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不想做殿下[星际]》 1. 第 1 章 星际战争总是会影响到很多地方,间接的,直接的。 “荣光帝国正积极与卡若联邦展开和谈,讨论兽潮的走向...” “天极帝国宣布与荣光帝国决裂,将在玫瑰星系附近展开和平演练...” “木尔星系海盗日益泛滥,卡若联邦于此南线作战陷入海盗和兽潮的两面夹击中...” 老旧的通讯器吱吱呀呀报道着星际热闻。 而通讯器的主人,一个枯瘦的女人正背着一个硕大的背篓,孤身一人,在垃圾场里分拣废品。 等她分练完后,女人就会按她每天固定的流程,把那些还有价值的废品放在身后的背篓里,背到回收场去赚取信用点。 每天如此,一成不变,枯燥无味。 但就在女人不知疲倦地翻找废品的某一瞬间,她突然听到了一道微弱的声音...... —— 粤海区临海市希望小学,五年级部。 教师办公室。 “诶,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老师看你,每次都在练习精神力的时候睡觉就算了,但是你怎么还能在精神力考核的时候睡觉呢?” “你这样怎么能通得过初级考核,取得毕业证明去中级学校?” 低马尾班主任双眼疲惫地看向眼前正襟危坐,认真听讲的女孩。 她不禁头疼了一瞬,心想,看着挺乖的,但是谁能想这孩子,敢在毕业考核时睡觉呢? 天知道,她从监控里看到中这孩子,在精神力考试时倒头就睡的崩溃感! 李昭昭知道班主任念叨的是什么,但是这件事她也很无能为力。 她当时才刚摸到那考试头盔,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就扑面而来,彷佛像养了一堆虫子一样,一摸到那头盔,那些虫子便迫不及待地从她的身体里,骨髓中钻出来。 还没来得及抵抗那股窒息的疲惫,李昭昭便两眼一黑了。 醒来的时候就看见赶来的班主任一副仿佛天塌了的神情。 “老师,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在考核场上睡觉的。” 李昭昭真诚地看向班主任,诚恳道歉,甚至还站起来鞠了个躬。 被打了一套道歉组合拳的班主任:...... “行了,行了。” 班主任用手揉了揉疲倦的双眼,然后从抽屉里掏出几颗糖果放在李昭昭的手中,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 “老师也不是故意要批评你,老师也知道你的情况。” 但她没想到,李昭昭在这种重要考试上也能睡过去啊! 她以为平时李昭昭在精神力训练上睡觉,是因为精神力训练太耗心神了。毕竟一节精神力训练课程下来,教室里也会睡倒一大片。当然,次数多了,她也察觉出不对,带着李昭昭去校医室检查过,一切正常,同时又提醒昭昭家长,带昭昭去检查。 得到的答复也是没有问题。 但考试,怎么能和平时一样啊!你再困也要撑起来啊!怎么能两眼一闭。 啊,好舒服啊~这样子呢! 班主任甩了甩头,甩掉这些奇怪的想法,回归现实,轻叹一口气,接着说。 “老师不是想苛责你,只是担心你这次初级考核通不过,毕竟精神力考核是最容易拿分的一个项目,后面的野外考核是很难拿到分的,还有,我也提醒你,别也在野外考核的时候睡过去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班主任揉搓眉心。 “老师,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在野外考核上睡觉的!” 毕竟李昭昭知道自己这个怪病,所以她保证不了下次不在精神力训练或者考试上睡觉,只能避开这个话题。 她自己暗地里也试过很多好招、老招、阴招来解决她的这个怪病,但无一例外,她每次都借此获得宝宝般的睡眠。 不过她绝对不会在野外考核上睡觉,毕竟她现在已经好像考砸了一门考试了。 如果综合考核通不过就得留级重修。 她是一定都不想留级重修的! 因为她一旦留级重修的话,那么接下来她叔叔阿姨们一年都要来调侃她了! 可能以后见到她李昭昭第一面,就是,“哟,这不是我们留级重修了的昭昭吗~” “昭昭~怎么留级重修了啊~” “昭昭......” 如临耳边,那简直是魔音贯耳,夜深梦回都会被惊醒啊! nononono,她不要在叔叔阿姨面前丢尽脸面啊! “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两天后的野外考核你注意一点安全,尽量快点找到你的监护人。” 听到保证的班主任调整了一下情绪,低头再次看向李昭昭,用手指了指门口示意。 李昭昭会意,准备离开,但在踏出去的第一秒,她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重新转过头,认真地发问。 “那老师,你这次还请家长吗?如果要的话,我先和他们商量一下,谁有空,行吗?” 本来已经调整好的班主任,听到这句话,脑门上莫名传来一股强烈的突突感。 不经意间,又想起了第一次请李昭昭家长来的场景。 轰隆隆的,一下子从外面冲进来十几多号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整的跟个菜市场开大会一样,叽叽喳喳,鸡飞狗跳的。彷佛她是什么唐僧,进了盘丝洞。 还有一些长得对人不怎么友好的家长,搞得她一开始还以为她被资本做局,光天化日之下要被套麻包袋拎起来用鞭子拷打呢。 再接下来,在说明问题,讨论的时候,那可真是太异彩纷呈,鸡飞蛋打了,弄得场面极度混乱,让她不想继续过多回忆。 思及此,她拖着怨鬼般的眼神看向她的学生,淡淡一笑说。 “你猜?” —— 我怎么猜? 李昭昭蹲在校门口边上,安静地思考这个很哲理的问题。 结果她看天看地,盯着看那些从悬浮车下来接小孩的家长,也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 所以老师究竟要不要我请家长呢。 索性她就拿出通讯器,点开她偷偷下载的某一本目录。 闭上眼,心里默念着,如果点到单数章节就叫家长,点到双数章节就不叫家长。 于是她一点,张开眼,单数。 于是不信邪李昭昭又闭上了眼,一点,单数。 李昭昭又又闭上了眼,一点,单数。 ....... 在她不懈努力之下,终于一次闭眼中点到了一张双数章节。 对此李昭昭喜极而泣,心想道:这就是天意让我不叫家长。 那这样的话,她就不叫家长了。 嘿嘿。 就在李昭昭准备顺势放好通讯器,站起身准备去她的下一个目的地时,通讯器里弹出一个视频通话。 李昭昭接通了它。 界面的通讯频道立马浮现出一个干练的中年女人身影,她目露笑意地开口。 “昭昭,你放学了吗?今天是我来接你,你待会在平时约定好的地方等我,好吗?我可能要迟点到。” “啊,王姨,你今天不用过来了,我今天自己回家,顺便还去一趟铂金医院。” 李昭昭报备出自己待会的行程。 “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要我现在陪你过去,一个人还是太危险了。” 对面的王依蹙了蹙眉。 “没关系的王姨,铂金医院离这里不远,而且治安也不错,我也开了定位,要是有什么事我就立马报警。” 李昭昭看她一向谨慎的王姨还在犹豫,她直接使出大招。 “求求你了,王姨,求求你了,这可是我一心一意的请求。王姨你最好了!你的好就像是天上的太阳,让我浑身暖洋洋的。没你不行!而且我最喜欢你了!王姨~”附带一个抑扬顿挫的小尾音。 昭昭表示满意,昭昭表示骄傲。 “诶,行了行了,你这孩子,注意路上安全啊,有事直接打你伯莱叔叔电话。”王依无奈打断她浮夸的演技。 “好耶!王姨天下无敌第一好!” 嘿嘿,可以去找她的预定监护人了!毕竟她可是准备了计划呢! —— 铂金医院,三楼,精神重症房。 c315单间。 一个脸带斑痕的男人,从噩梦中惊醒。 他猛地直起身,满是伤痕的手用力掀开蓝白纹的病床被,却猝不及防牵扯到满身的伤口。 连带着一圈圈精神海震荡的痛苦,让他仿佛又看到了战友们为了掩护他撤退,而一个个被兽潮吞噬啃食的惨烈身影。 “布列恩少校,您还好吗,是否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接到监测警报赶来的护士,看见眼前男人满头大汗的摸样,关心地询问道。 “请给我来一只精神镇定剂,谢谢。” 布列恩听到护士的询问,强忍着身体和精神上的痛苦回复。 “哦,好的,请您稍等。” 随后,布列恩就听到护士走出去的声音,步履匆匆,似乎是往值班室去了。 同样的,布列恩靠着他那训练出来的敏锐听觉,听到隔壁房间乃至更远的房间传来各种压抑痛苦的声音 。 他闭了闭眼,曲下腰,双手抱着头企图来减轻他的痛苦,可是都没用。 身体的感知在逐渐的抽离,迷茫的意识跌入一片可怖的阴霾里。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似利剑刺破沉沉迷雾,出现在布列恩耳边。 “布列恩叔叔?你好啊!你好啊!我又来啦!” “嗯?” 布列恩下意识应了一句,却在下一秒抬眼之时,猛然间撞入一双带有笑意的金色眼眸里。 “布列恩叔叔,你怎么不理我啊,我都在旁边蹲着看你好久了。” “而且你当时还这样这样。” 清醒了些许的布列恩看着眼前熟悉的黑发金瞳的女孩朝他笑着挥了挥手后,就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学他刚刚的动作,边学,边偷瞄他笑。 布列恩感到有点小无奈,但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大脑的疼痛似乎也消退了很多。 “你怎么来了。” 李昭昭看布列恩好像没那么难受,就拿出班主任给她的糖果,一颗一颗放在病床边的柜上,说。 “我最近都在考试,现在考完精神力考核就顺道来看看你。而且刚才我趴在门口看你的时候,你都没有理我,整个人一动不动的,所以我就直接进来啦。嘿嘿。” “是在初级考核吗?” 布列恩支撑了一下身体,思考了一下说。 毕竟他第一次见这个女孩时,她已经是五年级了,按理说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已经是帝国统一初级考核的时间了。 帝国学制,是五年初级,三年中级,五年高级。 初级学院一般都是教授的是初级理论知识和简单的实战技巧。 每个大阶段之间都会有一个毕业考核,必须通过才能进入下一个阶段的学习,否则就要重修。 毕业考核一般分三个部分:基础理论考核,精神力考核和野外考核,最终成绩取三部分的综合评价。 “嗯嗯,不过我在精神力考核上睡着了。” 李昭昭很不好意思地说。 “不过,我还是觉着我能通过的,哈哈。” 虽然后面的话李昭昭越说越小声,但没关系,她有无比膨胀地自信! “......” 布列恩沉默了一下,他这么多年来从没有听说过能在精神力考核上睡着的,毕竟每个精神力考核的考场里都会放上许多振奋精神力的星兽晶。 “没事,放平心态好好考下一个科,嗯......初级考核很容易通过的。” 布列恩绞尽脑汁,才想到这几句话,干巴巴地安慰道。 “不过,你找到你的监护人了吗?” 每个毕业考核的野外考核里都需要一个自找的监护人,和监考员,考场智能AI一起留在场外,观察学生考核的情况。 这其中,监护人是最重要的一环,如果说监考员和考场智能AI是按面覆盖,防止考核中大部分的危险,监护人就是按点,一对一对接考生,以防考生考核出现极个别微小难以察觉的严重灾难。 做好保证考生安全三重保障。 特别是初级考核,年龄段大部分偏小的学生,监护人选择尤为重要。 当然,考生家长可以担任,但大部分家长为了保证自己孩子的安全,会去找专门机构聘请一个综合能力较高的人或者信任的人做自己孩子的监护人。 “没有,所以我想请布列恩叔叔做我的监护人可以吗?” 李昭昭像被触发了关键词一样,开始不停地叽叽喳喳和从她背来的书包里掏东西。 “如果你做我的监护人的话,我可以给你,我最近最喜欢吃的小零食。” “还有我最近最喜欢看的漫画书!” “还有我最近最喜欢的我画的画!” 布列恩看眼前黑发女孩兴冲冲掏出她五花八门的小玩意,铺满他单调的病床,不禁好笑问道。 “如果我不答应呢?” “嗯?” 李昭昭抬起头对上布列恩那张巨大斑痕横过鼻梁和右眼的脸,毫不害怕,反而眨了眨金色的眼眸,笑着说。 “那,这些东西就都是我送给布列恩叔叔的礼物!嘿嘿。” 布列恩顿了顿,仰起脸笑骂道。 “你这孩子。” “好吧,那我勉为其难帮帮你吧。” “好耶!布列恩叔叔最好了!布列恩叔叔心肠天下第一好!哈哈。” 嘿嘿!拍马屁通!李昭昭内心哼哼地为自己简陋的计划打上满分的符号。不错不错。 布列恩看着某个嘴角似乎要翘到天上去的李昭昭,一脸无奈。 2. 第 2 章 李昭昭坐上王依的悬浮车时,暮色已经昏沉。 但星博论坛上热闹非凡,每一秒几乎都有新帖子刷新出来。 【天海星中心区玫瑰大道,一夜之间开满了不知名的白花,目前天海星专家正在与帝国研究院展开激烈探讨...】 【帝国东南区疑似出现小型兽潮......】 【有人称,帝国东南区天水星上看见了第一军团......】 【陛下巡游东南区,下个目标天阳星......】 每一个帖子后面都带着一个火爆标志,李昭昭用着光脑不断刷新着论坛,看得津津有味。 坐她斜前方开车的王依,看了她一眼,斟酌开口。 “昭昭。” “嗯?” 李昭昭听到王依喊她名字,乖巧地放下光脑,抬头看向王依。 “我听老师说,你好像在精神力考核上睡过去了。” “哈,这个啊,王姨,你都知道,是老毛病了。我就是控制不住。我也没有任何办法。” 王姨沉默了一下,接着开口。 “昭昭,没事的,只是一个小小的精神力考核,初级考核还是很好通过的。不用太过于担心。” 作为李昭昭的家长之一,从昭昭开始精神力训练之后,就发现了这个问题,那就是昭昭似乎很难进行精神力训练。或者说,昭昭的精神力永远都在无序地运动着,无法进行有序的操控。 他们带昭昭去找了很多家医院,得出的结果都是无其他病状,可能是患者年龄太小,无法有效调度。 换句话就是说无大病,这个阶段孩子普遍特征,别太担心,解决办法就是全靠病人自己去悟。 这样无序的精神力,大部分都无法有效使用,只能进行一下简单的精神力控制,比如展开防护罩这些。更多精细的,都要通过训练。 “嗷嗷,我觉得没事的,小小考核还难不倒我!” 虽然我快要缴械投降了,摇上我的小白旗了。李昭昭内心欲哭无泪,但是面上不显。 王依转头看女孩安抚的笑脸,叹道。 “好吧,对了,我和你的叔叔阿姨们讨论过了,等你考完了,我们带你去天阳星附近的天木星玩上一圈,怎么样?那里可是出名的森林星球。” “好耶!” 李昭昭欢呼,可是忽然之间又想到什么,说。 “但我看网上说,这段时期东南区出现了小型的兽潮,会不会不太安全。” 毕竟他们现在所处的星球是天蓝星,在帝国东南区。 新闻报道了东南区会出现小型兽潮后,整个东南区星系的星球战备就紧张了不少,跨星球旅行要求更是严格了几个层次。 “我跟你叔叔阿姨们研究过了,那波小型兽潮基本在天水星附近,跟天木星不知道隔了多少个星系。那些兽潮就算会瞬移,也到不了天木星,除非它们会空间跳跃,反正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听说过会空间跳跃的星兽呢。而且我们陛下下次在天阳星巡游,那么天木星肯定会有很多节目和优惠。” “嗷嗷嗷。好的。” 李昭昭捧着脸,似懂非懂地听着。 就像她不懂为什么不会有会空间跳跃的星兽。 也不懂为什么那个陛下去的是天阳星,为什么天木星会有很多节目和优惠。 “对了,昭昭,你找好监护人了吗,我们找了几家专业的机构,看中几个不错的人选,你要看看吗?” “或者你看你云姨也不错,不过她现在还在军队里面。” “你是什么想法呢?叔叔阿姨都看你的选择。” 李昭昭听到这句话,决定坦白说。 “王姨,我已经选好监护人了,是我常常跟你们说的布列恩叔叔。” “嗯?布列恩叔叔?” 王依回忆了一下,记起这好像是昭昭刚上五年级,去做铂金医院的志愿活动时帮助的一个叫布列恩病人。 自那之后,昭昭嘴上就常常提起那个布列恩,还常去帮助他。 导致当时有几个比较怕昭昭识人不清,会被人带上歧途的叔叔阿姨,直接卧底铂金医院,明里暗里考察那个布列恩的品性,生怕他是个老毕登。 他们咬牙切齿,卧薪尝胆地考察了好几周,发现这布列恩是品阶不低的少校,能力不错,是从前线下来退下来修养的,没什么大的问题,他们才放心下来。 一开始,王依还以为昭昭是去铂金医院领志愿时长呢,没有多想。 没想到,昭昭是去找那个布列恩做她的监护人了。 “那他同意了吗?” “嗯嗯,我觉得他绝对行。而且,这次考试我保证一定顺利!” “行吧,我去和他们说一下,那你好好准备接下来的野外考核,有什么需要准备的,要跟我们说,知道吗?” “知道!美丽大方的王依女士!和我善良可爱的叔叔阿姨们!” 李昭昭扬起笑容,用双手小小比了个心。 王依通过后视镜看到这颗小小的比心,同样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 某处,东南区星域,一艘全身漆黑的小型星舰上。 一个身形高挑,穿着帝国纯黑制服,披着单边金色披风,黑发凌乱的青年正沉默地靠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枚帝国徽章。 徽章纯金镶边,左上方是盛大永存的辉日,而辉日之下,则是一柄利剑从中无情穿透吞食自身尾巴的衔尾蛇。 “上将,我们已经逼近天蓝星了。我们是否要直接通知天蓝星军方?” 下属恭敬站在一边,低头汇报工作,不敢抬头看向青年漆黑的瞳孔。 “......” “上将?” 沉默蔓延了几十秒,就在下属感受那股无机质的眼神要穿透他时,青年终于移开了目光,开了口。 “不用,直接登陆。” “那,陛下那边是否要报备一下?” “......” “上将?” “不必,他早已知晓。” --- 李昭昭告别王依,回到家时,天已经全黑了。 等她在自己洗涮完,给她一众叔叔阿姨们报完平安,聊完日常,还要回应完关心自己的同学,朋友,给通讯器光脑充电后,已经到了她日常上床睡觉的时间。 但李昭昭这次没有直接上床,而是去洗了一块抹布。 回到她自己的房间,挨个拿起她桌面上的相框一一擦拭。 擦一个,李昭昭就嚎一声。 “呜呜呜,黄姨,你一定要保佑我考核顺利啊,昭昭不想重考啊!呜呜呜呜。” “罗杰叔叔,你体术这么好,赶紧托梦救救昭昭吧!呜呜呜,昭昭这次考不过就要留级重修了!呜呜呜呜。” “呜呜呜,安姐姐,你成绩那么好这次也请保佑昭昭考核通过吧,拜托拜托!下次去看你一定给你带你最喜欢吃的小零食!” 嚎的那是一个惊天地泣鬼神,鬼哭狼嚎的凄凉小曲。 ...... 擦完不知道多少个新的旧的相框后,李昭昭看向最中间那个相框,用手轻轻地拿起,熟悉地擦拭它 “妈妈,你放心,昭昭一定不给你丢脸,我一定能通过毕业考核的。” 说着,李昭昭抽了抽鼻涕,撇去一把脸上的眼泪,朝相框里老旧的相片漏出一个滑稽的笑。 相片里的女人枯瘦,眉眼刻薄,看向镜头的眼神凶狠,嘴唇紧抿,但她的手上,却牢牢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眉眼带笑,黑发金瞳的宝宝。 “行,大功告成。” 李昭昭收拾摆好最后一个相框,关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心想,这次一定没问题了! 就算野外考核那天是我一周中最倒霉的星期五,我也不怕了! 好,睡觉! ..... . 翻身,数羊...... 等等,数到第几只了...... 算了,翻身,在床上尝试扭成蛆...... 尝试失败,还是睡不着。 李昭昭干脆睁开眼,跳起来,在床上噗呲噗呲打了一套不标准版军体拳,再躺下。 最终还是睡不着。 李昭昭认命般地重新爬起来,坐在床上,扭头看向窗外满天的星星,习惯性地开始一个个数星星。 却发现窗边有什么在一闪一闪发着绿光,李昭昭壮着胆子凑近一看,是她出生就带着的手绳,中间别着一颗剔透晶莹的绿宝石。 “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丢了呢。” 李昭昭小声嘀咕。 毕竟一次大病后,她莫名其妙找不到她的手绳了,她还以为丢了呢,伤心了很久。 没想到这次又莫名其妙找到了,真是莫名其妙给莫名其妙开门了。 要找的时候,死活找不到。不找的时候,又砰的一下,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几番胡思乱想后,李昭昭伸手抓起那条手绳,重新把它带在左手上,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再乱不见,我就会小发雷霆,让你狠狠待在小角落里吃灰!” 实际上,每次都是某个人带着不舒服了就开始随便乱丢。 手绳服服帖帖的,中间的绿宝石一闪一闪的,似乎在回应李昭昭的话。 李昭昭知道睡不着了,打开了窗边的小灯,从枕头下摸出袁姨送给她的旅行纪念册看。 翻开,就是熟悉的旅行风景照。 接下的就是袁姨熟悉的评论:卧槽,这花还能长在海里,还这么多,下次带昭昭来看看。 李昭昭看着看着就笑了,这夜的风呼呼的,她没有关窗。 那风便也随心地静谧地顺了些并不皎洁的月光,搅动女孩半长的黑发,流过她那金黄色的瞳孔里,万物安静。 --- 次日,希望小学操场。 “记住,这种防护罩要注入足够精神力才能激活,而且它强度的高低取决于你们精神力强度的高低。” 说着,高大强壮的授课老师把精神力注入展现在他学生眼前的一块手环里。 手环一感受到精神力,不断膨胀变大,随后它的摸样也开始不停的变换,解离,最终重组成一个网状的防护罩。 学生里瞬间有人发出惊呼,或者投以火热的目光。 但下一秒,授课老师直接泼了他们一盘冷水。 “但,大部分初级考核考生的精神力强度都不足以激活它。包括你们也是。” 这话一出,霎时间让刚刚大部分内心火热的学生,心凉一片,哀嚎另一片。 每年熟悉已经这套流程的授课老师,老神在在安慰他们道。 “当然,你们也不用过于担心,考场上会给你们发其他类型的防护罩,老师只是希望你们在考前,多熟悉一下这种类型的防护罩。万一用上了呢?” “行了,每个人都拿一个,散开去练习,不懂的再来问我。” 授课老师不再管底下学生何种情绪,直截了当下了命令。 学生们一个个排队去领这种精神力型防护罩。 李昭昭拿到手时,已经有很多人在摸索尝试如何像授课老师那样打开防护罩。 只不过没有一个人成功。 李昭昭倒是不急,拿了手环后,就找了个远离他们练习的地方蹲着,摊开抓着手环的手心,睁大眼睛,直溜溜地盯着这手环,想看看它有什么特别之处。 结果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没有看出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普通一流云纹状巧妙衔接在一起的手环。 为什么注入精神力就能把它变成防护罩呢? 算了,让我先试试。 思及此,李昭昭准备调度她的精神力进入手环。 忽然,身后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3. 第 3 章 “昭昭,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久。” 李昭昭转头一看,是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宋晨晨,绑着双马尾,红发蓝眸,手上同样拿着和她同款的手环防护罩。 李昭昭不好意思的一笑,说。 “我也没想到你也在这节课。” 因为平时她们是不同班,一般课程安排撞不到一起。 “诶呀,我们班老师临时出差了,所以我们班的课刚好就被2班的老师代了,刚好和你一节课,就想着来找你,结果没想到你走这么远。” 宋晨晨边走近李昭昭身旁,边解释道。 “哈哈哈,我是想找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容易集中注意力。” 这样的话,我也能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研究这防护罩有什么特别之处。 李昭昭默默想着,只回复了朋友前半段话。 宋晨晨点了点头,好像听进去了,但下一句话直接戳她朋友的痛脚。 “是吗,那我来的时候,怎么看见你蹲着,鬼鬼祟祟的呢?不会是想这防护罩有什么特别之处吧?” 李昭昭:“......” 可恶,被读心了。 宋晨晨看李昭昭一脸被说中心事的样子,勾了勾嘴角转而问道。 “听说,你在精神力考核上睡着了?” 李昭昭:......怎么感觉谁都知道这件事。 昨晚已经有n个人安慰她这件事了。 “嗯......” 被反复鞭尸的李昭昭闷闷回答。 宋晨晨见李昭昭一脸吃瘪的摸样,解释道。 “主要是你当时被监考老师抬出去,路过走廊的时候,整个年级都看见了哦,而且你当时还边睡边流了口水。” 李昭昭:“啊?” 她以为是班主任又拿她做典例了,没想到是她自己本人亲自丢的形象,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这不能阻止她社会性死亡了。 难怪昨晚,他们的语气那么小心翼翼,仿佛害怕伤害到她脆弱的心灵。 呵呵。 李昭昭小小的年纪,大大的沧桑,像一条被反复鞭打的咸鱼,内心狗狗头双眼流下两条宽宽的面条眼泪。 错付了,全都错付了。 “不过,昭昭你每次都在精神力训练上睡觉,这次精神力考核又睡着了。你的精神力真的没问题吗?” 宋晨晨担忧的声音唤醒陷入自闭的李昭昭。即使昭昭每次都会肯定地告诉她没事,但她还是忍不住多想。 李昭昭面对这个熟悉的问题,摇了摇头,还是以往那个说法。 “你都知道的,晨晨,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了。我那个怪病我也没办法控制。” 宋晨晨沉默了一下,她何尝不知昭昭的怪病对她的影响? “但,你也不用太担心嘛,起码我简单的精神力控制还不错?” 说着,李昭昭慢慢抬起了她的左手,像平常一样开始调度她无序的精神力,如变戏法一样。 李昭昭的左手上渐渐出现了一个简单螺旋状能量团。 随着李昭昭精神力的输出,它不断变化形状,变成云朵,小树,石头...... ...... 最终在李昭昭有意控制下,变换成了一颗嫩绿色的小芽,与左手手绳上的绿宝石相互辉映。 “你看,我简单的精神力控制不错吧。” 一边旁观的宋晨晨早在李昭昭变换出小树时,便想惊呼出声,但怕打扰李昭昭控制精神力的输出,就按捺下激动的心情。 控制精神力的时候,一般要保持内心冷静,沉稳,如果突然间被让人打扰,中断,容易导致精神力不稳。即便是最简单的精神力控制。 此时,宋晨晨见李昭昭的精神力显像稳定成一颗小芽,才惊呼出声。 “哇,昭昭,你这还藏了一手啊。” 按理说,没经过精神力训练的,对精神力的控制都一言难尽。 毕竟精神力这种东西玄之又玄,很难摸得准它的关窍。 更别提,以她对昭昭的了解,一上精神力训练课就从头睡到尾的,没有上过一节真正意义上精神力训练课的来说,昭昭对这精神力的控制绝对有天赋。 李昭昭左手托着精神力小芽,听到朋友真诚的夸奖,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那是,我可是博览群书的钮枯禄氏.李昭昭.玛丽苏!” “???” 宋晨晨嘴角地抽了抽,没好气地道。 “那你可真会顺杆子往上爬!少看点你的吧!” 这么一说,李昭昭更骄傲了,还挺了挺小胸膛,像只高傲的天鹅扬起脖子,自豪道。 “那也是我的本事!说明我特别能爬!热爱攀登。” 宋晨晨:......我没给你一点花生米呢,你怎么就喝醉了! 不过,不能进行精神力训练,确实会让人很难受。 宋晨晨还是伸手拍了拍李昭昭的肩,开始安慰道。 “没事,你也别太担心,总不能你这怪病,是因为你精神力等级太高,超过精神力测试仪器承载的范围,让你强制陷入睡眠吧。” 李昭昭听着宋晨晨的猜测,皱起了眉头道。 “应该不会吧,我听你说过,一般精神力测试仪器承载最高上限是S级吗?我觉得我精神力应该还没有这么高吧?” 宋晨晨一开始是生活在次中心星区的,她的父母都是比较重要的科研人员,因为某些原因才带着宋晨晨移居到这东南落后偏远星区。 换句话说,宋晨晨见识比她要高上许多,信息渠道也多。 宋晨晨疑惑嗯了一声,转而岔开了话题,举了举她手上的手环防护罩道。 ”行了,不说这个了。我看你的精神力小芽还在,你要不要试试注入手环,看看你的精神力强度够不够。” 防护罩的展开并不需要太多精巧的控制,只需简单的注入就可以了。 “好,我试试。” 李昭昭应了一声,把自己左手上还没有消失的精神力小芽引导着注入她自己右手的手环里。 宋晨晨看见李昭昭的动作,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 “不过,昭昭,我先和你打个预防针啊。我们这阶段的精神力还不一定能打开开启这个防护罩。“ “防护罩的展开一般依靠精神力强度,这个强度要么靠量要么靠质。” “靠量的话,要我们去积累一定的精神力去展开防护罩。靠质的话,就要我们的天生精神力等级比较高,高质的精神力嘛。” “一般来说我们帝国平均天生精神力等级是D级,我在我妈的书房看过这种手环防护罩,它要激活最少要C级,所以 要是激不活。” “也不要太伤心,毕竟我们还在成长嘛,精神力还能提高和积累,现在不行的话,以后我们一定能...” 安慰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间,一道被笼罩的感觉极快穿过宋晨晨浑身的感官。 宋晨晨若有所感望向李昭昭右手的的手环上,它在急速吸收着李昭昭的精神力,而后向外不断扩张着它能量的边界。 很快,它稳定成防护罩的模样。 而紧跟其后的则是两句声情并茂的惊叹。 “我去。” “卧槽。” 李昭昭震惊看向防护罩,比李昭昭还震惊的宋晨晨也看向防护罩,最后两人震惊地面面相觑看向对方。 “你怎么这么厉害。” “我怎么这么厉害。” “昭昭。” 先冷静下来,勉强平复心情的宋晨晨复杂地看向身边开心得脸红红的李昭昭道。 “我看这个防护罩好像张得很大!。” “所以?” 李昭昭开心地望向同样脸红红的宋晨晨。 “昭昭,你好像很厉害!” “噢!我就说我不愧是博览群书的钮枯禄.李昭昭.玛丽苏!” 这下,再次被夸奖的李昭昭笑容更大,一双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也愈发光彩。 “?又给你嘚瑟上了?!” “哼,尔等臣民,还不速速给我跪下!” “诶呦,臣民腿脚不便呢~” 宋晨晨故意打趣。 “没事,你跟着本大王!以后有我一口汤喝的,就有你的一个碗舔!” “?” “李!昭!昭!有你这样说胡话的吗!你给我站住!有本事别跑!” “刚好,本大王这时恰巧没点本事!” ... 两天时间转瞬而过,李昭昭依依不舍从王依阿姨的悬浮车上下来,并回头跟王依阿姨说再见。 王依见李昭昭一脸不舍的表情,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昭昭,加油。等你考完,我们带你去旅游。” “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李昭昭收起不舍,然后在王依的注视下,扬起她高傲的小头颅,自信地往学校走去。 ... 等布列恩从医院赶到希望小学时,运载学生到初级考核的校车们正准备出发。 布列恩眼尖,看见有一个穿着严肃的女人拿着表貌似在点名。 他连忙跑过去,礼貌地询问。 “你好,我是李昭昭的监护人,请问李昭昭她坐在哪一辆校车。” 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上巨大伤疤,手上同样满是伤痕。 虽然身上穿着平易近人的黑体恤,牛仔裤。 可若是脖子上再戴一条大金链,那不就妥妥一个□□老大,身上不知道背几条人命的那种。 女人心里默默吐槽着,面上不显,反而客气地回复。 “请你稍等一下,我和李昭昭的家长确认一下。” “嗯。” 布列恩耐着性子等待。 “好了。” 女人得到李昭昭一众家长的确认,微笑地给布列恩指了指方向。 “她在3号校车那里。” 布列恩向女人道了谢,迈步朝3号校车走去。 4. 第 4 章 “布列恩叔叔,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 还没等布列恩走近3号校车的车圈寻找李昭昭的位置。 李昭昭就耐不住性子,趴在一扇车窗上摆手呼喊,引起布列恩的注意,周边的监护人都投以惊奇的目光,李昭昭却好像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一直在喊。 像一只开心兴奋得直摇尾巴的小狗。 布列恩看见了她这样子,内心嘀咕,嘴角却不自觉上扬。 布列恩走上了校车,在李昭昭亮晶晶的目光下坐在了她的身旁。 校车宽敞,每个座位后还装着一个小电视,播报着星际热闻。 “布列恩叔叔。” 李昭昭看着穿常服的布列恩,关心道。 “你的伤还好吗?” “嗯,恢复得差不多了。” 布列恩回复着李昭昭,顺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尽量让坐在里面的李昭昭舒服一点。 其实,只要他的精神海不崩塌,震荡,身体上的皮肉伤躺一夜的治疗舱大部分就好了,毕竟现在处于星际时代,医疗科技发达。 当然,他自己身上的伤痕是他自己想留下的,是为了去铭记一些不该忘得事情,所以特意没消去。 “那你也要注意身体,爱护身体啊,每次看你都是一身伤的样子。” 李昭昭不放心的像个小大人一样叮嘱他。 本是大人,还一把年纪的布列恩,听着有点好笑,但还是认真回答。 “嗯,我会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的。” 毕竟近来这两天,他的精神海挺安宁的,没有像先前那么闹腾。 “对了,昭昭,我要告诉你一些注意事......” 布列恩话未说完,他们座位上专属的小电视猛然提高了声音,像是通报到了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李昭昭好奇的看过去,布列恩则是闭上了嘴,也看过去。 嘈杂的校车也好似被人手动按下了暂停键,霎时间安静下来。 新闻里播报的男女主持人的装束十分严肃庄重。 他们默契十足地播报着。 “陛下已安全到达天阳星。” “天阳星政府和人民热烈欢迎陛下的莅临。” “陛下表示将在天阳星召开帝国东南区临时备战会议。” 男女主持人播报完后,开始转天阳星的现场直播。 一艘庞大的超过直播画面的流线型银白色星舰停泊在星港处。 背后是漆黑的宇宙和巨大的星球,前面是铺排好的红毯。 两排依次军衔高低排序敬礼的军官,狂热的媒体和激动的人们。 而他们口中的陛下。 站在星舰之下,红毯之上,旁边围着一圈护卫。 风撩起他修长及腰的黑发,他戴着半截黑色手套,修长指节压低头上帽檐,同样也压下他一双纯金色的淡漠瞳孔。 惟留右耳旁纯金镶边湛蓝圆月的单边耳坠,冷肃的黑色军装修束腰身。 左边银色的配饰点缀单边暗红底子的披风,右边佩剑,身姿挺拔。 直播频道也就在智能摄像头拉近放大陛下的这一秒,海量的评论如洪水般冲破闸门扑涌而来。 【啊啊啊啊啊,陛下好久不见,又帅了!!】 【陛下,我要给你生猴子,生108个!!!】 【楼上的,你不是铁血肌肉猛男吗?】 【陛下,不见你的483天11个小时53秒,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口叼玫瑰,眼含热泪)】 【为什么没见到默尔阁下跟在陛下身旁?(大眼瞪小眼)】 【请天穹官方加强全息模拟仓的自由度!上次几大军校演练,陛下就坐在主导台上,为什么不能让我单独放大陛下的脸!!(赞同+100086)】 “哇!哦...嗯?!” 看得入神的李昭昭还没感叹完这传说中只在新闻中出现的陛下时,猛然间许多五彩斑斓,五花八门的评论就把这位陛下遮盖得严严实实,如同被套上了一层密不透风的保鲜膜。 帝国人在网络上的开放在整个星际都是数一数二的,除去过去极端和反帝国法规的,官方一般都不会加以管制。不过庄重场合,官方还是会下场清屏,只是清的没有人刷得快而已。 李昭昭:嗯?! 可是这些评论好像比这传说中的陛下更有趣欸! 瞬间,李昭昭的关注点转移到了那些各出花样的评论上,对那位传说中陛下的好奇早就被她抛到了八百米开外,眼里只剩下吃瓜和看八卦的快乐。 连车什么时候到达了目的地,停了下来都不知道,还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 “昭昭?” “昭昭?” “别看了,昭昭,到目的地了。” “......” “昭昭?” “李昭昭!” “......” 布列恩无奈看向一直在看评论的李昭昭,用手很控制力道摇了摇她的肩膀,但还是没能使她回神。 于是布列恩只能很温馨地,放柔了声音,微笑地提醒了一句。 “你再不去,就通不过初级考核了,对,还要留级重修。” 听到这句话的李昭昭,像是被触发了关键词,猛地从座位上蹦起来,火烧屁股般,快速整理了自己的行当直接跑下车。 结果刚跑到一半,突然间想到什么,又噔噔噔跑回来,走到布列恩身前,仰起头看他给比了个心,笑嘻嘻的说。 “那,布列恩叔叔我先去与队伍集合了,布列恩叔叔你也要加油!” 被比心的布列恩无奈用宽大的手掌推了推她。 “行了,快去吧。” 得到回应和已经拍好了马屁的李昭昭立马哦了一声,跑下了车去集合。 布列恩活动了一下因久坐僵硬的关节,也从另一个门下车,跟着一众监护人前往他们应该去的地方。 这次负责总监考和领队的一位穿着工作服,左胸前带着帝国徽章,表情严肃的女士。 她带着考生们自找的监护人走过横穿考场的秘密通道,最终到达一个与考场离得不近不远的地下。 这能最大的限度不干预考场考试,也能在发生紧急情况的时候快速前往支援。 总监考官带着一众的监护人,乘坐电梯通往底下,又带领他们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两旁是存放各种体型的机甲,不过相同的是每一驾机甲左边都标记着一个编号Z,代表着帝国救援系列机甲。 最终带着他们到达了一个开阔的房间,里面布满了各种监控。 总监考官一个一个核对信息,很快监护人都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总监考官则是操纵着全局的总屏幕,淡然开口。 “考场智能Al已经在考场上方监视,考场检测仪器监视仪器和萤蓝菇的波动也在正常的趋势。” “不过,如果你们哪一位监考人,如果发现不对劲,哪怕是一点不对劲,也要上报,明白了吗?!” “明白!” 每一位监护人齐声回答,然后开始调试和监视各自考生的情况。 布列恩熟练快速的调试好自己的仪器,接着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屏幕中。 是李昭昭。 她正一脸认真地检查着考场人员给她发的东西。 一把小刀,简易版防护罩,手环防护罩,紧急防护罩,七支营养剂和一个背包。 李昭昭把营养剂和紧急防护罩放进背包里,简易版防护罩放进口袋,手环防护罩带着左手,右手则拿着小刀。 整备好自己后,李昭昭才满意的点点头,拿出考场统一发的终端察看自己的任务:东区标记点,取到三只旗子 到达终点。 东区标记点? 李昭昭点开考场地图,发现离他们现在的起始点很远。 李昭昭叹了口气,默默祈祷希望今天对我好一点,就算是我最倒霉的星期五! 结果还没有等李昭昭双手合十准备再祈祷,她听到了宋晨晨由远及近的声音。 “昭昭!你的任务在哪里啊?” 李昭昭转身,就见到同样整备好的宋晨晨。 李昭昭回答。 “我在东区。” “好巧,我也在东区,我们一起行动吧!” 宋晨晨眨了眨眼睛,一脸兴奋。 野外生存考核,并不排斥考生之间相互抱团,合作。 因为它有时不止单考考生在野外生存的适应和应对能力,也考考生在团队中的定位,合作能力。 李昭昭看了眼旁边已经不少组队的考生,又看回一脸期待的宋晨晨,长叹口气,语重心长像个小老太婆的劝告她。 “可是,晨晨,你知道的,今天是星期五,我一周中最倒霉的一天。” “而且,今天早上到现在,我都没有倒霉,这说明今天我必然要倒一次大霉啊!” 宋晨晨听到这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怎么忘了这一茬。 每到星期五,都是李昭昭最倒霉的时候,要么是一整天倒接连不断地倒小霉,比如喝水呛到、蹲坑遇到厕所没纸、吃饭吃到饭堂免费的鲜美蛋白质... 要么是倒一次大霉。比如一次星期五的全部课里,每个老师平均叫她3次。那是令人崩溃的程度。 宋晨晨一开始都不相信李昭昭有这么邪门的一天,但相处久了也不得不相信李昭昭就是有这么邪门的一天。 “没事,起码,你每个星期六都特别幸运啊。” 宋晨晨低头,用手安慰的拍了拍李昭昭的肩膀,毕竟李昭昭每个星期六幸运得跟开了挂一样,与星期五截然相反。 “所以,你还是别跟我一起走了,我怕给你的考核增加格外的难度。” 李昭昭拍开了宋晨晨的手,真诚的说道。 “这是什么话!我可是你最好的姐妹!” 宋晨晨一脸不赞同。 “你还不相信我的实力吗!到时候要真遇到危险了,我还能带你一起跑呢!”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可是你鞋带掉了啊!” 李昭昭金色的眼眸带着一点委屈地指了指宋晨晨松开的鞋带。 宋晨晨:......可恶,我还在煽情呢! 宋晨晨瞪了李昭昭一眼,毫不尴尬的往前走。 “怕什么!松个鞋带又不会摔倒!” 下一秒,砰的一声。 宋晨晨踩到了自己的鞋带,摔了。 李昭昭连忙看天,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见到。 宋晨晨毫不尴尬的起身,淡定绑好鞋带,再淡定的用手背擦去流出来的鼻血,最后淡定的说了一句。 “意外,哈哈哈哈。” 李昭昭尴尬得内心已经扣出了一架梦幻机甲,表面上则是跟着干笑了两声。 “哈哈,我知道。” 话刚说完,在场考生的终端都滴了一声,屏幕播报着:考核开始。 同时盘旋在最上空的考场智能AI则发出全场播报:野外生存考核开始,请考生尽快完成任务,到达终点。反复三遍。 总监控室里的总监考官也扬起声音,开口。 “考核已经开始,请各位监护人好好看护各自的考生,及时发现一切超出了考试正常范围的紧急危险情况出现!” 话毕,每一个监护人,包括刚刚还在笑的布列恩,都一副心领神会地看向屏幕,看着自己负责的考生,从平地走入考场里。 那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 5. 第 5 章 进入森林的第一感觉是什么。 抬头入目的不是阳光,是郁郁葱葱,分层错落的树干。 呼入鼻腔的是带着点泥泞潮湿又新鲜的空气,脚下是湿滑的败叶、藤蔓,亦或是森林里的微小生物。 在李昭昭用小刀割开第五处藤蔓后,她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打开考场专用终端察看任务地点的位置。 “别看了,我们应该才刚刚起步呢。” 宋晨晨拿出营养剂小抿一口补充能量。 “毕竟,这野外生存考核给的时间是七天。这个考核时间是帝国研究院科学计算出来的。现在,我们才走了不到三个小时呢。” 宋晨晨看着李昭昭看终端的表情从一脸期待到一脸欲哭无泪的变化,不厚道地笑了出来,继续补充道。 “所以,长路漫漫啊。” 李昭昭站起身,甩了甩脑袋,快速收拾好心情,把背包掉转过来,也打开背包拿出一只营养剂,小喝一口补充能量。 两只金色的眼睛则是不安分的乱瞄着周围,不是藤蔓,就是布满青苔的树等等。 “可是,进来这么久为什么没见到中型或者大型的星兽啊。” 李昭昭有点疑惑地问。 知识面更广一点的宋晨晨老神在在的解释。 “因为我们估计现在还在森林外围呢,大部分体型较大的星兽都喜欢生活在森林更里面一点。” “而且,能做考场的地方。大部分有重大危险的星兽都会被清理,留下的星兽一般都对考生构不成危险。所以,体型较大的星兽就更少见喽。” 李昭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问。 “可是,这附近为什么这么安静啊。” 宋晨晨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把剩下的营养剂封盖好放进背包,拿出小刀,抬眼环视了一圈四周,按着她了解到的知识,有点不确定的回答。 “应该是这附近的星兽比较少,毕竟不是全部森林的气候都适合星兽的生存。” 李昭昭听到这回答,也没说什么,只是觉得怪怪的。 毕竟从她进入森林之后,她就莫名其妙感受到一丝阴冷的气息,如附骨之疽缠绕上她的感官。 但李昭昭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索性她叫住了准备继续前进的宋晨晨。 “我觉得还是有点怪怪的,我们小心一点吧。” 毕竟,今天是她专属的倒霉星期五。 什么都不会缺席的,自然是她的霉运。 李昭昭干脆把她背包里的紧急防护罩掏出来,放在口袋里,挨着简易防护罩。 紧急防护罩的展开强度可以抵挡大部分C级星兽的全力一击。不过,展开它也相当于放弃考核资格。展开之后,考生只能在防护罩里原地等待监考官来。 李昭昭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后,看向宋晨晨提醒道。 “要不你也学学我这样,更多一点保障嘛。” 宋晨晨沉默的看了李昭昭几秒,缓缓开口。 “呵,我才不要呢。” 下几秒,宋晨晨已经完成了跟李昭昭一模一样的操作,紧急防护罩和简易防护罩都放进口袋里。 李昭昭则是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自然地转过身继续往任务地点前进。 因为说起遵从本心,她们两个不相上下。 另一边。 那艘全身漆黑的星舰已经冲破天蓝星卫星的监视,隐身进入天蓝星的高空,往某一个特定的地方全速前进。 下属看了一眼全息地图,而后看向自己收集到的消息,整合后简短的汇报。 “上将,你定位的地方,似乎正在进行这一年的初级考核。” “......” “上将?” 下属熟练的二次呼唤。 青年那无机质的眼神才从全息地图上收回,指节无意识的把玩着那枚帝国徽章,许久,才开口。 “联系那边的监控官,停止一切的考核,保障考生的安全。” “好的,上将。” 下属快速操作光脑编辑邮件,却又想到了什么,顿了顿开口询问。 “那上将,那到时候我们如何对付那些会空间跳跃的异兽。” 毕竟,他们追这一小波会空间跳跃的狂化星兽,可是连跨了几个星系呢,还难以定位到它们的位置。 不过,最难搞的是它们的狡猾精明,一旦发现跳跃的地方有丝毫不对,就会连续跳跃空间逃跑,导致他们很难提前布局。 前几次的提前布局全部以失败告终。 不然这次他们也不会什么都不通知天蓝星的军方,就直接准备下手为强了。 下属还苦中作乐地想,要不是上将的追踪定位能力强,早就跟丢了。 青年无机质的黑眸看了下属一眼,才轻描淡写的回答。 “近战武器一击毙命。” “我亲自动手。你们保护人员,善后。” “是。” 下属接收到他命令,发送完邮件后,干脆利落的走出总控制室,准备妥善安排后续行动。 地下监控室。 “这个小家伙。” 布列恩有点好笑地看着画面里前进得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李昭昭。 他分神看了一眼屏幕里其他的监测指标,都处于一个安全平稳的阈值,便回眸继续看向屏幕。 监控室里只听着见考场AI汇报数据的声音,亦或是总监考官指节敲击虚拟键盘,环看全考场信息的声音。 布列恩以为这一次的监考又是如往常一样,平平淡淡,没有什么很大风波的过去。 说实话,活了那么久,他作为一个少校,同样给很多考生做过监护人。 按帝国的考场保护模式,考生在考场里遇到超出考场因素的重大危险很少。 “报告。” 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打断了布列恩的思考,周边的监护人们也齐齐看了这个喊报告的监护人一眼。 他们每个监护人左胸前带有一个负责考生信息的铭牌,布列恩进来的时候,顺便记了一下。 所以布列恩认出,这个监护人是负责一个叫孟晓琪考生的。 总监考官从总操控台走了下来,来到这个监护人身边。 “什么情况?” 总监考官俯身看向这个监护人的屏幕询问。 这个监护人很快操作键盘,把屏幕里女孩蹲下察看的东西放大。 屏幕里传来女孩回答同伴问题的声音,青涩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这好像是萤蓝菇?” 与这个监护人惊恐的发问一起传入总监考官的耳腔 里。 “考官,这一处萤蓝菇怎么枯死了?” 总监考官瞬间眼神一冽,快速判断这个被发现的东西,是萤蓝菇。随后,她又看向这个监考官屏幕右侧萤蓝菇的趋势波动,一条平稳的直线。 确实是,死了。 萤蓝菇散布整个考场,但监控AI只会捕捉离考生最近的那些萤蓝菇的波动趋势。 萤蓝菇是帝国最常用来检测星兽等级的物种之一,因为它有一个特性,被催化性。 如果,萤蓝菇生长附近的生物与它同等级,便安稳生长。 如果是附近有等级比它高的,它便会被催化,提前生长进化,来保卫自身。 不过,如果是枯死的话。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个考生这片区域存在比萤蓝菇高上两级的星兽。 他们投放的这批萤蓝菇是C级的,高上两级,那么就是存在A级星兽。 A级星兽,再怎么弱小,对付起来至少都要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何况,这整个考场里大部分都还是孩子呢。 总监考官眼神闪过一丝冷色,对这个监考官说了一声:“继续盯着。” 接着,她迅速直起身,边走回总操作台,边暗骂。 肃清考场的人员,怎么会漏掉这么高等级的星兽呢。 要么,就是萤蓝菇枯死的另一种可能。 总监考官想到这个可能,脸色不免沉重起来。 那就是,考场存在异兽...... 那些比星兽更残暴,狡猾,强大的异兽...... 她没有纠结太久,现在考场出现了这种情况,第一时间不是抱怨谁的问题,弄清什么谁的错,而是首先要迅速作出决定。 即使可能虚惊一场,但那又如何? 总监控官面色冷峻,盯着考场全息地图,指节在虚幻键盘上敲击,嘴上却开始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 “现在出现了紧急情况,实行一级戒备。” “保护者已经开始热机。” “而每个监护人现在开始打起精神观察考生的情况,发现考生附近情况不对的,迅速给我标明地点。” “接着待会我会开考场AI的全场播报,提醒全场考生开始撤退,考场终端上也会收到通知,并标明最佳撤退路线。” 刚刚用精神力感知到总监考官不对劲的布列恩,听着现在一条又一条的命令,霎时间头有点大。 先前还说没什么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布列恩,暗自叹了口气,真是不幸啊。 监护人们全是有经验的,遇到这种情况,也没有多慌乱,而是更快投入这个状态。 不过,他们都希望,自己负责的考生不要出问题。 布列恩看回屏幕里小心前进的李昭昭,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吧。 可是为什么他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此时的考场的某一处阴暗的洞穴里,睁开了一双猩红的眼眸,随后是第二双、第三双、第四双...... 很快那些瞳孔就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个洞穴,底下则是某种大面积枯死的菇类..... 而此时,它们不约而同地望向了一个地方..... 因为,它们好像闻到了一种特别的味道...... 6. 第 6 章 命令迅速下达,考场AI通报全考场,路线信息也快速同步到每个考生的考场智能终端中。 每一个听到播报和收到信息的考生或不解、惊慌、迷茫等等,但都选择听从安排。 一时之间,地下监控室屏幕上所有代表考生的绿点都在往考场外聚集点前进。 其中就包括了李昭昭和宋晨晨。 李昭昭已经打开了身上的防护罩,灵活在林间穿梭,身后跟随着同样打开了防护罩的宋晨晨。 “晨晨,你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紧急。” “不知道,但是这么大阵仗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欸,我只希望今天不要再出什么倒霉的事了,毕竟现在的我已经够倒霉了。” 李昭昭哭丧着脸,边跑边揉着她被蜜蜂蜇肿的脸,头上还顶着几个踩中暗坑肿起来的包。 “嗯...但愿?” 本来宋晨晨想稍微严肃地安慰一下李昭昭,可在看到李昭昭那跑得一高一低,一瘸一拐的时候,还是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声音不算大,但是李昭昭耳朵尖,还是听到了。 李昭昭一脸愤愤的回头控告。 “喂,晨晨,你什么意思...” 话还没说完,李昭昭突然整个人往前面栽倒了下去。 “卧槽!” 宋晨晨连忙收敛脸上的笑容,皱着眉地跑向李昭昭栽倒的方向,那里有一个小坡。 李昭昭四仰八叉地倒在半断不断的藤蔓丛中挣扎着,但一张小嘴却在不停地叭叭叭。 “哎哟,哎哟,救命啊晨晨,救命啊!” 宋晨晨跳下小坡,抽出小刀,用了一段时间割开那些粗壮的藤蔓,扶起有气无力的李昭昭,担心地开口。 “昭昭,你还好吧?” “不,不太好......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坡,我记得来时并没有这个小坡啊......” 李昭昭疲惫地撑了撑眼皮,看了宋晨晨一眼,闷闷开口。 “而且......” 李昭昭小心翼翼活动了一下手脚,顿时疼的龇牙咧嘴。 “我的脚腕好像扭到了。” 宋晨晨沉默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松开扶着李昭昭的手,走到她前面,弯下了腰开口。 “上来,我背你。现在这种情况,我们管不了这么多,要快点到达集合点,不然我害怕出现什么事端。” 毕竟刚刚都通报了要紧急撤退了,必然是发生了一些事情。 李昭昭抽气了一会,再活动了一下手脚,扭到的脚腕已经肉眼可见地肿起来了,带着几丝迟缓的剧痛。 见此,李昭昭也不再犹豫,点了点头。 “那麻烦你了,晨晨。” 说着,李昭昭别着脚攀上了宋晨晨的背。 宋晨晨稳了稳身子,手托着李昭昭的屁股,起身开始稳步跑起来。 李昭昭则在宋晨晨的背上握着防护罩,一有危险就立马启动。 另一边,地下监控室。 布列恩看着监控屏幕里被宋晨晨背着的李昭昭,皱起了眉头,忍不住担忧起来。 该死,怎么会在这时候扭到了脚? 布列恩刚想反应给总监考官,让其往那个地方增派救援人员。 却在下一秒,监控屏幕闪瞬了一下,随后瞬间黑屏! 信号中断了,怎么可能! 帝国信号技术可是星际数一数二的,就算是在极端战场中,都没有被动中断过! 除非是,存在某种异常情况,比如说出现了某种可以扰动考场磁场的生物存在,比如是某种A级星兽,或者说是异兽...... 如果是星兽,A级了,大部分都拥有一定的智慧,不会轻易攻击人。 如果是异兽...... 布列恩没敢往下想。 但,不管哪种情况都不是这个阶段考场的考生应该面临的! 布列恩猛地从位置上站起来,手指按下紧急按钮,还没有出声。 整个监控室突然闪起强烈的红光,紧接着一道急促的警报响彻总监控室。 “天蓝星第26号考场存在异兽!!!请本考场的监考官和监护人立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保证考生的生命安全!” “天蓝星第26号考场存在异兽!!请......” 布列恩听到这个警报,大脑里只浮现出两个字。 “完了!!” 李昭昭双手死死环着宋晨晨脖子大喊道,手里时刻还抓着自己的两个防护罩和宋晨晨的。 “怎么了?” 宋晨晨辨别着方向往聚合点跑。 “刚刚我不是在一个小坡摔了吗?” “嗯。” “可是我明明记得来的时候,那里是平的,没有小坡!那时候我以为我记错了!” 宋晨晨因为背着李昭昭,又在林中奔跑,气有点喘。但脑子还是比较冷静的。 “所以呢?” “所以,我在被你背跑的时候,抽空用考场专用终端察看了一下那里的地形,那里一个小时之前还是平地的,但在我们到达之前的十几分钟,它从平地变成了坡地......” 考场专用终端里会有实时地图和地形图,方便考生选择路线和赶路,以及避免迷路。 对于宋晨晨来说,她是很佩服李昭昭的记忆力的,虽然李昭昭这家伙很多时候都不着调。但她不可否认,李昭昭的记忆力是她见过那么多人中最恐怖的一个,跟装了超脑记忆芯片一样。 按李昭昭的说法,她的记忆没出错,再加上考试专用终端实时地形的反馈的话。 那么到底是什么,让明明是平地的地方却突然间变成了坡地? 想到这里,宋晨晨忍不住紧了紧托着李昭昭屁股的手,双腿迈的更快更费力了。 “而且,晨晨,你有没有觉得这附近更安静了......” 宋晨晨猛地心里一紧,看向周围,冷汗直冒。 她光顾着辨别方向跑路了,什么时候这里变得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一愣神的时间,宋晨晨没跑稳,在下一次迈腿跳跃小坡的时候,整个人栽了下去。 而在背上的李昭昭。 “卧槽!啊啊啊啊啊啊!” “昭昭!” 宋晨晨反应过来,从地上抬起头看向李昭昭时,蓝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为什么这里会有大片枯萎的萤蓝菇! “昭......” 宋晨晨刚喊出一个字,一股劲风袭来。 脑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宋晨晨已经被李昭昭一瘸一瘸拉着跑了,防护罩除了手环上的,都全部被打开了。 “快,快跑!!” 李昭昭忍着已经疼得泪流满面的眼泪,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大声边梗咽边说。 “那边有很多冒着红光的怪物!!!” “我刚刚摔过去的时候,被它们流了一头口水!!!” “我的头发啊!!我的形象啊!!” 忽略掉这些哀嚎,抓住了重点的宋晨晨,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 日光渐息,昏黄的色光下,显得有点阴暗的森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许多双猩红的眼眸,带着饥渴的贪婪。 就这一眼,一股被窥伺的寒意直冲宋晨晨的天灵盖,她忍不住腿一软。 手却被李昭昭死死抓着,带着跑。 “晨晨!你发什么呆呢!!” “你知不知道它们可能就在后面追着!” “然后可能会像那样,我们要与它们周旋来,周旋去,然后它们追上了我们!我们就要开始两个人说点流眼泪的话!之后我决定英勇就义去引开它们!” “你为此感到很伤心,很难过,看着我离去悲壮的背影!然后......” 这种情况下,被李昭昭的话同样砸到脑门里的宋晨晨,嘴角一抽。 “.......” “不是!现在是该想这些的时候吗!” “哦哦,对哦!” “我们现在要先想遗言才对,毕竟按里,救援一般永远不能准时到达。” “......” 宋晨晨这时边跑着路,边很想狠狠地猛晃李昭昭的肩膀,看看这家伙脑子里日常都装了一些什么东西! 这种时候是该想这些的时候吗?! 宋晨晨深吸一口气,调整气息,想换她拉着李昭昭跑,毕竟昭昭现在的状态吗,她感觉跟着破布娃娃差不多了。 连着一天摔了两次,头上顶着各种不知名小包大包,头发还被恶意弄上了口水,跑得一瘸一拐的李昭昭,其实在这种危机时刻,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上演了各种类似的这种情节。 可恶,还是平时涉猎太广了! 李昭昭欲哭无泪,脑子里还在不间断的开始上演各种情况。 有些已经快进到,述说遗言的唯美画面了。 不!挺住!不能再想了! 但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个阶段,我应该要怎么说呢。语气要不要迟缓一点,还是头要更低一点,欲说还羞?等等等等!李昭昭,你不能在想 了!现在还在跑路呢!但头可能更低一点好,比较凄美...... 想着想着的李昭昭,在跑路,看另一个方向时对上了那些她说的猩红的眼眸。 李昭昭没有任何犹豫,立马拽着宋晨晨往另一个方向跑,打断了宋晨晨想要换跑得动作。 却,又又又被一跟凸起的藤蔓倒,这个人滚了过去。 宋晨晨手上一空,不好的预感如寒意一般同样直冲天灵盖。 同时,在暗处一直窥伺的怪物们也慢慢拖拽着庞大的虫躯,蠕动出树林之中,暴露在森林里黏腻的空气下。 或者准确来说,那是一群异兽,它们有着巨大的口器,畸形而巨大的翅膀,密密麻麻的退化肉状足肢,异常大的红眼。 宋晨晨认出了那是异兽,因为有很明显的异兽特征,毕竟曾经...... 同时这也让宋晨晨一下子无比认同,从前她在父母笔记上看到的一句话,在各种异兽中,虫型异兽一般是公认最不符合帝国人审美的。 而被包围在最中间的李昭昭,心里拔凉拔凉,脑子里已经搜索到各种悲壮的遗言了。 只是不知道喊不喊得出来。 她清楚的知道,这些怪物能这么肆无忌惮,而且一看就长得很强,那么令人恐惧,那么令人心凉。 应该陪她们两个玩猫抓老鼠玩累了吧,毕竟从那个平地变成坡地就很不对劲了。 想是这么想,但李昭昭还是大喊了一句。 “晨晨快跑!不用管我!”内心狗狗头流泪。 但,是,现实是现实。 宋晨晨刚跑两步,也被包围了。 李昭昭与宋晨晨双眼相对。 “哦豁。” “......” 周围的异兽则蠕动着口器,似乎在进行着某种交流。 它们看看宋晨晨,留口水,口水留到了宋晨晨的衣服上。 “......” “哦豁。” 然后它们看向李昭昭,留大口水,口水留到了李昭昭的头发上。 二次遭受耻辱的李昭昭:......不哦豁了 我忍,我忍! 随后那群异兽打量来,打量去,十分坚定齐齐看向了李昭昭。 其中体型最大,看起来像是首领的那只,张开巨大的口器往李昭昭咬去,周边的异兽同样紧紧围着两人。 这一瞬宋晨晨蓄力好了手环防护罩,防护罩扩展开来,撞开了这些异兽一瞬间。 接着,趁它们愣神,李昭昭同样把精神力注入手环防护罩中,比宋晨晨的更大,再次撞击开异兽。 现在两人身上都叠了三层防护罩,宋晨晨趁此机会拉着李昭昭就往防护罩撑开异兽的间隙跑。 那群异兽快速过来,有一种被耍了的恼羞成怒,巨大的身躯剧烈地蠕动。 李昭昭和宋晨晨根本不敢往后看,只是一味往前跑。 尽管她们知道,追上她们只是几十秒的问题。 可倒霉蛋到底是倒霉蛋。星期五就是星期五。即使事不过三,那么就是事就过三了。 李昭昭脚下一空,她就知道她这次真的要完蛋了! “昭昭!” 耳边是宋晨晨崩溃的大喊,而李昭昭的脑海里,已经开始她短暂一生的走马灯。 1岁的时候,她干过什么事来着,她没想起来。 2岁的时候,她又是干过什么事来着,她还是没想起来。 3岁的时候,她有点想起来了,她好像...... 听到了“嘭”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从高空坠击地面,仿佛地面都颤动了三分。 被打断了走马灯的李昭昭茫然睁开了金色的眼眸,远处是宋晨晨被救援人员扶着崩溃大哭治疗,近处是腥臭的血液,是从那些怪物身上不间断留下的,它们狰狞着,但很显然都被一击毙命。 甚至李昭昭也闻到了自己脸上也有着腥臭味。她发呆了吗? 自己的脸上也沾染上怪物的血了吗。 李昭昭茫然地抽着疼痛到麻木的手一抹,真的是血啊,还是紫色的血,粘在了她的手上。 有点黏糊和恶心,她顿时一股反胃想吐,但又没有力气了,肾上腺素退去后,只有身上抽痛的神经在慢慢拉回她的感官。 这时,她才感觉到一直有人在注视她。 李昭昭艰难而懵懂地抬头望上去。 先是流着怪物紫色血液的激光剑。 再是金色镶边的衔尾蛇徽章。 最后是一双在黄昏余烬下仍然显得无机质的黑色眼眸。 7. 第 7 章 李昭昭对上这双黑色眼眸,还没有几秒,便双眼一闭,真正地晕了过去。 考场医疗室。 “这几天好好休养,尽量不要剧烈运动。” 救援医生看着治疗仓上的数据,耐心嘱托。 躺在治疗仓里的李昭昭点了点头。 “我会的,谢谢医生。” 救援医生点了点头,随后走出了房间。 坐在一旁一直关注李昭昭状态的宋晨晨,这时才开口。 “昭昭,你还好吧?你知道当时你脚踩空的时候,我多害怕吗!” “那时,那个丑东西离你的头只有一点点的距离!” “我怀疑它们那口水都滴到你身上了!” “要不是默尔阁下及时赶到,你就......” 宋晨晨越说越心惊,恨不得双手狠狠摇晃李昭昭的肩膀,可是想到李昭昭整个人还躺在治疗仓里,她自己的双臂也被安上开了固定架。只能双手伸到一半,尴尬的缩了回来。 察觉到宋晨晨动作的李昭昭,毫不心虚地往治疗仓内处缩了缩,却一不小心惹得全身上下的固定架咔嚓咔嚓作响。 固定架类似于轻型外骨骼,一般用于骨骼修复后的矫正和辅助,大部分受众人群是不能使用特效药的病人和正在生长期的儿童少年。 李昭昭连忙轻咳一声,掩盖这个死动静,然后问出她听到的感兴趣的内容。 “所以,当时那个丑东西离我的头多近啊?” “那个口水真的滴到我的头上了吗?” 本以为李昭昭会对默尔阁下感兴趣的宋晨晨,一瞬间感觉到脑袋某个地方突突的。 不是! 按正常的剧情走向,你现在不应该一脸好奇,求知若渴地问默尔阁下是谁吗? 然后我立马很顺畅的引出,我的偶像默尔阁下有多厉害,多牛逼。 然后一顿操作下来,你也和我一样变成默尔阁下的支持者吗! 宋晨晨一张脸皱巴下来,感受到了安利失败的打击。 而李昭昭也在很不高兴的畅想着。 可恶! 要是那些丑东西的口水滴到了我头发上怎么办? 会不会掉很多的头发? 虽然当时我头上已经有很多口水了,但是一码归一码啊! 我现在头已经有一小块的头皮已经秃秃的了,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变成海德叔叔那样的地中海啊! 就这样两人诡异地沉默了一下,再很莫名其妙地对视了一下之后,宋晨晨先憋不住了。 “你难道就不好奇你怎么被救下来的吗?当时的情况可紧急了......” 宋晨晨想到这里,还是有点后怕。 要是当时没有默尔阁下突然出现,自己就要失去这里玩的最好的朋友了。 李昭昭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想到了那一双在黄昏下无机质的黑色眼眸,缓缓开口。 “那我当时是怎么被救下来的?” 毕竟那时李昭昭觉得自己已经处于半昏迷了,对于又一次摔跤之后发生的事,了解得不是很清楚。 只记得被救下后,那匆匆一撇又印象深刻的黑色眼眸。 一下子,宋晨晨长笑一声,像放了闸门的洪水一样,一串串话汹涌而下。 “我跟你说,默尔阁下当时......” “他从天而降......” “我当时也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到了,毕竟默尔阁下可是第一军团的领袖,一般驻守在......” “我知道默尔阁下是我还没有转来这里之前,那时我跟着父母去首都星,恰逢陛下视察,他就守在陛下身边......” “不过以前默尔阁下不是这样的......” 宋晨晨话还没说完,突然间,医疗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人。 一个是布列恩。 一个是负责宋晨晨的监护人,一位着装干练的女性。 布列恩看向医疗仓里的李昭昭,率先开口。 “恢复得怎么样?” 毕竟布列恩听到那个警报时,他连骂爹的心都有了。 “我觉得,还可以?” 李昭昭怀疑的回答了一句,然后慢慢地从治疗仓里爬出来。 “欸,欸欸,小心一点。” 话被打断了的宋晨晨没有半点不虞,见到全身都被固定架固定的李昭昭下地,连忙过去扶她。 “嗯,如果你们恢复得还不错的话,待会我们两个会带你们去签保密协议。” 站在旁边的监护宋晨晨的女性开口。 “哈?” 李昭昭有点懵,不明白为什么要签保密协议,难道是因为那些丑东西吗? 稍微有点见识的宋晨晨,听懂了李昭昭的困惑,小声解释。 “昭昭,可能是因为我们当时遇到的那些丑东西不是星兽,而是异兽。” “异兽?” 李昭昭想起了从她入学时就必修的一节课,帝国的起源与异兽。 但在初级课程里,关于这方面的介绍还是太少。 所以李昭昭对此只知道有异兽,但没有真正接触过。 更多听到异兽这词,是她窝在妈妈温暖的怀里困得迷迷糊糊时,听着叔叔阿姨说,异兽又到了哪里,又掠夺了哪里。 “是的,昭昭,那是一种异兽。” 布列恩半蹲下来,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李昭昭毛茸茸的脑袋,语气确定地回答了那个问题。接着他顿了顿,还是补上了后一句。 “而且,还是一种很危险很特殊的异兽。” 不然默尔阁下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吧。 布列恩还记得当时签保密协议时,看到的那些异兽资料。轻翅型,隐肢红眼巨虫,擅长空间跳跃,体表肥厚的体脂可以抵抗战舰级的碾压,常结伴成群出现,是一种极其稀有的异兽。 如果不是默尔阁下一路逐猎,消耗了这些异兽大部分的生命和精力,还让这些异兽产生了巨大的恐惧,使它们忙于奔命的话,恐怕这些异兽一跳跃到某个星球,就会开始大规模的杀戮。 就像曾经他参加的最后一场战役那样,战友绝望的呐喊,大街上来不及逃命的路人,以及那一张狰狞又充满了恶意的虫脸......那绝对是他这一生最难忘的一场噩梦战役。 “布列恩叔叔,你怎么了?没事吧?” 李昭昭看着眼前不知何时出了一身冷汗,身体微微颤抖,一双褐色眸子里仿佛陷入某种痛苦的布列恩,不由得担忧地问了一句。 “啊!” 布列恩被喊得如梦初醒,下意识回了一句。 “我没事。我们现在准备去签保密协议吧。” 说着,布列恩直起身,抬脚准备走。 而监护宋晨晨的干练女性,看了布列恩几眼,似乎是看出来了什么。但最终也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回头沉默带上了宋晨晨。 宋晨晨感受到这突转的气氛,不知同样想到了什么,也安静下来。 而李昭昭注意到布列恩的异样,迈着短腿,伸手想抓住他的衣角给予一点她独特的安慰。 但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她太矮,或者说有点横着长,肉肉都很安心长在了她的肚子上。 亦或是布列恩走得有点太快。 还是其实现在才帝国晚上九点多,她的倒霉星期五还没有过。 在她还没抓住布列恩的衣角,在快要抓住的时候,她十分华丽优雅,意想不到的,又来了一个完美的平地摔。 四面朝地,轰轰烈烈,红红火火。 李昭昭的尊严,也像她头上还没有消下去,又长出了新包一样,反反复复地跳跃消长。 其他三人听到固定架叽里呱啦的声音,转头:...... 都很默契看到了李昭昭那脑门上长出来耀武扬威的新包。 宋晨晨先憋不住。 “噗,哈哈哈哈哈哈,昭昭你流鼻血了。” 被惊得强制抽离伤感情绪的布列恩,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给李昭昭。 “抱歉,昭昭,我没注意到你。擦擦吧。” 就连那位女性,嘴角也微微勾起,流露出一丝笑意。 李昭昭立马拿过手帕,捂住滴答滴答往下流的鼻血,内心大 哭,好丢脸,好丢脸啊,我的脸面啊! 只好转过头去避免这脚趾扣地的尴尬。 却又迫不及防对上了那一双无机质的黑眸。 他们是走在长廊里,隔着放置机甲的隔离带外是另一条平行的走廊。 因为当时救援开走了机甲,所以隔离带外只有透明的玻璃,两条走廊的人可以相望。 黑眸的主人,黑色帝国制服和金色单边披风已经染上暗色的血渍,但金色的徽章依旧干洁,而身后跟着一堆考官,还有他的副官。 李昭昭对视还没几秒,头便被身边人轻轻按下,头顶传来旁边人异口同声的声音。 “默尔阁下,夜安。” 这是帝国的礼仪,面对受尊敬的人或者地位高的人,要加以敬称和问候。 李昭昭不知道这种礼仪,或者还没有学习到,等她学着问候时,隔着隔离带的走廊的人已经走远。 “昭昭,回神了。” 布列恩拍了拍发愣的李昭昭,他知道,一般偏远星系的孩子要等到中级学府,才会学习这种礼仪。 “嗷。” 李昭昭点点头,继续跟着布列恩走。 但她又想到被搁置的疑惑。 “所以,为什么考场出现了异兽,要签保密协议?不能说出去,好让别人知道,小心一点吗?” 布列恩看了李昭昭一样,斟酌了一下语言,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话回答了她的问题。 “昭昭,你要知道,不是所有的坦言相告都是好的。如果是大规模的异兽来临,说出去,那确实能让人提前做好准备。如果是小规模,已经解决的,你再告诉别人,那会不会让人造成不必要的困扰呢?” “比如,如果你告诉你的家长,你今天考试的时候遇到了异兽。你的家长们会不会很担心,很自责自己不在你的身边保护你?” “比如,你告诉你的朋友,你的朋友住在这附近的话,会不会很害怕很恐慌这附近有异兽呢?” “当然,不说出去,是因为这里的异兽都解决了。要是没解决,我们可以说出去的。” 布列恩相信默尔阁下的实力。 毕竟默尔阁下来到这里,别说异兽了,可能除了异兽外,对这颗星球存在危险的星兽都要被清理一轮。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还是应该......算了,他是一个军人,需要服从命令。 布列恩轻叹了一口气。而且有些事三言两语怎么可能说得清呢? “噢......” 李昭昭似懂非懂地听着,努力理解布列恩的话,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走在一旁的宋晨晨同样听着布列恩的话,听着听着她好像听出了什么,直接抬头看向布列恩。 布列恩还在想着如何应对李昭昭接下来可能的问题,但他突然间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也看过去。 一大一小相望,似乎迅速点亮了什么信号,像火星撞击火星,擦枪走火似的。 宋晨晨biu的眼神亮起来,再次充当马前卒开口。 “是啊,所以我们要签保密协议。不过你知道为什么这里异兽都解决得怎么快吗?那当然是因为我们的默尔阁下......” “欸?欸欸!” 还没想明白的李昭昭瞬间被打断思路,陷入两个人如干柴烈火的围剿安利中,惟留下一个干练靠谱的女性在带路。 “嗯,毕竟默尔阁下是帝国50多年徘徊迷茫期后重新选出来的一位上将。” 布列恩沉稳开口,他是老火慢煎,出老抽的香味。 “对对对,我看过新闻,前几年北区异兽潮,默尔阁下......” 宋晨晨紧随其后,她是新火添香,出滋油的滚烫。 而李昭昭则是他们两位大厨准备精心烹饪,无法飞出油锅的美味肥肠。 在他们走远后,其他人流也来来往往。 无人发现,在考场里处理异兽尸体的地方,吸满了异兽紫血的土里,突然间多了几瓣白色的花瓣。 月光的照耀下,花瓣艳丽如昙,但又如鬼魅般,很快消失而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8. 第 8 章 这边,刚下战舰就来处理事情的副官叶戈有条不紊地向默尔汇报清理情况,以及后续的处理安排。 默尔没有回答,而是回头看向跟在他后面的考官。 跟随默尔多年的叶戈,瞬间了然,打开手中的文件夹开口。 “放心,上将,他们都已经签好了保密协议,其余剩下的那些监护人和考生正在休息室里走签名的流程。” 被默尔眼神扫到的考官纷纷点头,表示认同叶戈的说法。 以往发生的这种事,政府一贯的做法都是,放出通告去警示人们要注意安全,并暂时封锁这片区域,派遣军队进行隐患排查。 这次却一反常态,不仅要压下来,还要签保密协议,仿佛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 底下倒是有很多人在猜测各种各样的原因,但最后谁都不敢去深究就是了。 “所以,上将,接下来您是要先回战舰上休整一下,还是?” 叶戈眼神坦然地扫过默尔金色披风上暗色的血迹,温馨提议。 这个提议刚抛出,默尔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只是低头看向自己的军装,微微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历经百战的叶戈默默熟练地在内心读秒。 当他内心秒数刚好读到0的时候,默尔的声音也如固定npc般如期而至。 “先去监看完剩下人签署保密协议的流程。” “我不希望,存在一点变故。” “是!” ... 当你无比希望一天过去的时候,你会发现时间流逝得如龟速一样。 如同你希望生活放你一马,生活却朝你放马过来。 李昭昭这下子真是不想笑了。 不。 是不敢笑,哪怕是苦笑,她都害怕生活认为她有种,还笑得出来:( 然后再给她迎头一棒。 李昭昭换掉第n只断墨的笔,生无可恋地自己坐在保密室内。 隔离窗外是担心她且已经签完保密协议的布列恩和宋晨晨,窗内是手里拿着笔,嘴里只喊着不可能不可能,一直在怀疑人生的协助人员。 哦,还有一个。 她的世界下起了倾盆大雨的她。 no!放我出去!放我离开! 李昭昭内心无助可怜,崩溃地大喊。 但没等协助人员给她递来下一支笔,一个阴影出现在她眼前。 李昭昭低下的头愣了一下,从她自己沉浸的世界里出来,抬起头。 保密室差不多是一个封闭的空间,除了那一扇双面的隔离窗,两扇门。 四周几乎是银色的金属浇筑而成,室内也没多少装饰物,只有一张白色的桌子和椅子。 说不清的冷硬。 连带着李昭昭对上那双低垂的有点熟悉黑色眼眸,也显得冷硬了许多。 我去,这个默尔上将啥时候来的,李昭昭吓得金色的瞳孔一缩。 怎么就,轰轰烈烈,悄无声息,毫无声响的闪亮登场了呢! 李昭昭想起刚刚布列恩和宋晨晨在路上给她科普的信息。 默尔.卡修斯,第一军团实际指挥官兼帝国唯一一位在任上将。 他所带领的第一军团被誉为“帝国最锋利的利刃”。 还在帝国迷茫期时,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地收回异兽盘踞最深的北片星域,从而荣获累累战功。 更别说,李昭昭鬼鬼祟祟地瞄了他高高的下巴一眼。 他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内心心思一堆,但现实里李昭昭却是立马收回,紧张地起身,磕磕绊绊,好在恭敬地敬了个礼。 “默尔阁下,夜安。” 李昭昭眼神忍不住飘到一旁,协助人员不知什么时候笔直站在一旁,隔离窗外似乎也站着一些人。 “你为什么不签这份保密协议?” 他的声线说不上悦耳,李昭昭却从中听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和一丝疑惑。 好大的官威。 李昭昭微微浑身一震,不是被官威吓的。 而是不知从何幻视了眼前人如催她交寒假作业的老师。 “李昭昭,你、为、什、么、不、写、这、寒、假、作、业?” 谁家好人写寒假作业啊,而且差不多全是超纲题,根本写不下去一点。 还有,哪家的寒假作业答案全是略啊。 那声音,阴魂不散的如鬼魅般,可真是午夜梦回,半夜惊醒的惊怕嚎叫。 “签,签,立马签。” 李昭昭哆哆嗦嗦拿起协助人员不知何时递过来的笔,想在纸质版的保密协议上签字。 就算到了星际时代,电子协议这些已经足够发达和保险,甚至出台了专门的法律规范。 但是很多时候帝国在重要协议上,仍然采用纸质版的书面协议。 没有意外的意外还是安心地如期发生了,李昭昭用的这支笔依旧写不出字。 头顶上的那道目光没有任何变化。 但早跟她周旋久的另一道目光却是更强烈了。 “给她换只笔。” 头顶上传来默尔的声音。 于是,李昭昭顺理成章地和那道强烈的目光对上了视线。 协助人员眼里涌现出一股“你可真是一个小祖宗!”的憋屈感。 毕竟帝国规定,签署重要的纸质版协议或者合约时,要用固定的c类笔,那样的笔墨着色规范,留墨时间长。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断墨。 李昭昭比他更憋屈,她以为今天的倒霉事已经够多了,应该不会再倒霉了。 可是,笔不出水,写不出字是什么事啊! 难道她要化身东海龙王,深吸墨水,口吐出字吗。 在隔离窗外,等待许久的宋晨晨早就急得团团转了,特别是看到那道高挑身影进去之后。 她是喜欢默尔上将不假,可远距离喜欢到近距离接触可不一样,这点宋晨晨深有体会。 远距离看不到本人时,怎么狂热大喊喜欢是一方面。 真到了近距离,那又是另一方面了。 比如刚刚默尔上将经过她旁边时,她心底里只有一股子的尊敬爱戴,根本不敢生出一点别的心思。 更何况,昭昭还是只有一个人在里面。 “别太担心了。” 布列恩略带安抚地用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宋晨晨的肩膀。 “按昭昭的性子,应该不会太紧张。” 恰恰相反。 李昭昭快紧张爆了。 此刻的她真恨不得化身东海龙王,吸墨吐字了。 或者干脆一点,原地自己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真的受不了头顶上那道沉默的眼神,还有旁边那道特级怨灵的目光了。 终于,可能是她的诚心感动了老天,在协助人员忍不住要说点什么的时候。 再次递来的新笔终于出墨了,李昭昭火速在承诺人处签下了自己的鼎鼎大名,而后抬头看向盯了她许久的默尔。 “那个,阁下。我签完了,可以走了吗?” 李昭昭越说越小声,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心虚。 耗了别人那么多时间,说实话她也是挺不好意思的。虽然她也不想。 默尔依旧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过了一段小时间,在李昭昭快要坐立不安的时候,他才微微颔首。 李昭昭顿时如获大赦,想逃似般离开现场。 奈何真的站起来时,双腿却软软绵绵的,像踩在了云朵上。 李昭昭:...... 麻了。各种意义上的。 为什么感觉她的脸上凉飕飕,湿漉漉的呢。 是泪吗。 ... 默尔没有多做停留,注视着李昭昭的背影离开之后,也随之离开了。 一直跟在后面的叶戈则是多看了李昭昭两眼,内心感叹一句。 怪不得上将会来这里看一眼,原来是因为那女孩是少见的金色瞳孔。 毕竟现在大部分帝国人的瞳孔都是五花八门的,金色倒是罕见。 当然,这些都是排除了一个例外。 一个特殊的皇室,一个神圣而又人丁凋零的家族。 但好像也不完全对。 叶戈正了正军装上的徽章,脚步跟着上将的步伐,眼神则是凝神注视着上将飘动的金色披风。 这些年他跟着上将走过许过地方,阅历广了,见过的人直接就多了。 拥有金色瞳孔的人虽少,叶戈也见过许多,但没见过哪一个能让上将格外关注一下的。 在叶戈费劲心思揣摩自己顶头上司的时候,突然一条消息飞快弹到他的终端。 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陛下遇刺了。 9. 第 9 章 与天蓝星不同,在天蓝星渐入夜幕的时候,天阳星已经初阳破晓。 不过天阳星虽然星球名中带着一个“阳”字,但其阳光并不温暖,相反带着几丝冷意。 这份冷意,渗过层层重叠的红色窗帘,散在了一个满是血的会议室里。 始作俑者眼神淡然取下带血的黑色手套,漫不经心地睨了一眼赶来的随从。 赶来的随从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那一双金色的瞳孔。 偷袭者咽喉处还插着一把金色的佩剑,血洇红了新铺好的地毯。 一片死寂的沉默中,始作俑者开了口。 “所以,这是你们所谓的“欢迎仪式”?” 跟在后面的天阳星高层顿时冷汗直冒。 一位资历高的高层被推出来,顶着巨大的压力,颤颤开口。 “陛...陛下,我...我们会查清楚的!” 阿希特斯没有回答,不带任何感情地瞥了天阳星高层们一眼。 在场的天阳星高层瞬间感觉好像被一只可怕的猛兽盯上了,再往前一步就是无尽深渊。 特别是被推出来的那个高层,双腿抖如筛糠,牙关紧紧打颤,恨不得当场跪下。 “呵。” 阿希特斯冰冷的金瞳里没有流露出任何的理解,冷冷的呵了一声。 这一声冷呵,没有一丝愉悦和宽恕,底下的天阳星高层更加冷汗淋淋。 被推出来的高层看到这幅局面,内心猛地坠入谷底。 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如何都要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现场的氛围了。 不然,陛下将会像几十年前那样...... 即使当时他跟着自己的上级在帝国会议厅里只占据了一个隐秘角落。 可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幕。 舌头在口齿间翻滚,未组织好的话语还没涌出苍白的嘴唇。 他所尊崇的陛下早已冷漠地拔出偷袭者咽喉处的佩剑,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 暗红的披风随着弧度翻卷出几丝去者的冷肃。 佩剑拔出那一瞬,偷袭者咽喉处的血喷涌而出,直接溅了个别天阳星高层一脸。 与此同时场内迅速升起一股难言的味道。 ... “昭昭回去之后记得早点休息,要是觉得不舒服,记得及时给我打通讯。或者给你张阿姨打也行。” 王依看着笨拙下车的李昭昭,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声音里带着几分紧绷。 历来初级野外考核难度都不高,按道理考生都不会伤得很重。 但接到昭昭时,昭昭却满身都是固定支架,像蜘蛛精附身了一样。 去问了个缘由,那位昭昭信任的监考官布列恩给出的答复是今年的难度出奇的拔高了,所以导致一部分考生受伤严重。 询问昭昭,收到的回复也和这考场给出的缘由大差不差。 但,王依对此十分存疑。 李昭昭不习惯有固定架的约束,好不容易收拾完自己的东西下车,抬头望见王依一双满是担心的黑眸。 “王姨,我没事,你看我现在整个人都生龙活虎的。伤得一点都不严重!” 李昭昭本想蹦起来表示一下自己的健康,结果小蹦了几下,脚底板瞬间涌上几丝酸爽,脚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她立马老实,战术轻咳。 “反正王姨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说完,李昭昭就当着王依的面一步一步走进自己的家,再回头挥手,示意王依早点回去休息。 悬浮车上的王依没出声,只是抬眸看向那开心挥手的女孩,长长叹了口气,随后启动了悬浮车。 李昭昭看着悬浮车一跃而去之后,她才回头从书包里掏出钥匙解开自己家门的锁,打开门。 入眼是一片漆黑,李昭昭凭感觉走到开关的地方,再摸索着爬上自己垫脚的椅子。 身上的固定架吱吱呀呀地发出声响,在一片夜色里尤为清晰。 好一会,她终于摸准了,按下开关。 顿时,柔和不刺眼的白炽灯光照亮这个不大但温馨的家。 李昭昭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从椅子上下来,她现在浑身汗味,迫切想要去大洗一顿。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 要给自己的通讯器和光脑充电。 帝国的科技发达,电子产品层出不穷。 要说空间联络这方面,现在大众接受最广的无非通讯器、光脑、终端这三大类。 通讯器的价格最普惠,但泛用性不大,专于通讯联络功能。 光脑泛用性适中,能用来通讯,也可以用来登陆星网,下载游戏等等。 而最后一类终端泛用性最广,价格最贵,比光脑高级之处在于其装载了一定的人工智能,其个性化突出。 比如李昭昭今天在考场上佩戴的考场专用终端。 可惜的是还没等李昭昭探索出终端和其他两类有多大不同时,就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好在这场考核,总考官综合多方因素,给大部分考生都评上了一个还算完美的成绩。 毕竟初级考核的野外演练也不算是为了为难考生,更多是看考生在野外的演练表现。 这场突发的意外,全场没多少考生受伤,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优越成绩呢。 李昭昭还是没忍住点开正充着电的光脑,再次看到自己野外考核的评级的完美,心情不禁美滋滋,嘴角高高扬起。 更何况,虽然她今天倒霉地卷入了这场意外。 但谁说这不是一场因祸得福呢! …… 等李昭昭自己扑哧扑哧洗完澡,爬上床,月亮早已高悬天际。 白洁的月光照拂她微卷炸毛的黑发,她蛮不适应满身固定架地躺在床上,想躺得舒服一点,却硬生生被固定架矫正睡姿。 李昭昭也纠结不了这么多,因为等她再想调整睡姿的时候。 一股浓厚的发自内心的疲惫蔓延上她的身体。 有直面未知怪物的倒霉恐惧、有强撑接近死亡的绝望、还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不希望她的家人担忧而隐瞒的乐观...... 就这样,在这股沉重的疲惫驱使下,李昭昭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她的呼吸逐渐平稳,唯有手腕处出考场后重新带上的绿宝石手绳在月光下映射出幽幽绿光。 然后,久违的。 她做梦了。 10. 第 10 章 彼时,一艘全身漆黑的小型星舰用比来时更急切的速度不断在瑰丽的宇宙中穿梭着。 一向自诩跟随默尔多年已经练出一颗强大心脏的叶戈,心脏此刻剧烈跳动,眉头高高皱起。 指节不断敲击虚拟键盘,下达一系列的指令给星舰加速。 仿佛这样就能缓解内心的焦虑,快点到达陛下身边,确保陛下的安全。 让陛下不遭受一点危险。 从帝国史开端以来,叶家就是皇室最忠诚的拥趸之一。 叶家的每一任继承人都在以侍奉在陛下身边作为自身至高无上的荣耀。 身为现今这一任叶家继承人的叶戈也不例外。 他们在迷茫动荡的黑暗时期徘徊太久了。 好不容易,重新出现一位陛下...... 更别说,如今的帝国不能再失去一位陛下了。 星舰上同叶戈差不多心思的人很多,他们表情焦急难熬,无一不想快点出现在陛下身边。 这一刻他们好像都忘了陛下其实还有时时跟在身后实力强大的近卫军。 而坐在总指挥位置上的默尔,却双眸放空,修长骨感的指节无意识翻滚手中的帝国徽章。仿佛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过了一会,他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垂下纤长的眼睫,久久注视金色的帝国徽章。 或者说,是注视着不知何时落在帝国徽章衔尾蛇蛇尾的一小滴血。 ... 漆黑的远离市区但靠近考场的一所医院走廊里。 因为年久失修的清洁机器人与清洁工具一同储放杂物房。 所以上夜班的清洁工骂骂咧咧地费一大番功夫,才从杂乱的清洁工具里拿出抹布,在医院时亮时不亮的灯光里往公共卫生间一步一步走去。 昏黄的灯光下,清洁工的身影被拉得无比狭长,孤零零的在空旷的走廊里飘荡。 不过,能干夜班的清洁工向来胆大,对于应付夜间的孤寂自有一套。 每当一感到害怕,或者要壮胆的时候,他就会不断在心里骂人,来转移注意力,缓解自己内心的压力。 如今他也是这种做法,想像平常一样骂骂咧咧地走到公共卫生间,干完活,收工走人。 但当他走到公共卫生间,走廊的灯再次亮起的瞬间,他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后脊梁骨莫名爬上几丝阴森的冷意,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是有什么东西吗? 清洁工强忍身上自发的鸡皮疙瘩,屏住气息,小心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布满血丝的眼瞄向公共卫生间水池上惨白的镜子。 镜子上还遗留着一些白天人洗完手所甩的水渍,和他疲惫粗糙的脸庞,还有昏暗无人的走廊。 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清洁工有点害怕,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马上活络僵硬的心思地边擦镜子边在内心骂人,企图通过这种做法来驱散内心未知的恐惧。 医院的灯还在一闪一闪,清洁工擦拭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他努力地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一心一意干着自己的活。 可那股阴森的视线,一直如跗骨之蛆地附着在他身上。 不变的,淡淡的,诡异的,始终如一的。 清洁工最终还是擦拭完了镜子,之后不敢有一秒钟的做停留,风也似的逃离开了现场。 毕竟胆大,也有个度,他的命可宝贵了! 在清洁工离开不久,这医院的灯依旧闪烁不停。 不知在哪一秒,灯再次亮起的一瞬,刚被擦拭干净的镜面中心,无端多出了一滴细微的紫色的血。 而后那紫色的血滴,又慢慢的开始变换,凝聚。 最终变成了一片白色花瓣,即将飘落在水池的台面上。 一霎那,一只苍白修长的指节接住了这片花瓣,阻止了它的下坠。 无言的镜面记录了这一切,终于像照妖镜般映出了刚刚清洁工看不见的那个东西。 这个东西,有着一个高挑的人形,一头长至腰间的白发,和一双被白绸蒙住了的眼瞳...... 下一瞬,灯灭,在亮起之时。 镜子之前,空无一物。 连同那艳丽的花瓣,再次无影无踪。 ... 李昭昭的梦很奇特。 不仅她知道自己在做梦。 而且她还知道现在的自己好像还,变成了一只小天使,踩在一朵云上? 李昭昭不停地用手扒拉自己在梦中长出的小翅膀,一双金瞳里满是好奇。 好奇怪的触感,而且埋在小翅膀的手指暖洋洋的,触感也软绵绵的,像陷入了一团极其蓬松的棉花里。 慢慢的,李昭昭的手指缓缓向下去摸着小翅膀的尾羽。 她很想求证一件事,是不是摸天使的尾羽,会让天使很舒服。 不然怎么解释去她私底下偷偷藏着看的那本《娇羞天使哪里逃:霸道魔王狠狠追》里,那个天使被主角摸了尾羽之后就满脸通红,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呢。 那分明是高兴的啊! 可惜,李昭昭手太短,翅膀太小,使出了吃奶的力,浑身抽搐都摸不到。 她只能换个目标,比如她现在一颗小脑瓜上,还有一圈biubiu发着光的光环。 那可是,里,每个天使都必备的天使光环啊! 象征着勇敢、善良、智慧...... 李昭昭毫不心虚地不停给自己脸上贴金。 不夸张地说,若是自此天光大暗,只需诞生一个李昭昭,此后便会天光大亮。 因为此刻的她,把自己全身装得金光闪闪,宛如24k纯正电灯泡转世。 但,这光环怎么取不下来! 此刻又起了坏心思的李昭昭去扯头顶上的光环。 跟固定在头顶上方了一样,这和里光环随时能取下来的设定完全不同! 扯了一会发现没有任何用的李昭昭,纳闷的蹲在地上画圈圈,光秃秃的小脚丫踩在富有弹性的云朵上。 “你在这做什么,还不赶紧去神殿?” 一道严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而且这道声音像极了训斥她的数理课老师。 李昭昭浑身一颤,立马从地上站起来,站得笔直,双腿双脚合拢,双手紧贴在大腿两侧,连不安分的小翅膀都紧张地合上。 标准的军姿站法。 那道声音的主人从后面迅速飞到李昭昭的前面,凌厉的目光上下扫了李昭昭一眼,似乎是在打量着她。 李昭昭大气不敢喘一声,她看不清这个声音的主人,只能看到模糊的面部轮廓。 这是一位女性天使,宽大的翅膀在她背后舒展,宽松的洁白长袍披挂在身上,显得神圣而皎洁。 “收拾好自己的衣着。” 那位看不清面容的女性天使再次开口。 听到这话的李昭昭,连忙检查起了自己的穿着,是否有哪点不合规矩。 可是左看右看,都没有呀,不是都穿的严严实实,整整齐齐的吗? 李昭昭一双迷茫的金眸求助式地看向了女性天使。 然后,那位女性天使并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下移,看向了李昭昭圆滚滚的小肚子。 即使女性天使不明说,李昭昭却瞬间意会到了什么。 她小肚腩那里突出来了,破坏了衣着整体原有的美感。 啊啊啊! 可恶,这年头做天使还要有身体管理的吗! 李昭昭一脸憋屈地将小肚腩憋了回去。 此刻,一道空灵 缥缈的钟声从远处响起。 “跟上。” 听到这道钟声的女性天使没有再揪着李昭昭不放,转身朝钟声的方向飞去。 李昭昭应了一声,扬起她的小翅膀准备跟上女性天使。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就算是在梦里。 李昭昭,她现在是一位天使,有一双翅膀。 一双不中用的翅膀。 她努力扑腾起翅膀,扑腾了几分钟,仍然停留在原地,只能断断续续飞到半空中。 至于任何的前进,想都别想,连那位飞远了的女性天使的尾气都无法吃到。 除非,她边扇动着翅膀边狗刨。 嗯,对,现在她是一位天使,一款高贵的空中飞物。 却要像狗刨一样,滑翔空气向前移动。 还是她尝试了好多种办法得出来的。 哈哈。 一点都不体面,同样也不光彩。 明明里的天使也都不是这样的啊,不都是十分无比炫酷地飞翔,然后旋转跳跃,完美落地吗? 李昭昭面如死灰,双眼无神地向前刨去。 这时,一声极轻的笑声从她耳后响起,刺激着她耳后一小片皮肤。 李昭昭立马敏感往后望去。 望去的这一瞬,周边环境如画布般梦幻变换。 蓝天白云顿时消失,身上的翅膀如光点般消散,连衣服也不可避免。 一切都无比迅速,像是被人按下了加速键。 李昭昭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等她睁开眼时,场景已经变换完毕,现在她站在了小时候的家里。 不算大的家里各个角落里整齐堆放着分拣出来的废品或者家具,稍微好点的只有卧室,因为那是她和妈妈一起睡觉的地方。 李昭昭抿了抿唇,感叹梦境真是变换无常。 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心神一动,朝卧室走去。 卧室同样狭小,靠在窗边是一张干硬的木板床,床垫只是几层薄薄的衣料。 但木板床旁边却有一张做工精巧的婴儿床。 即使它护栏边缘已经隐约有点氧化侵蚀的趋势,仍然与卧室里其他简陋的一切形成无比鲜明的对比。 何况婴儿床里面还有一床干净整洁的被褥。 李昭昭若有所感地踮起脚尖,蹑手蹑脚地朝那个婴儿床走过去。 彼时婴儿床里熟睡着一个小小只的女婴。 女婴的睡颜恬静,绿宝石手绳系在胖乎乎如藕般的手上,凌乱而短短的黑发不安分地贴在额前,长长的眼睫微微翘起,双颊红红而又肉嘟嘟的。 哇,好,好可爱,小时候的我这么可爱的吗? 李昭昭看着看着忍不住内心一痒,想伸出邪恶双手去捏梦里小时候的自己的脸颊。 可惜邪恶双手还没付诸行动,身后就传来一阵稀稀落落的脚步声。 李昭昭下意识心虚得像做坏事般环视四周,想找地方躲起来。 可还没等李昭昭找到躲藏位置,那个脚步声就自己略过了她的身旁,停在了婴儿床的另一侧。 李昭昭这才反应过来,好像那个人看不见她? 毕竟这只是她的梦。 李昭昭清醒地认知着。 但当她抬头看向那个人时,她瞳孔一缩,整个人怔然了一瞬。 因为,那是她的妈妈。 ... 梦里是那么的甜美,现实里的王依却是着急得满头大汗,脚步不停地下了悬浮车往医院的方向赶。 通讯器响着上面几个请求通讯,王依一个都没接。 因为现在她的怀中正用柔软的被褥包裹着一个熟睡的女孩。 那个女孩满头的黑发被汗浸湿,湿漉漉地黏在皮肤上,睡得无比乖巧,但又满脸潮红。 11. 第 11 章 王依回到家后,左想右想还是放心不下满身固定架的李昭昭一个人在家呆着。 还没等她擦干头发,就拿起通讯器给昭昭打了一个通讯,想再问一下具体情况。 一道急促的警报在她的终端炸起。 王依不解地放下干毛巾,跑去拿桌面上的终端。 才刚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一行字,她就一改之前的态度,立马拿起悬浮车的钥匙往门外冲。 因为上面写着:被观察者李昭昭于帝国时凌晨1点23分体表温度过高,疑似出现了严重的高热症状。 简单点来说就是。 昭昭出事了。 ... 王依焦急地站在观察窗前,里面是一台巨大的医疗检测器,几个护士正在把她刚送来的李昭昭小心翼翼地放进医疗检测器中。 彼时,王依的通讯器还在响个不停。 亲眼看着李昭昭被送入医疗检测之后,王依脸色才略微缓和一点,答应了通讯器的通讯请求。 向昭昭远在各星球的“家人们”说明了情况。 “嗯对。” “不清楚,现在还不清楚情况。” “现在铂金医院。” 王依边回答通讯器那边传来的问题,边掏出刚刚就在她口袋里不停震动的终端。 王依单手操作点开终端,顿时不断弹出的消息占据了整个终端屏幕。 而且这些消息都是来自同一个群聊:相亲相爱一家人(58)。 【怎么回事,昭昭怎么突然间出现高热症状了?(玫瑰花凋谢x3)】 【该死的,该死的,怎么现在抢不到天蓝星的星际航班!(猛女狂怒)】 【昭昭,我的昭昭,你可不能出事啊!(雷霆大嚎)】 王依快速翻阅着这个群里昭昭“家长们”的消息。 看到某一条消息的时候,王依手指滑动终端的手指停顿了一瞬,连嘴上的动作都停下来,徒留还在通讯器问话的人喂喂喂。 她看向那条消息,眼神一暗。 【早知道当时强硬一点,直接让昭昭跟我们住了,那样也能更好地照顾她。(叹气)】 自从当年秀兰突发急性病去世之后,就只留下昭昭一个人独自守着那房子生活。 她和群里昭昭的“家人们”虽然算不上是昭昭血缘上的亲人,但在另一种程度上,昭昭早已经是他们真正意义上胜于血缘的亲人了。 当时,一堆关心昭昭,包括王依在内的邻里,都不想把昭昭送进福利院。 而是想要带走昭昭,给予昭昭更好的照顾和生活。 毕竟秀兰走时,昭昭才六岁,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一个人独自生活? 他们那时候是怎么苦口婆心劝的呢? 王依松了松握着终端的手,垂眸看向观测室里护士和医生忙碌的身影。 她忘记了。 王依只记得。 在那百般劝说之下,那时年仅六岁的昭昭只是紧紧抓住了她已逝母亲僵直发白的手。 一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退却和妥协,整个人像一只固执到极点的小兽,一字一顿地对他们说。 “有妈妈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所以除了这里,我哪也不去。” 一双手没有征兆拍了拍王依的后背,本就精神紧绷的王依,顿时被吓了一跳,挂了通讯,双腿往前走了几步,立马回头看向来者。 来者是一位较为年轻的女性,绑着低调的高马尾,穿着一身政府制服,手上还提着一个老式的公文包。 “张小文!” 看清了来者的王依,愤怒地瞪了她一眼。 “是我,是我。” 张小文自知有错,心虚地用手摩挲了一下鼻子。 “还不是王姨你打通讯太认真了嘛,而且我都站在你后面好久了,你都没发现我。” “当然,这都是我的错哈。” 看着王依脸色越来越黑的张小文,赶紧找补了一句。 “呵,还说我,你着急赶出来,制服上的工作证都忘了摘吧。” 王依毫不吃瘪,当即反驳回去,还用手指了指张小文制服挂的歪歪扭扭的工作证。 “......” 张小文沉默了一下,面色如常地把工作证摘下来,放进老式公文包里,旋即脸色严肃起来。 “所以昭昭现在怎么样了,检测报告出来了吗?” 王依摇了摇头,想起昭昭满身的固定架,有些苦涩地说。 “难道是在考场上留下了暗伤?” “不可能,这种考核结束,考官会安排所有考生进帝国高级的医疗仓治疗。要是有什么暗伤早就被治好了。” 身为政府工作人员的张小文,了解这方面的程序。 毕竟考核又不是上战场,不会对考生太过于苛刻和见死不救,更何况这些考生都是帝国未来的花朵。 “难不成是精神海出了问题?” 张小文突然间想到这个可能性。 医疗仓治疗得了□□上的苦痛,却对人类精神上的疾病束手无策。 可是对上王依那双闪过几丝痛苦的眼眸,张小文霎时沉默下来。 两个人相对无言,顿时空气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因为她们都心知肚明,要是精神海出了问题,那就只有一种情况了。 “咔嚓”一声,医疗检测室的门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王依和张小文立马走过去,把医生围起来。 医生用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上下端详了她们几眼,才缓缓开口。 “你们两位谁是她的家长?” 王依率先应了一声。 “我是。” 张小文紧随其后。 “我也是。” “所以医生,病人怎么样了。” 张小文见医生问完这个问题之后,就嘘声了,心里难免有点焦急,一旁的王依也皱起眉头,眉间的忧色更深。 医生长叹了一口气。 “病人现在陷入了精神热潮,精神海动荡不堪。诱因未知,具体情况要等病人醒过来才能得知。” 听完这句话的王依和张晓文顿时白了脸色。 …… 三楼,精神重症房,c315单间。 “外面怎么这么吵?” 刚回来就被训一顿的布列恩捂着吵的有点头痛的头,躺在宽大的病床上真心发问。 精神力等级高的人,会对周围的环境极其敏感。 布列恩能当上少校,不仅要靠他出色的能力还有他不错的精神力等级,A级。 更别说,自从他精神海受创之后,布列恩对于精神力的控制直线下降,精神 力更为发散。 每天都要被迫接受比原先更多不必要的外界信息。 比如现在房间外医生护士推着转运床滋滋作响的声音,还伴随着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护士目不转睛地看着布列恩的监测数据,本想好好回答,转而又想到这家伙逞强给人跑去做监考官,弄得安稳了些许的精神海又恶化之后。 护士的语气里不可避免带上了几分牛马怨气。 “听说有一女孩陷入了精神热潮,现在估计在转运去精神治疗室。” 布列恩没听出护士语气里的别扭,而是听到“精神热潮”这个词的时候,高高皱起了眉头。 精神热潮,顾名思义就是精神海里荡起一阵又一阵的热潮。 与精神受创类疾病不同,它不是由外界创伤造成,而是直接根源于基因的缺陷。 换句话说,精神热潮类的患者的基因先天都是残缺的,不完整的。 而且这类的患者大多活不长久。 想到这里,布列恩突然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个咬着牙,嘴里嚷嚷着反正也不活长久,不如把长官给送出去的小崽子。 那个小崽子就是一个精神热潮患者。 布列恩苦笑了一声。 当然精神热潮也不是什么绝症。 虽然患者先天基因缺陷,但只要找到他们的父母,补齐先天缺陷的基因就好了。 可惜了,那个小崽子是个孤儿,还没找到父母呢,就早早死在了那次异兽潮里。 布列恩垂眸,无力的双手紧握又松开。 ... 李昭昭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孽。 明明只是做个梦,但是却感觉到自己精神海正在被一层层滚烫的岩浆冲刷着,还无法睁开眼睛。 只能感觉到自己身边好像有人,还在说着什么。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往她精神海里填充大量的缓痛剂。” 医生了解完信息之后,知道现在跟来的两个人不是这女孩的亲生父母,又基于女孩年龄过小,不能过早使用镇静剂,才出此下策。 毕竟过早使用镇静剂,会使人精神迟缓,极其不适用于这阶段精神发育期的孩子。 王依张口还想说点什么,张小文先拉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确实是对昭昭最好的方法了。 她们包括所谓昭昭家长群里的人都不是昭昭真正的亲生父母,包括去世了的秀兰。 她们能去哪里找到昭昭真正的亲生父母,给她补齐基因呢。 何况昭昭还疑似是被遗弃的...... 而且不早点注射缓痛剂,昭昭只会被精神热潮活生生痛死。 她们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了。 迷迷糊糊之间,李昭昭感觉到自己陷入了一个并不温暖还带着医院消毒水的怀抱,很快又分开,被放在了一个冰冷的仪器上。 透明的隔离罩缓缓上升,慢慢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在最终被隔绝之前,李昭昭动了动潮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朦胧地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还有,患者年龄过小......可能还会......出现精神出窍......” 嗯? 李昭昭很用力地绞尽脑汁去运作自己快要被烧成一团浆糊的大脑思考。 精神出窍。 那是什么? 12. 第 12 章 晨光破晓,天际边熙熙攘攘流露出几抹浅淡的鱼肚白,分割掉未尽的夜色。 李昭昭蜷缩在冰冷的精神治疗仪器上,身上插着各种大大小小的管子,有些甚至卡到了固定架里。 彼时,这些管子正源源不断地往她身体里输送缓痛晶液。 一股接一股的精神热潮不停地席卷李昭昭的精神海,她的额角间冒出一层层细密的冷汗,湿漉漉的头发早已黏糊在潮红的脸上,连呼吸都显得十分苍白无力。 而输送进去的缓痛晶液对于这些好似并无成效。 王依眼神疲惫地接过一个又一个的电话,张小文从一开始与医生友好交谈到沉默地靠在隔离罩旁等待。 从半夜朦胧到天色渐亮,太阳缓缓升至高空。 在李昭昭不知几次痛苦微小的呜咽后,输入体内的缓痛晶液达到一个极点后终于开始发挥作用。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精神海所受到的疼痛正以潮水般散去,即使热潮还在不停息地涌来。 当精神海的痛苦淡去,久违的疲惫困倦一下子漫上李昭昭的心头。 再睁眼时,天色已然湛蓝浓郁,几分暗色攀上太阳的尾巴,淡色的月亮淡显于天穹。 李昭昭下意识翻了个身,手上却抓到了一张温暖的被子。 身上的固定架已经被拆下来了,她整个人也不知道被谁从精神治疗仪器里转移到了被子上。 李昭昭一动,一直守着她,不知何时睡去趴在病床边的王依猛地惊醒过来,开口就问。 “昭昭你怎么样了?” 李昭昭听着王依干哑的嗓音,内心不由得一暖,而后泛滥开一股浓浓的愧疚。 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叫了一声。 “王姨。” 然后没有后话了,只是睁着一双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王依。 王依以为精神热潮把李昭昭烧傻了,注入缓痛晶液后还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这么想着,王依的心又猛地提起来了,站起身来准备去找医生。 李昭昭察觉到了她的意图,连忙拉住了王依的衣角。 “王姨,我感觉好多了。” “真的?” 王依半信不疑地回头。 “真的真的。” “你看我现在生龙活虎的!” “等等等等,王姨你别挠我的胳肢窝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等等,嗷嗷嗷,我的老腰!” “?你小小年纪,哪里有老腰?” … 最后,王依还是叫来了医生给李昭昭做了一次全面检查。 还是那个带着眼镜的医生,看着新鲜出炉的检测报告对站在病房门口的王依说。 “病人情况稳定了,但不确定病人下次还会不会遭受精神热潮。” 毕竟精神热潮是基因病,如果不修复基因,这病注定是要伴随病人一生的。 医生抬了抬眼镜框,对着眼前明显想说点什么的王依,继续道。 “最好的办法就是早点找到她的父母,修复好她的基因。除此之外,其他所有的治疗办法对她而言,都只能是缓兵之计。” 王依听到这话,先前组织好的话全部咽回了肚子里,只能沉默地点头。 “好,谢谢医生。” “还有。” 本来转过身准备离开的医生,突然间想到什么,折返回来,提醒王依道。 “我们做了病人的病源追踪,初步推测了可能诱发病人精神热潮的因素。” “其中最可能的一项因素是病人可能在短时间内潜意识产生了十分强烈的情绪波动,从而激发了基因的缺陷渴求,引发了精神热潮。” “所以,我建议尽快找到引起病人强烈情绪波动的原因,不然如果病人潜意识多次强烈情绪化,可能会频繁激发基因的缺陷渴求。” 点到这,医生有意识地没再往下说了。 王依意会到了医生的言下之意,脸色一白。 是,她必须找到引起了昭昭情绪强烈波动的原因,不然昭昭就危险了。 但王依知道,或者陪着昭昭的家人们都知道,昭昭平时情绪一直都很稳定,就算遇到天大的难事,昭昭一直都是乐观向上的。 能牵动昭昭情绪大起伏,甚至是潜意识里的情绪大起伏的,王依只知道一件事。 或者说,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一件事。 那就是。 王依扬起了一个苦涩的比哭还难看的笑,手指不自觉的痉挛。 秀兰在过世之前,死都不肯让昭昭见上一面。 ... 张小文忙完一大堆事,再匆匆请了个事假,手上提着大包小包昭昭在外边暂时回不来的家人们寄给昭昭的补品。 深一脚浅一脚避开医院里的人群,费尽千辛万苦来到昭昭的病房前,结果打开了门。 一向干练要强的王依正大鸟依人地靠在昭昭怀里抹眼泪。 而本是病患应该要好好呵护的昭昭,轻声细语地哄着王依,手轻拍过王依的背,嘴里还在念叨着我没事的,真的没事的。 好像那健康壮如牛,年轻时期能一拳打爆机器的王依才是病人才对。 张小文:? 张小文脸不红心不跳,迅速地关上门。 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了一眼病房号:C316。 没错,这房间号正确。 刚刚绝对是她老眼昏花了。 哈哈哈,真的是和王依一样,退役回来到这个星球,生活了这么久,视力水平都下降了。 张小文胡乱地安慰了一下自己,嘴角重新扯起一个笑。 提起一堆东西,重新打开门。 结果,还是刚刚那个画面,甚至昭昭都要抱住那快要“碎掉”的王依了。 “呵呵。” 张小文不冷不热地绝对没有一点私心地笑了一声。 内心里早已经埋汰了王依几万遍。 听到这声冷哼的李昭昭,扭过头就看见提着大包小包的张小文,一双金瞳唰的一下亮了起来。 “张阿姨,你怎么也来看我啦!” “欸欸欸,别下来,你还没有输完液呢。” 张小文在一旁放着家人们带给昭昭的补品,余光瞟到昭昭准备下床朝她跑来,连忙停下手上的动作朝她走去。 “我好久都没见到张阿姨了,有点想念张阿姨嘛。” 李昭昭开心得小幅度地摇了摇脑袋,连带得头上的呆毛也一晃一晃的。 张小文忍住了去揉昭昭毛茸茸脑袋的想法,而是先给一旁的王依发了一记眼刀。 示意王依:你什么意思,你是来照顾昭昭的,不是让昭昭照顾你的。 王依心虚地扭头看向了别处。 张小文皱了皱眉,她知道王依不是那么感性的人,一定是发生了其他事情。 于是张小文跟昭昭说了好一会话,突然像想起了什么,拉住王依就往门口走,扭头对昭昭说。 “突然想起昭昭你什么都还吃吧?现在我和你王姨先去给你买点晚饭。” “哦,哦,好。” 实际上一醒来就被王依投喂得肚子圆滚滚的李昭昭,毫不心虚地摸了摸鼓起来的肚子,乖声应答。 ... 结果当她们两个人回来的时候,李昭昭还对上了她们两个悲伤的眼神。 欸? 李昭昭眨了眨眼眸,王姨自从医生那回来之后,那表情就欲哭不哭的。 为什么张阿姨和王姨出去一趟回来之后,张阿姨好像也变得欲哭不哭了呢。 难道是自己不小心生了很严重的病吗? 所以她们很担心我。 可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生病了,只是做完梦后,脑子就痛痛的,醒来就在这里了。 还是王姨告诉她,她生病了,所以送她来医院了。</ p>“所以,你们......” 李昭昭收束思绪,一脸凝重地看向她们。 张小文已经从王依那里知道所有事了,她对此也很无能为力。私心来说,她同样是看着昭昭长大的,平日里都是把昭昭当做妹妹来照顾。 但是那件事,秀兰并没有做错。 更何况,她当时也是阻止昭昭的那一方。 不过,医生说的这些事,张小文和王依决定还是不完全告诉昭昭的其他家人们。 告知必要情况就可以了,其他的她们打算隐瞒下来,不然那件事会让家人们群体emo的。 彼时,听到昭昭的问话,还没反应过来的张小文,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了一句。 “没事,我的身姿很曼妙。” “哈?” 只是想问带回来的晚饭在哪里的昭昭懵逼地睁大了双眸。 “?” 被张小文的发言震惊到中途停止感伤的王依,恶狠狠地捏了一下张小文的胳膊。 … 最终李昭昭还是吃上了她的第n顿饭。 吃着吃着,李昭昭心思活络起来。 “我生的到底是什么病啊。” 王依和张小文对视一眼,张小文点了点头,王依叹了口气。 “那是精神热潮......” 直接给李昭昭来了一个知识洗礼。 “听起来好高大上的一个病啊。” 李昭昭发出一声惊叹,随后拍了拍脑袋,企图用她光滑得没有一点褶皱的大脑狠狠记住这个高大上的病。 避重就轻讲述的王依虚虚地轻咳了一声。 “那精神出窍是什么?” “嗯?昭昭你怎么知道这个。” 张小文有点愕然地听昭昭问出这个问题。 “哦,这个我在进入仪器前隐隐约约听医生讲到的。” “这样吗。” 张小文了然地点了点头,用纸巾细细擦去昭昭嘴角上的饭粒。 “精神出窍,是指本身的精神意识在精神海极其不稳定的情况下,脱离自身躯体,飘荡于外,算是一些精神疾病的并发症。” “那样的话,飘荡在外的精神意识是不是很脆弱?” 张小文摇了摇头,继续解释道。 “恰恰相反,留存的躯体才是脆弱的。” “哦,那飘荡在外的精神意识会被人看见吗,然后还会回来吗?” 张小文思索了一番。 “帝国研究院曾经做过这方面的研究,精神出窍的精神意识,除了跟他们是同源精神力的人能看见,大多数人是看不见的。回来的这个问题,大多数精神出窍的人,都会在短时间内意识回归,统计最长的时间是一周。” “听起来,好像自己的精神意志跑出去玩了一趟一样。” “……” 张小文听到这简单粗暴的概括,霎时沉默了一下。 在病床上的李昭昭刚刚就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事,现在突然猛的想起来,绷直了身躯。 王依和张小文疑惑又关切地看过去,就听到了昭昭崩溃的声音。 “我去,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几天后还有基础理论考核。” 初级考核除却精神力考核和野外考核这两个大拿分项目,还有基础理论考核,这个是最后考。 基础理论考核得到的分数一般是让考生在综合成绩锦上添花。 对于昭昭不同,她无比需要参加基础理论考核。 虽然野外考核拿了完美的评价,也就是满分。 但是她的精神力考核睡过去了,只有可怜的关怀分。 如果她还缺考基础理论考核的话,那这初级考核,她铁定是要完蛋了。 然后,在被她的一众叔叔阿姨们笑。 no!!! 她不要挂科! C316里,顿时响起一阵经久不息的哀嚎。 13. 第 13 章 几天后,李昭昭步履蹒跚,死气沉沉地走出了基础理论考核的考场。 恰好就在她隔壁考场的宋晨晨瞥见她出来,便一蹦一跳地跑向李昭昭。 她同样卸下了全身的固定架,穿着统一的校服,绑着一贯的双马尾,一头红色的长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夺目。 “昭昭,考的如何?” 李昭昭抬头看向她,还没有开口。 宋晨晨就看到昭昭那张仿佛下一秒就要嗝屁的脸,一双蓝色的眸子里顿时浮现出几丝真切的震惊。 “昭昭,你这几天不在学校,是因为半夜做贼去了?怎么一副被人吸干了精气的模样?” 李昭昭听到这话,憔悴的眼神里瞬间浮现出一分讥讽、三分无奈、六分命苦。 她揉了揉眼下青黑的黑眼圈,脑子里不禁回忆起病床上那段听者伤心、闻者落泪的经历。 李昭昭刚准备蠕动苍白的嘴唇,开始她那段惊天地、动乾坤的身残志坚的励志演讲。 “说来话长......” 突然一道响彻全校的播报响起。 “请考完试的所有本校考生到学校大操场集合,进行最后的毕业典礼!” 播报响彻三遍,生生不息。 周边的本校考生刚在为考完初级考核的最后一部分而放松心神,随意的三三两两与好友交谈。 听到这个播报,瞬间很大一部分的考生骂骂咧咧。 但更多的是说不出来的轻松与惬意。 其中就包括了李昭昭,她听到这个播报,立马振奋起了精神,忘记了一切消极的情绪,和刚刚要说的话。 转而看向还在骂学校多事的宋晨晨,向她伸出手,眉眼弯弯地邀请道。 “诶呀,别生气啦,我们快去参加毕业典礼吧!” 还在骂的宋晨晨垂眸看见昭昭递过来象征邀请的小胖手,表情怔愣了一瞬,旋即很快收敛情绪,哼了一声。 “行吧,那我们快去呗。” “好!” 得到答应的李昭昭拉起宋晨晨的手,扯着她往大操场的方向走。 结果还没走几步,宋晨晨又莫名发声。 “不过,按你现在的速度不知要走多久呢?” “更何况,我听说你实际是请了好几天的病假,终端上也不理我。” “啊?” 李昭昭还没听懂宋晨晨的意思,这几天她为了复习,确实忙得没时间去回光脑的信息。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期间还有各种各样的检查和治疗。 下一秒,还在发懵的李昭昭,双腿就猛然离地了。 “???” 李昭昭砰的张大了金色的瞳孔,瞳孔罕见地出现几分迷茫,嘴唇震惊地张成o型,周边的场景像风一样往后倒退。 她被比她高了两个头的宋晨晨夹在胳膊下带着跑了。 被放下来的时候,李昭昭眼神还是呆滞的。 宋晨晨在她眼前,双手晃了晃,示意她回神了。 她才慢慢回神,紧随其后的是兴奋的潮红,金瞳亮得惊人。 “晨晨,这好刺激啊!” “你怎么能这么厉害,能用你那胳膊夹着我猛猛地健步如飞!跟吃了大力水手丸一样!” 宋晨晨听到李昭昭这番恭维的话,嘴角恨不得翘到天上去了。 “那当然啦!也不看是谁。” 不过她们到了场地之后,现场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没多久,李昭昭和宋晨晨也分开,去找自己的班级了。 橙红的暖阳缓缓落山,几缕清风荡过操场阵阵,带走几丝未尽的燥热。 台上的人在讲着话,台下已经考完试放飞自我的学生也在讲着话。 李昭昭手撑着下巴半认真地听着,半长的黑发随着风掠起,风的讯息里带来一股莫名的亢奋和奔放的自由。 直到最后的最后,随着台上的人最后几句话说完。 “今日你们虽然走出了这所学校,但学校从来不会忘记从这里走出的任何一名学生。” “自此,学校希望今后的你们光明一片,坦途明朗。” 一首在校每个人都熟悉的校歌响起作为终曲,它伴随着现场每一个人五年的学生生涯,从懵懂到青涩。又要送走这一批即将毕业离开这里的每一位学生。 来此宣告,此后便是这段旧生涯的结束,和一段新旅途的开始。 … 典礼结束了,多彩的晚霞如泼墨般在蔚蓝的天空渲染开。 解放了的学生们陆陆续续地离开学校。 李昭昭背着沉重的包也随着人流走出校门,包里装的都是各科的书本。 即使帝国现在的科技十分发达,但依旧采用实物和线下教学,这与很多其他的文明体形成了显著的差别。 特别是早已彻底采用线上教学,虚拟教材的卡诺联邦。 坐上了王依来接她的悬浮车,李昭昭才像活过来般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肩膀。 随后眼角余光瞥见逐渐远离的学校,内心莫名浮上一些感伤。 不过还没有持续多久,光脑里的不断跳出的信息通知便冲淡了这股淡淡的感伤。 李昭 昭点开光脑,率先跳出来的就是前脚刚依依不舍道别的同学们,后脚已经在群里约好以后同学聚会的时间了。 她不由得内心感叹了几句。 好快的速度啊。 这才刚跑路呢,未来的狱友见面会已经安排上日程了。 手指却不慢地操作着手上的光脑,唯恐漏了群里参加同学聚会的接龙。 美美完成这步后,李昭昭脸上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察看下一条消息。 那是晨晨发来的消息。 【昭昭,你准备去哪所中等院校?会出天蓝星吗?】 李昭昭盯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了一条。 【不会,我应该还是留在天蓝星读这里的中等院校。】 帝国三个等级的院校入学标准各有一套体系,一般的初级院校招收大部分的适龄儿童。 到了一般的中等院校则需要考虑初级考核的成绩,和其他一些别的综合因素。 李昭昭估计自己初级考核的成绩应该才刚刚及格。 不过对于曾经富裕过,现在衰败了的天蓝星来说,足够上这里还算不错的一所中等院校了。 而且,她偷偷抬头,像做贼似地快速瞄了一眼正在前面认真开车,但紧皱的眉眼间还是不自觉流出几分疲惫的王依。 这几天她在医院拼命备考,接受治疗的时候,王姨就和张阿姨一直守着她,生怕她有丝毫的不对劲。 在别的星球工作的家人们也时时发来通讯或消息关心她的状况,给她跨星球寄了好多好多的礼物。 她的家人们很爱她。 这些,她都知道。 窗外的风景倒转,夜色吞噬晚霞。城市规划的智能路灯不算明亮,滑入快速前进的悬浮车时,迅速出分割车内光线的明暗两面。 光线暗的一面下,李昭昭垂下了如日光般耀眼的金眸,抿直了唇,视线转向右手上黑暗里仍然闪动的绿宝石手绳。 而且她一直都很了解自己。 她只是个渺小的人,没有很大的志向,即使看过了很多拯救世界的热血。 更何况相比于那些,她最希望的是平平淡淡地和大家一起好好生活,给大家带来幸福和快乐。 仅此而已。 在她发呆的时候,那边到家的宋晨晨分享欲爆棚地发了一堆消息来。 【那我们不就能继续在中等院校强强联手了?】 【对了,还有一个小道消息。】 【我听别人说,好像几天后当我们回学校领结业证书时,可以免费体验一次用模拟仓意识链接上星网!】 14. 第 14 章 救救我 救救我 模拟仓意识链接星网? 李昭昭回过神看到这条消息,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星网一开始只是一个信息平台,每天都有不计其数的人们通过星网进行沟通与交流。 但随着星际科技发展,星网的各种功能不断完善,增添。 单一的信息平台逐渐成为一个多功能结合体,被更多的人们所接纳。 甚至有人称,星网可能成为区别于现实的“第二世界”。 特别是模拟仓的问世,让人们可以通过意识链接进入星网活动。 再一次,进一步证实了这个可能性。 不过模拟仓的造价昂贵,且安装繁琐,配置要求极高。 所以直至目前为止,李昭昭还没有见过真正意义上的模拟仓。 听说,模拟仓的全名其实叫全息模拟仓,现在不仅用在链接星网上,还常用在游戏领域。 人们只要躺进里面,眼睛一睁一闭,就能到达另一个不同于现实的世界。 李昭昭想到这里,有点兴奋。 她也好想去体验一下。 现在的她无比希望这个小道消息是真的,然后早早到那天体验一下。 于是这股兴奋延续到回校拿结业证书那天。 李昭昭满脸震惊地上交了出错的结业证书,或者说他们整个班的结业证书都出错了。 当初刚入学时,他们这个班的档案信息就因为系统故障,全部出错乱码了一次。 结果这次系统又故障乱码了。 所有人的结业证书都要重新打印盖章。 换句话说,李昭昭过一段时间还要重新回到学校领结业证书,不然纸质档案资料会不完善。 班里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叹气和对学校果然如此不出意外的花样吐槽。 “安静,安静。同学们,这是因为学校最近安装了全息模拟仓,导入数据时出了点意外,所以导致你们的结业证书出现了一些错误。” 班主任拍了拍讲台。 本来嘈杂的班里,听到这句话猛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像是想到了前几天群里传的沸沸扬扬的小道消息。 李昭昭也和他们一样,悄悄竖起了耳朵。 班主任看到底下人这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有些好笑地说。 “是,学校确实打算让你们领完结业证书后,去机房体验一下意识链接星网。不过现在,虽然出了一些小问题,但是你们还是可以照常去体验的。” “行了,现在这个时间也到我领你们去了。” 班里人听到这个消息霎时一改先前的态度,快速地跟在班主任的身旁。 其中要说最快的,还得是李昭昭。 班主任刚说完那句话,她就感觉到有一个小小的身躯贴在了自己的身旁。 她低头一看,就撞入了女孩那双熟悉的满是期待的金瞳,仿佛在说你怎么还不走呀。 班主任:? 怎么又是你!我最亲爱的麻烦精! 她嘴角微微抽搐,头好像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李昭昭不知道这一切,她乐呵呵地跟在班主任身边朝机房方向走。 …… 到达机房时,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教导主任在一旁努力地维持现场秩序。 班主任上前去交涉,回来就叫班里人按身高排队有序进入。 李昭昭是全班最会浓缩的,理所应当地被排到了第一位。 啊啊啊啊啊。 她转身抬头看了一眼都比自己高了一头的同学,暗暗咬牙握拳。 在内心发誓,我以后一定会长高的,一定! 前面班级的人一个个进去,很快轮到李昭昭了。 当李昭昭抬腿迈步走进去的时候,班主任按住了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嘱托了一句。 “你要是在模拟仓里呆着有任何异样就直接出来,知道了吗?” 李昭昭听到这话,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她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老师!” 她不知道班主任的顾虑是因为她的精神力怪病。 毕竟这孩子每次戴上精神力头盔后,都会昏过去。考核上也是这样。 模拟仓意识链接星网的方式与戴上精神力头盔训练的方式相似,都是要通过精神力链接。 不同的是,模拟仓能容纳的精神力更多,更宽广。 班主任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女孩进去的背影。 不过,总归是相似的原理。 她只能盼望着这个孩子不要真的在模拟仓睡过去了。 不然,她不知道要以什么方式把这孩子捞出来了。 毕竟模拟仓有防中断的保护措施。贸然从外打开,无异于以卵击石。 沧桑的班主任,如是这样苦逼地想。 走到了机房里面的李昭昭没有注意到班主任神情的变化。 她现在的目光全被眼前的模拟仓吸引住了。 它有着银灰色的外表、流线卵形的仓身、透明的防护玻璃和内里设计合理的空间。 整体基调干练而富有高科技感。 让人见了不禁想上手狠狠揉搓几把。 一旁的辅助老师见她发愣,提醒道。 “你是李昭昭同学吧。” 李昭昭被叫得回神,连忙点头道。 “我是。” 然后她就见到辅助老师操作开模拟仓的仓门,对她挥手。 “过来,躺进去吧。” 李昭昭按照指令走过去,并顺从地躺进模拟仓里,任辅助老师帮她穿戴链接各种仪器。 “待会闭上眼睛之后,不要想任何东西。跟着指引链接就好了。” “还有,记住每个学生只有二十分钟的体验时间。到准备传送离开的时候,不要强留。知道了吗!” 辅助老师一字一句地嘱咐,特别是最后一句着重强调了一下。 戴上全息头盔并被固定在模拟仓里的李昭昭轻轻嗯了一声,小幅度地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辅助老师这才盖上了模拟仓的仓门,走到一边开始计时。 仓门关闭的那一刻,模拟仓里立马喷射出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驱使李昭昭陷入睡眠。 陷入睡眠之前,她感受到了辅助老师所说的指引。 它像一只极细的线,拉扯着她愈发亢奋的意识往外游 离。 然后就这样带着她不知疲倦地穿越了很多狭窄漆黑的通道。 终于见到光的时候,她睁开了眼,来到了一片整洁的房间。 不,或者准确来说,她现在正处于一艘飞行中的巨型星舰上。 李昭昭透过房间的窗,可以看到窗外远处巨大的星球和近处围绕着星舰环形运动的空间站。 她打开自己房间的门抬腿走了出去,仿佛是走出了系统设置的初始点。 很快她在长长的走廊上,遇到各式各样的人。 但都看不清面貌。 只能听到他们细碎的言语。 “听说星网最近新出了一款以混乱之都为原型的游戏,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去亲手体验了!” “咦?是那个号称人性最沦丧之地的混乱之都吗?” “对!” “抱歉抱歉,我迟到了。” “姐妹,你都连续放我好几次鸽子了!还能不能愉快地一起打游戏了。” “欸,姐妹我也不想的。还不是最近寒星……我都加班加的想吐了。” “我跟你说,我服了我上司了。自己不敢去送那个协议,让我去送!鬼知道我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我腿有多软!” “你说的是那个有关于治疗型……输送帝国的?” “没错,帝国人就是……特别是那个暴君,那个冷血的独裁者……我听说他当年为了……可是驱逐了他所有的同胞……还……” “行了行了,别说了,不要命了?快点来体验新出的……” 随后这些路过的看不清面貌的人像是按下了什么按钮,一个个唰的几下。 恍惚身影引起空间微微震荡后,干净利索的原地消失了。 这几幕落在没见过啥世面的李昭昭眼里。 震惊得她,眼睛睁得比牛铃还大。 当然,嘴巴也张大得当篮子使了。 她不闲着。 趁着还有多余的时间,火速点入了一个打怪兽的简单小游戏。 以至于她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一心一意沉浸在打怪兽的爽感中。 那怪兽在那星网里,长得惟妙惟肖,打起来的手感也是拳拳到肉,无比真实,爽感十足。 更重要的是,怪兽按她的身高生成。 她刚在里面刷了一套很不错的装备,准备大杀四方,扬我威名。 可就在拳头打上怪兽那千钧一发之际,模拟仓连接中断,辅助老师打开仓门。 拳头没收回来。 嘭的一声。 狠狠重击了辅助老师的下巴。 辅助老师霎时发出猛然吸气的声音,双手捂住下巴,满脸受伤地瞪大了双眼。 而彼时反应过来的李昭昭。 内心一致刷屏:救救我,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然后一直守在外面忧心忡忡的班主任突然听到了一道响彻机房的声音。 “老师!对不起!!” 这声音熟悉得让她一颗心怦然落地,摔得稀巴烂。 呵。 她冷冷一笑,咬牙切齿。 不、愧、是、我、最、亲、爱、的、麻、烦、精! 李、昭、昭! 15. 第 15 章 幽暗的会议室里,层层厚重的窗帘隔绝外面丝丝缕缕的光线。 彼时,室内中间一个大腹便便高官模样的中年男人正低头跪着。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额头撞击地面已经见了血,血渗入了深红色的地毯里。 他也不敢停下,边磕头边像着了魔似地絮絮叨叨。 “陛下,您要相信我,真不是我安排的人。” “这些年我为了天阳星的发展殚精竭虑,尽心尽力!您都是看在眼里的。” “曾经的天阳星经历星兽潮后是多么的落败,是我主动请命来到这地方将它重新建设成现在这样......” 男人一言一句丝毫不敢有半分停顿,说的无比坦诚。 “所以我自始至终都是以帝国的利益为重!” “绝无半点私心!” “陛下!” 他始终低跪着磕头,不敢仰头。 通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黑色的军靴。 “你要相信我!我对您的忠心天地.....” 话没说完,男人肥厚的双下巴被冰冷的剑鞘强行掰起。 “噢?” 黑发金瞳的青年,马尾低束,蓝月耳坠乖巧缀在右耳。 他没有弯下腰,淡漠的金瞳里也没有一丝动容。 “是吗?” “布莱斯。” 被喊出了名的布莱斯非但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放松,反而一身肥肉猛地抖动。 他想膝行靠近眼前人,可下巴传来的刺痛感同样愈发热烈。 于是他只能哭喊着,可怖的眼睛被迫看着天花板,落下了泪。 “陛下,陛下,你信我啊...陛下......” 但他的陛下没有认可他的信任。 阿希特斯只是垂下了眼睫,冷冷地瞥了布莱斯浑身颤动的肥肉一眼后。 极轻地开口,仿佛耳语般。 “默尔,处理掉他。” 这轻飘飘的话落在布莱斯耳中无异于平地惊雷。 他的脸瞬间煞白一片,巨大的恐慌在脑中炸开。 他张开嘴还迫切想要说些什么。 “陛下,您听我......” 可下一秒,布莱斯硕大的发黑肿胀的眼对上了一双无机质的黑眸。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布莱斯浑身一颤,脑子还没转动过来。 一声闷响就直接穿透了他的喉咙。 让会议室重归寂静。 ..... “现在开始宣读星际旅行乘客安全守则。” “一、乘客应乘坐在自己指定位置上。” “二、在星舰飞行过程中......” 播音器一遍遍重复着星舰起飞前的各项乘客安全守则。 坐在中间座位的张小文侧过身拿过李昭昭写完的道歉信,用终端逐字扫描上传。 坐在舰窗那旁的李昭昭则是心虚地低下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乖乖巧巧地坐着。 但她的眼角余光一直不断偷瞄着张小文的动作。 张小文注意到她的小眼神,有点好笑地调侃道。 “怎么,在毕业之际给老师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象不好吗?” 李昭昭听到这话浑身一僵,金眸尴尬地转来转去。 “那是,一个意外嘛,张阿姨。” 她小声狡辩,不过越来越小的声音显得她中气不足。 更别说,当时她的拳头还是用了十成的力道,没来得及躲开的辅助老师当场下巴就肿得老高。 “你就别再打趣昭昭了。” 放好行李的王依走过来坐在最外边过道的座位,帮她说话。 “昭昭也是不小心的。” 李昭昭一脸感动地看向王依,心说还是王姨最疼我。 岂料,王依接着下一句话就是。 “不过看班主任传过来的那张老师受伤的照片,也是说明昭昭一点劲都没留啊。” 李昭昭:???不是。 王姨你怎么能这样,你变了! 李昭昭捂着胸口,做出一副被打击到的模样看向她们。 张小文看着昭昭浮夸的表情,忍俊不禁道。 “行了行了,别装了。你手写的道歉信已经发过去了,相信你的老师很快就会收到了。” 说着,张小文把扫描上传好的道歉信折好放回昭昭的包里,宽慰道。 “放宽心吧,这几天你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那个老师说不定早原谅你了。” 李昭昭忐忑地叹了口气回答。 “大概吧。” 李昭昭这几天因为这件事,一直自愿返校跟在那位老师身边兢兢业业地帮忙。 可谓是老师说往东,她绝对不敢往西的典范。 忙得李昭昭差点忘记了考完试之后,王姨还要带她去旅游的事情。 这边王依调整好座位,岔开话题道。 “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就不要想那些事情了。” 她伸出手臂跨过坐在中间的张小文,摸了摸昭昭的头。 “现在不如想想天木星那边有什么特色美食?” 天木星的特色美食? 这个,李昭昭倒真是没想过,她点开光脑开始搜索天木星的特色美食。 毕竟出发前一天晚上,她还在疯狂收拾各种行李。 对于天木星,李昭昭当时只是草草查了一些资料,知道那边有什么旅游景点。 比如王姨和她说的天木星是出了名的森林星球,整个星球森林覆盖率高达60%。 而且天木星四季如春,不存在明显的季节变化.... 王依隔着张小文看着昭昭盯着光脑的眼睛越来越亮,会心一笑。 “怎么,是看中什么吃的了吗?” 李昭昭点点头,扬起手中的光脑,把光脑里的照片展示给张小文和王依看。 “我想吃这个,它看起来好香!” “叶片软糕啊。” 张小文看着图片里莹绿色的透明软酥糕点,感叹道。 “这可是天木星最受欢迎的特色糕点,听说一口下去软绵回香。” 李昭昭听了,更期待了。 她眨了眨眼睛,嘟起嘴,用一副做作的模样看向她们两个。 “王姨~张阿姨~人家想吃嘛~” 张小文见她这幅死模样,忍不住捧腹哈哈大笑。 “行行行,等到了天木星那边。 你张阿姨我绝对让你吃得肚皮子都撑爆!” “好耶!张阿姨万岁!你不愧是昭昭心中最有魅力的女人!” 李昭昭适时地献上一句马屁。 张小文听得心花怒放,但面上竭力压着快翘上天的嘴角,毫不在意地说。 “也就那样,也就那样。” 目睹了全程两个人一唱一和的王依别过脸,无奈地扶了一下额头。 这两个家伙。 李昭昭还想说些什么。 整个人却突然被一股很强的冲力摁在了座位上。 刚刚一直喋喋不休播报着乘客安全守则的播音器换了台词。 “星舰现在已经起飞。请各位乘客目前不要贸然离开自己的座位。” 李昭昭扭头看向舰窗外,层层云团被气流切割开,天的边界变得模糊而又分明。 她忍不住发出几声惊叹。 但还没等她再欣赏几分钟,舰窗渐渐变黑,遮盖了外面的景色。 “欸?这是干什么?” 李昭昭不解。 张小文在一旁解释。 “这是黑窗,目的是为了保护我们的眼睛。因为高空中存在着不少对我们眼睛有害的辐射和离子,严重的可能会致盲。” 李昭昭似懂非懂地点头,转而想到一个问题。 “那这样的话,舰窗岂不是全程都是黑的?” 拜托,千万不要是这样啊,她就是为了能看看课本里描绘的多姿多彩的宇宙,才选了靠窗这个位置。 要是全程黑窗,她不敢想象自己的屁股会有多好动。 李昭昭在心里默默祈祷。 张小文摇了摇头,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般笑道。 “不是,现在的黑窗是因为它正在缓慢调试。” “哈?” 这个,李昭昭是一点都没听懂。 “昭昭,转头去看。” 李昭昭下意识顺着声音转头,映入她眼帘的是恢复了正常的舰窗,还有一颗漂浮在一片如墨的宇宙中的蓝色星球。 那是她的母星,天蓝星。海洋面积占据接近表面积70%的星球,在宏大的墨布中如蓝玛瑙般闪耀,绚烂。 超越了课本里的一切描述和图照。 李昭昭一时失去了言语,只是本能地睁大了眼睛。 见此情景,张小文洋洋洒洒地解说。 “很美是吧,但事实上通过肉眼去看的话,我们只能看到很单调的颜色。你现在看到的其实是经过了舰窗的调试。或者是一部分还原了它的……” 张小文还想说下去,嘴却被一只手给捂上了。 她扭头去看,是王依。 王依摇了摇头,示意她安静。 张小文撇了撇嘴,还是闭上了嘴巴。 王依微微转头,嘴角扬起一个小弧度的笑,看向昭昭的背影。 星际旅游实际上是她提出来的,昭昭还小,但世界很大。 她想昭昭早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见见世面。 同时这也是秀兰去世前所希望的。 不过,是我眼花了吗。 王依眯了眯眼,看向昭昭右手上的绿宝石手绳。 怎么感觉它在黑暗中越来越闪呢。 16. 第 16 章 星际旅游的行程是漫长的。 李昭昭从一开始的看见宇宙的惊叹连连到接连几天都是这幅黑漆漆的景象后,感到有点无聊。 就算舰窗经过调试,能够最大程度还原宇宙的全貌。 可除去宇宙中瑰丽的星云和多样的星球,剩下的只有虚无的暗不断盘旋在宏大的宇宙里,构成一片黑色静谧的暗海。 更别说星际旅游的星舰为了保证效率,很多时候都是选择途径星球最少的路径,来减少星球引力对星舰的影响。 李昭昭左手托着腮无聊地看着外边单调的宇宙,底下屁股终究是不安分动来动去。 “欸,好无聊啊。” 她忍不住感叹道。 换到中间坐的王依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附和了一句。 “嗯,是这样的。毕竟星舰为了保证效率,一般都会选择最快的路程,不像一些比较高级的星舰,可以做到赶路和观光两者结合。” “要是你感到无聊了,可以睡一觉或者看一会光脑。我们估计还要几天才能到天木星呢。” 说完,王依拍了拍李昭昭仿佛患有多动症的屁股,示意她安分一点。 李昭昭哦了一声,老实地坐好了,然后摸索着光脑开始玩。 睡觉的话,她已经连着睡两三天了,现在实在是闭着眼睛找周公,周公都能把她从原地踹出几里地去了。 呃,可能没有那么近? 李昭昭摇了摇头,把这些离谱的想法甩出脑海。然后深吸一口气登上自己的星网账号,准备点开书架在她众多环肥燕瘦,风格各异的“三千佳丽”里选妃。 登上账号的那一刻,却见首页弹出“陛下三日后将在天阳星宣布公祭日时间以及后续安排”这几行加大加粗的标题字样。 李昭昭愣了一秒,停下准备点开书架的手指,转而点入这则报道。 通篇的新闻话语还有各类专家发言,其他文明执政体的表态,她看得似懂非懂。 但是李昭昭却知道这件事很重要。 因为她在课本上学到过,或者说每个帝国人都会在帝国规定的教科书上学到过。 公祭日是荣光帝国三大圣典之一,是为了祭奠每一位在异兽下失去生命的人类。 但公祭日不是固定时间举办,而是每次举办时间由每一任帝国执政者亲自指定。 距离上一个公祭日。 按李昭昭回想到教科书上的内容和当时老师夸张的口吻来说。 已经有超过100年时间了...... 好长的时间啊,李昭昭这样想着,将视线从光脑里抽离出来,抬起头想和旁边同样在看终端的王依说说话。 却猛然瞧见她王姨的眼睛不知何时红了。 李昭昭抿了抿唇,悄悄看了一眼王依的终端屏幕,是那条报道。 她没打扰,斜过身想看看张阿姨,却发现刚刚还在睡觉的张小文不知什么时候也看起了终端,眼睛也红红的。 李昭昭小小地叹了口气,小动静地往她们膝盖上放了几颗微笑糖果,随后安静地转头看向外面的宇宙。 看了不知多久,直到星舰上的播报音在耳旁响起。 “即将途径阳木星,距离终点还有大概三日......” 阳木星是介于天阳星和天木星之间的一颗资源星,归属天木星管辖。 李昭昭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活动了一下手腕,准备扭头重新看终端。 转头一瞬,她却好像在宇宙里看到了一团高速移动的黑点。 嗯?李昭昭立马转回去,睁大眼睛重新观察,可是一切却像幻觉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我看错了吗? 李昭昭再次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光脑。 该不会是玩光脑玩多出现幻觉了吧。 ... 李昭昭没有多想,因为真正到达天木星后,起身第一感觉是浑身的酸爽。 当然,还有她屁股的解放。 星舰上的座位可以根据个人习惯调节软硬度,不过一连坐几天,对于屁股的考验还是蛮大的。 李昭昭托着一个小的压缩行李箱,亦步亦趋跟在王依身后。 星舰停留的星港,帝国有统一的规定。 所以各个星球的星港建设大体相似,只有在细微处能看出各星球的文化特色。 比如说现在,李昭昭不断逗弄等车处的一株仿生植物。 这株仿生植物枝繁叶茂,枝丫新生处还有几朵新嫩的花苞。 李昭昭好不容易看见和她差不多身高的东西,可不得狠狠欺负几番。 她毫不客气地捏捏它的枝叶,再捏捏它的花苞,然后坏心思地用手指弹它的新生枝丫,最后露出一个小人得意的微笑,活脱脱一副恶霸模样。 王依摇了摇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刚想开口道。 刚刚出星港就不见的张小文突然拎着大包小包地出现,手疾眼快地往李昭昭和王依口中塞了块东西。 李昭昭懵了一瞬,但出于信任,还是咀嚼起口中的东西。 下一秒。 “好,好软!就像棉花糖一样!” 李昭昭吞下去,眼睛亮晶晶的。 “好好吃,张阿姨,我还要!” 张小文勾起唇角,火速拆开一包,继续塞李昭昭嘴里投喂。 李昭昭双手握拳,腮帮子吃得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 王依反应过来,率先问道。 “这是什么?” 张小文边美滋滋投喂,边回答王依的问题。 “昭昭想吃的叶片软糕点。” “嗯?你从哪里买来的?” 王依有点不解,她查过资料,一般来说要到市区才有的售卖才对。 张小文没有抬头,理所当然地说。 “出星港附近就是一整条特产区。”</p >王依:...... 失策了,忘了这家伙是武职转的文职。 毕竟从星港附近的特产区到这里的距离可不是一星半点。 王依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个假笑。 “这就是叶片软糕啊,真的好好吃!” 李昭昭被投喂的一个接一个,正吃得美滋滋呢,却忽然间感觉到屁股一痛。 她猛地回头,还没来得及捂住屁股跳开。 后背又仿佛被来了一套降龙十八抽。 “嗷!” 李昭昭发出一声哀嚎,跑到张小文背后确定安全之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一颗头观察情况。 然后发现在后面乖巧被自己玩弄的受气包仿生植物不知什么时候枝丫变成了藤条,在向她示威。 很明显,刚刚就是这株仿生植物“攻击”了她。 李昭昭哪里见过这种情况,张大了金色的眸子,想指它又心虚缩回去。 “这,这,这是个啥子!仿生植物不是仿照植物的模样复刻出来的吗。为什么,为什么它还会打我?” 李昭昭生怕继续被那株植物抽打,离得远远的。 这时王依托着下巴,站出来说出那被搁置的话语。 “天木星人热爱各种植物,许多文化也跟植物脱不了干系。他们认为植物是有灵的,认为植物能跟我们一样感受到各种喜怒哀乐。所以他们制造的仿生植物装载了和人一样的情感装置。” “因此.....” 王依停顿了一下,斟酌了话语道。 “呃,它可能好像。现在在生你的气?” “哈?” 李昭昭用手指了指自己。 “我吗?” 李昭昭刚想反驳出声,却想起不久前自己对这颗仿生植物的所作所为,满肚子的道理又像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呃,好吧,好像是有一点点?! 于是在张小文刚想开口缓解气氛和王依沉默的眼神下。 李昭昭突然视死如归地走到那株还在抽动枝条的仿生植物面前,低下头用自以为极小的声音说。 “好吧,那我们商量一下呗,我让你打我屁屁。但是你能不能少打一点,毕竟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对不起嘛。” 两个耳力很好,听到了昭昭所有窃窃私语的王依和张小文两人:? ... 一艘华丽的巨型星舰穿梭在另一片遥远的星域。 “你是说那位陛下全部推拒了?” 虚拟影像中被询问到的联络人员明显有点惴惴不安,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小声地开口。 “是。而且,我还得到情报,那位陛下好像还遭到了刺杀,虽然失败了。” 这边的人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行了,要是推进不了,就早点回联邦。毕竟现在的荣光帝国可没有以前好相处呢。” “明白。” 17. 第 17 章 经过这一遭后,李昭昭老实了许多,捂着屁股,本本分分地跟在王依和张小文身后。 就算在进入市区后,基本看不见仿生植物的身影,周边都是真材实料的真植物了,她也不敢胡乱造次。 毕竟万一,那些真植物也会“生气”,那么她的原生屁股很快就会早节不保了。 李昭昭伸手扯了扯王依的衣角,出声问。 “王姨,我们不先回酒店休息吗?” 刚刚王姨和张阿姨已经带着她去过酒店,放好行李了。 那是这里一个常见的森林主题酒店,能在酒店周围或者里面见到各式各样的树木。 甚至在她们订的房间里,还生长着几株清新空气除臭的小树,颇具自然复古气息。 不过还没等她坐下来试试酒店的床软不软,王姨就风风火火地把她带出来了。 晚风扑扑吹拂着王依干练的眉眼,她听到背后小家伙疑惑的问候。 不禁转过身,弯下腰用微凉的掌心轻拍这小家伙的脑袋。 “王姨,你怎么不回答我啊。” 李昭昭感受着头顶上的重量,忍不住好奇追问道。 王依细细理顺了昭昭被风吹乱的发旋,才笑着开口。 “天木星作为著名的森林星球,森林覆盖率极高。而且我不是和你说过天木星人十分爱护植物,认为植物有灵吗?” “嗯......我知道。” 李昭昭强颜欢笑地揉了揉自己还在发痛的屁股蛋。 注意到她动作的王依,终是不厚道地笑了一声。 被笑的李昭昭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炸起,雷霆小怒地将屁股挪到阴影里,可嘴上却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道。 “王姨!不要停,继续讲啊!” 王依费劲地收敛了笑容,继续道。 “不过在这之中,天木星人最喜爱的还是树木,他们认为树木是植物中最具有灵性的。为此,天木星人每到周日都会在夜晚通过特殊的方法倾听树木的灵,这是他们自古至今约定俗成的习俗。 ”按照我了解的信息,他们一般把这个日子叫做,生息日。而且天木星人并不排斥外人同他们一起共度生息日,相反他们还很倡导来到天木星旅游的人们多多体验一下他们的生息日,感受树木中的灵。” 李昭昭边听边点头,顺着王依的话里的逻辑道。 “噢,所以我们大半夜不回酒店休息,是要去参加这个生息日吗?” 她歪了歪头,金色的的瞳孔藏着几分期待。 王依赞许地看向昭昭:“是的,据我所知,我们酒店附近有一个会馆在举行生息日的活动,我们现在正好可以坐车过去体验一下。” 李昭昭听到肯定的答复后,小小声地欢呼了几下,但又很快忍不住的蹦跳起来,像一只得到了嘉奖的小胖蜂。 王依见状,内心不自觉松了一口郁气。 其实她除了带昭昭出来见见世面,还有另一个后来的原因,那就是让昭昭放松点,不让昭昭的精神太过于紧绷。 一开始并没有这个原因的。 但是,王依脑海里又自动浮现出昭昭出院前那个主治医生对她说的话语。 “如果一时之间找不到引发她精神热潮的原因,我建议你可以多带孩子去能放松身心的地方,那样可以让她的精神海平静些。” “毕竟按照目前精神检测报告来看,这些年里她的精神海一直处于大起大落的状态中,甚至她本人自己可能都感觉不到……” “而且如果根治不了她的精神热潮,她可能会开始一直无意识地散发精神力,这会导致她会比其他人更容易感到疲惫……” 想到这里,王依垂眼默默叹了口气,手摁住了兴奋得直接蹦蹦跳跳的李昭昭,无奈道:“好了,有那么高兴吗?” “报告!就是很高兴!” 李昭昭止不住地咧开嘴。 行吧,仿佛被烫到的王依别开眼,看向另一旁在刚刚就在打车的张小文问:“车打得怎么样了?” 张小文没开口,只是一脸难堪看了很久终端,才抬起头看向王依。 王依:?这是什么鬼表情。 王依没忍住先开了口。 “到底怎么样了?” 张小文还是一时间没有回答,而是突然迈动腿,往李昭昭后背的方向走去,确认自己靠着李昭昭,而且离王依有一段距离后,才像是放下心头大患般道。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 王依忽然间感觉到有点不妙。 被护至身前的李昭昭一脸惊讶地看着张阿姨这似曾相识的动作,心道,欸,这不是我的招数吗? “先说坏消息。” 王依没有犹豫多久,一锤定音。 “坏消息就是,这方圆几里都没有车了。” 王依皱了皱眉,仿佛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毕竟现在这个点都半夜了,本来开夜车的人就很少,加上今天是生息日,估计大部分的天木星人都在忙着举办活动。 特别她们旅游的地方还是最遵循习惯风俗的森国。 可惜,不同星球之间的交通准则不一样,她在天蓝星考的驾照在天木星用不了。不然她就可以随便开台共享悬浮车了。 本来只是想抱着一点侥幸心理以为能打到车的王依,知道打车计划行不通后,准备出声说下一个计划,却想起张小文还有一个好消息还没有说。 于是,她问。 “那好消息呢?” 只见张小文高挑的身躯继续默默往李昭昭矮小的后背缩了缩道。 “但是,我看了路线,我们其实是可以跑过去的嘛~我们轮流背着昭昭。很快,按我们速度,估计不到一小时就到了,比坐车的速度还快。” “?” 这是王依。 “哈?” 这是李昭昭。 即使一下子震住了两个人,但张小文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还没有停下。 “甚至,王依你也能背着我跑,我也是不介意的~” 她说完这话的时候,一点都没考虑过自己的老朋友身体已然不如曾经,只是一味地畅想。 不,她其实还给她的老朋友王依抛了个鼓励的眼神的。 王依:?拳头硬了。 李昭昭竭力想把不正经的张阿姨护到身前,结果张阿姨的手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死死抓住她的肩,不让她后退。 李昭昭:???!张阿姨! 所以,她只能一脸恐慌地看着一身低气压的王姨走得越来越近,内心一片哀嚎。 她不该,她不该啊。 她单知道张阿姨性子沉稳,做事手段了得。 能把她的黑户身份安排得明明白白,还能让她失去了妈妈之后依旧能独自生活,而不是被送进福利院。 但她也忘了,其实张阿姨更多时候是很不正经的,特别是在放松休闲的时候。 就比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六岁的她就被张阿姨忽悠着进了游乐场的鬼屋里探险。 全程下来,鬼屋里全是她哭娘喊娘的叫喊和张阿姨幸灾乐祸的大笑。 不过后面当张阿姨一瘸一拐来找她诚心诚意道歉时,她大方地接受了,也就慢慢淡忘了这件事。 现在,往事一回首。李昭昭福至心灵地知道了当时的张阿姨为什么是一瘸一拐地来找她道歉了。 看着王姨快两面焦黑不断靠近的脸,她也害怕啊!张阿姨! ...... “三位?外来游客?” 站在前台穿着淡绿色外袍,发丝用一根树枝挽起的女人,撩起眉眼淡淡地看着前风尘仆仆还气喘吁吁的三人道。 在女人的视线下,三人组中的一人强行捋直了气,上前率先开口道。 “对,我们听说这里正在举办生息日的活动,特地想来加入一下,不知道可不可以?” 女人第一时间没有回答,而是用端详的目光一一扫过面前的三人组,当视线扫到中间那个某个小小的身影时,女人目光一顿,极轻的哼笑了一声。 善于交际的张小文假笑道:“请问可以吗?我听说森国的生息日并不排斥外星旅客参加。当然我们也会同你们一起分摊办生息日活动的费用。” 站在另一边的王依敏锐地注意到女人视线的变化,不动声色用身体地把正在好奇打量四周的李昭昭遮盖得严严实实。 被迫夹在中间的李昭昭突然视线一黑:???诶诶诶,怎么了? 感觉自己的前路现在一片黑暗。 女人收回视线,友好道:“当然,我们森国欢迎任何一位怀有善意的外星旅客来参加我们的生息日活动。同时要是外星旅客想要和我们一起分摊举办生息日活动的费用的话,我们也是支持的。” 说着,女人从善如流地从一旁拿出一个存钱箱,无比自然地摆在三人组面前,动作流利得彷佛做过千万遍。 女人动作优雅地支起了一个邀请的手势道:“那么,请吧,三位外来游客。” 虽然话是那么说,但其实外星旅客只需要支付一个名义上不痛不痒的加入费而已。 毕竟天木星人说是十分倡导外来游客多来体验他们的生息日,感受树木中的灵。 可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掺上一脚的。 很多举办生息日活动的天木星人内心里,还是隐隐设有一道门槛的。只有被他们认可的人,交 费后才能够顺利加入。 不然只能被拒之门外。 张小文点了点头,暗下松了一口气,按森国一般的行情价交付了三个人的费用。然后转头对女人道:“这下,可以了吗?” 女人扬起一个职业微笑道:“当然可以,我们欢迎每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来参加我们神圣的生息日。” 说完,女人走出前台道:“那么各位请随我来吧。” 张小文给了一个跟上的眼神,王依会意,牵着李昭昭跟在女人后面。 会馆往里走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到走廊的尽头外,连接的却是一片山水园林,竹影绰绰,乌瓦白墙,小桥流水。 此时已经是深夜,夜深人静之际,踏入这片园林竟然不觉得幽深寂冷,反而暖光倒戈林丛,月色拨动游鱼,觅得几分闲趣。 李昭昭闲不住,原先只是眼巴巴地看着路过的景色,不敢上手摸,一心跟着王姨快速的步伐。 可是前面带路的女人不知是快到达目的地还是怎么样,脚程渐渐慢了下来。 慢下来的结果就是,李昭昭有更多时间观察路上的植物,和对它们动手动脚。 是的,她还是没经受住好奇心的驱使,即使刚来的时候她刚因为这个经受了一顿“毒打”。 屁股还在隐隐作痛,似乎在竭力阻止着什么,但某人的手指已经抚摸上了某些植物的枝叶。 不过也算是经历过一遭,某人的手指还是很谨慎很温柔的。 好新奇的感受,李昭昭感受着手上的触感,那些被她摸过的植物枝叶,凉凉的薄薄的,垂下去又翘起来,像被小猫舔了手指一样。 摸着摸着就出神了,连右手手绳上绿宝石在黑夜中莹莹发亮都没有察觉到。 直到,一道带有调侃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看来,你很喜欢它们。” 是一直在前面带路的女人,她不知道何时转过了头,直溜溜地看着李昭昭。 李昭昭被吓得连忙收回了手,像做贼被主人发现一样低下了头,脸上一片火辣辣。 但她最终还是扬起了头,鼓起勇气飞速地说。 “抱歉!我只是看它们很好看,就想去摸一下。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弄坏它们!” 说到后面李昭昭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王依在一旁安抚地牵着她的手,没说什么。 张小文则是走过去准备上前打圆场。 “那个,要是造成了损失,我们会......” “不必道歉,我看它们也很喜欢你。” 张小文:? 本来以为要经过一场苦战的张小文听着女人突然说出的话,愣在了原地。 “哈?” 李昭昭也愣住了。 “我能感觉到它们现在很欢喜,因为你。” 女人这次笑了,是真的带着善意和真诚的笑,不同于先前的疏离和公事公办。 她走上前一步,来到路旁的一株花前说:“比如它,它向我表达了喜悦,兴奋。”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你摸了它。现在你知道了吗,外来的旅客。” 她盯着李昭昭金色的瞳孔一字一顿道。 “我......” 我不知道啊,还能啊这样吗,我喜欢它们,它们也喜欢我?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我是谁,我现在在哪里,我要干什么。 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的李昭昭,很想停止思考,但是好像现在所有人都在等着我的回答! 于是,李昭昭开口了。 她说。 “噢。” 她表示现在已经严肃地知道了! 女人看见李昭昭这反应,好笑地再补充了一句。 “这说明你对植物的亲和度很高,特别是对于有灵性的。换句话说就是任何一种植物都很喜欢你,你能很轻易地带动植物的情绪。甚至达到某种程度时还能够和植物沟通,让它们做出某些反应。” 比如就像打自己屁股的那株仿生植物吗,李昭昭听着听着就冷不丁地联想到了。 但是仿生植物不都是仿生的吗,李昭昭心想,而且真要这么说,在天蓝星的时候,她也没感觉到有什么植物喜欢自己啊。 李昭昭猛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外,顺带打了个哈欠。 女人见状,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过去重新带路了。 而李昭昭在后面的路程里虽然好像被许可可以随意抚摸植物,可莫名席卷而来的困意她感觉到身心疲惫,抚摸植物一事也就无疾而终。 惟有她路过的各种植物蜷缩着枝叶,向着她的方向不断晃动,似乎是想抓住什么,又亦或是留恋着什么。 18. 第 18 章 一段路程后,女人最终在一座庭院前停下。 她止步,没有再往前走,低声道:“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你们往前走就可以到达举办生息日活动的场地。” “切记,进去后不要大声喧哗,会有人引导你们怎么去感受的。” 女人竖起眉眼,似乎是回想到了一些不美妙的事情,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警告。 张小文适时在一旁回应:“我们懂,我们一定会好好遵守这里的规矩的。” 这下女人的眉眼才缓和了不少,准备转身告别这三位外来游客离开,毕竟她的工作也只是把她们带到这里。 可是当她再次看到两人中间那个眉眼犯困的女孩时,她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对植物亲和度高的人去感受植物中的灵,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说完,女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原地深思的两个人和一个快被瞌睡虫包围的女孩。 张小文皱了皱眉道:“她什么意思。” 张小文也查过有关于生息日的资料,但得到的信息大多都有限。只能查到能放松人的身心这些比较表面的东西,再深层的东西就很难查得到了。 王依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 “不过那个女人对昭昭倒是蛮关注的。” 王依思考了一会道。 张小文点了点头道:“估计是因为她觉得,昭昭对植物的亲和度高吧。毕竟这边的人不是挺推崇追求植物亲和度高的人吗?” 王依同张小文一样做了背调,知道天木星人很重视植物亲和度这种东西。 突然,王依感觉到自己的腰被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擦过。 她若有所感地低下头,看到了脑袋一直在不断小鸡啄米的李昭昭。 王依向张小文比了个嘘的手势,随后弯下腰张开双臂把困得睡眼朦胧的李昭昭温柔地抱起来,柔声问:“昭昭,你困了吗?” 李昭昭被抱起来那腾空一瞬间带来的失重感吓得惊醒了许多,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强撑道:“没有,没有,只是有点累了!” “放我下来吧,王姨,我能自己走的。”李昭昭不想大家好不容易跑了那么久来到这里参加活动,最后却因为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 然后李昭昭企图从王依怀抱里跳下来,可王依的手却抱得紧紧地,生怕她摔下去似的。于是她只能软下声音,“王姨~” 王依垂下头,对上她那双倔强的金瞳,内心叹了口气,手上的力道还是松了,李昭昭顺势跳下来。 然后她一手拉着一个人,嘴里嚷嚷着:“行了行了,我们别耽搁啦,快点进去吧。” 就这样李昭昭一手牵着王依,一手拉着张小文雄赳赳地往庭院里走去。 庭院里的景致静谧鲜绿,花草相间,青石小路蜿蜒其中。 三人进去没多久就有人前来接引。 前来接引的人同样穿着绿色长袍,不过长袍上更多鲜活斑驳的青绿。 她引着三人组来到一间静室前,微微侧身摆手道:“三位外来的客人,进去之后就会有人引导你们的。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 王依微微颔首,准备先行进去。 接引人却突然想到什么,又伸出手拦住了面前这三位明显不是天木星本地人的外来旅客,温馨提醒道:“最好把自己的终端或者光脑调成静音模式,不然在感受灵之中会很容易被打断哦。” 三人顿时一致地停下脚步,默默打开自己的终端或者光脑。 李昭昭习惯打开光脑后刷一会星网,不过现在自己有要紧事要干啊,怎么手指自动就点开星网了呢! 她默默移开手指,准备退出星网,但网速比手指快了一秒。 所以在退出星网之前,她好像看到了一个加大加粗后面还带了一个hot的标题。 不过退出得也太快了,李昭昭只隐隐约约记得瞄到的几个关键词,好像是陛下、天阳星、宣布会......兽潮? 李昭昭没有多想,毕竟旁边的人都已经静好音了。 于是她也火急火燎地静了音,摁灭了光脑,跟着人往静室里走去...... ... “陛下!宣布会上的民众正在有序疏散了。而那些虫实在是太神出鬼没了,我们一时之间对它们无能为力。只有上将可以追踪到那些虫的踪迹,可是我们根本追不上上将。” 一位身穿黑色作战服,浑身是血的年轻战士左手握拳放在右胸口上,低头快速述说着战况。 阿希特斯站在主舰正中央,一双冷漠的金瞳看着指挥大屏上投影出来的异兽,隐肢红眼巨变虫。 它们和他派默尔去追杀的隐肢红眼巨虫相似,都是同属一个种群,但是又有细微差别。 那就是它们是隐肢红眼巨虫的变体。 与隐肢红眼巨虫只有一对翅膀不同,隐肢红眼巨变虫为了能够更隐秘、频繁、迅速地进行空间跳跃,特地舍弃了一部分的体脂来进化出它们的第二对翅膀。 但很多研究表明,隐肢红眼巨变虫进化出的第二对翅膀除了能帮助它们更快进行空间跳跃外,还有一个很隐秘的功能:它们的第二对翅膀能短暂规避各种仪器和精神力的窥探。 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些虫子,能在阿希特斯眼皮底下隐藏那么久的原因。 毕竟是异兽中难见的畸变种,千万只异兽腐烂的尸体作为养料才能孕育出一只的怪物。 被阿希特斯追着打的稀烂,还能分星际逃离行动的怪物。 阿希特斯眼波未动,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低头的年轻战士悄悄抬头看了一眼他们同样年轻的陛下。 其实如果不是陛下的近卫军都在外边有序疏散民众,根本轮不到他一个天阳星的年轻战士来汇报战况。 更别说,这位年轻的战士很多时候都只能在新闻报道里看见他们帝国的陛下。 真要算的话,他实打实的见到的活的真的陛下,只有堪堪两次。 一次是陛下来天阳星的时候,他作为天阳星优秀战士在一旁列队欢迎。 一次就是现在,说不紧张激动那是假的。 心脏在身躯里不停地猛然跳动,他暗暗紧张地吞咽口水,左拳蜷缩得更用力。 从年轻战士低眉抬眼的视角里,他只能看到陛下被血染紫的单边金边披风,和那把染了血的金色配剑。 那是陛下在斩杀那只突然出现在宣布会上民众中的巨变虫时沾上的。 而年轻战士现在正在等待他们陛下的下一步指令。 是要继续追杀,还是原地待命? 但下一秒,迎来的不是陛下的指令,而是一阵风。 年轻战士顿时愕然地抬头望向陛下。 只见他们的陛下,阿希特斯已经转身,大步离开了指挥室,拨出染血的佩剑向外走去。 毕竟那些虫子,竟然一次没杀完,那就顺手再杀第二次。 走远的阿希特斯冷漠地想。 毕竟这也是他来这里的目的之一。 …… 是这样感受灵的吗? 李昭昭有模有样地学着旁边的人,盘着腿,闭着眼,双手放松放在腿上冥想。 可是她一点感觉也没有,只觉得这里的树木好清香。 噢,还有点困,好像…… 嗯,不对! 她是要冥想,不是要睡觉啊! 李昭昭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瞄了旁边的王姨和张阿姨。她们显然是在很认真的感受,甚至好像都有点渐入佳境了。 但是,她为啥一点感觉都没有。 忽然一股视线聚集在她的身上,李昭昭小动静地扭头过去,冷不丁地对上了一双墨色的眼睛。 李昭昭霎时僵住了,一动都不敢动。 那是在进来后引导她们如何去做的老人的眼睛。 她身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袍,盘腿坐在蒲团上的姿态像极了一颗遒劲的不老松,但却有着一双格外慈祥包容的墨色眼睛。 被这双慈祥包容眼睛盯着的李昭昭,良心立马不安起来。 于是她干脆像一位一直沉睡的丈夫般,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若无其事地转回了头,并心虚的闭上了眼睛,重新开始她的冥想。 可能是被这样一吓,加上窗外吹来的习习凉风送来静室外清新的草木香,和不息的鸟叫蝉鸣为配乐。 李昭昭一直不安定的心竟然真的就慢慢地安静下来。 渐渐的,李昭昭好像真的感受到了他们说的那些所谓的灵,它们在亲昵地呼唤她的名字,轻抚她的脸庞,抚摸她的头顶。 还有一些灵,似乎像风一样不停说着“我们好喜欢你,你跟我们去玩吧,我们将会送予你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的,我们亲爱的……”然后想牵着她的手。 李昭昭没有甩开,她同意了,像是一个尚未成熟的孩子同意了另一群幼稚孩子玩笑般的邀约。 于是它们开心的牵着她的手,一直牵,一直牵。 直到…… 李昭昭睁大了眼睛,她的精神出窍了! what!一只李昭昭飘在空中,却看着一个“李昭昭”还在原地坐着冥想。 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就成阿飘了,我要回去啊! 李昭昭抓着头发大喊,可惜没有人能听到她的话,和看见她。 噢,还是有的,比如那群灵。 可李昭昭还是看不见它们,但是能感觉到它们就在身边轻抚地安慰她,似乎在告诉她不要怕。 怎么可能不怕!要是我回不去身体怎么…… 五分钟之后,诶嘿,飘在空中好像还蛮有意思的,暂时忘记烦恼的李昭昭阿飘如是想。 而这时见李昭昭已经安抚好的它们,用风开口,撩动李昭昭凌乱的黑发,似乎在表达着,现在该兑现我们的诺言了,我们送你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 一份,你现在需要的礼物…… “噢?” 李昭昭好奇地听着,心里难免琢磨是什么样的礼物。 谁知下一秒,她的身边突然间出现了一道萦绕的绿光。 好像是它们在不断托举着她。 然后…… 将她像炮弹一样发射出去了! 李昭昭:???啊啊啊啊啊!!!这对吗!!这是哪门子礼物,会把人当炮弹一样发射出去啊! < p>救命啊!! 谁来救救我!!! 这时她右手手绳上的绿宝石似乎在响应她一样,无比诡异的冒着biubiubiu的绿光。 可是这有什么用!她已经被迫发射到外太空了! … 阿希特斯将配剑从一只死绝的隐肢红眼巨变虫的脑子中抽出,轻描淡写地甩了甩佩剑上的血水。 随后淡淡瞥向地上成片的一只隐肢红眼巨变虫。 一共23只。 “还差了一只。” 阿希特斯对隐没在树林阴影里的黑发青年说。 他们杀了一路,从天阳星首都中心杀到这片天阳星最大的热带雨林里。 面对提问,默尔仍是一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它是头目,我还在找它的位置。” 阿希特斯却突然反手握剑,狠厉地往身后一划,接着快速跳离原地。 就在他跳开下一秒,一坨庞大的约有三米的巨变虫在他原先站立的地方滚落出来,丑陋的肉身上残留着他刚刚剑招划开骨肉留下浓血的伤痕。 这只隐肢红眼巨变虫,比刚刚被阿希特斯所杀的隐肢红眼巨变虫都要大,而且第二对翅膀的甲翼更大更畸形。 显然这只巨变虫是这群巨变虫的王虫,也是在前线逃掉的那只最后的王虫。 现在这只王虫正因阿希特斯划破出来的伤痕激怒,发出一道无比尖刺刺耳的声波。 一旁的阿希特斯却没有受到一点影响,冷眼旁观地看着这只王虫发怒。 基于保护环境和这些隐肢红眼巨变虫的神出鬼没,阿希特斯并没有携带任何的热武器,只是顺手带了自己常用的配剑,一把彻彻底底的冷兵器。 或者说,阿希特斯自身的强大并不受他所带何种武器产生的影响。 又或者,剑在某种程度上很适合用来凌迟敌人。 “你带领你的种群杀了超过18万的前线战士,吞吃了将近25万的平民,现在……” 阿希特斯提着剑一步步走近王虫,冷然地不带任何感情地对它宣判。 “你该死了。” 王虫立马震怒,发出一道比先前更为尖锐的声波,狰狞的肉身带着倒刺像一堵墙一样,迅速地撞击上阿希特斯。 阿希特斯趁机将剑刺进它的肉身,阻止它撞击的速度。 王虫快速回防,撩开密密麻麻的口器,折身向他袭去。阿希特斯将剑拨出王虫的肉身,借着它屈身的瞬时动作跳上它的背部,再用剑抵住它密密麻麻的口器。 然后阿希特斯用力,擦着王虫口器的间隙,和它下一波翅膀滑击而来的时候,将剑直接穿透口器间隙里那极小的肉壁。 瞬间,王虫发出剧烈的挣扎,阿希特斯比它更快,拔剑换地方,精准在它挣扎脆弱的一霎捅进它的脑子里。 王虫感受到死亡到来的危机,猛然间迸发出一阵强劲的污染波动,企图给这个该死的人类奋力一击。 可惜,阿希特斯不如它所愿,一开始没用精神力对付它,是想要少费点事。 不过竟然它如此着急找死,阿希特斯也会满足它。 王虫所预料的这名该死的杀了它那么多子民的人类这时应该摇摇欲坠了。可是它却感觉到了一股暴虐的、疯狂的,恐怖的精神波动朝它铺天盖地的涌来。 “嘶!” 王虫发出自诞生到至今以来最大声的一次惨叫。 这时它才真的慌了,发了疯的扭动自己庞大的肉身。但是那名人类的剑还在自己的脑子里不断的搅动,精神上还忍受一股难以忍受的威压,像是在经历一场生不如死的酷刑。 更何况,王虫知道这附近还存在着一名令它感到恐惧的人类。 它该怎么逃? 它明明一开始只想着先下手为强的…… 王虫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了。 阿希特斯却没有一点松懈,暴虐的精神力不断从他身上逸散,手上的拿剑的动作也没停。 因为精神力的感知,现在方圆几千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在阿希特斯的脑海里无比清晰的呈现着,包括他底下看似快死了其实尝试逃跑的王虫。 但除此之外,阿希特斯还敏锐地察觉到好像还有一个东西在飞速地靠近这附近。 是什么? 阿希特斯还没来得及思考。 那个东西就已经尖叫着落地了。 “啊啊啊啊!” 砰的一声,李昭昭已经不知道被发射到哪个星球,只知道自己好像落地时并不痛。 毕竟这按正常的,她估计都要摔成肉饼了吧! 睁开眼缓缓起身的李昭昭,下意识去拍开自己落地可能沾上的灰尘,即使她现在可能是阿飘,沾不上任何灰尘。 但是顺利落地还没几秒没来得及观察四周环境的李昭昭,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虫子般惨烈嘶叫的声音。 李昭昭被吓得浑身一震,心想这是给我干哪来了。然后,她强装镇定地缓缓扭头,腿上是时刻准备逃跑的姿态。 可是扭过头还没去看得清情况的时候。 李昭昭却先,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金眸。 李昭昭:? 19. 第 19 章 再睁眼时,李昭昭已经直接回到了身体里。 被吓的。 因为当李昭昭低头避开那双几乎和她一模一样的金眸后,她就自然而然看到了被那位金眸青年狠狠压制在地上陷入土里的丑陋巨虫。 它疯狂扭动着狰狞肥厚的身躯,密集的口器不断的蠕动,可偏偏在它背上的青年还将剑毫不留情地刺入它的脑髓里,使它痛苦不堪,不停向外喷射大量浓稠的紫色血液。 无比的恶心,和恐怖。 虽然李昭昭在考试时也遇到过像这样的丑陋生物,但那时她满脑子只想着活下去了,没有想太多,加上肾上腺素爆发,勇气代替了恐惧。 所以在考试时也就没觉得多恐怖。 可当时不同,在没有任何外在压力下,她就这样直面上了那一团被打得血糊糊、堪称一坨马赛克的怪物。 简直是san值拉满,她直接被吓晕了。 或者说,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那个情形都会被吓个大跳吧! 而且她也只是小小被吓晕了一下而已! 都是小事,小事,人之常情罢了。 李昭昭默默在心里安慰着脆弱的自己。 可是一想到自己当时两眼一翻直接晕的时候,还有人给她现场当观众看着她晕过去就很...... 她羞愧地把双手盖在了脸上。 很丢脸啊。 即使她那时候好像是一个“阿飘”,好像谁也看不见她,对上视线可能就是个巧合。 可是直觉告诉李昭昭,她就是被看见了。 更别说,当时看见她的似乎不止金眸青年一人,因为她还在现场感觉到了一道无比隐秘,但同样在注视着她的视线。 这样一来就,啊啊啊,更丢脸了。 李昭昭双手盖脸盖得更紧了,她的一世英名啊,全没有了。 “昭昭,你怎么了?是不是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张小文皱着眉,看着旁边快要把脸种进手里的李昭昭,担忧地问。 天知道,当她和王依结束感受后,睁开眼就发现两人旁边的终端一直震动不停,不断在提示着:被观察者李昭昭于帝国时凌晨2点04分精神力动荡。 要不是引导人在旁边一直安抚她们情绪,不停向她们解释着这些都是正常的,植物亲和度高的人是会在感受中产生比较特殊的精神波动...... 估计当场的两人早就恨不得托起昭昭往医院方向跑了。 反正总而言之,两个人无比煎熬地从黑夜等到白天,直到看见昭昭睁开眼睛后,才齐刷刷地松了口气。 不过这口气,张小文认为在听完昭昭自述的感受之后,还是松得太早了...... 李昭昭听到声音迅速把脸从双手里拔出来,摇头道:“没有没有。” 自从她醒来,就被张阿姨追问感受的情况,可是在听完之后,张阿姨就皱起眉,还黑了脸。虽然这脸没有旁边王姨的黑。 而且现在王姨的脸,感觉好像快黑成锅盖了。 李昭昭默默在心中想。 王依实在提不起什么好心情,是她以为来体验生息日这种号称可以放松身心的活动,可以让昭昭的精神海平静些,没想到竟然起了反作用,直接让昭昭精神出窍了。 这能找谁说理去? ... “陛下异兽全部都处理好了,没有一只遗漏的。同时,民众的情绪已经安抚好了。下一步还有什么安排吗,陛下?” 一名穿着肃然,肩带金徽的近卫军战士一丝不苟地汇报情况。 “先下去吧。” 阿希特斯随意地倚靠在指挥位子里,打了个手势示意他退下,黑色的手套随着修长手指的运动舒展开来。 “是,陛下。” 近卫军战士听令迅速离开这庞大空荡的指挥室。 “默尔。” 阿希特斯不冷不淡地喊了一句,紧接着也不管名字的主人有没有出声道:“你奉我的命令,跨越那么多疆域,除却命你追杀那些虫子外,你找到她了吗?” “......” 没有任何花言巧语和推脱措辞,只是一阵沉默后,默尔的声音从某处黑暗中飘出来,“没有”。 阿希特斯意义不明地呵了一声,望回庞大的虚拟指挥大屏上,各种各样的星球在上面被清清楚楚标明了数据和距离,似乎在等待着他挑选下一趟的行程地点。 阿希特斯金色的眼眸一一扫过没有任何的停留,反而在不经意间看到屏幕上自己金眸的投影后突然停下,像是想起了什么道:“默尔,你说,家族是不是还有什么遗漏在外的遗孤呢?” 明明是随意想到而提起的询问,但他的眼神里却一片冰冷,底下手套包裹的指节不断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 ...... 虽然刚来天木星头几天的体验不算太好,昭昭甚至在此期间发生了精神出窍,但剩下来的一段旅程都还算顺利。 王依和张小文带着昭昭辗转森国各个景点,玩遍了天木星比较著名的几个景点,还购买了各式各样的天木星特产。 不过,王依自从知道昭昭精神出窍的经历后,就很忧虑一件事。 她皱着眉盯着在返程星舰上靠在她身边睡得一脸烂熟的李昭昭,极轻地叹了口气。 张小文凑过来看穿了她的心思,小声地问:“你还在担心那件事?” 王依点了点头,面容略显沧桑。 “别想太多了,昭昭在精神出窍的时候被人看见了,又如何,又不是......”说到这,张小文卡了壳,思索了很久才想到恰当的表达,“谁都看不见,理论上只是大多数人看不见而已。” “虽然,现在更多被证实了只有与精神出窍者同源精神力的人才能看见......”张小文越说越感觉到不对劲。 不是,她在说什么!她是要安慰人,不是捣乱啊,张小文心想。 于是她话锋一转:“这不怪你,毕竟计划去体验那个生息日活动是我们共同的决定。后面昭昭在体验中发生了精神出窍,是我们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所以不要太自责了,王依。”张小文对在老友面前卸下伪装的王依,叹了口气。 毕竟不要什么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啊,王依。你明明在昭昭面前不是这样的。 终究还是被那件事影响了吗,可是那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啊...... 张小文心烦地抓了抓头发接着开口道:“就算真的是被拥有与昭昭同源精神力者看到了又如何,他们称得上是昭昭的谁?同源者?同血脉者?还是亲人?家人?” “而且,当初秀兰怎么捡到昭昭的,你和我们都心知肚明。再者,我们也试过将昭昭的血液上传帝国血缘寻亲系统中,结果却无一匹配。你和我都无比清楚这无一匹配的背后代表着什么,现在却莫名其妙出现拥有与昭昭的同源精神力者,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王依听到这,原本胡思乱想的心一下子冷下来,连着脸也变臭了。 是,她怎么能忘了,秀兰是从一片星舰废墟中捡到昭昭的呢。 在那种情况下,一片星舰废墟中出现婴儿,大部分只有两种可能。 一、星舰因为某种意外爆炸,婴儿侥幸存活,仍有亲人存世。 如果是在这种可能性下,那么她们带昭昭去看帝国血缘寻亲系统的寻找结果的时候,就不可能是无一匹配的答 复,总不可能是全近亲、远亲都死绝了吧。 那假设不是死绝了,那么第二种可能性就是,弃养。 现在的帝国福利待遇政策算是好的,特别是对有孩家庭,福利基本是从头补到尾。再怎么不堪,也不至于到弃养的地步。 何况还有福利院兜底,真不想养了,放去福利院,马上就会有一群因为各种原因无法生育孩子又渴望孩子的家庭领走了...... 加上帝国法律明确禁止弃养婴儿,否则一经发现就会受到很重的惩罚。 这些重重因素叠加起来,整个帝国的弃养率是极低的。 不过也总有一些人想越过法律的红线,逃脱自己的责任。 因为昭昭在帝国血缘寻亲系统中匹配无果,所以她们自然而然认为昭昭的亲人们都死绝了,是一个很可怜的孩子。 毕竟昭昭那么可爱、懂事、活泼......怎么可能是被弃养的呢,故而她们都下意识忽略了弃养这个可能性。 结果告诉她们,昭昭精神出窍时被人看见了,看见的很可能是拥有与她同源精神力的血脉者,换句话说就是昭昭所谓的亲人,并没有死绝。 这一切不就是在妥妥打她们的脸,无比挑衅地告诉她们:看啊,李昭昭她就是个被弃养的、没人要的小孩。 王依:拳头硬了。 “呵,他们最好不是昭昭的同源精神力者,只是个意外。”王依臭着一张脸,“就算是的话,那些人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年头条件不错的情况下,能弃养婴儿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王依想着这件事越想越低气压。 于是归程漫漫,一款王依牌低气压空调悄然成型。 以至于李昭昭睁眼准备下星舰的时候,猛然被冻了一哆嗦。 她心想,这气温不对啊,怎么莫名感觉冷冷的呢? 李昭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似地抬手摸了摸脑瓜子,刚想扭头对王姨说些什么。 她的光脑猛然一响。 李昭昭一顿,手指率先点开了光脑,就见到一封邮件跨过重重消息就在她眼皮底下展开。 它上面赫然写着:亲爱的李昭昭小朋友,三天后我将对你进行第四次资格评估哦~ 落款:你亲爱的温莎小姐。 李昭昭瞪大眼睛将这封邮件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最终她总结出了一个大大的结论:她要完蛋了! 跟在后面的张小文提着大包小包的天木星特产移动着,突然看见前面的昭昭停下来,还一副天塌了命苦的模样,不禁疑惑道:“昭昭怎么不走了,看你的表情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李昭昭强行挤出一个哭一般的微笑:“温莎小姐三天后要对我进行第四次资格评估了。” 张小文啊了一声,她知道温莎。 她在政府负责行政工作的时候,免不了与温莎这位专门负责未成年人保护工作的领头人打招呼。 甚至当年还是这位温莎小姐力排众议,亲自盖章通过了昭昭失去了养母后,还想要独立生活的想法。 不过条件就是每一年温莎都会对昭昭进行资格评估,评估昭昭在独立生活的时候,有没有把自己照顾好。 要是没通过的话,昭昭可能就会被送去福利院。 但张小文依旧有点困惑道:“你每年不都顺利通过了吗?这次为什么那么紧张?” 毕竟温莎对昭昭进行资格评估时,放的标准还是蛮宽松的。 “可要是我现在的家里是一片狗窝呢?” 李昭昭崩溃地抓了把脑袋。 张小文:“……?” 而走在最后的王依听着她们的对话,忽然浮现出一个不妙的预感。 20. 第 20 章 悬浮车里,王依靠在驾驶位上,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昭昭走进家门。 一旁的张小文打了个哈欠:“困了,快点把我送回家。我要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呢。” “王依,你怎么不理我。”久久听不到回答的张小文扭头瞥向王依,然后又看到王依高高皱起了眉头,“?你又怎么了。难道还在担心那件事吗?” 王依摇了摇头否认道:“不是,我在想别的事。” “比如?”张小文抖了抖腿放松,顺便还伸了个懒腰。 王依单手指节不断敲击方向盘侧面道:“你说,万一那些人真的是昭昭的同源精神力者,会不会因为同源精神力而感应到昭昭本体所处的位置?” “嗯?你怕那些人根据这个找到昭昭?”张小文伸完懒腰,伸手托腮坐在副驾驶位上思考:“应该不会吧?虽然现在研究院表明,拥有同源精神力的人可以通过精神感应,定位到对方所处的大致方位。” “但是,”张小文托着腮打第二个哈欠,“昭昭当时不是和我们说,她是直接飘出天木星,不知道掉到哪个星球去了吗?” “这都跨星球不知多少光年了,这还能定位到的话,那些人得有多高的精神力呢?”张小文说到这时,脸上一副唏嘘的表情,“所以,你就放一万个心吧。能做到那种程度的,整个帝国上下都不知道能有几个人呢。” 最后,张小文简明地做出了一个结论。 “换句话说,你现在去买张彩票中的概率都要比你在这猜的可能性要大。” 可王依始终紧锁眉头:“我就是有股不好的预感,感觉......唔,唔!” 但说还没说完,她的嘴突然被一旁的张小文伸出手死死捂上。 听完王依说的前半句的张小文此时也不困了,只是一味捂着王依的嘴,说着:“喂,王依。你可别在这里乱立什么fg啊!你知不知道现在的fg全部都薄如蝉翼,吹弹可破!” “更何况,那些人又不一定是昭昭的同源精神力者。” …… 三天后,一位扎着丸子头,穿着黑色职业装,左胸口上挂着一个工作牌的女性站在一扇门前,摁响了门铃。 门并没有一下子打开,但门内却陆陆续续传来一些细小的声响,好像是有人在搬椅子。 站在门外的女性意识到什么,勾了勾唇,后退几步,弯下腰对上了门上的猫眼。 门内的人似乎是被吓了一跳,因为温莎凭借优秀的听力,听到了门内的人小小的卧槽了一声,显然是有点惊慌失措。 为此,温莎笑出了声。 下一秒门开了。 “温莎姐姐,你来啦。” 李昭昭从门后探出一个脑袋,若无其事地打着个招呼,仿佛刚刚在门后被吓到的人不是她一样。 温莎挑了挑眉头看着一直躲在门后的她,意义不明地调侃道:“看来,你好像并没有想让我进去的打算?” “???”凭空被扣了一顶高帽的李昭昭,立马从门后抽身出来,轻咳一声,无比真诚地说道:“怎么能这样想我呢,我亲爱的温莎姐姐,我当然是很想让你进来的!” 温莎垂眸环视眼前的小家伙装模作样的模样,故作单纯地说:“是吗?” “是的,是的。”李昭昭连忙抽出一只腿,隐晦地把门踹开。 温莎哼笑了一声,没再计较她话中的漏洞,而是顺着她的动作抬脚走了进去。 李昭昭则紧紧跟在她的身后,生怕温莎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比如她偷偷藏起来的各种中二。 还好,温莎只是粗略地转了一圈,了解大致的卫生情况,并没有仔细检查每个角落。 李昭昭私底下悄悄地松了口气,可这气还没有松完。 她突然感觉到头顶上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她,她鬼鬼祟祟地抬起头,就正对上了温莎带有笑意的棕眸。 李昭昭立刻挺直了腰板,露出自己的八颗大白牙和善道:“温莎姐姐怎么了。” 难道是发现什么了? 不应该啊,这次自己绝对都把那些藏得严严实实了! 总不能这次又被收了吧。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温莎强迫自己不去看底下这小家伙变化如调色盘的脸,而是正经道:“行了,你家里的卫生评估合格了。现在我带你去测一下身体数据,看看这一年你把自己养的怎么样。” 说完温莎转身,明显要像往年一样带昭昭回部门检测。 “哦哦。好的。” 李昭昭连忙应声,然后又趁温莎转身看不到她后,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心想原来没发现啊,吓死我了。 但谁知,下一刻温莎冷不丁补了两句话。 “对了,下次你记得不要把你的藏在枕头里面了,那样太方正了。” “毕竟我记得我送你的枕头是圆的” 李昭昭:……哈哈,是吗? 失策了。 ... “别动,数据很快出来了。” 温莎淡淡地吩咐着这仪器里的李昭昭,一双棕眸紧盯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过了一会,她才道:“好了,你出来吧。” 李昭昭如蒙大赦地从全封闭的仪器里走出来,瘫在一旁的沙发上。 而温莎站在仪器旁,正拿着那张新鲜出炉的检测单看。 瘫了一会的李昭昭,突然感觉到一股不可言说的五谷之气涌上身躯。 她立马挺直了腰,从沙发里挣脱出来,捂着肚子对还在分析数据的温莎说:“那个温莎姐姐,我想去上一趟卫生间。” 温莎抽空回了她一眼,明白她是在来的路上吃了太多的缘故,便微微颔首道:“卫生间在二楼,你去过几回,知道路的,早去早回。” “好。” 李昭昭头也不回地回应道。 可她跑得太急了,在路上好像还撞到了一位高挑的女性。 但那时,更急的已经在肚子里蓄势待发了。一旦她停下来,估计下一秒她就要满盘皆输,双害临门了。 所以,那时李昭昭只能快速地喊了一句抱歉。 可是谁又曾想,今天是星期五,她 的倒霉日呢。 李昭昭蹲在坑上,睁着死鱼眼看着机器故障报错,迟迟不吐纸。 想打通讯吧,自己的通讯器在家里,没带来。想要光脑吧,光脑又因为她太急了没拿,落在了温莎的办公室里。 总而言之,这局面要么是等温莎发现她太久没回来,来找她。要么就是等保洁人员或者机器过来时,向他们求助。 反正怎么样,她都不会夹着屁屁直接出去的! 当然她还是要做一点努力的,李昭昭憋屈地边蹲坑,边小声喊着:“有人吗?有人吗?谁能来给我一点纸。” 虽然她也没抱什么期望就是了。 毕竟按她倒霉日的运气,快速被人拯救于坑中的概率几乎为0。 但这次,在她喊了没一会后,一包干净的纸巾竟然从卫生间门底下被递来。 李昭昭:!!! 我今天是转运了吗? 李昭昭连忙道歉,拿起纸巾很快收拾好了自己。 站起来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等等,其实脚还是有点麻的...... 李昭昭默默扶住了卫生间的门。 缓了几秒后,李昭昭适应过来,才打开了门,想着如果那个给自己递纸的好心人还没走的话,就给人家再好好道个谢。 可是,她左看右看,整个卫生间除了她之外空无一人。 走这么快的吗,李昭昭摇了摇头遗憾地走到洗手台边洗手。 忽然,眼角边瞄到一瓣白色的花瓣,她用手拿起来端详,有点疑惑道:“咦,这附近有花开了吗?” “昭昭。” 李昭昭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把花瓣塞进了口袋后,才回头道:“我在这里。” 温莎似乎是跑过来的,气还有点喘:“我晚上有点急事,现在可能要快点完成对你的资格评估了。” 李昭昭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好。” 温莎见她一如既往的乖巧,放松了一些,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道:“没事,我看了你的检测单,除了一如既往的营养不良这个问题外,没有什么其他大的问题了。” “不过,据我所知,你吃的也不差啊。”温莎上下扫视了一眼李昭昭,“怎么每年来我这里检测,都是营养不良呢?” “温莎姐姐......”李昭昭幽怨地抬起头看她,手却不自觉地盖住了自己的小肉肉。 被眼神控诉的温莎心虚地别开了脸:“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我带你去填各种手续。” 接着李昭昭就被温莎牵着手往她的办公室走去。 不过在准备进电梯的时候,李昭昭看见有两个人被团团簇拥着路过。 李昭昭好奇地抬起金眸看了一眼,好巧不巧正与走在前面的其中一人的黑眸对上。 李昭昭:???自己是镜子吗,不然为啥谁都能和自己对上一眼。 她感叹着,收回了视线低下头跟着温莎踏进了电梯。 不过有一说一,她怎么感觉那双黑眸有点眼熟呢,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21. 第 21 章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剩下的路可能要你自己走了。” 温莎看了眼悬浮车上的时间和外边微暗的天色,抱歉地对李昭昭说道。 本来温莎想快速带李昭昭过完那些麻烦的手续,结果中输机不给力,在上传纸质版文档留存时硬生生卡住,整整浪费了她们一整个下午的时间。 而且耳边通讯器里的上级还一直不断在催促她快点回去,有重要工作要部署。 “没事的,温莎姐姐,这段回家的路我很熟。不用担心我。” 李昭昭利索地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抱着温莎送她的新款,打开车门下车。 不过在下车后她并没有直接迈步离开,而是走到温莎车窗那边,笑嘻嘻地对温莎说:“那我先回去啦,温莎姐姐,我们下次见!” “昭昭。” 温莎喊住了李昭昭,扔掉了一直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的通讯器,柔声地对她说道:“这段路全程都有监控的,不要害怕。路上注意安全,要真遇到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好吗?” 李昭昭点头如捣蒜:“嗯嗯。知道了,温莎姐姐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怎么可能会有事呢~” 但事实证明,她说错了。 怎么可能不会有事呢? 李昭昭吞咽了一口口水,抱紧了怀中的,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灰色无月的天空后,默默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明明现在一切都无比正常,但自从她和温莎姐姐告别,独自踏上回家的路程后,她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具体要说是什么不对劲,也说不上来,但她就是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举一动都暴露在那个东西面前,无所遁形。 说实话,面对这种情形,李昭昭很想撒腿就跑,但她又害怕惹怒了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东西。 于是憋屈的她只能以竞走的模样,悄悄加快脚上的动作。 突然,“唰”的一声,有一个东西掉下来了。 是监控器。 李昭昭低头往那看去。 但她还没看完,紧接着下一秒,头顶上的路灯不知为何全部熄灭。 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直冲她的天灵盖,而浑身竖起的鸡毛疙瘩比主观意识判断更快地告诉她,真的有东西存在! 危险!快逃!!不然会死!!! 李昭昭立马不再犹豫,抱着书撒腿就跑,心脏因为剧烈的恐慌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她丝毫不敢回头,甚至恐惧漫上了大脑,化作眼泪盘旋在她的眼眶上,她也不敢慢下来。 但实在是太黑了,除了手绳上绿宝石在奋力散发着微光,可对于她这种患有轻微夜盲症的人来说,这点光太微乎其微了。 而且今晚也没有月亮,看不见一丝月光。 加上,今天还是星期五...... 什么都会缺席,除了她的霉运。 “咔。” 果不其然,在看不见路况和层层负面buff叠加的情况下,她丝滑地踩到了凸起的石块,猛烈地摔倒了,怀中温莎姐姐送的此时也散落一地。 疼,钻心的疼迅速攀爬上她的各种感官,但李昭昭顾不了那么多,她要快点爬起来跑路。 可一道疾风比她更快,似乎要置她于死地。 不!李昭昭下意识趴下,护住刚被她捡起来的书。 但意料之中的疼痛好像并没有到来,而且也不见那个东西发出下一道疾风。 可李昭昭顾不了那么多了,她慌乱中快速抓起没捡起来的其他后,拔腿就跑。 即使她在抓书的时候,似乎还抓到了其他东西,但那一刻她也顾不上辨别那是什么,就一股脑全塞进口袋里跑路了。 久久之后,直到李昭昭的身影几乎消失在街道尽头,那个令她恐惧又暗中跟踪她许久的东西才在阴暗处现出原形。 那个东西之一是个人,或者说是阿希特斯。 但此时阿希特斯绑着低马尾的黑发被人削去了一缕,甚至右耳的蓝月长耳坠也缺了半角。 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是一脸冰冷地看向挡在他前面的人。 “你在偏袒她?” 左肩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在不断渗血,而右肩还被插了一把剑的默尔忍着痛垂下了黑色的眸。 不过这次他并没像往常一样沉默。 “她是无辜的。” “无辜?” 阿希特斯嗤笑一声,将佩剑捅得更深。 “哪里无辜?” 默尔抬起头对视上阿希特斯那双伪造的黑眸。 “她现在左右不过10岁,受帝国法律的保护,而且她也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我们不该......” 阿希特斯打断了他。 “默尔,这是第二次了。” 如果说第一次是个意外,阿希特斯刚好碰巧能看到那个女孩出窍的精神体,又碰巧他的精神力足够强大,能够一路定位到这里。 那么第二次呢? 阿希特斯无比确定,当他和那个女孩在大厅再次对视上时,他清晰地从她身上感应到了同源的精神力。 “从确定她是家族的人那一刻起,她就从来都不无辜。” 阿希特斯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难道说,你已经忘了家族的人失控的模样?” “......” 默尔隔着凌乱的黑发,陷入一如往常的沉默。 但阿希特斯并不在乎他的态度。 “所以我不管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都要杀了她。” 而就在阿希特斯准备拔剑,再次去追杀的那一刻,默尔却突然有了反应,他单手抓住了阿希特斯锋利的佩剑,一字一顿地说。 “我可以把她带到身边,我来养她,以我所有的军功来相抵。” 阿希特斯:“?” 默尔却还在接着往下说。 “而她所带来的所有风险由我一个人来全部承担,我不会让她在精神暴动的时候伤害到任何一个人。” 阿希特斯听着这番言语气笑了。 “但就算如此,你能以什么身份来左右我的决定呢?” “以你最后一个弟弟莫里安的身份,来请求你,够吗?阿希特斯。” 默尔感受到,当他说完那句话后,左肩上剑的力道猛然加重,像是要把他也置于死地之中。 但默尔咽下了喉中翻涌的血气,强扯着唇角继续道。 “何况,现在整一个帝国都还没有做好失去阿卡尔修斯家族的准备。而你和我,又还能撑多久?” 阿希特斯眯起眼睛看向对面那个整张脸都是假的黑发青年。 “你在威胁我。” 他冷声说,但剑却收了回来,而且视线也没再往街道尽头处看去。 22. 第 22 章 另一边,踉跄跑回家的李昭昭紧忙关上家门,生怕那个东西跟上来。 等了一会,尽管没有动静,李昭昭也不敢放松警惕,死死抱着守在门后。 就算自己的光脑一直在跳着信息,她也没有时间去关注。 直到清晨,光脑里的定时闹钟突然响起。 李昭昭猛然惊醒,才发觉自己抱着靠在门背上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而且还做了一夜的噩梦。 她叹了一口气,心想早知道自己这次这么倒霉,就不该心存侥幸的,应该让温莎姐姐直接送自己到家门口的。 可是,当时温莎姐姐明显也是有急事要忙。 毕竟在送她回家的时候,温莎姐姐那边的领导好像就一直在十万火急地催温莎姐姐快点回去。 而王姨这几天又刚好在出差。张阿姨更别说了,似乎从旅游回来,她就没见过张阿姨的身影了。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李昭昭收束思绪,放下怀中,站起身来伸展了一下全身酸痛的肌肉,然后准备去卫生间好好冲个澡,洗去一身的狼狈。 这时,门突然被敲响。 李昭昭一脸疑惑地回到门前,内心不禁有些郁闷,最近还有人约了自己吗? 但当她打开门却发现是温莎姐姐。 “昭昭,有人来调你的档案说你可能是......” 温莎一脸急迫地望向李昭昭,刚开口说了两句,目光却注意到李昭昭一身的狼狈和伤。 她霎时皱紧了眉头,蹲下身去扫视李昭昭身上的伤。 “你怎么了?遇到危险了?怎么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 “啊,我。” 李昭昭被提醒了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伤,估计是昨天晚上摔的,但当时太害怕了没留意到,现在再看有些伤口表面上已经浅浅结痂了。 而此时温莎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是不是回家路上出现了意外。这怨我,我应该把你送到家门口的。” 李昭昭连忙摇头,扯了一个小谎。 “没有没有,我就是回家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毕竟她也不好说清楚昨天晚上的情况,毕竟天黑,她又没有真实地看到那个东西的实体,很难判断具体是个什么东西。 再者说出来了,也没多少用处,可能还会徒增温莎姐姐的烦恼。 李昭昭偷瞄着温莎快要惭愧死的模样,默默心道。 而且她莫名有种直觉,那个东西真的要对她下死手的话,她现在就不会还安然地活着。 “所以,温莎姐姐你刚刚没说完的事情是什么啊?” 李昭昭想起了温莎刚说的事,疑惑问道。 温莎见李昭昭有意转移话题,便克制住心中的情绪,定了定神说:“昭昭,你听我说。现在有人找上我们,说你可能是他们遗失在外的孩子。” “哈?!” ... “温莎姐姐。”换了身衣服的李昭昭低头看着温莎在悬浮车上细心地帮她涂拭修复液,“我真的不想去见他们。” 温莎涂拭的动作停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昭昭,我们现在只是去做一个亲缘鉴定,不一定就是他们所说的那样,你别紧张。” “万一真是呢......”李昭昭沮丧地小声嘀咕,她可不想跟一个虽然有血缘关系但是毫无联系的陌生人产生任何瓜葛。 而且这么多年了都不出现,现在却突然蹦跶出来,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好事。 再加上,她早就拥有一群真正爱她的“家人们”了。 所以,她并不渴望那所谓真正亲人的爱意。 “昭昭。”温莎显然听到了她的小抱怨,无奈道,“没办法,这是程序要求的。” 李昭昭知道温莎姐姐也很难办,于是只能闷闷地瘪了瘪嘴:“知道了,温莎姐姐。” “要真的是最坏的结果。” 温莎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按照帝国的法律,他们不能不顾你的第一意愿,强行把你带走的。” 李昭昭依旧兴致不高,只是默默在心中求神拜佛地保佑,这绝对不要是她所谓的亲人啊! 但这份祈祷温莎是听不见的。 她十分满意地看了一眼处理好的伤口,就朝李昭昭道。 “行了,现在我们下车吧。” 这句话传到李昭昭的耳朵里不异于恶魔低语。 她不由得发出一声惨叫。 “不要啊!” “嗯?” 张小文从手臂里伸出头来,打了个哈欠,望向旁边一直兴奋不已的同僚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惨叫?” 同事顿时有点疑惑地左顾右盼了一会,才道:“没有吧?” “哦。可能是我幻听了。”张小文烦躁地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再随带拿起旁边的咖啡猛灌一口醒神。 自从她旅游回来之后,那傻x领导就跟疯了一样给她安排各种工作,还美其名曰是要提拔她。 提拔她?张小文冷哼一声。 她看绝对是那傻x领导看她休假太长不爽了吧。 搞得她连续加班好几天,都没时间回人信息。 张小文想到这里,又气愤起来,猛灌了自己几口咖啡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地打开了自己的终端打算摸鱼一会。 结果一打开终端,就看到终端不断弹出:被观察者李昭昭于...... 张小文:? 不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立马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就往外赶。 一旁的同事被她的动作惊到,连忙拉住她,喊道:“你干嘛,上班呢,你不怕被抓了?” “我有急事。” 张小文强压着情绪尽量冷静地说。 而同事咬着牙,有点为难道:“有什么急事,今天也不能走啊。你忘了昨天晚上全部门开会说,今天有重要领导莅临吗?你现在走,要是被抓到了怎么办?” 张小文眼底浮现出一丝犹豫:“我.....” 而在隔着较远的一个检测室里,同样有人十分犹豫。 他焦头烂额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结果匹配了几遍得到的还是失败。 旁边他的下属们一样如此。 他们彼此都从眼神中看出了几丝崩溃和无助。 最后,还是他这个领了命的负责人深吸了口气,走出检测室,看向坐在走廊里一左一右的两位拒绝人跟随的领导,饱含歉意地说:“抱歉,两位。这位小朋友留存在这里的血液样本已经失效了。我们无法从中做出任何有效的鉴定。” “而且。”这位负责人小心翼翼地赔笑道,“两位所带来的物件,太久远了,也不适合用来作为鉴定的材料。” 怕他们没反应,负责人火速说出自己的目的。 “所以,两位能否给我一些比较新的材料呢,也不需要大费周章。我们只需要一点小东西,比如一滴血或者一根头发……” 可在负责人的视线里,左边的那个绑着低马尾的领导一声不吭,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但明明是这两位领导从昨天来到这里,就在查各种档案。今天突然间还要找某个小朋友来做亲子鉴定的。 负责人有点头疼。 反倒是右边一直在沉默那个短发青年,走到了他跟前,给了他一缕细长的黑发。 而余光注视到这一幕的阿希特斯:? 那怎么这么像他的头发? 阿希特斯一下子冷冷地给默尔发了一记眼刀。 得到头发的负责人连连道谢,准备先把这头发拿进去提取了。 不过他还没迈步进去,突然听到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负责人顿时停住脚步看去。 一左一右的阿希特斯和默尔 也循着声朝那个方向看去。 就看到了温莎带着满脸不情不愿的李昭昭走来。 而负责人一看到温莎,瞬间心领神会地走到李昭昭前面,和蔼地道:“小朋友,能不能给我一根你的头发呢?要带发囊的那种。” “噢。”纵使李昭昭再不情不愿,但还是配合负责人的工作,从头发里拔了几根带有发囊的给他,然后就站在一旁离那两个人远远的。 温莎理解李昭昭的想法,她暗地里长叹了一口气,短暂掠了几眼那两位从帝星来的领导,便漫步到李昭昭身旁想轻拍她的肩膀,表示别紧张。 结果当她刚走进的时候,她就听到了李昭昭不断在小声嘟囔着:千万不要匹配成功,千万不要匹配成功...... 温莎:...... 现场的气氛此时也是十分的诡异。 左边的阿希特斯,瞥了眼李昭昭后,便淡漠地看向一旁。 右边的默尔则是从李昭昭走过来时,就一直在默默盯着她。 而在他们对面的温莎和李昭昭,一个此时有点头大,一个正在自闭祈祷。 三方没有任何的眼神交流,也没有任何的言语对话,却又默契地形成了一个正三角形。 显得无比的安静和神圣。 直到负责人一脸亢奋地走出检测室,才打破了这个维持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局面。 默尔见他出来,一秒闪现了过去。 温莎慢了他一步,但是也迅速围了上去。 左边的阿希特斯一如既往地无动于衷,不过也掀起眼皮看了过去。 而对面的李昭昭提心吊胆得不敢过去,生怕给自己提了两个不明不白的亲人回来。 这边的负责人看人都向自己这里过来了,也没有墨迹,直接用当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开口宣布:“我们做了两类亲缘鉴定,得到了最喜人的结果。” “现在我用最直白、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方式告诉你们:我们支持叶中将为李昭昭小朋友的生物学父亲” 默尔:? 温莎:? 借了某位叶中将身份的阿希特斯:? 听到结果瞬间石化的李昭昭:? 靠在最前面的默尔显然没料到这种结果,茫然地睁大了平时无机质的黑眸,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原地宕机了一样。 温莎则是一下子愣在了原地,脸色难看,手掌微微蜷缩成拳头。 “?”意识到现场氛围不对的负责人,马上闭上嘴,靠在一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他的内心在不断吐槽:不是,不是你们要求检测的吗,怎么检测出结果之后,个个跟要杀人了一样。 你们是真心要来检测的吗? 左边的阿希特斯同样没料到这个结果,先前和默尔猜测也是猜这个孩子可能是上一代家族人的遗孤。 而且他绝对不会有这么弱的孩子,他冷漠地想。 所以阿希特斯的第一反应就是。 “她不是我的孩子。” 一旁石化崩溃的李昭昭听到了这话,也很想大声反驳:我也不想是你的孩子啊!!! 于是两道声音在下一秒同时在空中响起。 “仪器坏了?” “会不会是仪器出问题了?!” 阿希特斯:? 李昭昭:? 两个人被这个诡异得相视一望,又很快各自移开视线。 被质疑的负责人:“......“ 他扬起了假笑,话语却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两位的幻想:“两位,不可能的。我们这一批仪器是新到的,昨晚刚换的九成九新货。” “所以,我们可以很确定的是,两位确实是父女关系。”负责人笑着再重复了一遍。 阿希特斯:...... 李昭昭:...... 好了,够了,不要再反复鞭尸了。 23. 第 23 章 沉默不语的温莎开着悬浮车,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脸没劲的李昭昭,不知从何安慰起。 于是她干巴巴说了一句。 “你别太伤心了,谁遇到这种事都不好受的。大不了......你哭出来吧。” 李昭昭抽了抽鼻子,对着空气干嚎了两声后,闷闷道。 “我哭不出来。” “……” 温莎叹了口气,她也不明白事情怎么就演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本来只是想带昭昭走个流程,应付上级。 毕竟真的是亲人的话,怎么可能现在才找来。 她以为那两个领导顶多就是四处寻找符合条件的孩子,做亲缘鉴定,刚好就找到了昭昭。 毕竟这种例子,也挺常见的。 因为现在帝国的血缘寻亲系统还是存在着一定的缺陷,不能长时间保存每一个寻亲人的信息,每隔几年都会刷新一次。 要是寻亲人不及时去更新自己的信息,便会被庞大的信息流覆盖掉。 再者说,这也是一种对于寻亲人的信息保护。 结果现在,竟然真的阴差阳错对上了。 温莎此时也感到有些棘手。 “你......好好跟你的家人们商量一下吧。” 事已至此,除了主动接受,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温莎拐了个弯,补了一句。 “不过,昭昭。不管他们怎么想,你不愿意的话,他们都不能强迫你的。” 她再次重复了中午的那句话。 李昭昭明白这个道理,但她突然间想起现在还有个当务之急。 那就是现在,她该怎么样向现在的家人们解释,自己就去了趟政府办公处,然后就莫名其妙多出来了一个亲生父亲? 垃圾桶捡来的? 拼夕夕拼来的? 政府打折送的? 都不靠谱啊,她总不能说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吧。 李昭昭苦哈哈地盯着光脑里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59),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 “到家了,昭昭。”温莎开口打断了还在崩溃的李昭昭,“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回家可以再想想办法,不着急的。”她解开李昭昭身上的安全带,尝试开解道。 李昭昭接受了这份好意,清楚温莎姐姐现在也没什么办法了。 但她难免心中纳闷,扭开车门下车。 结果前脚刚下车门,便听到一阵比她还大声的哀嚎。 李昭昭茫然地朝着哀嚎声望去,就看见了这几天了无音讯的张阿姨靠在自己家门前放声嚎叫。 李昭昭:??? 李昭昭连忙凑过去,对还没注意到自己的张小文疑惑地问道:“张阿姨,你怎么了?怎么哭得那么伤心?” 最终还是翘了班,着急来到昭昭家门口感伤的张小文被背后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一下子跳离原地三四米远。 李昭昭歪头不解。 “张阿姨?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跟上来不明情况的温莎也被这一幕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 张小文回头弄清楚状况之后,猛然上前紧紧抱住昭昭,语气带着点鼻音说。 “我以为你出事了。” 李昭昭顿时明白张阿姨着急的原因,她轻拍张小文的后背,用骗温莎的话术,同样对张小文说。 “噢,就是回家路上摔了个跟头,没什么大事。” 说完,她心虚地望了望天。 李昭昭的光脑上绑了亲子健康检测系统,一旦她身体出现什么异常,就会向同样绑了这系统的家人们发送提醒。 这也是平时她生病之后,王姨她们能把她按时送到医院的原因。 不过,这系统最大覆盖范围只有半个星球,所以一般在别的星球的家人们收不到这个提醒。 见张小文面露怀疑,李昭昭暗下叹了口气,她知道张阿姨不会那么轻易相信,就像温莎姐姐一样。 于是李昭昭趁张小文再度开口的时候,急忙扔出了一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重磅炸弹。 “张阿姨,你知道吗?我有了一个亲生父亲。” “?” 张小文听到这话,震惊得直接失去了表情管理。 她下意识求助般地看向自己其他部门的同事温莎。 温莎沉默地点了点头,面带苦涩地说道。 “是的,昭昭有了一个父亲。” No!!! 【我不能接受!我绝对不能接受这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叶中将是昭昭的亲生父亲!】 【对,这么多年都不找来,偏偏现在突然冒出来,他当自己是雨后春笋吗?】 【阴谋论推演中......】 【(心平气和.jpg)我们可以好好跟这位父亲讲一下道理嘛。】 【?赵姨,你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 【还讲什么道理?直接操起家伙就是干!】 【不,(心平气和.jpg)我的意思是我最近得到了一些杀人无形的东西,要是他......我们可以......】 【?】 【......】 “张阿姨,那个你要喝水吗?” 李昭昭擦着头发,洗完澡从卫生间走出来,便看到敲击终端双手快成残影的张小文。 “不用了。” 听到话的张小文低头对上昭昭的眼神,秒切温柔人格,只不过言语之中还是藏着一丝咬牙切齿。 “因为我现在着急回去处理一点事情,你早点休息。” “张阿姨!” 李昭昭还没来得及伸手挽留,张小文便已经匆匆迈步离开,似乎要迫不及待干一些事。 挽留无果的李昭昭叹了口气,熟练地吹完头发,给自己的设备充电后,就关灯回房爬上床。 躺在漆黑的宽大的床上,她抱着被子翻来覆去无法入睡,满脑子都是今天发生的事情。 李昭昭抿了抿唇,从床上蜷缩起身,翻出枕头底下私藏的旧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还是像她先前拍过的照片那样,身形枯瘦,眼神凶狠地看着镜头。 不过这次的照片却与往常的照片截然不同,不再是简单的单人照或者双人照。 而是一张人数众多的合照。 女人不再只是牵着黑发金瞳的女孩,孤零零地拍摄着。 因为她的身边,身后都站满了人,扬起笑容的,开心笑着的人。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女人,那时也是微微抿起了薄唇。 照片背面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落款,像是从未握笔之人第一次尝试写字。 和女儿去玩。 李秀兰。 李昭昭借着月光细细地用手指在照片边缘打圈摩挲,心口漫上一片酸涩和难言。 她已经有妈妈了,即便她的妈妈一直跟她说,她只是她随便捡来的养女,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而且她的妈妈还总是威胁她,要是她不听话,就把她给丢了,丢的远远的。 但李昭昭还是很爱她,很想她,像稚鸟恋巢,幼鱼贪水般无法割离。 可是现在却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了一个所谓的亲生父亲。 她无疑是打自心底排斥的,太怪,太莫名其妙了。 从来没有在她成长过程中出现过,现在却因为血缘把她与他联结起来,不就是一场强行的拉郎配吗。 李昭昭烦躁地用脚丫子踹了踹被子。 但是她又想起离开之前那位所谓亲生父亲独自对她所说的一番话。 “我不会强迫你跟着我离开。你若 是想要留在这里,每个月我都会给你所在的星球输送一大笔资源给你,其中包括我对你的补偿。” “但是从你的资料中,我发现你有过精神热潮,这说明你存在着先天的基因缺陷,需要我的基因给你补齐。不补齐的话,后果你可以自己了解一下。” “不过补齐过程漫长繁琐,而且我很忙,绝对不会在这个地方停留太久。” 当时阿希特斯的声音理性淡漠,公事公办地说出了他的想法,那态度彷佛不是在面对他的亲生孩子,而是一个毫无瓜葛的陌生人。 当然,同样把他当做陌生人来对待的李昭昭,对此也就不会因为他的话产生任何的情绪波动。 所以于情于理,李昭昭那时听完前半段的时候,她是打定了主意想要留下的。 毕竟,如果是认了一个名义上的亲生父亲,能让她的生活过得无比滋润的话,李昭昭愿意再认一千个、一万个这样的父亲。 但是当她听到后半段的时候,白日梦还没做到一半,就哗啦啦地破灭了。 什么叫她的基因有缺陷,什么叫她一查之后,发现有这种病的病人们全部至死方休是少年! 啊啊啊,都这样了,还能叫她怎么办! 总不能强留着她那个所谓亲生父亲吧! 先不说有没有这个能力。 就现在她目前这个情况,好像是她有求于人家。 除非她不想补齐基因。 贼老天,你真的是对我太薄! 李昭昭满是怨气地想着,泄愤般地踹了一脚床支架。 结果,本就年久失修的床支架在她的一脚的功力之下,再次成功寿终正寝。 猛然间床塌了的李昭昭:??? 贼老天!我恨你!!! ... 另一边。 自从鉴定结果出了后,默尔就一直处于呆愣状态。 直到跟着阿希特斯回到了临时住所,他才回过神来,藏在黑暗里对已经在处理文件的阿希特斯幽幽开口。 “你当时不该那样对她说。” 阿希特斯没理他,充耳不闻继续地批阅他的文件。 默尔却一改常态,走到灯下,白皙的指节抵住了阿希特斯下一份要批阅的文件,隐隐迫使他回答问题。 阿希特斯没有抬起头看他,甚至没分给他任何一点眼神。 他若无其事地抽出那份被压住的文件,淡淡的开口:“我已经对她仁至义尽了。” “毕竟我可不清楚,我怎么就在外面多出了一个不明不白的亲生女儿。” 默尔听到这话一时语塞。 是,帝国的陛下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停留太久,远方的战事还未停息,新帝星又需要主心骨坐镇。 而且重要的是,他也没办法解释这个孩子的真实来源。 如果她是上一代家族的遗孤,那一切勉强都还说得通。 但她偏偏是这一代的,还偏偏是阿希特斯的。 默尔比谁都清楚,他们这一代有多么的腥风血雨,阿希特斯又有多么的日理万机。 换句话说,他们这一代哪有时间去孕育下一代?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当时的默尔会那么震惊的原因。 但也恰恰说明,这个孩子不简单。 或者说,她应该是某个阴谋的产物。 默尔垂下了纤长的眼睫,神情莫辨,似乎在思考什么。 半晌他开口:“如果她留下的话,我同样会留下来,暗中保护她。” 顺便在这里查清楚一些东西,或者守株待兔。 “因为我说过了,我来养她。” “?” 听到这番话的阿希特斯顿时停住了手中的笔,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后,冷冷地掀唇嘲讽。 “莫里安,你最近很闲吗?” 24. 第 24 章 【昭昭,你真的打算跟你那个所谓的亲生父亲离开吗?】 李昭昭低着头坐在走廊里的长椅上,看着对面发来的消息默默思索。 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里,她的家人们正在和她那个所谓亲生父亲叶中将开着线上线下会议。 许久,她才发给对面一条消息。 【我还在考虑,但很大概率我会跟着他离开吧。】 毕竟自己的病,真的好像除了跟她这个亲生父亲走,让他给自己补齐先天缺陷的基因外,别无他法了。 李昭昭不是没尝试过自己努力。 她这几天想方设法地想找到其他的治疗方法,但结果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哦,也不算一无所获。李昭昭盯着光脑里的对面发来的信息发呆。 至少她知道了,如果不跟着亲生父亲走,补齐自己基因的话,她在以后发病时,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情,随意选择一堆不同颜色但相同作用的缓痛剂。 但对面的宋晨晨并不知道她的内情,只是一味的信息轰炸。 【不!昭昭,我不想你离开我啊,呜呜呜呜。】 【(哭)】 【(哭哭)】... 这小消息发得! 甚得我心!李昭昭强压着上扬的嘴角,内心暗爽地看着这一连串挽留消息。 于是她给对面发出这样一条消息。 【诶呀,你说的我都害羞了!】 结果还没几秒,对面下一条信息接踵而至。 【毕竟要是你离开了,我们的王霸组合怎么办!】 李昭昭:......? 不是,这是重点吗! 李昭昭立马岔起两条黑黑的眉毛,义愤填膺地准备给对面发去消息。 但突然的咔嚓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李昭昭下意识抬起头看了过去。 只见会议室的门已经从里打开了。 她的那个所谓的亲生父亲先一步出来,黑色的军靴踩在冰冷的白瓷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这股声响由远及近地逼近了她。 李昭昭抬起头,刚刚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散去,便又多一分愕然地望向他,对上他没什么感情的褐眸。 阿希特斯也没绕什么弯子,直截了当地说:“如果你选择留下,到时候我会派人列一份资源清单给你,你有需要的可以往上面写。” “若是你想要治疗你的病,我会先派一批人过来为你治疗。到需要我时,我也会尽量抽出一点时间过来配合你治疗。” “如果你选择跟着我离开,来治你的病。我了解过相关疗程,根据基因缺陷程度的不同,时间长短不一。但整体最长的疗程不超过两年。在这期间,我会尽力配合你,期间要是你想家,我可以送你回来探亲。” “而要是你痊愈之后,想要离开,我也绝不会阻挠你。相反,我还会协助你归家。” “我现在所说的一切,都已经在你现有监督人和法官的见证下,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盖了公章,不必害怕我会食言。” 李昭昭被一连串的话砸得发懵,但大脑快速处理好了这些消息。 他在原先和她说的基础上,补充了很多信息。 现在要是她选择留下,他也会来配合她的治疗。 如果是这样的话,李昭昭不可避免有些心动。 本来她就不想离开自己熟悉的家,也不想离开自己的家人们。 但为了治病,李昭昭被迫在留下和离开两者中周旋。 现在好了,好像留下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过即使是这样的做法,还是不可避免地存在缺陷。 李昭昭在寻找其他治疗方式时,顺便了解了一下这种病最佳的治疗方法:基因补齐法。 也就是她那个亲生父亲跟她所说的方法。 这种方法被归类于技术要求最高,难度最大的基因治疗。 而普遍的基因治疗,再除去一系列繁杂的要求后,第一要义就是强连续性,这意味着病人在治疗过程中要与提供基因者强绑定。 要是李昭昭留下的话,即使阿希特斯会定期来协助她治疗,其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但论迹不论心,他们现在相见不过堪堪两面,与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她这个亲生父亲现在却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无疑,李昭昭是有点感动的。 所以,这反倒弄得李昭昭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他。 如果她的父亲像第一面那么冷漠,她大可梗着脖子熬到底,拼命争取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或者他也可以很坏,坏到她可以直接当做她从来没有过这个父亲。 但偏偏不能是这样,不好不坏,表面氤氲着温情,底子里却全是冷漠。 李昭昭抿了抿唇,还没想好怎么面对阿希特斯。 太生疏,显得自己冷漠;太亲密,而又显得谄媚。 阿希特斯却不等她的反应,沉着眸子再说了一句。 “三天之后我会从一号星港离开。” 说完,他便直起身带着一直紧随的副官,没有丝毫犹豫地离开。 李昭昭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那时,就要看她最终的选择了。 是离开,还是留下?全在于她的一念之差。 “昭昭,你在想什么?” 头顶上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李昭昭应声抬头,便看见是后面出来的张小文。 她手上拿着几份协议,眉眼间还带着未尽的疲倦。 “我没在想什么,刚刚只是在发呆。” 李昭昭主动拉起张小文的手,轻轻晃了晃。” 张小文挑起眉,眼神上下扫视。 “真的吗?” 李昭昭立马举起双手投降。 “好吧,我刚刚是在想我和我那个亲生父亲的事情啦。” 说这话时,她悄悄观察张小文的脸。 自从她说出她亲生父亲的存在后,群里的家人们就像炸开了锅一样,这几天一直给她语重心长的分析,生怕她不明不白地被拐走了。 而留在天蓝星的家人们只有王姨和张阿姨,王姨从旅游回来之后就出差去了,光脑信息至今还停留在出差前发给李昭昭的一条:好好生活,出事了就找你张阿姨。 故而,这几天张阿姨作为她名义上的监护人,不断在为她忙前忙后地处理她和她那位亲生父亲的各种事项。 这时李昭昭在看到张小文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这几天更显苍白,唇色还略微发青时,不禁抱歉和心疼道。 “张阿姨,这几天辛苦你了,你看你脸色都白了!坐下来休息会吧。” 说完,李昭昭伸手拉着张小文,示意她坐在自己一旁。 张小文没有拒绝,顺势坐了下来,有点无奈道。 “我没事,你张阿姨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毕竟现在的工作量相比于过去,不过是九牛一毛。 张小文话刚落到一半,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的鼻下流淌下来。 李昭昭见状睁大了眼睛,颤颤巍巍指着她的鼻子说。 “可是,张阿姨你已经流鼻血了!” 张小文诡异得沉默了一瞬,随后轻咳一声,解释道。 “......没事,可能是这几天熬得太猛,我来之前又吃了麻辣香锅的缘故......” 李昭昭听到这话,彼时也诡异得沉默了一瞬后,有些幽怨地看向张小文。 “张阿姨,你真的是......” 张小文却突然间抛给她那几份协议。 “拿着。” 而后她身体前倾,单手指节捏住鼻翼,似乎在企图止血。 李昭昭有些手忙脚乱地接住,也不乱看,而是满是担忧地看着张小文。 张小文身体机能好,不过几分钟,血便止住了。 她有些疲惫地往后靠在长椅上,闭上双眼长叹出一口气。 几分钟后,张小文才勉强撑开了一只眼,想看看李昭昭在干什么,有没有在看刚刚抛给她的几份协议,那可是关乎了她以后抚养权的问题。 结果,眼才张开到一半,她就对上了李昭昭一双紧张的金眸。 “张阿姨,你还好吧,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昭昭看张小文张开了半边眼,连忙抓紧问. “要是还有哪里不舒服的话,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看看吧。这里离医院也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张小文却忽地展颜一笑,也张开了另一只眼问。 “你不先问问那几份协议吗?或者先看看也行。” “???” 李昭昭被问的一懵,她放下抱在怀中的协议,站起身来,腾出一只手探上张小文的额头。 半晌之后,她有些疑惑地说。 “不对,张阿姨你也没发烧啊。”怎么净说一些胡话。 张小文单手推脱开李昭昭的手,笑嘻嘻地提醒道。 “我当然没发烧,我的意思是我刚刚给你那几份协议很重要,有关于你和你那亲生父亲哦,你现在不想要看看?” 但她没想到李昭昭一点也不接她的茬。 甚至在她说完这些话后,她无比清楚地看见,李昭昭的脸上出现了震惊和不解,还有一点点的愤怒。 这一瞬,张小文怔愣了。 李昭昭却突然抓住了张小文冰凉的手,背过身执拗地扯着她起身。 “我看你就是发烧了,我要带你去医院看看!” “昭昭。” 被扯住的张小文抿唇开口,重复了一遍她刚刚说过的话:“我说了,我没有发......” 可下一幕,她看见了李昭昭转过头,下弯紧咬的唇角和微红的眼角。 张小文又愣住了,她只能再干巴巴地喊。 “昭昭,我......” 我只是对你刚刚感到不满。 和.....害怕。 在落后的那几步里,她抓着那几份家人们拼命为昭昭争取来的各项权利的协议书,站在会议室门后的阴影 里,默默看着李昭昭不知所措地面对着她那位父亲对她所说的话。 张小文那时想。 昭昭不要那样难为情啊,拒绝不就好了? 然后不要离开,明确地对你那父亲说出,你不会离开啊。 为什么就偏偏在那里无动于衷呢。 她垂下了眸,阴暗地心思似藤蔓般疯长。 于理,昭昭应该跟他走。 因为这位叶中将经过他们的评估,即使只是短短的接触,但也不难看出,他应该算是个不错的人,昭昭也不是他故意丢失,而是真的毫不知情。 在线上线下会议时,这位叶中将也主动承担责任,给出巨大诚意弥补昭昭。 而且昭昭现在还患有精神热潮,无比需要她这位亲生父亲的基因。 但于情,凭什么? 昭昭是我们养大的,凭什么你一出现就要跟你走? 而昭昭,为什么啊。 为什么那么多孩子,为什么就你患有精神热潮? 为什么你要被这样子推着走,然后不知所措的像只羔羊般被命运宰割。 不甘充斥张小文的心。 害怕也是,她害怕昭昭真的走了之后,与她往日的家人们越走越远,最终形同陌路。 张小文真的见得太多太多了。 但最后,张小文在见到李昭昭那一双悲伤的金瞳后,她突然明白了。 明白得她挫败地笑出声,脸垂下紧贴着李昭昭的肩膀。 “嗯,看来是张阿姨有点发烧了,那昭昭带我去医院吧。让医生好好为我治一治,治治我的脑子,看看现在是不是有泡了。” 这一举动弄得李昭昭悲伤的情绪一愣。 张小文却坏心眼地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 “怎么?难道你也发烧了?” “才没有!” 李昭昭嘴鼓起气,不满。 “行,是你张阿姨错了。” 张小文这句话说的很小声,但李昭昭耳朵尖依旧听见了。 “对!你就是错了,那几份破协议哪有你身体重要啊!” “诶哟,你小子还挺会顺杆子往上爬。” “不过。” 张小文突然用她那双长满了老茧的宽大手掌,轻柔地揉了揉李昭昭的脑袋,真诚地说。 “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如果你想要离开,我会尊重你的想法的。不,或者说我们都会尊重你的想法。” “昭昭,所以不要害怕做出决定。” 而李昭昭这时也十分真诚地说。 “嗯!但无论怎么样,你们都是我最亲的家人们!所以,张阿姨也不要害怕我会忘了你哦~” “......” 张小文一怔,突然抬起了头。 许久,她哼笑一声:“好。” 昭昭,我爱你,所以我不甘、不满和害怕。 因为,我想让你能在我所看到的地方永远开心、鲜活。 但现在,我想,我错了。 ... “她不会来了,星舰还有十五分钟就要起飞了。” 默尔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前几日那样突然出声,只是身形单薄地靠在透明的舰窗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手中的帝国徽章,连眼皮子也没抬,好像早在冥冥之中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现在只不过是石子落入死水偶然掀起的波澜消失后,重新回归到死寂罢了。 出声的阿希特斯像往常一样没在乎他的反应,他坐在指挥位上,单手支着下巴看着下属传来天蓝星的资料。 星舰发动机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愈发轰鸣。 舰窗外却依旧毫无动静,似乎一切真如阿希特斯所言,她不会来了。 默尔却在这时动了,他转过身似乎想离开星舰。 阿希特斯嗤笑一声,金色的眼眸一片冷意。 “莫里安,你是要逃避你的职责吗?” 默尔顿时握紧了拳头,帝国徽章被他死死地抓在手里,但他却没再动了。 气氛一时陷入滞然。 但突然间,星舰外极远的地方传来一丝微小的动静。 星舰上的两位下意识放出庞大的精神力探过去。 就发现了他们都以为不会来的女孩正提着几个大大的行李箱,缓慢地向他们走来,旁边还跟了一些人。 “诶呀,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不要哭啊!!” 李昭昭安抱着快哭成泪人的宋晨晨安慰。 但她一下子没看住行李箱,她的行李箱就被旁边不怀好意的张小文唰的一下拖到后面去了。 于是她又无奈扭头喊话。 “张阿姨,你不是说尊重我的选择吗!!你怎么又这样!!!” “可是尊重你的选择,又没说我会帮你?” 张小文耍赖皮,丝毫没有一点作为成熟大人的觉悟。 气得李昭昭啊,又得防着张小文偷袭她的行李箱,又得安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宋晨晨! 谁家离别是这样的啊! 25. 第 25 章 在临近最后三分钟的时候,李昭昭还是匆匆忙忙上了星舰。 她先把行李放在一旁,然后努力地踮起脚,趴在舰窗上与外边的亲朋好友挥手告别。 这三天里,李昭昭经过深思熟虑后觉得既然他这个亲生父亲目前看起来不错,自己身上的病又的确需要他的配合,那么跟着他离开,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早点根治了自己的病,她就可以活得更久,有更多时间陪在自己家人身边。 而且跟过去后,如果发现这位亲生父亲对自己不好,她也能早早看清,趁早摇人来接自己回去! 当然,要是他对自己好的话,她也一定会记在心底。 然后等到她长大了,好好给他养老送终! 不过,李昭昭在看着外边悄悄摸眼角的张小文和泪流满面的宋晨晨时,几分离别的愁绪还是不可避免涌上心头,她装作不在意地瘪了瘪嘴,继续与她们挥手。 原本张阿姨是想要跟着她上星舰,一起去到她亲生父亲给她安排的住处。 但李昭昭在了解到,她亲生父亲星舰的最终落点在新帝星时,她就明确拒绝了张阿姨的好意。 她理解张阿姨是害怕她在路上出现什么问题,和害怕自己到了那边之后各种不适应。 可从天蓝星来回一趟新帝星实在是太远了,三个月的路程,跨越大半个星域。 张阿姨想陪她过去,给她撑腰。 但那之后呢,张阿姨在天蓝星这边的生活怎么办。 李昭昭不想那么自私,而且她也清楚张阿姨这个人不太喜欢新帝星。 因为妈妈曾经告诉她,张阿姨就是从新帝星来的啊。 所以李昭昭答应了张小文的要求,每天给她发个短信报平安。 不过这一趟应该会很安全吧,李昭昭在这三天里同样看完了她亲生父亲叶中将的资料。 虽然她这个亲生父亲和她长得一点也不像,但是他那厚厚的金光闪闪的辉煌战绩让她甚是满意啊! 满意得李昭昭偷偷回头快速地瞄了一眼她的亲生父亲。 结果这一眼可不得了,她竟然看到了她那父亲亲手扯下了他的脸皮子。 对,就是那种很直接的,手附上脸庞,然后扯了一层皮下来!!! 李昭昭:??? 这对个啥!!我靠!! 等等,为什么她旁边那个副官也扯了他的脸皮子下来!! 有挂啊!!!有鬼啊!!! 诈骗啊!!!啊啊啊啊!!! 然后一直在外边悄悄抹眼泪的张小文就看到了上了星舰立马要离开的李昭昭突然间猛然拍打舰窗,嘴巴还疯狂地大开大合,似乎在快速地说什么。 可惜,张小文并不能隔空接收她崩溃的脑电波。 甚至,张小文看到此情此景,还有些许感伤地想。 果然还是舍不得你张阿姨我吗? 可时间并不等人,已经一飞冲天的星舰也不可能随着她崩溃而停下。 所以李昭昭只能生生咽下这两人先前一直都在伪装的事实,默默地蹲在她一堆行李的后面装蘑菇自闭。 但这其实只是她在表面上装装样子,让那两个伪装的人认为她现在被吓破了胆子,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他们根本想不到,她刚刚在借着行李的遮挡途中,发动了自己的聪明脑筋,给距离她最近的星警局发了求救信息! 哈哈,他们两个大骗子就等着被星警抓住,然后双双把狱还,在里面唱几百年的铁窗泪吧! 想到这,李昭昭不免得有些洋洋得意,不自觉地上扬嘴角。 可是在一段漫长的时间后,李昭昭既没有在光脑上收到一丝回复,也没有在星舰外看到任何她所期待的动静。 甚至她给家人、朋友发的求助短信,都像打水漂一样,石沉大海。 这一万分里有9999分不对劲。 她偷偷摸摸掏出自己的光脑,逐条开始察看信息。 一条条都没问题啊,很害怕、很迫切、很扣人心弦...... “光脑在私人星舰上需要联通信号才能使用,你没连信号。” “噢!原来是这样啊,难怪我没反应。” 突然豁然开朗的李昭昭,没察觉到半分不对,只是接着问道。 “那信号名称好的密码是什么啊?” “信号是你点进去的第一个,没有密码。” “噢噢,谢谢......” 等等,不对!!我谢谁? 自己不是蹲在角落里吗?我和谁说的话? 李昭昭半句谢谢直接卡在了喉咙里,一脸欲哭无泪地朝那股声音源头看去。 只见那个撕了脸皮的副官不知何时站在了她另一侧看不见的角落里,无声无息地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默尔也不别扭,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弯下腰直直地看着她。 李昭昭顺势看清了他的脸,因为一开始他们两个人的举动太惊世骇俗了,导致她一直不敢抬头看他们。 这张脸太眼熟了,这不就是前段时间救她的那位上将的脸吗? 她真的很想拼命呐喊,现在骗局都这么高端了吗? 为了骗她,连这种大人物的脸都敢伪装出来了! 反正她现在是一点都不会信了。 但下一秒,一只突如其来白皙的手带着她紧抓光脑的指节,摸入一片冰冷的柔软里。 李昭昭愣住了,下意识随着动作上抬。 便看到默尔低垂着眉眼,皱着眉头,认真地一字一顿说道。 “现在的我,是真实的,不是伪装。” 话说完,他就跟宕机了一样,杵在原地,静静看着李昭昭。 李昭昭的手指还在被他紧抓着,被迫戳进他半柔软的颊肉中,动弹不得,她很想硬气地甩开,但又害怕激怒了这位“上将”。 现在的她一个字都不敢信他说的,要真的是上将,为什么一开始就伪装来见她,坦坦荡荡不行吗。 合着可能就是心虚,害怕被真的发现,抓典型! 毕竟哪个骗子不套上别人的皮,说自己是谁谁谁,哪位那位,套各种高大上身份的。 默尔注意到她的情绪,努力地又安抚了一句。 “所以,相信我,不要害怕我。” 李昭昭:......更可疑了好不好! 这不就是典型钓鱼话术,趁机煽动受害者脆弱情绪,加强信任情感链接吗? 李昭昭梗着脖子,毅然扭过头不愿看他。 内心有些破罐子破摔地想,既然偷偷发消息求救失败了,那也不必畏畏缩缩了。横竖都是一个死,她想开了! 所以,在她最后一段时间里,她才不要给这两个骗子一点好脸色。 突然她的头顶上又传来一道声音,冷冷的,像风过竹林般漫不经心。 “默尔,松开她。” 默尔闻言,抓着李昭昭手的指节轻颤了一下,似乎不舍得松开。 但他最终似乎是注意到什么,还是收回了手。 见状,李昭昭立马抽回被抓出了红痕的手腕,抱着光脑,往自己的行李里边再钻了钻,半晌才抬起头看第二个大骗子。 第二个大骗子阿希特斯正抱臂,半眯着一双纯金色的瞳孔上下端详着她。 李昭昭毫不恐惧给予回望,心想这个骗子是不是待会就要骗她说,他是帝国陛下,不是假装的,要相信他! 哼,她现在才不信呢。虽然头顶上这个骗子长得真的和教科书里的陛下如出一辙,令她都不得不感叹一句手段高超,但假的终究是假的! 他们两个先前的伪装都能骗过她的家人们了,再换个脸骗她岂不是手拿把掐。 可阿希特斯并没有按她的套路走,反而是察觉到了什么,冷嗤一声后转身离开了。 嗯?不是,就这样走了吗?这下轮到李昭昭懵逼了,这个骗子连点好话都不愿意说的吗。 骗子阿希特斯确实不愿说些好话,相反临走前他还用命令式的语气对 待机的某个人说。 “默尔,你的。” 你养。 默尔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非但没觉得哪里不对,黑沉沉的眼睛还猛地亮了一瞬,重重地点头应下。 而李昭昭的“艰难”星舰求生行,由此开始。 李昭昭依旧窝在她行李堆里面,任凭默尔怎么样拉她,抱她,想给她换舒适住处,她都不愿意。 但是对于吃的,她向来是来者不拒。 毕竟前途未知的话,她宁愿做饱死鬼,也不愿饿死。 所以每一顿,她都当断头饭来吃,吃得竟别有滋味。 而求救信息,她这几天不是没尝试过,但好笑的就是,不知道她是被做局了还是怎么样。 她每天给家人报平安,和朋友们闲聊,一点事也没有,信号也通畅的很。 但一当她想要发送一些求救的,死信号就跟吃了年糕一样,黏糊得很,几天转不出去一条消息。 李昭昭还尝试干脆直接不发报平安的短信了,等家人们自动察觉异常,可谁又能想到。 她不发信息,她的光脑竟然还能自动给她的家人们发报平安的短信。 发现这一幕的时候,她真的是气笑了。 而那两个骗子,一个就跟固定刷新的npc一样,顶着上将的脸,到了饭点就给她固定投放饭菜,其余时间不知道隐身到哪个角落,但是她一有点动静,这个骗子又会马上闪现出来彰显他的存在。 另一个胆大包天顶着帝国陛下脸的骗子,则没有过多监视她,但她每天都能在固定时间,看到他像巡视领地的雄狮一样在她面前晃悠一圈后,冷漠离开。 这样的境遇,真的是堪比坐牢的豪华生活啊! 李昭昭日常咬牙切齿地一想。 而此时,距离到达新帝星还有不到一个星期..... …… 另一边,新帝星某个家族花团锦簇的后花园里。 一个头发凌乱、眼底青黑的青年满是疲倦地瘫坐在摇椅上,生无可恋道。 “战场可真不是人待的,我就不该请命去那里,我好好干我的本职工作不行吗?”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衣着讲究的贵妇人,她戴着繁复的蕾丝手套,单手轻拢起一杯花茶,抿了一口。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奥珂多,怨不得陛下。” “欸,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抱怨一下!你别老拆我台!” 奥珂多把手盖在脸上,一副不想和对面交谈的姿态。 贵妇人放下茶杯,轻叹了一口气。 “奥珂多,你知道的。除了战场,这一年军校的招生还要你……” 奥珂多打断了她,猛然从摇椅中撑起身子,指着自己眼下不满道。 “不是吧,我才刚结束那边的战役,刚从那边回来!气都还没喘匀,你就要像催命鬼一样催我吗!我是拉磨的牛吗?不!拉磨的牛又没我这么凄惨!” “奥珂多……” 贵妇人抬眼皱眉,明显不认同。 “哼,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的!我早就计划好了,要给自己放一个超级无敌大长假。这期间谁来叫我回去干活,都没有用。” 奥珂多霸气十足地发表完自己的言论,浑浊的眼睛迸发出坚定的光彩。 贵妇人轻摇了头,又抿了一口花茶,幽幽开口道。 “你确定?” “我确定!无比确定!” 奥珂多大拍胸脯说着,但话还没说到一半,他放在茶桌上的光脑突然吱吱响起。 他下意识拿起来看了一眼,结果下一刻他立马从摇椅里站起了身,拿着外套就要往外跑。 贵妇人疑惑地看向他。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可回应她的只有飘散在风中那零散的话语。 “陛下准备回来了!我现在要回去好好履行我的职责!” 贵妇人:? 说好的大长假呢? 说好的谁来都没用呢? 26. 第 26 章 一道流光割开漆黑的夜幕,稳稳地降落在一片宽广的停泊平台上。 随后舰门由内打开,一截裹了手套的修长指节先探了出来。 一旁等候许久的奥珂多见状,立马走到星舰降下来的登舰梯前,低头左拳放在右胸口上表忠心。 “属下奥珂多.洛尔恭候陛下凯旋。” 阿希特斯轻嗯了一声,走下舰梯漫不经心地端详奥珂多道。 “就你一个人?” 奥珂多下意识挺直了身躯。 “是的,陛下。按陛下您的吩咐,我只身前来,没有告诉任何人关于您凯旋的消息。” 但说到一半,奥珂多突然想到什么,沉默了一下。 “呃。除了我的姐姐奥洛琳.洛尔。因为当时听闻陛下您凯旋的消息时,我正和她在喝茶,一下子过于激动就......” 阿希特斯抬起了手,示意他安静。 “我知道了。” 奥珂多一下子闭了嘴,抱着拳头静静等候着阿希特斯下一个指令。 他其实有点不明白为什么陛下要封锁消息,秘密归来。 而阿希特斯也没有为他解答疑惑的义务。 他只是沉沉地看了奥珂多一眼后,突然开口。 “我听说你很会带孩子。” “???” 奥珂多听到这莫名其妙的话语,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但他又不敢揣摩陛下的心思,于是他十分谨慎地回答。 “陛下,我的家族里确实常常有人来拜托我帮他们照顾孩子。” “嗯,那她交给你了。” “???” 奥珂多一脸懵逼,她?什么她? 陛下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就在奥珂多忍不住想出声询问一下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一道清亮的声音。 他下意识朝那个方向瞄了一眼。 就见到一个黑发金瞳,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女孩不情不愿地被上将提溜着出来。 “……陛下?这……” 这到底什么情况!也没听说皇室在外还藏了一位这么小的殿下!奥珂多脑子已经乱成一麻了,但面上还是保持了军人该有的沉稳。 阿希特斯撩起眼皮子,轻描淡写道。 “她是我的孩子。” “谁是你的孩子!你个大骗子!” 即使一旁的李昭昭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但她还是鼓足了劲反抗,在空中拳打脚踢地挣扎着。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两个大骗子!我是永远都不会向你们屈服的!” “我告诉你们,要杀要剐就趁早!” 默尔抿唇不语,只是默默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而本就在头脑风暴的奥珂多,听完阿希特斯那一句话,直接石化在了当场。 脑子只剩下最纯粹的迷茫。 什么?谁,谁的孩子?!陛、陛下的? 而后,号称帝国第二智囊的奥珂多又迅速反应到了什么,看着眼下的情况,崩溃地想。 不对!感情陛下你还不是通过常规手段相认的吗! ... 宽大的代步车内。 李昭昭依旧窝在刚搬上来的行李旁,一脸防备地看着坐在对面的阿希特斯。 阿希特斯没理她,正低头处理着终端上传来的各种文件。 在一旁的默尔悄悄想靠近李昭昭,又被她发现瞪了回去。 奥珂多则还在大脑懵圈中,各种阴谋论在脑子中过了一轮又一轮。 就这样,四个人各有各的事情,气氛一度诡异到极点。 直到代步车停到一栋富丽堂皇的庄园前,车门自动打开,涌入夜间清新的空气,气氛才堪堪缓和许多。 阿希特斯照常第一个站起身走下车门。 奥珂多下意识第二个起身跟随,可他忽然想到什么,脚步硬生生停下。 回头看向那个小殿下,张嘴想说点什么,想降低她的敌意。 但还没等帝国的第二智囊发挥他的才能呢。 李昭昭就又被藏在暗处里的默尔像鸡崽般拎了起来。 她不断拼命挣扎。 “放开我,你个骗子。要杀要剐你就趁早!!” 默尔低头小小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还是选择充耳不闻地带着她下了车。 奥珂多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心想,完了,这是什么地狱开局吗? 他轻吐出一口气,按捺住混乱的思绪先把小殿下的行李箱收进了空间戒中,随后跟在了大部队的后面。 算了,估计是先前陛下和上将的某些作为让小殿下产生了极强的防备心。 他待会要好好和她谈谈才行。 这可能也是为什么陛下这次归来只单独传唤了他的原因。 说到底现在这种情况,要是让那些老奸巨猾的家伙们知道了,那往后的日子他都不敢想象会有多乱多疯狂。 奥珂多一想到到时候那个混乱无比的场面就十分头疼。 毕竟皇室这一代可是,只剩下陛下孤身一人了啊...... 走在最前面的阿希特斯已经通过各种身份验证,门扉自动打开。 一系列的智能家电纷纷启动,阔大低奢的空间一下子亮堂起来, 被拎起来挣扎的李昭昭看着这一幕愣了一下,心想,这个骗子的家这么大的吗? 瞬即她又连忙摇摇头猜测,这肯定是这个骗子的老巢! “奥珂多,你先带她去选今晚的房间。明天再带她去选她喜欢的别邸。” 阿希特斯头也不回地吩咐。 奥珂多应了一声,刚想把小殿下从上将手里接过。 但默尔忽然往旁边挪了一大步。 奥珂多:......??? “上将?” 奥珂多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交给我吧。” 默尔抿直了嘴角,一双无机质的黑眸隐隐透露出几份抗拒。 奥珂多还欲上前与他这人机般的上级周旋几句。 上了楼的阿希特斯却冷冷开口。 “默尔,现在过来我书房。” 默尔睫毛垂落,与奥珂多对峙片刻后,还是把李昭昭放了下来,沉默地往楼上走去。 重获自由的李昭昭立马打定主意开溜。 结果还没跑几步呢,她就又被另一个人原地提溜了起来。 李昭昭:...... 她一脸认命地挣扎,后面提溜她的人也抓得很紧。 李昭昭叹了口气,扭过头去看那个人,他的长相清隽,有着一头非常漂亮的亚麻色短发,再加上这个人浑身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气质,本应该是优雅知礼的模样,但如果此刻不是在提溜着她的前提下就更好了。 奥珂多为了防止她逃跑,一路拎着她上楼,来到长廊后才把她放下来。但手还在紧紧抓着她的胳膊。 “嗯......你今晚想要选择哪个房间?” 奥珂多在脑中过了几遍称呼,觉得还是先保守一点比较好。因为第一他还没有摸清陛下对这位小殿下的态度,第二这位小殿下好像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这样贸然叫她小殿下的话,他怕小殿下也把他当成了骗子。 殊不知,他在李昭昭的眼里,早就是骗子三号了。 李昭昭听着他客套的话语,警惕地往旁边挪了挪。心说,骗子还会任我选择房间? 她看,是让她选择死法才有。 旁边的奥珂多迟迟没收到李昭昭的回应,暗下又叹了口气。心说,陛下啊上将啊,你们到底干了什么?就等着我来给你们收拾烂摊子是吧。 他压低了声量,保证道 “放心,都是正常的房间。” 李昭昭哼了一声,没信。但旁边的人似乎又一直坚持不懈让她选择。 那她也只能退而求次地含泪上路,于是她指着走廊尽头的房间道。 “那我选那个房间。” 反正她要死也要死慢一 点! 奥珂多没多问,带着她就往那个方向前进。 不过选房间的问题是解决了,可目前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 他领着李昭昭到了房间门口后,并没有转身离开。 而是突然单膝跪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请你不要害怕我们。” 忽然被这幅操作秀了一脸,而且还梅开二度的李昭昭:...... 不是。你们诈骗团队的话语都是一比一仿照复制,完全不带改一下的是吗? “我并不知道他们是以何种方式与你相认,然后又以何种手段将你带回的。” 奥珂多装作没看见眼前的小殿下被他吓得后退了一步,继续道。 “但是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我们不是骗子。” 李昭昭:......嗯嗯嗯对对对。 奥珂多见她还是不信,直接点开手上的终端,呼唤道。 “阿卡,验证我的身份。” 随着他的话落,他的终端射出蓝光,对他进行全身扫描。 然后是一个机械感十足的中性音响起。 “姓名:奥珂多.洛尔;性别:男...公民编号:4......” “所以呢,这又能表达什么?” 李昭昭没有因为他的举动放下戒心,万一这所谓证明也是提前谋划的呢。 “表达我现在这个身份至少是真实的,不是虚造的。” 奥珂多回答她的话。 “你也可以用你的方法来验证我身份的真实性。我会尽我的全力配合你。” 李昭昭防备地盯着他许久,然后突然掏出自己的光脑,在上面点点点后,认真地对他说。 “帮我验证。” 奥珂多以为这小殿下想出什么绝妙注意。 结果对上她递来的光脑时,他看到了游戏的防沉迷身份认证。 “?” 奥珂多沉默了,但他还是憋屈地拿起她的光脑,输入自己的身份信息,板正地通过人脸认证。 听到通过叮的一声,他如释重担地呼了口气。 “可以了......”吗? 没说完,李昭昭又换了另一个游戏的防沉迷认证给他。 奥珂多扬起一个大大的假笑,继续给她验证。不过,他不忘边验证边习惯性告诫。 “不要沉迷游戏,沉迷游戏伤身。” 奥珂多的神态逐渐放松,旁边李昭昭的脸色却愈发难看。 她忽地凑近单膝跪地的奥珂多,趁他不备的时候狠狠地抓了一把他的脸,想把他脸上伪装的皮给撕下来。 可是没有,上手他脸时的触感也是Q弹劲道的,这无异于在告诉她一个道理,眼前那个人可能真的不是骗子。 那那两个人呢...... 被小殿下偷袭的奥珂多没多大感觉,虽然他看起来高高瘦瘦的,但他是实打实的军人出身,与无数的异兽拼杀过。而且刚刚小殿下那一击,在他眼里的力道跟小猫挠痒差不多。 不过这也恰恰说明,陛下和上将将她带回时用的手段很不恰当。 毕竟眼前的这个孩子看起来最大可能才十一二岁,看行李状态应该是有人抚养,而且养的还不错。但来到这里竟没有一个人陪同,还一口一个骗子的。 显然是来之前是对陛下和上将交付了一定信任,却中途遭到了某种背叛一路防备到此。 估计内心一直都在极度的恐慌和愤怒之下吧。 所以现在才不顾一切地爆发了。 要是,那位还在的话......可能就不会这样了。 奥珂多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而后他低下了头,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 “我为他们的所作所为向你道歉。可能他们的本意不是这样,但确确实实对你造成了伤害。” 李昭昭却像一下子丧失了所有的力气般,跌落在地。 然后,一股强烈的精神暴动从她身体里扑啸而来...... 27. 第 27 章 意识模糊之间,李昭昭好像隐隐约约听到些声响。 “陛下,你当时的做法确实是有些欠妥的。小殿下不能接受也是在情理之中。” “......” “而且,小殿下年龄太小,又患有精神热潮,情绪激动下诱发了精神暴动也是十分合乎情理的,陛下您就多担待小殿下一些吧。” “......” “但当务之急我们还是要抓紧找到小殿下的生母,不然仅凭陛下你的基因,是修复不了小殿下残缺的基因的。顶多就是能通过精神共鸣暂时抚慰到小殿下,可长此以往小殿下还是会......” “......我知道了。” 李昭昭睁开眼的时候,她看到的就是阿希特斯一脸冷漠地抬起手,止住奥珂多的话语,朝她看来。 “醒了?” 阿希特斯不冷不淡地询问。 她有些无措地眨了眨眼睛,凌乱的思绪还停留在昨晚的对峙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这不妨碍她看到阿希特斯靠近就防备地拉起被子,闷闷出声。 “嗯......” 阿希特斯挑了挑眉,没再靠近,停在了距离床边一米的位置低头望她。 “你昨晚爆发了精神暴动,你知道吗?” 李昭昭抗拒答复,把被子盖过了自己的头顶,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奥珂多走上前,欲说些什么,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陛下......” 阿希特斯却再次抬起了手,示意他退下。 于是奥珂多又只能悻悻地站在一旁,内心默默祈祷不要出什么大岔子,毕竟小殿下才刚逃过一遭。而且陛下要真不在乎小殿下的话,也不会千里迢迢把她带回来了。 他不敢奢求太多,只希望目前这个局面不要变得更糟糕了。 阿希特斯修长的指节不断摩挲着腰间的佩剑,金眸微眯,原地驻视那坨床上隆起的鼓包许久后,似笑非笑地扭头对旁边存在感极低的人道。 “默尔,陪我出去练练。” 然后,他转身离开。 默尔没动,仿佛没听到般,像雕塑一样矗立在原地。 直到走到门口的阿希特斯面无表情地回望了一眼他,他才迈着慢吞吞的步子跟了上去。 霎时间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站着的奥珂多和闷在被子里的李昭昭。 奥珂多松了口气,心想终于安静了,这下他一定还要好好把握住机会,争取把误会解开。 于是他小心靠近床边,轻声开口。 “他们都走了,你可以出来吗?我们两个人好好谈谈?” 他还是不敢直接直白地称呼被子里的女孩为小殿下,怕她再次应激。 毕竟昨晚她的突然爆发,给奥珂多吓了一跳,更别说奥珂多后面还知道了她还患有精神热潮。 这务必得小心、小心再小心对待啊。 李昭昭窝在被子了滚了几圈,不是很想出去。 经过昨晚的事情,还有复盘她到这里的整个经历,她心中其实隐隐约约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一些对她超级不好的猜测...... 在床边的奥珂多不气妥,轻声地再唤了她一声。 最终李昭昭心中挣扎几番,还是从被窝里探出了一个头看向奥珂多,出声。 “你想谈什么!” 她的语气不善,两条眉毛高高叉起,表情凶狠狠的。 奥珂多战术轻咳了几声,摊手表情诚恳道。 “我现在知道你是被骗过来的了。” 李昭昭哼了一声,一脸明知故问地看他。 “我看起来很情愿吗?” 奥珂多假装没听到,接着说。 “不过,我昨天晚上那些话不是骗你的,都是出自我的真心。我们真的不是骗子。” 说着,他指着李昭昭正盖着的被子。 “这被子的布料白蚕丝出自星际最著名的蚕星——天蚕星,由顶级的手艺被缝制而成,一被的价值超过两百万信用点......” 他又指李昭昭躺着的枕头。 “这枕头里面填充的是上好的紫花棉,触感柔软而不缺弹性,且曲线的高度设置对青春期孩子的肩颈成长很友好,市值一般稳定在二十万以上......” “还有这......”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李昭昭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单刀直入道。 “直接说出来吧,不用给我绕那么大的弯子。” 毕竟这弯子都绕得她仇富了,恨不得现在就眼红红地撕咬上几口万恶的有钱人。 “我想告诉你,如果我们真是骗子的话。” 奥珂多弯下腰,真挚地望向她的眼睛。 “我们没必要对你这么好对不对。而且如你所见,我们并不缺钱,所以也不会为了钱去行骗,干一些违法之事是吧。” 李昭昭环顾四周,虽然她没有多少见识,但是她也能感觉出这房间里的东西,样样不凡。 但她那里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她被骗来受时的窝囊气还没有散完呢。 反正她已经将生死置之门外了,逃也逃不了的。 于是李昭昭梗着脖子反驳。 “那又怎么样?” “说不定,你们是干园区的。就想趁机降低我的警惕心,夺取我的信任,然后挑个良辰吉日电我是吧!” “呵,我才不是容易屈服的主!” 而旁边本来只想先好好谈谈,提升点好感度的奥珂多:???...... 他沉默地呆愣在原地,想不通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小殿下的反应怎么会是这样的。 难道他昨天晚上熬夜看的《育儿心理全解》是假的?他买到了假书? 奥珂多思绪转了几轮,回神时发现面前的小殿下还是一脸不善地看着他,真是颇有点头疼。 于是他决定还是让小殿下好好呆会想想吧,有些东西也急不来。 不过,奥珂多突然用自己的空间扣中拿出一份包扎精美的礼物递到李昭昭身前,认真有带着点歉意道。 他要先表态。 “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这很正常。我也不强求你一下子接受所有事情。” “但这是我对你冒犯的赔礼,我希望你能够收下。里面是一枚机甲扣,扣中有一台新型的防御机甲,可能你以后上机甲课后会用到。” 李昭昭盯着他手中的礼物,没动。 奥珂多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补了一句。 “当然,你收下这份赔礼,不代表你已经原谅了我们。” 李昭昭见状,手痒了,但是眼前这个家伙还很存疑呢,她才不想这么快就败于坏人的淫威之下。 “这是我单方面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奥珂多又重复了一遍。 “那,那好吧。” 李昭昭虽然心中还有疙瘩,可那是机甲欸! 她只能在光脑上看看图片的机甲欸! 每个孩子幼时都有一个机甲梦,李昭昭也不例外,她小时候从光脑里看到那些酷炫机甲时,她就已经深深迷恋上了机甲。 现在,有人居然要送她一台机甲,这不就是天降的馅饼吗! “那我就十分勉为其难地收下了昂。” 李昭昭强压着翘上天的嘴角,十分不情愿地收下了礼物。 奥珂多见她这模样,暗地松了口气。 “你喜欢就好。” “一般般,我可不没说喜欢。” 李昭昭别扭地反驳,毕竟她还没决定接受他们。 但她突然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带着一丝神神秘秘道。 “这来路干净吗?” 奥珂多:...... 行吧,这口气还是松得太早了。 “放心,正规路子。” “是真的吧?” “……真的。” “那到我用的时候,不会突然有人出现抓我吧” “不会。” 因为小殿下你要是真被抓了,他估计还要带人过去给捞出来呢。 奥珂多苦笑一声,希望不会有那种经历吧。 忽然,他的终端传来信息提示音,他下意识抬手扫一眼,然后立马转身边走边道。 “抱歉,我失陪一会,有点急事急需我处理。” 不过一秒,他就消失在李昭昭的视线里。 而彼时,抱着精美礼物的李昭昭:...... 不对,人都走完了,怎么感觉气氛更诡异了! 她起身,掂量了一下床的高度,想跳下床到达地面。 但她惊奇地发现,床边好像没有她的鞋子。 一瞬间,李昭昭不知道该跳还是不该跳,跳下去光脚走路后就不能上床了。 而且,她还没有理清楚心中的猜测。 因为如果说他们真的是骗子,那么现在他们所做的一切都还在软化她的态度,后面等她放下戒心后,再利用她来完成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看过的里都是这样写的。 但如果他们不是骗子,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话,那么她算是谁的孩子?那位陛下的吗? 那位只出现书本图片上或者星网联播里的帝国陛下吗? 李昭昭一想到这个猜测就连忙摇头,打自心底下意识抗拒,纳闷地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想。 这绝对不可能,他们就算不是骗子,她也不可能会是那位陛下的孩子。 毕竟她从小生活在一个偏僻得不能再偏僻的遥远星球,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孩子,平日里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她们市的市长,因为每当开学的时候,那位市长女士就会上台演讲。 而现在却有人告诉她可能是帝国陛下的孩子,这不存闹吗? 先不说两者身份天差地别了,就说这件事的可信度无异于承诺恢复更新的断更跑路作者! 她才不会信呢。 而且要真是,那她先前那些行为岂不是...... “啊啊啊啊啊!不要啊!” 寂静又宽大的房间里突然响起女孩欲哭无泪的哀嚎。 ... 深蓝的暮色爬上绚丽繁复的窗棂,折射的光线星星点点般散落在华丽的床角旁。 李昭昭一脸备受打击地瘫在床上,四仰八叉的,像一块已经被生活狠狠煎烤干净没有了灵魂的小鱼干。 “咕咕~” 声音由她干瘪的肚子发出,同时也把她从烦乱的思绪里拉了出来。 她摸了摸肚子,没再考虑干不干净的问题,光脚下了地,想去找点吃的。 李昭昭不清楚那些人是不是把自己忘了,所以没人来给她送食物。 但她清楚,要是她此刻再不去找点食物,那她就要饿扁了。 还是那句话,宁做饱死鬼,也不愿...... 欸? 李昭昭刚费力地扭开门把手,开门探头朝外还没看清楚门外状况时,她的视线里就出现了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她下意识抬头望去。 是默尔,他安安静静地提着一盘食物矗立 在门外,不知站了多久。 他低下头,还是那一成不变的声音。 “你饿了吗?要吃饭吗?我给你带来了。” 李昭昭很想有骨气地拒绝,奈何肚子一直在唱空城计。 于是她侧身退了一步让开了门,用极其轻微的声音回道。 “嗯,你进来吧。” 默尔闻言,怔愣了一瞬,明显是有点受宠若惊。 其实他到饭点后就已经拎着食物准时出现在李昭昭的门外,但他没有直接上前敲门,而是一味默默守在门口。 李昭昭往内走了两步,发现人没跟上来,疑惑地转头看他。 “那个,你不进来吗?” 她现在虽说还不是很信任他们。但是经过一下午的纠结,她觉得与其坐以待毙,被动地陷入未知境地中,不如主动出击。 毕竟从现在来看,他们对她的态度还算不错,她又何必太过于担惊受怕。 反正横竖就一个死。 所以现在逃也逃不掉,那就该享受就享受吧!李昭昭乐观又摆烂地想。 毕竟到时候真上路了,起码她还享受一段好日子呢。 “来。” 默尔微微颔首,跟着李昭昭的脚步,在房间独立配置的小茶桌前落座。 李昭昭坐在椅子里,看着他熟练地关闭食物的保温装置,然后拆开餐盘上的餐具,一一帮她摆好。 这么体贴的服务,弄得一直处于防备状态的李昭昭都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她拿着他递来的餐具,细若蚊呐道。 “谢谢。” 正在帮她切割牛肉的默尔,握着餐刀的指尖顿了顿,而后迅速恢复如常。 “嗯。” 李昭昭说完那句话后,完全不敢抬头去看默尔的表情。而是把自己当成了无情的吃饭机器,暴风式席卷完他带来的食物。 满足得她还不合时宜,打了一个超响的嗝。 李昭昭:? 她连忙捂住了嘴巴。 但默尔已经放在餐具走到了她的身边,弯下腰对上她低垂的眼睛,十分认真地道。 “......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 这么脚趾扣地的事情,李昭昭不知如何开口,但她还是干巴巴地解释。 “那个,我,只是打嗝了......没有生病,吃饱了就是会打嗝啊......” 话到后面的时候,李昭昭的声音越来越低,多少有点欲哭无泪。 “......” 默尔睫羽轻颤,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半晌之后才重新开口。 “好厉害。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响的嗝。” “......” 这是什么?追着鞭尸吗? 李昭昭直接石化在原地,仿佛失去了灵魂。 默尔看到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抿直了唇。 心想,《儿童心理学》里面不是说遇到这种情况,要以鼓励教育为主吗?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难道是他夸错了吗? 他想不明白,他现在的脑子太过于迟钝了。 于是默尔干脆不出声,而是后撤一步起身从空间扣里拿出一份精致的礼物,放在了小茶桌上。 “这是什么?” 李昭昭回神后,看着他放在茶桌上的礼物不解。 “这是,赔礼。” 默尔淡淡开口。 “?” 李昭昭哈了一声,有点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 “这是给我的吗?” 默尔轻嗯了一声。 “为什么?” 李昭昭这时更疑惑了,心里嘀咕,难道他也要向自己道歉? 默尔直接印证了她的想法。 “因为星舰上的做法,我要道歉。” “......” 李昭昭心情复杂,思绪烦乱,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默尔却主动出声。 “收下吧。” “我想要你开心。” 因为你在收下奥珂多礼物的时候,就笑得很开心,他站在暗处里如是想。 而这一套搞得李昭昭心情更复杂了。 “行吧。” 她咬牙出声,反正她不管了,他们的做法不对在先,她收下赔礼是应该的! 而且说不定他们这也是软化她态度的一环,她才没那么容易被动摇呢。 在默尔的目光下,李昭昭拉开捆绑着礼物的丝带,准备一睹礼物真容。 结果当她掀开礼物盒时,入眼的却还是包扎得精美的礼物。 不过,这次却是两份。 她:“?” 什么情况,套娃吗?她一脸懵逼地看向默尔。 而彼时默尔眼神里也带着点茫然,他迈步靠近小茶桌,拿起大礼物盒中的两份小礼物。 细细端详后,把其中一份带着黑色印花的放在了李昭昭面前。 “这份是我给你挑选的赔礼。” “而这份......” 余下他手中的那份印有银白弯月的,他沉默了一下,才重新开口。 “应该是陛下,给你准备的......” “赔礼。” 因为默尔的礼物一直放在他的空间扣里,他一直戴着空间扣,除了晚间他去治疗时,才放到了一旁。 而现在能逃掉他的精神感知,并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掉他礼物的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阿希特斯。 28. 第 28 章 李昭昭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有点吃惊。 这算买一送一吗? 默尔显然也有些震惊,举棋不定地盯着手里的那一份礼物。 半响,他似乎是做出了一个决定,弯下腰,低头垂眉的说。 “如果你不想要的话,我会替你回绝了这份赔礼。” “呃......这。” 李昭昭有些无措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扣下巴。 但很快,她像是想通了什么,表情变得坚决起来。 “不用,留下吧!” 毕竟,收一份赔礼是收,多收一份赔礼也是收。 她全都要了! 默尔听言,把那份礼物重新放在茶桌上。 李昭昭见状,站起身来准备拆礼物。 因为她不打算等到人走后再拆,毕竟她可不知道这两人送她什么东西。 万一要是送的她不满意,她就可以现场小发一通雷霆。 试探一下这些人对她的忍耐程度。 礼物丝带被李昭昭一层一层地剥开。 她先拆的是默尔送她的赔礼,黑色印花礼物包纸在白净的灯光下显着内敛低奢。 而拆开这层外在的纸,包裹在柔软丝绒中间的是一枚黑金色的小巧戒指。 看款式,似乎正和默尔手上戴的那一枚如出一辙。 李昭昭看到这份赔礼真容时,第一反应是惊叹,好精美的戒指。 但下一秒,她马上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这是......干嘛?” 虽然这枚戒指很好看,但为什么他要送她一枚戒指?难不成他...... 想要通过这枚戒指来监视她整个人?! 毕竟里,都是这样描写的,男主哄骗女主戴上价格不菲的戒指,而后通过这个戒指来时时刻刻监视女主的一举一动。 思及此处,李昭昭悄悄又快速地瞄了默尔一眼,心想,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长得怎么老实,可这心肠黑得怎么跟地沟油一样! 默尔没察觉到她的异样,而是垂下翩长的眼睫,神色真诚地说。 “这是我给你专门找人定制的空间扣,你可以往里面存放你想要的东西,空间大概有两万平方米。” 空间扣,顾名思义是一个独立于现实空间的异空间,除了活物外,里面可以储存日常生活中大部分物品。 而且又由于它的上手难度极低,占用空间极少,携带方式便捷等一系列优势,它一度成为很多人的梦中情物。 但相对的,一枚空间扣的造价往往十分昂贵。 每延展1平方米的空间,它的造价就会呈现几何式增长。 “噢......” 原来只是这样吗,不是她想的那样啊。 李昭昭略显失望地看着这枚戒指。 但说实话,她其实真不怎么需要这枚空间扣。 毕竟她现在连自己的处境都还没能摸清楚,她又怎么可能会放心地把自己的东西放进这不知有没有动过手脚的空间扣中。 “你,不喜欢这份礼物吗?” 默尔这时看出了她表情的变化。 “没,没。” 李昭昭扬起个假笑,收下了戒指,不过她留了个心眼,并没有直接把戒指戴到手指上。 默尔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抿了抿唇。但最终他没说什么,而是默默用手把阿希特斯那份印有银白弯月的赔礼推到了她面前。 “还有这份。” “哦,好。” 第二份李昭昭拆的没那么着急了。 银白弯月在她舒缓动作逐渐变得变圆。 拆到最后的时候,礼物盒上只剩下一轮澄亮的圆月。 她见此又激起了一点隐晦的期待。 可打开之后,入目的是一个银白的手环。 李昭昭:“……” 她又懵逼了。 “这是手环吗?” 不是,刚刚有一个疑似监视她的戒指还不够,现在还要来一个疑似定位的手环吗。 实话说,你们两个人的控制欲这么强的吗? 默尔摇了摇头,开口解释道。 “这是终端。” “终端?” 李昭昭脸上露出明显怀疑的表情。 她对终端的了解很少,身边只有王姨和张阿姨使用终端,但她们两个的终端都不像她眼前这个。 “因为这是研究院最新研发出的产品。” 默尔根据他最近得出来的消息,开口解释道。 “其外形与市面上的终端大相径庭,且听说装配了至今为止最高级的人工智能。” “噢,是吗。” 李昭昭半信半疑,虽然她见识短短的,但她也不是有人说两句,就傻哈哈相信的主。 不过说到终端,李昭昭突然想起了她的一样东西,她的光脑。 毕竟自从她醒后到现在,她好像一直没看到光脑的踪影,于是她疑惑地开口。 “那个,我的光脑呢?” “在我这里。” 默尔见她抬头询问,便从空间扣中取出了她的光脑放在茶桌上。 李昭昭眉头一皱,金色的眸中呈现出大大的疑惑。 “呃,请问我的光脑为什么会在你那里?” 当时她晕的时候,他不是不在那里吗? 默尔看懂了李昭昭的疑惑,认真地出声解释道。 “因为我是你的负责人,是我来养你的。” “所以,我会保管好你的一切东西。” 说到这,他顿了顿,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而且,我也会随时为你伸出援手,解你所惑。” 李昭昭:“……” 这话说的。 估计后面电她最狠的就是他了。 而且他这样,就不怪她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噢,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在星舰上时,有些消息发不出去呢?” 她指的是那些求救电信。 默尔沉默了一瞬,那一瞬让李昭昭以为他不会回答。 但他还是开口了。 “因为,那时候陛下他开了军事特定的信息篡改,所有符合条件的信息都会被重新修改发送。” 所以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其实当时她发任何信息都没有用。 只能乖乖地给他们束手就擒吗? 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就这么阴险呢! 李昭昭被这个气的小脸通红,她梗着脖子哈气。 “所以你们当时早就预料到了我的行动?” 默尔看着李昭昭的脸越来越红,本不想再出声刺激的,但最后他还是闷闷地开口了。 “嗯。” 因为在《儿童心理学》说,作为一个合格的监护人,他们绝对不能扫孩子兴,一定要对孩子的句句话有回应。 于是李昭昭很成功地在默尔的‘挑衅’下小发雷霆。 “啊啊啊,你给我走!” 她跳下椅子,光脚跑到他身后用力地推他,试图想把他推出门外。 可是她大大高估了她低人四等的身高,现在的她连推人家腰的高度都没有。 她一下地,视线自动所及之处,便缩减到只有腿,长长的笔直的腿。 李昭昭:…… 又憋屈又挑衅的。 默尔感觉到了身上那股外来的小小推力,有点不知所错,心脏那里也跟塞了棉花一样,堵堵的。 于是他站在原地,安静了一会后才小声开口。 “可是你今晚还没有洗漱。” “?” 李昭昭没听懂他的意思,这话题跳脱得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默尔扭头。 “我的意思是,你会用房间里淋浴间的吗?” “这有什么不会的!” 瞧不起谁呢,李昭昭怒斥眉毛,就算她真看不懂,她还不是有光脑吗! 这么想着,她又光脚,拿起茶桌上的光脑往疑似淋浴间的方向跑。 结果,她是没跑错,但墙上大大小小的按钮分别是什么…… 李昭昭有点悲催的看着墙上的光景,寄予希望打开光脑扫描。 但是。 “抱歉,暂时搜寻不到相关内容。抱歉,暂时搜寻不到相关内容。抱歉……” 好的,她的心也有点微凉的。 忽然她又想起了什么,试探性地吵淋浴间里喊。 “开水!” “放水!” “不对!嘛哩嘛哩哄,芝麻开门!开始下雨!” 结果还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而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的默尔,悄然开口。 “没用的,淋浴间没有装配任何的人工智能。” “因为,要保证一定的隐私。” 李昭昭挫败又羞恼地哼了一声。 而熟读了《儿童心理学》的默尔,此刻清晰的知道,要给她下台阶了。 于是他熟练的再打开空间扣,从中掏出了一双鞋子。 他拿起那双鞋,在李昭昭单膝跪地地开腔。 “别光脚走路,凉。” 李昭昭被他这一举动弄得有点懵逼和尴尬,脚下的脚趾已经能原地扣出两亩地来了。 但是她还是顺着台阶下,声音不大不小但很别扭地说了一声。 “谢了!” “嗯。” 一天内收到了两次感谢地默尔,似乎心情很不错,平直的嘴角微微上扬。 为李昭昭穿完鞋后,他直起身又转动指尖的空间扣,拿出来一堆新衣服。 “那现在,来挑你衣服?这也是我专门找人为你定制的。” 李昭昭向来能屈能伸,何况刚刚也试探出来他的一些容忍度,不宜太过火。 于是她便没再矫情,认真地开始挑他拿出来的衣服。 但挑了几件,她发现一个问题。 “怎么都是黑色的?” 默尔慢了几秒回答。 “因为我觉得黑色很适合你。” “真的吗?” 李昭昭狐疑地盯着他。 为什么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呢,这衣服全是黑的,而他…… 穿得也是一身黑的。 怎么感觉,有点疑似。 父女装呢? 李昭昭:“……” 哈哈。 一定是她想多了。 真的。 29. 第 29 章 “陛下,经过我们调查,天蚕星中确实存在着智虫的踪迹。” 全息投影中的调查人员身穿着黑金色的作战服,一脸神情严肃。 阿希特斯闻言,从纷杂的战报中,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看向他。 “存在多久了。” 调查人员下意识绷直了身躯。 “我们推测,可能有两个多月了。” “因为我们刚好在两个月前惨死的天蚕虫脑干中发现了它寄生的痕迹。” 两个月前正好是北部异兽潮爆发的时间。 阿希特斯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叫你们军团的指挥来见我。” ... 清晨,明媚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花窗,斑驳地披散在空落而宽大的长廊里。 此时最尽头的那个房间,突然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极小的门缝,似乎正有人悄悄地从内往外看。 慢慢的那个门越开越大,一道纯黑的身影从中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像做贼一样。 但很快,那道身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马挺直了腰板,调整自己的脚步,大步大步地往外走。 毕竟她又不是贼,她干嘛要那么小心翼翼啊! 而且这还是她第一次出来探索这里,可不能落了下风。 李昭昭想到这,又下意识挺了挺自己的胸膛,装作气势汹汹的模样。 但奇怪的是,她一路走来,竟然没有遇到一个人。 “奇怪了?” 李昭昭边走边挠了挠头。 她走过了长廊,走到了楼梯口,停下脚步,扶着楼梯的把手,望向底下空阔的客厅。 还是空无一人。 一时间李昭昭的脸上出现了一瞬茫然,她不解地想,这么大的地方,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按合理的,先不说她见到过的那三人,就这么大的地方,应该有些佣人或者手下来打扫。 再不济,现在高科技时代了,那也应该有点机器人什么的。 可是这也一个都没看到。 真是怪了! 李昭昭心里怀着一个大大的疑惑下了楼,在客厅里晃悠着左顾右看。 不过她最多是在开放的区域乱逛,某些紧闭的房间,她虽然十分好奇但为了她小命着想,她坚决不会打开。 开玩笑,要是她打开后,不小心看到了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或者勘破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么她本就岌岌可危的小命就会嗖的一下直接到达尽头。 她虽然知道现在自己的处境比起这个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好死不如赖活着,她还是惜命想活久一点的。 这么想着,李昭昭明显更小心了,但是这时肚子却不合时宜叫了起来。 失策了,她从起床到现在还没吃到任何东西,本来是想借着早起出来吃早餐,出来试探这里人态度的。 结果谁能想到,出来到现在一个人都没遇到。 那个经常饭点刷新给她送饭的人也没有出现。 饿着肚子的李昭昭不免心情有点差差的,她拿出光脑,思考着她进这里厨房给自己做早餐的可能性,因为她刚刚找到了厨房的位置。 可是,上面的一堆按钮,没多少见识的她一点也看不懂…… 突然,门口出传来开门的动静。 李昭昭立马竖起了脑袋,看向门口处,但又不知作何表态,于是便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睁着金眸,看着门开。 … 奥珂多昨天因为军校招生选拔的事被那帮人拉去紧急开会,会议开完还没歇一会,早上又突然接到上将的委托,前来照顾小殿下。 真是忙碌得团团转。 他叹了口气,输入指令打开门扉,入目的却是小殿下站在客厅不远处,睁着一双大大的金眸,紧紧地盯着他。 奥珂多怔愣了一瞬,他以为小殿下还没醒,没想到人已经在这里了。但他很快调整好脸上的表情,熟练地打了个招呼。 “早安,你刚醒?” 他还是不敢直呼她为小殿下。 李昭昭不知作何回应,干脆尴尬地点了点头。 奥珂多毫不尴尬,自来熟地走到她身边,弯腰低头看她。 “那你饿了吗?” 毕竟这庄园是陛下众多私人住处中的一处,为了保密性和隐蔽性,陛下并没有雇佣太多的佣人,通常都是人工智能来维持整个大庄园的清洁和生活日常起居。 而且眼下还多了小殿下这个变数。 本来就雇佣的佣人更是被奥珂多重新划分开了多条路线来工作。 生怕这些佣人与小殿下撞上,泄露了秘密。 李昭昭没法忽略肚子里传来的饥饿感,诚实地点了点头。 “嗯,我还没有吃早餐。” 反正还是那句话,她跑也跑不掉,那必须得及时行乐,不能饿着自己了! 奥珂多预料到了,他点了点头,大步走向了厨房。 李昭昭在原地犹豫了一会,还是噔噔噔地跟在了他屁股后面。 毕竟她也不知道能去哪里,索性就先跟着眼前人,看看能不能再套出一些信息。 奥珂多注意到了跟在屁股后的小尾巴,有些诧异地回头,温声地开口。 “你可以去沙发那边坐着等我就好了,不用跟我一起进厨房的。” 李昭昭顿了一下,旋即想到了什么,立马装作里十分不好惹的角色那样,仰起头高高地哼了一声。 “我乐意!” 休想甩开她,她还想要套信息呢! 奥珂多沉默了一下,但随后看着她故作姿态扬起的凶脸,他不虞的心情莫名好了一瞬,心中也起了一些调侃的心思。 “好吧,那你可跟紧我了。” 李昭昭又哼了一声。 “当然。” 他们到了厨房,厨房的空间照样很大,整体是银白色的布局,且用具装饰还很富有科技感。 奥珂多先行一步,走到了智能冰箱面前,打开冰箱挑选新鲜的食材。 这个智能冰箱里面的食材每天都是佣人们从一个固定地方存入,然后由人工智能作为筛选者,精心挑选存入、替换、更新冰箱中的旧食材。 所以奥珂多不一会就选出了几样无比鲜嫩且适合孩童这个阶段的食材。 他走到食物切割器前,直接把那几样食材扔进去处理了,再走到烹饪台开了火,准备等食材处理完出来后立马猛火爆炒。 其实庄园中备有自动烹饪的人工智能,可奥珂多还是喜欢亲自下厨。 但还没等他煮香油沫,旁边突然传来一道紧密的视线。 奥珂多下意识看过去,便看到李昭昭不知何时搬来了一个椅子,拖鞋爬在上面正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炒菜。 他不禁感到有些新奇和疑惑,出声道。 “你这是在?” 李昭昭顶着奥珂多的视线,毫不畏惧地又哼了一声。 “监督你!万一你要是偷偷下毒害我怎么办!” 虽然每次她都把他们送来的饭吃的光光的,但是这并不代表她相信他们,毕竟要是不吃的话,怎么看亏的好像都是她自己。 奥珂多被她的话哽了一瞬,心想,谁那么有胆子下毒害你啊,小殿下,它是活腻了,还是干脆就不想活了? 于是他僵硬着假笑开口。 “不会的。” “我才不信。” 她依旧紧盯着他烹饪的动作。 “......” 奥珂多有点头疼,智慧地选择了闭嘴。 过了一会,旁边的人又似乎不经意的问起。 “喂,你这些食材都不用洗洗的吗,直接就这样放下去炒了?” “不用,因为它们在存入冰箱前就已经被清洗过了。” “噢,是吗?可是我下来的时候也没见到有人在洗菜啊。” 奥珂多翻炒食材的动作倏然一滞,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不动声色地出声。 “他们一般不会到这里来。” “是吗?” 李昭昭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没有人到这里,那她岂不是被变相囚禁了吗? 奥珂多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 “你是待在这里感到无聊了吗?” “哼。” 李昭昭没绕弯子,直接说出来了。 “差不多吧!反正我想要出去走走。” 毕竟现在她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那她就争取溜出去。 要是奥珂多不答应,她就趁机对他各种死缠烂打,摸清他对她的态度。 可出她所料的是,奥珂多没多犹豫,锅铲一翻,直接颔首答应了。 “那等你吃完早餐,我带你去庄园里边溜一圈,怎么样?” ... 时至中午,李昭昭还坐在观光车上,浏览着庄园里瑰丽缤纷的光景。 只不过她从吃完早餐后一直坐车到现在,不间断的。 所以,她能明显地感觉到,她的屁股现在好像有点死死的了。 坐在前面开车的奥珂多,握着方向盘,通过后视镜看一脸蔫了的她,嘴角不经意间流出一抹微笑。 “累了?” “没有!” 李昭昭嘴硬得哪里肯承认,她才不想那么快又到那个主邸里,被困起来。 而且她还想摸清这里的地形,好方便以后逃跑呢。 可是谁能想到,这个庄园竟然这么大! “是吗?” 奥珂多哪里看不出她隐晦的想法,但是他也不想一下子累坏了小殿下,于是他默不作声地转移了话题。 “可是我听说主邸某一个房间里,装配了最高级的模拟仓,可以不限时地链接上星网呢。” “而我刚好有一些权限可以使用那些模拟仓。”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对它们感兴趣呢。” 说到这,奥珂多还故作惋惜地长长叹了口气。 而后他就透过后视镜,看到了悄悄竖起耳朵偷听的某个人。 奥珂多见状,嘴角的笑意更甚了,他连忙再加了一把火。 “而且,我听说星网最近又推出了一系列新游戏。” < p>他这话还没说完,后边突然传来几声咳嗽。 他故意不解地回头,便看到李昭昭眼神飘忽地开口。 “那个,我突然觉得我累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对,最好是回到模拟仓里休息。” 后面的话,她越说越小声,似乎是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而且更别说她为了这个,还主动抛弃了那个她不好惹的人设。 ... 但是当李昭昭躺进模拟仓的时候,她就一点不好意思的模样都没有了。 她那该死的嘴角,差点咧得与太阳肩并肩。 奥珂多躺在她旁边的另一台模拟仓里,在仓门快关闭地时候,他还是出声提醒了一句。 “进去之后,别着急出房间,等我去找你组队。” “好勒。” 李昭昭这会得了好处,喜笑颜开地应答。 如初体验般一阵催眠的气体喷射而来,一睁一闭之后。 她到了第一次体验时的那种空白房间,也就是系统设置的统一初始点。 不过这次她所出生的房间,不像第一次那般狭小、单调。 而是无比宽阔、低奢、应有尽有,像是一下子从酒店的普通套房换到了总统套房。 李昭昭哇了一声,感叹不同的模拟仓,待遇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不过还没等她探索出什么,一道身影出现在她的房间。 李昭昭若有所感地望了过去。 是奥珂多,她抬头望着他头顶上的星网ID:每天都不想上班。 那是他在进入模拟仓之前专门告诉过她的星网ID。 不过彼时的奥珂多并不像现实中的模样,他一头漂亮的亚麻色短发被他换成了纯黑的乱糟糟刺头,清隽的眉骨也变成疲惫且中气不足的姿态。 就妥妥一副被生活和工作狠狠磋磨的社畜模样。 李昭昭瞪大了眼睛,一脸陌生地看他。 虽然星网形象一般是个人自定义不受限的,但大多数人都是选择在原有基础上微调。 奥多克顶着她异样的目光,靠近她开口。 “先加个好友?” 李昭昭点了点头,反正她也不知道能摸几次这个模拟仓,所以这次她也是像在学校第一次登陆那样,用的游客模式。 故而加个好友不碍事的,反正下次登录就不见了。 不过,奥珂多却发现了她操作的生疏。 “第一次上星网?” 李昭昭摇了摇头,否认。 “差不多。” “那你下次登录别用游客模式了,注册个固定账号。” 奥珂多看出了她账号标识的不同,贴心提示道。 “因为游客账号容易丢失各种数据,而且在使用过程中,受限诸多。” 李昭昭表面上哦了一声,实则没放在心里,毕竟注册固定账号,需要输入各种个人信息,而且每个人最多三个固定账号。 更别说,她要是注册了固定账号加奥珂多,那不相当于引贼入屋吗,她才没那么傻,他们还没有熟悉到那个地步。 奥珂多在她心中还是一个很可疑的人,就算他送了她机甲。 奥珂多看着自己的好友列表中,多了一个ID:游客99,后。 他忽然弯腰低头看她。 “你开一下面容遮挡吧。” 李昭昭有些莫名。 “为什么。” 他神神秘秘。 “带你去见见大世面。” 李昭昭疑惑,但她很听劝地打开了面容遮挡,虽然这大世面,在她之中还很是存疑。 ... 新帝星中心某处府邸。 一道暴躁的声音响彻客厅。 “啊啊啊啊,我不服,为什么温家那个冤大头可以赢过我!!” “她明明只是比我快了几秒而已,而且我们综合都是同分的。系统凭什么就判她赢了,这不公平,这不公平啊啊啊!” 柔软的沙发上,正窝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他长相精致,穿着华贵,可脸上的表情却满是气急败坏。 “你给我安静些。” 坐在他旁边刚训练完穿着骑术装看书的长姐,毫不客气扭头地拍了他一把。 “大哥,刚回来没多久,能不能别那么吵。“ 少年瞬间起身,捂着挨打的地方,又气又十分委屈地解释道。 “大哥的房间在三楼呢,我们在一楼,隔着这么远怎么可能听得到嘛!” “那你也别在这里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少女不满地回道。 “而且温家那孩子本来就是冲这个第二军校去的,手速自然没话说。” “你一个想要去第一军校的愣头青,拼手速怎么拼得过人家?” 少年气势渐消,但还是不甘心道。 “姐,我就是,我就是有点不服气嘛!” “不服气就去模拟仓里给我练,别给这里给我鬼叫!” 少女语气逐渐不耐。 “姐!” “滚!” 30. 第 30 章 奥珂多说的大世面,是带着李昭昭传到了一处类似于看台的地方,看台栏杆外面是恢弘瑰丽的宇宙,众多的星球于其中共鸣,而铺卷开来的红毯却弥漫到一个遥远的尽头。 李昭昭看到这幅场面时,脸上确实出现了一瞬的震惊,但她很快整理好脸上的表情,假装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站在她旁边的奥珂多显然是见多了这幅景象,神色不变的开口。 “这是宇宙群星聚集之处,是众多的科学家们根据了天文、美学、历史等一系列繁多的学科资料,考究后设计出来的。” “而且这里面有个浪漫的说法,群星在诞生之初,是宛若星云般因引力疏远却又紧密的联集在一起,后成长了才如母胎脱体般分离,像及了人类间的合合分分。” “嗯嗯。” 李昭昭似懂非懂地听着,但这不妨碍她微微捧场,再借此表达出自己的疑惑。 “所以我们来这里就是来见这个大世面的吗?” 奥珂多听到这话,从感慨中回神,微微颔首。 “是的。” 他倏地伸手指向远方红毯处那的一个跳台。 “我们待会去那里,亲身感受一下宇宙诞生之初的历程,怎么样?” “噢?真的吗?” 说到这个李昭昭更来劲了。 从肉眼上直接看这宇宙群星汇聚处,本身就很震撼了,现在还能亲身体验一番。 那可真是棒上加棒了! 而且她不敢想到时候亲身体验时,她会有多爽歪歪。 所以她语气里难免带了一些发自内心的兴奋和迫不及待。 “那我们快去吧!” 奥珂多点头应是,但腿还没迈开几步,他的眼前突然弹起来几条消息,像是在提醒着他什么。 他皱起了眉,暗道可真不是时候,于是他脚下顿时步伐变得飞快,还边走边嘱托李昭昭道。 “待会你先跳下那个看台去体验,我现在有些急事要处理。然后你体验后,可以传到我发给你的地址随意玩耍。” “如果玩耍中有不长眼的找你麻烦,你就给那个人做标志,我后面会帮你解决掉它……” 他后面的语速越来越快,似乎后面正有恶兽在追赶。 李昭昭闻言,刚想开口。 “不用说得那么着急……”吧 但她话未说完,脚下莫名一空。 她:“???” 李昭昭在坠落过程中,震惊得瞪大了双眸,全身细胞无处不在呵斥着。 不是,这跳台的方向不是固定不变的吗? 这怎么还能移动!! 这真的一点也不科学啊啊啊! 李昭昭不知道的是,看台确实不能随便移动,但若是那个人有权限呢? 星网在设计创造之初,给星际不同区域的权力阶层比重的人留有了一定的权限,以此来获得他们的支持,推动星网成功建立。 当然,这些权限不能越过星际法保障的公民合法权利。 而某个刚好是权力阶层的,手中拥有一定权限的某人,悄悄地捏了把汗。 这时才快速地调整好情绪转身,迎接那个马上就要到来的人。 他的姐姐,奥洛琳.洛尔。 一道虚影如他预料般出现在不远处的看台旁,而后慢慢凝实。 她的星网形象,像大多数网民一样选择的是在原有基础上微调,亚麻色的长发被利落的挽起,面容与奥珂多有七分相似,但多了几分温婉,身形高瘦但不乏力量。 “姐,你找我?” 奥克多向前走了一步,有意识地遮挡住奥洛琳的视线。 可奥洛琳却倏地了抬眼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他的身后,启唇问道。 “你刚刚在干什么?” “没什么。” 奥珂多努力恢复以往的模样,掩盖自己的刚才行为的不合理。 因为小殿下的存在,还不能让除了陛下、上将和他之外的任何人知道。 即使是他的亲姐姐。 这也是陛下特地命令过他的。 奥洛琳没过多追问,而且她上线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找奥珂多,只是刚好碰巧上线时看见他在线,就顺手传了过来看一眼。 不过,她记得这位不爱工作的工作狂弟弟最近不是很忙吗。 昨天她还听闻他连开了十几个全息会议呢,怎么这会还有闲心上星网? 于是奥洛琳转而问起了他工作上的问题。 “奥珂多,你军校的招生计划大纲拟定好了?” “……” 听到这个,奥珂多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奥珂多?” 她疑惑地又叫了一声。 这次奥珂多没再沉默,而是直接苦笑出声。 “怎么可能……” 奥洛琳皱眉不解。 “那你还有闲心上星网?” “呃,放松放松,而且......” 他知道奥洛琳一向喜欢较真,便半真半假地说。 “你知道的,奥洛琳。我在思考遇到阻塞时,常常喜欢到帝国图书馆寻找解决问题的灵感。‘’ “但现在,我觉得过去的我有点狭隘了。因为我忘记了,除了现实的图书馆外,我还可以利用星网上广泛的信息流,寻找类似事件的解决方法。” 话是这么说不错。 但奥洛琳总觉哪里有些不对,不过她没有计较那么多,淡淡开口。 “那你也别太累着了,奥珂多。” 可还没等奥珂多暗地里松下一口气,奥洛琳又突然峰回路转道。 “不过。” “奥珂多,你实话和我说,今年的招生计划是不是出现了什么意外?” 她上线的目的虽然和奥珂多无关,但是她的工作却和他息息相关。 奥珂多是军校招生计划的主要负责人,而她则是军校录取工作的总督导。 “欸。” 奥珂多叹了口气,脸上无奈。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啊。” 他正了正神色。 “没错,是出了一点意外。” “一个月前,陛下在拒绝卡若联邦关于直接向帝国输送治疗型人才的建议后,就向当时还在北部战场的我发送信件,称今年的军校招生计划需要重新调整,帝国也要培养自己的治疗型人才。” 治疗型人才这个概念一开始是卡若联邦提出来的,他们声称这种人不同于物理上的治疗他人,而是从精神力层面,疗愈他人因异兽污染而动荡的精神海。 所以当时他们还推出了几位他们认定的治疗型人才,在全星网的全息直播下,让那几位人才对患上了精神狂暴症的战士进行治疗,虽然最终结果不是像卡若联邦所期待般完全平息且治愈破损的精神海。 但确实有目共睹的是,在那一次治疗结束后,那几位战士的精神海狂暴值均下降了不少。 要知道,现在异兽出没越来越频繁,随之导致军队战士的精神海问也愈发突出。 即使市面上不断有新的精神治疗药剂发行,也抵不过战士们飞速生长的抗药性和一系列并发问题等等。 更别说,还有一些特殊异兽天生就自带精神污染能力,一诞生便能诱发大面积的精神污染...... 所以这治疗型人才,确实很值得培养。而且培养好了,后面作为一个重要的战备资源也说不准。 故而综上所述,当时在战场上收到这份信件,奥珂多是对陛下的决策表示肯定的。 毕竟这种人才要不是自己来培养,而是依靠其他文明体的输入,那这一项资源到后面,迟早会被那些文明体作为把柄和要挟。 “但是你要知道,培养一个星际最近几年才出现的新概念治疗型人才。我要对招生计划做多大的调整?招生标准要调整、招生范围要规定、招生考核要设置......” “再更别说,我到现在都还没摸清什么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治疗型人才。” 这才是奥珂多飞回来后整天都忙碌这个招生计划,但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结果而烦恼的点。 因为,看似卡若联邦表述的治疗型人才很具体,是指一些人的精神力能进入患者的精神海中完成疗愈、平息、清除等一系列治疗任务的,能为治疗型人才。 但是那些人的精神力具体是什么样?温和的还是暴躁的?是要比那人强的还是弱的还是? 要以什么方式进入他人精神海的?两人冥息还是一人冥息? 而完成疗愈、平息、清除那一系列任务的判定标准是什么? 又是否天生?还是能通过后续训练..... 一连串问题和疑惑无法被解答,这也导致奥珂多不知道怎么才能确保招收到合适的学生。 奥洛琳听完他的话,无需过多思考,便知道调整这个招生计划的艰难性。 所以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耸然感叹道。 “难怪,你 当时反应那么激烈,还那么想度假。原来是这样啊......” 奥珂多:“......” “其实我现在也想度假来着。” 他扬起一个假笑。 ... “呃,呃,呃——” 李昭昭被一根长长的透明管子吐了出来,屁股正朝冰冷的地面。 “我的屁股!” 她惨叫了几声,捂着屁股趴在地上。 “痛痛痛!” 意识登陆星网时,一般可以调节身体的感知程度。 李昭昭为了更加真实,更好地体验这瑰丽的“第二世界”,当然是自然而然地把感知程度拉满了。 所以这就导致她前一秒还沉浸在宇宙群星诞生绚烂宏大的史诗叙事中,下一秒就突然紧急坠落到这个地方,没有给她丝毫的准备时间。 她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地起身,想看看这通道给她到底送到了哪个地方。 可还没等她看清楚周围的状况,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很细微的声响。 李昭昭好奇地朝着声远处望去,发现她后面是一整道透明的玻璃墙,墙外是一场葱绿的草场。 她顿时有些了然,她这是误入公共训练场了。 毕竟现在的星网因为超高的真实度和自由度,人们往往还拿它来体验生活外,还会用它来提升自身的本领。 这时李昭昭就有点茫然无措,她还记得奥珂多的话,体验完之后可以传到他给的地址那随意玩耍。 但这里,看起来也是很有趣的样子,她很想进去看看…… 不过李昭昭没有犹豫多久,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算了,先进去看看再说。 反正这里要是没意思的话,她就果断传走。 … 叶止被长姐嫌弃后,就一脸羞恼地躺进了模拟仓,登录上账号,传到日常训练的地方泄愤。 他这次训练的是精神力穿刺,指的是将精神力具象化为有攻击力的尖刺,狠狠集中目标。 这项训练很考验是人对精神力的掌握程度,因为在凝聚过程中,只要稍有不慎,精神力就会溃散失败。 而他后面要考第一军校的机甲系,刚好有一项考察的就是考生对精神力的掌握程度。 所以,他聚精凝神地盯着几十米外的木靶,努力将自己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根尖刺,然后朝靶心处飞出。 可是再一次的,他所凝聚出的精神力尖刺还没飞到一半,便悄然溃散在空中。 又失败了! 叶止浮躁地抓了把自己的黑发,不甘心地再凝聚了一次。 可这次,别说飞到一半了,刚成型呢,就轰轰烈烈地坠亡了。 “啊啊啊啊啊啊!” 他终于是憋不住心中的郁闷,放声宣泄。 而李昭昭到达现场看到人时便是这样一副画面,一个精致的美少年正一脸崩溃地抱着木靶大叫特叫,像是含了几百年的冤屈一样。 而她:“……” 呃,她是不是误入了这么奇奇怪怪的现场? 李昭昭从心地默默后退了一步,捂着屁股,很想转身离开了。 她也便是那样做了。 可是一直在哇哇大叫的少年似乎是注意到了她这边的动静,往她这里看来。 于是还没撤得及的李昭昭就这样与他目目相对了。 不过在她眼里是这样。 但在少年眼里就不是这样了。 因为在叶止的视线里,他扭头惊鸿一瞥,眼前就突然出现了这个一点都看不清面容的人,还正诡异地望着他。 一眨不眨地,十分的非人,纯纯的恐怖片既视感。 所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一向胆大,实则又十分胆小的叶止。 根本就完全不带慌的,直接地就被吓下了线。 而留在这原地的完全没见过这种情况的李昭昭,一脸懵逼。 “???” 人呢! 怎么biu的一下就没影了!! … 现实世界里的另一边。 “我不同意。” 默尔满脸抗拒地盯着坐在主位的阿希特斯,浑身散发着极低的气压。 “你不同意,我也要带她去。” 阿希特斯披散着修长的黑发,倚靠在椅背上,垂眸看着新鲜传来的战报,半点眼神也没分给默尔。 “毕竟我这是通知你,而不是请求。” 31. 第 31 章 可惜快乐总是短暂的。 就比如今天是星期五。 就比如她现在睁眼后发现自己好像在一艘星舰上。 李昭昭:……? 嗯,肯定是她做梦还没醒。 于是她安然地闭上了眼。 复而再睁开时,入目的还是星舰那漆黑的舰仓顶板。 李昭昭麻了。 不是,这给她干哪来了。 她现在不应该是在那个庄园的大床上睡觉吗,怎么就神不知鬼不觉到这儿来了。 而且她记得她没有梦游的习惯啊。 就在李昭昭不信邪,还想闭上眼企图当这是个梦境世界时,一道冷漠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 “别睡了,你不是在做梦。” 她下意识朝着声源处看去。 便看到阿希特斯正翘腿坐在指挥位上,居高临下地望她。 阿希特斯注意到她的视线,冷冷地再补了一句。 “你现在就是在一艘星舰上。” 哈哈,她才不信。 她现在肯定还在做梦。 你看,现在还有梦里人和她讲话呢,虽然这个长得和现实某个“骗子”一样,但是这样才显得更像梦啊…… 李昭昭就这样强行地蒙蔽自己后,顶着他那冷飘飘的眼神,假装若无其事般地翻过了身,再一次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但似乎有人走了过来,脚步声渐近。 然后,下一秒。 她倏地腾空了。 李昭昭:“……” 她立马猜到什么,但还是掩耳盗铃地紧闭着双眼,不愿面对现实。 于是,她现在不止腾空了。 还被人像恶作剧般晃了起来。 李昭昭:“......” 可恶!! 她在心中大骂这个讨厌的大骗子。 阿希特斯看着手底下的人还是不愿意睁开双眼,便挑了挑眉,想出声说点什么。 指挥室的门却突然被推开,奥珂多从外面急冲冲地走进来,似乎有一些急事要汇报。 可是他还没来得说些什么,便迎头对上了这幅“父慈女孝”的画面。 奥珂多:“……” 很好,陛下和小殿下的关系终于又有了新的退展。 他呼了一口气,决定率先开口打破现场僵硬的氛围。 于是,他拿着报告,走到了陛下面前说。 “陛下,我收集到一些关于天蚕星智虫的情报。” 阿希特斯单手拎着李昭昭,淡漠地扭头看他。 “说。” “我发现天蚕星的智虫似乎并不像往常智虫那样分散行动,因为它们整体的行动轨迹无一不透露出一股极强的目的性和组织性。” 说到这时,他微微停滞了一下。 “所以我猜测这些智虫中,可能存在着一只起领导作用的虫母。” 阿希特斯微微颔首,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还有。” 奥珂多快步走到全息投影屏前面,将他的报告上传到全息里,然后指着他上传的照片道。 “我曾研究过智虫这种极具智慧的异兽,它们狡猾,胆小,主要靠寄生有机生物体存活。一旦它们选定自己寄生的生物体后,便会潜移默化地将宿主转化成自己的傀儡。” 他指着的照片里展现的是一种极其微小的虫类,约莫只有一根头发丝粗细大小,体表有很多的黑白斑点,口器为喇叭型吸管式,四肢狭长且生有尖细的倒刺。 “它们对宿主的选择十分慎重,因为每当它们选定一任宿主,它们就得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转化、控制与消耗它们的宿主,所以它们往往选定一个宿主后便不会轻易更换。” “而且它们之间往往还具有竞争性和排他性,所以在大多数情况下,一个有机生物体通常只会被一只智虫寄生。” “但,请陛下您来看这里。” 他换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侧躺着十几条干瘪的银白色蚕虫,它们虽然动作不同、大小不一,但它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它们的后颈处都或多或少地遍布着几个极其微小的蛀孔。 而且如果不是被奥珂多放大了照片,只凭肉眼几乎很难看出来,这些智虫的蛀孔。 而那刚好也就是智虫在寄生宿主时留下的痕迹。 “您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图片中的每一只天蚕虫后颈处都有着超过两个及以上的蛀孔。这说明每一只天蚕虫在被智虫吸干之前,体内至少存在着两只及以上的智虫。” “而这并不是一个美妙的发现。” “因为正如我上面所说的,智虫具有竞争性和排他性,还对宿主的选择十分慎重,考虑的是长远的打算。那么现在能让它们违背这些天性和本能,集聚寄生 在同一只天蚕虫体内疯狂榨取其营养的......" “我能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还结合了我先前猜想的,它们有着一只能领导的但面前还需要供养的母虫。” 奥珂多说到这时,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颇有些苦恼道。 “毕竟,虫类异兽不都是这样的吗?” “无母虫之时,横冲直撞,无所畏惧。而一旦有了母虫,飞蛾扑火,在所不辞。” 换句话说,母虫永远都是虫类异兽的领导者、被供养者与绝对焦点。 而阿希特斯越听,神色越冷。 他突然朝着某个阴影处看去。 “默尔。” 默尔沉默地阴影中现身出来。 “养好你的......” 他话还没说完,他手下的李昭昭便被默尔行云流水的接了过去。 阿希特斯:“?” … 默尔将李昭昭带出指挥室后,就把她放了下来。 然后他弯下腰对她说。 “你……饿了吗?” 而李昭昭其实在奥珂多放照片的时候,便睁开了眼睛。 “嗯……” 她漫不经心地答着,其实心里还在想着那些照片,还有奥珂多说的那些事情。 什么智虫、母虫,天蚕虫什么的……头脑乱成一麻。 默尔注意到了她的出神,微微垂眸。 “那你……想吃什么?” 她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突然开口。 “你说,我现在一定还是在做梦吧!”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股深深的无助。 说着,李昭昭倏地上手狠狠地拧了一把自己的胳膊。 “啊啊啊,疼疼疼!” “怎么这个梦还没醒啊!” “这也太逼真了吧!” 这么没完,她看样子还像是不满足般还要上手。 默尔却止住了她的动作,伸出修长的指节,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中,低声劝道。 “……别这样对自己。” 但李昭昭面上还是一脸的欲哭无泪。 那她要怎么对待自己。 毕竟她现在正在“虎穴”中就算了。 结果这“虎穴”,不知咋的,还要迫不及待地带着她去入一个“狼潭”。 真是,生怕她血条太长了是吧! 32. 第 32 章 奥珂多出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高瘦的黑发青年正弯着腰站在餐桌一旁,不断地给坐在餐桌上的大馋丫头添置食物,一盘又一盘。 非常的友好、和睦、父慈女孝......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奥珂多莫名浑身一颤,连忙摇了摇头,把某些惊悚的想法甩到了脑后。 走到餐桌前,轻咳了一声。 默尔听到动静,抬头瞥他。 奥珂多趁机对上他无机质的眼神。 “上将,陛下找您。” 但默尔没反应,还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给吃得正欢的李昭昭又续了一盘鲜美软糯的薄皮虾滑饺。 奥珂多:...... 他不由得有些头疼,上将还是一如既往地只听不做,做也只做自己喜欢的事。 不过似乎有人比他更熟知默尔的性格。 在奥珂多话音刚落没多久,默尔手上的终端突然滴了一声,彷佛在提醒着他什么。 于是他抿了抿唇,又给续了李昭昭一盘薄皮虾滑饺后,才慢吞吞停下动作,走向指挥室。 默尔离开后,休息室里只剩下奥珂多和李昭昭在大眼瞪小眼。 李昭昭舔了舔吃得有点油的嘴唇,望着自己盘中所剩无几的薄皮虾滑饺,犹豫再三,还是发出了一个邀请。 “呃,那个,你要吃吗?” 奥珂多闻言一顿,有些愕然小殿下竟然会邀请自己,毕竟从小殿下对他们的态度中来看,不难判断出小殿下还是很防备他们的。 但他很快回神,出声道。 “不用,你吃。我不饿。” 他确实不饿,在星舰起飞前,他已经喝了好几支高品质营养液。 “不过你要是吃完还觉得不够,舰仓中还储蓄了许多不同的食材和冻货,我可以为你烹饪和加热。” 说完,他迈步到餐桌一旁,把默尔走前还未关闭的加热器关了,再把李昭昭吃完了食物的盘子叠好。 “不用不用。” 李昭昭咽下喉咙里的最后一个饺子,满足地摸了摸小肚子。 “因为,我刚刚好吃饱嘞。” 奥珂多看着她满足得懒洋洋的得意模样,不禁地发出了一声轻笑,调侃她。 “很满足吗?” “嗝~” 李昭昭发出一声喟叹。 “那当然......” 但话还没说完,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 奥珂多一脸疑惑地低头望她。 只见,差点因为吃饱了就激发出一些善良人格的李昭昭,立马转变回了防备的模样,一脸岔岔地坐正了身体,然后叉起她那两条黑黑的眉毛,语气不善哼了一声。 “你们到底是怎么样把我带上星舰的!是给我下药了还是什么!” 她现在不像一开始那样,知道这不是梦时,就企图掩耳盗铃、蒙蔽自我和无助崩溃。 而是多了几分沉着和冷静。 或者,再换句话说,她现在也属实是被整得没招了。 毕竟现在她人都在星舰上了,再挣扎抗拒也没什么意义了,她只能默默地乐观安慰自己接受,起码跟着他们不用饿肚子不是吗。 不过,她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样神不知鬼不觉把她带上星舰的,这样也好下次有个防范。 奥珂多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他斟酌了一下语言。 “没有用药,也没有用什么伤害你的手段,就是……” “就是什么!” 李昭昭叉着眉毛,肚肚逼他。 而他这时却用一种难以言喻地眼神低头看她,轻声开口。 “直接抱着你上来的。” “???” “因为……” 奥珂多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当时睡得很香。我们叫了你好多遍,你都没有回应。 “所以我们就直接把你抱上来了。” 李昭昭:“……” 可恶!竟然是因为她睡眠质量太好了吗! 难怪睡到后半夜的时候,她总是隐隐约约地听到旁边总是有东西在叫,那时她还迷迷糊糊地想,这么高大上的庄园里头居然还有蚊子吗? 感情那都是他们在叫她起来! 她的表情霎时变得五彩缤纷。 奥珂多见状,指尖屈起,轻叩了一声桌面,企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 “天蚕星?” 她被阿希特斯拎着的时候,她曾狗狗祟祟地竖起耳朵听到过这个词。 而且眼前的这个骗子,不是和她说过,她在庄园里盖的那番被子也是来自天蚕星吗。 奥珂多微微颔首。 “聪明。” “那我们去哪里干嘛?” 李昭昭不解。 她大开脑洞。 “抢天蚕星人民的被子卖钱?” “还是抢天蚕星的虫子卖钱?” “亦或是用那什么智虫打打杀杀?” 奥珂多:……? 等等等等,怎么听着好像有哪些不对呢。 他们在小殿下眼里已经变成一个这么如此不堪的诈骗团伙了吗。 “所以我有猜中的吗?” 李昭昭眨了眨金眸,好奇地问道。 其实她大部分是乱猜的,因为当时从他们的对话来看,肯定不是什么抢被子啥的小活。 不过她得到的消息又太少,总结不出什么合理的推论,只知道他们要去天蚕星,和那什么智虫有关。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悄咪咪地打探消息。 毕竟这和她的小命相关啊,这“虎穴”带着她去入“蛇潭”,她如果不小心,可能就一下子芭比Q了。 奥珂多轻摇了头。 “很遗憾,没有。” 李昭昭毫不意外地听到这个答案。 “噢。” 奥珂多呼出一口气,缓缓道。 “我们是要去天蚕星处理智虫这种异兽。” 虽然目前小殿下他们误会重重,但他还是想为他们找回一点正面形象的。 “那为什么要带我去?” 这个李昭昭真的不解,难道她拥有什么连她都不知道的特殊超能力,带她去能有奇效? 而且。 “我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跟在你们身边不就是个累赘吗。” 这是一句出自她内心的实话,因为根据客观情况来看,他们这是要去天蚕星那边处理那些麻烦的智虫,可是从得到的信息来看,那些智虫很危险、很狡猾,他们可能自己都有点难以应付,自顾不暇。 而这时却要带上她一个十岁的孩子。 这怎么听都很奇怪,怎么听都很多余和累赘吧。 难道她是个诱饵? 李昭昭心中忽然跳出来这个想法。 这倒是问到奥珂多了。 其实他也有些摸不准陛下的想法,为何要带着小殿下去天蚕星。 毕竟他从接到这个命令到抱着小殿下上星舰出发至今,时间都还没超过一天。 难道是怕小殿下一个人待在庄园里不安全,所以特意放在身边? 或者是想借这个事,解开小殿下对他们的误会…… 甚 至他还不懂为什么陛下要亲至天蚕星除虫,因为智虫虽然难缠,但也不至于陛下亲自出马,顶多上将出发就差不多了才对…… 诸多猜想在他脑海中浮现,最后他摒弃许多,选择了其中一种可能性最高的说法。 “我们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李昭昭:“……” 这话怎么听得那么别扭呢? 因为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所以就带着她直接往火坑里面跳是吗…… 哈哈,真安全。 可是安全得她还有存活的可能性吗,呜呜呜…… 奥珂多见她听完这句话后,表情一瞬苦命,他心下叹气,果然起反效果了吗,于是他刚想出声安慰几句。 便听到她冷不丁地闷闷开口。 “……那我们还有多久到天蚕星?” 奥珂多下意识回了一句。 “三天左右。” 三天…… 李昭昭走到舰窗旁,踮起脚去看窗外被舰窗美化过的宇宙,纳闷地心想。 好快……还有三天她就要入“蛇潭”了吗? 欸,她抬眸看着窗外瑰丽宏大的宇宙,漂浮的陨石如星点般,散散落落飘缀在恢弘孤单的寰宇星海,飘无所依。 她突然想到了在天蓝星的家人们,或是不在天蓝星的家人们,即使光脑上可以联系,但她依旧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 他们的星舰很快,她知道。 一开始带着她从天蓝星到那个新帝星,按理来说,正常的要三个月路程,但他们那时好像只用了不到三个星期的时间到达了新帝星。 而现在他们去天蚕星,也不过三天时间…… 所以,他们的星舰那么快,那么让处理事情的速度也快些吧。 因为她突然想等这个事情结束,就回到新帝星的房间,或者躲到其他的什么房间来…… 给她的家人们打个通讯。 不过前提是,她还活着…… … 默尔轻推指挥室门进入时,阿希特斯正在抬头注视着全息屏,思索着什么。 这时全息屏播放的并不是奥珂多那时上传的各种有关于天蚕星智虫的照片,而是被他重新换了一版。 不过重新被他换的那版,上面并不是什么有天蚕星智虫的资料或者图片,又或是其他什么有关于天蚕星智虫的东西。 而是一屏密密麻麻的轨迹图,最中心的是以天海星为主体,不断链接到周边的各个星球,其中天蚕星作为最有可能链接的星球之一被他圈了出来,旁边还标了一个虫的符号。 阿希特斯见他过来了,便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觉得她在哪里呢?” “莫里安。” 默尔没出声,只是沉默地抬头看着最右边的角落。 那里附了一张人的照片,照片里的人是位女性,白发紫瞳,面容清丽柔和,颇具亲和力。但她的唇却平直的抿着,眼神黯黯,似乎总是在悲悯和缄默着什么。 那是他们的…… “天海星?” 或许是默尔沉默太久了,阿希特斯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还是天蚕星?” “毕竟前者两个月前的玫瑰大道上,突然开满了她标志性的白花,但在她感知范围内的后者,现在恰好又得知了两个月前那有智虫入侵。” 他的声音淡而漠,似乎只是在简单的陈诉事实。 可默尔却从中听出了一股隐隐的压力。 他垂下眸,平静地解释。 “我仍是无法追踪到她的踪迹。” “因为你也知道,普希灵的能力之一是预言,虽然她现在……” 33. 第 33 章 三天的时间不长不短。 李昭昭只觉得眼睛几睁几闭就过去了。 所以只有在星舰落地前,那一阵短暂的轰鸣声响起时,她才真正的意识到,她来到了天蚕星。 见此,她有些迫不及待往舰窗外探去。 突然头顶传来阿希特斯淡漠的声音。 “过来。” 李昭昭装作听不见,还在仰视着舰窗外的光景。 “李昭昭。” 这次,阿希特斯念了她的名字。 见此,李昭昭只好从心地转过身,抬起头望他。 “干嘛。” 她现在才不是在怕他! 她现在只是在猥琐发育,适当性地能屈能伸! 阿希特斯没有弯下腰的欲望。 他只是垂着眸,语气不冷不淡地说道。 “你待会把这个戴上。” 说完,他抛给李昭昭一个微型的悬吸器。 李昭昭下意识伸出手接住这个极其微小,模样有点像个小磁铁的东西。 “这是什么?” 她满脸疑惑不解。 刚处理完事情回来的奥珂多刚好看到了这一幕,顺势走过来,为李昭昭解答疑惑道。 “这是千容,能附在人的表面上来改变人的外貌,常用来掩盖真容。” “这样吗?” 李昭昭注视着手中的千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她莫名地问道。 “那这个一般戴在哪里?” 奥珂多蹲下身来,确保与李昭昭平视后,他先是指了指她手心中的千容,然后指尖转了一圈移动到自己的耳垂旁,柔和地笑道。 “我们一般是带到耳边,因为带到那里是最方便。它的吸附性很好,你不用担心它会掉下去。” “而且当你戴上去之后,它会根据你戴的地方变化形态。” “所以,你把它当成一个耳坠戴也很不错哦。” 奥珂多话后建议道。 “是吗?” 李昭昭听完他的讲解,突然看向他的耳朵,原来她一直没注意到,奥珂多的左耳其实一直戴着一只耳钉。 李昭昭:“……” 等等,她好像有股不妙的预感。 她倏地抬头朝阿希特斯那边瞥了一眼,他右耳垂下还是坠着那条显眼的蓝圆月耳坠。 她抿了抿唇,换了方向,往一向沉默爱躲在暗处里的默尔方向看去。 他的右耳垂处很干净,但是左耳骨上方却留着一个亮晶晶的耳钉。 那是她先前没有注意到的。 李昭昭:“……” 果然是一群骗子,一直装着大人物的模样,皮一层接一层的掩盖。 真是可耻至极! 亏她之前还因为他们的话和行动而可耻地动摇过! 气得李昭昭在心里疯狂对他们拳打脚踢,但在现实里,她十分都没说,只是一脸岔岔地把这个像磁铁的小东西,放在了自己的右耳旁。 “滴”极其微小的一声。 千容像是认证一般,一道蓝光扫描过她的耳垂后,便贴合在了她的左耳上,变成了小小的弯月耳坠。 相应的,她的外貌也发生了变化。 但李昭昭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模样,她只觉得戴上去的时候,脸和头一瞬痒痒的,仿佛被一张极轻的膜覆盖而过,但很快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她点开自己的光脑,打开拍照模式,对准自己,便看到自己已然是另一副陌生的外貌,普通而不引人注意。 特别是她的那一双金眸,直接改色变成了褐瞳。 她对此感到十分惊奇,无法相信这是她自己。 但还没等她再端详多几秒,阿希特斯站在一旁出声了。 “我要去处理点事情,奥珂多跟着。” 他金色的眼眸淡淡地掠过李昭昭一圈后,转向默尔。 “你带着她去入住定好的酒店。” 说完,他轻点左耳耳垂,迅速换了另一副外貌,长发变成利落的短发,金眸也变成一双平凡的褐眸。 而后阿希特斯转身走向星舰的存物台,从中抽出一把能量木仓,率先向舱门方向走了过去。 分道扬镳。 … 艾米丽是柯兰酒店的一个小小接待员,主要的工作是,负责服务酒店的入住人员。 不过最近的她显得有些心神不宁,因为她总觉得她的朋友兼同事安娜最近怪怪的。 特别从从她们一个月前酒店组织的集体出游后归来。 因为从那之后,安娜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姿态怪异,畏光胆小,极其待在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像极了一只虫。 可是以前的安娜根本就不是那样的。 以前的安娜是内敛安静的,喜欢在忙完 自己手上的活后,窝在自己的毛绒小沙发里静静地看书。 以前的安娜是温柔腼腆的,会记得她的各种生活小习惯,包容她的小脾气和缺点,而且每次在吃她烤的饼干时,眼睛是那样的亮晶晶,散发着不一样的光彩。 但是自从出游后,安娜看向她的眼神中总是赤裸裸地带着贪婪和痴迷,而且还频频拒绝她的饼干,对她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语。 就像现在,艾米丽还在浴室中冲澡,但她转过身后,却发现她的浴室门不知何时咧开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 而缝的那边早就有人,将全身躯体和脸都贴了上来,瞳孔诡异地瞪大成一条线,十分痴迷地窥伺着她,仿佛她是多么美味的一盘佳肴。 而后便是艾米丽所说的安娜那似是而非的话语,她嘶哑而饥渴嘀咕着。 “食物……美味……” “香……” … 李昭昭被同样变了外貌的默尔带着进了这柯兰酒店后,就感觉浑身不得劲,总觉得这地方哪里有些不对劲,让她浑身发毛。 于是乎,她也暂时不管什么信任不信任的了,一味地往默尔身边靠。 毕竟是这些骗子带她来的,应该要对她负责…… 但不管怎么说,她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她只有待在默尔身边,才能感受到一点微末的安全感。 但,她还是有点忍不住,轻微地扯了扯默尔的衣角,小声地说道。 “我们,能不能换个酒店……” 因为这个酒店总让她有一股被窥伺了的感觉。 可基本对她有求必应的默尔,此刻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抱歉。这和我们的目的有关……” 李昭昭叹了口气,倒没有很难过,毕竟虽然这骗子看起来很顺着她,但是谁又说得准其中有多少真情假意呢。 只不过她又往默尔身边挪了几步,靠得更近了。 很快他们从酒店大堂到了前台,默尔没与前台进行过多的交流,快速地拿出终端码过了酒店的验证设备。 前台便客客气气地给他们输入信息。 但这都与李昭昭无关,因为她在他们交涉过程中,莫名其妙地与两个人对上了眼神。 其中一个人的眼神是单纯的好奇,而另一个人的眼神却带着一股十足的侵略性。 让她有一种…… 被明显盯上了的感觉? 34. 第 34 章 葱茂的密林里,层层叠叠的繁茂枝干阻挡了光线的下泻,于是越是深处的林间内处,氛围越是幽深诡谲。 突然。 “嘭。” 极其轻微的一声闷响,在密林深处发出。 一条银白色的虫子倒在了枪口之下。 它的头部有着淡金色的条纹,唇部还吞吐着未尽细白蚕丝。 此时现场若是有一个天蚕星本地人,便能轻易认出这虫子是天蚕星独有的天蚕虫,头部淡金色的条纹代表着这虫子有着淡淡的精神力,唇部未尽的蚕丝,则是星际中身份珍贵难求的白蚕丝。 只不过这天蚕虫与正常的天蚕虫有些许区别,那就是它干瘪、枯瘦,黝黑的眼瞳中布满了许多密密麻麻的白色丝线。 像是被什么的不知名东西寄生,控制了一般。 开枪的青年是站在虫尸前,样貌平平。 他的声音大众,没有特色。 “这里也探查完了,除了这些被寄生的天蚕虫,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不过。”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后的短发青年,语气肯定地道。 “经过这些天的探查,我现在可以很确定的是,这群智虫中一定存在着一只虫母。” “毕竟,供养一只母虫需要的营养可不少。” 他意有所指地扭头看回虫尸。 此时,上一眼还算是干瘪的虫尸。 再回眸时,只剩下一滩平如纸张的虫皮。 这群寄生他物的智虫连天蚕虫带毒的内脏都没有放过。 在他身后的短发青年,微微颔首,没有作声。 那一双褐眸淡淡地扫过一眼虫皮后,便收回了视线,不知在想什么。 … 临近傍晚,暮色渐浓,橘红的晚霞像水墨般熏染在天际,圆月高悬天穹,又一轮飞鸟掠过森森林木。 恬静又美好。 而这正合了柯兰酒店选址的巧妙构思。 天蚕星因天蚕虫所产的白蚕丝出名,所以每年都有数不尽的外星旅客前来观光,或者考察、观摩白蚕丝的出处之星。 故而酒店间的竞争十分激烈,要是想从中脱颖而出,必须要有吸人眼球的特色。 而柯兰酒店选择的特色点,便是观光酒店。 它远离市区,是直接建在了天蚕星最大的天蚕虫养殖林外几公里处,住此的旅客可以免费享受酒店提供的特色美食和每天睁眼下楼就能直进景区的特权。 窗旁,徐徐晚风铺散在李昭昭的脸庞,肆意湿黏。 她趴在窗边,看着远方的飞鸟,思绪不禁飘远到天蓝星上的家人们。 突然,她的肚子不应景咕咕叫了一声,打断了她的思乡之情。 此时,背后适时传来一道关心的询问。 “饿了吗?” 李昭昭听声转身,发现默尔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弯着腰,睁着一双无机质的黑眸认真地望着她。 经过这段时间的被迫相处,李昭昭已经有点习惯他的神出鬼没,所以她神色未变的点了点头。 “有一点点吧。” 默尔闻言,无机质的黑眸亮了一瞬。 “那你今天想喝什么口味的?” “我想想。” 李昭昭思索一番,试探性道。 “荔枝口味的?” 但下一秒她又自己否决掉了。 “不行不行,那个太甜了......” 然后她又突然想到。 “青苹果?” 但下一秒,她想到了什么,猛地摇头。 “不行不行,那个又太酸了,第一次喝的时候差点没把我牙给酸掉!” 默尔静静地弯腰站立在一旁,垂眼看着面前女孩摇头晃脑纠结来纠结去的苦恼模样,没有出声打扰。 但他平直的嘴角却不禁扬起一道极其微小的弧度。 “等等......” 纠结好久的李昭昭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精神一振地抬头望向默尔。 “那个,你有那个青提味的营养剂吗!” “嗯,有的。” 默尔轻轻点头,他在每次出任务之前,都会习惯性地往里面塞了很多口味各异的营养液,以备不时之需。 所以,这次也不例外。 这边得到了肯定答复的李昭昭满脸期待地看向默尔,等着他像过去几天那样从空间扣中拿出营养液来投喂她。 毕竟这个酒店带给她的感觉太过于诡异了,让她不得不苟着苟着,再苟着生存。 虽然她现在的处境也不算很好,落在这群骗子手中,过着狼狈为奸,得过且过的生活。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想活久一点。 更别说,李昭昭回想起这几天的经历,脊背还是禁不住重新泛起了一阵恶寒。 比如第一天晚上入住时,那个短发接待员满是侵略性的眼神。 第二天的早餐下面藏了虫子和杂发。 第三天,观景浴缸里的鱼一夜之间全部翻白眼离奇死亡。 还有昨晚,墙里传来诡异得令人牙酸的异物咀嚼声。 这一件件的怪事发生在她身边,她不信只是偶然,所以她现在宁愿喝这个骗子带来的营养液,也不愿吃这个酒店配送的饭菜。 起码现在她喝着默尔带来的营养液,没有喝出任何问题! 而且现在的营养液不仅拥有人体所需的能量和营养,其口感也在一代代的发展中变革创新,不像初代营养液那样单调无味,而是更趋于多向化,美味化发展。 “砰砰。” 像是有人在门外礼貌的敲门。 李昭昭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拉回了神,她下意识先看了一眼默尔。 “那个,我们去看看嘛?” 这些天,她基本都是在默尔的视线范围内活动,连睡觉都是硬要和他睡在一张床上,生怕自己脱离他的视线一秒,就哗啦啦的像冰淇淋一样融化了。 默尔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转而问她。 “你想去看看吗?” 李昭昭当然是不想的,但是她又想起前几天默尔安抚她的话。 “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只要我们完成了任务,我们就可以从这里离开了。” 任务是什么,李昭昭不清楚,但她猜想这个任务绝对和现在这个柯兰酒店有关系。 她虽然不想过多接触这些让她感觉到很不舒服的人,但也知道如果一直守在房间里,不与酒店里的人接触,是很难得到什么有用信息的。 而且她还寄渺茫希望于这骗子完成任务会带她离开呢。 所以这几天,她也基本是配合着默尔的行动。 于是如过去几天一般,李昭昭闷闷地开口。 “看,怎么不看。” “嗯。” 默尔不知道她内心的各种小九九,但他听清楚了她的回答。 故而他长腿一迈,率先一步到达了房门。 而李昭昭连忙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 默尔干脆地输码后扭动门把手开门,而后便入目一个戴着厨师帽,穿着工作服的憨厚大叔,他推着装了天蚕星特色美食的餐车,正站在门前。 似乎是听得到了开门的动静,憨厚大叔扭动干硬的头向默尔看来,声音粗厚,带着几分烟火气。 “客人,我是这里的主厨。我听说了前几天的饭菜的事。” 默尔没出声,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主厨也不觉得尴尬,语气歉然道。 “所以我特地来此给客人道个歉,是我们的疏忽,让客人感受到了不好的体验。” “为此,我为客人亲自做了一车我们这里的特色菜,想借此来希望得到你们的原谅。” 主厨笑容真诚,言辞诚恳。 可默尔还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没给他半点回应。 主厨彼时的微笑僵了一下。 “客人?是不是我有哪些方面做的不够完美,令你不高兴了?” “要是您不喜欢吃我们这里的特色菜,我也可以做其他地方的特色菜,比如……” 主厨滔滔不绝地述说着各种菜式,听得躲在默尔身后的李昭昭都有点晕字了。 于是她抬手轻扯了扯默尔的衣角,想示意默尔回答他。 没想到她刚扯了一下,一道毫不掩饰的窥伺目光便定在了她身上。 她内心咯噔一声,强忍着浑身的鸡皮疙瘩,顺着视线望去。 发现那个主厨,不知何时瞪了一双硕大的灰眸怔怔低头望向了她,像是一只发现了猎物而垂涎欲滴的饿兽,贪婪而又克制。 同时,他灰色的瞳仁中像是卡住了般,时不时地闪过几缕细白的丝线。 这一瞬间,这一眼,不亚于直视恐怖片伪人物种。 而扑面而来的不带有人气的温热气流,更是让她整个人汗毛直立。 李昭昭:!!! 我去!!! 这个人绝对不对劲!救命救命啊! 她在内心里直接瞪大了眼睛,疯狂嚎叫地跑来跑去。 但现实里,李昭昭是一点声音没有发出,而是憋着一股气,强装镇定地与他对视,生怕强烈反应激怒了眼前这个主厨。 不过,在与那个主厨对视的刹那,她就十分从心地抱住了默尔的大腿,把自己当成一个挂件,挂在了默尔腿上。 默尔注意到褪下骤增的重量,低头垂睫地瞥了一眼身下,便发现一个正在瑟瑟发抖的“腿部挂件”。 他微微蹙起了眉,重新看向主厨的眼神中带了几分冷色。 主厨却浑然不觉,只觉得眼球有自己的想法,怎么样都挪不开注视那个女孩的视线。 于是他只能赔笑,强行压下腹中莫名而起的空虚感,仰头想像往前一样道歉。 “客人,不好意思......” 可他话音未落,一个冰冷的物体抵上了他的额头。 主厨瞬间愣住,面露惶恐,双手害怕地摊开发抖,但他的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咧开,像一副即将崩坏的人偶。 “客人,我……” 默尔无机质的黑眸对上他那张现在连面容都无法自洽的脸,将能量枪压得更重了一些。 语气平静却暗藏杀意。 “离她,远点。” 恶心的虫子。 他面无表情地想。 35. 第 35 章 浓稠黏腻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窝在角落最深处蚕食硬物,一阵阵令人不适的咀嚼声飘荡在逼厌的房间里。 “啪。” 突然房间里亮起了冷白的灯色。 正在黑暗咀嚼食物的人,被这刺目的灯光打断,不适地眯眼,缓慢转头看向来者。 原来是来给她送食的艾米丽啊。 安娜笑着半坐在角落旁,手中捧着一群被她生吃得半死还在蠕动的天蚕虫,齐耳短发湿漉漉地黏在脸庞,露出半边小巧的脸都沾满了汁液和枯血,瞳孔兴奋地竖成一条白细线,痴迷而又贪婪地仰其头望着艾米丽。 她细细地扬声,像是在喃语,又像是呼唤。 “...香…是食物啊……” 而前来送食的艾米丽开灯后,就直接被安娜这幅满是血的痴态,吓得瞳孔骤缩,捂着嘴连连后退。 安娜却好像置若未闻,她以膝行艾米丽靠近,手掌越过头顶,高高地捧着那还在蠕动渗血的天蚕虫。 嘴里不断地重复着。 “是食物啊……” 艾米丽。 我亲爱的艾米丽。 是食物啊…… … 夜色深沉,萤火冥冥。 黑绿的密林在暗色的渲染下,愈发的幽深凄怆、气氛诡谲。 “嘭。” 今天不知第几次的闷响。 样貌平平的青年熟练地收回了能量枪,熟稔道。 “又是一只。” 而后,他凭借极好的夜视能力,走到了被他击毙的天蚕虫前,环视了一圈道。 “今天第38只。” 站在他旁边的短发青年轻轻地扫了他一眼后,转身淡淡道。 “回去了。” “欸?” 握抢的青年不解地扭头看向他。 “陛下,我们就这样回去了?” 他们这几天一直在天蚕虫最大的养殖林里寻找智虫的踪迹,然后杀智虫。 不过他觉得陛下的目的不止如此。 毕竟他虽然一直认为智虫难缠,但它们却有一个比较致命的缺点,就是发育与寄生周期极长。 换句说就是智虫虽然能悄无声息地寄生在宿主体内,但要想将宿主潜移默化地转化成自己傀儡时,它们不仅要耗费大量的精力,更多是更大量的时间。 所以很多时候它们都会选择稳中求胜,狡猾地生存到最后。 不然它们一旦操之过急,想加速这个周期的转化时间,便容易会适得其反,不仅不能悄无声息地寄生和控制好宿主,还反倒会与宿主残余的主体意志对抗,让宿主成为一个显眼的怪类,从而暴露自身。 就像这几天,他杀死的这些举止怪异的天蚕虫一样。 而且原本当奥珂多确定了这些智虫中存在着一只领导性的母虫时,他以为会有些棘手。 但当他实地接触过这些被寄生的天蚕虫,而不是只停留在发来的照片上时,他发现可能这群智虫比他想象中要好对付。 因为按他的先前猜想,这群智虫可能存在着一只领导性但目前还需要供养的母虫,所以这群智虫对宿主下手才会饥不择食,又急又狠,甚至还几个共同寄生一个宿主,就为了快点将它们积攒到的营养通过虫族特有的精神链路来供养它们的母虫。 可按现在这些天的情况看来,这只母虫似乎比他们想象的更稚小,更需要供养…… 奥珂多如前几天一般站在虫尸面前,看着今天的第38只死后被嚼食得只剩下一张虫皮的虫尸,心里感叹。 毕竟现在这些智虫简直跟疯了一样,不要命汲取死去宿主的血肉与营养,而后自焚其身来供养它们不知处在何地的母虫。 故而综上所述,在奥珂多看来,这样的已经近乎于有些失智的智虫,可能都不需要运用到专门的仪器检测它是否寄生宿主了,单凭肉眼便能分辨个大概出来。 所以他觉得陛下这些天的作为,与其说是在除虫,不如说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毕竟要是这样失了智的智虫,还需要陛下亲自一只只督促着杀完,那么那些身处帝国高位的人又该要换一轮了。 “因为,该收网了。” 阿希特斯如冰凌般的声音打破了奥珂多的思绪。 他在这里耗费太多时间了。 而且,经过这几天的探查,他确定。 普希灵并不在这里。 或许,会可能在那个孩子那里。 阿希特斯想起第二次见到李昭昭时,从她身上感应到的那股独属于普希灵的气息。 不过,如果普希灵真的在天蚕星,她会去找那个孩子吗。 阿希特斯眯起了眼。 毕竟这次,他可是特地带了那个孩子过来。 “收网?” 奥珂多刹那间有些愕然,但他很快心下了然,迅速处理好了脸上的表情,低头面露恭敬地道。 “陛下,请您尽情命令我。” “去取我叫他们提前准备的精神里浓缩剂,然后开始……” … 自主厨被默尔威胁而悻悻地推着餐车离开后,默尔就一直守在李昭昭身旁安抚她的情绪。 李昭昭喝完他递来的一支甜而清爽的青提味营养液后,也算是恢复了一半的脸色,没有一开始那么蔫巴巴了。 于是她开口,忸怩但大声地道。 “谢谢你。” 虽然她是被他们连着跳进了火坑,但是该谢就谢的时候,还是要谢谢的! 当然,这也不耽误以后他们要是要送她上路的话,她扑哧扑哧地骂他们! 默尔嘴角虽平平地抿着,但又弯起了一道极轻地弧度。 “嗯……” 但这份场景还没有温存多久。 “砰砰。” 熟悉的敲门声又在门外响起。 李昭昭怔地愣在原地,汗毛乍起。心想,又来? 而一旁的默尔自听到敲门声,又注意到草木皆兵的李昭昭后,脸色便冷了下来。 他走到门前,开了门。 未看到门外人的面貌,他便冷冷的说了一句。 “我说过了,这里不需要额外服务。” 说完,他重新而又迅速地关上了门。 门外莫名其妙吃了一鼻子灰的阿希特斯:“?” 他不死心,或者说不信地在敲了一遍门。 很好,这次连回应都没有了。 阿希特斯垂下眸,气笑了。 他不悦地想。 看来莫里安的病情又加重了,这脑子迟钝得连他都认不出来了。 呵。 于是他拿出房卡轻而易举开了门,看着里面两个人见到他进来,表情明显都些愕然后。 他冷冷地开口。 “好巧。” “我偏要来提供特殊服务。” … 默尔后面被阿希特斯命令走了。 李昭昭不知他被安排去了干嘛,只听到当时阿希特斯叫他去追踪什么…… 其实默尔当时好像是有点蛮不情愿的,因为李昭昭看到了他慢如蜗牛的步伐。 但他还是走了。 所以…… 现在,总统套房里。 只剩下她和阿希特斯了。 说实话,李昭昭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这个骗子。 如果他是那个默尔骗子,她不说话也行,因为他们更多时间的相处本就是,大眼瞪小眼。 而如果他是那个奥珂多骗子,她也是不说话就行,因为那个奥珂多自然会巴拉巴拉说一大堆,而且他看着也面善,她能从中套起信息来,干干爽爽的。 但若是眼前这位…… 可恶,李昭昭偷瞄了一眼正在注视终端的阿希特斯,她根本就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因为这个大骗子伪装之下的那个伪装可是套的他们最尊贵的帝国陛下的脸! 这可是一个特别胆大妄为的做法。 后面,他要是被星警局的人抓到,李昭昭可不敢想,他因为那套帝国陛下的脸要在里面唱多少年的铁窗泪。 想想,那可真的是…… 扬眉吐气! 李昭昭摇摇头的期望着。 不过还没等她想到眼前这位大骗子的百种死法。 一道淡漠的声音突然在她的头顶上传来。 “去洗澡。” 李昭昭抬头望去,发现阿希特斯不知何时从终端中抬起视线, 看向了她,一双伪装的褐眸中带了一丝轻微的嫌弃。 不过她闻言,还是连忙扭眉低头把自己全身都闻了了上上下下,不臭啊,虽然她这几天都没有洗澡。 因为自从她察觉到这个酒店怪怪之后,便不敢独自单人太久行动,一直死死的粘着默尔。 但她还是会简单的清理自身。 不过一旦她独自待的时间过长,她的耳边便会传来那一阵阵诡异的嚼食声。 所以,她拒绝道。 “我不去。我又不臭。” 阿希特斯撩了撩眼皮子看她,没出声,而径直起身走向浴室。 李昭昭见状连忙跟上他。 他走一步,李昭昭走几步。 甚至阿希特斯走到于是门口了,推开门进去。 李昭昭也连忙溜了进去。 阿希特斯垂眸低头。 “?” 李昭昭轻咳几声,她知道现在自己的举动很怪异,但是她现在可不敢自己一个人待着。 于是她干脆装作懵懂的模样,摇头晃脑地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两人在浴室里很诡异地站立了十几分钟,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出声。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最后还是阿希特斯先开了口。 他冷冷清清的。 “害怕?”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李昭昭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嗯……” “呵。” 阿希特斯不冷不淡地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中李昭昭看出了轻微的嫌弃。 而李昭昭也不甘示弱地在心中小发雷霆了两下。 最后阿希特斯还是没进去浴室,而是转而走去了卧室,坐在了其中一间大床上。 李昭昭也立马跑到床边,手垫在软而不塌的床垫上,作势准备上床。 可下一秒,阿希特斯出声制止了她。 “我不喜欢与人同睡。” “是吗?” 李昭昭哈哈一笑,掩盖尴尬,而后十分遗憾地将手放了下来,给自己找补道。 “哈哈,我也是,不喜欢与人同睡。” 阿希特斯不冷不淡地又瞥了她一眼。 李昭昭装作看不见。 突然。 “砰砰。” 今天的第三次敲门声在门外响起。 不过这次的敲门声比起前两次的都要急切,都要声音大。 在卧室,都能听到的那种。 阿希特斯抬起了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阵无形的精神波动从他身上荡开。 而几瞬间后,他一双褐眸中带了几分刺骨的冷意。 他猛地起身,长腿迈开,离开卧室走到了门旁,后面的李昭昭依旧是小跑跟上。 门外的敲门声还是不停息的响起着。 像是一个永远不会自动关闭的闹铃。 越是靠近,越是喧闹。 而换成李昭昭越是靠近,便越是凉意直冒。 她抿了抿唇,还是伸手扯了一下阿希特斯的衣服,提醒道。 “别开。我觉得……” “吱呀。” 阿希特斯便不理会她的提醒,修长的手指已然扭动门把手。 于是,门开了。 “你好,请问你们需要宵夜服务吗?” 短发齐耳的腼腆接待员笑容甜美,推着一车食物满架的餐车,停在了他们门前,旁边还站着一个扎着马尾的清秀接待员。 “因为我听我们的主厨说,这里的几位客人好像从傍晚到现在都还没进行进食呢。” 她轻声解释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所以我就擅自主张,替几位客人们推来了装有宵夜的餐车,不知几位客人可否愿意赏个脸……” 李昭昭自短发齐耳的接待员开口后,她便十分惜命地站在了阿希特斯一双大长腿的旁边。 争取发生意外的第一时间,立马抱住阿希特斯的腿求饶。 而且自从那个接待员出声后,一股又一股细细密密的侵略意从无旁生地漫向了她。 似乎在一声声向她吁告着。 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 36. 第 36 章 幽深静谧的林丛里,一个个身穿作战服,全副武装的战斗人员从外围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这片天蚕虫最大的养殖林。 他们或匍匐前进,或快速穿插林间,迅疾周密地完成战斗布局。 离这片天蚕虫养殖林外十几公里,一处简易地指挥联络站建立在相对平坦的林地上。 许多非战斗的技术人员,正在侦测和快速地布置着各种装置。 彼时一台专智虫谱断的追踪仪器,正勾勒出表示智虫踪迹的全息幻影地图。 一位扎着丸子头,头顶军帽的干练女性坐在主位凝视着仪器上显示出来的全息幻影地图,微微皱眉。 她扭头看向同样坐在她旁边的人,冷静地开口,语气沉着,态度不卑不亢。 “依我看,这里的情况并不乐观。” 坐在她旁边的奥珂多此时已经褪下了他的伪装,一头漂亮的亚麻色短发懒懒的披散额前,一双青眸正紧紧注视着地图里某一处几乎被标记重叠到发黑的标志。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对接上这位刚赶来不久的军团指挥道。 “现在什么情况?” 干练女性明白这位从新帝星来的帝国第二智囊的——奥珂多阁下,要她说明天蚕星智虫整体的情况。 毕竟她是驻守在天蚕星上第558军团的总指挥,还接了陛下之令要彻杀完天蚕星异兽智虫。 于是她同样也没多浪费时间,直接开口道。 “根据我们已有的情报,技术人员们圈定了一个大致的智虫传播和活动范围,也就是这里——” 她突然停下话头,用标记笔在另一张全息地图上划了一个大圈,而被圈到的地方猛地自动放大,具象到相应的地形地貌。 而后她未尽的话语也在此刻再次响起。 “——这片天蚕虫最大的养殖林。” “这里地形复杂,植物和星兽繁多,而且周围还有不少的零星住户,甚至外几公里还有一个天蚕星著名的旅游酒店,所以综合考虑不宜使用大范围杀伤武器。” “所以从一开始,我们提前一周封锁这里及周边后,是准备用小规模杀伤逐个击破。但经过深入调查,我们在这里发现了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说到这时,干练女性的眼眸深处涌起了一丝极淡的悲色。 “什么?” 奥珂多似乎猜想到了什么。 “这群智虫存在着一只母虫。” 干练女性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严肃。 这是一个小时前,在她赶来的路上匆匆得到的信息。 所以这就说明。 “住在这里的人,或许都已经被寄生了。” 她的声音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没有了任何生还的可能性,只有被同化吞噬的悲惨结局。 即使有些人足够幸运,能成功剥离智虫寄生的控制,也根本无法回归到正常生活,而是会迅速因脑死亡而暴毙身亡。 因为智虫本身携带着极强的精神毒素,自寄生宿主开始,其精神毒素便会入侵宿主的脑部,对其造成毁灭性的损伤。 这就是智虫的可怕之处。 或者说,这就是异兽的可怕之处。 就算智虫因为本身的特性的诸多限制,无法扩大寄生范围,所以在所有的异兽中只能处于第三梯队。 但其轻飘飘造成的一点微末伤害也是任何一个普通人无法轻易承受的。 “没有零星跑出去的?” 奥珂多听完她的汇报,询问道。 “没有。” 干练女性摇了摇头,沉声道。 “就算有,都已经被我们解决掉了,现在主要的都是聚集在这附近,或者说是环绕在那只母虫周围……” 奥珂多沉默了一下,低头扼首,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半晌他抬头重新注视着那一处智虫密集处。 “精神力诱导剂使用了吗?” 干练女性点头,指尖向右将那全息地图重新变回平面,再在里处点了几处标红的记号。 “使用了,我们分别在这几处,同时投掷了巨大份量的精神力诱导剂。” 原本,她也是准备采用这种方法,用来诱捕智虫,可没想到陛下竟然会亲自派人过来与她一起协同行动…… 而且更没想到的是,这群智虫中竟然存在着一只母虫。 所以,她皱眉,语气不确定地道。 “但是,我不能确定这些精神力诱导剂对智虫的吸引力,能不能比过母虫对智虫的吸引力。” 毕竟前者对智虫而言是食物,后者对智虫而言是“母亲”…… 这也是奥克多担心的点,如果精神力诱导剂对智虫不起作用,那就得采用备用计划。 “不过。” 干练女性停顿了一下,看向智虫密集聚集处。 “还是有一件好事的,那就是我们通过分析,确定了被母虫寄生的宿主。” “她在柯兰酒店,是一个接待员,名字叫——” 她话音未落。 那一处智虫密集地,突然间炸开,数据出现了一瞬的絮乱。 而后,重叠处火速的消失又出现…… … 另一边,十几分钟前。 自阿希特斯开门之后,那短发齐耳的接待员说完一套话,便期待地站立在餐车面前,笑容甜美地等待着阿希特斯地回答。 可没想到,阿希特斯并没有与她对话的欲望。 而是快速而突然地从空间扣中取出一把能量枪。 猛地给她的脖颈处来了十几发。 短发接待员“安娜”:? 她歪头笑了笑,伤口处吁吁喷出鲜艳的血液,她却仍是一副置若未闻的模样。 甚至还十分诧异地问。 “客人?” “是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阿希特斯眼都没眨,满脸冷漠地连补了十几发。 一发比一发的威力大。 “安娜”已经被射成筛子了,血喷溅在餐车上,与食物混成一坨黏糊。 却仍然毫无知觉。 她只是靠近,靠近,再靠近。 靠近着那个开枪人身后的方向,直突突的眼球呼呼地转,话语混着十足的血腥液体粘稠而来。 她低头,还是那个问话。 “客人?” “是我,哪里得罪了你吗?” 不过,这次她的目光,越过了阿希特斯,直直地、满是侵略与狰狞地往李昭昭射来。 她笑着问。 “客人?” 啊啊啊啊啊! 你不要过来啊! 李昭昭接收到那个接待员看过来的眼神后,内心就一直在疯狂尖叫。 这幅景象不像她初级考核时,那些怪物异兽直接扑面而来的恐惧感。 而是另一种仿佛被寄生人类般,它们并不了解人类,却偏故意装出,模仿人类姿态的惊奇诡异感。 十分的。 是人却拟人。 她确定自己没有误入任何的恐怖片现场吧? 浑身都在打颤,甚至过度的惊吓让她的胃一刹间收缩痉挛。 何况,耳边的噪音随着短发接待员的靠近,愈发喧哗。 但她紧咬下唇自己强迫不漏出半分怯色。 而且,她自从阿希特斯开枪后,就十分从心地抱上了阿希特斯的大腿,像一块狗皮膏药一般,死死地粘着他的大腿。 腿下突然传来一顿重量的阿希特斯极快地略了她一眼,本来是动手做些什么。 但下一秒,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害怕,最终还是没动手。 而是简要地掀唇,说了两个字。 “上来。” 听到这话的李昭昭怔愣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就瞪大双眼看着阿希特斯微微俯身。 于是,她没有再过多的矫情,而是万分惜命地一骨溜地攀上了他的后背,快速地用手环住他的脖子,生怕慢一秒,他就反悔似的。 而阿希特斯并不适应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他皱了皱眉,生疏而应激地甩开了她一下。 耳边便传来了女孩念叨般的讨好声音。 “哥,哥,哥别别别!救救,救救!” “爹,爹,爹,你不说你是我爹吗!别,别别啊!” “父亲!不要!不要啊!” 阿希特斯:“……” 他面色很冷地直起了身,给靠近他的“安娜”的脖颈处又补了几枪。 然后迅速近身,一个屈腿将她暴力踢远,让她硬生生飞出去好几米。 而后,他又眯起眼转身,凝神放开精神力,寻找那只一直转着沉默而无辜的母虫。 毕竟,他刚打开门时,可是真真切切看到她了,那一切的推手。 而且那只母虫在感应到他前来后,居然丝毫不想逃跑,反而还主动送上门? 阿希特斯想。 难道,普希灵真的在这里? 又或者是因为…… 他弧度极轻地摆了摆头,身后的女孩怕死般地再紧了紧环着他脖子的手。 这个孩子? 突然酒店明亮的灯光,一瞬间全部熄灭。 一片浓稠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道道诡异的嚼食声。 这次不只是李昭昭单独一个人听到了。 阿希特斯也听到了。 他竭力压制着自己越发暴动的精神力,没有直接用精神力发动攻击,碾压过去。 而是一转身,能量枪连发几枪。 微亮的能量子弹没入喧杂的黑暗中,传来几声沉闷的中弹声。 阿希特斯没有犹豫,凭着极强地夜视能力,迅疾地再次近身屈踢,踹开黑暗中那前进的“先锋”。 但远远的酒店走廊中却迅速地补充回一个又一个毫不畏惧的“先锋”。 阿希特斯眼神一凛,低低冷笑了一声。 于是一个又一个的“前锋”倒在阿希特斯的脚下。 走廊中晕成了一片血泊。 而这一切都是对李昭昭的巨大考验。 虽然一片黑暗之后,她很难迅速地看清什么东西。 但空气中飘散而来的浓浓血腥味,无一不在挑战着她的忍耐极限。 更别提她脑中还一直紧绷着那一条名为“理智”的弦。 她很想把这当做是一场过家家游戏,疯狂催眠着自 己,不能漏怯,不能露怯。 不然影响到这个大骗子发挥怎么办! 她还想活命呢! 但止不尽的胆怯和恐惧,让她的大脑过高负荷的运行。 于是一股从大脑皮层深处而来的疲惫感缓慢而强势地准备接管她的身体。 可就在这一瞬间,李昭昭听到了。 一道不一样的回声。 在那众多诡异的嚼食声和呼吁食物的呐喊声。 她说。 嘻嘻。 森冷的气息一瞬极其贴近着李昭昭的后背。 而后李昭昭借着她手绳那绿宝石闪烁的亮光中,下意识忽然看清了突然出现在她身旁的“她”。 清秀的面容,好奇的目光,和惊恐的动作全部“和谐”地出现在那一个人身上。 若要如“安娜”般,呼唤“她”的名字的话,那应该。 是艾米丽。 是我亲爱的艾米丽。 这一瞬,李昭昭耳朵旁的呓语又换了一番言辞。 它们像是在鼓舞,又像是唱诵: 我亲爱的艾米丽啊。 是食物…… 我已为你献上食物。 我们已为你献上食物…… 李昭昭左手上的全自动手环防护罩,感应到危险迅速展开。 可比这更快的。 是她右手的那条绿宝石手绳,那颗剔透的绿宝石忽然绿光大闪,以一股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姿态一瞬包裹住了她。 而后她的常年絮乱的精神力,好似受到了什么刹那的指引,冥冥之间片刻规律。 然后一团柔和而治愈的精神力,先是从她的精神海中流淌而出,又慢慢融入千般缤纷的绿光中,以无形之势,以她为中心,层层震荡。 所过之处,温暖而又舒适,像日光初霁,而又微风阵阵,青草芬芳;像万物皆静,而又蝉鸣噪噪,悠然自得;像积雪消融,而又春光煦煦,枯木抽枝…… 而率先接触到这股精神力的“艾米丽”忽的瞳孔一震,罕见地闪过几丝茫然,而后虽又迅速被重新控制。 但“她”的脸上却真切地滑下一行戚泪。 让“她”脸上的表情更加怪异,崎岖,像一个即将崩坏就要崩坏的木偶一样。 第二个感受到的是阿希特斯。 他感应到母虫宿主倏地出现时,并没有第一时间继续反制。 而是,想试探一下。 在那个孩子遇到危险时,普希灵会不会出现。 但还没等那只母虫出手,身后的那个孩子却突然爆发出一股奇异的精神力,伴随着绿光的荡漾。 透过他时,那是一股无法言说的感觉。 这股精神力与阿卡尔修斯家族惯有的精神力特质都不同,它神奇地不带有一丝的攻击力,仿佛春风拂面般,带来一分清新,拂去几分疲惫。 但这股精神力持续的时间极其短暂,仅仅只存在于阿希特斯怔愣的那几秒,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身后的女孩也像燃尽了般,疲软地贴着他,但还是强撑着一股气,紧紧地用手环住他的脖子。 “艾米丽”重新取得控制后,便还想像刚刚那样一冲到底。 因为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她”感应到外面已经被包围,而且还有一个人正在飞速地赶来。 但她也没有时间了,或者说那个艾米丽茫然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机会。 因为阿希特斯不会再给“她”机会了。 而想重新出动的“艾米丽”隐入黑暗中,冲刺到一半时。 一只冷如冰的手准确无误扣上了“她”的脖颈,强迫着“她”仰起头,从低处仰视着那一双淡漠得几乎死寂的金色眼眸。 阿希特斯解除了伪装。 因为自他抓住这只母虫那一瞬。 酒店的观景窗外,瞬然亮起几百道刺目的白光,将黑暗如漆的酒店瞬间照得亮如白昼。 几百个身穿黑金色作战服,全副武装的战斗人员破窗而入。 而见到一副宛如炼狱般的血泊场面时,大部分战斗人员都下意识屏息了一霎。 而当他们迅疾地将目光投置血泊画面中心时。 所有的战斗人员又皆是齐齐一怔。 于是他们默契而又统一的行礼后,齐刷刷地在空旷的酒店中喊出的那一声。 “陛下。” 而莫里安。 或者说默尔,他比阿希特斯慢一瞬,却比那些战斗人员快一刹。 因为他的激光剑。 在阿希特斯掐住“艾米丽”脖子的后一秒。 已经直直贯穿了“她”的整个脊背,直至穿喉而过。 但那一双无机质的黑眸,却丝毫无半点变化,仍是一滩死水归寂。 只有在看到阿希特斯背后的那个女孩时,眼神才微微有些变化。 可彼时的李昭昭,在疲惫的危机散去,陷入沉睡和重重的松上一口大气,狠狠的感叹之间。 她选择了…… 大大的震惊! 因为她好像,好像! 在这之中,发现了一个早已发现的十分可恶的秘密啊! 37. 第 37 章 如果说,有一个人在先前已经骗过你一次,而且还把你骗得团团转。 然后现在却突然间告诉你,他其实是xxx集团总裁/商业大鳄/权力大亨/神奇老爷爷…… 先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考验你…… 那你的选择是? 1、信(毕竟我可是主角啊!先前那一切可都是对我的考验!毕竟主角总是机遇中伴随着考验的……) 2、不信(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毕竟我手气抽卡都要非酋到最后一抽!欧皇的金光,我只能仰头瞻仰……) 如果这个世界只是个游戏,李昭昭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第一个选项,毕竟天命所归,她是主角,她肯定受之哈哈大笑,一路破关斩将,过着凤傲天辉煌的一生。 可是。 现实残酷就是残酷,根本不会像她偷偷玩的各种三无小游戏一样,让她哈哈大笑到最后。 因为一旦她选择盲目相信,那么她的生活,她的生命,她的家人和朋友全部要提前和她说拜拜了。 故而,当李昭昭被他们骗过一次后,在后面听着他们那样坦白时,她才不会傻傻地再次轻易相信。 不然的话,再被他们骗一遍吗? 即使他们带她去住什么豪华大庄园,再向她展示一些财力,展示一些证据,来证明他们不是骗子的时候,她都当是他们提前做好的伪证,疯狂催眠自己,来掩饰内心深处的恐惧。 毕竟就算是星际大环境,人数多到难以想象,有一些长相难免会发生撞脸。 但现实中哪个人,骗人时,会编自己是帝国权力最高的那一位陛下呢? 这是,纯纯嫌自己的脑袋不够砍吗? 更何况,她做梦都不敢想,自己会是那一位陛下的孩子好吧! 她顶多悄咪咪地给自己想一个,自己是什么顶级富豪流落在外的亲生女,一朝接回去后,甜蜜又烦恼开始她的豪门生活! 然后再让自己的叔叔姨姨过着倍倍好,再让自己的朋友…… 毕竟里都是这样写的啊! 反正综上所述,她先前的那些遭遇,怎么看都很像是一场被人提前编织好的巨大骗局好吧。 可是,现在这场骗局怎么就,怎么就坏端端地全变好了! 这不相当于你要耍我,但你却没耍我,可这不就是在耍我吗! :( 所以,李昭昭一路怀疑人生到了现在。 因为自那些战斗人员齐齐喊的那一声“陛下”后。 先前那些一直被她压下去的猜想,全部汹涌如浪潮般,浮上了她的心头。 如果说之前她还能蒙蒙自己,当那三个骗子都是在她面前演戏,那个豪华的大庄园可能是他们提前准备的大窝点。 可现在呢? 李昭昭回忆起那些战斗人员规整正式的黑金色作战服,上面镶嵌着一枚枚做工精致的代表帝国军人的黑金色徽章,还有身上配备整齐的各式先进武器…… 那些都是不能通过帝国的正规渠道购买。 就算是她曾经听赵姨说过存在着什么不合规的黑市,可以购买帝国明面上不能流通的东西。 但那也没必要,几百个人穿得那样的正式吧…… 毕竟要真的是团伙营救,有的穿就不错了……却搞得那么正式…… 而且弄出来的动静还那么大…… 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但看起来那些战斗人员确实不怕,足以说明他们有一定的底气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那就是先前那三个骗子说的是真的。 那个顶头大骗子,真的是她的亲生父亲。 不不不,或者说。 她的父亲,真的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帝国陛下,真的是那个独一无二的阿希特斯.阿卡尔修斯。 而且彼时的李昭昭满脸不知是麻木,还是欲哭无泪地盯着光脑上一则新登的星网热闻。 上面hot的标题正写着:惊!天蚕星著名的旅游酒店——柯兰酒店所有人员竟遭受异兽智虫寄生?! 而下面的小标题写着:据驻守天蚕星558军团长称,目前已派出大量战士前往柯兰酒店…… 这一则热闻让她更是进一步确定了,那些战斗人员的正规身份。 不是什么窝点团伙和诈骗集团人员…… 也更是佐证了他们的那句“陛下”的真实性。 而这让李昭昭感到十分的压力山大。 “要喝青提味营养液吗?” 默尔抿着唇,沉闷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突兀地响起。 她自从被他从阿希特斯的背部接下来,放在这处临时驻扎所后,便一直心不在焉地坐在床边看光脑。 李昭昭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彼时她还是没有解除伪装,于是普通的面容上,微微怔然出几分茫然。 她现在的脑子很乱。 默尔默了默,修长的指节虚虚地摁了摁她翘起的头发,但却没有直接碰到她的脑袋,而且帮她摁了几下后,就极快收回了手,然后试探性地喊她名字。 “昭昭?” “欸。” 李昭昭下意识抬头看向默尔的面容,他也做了伪装,换了一副普通面貌,但那双黑眸依旧,甚至还有几分杀“艾米丽”时的血迹飘散到了他苍白的脸上,显得他整个人沉默的面容中出现了几分阴郁。 她一通百顺,莫名想到如果她那个父亲是真的,那在星舰上他说的也岂不是…… 她无措蜷了蜷手心,低声地询问。 “你……一开始,就是我们第一次星舰上时,你跟我说了什么?” 默尔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努力地理解着她的意思,回想第一次星舰上的事。 他猜。 “我说,现在的我……” “是真实的?” “对,对。” 李昭昭有些磕巴的抬头仰视着他的面容,语气中带着一股不确定。 “所以,……你真的是……” 她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默尔莫名接通了她的电波,纤长的眼睫像蝶翼般颤了颤,似乎在沉默着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立马回答李昭昭的问题。 “那个?” 李昭昭内心里的小人一直在紧张地等待着答案。 默尔还是弯下了腰,平视着她局促的褐眸,给了她想要的答案。 “嗯。” “我是真实的。” “真实的上将,不是骗子。” “噢噢。” 这样啊,那她的胆子可真是有点肥嘟嘟的。 李昭昭脸上的表情一塞子的欲哭无泪。 她现在很想狠狠锤击枕头,质问苍天怎么能这样对她。 或者埋进被子里,把自己扭成麻花,羞愤忧郁一下午。 但这位上将还在这里,货真价实、童叟无欺、还救过她命,也让她尴尬过的上将还在这里。 她不能丢了面子啊! “那个,你能出去一会吗?” 因为她羞愧和尴尬得快有些维持不住人形了。 “我想独自一人静静……” 默尔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悄声离开了。 瞬间,临时驻扎医疗所中只剩下她一人。 但李昭昭身上并没有受到什么伤,甚至连一点血迹都没有。 因为阿希特斯把她护得很好。 但也恰恰是这个原因,她觉得有些无所适从,而且身份上的巨大转变,也让她感到无比头疼。 李昭昭浑身不得劲地抓了抓头发,十分期望这只是个梦。 梦醒过来之后,她还在天蓝星的家中悠悠醒来,见着王姨、张阿姨、方叔……或者能和晨晨出去玩,等到了开学季,再一起上学…… 毕竟她的父亲是帝国陛下不错。 但她却。 不想成为殿下。 突然,她放在床上的光脑响起了一道强劲的音乐。 李昭昭没带她的通讯器,于是光脑的这道音乐这代表着有人发了跨星系视频通讯给她。 她快速收拾好心情,见来者是张阿姨。 她率先先扬起了一个笑,才敢接通了通讯。 毕竟很多时候,她都是在光脑上给他们发消息报平安,很少给他们打通讯。 特别是前段时间,她对于她以为的那三个骗子的防备心理特别重,怕自己时时刻刻被无形监视着,故而根本不敢打什么跨星系通讯联系她的亲人们。 而且也怕,他们远在那一边白白担心。 光脑的跨星系视频通讯被接通,猛然一道全息光屏投射在床的上面。 张阿姨首先是一脸严肃地将她上上下下扫视了几遍后,沉痛地得出一个结论。 “昭昭,你瘦了。” 刚刚酝酿好一腔温情的李昭昭:…… 怎么叔叔姨姨们和她通话时,开头永远都是这一句。 于是,她颇有些无奈地回应。 “没有,张阿姨。” “我一直都是这样啊。” 甚至她还胖了一圈…… 虽然她先前在自我感觉地艰难求生,但是对于吃饭,她是顿顿没缺过…… “昭昭啊……” 对面的张小文似乎是在她的家里,还是个白天,风和日丽的,她都能清楚地看到她养的小花重新抽苗了。 “昂。” 李昭昭耐心地回她,绷着地脊背缓缓放松了一点。 张小文在那旁静静地注视了李昭昭很久,她憋了好久才决定给昭昭打个通讯,因为怕昭昭在那边还没适应好,就又因为要面对他们手忙脚乱的念想而感到无措。 但如今接通了,憋了那么久的她却只想先看看全息屏幕的李昭昭,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 于是气氛沉静了一瞬,张小文突然间笑了起来。 “你。” 她张口想说些什么,比如在那边有没有人欺负你?吃不吃得饱?想不想叔叔姨姨啊?开不开心…… 但最终万万千千只汇成了一句话。 “在那边……过得好吗?” “我?” 李昭昭伸手指向自己。 “当然很好啊!怎么会不好?张阿姨,你知不知道我天天在这边睡多大的床?” “噢?怎么说?” 张小文饶有趣味地望她。 她夸张地张开手比划。 “很大很大,比我睡过的所有床都要大,我在上面怎么翻身闹腾都不会掉下去!就像霸总里,那张八百米大床一样呢!” “真的吗?” 张小文在那边明显不信,但笑意却溢出眼底。 而且那边好像还不止张小文一个人,因为她还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笑声。 李昭昭神情一振。 “真的!” 她先是回答了张小文的疑问,才说。 “那个,晨晨也在吗?” 这话刚说完,那边便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对对对!是我!” “诶呀,张阿姨你说完了没有,让我和昭昭说说话嘛。” 张小文好像被人推搡着,但她还是哄着旁边的宋晨晨先让 她说完。 于是她们聊近况。 “诶呀,我真的过得很不错啦,你们就放心好吗!光脑上我不也给你们发了好多照片嘛!” 这是实话,虽然李昭昭一直在猜疑防备他们,但他们对她的待遇配置确实是顶好的,吃穿不愁。 于是她们聊叔叔姨姨。 “啊,王姨还在出差啊……” 于是她们聊…… 临近尾声的时候,张小文突然出声。 “昭昭。” “嗯?” 李昭昭猝然被点名。 “你要长点心眼知道吗?” 张小文忽然说出这一句话。 李昭昭有些不解。 “张阿姨?” 张小文看着她疑惑的模样,不放心地叹了口气。 “你的那位亲生父亲,身份应该不简单。” 昭昭一开始和她说她的亲生父亲找来时,张小文刚连轴转玩,加班加得脑袋一团浆糊,自然没来得及深想什么。 毕竟她的同事温莎也在一旁点头了,算是有个官方背书。 而且当时的那一套流程,走的又快又急。加上王依不在,昭昭其他的叔叔姨姨又远隔星系,故而能远程沟通,但主要还是她一个人负责线下对接,思虑难免有些不足。 所以,她只知道昭昭的这位亲生父亲叶中将,做事虽有些冷漠果决,但大体还是很保证昭昭的各项权利。 不然,她也不会那么轻易地放昭昭和他走。 不过自从昭昭跟着她那位亲生父亲离开后,张小文的工作又清闲了一些下来,她自然而然就想起了一些那时忽略掉的细节。 比如,她问过温莎昭昭的亲生父亲是如何找来时,温莎回答的是系统筛选寻找,那两领导可能是全星系撒网吧。 张小文对此将信未信,毕竟全星系寻找,居然能这么精确定位到天蓝星,那可真是好大的人脉和关系网。 不过,她总觉得她遗漏了什么信息。 直到一个午后喝咖啡时,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在天木星举行那个感悟“生息日”的活动时,昭昭曾告诉过她们,她精神出窍过,遇到了一些能看见她的人。 回去时,王依担心那是昭昭的同源精神力者,会通过精神感应定位到昭昭所在的大致方向。 当时她的反应是什么来着? “你就放一万个心吧,能做到那种程度的,整个帝国上上都不知道能有几个人呢。” 毕竟昭昭那时的精神出窍可是飘出了天木星啊! 但那时的她,竟然诡异地全部都勾连到一起,得出了一个很唏嘘,但可能事实就是那样的答案:那位昭昭的亲生父亲叶中将,可能就是通过了精神感应,定位到了昭昭的大致方位,然后经过大致的推测,找到了昭昭后面所在的天蓝星。 那,那样的话,那位叶中将的身份肯定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不过。 张小文想起昭昭一开始的回答,又微微放点心。 “看样子,他应该对你……” “嗯?” “等等,你的表情怎么变成这样了,难道他苛责你了?” “不不不!” 李昭昭连忙摆手,扬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对我很好,没有苛责我!!” 而是,他的身份不简单到有些难以想象! 她目前都不知道该怎么样去面对他! 可张小文明显有些不信,在一旁听久了的宋晨晨则是趁机开口。 “昭昭,没事的,要是你那个亲生父亲苛责你了,我就火速过去把你给带回来!” 张小文也跟着安慰了一句。 “对,昭昭不要害怕,你身后还有我们……” … 默尔走出临时驻扎所之后,迎面就碰上了阿希特斯。 默尔脚步顿了顿,停了下来,垂眸看他,等待着他的责罚。 毕竟他的能力和精神力真的是越来越不好用了。 连一只小小的A级母虫都定位不到了。 明明,前一个月还能追踪定位到S级隐肢红眼巨虫的……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阿希特斯只是脸色淡漠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他说。 “回到星舰上后,自己去精神治疗舱中泡上5个小时。” “?” 默尔有些愕然地盯向他。 阿希特斯心情不虞地冷呵一声。 “怎么,傻了?” 他现在的心情可不美好。 普希灵不在这里。 而那个孩子和她的那股精神力…… 看起来也是个天大的麻烦。 毕竟,她被神明赐福得这么早吗? 阿希特斯不悦瞥向晕黑的天穹,那一轮皎洁明月不知何时早被层层重云掩埋沉浮。 … 但在另一处光景里,明月却高悬于天,天际寂寥清净,不见丝毫云色。 而在栋栋起伏得如巨兽蜿蜒般的高楼大厦丛里。 有一人站立于最高楼之上。 身姿高挑,白发白绸,神情麻然。 高风吹得她的衣摆猎猎作响。 她却一把拉开了目上的白绸,睁开了一双瑰丽如宝石般地紫瞳,遥遥地望向天穹,掀唇念起无声而又反复地念咒…… 而在一长串咒语之后。 她本应该如往前一样,麻木地重新束上白绸,因为她永远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但现在,在结束的前一瞬,她好像感受到了什么。 那一双瑰丽得近乎绝望的紫眸,直直地望向了。 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