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子只想躺平,虎爹何故造反啊?》 第53章 京察考课 太极殿。 唐渊快步走进殿中,一身绯红官服。 躬身行礼,“臣唐渊参见太子殿下。” 陆奉抬手,“免礼。” “西域使臣联袂而来,所为何事?” 唐渊直起身,禀报道:“回殿下,他们听闻咱们在雁门关开了互市。” “匈奴人的生活因此得到了改变。” “此番前来,是请求朝廷在河西走廊的敦煌,也设立榷场。” “他们想跟大乾互通有无。” 陆奉神色淡定,没有急着回答。 西域有上等的汗血宝马。 还有珍贵的香料、玉石。 是一个更有潜力的市场。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告诉他们,榷场可以开,前提条件是必须遵守大乾的规矩。” “所有交易必须用大乾银票结算,不准用现银。” “大乾会提供大量货物,满足他们的供应需求。” “他们也必须按咱们的需求量,每年提供足额的上等战马。” “让他们别耍小聪明。” “咱们的市监官会对战马品相进行核验,不合格的永不合作。” 唐渊躬身领命,“臣这就去转告使臣。” 说完,他快步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陆奉兄弟二人。 陆武走到堪舆图前。 目光扫过河西走廊。 “大哥,西域诸国突然冒出来要跟我们互市。” “他们不会心怀不轨吧?” 陆奉语气淡然说道:“他们不敢有不轨,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西域诸国只想在大乾身上捞一笔。” “咱们何尝不能在他们身上打主意?” “他们想要的是货物,咱们就借着这个机会,传输大乾的文化。” “你要记住,让他们被我们的文化同化,那才是最恐怖的。” 陆武看着堪舆图,重重点了点头。 “臣弟受教了!” …… 暮春时节。 春和宫里。 陆奉换上了一身规整的玄色四爪蟒袍。 尽显储君威仪。 他坐在案桌前,轻轻拨着玉算盘。 玉珠碰撞,格外悦耳。 随即,他小心翼翼地把玉算盘放进锦盒里。 “有才。” 有才连忙上前躬身,“奴才在。” 陆奉淡淡吩咐,“把玉算盘收起来,贴好封条。” 有才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满脸不解。 “殿下,这玉算盘,您平日须臾不离身。” “今日怎么突然要收起来了?” 陆奉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孤从小到大都是在商业界混。” “现在不同了,这里是朝廷。” “之前用商业手段对付世家,是为了掏空他们的家底。” 他放下茶盏,抬起眼。 眼神中闪过一抹冷厉。 “如今门阀已伏。” “若还一味用买卖治国,岂不是让别人说,大乾朝廷只是一个大型的商行?” 说着他双手负在身后,走到窗户前。 “打天下靠刀枪,平天下靠钱粮。” 第54章 重设考课之法 张大贵压低声音说道:“史兄,我心里总没底。” “吏部考功司的郎中全是世家出身。” “咱们在地方得罪了多少地头蛇,那些乡绅在乾都中多的是姻亲故旧。” “这一次考课,明白了要给咱穿小鞋啊!” 史枫眉头微微一皱,“公道自在人心,咱们一不贪二不占,两袖清风。” “所作所为全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 “吏部要是真敢颠倒黑白,我史枫拼着这七品官服不要,也要去敲登闻鼓,讨一个说法。” 同行县令闻言,精神都是一振。 脸上的忐忑散去不少。 一行人进了城,径直往皇家驿馆而去。 他们本以为要等吏部的传讯,却没成想,太子派人传了口谕。 不必去吏部,明日直接上朝。 太子殿下,这是要给他们做主。 次日清晨,太极殿朝会。 丹陛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陆奉坐在太师椅上,神色平淡。 吏部尚书郑忠,手持笏板。 缓步出列,躬身行礼。 “殿下,关中各县知县,按制京察考课。” “臣会同考功司官员查验完毕。” “只是有一事,臣不敢擅专。” 陆奉淡淡开口,“有话直说。” 郑忠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以锦天县令史枫为首的数十名新科进士。” “在治理地方,修缮基础设施上小有微功。” “然,在维系地方安定上,大失水准。” 他双手呈上一叠奏折,“这是各地乡绅联名上的陈情表。” “控诉史枫等人行事酷烈,动辄抓捕地方名流。” “已有三十余位乡绅,因为不知情的罪名被锁拿问罪。” “士人怨声载道,人心惶惶,长此以往,恐生民变啊!” 话音刚落。 朝堂上世家出身的官员纷纷出列,跪倒一片。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殿下,为政之道,在于宽和教化。” “若再让他们留任地方,必生大乱啊!” “新科进士未经官场历练,不懂章法,恳请殿下将其贬谪,另选世家贤才,安抚地方!” 指责声此起彼伏,响彻大殿。 他们不敢直接攻击陆奉的新政。 便将矛头对准执行新政的寒门官员。 把这些人赶出官场,将地方权力重新夺回来。 陆奉抬眼,没看跪地的官员。 而是看向殿外。 “宣锦天县令史枫等人上殿。” 随后,殿外太监的传呼声,一层层传出去。 “宣——锦天县令史枫等人——上殿!” 片刻后,数十名青袍官员,排着整齐的队列,步入太极殿。 他们衣着朴素,官服洗得发白。 站在金碧辉煌的大殿里。 跟满身绫罗绸缎的都城官员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史枫带头,众人一齐跪下。 声音清朗,整齐划一。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平身!” “谢殿下!” 众人起身,垂手而立。 陆奉目光落在史枫身上,语气平缓。 “史枫,方才吏部尚书郑大人,参奏你在锦天县行事酷烈。” 第55章 通通裁撤 陆奉看着阶下的百官。 “今后考课官员,不看门第,只看三件事。” 三件事? 一众官员立即竖起耳朵。 这可是关乎到自己仕途的决策。 陆奉继续说道:“第一件事,任期内开荒增加多少,隐户立户多少?” “田增丁旺便是有功,田荒丁减便是有过。” “第二件,租庸调是否足额收缴,有无摊派苛捐,有无拖欠国库。” “足额收齐便是能臣,亏欠便是庸臣。” “第三件,案清治安便是良臣,案积冤多便是劣官。”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这三件事做好了,便良臣能吏,门第再低也该升。” “若是做不到,便是庸官酷吏,门第再高也该贬。” 话音落下。 世家官员更是不敢开口。 他们对自家官员最是清楚不过。 要是这时候再多说几句。 被惩罚的恰恰是他们世家的官员。 其余官员皆是连连点头。 太子殿下这个决策实在是太好了。 他们以前为了过考课,可是费了很大的劲。 必须提前给相关世家官员送礼。 要不然,一旦被盯上。 肯定过不了考课。 现在好了,只要是做了实事,都能顺利升迁。 陆奉看向史枫等人,缓缓开口说道:“按照这三件规矩,史枫等人清查隐户数万人。” “开荒数千顷,赋税足额入库。” “积案清理一空,百姓安居乐业。” “这样的官员,应当评为,上上等!” 此话一出,世家官员面如死灰。 考课标准一改变。 就只能用实打实的政绩说话。 没有任何可操作的地方。 以后想要靠关系打压异己。 恐怕行不通了。 就在所有人震惊之下。 陆奉将视线转向吏部尚书身上。 “郑忠!” 郑忠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身后冷汗直冒。 连忙趴在地上磕头,“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啊!” “臣是被底下的主事蒙蔽,才误信了乡绅的片面之词。” “臣绝无私心!还请殿下明鉴啊!” 陆奉看着他,语气冰冷,“郑大人精力不济,总被底下人蒙蔽。” “京察考课的重任,吏部便不必再独自承担了。” 就在这时。 王士奇站了出来。 “殿下,臣提议,设立考功院,直属御前,独立于六部之外。” “专管天下官员考核、升迁、贬谪。” “考课标准,便以方才殿下所说的铁律。” “凡政绩卓著者破格提拔,凡不能胜任者一律罢黜!” 陆奉和王士奇四目相对。 这是他们之前就商量好的。 王士奇作为内阁首辅,在朝堂上说话的分量十足。 倘若让陆奉一人说了。 倒显得朝廷刻意针对世家官员。 这话从王士奇嘴里说出。 满朝文武瞬间炸开锅。 一片哗然! 考功院! 直属御前,独立于六部之外。 直接把吏部最核心的人事考核权彻底剥离出来。 世家门阀把持吏部数百年来。 把控地方仕途。 现在看来,这种日子到头了! 第56章 扒去官服,乱棍打出 “记住,能者上,庸者下,这是现在的铁律。” “谁敢仗着家世背景抗拒政令,你直接拿人。” “出了任何事,孤替你兜着。” 史枫躬身抱拳,声音激动道:“臣谨遵太子殿下旨意。” 有陆奉这句话。 他便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又交代了几句话。 一行人便躬身告退。 偏殿里只剩陆奉一人。 他负手走到窗边。 商贾之道,只能用来充盈国库。 真要治国,终究要靠王权法度。 大乾初立,问题还很多。 接下来,他要把盘根错节的世家势力,一点点雕琢干净。 打造出一个海晏河清的天下。 数日后,京兆府衙门外。 百姓围在街道上。 你挤我,我挤你。 整个街道水泄不通。 史枫走马上任之后。 立即颁布了新规定。 命人将告示张贴出去,以供百姓知晓。 【京兆府辖下各官吏,三日内一律赴府署考核律法与实务。】 【考核不合格者,一律革职查办,永不录用!】 看到这样的告示。 现场瞬间炸开锅。 “我的天!史府尹这是要干嘛?刚上任就搞这么大的动静?” “京兆府里当差的,哪个不是跟朝中权贵沾亲带故的?” “一个寒门出身的府尹,敢动这些人?” “没错,以往的府尹,哪个不是小心翼翼捧着这些大爷。” “史大人倒好,新官上任,直接一把火烧到所有人头上。” “……” 议论声如潮水般蔓延开。 没过多久,整个大乾官场都是知道了。 京兆府乃天下首府。 掌管乾都治安、户籍、赋税以及诉讼。 事关所有权贵的切身利益。 府里的大小吏员,背后都站着靠山。 历任京兆府尹,哪个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只求平安任满,没人真敢动这些人。 史枫不过是个刚从锦天县提拔上来的小人物。 居然敢动京兆府的吏员? 各世家也全都收到消息。 他们都不以为然。 认为史枫不知天高地厚。 寒门乍贵,急着立威。 就等着看他怎么灰溜溜下台。 考核日当天。 京兆府大堂挤得满满当当。 平日里十天半个月不见影的世家子弟。 全都被逼着来应考。 一个个穿着锦袍,交头接耳,嘻嘻哈哈。 根本没人把这场考核当回事。 更没把史枫放在眼里。 “裴兄,你说这史枫搞这么大阵仗,图什么啊?” 有人凑到裴元身边,低声问道。 裴元是河东裴氏的嫡系子弟。 现任户曹书办。 平日很少来衙门,俸禄却没少拿。 他嘴角噙着一抹嗤笑,声音不大不小,“还能图什么?寒门出身,好不容易爬上来。” “自然要新官上任三把火,搏个清官名声呗。” “我看也就是做做样子。”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开革咱们。” “他也不打听打听,京兆府里当差的,背后都是什么人家。” “真把咱惹急了,让他连府尹都坐不稳。” 话音落下。 一众人连忙点头赞同。 “裴兄说的是。” “一个泥腿子出身的穷酸,靠着巴结太子上位,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 众人笑声轰然,故意往公案方向说。 史枫身穿绯红色四品官服。 端坐在公案后面。 第57章 集体装病? 得罪了裴家,以后别想在乾都混了。 一个小小的京兆府尹,能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还不一定呢。 没必要为了他得罪世家。 史枫目光如电,扫过一众衙役。 语气冰冷,“怎么?本官的命令,你们听不懂?” 就在这时。 一队禁军士兵,手持横刀,鱼贯而入。 瞬间站满大堂两侧。 禁军统领大步走到堂中。 高声说道:“太子殿下有令,京兆府尹史大人奉旨整顿吏治。” “凡有抗命不遵者,以违逆圣意论处。” “禁军直接拿人,从重处置!”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大堂上炸开。 这可是太子府的禁军。 直接对太子负责,有先斩后奏之权。 刚才还嚣张无比的世家子弟们,瞬间脸色煞白。 一个个噤若寒蝉。 裴元愣了一下,咬牙说道:“你们敢?我是河东裴氏的人,你们不能动我!” 禁军统领根本不理他,抬手一挥。 两名禁军士兵扑了上去,一把抓住裴元的胳膊,反手按倒在地。 三下五除二,扒掉他身上的官服扔在一边。 裴元脸贴着地,歇斯底里吼叫,“史枫!你敢动我,我裴家绝不会放过你!” “你一个泥腿子出身的东西,靠着攀附太子就敢为所欲为?” “我告诉你,你这官做不长,早晚有你后悔的一天!” 史枫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冷冷吐出字,“拖出去。” 禁军士兵架着裴元往外拖。 他的叫骂声越来越远,消失在府衙外。 大堂上,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世家子弟们,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史枫居然来真的。 太子为了整顿京兆府,连禁军都派出来了。 史枫随手拿起剩下的考卷。 声音平静的说:“考核不合格者共七十二人,今日起全部革职,永不录用!” 底下的人个个沉默,没人敢站出来反驳。 史枫目光扫过众人,冷冷说道:“京兆府是大乾的衙门,是替朝廷办事的地方。” “不是供养闲人的善堂,占着位置不干活,拿着俸禄不做事,这官谁都能做。” 一众世家子弟,只能乖乖脱下官服。 然后低着头,离开大堂。 史枫看着大堂内其他小吏,朗声道:“空缺职位,三日后张榜招考。” “不论出身,不分门第,通律法懂实务,都能来考,择优选择录取,能者上位。” 话音落下,底下的小吏们眼睛都亮了。 以往京兆府的肥缺,全被世家子弟攥着,身份平庸的人,一辈子都熬不到头。 如今史府尹一句话,直接给他们开了一扇窗。 不到三天,京兆府上下焕然一新。 新招募的官员个个卯足了劲干活。 早来晚走,尽心尽力。 京兆府的办事效率空前提升。 以往拖个十天半月的文书,现在两三天就办结。 平民百姓来府衙办事,再也不用看吏员的脸色。 寻常跑几趟都办不成事,如今事情一次就能办完。 乾都百姓交口称赞,都说来了个青天大老爷。 东宫花园里,榴花正盛,艳红似火。 第58章 启用恩科落榜生! “治国理政靠的是咱们这些懂章法典故的世家官僚。” “这是几百年来不变的道理。” 李渊闻言,缓缓点头。 硬刚就是找死。 倘若来软的,就能磨到太子妥协。 没有他们这些世家官吏运转朝堂。 光靠几个寒门楞头青,这天下转不动。 不过三日,京兆府就感受到了压力。 公文堆积得像小山似的。 史枫坐在案后,神色凝重。 新招募的几十名书办,挤在厢房里手忙脚乱的翻着文书,核对格式。 他们都是刚考进来的,肯干是肯干。 对衙门办事流程以及公文格式,终究生疏。 一份普通的调粮文书,因为格式不对,被户部和工部来回打回了三次。 “大人!” 一名推官满头大汗地跑上堂来。 手里捧着几份案卷,脸色难看。 “城南争夺水源的械斗案,人犯早就收监了。” “可刑部负责复核的刘员外郎告了病假,案子卡在刑部,迟迟结不了。” “原告家属每日都在衙门外鸣冤,再拖下去怕是要出事了。” 史枫眉头紧锁,摆了摆手,“再去催!” 推官面露难色,“催过三回了,刑部的差役说,这几日衙门里病倒了十几个主事郎中。” “公文实在处理不过来,让咱们再等十天半个月。” “还有各部的文书全卡在半路上,他们都说人手不够,忙不过来。” 史枫深吸一口气。 他心里十分清楚。 什么伤寒杂病,人手不足? 一切都是世家门阀在向他示威。 他们就是要用这种软磨硬泡的法子,让政务停滞。 让天下人看看,朝廷离了世家官吏,根本运转不下去。 到时候太子殿下就得妥协。 承认世家在官场上的地位。 “备马!” 史枫站起身,拿起几份紧急公文。 “本官亲自去春和宫,面见太子殿下。” …… 春和宫。 陆奉穿着一身素色常服,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正与二皇子陆武下棋。 棋盘上黑白纵横。 陆武眉头紧锁,盯着棋盘犹豫了半天。 随后缓缓落下一子。 陆奉手里捏着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边角,正打在白棋的阵脚上。 “二弟,你这步棋走得急躁了。”陆奉语气平淡道。 “带兵打仗讲究出其不意,直捣中军。” “可在棋盘上讲究谋篇布局,步步为营。” “你光想着吃掉中间这片黑子,却没看到四周的阵脚都已经乱了。” 陆武懊恼地叹了口气。 将手里的白子扔进棋篓。 “大哥棋力深不可测,臣弟认输!” 他抬起头,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转而是几分忧虑。 “大哥,不说下棋了!” “这几日,兵部拨付军械的文书,走得甚是缓慢。” “底下的将领催了好几次,兵部的人总是以各种由头推脱。” 第59章 唱一出大戏! “他们既然想看咱们的笑话,那孤便给他们唱一出大戏。” 说着陆奉看向史枫,吩咐道:“你回去,把京兆府积压的公文全部分门别类整理好。” “凡是涉及六部拖延不办的,谁经手,拖了多久,都列一份详细的明细出来,明日早朝之前,递到东宫。” 他们想玩法不责众这一招。 那就一个一个揪出来,慢慢收拾。 史枫闻言,眼中燃起希望,立刻起身,抱拳:“臣遵旨!” 陆奉又看一下陆武,说道:“二弟,你带人走一趟。” “以孤的名义,把恩科落榜的学子召集起来,带到春和宫偏殿候命。” 陆武愣了一下,“啊?” 随即反应过来,咧嘴一笑,“臣弟明白,这就去办!” 两人齐齐领命,大步流星退出院子。 陆奉冷冷一笑。 既然你们不想干活。 孤直接造一个新的中枢出来,把你们彻底架空。 次日清晨,太极殿朝会。 丹陛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班。 一众世家官员,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们都笃定,朝廷政务积压,公文堆成山。 太子殿下今天肯定要大发雷霆。 史枫一定会被撤。 到头来,还得向他们世家妥协。 陆奉坐在太师椅上,沉声开口:“吏部尚书郑忠!” 郑忠连忙出列躬身道:“臣在!” “孤听说,这几日乾州城内外政务多有迟滞。” “六部衙门里,告病假的官员多达百余人,可有这等事?” 郑忠早有准备,从容回答:“回殿下,确有此事。” “时值暮春,天气多变,几位郎中和主事偶感风寒,卧病在床,无法理事,致部分公文流转稍慢。” “臣已下令,其余官员加班加点,尽力维持运转,并不耽误军国大事。” 话说的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陆奉忽然冷笑一声,“这风寒倒是长了眼睛,专挑你们世家出身的官员传染。” “其他人怎么不见生病?” 郑忠脸色微微一变,刚要辩解。 崔言已然上步一前,拱手行礼,“殿下明鉴,官员也是血肉之躯,生病在所难免。” “京兆府新换了一批书办,不通六部章程,送来的公文错漏百出,常常要退回重拟,自然耽误时日。” “若要政务通畅,臣以为还是得选用通晓典章的老吏,方为稳妥。” 话音落下,世家出身的官员纷纷出列。 齐声附和。 “臣附议,崔大人所言极是!” 阵势整齐! 好像在说,不撤了史枫。 政务你们就别想顺。 陆奉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看一下崔言,“崔大人说的对,政务不可废,官员身子更要紧。” “既然病了,就该在家好好休息,不必着急回衙门当差。” “累坏了国之栋梁,岂不是朝廷的损失?” 崔言闻言,心中暗喜。 太子殿下,这是服软了? 准备让步了? 他连忙躬身,“殿下体恤臣下,臣等代百官谢殿下隆恩!” 他话音刚落。 陆奉话锋一转,“国事不可一日停滞!” “孤决定,在太极宫旁新设一署,名为集贤院。” “凡六部羁押的公文,京兆府难决的要案,皆绕过六部,直接呈送集贤院。” “集贤院代天子草拟批复,盖上东宫大印,直接发往各地执行。” 说着,他抬眼扫过阶下脸色骤变的世家官员。 第60章 通敌叛国 “臣遵旨!” 史枫从学子队列里大步走出。 躬身接旨。 世家官员们面如死灰。 他们输得彻彻底底。 本想用怠工逼宫。 没想到太子直接另起炉灶,连锅都端了。 退朝之后。 太极宫东侧大院落里。 集贤院的牌匾已经高高挂起。 三百名恩科落榜学子,按所长分配职司。 各就各位。 史枫带着京兆府积压的几大车公文搬进来。 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没了六部的繁文缛节和世家的刻意刁难。 这一群年轻人爆发出了惊人的热情。 陆奉也给他们定下了铁律。 凡呈报上来的公文,三日内必须给出批复。 文风务求简明,严禁空谈。 史枫手把手教实务规矩。 都是寒窗苦读出来的才子,一点就通。 积压的政务很快便清了大半。 乾都城的百姓都懵了。 以往跑断腿都办不成的事,如今两三天就批下来了。 集贤院简直是神仙衙门。 另一边,崔氏府邸的书房里。 几个告病的郎中主事,坐在椅子上。 个个面带惶恐,坐立难安。 “咱们这病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啊?” 一个户部主事苦着脸说道。 “衙门里的公章都被集贤院派人收走了。” “再这么下去,咱们这官就真成摆设了!” “是啊,再不去上衙,恐怕连乌纱帽都保不住!” “……” 在几人的说话声之下。 崔言长长叹了口气,无力的挥了挥手,“去销假吧,明日都回六部衙门点卯。” 陆奉这一手另起炉灶,直接把他们往绝路上逼。 再不去,连头上的乌纱都保不住。 总不能真辞官,让这些寒门子弟把位置全占了吧? 次日。 六部衙门上演了一出奇迹痊愈的戏码。 前几日卧病在床的世家官员们,一个个精神抖擞上衙。 脸上堆着笑,跟同僚打招呼。 真坐回衙门,他们却笑不出来了。 他们留在六部,只能做些跑腿传话的边缘活计。 连正经印信都摸不着。 彻底成了摆设。 傍晚,春和宫南书房。 夕阳余晖透过雕花窗撒进来。 陆奉和陆武两兄弟对坐。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御酒。 陆武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一脸畅快。 “今日可真痛快!” “那帮老家伙灰溜溜跑回去当差了,臣弟心里说不出的舒坦。” “大哥你设立集贤院这一步棋,走得极为精妙。” “直接断了他们的根基。” 陆奉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摇了摇头。 “集贤院不只是用来应急的。” “三百名落榜书生,终究缺乏官场历练,撑不起整个朝堂。” “我设立它,另有深意!” 第61章 走私败露了? 陆武两人听到陆奉的话,眉头皱了起来。 对呀,他们怎么没想到。 各世家强队,都是由管家领头。 他们可没那本事,让这些禁物出关。 史枫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殿下的意思是背后还有人?” 陆奉冷笑一声,说道:“这些都不重要。” 史枫急了,上前一步,“殿下,生铁、精钢都是打造兵器的材料。” “流到匈奴人手里,将来边关将士就要多一份伤亡,这可不是小事啊!” 陆奉端起案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孤知道轻重。” “若是雷霆查办,把涉事世家悉数下狱,守将全部问斩,关东的商贸必定彻底瘫痪。” “互市不能停,羊毛还得接着收。” 陆武和史枫面面相觑。 都不知道陆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资敌的罪名如此之大,难不成就这样算了? 如此一来,岂不是涨了世家的胆子? 现在他们敢卖生铁和精钢,下一次就不知道要卖什么了? 陆武抱拳说道:“大哥,这件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我们可不能被世家拿捏了。” 陆奉淡淡一笑,说道:“孤可没说,这件事情就算了。” “二弟,你亲自带人去一趟雁门关。” “将涉事的守将密押回京,对外只说调回述职,不要声张。” 史枫眉头紧锁说道:“殿下,还有那些走私的世家,按律当抄家下狱。” “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 陆奉转了转手上的茶盏,说道:“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可杀头容易,杀了他们,关东商路就彻底断了。” “抓着他们的把柄,再让他们替朝廷卖命,比砍了他们的脑袋划算百倍。” 史枫似懂非懂,皱着眉头追问:“殿下的意思是,让他们戴罪立功?” 陆奉颔首,拿起案桌上的密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让他们把走私赚的银子,全额上缴国库。” “另外,让他们的商队除了收羊毛,再多带一桩差事。” “大量收购牛筋和牛羊角,有多少收多少。” 牛筋? 牛羊角? 收这些东西来做什么? 这些东西的价值还没有羊毛大。 史枫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 他猛地睁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殿下,这些都是制强弓的核心材料。” “匈奴人的骑射冠绝天下,全靠草原硬弓。” “要是把这些材料买断,他们就算有精铁箭头,没有好弓也射不远。” 一旁的陆武也瞬间反应过来,面露惊色。 对啊! 弓箭弓箭,弓才是根本。 没有弹力强劲的弓,再好的箭头也只是废铁。 少了制作弓的材料,匈奴铁骑的战力,大大折损。 陆武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大哥这招,比直接封关禁运还要狠啊!” “世家已经跟匈奴打成一片,如此一来,匈奴人也不会疑心。” “世家为了保命,只会更卖力!” “这就是用其贪婪,成我大业!” 陆奉笑了笑,夸赞道:“好小子,看来这段时间你学了不少东西。” 陆武挠了挠头,笑道:“这都是跟大哥学的。” 他之前跟在陆雄身边,只学了带兵打仗。 如今回来跟陆奉,才知道,原来要想完胜。 居然还有别的办法。 这些日子耳濡目染,自然也学了一些东西。 陆凤看向史枫,说道:“你明日就动身去告诉崔言和李渊等人。” “把话跟他们说清楚,差事办好,孤既往不咎。” “要是敢耍滑头,孤自然会跟他们好好算账!” 史枫躬身抱拳,一脸佩服,“臣遵旨。” 本以为要血流成河。 第62章 冀州都督府 难道是雁门关走私的事败露了? 不可能啊! 做得那么隐蔽,守将也喂饱了银子。 天知地知,怎么会传到太子耳朵里? 崔言心里,念头百转。 很快便来到正堂。 史枫已经坐在主位旁的客椅上。 桌上放着一个牛皮信封,鼓鼓囊囊的,不知装着什么。 崔言强装镇定,拱手行礼,“史大人深夜到访,老夫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史枫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伸手把桌上的信封推过去,“崔家主,都是场面上的人,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太子殿下让我给你带句话。” “雁门关的买卖,崔家做得不错。” 崔言脸色瞬间一白。 他颤抖着手,伸手拿起信封。 里面是一叠盖了私印的票据。 还有守将的供状副本。 其中的内容,直指崔家商队走私的事。 铁证如山! 信封啪嗒掉在桌上。 崔言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 “史大人,这都是下面管事的人不懂事,贪图小利,胡作非为。” “老夫并不知情啊!” 像他们这种人,一旦出事,只会把责任推卸给下面的人。 本着反正我不知道,都是下面的人,自己干的。 不过,史枫可不管这些。 他站起身,淡淡开口:“知不知情不重要。” “太子殿下说了,崔家现在只有两条路走。” “第一条,按律办事,走私军械,通敌叛国,满门抄斩。” 话音落下,崔言浑身一颤。 踉跄往后退半步,差点摔在地上。 史枫看着他,语气平静,“第二条,把走私赚的银子全额上缴国库。” “以后你们商队出关,要替朝廷办一桩差事,办好了,殿下既往不咎。” 崔言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求生的光。 赶紧问道:“还请史大人明示!” 史枫一字一句,把陆奉的吩咐全部说出来。 崔言越听,脸色越复杂。 他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选择,是命令。 答应了,破财消灾,还能接着做生意。 不答应,博陵崔氏,全都得完。 史枫理了理官服,“你们都是聪明人。” “太子殿下的话我已带到,至于怎么做,就全看你们自己。” “告辞!” 史枫说完,带着随从转身离去。 …… 陆奉正在春和宫书房里,批阅集贤院递上来的各地奏疏。 宋紫鸢一身素色襦裙,站在旁边伺候着。 就在这时,史枫从门口走进。 陆奉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事情办成了?” 史枫行了礼。 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裹。 双手呈上。 宋紫鸢从他手上接过,放在案桌上。 随后一层层打开,里面裹着几束干枯发黄的牛筋。 还有几个开裂的牛羊角。 一看就是存放多年的陈货。 第63章 尚方宝剑 “韩庚!” 陆奉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他对这人有印象。 之前在翻阅资料时看到过。 归降时带了三万边军。 陆雄念他熟悉边事。 又开城投降有功。 所以没动他的权,还增了两万人马。 实授都督,整个冀州军政大权一把抓。 实打实的封疆大吏。 没想到这人背地里,打的是这种算盘。 史枫继续说着,怒意更重,“暗卫还查到,世家商队带出关的货物,有六成被韩庚直接扣下。” “剩余的四成残次货,才经世家之手,流入匈奴部落。” “他横在朝廷和匈奴中间,两头吃回扣。” 史枫攥紧拳头,咬牙切齿,“更过分的是,他扣下的精铁,都偷偷运到他自己的军器作坊。” “打造兵器铠甲,武装他的私兵。” “五万边军,如今只知有韩都督,不知有朝廷,快成他韩家的私军了。” “养寇自重!” 陆奉忽然开口。 他站起身,走到堪舆图前。 目光落在冀州以北的匈奴各部落地界。 “留着匈奴这个外患,朝廷就得倚重,他这个边将。” “他借着朝廷的通商令,一边捞钱养私兵,一边暗中给匈奴续命。” “保着匈奴的战力,就是保他自己的权位。” “这是拿大乾的北境安危,当他加官进爵的筹码。” 史枫抱拳躬身,声如洪钟,“臣请即刻传旨,调韩庚回乾都述职!” “他敢抗旨,便派军队北上,将此等奸佞,明正典刑!” 陆奉摇头,“不行。” 他看着史枫,眼神清明,“韩庚在冀州经营十余年,军中校尉全是他的亲信。” “一纸调令,只会让他称病推诿。” “若是把他逼急了,他直接扯旗造反,联合匈奴南下。” “冀州一破,河北门户大开,乾都都得震动。” “为了他,引得边患四起,得不偿失。” 史枫攥着拳头,根本反驳不了。 陆奉说的是实话。 韩庚拥兵自重,不是一道圣旨就能拿下的。 真逼反了,才是最大的麻烦。 就在这时。 陆武来春和宫,找陆奉下棋。 刚进院子里,有才就把事情给他说了一遍。 陆武听完,气得当场骂娘。 他大步流星走进书房里。 “大哥!让臣弟带兵去,把韩庚抓回来。” 这些将领真是不知足。 食大乾俸禄,居然还想干这种事。 陆奉摇了摇头,说道:“二弟别莽撞,此事不能着急。” 陆武一脸怒意说道:“难道就任他在冀州做土皇帝?” 陆奉说道:“自然不能。” “韩庚之所以能拥兵自重,无非就是粮饷军械,由他一人之手发放。” “收他的权,不能先动刀兵,得先收军心。” 陆武挑眉,怒意稍敛,“收军心?” “正是!” 现在的大乾不能再多出一支战斗的军队。 百姓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不能再增加负担。 第64章 下马威 夜色深沉。 裴奋抱着尚方宝剑。 坐进一辆马车里。 城外,八百禁军精骑已经列队完毕。 “出发!” 李卫一声令下,队伍浩浩荡荡,奔北方而去。 城楼上,陆武看着远去的队伍。 感叹一声,“大哥,你这一手比十万大军都管用。” 陆奉淡淡道:“冀州只是开始,往后天下藩镇,都得按朝廷的规矩来。” “只有这样,天下才是真正的大一统。” …… 冀州城都督府内歌舞升平。 韩庚一身织锦长袍,斜倚在主位的虎皮椅上。 堂下两侧,坐着他的心腹副将,个个膀大腰圆。 案几上摆满酒肉,推杯换盏。 “都督。” 一名亲卫快步跑进来,躬身禀报道:“乾都来人了,朝廷派了个叫裴奋的钦差。” “押送三百万两军饷,已经过了易水,再有半月就到冀州了。” 韩庚端起酒樽,抿了一口,忽然嗤笑一声,“三百万两?朝廷这是怕咱们闹饷,特意送钱来安抚了!” 堂下顿时哄笑起来。 “都督说的是,朝廷那帮文臣,也就会送钱买平安!” “等银子进了城,末将带人去接管车队,拿个几十万辆随便打发一下那些丘八,剩下的全进咱库房。” “三百万两,够咱们弟兄快活好几年了!” “哈哈哈哈!” 堂内爆发一阵贪婪的大笑。 韩庚摆了摆手,眼神阴鸷,“蠢货!随行的八百禁军精骑,是东宫的亲军,真要闹起来,咱们占不到便宜。” 他放下酒樽,阴恻恻的道:“钦差是个文官吧?一介书生,没见过边关的阵仗。” “派五百骑兵,去城外三十里的长亭驿等着。” “他一到,先给他来个下马威。” “胆子被吓破,自然就乖乖把银两交出来了。” “到时候怎么发,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堂下众人眼前一亮,纷纷拍案叫绝。 “都督高明!” 韩庚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一个文弱书生,也敢来冀州指手画脚? 三百万两,他要定了。 顺便让朝廷明白,冀州到底是谁说了算。 …… 半个月后,冀州城外,三十里长亭驿。 裴奋的车队缓缓驶入一片空地,刚要停下休整。 忽然! 前方尘土飞扬。 马蹄声像闷雷一般响彻云霄。 “敌袭?!” 禁军士兵瞬间反应。 他们快速列阵,进入备战状态。 李卫拔出出腰间横刀,跨步走到裴奋的马车旁。 只见五百冀州骑兵,狂奔而来。 冲到距离车队不足五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周虎猛地一勒马缰。 战马人立而起。 周虎居高临下,扫过车队。 眼里满是轻蔑。 “某乃冀州都督麾下游击将军周虎,奉都督将令,在此迎接钦差大人。” 话音落下,五百名冀州骑兵齐齐抽出战刀。 刀背狠狠敲击马鞍。 响声连成一片,明目张胆给钦差下马威。 禁军士兵们眼神冰冷,握紧手中长枪。 只要李卫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冲上去,把这帮骄兵剁成肉泥。 李卫侧过头,压低声音,对马车里的裴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