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缠她上瘾》 第363章 他们的家 何冰太洒脱平静了,她望着窗外萧瑟的天,缓缓伸了伸懒腰,笑着回头看宋温旎,“阿旎,我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些事,除生死都是小事,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不应该一直拘泥于别人爱不爱我的牢笼里,” 其实她能这么想,宋温旎挺高兴的,人就是在伤痛中跌跌撞撞成长的。 她上前抱了抱何冰,“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何冰笑了笑,回抱了一下,“那是,我何冰是谁啊,拿的起放的下!” - 手术时间不算短。 临近下午两点的时候医生才从手术室出来。 门口的人蜂拥而上。 宋温旎攥着手冲过去,“他们……怎么样?” 医生摘掉口罩,笑了下说,“别担心,手术很成功,父女都没什么问题,现在只需要观察后续有没有排异反应。” 听到这里,宋温旎猛的松了一口气,眼眸里忍不住泛起泪花。 终于…… 她的宝贝安然无恙。 她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对吗? 七喜率先被推了出来,小宝贝戴着氧气面罩,身上插着大大小小的管子,显得她更加单薄瘦小,漂亮如洋娃娃的小脸儿苍白,正在昏睡,麻药劲还没有过。 需要去重症监护室继续观察。 宋温旎没办法跟进去摸摸女儿小脸,只能隔着老远看一看,她又快速收敛情绪,小姨她们要留下来看着七喜情况,她便选择折返了回去。 贺司樾已经被安置在了病房。 取骨髓本就非常伤身,有一部分人因为捐骨髓后身体极速垮掉,各种身体机能问题层出不穷,可想而知其中伤害。 贺司樾才经历了外伤手术,如今伤上加伤,重新躺在病床上。 病房里,吕千他们已经守着了。 贺暮慈不停地安慰着自己妈妈,看到宋温旎进来之后抿了抿唇,眼神多了几分柔软,“嫂子,哥哥交给你照顾好不好?我看我妈留在这里她情绪波动太大了。” 她想着,嫂子应该很想和哥哥单独相处。 她们杵在这里实在是不合适。 反正手术成功,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 这是宋温旎第一次听到贺暮慈叫自己嫂子,她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贺暮慈,这才发现,这个女孩似乎成长成熟了许多,身上少了许多曾经盛气凌人的气势,变得平和淡然了许多,历经千帆的沉静,尤其是那双眼睛里,澄澈了。 宋温旎下意识瞥了一眼不远处仍旧薄凉又显沉默的傅沉。 这二人,有种很强的貌合神离感。 她点点头,“好,那你好好照顾夫人。” 贺暮慈笑了下,“好,我晚上再过来替嫂子,你也需要好好休息。” 贺暮慈变化太大了。 宋温旎微楞后点点头。 几个人相继离开。 宋温旎这才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握住了贺司樾的手,一点点感受他的体温,把他的手贴在脸颊上,“谢谢你。” 话落。 她倾身过去,在男人眼角落下一吻。 声音柔和平静:“要快点好起来,贺司樾,我等着你娶我。” 而她没看到。 在她话落那一瞬间。 男人睫毛细微的颤动了下。 像是无声的回应。 英圣医院各项医疗条件都是国内顶级,专属的私人团队照看,又请了最好的护工,几乎不需要宋温旎费什么心,不过她还是每天过来陪着父女二人。 贺司樾很快就醒了,碍于身体状况,必须要继续住院一段时间。 七喜从重症监护室转出来之后也一天比一天好。 到最后都能下床慢慢活动。 为了保险起见,硬是让七喜在医院住了一个月。 京市下了雪,宋温旎和贺司樾接七喜回家时候,漫天白雪,又快要到年底,马上迎来新的一年。 宋温旎搬回了颐和原著,这段时间贺司樾把颐和原著全权交给她重新布置,选用了最环保的家具材料,确保不会对两个孩子造成健康影响。 让宋温旎亲自布置他们的家。 宋温旎也没含糊,大刀阔斧的开始设计摆弄。 曾经住进来时候,感觉这里不属于自己,像是借住在别人家,如今,让她一点点去改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一个家的样子,浓重的参与感让她心里倍感踏实。 贺司樾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女人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羊绒衫坐在客厅地毯上插花,她头发用抓夹简单的抓了起来,低着头修剪玫瑰的花刺,一张小脸不施粉黛,漂亮的干净惹眼。 房子里全部有了她的痕迹,明亮温馨的桌布,暖色的落地窗帘,随处可见的新鲜插花,黑色真皮沙发换成了棕色,放着七喜的毛绒玩具,不再像是过去那样,冷冰冰的像是个昂贵精致的样板房。 他抓着西装外套的手微微蜷缩了下。 眼眸一寸寸扫过房子里每个角落,深眸里泛滥着波动的情绪,这里…… 是他们的家。 “发什么呆?还不赶紧过来帮我弄一下花。”宋温旎抬起头看到他站在门口,不客气的招呼了一声。 贺司樾挑了挑眉,唇角勾了勾,“来了。” 新来的年轻佣人看到这个画面,忍不住羡慕的嘀咕,“这还是我认识的贺总吗?这么温柔啊?” 旁边陈妈收拾桌面的动作顿了顿,而后笑的欣慰,“这就不懂了吧,再厉害强势的男人,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也会柔软下来,贺总对太太的爱,你们慢慢看着就知道了,我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像是贺总这样专情如一的男人。” 或许曾经有一些性格弊端,可人总会成长。 用伤痛浇溉过后,只会更加珍惜。 年轻佣人更加一脸艳羡,“太太真是好福气。” 陈妈笑着摇摇头,“是贺总好福气。” 佣人困惑。 陈妈但笑不语。 这边。 贺司樾放下外套,就那么坐在宋温旎身边,“这种小事怎么还自己亲自动手?也不怕刺扎到。” 宋温旎扫他一眼,“这不是请时薪最贵的贺总来做了吗?你不乐意?” 贺司樾挑眉,漫不经心凑过去,“薪水先预付,比如,一个吻。” 宋温旎鸟都不鸟他,“你抓着,我来剪。” 没得逞的贺司樾可惜的啧了声。 但还是乖乖抓住花束。 一个不小心就被扎了下。 他立马抬手,“挺疼的,你不心疼我?” 宋温旎真是发现这男人越来越会撒娇了,尤其顶着这么一张完美无瑕的脸,明明气质那么清冷高不可攀,太违和了! 她冷漠无情评价,“别矫情。” 贺司樾:“……” 他觉得他得好好再保养一下这张脸了,免得她对他真的免疫。 下一瞬。 就听女人说,“你抽个空。” “有什么指示?” “给七喜改了名字吧,改回贺钟意。” 第364章 我们,离了 贺司樾这才眸色动荡,他深深地抬眸望着宋温旎平静的脸,她一边修剪一边看他一眼,没错过男人眼里的惊喜。 她仔细想过了,当年对于男孩女孩,贺司樾好像确实很开心,特意给取了名字,男孩儿贺温故,女孩贺钟意。 钟意钟意,钟意一人。 从那时候,他就隐晦的向她表白过了。 而如今,她把这个意义重新还给他。 她,钟意他。 贺司樾怎么会不懂宋温旎的意思? 正因为他能够明白她的外之意,才更加心潮澎湃,一颗心被瞬间占据,填充的满满当当的。 他只深深看着她,没有说话。 可眼神惊人的滚烫。 宋温旎推搡了一下他手臂,“看我干什么?就说你有没有时间吧。” 贺司樾顺势握住她的手,滚了滚喉结,“当然有。” 话落,他倾身上前将她整个打横抱起来,吓得宋温旎急忙抱住他的脖颈,“你干什么?” 贺司樾垂眸看她,眼底是汹涌的情意,“现在,我也有时间,用实际行动,身体力行的……回应我们一一别扭的爱。” 宋温旎睁大眼,“贺司樾!你别闹!你身体还没……” 自从搬回来,她就严令禁止他想要求欢的心思,必须要让他身体养好,以至于每天晚上,男人抱着她各种不老实,她从未松口过,他只能偶尔委屈的让她帮他解决出来。 今天竟然翻车了,他不忍了。 “你验验,不就知道我身体到底好没好了?” 男人打定主意,抱着她直接上楼。 正好遇到两个小不点手牵手跑出来。 七喜疑惑的看着二人,“爸爸妈妈,你们干什么去?” 温故也歪了歪头,。 宋温旎明白孩子不懂,可仍旧红了脸。 贺司樾勾着唇撂下一句话,“爸爸让妈妈开心开心,你们不要打扰。” 两个宝贝头顶露出大大的问号。 还是陈妈有眼力见,急忙牵着两个宝贝下楼,嘴角压不住的笑意,“来来,少爷小姐,我们去做蛋糕好不好?等做好,烤完,裱花,爸爸妈妈估计就该下来了,我们不打扰他们,好不好?” 做蛋糕本来就麻烦,尤其让小朋友一边玩一边做,折腾下来,起码不得两个小时以后了? 她可真是为这个家操碎了心啊! 一听做蛋糕,两个宝贝顿时把刚刚的事抛之脑后,兴高采烈跟着陈妈进了厨房大展拳脚。 隔天。 宋温旎跟贺司樾去了趟依山傍水的别墅区。 宫廷筠在这里有房子,特意把妈妈接了过去照顾。 宋温旎跟贺司樾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宫廷筠推着妈妈在庭院里看雪景,他给妈妈腿上盖了一块厚实的暖黄色羊绒毯子,半蹲在妈妈面前,笑的温柔的给妈妈把头上雪花拂去,“你最喜欢的梅花,你看,我早些年就开始种,是不是养的很好?” 宋怀瑜抬头看着院落里的寒梅,嘴角勾着淡淡的笑。 气色都红润不少,人也胖了一些。 足以可见,宫廷筠把她照顾的非常好。 看着这一幕,宋温旎说不出的触动。 原本…… 她应该成长在这种父母恩爱的温馨幸福家庭的。 好在,现在也不晚。 妈妈,也算是苦尽甘来。 宫廷筠…… 应该是一个好丈夫,好……爸爸。 贺司樾感知到了她的情绪,不轻不重捏了捏她的手,“我新学了两道菜,一起做了给妈他们吃?” 日理万机的贺总都要下厨,宋温旎挑眉,“可以啊。” 他们转身去厨房方向。 可途径拐角,宋温旎直接和来人撞上。 看到宫宴时候,她目光微动。 宫宴神色更是复杂,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隐隐希冀,又暗淡,他似乎想说什么,可到最后,只是嘴唇蠕动。 宋温旎缓缓叹息一声,发生的已经发生,过去的就让过去。 她注视着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的宫宴,“多来看看妈妈,她很想你。” 说完,她拉着贺司樾走远。 宫宴深深地看着她的背影,悔恨和心痛交织。 他竟然伤害了他自己的妹妹。 让他如何原谅自己? 走到厨房,宋温旎才抬头看贺司樾,“谢谢你,没有追究他伤害你的事。” 贺司樾是实打实受伤了,可如果追究,宫宴必然会有牢狱之灾,到时候妈妈会更受打击,保不齐状态会更差。 贺司樾,本就受了委屈,她知道的。 贺司樾抬手捏住女人脸颊嫩肉,如愿看到她瞬间瞪起来的漂亮眼睛,才不紧不慢说,“跟你老公说谢,一一,你戳我的心。” 宋温旎摸了摸鼻子,“那本来就该说啊。” 贺司樾干脆将人搂入怀里,狠狠在她唇上碾磨一阵,看到女人脸红喘不过气,他才满意地松开,“谢就用实际行动,晚上多配合我几次。” 宋温旎:“……” 她就知道! 他死不正经! 晚上的时候。 贺司樾接到了贺暮慈的视频来电。 宋温旎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贺暮慈不在国内,而是在天光大亮的国外。 女孩笑容爽朗,“哥,嫂子,我来参加摄影展了,我打算拜师学学摄影,这里可有趣了,我拍了两幅空运回去了,送你们的礼物!” 宋温旎下意识问,“就你一个人?傅沉呢?” 贺暮慈顿了顿,好一会儿才扬起笑,说了个震惊的消息: “我们……离了!” 第365章 他害怕失去她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宋温旎不由观察了一下贺暮慈的表情,她换了一个人一样,把一头漂亮的长卷发剪短了,齐肩利落又甜美,脸上化着淡淡的妆,穿着一套干练的风衣长裤,脖子上还挂着单反相机。 整个人生机勃勃,没了曾经千金大小姐的家娇纵感,平和温淡。 “离婚?什么时候的事?”贺司樾并不惊讶,神色淡淡的问。 贺暮慈垂下眼睫毛,好一会儿才笑着说,“一周以前。” “为什么离婚?” “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原因吗?”贺暮慈眼里仍旧有几分苦涩,“过去的我顺风顺水的长大,家里宠我爱我,让我养成了看上的一切都必须得到,也有配得感的高傲,执迷不悟的认为,只要我自己开心就好,不管用什么方法。” 她顿了顿,忍不住自嘲一笑,“可我忘了,别人也是人,不能被我左右,就算用手段得到了,也隔着千沟万壑,互相磋磨,我就是突然看明白了,执着于一个不会爱我的人,挺没意思的。” 她暗恋傅沉那么多年,从最开始的惊鸿一瞥,到最后的不择手段,她都快要分不清,那到底是爱,还是执念。 她因为爱一个男人,变得越来越糟糕了。 她其实也不喜欢那样的自己。 上次宋温旎提点她的话,她有认真的思考过。 想了很久才做了这个决定。 这个决定对她来说,注定是抽筋拔骨的,疼啊,怎么能不疼呢,可这根刺拔出去,溃烂的皮肉伤口,才能慢慢愈合,不是吗? 贺司樾这才极淡地勾了勾唇,“嗯,还不算太愚蠢。” “哥!你怎么不安慰我,还骂我?”贺暮慈宣泄不满,可眼底是明媚的。 “因为我一早知道你会后悔,好在,不算太晚。” 人生的路,终究是要自己一步步去试,哪怕荆棘遍布,那也是本人的决定,他不干涉贺暮慈,也不插手别人的因果,毕竟他没办法一辈子为别人人生负责和扫除障碍。 贺暮慈需要成长。 贺暮慈骂了句没人性。 这才看向宋温旎,“嫂子,跟我哥这种白切黑生活,你辛苦了。” 宋温旎笑而不语。 贺暮慈看了看手表,正好有人经过,不轻不重撞了一下,双方都同时说了对不起,贺暮慈没注意对方长什么样,急忙对他们说,“展览开始了,不跟你们说了,记得签收我寄回去的作品!” 宋温旎这才嘱咐了句,“注意安全。” 挂了视频。 她有些感慨。 漫漫人生,有什么事是绝对的呢? 就连贺暮慈这样的恋爱脑大小姐都醒悟了。 难得。 “在想什么?”贺司樾将人揽入怀中,漫不经心地摩挲宋温旎柔顺的发梢。 宋温旎抬起头,“我在想,傅沉现在,又是什么状态?” 贺司樾挑了挑眉,眼窝深邃的光一闪而过。 “归心似箭吧。” - 京市的冬天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多度。 这还不是最冷的时候,刚刚下了一场雪,路边积雪被清扫干净,枝丫上却清霜厚重。 银灰色跑车停在写字楼对面,不知停了多久。 车窗降下,宫宴穿的单薄,他指尖夹着一根烟,目光深谙的望着对面那栋楼,冷风灌了进来,他却似乎感受不到。 他和何冰没再联系。 从那天之后,她在他生活里彻底淡去存在感,但她没有拉黑他微信和联系方式,他偶尔仍旧能看到她发的朋友圈,大多有关于公司近况。 比如官司问题缓和。 比如诈骗合同有进展。 比如她去哪里出差,买了当地特色小物件,打卡了什么网红店,生活照旧,也在好好的照顾自己,好好的生活。 这种完全的漠视,却让他苦涩加倍。 她不再与他有交集,她不拉黑他,大概是因为他如今是宋温旎哥哥,留有面子。 可她也……不会原谅他了。 把他当做陌生人,当做空气,不在乎,不注意。 烟头烫了手,宫宴才骤然回神,他弹弹烟灰,再次抬起头,却看到了写字楼下,女人穿着驼色厚实的大衣从旁边便利店走出来。 宫宴下意识地盯着她,伸手去开车门。 可不等他动作,路边停下一辆黑色沉稳的宾利。 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看到对方那一瞬间,宫宴脸色刹那变了,一股难以说的慌乱席卷而来,在他内心掀起风浪,风卷残云似的让他肢体都僵硬起来。 许多从未有过的情绪汹涌而来。 他分不清那是什么。 紧张?害怕?嫉妒? 太多了。 对面。 何冰从围巾里抬起头,看到了已经走到了她两步外的傅沉,男人风尘仆仆,鼻梁上眼镜摘了,深黑的眼睛里遮掩不住的情愫,他滚动着喉结,“你要去哪儿吗?” 何冰紧了紧领口,“对啊,去见一个客户,有事吗?” 她可不认为傅沉来这里是偶然。 这里距离他平时工作的中心cbd距离可不近,开车不堵车情况下都得一个多小时。 傅沉望着女人仍旧明艳的脸,何冰性格是跳脱且热辣的,她平日里没什么规矩,说话做事往往比较容易情绪化,可也算是活的恣意真实。 与他截然不同。 他的人生是从出生开始就被安排好了每一步。 他活的一板一眼,完全严格执行计划,无趣,也波澜不惊。 大概是因为这样,他爱何冰的张扬明媚。 是于他来说,不一样的色彩。 他注定要被吸引。 “我……”他深吸一口气,在法庭大杀四方的他,这时候竟然生出来几分踌躇和卑怯,“我离婚了。” 说完,他紧紧盯着何冰的神情反应。 口袋里的手指紧紧攥着。 可,何冰只是有一瞬间的惊讶,仅仅两秒就归于平静。 “所以呢?” 第366章 草莓巧克力蛋糕 =傅沉愣了愣,眼里有片刻的凝固,他好半天才眨了眨眼。 何冰倒是挺从容的,她感觉这气温降得太快了,今天穿的少,怪冷的。 她其实挺惊讶傅沉和贺暮慈婚姻破裂这件事,她原以为,这种家族婚姻利益牵扯太多,离婚会造成十分不划算的局面,财产分割,名誉负累,股市波动,资源倾斜,等等。 所以豪门里的联姻,就算内里烂的发臭,大家都会笑脸迎人,维持表面风光。 毕竟代价太大了。 可他们离了。 这是真的过不下去了,已经到了可以不计得失了。 “什么时候的事?”她出于礼貌,便询问了一句。 傅沉有一种难以说的无措,因为他发现,何冰似乎不在意了,这让他声音都在抖,“一周前,才整理完各种事后琐碎,所以,我立马就来找你了。” 何冰忽然笑了下,眼睛弯了起来,“找我,是想要什么结果?” 她自顾自的说,“破镜重圆?重归于好?” 傅沉滚了滚干涩的喉咙,一时说不出话。 何冰还是那个表情,“傅沉,我们已经是过去式了,从你瞒着我结婚那一刻开始,我们就注定不会相交,我没有道理明知道你结了婚还留在原地等你的垂怜,无关你离不离婚,你明白吗?” 他们已经没有以后了。 他选择结婚是向前走,她选择放下,也是向前走。 他们人生路的方向,已经背道而驰许久了。 傅沉脸色微微发白,心都跟着塌陷下去,他不受控地上前一步,想触碰她,却又克制下来,“我从没有对贺暮慈动过心,那个婚姻也是有名无实,我对你……” “不重要了。”何冰轻轻叹息,目光坦荡地看着他,勾起唇,“傅沉,我已经放下你了,你结婚,我祝福过你,如今我变得更好,我希望,你也能够祝福我。” 这话,已经不需要太过直白。 她已经,不再等他了。 也,不再想要跟他再续前缘。 她……不要他了。 傅沉高大的身子微微晃动,刺骨寒风似乎成了利刃,一点点剐着他的皮肉,疼的他眼睛都涩的厉害。 何冰再次重申,“我们都往前走吧,傅律师你也应该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她这个人平日里大多没脸没皮,大大咧咧似乎没什么可计较的,可实际上,她这个人固执,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就是真的绝不回头。 傅沉大概有猜到何冰不会太快同意复合,他压下喉咙苦涩,一字一句说,“我知道曾经伤害了你,我会弥补,我会让你明白我的诚意,我会……一直等你。” 何冰顿了顿,大概是觉得无奈。只能笑了笑。 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写字楼里。 尽于此,傅沉现在只是还不愿意接受她已经不再继续爱他的现实。 以后他会明白的。 傅沉看着那道背影渐行渐远,直到上了电梯。 他没有动,整个人被风雪淹没,说不出的沉寂。 不远处。 宫宴看着这一幕幕。 他并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也没有看到傅沉的表情。 可他全程看着何冰的神态。 女人神色并不疾厉色,松弛又平和。 甚至,对傅沉笑了三次。 那么明艳动人,那么漂亮,那么…… 让他心口钝痛更加清晰。 为什么对傅沉笑? 她不是最恨傅沉了吗? 难不成…… 他们有意再续前缘? 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宫宴才感觉四肢百骸冰凉到麻木。 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慌乱占据心头。 他直到此时此刻,才真正意义上的体会到了一种剜心剔骨的滋味,他一直都自信的认为,他只是利用何冰,从未有过任何动心,她就是他的棋子,他可以略施小计,让一个女人对他死心塌地。 哄女人开心,也是他一种消遣。 随时随地都能够抽身离去。 可现在,他为什么会这么的……难受? 他狠狠地闭上眼。 他这是怎么了? 难道,真的对何冰……动了心? - 上了楼。 何冰摘掉围巾,挂在衣架上,这才拿出手机给宋温旎发微信:[傅沉离婚了?贺暮慈竟然同意?] 她挺意外的。 贺暮慈对傅沉多么执迷不悟,谁都知道。 宋温旎:[他这么快就去找你了?你们打算……] 何冰:[不打算,姐们儿已经把恋爱脑永久性摘除了,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宋温旎:[……我看,傅沉没那么容易放弃。] 何冰也蹙了蹙眉。 这倒是。 不过,已经影响不到她了。 她走到办公桌旁,正准备拿杯子去泡咖啡。 余光却看到了桌面正中央放着的一盒精致的草莓巧克力蛋糕。 做工很精致,是她最爱吃的那一家。 因为味道好,所以每天限量,而且得排队很久才能买的到。 而这个草莓巧克力蛋糕,只有宫宴陪她买过。 何冰神色一怔,端着咖啡杯凝视那蛋糕,久久没有回神。 他……来过了? 第367章 还不如一条狗地位高? 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她过去跟傅沉在一起那些时间,傅沉对她了解都没有宫宴多,傅沉不是能够陪她天马行空和自由肆意的男人,而宫宴不同,宫宴是能够观察且发现她小世界的人。 他可以精准地明白她想要的是什么,并且,陪她一起去疯,一起去达成。 就好像是她个人喜好,她是一个不怎么挑的人,对很多东西大多都可以接受,以至于很多人都认为她怎么样都可以,宫宴却能够揣摩出她藏在心中的偏好。 这块草莓巧克力蛋糕,曾经她在傅沉那里没有吃到过。 倒是宫宴这个不爱她的男人,给了她一次又一次。 有时候,她都觉得这个世界,真的遗憾是常态。 盯着良久。 何冰才松动了眉眼,将蛋糕提起来,看了一会儿,便转身丢进了垃圾桶里。 就好像是这段感情,她何冰,宁缺毋滥。 大概是不够解恨,她掏出手机对着垃圾桶拍了照片,然后翻出宫宴的微信发了过去。 何冰:[丢了,以后别来了。] 发送完,她便正式的拉黑。 做完这件事,她靠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白雪皑皑的世界。 失神了好一会儿。 她才重新打起精神坐回来。 人生还有许多重要且值得的事。 她不为难自己。 - 公司的情况回暖。 宋温旎这段时间一直在精心照顾七喜,但是也有在线上办公。 转眼又是半月。 七喜恢复的很好,复查了两次,指标都正常。 没有排异反应。 这让她狠狠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她发现这段时间贺司樾留家的时间越来越久,看着她时候总有一种莫名的幽怨。 她也不搭理。 直到,她准备哄七喜和温故睡觉时候,被男人堵在了楼梯拐角。 他揽着她腰,眼窝深邃,“一一,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宋温旎挑眉,“比如?” 看她这反应,贺司樾忍不住抿唇,“我们什么时候领证?” 她自己提的,事后就晾着他,他每天翘首以盼,偏偏这女人一句不提,让他一个人日夜惦记。 “啊……这个啊。”宋温旎恍然大悟,“你很急?” 贺司樾:“……” 这是人话么? 他等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盼回来了,总会担忧夜长梦多。 宋温旎想了想,“改天找个时间吧,你也知道我挺忙的。” 贺司樾蹙眉,感觉自己像极了求名分的怨夫:“那,婚礼呢?” 婚礼…… 宋温旎迟疑了下。 这个她还真没想过。 贺司樾也不给她思考机会了,握住女人的手捏了捏,“我来安排,等我们办了婚礼,再领证去,这回,我想给你一个圆满,仪式感不能少。” 之前就没有婚礼,匆匆领证,本就委屈了她好久,这次,他不想让她再委屈,他想给她一场最好、最盛大的婚礼。 宋温旎本能的幻想了一下婚礼,每个女人都会想像自己婚礼,穿着婚纱的模样,她曾经也有少女心事,发生了那么多之后,她竟然不再有这些想法。 “再说吧。”她急着去看七喜,随便敷衍了一句,便转身上楼。 看着女人背影,贺司樾无奈扶额。 也是怪他,扑灭了她曾经的梦想,让她如今期待不高。 思前想后。 他转身下楼,按了个电话出去。 - 宋温旎醒来的时候,是被贺司樾从床上抱起来的,他好脾气地给她穿好衣服,还特意给她穿了一双乳白色厚袜子,因为她冬天脚冷手冷,偏又懒得穿,这段时间他总是会亲自给她穿好,免得她着凉。 “这么早,贺司樾,你最好是有什么大事!” 宋温旎起床气很重。 贺司樾亲了亲她手背,勾勾唇,“当然是大事,我们的人生大事。” 宋温旎被哄着下楼,不过她也清醒了,一会儿还要去公司开个会,只是把火发贺司樾身上了。 刚下楼,就看到客厅里已经站着七八个穿着统一制服的男男女女。 “这是?” “给你量三围,定制婚纱,需要一个流程。”贺司樾揉了揉她头发,“还有款式,你选选,可以多定做几件回来试,喜欢哪件留哪件。” 宋温旎咋舌贺司樾的速度。 这就安排妥了? “还有七喜和温故,也要给他们定做花童礼服,到时候给我们送戒指。”他很憧憬那一刻,唇边都是笑意。 遮都遮不住。 旁边陈妈忍俊不禁,“贺总,您这是多怕太太不嫁给您。”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在旁边看着,简直是瞠目结舌。 这个掌握京市经济命脉的男人,对他的夫人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非必要不加班,准时准点回家陪老婆孩子,太太偶尔发脾气,贺总都照单全收,还好脾气的低声轻哄,温柔的让人骨头都酥了! 刚刚来的那些年轻一些的女佣姑娘,别提多羡慕! 这以后嫁人都无形被提高标准! 谁敢想,雷厉风行冷酷手腕的贺总,在家里是这样一副老婆奴的模样,谁看了不眼红? 对于这调侃,贺司樾应的毫无心理压力,“嗯,我更心悦她多一些,娶回家就此生无憾。” 宋温旎顿时接收到了客厅里一些女孩子羡慕的眼光。 她这么大年纪,都忍不住老脸一红。 贺司樾,他真是改属性了! 以前半天发不出一个屁,现在,她都招架不住那攻势! 她推开他,“好,先量,我一会儿还要去公司,要快点。” 说着,她回头看他,“款式,到时候你发给我,我再慢慢挑。” 俨然不是很上心的样子。 贺司樾有些吃味。 她竟然把他们婚事往后排。 恰好。 七喜和温故也下来了,兴奋的到处看。 宋温旎顿时笑意盈盈亲了亲两个宝贝脸颊,“乖乖让叔叔阿姨量尺寸,妈妈去公司一趟,晚上回来给你们带小蛋糕哦。” 说完,她冲着贺司樾挥挥手就招呼着司机去开车。 贺司樾黑了黑脸。 这女人,如今倒是比他都忙。 他看向两个宝贝,语气无奈又吃味,“你们妈妈,把工作看的比我都重要,工作第一,我第二。” 七喜不乐意了,立马纠正,“不不不!” 小家伙一根一根掰手指,“是七喜和温故第一,然后外婆外公,老姨小姨,冰冰阿姨,负心汉,再就是爸爸!” 贺司樾脸色更黑:“……” 他倒数第一? 还不如负心汉一条狗地位高? 第368章 哥确实幸福 宋温旎忙起来的时候完全顾不上贺司樾,时常不接电话,微信也没时间回,导致贺司樾想跟宋温旎吃个饭,都得带着宋温旎最爱吃的私房菜打包过来公司。 女人完全的工作狂魔,他甚至得坐在旁边一口一口喂,她非要处理完文件,他哪里舍得她空着肚子工作。 干脆就充当喂饭小哥,时不时往女人嘴巴里递点吃的。 宋温旎倒也不至于那么没良心,偶尔还会抬起头来敷衍似的过来亲一下他的唇安抚。 贺司樾忍不住拧眉,但又忍不住勾唇。 任由她去了。 他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好,只要看着她在眼前,他就前所未有的安心,虽然她和何冰公司危机解除,可到底只是一个小公司,盈利小且辛苦,宋温旎乐此不疲。 他也不过多干涉她,知道宋温旎需要有自己的一方天地。 只不过,工作归工作。 他们婚礼事宜也重要,软磨硬泡之下,他让宋温旎挪出了一上午的时间去试婚纱。 宋温旎跟何冰一道放了个假。 婚纱定了几套一起试一试。 都是由巴黎那边顶级的婚纱设计大师出品,加班加点赶制,直接空运回来。 看着宋温旎换上一套一字肩拖尾婚纱,何冰兴奋的举着相机不停地拍,“你这身材穿抹布都像是高定,等贺司樾一会儿过来,不得给他钓成翘嘴?” 宋温旎挑眉,照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腰身,“算是老夫老妻了,哪儿那么夸张。” 何冰不认同,“这你就不懂了吧,你又没穿过婚纱给他看,虽然是复婚,可婚纱是第一次啊,意义非凡。” 就算明白贺司樾爱宋温旎爱到骨子里,可男人嘛,也是喜欢新鲜感,这么漂亮的婚纱一穿,足够眼前一亮。 “来来,换个姿势我多拍几张。”何冰快门按个不停,兴奋的像是她结婚。 一边拍,一边感叹,“婚纱不愧是所有女人的梦想,如果能够穿着嫁给相爱的人,真好。” 可惜。 她等一场婚礼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安定下来。 听出了何冰不经意的情绪和失落,宋温旎提着裙摆走过来,“缘分这种事,谁说的准,保不齐你也快了。” 何冰只是笑着摇头:“人还是得务实,我啊,还不如多赚钱给自己底气。” 爱情? 婚姻? 良好的关系,终究是奢侈品。 宋温旎轻轻咬了咬唇,眼睛猛的一亮,拍了拍手,“你跟我身材差不多,去,换上试试看。” 何冰立马摇摇头,“我又不结婚。” “不结婚跟穿婚纱又不冲突!感受一下嘛,来都来了,就当是试一下漂亮裙子。”宋温旎冲着旁边婚纱导购招招手,“帮她选一套换上看看。” 何冰直接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推进试衣间。 等何冰出来时候,宋温旎早就准备好了手机拍摄。 女人身形高挑,骨骼清瘦匀称,一条修身鱼尾婚纱裙摆像是绽放的云朵,层层叠叠,衬得那肌肤更加白皙,何冰脸上有一瞬的羞赧,不自然地摸摸鼻子,“好看?” 宋温旎一边笑一边拍,“那必须大杀四方,不过,跟我比,还差那么一丢丢吧。” “诶诶诶,脸皮都不要了。”何冰忍不住笑出声,装模作样剜她一眼,然后才转身欣赏镜子里的自己,那一刻,她神情有几分触动。 一时失神。 不知在想什么。 看着女人的背影,宋温旎唇边缓缓勾勒。 她低下头,将刚拍的照片发给了一个微信号。 这是前几天去看妈妈时候加的宫宴的微信。 他们关系如今不尴不尬,说亲近也算不上,总要有个过程去习惯,基本上不联系。 不过。 她想把照片给他看看。 让宫宴看看,自己辜负了多么好的女人。 她承认是有点戳宫宴心窝子。 果不其然。 宫宴很快回复。 简单的两个字:很美。 其实宫宴性格,如果真的不在意,他仍旧可以游戏人间,用最轻佻的态度对待,可偏偏,他似乎认真了。 宋温旎眯了眯眼。 你到底喜不喜欢冰冰? 宫宴:重要吗? 宋温旎:冰冰的心结,就是在于你的不真心,她看不透你,你不够坚定的对她,所以,态度往往最重要。 宫宴沉默了一阵,才又发过来:事到如今,还有什么用? 宋温旎确实头疼,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噼里啪啦回:有些错需要时间弥补,信任崩塌重建,需要足够的诚意和爱,付诸行动远比观望来的有用! 发送完毕,她直接退出。 尽于此! 尽人事听天命! 贺司樾过来时候,正好看到宋温旎站在打光灯旁边,冷白灯光照射在她身上,衬得更加冰肌玉骨,女人甚至没有化妆,盘了个简单又温婉的低丸子头,像是被洁白花苞含在中心,美的没有瑕疵。 他胸口忽然闷闷的震动。 脚步放缓。 下意识掏出手机对着拍了一张。 永远在他内心深处留念。 他是一个基本不发朋友圈的人,就算是发,也是转发公司公众号的内容,可今天,他有许多情绪需要宣发。 他,终于要娶到年少就怦然心动的女人。 把这张照片勾选,他顿了顿,又写了简单的文案。 我的新娘。 点击发送。 没有任何分组,全然公开。 他希望,所有人能够感受到他的喜悦。 很显然,他发朋友圈这件事骇人听闻,发出去没一分钟,朋友圈动态一直在刷新,评论和点赞不停。 他那圈子里的一种狐朋狗友,纷纷诈尸。 [?] [???秀恩爱?] [被盗号了?] [什么情况?鬼上身了?快从我哥身上下来!不然我撒鸡血了!] [妈呀!这是什么仙女下凡!] 同时。 私聊响个不停。 大家朋友圈和和气气,可私底下就开始骂骂咧咧。 好友一:[不就是试个婚纱!能不能稳重点!像个毛头小子!] 贺司樾淡定回复:[别酸。] 好友二:[不是,哥你能不能屏蔽我家老头子?现在给看到,举着拐杖要打断我的腿,说我不像你学习赶紧结婚。] 贺司樾:[你倒是想,谁嫁你。] 对方:[?] 好友三:[不讲义气!背着我偷偷幸福!] 贺司樾:[哦,确实幸福。] 宋温旎发现贺司樾已经到了时候,疑惑地走过来,“怎么一直看手机?里面有小妖精?” 第369章 新婚快乐 贺司樾像是没事儿人一样收了手机,“没小妖精,有柠檬精。” 宋温旎:“?” 贺司樾淡然地推了推鼻梁镜框,“就是一些朋友知道结婚,纷纷过来恭喜,刚谢过了他们。” 他张嘴就来,从容的仿佛就是事实。 宋温旎倒也没多想什么,扭头看着男人半晌。 他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对于她穿着的婚纱也没有表达什么看法,好像真像是老夫老妻一样,没了新鲜感。 她顿时撇撇嘴,扭头不愿意搭理人了。 脾气说来就来。 可刚转身,手腕被握住。 整个人被扯入一个泛着雪松淡香的怀抱,她挣扎了一下,“干什么?” 贺司樾低下头,薄唇若有似无摩擦过她的耳垂,嗓音低沉到勾人,只用他们两个能听到的音调,耳语:“刚刚看失神了,忘记了夸你,我们一一,今天很美,我很喜欢。” 宋温旎脸颊刹那泛出薄薄的红晕。 她以为他真把自己看腻了,都没有任何反应。 所以才有点生气。 没想到,他竟然来这么一下子。 她有些尴尬,又有点雀跃,孩子都生了仍旧会有害羞的时候。 何冰恰好路过,看到二人这腻歪的样子。 忍不住扶额,“我跟过来是纯纯找虐!以后这种活动请屏蔽我这个孤家寡人!” 试婚纱流程很快,尺寸定好,款式最终确定好,就剩下婚礼筹办,贺司樾请了国外策划团队飞过来筹划布置。 转眼过去二十多天。 聚集婚礼只剩下两天时间。 宋温旎却感觉自己最近不太对劲。 她食欲不好,而且变得嗜睡。 这让她一阵心惊肉跳,立马下班去买了验孕棒回去测。 直到,她坐在椅子上看着验孕棒上面两道鲜红的横杠,她已经起了杀心。 她原本没打算再生孩子的,毕竟她公司刚刚稳定,需要大量精力去经营,如果怀孕会耽搁很多事。 贺司樾回来时候,陈妈立马报告了宋温旎情况,“太太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卧室,也不吃饭,贺总,您是不是跟太太吵架了?” 贺司樾微微蹙眉,吵架?他哪儿会跟她吵。 “我上去看看。” 推门进来,就看到女人往包里塞了什么东西,“怎么不吃饭?心情不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孕激素导致,宋温旎脾气有些冲,没什么好脸色:“你问问你自己。” 说完,她起身将床上枕头往贺司樾怀里一塞,“今晚,分房睡!” 贺司樾:“?” 他被撵出来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哪里惹到这小祖宗了? 难不成是今天少给她报备了?还是没陪她一起吃午饭? 要么是她想要的那只包今天出了点问题没及时送到? 可宋温旎不说,也不给他哄她的机会,他就这么被撵出来了。 最终,贺司樾直接把问题安在两个小宝贝身上。 他也带着一身戾气,抱着枕头来到两个小家伙玩具房,看着正玩儿的不亦乐乎的宝贝,“你们妈妈不开心了,爸爸也不开心,罚你们两天不许玩儿电动游戏。” 七喜:“?” 温故:“?”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 贺司樾原以为一晚上也就好了,可没想到两天都没怎么搭理他,直到婚礼这天。 贺家掌权人世纪婚礼。 媒体倾巢而出,热搜板块刷新婚礼词条。 盛大又瞩目。 宋温旎感觉到了自己的脚都有些浮肿,孕期反应来的迅猛,她又在心里狠狠骂了一通贺司樾的不知节制! 小姨特意关店一天,带着鹿秋早早的到了婚礼现场。 妈妈的状态也肉眼可见越来越好。 大概是心结慢慢解开,病情越来越稳定,大多时候清醒着,怜爱地看着宋温旎,一下又一下抚摸她的手,“妈妈终于看着你出嫁了,没有遗憾了。” 当年,她重病昏迷,错过了。 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宋温旎这才湿了眼眶,好在,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进行。 期间,宋温旎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宫宴。 她顿时用手肘搡了搡何冰,何冰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往宋温旎嘴巴里塞了一块小蛋糕,“今天不提这些,你的婚礼最重要。” 看何冰不接茬,宋温旎也不强求。 感情这种事,还得当事人解开这个结。 化完妆,她看到了俞父俞母以及俞知州全部到场,唯独……没有俞慕行。 俞母怎么会不知道宋温旎心中想什么,她轻轻叹息,“虽然我们没有婆媳缘分,可慕行希望我们都能到场,为你撑起一片天,以后俞家也是你的后盾,他让我向你转达,他希望你,这辈子都会一直幸福。” 俞慕行没有来。 宋温旎轻轻点头。 感情上,她亏欠了俞慕行,恐怕以后…… 他们也不会有太多交集了。 她知道的,俞慕行最是体面。 他不来,只不过是不想她不自在罢了。 直到最后,他还在为她考虑。 宋温旎深吸一口气,“我会的。” 她希望,他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正式办婚礼也是头一遭。 宋温旎也有些紧张。 挽着宫廷筠手臂站在门口时候,她忍不住深呼吸。 宫廷筠有所察觉,扭头看她,目光慈爱,“不紧张,有爸爸在,会送我们阿旎好好出嫁。” 对上他的目光,似乎给了宋温旎一种安定感。 她想。 这应该就是最好的安排吧。 她等来了最好的结局。 门缓缓推开。 她的眸光自动屏蔽了满座高朋,落在最前方男人身上,他身边熨帖西装,就那么遥遥相望,清冷黑眸里氤氲化不开的柔和,她跟随宫廷筠步伐,一步、两步、三步—— 走向她的归宿。 直到,手掌放在男人宽厚的掌心,她的心尖儿才狠狠一颤。 那一刻。 她几乎不受控的红了眼眶。 脑海里是这些年种种,无人知晓,她曾经多么期盼这一刻,与他相爱的这一刻。 “不哭。”眼泪被缓缓拭去,男人不顾众人目光,俯身轻吻她带着眼泪的眼角,“就算是幸福的眼泪,我也会心疼。” 宋温旎忍不住抽泣,刚准备说些什么,却惊愕地看着男人在不为人知的角度,眼角睫毛被濡湿。 他甚至,比她更先落泪。 直到,司仪提醒花童上台送戒指。 他们才笑着转头,七喜和温故穿着花童礼服,两个小宝贝手拉手,牵着雄赳赳气昂昂的负心汉,拿着戒指盒送到了他们手心。 婚戒是重新定制的。 在决定婚礼第二天,贺司樾专程飞了趟法国,找到了定制钻戒的品牌,一辈子只能订一枚,耗时二十多天,才送回国内。 戒指互相交换。 戴上无名指。 台下掌声雷动。 门外。 一抹高大身影隐匿在昏暗中,看着台上女人喜极而泣,他缓缓抬起手,隔着数十米的聚集,似乎隔空轻轻为她拭去眼泪。 清淡而温和的嗓音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响起:“新婚快乐。” 她要幸福,也好让他,这辈子都没机会后悔放开她。 第370章 万字长文 婚礼办的盛大高调,全城瞩目。 贺太太的正脸被保护的很好,却也引起了许多猜测和议论。 贺家并未公开有关于贺太太的任何身份信息,就连媒体也只能蹲守在外围远程拍照,如此盛大的婚礼,可见贺家重视程度,如若是豪门与豪门之间的联姻,必然会公开造势,给双方企业营造正面形象,涉及到股市,旗下产业风评,一场高曝光婚礼,盈利必然不可小觑。 可偏偏,什么都没有。 好像只是纯粹的用爱堆砌的婚礼。 女方家庭背景没有透露一星半点。 不少人猜测,恐怕女方是上嫁,并非什么豪门贵胄。 如此一来,避免不了各种“据说”的道听途说慢慢涌了出来。 各大社交平台都被盛世婚礼屠榜,热搜居高不下。 网民讨论的热火朝天,酸酸语唱衰的更是占据大头, [我看啊,这位神秘的贺太太不是简单人物,家世背景应该一般,不然不会不公开,但是能嫁给贺总,这女人,不是省油的灯。] [用尽手段往上爬的女人不少,这一位,成功典范!] [如果真是门不当户不对,我看这婚姻,可长远不了。] [一时风光罢了,贺总那样金字塔尖的男人,跟不上他的步伐,只靠美貌上位,迟早被抛弃。] [贺总不是有一位前妻吗?最终还不是被扫地出门,豪门男人真正深情的有几个?] [我听说啊,好像是母凭子贵嫁进去的,可不就是逼婚吗?] [那这女人迟早玩儿脱!] 热评不断。 无一例外,都是对这场婚礼的不看好,贴上了许多标签,不乏是大多数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人性本就经不起推敲,再加上从众心理,不少路人都加入了“评判”。 可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打脸,却来的又急又快。 同天,婚礼结束后的一小时。 贺氏集团官方微博发了一条以贺司樾第一视角写的万字长文。 配图九宫格。 图片里是多年以来以暗恋者角度拍摄的暗恋日常。 女孩背着光站在公园里拉小提琴的样子,女孩高中毕业典礼在人群里大合照,女孩爱吃的胡同小店,再到后来,女人拿着结婚证的背影,女人怀胎在庭院晒太阳午睡,男人握着女人的手十指相扣,一张张都是爱的痕迹。 而万字长文,则是由贺司樾本人一字一句书写。 讲述了从他少年时期开始的悸动与暗恋,一步步看着女孩成长,到失散人海再到重新相遇,再到怀揣深爱的慢慢靠近,事无巨细的写着他十几年如一日的深爱。 字字动人,娓娓道来从单恋开始到相爱过程的点点滴滴。 无人能感受不到那每个字之下的汹涌爱意。 是绝不允许爱人受到半点负面标签的维护。 狠狠的推翻了网上众多猜测与评判,狠狠地打脸了自以为聪明的一众网民。 这篇万字长文被顶上热搜。 很快,风向便彻底转变,从一开始的唱衰、不看好、质疑、再到震撼、嫉妒、羡慕、最后发展成了磕绝美爱情cp大军。 热度久居不下。 从一开始被嗤之以鼻,到被全国艳羡的贺太太。 宋温旎坐在化妆台前,一个字一个字看完那万字长文,才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去看下面的评论。 她确实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婚礼她不想曝光自己和孩子。 这样相对能安生一些,再加上温故被绑架事件,让她更加谨慎。 她毕竟是做公关出身,早就预料到了肯定避免不了对她的负面论,本来就是无可避免的,可她没想到,贺司樾竟然会让贺氏集团官方微博下场,发了这么一篇触动人心的长文。 很多她不知道、不记得的点点滴滴都被如数家珍的记录。 她内心是震撼的,也是感动的。 原来在不为人知的角落,贺司樾那样爱着她。 她忍不住不停地揉着眼睛,越揉越酸。 有些想哭。 “怎么了?”贺司樾从盥洗室出来,就看到宋温旎仰着头擦眼睛,他顿时心头一紧,快步过来俯下身去捧着她的脸检查她眼睛,“眼睛不舒服?” 对上男人担忧的神色,宋温旎吸吸鼻子,“没有。” “那眼睛怎么红了?”他还是紧张。 宋温旎握住他的手,仰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写的那篇微博?” 听到这里,贺司樾立马明白了她为什么会眼睛红红的,只要不是不舒服,他便松了一口气,薄唇淡淡的勾了勾,捏了捏她的下巴,“前几天就写好了,我知道跟我结婚,免不了会有这种问题,虽然我们是关起门来过日子,旁人说什么都影响不了我们,可我不想让你受一丁点委屈,也不想让这么好的你,被别人曲解,别人没资格那样说你,要说,也该说我,步步为营,为爱不择手段,图谋这场关系的人,从来都是我。” 他只有这样,才能够让所有人记住,他的贺太太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如何尊敬他如何敬畏他,就要如何对待他的贺太太。 宋温旎只觉得眼睛更酸了,她从未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高高被捧起,让她赢的如此彻底。 “你这样,不怕别人说你恋爱脑?堂堂贺总竟然为一个女人这样。”她目光偏向桌面放着的包。 贺司樾漫不经心挑眉,还有心情开个玩笑:“那不是更好,谁都知道我爱妻如命,我眼里只有你一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多招人,那些蠢蠢欲动的女人直接心思扼杀摇篮。” 宋温旎不由瞪他一眼。 她怎么不知道,贺司樾也有这么自恋的一面? “好了,该奖励我了吧?”贺司樾附身将宋温旎从椅子上抱起来,“老婆,洞房花烛,我想我们应该干点正事儿了。” 宋温旎被抱起来吓了一跳,手下意识一挥开。 “等等!” 桌面的包倒地。 里面小物件儿滚了出来。 贺司樾垂眸看去,他忽而眯了眯眼,将宋温旎放在床边,才附身去捡起来那东西。 良久。 他扭头看向宋温旎:“这东西是我想的那个东西吗?” 第371章 请多指教,贺太太(正文完) 对上贺司樾深邃的眸,宋温旎莫名有些难为情地摸了摸鼻尖,她嗫嚅着,“你不是已经猜到了是什么吗。” 贺司樾这才缓缓地捏紧那支东西,过了大概五秒钟才滚动喉结,沙哑地开了口:“你……怀孕了?” 他确实没想到新婚夜,会给他这么一个惊喜。 一时之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说起这个宋温旎就来气了,她也是突然想起来上个月的时候,她刚答应他复婚没多久,那天贺司樾大醉一场,他红着眼抱着她说了很久很久的心里话,掏心掏肺的,再之后就是就着酒劲儿,两个人干柴烈火,一时之间忘记了做措施,没想到,就是那么一夜,就中招了。 她记得是安全期的。 “这下好了,我怀了这个孩子,我生活质量大大降低,还会影响我的工作。”她难免有些无措。 贺司樾深吸一口气,走到她面前,“如果你实在不想要……那我们也可以不要。” 他虽然高兴这个孩子的到来,可他也更在乎宋温旎的感受。 毕竟女性生孩子,孕育孩子的这个过程异常艰难,会吃不少苦,要经历孕反,身材走形,四肢浮肿,身体承受巨大压力,以及生孩子时候的种种危险,十个月的时间,本就不容易。 他更在乎她身体状况和心理状态。 宋温旎有些意外地看他,“你同意不要?” 贺司樾放下那根验孕棒,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为什么不同意?身体是你的,孩子也是你怀,决定权在你,反正我们有温故和七喜了,儿女双全,你能少吃点苦也是好的,只是怪我,没做好措施又要让你遭受点苦头。” 做人流本身也会难受。 他觉得,自己以后有必要戒酒了。 会做一些糊涂事,事后也没想起来。 宋温旎挺诧异,看着贺司樾他表情挺坦然的,完全是从她角度出发,他不是说违心话。 其实她也就是抱怨一下。 经过小时候亲情缺失,让她对于孩子看的比较重,怀都怀了,哪里能舍得打掉。 “算你态度诚恳。”她往床头一靠,小腿往男人腿上一搭,“揉揉,以后月份大了我腿会越来越酸胀。” 贺司樾没犹豫,骨节修长的大手捏着女人小腿肉松泛肌肉,没两下,他忽而抬眸,终于反应过来,“你意思是……要留下?” 宋温旎歪了歪头,“你要不要?不高兴?” 贺司樾深深地看着她,本就漂亮的黑眸深邃的似乎要把她溺毙其中,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倾身过来,凑近她的小腹,近乎虔诚地轻吻她平坦紧致的肚子。 低沉悦耳的声音夹带几分沙哑:“高兴。” “我很高兴。”他再次重复,“谢谢你,一一。” 宋温旎没想到他反应是这样,凝重的让她都感觉到了那份珍重,她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一边打哈欠一边睡意朦胧地说,“所以,你要想方设法对我好,我这个人很难哄。” 他长睫微垂,轻轻给女人把脸颊碎发撩开,“好。” “你会一直爱我吧?” “会。” “会一辈子对我都像是现在?” 大概是快要睡了,她无意识有些娇憨。 他无声地勾了勾唇,“我保证。” 宋温旎确实累的够呛,本就怀孕,今天一整天婚礼让她筋疲力尽,现在窝在他怀里,闻着清冷好闻的淡香,更是昏昏欲睡,彻底松懈下来,迷迷糊糊说:“那行,新婚快乐,老公。” 听到这个称呼。 贺司樾眼瞳深处慢慢泛起涟漪,渐渐的荡开风暴,久久不能平息,一颗心怦然,酥麻的感觉连接四肢百骸。 他垂眸,看着已经睡着的女人。 这才缓缓俯身,在她唇边落下一吻。 看着她的眼神莫名的温柔,用很轻的语气,回应了她。 “新婚快乐,老婆。” 他想,他终于拥抱了他的救赎,仿佛整个世界在掌心的踏实感,他从未动摇过爱她的心意,十五年从始至终,从一而终,日复一日,爱意日日胜过一日。 良久。 贺司樾在她耳边,低语:“我爱你。” 宋温旎似乎听到了些,眼睛都睁不开,含糊不清地回:“喔……我也是。” 话音落下,她翻身继续睡。 窗外明月高悬,风雪飘落,卧室里壁炉冉冉篝火,映衬在她脸上,是幸福的样子。 贺司樾眉眼勾勒笑意。 在心中回应。 ——余生请多指教,贺太太。 第372章 俞慕行(番外) 宋温旎孕期反应有些大,在第二个月开始时候就几乎吃不下饭,一天吐好几回,胃里没东西却一直吐酸水,没一个月的时间整个人就瘦了一圈。 可把贺司樾急坏了,几乎公司都不去了,成天成天陪着宋温旎,把公司事务全部带回家处理。 因为太过难受,导致情绪波动很大,宋温旎脾气也越来越差,经常会把贺司樾赶出卧室。 贺司樾也明白她难受,激素波动导致,他不跟她犟嘴,被赶出来后,等晚一些她睡着了,再拿着钥匙开门进去。 一夜一夜地给她按摩腰部,双腿,让她能够睡个好觉。 看着女人消瘦,他也十分心疼。 每每看她食不下咽到反胃,他也不舒服,也会跟着胃里翻滚,他咨询过医生,说是爱的太深在乎的太重,也会跟着孕反,他倒是想要自己替宋温旎承受这些,可偏偏不能。 到了第三个月时候。 宋温旎有些胎像不稳,完全卧床养胎。 也不知道远在意大利的俞慕行怎么知道了,连夜空运回来了国外最好的保胎药,他本想扔了,可仔细想想,这对宋温旎有利无害,也就让吃着了。 可他们不知道。 飞回来的不止是保胎药,还有俞慕行自己。 黑色宾利停靠在颐和原著庄园不远处。 俞慕行身穿黑色大衣,就那么靠在车门上,微仰着下巴,看着那栋楼里亮着灯的窗。 夜灯明亮,又是一年年尾,今天是除夕夜。 他原本在港区,跟家里人吃了年夜饭。 家里亲友们打牌,放烟花,庆祝着新的一年的到来。 他却觉得心头空落落,没有个落点。 所以。 他飞过来了京市。 几乎无意识地来到了这里,有她的地方。 直到站在距离她几百米的地方,好像这个距离是他的安全区,再近点,他便会忍不住。 他把工作挪到了国外,可能是想要逃避,想要让自己完全沉浸在工作,不去想她,所以他高强度工作,不眠不休,可好像……没什么作用。 她总会见缝插针的来到他的脑海里。 他做不到完全不关注她,而妈妈也会隔三差五跟他有意无意提起宋温旎近况。 “阿旎来港区看妈了,这孩子,瘦了不少看得我可心疼了,不过她公司谈了个大项目,我由衷为她开心。” “今天阿旎来家里吃饭了,阿旎还问起你了,关心你在国外过得好不好,心里也是惦记你的,你怎么一直不联系阿旎?” “慕行,你总不能一辈子躲着阿旎吧?” 俞慕行想,一辈子当然做不到。 可他也没有任何理由来见她,他不确定,如果真的跟她面对面,自己是否能够保持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意,他是一个几乎把感情从人生规划比例里压缩到微乎其微的男人,可这一点比例,他没有保留的给了宋温旎,只给了她一个。 他甚至没有给自己留任何余地去爱别人。 他有时候甚至在想,自己真够阴暗的,竟然会在想,万一以后贺司樾对她不够好,那他会毫不犹豫带走她,会一辈子对她好,他答应了做她一辈子的后盾。 他用这个理由不停地说服自己。 可听着她正在幸福的种种,他又在庆幸,幸好,幸好他爱着的姑娘过的很好。 所以,他没有勇气出现在她面前。 在听到宋温旎孕反严重,他慌了阵脚,托人四处打听,终于高价购买了对身体无害,也最管用的药空运回来。 零点时候,全城烟花腾空而起。 绚烂烟花将整个城市照亮,映衬在他脸上。 而如今。 他甚至,连一句‘新年快乐’都没办法给她发。 只能站在距离她最近的地方。 用只有他知道的声音,淹没在烟花爆竹声之中,一如既往的温柔:“新年快乐,阿旎。” 他大概,这辈子会守着这份爱意,地老天荒。 他做不到心里有人还去耽误别的姑娘,他更做不到收回自己的感情,他想,他没有回头路了。 对他而。 这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年,也是…… 又爱她的一年。 第373章 何冰(番外) 何冰从小就被迫知道了一个道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而她家情况又属实特殊,在她初中以前,她过得是幸福的,爸爸妈妈是传统中国式父母,心肠软又溺爱,把她养的性格张牙舞爪,不知天高地厚。 小时候她性格便十分开朗外向,朋友更是一箩筐,她十五岁之前几乎没吃过苦,幸福的家庭是她的底气,明媚又热烈。 可这种日子,在十五岁以后戛然而止。 爸爸的工地出了事,爸爸被推出去顶罪,巨额债务接踵而至,平静又温馨的日子被打碎,那是她人生第一个转折点,看到了被打砸的破败的家,被追债人扇耳光扇到鼻青脸肿痛哭流涕的妈妈,爸爸的判决书,赔偿金压垮了整个家。 她的人生从那时候便走向深渊。 朋友们都离她而去,学校里充满了对她的指指点点,所有人开始孤立她。 为了还债,妈妈早出晚归,打好几分工,拼了命都要供她读书,供她继续学她最爱的大提琴,不准她就此放弃自己的人生。 她闹过,哭过,抗拒过,想要放弃学业替妈妈扛起来这个家。 可妈妈第一次打了她,说她如果选择堕落,那她这个当妈的还不如去死。 那一次,她彻底被打醒。 她从此心里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往上爬,疯狂的榨取自己的一切价值,让家里脱离困境,让妈妈不再辛苦,让爸爸沉冤得雪。 她开始变了,变得市侩而算计。 会为了赚外快,疯狂找学生补习。 那是她第一次遇到傅沉。 她第一次接触那样身份尊贵的人,长得一眼惊艳,可他性格薄凉到没有任何波澜,但他对自己弟弟极好,给弟弟最好的教育,包括找她帮忙教大提琴。 很狼狈,第一次去他家补习就下了大暴雨,她被淋的湿透,狼狈二字都不足以形容。 站在那处处造价昂贵的别墅里,她甚至生出踌躇和自卑,担心弄脏了地毯而久久不动弹。 他似乎看出她的窘迫,并不嫌弃,虽然脸色仍旧冷淡,却还是绅士地走过来亲自给她拿了新的拖鞋,“天气冷,淋了雨会感冒,不介意的话,去洗个澡再上课。” 她一直以为有钱人都是鼻孔朝天,眼高于顶,从不将她们这种社会底层放在眼里,更不屑关注她们感受和尊严。 可傅沉没有。 他冷漠却也平和,克己复礼。 甚至借给她新的衣服,让保姆给她煮了姜汤。 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失败灰暗的人生似乎有了点温度。 那一次,他没有再跟她说话。 一直在书房处理公务。 她这个人为了快速成长,那些年都是发了疯的练琴,在学校次次拔尖儿第一,所以傅沉看中她能力,一次性签了半年的补习课程。 她每周会去他家两次。 前一个月,每次都是点头的打招呼,并未再有交流。 她并非是一个安生性子,她承认自己对傅沉感兴趣,尤其他是国内屈指一数的大律师,她动了些心思。 观察了两个月,她可以确定,他没有女朋友,甚至没有固定或非固定床伴,他的生活刻板无趣到极点,像是完美的机器,只做有意义的高精密事。 每一步都有规划。 她也在好奇,如果这样一个对自己人生掌控到极点,克制到极点的男人被染上五彩斑斓的色彩,是什么样子。 让她有意外收获的,是有一次她参加完比赛,穿着比赛的礼服急匆匆赶过来给补课,毕竟回去换衣服需要时间,迟到自然会按照合同扣钱。 她不想损失一分钱。 那天恰好他也在,她穿着那条酒红色低领吊带长裙进门时候,她敏锐的发现,他的目光难得的在她身上停顿了几秒,不着痕迹的将她上下扫了一遍。 她捕捉到了。 她血液也沸腾了,那被压制的心思愈演愈烈。 她知道,那一晚,她勾到了他的心。 哪怕是微乎其微的正常男性反应。 可这个人是傅沉,他太冷静了,能让他有这种反应简直难得。 所以,她动了心思。 几乎没有放任他对她的那一丁点性趣消散,当晚便故意将人堵在卫生间,妖艳贱货的能耐她捻手就来,故意崴脚往他身上扑。 傅沉只是静静垂眸看她,单手扶住她的腰。 何冰佯装无措,“不好意思,我第一次穿高跟鞋,不太驾驭……” 傅沉面色不波不澜,以他角度,正好能够窥见女人低领下微妙风光,他甚至不贪恋,视线只落在她脸上,“是吗?” 他又弯下腰,语气不变,“那一个小时前,我站在阳台上看到从别墅大门口稳稳快跑到我家门口的人是谁?” 何冰第一次翻车。 她心想,这男人真不给面子,知道了也不懂装不知道。 顺水推舟接受她的投怀送抱不好吗? 她第一次明白了他多难搞。 傅沉对美色完全经得住考验。 然而,傅沉没打算翻篇,松开她后语气也归于平静,“我不想惹麻烦,请你来是给我弟弟上课,可你心思似乎放在了别的地方,不见得会好好用心教他,合约解除,我会多付你三倍薪水。” 何冰没想到,他竟然还想辞退她。 她第一反应是生气,很快又是惊奇。 这个全世界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的世界里,有他这么个护鸟专家实属难得。 男人最好的嫁妆,可不就是贞操? 她更满意了! 更何况,她本来就是想要让他帮爸爸打官司,当然不能轻易被赶走。 色诱不成,她也爽快的退一步,“我绝对不会再对傅先生冒犯一点,我也会收了所有想法,保证好好教,让他下个月比赛拿奖,如果没有,我就走人,行不行?” 傅沉只双手抄兜看她,“你的眼里仍有野心,要不要照照镜子?” 他看得出来,这个女孩不是省油的灯,那双眼太亮了,亮的灼人。 何冰笑了,“傅先生不敢留我?我都保证了不会再对你动心思和行动,你还要赶我走,是怕自己没自信把持住?” 傅沉怎么会不知她拙劣的激将法。 只给了一句忠告,“一个月后,我弟弟比赛拿不了奖你走,薪水全部退回,你敢赌就留下,不敢就现在拿钱离开。” 何冰确实怂了一下。 毕竟有可能两个月白干,薪水全部退回,那可是十万,会要了她的命。 可她这人见不得这些资本家的傲慢,硬是应下,“没问题。” 她还没有机会提爸爸的事,当然不能离开。 可她没打算安分。 从那之后,她每次来补课,傅沉每次都在家,她也确确实实没再靠近他半步,没有搭讪一句话,就认认真真补习。 可她…… 次次穿着热辣奔放的衣服,次次不重样。 次次都是挑选他类似红色吊带裙喜好。 每次回房间补习就穿上外套,出来去上厕所喝水就脱掉,每每都是隔着好几米距离在傅沉眼前晃悠。 像是索命的妖精,可她又无辜的很。 时不时弯腰弓背露出漂亮事业线,要么趴在桌子上展现勾人腰臀比,要么露出一双白而笔直大长腿,偏偏她就是不理他,也不跟他说话,让他无错可挑。 傅沉从前几次的漠然,再到后面几次的微蹙眉心,再到看书翻页的动作也久久不动。 他在想。 这个女人,确实不是省油的灯。 放肆又让人无可奈何。 他想,他很不喜欢这样的女人。 第374章 宫宴(番外) 再见宫宴是在宋温旎生孩子那天。 宋温旎平安生下了一个男孩,健健康康的,六斤七两。 取名叫贺思慕。 温故、钟情、思慕,似乎都是贺司樾表达爱的方式。 何冰很羡慕,看着宋温旎终于有了安稳幸福的生活也很安心。 只是,她自己好像一直流离失所,漂泊不定。 从医院出来那一刻,她看到了台阶上正在被女孩要微信的宫宴。 他一直很受欢迎,何冰没打算打招呼,转身要走。 宫宴却看到了她,不知跟女孩说了什么,便穿过人群快步朝着她跑过来,一身少年气,好像眼里只有她一样,从前他就是这样,可他只是戏演得好。 “何冰!” 何冰被迫停下:“有事吗宫先生?” 宫宴对上这样的目光,心尖儿一扯,他抿唇,“我没给微信。” 何冰只是淡笑:“你跟我解释个什么?” 宫宴蜷了下拳头,“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不想你误会。” 何冰皱眉,实在没想到他事到如今还能张口就来:“宫先生,你喜不喜欢我那是你的事,我确定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的牵扯是真的,现在你是阿旎的哥哥,我没法闹很难看,所以,请你也别打扰我的清净生活。” 她转身就走。 宫宴急了,他也不想要什么面子,他只知道,他是真的爱上何冰了,他不想错过她。 他立马抓住何冰的手腕:“我重新追你好不好?冰冰,我……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我有诸多不好的地方,我会改,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心。” 他这人从不在意什么男人的颜面,他只知道,真心喜欢一个人就要争取,要考虑好一切,既做了决定,他就不会让她失望,他会从一而终,只坚定她一个人。 何冰抿唇,低头看了一眼握着自己的手,宫宴甚至没用什么力气,也是怕唐突她、弄疼她。 他还是那么细致贴心。 可…… 她不信了。 何冰挣开他,语气已经没了什么变化:“那我就给你一个态度,我和你不可能了,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男人都一样。 都会权衡利弊,她曾经都太被动了,只要他们不爱她了,她就无计可施。 到最后,只能被动的被判死刑。 被放弃的彻底。 从来没有人坚定的选择过她。 傅沉是,宫宴又有何不同? 她走的坚定。 宫宴没再追,可他还是对着她背影低低说:“那我就守你一辈子。” 反正他什么都没有,耐心最多。 何冰没想到,宫宴是认真的。 她因为上班三餐不规律,从那之后,每天等她到公司时候,桌位上就已经放了餐盒,标注了早餐、午餐、下午茶点。 每一个精致的盒子上都贴有标签:好好吃饭,注意身体。 没有署名,可她知道是宫宴。 他知道现在她不想见他,他就不出现。 可三餐风雨无阻。 每每她都毫不犹豫扔进垃圾桶。 公司小助理还十分可惜:“冰姐,他对你好好哦,你真的不吃?” 何冰波澜不惊:“不会坚持很久的,没必要庸人自扰。” 可直到,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半年…… 日日风雨无阻。 何冰都有些捉摸不透,为什么他会坚持这么久。 直到第五个月。 她才第一次尝了尝宫宴亲手做的饭菜。 不难吃,甚至是美味的。 都是养胃的食材,他知道她有胃病。 但她仍旧不愿意搭理他。 她仍旧坚信,男人不过是有所图,演戏也不会长久。 再后来,每周一束鲜花,花里面每次都放一张照片,是他日常生活的记录,自拍居多,有些自恋。 又坚持了半年,宫宴越来越大胆。 他开始亲自送温暖上门。 经过一年持久战,他没有一刻是不耐烦的,哪怕面对何冰的冷脸,他仍旧笑的包容。 就连公司小姑娘们都羡慕的不行:“冰姐,冰川都该融化了!哪儿能找到这么好的男人啊!” “就是!给别人怕是都谈了一桌了,他好专情!” 何冰只将人撵走:“小姑娘懂什么,这么容易被男人骗。” 可她心里也是清楚的。 宫宴做的够多了。 甚至负责起了她家里的事宜。 爸妈头疼脑热都是他照顾,甚至比她这个亲女儿都更加上心。 妈妈无数次试探她口风,话里话外都是夸:“那么好的孩子,你怎么就看不到呢?” 何冰当然看的到。 可是她害怕了。 有傅沉的权衡利弊的放弃,有宫宴的欺瞒,她真心从未被珍视过。 也从未有人对她从一而终的坚持过。 她每每只能敷衍:“我心里有数。” 可她不确定。 宫宴似乎就愿意耗在她身上,他的世界似乎真的只剩下她,明知道她一次次的拒绝和推远,他像是明白她的顾虑,一次次跟她说:“没关系,我等你想通的那天。” 她那时候总是在想。 他能做到那种地步吗?他究竟能坚持多久? 可,这样的日子,就这么过了三年。 整整三年,宫宴一如既往。 就连刚刚懂事的思慕都不止一次偷偷跟她说:“冰冰姨姨,舅舅好喜欢你哦,跟爸爸喜欢妈妈一样!” 思慕才三岁,都能看得出来。 全世界都在告诉她,宫宴爱她,爱的人尽皆知。 就连宋温旎都语重心长地跟她说:“活的太拧巴不是好事,你应该正视自己的内心,问问自己,对他真的没爱了吗?” 爱吗? 她不止一次在问自己。 正如此刻。 她看向路边刚刚从车上下来的男人,他迎着风雪而来,怀里揣着什么东西,快步朝着她而来,眼里满是笑意的递给她:“你最喜欢的糖炒栗子,还热着,很甜,心情会好。” 何冰看着他,细细想着。 多久了呢? 三年零三个月了吧。 他就这么守着她这么久,没有任何怨。 哪怕她一辈子不点头,他都甘之如饴一样。 原来,被人坚定选择是这样的感觉。 宫宴跟傅沉确实完全不一样。 傅沉只会用他认为好的方式解决问题,从不问她愿不愿意,他也从不会像宫宴这样认定了一个人就死缠烂打,哪怕深爱都藏在心里。 而她,从来都是需要毫不遮掩的爱。 不用猜的爱。 这一刻。 何冰捧着那包栗子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忽然就觉得眼热,“后悔吗?” 宫宴一愣,看她想哭一下子急了,急忙去给她擦眼泪:“怎么了这是?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 何冰看他手忙脚乱不知所措的样子,忽然就又笑起来:“没有不开心。” “那怎么了?” 她低头看怀中的栗子,用很轻的声音说:“因为很幸福。” 宫宴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对她的爱坚贞不渝。 他跟任何人不一样。 他,给了她曾经不曾拥有过的坚定。 告诉她,她是值得被爱的。 她想。 她不再害怕了。 所有都是过去式了,而宫宴,是她的将来。 她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