟有没有中过此种咒术。若是师妹不信我所言,我现在就让其他问天境修士过来为师妹诊断,以佐证我说的话。” “不必了。”见崔衡准备传音于他人,姚姗儿当即制止了他。 她信! 因为谢翊是当着她的面,设下的同生同死咒。后来,谢翊动了情,同生同死咒失效了,她的生死不再受谢翊掌控。从那以后,她的心绪便开始被谢翊牵动着。她会莫名愤怒,莫名欢喜,莫名思念着他。 可为什么,谢翊始终不告诉她情咒的存在?即便他们已经结为道侣,也从未提及此事? 姚姗儿忽然问崔衡:“所以,中咒之人一定会爱上施咒者?” “当然了。”崔衡极其肯定地回答她:“不然,他们费这般功夫下咒,是为得什么?” “那中咒者爱上施咒者,究竟是情咒影响的结果,还是她自己本心的选择?”姚姗儿想确认这件事。 崔衡回道:“必然是情咒影响的结果。” 姚姗儿不信!她不信自己对谢翊的感情,都是情咒引发的。所以她迫切问道:“情咒,要如何能解?” “很简单,杀了施咒者就可以了。”崔衡道:“情咒不是同生同死咒,它不会左右你的生死,所以杀了施咒者,当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的一切情感都会消失,你的情感也就不会被他影响了。” 姚姗儿喃喃念道:“杀了他?” 崔衡道:“师妹放心,此事交予我去办。我必定会亲手杀了他。” “不行!”姚姗儿当即阻止道:“你不能杀了他!” “师妹,我知道,你现在受情咒影响,所以听到我说这样的话,你会心痛。”崔衡安慰着她:“但是,没关系。这种感受不会持续太久,他很快就会死的。师妹,忍一忍,就过去了。” “不行!不行!”姚姗儿态度坚决。她挡在崔衡面前,阻止他去执行他的决定。 她不能接受谢翊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若是要以这种方式来解除情咒,她宁可一辈子受情咒影响。 崔衡非常失望。只是姚姗儿不愿,他怕她日后责备自己,也不敢贸然行动。 看着姚姗儿,他思虑一番,方才给出第二个选择。他道:“其实,若要解除情咒还有一法。只不过,时间会久一点。” 姚姗儿连忙问他:“什么方法?” 崔衡道:“化神以上修为极难被咒术控制,若是师妹能将修为提升至化神,情咒自解。” 修为提升至化神?的确需要很长的时间。姚姗儿淡淡回道:“好,我知道了。” 见状,崔衡赶紧道:“师妹若是愿意留在临仙殿,我会全力相助师妹提升修为的。” 姚姗儿神色一变,她有些心动了。 她问:“有崔师兄相助的话,需要多久可达化神?” 崔衡看到了希望,高兴道:“最快十二年。” 姚姗儿目光黯淡,十二年,还是太久了。 看到她失望的表情,崔衡连忙道:“八年。我会开秘境,让师妹进入其中修炼。毕竟师妹是修为跌落,重达化神会比旁人快一些。八年,我想八年可以的。” 姚姗儿有些犹豫。 为了留住她,崔衡再道:“师妹若就此离开临仙殿,此生要达到化神,怕是难上加难。难道你不想知道,情咒解除之后,你对那人的真正情感是什么吗?” “好,”姚姗儿应道:“我留在临仙殿。” 她必须达到化神,才能去见谢翊。到那时,情咒解开,她才能看清自己的真心。她喜欢着谁,必须是她内心的真实选择。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接受自己的情感被咒术左右。 听到这话,崔衡脸上才有了笑容,他很高兴。 这时,姚姗儿又道:“但是,我有个条件。” 崔曾道:“师妹,你说,我都答应。” “崔师兄,请你保证那个人在八年内平安无事。”她顿了顿,又道,“我希望情咒解除之时,他还活着,好让我知道,我对他的情意,究竟是不是真的。” 原本姚姗儿不说后面的话,崔衡是不愿意答应的,可姚姗儿这样一说,他当即答应道:“好,师妹放心,我保证让他活着。” 他笃信,情咒解后,师妹便不会再爱他。所以那个人必须活着,他要让师妹亲身验证,她的那份感情不过是咒术所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金色灵光自秘境深处冲天而起, 穿透云层,久久不散。崔衡仰头望去,眼底喜色难掩, 八年了,师妹终于踏入了化神境界。 他高兴地往秘境方向赶去,他要做第一个祝贺师妹的人。 待他赶至秘境之时,恰好看见姚姗儿自秘境走出。 她的身姿越发轻灵,周身灵气流转不息,样貌也与六年前有所不同,化神以后的她更像从前的岳昭倾了。 崔衡极为开心, 他的师妹终于要回来了。 崔衡走近几步, 笑道:“祝贺师妹,再达化神境界。” 姚姗儿看了他一眼,随即移开目光,目视前方, 语气不轻不重地道了声:“多谢崔师兄的相助。” “那师妹你……”崔衡着急着想确认一件事, 他有些忐忑地问道:“可还会想着他?” 姚姗儿神色一凝,反问道:“谁?” “没事, 没事。”崔衡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因为师妹此刻的反应已足够说明一切,情咒解除之后, 她心里便没有那个人了。 反应了片刻,姚姗儿忽然问他:“崔师兄, 说的是谢翊吗?” 再次提到这个名字, 她的语气却极为冷淡。 崔衡点头:“嗯, 是他。” 姚姗儿没有回答他方才的问题,而是问他:“他还活着吗?” “活着,”崔衡道:“他必须得活着啊。” 姚姗儿忽然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胸口, 眉头微蹙。片刻后,她才开口说道:“我要见见他。” “师妹,你要见他做什么?”崔衡有些诧异。他观师妹反应,应是不在意谢翊了。可既然不在意,为何还要见他? 姚姗儿没有回答他,看着他,只是问道:“可以,还是不可以?” 虽是询问,可她的语气却不像是请求,反倒是在命令。 崔衡立即应允道:“可以,当然可以。” 姚姗儿再道:“我要单独见他。” “单独?”崔衡眉头一沉,心有不悦,可犹豫之下,他还是答应了,“好。” 半个月后,姚姗儿在中州边境,那座设有通往西南地境的巨型传送阵的山脉中,再次见到了谢翊。 那日,她身着临仙殿的赤红仙袍,踏空而来,一步一步走到谢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谢翊仰头望着她,他分不清此刻自己的内心是喜还是悲。她活着,修为也到了化神,这本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他却笑不出来,因为师妹的模样似乎与从前有些不一样了,虽仍能看出往昔的影子,却让他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分明还是他的师妹,可此刻看着他的眼神,却陌生得让他心头发寒。 他定在原地,甚至不敢向她靠近。 “师兄。”直到姚姗儿从空中徐徐落下,脸上带着笑容,声音柔柔地唤着他。 谢翊的脸上才浮出笑意,他终于确信他的师妹回来了。他快步向她跑去,口中念着她的名字:“姗儿。” 此刻,他很想将她拥入怀中。他想告诉她,这八年来,失去她音讯的每一天,他是如何担惊受怕地度过的。他想听她说说,这八年里她都经历了什么。 他还要祝贺她,祝贺她的修为达到了化神境界。他要夸赞她,他的师妹真的很了不起,只用了八年,便从元婴跨入了化神。 可是他的双手却在即将要触碰到姚姗儿的那一刻,停顿住了。下一瞬,他便被一股强大的灵力威压震退了。 他努力站定身体,不让自己狼狈倒下,可腹中却有一股血腥味在翻涌而上,他咬紧牙关,不让鲜血喷出,但它还是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了出来。 此刻,他看着姚姗儿,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她周身的灵力威压强得可怕,那一刻,谢翊觉得从前的师妹正在慢慢消失,眼前的姚姗儿让他感觉陌生与害怕。 “姗儿?你……”他喊着她的名字,想问问她这是怎么了? 可姚姗儿却打断了他的话,她神色威严,声音冰冷,对他说道:“你听好了。我已不再是从前的姚姗儿,如今的我,乃是临仙殿仙尊,我名岳昭倾。” 谢翊顿时怔住。岳昭倾?什么岳昭倾?她明明是姚姗儿。 他不解,遂问她:“姗儿,你……你在说什么?” 姚姗儿脸色骤沉,一道灵力瞬间锁住谢翊咽喉。谢翊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掐得喘不过气来。 姚姗儿冷漠地看着他,说道:“我说了,我名岳昭倾。别再叫我姗儿!你没有资格!” “姚,师……妹……”谢翊勉强说着。 听到这个称呼,姚姗儿再度愤怒,她再道:“也别再叫我师妹!我乃化神修士,你区区金丹修为,也配做我师兄?” 说罢,锁住他咽喉的灵力便重了几分。 谢翊面色痛苦地看着她,眼底满是悲凉,也有放不下的担忧。他艰难开口问着:“师妹,你……你这是……怎么了?” 他不明白,只是八年未见,师妹怎会变成这般模样,怎会如此对他。她是遭遇了什么?还是被什么东西侵扰了心神?这么一想,心底的寒意与痛楚便渐渐化作心疼,他心疼她这八年里所经历的一切。 他轻声对她说道:“师妹,别怕。” 姚姗儿神色微变,撤去了锁住他咽喉的灵力。她没有说话,缓步走到他面前。她站在他身前,仰起头,目光紧紧锁定着他。 可那眼神中没有半分爱意,有的只是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寒意。她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地问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之间有情咒?” 谢翊顿时愣住,等反应过来,他慌张解释着:“师妹,我……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我并非有意要对你下情咒的,它是个意外。我……我觉得它没那么重要,所以才……” “它很重要!”姚姗儿打断他的话,冲他吼道:“它能掌控我的情感。” 瞬间,谢翊心底一凉。这一刻,他才知道,原来师妹如此在意情咒。 他极度慌乱,努力辩解着:“我……对不起,师妹,我没有认真研究过它……我没想到……” “没有认真研究过?那就是研究过了。”姚姗儿看着他,一字一顿道:“谢翊,我最憎恶的,就是被人掌控着情感。” 谢翊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去辩解。此刻,他感觉自己正在慢慢失去她,这样的感觉,让他害怕,让他惶恐。 “师妹……” “不过,现如今我已达化神境界,不再受情咒牵制。”姚姗儿忽然莞尔一笑,歪头问他:“师兄,你想不想知道,脱离情咒的掌控,我对你究竟是怎样的心意?” 他想知道,可又害怕知道。今日她的一举一动,已经让他察觉出了答案。 没有情咒,她不会爱自己。 姚姗儿不等他回应,便接着说道:“我,岳昭倾根本不爱你。” 她的声音冷得似冰,眼底更没有丝毫爱意。 谢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失魂了许久,他才缓缓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他终于明白了,师妹从前会爱他,不过是因为那道情咒。 如今没了情咒,她便不再爱自己。 这样的事实真残忍啊,如果只是一场梦就好了。梦醒了,师妹依然是八年前与他执手相伴的师妹。 可是啊,这不是梦。 谢翊喉间发涩,声音微颤,对她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师妹。” 姚姗儿眼眸微颤,眼底不由浮起一层薄雾。她合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方才那点波动已荡然无存,眼中依旧冰冷地没有任何情感。 忽然,她的掌心凝聚出一柄短剑,她缓缓抬手将剑抵在谢翊咽喉处。 明明没有被控制行动,明明可以躲避反抗,可此刻,谢翊竟没有任何挣扎与反抗的念头。他缓缓闭上了眼,等着姚姗儿做最后的判决。 可他等了许多,却始终等不来姚姗儿动手。忽然,他的心底涌出一丝幻想,师妹不忍杀他,是不是仍对他念有旧情。 这样一想,他竟有些激动。慌忙睁开眼,道:“师妹,你……” 话未说完,只见一缕银光自姚姗儿眉心飞出,转瞬钻进谢翊眉心,侵入进他的识海。 那是姚姗儿的一缕神识,此刻正游动在谢翊识海上空。 “师兄,不是喜欢以咒术来左右我的生死,掌控我的情感吗?如今我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姚姗儿厉声说道:“今日我不杀你,而是留一缕神识于你识海。我要掌控着你的生死!” 那可是化神修士的神识,谢翊绝不可能将它驱逐出他的识海。事实上,他也不想将它驱逐。 他看着姚姗儿,低声说道:“师妹,若要取我性命,随时可以。” 姚姗儿没有理会他的话,身形一动,便出现在百米外。 谢翊顿时慌了。他可以慢慢接受师妹不再爱他的事实,也愿意承受她要随时取他性命的惩罚,却唯独无法面对她的离开。 他还没能弥补给她带来的伤害。若是她消失了,他要如何才能挽回她的心。 “师妹。”他慌忙去追。可只迈出几步,身体便再也动不了了。是姚姗儿以法阵限制住了他的行动。 这时,姚姗儿回头最后看了谢翊一眼,她没再说一句话,随即果断转身,离开了此地。 下方,谢翊似乎在喊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她听得真切,却无动于衷。 她御剑离去的速度不减反增,她不可能因他的挽留而回头。 待到耳边再也听不见谢翊的声音后,她忽然停止御剑前行,悬停于空中,回身望去,目光却没有聚焦点。 “崔师兄,这是打算藏到什么时候?”她的声音恢复了些温度。 远处空间突然发生扭转,灵力在那里汇聚,很快便出现一个红色身影。 崔衡朝着姚姗儿走去,他明明已隐匿了身形与气息,为何还能被她察觉到? 他好奇问道:“师妹,是如何知晓我的存在?莫非,师妹你能看见我?” “猜的。”姚姗儿解释道:“我刚化神不久,孤身离开临仙殿,我想崔师兄应该会担心我的安危,会跟在我的身边保护着我。” 她看着崔衡,问他:“崔师兄,我猜得可对?” 见她这样想,崔衡格外高兴,连忙道:“师妹猜得很对,我就是这样想的。” 姚姗儿莞尔一笑,忽然说了句:“崔师兄,你待我真好。” “师妹,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他笑得像个得了奖赏的孩子。 姚姗儿于是道:“崔师兄,我们回临仙殿吧。” 崔衡当即应道:“好啊。” 可正当他要随她离开此地时,却突然想到一事。他转身目视着下方,他以神识仍可轻松窥见谢翊的存在。 那个人被困在师妹的法阵中,无法脱身。可他却在不停唤着姚姗儿的名字,痴心妄想盼着她能回心转意。 崔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问姚姗儿:“师妹,为何不杀了他?” 姚姗儿的脸色冷了下来,她不假思索地回答说:“她已情咒掌控我,杀了他难解我心头之恨。我要他活着,却生死由我掌控。” 说罢,姚姗儿反问他:“崔师兄,觉得如何?” 崔衡沉默片刻,方才回应道:“师妹,做的对。让他死了,当真是便宜他了。” 说罢,他再次看向谢翊,那是一种看向死人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无 120-126 第121章 临仙殿一处秘境之中, 姚姗儿依坐在一棵灵树下,仰头望着自由穿梭于云层间的赤焰灵蟒,目光虽追随着它, 思绪却早已飘远。 直到灵蟒突然于空中调转方向,直直朝她俯冲飞来,她方才回过神来。 她严肃说道:“别闹!” 灵蟒忽地偏向右边,从她身侧掠过,绕着灵树转了一圈,转回到了她面前,悬停于低空中, 乖巧地盯着她看。 姚姗儿起身, 上前轻轻抚过它的身躯,其上赤红的鳞甲比从前更密了。临仙殿的秘境果真是宝地,不仅让她在八年内踏足化神,连灵蟒也更具化龙之相了。 望着那熠熠生辉的龙鳞, 她心想, 若是灵蟒能在这秘境中早日化龙便好了。可转念一想,若它当真化了龙, 怕是再也不会受她掌控,届时还得担心它回头找她算账。 就好像她刚脱离情咒的掌控就去找谢翊算账一样。 她正胡思乱想着, 忽然察觉到秘境外有人靠近,她当即让灵蟒返回了灵笼。 而后, 她向秘境出口方向走去, 很快, 便碰见了那个她意料之中的人。 “崔师兄。”她道。 崔衡道:“师妹又来秘境中修炼了啊。” “嗯,”姚姗儿特意回道:“崔师兄可是问天境修士,我自然也不能落后啊。” 崔衡笑了笑:“师妹的上进心, 倒是和从前一样。不过,从化神初期到化神圆满,再到问天境界,这中间的路,可还长着呐。” “那不如,崔师兄再给我开一个新的秘境,让我得以再在八年时间内,踏入问天境界,如何啊?”姚姗儿半开玩笑,笑着说。 崔衡轻笑一声,道:“这已经是临仙殿最好的秘境了。” “啊,这已经是最好的秘境了吗?”姚姗儿的语气里仍带着几分玩笑,“我觉得也不过如此嘛。” 崔衡摇了摇头,无奈道:“看来师妹修为提升了,这眼界也变高了啊。这么好的秘境在你口中都成了‘不过如此’。” “与崔师兄说笑罢了,”姚姗儿特意强调着:“崔师兄给我的,自然是最好的。” “那是自然。于我而言,师妹极为重要,我自然想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姚姗儿只浅浅一笑,没有去接他这句话。 崔衡思索片刻,忽然快步走到姚姗儿面前。他停下了脚步,这迫使姚姗儿也停下了脚步。 “师妹,”他目光炽热地望着她,忽然开口,“我喜欢你。” 姚姗儿眸光微沉,没有诧异,也没有喜悦之色,她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她开始思索如何应对崔衡的这句话。 而这时,崔衡见她没有反应,忽然牵住她的手,对她说道:“师妹不是想踏入问天境界吗?其实有一个很快很简单的方法。” 他一开口,姚姗儿便知道他要说的方法是什么了。 果然如她所想。崔衡接着说道:“师妹可与我结为道侣。我已是问天境修士,你我双修,修行定能事半功倍。用不了多久,你便能踏入问天境。” 他话刚说完,姚姗儿便立即挣脱他的手。她转过身去,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见状,崔衡分外焦急,来到姚姗儿面前,再道:“师妹,这世上唯有我配做你的道侣。只有我能助你踏入问天境。而我对你的心意,亦是天地可鉴。” 姚姗儿低着头,后退了几步,始终没有回应。 崔衡更加慌了。他想了想,突然说道:“师妹,你曾经也是喜欢我的啊。你答应过我,此生要做我的道侣。这些,你都忘了吗?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姚姗儿神色凝住,抬眸看向他,问道:“我真的……答应过你吗?” “师妹,不相信我的话吗?”崔衡反问她。 姚姗儿当即否认道:“不是的。” 崔衡于是道:“那师妹,你答应我,好不好?” “我……”姚姗儿深思片刻,终于回道:“崔师兄,可以给我点时间,让我想一想吗?” 崔衡瞬间松了一口气,赶紧道:“好,好。对不起,师妹,是我太着急。” 顿了顿,他又道:“可是,师妹,你别想太久,好吗?” 姚姗儿轻轻应了声:“好。” * 崔衡缓步往地牢深处走去。越是深入,阵法的灵压便愈发强盛。他每踏出一步,石壁上的阵纹便随之暗去,待他走过后又迅速亮起,始终维持着这座牢不可破的空间。 没有任何关押在这里的犯人能活着走出去,即便他是问天境修士也不例外。 进到地牢深处,崔衡的脚步在一间剑阵空间外停了下来。透过流转的阵光,能看见里面关着一个衣衫破损的老者,披头散发,低垂着头,背对着他坐着。 自从八年前他找到了姚姗儿,他便再没来看过这个犯人。此刻,他驻足于剑阵外,得意地对牢内之人,说道:“我已经找到了她。” 只此一声,牢内的老者便猛地抬起头来。他当即转身,踉跄着扑向法阵边缘,却被阵光狠狠震退,重重摔在地上。 他不顾身上的痛,又挣扎着爬起来,双目赤红地冲着崔衡嘶喊道:“你把仙尊怎么了?你要对她做什么?你不能伤害她!” 崔衡神色困惑,似笑非笑地说着:“她是我师妹啊,我怎么会伤害她呢?” “呸!”老者愤声骂道:“崔衡,你这个混账东西,忘恩负义的小人!仙尊曾经对你那样好,你竟然……” “吵死了!”崔衡眉头一沉,剑阵骤然运转,四面八方的剑光接连穿过老者的身体。牢笼中只剩下他强忍着的哀嚎声,那些让他心烦的谩骂声终于止住了。 崔衡的心情好多了。他转身往地牢右方走去。今日他来这个地方,并非要见方才那个老者,而是要去见一个新的犯人。 不多时,崔衡再次停下脚步。面前的这间雷阵牢笼比方才那间剑阵牢笼要弱多了,因为这间牢笼内关押的犯人修为太弱了,弱到只要再多加几道阵纹,便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崔衡现在还不想叫他死,因为他的师妹觉得让他轻易死掉实在太便宜他了。 看着牢笼中的那个男人,崔衡心底的怒火越来越盛,眼中的恨意已无法压制。 “谢翊。”崔衡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雷阵骤然亮起一处,一道雷丝果断穿进谢翊左腿,剧烈的疼痛将他生生从昏迷中拽醒。 谢翊猛然起身,可左腿的剧痛却让他瞬间又跌回地上。他没有强撑,索性坐了下来。 此刻,他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他开始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很快目光便定格在了崔衡身上。 谢翊不认识他,但他那一身赤红仙袍,谢翊却一眼辨认出。那天姚姗儿来见他时,穿得正是同样的仙服。 他是临仙殿的人。谢翊确认了他的身份,也确认了自己身在何处。 “姗儿,”谢翊下意识地问他:“她还好吗?” 岂料此话一出,竟有数十道雷光同时从法阵上生出,它们毫不犹豫钻进谢翊的身体。 一大口鲜血顿时从他口中喷出,当下,谢翊只觉得自己的金丹近乎碎裂。 崔衡怒道:“姗儿也是你配叫的?” 谢翊忍痛,刚要开口说话,却不想,又有几道雷光入体,叫他痛苦难言。 崔衡再道:“你区区蝼蚁,竟敢趁师妹修为跌落之际,以情咒掌控她,强迫她与你结为道侣。” 崔衡恶狠狠地盯着他,道:“此等行径,当真歹毒,不可饶恕!” 崔衡指着他,杀意毕露:“师妹心善,不忍杀你。今日我便替师妹处决了你!” 话音刚落,雷阵中紫光骤起,无数雷丝如蛇群出洞,齐齐对准着谢翊。崔衡缓缓抬手,那些雷丝便像得了号令,倾泻而出。 “师兄。” 顷刻间,那些雷丝竟骤然停住。崔衡神色一转,慌张取出传音玉简,玉简中清晰地传来姚姗儿的声音。 “崔师兄。” 谢翊神色微变,他隐约听见了姚姗儿的声音。他忍痛往法阵边缘挪去,朝崔衡所在位置挪去。此刻,他只想知道,姚姗儿通过传音玉简在跟崔衡说些什么。 “师妹,我在。”崔衡的语气瞬间变得温和。这还是自他给了师妹传音玉简后,师妹第一次主动联系他。他心里很高兴,忙问道:“师妹,你唤我所为何事?” “崔师兄,前日你让我想的事情,我想好了。”玉简中,姚姗儿的声音格外柔和,她道:“师兄,现在可有时间来见我,我想当面告诉你我的答案。” “好,”崔衡赶紧道:“我这就去找你。” “嗯,那我等着师兄。”姚姗儿说完,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我想师兄听了我的答案,应该会很开心的。” “真的?”崔衡心底有些激动。姚姗儿这话分明就是答应他的前兆,他赶紧又道:“师妹,等我,我现在就去见你。” 随后他收了传音玉简,再看向谢翊之时,眼底已不似之前那般充满着杀意。他衣袖一挥,法阵中那些蠢蠢欲动的雷丝,尽数消失。 崔衡道:“看在师妹答应做我道侣的份上,我今日先留你一命。日后我再来找你算账。” “你说……什么?”谢翊刚一开口,喉间便涌上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他强撑着剧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咬牙道:“姗儿……她怎么可能与你结为道侣?” 崔衡摊开双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得意地说道:“为什么不可能?普天之下,只有我才能配得上师妹。 说罢,他的身影便从地牢中消失了。他要赶着去见姚姗儿,可没工夫继续与谢翊耗下去。 崔衡走后,谢翊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跌倒在地。他躺在法阵边缘,仰头望着雷阵上方游走的紫色雷力,丝丝缕缕,明灭不定。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了姚姗儿的身影,她挥动着雷霆剑,剑光过处,雷力汹涌,与这阵中的紫光如出一辙。 渐渐地,他眼中的世界越来越暗。紫色雷力一点一点模糊下去,连带着师妹的身影,也像是隔着一层云雾,再也看不清了。 他的意识与情感,正一同被黑暗吞没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师妹, 你当真愿意嫁给我?愿意成为我的道侣?”多年夙愿,终得实现, 崔衡激动得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当然了, ”姚姗儿给予他肯定的答复:“崔师兄,贵为临仙殿尊主,我没有理由不答应啊。” 崔衡能领悟姚姗儿的言下之意,她愿意嫁于自己,看中的是他的身份与地位,并非是因为喜欢。可是他不在乎,他只在乎结果, 只要师妹愿意做他道侣, 其他的都不重要。 “既然如此,我可得抓紧时间准备你我的双修大典了。”对于得到师妹,他有些迫不及待。 “嗯。”姚姗儿点了点头,想了想, 忽然又道:“崔师兄, 这寻常男子迎娶心上人,尚且要三书六聘。师兄既是修真界第一人, 若我嫁你,你愿以何为聘?” 她说话的语气软软的, 明明是在索要东西,听起来却像是在撒娇。 崔衡十分受用, 当即说道:“这临仙殿所有的法器、丹药、灵兽, 包括秘境, 师妹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便是。” “嗯……”姚姗儿佯装沉思了片刻,忽然盯着崔衡, 故意问道:“那仙宝也可以吗?” 崔衡当即一愣,随即笑了笑,说道:“师妹莫要说笑了。这仙宝乃是修真界至宝,可谓极其难寻,就算是我们临仙殿,也没有啊。” 姚姗儿也笑了笑,半似玩笑半是认真,说道:“崔师兄,不是有通天石吗?” 崔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疑惑地看着姚姗儿。半响,他才试探性地问道:“师妹,怎会知我有通天石?” “猜的呀,”姚姗儿解释道:“陈十灵曾跟我说过,万剑宗一直是在帮你们临仙殿寻找通天石,他们既然知晓通天石在唐冉身上,临仙殿肯定也得知了。我于秘境中闭关修炼八年,这八年时间,我想崔师兄应该不会什么行动都没有吧?” 崔衡勉强一笑,道:“师妹,还真是聪明啊。” 姚姗儿回之一笑,退而求其次,说道:“通天石乃是仙宝,崔师兄舍不得送我,也是人之常情,我不问崔师兄要便是。但让我目睹一下仙宝风采,崔师兄不会也要拒绝我吧?” 崔衡凝眉沉思,片刻后,他终于开口回应:“当然,师妹想瞧,我自然不能拒绝。” 见他答应,姚姗儿当即以一种极为期待表情望着他。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之下,崔衡无法反悔与推脱。他不得不从识海中取出通天石来。 那是一枚纯白如玉的石头,形状不规则,棱角分明,约莫拳头大小,此刻正悬于他掌心之上。看上去极为普通的一颗灵石,其内却包裹着一团强烈的金色灵光,光芒时隐时现、时强时弱,似是活物的心脏。 姚姗儿盯着它,目光却失了焦,她在思考着一些事。崔衡见状,遂果断收起了通天石,再次让它回归自己的识海。 姚姗儿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声音沉重地问他:“崔师兄,你取走了通天石,唐冉他是不是……” “师妹,他本就是已死之人,他是因为通天石的存在才得已存活。取走通天石,他必然……”崔衡没有把话说下去,顿了顿,他才又道:“不过,看在师妹的情面上,我给他留了个全尸。” 姚姗儿的目光垂了下去,她没有再说话。 见她情绪不对,崔衡便赶紧转移话题,问她:“好了,通天石也让师妹瞧过了。师妹,还想要什么?” 姚姗儿收拾好了情绪,方才说道:“既然仙宝崔师兄不舍得给。那伪仙宝呢?崔师兄不会也舍不得吧?” “舍得,这个当然舍得。”崔衡当即说道:“师妹想要哪一类的伪仙宝,攻伐型的?还是防守型的?” “攻伐的吧,”姚姗儿不假思索地说道:“当年,陈十灵拿我炼丹,我那把雷霆剑被乾坤鼎炉火所毁,如今正缺少一把灵剑。崔师兄,不妨送我一个新的?” “好啊,”崔衡没有丝毫犹豫,便道:“临仙殿的仙宝楼内,到有几把伪仙宝级别的灵剑。师妹可随我去挑一挑,看看喜欢那一个。” 姚姗儿笑道:“好啊。” 说定之后,二人便去了仙宝楼。仙宝楼共九层,第五层专放剑器,内藏三十一柄灵剑,最次也是化神级别。其中更有五柄伪仙宝级别灵剑,陈列于殿内正中央。 看着满堂灵剑,姚姗儿满脸欣喜与诧异,目光从这一柄移到那一柄,眼中尽是欣赏与喜欢。 崔衡跟在她身后,见她如此反应,心里也格外高兴,甚至还有些许得意。 等姚姗儿把三十一柄灵剑都看过一遍后,他问道:“师妹,喜欢哪一个?” 姚姗儿忽然停下脚步,随口问他:“崔师兄,你说我曾是问天境修士,那时,我用的是什么剑啊?” “是一把伪仙宝级别宝剑。”崔衡回道:“它名朝月。” “那它也在这里吗?”姚姗儿一脸好奇与期待地看着他。 “它不在。”顿了顿,崔衡补充道:“师妹当年渡劫失败后,朝月也随之下落不明了。” “哦。”姚姗儿显得有些失落。她又在殿内四下看了看,可脸上再也没了喜悦之色。忽然,她再次停下脚步,问崔衡:“崔师兄,伪仙宝应该没有仙宝那么难寻吧?” 崔衡愣了愣,他尚未回答,便听姚姗儿又道:“我想要朝月做聘礼。” 崔衡诧异:“你……要朝月?” “嗯。崔师兄若能以朝月为聘礼,我便嫁于师兄。” 姚姗儿的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 滔天魔气笼罩着整个雷阵,将谢翊的身影完全吞没。过了许久许久,雷阵中的魔气竟开始缓缓向他身体聚拢,萦绕于他周身。他忽地睁开双眼,眼底已是血红色,却不是失焦状态,他能辩清周围的一切,也能掌控自己的一举一动。 这是第一次,他虽入了魔,却没有失去意识,他完全拥有对自己行动的掌控力。因为他的心底没有仇恨,没有被怨念侵蚀,他是因执念与不甘而主动入的魔。 他站起身来,即便身体己伤痕累累,可却察觉不到任何疼痛。他往雷阵边缘走去,双手触碰上法阵的那一刻,所有雷力皆向他涌来,开始攻击他,阻止他,可他仍是丝毫疼痛也察觉不到。 他操纵着身体内的魔气去反击那些涌来的雷丝,魔气紧紧缠绕着雷丝,如同黑线绞杀紫色细蛇,将它们向两边拉扯,一点一点将法阵牢笼撕出一道裂缝来。 随后裂缝越来越大,足有一人宽,他轻松走了出去。 他清楚地知道走出雷阵后,自己想要去做什么,他要去把师妹抢回来! 此刻的他,根本不相信师妹不爱他。师妹不可能不爱他,一定是那个姓崔的以咒术掌控了师妹。师妹绝不能嫁于旁人,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此刻,谢翊竟有些庆幸孙一礼当年强行灌输给他的这一身魔气。否则以他如今的修为,是万万走不出身后那间雷阵牢笼的。 他快步向地牢出口方向走去。 “你以为仅凭这些魔气,便可走出此间地牢了?” 谢翊的脚步一顿,神色震惊地看着左方那由剑阵铸造的白色牢笼。那里坐着一个落魄颓废的老人。 虽然此刻他入了魔,对声音的分辨力不如从前,但方才那个声音,别说入魔,他就算是死也不会忘记。 “孙一礼!”他冲着剑阵中那老头喊出了这个名字。 孙一礼忽然转过身来,把额前的长发往后捋了捋,露出被法阵折磨的已几乎变形的面孔。 看到这张脸,谢翊瞳孔一缩,他难以置信,堂堂问天境修士竟然会被剑阵折磨成这般模样。 孙一礼不在意他的反应,只是问他:“你是不是要去见仙尊?” “仙尊?”谢翊反应了一下,反问道:“你说的是……姗儿?” “没错,是她。仙尊如今的名字就叫姚姗儿。”孙一礼说罢,当即命令着他:“你救老夫出去,老夫和你一起去见仙尊。” 谢翊冷笑一声,此刻若不是他着急去寻姚姗儿,他必定会想法设法利用剑阵杀了孙一礼。孙一礼竟还妄想着要自己救他出去,简直可笑! 他语气冷冽,带着些许得意,说道:“孙一礼,这剑阵乃是你的报应!” 说罢,他不再理会孙一礼,快步往地牢出口走去。 孙一礼不甘心,在他身后大喊着:“没有老夫的相助,你也休想走出这间地牢!你区区金丹修为,自以为入了魔,便能闯出这间地牢吗?让老夫告诉你,你就是在做梦!” 谢翊根本不理会孙一礼的话。他偏偏不信邪,他不信自己走不出这间地牢,他更不信孙一礼这个卑鄙的骗子会好心助他。 然而半个时辰后,他浑身是血,衣袍破损,遍体鳞伤地折返回来了。 见他回来,孙一礼高兴地大笑起来,得意道:“你看,老夫说的没错吧。” 谢翊满眼仇恨地盯着他,恨不得此刻将他碎尸万段。然而杀念与仇恨刚一萌生,竟叫他的识海出现了混沌,一种无形的力量似乎要将他的意识拖进无尽的黑暗。 他立刻察觉不对,当即压制心底翻涌的恨意,不让它们继续蔓延。良久,心底的恨意散了去,他再次完全掌控着自己的意识。 他仔细观察着困住孙一礼的剑阵,这剑阵比之前困住他的雷阵要厉害得多。 他不是它的对手,遂问孙一礼道:“我要如何才能破开你这剑阵?” “我的天地罗盘不是有一块落在你手里了吗?”孙一礼激动道:“拿出来,老夫教你用它。” 谢翊随即取出蓝色阵盘。看到它,孙一礼眼眸一亮,他的本命法器天地罗盘早已被崔衡夺走,幸好还剩这一块蓝色阵盘留在了谢翊手里。此刻,能不能走出这间地牢全仰仗着它。 “太好了,有了它,老夫终于能逃出这剑阵了。”孙一礼当即命令起谢翊:“接下来,你就按我说的做。” 谢翊神色一冷,突然收起了蓝色阵盘。 他警惕地盯着孙一礼,问道:“你如何保证,走出剑阵之后不会反手杀了我?我又凭什么相信,你会真的助我离开这地牢?” 孙一礼当即道:“老夫可以指天发誓!” 谢翊轻笑一声,道:“你的誓言一文不值。” 孙一礼无奈,又道:“凌落,老夫想见仙尊的心,和你是一样的啊!” 谢翊反驳他:“鬼才会信你的话。” 孙一礼顿时沉默。片刻后,他才又道:“凌落,你曾在万剑宗待过,又当过老夫一段时间的徒弟。那你就应该听说过,老夫得以成为问天境修士,全是仰仗一位高人指点。” 谢翊道:“那又如何?” “那位高人就是仙尊,她曾经叫岳昭倾,”孙一礼补充道:“如今就是你口中的姚姗儿。” 谢翊神色一愣,他在思考着孙一礼所言的真假。 还未做出判断之时,只听得孙一礼继续说道:“想当初,我认识仙尊的时候,她就已经是问天境修士,是临仙殿的仙尊。那时候我只有元婴修为,在西州一带修行,机缘巧合下认识了游历在外的仙尊。” “当时,我修行受阻,元婴圆满后,迟迟难以化神。是仙尊将她位于西州的修行宝地紫云仙府赠予了我,让我在仙府中潜行修炼,这才得以突破化神。” “紫云仙府?”谢翊回想起往事,他打断了孙一礼的话,问道:“你说的可是后来你送给凤鸣殿的紫云仙府?” “正是,”孙一礼道:“不过,我把紫云仙府转赠给凤鸣殿,是后来的事了。那时我已借助仙府窥见仙界裂缝,得了一缕仙气,修为也踏入了问天境。” 谢翊疑惑,又问他:“照你这么说,紫云仙府并非你所建,而是姗儿当年送给你的?” 孙一礼肯定道:“没错。” 谢翊顿悟,难怪当年他与姚姗儿一同进入紫云仙府,她能那么快的找到玉灵泉的位置,原来竟是如此。 可他仍有疑虑,追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要说紫云仙府是你所建?” “是仙尊让我这么说的。”孙一礼无奈道:“因为崔衡,崔衡那人善妒,即便是仙尊自己的东西,若是赠予了旁人,他也会置气。仙尊怕麻烦,所以才叮嘱我,不能让旁人知晓,紫云仙府曾是她的仙府。” 听到孙一礼提起及崔衡,谢翊立马问他:“关于姗儿与崔衡之间的事,你知道多少?” 孙一礼回道:“仙尊和他从前的事,我知道的不多。我只知他们认识了很久,是同宗师兄妹。后来,仙尊与他都成了临仙殿的人,修为也都达到了问天境。” “我认识仙尊的时候,崔衡已是临仙殿尊主。后来,我也成了问天境修士,我曾想要加入临仙殿,为仙尊效力。但是崔衡那个人心眼小啊,他见仙尊对我颇为照顾,就故意为难我,偏偏不让我进临仙殿。没有办法,我只得退而求其次,去了万剑宗。反正万剑宗是为临仙殿效力的,我在万剑宗也同样可以为仙尊效力。” “哦,对了。你不是一直恨我,当年将一件魔物的魔气转移到了你身上吗?” 孙一礼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谢翊心底的杀意瞬间又起。 孙一礼当即说道:“那件魔物就是仙尊身上的那个金色铃铛。” 谢翊震惊:“你说什么?” “那个铃铛其实本应是修真界的伪仙宝,是修士使用的法器。只是被魔修夺了去,经年累月受魔气侵蚀,才会变成魔物。仙尊当年偶然获得它,却无法驱除上面的魔气,她遂找到了我,问我是否有办法能驱除上面的魔气。” “仙尊找我办事,我自然要竭尽全力啊。即便不能,我也得说能。我研究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以夺灵阵的方式来转移其上的魔气。” “谁叫你对阵法悟性极高,谁叫你当时尚未结丹,身体不会排斥魔气,你是我施展夺灵阵的最佳人选,是承载魔气最好的容器。” 提及往事,孙一礼丝毫不见悔意,他道:“能为仙尊效力,是你的荣幸。” 此刻,谢翊竟无力反驳他的话,谁叫那护身铃是姚姗儿的法器,而他也曾多次受到护身铃的庇护。 沉默片刻,谢翊忽然问他:“当时,姗儿可知你要用夺灵阵来转移法器上的魔气?” 孙一礼道:“仙尊当然不知,她若知晓,必然不会让我用此法。” 谢翊顿时松了一口气,她不知情便好。若是她知情,此时此刻,他将不知该不该怨恨她。 孙一礼猜出他在想什么,遂又道:“我将魔气彻底驱除后,把铃铛法器交还给仙尊时,她问我是如何做到的,我对她说了实情。” 谢翊神色凝住,当即追问道:“然后呢?姗儿她是何反应?” 孙一礼道:“仙尊让我,把你交给她。我本以为,仙尊会为修真界处决了你。可你如今竟还好好活着,这说明,仙尊不仅没有处决你,甚至救了一命。” 听到此话,谢翊顿时怔住,当年是姗儿救了他一命吗?是姗儿帮他压制住了体内横行的魔气吗? 对,肯定是她。那时,她可是问天境修士,她有足够的能力保他性命。 可那记载有魔道修行之法的玉简呢?也是姗儿留下的吗? 他焦急问道:“姗儿,后来有没有跟你提到我?” “还提到什么啊!”孙一礼突然变得愤恨:“我把铃铛法器和你交给仙尊,没出几日,仙尊就被困在了临仙殿的一道诛仙大阵中,那大阵,正是崔衡设下!” “你说什么?”谢翊当即震惊:“你说的,可是真的?” “你是不是很难相信?”孙一礼道:“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很难相信,崔衡他竟然会设下诛仙阵来对付仙尊。” 谢翊的确不敢相信孙一礼所言,他问道:“崔衡与姗儿之间有何仇怨?” “什么仇怨都没有。”孙一礼道:“他只是为了夺宝,为了夺取通天石。我告诉你,那个万剑宗一直在找寻的通天石,其实原本就是属于仙尊的。崔衡为了得到它,所以才设下诛仙大阵。” “可惜啊,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我会悄悄去临仙殿找仙尊。诛仙大阵我是破不了,但稍微逆转几处阵纹,为仙尊脱身争取些机会还是做得到的。” 孙一礼怒声道:“都是崔衡害得仙尊修为跌落,流落至修真界!” 谢翊已完全说不上话来,这明明只是孙一礼的一面之词,可不知不觉间,他竟完全相信了他的话。 是崔衡害得姗儿修为跌落,如今他竟还强迫姗儿成为他的道侣,简直罪该万死! 见状,孙一礼忽然问他:“仙尊当年的遭遇我已全部告诉你了,如今她再度落入崔衡手里,你觉得她的下场会是如何?” 谢翊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他会害死姗儿。” 孙一礼非常满意他的回答,再道:“可仅凭你一人之力,救不了仙尊,你需要老夫的帮助。” 或许孙一礼从头到尾都在撒谎,为了走出这间剑阵,他编造了那些过往。可此时此刻,谢翊根本顾不了那么多。 他当即取出蓝色阵法,迫切问道:“我要启动什么样的阵法才能救你出来?” 孙一礼顿时松了一口气,急道:“先点亮内盘左上角那三处阵纹,而后内盘左转两圈,再点亮外盘右下方的五处阵纹……” 谢翊没有丝毫迟疑,照他所述,快速操纵着蓝色阵盘,只见脚下骤然浮起一圈蓝光,光幕向上延伸,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孙一礼焦急道:“你快离我近一点,让我进入传送阵范围。” 谢翊犹豫了一下,还是照他所说,靠近剑阵,没想到那蓝光竟能不受阻碍穿透剑阵,将孙一礼囊括其中。 谢翊愣了愣,能不受剑阵阻隔的传送阵,他还是第一次见。他好奇问道:“这是什么阵法?会通往何处?” 孙一礼只道:“待会你就知道了。” 只见蓝光骤亮,灵力猛地一震,二人身影竟从地牢中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只凭一个传送阵, 便能让他从禁制严密的地牢中脱身。谢翊诧异地望着眼前这片灵力充沛之地,一时有些恍惚。 “你是不是很好奇,老夫是如何做到的?”孙一礼问出了他心中所想。 “请赐教。”谢翊难得对他说了声‘请’。 即便他恨孙一礼当年的所作所为, 却也不得不承认,此人在阵法上的造诣确实不浅。至少,只凭一个传送阵,便能从布满层层禁制的地牢中脱身而出,他是做不到的。 孙一礼摆手,笑道:“赐教谈不上。这其中关键嘛,便是仙尊当年特准许我自由进出临仙殿, 悄悄给了我此地传送阵的调用权。” 谢翊:“……” “你这是什么表情?”孙一礼不满道:“老夫就算是走了后门, 在阵法上的造诣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谢翊懒得理会他,转而问道:“临仙殿你比我熟悉,接下来我们往哪走?” 孙一礼神色变得严峻,忽地指向远方, 道:“我们此刻的位置是在临仙殿的边缘, 而当年仙尊所住的寝殿却在那儿。” 谢翊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云雾深处, 数座高楼隐现,它们皆被灵光笼罩。他想, 那里应当就是临仙殿的中心地带。 那是他可望不可及的地方,但他偏偏迈开步伐, 向那仙殿方向走去。 孙一礼一把拉住了他, 厉声道:“你小子疯了不成?且不说你体内有魔气, 即便你是正统修士,那也是外来修士,不等你走到那里, 就会被临仙殿的人就地诛杀了。” 谢翊遂停下脚步,回归冷静。 “前辈,有何办法?”他尊称着孙一礼为前辈。为了能尽快而顺利的见到姚姗儿,告诉她崔衡当年的恶行,他愿意暂时放下对孙一礼的仇恨。 听到这一声前辈,孙一礼明显一愣。若是谢翊一直怨恨他,诅咒他死,他反不觉得当年的行为有何过错,但偏偏是这一声‘前辈’,竟叫他心生出些许悔意来。 “临仙殿中心是其殿内弟子居住修行之地,他们至少都是化神圆满修士,我们一靠近,立刻就会被他们发现。想当年,我私下来找仙尊,也不敢往中心地带去。不过,”孙一礼话锋一转,语气得意道:“我可以让仙尊来找我们。” 谢翊诧异:“真的?” “当然,当年我把那铃铛法器交还给仙尊时,其实偷偷在上面加了一个传音阵。”孙一礼尴尬笑了笑,才继续道:“虽然当时就被仙尊发觉了,不过好在她并未解除它,而是留下了它。” “那你快传音给姗儿啊。”谢翊欣喜,催促着他。 “那传音阵阵法微弱,我得离近些才能传音过去。”孙一礼安排道:“这样,你且在此处等我。我往中心地带靠近些,待传音结束,便回来与你汇合。” 谢翊略有迟疑,想了想,他问道:“你不是说,一靠近中心地带,便会被临仙殿的人发现吗?” “那是你,修为低下的金丹小儿,”孙一礼语气狂傲道:“老夫可是问天境修士,靠近一点还是没问题的。” “……”谢翊怒瞪了他一眼,未再多说什么。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选择听从孙一礼的安排,于此地隐匿行踪,静候孙一礼传音回来。 孙一礼随即往临仙殿中心地带赶去,可只走片刻,他竟又折返了回来。 这叫谢翊心底一慌,忙问道:“是有何变故?” 孙一礼抬手示意他莫要慌张,而后才命令他道:“你把天地罗盘给老夫。” “你要它做甚?”谢翊不愿,即便天地罗盘曾是孙一礼的法宝,但如今落到了他的手里,被他的神识所掌控,他便没有归还的道理。 修真界本就如此,法宝自始至终不会完全归属某个人,谁与之有缘,谁有本事,谁便能拥有它。 “啧,”孙一礼无奈道:“我不是问你要回,我只是借用一下。” 谢翊勉为其难地将蓝色阵盘交到了孙一礼手里。孙一礼并未将它收起,反倒是操纵了几下阵盘,而后又往自己身体内打入了几道阵符,做完这些,他将蓝色阵盘归还给了谢翊。 看着阵盘上一直亮起的几处阵纹,谢翊疑惑道:“这是何阵法?” 孙一礼道:“往临仙殿中心地带去,可是件极其危险的事,老夫总得给自己留个后手。此乃感应传送阵,已与老夫身体做了绑定,待老夫传音结束,老夫只需操纵体内阵符,届时阵盘便会自动开启传送阵,将老夫传送回此处。” “哦。”谢翊虽轻描淡写应了一声,但心底仍是佩服此人于阵法上的造诣。 他甚至会想,若是当初孙一礼没有拿他来转移魔物上的魔气,他能一直跟在孙一礼身边修行,学习阵法,是否也能像他这样,成为阵法高手。 但他也只是想想,他与孙一礼之间的旧仇不共戴天。 孙一礼去往临仙殿中心后,谢翊便手持蓝色阵盘,守在边缘地带等候着。他焦急地盼着孙一礼传音回来,更迫切地希望姚姗儿收到消息后,能来此处见他。 在他身后便是通向中州大陆的天梯。他期盼着,能与姚姗儿一同走下天梯,携手离开临仙殿。 这时,迟迟没有动静的蓝色阵盘,忽地灵光骤闪,而后只见他周身亮起一圈蓝色光幕。 他心底大喜,传送阵开启了,这说明孙一礼传音回来了,他很快便能见到姚姗儿了。 然而当蓝色光幕消失,他看着脚旁躺着一人时,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上的喜悦与激动之情骤然消失。 传送阵传回来的只有孙一礼的肉身,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怎么会这样?! 谢翊握紧蓝色阵盘,望向临仙殿中心,太过遥远的距离,让他仅凭肉眼什么也看不清,他完全不知那里发生了什么。 他想引出神识去看一看,可这时,脚底的那具肉身竟飞出一张留音符。 留音符中传来孙一礼的声音:“小子,想不到吧,你又被老夫骗了!老夫根本没在仙尊的铃铛法器上留下传音阵。说起来,老夫也很懊悔啊,怎么当初不留个传音阵呐。” “可惜啊,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老夫只能亲自去临仙殿找仙尊。仙尊当年修为跌落,记忆也随之缺失,老夫必须要告诉仙尊当年发生的一切,提醒她远离崔衡。” “你可别误会啊,老夫不是怕连累你,才不带你的,老夫只是觉得你区区金丹修为,又是魔修,跟着去太碍事,容易暴露老夫行踪。” “老夫,已经想好了。若是不幸,真行踪了暴露,老夫便祭出元神,与那崔衡拼死一战,为仙尊报仇。至于这具肉身嘛,就送你好了。你不是魔修吗,拿老夫这具肉身去炼制傀儡吧。但是你得记住,你必须要用老夫的肉身傀儡好好守护仙尊。” “哦,对了,老夫的储物袋已解除神识限制,里面有老夫此生在阵法上的一些研究心得,你小子在阵法上确实有些天赋,老夫也不想自己研究出的阵法后继无人,就只能便宜你了。” “最后呢,老夫还要说,当年老夫以你身躯来承载魔气,此举,老夫一点也不后悔。老夫还是那句话,能为仙尊效力,是你的福气!” 话音说完,空中那张传送符也自动焚烧殆尽。 望着脚下那具躯体,谢翊一时无言。片刻后,他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将孙一礼的肉身收入囊中,而后握紧蓝色阵盘,决定去往临仙殿中心。 他正欲凌空飞行,识海中当即传来一声:“走!” 谢翊瞬间怔住,这是姚姗儿的声音。 “师妹。”他顿时欣喜,姚姗儿竟在借神识给他传音。 识海中再次传出姚姗儿的声音:“我不想再见你!你即刻离开临仙殿!” 谢翊焦急道:“师妹,你听我说,崔衡他……” “来不及了!”姚姗儿肃声道:“你若再不走,必会害死我!” 此话一出,谢翊再不敢上前一步,他很想问姚姗儿,自己为何会害死她。可是他说的话,却再也无法借助神识传送过去。因为姚姗儿已掐断了对遗留于他识海中的那一缕神识的控制。 他站在原地,深思许久,最终选择遵从姚姗儿的命令。他自天梯而下,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空中。 临仙殿中,姚姗儿挣扎许久,才有足够的勇气,走出自己的寝殿,去往临仙殿的诛仙台。 那是惩戒敌犯的地方,此刻诛仙大阵正在运转,金光如刀,正在诛杀一位问天境修士的元神。 她不敢目睹这些,可崔衡偏偏叫她过来看看。 她缓步向崔衡走去。 “师妹,快看。”高台之上,崔衡指着远处的诛仙大阵,对她道。 姚姗儿鼓起勇气正视着诛杀大阵,目睹着阵中问天境修士的元神一点点消融。 她保持着镇定,甚至带着几分好奇,问道:“你们在诛杀何人的元神?” “孙一礼,一个擅闯临仙殿,企图去仙宝楼盗取宝物之人。”崔衡轻描淡写地说着,目光紧紧锁定着姚姗儿。 “哦,他啊。我好像听过他的名字。”姚姗儿淡淡说道:“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万剑宗的长老吧。” 崔衡道:“对,他之前的确是万剑宗的人。” “怎么?万剑宗的宝物不够他用,竟还冒险来临仙殿盗宝?”姚姗儿语气调侃道。 “谁知道呢,”崔衡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望着诛仙阵中最后一丝元神泯灭,语气嘲讽道:“他大概是疯了吧。” “他,”姚姗儿压低语气,“的确是疯了。” 元神泯灭,诛仙阵回归宁静,姚姗儿道:“元神已灭,崔师兄,我先回去了。” “师妹,”崔衡突然唤住她,对她道:“朝月,我已经命人在寻了。” “嗯,那就有劳崔师兄了,我很期待再见到它。”顿了顿,姚姗儿忽然再道:“也很期待嫁于你。” 她说这话时,神色很平静,语气听不出半分喜悦。 可崔衡却极为高兴,忙道:“师妹放心,我会尽快找回朝月,不会让师妹等太久的。” 姚姗儿应了声:“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4章 “尊主, 你真的打算把朝月还给岳仙尊吗?” 说话之人名叫关川。此人是崔衡一手栽培出来的,颇得崔衡信任。 望着被镇压于地底深处的那把灵剑,剑上银光清冷如月, 崔衡无奈道:“她只有得到朝月,才肯嫁我。” “可是朝月曾是岳仙尊的本命法器,都说神器认主,若是她拿回朝月,想起当年的事,该如何是好?”关川谨慎提醒着他。 昨日,姚姗儿亲眼目睹孙一礼的元神被诛仙大阵诛灭, 竟无动于衷。崔衡相信, 她已将过往种种忘得一干二净。可关川的话又让他隐隐担忧着,若是朝月回到师妹手中,让她记起从前之事,莫说嫁他, 她怕是会恨他入骨。 不怕一万, 就怕万一。崔衡深思之后,决定放弃取出朝月。他转身离开了这处封印灵剑之地。 关川跟在他身后, 问道:“尊主,不取出朝月, 岳仙尊那边该如何应对?” “师妹只是要朝月,”崔衡从容答道:“但何为朝月, 由我说了算。” 关川听罢, 便未就此事多问下去。而且想起另外一件事, 他请示崔衡:“尊主,那个逃走的魔修,您真不打算去追查他的下落吗?” “不必了。”崔衡果断道:“师妹曾在他识海中留下一缕神识, 若是再抓他回临仙殿,被师妹察觉到,我担心她会多想。既然师妹已经答应嫁于我,我不想横生变故,且容他多活些时日吧。” 关川应道:“属下明白了。” 三个月后,崔衡去秘境中寻找姚姗儿。一见到姚姗儿,他格外高兴道:“师妹,我找到你当年的配剑,我找回朝月了。” 姚姗儿心喜,静修的心思全无,她激动问道:“真的?” “嗯,”崔衡说罢,取出一方剑盒。盒身通体玄黑,灵纹遍布其上。即便尚未开启,其内灵剑的剑意也已透出来丝丝缕缕,冷冽如霜,令人生畏。 盒中放置的必然是一把绝世好剑。 望着那剑盒,姚姗儿眉头忽然一沉,神色竟变得凝重起来,她迟迟未去开启它。 崔衡察觉出异样,心虚问她:“怎么了,师妹?……是有什么不对吗?” 姚姗儿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却已不再凝重,她摇摇头,回道:“不是。只是失而复得,有些紧张罢了。” 说罢,她果断打开了剑盒。盒中灵剑剑光耀眼,剑身灵气流转不息。她激动地将它取了出来,仔细打量着它,喃喃说道:“原来这就是朝月啊,果真是一把好剑。就是……” 崔衡慌忙问道:“就是什么?” 姚姗儿笑了笑,回道:“它跟我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崔衡紧张追问她:“师妹,想象中的朝月是何模样?” “嗯……我也不知道。”姚姗儿尴尬一笑,回道:“我好像也没有想象出它具体的模样。” 听此话,崔衡瞬间松了一口气,他没有再多问什么,而是静静地观赏着姚姗儿驾驭着这把新的朝月。 从前他也常像这样,站在一旁,悄悄看她练剑。师妹极擅用剑,每一道剑光都凌厉至极,却又漂亮得似那天上弯月。 只是如今她手持这把新的朝月剑,却再也挥不出去从前那如银月般的剑光。 待她试剑结束,崔衡关切问她:“如何?可还合你心意?” 姚姗儿点头:“不错,比从前的雷霆剑的确强出不少。” 见她满意,崔衡笑了笑。过了一会,他终于忍不住问起她:“那师妹之前说的话,是不是该兑现了?” “嗯,师兄既已寻回朝月,以朝月为聘,我自然得嫁于师兄。”姚姗儿道:“双修大典的事,崔师兄可着手去办了。” “好,好,好,”崔衡大喜:“我这就命人去准备你我的双修大典。” “嗯,大典一切事项都按师兄心意去办即可。”顿了顿,姚姗儿忽然再道:“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崔衡问她。 “地点要求,”姚姗儿说道:“我不想在临仙殿举行你我的双修大典。” “不在临仙殿?”崔衡好奇:“那师妹想在何处举行?” 姚姗儿果断回答:“极北之地。” “极北之地?那种地方不仅遥远,灵气也极度匮乏。师妹为何要在那种地方举行双修大典?”崔衡很难理解。 “我觉得那个地方很美很纯净,我很喜欢。”说这话时,姚姗儿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憧憬。 崔衡依旧不能接受,他试图劝说姚姗儿:“师妹,依我之见……” 姚姗儿却打断了他的话,她缓缓说着:“崔师兄,我与谢翊当年就是在极北之地举行的双修大典。所以,我希望与你也在同样的地方举行双修大典。如此,日后我只要想起极北之地,想到的人便是你,而不是旁人。” 此话一出,崔衡内心竟有些动摇了。 “师兄,你可否依我?”姚姗儿抬眸,目光期盼地望着他。 崔衡一时沉默,片刻后,他勉强答应道:“那好吧,既然师妹喜欢那个地方,那便就在那里举行你我的双修大典。我这便命人去办。” 姚姗儿满意笑了:“师兄,你真好。” * “临仙殿尊主要举行他的双修大典,这地点竟会选在极北之地。极北之地那种地方,距离遥远不说,灵力还匮乏,真不知临仙殿尊主是怎么想的?” “我可听说了,是他那位道侣喜欢极北之地,才将双修大典的地点定在了极北之地。” “那种地方,别说滋养修士,不倒吸修士灵力就不错了,有什么好喜欢的!” “谁说不是呐。可惜了啊,我本来还想请求师尊,此次双修大典能带我一同前往的,好让我能亲眼目睹临仙殿风光。如今看来,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啊。” “就是说啊,极北之地那种地方,师尊自己都不想去,距离那么远,宗主肯定不会带我们前去的。” “带我去,我也不高兴去。” 中州某处山脉中,两名宗门弟子一边寻找着灵兽踪迹,一边低声议论起临仙殿近来要办双修大典的消息,浑然未觉后方异样。 待到二人感知到附近灵力磁场中混杂了一些魔气波动,他们当即召出武器,正要循迹探查时,已经来不及了。 一具高大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他们面前。未等他们反应,那黑影便一手一个,锁死了他们的咽喉。 二人震惊地看着眼前这具面容扭曲、死气沉沉的躯体,心头一凛,这竟是傀儡,而且还是用化神期修士的肉身炼制的傀儡。 二人顿感恐慌,他们只有元婴中期修为,又岂是这具化神修士肉身傀儡的对手。 这时,傀儡身后忽然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他缓步走出傀儡的遮蔽,一张苍白冷俊的脸渐渐暴露在日光之下。 他目光冷冷地锁住那两名修士,声音不高,却透着压迫,问道:“你们刚刚说,临仙殿尊主要举行双修大典?” “是……是的。”其中一人回答道。 谢翊急迫问着:“和谁的双修大典?” “我不知道……” 此话一出,傀儡施加在二人咽喉上的力道骤然重了几分。 另一人慌张说道:“前辈饶命,我真的不知道……只是听说,她是临仙殿尊主的师妹……我不确定,好像是师妹……” 听到这样的回答,谢翊的神色更为阴冷。师妹,你当真要与那崔衡结为道侣吗?可他是害你之人啊,你怎能嫁于他? 他问道:“你们方才说,他们要在极北之地举行双修大典?” 一人回答:“是……” 另一人补充着:“我听说,临仙殿已经再打造直通极北之地的传送阵了……阵法一旦建好,他们便会举行双修大典。” 谢翊再问:“双修大典,定在什么时候?” “好像就在……十五日后。” 只剩下十五日了吗?竟如此之快。谢翊眉头一沉,当即控制傀儡,狠狠扣紧二人咽喉,几乎要将他们的喉骨碾碎。 他厉声说道:“我要听真话!” 一人勉强发出声来:“真的……我们说的……都是真的。” 听罢,傀儡忽然松开了那两名修士,旋即他与谢翊的身影同时消失了。 过了片刻,两名修士方才缓过神来。一人紧张道:“没想到,在我们中州之地竟还有魔修存在,我们得赶紧回宗门禀告师尊。” “且慢!”另一人唤住他:“此事不能禀告宗门。” “为何?” “你想啊,我们中州地境素来无魔修敢涉足。如今那人区区金丹修为,不仅能在中州地界修魔道,还能炼化化神期修士肉身为傀儡。他的来历必不简单,我们还是少掺和为妙。” “可是,那是魔修啊,若不除之,万一……” “万一他兴风作浪,中州各宗宗主与长老们自会发现他的行踪,他们必然会出手对付,那就不管我们的事了。” 顿了顿,这名修士忽然尴尬一笑,再道:“还有啊,你也不想让宗内的师弟师妹们知道,咱俩元婴中期修为,却连一个金丹魔修都对付不了吧。”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罢了罢了,天塌下来,还有化神前辈们顶着。” “放心吧,天塌不下来的,临仙殿脚下,中州地界,一个魔修他掀不起太大风浪。 二人商定妥当,便继续执行起宗门任务,四处搜寻灵兽。至于方才遭遇魔修暗算一事,彼此已心照不宣,谁也没有对外提起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5章 五日后, 那座跨越半个修真大陆,从临仙殿直通极北之地的传送阵终于建成。 那一日,极北之地忽现异象, 七色灵光笼罩着整片寒玉山。紧接着,一股巨大的灵力于寒玉山上空汇聚,灵力快速向下延伸,直至于雪地完全融合,形成一圈灵力光幕。 极北之地的所有修士都感受到了这巨型传送阵带来的灵力冲击,就连极北之地周边的宗门也察觉到了大阵的灵力波动。 “好强的灵力波动,好厉害的传送阵。”天武宗宗主望着远方, 心下不禁感慨, “这等规模的传送阵,必得是数家二等宗门联手才能筑成。不知极北之地那五宗攀上了何等靠山。嗯,也不知与那位姚姑娘有无关系啊。” 天武宗宗主十分羡慕,他怀疑此等传送阵与姚姗儿有关, 因此, 他又感到庆幸,幸好自姚姗儿离开极北之地后, 他们天武宗没有去找晴岚宗的麻烦。 可是,颜钟子察探过此等传送阵后, 心中却无半分喜悦之色,甚至隐隐有些不安。他不觉得这次的七色灵光会为晴岚宗带来福气, 反而觉得会是不详之兆。 陆岱云与孔君明亦有同样不安的预感。 传送阵建成的第二日, 它第一次开始运转。阵法运转结束, 有三名身着赤红仙袍的修士从阵中走出。一女两男,三人出了传送阵便直奔晴岚宗。 颜钟子察觉到此种情况,心下顿感紧张与不安, 连忙召集宗门所有弟子于殿外迎接。 “也不知道那三人是什么来历啊,你说,他们来我们晴岚宗做什么啊?”陆遥芝小声跟身旁的何羽嘀咕着。 何羽低声回道:“等他们来了就知道了。” 陆遥芝再道:“那你说,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此话被陆岱云听见了,她连忙呵斥道:“遥芝,不得议论。” 陆遥芝立马闭嘴不好说话了,乖乖站在那儿,等候三人到来。 不多时,三个红色身影出现在了晴岚宗上空。 颜钟子不敢抬头去看,低头恭敬问道:“不知三位前辈造访我晴岚宗,所为何事?” 为首的红袍女子道:“你可是晴岚宗的颜钟子?” 颜钟子惶恐回道:“正是。” 上空三人听罢,旋即落地,立于众人前方。 为首女子再道:“我三人乃是临仙殿修士。” “临……临仙殿?”颜钟子被吓得心脏都要骤停了。他本以为眼前这三位化神期修士会是某个大宗弟子,没想到竟是临仙殿的人。 晴岚宗所有弟子也都心中惶恐,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 [这临仙殿的人为什么会来我们极北之地啊?] [我们晴岚宗应该没有得罪他们吧?他们这次来,不会是要灭了我们宗门吧?] [怎么办?怎么办?我还这么年轻,才刚刚开始修炼,不会就要死了吧?] 晴岚宗弟子们内心各有各的不安与害怕,直到为首的红袍女子再道:“今日造访你们晴岚宗,是要借贵宝地一用。我们尊主与岳仙尊要于此地举行他们的双修大典。” [双修大典?临仙殿举行双修大典为什么会来我们晴岚宗啊?] [这个临仙殿尊主是谁?岳仙尊又是谁?跟我们晴岚宗有什么关系?] [这话应该就是骗骗我们的。完了,完了,我要死了。] 晴岚宗弟子们心中各有各的疑惑。 颜钟子也有,他鼓足勇气,小心翼翼问道:“不知,尊主与岳仙尊为何要在我们晴岚宗举行双修大典啊?” 为首红袍女子回道:“不清楚。似乎是岳仙尊喜欢你们这地方,她要求的。” 说罢,她便安排起身旁两位同伴:“时日不多了,我们赶紧把这里布置起来吧。” 右边男修于是道:“赶紧搞吧,这地方也太寒酸了!你看这小破楼,你看这旧院子,这翻修工程量不小啊。赶紧搞吧,不然来不及了。” 左边男修则道:“你们去整修大楼,我先让这雪停下来,尊主最烦下雪,最讨厌白色了。” 于是乎,三道红色身影便在晴岚宗各处穿梭忙碌起来。此情此景,晴岚宗的人都看懵了。 过了一会,陆岱云伸手,等了片刻,却再也没有一片雪花落在掌心。她惊叹道:“雪……停了。” 随后,地上的积雪也化了。无数灵草仙花的种子落进晴岚宗的土地里,在灵力催育下,很快开始生根发芽,长出嫩叶,开出奇花。那些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灵物。 殿宇的砖瓦被改成了玉石,窗棂换了灵木,殿内陈设全部换新,连空气中都透着新置的灵香,整个宗门皆被灵光笼罩,灵气缓缓流转。 随后宗内各处都被装点上红色,处处透着喜庆。 临仙殿三人做完这一切,仅仅只用了五日。 望着焕然一新的宗门,颜钟子惊叹:“这……还是我的晴岚宗吗?” 晴岚宗的弟子们都懵了,他们完全沉浸在喜悦中,庆幸宗门能被临仙殿看中,得以被临仙殿改造。 唯有颜钟子终日惶惶不安,担心这不是福,而是祸。 “后日,便是临仙殿尊主与那位岳仙尊的双修大典了?”颜钟子开始祈祷着:“上苍保佑,希望他们的双修大典能顺利举行,可别出什么岔子,连累到我们晴岚宗。” “宗主,你这也太过担心了。”孔君明道:“这怎么说也是临仙殿的双修大典,能出什么岔子。” 陆岱云附和着说:“就是,谁人敢在临仙殿仙尊的双修大典上造次。” 岂料这话刚一说出口,寒玉山附近竟又传来一阵灵力波动。这股灵力与临仙殿刚建成的那座传送阵灵力不同,其中竟还夹杂着些阴邪之气。 颜钟子心底一寒,这刚送走临仙殿的三位使者,又是哪位大人物来造访他们极北之地啊。他心中默默祷告:“这次千万别冲着我们晴岚宗来啊。” 然而偏偏怕什么来什么,那股阴邪之气还真就往晴岚宗方向靠近。 颜钟子等人赶紧引出神识离宗探查。这一看真就吓一跳,竟是一具肉身傀儡在前方开道。此等傀儡竟还是用化神期修士的肉身炼制而成,只远观一眼,便叫三人心生畏惧。 “这……这魔物怎会来我们极北之地?”颜钟子瞬间恐慌:“他冲着我们晴岚宗来,不会是要灭我宗门吧。” “宗主,那傀儡身后似乎还跟着一人。”陆岱云慌忙道。 颜钟子当即断言:“定是炼制这傀儡的魔修。” 三人小心翼翼以神识去窥探傀儡身后那人的身份,渐渐地在一团魔气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他是谢翊?”陆岱云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是他,真是谢翊。”颜钟子肯定道。 “他怎么会成了魔修?”孔君明满是疑惑:“玲珑呢?他回来了,玲珑怎么没跟他一起回来?” 陆岱云顿感不安,猜测起来:“他不会是修了魔道后,控制傀儡反手把玲珑杀了吧?那他回晴岚宗做什么?不会迁怒我们,要杀我们灭口吧。” “不管了,”颜钟子当即命令道:“岱云,你通知宗内弟子躲避起来,君明随我去殿外看看情况。” “是。”陆岱云一边离去,一边懊恼着:“唉,早知道,就叫临仙殿那三位使者,晚些时辰再走了。” 颜钟子听此话,也懊悔啊,嘀咕着:“谁讲不是呐。” 随后,颜钟子与孔君明二人等候在了殿外。于此时,晴岚宗大部分弟子都相继离宗寻找庇佑之所,但仍有部分弟子不肯离去,他们决定要在宗门危难之际,与宗门共存亡。 很快,那满身魔气的化神傀儡便降临在了晴岚宗,而他身后跟随之人正是谢翊。 颜钟子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敌出手,我反抗’的理念,仰目望着上空的谢翊,强装着镇定,试图与谢翊套起近乎:“谢……兄弟,真是……好久不见啊。” 谢翊望着焕然一新的晴岚宗失了神,当下被颜钟子喊了一声,才回过神来。 他立马将傀儡召回,而后收敛一身魔气,从上空而落,来到颜钟子面前,着急问道:“姗儿,她可有回来?” “姗儿?”颜钟子愣了愣。 “玲珑,”谢翊立马改口重问道:“玲珑,她回来过吗?” 颜钟子更迷惑了:“玲珑,她不是跟你一起离开的晴岚宗吗?怎么回事,你们分开了吗?” 谢翊没有说话。 颜钟子见状,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询问道:“谢翊啊,你怎么……怎么修魔道啊?” “此事说来话长,”谢翊道:“我以后再与你们细说。” 这时,孔君明说道:“确实眼下也来不及多说。谢翊啊,是这样的,临仙殿要在我们晴岚宗举行双修大典。大典就在后日,届时会有很多高阶修士来我们极北之地。你既已修魔,事不宜迟,现在抓紧时间离开此地,若是被他们发现,你必是死路一条。” 明明刚刚还担心谢翊修魔道,会迷失心智,来对付他们晴岚宗。可当确定谢翊对晴岚宗并无恶意后,孔君明便又忍不住为他的安危着想起来。 不仅孔君明,颜钟子亦是同样的想法,他道:“是啊,你现在赶紧离开极北之地,有什么事,等双修大典过后再回来说。” 谢翊满脸哀怨,问道:“你们可知那是何人的双修大典?” “知道啊,”孔君明天真地回道:“是临仙殿尊主和临仙殿一位仙尊的双修大典。” 谢翊问:“那你们可知那位仙尊是谁?” “那不知道,”孔君明摇摇头:“临仙殿的使者没有说,我们也不敢问。” “我来告诉你们,”谢翊一字一顿说道:“那位仙尊便是姚玲珑。” 孔君明震惊。颜钟子难以相信:“这……这怎么可能?” * 当谢翊向他们讲述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后,晴岚宗的人方才得知,原来要来他们晴岚宗举行双修大典的人竟是玲珑。 玲珑竟曾是临仙殿的仙尊,她还要和临仙殿的尊主结为道侣,而临仙殿的尊主竟是当初害玲珑修为跌落,流落修真界的人! 这些事实在太过离奇,让人难以置信。可谢翊说得那样笃定,由不得他们不信。 当谢翊告诉他们,他要阻止玲珑嫁于临仙殿尊主,他要阻止这场双修大典时,晴岚宗的人都认为他疯了! 金丹魔修,即便有化神修士的肉身炼制的傀儡,又怎能敌过临仙殿的问天境高手们? 颜钟子劝说道:“你根本不是临仙殿的对手,若是出现,必死无疑啊。” “我不怕,”谢翊决然说着:“就算是死,我也绝不让她嫁于崔衡。” 他已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颜钟子等人惶恐,他们害怕啊,若是谢翊于大典上捣乱,势必会连累到晴岚宗。 孔君明继续劝说道:“谢兄弟啊,你不在乎你的生死,也得考虑考虑我们晴岚宗这么多弟子的生死啊。” 谁知此话一出,竟惹来谢翊愤怒,他道:“玲珑当年待你们晴岚宗不薄,你们也总是说喜欢玲珑,在意她。如今她受崔衡掌控,被逼嫁于他,你们竟能熟视无睹?!” “这一码归一码,玲珑……” 孔君明想争辩下去,却被一旁的陆岱云拦住了。 陆岱云道:“谢兄弟,玲珑受临仙殿尊主掌控一事,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倘若……倘若她是真心想嫁于临仙殿尊主呢?” “不可能!”谢翊当即道:“绝对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陆岱云道:“若是她真心想嫁于临仙殿尊主,你毁她双修大典,便是在害她!” 谢翊神色凝滞。难道,师妹那日说的‘会害了她’的意思竟是这个?她不想被人毁了她的双修大典。难道,她是真的愿意嫁于崔衡? 谢翊毫无头绪,他极度茫然,完全不知要如何去做。他真的很想问问姚姗儿,很想知道她真正的意愿。 他失魂落魄地向外走去。 颜钟子紧张问着:“谢兄弟,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却无人回答他。 过了一会,孔君明道:“我看他是往寒玉山方向去了,估计是想通了,不准备扰乱玲珑的双修大典了。” “想通了好啊,”颜钟子无奈摇头:“临仙殿,我们是真惹不起啊。” “不过,你们说玲珑为什么要把大典仪式放在极北之地举行啊?临仙殿不是最好的地方吗?”顿了顿,陆岱云忽然冒出一个不妙的想法,她道:“玲珑不会真的不想嫁于那崔衡,给谢翊抢婚留下机会吧。” “呸呸呸,别乱说,”颜钟子一边不认同陆岱云的猜想,一边又开始做起最坏的打算。他安排道:“为了以防万一,明日的双修大典,晴岚宗所有弟子都不准去凑热闹,都有多远躲多远,最好是先离开极北之地。这事就交给岱云你去办吧。” 陆岱云领命道:“好,我现在就去安排。” “君明,”颜钟子又安排道:“你去其他四宗一趟,将现在的情况通知他们,建议他们也把宗内弟子转移走。” 孔君明应道:“我这就去办。” 这一日,极北之地突然乱了套,到处都是低阶修士奔走逃窜的身影。明明极北之地将有喜事发生,可他们却像奔丧一样,满脸哀愁地往极北之地外围逃去。 而彼时寒玉山上却有一道身影,一直立于巨型传送阵外。在他身后已用蓝色阵盘开启了一道新的传送阵。 他从天亮等到入夜。极北之地的夜晚与别处不同,四周白茫茫的积雪衬得这个地方格外明亮,像是白日一样。只是夜晚的来临,让他的身影在这苍茫的天地间显得越发孤寂。 过了今夜,便是临仙殿的双修大典了,明日姚姗儿便会从眼前这个传送阵走出来。 他就守在这儿,哪儿也不出。他要再见她一面,他要亲口问问她,是否真心愿意嫁于崔衡。 若是她不愿,他要拼尽全力,即便是死,也要让她从身后的蓝色传送阵中离开。 他已下定决心,安静地等着明天的到来。 * “师妹,明日才是你我的双修大典。为何此刻你就要去极北之地?” 姚姗儿回道:“极北之地有个地方,夜晚的景色极美,我想邀崔师兄一同去看看?” 崔衡不信:“能比得上我们临仙殿的醉仙谷?” 姚姗儿道:“师兄去看了便知。” 在姚姗儿的盛情邀约之下,崔衡最终答应陪姚姗儿进入传送阵。他倒有些好奇,师妹口中极美的景色究竟有多美。 极北之地寒玉山上,一直平静的巨型传送阵中竟传来了些许灵力波动。谢翊神色凝重,警觉地盯着那传送阵。 传送阵中七色光幕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待光幕消失后,其内出现三人身影。 谢翊的目光却只落在一人身上,他激动道:“姗儿。” 姚姗儿愣了一下,崔衡神色一冷。而原本跟随在二人身后的关川,则瞬移到最前面,已是进攻姿态。 姚姗儿当即冷声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崔衡听罢,则示意关川,先别出手。他想先看看师妹对谢翊的态度。 “姗儿,你不能与此人结为道侣。”谢翊指着崔衡,毫不犹豫说出:“当年就是他设下诛仙大阵,害得你修为跌落!” 崔衡心底一寒,顿时后悔,方才就应让关川直接出手杀了他。此刻,他极为紧张,道:“师妹,你别听他胡说,我怎么……” 姚姗儿抬眸望着他,轻轻笑了笑,她说:“崔师兄,放心,我不会信他的话。” 说罢,她目光冷冽地看着谢翊,再道:“谢翊,你竟敢在此胡言乱语,污蔑我师兄,挑拨我与崔师兄的关系,好生歹毒!” “我没有,姗儿我没有……”谢翊无力争辩着:“姗儿,你相信我,崔衡他害过你,他真的害过你啊!” “真正害我的人是你!”姚姗儿抬手指向他,道:“同生同死咒是你所下,情咒是你所种。初次认识你时,你曾多次要杀我。如今,你有何资格来批判别人!” “我……”谢翊瞬间无言,他不知该如何反驳。内心争扎到最后,只能不甘说道:“那只是从前,那时,我以为你会对我不利,所以我才会……” “从前?若真如你所说,崔师兄过往曾伤害过我,那亦是从前。”姚姗儿说罢,目光望向崔衡,再道:“而今,崔师兄赠我秘境,助我化神,送我灵剑,未来亦会助我达问天境界,我为何要在意从前!” 谢翊愣住,此刻内心疼痛无比,他好像明白了姚姗儿的心意,可仍是不甘心地问了一句:“所以,你……真心愿意嫁于他?” 姚姗儿斩钉截铁说道:“当然!” 谢翊默默垂下头去,不再看向她,过了一会,他笑了,笑声凄凉无比。原来师妹真的不要他了!他转身向蓝色传送阵走去。 关川回头看了一眼崔衡,崔衡没说话,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关川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挥剑击去。 姚姗儿心下一紧,刚想控制留于谢翊识海中的那一缕神识,却被一股强盛的阴邪之力阻隔住了。 只见谢翊身后一团雪土骤然升高,挡住了关川挥出的剑光。 那团雪土散去,露出一具巨大的傀儡。 姚姗儿瞬间怔住,那竟是以孙一礼肉身炼制的傀儡。 这时,崔衡也认出了那具肉身傀儡原本的主人。他神色凝重起来,将孙一礼的肉身炼制成傀儡,这具傀儡非同寻常,将极难对付。 果然,关川提剑斩下,剑光直直劈向傀儡右臂,却只划破了一层表皮。表皮破损处,魔气快速凝聚,眨眼之间,竟又愈合上了。 崔衡脸色极为难看,在这极北之地,灵气匮乏,修士力量被迫受到压制,以至于关川以灵剑去攻击一具傀儡,竟只能伤得了傀儡分毫。这若是在中州地界,关川方才的一击,怕是能直接斩断傀儡一臂。 当下,崔衡右手灵力开始汇聚,他的本命法器在逐渐凝实。姚姗儿瞥见,当即轻挽住他的胳膊。 崔衡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姚姗儿挽住自己的那只手上,内心欣喜,这还是师妹第一次主动亲近他。 “师妹。”崔衡道。 “师兄,再过一会天就亮了,极北之地的美景就没了。我们快走吧。”姚姗儿催促着。 “等我解决掉此人,就陪师妹前去。”崔衡宽慰她道:“师妹放心,耽误不了我们多少时间。” “就让关川去对付他呗。”姚姗儿的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你我双修大典在即,师兄手上若是沾了血,总归不太吉利呀。” 崔衡笑了笑:“师妹,你还信这些?” “以往是不信的,可这是你我的双修大典,所以我得信。”姚姗儿说着,挽着他的手微微收紧,拉着他便要走。 见崔衡仍在迟疑,她又道:“走吧,师兄。” 这时,关川突然说道:“尊主不必担心,此人我能对付。” 崔衡到不是担心关川,他相信以关川的实力,即便是在极北之地,即便对手是孙一礼肉身炼制成的傀儡,也能应付得了。他只是担心,此战不能速战速决,耽误太多时间,会影响到他的双修大典。 可身旁姚姗儿正兴致勃勃地邀他去看极北之地的美景,他实在不忍扫她的兴。犹豫片刻,他最终决定将谢翊留给关川对付,自己陪她去了。 当姚姗儿与崔衡的身影从眼前消失后,谢翊内心更加心灰意冷,绝望之下,他已完全疯魔,以至于孙一礼的肉身傀儡变得更加残暴无比。他与傀儡皆无惧疼痛,无畏生死,眼里心底只剩杀戮。 关川眉头一皱,挥剑迎上。 * 姚姗儿带崔衡去的地方乃是极北之地的中心地带。 当看到这片凝结成冰的广阔海域之时,见多识广的崔衡一时间竟怔住了。 不过他并不是被此地的景色吸引住了,他只是惊叹,原来在这辽阔的修真界竟还有这么一个地方,一点灵气都没有,甚至还在隐隐吸取他身体内的灵气。 这顿时引发他的好奇,他当即引出神识想看一看这海域底下有什么,却只看到一片凝固的蓝色,越往深处,那蓝色便越沉越暗。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看到。他索性收回神识不再查探。而是抬头仰望天空,苍穹光影变幻莫测,倒影在脚下的冰面上,正如师妹所言,此地的景色确实与众不同。 他竟有些理解,师妹为何非要深夜来这个地方了。 他与姚姗儿一同往前走着。忽然,姚姗儿问他:“好看吗?” 崔衡点头:“嗯,好看。” “崔师兄,你站在这里,还能看见那通往仙界的裂缝吗?”姚姗儿说着,忽然指向天空。 崔衡脚步一顿,他这才发现,于此地,他竟看不见那仙界裂缝。 修士只要看见过一次那仙界裂缝,以后无论他身在何处,抬头总能看见它。只不过,距离有选有近,从临仙殿望去,那条裂缝是离得最近的。 可此刻,崔衡环视天空好几遍,竟找不到裂缝的存在。 崔衡觉得奇怪,他说:“它不见了。” 姚姗儿没有多问,反而又问起他另外一个问题:“崔师兄,距下一次仙界之门开启已不足四年。皆时,师兄可会去渡那天劫,可会离我而去?” “师妹你怎会这么想?”崔衡立马道:“我当然不会离开师妹。” 姚姗儿追问着:“那你会去渡天劫吗?” 崔衡迟疑了一下,才回道:“不会。” “既然不会,”姚姗儿突然厉声质问他:“你为何要夺我通天石?!” 崔衡当即怔住,缓了一下,他才道:“师妹,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信了那个人的话?” 姚姗儿却道:“他只说,你设诛仙大阵害我修为跌落,从未说你是为了夺取通天石。” 崔衡心底一寒,不敢相信地问道:“师妹,你……你想起来了?” 姚姗儿没有说话,没有否认。 “什么时候?”崔衡神色紧张:“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姚姗儿冷冷回道:“自我化神的那一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6章 我叫岳昭倾。我已经记不清从原本生活的世界来到这个修真世界是何年何月了。但我仍记得, 初来时的心境。 最开始是茫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为什么会到来这里。接着有过心喜, 以为自己也可以成为一名修真者,御剑飞行,何等威风。但当我得知,在这个修真界若想成为一名修士,需得有灵根,而我没有时,我感到了恐慌与不安。 在这个全新的世界里, 我依然只是个凡人, 甚至是连生存能力与亲人都没有的凡人。 我可能会饿死、冻死、病死,也可能会无辜卷入某场修士之间的战斗,受牵连而死。若是幸运的话,我能在这片凡人生活的城域中安稳度过往后余生, 再幸运些的话, 我会在机缘巧合之下,回到我原本生活的世界。 但一切比我幻想中的还要幸运, 在这个修真界我只漂泊了几日,便遇见了一位修真大能者。 最初, 我不知道她的身份,她也没有告诉我。她只是告诉我, 她是特意来找我的, 她知道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来自异世界。 她让我给她讲讲我曾经生活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而作为回馈,她可以为我塑造一颗五行灵根, 可以教我修行,让我成为一名修真者。 这样的交换,于我而言简直是稳赚不赔,我没有理由拒绝她。于是,我跟她去了一处仙谷。 她说,这里是天机谷。 她真的让我拥有了灵根,虽然我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但从我拥有灵根的那刻起,我便拥有了修炼的资格。 我开始在天机谷中修炼,那位修真大能者便成了我在修真界的第一位师尊。 她引导我进行修炼,也会教我法术、剑术,但她不常在天机谷。她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总是离谷很多年后才回来。所以,更多时候,都是我一个人在谷中修行。 起先我会觉得格外孤独,但时间久了,我倒也习惯了一个人。 就这样过了三十余年,我得以凝聚金丹,成为了金丹修士。师尊很欣慰,作为奖赏,她送给了我一块石头。 她说,这块石头名为通天石,乃是仙界之物。有了它,我修炼的速度将远胜于从前。 仙界之物如此珍贵,我不敢收。师尊说,没关系,这样的石头她还有很多。我没有多想,只当她在夸夸其谈。 有了通天石后,我修炼的速度果然快了很多。 又过了数十年,我竟凝实了元婴,成了元婴修士。 几年后,师尊游历归来,作为奖赏,她传了我一门高级法术,名为天机术。 天机术可以窥未来,溯因果,推演命数,寻宝探脉,定位追踪。师尊说,天机术推演他人命数,极有可能会影响原本的命格,她告诫我要少用。但可以用天机术来寻宝探脉,定位追踪。 我记住了师尊的告诫。 在我学会了天机术后,师尊告诉我,她要走了,往后的修真之路得我一个人走了。 也是在那一日,我才知道师尊的真正身份。 她根本不是修真界的修士,她来自仙界,乃是仙界的一名仙君。 * 在这个修真界,修士修炼的尽头便是渡劫飞升。能顺利过仙门者,便可入主仙界,成为仙界一名仙君。 仙界也正是靠仙门渡劫这一关来选拔有能力的修士。 修真界修士在化神期圆满后,若是能被仙界看中,便可望见那仙门裂缝,此为预选。 修士修行一生,从凝气、筑基、结丹、结婴、化神,步步走来实属不易,仙界以天劫为考验,选拔强者,自然也不能真的要了修士的命,故而仙界会赐给每一位预选者一缕仙气。 此仙气不仅可强化修士元神,易能在渡劫之时,保全修士一命。 渡劫失败的最差结果,也就是修为跌落,元神溃散,但他们都不会死。那些因渡劫失败而失去生命的修士,大多都是因为一个原因,在他们修为跌落后,有仇家趁虚而入,夺取了他们的性命。 数万年间,仙界都是以这样的方式来选拔修士的。但在千年前,却出现了变故。 这场变故的根源来自仙界。起因是仙界的一处宫殿,因两派仙君们的争斗发生了坍塌。坍塌导致的结果,便是宫殿的部分碎石瓦片及殿内仙物意外遗落到了修真界。 这件事,于仙界而言,不过是一件很小的事,但却改变了整个修真界。 有修士意外获得了仙界遗物,他们发现凭此物不仅能助益修行,甚至能抵抗住天劫,保他们顺利过仙门成仙君。 于是乎,为了顺利渡劫飞升,修真界的修士纷纷开始寻找起了仙宝。 这样的结果,引起了仙界的注意。仙界发现,最近几次抗下天劫飞升上来的修士的能力竟大不如前。 以往修士能抗下天劫,或是凭杀招反击,或是凭阵法抵抗,或是凭丹术护体,总之能过仙门者,皆有一技选甚于旁人,但最近几届的新仙君却能力平平。 仙界调查发现,哦,原来他们能抗下天劫,不是凭得真本事,而是靠仙宝作弊。 于是,仙界便派了一位仙君下到修真界来寻找遗失的仙物。 那位仙君便是我的师尊。 如今师尊寻宝任务结束,已到了返回仙界的时刻。临走时,她告诉我,她特意为我留了一件仙物于修真界。她希望我能找到那件仙宝,她期待能与我在仙界再见面。 我问她,这样做不会被仙界发现,不怕被仙界惩罚吗? 她回答我,只是少了一件仙宝,仙界发现不了,而且那件仙宝在修真界的位置比较特殊,仙界看不见。 仙宝的具体位置,师尊没有告诉我,能不能找到它,也得看我的本事与缘分。但她给了我一个提示,那个提示只有一个字‘零’。 师尊告诉我这些后,没过几日,她便走了,她再也不会出现在天机谷了。 她走后不久,我也离开了天机谷。 一个人修行实在太孤独了,我想成为一名宗门弟子,开始新的修行岁月。 * 我加入的宗门是紫灵宗。 在那里,我认识了崔衡,当时的他是紫灵宗首席大弟子,是宗门天赋最高之人。我入宗时,他已是金丹圆满修士。而我,为了不引起宗门注意,将修为隐藏在了金丹初期。 崔衡对我很是照顾,总是耐心跟我讲解宗门规矩,指导我修行。我以为这是因为他是宗门的大师兄,而我是刚入门的新弟子,所以他才会对我格外的关照。 当时,我是这么认为的。 于紫灵宗修行的日子,跟在天机谷时,完全不一样。 宗门弟子需要执行任务,会一同出宗历练,也要经常参加宗门间的各种试炼。为了合群,我也会加入他们,但更多的时候,我还是习惯一个人寻个僻静之处独自修炼。 于紫灵宗修行近百年,我终于从元婴迈入了化神。我记得,那日紫灵宗宗主格外诧异,他没想到宗内最不起眼的弟子竟然是第一个化神的修士。 紫灵宗宗主大设宴席,庆祝我成为化神修士。宗主高兴地说,他要提拔我为宗门长老。 也是于那一晚,崔衡突然来找我,他问我愿不愿意成为他的道侣,愿不愿意和他一起走接下来的修真之路。也是在那时候,我才知道崔衡对我感情,不只是同门师兄妹的情谊。 我拒绝了他。我说,我要去寻找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在找到那件东西之前,我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事。 我是这么告诉他的,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我根本不喜欢崔衡。 虽然他是紫灵宗最优秀的弟子,虽然他对我颇为照顾,但我真的不喜欢他。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强求不得。 崔衡问我,要找的东西是什么,他可以帮我一起找。 我没有告诉他,我要找的东西是师尊留给我的仙界遗物。 第二日,我离开了紫灵宗,开始游历修真界,寻找那件仙界遗物。在这期间,我寻到了一把灵剑,我给它起名朝月。 朝月,朝朝月月陪伴着我。 * 我不记得自己究竟寻找了多少年,只知道结果是,我始终找不到师尊留下的那件仙界遗物。即便我有天机术在手,也依然推断不出仙宝踪迹。 我想,这大概是因为我的修为还不够。我想,若是我的修为达到化神圆满,若是我能看见那条仙界裂缝,得仙界一缕仙气,或许就能凭借这一缕仙气,感知到仙宝下落。 于是,我放弃继续去寻找仙宝。我前往中州,去了临仙殿。 临仙殿素来只接纳化神圆满修士,当时的我只是化神中期修为,但时任临仙殿尊主竟也同意让我进入临仙殿。 我成了临仙殿的修士。 在临仙殿修行数年后,一日我外出执行任务时,再遇见了崔衡。那时的他,也已经化神。 他得知我进入了临仙殿,便问我能不能引荐他加入临仙殿。我说,我试一试吧。 在我的请求之下,时任临仙殿尊主竟真的答应让崔衡进了临仙殿。 自那以后,我与崔衡便又同在临仙殿修行。 在我修为达到化神圆满后,我顺利看见了那条仙界裂缝,也得到了一缕仙气,强化元神,成了问天境修士。可是,我依旧感知不到仙宝的存在。 在临仙殿秘境的帮助下,崔衡的修为增进得也很快。多年以后,他也成了问天境修士。 在他成为问天境修士后,他又问了我同样的问题,愿不愿意成为他的道侣? 他说,如今他与我同等修为,他可以配得上我了。 但当年我拒绝他,从来不是因为他的修为低于我。我只是不喜欢他。 我不喜欢他,所以无论他是元婴修士也好,问天境修士也罢,我都是不喜欢他的。 所以,我又拒绝了他。之后,崔衡便再未提及此事,我也当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仙界之门开启的时间快到了。可我没能寻到仙宝,我不敢贸然去闯那仙界之门,崔衡也不敢。 但时任临仙殿尊主已做好了万全准备,他准备去渡那天劫。渡劫前,他突然当众宣布以后由我接管临仙殿,由我担任临仙殿新一任尊主。 天界之门开启之日,我亲眼见证时任临仙殿尊主凭借一念剑意抗下了天劫,飞升至了仙界。 之后,我成了临仙殿的新任尊主。 * 过了几年,我以天机术窥得一件宝物踪迹,我以为那会是师尊留下的仙界遗物,所以我着急去寻它。 我不确定此去归期,临仙殿也不可一日无主,我便请求崔衡在我离开时,帮我暂管临仙殿。 他答应了。 我离开了临仙殿,去寻那件宝物,但结果却是,推断有误,那不过是件伪仙宝。 寻宝失败,我再返临仙殿时,临仙殿的人竟已拥护崔衡为尊主。 可能是因为他一直于宗门内修行成长,他习惯了照顾别人,也懂得如何与人相处,所以短短几年时间,他便笼络了临仙殿众多修士的心。 崔衡跟我道歉,说会把尊主的位置还给我。 我跟他说,不必了,我要找的东西还没有找到,我顾不上临仙殿,你比我更适合担任临仙殿的尊主。 崔衡再一次问我,想要找的东西是什么,他可以命令临仙殿的修士帮我一起寻找。 我仍然没有告诉他,我要找的东西乃是仙宝,是遗落于修真界的最后一件仙宝。 没有临仙殿尊主的身份约束,我又自由了,我时常离开临仙殿去寻找仙宝踪迹。 在这期间,我偶然救了一位修士的命,他便是孙一礼。 当时的他修行受阻,元婴圆满后,迟迟不得化神,我便将位于西州的紫云仙府送给了他。 他于仙府内顺利化神,后又窥见仙界裂缝,得一缕仙气,成了问天境修士。 他很感激我,特意来中州去到临仙殿找我。他说要加入临仙殿,为我效力。 只是崔衡就是不答应。 于是,孙一礼便去了万剑宗。再后来,他凭借阵法上的能力,成了万剑宗的第五位长老。 * 与崔衡认识多年,我从未告诉他,我身上有通天石,他也不知道我要找的东西乃是仙界遗物。 直到最近一次的仙界之门再开,临仙殿一位仙尊贸然去闯仙门,被天劫重伤,元神溃散之际,我以通天石凝聚了她的元神,让她的修为保留在化神期。 那时,临仙殿的人方才知道,我身怀仙宝。崔衡也知道了,他没有多问我什么。所以,我根本没有想到,那时他便已在打通天石的主意。 这件事过后十余年,我又以天机术窥见一宝物下落。我去寻它,找到的仍然只是件伪仙宝,而是还是被高阶魔修常年霸占的伪仙宝。 那件伪仙宝是个铃铛,被魔气侵蚀严重。若我以术法驱除它,会耗费我太多时间,若我以通天石转移其上魔气,我又担心会影响通天石仙力。 于是我回到中州,找到了孙一礼,问他能否用阵法消除其上魔气。 孙一礼信誓旦旦跟我保证,他有办法一定能驱除这些魔气,让我放心把铃铛交给他。我信任他,便将铃铛给了他。 孙一礼果真做到了,他只用了半年便将铃铛上的魔气完全驱除了。他将铃铛交还于我时,我好奇问他是如何做到的。 他说,他将铃铛上的魔气转移走了。 我问他,转移到了何处? 他对我讲了实话,告诉我铃铛上的魔气尽数转移到了一位修士身上。他叫我放心,说他会处理好那名修士,不会让魔气侵蚀到旁人。 我觉得此举太过荒唐。我问他,那名修士在哪?我要见他! 孙一礼带我去见了那位修士。彼时的他,全身已被魔气侵蚀,意识混乱,已是奄奄一息。 昏迷中的他,面色痛苦,我看着他,竟有些心疼他。 我问孙一礼,他叫什么名字? 孙一礼说,他叫凌落。 我忽然意识到,我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我想好一会,才想起来,十多年前,有一位父亲请求我看一看他们家的未来。 我便以天机术窥探了他家三子今后的造化,其中有一人便叫凌落。 当时,我看到的结果是,凌落未来会达化神境界。 可如今,他竟会被魔气侵蚀。我以天机术再看,发现他的修为已无法达到化神。 我想到师尊当年叮嘱我的话,不可轻易以天机术窥探他人命运。我觉得是我影响了凌落的命运,我很愧疚。我让孙一礼把他交给我处置。 我带他去了中州边境,先是帮他把体内魔气压制了下来。当魔气被压制至灵根深处后,他痛苦扭曲的面容得以恢复,我终于看清了他原本的样子。 有点好看,是我喜欢的模样,所以我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我取出通天石,开始思考,是否要借助通天石的力量,将它体内的魔气吸入通天石中,由通天石慢慢化解。 我仍不确定,这样做会不会影响通天石的仙力,毕竟通天石不是真正的仙宝,它只是仙界宫殿的一片碎石。 我在犹豫。而这时,我听见凌落似乎在呢喃,声音极小,我便凑了过去听。 当我将脸贴近他的唇边,听见他低声说着:“我……不要……成魔。” 那一刻,我决定以通天石帮他。 我正准备运转通天石,却被传音玉简的灵力波动打断了。 是崔衡在唤我。 我问他,有何事? 崔衡说,他中了关川的圈套,被他困在了诛仙大阵中。他求我去救他。 我很惊讶。我问他,关川不是你一手栽培出来的吗?为何会设阵害你? 崔衡说,关川背叛了他。他说,诛仙大阵已开始运转,阵法在攻击他的元神,他的元神快要散了,他快要死了。 我慌了,便顾不上凌落。我想着,等救下崔衡,再回来找凌落,但为了以防万一,我给他留了记载魔道功法的玉简。 我想,万一我回来迟了,他醒来,也可以借助功法自行压制体内魔气。 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临仙殿,亲眼目睹崔衡被困于诛仙大阵中,而关川就在阵旁。 我与关川打了起来,他不是我的对手,我很快便将他制衡住了。而后,我寻到诛仙大阵的阵眼,我攻击阵眼,想要救出崔衡。 我太着急了,所以根本没有察觉出,那阵眼竟是新的阵引。我一碰竟引发了另外一道诛仙大阵,比困住崔衡的大阵要强出太多。 在我看见,原本困住崔衡的诛仙阵的灵力迅速转移到我这边时,我才知道,我中计了。 他根本没有被诛仙大阵围困,关川也没有背叛他,他只是诱我进诛仙大阵。他欺骗了我。 崔衡说,他不忍杀我,他只想要通天石,只要我把通天石给他,他便会放了我。 若是不相干的人以诛仙大阵对付我,为了自保,我或许会交出通天石。但偏偏崔衡是我信任之人,他骗我,诱我进诛杀大阵,此举不可原谅! 我怨恨他,所以他越是想要通天石,我越是不会如了他的意。 我告诉他,我绝不会把通天石给他! 而后,诛仙大阵开始运转,阵内杀意专攻元神。那种疼痛与绝望乃是我修仙以来,第一次经历。 大阵整整运行了七日,我的元神已濒临崩溃。 崔衡再次对我说,只要把通天石给他,他就会放了我。 我觉得他的话太过可笑!我叫他滚! 大概是,他不忍亲眼看我死在阵中,亦或者他被我骂走了吧,总之他没有一直守在阵前,盯着诛杀大阵运转。 所以,这竟给了孙一礼机会。我也没想到,孙一礼竟会悄悄来临仙殿找我。可纵使他再精通阵法,也无法叫运转中的诛杀大阵停下来。 孙一礼只勉强逆转了两处阵纹。但这就够了,我以朝月剑斩出一道裂痕,奋力逃了出去。 在孙一礼的帮助下,我逃出了临仙殿。崔衡发现后,紧追不舍。在与崔衡的大战中,我舍弃朝月剑,寻到脱身机会,我借传送阵离开了中州。 可诛杀大阵的威能持续影响着我,我的元神溃散了,修为也开始下跌,从化神到元婴,直至跌至金丹。 崔衡没有放弃通天石,他一直在追查我的下落,我猜想他是得到了天衍宗的相助,以推演之术找到了我的行踪。 所以我每出现在一个地方没多久,他的人便会找过来。 在一次又一次的躲避与逃亡中,我祭出了此生所有法宝,除了那刚获得不久的铃铛。它只是被我遗忘掉了,否则我早就会弃它来保命了。 * 最后一次逃亡中,我借传送阵去了西南地境。那时,我的修为已跌至凝气期。 我昏倒在了一个村庄附近。一个年轻人发现了我,他给我喂了些水,唤醒了我。 他见我满身是血,说要带我去他们村子找人治疗。他说,他来背我。 我说,不必了。 我的伤凡人治不了,而且崔衡一直命令万剑宗的人在追踪我。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我,我不想连累到这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却误以为,我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不愿让他背我。 他说,他现在就回村子推辆板车过来。他叫我在这儿等着他,他很快就会回来找我。 我没说话。在他走时,我问了他的名字。 他说,他叫唐冉。 他很善良,我记住了他的名字。 我没有等唐冉来接我,而是在附近寻了个山洞躲了起来。我再次开始思考,我要如何才能从崔衡的追杀下活下去。 我在想,如果我把通天石给他,他是否真的会放过我。 我还没有做出决定,万剑宗的人就找到了这里。他们误以为我在宁安村,于是便在宁安村设下阵法,逼我现身。 当我察觉情况,赶到宁安村时,大阵威能已让宁安村百姓尽数丧命,唐冉也在其中。 我很自责。 万剑宗的人找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我,他们终于放弃了。在他们离开后,我果断取出通天石,凝聚了唐冉的残魂,并将通天石融入进唐冉身体。 宁安村百条条性命,我只救活了唐冉一人。 没有了通天石,我唯一的筹码也没有了。我想,下一次天衍宗推算到我的位置时,大概就是我殒命之时了。 我又躲了起来,但却有些累了,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我不清楚我究竟昏睡了多久,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竟身处在霁月宗。是霁月宗的道风长老遇到了昏迷不醒的我,将我带回了霁月宗。 我醒来后,道风长老问我叫什么名字?来自何处?为何重伤? 我没有跟他说实话。我说我叫姚姗儿,只是散修,被同伴暗算才会重伤。 道风长老没有怀疑。他甚至关切问我,愿不愿意留在霁月宗,成为霁月宗的弟子。 可是我怕连累到霁月宗,不敢答应他。 道风长老说,也罢,不做霁月宗的弟子也没关系,就等伤养好了再走吧。 在霁月宗养伤的那段时间,我发现唐冉竟成了霁月宗的弟子。凌落也在,但他现在有了新的身份,他叫谢翊。 因为通天石在唐冉的身上,我怕日后崔衡会发现此事,即便以天机术窥探唐冉的命运会对他不好,我仍是以天机术看了唐冉的未来。 结果非常不妙,万剑宗会发现唐冉身上有通天石,他们会来找他,但真正夺取了他体内通天石的人竟是谢翊。 这是我不想看到的结果。 在霁月宗养伤数月,我一次又一次以天机术去看唐冉的未来,虽然过程会有些许不同,但结果几乎都是一样的。 唐冉会失去通天石,他会死。 * 我开始寻找破局之法,我想到低阶修士的命运极易被旁人影响,特别是被高阶修士影响。 我如今虽只有凝气修为,但曾也是问天境修士,我想若我能以最快的速度将修为提升上去,再度成为高阶修士,便能影响到唐冉的未来。 可我却面临着两个困境。 一是,我心中极恨崔衡的背叛行为,仇恨与怨气导致我无法静心修炼。甚至,我越是迫切想要恢复修为,越会被仇恨影响心境,几次险些入魔。 二是,崔衡仍会借助天衍宗的推演之术来寻找我的下落,他不会给我机会让我将修为恢复至巅峰。 思来想去,我做了两个重要决定。 一是,我决定留在霁月宗,成为道风长老座下弟子,与唐冉在同宗修行。 二是,我决定抹除过往记忆,塑造一段全新的记忆来替我走接下来的路。只要过往的记忆不再,我将会拥有全新的命格,天衍宗推演的结果只会是岳昭倾已死。 我将以天机术窥得的关于唐冉的未来境遇全部记录在一本书中,唐冉、谢翊、苏希月等人皆是书中人,这本书我定为《仙途》,而我将是意外进入书中的局外人。 但我不能只是局外人,我必须进入唐冉的生活,才能成为影响他的人。可是,我找不到理由去融入唐冉的生活,成为对他至关重要的人。 我将目光锁定在了谢翊身上。他对唐冉很重要,他亦在觊觎通天石,我融入他的生活,影响着他,便能间接影响到唐冉。 我决定以爱慕者的身份去接近谢翊。当然,我是有些私心的,在以天机术窥探唐冉未来的过程中,我发现谢翊会渐渐成为苏希月的倾慕者。 我不是很想让这样的事发生。 要以爱慕者的身份去接近谢翊,这样的想法很简单,但做起来却很难。 我曾是问天境修士,曾是临仙殿仙尊,我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众星捧月,习惯了被仰望,所以即便我修为跌落,只要我仍是岳昭倾的人格,我便无法放低姿态去做一个低阶修士的爱慕者。 我做不到,所以我只能等新的人格接管了这具身体,由她代替我去做这一切。 * 那晚,我做好了一盘桂花糕点,在自己身上设下强行咒,它会在我记忆丧失后,迫使我去找谢翊。 这时,我猛然想起来一个问题,失去了过往记忆,新的人格接替这具身体后,她会不会不按我现在的意愿去执行我的安排。 我会不会直接揭穿谢翊在修魔道的秘密?我会不会直接告诉唐冉,他是因通天石才得以活着的? 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保险起见,我又紧急在自己识海中布下禁言术,保证自己不会将这两个秘密说出去。 之后,封印过往记忆的术法开始运行,关于我在这个修真世界经历的点点滴滴逐渐开始模糊。 可我又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谢翊已经修了魔道,我今夜贸然去找他,万一不幸撞见他修魔道功法,他为了守护秘密,将我杀了可怎么办? 如今我的修为只恢复到筑基期,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我已经来不及想对策了。记忆封印术已运转结束,我已将过往经历尽数忘记。 新的人格接替了这具身体,她叫姚姗儿,从异世界进入到了这本名为《仙途》的书中世界。 她竟将我最后的担忧当成了故事情节。她坚定地认为,若是今晚去找谢翊,便会撞见他暗修魔道,便会被他当场杀死。 于是,她做了自己的决定,她没有去找谢翊,反倒是去找了唐冉,要揭发谢翊的秘密。 她果然没有按我的想法行事。不过,还好我留下了禁言术,她什么关键信息也没说出来。 在那之后,强行咒开始运转,它迫使她去找了谢翊。 那一晚,我以姚姗儿这个全新的身份,正式认识了谢翊,走进了他的生命。 * 全新的人格让我有了新的命格,天衍宗的推演之法再也推测不出我的下落。 记忆的封印,同时也封印了仇恨与怨念,它们不会再干扰我恢复修为。 我开始踏上新一轮的修仙之路。青山灵鹿的内丹让我恢复了木灵根。当初送给孙一礼的紫云仙府也造福了我自己,它让我得以突然修为至金丹。在之后,我于极北之地的晴岚宗凝结元婴, 元婴凝实的那一刻,谢翊当初施加在我身上的失忆咒失效了,同时失效的还有,我给自己设下的禁言术。 但记忆封印始终存在,它需等我修为达到化神的那一刻,方能冲破。 从元婴恢复修为至化神,我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偏偏崔衡找到了我。 他见我记忆丧失,修为也跌落了,对他已构不成威胁,他念起了旧情,为帮我解除情咒掌控,他开秘境助我化神。 化神成功的那一刻,记忆封印破除,关于过往种种皆涌现于我脑海。 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我恨崔衡当年的所作所为,我想杀他,但我如今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我不能与之硬拼,我只能另想对策。 我不能让崔衡知道我已恢复记忆。 情咒解除后,我得以看清自己内心真正的情感,我依然爱着谢翊。但他与我牵绊太深,我怕崔衡会迁怒于他。所以我恢复记忆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见了谢翊。 我知道崔衡当时就在附近看着,所以我便假意与谢翊划清界限,好叫崔衡能放过他。可我仍是不放心,便于他识海中留下了我的一缕神识。 崔衡最终还是没有放过他,他将谢翊抓回了临仙殿,他要杀了谢翊。我感知到了这一切,我答应和他结为道侣,想以此来稳住他。 答应嫁于崔衡,是我走出的最正确的一步棋,他完全沉浸在这份喜悦当中。 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曾经他为了从我手中夺取通天石,不惜要杀了我。对于过往行径,他丝毫没有悔过之心,如今竟还有脸要与结为道侣。 他真是太自私了! 可正是因为他的自私,他什么都想得到,这给了我机会。为了能顺利与我结为道侣,但凡我提的要求,他都会勉强应下。 只是他又骗了我,我说我要朝月,他答应为我寻来,却给了我一把假的。不过没关系,我本就不指望凭借朝月剑来对付他。 在记忆封印破除后,从前与现在记忆的融合,我开始思考当年在极北之地中心地带所看到的景象,那里灵气全无,而师尊当年给我的提示是‘零’。 我在想,修真界最后一件真正的仙宝会不会就在极北之地。 我对崔衡说,我要在极北之地举行双修大典,他勉强答应了。 我诱他来此。问他,站在这里,能不能看见那仙界裂缝。 当他回答我,他看不见仙界裂缝时,我便确定了,我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我终于有能力能杀了他。 今夜,极北之地,就是他的葬身之所! 作者有话说: 因为这一章完全是女主的经历,所以就采用了第一视角来叙述。下一章还是会恢复第三视角。不出意外的话,下一章就是完结章啦。 第127章【全文完结】 第127章 崔衡神色错愕, 怔了许久,才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既然师妹已经记起了过往种种,他也无需再伪装什么了。 他无奈轻笑一声, 明知故问:“既然你都想起来了,为何还要答应嫁给我?” 姚姗儿不再伪装,坦诚道:“只有答应与你结为道侣,你才会按我的心意行事,我才有机会杀了你。” 崔衡点了点头,这回答跟他猜想的差不多,可却又不一样。他猜到师妹想报仇, 想杀自己, 可仅凭一把假的朝月剑,就想杀了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毫不留情地说道:“师妹啊师妹,你太天真了。我的修为高于你, 法宝强过你, 又有通天石在手,你凭什么以为你能杀了我?” “你太心急了。若你肯乖乖嫁给我, 做我的道侣,留在我身边, 等到你修为圆满那日,或许还有一丝杀我的可能。” 姚姗儿却道:“天真的人是你。” 崔衡不以为然, 继续说道:“师妹, 我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你乖乖做我的道侣,我便不会杀你。甚至还会在我渡劫飞升后,将临仙殿交给你, 由你继任临仙殿尊主。” 姚姗儿冷笑一声,道:“我本就是临仙殿尊主!” 此时,崔衡的本命法器已在掌心凝实,他举剑指向姚姗儿,威胁问道:“你愿不愿做我的道侣?” 姚姗儿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他:“崔衡,你可知今夜我为何非要来这极北之地?” 崔衡当然知道她并非真心与自己共赏美景,只是其中真正的原因,他并不清楚。 他猜测道:“极北之地灵气匮乏,会压制我的修为,你觉得在这里你会有机会能杀了我。可是师妹,你别忘了,你也是修士,我的修为被压制,你也同样如此。” “你错了。”姚姗儿轻轻摇了摇头,才道:“崔衡,我以前告诉过你,我在找一样东西。” 顿了顿,她再道:“如今我找到了。” 崔衡思索了一下,问道:“它在极北之地?” “它在这儿。”姚姗儿忽然指了指脚下冰封的海面。 崔衡眉宇一沉。方才他已用神识探过海底深处,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可看着姚姗儿从容镇定的模样,他心底忽然有过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有些紧张问道:“你究竟在找什么?!” 这次姚姗儿终于对他说了实情,她道了两个字:“仙宝。” 言毕,以她为中心的海面冰层突然开始裂开。 崔衡神色一变,当即凌空而立。姚姗儿却岿然不动,她没有运转灵力,海水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托举着她。 紧接着,海水开始涌动。姚姗儿脚下的海面骤然塌陷下去,塌陷之处越扩越大,飞速向四周蔓延。 崔衡顿感不妙,这海底深处藏着的东西,力量不容小窥。不管它是不是仙宝,他都不能让姚姗儿得到它。他当即挥剑斩下,一道凌厉剑气直劈向她。 一股海水骤然升空旋转,横在姚姗儿身前,将剑气尽数挡下。随即,那股海水竟化作巨龙模样,于空中灵活调转方向,直朝崔衡扑去。 崔衡脸色一阴沉,再度挥剑斩去。可剑气劈中的不过是海水,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水花四溅之后重新聚合,又凝成一条水龙,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无数条水龙接连成形,争先恐后地朝他扑去。 崔衡迅速飞升至上空,避开水龙攻击。而后,他毫不犹豫地于识海中取出通天石。 他握紧着通天石,对姚姗儿道:“你有仙宝,我也有。” 一条水龙托举着姚姗儿飞升至高空,她立于崔衡对面,冷声开口。 “你错了。通天石根本不是真正的仙宝,它只不过是仙界一处宫殿的碎石瓦片。它来自仙界,虽着仙气,却从来不是真正的仙宝。它没有仙宝威能!” “不可能!”崔衡高举手中通天石,愤然道:“它来自仙界,就是仙宝!” 说罢,他催动通天石,几缕仙气自石中溢出,融入剑身。剑威骤增,剑意凛然。 崔衡毫不留情,再次挥剑斩向姚姗儿。水龙托着她瞬间消失,剑气只斩过一片空气。 “该结束了!师兄。”姚姗儿最后称呼着他一声‘师兄’。 霎时间,一圈水龙凭空出现在崔衡四周。他神色凝重,心知这些水龙不是活物,无法被攻击,更无法被摧毁,即便击碎,转瞬便会重新凝聚,永无止境。 他当机立断,放弃与水龙相斗。他催动灵力想要瞬移离开,然而身形刚一落定,四周竟又是层层水龙,密不透风地将他困在其中。 他接连瞬移数次,却始终无法摆脱水龙的围困。无奈之下,他不再逃了,被迫挥剑迎战水龙。 不曾想到,他的攻击竟促使那些水龙之间彼此聚拢,它们身躯相连,最终凝成一个巨大的海水球阵。 崔衡被困于球阵之中,无论祭出何种法宝,都无法破开一丝缝隙。就连通天石的仙力,也无法助他脱身。 当下他终于慌了,连忙说道:“师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念在我们相识多年的份上,你放过我,好不好?” 未得回应后,他又继续说道:“师妹,你还记得我们在紫灵宗修行的日子吗?我们一同执行任务,一同出宗历练。我们曾在试炼中合作拿下过魁首,彼此间配合得那样默契。紫灵宗的规矩,都是我一句一句讲给你听的。这些,你难道都不记得了吗?” “崔衡,当年你设诛仙大阵夺我通天石,害我修为跌落,一路追杀我,我恨你,特别特别怨恨你。” 姚姗儿站在球阵外,压抑着心底恨意,对他说道:“但正如你所说,我们认识了很多年,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所以,但凡你有忏悔之心,今日你求我,我或许会念及旧情,饶你性命。” “可你没用!你从来没有后悔过!你甚至当我的面诛杀了孙一礼的元神,连跟随我多年的朝月剑都不肯还我!你所作所为,不可原谅!” 姚姗儿决然说道:“今日,你必死无疑!” 说罢,水球突然向中心收拢,越缩越小,最终凝成一块坚冰。冰内传来崔衡的哀求声,紧接着,便是一阵凄厉的惨叫。 姚姗儿不想听到,她转过身去,封闭了自己的听觉。她的世界安静了下来。 这时,在她身后,那团已如拳头般大小的冰球轰然炸开。化开的蓝色海水中混杂着暗红的血水,一并落入大海中。所有水龙尽数消失,海面恢复宁静。 姚姗儿立于半空,看着下方无边无际的大海缓缓收拢缩小,最终化作一只墨蓝色的琉璃盏。盏身通体透亮,内里有水流缓缓滚动,却溢不出半分。 “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姚姗儿将面前的琉璃盏收了起来。这是师尊留给她的礼物,如今她终于找到了。 仙宝收回,极北之地中心地带的冰海不复存在,变得与其他地方无异,有灵气开始在这里复苏。 姚姗儿终于明白了极北之地灵气匮乏的原因,皆是因仙宝在吸纳此地的灵气。 仙宝本是仙界之物,需仙气滋养,流落修真界,没了仙气,便只能退而求其次,靠吸纳天地灵气来滋养自身。只是这一吸纳,却造成了极北之地千年间的灵气匮乏。 如今仙宝已被取走,她遥想百年之后,此地当是另一番光景了。 她转身离开了这里,往南而去。那个方向,是寒玉山的方向。 谢翊还在跟关川缠斗,她留在他识海中的那缕神识尚未消散,这证明他还活着,她必须尽快赶过去帮他。 姚姗儿赶到寒玉山附近时,谢翊已明显落了下风。孙一礼肉身所炼的傀儡断了一臂,腹部被剑贯穿,留下一个血淋淋的洞。 傀儡的重伤会反噬到谢翊身上。此刻他满身是血,落地时连站都站不稳了。 关川再次挥剑斩向傀儡。这一战拖得太久,他必须尽快结束,因此这一剑比之前任何一击都要猛烈。 谢翊清楚这一剑的厉害,可魔气干扰着他的理智,明知危险,却已不知后退。他驱使傀儡迎上,视死如归。 却没想到,关川的剑气竟停在了半空。一缕水流如丝带般缠绕而上,将它生生定住。 关川当即怔住。在他的认知里,剑气向来只能躲或挡,从未见过挥出去的剑气也能被拦截。 他心下惶恐,这水流究竟是何物? 关川正疑惑间,水流骤然收紧,剑气随之消散。紧接着,那道水流转向谢翊,环绕在他周身,却不伤他分毫,而是在护着他。 这时,上空中出现了姚姗儿的身影。 “姗儿。”姚姗儿的出现,加上水流仙气的作用,让谢翊瞬间冷静了下来。 关川见姚姗儿竟在帮谢翊,诧异质问道:“岳仙尊,你这是何意?” 姚姗儿没有回答他的话,只说了一句:“崔衡,他死了。” 关川震惊,不信:“你说什么?” 姚姗儿补充了一句:“我杀了他。” 听到这话,谢翊也懵了。这时姚姗儿来到他身边,他犹豫片刻,还是问了一句:“你真的杀了崔衡?” “嗯。”姚姗儿应声。 谢翊心底窃喜。 关川依旧不信:“尊主乃是问天境界,你区区化神,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他虽不信,但仍有不安。他果断放弃与谢翊继续纠缠,准备去寻崔衡。 岂料,他刚要离开,缠绕在谢翊腰身的那道水流竟转瞬出现在他脚下,紧紧缠住了他的右脚。 那一瞬,关川只觉被有一股力量向下拖拽,而他竟无法抵抗。他重重摔落在雪地里,再也无法凌空。水流沿着他的脚底向上攀爬,将他严严实实捆了起来。 关川惊恐问道:“这是什么法器?!” “此乃仙宝,”姚姗儿道:“我唤它,游龙。” “这是……仙宝?”关川喃喃道。他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信,因为他根本不是这股水流的对手。他闭上眼,无奈认命道:“既如此,你杀了我吧。” 姚姗儿却道:“我会杀你,但不是现在。” 说罢,水流上端如毒蛇昂首,无情地钻进关川眉心,侵入了他的识海。 见关川昏倒,谢翊疑惑问姚姗儿:“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姚姗儿回答:“我要用他来扬威。” 极北之地的白日渐渐来临,天色比之前更为明亮了。 谢翊觉得他的黑夜也过去了。因为师妹又回到了他的身边,还紧张他的伤势,为他疗着伤。他很开心,嘴角不自觉浮出笑意。 “都伤成这样了,你还笑。”姚姗儿看着他,心疼地数落了一句。 谢翊便不笑了,但心底仍旧很高兴,他道:“一点都不疼。” 虽然他不清楚昨夜师妹和崔衡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今日不是要举行双修大典吗?怎么一夜之间,师妹就把他杀了? 但这样的结果,是他喜闻乐见的。师妹不会嫁给崔衡了,师妹又选择了他,真好。 等等,双修大典!谢翊忽然惊觉,慌张说道:“传送大阵尚在,中州那些人很快就会通过它过来了。姗儿,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将大阵毁掉。” “干嘛要毁,”姚姗儿一点不急,她慢慢说道:“留着它,以后极北之地的修士若是想去中州,也方便一些啊。” 谢翊很是担忧:“可那些人是受邀来参加崔衡与……你的双修大典,如今你杀了崔衡,他们势必要找你算账。他们人多势众,怕是……” “不怕。”姚姗儿打断他的话,起身望向传送大阵,道:“我有仙宝在手。” “是啊,姗儿你有仙宝。”谢翊随之起身,站于姚姗儿身旁。见姚姗儿如此从容,他忽然心定了许多,接着道:“若是他们敢为难你,你也无需跟他们客气,就让这喜事变成丧事。” “那不行,”姚姗儿笑了笑:“喜事还得是喜事。” 谢翊心底一慌,忙问道:“姗儿,你这是何意?崔衡他……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死了,我不是还活着吗?”见谢翊依旧疑惑,姚姗儿干脆问他:“师兄,我送你一场盛大的双修大典,你要不要?” 谢翊先是一愣,待他明白过来,他当即笑道:“要。” * “早就听闻这极北之地灵气匮乏,今日亲临,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匮乏啊。” “真不知尊主为何要将双修大典定在这种地方,晦气,我感觉这鬼地方在吸我的灵力。” “两位宗主,这些不满的情绪放在心里就好,可别说出来啊。这毕竟是那位岳仙尊指名要来的地方,你们这般贬低可不好啊。” “怕什么?尊主和仙尊又不在。话说,这也不见有人来指引我们去那个什么晴……晴岚宗啊。” “是啊,关仙尊人呢?按理来说,关仙尊应会守在传送阵旁,带我们去晴岚宗啊。” “算了算了,关川估计忙着呐。我来看一看这晴岚宗具体在什么位置,待会诸位就跟着我走好了。” 一位临仙殿仙尊正要引出神识,去探查晴岚宗的具体位置,就看见远方有两人正朝他们这边赶来。 这二人乃是陆岱云和孔君明,他们是奉颜钟子的命令,来寒玉山接迎宾客的。 此刻,陆岱云、孔君明二人面对寒玉山上三十多位高阶修士,魂都快吓没了。 一宗门宗主不满质问道:“你们晴岚宗就派你们两个金丹修士来迎接我们吗?” 另一宗门宗主立马当起和事佬,说道:“这种地方出不来元婴修士,有金丹修士来接应就不错了,你就别挑了。” 陆岱云和孔君明待在一旁是大气不敢出。待得众人不再议论之时,孔君明方才鼓起勇气说道:“请诸位前辈随我去往晴岚宗,尊主正于宗内恭候诸位。” “走吧。” “再不快点,万一耽误了时辰,尊主可得怪罪我们了。” “快走吧。” 随后,众人便跟随陆岱云、孔君明二人去了晴岚宗。 晴岚宗虽已焕然一新,宗门各处也装点的格外喜庆,可这对早已习惯了琼楼宝殿的众人来说,此地仍是太寒酸、太小家气了。 可此刻,他们都以为崔衡就在晴岚宗大殿内,那些嫌弃的话便只能憋在心里,一个字也不敢往外说,生怕被他听见。 众人高高兴兴地进了晴岚宗大殿。殿内两旁的宾客不过十余人,乃是极北五宗的宗主与长老。大殿之上坐着两人,皆是一身华丽红装。 其中一人,临仙殿仙尊们当即认了出来,她是岳昭倾,是尊主要娶之人。 至于她身旁的男人,前来贺喜的宾客却无一人认识。 “他是谁?”有人指着谢翊,问姚姗儿:“我们尊主呢?” 姚姗儿道:“我就在这儿。” 那修士道:“我问的是我们尊主?” 姚姗儿肃声说道:“我就是你们的尊主。” 此话一出,众人愤然。前来贺喜的临仙殿修士与各宗宗主、长老纷纷唤出法器。 “岳昭倾,你这是要叛变?!” 一旁的颜钟子等人瞬间惶恐不安,大能打架殃及池鱼,今日这些人若是动起手来,别说晴岚宗保不住,整个极北之地怕是也得被他们搅得天翻地覆。 姚姗儿巍然不动,厉声说道:“你们这些人也都活了不少岁数,当年吕尊主渡劫飞升前,当众宣告由我来接管临仙殿,继任临仙殿尊主,你们当中有不少人也是在场的,即便不在场,也都听说过此事。怎么崔衡替我暂管临仙殿这些年,你们反倒认他为主了?这真要追究起来,叛变的乃是你们!” 此言一出,怼得众人哑口无言。的确,当年崔衡只是暂管临仙殿。也不知道是谁开了个头,称了崔衡一声‘尊主’,他们也就跟着认崔衡为临仙殿的掌权者了。 可细细回想起来,岳仙尊的确从未说过,要将尊主之位交予崔衡。 虽事实如此,仍有不怕事之人反驳道:“我等追随崔尊主多年,早已认他为尊主。即便吕尊主当年将临仙殿交给你,那也是吕尊主的意愿,不是我们的意愿!” “哦,是吗?”姚姗儿轻飘飘地说着:“可是崔衡他已经死了,你们确定还要效忠他吗?” “崔尊主死了?这怎么可能?” “放屁!尊主乃是问天境高人,他是不可能死的!” “除非你有仙宝,否则以你修为绝不可能伤尊主分毫。” “被你说中了,我真有仙宝。”姚姗儿轻笑着。 “仙宝?你有仙宝,这怎么可能?” “少在那危言耸听!修真界唯一的一件仙宝通天石,就在尊主手里。你是绝不可能从他手里夺回仙宝的。” “好啊,”姚姗儿道:“诸位今日远道而来,参加我与凌落的双修大典,我心里高兴,便叫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仙宝。” 说罢,只见姚姗儿手中突然出现一个墨蓝色玉盏。玉盏出现的那一瞬,众人脚下的大地忽然变得柔软扭曲。众人低头一看,脚下竟已化作一片水面。 水面四周忽地涌出无数细龙,密密麻麻,围成一圈,将众人困于中央。每一条细龙都张着口,龙首直直对准一人,仿佛下一秒便要咬断他们的头颅。 大多数修士对此毫不畏惧,持法器去攻击那些细龙,却发现龙散再聚,是根本消不灭它们。 有人见状,便想要瞬移出去,结果却被水龙紧紧缠绕住,无法挣脱。 “这……这些水龙上……有仙气存在。”终于有人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时,他们脚下的水面竟缓缓托举出一人。众人定睛一看,当即震惊,那人竟是关川。 关川苏醒过来,怔了片刻,方才明白自己的处境。他当即指向姚姗儿,道:“她,她杀了尊主。诸位仙尊、宗主,快随我为尊主报……” 然而他还未将最后一个‘仇’字说出口,只见数十条水龙同时贯穿了他的身体,紧接着,又有数十条水龙径直侵入他的识海。 水龙无情地吞噬着关川的肉身与元神。很快他便肉身碎裂,融入水中,元神也被抹杀殆尽。 如此短的时间内,便能让一个化神圆满的修士殒命于此,众人顿感恐慌。他们不敢再轻易去与那些水龙做搏斗。 这时,姚姗儿忽然说道:“如今我已将叛乱者崔衡与关川降伏。何去何从,诸位自行选择。” 一阵沉默后,有人率先开口:“恭贺岳尊主与凌……仙尊大婚。” 此言一出,殿中相继响起:“恭贺尊主大婚。” 水龙消散,水面重新化作平地。大殿恢复如常,仿佛方才那场争斗从未发生过。 姚姗儿收起仙宝,朝众人微微一笑,随即转向颜钟子:“请宗主为我们主持仪式。” 不多时,听得晴岚宗大殿内传来声音: “我岳昭倾,愿与凌落结为道侣。” “我凌落,愿与岳昭倾结为道侣。” 随后,二人齐声道:“请仙神为我们见证。” * 三个月后,临仙殿。 姚姗儿终于看完了临仙殿在册修士的信息。可若要从这些人中挑选可信之人加以栽培,她依旧拿不定主意,便带上那些卷宗去了寝殿找谢翊。 她回到寝殿的时候,谢翊正在研究着天地罗盘,这是她从临仙殿的藏宝阁中特意找出来,送给他的。 他研究得太过投入,都没注意到姚姗儿的到来。 姚姗儿瞧着他对阵法的痴迷程度,倒真的越发像孙一礼了。 “师兄。”姚姗儿在背后轻声唤了他一声。 谢翊回过神来,放下手中的天地罗盘,走过去轻轻牵住她的手,问她:“卷宗看完了?” “嗯,看完了。但是,还是不知道哪些人值得我信任。”姚姗儿随口说道:“若是孙一礼还活着便好了,他倒是可信任之人。” 说完,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提到了谢翊的痛处,怕他会难受,她赶忙捂住他的耳朵,道:“你全当没听见,我以后不提这个人了。” 谢翊笑了笑,将她的手移下来,握在手心,道:“无妨,我现在不恨他了。” 姚姗儿疑惑地看着他,而后才道:“是啊,他都已经死了,你的确应该放下对他的仇恨了。” 谢翊摇摇头:“跟他是死是活没关系。我只是想到,若不是他当初将法宝上的魔气转移到我身上,我应该就遇不到姗儿你了。这样一想,我反倒觉得他赐了我一场美好姻缘。” 听他这样讲,姚姗儿高兴地笑了。 “对了,既然你提到了他,那你想见他吗?”谢翊道:“你若想见他的话,我现在就召唤他出来。” 姚姗儿一想到孙一礼的肉身已成傀儡,心底就有些难受,拒绝道:“还是不要了吧。” “也好,”谢翊说:“那你若是想看看他,就跟我说,我唤他出来。” 姚姗儿点点头。望着谢翊,忽而眼神又变得心疼起来,她想到他如今还被魔气缠身,便道:“师兄,等我忙完这一阵,我们就闭关些时日,我用仙宝帮你化解体内魔气。” 谢翊笑着摇了摇头。他道:“我正要与你说此事。孙一礼留给我的阵法玉简上记载有一道化魔阵,我最近正在研究他这个阵法,我准备改进这个阵法,保证在不损伤修士身体与修为的情况下,以化魔阵化解修士体内的魔气。所以,你不必用仙宝帮我,我需要留着这身魔气来试阵。” “以身试阵?”姚姗儿担忧道:“太危险了,一旦阵法运转失误,便会伤到自己的。” “我如今可是在临仙殿,有秘境供我疗伤。”谢翊宽慰她:“姗儿,你不用担心这些。” 姚姗儿见他心意已决,便未再干涉什么。想了想,又问道:“那,你这阵法还要多久才能改进好?” 谢翊回道:“嗯,顺利的话三五年吧。不顺的话,三四十年也有可能。” “这也太久了,”姚姗儿立马道:“不行不行,我还是用仙宝帮你化解吧。” “嗯,其实真的用不到仙宝,”谢翊说着忽然将姚姗儿揽进怀中,轻声在她耳边说着:“师妹如今体内的灵气格外纯粹。只要师妹多抽出些时间陪我,我想,不等我化魔阵研究明白,体内的魔气便可被师妹的灵气化解了。” 姚姗儿被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弄得痒痒的,她道:“我陪师兄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师兄,还要我怎么样嘛?” 谢翊道:“可这几日,你都没来陪我哦。” 姚姗儿道:“我不是忙着看卷宗嘛。” “那今晚总该陪我了吧。”谢翊说着松开了她一些,低头看着她,目光灼灼,忽然俯身吻了上去。 姚姗儿沉浸在他的吻与爱意中,心头正痒,偏偏这时,储物袋中一枚传音玉简传来了灵力波动。 姚姗儿只好与他分开,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谁啊,真不是时候。” 谢翊轻轻抱着她,笑着没说话。 姚姗儿取出传音玉简。玉简那边传来苏希月的声音:“姗儿,我们想离开临仙殿了。” “你们要离开?”姚姗儿顿感震惊。 三个月前,她杀掉崔衡,从他手中夺回通天石。通天石中仍聚着唐冉的魂魄。 于是她找到苏希月,所幸苏希月一直好好护着唐冉的肉身。她便将通天石重新融入唐冉体内。可唐冉并未立即醒来,她便将二人带回了临仙殿,想借秘境灵气滋养唐冉的身体。 一个月前,唐冉终于醒了。可他却是元婴已亡,金丹已碎,修为也不复存在。她便让唐冉与苏州月继续留于秘境中修炼。 可这才过了一个月,为何突然说要离开?姚姗儿实在想不明白。她很是诧异,顿时也顾不上与谢翊亲热了。 谢翊亦是,他松开姚姗儿,急忙道:“快去秘境看看。” 二人随后前往秘境,找到苏希月与唐冉,问清了原由。 唐冉说,临仙殿这个地方虽灵气充沛,又有秘境,确实利于他重新修炼。可偏偏这个地方离万剑宗太近了。 他只要闭上眼,就会想到仇人就在脚底下的世界存活着,而他却躲在秘境中修炼,迟迟不去为父母乡亲报仇。 杀意与仇恨,让他无法静下心来修炼。 姚姗儿完全能理解他的心境,她想了想,道:“其实我有个办法可以帮你。” 她还没说出是什么办法,唐冉便已猜到了。这些时日,他已从苏希月口中得知了一些姚姗儿的过往。 他问道:“封印记忆与仇恨吗?” 姚姗儿点头:“嗯。” 唐冉摇了摇头:“我不愿如此。仇恨是我修行的动力,报仇是我修行的意义。过往的记忆虽让我痛苦,却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不想封印它们,捏造一段虚妄的记忆来欺骗自己。” 姚姗儿问:“所以,你们真的打算离开临仙殿?” “是。”唐冉道:“我要回西南地境,于霁月宗重头开始修炼,当我能凭借自身力量再来临仙殿之时,便是我找万剑宗复仇之日。” 见他如此坚决,姚姗儿没再挽留什么,反而感到轻松,她道:“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好了,那我就送你们回霁月宗吧。” 苏希月却道:“你开启传送阵,我们自己回去就是。” “从中州去往西南地境的传送阵可有点门道哦,我不送你们的话,我担心你们会迷失在阵中。”姚姗儿继续说道:“而且,我也想回霁月宗去拜访一下道风长老。当年我落难之时,全因他心善才得以保住性命。我曾答应送他一颗化神丹,如今也到了履行承诺的时候。” “既是这样,我们就一同回霁月宗吧。”苏希月没再推辞什么。 “嗯,先送你们去趟霁月宗,然后我和师兄再去趟极北之地吧。颜宗主的寿元将至,我去给他送颗极品寿元丹。”姚姗儿说罢,忽然问谢翊:“师兄,你说呢?” 谢翊道:“都行,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一个月后,姚姗儿给颜钟子送完延寿丹,与谢翊再次游走在极北之地。此地已与从前大不相同,灵气复苏,不少仙植在此生根发芽,数月之间,茫茫雪地里竟开出许多奇异的花。 姚姗儿感叹:“这里变化真大啊。” “是啊,”谢翊道:“也不知我们当年一起探寻过的那些洞府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 姚姗儿道:“洞府内的灵气必然也比当年更为充沛,灵植丛生,花开满壁。” 谢翊问她:“你还能记得它们的位置吗?” “嗯……”姚姗儿道:“差不多都记得吧。师兄呢?” 谢翊道:“我自然都记得。” 姚姗儿道:“我不信。” “不信?”谢翊道:“不如我们比比看,谁先找到它们。” 姚姗儿道:“好啊,比就比。” “先说好啊,你不准用神识探查,只能凭借记忆。”谢翊提出要求。 姚姗儿答应:“不用就不用。” “好,那我们就先找第七处洞府的位置。”说罢,谢翊突然御剑就往西方飞去。 姚姗儿追上,郁闷道:“怎么还得记顺序啊。” 谢翊笑道:“你可以选择认输啊。” “我才不认输,”姚姗儿坦白心思:“我就跟在你身后,等快到的时候,我先你一步进入,不就是我赢了。” 谢翊无奈一笑,没有说话。 很快谢翊便寻到了一处洞府,姚姗儿果真如她所说,先一步冲进洞府。 她于洞府中,高兴说道:“我先找到的。师兄,我赢了。” 可洞府外却无人回应她的话。她环顾洞府一圈,突然意识到不对,这似乎不是他们当年发现的第七处洞府。 她立马冲出洞府,只见谢翊已身在远方,她气呼呼说道:“好你个谢翊,胆敢骗我。” 说罢,立马御剑去追,只几息,便追上了谢翊。 “师兄这点小伎俩尽管使出来就是。”姚姗儿骄傲说道:“反正师兄每寻到一处洞府,我都能比你先一步进入。最终都只会是我赢。” 看着谢翊无奈的表情,姚姗儿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这本是件无聊又浪费时间的事,可身边有自己所爱的人陪着,竟也变得有趣起来。 她喜欢和谢翊一起做这些无聊的小事,觉得很有意思。谢翊亦然。 修真之路漫漫长长,有人陪伴的感觉,真好。 作者有话说: 全文完结啦,感谢阅读到这里的宝宝,谢谢你们走进这个故事,比心~推推预收文哈《给反派萝莉当妈后被她渣爹缠上了》穿书的妈!重生的娃!以为自己抛妻弃子,身陷火葬场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