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谣系统竟是神助攻》 1. 系统 在被某个来历不明的系统绑定前，精灵艾洛正在发愁。 站在旅店的柜台前，他看了看墙上挂着的价目表，又数了数钱袋里的银币。 艾洛微微皱眉。 节操还是面包，这是个问题。 但赛伦显然不为此纠结。赛伦是艾洛的游侠搭档，黑发蓝眼。他佩戴着一把剑，个子很高。懒洋洋地倚着柜台，他问：“还有多少？” “十六枚银币。” 赛伦颔首，他扫了一眼那昂贵的价目表：单人间九枚银币，双人间单床十枚银币，双人间双床十四枚银币。 “这好办，”赛伦很快就做出决定，“我们就选一间双床的双人间，剩下两个银币明天买面包。” 他有意无意地看着艾洛：“您觉得怎么样？” 能怎么样？ 其实艾洛第一反应也是这个安排。他又不是不会数学。但他如今陷入犹豫的状态，是因为他想起来精灵族长老们的告诫。 * 原来，艾洛是精灵族最漂亮最年轻的小精灵。他有一头铂金色的长发，浅绿色的眼睛，眉间一点红痣。他有很高的魔法天赋，精通多种武器，轻盈矫健且敏锐，在刚十八岁成年的时候就通过精灵族的最高级的能力考核，可以离开精灵族的密境，到外面闯荡历练。但由于他那非凡的美貌，以及对感情以及一些亲密的事情上的懵懂天真，长老们很不放心他。 在他临行前，精灵族的长老纷纷警告他。 “人类擅长甜言蜜语，最会占便宜。” “小心人类以帮你整理头发的名义摸你的脸。” …… 几个长老絮絮叨叨地给艾洛讲了很多。 等他们讲完后，一个长老清了清嗓子，严肃地看着艾洛：“艾洛，如果有人类突然摸你的手，你会怎么做？” 艾洛知道正确答案。他正襟危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把他的手打断。” 长老们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然后艾洛有些得意。站起身，这个漂亮的小精灵抱着手臂。他又想了想，微微抬起下巴，补充道：“当然，如果那个人长得非常、非常、非常英俊，我只会夸他有眼光。” 空气突然安静了。 几位长老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长老们痛心疾首。 “你为什么要加这句话？谁让你加这句话的？” “你以为英俊的人就不狡诈吗？” “狡诈和英俊没有任何关系！你记住没有？” 艾洛被训了一顿。然后长老们再次告诫他。在最后，这几个长老反复向艾洛强调： “千万不要和人类，特别是狡诈的人类，睡在同一个房间。不然你被吃豆腐了也不知道。” 可是， 艾洛悄悄地看了赛伦一眼。 这个漂亮的小精灵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长老啊，我的搭档看起来英俊正直，不是你们说的那种狡诈的人类呀。 * 艾洛是在一个森林附近遇到赛伦的。在那之前，他已经离开秘境，在外面闯荡了一个月。他揍了十几个想要调戏他的人，并对长老们的话深信不疑——直到他遇到这位黑头发蓝眼睛，非常、非常、非常英俊的游侠。 赛伦的剑术很高明，魔法造诣很高，见多识广，知道很多故事。艾洛被他迷住了。他觉得这个人一定是个了不起的英雄，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让他想靠近的气息。 艾洛不懂什么是爱情，所以他把感觉归结为对强者的崇拜与尊敬。他主动找赛伦挑战，一来二去他们两个就成为了朋友和搭档。艾洛对赛伦的剑术大肆赞美，对赛伦的烤肉技术更是心生敬意。 有时候，吃着赛伦亲手制作的烤肉，看着赛伦那张英俊的脸，艾洛就忍不住想，就算是赛伦主动摸自己的手，自己也绝对不会打他，还会把另外一只手伸过来让他摸。 但是摸手和睡一个房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前者可没有被几个长老同时强调。 所以在一起做任务的路上，他们都是礼貌地各自住一个房间。直到他们遇到强盗，导致他们两个目前囊中羞涩——这回事的细节暂且不提。 总之，艾洛陷入了纠结。一边是长老们的严肃警告，一边是站在他旁边的赛伦。 赛伦意味深长道：“您不信我？” 艾洛先是摇头，又有些迟疑。就在他这样反复摇摆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他的脑海里传来： 【恭喜宿主绑定直男系统！】 * 艾洛有些困惑。这是什么玩意？ 系统冷冰冰道：【本系统的任务是告诉宿主这个直男世界的剧情，帮助宿主规避‘炮灰男小三’的命运。】 艾洛眨了眨眼。这个还没被外面世界知识污染过的小精灵不清楚系统说的一些词是什么意思。他还没来得及问，系统已经开始输出一大段信息。 系统：【根据系统数据库记载，您的游侠搭档，赛伦·雷文纳先生是这个直男世界的男主。他虽然看起来是弯的，但只是看起来。他对同性其实没有任何兴趣。他本质上还是喜欢女人。在遇到这个世界的女主之后会被弯掰直，感慨自己之前的那些日子都不过虚度。】 艾洛：【那他这从头到尾都是直的，为什么还叫做弯掰直？】 系统没理他，而是继续输出：【在未来，宿主会和男主进行形式婚姻，维持一百多年。在此期间，虽然你们有时候会睡在一张床上，但那只是礼节性地躺在一起。他从来都没有碰过您。他对您没有反应。只有在你们结婚一百多年之后，他会失忆，遇到女主，然后他会遇到自己的真爱，才会有该有的反应。在那个时候，男主才会明白自己的真正取向。】 系统的语气在“从来都没有碰过您”和“没有反应”这两个地方刻意加重了，也不知道在计较什么。 但艾洛没和系统计较。他问：【什么是该有的反应？】 系统沉默了一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宿主在后期会尝试拆散男主和女主。知道男主在女主这里，您本来是怒气冲冲地找女主算账，却是对女主一见钟情。您也被女主弯掰直，狂热地追求女主，自不量力地想从男主这里抢女主，最后成功激怒男主，被男 主喂了很多药关笼子里。简而言之，在未来的剧情里，您会成为一个不知好歹的、可悲的、碍事的，炮灰男小三。】 艾洛：【小三的意思是？】 系统：【小三就是破坏别人婚姻关系或者感情关系的第三者。】 艾洛：【但是那个时候我不是和他结婚了吗？我是他的伴侣。你说的女主才是第三者吧？】 系统大怒：【你这个恶毒炮灰怎么敢这么说清白纯洁无辜善良的女主？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你明白吗？】 【不明白，】艾洛摇摇头，【人类的社会好复杂哦。】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它用一种很傲慢的、类似于“不和你这个炮灰计较”的口吻：【……总之，我是来警告你的。离男主远一点，他的亲吻，他的第一次，他的所有清白，都是留给女主的。他是直的！】 …… 艾洛腹诽：所以又回到刚才那个问题了。既然一直都是直的，为什么是“弯掰直？ 好吧，艾洛承认，他对这个系统很不爽。因为这个系统会说赛伦居然会为了一个所谓的女主和自己翻脸，把自己关起来——艾洛觉得这很可疑。平时，赛伦和他切磋的时候从不会伤到他，给他递烤肉的时候都生怕他被烫着。 这样的赛伦，怎么会舍得在未来这么对自己呢？ 艾洛暂时决定先不纠结这个。他的重点落在另外一个方面。 艾洛：【也就是说，哪怕和我呆在一个房间，他也会克己守礼，不会出现长老们说的吃我豆腐的情况？】 系统：【肯定不会！他对你没兴趣，就算你脱光了坐他腿上，他也不会有任何反应。他甚至不会看你，还会骂你不知廉耻。】 很好。虽然这个系统本身很可疑，但是，系统的态度过于笃定，以至于它说的话听起来也是有些道理。 所以，长老啊，你们看，还会有比赛伦更安全的人类吗？ 艾洛做出了决定。 他知道赛伦在等他的回答。所以，他对赛伦露出一个很甜蜜的笑。 “我当然相信你。”艾洛说。 系统在艾洛脑海里恼怒：【等一下，你要做什么？】 艾洛在心里很轻快地回答：【和他睡一间房，这样省钱。】 系统显然被噎了一下：【你、你怎么能这样不知廉耻地和男主睡一间房？虽然是两张床，但这也很伤风败俗！】 也对。 艾洛被系统提醒了。既然他都要和赛伦睡一个房间了，为什么还要两张床呢？反正赛伦也不会碰他。 所以， “等一下，”艾洛说：“我突然又不想要双床房了。” 赛伦叹了口气。 “好吧，”赛伦说，“如果您不想，那您定个单人间。我在外面露宿。反正以前也睡过桥洞，不差这一晚。” “我不是这个意思，”艾洛摇了摇头，“我是说，” 他抬起头，用那双漂亮的浅绿色眼睛直直地望着赛伦。 “我们两个睡一张床吧。” 艾洛认真地补充道：“因为节约是传统美德。” 2. 同床共枕 系统歇斯底里：【你，你怎么能和男主睡在一张床上？】 艾洛诧异：【你不是说他不会碰我吗？这样省钱。】 系统：【但是男主不会同意的。在原剧情里，他那是有苦衷才会勉强和你睡在一张床上演戏——但是现在，他可没有什么苦衷。你一个炮灰男小三，就别做这种白日梦了。】 系统说着说着，冷冰冰的声音就变了调，流露出某种嫉妒或是不甘的情绪。 艾洛却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因为赛伦在和他说话。 赛伦的嘴角抽了抽：“您也别太信我。” “为什么？” 仰起脸，艾洛用那双浅绿色的眼睛，好奇且热烈地望着赛伦。 艾洛知道自己这样是美的。在潜意识里，他觉得，当自己这样看着赛伦时，赛伦可能更容易说一些真心话。 但赛伦却挪开目光：“我不知道。” 与此同时， 系统又在尖叫：【你怎么能这样没礼貌，用这种目光看男主？】 艾洛：【我又怎么了？】 系统：【你这是在勾////引他。】 艾洛：【可我天天都这样看他——照你这样说我的，我岂不是天天都在勾////引他？】 系统：【所以在原剧情里你成了炮灰。男主忍你很久了，你不可理喻！你又要干什么？】 艾洛：【我准备做实这回事。】 艾洛其实不太知道勾引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段。他觉得这应该和撒娇差不多。所以，他就抱住他的游侠搭档的手臂。 “可我就是信你。” 艾洛说这回事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刚才犹豫的不是他一样。精灵就是这样，一旦做出决定，就很固执。但是艾洛的语气很柔和。 “我就是想和赛伦在一个房间，睡一张床。这位英俊的先生，您帮忙出个主意。” 他轻轻地把下颌埋在赛伦的颈窝：“您说，这该怎么办呀。” 赛伦脸红了。他看向柜台，看向楼梯，看向一切看不到艾洛的方向。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好。” 赛伦从钱袋里拿出十枚银币，递给旅店老板。老板递给他二楼一个房间的钥匙。 旅店的老板嘀咕了一句当地的方言，大意是说他们两个一定是情侣。 艾洛没听明白。赛伦假装没听明白。 “走吧。”他又说。然后他向楼梯走去。 然后系统又开始了：【男主只是节约。他对男的不感兴趣，所以才没有避嫌。】 艾洛觉得它很烦，就用一些魔法将它屏蔽了。艾洛也走向楼梯。 * 他们到了他们的房间。赛伦表示自己有些事情要处理，他温和地示意艾洛先去洗澡。艾洛也不和他客气。这个双人间的浴室不大。但热水很足。 艾洛把自己泡在浴桶里，舒服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艾洛哼了一会儿小调。哼着哼着，他就开始想其他事情。明天，他和赛伦要去做什么任务？可以挣多少钱？ 其实，在前些日子，他和赛伦还不至于这么落魄。他们平时也不是大手大脚的人或者精灵。但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一队被洗劫的商队，商队的主人跪在路边哭，说强盗抢走了他们所有的货物。两个人又向周围的百姓打听确认，得知那货强盗杀人放火，无恶不作，附近的百姓都对此苦不堪言。 艾洛是嫉恶如仇的性子，赛伦也看不得寻常百姓被欺压。所以他们两个毫不犹豫地决定收拾那些强盗。 至于两个人怎么打这几十个强盗，他们自有办法。赛伦见过多种大场面，聪明且冷静，处理这种事情得心应手。艾洛又很擅长打架与埋伏。更何况，他们两个的魔法能力明显要超出常人很多。于是这些强盗被解决了。赛伦的剑抹过几个强盗的脖子，又快又准。他的剑上没有沾一滴血。 在森然沉静的月光下，他收剑的动作干净利落，黑发被夜风吹起， 眼如寒星。 负责埋伏的艾洛藏在一棵开花的树上。从高往下看着他，艾洛发自内心地觉得他真帅。等到确认这些强盗都被解决之后，他折了一枝花。他把那枝花搭在弓弦上，瞄准赛伦的身侧，松手。 赛伦下意识地抬手，接住这支花。赛伦愣了一下。 “送给您的。” 艾洛说。他就纵身跳下来，铂金色的头发飞扬。他的眼睛很明亮。年轻的精灵心里总是藏不住事。知道那些强盗做的坏事，他咬牙切齿，怒也冲冲。而在此刻，他看着赛伦，笑也盈盈。 他热切地说：“您真厉害。” 他和赛伦称呼彼此，经常在您或你之间切换，通常是看哪个语境更合适。此刻，他非常非常非常崇拜赛伦，自然用“您”。艾洛热情地感慨了一番，说您刚才那一剑简直是艺术品，说您收剑时那个转身太好看了，说您是不是专门练过才能这么潇洒。 赛伦耳尖红了。他想要假装自己不在乎这些夸奖，但在路上，他时不时地就忍不住低头去看手里那支花，以至于被石头绊了一下，崴了一下脚。 这就是他们在这个过程里受到的最大的物理伤害。 但是经济伤害惨重。 在这个过程里，他们携带的大部分财物不慎跌入了湍急的溪流。虽然当地的百姓为了报答他们，送了一些钱币，但杯水车薪。商队主人倒是给了他们一笔不菲的报酬，但存在远处的城镇，取到那笔钱得走很远的路。同样，他们自己的积蓄也不是没有，可离这里能取到钱的金库也远得离谱。…… 算了。反正这也算是历练。他们可以在路上接点任务顺手挣点钱。其他城镇还好，物价没这么贵，以至于他们放松下来，然后就被这里的物价教育了。 想起如今的囊中羞涩，艾洛忍不住感慨：“这就是成为英雄的代价。” 但赛伦却不这样想。 坐在椅子上，看着房间里那一张床，赛伦想，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 在艾洛洗澡的时候，赛伦一直在想事情。他心里紧张又高兴地想着能和自己的精灵搭档睡在一张床上。但想了一会儿，他就忍不住担忧——他发现艾洛把衣服脱在了外面。 赛伦暗想，精灵族的长老们怎么能放心让艾洛独自出来？就不怕他遇到坏人吗？虽然艾洛确实能打，剑术也不差，但是，万一遇到那种打不过的坏人呢？万一遇到那种用阴谋诡计的坏人呢？万一遇到那种，那种趁他洗澡会把偷偷地把他的衣服拿走，让他什么都不穿、只能裹着一条浴巾的坏人呢？ 赛伦的心很乱。他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张报纸，遮住自己的脸。 赛伦胡思乱想，还好他遇到我了。不然其他人，怕是现在就要对他下手了。 …… 艾洛可不知道赛伦在想什么。他刚洗好澡，裹着一条浴巾就出来。头发湿漉漉地垂在肩上，他的脸颊微红，眼睛湿润，天真又艳丽。 艾洛很自然地坐在赛伦旁边。他歪着头去看赛 伦手里那张报纸，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 赛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余光看见艾洛那光裸圆润的肩头，他立刻把目光移回报纸。 “把衣服穿上。” 赛伦说，“你就不怕我看你这个样子？” 此刻，系统也吵了起来。它突破了艾洛为它设计的魔法禁锢：【你看，男主警告你了吧？让你少这样不知廉耻。】 但艾洛才不觉得自己不知廉耻。他就像是一只天真快乐的小动物，刚从水里出来，骄傲地展示着自己湿漉漉的、散发着皂角清香的身体。 “看吧。” 艾洛脆生生地问：“我好看吗？” “好看。” 虽是这么说，赛伦却不敢再看。把报纸扔在一边，他随便拿了几件衣服，说自己要去洗澡，几乎是落荒而逃。 ？ 艾洛困惑：【他为什么跑那么快？】 系统开始嘲笑：【那是被你吓的！你裹着一条浴巾贴上去，他一个直男，能不尴尬吗？】 艾洛：【但他说我好看。】 系统：【男主只是礼貌地夸你一句，你还当真了？】 艾洛可不爱听这话。虽然他和赛伦住在一间房，就是因为信任赛伦，觉得他不会碰自己。但此刻，赛伦这个态度让他有点郁闷。艾洛忧伤地叹了口气，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忧伤什么。 随后他开始折腾系统，研究怎么把系统这个玩意在自己意识里关起来。等到把系统再关起来后，他也累了。 他把头发擦干，换上衣服，然后爬到床上。他很困，但他还是很努力地睁着眼睛。因为他要等他的游侠搭档和他睡一张床。 赛伦洗了冷水澡。等到洗好澡之后，换上睡衣，这个英俊的黑发男人却突然说： “我去打地铺。” “不。”艾洛说：“这对你不公平。” “我不介意。” “可我介意。”艾洛严肃道：“你睡地上不舒服，我睡床上，心里也不舒服……我们两个还是睡在一起吧。我睡觉的时候会缩成一小团，不影响你睡觉的。” 艾洛正襟危坐：“我以我的节操发誓，我们今晚一定会相安无事。 艾洛的神色过于认真、过于信誓旦旦，以至于让赛伦忘了，某个小精灵好像没什么节操这回事。 再聪明的人，也不可能一直做出正确完美的选择。 于是，赛伦同意了和艾洛睡在一张床上。 然后在半夜，赛伦面无表情地睁开眼睛。 艾洛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了过来，一条腿搭在赛伦身上，睡得正香。他的睡袍的领口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 赛伦睡不着了。他有了反应。这个时候的赛伦具有一定的自认高尚的道德节操，以至于他的第一反应是愤怒地唾弃自己。他的精灵搭档就这样天真地、毫无防备、全心全意信任自己，自己居然能这样。 但很快，赛伦琢磨出不对来。 是他主动要和艾洛睡一张床吗？难道他没有警告艾洛自己并不可信吗？难道他没有提出自己打地铺这回事吗？ 是艾洛选的一张床，是艾洛坚持要一起睡，是艾洛发誓说相安无事，是艾洛自己贴过来的。 凭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受罪？ 这回事，难道不该让艾洛负责吗？ 就在赛伦正在面无表情地复盘一些事时，艾洛正在做梦。 他梦见了与赛伦的初遇。 3. 挑战、求偶与偷亲 那是一个午后，在一个森林的边缘，艾洛正在一棵树上休息，忽然听到隐隐约约的马蹄声。他就拨开树枝往下瞧。 远处有一支队伍正在过来。 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黑发蓝眼的英俊男人。他的个子很高，佩着一把长剑，骑着一匹灰马。他的眉眼锐利，鼻梁挺拔，看起来冷静且危险。 看着他，艾洛的心跳突然加快。艾洛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应该很厉害，很擅长用剑。 太好了！ 艾洛的眼睛亮了。要知道，他喜欢用剑。他离开精灵族的秘境到外面闯荡，一个很大的目的就是想找人类切磋剑术。但是他遇到的人类没有一个能打的。这让他苦恼了很久。而现在，命运将一个高手送到他的面前。 天赐良机，不可错过。 所以，在这个男人从附近经过时，这个漂亮的小精灵吹了一声口哨。 坐在树上，艾洛笑盈盈地看着这个黑发男人。 灰马停了下来，队伍也跟着停了。艾洛知道，男人已经看见了他。 艾洛纵身从树上跳下。他来到这个男人的前面。 “这位英俊的先生，”仰起脸，艾洛脆生生道，“您看起来好厉害。” 没等到这个男人说什么，队伍里有人皱起眉头，想要驱赶他：“小家伙，让开。” 黑发男人冷淡地扫了他一眼。这个人立刻闭上了嘴。黑发男人望着艾洛，柔声道：“阁下是？” “我是精灵族的艾洛·布兰特。”艾洛大大方方地说：“我想要挑战您。” 空气安静了片刻。然后队伍里有几个人笑了。有个人笑得最大声。“你？你知道这是谁吗你就——” 男人不耐烦地抬手。所有人噤声。男人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我的名字是赛伦·雷文纳，一个游侠。”他微微欠身：“阁下是想和我比试？” “对。”艾洛认真地点了点头。他其实并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究竟有多厉害，但直觉告诉他，这一定是个很厉害的高手。为了使赛伦更好地答应自己，他天真地卖弄自己的美貌。他对赛伦露出一个很柔软的笑，眼睛弯弯，犹如新月。 赛伦看着艾洛，也露出一个微笑。这个笑让他本来就英俊的脸看起来更加英俊。 “好的。”赛伦柔声道，“我亲爱的艾洛·布兰特阁下。” * 赛伦示意其他人先走，他留下来和艾洛切磋。他们两个挑了块林间空地。然后是艾洛先出剑。他的剑是精灵族的祭司帮忙锻造的，犹如细柳，柔韧又轻快。他手腕一转，剑尖直指赛伦。但赛伦不慌不忙地避开。几招下来，艾洛有点恼火，他咬了咬牙，突然换了招式，就犹如蛇的毒信子，来去无影，随时都有可能一剑封喉。 就在艾洛咄咄逼人、以为自己即将逼出赛伦的破绽时，赛伦突然拔剑。艾洛是轻盈型的剑手，讲究四两拨千斤，可赛伦直接以力破巧。赛伦的下盘稳得可怕，力气明显比艾洛大很多。 剑刃相击的瞬间，艾洛的手臂被震得酸麻。他的剑被荡开，然后他顺势卖了个破绽，向后踉跄了半步。 赛伦看起来好像是上当了，就要攻过来。艾洛欣喜，以为这是一个反击的机会，但忽觉眼前一暗。 赛伦的剑气削断了他的发带，铂金色的长发散乱地披了下来，挡住了艾洛的视线。年轻的精灵还是缺点经验，以至于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拨那些碍眼的头发。就在这个瞬间，赛伦的剑尖抵着他的下颌。 艾洛顺势仰起头。 他的脸颊绯红，衬得他更显艳丽。 没有任何慌张，他对着这个黑发男人眨了眨眼睛。他很快乐地说：“您好厉害呀。” 赛伦的耳朵红了。他把剑收了回来。 “承让。”他说：“您也很有厉害。单挑时能让我拔剑的人不多” 艾洛追问：“精灵呢？” “只有您一个。” 艾洛就更高兴了。他说：“我其实可以更厉害的。” 自谦是人类的美德，但显然与精灵无关。精灵是一种无耻双标暴躁但美貌的生物，而尊敬的艾洛·布兰特阁下更是其中翘楚。 所以，艾洛一边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一边理直气壮地说：“其实我这次只是没准备好。我今天和松鼠吵架了，心情不好，影响了状态。而且我的发带质量太差了，您把它弄断的时候太突然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说着说着，艾洛开始不服气了。虽然他刚才心服口服，但是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他可是精灵族最漂亮最能打的小精灵，怎么能在这种准备不好的情况下，被一个人类用剑挑断发带？这个人类今天能把自己的发带弄断，那下次岂不是能挑断自己腰带？这说出去他的脸往哪里放？ 于是艾洛镇定地决定翻脸不认账。 “这次挑战太草率了，不正式。”艾洛说，“不能作数。” 看着这个理直气壮的、无耻的、美貌的精灵，赛伦忍俊不禁。赛伦说：“所以？” “所以我们再正式地比一场。” 艾洛严肃地说：“我明天会给你下挑战书。” “好。”赛伦说：“我这个月住在兰岩小镇的猫头鹰旅店。随时恭候。” * 艾洛决定给赛伦准备一个很严肃很正式的挑战书。按照精灵族的惯例，这需要准备三样礼物，分别代表自己的诚意，自己的身份，以及这次挑战非对方不可的决心。 所以，尊敬的艾洛·布兰特阁下，你会用什么来展示对他的诚意？ 艾洛从行囊里翻出来自己一直珍藏的月亮石。这种宝石佩戴在身上可以让人安定心神，放在枕边还能让人梦见月亮。它在市场上很贵重，足以表达自己的真诚。 用什么表现你的身份？ 艾洛取出一个魔法戒指。这枚戒指是精灵族的长老送的。上面有着精灵族特有的徽章，以及 他的名字，还有他的一些身份信息。 那又用什么，来表明你非他不可？ 艾洛犯了难。思考了一会儿，他决定剪自己的一缕头发。他的头发比绸缎还要漂亮。精灵族的头发在到达一定长度之后，就长得很慢。艾洛很爱惜自己的头发。只有这个黑头发蓝眼睛的游侠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剪掉自己的头发。 正是因为艾洛非他不可。 将这三样礼物准备好之后，艾洛小心地把它们放在一个精致的木盒子里。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外面在下雨。他坐在帐篷里写着给赛伦的挑战书。 他先是严肃地，一板一眼地写了人物，地点，以及其他的关键要素。 然后，他悄悄地无耻地用小字补充：“赢的一方需要经常陪输的一方切磋练习。” 这样不管谁输谁赢，他们都可以继续进行切磋——艾洛可不打算只和赛伦交手这两次。 而在第二天，艾洛起了很早。他练了一会儿剑，觉得自己状态很好。然后他就带着这三样礼物还有挑战书，去附近的兰岩小镇找赛伦。 在送礼物的时候出了点岔子。 艾洛并不知道，宝石，戒指，头发，这三样东西一起送，在人类世界所表达的意思是求偶，是“亲爱的我对你一见钟情，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但赛伦知道。 看见这些礼物，赛伦愣了一下：“您、您对我，原来是第一眼就？” 艾洛严肃地点点头。他就是第一眼就觉得赛伦很厉害，所以才想着和他认识，想和他切磋：“所以我才会对您吹口哨。” “这真是太好了。”赛伦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愉快的笑。他伸出手，突然把艾洛拉进怀里。 “我也是……我同意。”他哑着嗓子说。 艾洛被他抱得有些意外，但很快笑了起来：“您同意我的挑战书上的所有条件了？” 赛伦的神色僵了一下：“挑战书？” “对啊。” 艾洛兴致勃勃地讲了精灵族的规则，又向赛伦炫耀自己挑选礼物时的小巧思。他讲得眉飞色舞，神采飞扬：“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有诚意？” 赛伦没回答。他犹如当头被浇了一盆冷水。他看着艾洛那双亮晶晶的、天真到残忍的浅绿色眼睛，心想，一个能在外面闯荡的精灵，少说也有几十岁了吧，不至于不知道这几样东西在人类社会代表什么。 然后他又看了看盒子里的那个魔法戒指。 上面显示艾洛的年龄：18岁。 刚成年。 赛伦沉默。 赛伦比艾洛大十岁。虽然他魔法造诣格外高超，以至于可以和精灵一样拥有漫长的生命，时间不会对他外貌带来太大的变化。这个年龄差真算不上什么。但是，他们两个的阅历差了太多。 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刚刚成年的、漂亮到过分的、天真到离谱的小精灵。他正仰着脸看着自己，用一种“我是不是很厉害”的表情，等着自己的夸奖。 赛伦在心里说：他还小。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能。 于是，赛伦叹了口气。 “你很厉害。”赛伦说，“走吧，我们去比试一下。” 然后赛伦把艾洛揍了一顿，在一块荒芜偏僻的草地。 其实他也没伤到艾洛，但是今日来势汹汹，又准又狠，相比之下，昨天的比试简直像是在调情。不到几招，艾洛的剑就被赛伦的剑气震得脱手，他本人被放倒在草地上。 赛伦的剑尖抵着艾洛的喉咙。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艾洛。 喘了口气，艾洛看着他笑。 艾洛的衣服沾了草汁和泥土，铂金色的头发乱成一团，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沮丧，反而是种被彻底打服了后的兴奋。 艾洛惊叹：“您怎么能这么厉害。” 赛伦没说什么。他收了剑， 走到一旁，在草地上坐了下来。他没看艾洛，只是拿起放在旁边的水囊，喝了一口水。 艾洛觉得他好像不太高兴。 虽然一个人应该有边界感，不要随便打扰别人。但艾洛是个精灵。 于是他来精神了。他凑过来：“这位先生，您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呀。” “没有。” “肯定有。”艾洛好奇地说：“谁惹您生气了，他好厉害——啊，我是说您告诉我这回事，我帮您收拾他。” 赛伦瞥了他一眼。这个送了他三样礼物让他心绪难平的罪魁祸首，正用一种“快把您的不开心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的表情看着他。 赛伦的嘴角抽了抽：“谢谢。” “不用谢！”艾洛期待地凑近了一些：“所以？” 赛伦面无表情：“所以我不告诉你。” …… 虽然但是，艾洛觉得赛伦这个样子好可爱。艾洛的心跳得更快了。 尽管这不妨碍艾洛和他吵起来。 再然后他们两个就成了搭档。虽然艾洛不知道赛伦为什么会离开那支队伍。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赛伦很有眼光，选择了和他一起闯荡。艾洛对此非常满意。 艾洛继续迷迷糊糊地做梦。 * 但系统醒着。艾洛设的魔法禁锢几个小时后会被解开。而在此期间，系统正在梳理已经发生的一些剧情。 在日常相处里，赛伦对艾洛的一些行为很纵容。 系统：这只是因为男主本性宽容。 赛伦手把手教艾洛练剑。 系统：这只是因为男主做事负责。 为了让艾洛高兴，赛伦特意研究怎么把烤肉做得最好吃。 系统：男主只是做事体贴。 总之，系统坚定地总结，男主只是人好。遇到女主，男主能做得更好。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系统还是很酸。它觉得自己越来越讨厌艾洛了。 别看它忽悠艾洛说什么“我是来拯救你的，避免你成为炮灰男小三”，那是骗他的。它给艾洛说的剧情其实是它计划的剧本。 要知道，这个系统虽然声称是直男系统，但是它的任务其实是把那些原本是纯爱小世界的BL小情侣，一个一个地拆散。它要让小世界的攻一边顶着“攻”的名头，一边保证清白的直男之身，然后和清白无辜、位于道德制高点的女主在一起。 至于在这个剧情里，为什么攻是直的还会和受结婚？ 为什么攻会和受结婚多年且不碰受？ 为什么攻没有和受上床就算攻？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系统的精心安排下，攻会深深地意识到自己走错了路，改邪归正，然后顺理成章地和女主在一起，过上“正常”的生活。完美。 但这个系统在绑定的时候出了点问题。它其实是想绑定攻的——直男系统绑定直男，完美。但是，由于它对各个小世界的受的敌意太过明显，情绪能量过大，导致它只能绑定小世界里的受。这让系统很不爽。但它现在发现这样也有好处，它可以通过说一些话，来影响这些小世界的受，挑拨离间，制造误会，让攻讨厌受，让攻早点发现自己其实喜欢女的，早日走向正途 比如现在。 男主这个可怜的直男被他睡熟的漂亮搭档这样天真地引///诱，不由咬牙切齿，青筋暴起，非常煎熬。 系统觉得现在赛伦好像很讨厌艾洛。 很好，系统也满意了。它决定休息。 这个时候，只有赛伦还醒着。 睡着的艾洛越来越不老实。意识到自己被硌到了，艾洛皱了皱眉，然后迷迷糊糊地抬起腿，轻轻地、无意识地蹭了蹭那个硌着他的东西。 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受不了这样的撩拨。 赛伦突然想把他摇醒，不然他真的怕自己做错事情。 但赛伦又迟疑了。 赛伦想，难道艾洛不该接受教育吗？他怎么能随便把那种象征着求偶的礼物送给自己？ 他怎么能这样毫无防备地睡在自己怀里？他怎么能睡着后还这样天真地引///诱自己？ 赛伦越想越觉得艾洛可恶。 虽然他知道，艾洛这样信任他，可能是因为觉得他人好。 但好人就应该忍受煎熬吗？ 是时候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点教育了。 这是礼尚往来。 于是，在这个夜晚，赛伦低下头，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艾洛的呼吸，轻而绵长。 艾洛睡得很沉。很好。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捧起了艾洛的脸。 他的手掌很大，反而让那张漂亮的脸显得很小。 艾洛的嘴唇温热柔软，微微张着，像是将被晨露润泽的玫瑰花瓣。 赛伦的心跳如雷。 他亲了下去。 4. 继续亲 这个吻很轻。别看赛伦刚才想着要给艾洛一点教育，但在这个时候，他就又紧张起来。他的耳朵红了，脸也红了。赛伦笨拙地将自己的嘴唇贴在艾洛的嘴唇上。 万籁俱寂。 赛伦忽然觉得口渴。他轻轻地用嘴唇摩挲艾洛的唇瓣。他很小心。他告诉自己不能急。 但艾洛抱住了他的脖颈。 这个时候，艾洛梦见他们两个在亲吻。 艾洛梦见一个下雨天。 这是过去发生的一件事情。 外面在下雨，他们两个在山洞里避雨。那个时候，赛伦正在擦他的剑。艾洛正在翻从人类世界低价买的某本书。这本书掉了很多页，内容残缺，但配图精美，艾洛看得津津有味。翻到中间某一页的时候，艾洛停了下来。 这页上有一幅插画，两个人搂在一起，嘴唇贴着嘴唇。 这两个人，前面那些书页讲的是他们在一起搭档、冒险与流浪，是很好很好的朋友。然后在这幅画里，他们正在亲嘴。 艾洛低头盯着那幅插图看了好一会儿，又抬起头看着赛伦。 艾洛觉得自己和赛伦的关系也非常好。所以， “赛伦，”艾洛问：“朋友之间可以亲嘴吗？” 赛伦扬起眉：“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好奇。”艾洛说。其实他想问赛伦有没有把自己当最好的朋友、要不要和自己亲嘴。但是按照他的经验，要做坏事的时候，不要太早透露自己的真实意图——虽然他觉得这其实不算是坏事，但是赛伦的表情让他突然不太确定了。于是艾洛决定含蓄一点。 “是这样的，我有个很崇拜的朋友。我和他关系很好。我可以和他亲嘴吗？” 然后赛伦冷笑一声。赛伦用那双蓝色的眼睛沉沉地盯着艾洛。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艾洛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我、我就是说一下，又不是真正要亲。” …… 然后那天艾洛被赛伦教育了一顿。赛伦面无表情地阴恻恻地告诉艾洛，不能和朋友亲嘴，不管是精灵朋友或者是人类朋友或者其他物种的朋友。 都不行。 其实，艾洛压根没想过和其他的朋友试这回事——这么亲近，怪恶心的。他更想打他的朋友们一顿，然后被打回来。 但赛伦不一样。这个男人非常非常非常英俊，又是这么的有魅力。和他遇到的所有朋友都不一样。 所以，听到赛伦的话，艾洛叹了口气。悄悄地看了看赛伦的嘴唇，艾洛觉得很可惜。 而这个梦，弥补了这个遗憾。在梦里，艾洛问赛伦，和朋友能不能亲嘴。赛伦就捧起他的脸，温声问他要不要试试。 当然要。所以艾洛就勾住赛伦的脖颈。他凑了过去。书上的文字部分还说要用舌头。但没说怎么用。 所以他就笨拙地舔了舔赛伦的嘴唇。 赛伦的呼吸有些急促。赛伦含住他的嘴唇。 唇舌纠缠。 不知道为什么，艾洛觉得这个触感很真实。但他坚定地认为这个亲吻是梦。他的搭档可是直男，怎么可能会和自己亲吻——所以这就是在现实里，赛伦阴森森地告诉他不能和朋友亲嘴的原因吗？ 可赛伦是他最好的朋友。 艾洛有点忧伤。他决定先不想这个。他要先享受这个梦。他觉得热，觉得自己要被被亲化了，浑身软绵绵的。但这种感觉很舒服。 亲吧，亲吧。在梦里亲个够。 但是过了不知道多久，艾洛有点不满意。因为赛伦亲得太狠了，他喘不过气。这个时候他又觉得亲嘴不好了。艾洛不内耗，索性就直接不亲了。他去推赛伦，示意他让自己喘口气。然后赛伦就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 痒。 他皱了皱眉，把手收了回来。睡迷糊的艾洛没什么逻辑。 刚才，他贴过来是觉得在赛伦旁边睡觉舒服，现在他一会儿喘不过气，一会儿又有点痒。他不大高兴，就又滚了回去。 在天亮之前，艾洛重新回到他的枕头上。 …… 赛伦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怪不得艾洛觉得自己的睡姿好。 过了一会儿，赛伦决定收回自己的吐槽。因艾洛又贴过来了。这个晚上有点冷。艾洛觉得贴着赛伦睡很暖和很舒服，所以下意识地想往这里凑。 赛伦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最后没脾气了。 抱着艾洛，他闭上眼睛。他也睡着了。 * 艾洛醒来时，天已经亮了。系统也醒了。它破解开艾洛的魔法限制。然后它发现艾洛正在赛伦怀里躺着。 【不知廉耻！】 它在艾洛脑海里尖叫：【你一个男的，怎么能在男主怀里睡觉？男主的清白都要被你毁了！】 艾洛：【现在是他抱着我——这也叫我毁了他的清白吗？】” 系统：【你的意思是，男主一个直男，还会主动趁你睡着时抱住你？你们两个都是男的，这样不恶心吗？】 艾洛：【只有赛伦是例外。我和其他男的，或者女的，或者无性别的，这样亲近就很恶心。】 系统：【不可能，你要是见到高贵美丽的女主，就不会觉得这么恶心了。】 艾洛：【我会觉得更恶心。】 系统：【不知好歹！女主还轮得到你挑挑拣拣了？你能看见女主就是你最大的荣幸了……奉劝你一句，别再这样作死了。男主的清白是要留给女主的。你想想，万一以后女主知道今天的事情，她会怎么想？她会伤心的。】 艾洛：【所以？】 系统：【女主一伤心，男主就会生气。他会把和你的这段过去视为黑历史。为了讨女主高兴，他会亲自收拾你，用锁链以及其他的见不得人的工具教训你。】 艾洛不太信。他觉得自己的游侠搭档不像是会用这些东西的。更何况， 艾洛自信满满：【他才舍不得收拾我呢。】 为了证明自己说话的可信性，他决定问一下赛伦。根据赛伦的呼吸声，他判断出来赛伦已经醒了，只是闭着眼睛。 他戳了戳赛伦： “先生，” 艾洛说：“尊敬英俊道德高尚且剑术一流的赛伦·雷文纳先生。” 这么多前缀， 赛伦嘴角抽了抽。他觉得艾洛下句话大概率不是好话。 果然， 艾洛真诚地问：“是这样的，我想知道，在我们两个睡一张床之后，你想收拾我吗？” 赛伦睁开眼睛。 赛伦也诚恳地说：“当然。” 系统狂笑：【我就说吧，男主会收拾你，他一个直男被你这样恶心，估计昨天晚上就想收拾你了。】 艾洛非常震惊。 他难以置信地将眼睛睁圆：“为什么？” “你的睡相不好，滚到我怀里了。让我没睡好。”赛伦客观地描述道：“你昨天还以你的节操发誓，不会影响我睡觉。”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艾洛心虚了。他从赛伦怀里爬起来。 坐在床边想了一会儿，艾洛终于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这回事了。这个小精灵镇定地回答道：“怪不得长老们给我说，和人类住一个房间，会让我的节操下降呢。” 赛伦看了看艾洛的嘴唇。 他微妙地笑了笑，到底也没说什么。 * 他们两个起床洗漱。赛伦拿着两枚银币，在外面买了一大块面包，还有用纸包着的几块糖。他们行囊里有一些果干和茶叶，正好放在一起煮壶甜茶喝。 配着甜茶，他们把面包吃完，然后去附近接任务。日结的任务多数是单人的，但薪酬还可以。 赛 伦接的任务是和剑相关，这位游侠先生在剑术上的造诣无可挑剔。而艾洛接的任务则是对一些古语的书籍进行翻译——由于精灵语和人类的古语相似，所以艾洛做这回事更是轻而易举。他们做了几个任务，然后赚了三四十个银币。任务结束之后，他们就到附近的广场玩，领略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 广场上有很多地摊。他们两个买了一些吃的，然后又买了几本看起来不是很正经其实也不是很正经的地摊读物。 他们在广场上玩了一会儿，艾洛想买当地一家有名的店铺里的纪念品。但那个店铺在一个小时后才开门。他们决定等一会儿。他们在附近挑了一个长椅，在温和的微风吹拂里，慢悠悠地看他们买的书。 艾洛最先打开的是一本最新的不靠谱八卦消息汇总册子。这个册子里的某一页说，某个少年成名的英雄和一个铂金色头发浅绿色眼睛、非常美貌但是非常野蛮无理、道德水平非常让人堪忧的精灵一起组队。据说这个英雄应该是想追这个精灵，要知道，在遇到这个精灵之后，这个曾对自己形象不怎么样在意的英雄，就开始严肃地研究起穿搭了。此外，因为这个精灵，他还离开了原有的队伍…… 艾洛看得津津有味。他喜欢看八卦，特别是别人的八卦。当然，艾洛没觉得这里的精灵是自己。因为他很自信。他觉得自己礼貌体贴、而且道德高尚 系统对此嗤之以鼻。 系统冷笑：【在和无辜善良的女主抢资源的时候，你有想过你那高尚的道德吗？】 艾洛：【我抢什么资源了？】 系统：【你抢了女主的男性///资源。这个世界里所有条件好的男性都该是女主的。男主的温柔，微笑，照顾，体贴，都应该是属于女主的。你一个男的，怎么好意思和女主抢这些？】 艾洛：【这还用抢？】 艾洛：【我和他见面的第一天，他就这样对待我了。】 系统：【这只是暂时的！男主的清白和亲吻，还有其他第一次都是属于女主的。】 系统：【男主对你这么好，只是因为他没遇到女主，不知道女的比男的更好。遇到女主之后，他就会顿悟，意识到自己是直男。然后他会亲自收拾你。】 神经病。 艾洛确定它在嫉妒自己。虽然艾洛承认自己有很多优点，但系统一直在这里絮絮叨叨，实在是太吵了。艾洛再次把它关起来。 然后艾洛叹了口气。他想起系统说的赛伦是直男这回事了。虽然昨天他觉得这样也好，自己和赛伦睡在一起就会很安全。 但这现在他心里就不太爽快。 如果赛伦是直男，那他就会喜欢女主，就会陪着女主，冷落自己，不会再陪着自己，不会和自己一起，快快乐乐地玩。 这可不行。 他想和赛伦当最好最好的朋友。如果赛伦不那么小气、教训他的时候不那么凶，他们两个还可以亲嘴，每个早上每个晚上每个想亲的时刻都可以亲，就像是书上画的、梦里感受到的那样。当然，艾洛深信，赛伦亲自己的时候，肯定不像梦里那样亲得狠。赛伦肯定不是这样过分的人。 …… 就这样，艾洛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他忽然想问一下赛伦的性取向。 艾洛：“赛伦，你是直的还是弯的？” 赛伦好像听错了他的问题。 “等到去商店买完纪念品后，我们应该还剩下十六个银币。” 赛伦：“所以你要不要买？” “买。” 艾洛毫不犹豫道。艾洛不再问这个问题。 按照系统说的，女主会在多年之后才出现。 而今天他估计还要和赛伦睡一张床。 所以，尊敬的英俊的道德高尚且剑术一流的赛伦·雷文纳先生， 麻烦您再多当一天的直男吧。 5. 白谣 赛伦其实听到了艾洛的问题。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自己是直的吧，他问心有愧，但是如果实话实说， 那还是算了。他还没亲够。 所以，在今天和艾洛买东西时，赛伦恰到好处地把多出来的钱币花掉了。艾洛对此没有什么怀疑。艾洛今日的心态和昨日又有很大不同。 在昨天，由于从来没单独和人类睡过一个房间，所以他就想着长老们的那些警告，非常谨慎。 而今日，他一觉醒来，发现什么事都没发生，就放松警惕。他开始为自己搭档着想。 自己虽然道德高尚，但是赛伦的道德感明显更高尚。既然赛伦没嫌弃他，他怎么好意思怀疑赛伦？ 所以，在买完纪念品之后，他们回到旅店。 他们两个继续睡一张床。 * 他们今天休息得比较早。洗漱完，躺在床上，艾洛有点睡不着。但他那英俊的搭档已经闭上眼睛。艾洛就无聊地侧过身，盯着赛伦瞧，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看了一会儿，艾洛意识到这样好像不太礼貌，然后翻个身。又过了一会儿，艾洛又寻思，这样背对着自己的搭档也很不礼貌，显得太冷漠了。于是艾洛再次翻身，凑过来，继续盯着赛伦看。 他看得实在是肆无忌惮，赛伦没办法再心平气和地装睡。 赛伦睁开眼睛。四目相对。 浅绿色的眼睛仿佛清晨时刚苏醒的森林。 蓝色的眼睛却是夜幕来临时的沉静海洋。 他们静静地看着彼此。最后还是艾洛眨了眨眼睛。他没有任何心虚。他开口打破这层暧昧的沉默。 “赛伦。” 他凑得更近了一点。赛伦知道他有话要说。侧卧在艾洛旁边，赛伦温和地、懒洋洋地，伸手拨弄着艾洛那有些散乱的长发：“怎么了？” 艾洛想给赛伦说系统那回事。他有心事就睡不着。他很不待见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破系统。想起系统说赛伦会因为女主冷落自己，收拾自己，他就不爽。 但是他张口却发现自己没办法透露系统的存在。于是他就换了个说法。 “我有事情要给你说……是这样的。” 艾洛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最后可以总结为以下三点：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不能因为其他男人女人或者其他生物冷落我。” “好。” “谁不喜欢我你就不喜欢谁。” “好。” “你不能因为其他人说我坏话就收拾我。” “好。” 赛伦答应得很痛快，艾洛就决定得寸进尺、添油加醋。他趴在枕头上，铂金色的头发散着，比任何绸缎都要漂亮。他抬眼望着赛伦，这个角度让他的睫毛显得格外长。 被艾洛这样看着，赛伦想不管他等会儿说什么自己都会同意。 然后艾洛清了清嗓子。 艾洛很严肃地说：“我做错事了你也不能收拾我。 赛伦闭上眼睛。赛伦判断，自己要是敢应下来这家伙估计还会再得寸进尺。所以， 赛伦很冷静地说：“我睡着了。“ 这可不行。艾洛扑到他怀里，和他咬耳朵。艾洛在他怀里撒娇，蹭来蹭去。赛伦抱住他的腰，最后勉为其难地做出让步。 所以，在这个看起来很寻常的夜晚，在微凉的晚风拂动窗帘、宁静的月亮落到树梢的时候，有一位游侠勾住他精灵搭档的小指。 赛伦·雷文纳先生庄重地向艾洛·布兰特先生发誓： 以后只对他好。 * 或许是赛伦发誓的样子过于郑重，也或许是他那张脸实在太英俊，也或许艾洛本来就很容易开心。总之，艾洛听完这个誓言之后，高高兴兴地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艾洛又梦见和赛伦亲吻。 第二天醒来，他发现自己嘴唇破了一小块。 他有点奇怪，就给赛伦说这回事。赛伦伸手摸了摸那块破皮的地方。他的指腹有茧子，有些粗糙，让艾洛觉得痒。下意识地，艾洛张嘴咬住了他的手指。 艾洛咬得不重。牙齿轻轻磕在指节上，舌尖蹭了蹭。 赛伦僵住了。 “抱歉，”艾洛松开口。他乖巧但是没有任何内疚地说：“我不是故意的。你要不换只手再摸一下试试？” 赛伦看着他那张无辜的脸。这些日子的相处已经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艾洛的道德水平。赛伦大概猜到他想做什么了。但他还是把另一只手伸过去。 果然，艾洛又咬了他一口。 这次艾洛是故意的。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理直气壮：“对称。” 赛伦：“……” 最后这位正直的游侠先生把艾洛按在床上，很冷酷地给他挠了一会儿痒。等到艾洛笑得浑身发软时，赛伦才饶过他。 他们两个一起用餐，然后做任务。因为赛伦总是能把钱花到恰到好处，所以他们又在一起睡了几天。 对自己搭档的性取向这回事，艾洛已经想得很明白了。 他很双标。他认为，只要自己不问，赛伦就是直的。他们两个可以放心地继续睡在一张床。但是如果自己问时，赛伦就不能是直的。他不能喜欢女主。 系统对这个观点嗤之以鼻。这些日子艾洛一直和这个突然出现的系统斗智斗勇。如果系统有实体一定会被艾洛疯狂殴打，但系统只存在艾洛的意识里。艾洛也舍不得打自己，只能给系统加各种魔法封印。但是系统会升级，用一定时间破开封印，然后继续聒噪。 系统：【不管你问不问，他都是直的。】 系统：【你和他在一张床上这么多天了，你们发生什么了吗？ 你晚上睡觉穿得这么少，只穿个睡袍，连裤子也不穿，这么不知廉耻。他如果是弯的，估计早就从头到尾、从里到外把你摸一遍了。】 艾洛：【等一下，谁穿睡袍还要穿裤子？】 系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作为在耽美故事里的直男系统，它本身不太需要讲逻辑。 它酸溜溜地道：【但你这几天穿的睡袍实在是太短了，刚盖住大腿，一弯腰什么都能被看见。你对他又没有任何防备，他如果是弯的，能忍得住？】 艾洛觉得这话不对。赛伦不是这样轻浮的人。 但系统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循循善诱：【所以你看，我说的剧情是真的。就算他以后因为一些事情要和你联姻，和你睡一起，他也不会碰你。因为他是直男，又把你当孩子了，所以对你没有世俗的冲动。反正你也不懂该做什么。他给你说结婚后该怎么样，你就信。然后你们就这样清清白白地相处了一百多年后，男主遇到女主。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什么是正常的婚姻，什么是爱情，什么是世俗意义上的渴望。】 系统又开始长篇大论，来表明攻和受虽然结婚但是不和对方发生关系的合理性。 至于不发生关系怎么区分攻和受，它拒绝回答。 艾洛有点烦。但距他给系统设置的魔法封印起效还需要一点时间。于是他问赛伦这回事。由于没办法直接说系统，艾洛就含糊其辞地说：“我听到了一些传闻。你以后可能会和我结婚，然后结婚一百多年不碰我……” 赛伦：“怎么可能！” 怎么能随便造人白谣呢？ 赛伦觉得这谣 言真不讲道理。要不是因为自己现在还有道德底线，他早就把艾洛这样那样了。他连具体的花样都想好了。 他见到艾洛的第一眼就心动。其实如果没有年龄这个因素，他被艾洛送那三样礼物的时候就会要艾洛和自己结婚。 但是艾洛才十八岁，刚成年，虽然无耻能打、水灵美貌，但实在是天真，对爱情懵懵懂懂，又对自己有种过分的热情的崇拜。这让他下不去手。 此外，精灵族里的精灵的年龄多数都是百岁起步。艾洛实在是太年轻了。如果自己当时直接去精灵族表示想要和艾洛结婚，绝对会被打出来。 所以他权衡之后决定一步步来。赛伦不动声色地驱逐走那些试图接近艾洛的人。 他耐心地等艾洛开窍。 但他好像没办法一直有耐心了。自从和艾洛睡一张床之后，他就有了更多的想法。这个过程，又煎熬又享受。 想到这里，赛伦又忍不住猜测，难道艾洛这些日子毫无防备地和自己睡觉，就是听信了这个传闻？ 某种意义上，他或许应该感谢一下这个白谣。 赛伦心情微妙。 但艾洛不知道赛伦的胡思乱想。 艾洛：【你看，他说不可能。】 在被关起来前，系统再次倔强地输出：【他说的是不可能和你结婚！他就是一个直男，不管你用各种手段来撩拨他，他都无动于衷，对你没有一点点反应。】 艾洛不信。但所谓实践出真知，他开始研究如何撩拨赛伦。在一个晚上，他买了一本讲相关内容的书来学习，奈何赛伦不肯配合。 比如，书上说，在浴桶里洗澡的时候，他可以坐在对方的腿上，搂着对方撒娇。 听着浴室里的水声，艾洛灵机一动。他敲了敲浴室的门。 “赛伦，我们可以一起洗澡吗？” 里面没有立刻回答。水声停了。赛伦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你刚才不是已经洗过澡了吗？” 艾洛：“好吧。那我可以在旁边帮你吗？” 书上也说了，在对方洗澡的时候帮忙，用手有意无意地碰触，也算是一种撩拨。 艾洛：“我用手就可以帮忙的。” 赛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艾洛理直气壮：“我在学习怎么撩拨你。看你会不会对我的撩拨有反应。” 赛伦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赛伦说：“然后呢？” “等到你有反应之后，我就会睡觉。” 艾洛让赛伦放心。 艾洛严肃地：“你继续洗澡，我不会打扰你休息的。” 听听这话，这是人能说出来的吗？虽然艾洛是精灵，但这话也很过分了。 赛伦咬了咬牙。他坚决不给艾洛开门。 但艾洛心存侥幸。 站在浴室门口，这个美貌非凡的年轻精灵忧伤地、抑扬顿挫地说： “尊敬的赛伦·雷文纳先生，您别这么小气。” 赛伦面无表情。他开始洗冷水澡。 等到赛伦洗好澡，艾洛还没睡着。艾洛还在苦读那本书。 书上说，有些身体接触很适合撩拨，而且不依赖特定的环境。 虽然书上说的氛围、暧昧以及循序渐进，他没看懂，但艾洛决定试试。 按照书上的建议，他换了自己最短的那件睡袍。他坐在赛伦旁边。 在他坐下时，睡袍的下摆往上滑，露出白皙的大腿。 艾洛抓住赛伦的手，把它按自己的大腿上。 艾洛将眼睛睁得很圆。他气势汹汹地盯着赛伦。 艾洛很严肃：“摸。” 6. 纠结 赛伦浑身僵硬。这个英俊的游侠先生难得这样局促。他试图把手收回来。但艾洛不乐意了。 “你还没摸呢。” 艾洛用浅绿色的眼睛谴责地看着他， 于是赛伦就又把手放下去。 赛伦的理智告诉他这样不行，但是他的手却违背了他的理智。 从外侧到内侧，再到腿根。 在这个过程里，他看着艾洛的脸，艾洛也在看着他。 赛伦这个时候好像出汗了，可今天晚上的温度并不高。赛伦没有什么任何表情。艾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但不知道为什么，艾洛觉得，自己的游侠搭档这时候有一种很危险的魅力。 此外，艾洛对这种被摸的感觉感到奇怪。他觉得热，又觉得浑身发麻。他无意识地发出了些声音。 赛伦突然清醒过来。他把旁边的被子扯过来，盖住艾洛的腿。 “够了。”赛伦的声音沙哑。他没再看艾洛。他走向浴室。他又要去洗冷水澡。 艾洛没有问赛伦为什么洗过一次澡后还要洗澡。这个时候他只在意一个问题。 “赛伦，你这个反应，算是被我撩到了吗？” “……算。” 很好。这下艾洛高兴了。他决定不再打扰赛伦休息。他心满意足地睡觉。 再从浴室出来，赛伦发现艾洛已经睡熟了。 ……这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蛋。 赛伦叹了口气。但他能拿艾洛怎么办呢？ 他知道，艾洛不是很能分清楚爱情与友情还有其他的感情。艾洛也不知道不同的喜欢意义是不同的。精灵族虽然有给这些年轻的精灵上课讲这些。但艾洛翘了这门课。艾洛给赛伦说这回事的时候还理直气壮、神采飞扬。 艾洛说那几天我去练剑了，练了一个特别厉害的招式。 对此，赛伦选择沉默。 不过精灵族那边就算是上课，也不会把这些东西说得很细。因为这些事情需要精灵自己去领悟。赛伦以为自己能等到艾洛开窍。 虽然他也没等几个月，但是他觉得自己的耐心随着艾洛的混账程度直线下降。 而在这个晚上，赛伦做了一个梦。 * 他梦见艾洛天真地勾搭自己，认真地观察自己的反应。赛伦想逗一下艾洛，就故意板着脸，抱着手臂，坐在床边，老神在在。 艾洛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愣是没看出什么名堂。艾洛皱起眉，咬着嘴唇想了想，然后直接上手。 这个漂亮无耻的小精灵居然扯某位游侠的裤子。 艾洛把赛伦的腰带解开。 “等一下，” 抓住艾洛的手，赛伦的声音有些磕绊：“你在做什么？” “为了研究您是直的还是弯的，”艾洛义正词严：“我需要检查一下这里的反应。” “谁告诉你这样的！” “书。”艾洛说：“我看了很多本书。它们都说了，这里的反应最真实。” 赛伦：…… 可能是察觉到赛伦的沉默，艾洛仰起脸。 “有来有往，这样才公平。”艾洛语重心长：“您刚才不也摸我摸得很开心吗。” 这，这能一样吗？ 但赛伦拿艾洛没办法，或者说他不想有办法。于是艾洛把那张漂亮的脸贴过来，认真地观察。 赛伦的呼吸急促。虽然很可耻，但他的反应实在是过于明显。 艾洛非常震惊地感慨了一会儿，然后他感受到了赛伦那阴恻恻的目光。暴风雨即将来临，赛伦露出一种“你完了”的似笑非笑。 艾洛被看得发毛。他意识到危险。这个时候他不提什么睡一张床上省钱了，也不提什么相信赛伦了，也不提什么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了。他一本正经地说：“不好意思我在梦游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转身就想跑。赛伦的动作更快。把他抓回来，赛伦把他的手捆住，要他今天晚上给自己一个交代。 * 赛伦醒来。 天还没亮。他记得梦里发生的事情，唇干舌燥。他睡不着了。但艾洛却趴在赛伦的怀里，睡得很香。 艾洛有个很神奇的特点，在赛伦忍无可忍觉得他需要被狠狠收拾时，他就会展示出自己很无辜很天真很柔软的一面。比如现在。 在赛伦伸手帮他整理头发时，他用脸颊轻轻地蹭了蹭赛伦的手心。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他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梦话：“赛伦真好。” 赛伦垂眼看着他。赛伦突然想起前日发生的一件事情。 他们去当地的中心广场散步。有一个吟游诗人抱着鲁特琴，坐在一个喷泉旁的石阶上，给附近的听众讲世界各地的英雄故事。 这个魔法世界，是由三个大的国家，维德兰王国，奥瑞利亚王国，瑟拉诺王国，以及多个小国家组成的。这个城镇位于最南边的瑟拉诺王国，而这一天，吟游诗人讲的是最北边维德兰王国的诺恩骑士的故事。 诺恩骑士出身大家族，天资异禀，在十四岁时就为维德兰王国立下大功，成为维德兰王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骑士。但后来因为维护百姓利益，与贵族和王室发生了激烈冲突。他的家族劝他低头，他的朋友劝他认错。他明明有那么多可以让他过得很体面的路可以选，但他那时又年轻又偏激。他抛弃了他的贵族身份，断绝了与家族、与往日朋友的关系。他被放逐。 他离开维德兰王国，四处流浪。 讲到这里，吟游诗人拨弄着他的琴。他的声音很有感染力： “在做出决定那天，诺恩骑士平静地对自己说， ‘走吧，去这个世界上所有需要你的地方。’ 此后，这位年少成名的骑士将会成为一个自由的游侠。居无定所，四处流浪。 但他始终为自己的心而活。” 这个故事不算短。艾洛听得全神贯注，听到某些情节时，甚至气愤到流泪。但赛伦对这个故事的反应很平淡。他给艾洛擦去泪，又轻轻地将手放在艾洛的肩上。 “别哭了。”赛伦说，“你难过，我也要难过了。” 听到赛伦这么说，艾洛就停住眼泪。但艾洛想和赛伦讨论一下这个故事。 艾洛问自己的游侠搭档有没有见过诺恩骑士。 “见过。” “你觉得他怎么样？” “和我差不多。”赛伦懒洋洋地回答。 听到赛伦这么说，艾洛破涕为笑。他掐了掐自己搭档的手臂：“真的？” “真的。”赛伦好像也在笑，那双蓝色眼睛里有种意味深长的情绪。 赛伦问：“所以你崇拜他还是崇拜我？” “哎呀，这两回事其实没法比。”艾洛说：“崇拜诺恩是崇拜他的伟大事迹，崇拜你是崇拜你这个人。这不一样。” 赛伦扬起眉：“如果我有他的经历，你会不会更崇拜我？” 艾洛摇摇头。艾洛觉得赛伦的这个假设不太 好。 “你还是别这么说了。” 艾洛很认真地说：“你现在就是最好的。” 虽然艾洛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不知道婚姻的含义，也不知道喜欢与喜欢的区别。但他知道什么是太阳。他喜欢赛伦，就像是喜欢太阳。 而太阳是不需要遭遇苦难的。 太阳就该亮堂堂的，坦荡自由，不能被否认。 这个世界对诺恩骑士的评价褒贬不一。 但像是赛伦这样的人，是不该也不能被其他人批评的——艾洛自己除外。 艾洛总是双标。而在此刻，在夜幕来临之际，他就踮起脚，在赛伦耳边，说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话。 “我不知道你的过去，” 艾洛很认真地说，“但我希望你不要受苦。” 赛伦的嘴唇颤了颤。他突然用力地将艾洛抱在怀里。闭上眼睛，他没有让艾洛看见那些晦涩汹涌的情绪。 因为一些事情，他的过去总是阴雨连绵，但他自认问心无愧。他顺从自己的本心，选择某种四处流浪、可能无处可归的命运，不觉得苦，不觉得累，也不曾感受到孤独。 直到他遇到这个笑盈盈的快乐且意气的精灵。 那一天，他的心对他自己说，如果得不到他，我将会碎掉。而你，将在明白什么是孤独之后彻底死去。 赛伦想了很多事情。各种思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艾洛不在意这一点。他仰起脸，看着赛伦。 “你和诺恩骑士不一样，”艾洛说：“你肯定不会居无定所，四处流浪。因为你遇到我啦。” 将脸放在赛伦颈窝处，艾洛憧憬地说：“你看，你的剑术和魔法这么强，我的能力也很厉害，我们再闯荡一段时间，肯定会变得有名气。 会有一些地方歌颂我们的英雄事迹，但是我们不要出现在任何悲情的故事里。 我们不会一直流浪。等到闯荡够了，我们就可以找一个漂亮的地方落足。我们会买一个院子，在里面种上果树和鲜花。附近的人可能会找我们帮忙，也可能会向我们搭话。他们会向你问起我，” 艾洛清了清嗓子：“那个时候，你就需要这么说，‘这是艾洛·布兰特先生，我最好的朋友，一个非常厉害的精灵。’而如果有人向我问起你，我也会说类似的话语。不过，我还会多说几句。 我会说，‘赛伦非常好。他比所有人都好。’” * 再铁石心肠的人，对于艾洛的这些话，也没办法无动于衷。想着这些事情，赛伦看着艾洛。他的神色变得柔和起来。他的道德感恢复了一些。 他想，艾洛这样的信任自己，这样的毫无防备、真心实意。自己不能随便糟蹋这份心意。 所以， 虽然艾洛给自己送了求偶的礼物但是认为这只是挑战； 虽然艾洛和自己睡一张床但是睡相很不老实； 虽然艾洛问自己，能不能和朋友亲嘴； 虽然艾洛会想和自己一起洗澡，目的只是为了观察自己的反应，并且显然不准备对这种反应负责； 虽然艾洛会气势汹汹地要求自己摸他的腿，但他被摸舒服后就睡着了、压根就没想到还要强行忍耐、还要去洗冷水澡的自己； 虽然艾洛穿着那件不算长的睡袍，现在正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 但自己也不能对他下手……吗？ 赛伦忽然又不确定了。 7. 证据 赛伦纠结了几天，最终他决定和艾洛分房间睡。 一是他的道德终于占据上风；二是他没办法再忍受这种煎熬。 他已经让熟人帮忙从金库里取了一笔钱寄回来，经济上绝对宽裕。 他决定和艾洛好好地谈一下这回事。 那时他们正在用下午茶。艾洛正低头对付一块奶油蛋糕。等到艾洛将奶油蛋糕吃完，赛伦喝了口茶。 他斟酌道：“艾洛，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睡了。这样对你不太好。” 艾洛诧异：“为什么？” 赛伦突然不敢看他。赛伦垂眼看着杯子里的茶：“因为我不是直的。” 艾洛愣了一下。艾洛试着理解赛伦说的这回事的具体含义，然后系统打断了他的思绪。 系统反应很快。 系统先发制人：【你看，你把男主这个可怜的直男逼成什么样子了！】 艾洛：【等一下，他说他不是直的。】 系统：【他宁愿抹黑自己的性取向，也不想和你睡在一起。这说明他对你已经忍无可忍了。】 艾洛还想反驳，系统打断他。 系统：【如果他真是弯的，那他怎么不一开始就给你说？最开始可是他主动提出要和你睡一间房的。你的意思是他想故意占你便宜，你在怀疑他的人品？】 艾洛：【之前他要是真不想和我睡一起，怎么不和我直接说？】 系统：【那是因为男主很体面。他总不能直说他在嫌弃你吧？】 系统的逻辑非常神奇。艾洛还是太年轻，竟然有些相信系统所说的话了。 但不管如何，不管赛伦是直的还是弯的，艾洛还想和赛伦睡一张床。 赛伦：“为什么？” 艾洛实话实说：“因为和你睡在一张床的时候，我可以梦见和你亲嘴。” 不知道为什么，在和赛伦睡一张床之前，艾洛从来都没梦过这回事。 但自从他们挤在一张床上之后，这些梦就源源不断地出现。梦里赛伦总是很主动，会把他按在地上、树上、按在床上，按在任何可以按的地方亲。这些梦里的触感非常真实，以至于每天醒来，艾洛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亲过。 艾洛对此很享受。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时，他就会期待这些梦。但赛伦说要和他分房间——那这些梦里的亲吻还会有吗？ 艾洛有点忧郁。他谴责地看着赛伦。 他的意思是，白天你不肯和我亲嘴就算了，怎么连我做梦都不让了？ 艾洛相信赛伦能读懂他眼神里的意思。一个道德高尚且正直的游侠，怎么能这样吝啬地对待一个刚成年的漂亮小精灵呢？ 他希望自己的游侠搭档认识到错误，然后及时改正，再慷慨地同意和自己一起睡。 但赛伦没有。 赛伦的那张英俊的脸变得通红。他捂住自己的脸，磕磕绊绊地说：“抱歉，你知道，我。” 他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最后口齿终于清晰。赛伦很小气地表示，现在经济宽裕了，必须分房间睡。 系统忍不住嘲笑：【你看看你把男主吓成什么样子了！】 艾洛听这话不乐意了。 他本来就不太乐意和赛伦分房间睡，听到系统在这嘲笑更是不爽。但现在的重点不是系统，艾洛试着能找到能说服赛伦的理由。 艾洛拿起他最近淘来的一本讲诺恩骑士的书。他翻到诺恩骑士倡导节俭的一页。 他高声念道：“节约是一种经典的美德，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应该避免不必要的浪费。” 艾洛严肃地说：“你应该向诺恩骑士学习。” 赛伦的额角青筋跳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哪怕是诺恩骑士，在这个时候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赛伦的态度非常坚定。艾洛很生气。 艾洛决定和他冷战。 虽然他做不到系统说的“男主在结婚后一百多年不碰你”的清心寡欲。但是他也是有脾气的。他可以每天和赛伦冷战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有六十分钟，三千六百秒， 三千六百次精灵的心跳。 在这个时间里，他坚决不会和赛伦说一句话。 在冷战的第一天，赛伦就察觉到了不对。赛伦很不习惯。他伸手想摸艾洛的头发，艾洛避开，动作干脆利落。 艾洛抬起下巴，表示自己正在生气。 赛伦叹了口气，他拿出从外面买的一包烤榛子。 他试探地放在艾洛面前。 艾洛不理他。 赛伦剥好，放在艾洛的面前。 艾洛不理他。 赛伦把剥好的榛子放在艾洛嘴边。 艾洛一口吃掉。 艾洛继续不理他。 艾洛在很努力地表示自己的愤怒。 就这样，他们冷战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的时间，足够让他们离开这个城镇，又去往一个森林。这个森林里的松鼠听说很闹腾。但艾洛也很闹腾。他认识这里的松鼠，甚至和它们惺惺相惜。 在路上，他就兴致勃勃地和赛伦讲起自己的松鼠朋友们。此外，他们两个讨论了很多关于这个森林的事情。 而到达目的地之后，他们挑了一块空地驻扎，又从溪水里捞了一些鱼，刷上酱料，用有着很奇特香气的叶子包着，用火烤着吃。这时已经是晚上，艾洛一边吃烤鱼一边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然后他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帐篷，又看了看赛伦的帐篷。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今天好像还没有和赛伦冷战。 这可不行。 他要和赛伦保持距离。 所以，从赛伦手上把最后一串烤鱼拿走，艾洛板着那张俏生生的脸，非常冷艳地走开。 怪可爱的。 赛伦突然想掐他的脸。但这样艾洛肯定会更愤怒，然后肯定会延长今日的冷战时间。 所以赛伦只是想想。赛伦叹了口气。在和艾洛相处一段时间后，赛伦已经知道该怎么引起艾洛的注意。他找了几块木料，削削磨磨，又用一些其他的材料，做了一把简陋的拨弦琴。 琴身不算规整，音色一般，但是赛伦的嗓子足够好。 他坐在火堆边，把琴抱在怀里，调了调弦，然后轻声哼起一首当地的民谣小调。 他的声音很温柔，像风吹过麦田，月光落在水上。 在当地，年轻人如果想向心上人示爱，就会抱着琴跑到心上人的窗户底下唱这首曲子。 但艾洛不知道这个传统，他只知道这首歌好听，以至于他忘记还在和赛伦冷战的事情。 坐在附近的石头上，艾洛支起他的尖耳朵，认真地听。 年轻的刚成年的精灵不知道什么是爱。可他心里的爱意又藏不住。 艾洛凝视着赛伦那张英俊的侧脸，又见晚风吹起他那典雅的黑发。 听着听着，艾洛也跟着赛伦一起轻声唱。他的声音清亮，犹如自由的溪流。他下意识地学着赛伦的调子，就像他总是会下意识地模仿赛伦的用剑姿势。笨拙地、认真地、全心全意地模仿。他发自内心地觉得赛伦好，也就觉得学着他好像自己会变得更好。 然后唱了一会儿，艾洛忽然意识到，赛伦正在看他。那双蓝色的像是海洋的眼睛里，有某种火焰在烧。 艾洛的脸忽然就红了，他也不知 道为什么。 但这个时候，艾洛就以小精灵之心度游侠之腹。他觉得赛伦是在笑话他——你不是在和我冷战吗，怎么就跟着唱呢？ …… 艾洛忽然有点羞恼。他猛地站起来。他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冷艳。 现在正在冷战，他不需要和赛伦解释为什么跟着唱，不需要解释为什么脸红，不需要解释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他头也不回地回到自己的帐篷里面。 他要睡觉！ 但艾洛没睡着。 系统在他脑海里酸溜溜地说：【男主知道你没见过世面，故意挑乡野小调糊弄你】 艾洛：【但他唱得很好听。】 系统：【这算什么，等到以后男主肯定会给女主唱更好听的符合贵族身份的歌。那个时候，男主已经成为了拯救这个魔法世界的英雄】 艾洛懒得反驳系统说的关于女主的事情。他对另外一点更感兴趣。 艾洛有点憧憬：【那个时候他成为英雄了，我是他的搭档，我应该也是一个英雄。】 系统嘲笑：【你？那个时候你就是个想要追求女主被男主收拾的不知好歹的小三。】 艾洛：【首先我不喜欢女的。其次，我和赛伦是关系最好的朋友。在我们两个睡在一起的时候，他说他只对我好。我觉得他不会因为其他人收拾我。】 系统嘲笑：【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只要男主见了女主，他可不会承认曾经和你在一张床上睡觉了。毕竟他是个直男，这回事说出去很不体面。】 艾洛：【……】 系统这下算是提醒艾洛了。他没有和赛伦一起睡觉的证据。多年以后，有些事情口说无凭。这可不行。艾洛从小就喜欢听英雄的故事。等到赛伦真的成为那么厉害的英雄之后，艾洛肯定要和所有精灵炫耀，他和一个大英雄在一张床上睡过觉。 这说出去多气派。 艾洛想着这回事，翻来覆去，更加睡不着。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拿到证据。他翻身坐起来，从包里翻出来一张羊皮纸和一支笔。他在纸上庄重地写道：“艾洛·布兰特先生是赛伦·雷文纳先生最好的朋友。 在一个月亮很圆的夜晚，他们两个在一起睡觉。” 写好了之后，他端详了一下，觉得还可以。赛伦说了只对自己好。虽然他不肯和自己再睡一起，但这只为之前发生的事情提供证据。赛伦肯定不会这样小气的。 拿着这张纸，艾洛就打算找赛伦。他和赛伦冷战的时间已经超出一个小时，现在可以说话了。但在离开帐篷前，系统骂他：【大晚上的，你穿成这样去男主的帐篷？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礼貌？】 艾洛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一件过膝的睡袍，只不过有些宽松，露出胸口的一些皮肤。 艾洛若有所思。 按照精灵族的规矩，夜间拜访很尊敬的朋友，不能穿太多，否则会被认为是不信任对方，或者是想要暗杀对方。 艾洛觉得自己穿得其实不多。要知道，他之前晚上找其他朋友玩时，穿得比这要严实。 但赛伦不一样。他对赛伦是十分的敬重。 所以，在系统的提醒下，艾洛决定穿得再少点，来表示自己对这位未来赫赫有名的英雄的崇拜。 系统：【你、你在做什么？】 艾洛：【我在讲礼貌。】 艾洛把系统关起来。 腰带解开，睡袍脱掉。 艾洛和赛伦是最好的朋友。所以更要讲究礼尚往来。 艾洛庄重地挑了一件很薄的半透明的纱衣。 既然赛伦让艾洛难以入眠。 那艾洛也要让赛伦睡不着。 8. 亲嘴 在这次拜访之前，艾洛已经夜袭过赛伦一次。 那是几天前，艾洛突然想和赛伦睡一张床上。于是他决定在晚上找赛伦。 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他们住的旅店每个房间有两个浴室，一个简陋，一个正式。这两个浴室窗户外面都有树。艾洛观察了一下，觉得可以趁着赛伦在正式的浴室里洗澡时，他顺着树爬到那个简陋的浴室，悄悄地给他的游侠搭档一个惊喜。 奈何赛伦预判到了他的部分行为。 原来，在那天，赛伦心里有点不安。他发现艾洛一会儿看看自己房间的位置，一会儿又看看旁边的树。艾洛的眼睛里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一看就知道他想要做坏事。赛伦就怀疑艾洛会翻窗户找自己。 但赛伦有点过于低估艾洛的道德了。由于他做过一些艾洛主动勾搭他的梦，所以他担心艾洛会挑自己洗澡的时候翻过来，然后理直气壮地，不知廉耻地问自己要不要和他一起洗澡。这个场景可不太妙。所以想了想，赛伦决定到简陋的那个浴室洗澡——因为正常人肯定会选择正式的那个浴室。赛伦认为这样可以避开艾洛可能的偷袭。 双方得意洋洋。双方都认为自己的选择非常巧妙。 然后， 双方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艾洛万分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把浴巾围在腰上，赛伦咬牙切齿：“这个问题不该我问你吗？” 艾洛开始顾左右而言其他，奈何赛伦不给他狡辩的机会。赛伦眼疾手快。赛伦用放在旁边的毛巾蒙住艾洛的眼睛，又用衣带捆住愤怒地正在张牙舞爪的艾洛。 假装没听到他那含糊不清的“放开我”，赛伦非常不礼貌地把艾洛请了出去。 于是他们两个在第二天早上就开始冷战。 艾洛甩脸色。赛伦也甩脸色。 然后艾洛就觉得很新奇。要知道赛伦之前可没有露出过这种神色。所以艾洛就暂时忘记他准备和赛伦冷战的事情。仰起脸，他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赛伦别扭地扭过头，艾洛就忍不住笑。 他把脸颊贴在赛伦的手臂上：“你好凶啊。” 赛伦的耳朵红了。然后赛伦努力地面无表情，并且把他训了一顿，让艾洛知道这样的夜袭方式是很不合适的。 于是，在这次夜袭，不，在这次拜访时，艾洛决定体面一点。所以他选了这件很薄的纱衣。他没觉得羞耻，毕竟他是生命树上长的，羞耻心比人类要弱很多。 他只觉得这样的打扮很庄重，很完美。 所以，在换好衣服之后，拿着那张羊皮纸，他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夜色已深，帐篷里的魔法灯已经熄了。赛伦却没有睡觉。手指很温柔地缠绕着艾洛送他的那缕铂金色长发，这位游侠静静地想着事情。他忽然听到脚步声。 艾洛轻声问：“赛伦，赛伦，你睡着了吗？” 赛伦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今天晚上大概率睡不好了。但他还是走出帐篷。 艾洛穿着件半透明的纱衣，正在等他。月光落在艾洛的肩头，锁骨，以及那没被纱衣完全盖住的大腿上。艾洛很白，一种赤///裸的、光洁的，有着柔和微光的白。他像是森林里的精怪，不知道要穿衣服，也不知道人心的险恶，只知道自己好看，就天真地蛊惑闯入森林的人类，想要把这个人类彻底留下来。 在这个瞬间，赛伦忽然想起小时候看的关于海妖的故事。那些海妖会在月光下露出半截身体，用歌声引诱过路船只的水手，让水手如痴如醉，再用湿漉漉的皮肤、水淋淋的长发让他们彻底沉溺。 但是艾洛比这些故事里的海妖还要厉害。他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站在这里，已经让自己口干舌燥，心跳如雷，理智摇摇欲坠。 赛伦挪开目光。赛伦的声音沙哑：“你怎么穿这么少？” “这是精灵族的习俗。”艾洛说：“在晚上拜访你时，穿得少代表我对你的尊敬。” “可这也，” 艾洛白了他一眼：“你要是再有意见下次我什么都不穿。” 赛伦觉得自己的心在这个瞬间好像停止跳动。 他磕磕绊绊地说：“……你在其他人，其他精灵面前也是这样吗？” “那倒没有。他们又不是你。” 听到这里，赛伦的心情好了很多。他决定对精灵族的这个习俗表示尊重。然后他问艾洛找自己的目的。 “我需要你帮我签个字。” 艾洛把那张羊皮纸递给赛伦。赛伦看了看这张纸上的内容。 “等一下，”赛伦说，“你为什么要我签字？” “是这样的，”艾洛清了清嗓子。这个时候他用了敬词：“和您这样厉害的人睡在一起很值得骄傲。我打算留下一些证据，方便我以后炫耀。” “你！” “我怎么了？难道您这么快就不打算承认这回事了？” 艾洛痛心疾首。赛伦嘴角抽搐。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比喻很不合适。海妖开口那是蛊惑水手失去理智，艾洛现在这一开口，让他冷静了下来。 赛伦决定不在这件事上和艾洛争执，他找了根笔，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艾洛见他现在这么好说话，就准备得寸进尺。在接住羊皮纸的时候，艾洛顺势抓住赛伦的手指。大胆地用浅绿色的眼睛瞧他，艾洛却说，“您好无礼。” 赛伦扬起眉：“怎么无礼？” “按照精灵族的礼仪，我穿这么少来拜访您，给了您最大的尊重。可按照人类的礼仪，最好的朋友深夜来访，您不应该邀请我到帐篷里留宿吗？” 赛伦叹了口气。如果艾洛这个晚上和自己睡在一起，赛伦知道一定会发生些什么。 所以，赛伦说：“你的帐篷没有坏。“ “现在坏了。”艾洛理直气壮：“在您签字的时候，它被松鼠给啃了一口。” 赛伦心想艾洛是故意的。 艾洛和这里的松鼠关系好，很可能是刚才故意指使了某只松鼠去啃帐篷。赛伦说：“我现在去修一下。” “等一下。” 艾洛却没有松手。他的音调微微上扬。赛伦心道不好，这家伙肯定又要酝酿什么长篇大论。 果然， “赛伦·雷文纳先生，我知道您擅长修补东西。我的帐篷出现破损，您可以用绳子和布料修好，但是我们的关系如果出现隔阂，这该用什么修？” “我们什么时候有了隔阂？” “就在您再次打算推开我的今天。您白日和我亲密无间，却又在夜里冷落我，把我推开。现在，您还假装对此一无所知，若无其事。这让我感到难过。” 没想到艾洛会这么说，赛伦气得想笑。 好极了。 这些日子里，难道不是艾洛对爱情一窍不通，偏要与自己亲密无间，在自己意乱神迷时又仗着天真，无辜地把自己推开； 难道不是艾洛若无其事，对自己这些日子的煎熬视若无睹？ 艾洛就像是一团火，无知无畏，不考虑任何代价地肆意燃烧。凭着这种热烈又残忍的天真，他把自己逼到这般狼狈。但他还不满，反而质问自己。 赛伦心中的负面情绪汹涌。 对于这个美貌的混账，赛伦忽然不知道自己这些日子在忍耐什么。自己不是圣人。既然如此，那就索性就如艾洛所愿，在这个夜晚要了他。管他懂不懂爱情，做错事情总归是要有代价。 但赛伦又看见艾洛眼睛里的水光。 很拙劣的演技。艾洛是演的。赛伦知道。艾洛也知道赛伦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但是只能怪今晚的月亮实在是太美丽，以至于赛伦忽然又起了疑心，竟然觉得这眼泪有几分真。 赛伦就沉默了一下。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艾洛身上。他给艾洛系上扣子。 “若即若离从不是我的本意。可我爱你。” 赛伦说：“你太年轻了，不懂得什么是爱情，我怕你将来后悔，怪我趁人之危，又怕我自己忍不住，伤到你。我这样犹豫，可能会让你觉得我在冷落你，但是，” 艾洛不爱听这些弯弯绕绕的。艾洛打断他的话：“直接点，你到底想不想和我睡觉？” 艾洛的声音顿了顿：“如果这些日子我缠着你，对你造成了困扰——我不会道歉。但你一旦向我说明，我再也不会打扰你。” 没想到艾洛会这么说，赛伦怔了一下。赛伦苦笑。 “想。”赛伦的声音沙哑：“我一直都想，几乎快疯了。但是我需要警告你，我并没你想得那么好。” 艾洛说：“但是你非常克己守礼，非常正直，非常有节操。” “我自己都不信这些。” “其实我也不是很信。”艾洛小声说。 最近的一些相处里，他已经领略到这位英俊游侠狡猾的一面。虽然赛伦的道德水平肯定比艾洛高，奈何在上次夜袭时，赛伦蒙住他的眼睛很不礼貌地把他请出去这回事，影响到了艾洛对这位游侠先生的评价。 不过，这些日子里，艾洛学了一些人情世故。 艾洛诚恳地说：“但我现在有求于你，在你自谦的时候，我需要违心地夸一下你。” …… 赛伦面无表情地就要往自己的帐篷里走。艾洛忙试着抓住他的手臂：“哎呀赛伦，这只是一个玩笑，你别——”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赛伦突然停下脚步，侧过身，不慌不忙。 艾洛就撞到了他的怀里。 伸手搂着艾洛的腰，赛伦也很诚恳：“我也是在开个玩笑。” 赛伦说：“但我需要警告你，我会利用你对我的信任，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占你的便宜，轻薄你，对你做很多坏事。你确定要和我睡一起？” 艾洛并不害怕。不管怎么样，赛伦就是赛伦。 艾洛笑了。他闭上眼睛。 “我现在就毫无防备”，艾洛说：“来吧。” 他的话音未落，赛伦的嘴唇就落了下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清醒着接吻。 9. 爱情 他们两个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艾洛一直都好奇这回事，此刻他的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他想不起书上关于和人类亲吻的知识。他张开嘴，然后有点笨拙地、乖乖地让赛伦主导这个亲吻。 赛伦也不算是多沉稳。搂着艾洛的腰，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很多。他想尝试温柔，像那些夜晚偷亲时那样谨慎小心，却因为过于紧张与急切，显得有点粗暴。 艾洛对此却很享受。艾洛睁开眼睛。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蒙着雾气。艾洛朦胧地，潮湿地看着这个黑发男人，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脸。 和赛伦亲吻是很好很好的事情。这时候，艾洛的腿在发软，但有赛伦扣着他的腰，他不会摔在地上。在亲吻时，他觉得自己浑身都变得有点奇怪。在赛伦抚摸他的后背时，他发出细碎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他的尖耳朵红了。然后赛伦用带茧子的指腹，轻轻地捏了捏艾洛的耳朵。 精灵的耳朵非常敏感。被赛伦这样碰触，艾洛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彻底软了下来。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他刚成年，从来没遇到这种情况。生理性的，艾洛眼眶红了。这个时候他身上就没有那种让人忍无可忍的顽劣，看起来变得柔软又茫然。但是艾洛还是努力地气势汹汹：“你、你为什么摸我耳朵？” 赛伦没解释。赛伦又亲了他耳朵一下。 艾洛怒目而视。 赛伦义正词严：“因为刚才你毫无防备。” 艾洛愤怒地把眼睛瞪得更圆，却对上赛伦促狭而愉快的眼睛。 艾洛忽然就没脾气了。他觉得，这家伙比往常要更英俊。但艾洛也说不清楚具体的原因，是因为他同意我和他一起睡觉了，还是因为他亲我了？ 就在艾洛胡思乱想时，赛伦再次开口。 “艾洛·布兰特先生，我今晚会做比这还要过分的事情。您不后悔？” 艾洛觉得这问题问得很可恶。 是他主动提出要和赛伦睡一起的。他是那种做事不承担后果的精灵吗？ 艾洛不轻不重地在赛伦嘴唇上咬了一口，表示自己被怀疑的愤怒。 但在这之后，艾洛觉得自己有点渴。他想喝点东西。 所以，他用手指轻轻地在赛伦胸口画圈。他用那湿润的漂亮眼睛望着自己的游侠搭档： “我不会后悔。所以，可恶的赛伦·雷文纳先生。您今天晚上会可恶地邀请我到您的帐篷里，可恶地给我热一杯甜牛奶，再很可恶地让我喝完，对吧？” “好。”赛伦笑了。他又亲了亲艾洛。 他年少时学习过很多关于骑士的礼仪。此刻，在流浪多年后，在这个沉静偏僻的森林里，在月亮悄然爬到高处、月光把影子拉长的时候，他温柔地吻了吻艾洛的手背。 “我亲爱的，” 赛伦说，“很高兴和您共度此夜。” * 艾洛回到赛伦所在的帐篷里。在他的坚持下，赛伦给他甜热牛奶。他就在旁边盯着赛伦看。 这个时候系统就冒出来了——它总怀疑今天晚上会发生点什么事情，所以用了很多的能量来破开艾洛布置的魔法封印。然后它发现，艾洛披着赛伦的外衣，脸颊微红、嘴唇微肿。艾洛轻轻地舔着自己的嘴唇。 系统觉得他这个动作有某方面的暗示。 系统当即尖叫起来：【孤男寡男的，你怎么能——】 系统的话没说完，艾洛打断它。 艾洛：【赛伦刚才说他爱我。】 系统卡顿了一下，然后系统镇定道：【男主是圣人，以后会是很有名的英雄。他爱所有世人，爱所有生物。他对你说这句话，只是因为他人好，你别想太多。】 艾洛：【刚才我们两个亲嘴了。】 系统噎住了。系统质疑，系统冷笑：【别撒谎了。这个世界里的所有男的都必须是洁的，他们的清白都是要留给女主的。不然太恶心了——此外，你别舔嘴唇了。你这个样子太让人作呕了，你是个男的，怎么能露出这样柔软的神色？】 艾洛：【赛伦喜欢我这个样子。】 艾洛：【你说的话更恶心。虽然我不打算冒犯，但是，你这个系统就这么缺男性///资源吗？为什么要选择一对同性情侣进行挑拨离间，试图拆散他们？】 系统：【你和他又不是情侣！你和他最多只会形婚。在你的面前，男主正直、克己守礼、洁身自好。他对你的所有亲密，所有好意，只是出于礼貌！】 …… 没办法，既然系统不信，那艾洛只能亲自证实这一点了。艾洛走到赛伦旁边，捏了捏赛伦的手指，然后，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赛伦的嘴唇。 什么都不用说，赛伦就知道他想要亲吻。这时候艾洛看起来又骄傲又得意又漂亮。之前看见他这个样子，赛伦就心痒，想要把他抱在怀里亲他，但又要忍着。这个时候赛伦不用忍了。 他哑然失笑。把热牛奶的魔法器皿关上，他捧起艾洛的脸。 赛伦用干燥的嘴唇碰了碰艾洛的额头。 系统：【他这是把你当孩子！】 赛伦温柔地亲了亲艾洛的脸颊。 系统：【这只是传统的贴面礼！】 赛伦含住艾洛的嘴唇。 系统尖锐爆鸣。系统：【这只是礼节性地——】 它的声音卡住了，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它愤怒地说了一些话，但是艾洛没听清。 这个时候艾洛正在专注地和赛伦亲嘴。这个世界此刻只有他和赛伦，此外的所有事物都只能算是其他。 在安静的帐篷里，亲吻的水声很清晰。 不知道为什么，艾洛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已经习惯了赛伦的亲吻。可能是在那些梦里，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亲密的方式。而醒来之后，他发现这比他的那些梦更加美好。 这个亲吻结束后，赛伦和艾洛都有点脸红了。艾洛用手蒙住自己的脸。在赛伦给他端牛奶的时候，艾洛才想起来系统。 【系统系统系统，】 艾洛热情地找系统聊天。艾洛非常感慨：【原来，这种礼节性的亲吻，也需要用到舌头啊。】 系统不想理他。但是意识到系统不爽，艾洛就高兴了。 艾洛诚恳地问：【系统，为什么一个这样正直、克己守礼、洁身自好并且爱着世人的英雄，在礼节性地亲我的时候会用到舌头呢？】 系统：…… 系统想，这家伙好欠揍，男主你快收拾他！ 但它显然是不知道赛伦会怎么收拾艾洛，因为它又被关了起来。</ p>赛伦把热好的甜牛奶放在艾洛手上，坐在他身边。 艾洛小口地喝着这杯甜牛奶，赛伦看着他微笑。 在做一些事情之前，他们两个开始讨论爱情。是艾洛先提起这回事的。他对具体的爱情定义朦朦胧胧。但他笃定赛伦肯定会教会他，就像是赛伦教给他各种好用的剑术一样。 于是，赛伦就把他抱在怀里，给他讲爱情到底是什么。 “爱情是一种很珍贵的感情。你如果爱谁，你看见他就心跳加速，你会觉得他很可爱，会忍不住想和他亲近，想要和他做更多事情……爱情和友情最大的区别是独特性与独占欲。你不会对其他人有这种亲密的想法，也不允许你的爱人对其他人有。爱情容不得任何的第三者加入。” 听着赛伦的话，艾洛忽然想起很多事情。 他想起初见。在越来越清晰的马蹄声里，他坐在树上，拨开树枝，看见一双沉静的蓝色眼睛。 那时艾洛的心跳得很快。艾洛明白，就是他了。 艾洛决定挑战这个人，要和这个人成为最好的朋友。 艾洛热情快乐地向他示好，你看，你很厉害，我也很厉害的。 艾洛很孩子气地向他展示自己的美貌。我很好看。你要停下来，多看看我。 艾洛很天真很笨拙地把自己能想到的好东西都送给他。 那枚少见的宝石，刻着自己名字和信息的戒指，还有自己的头发。 艾洛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只想要这个人类和自己切磋，留在自己身边。 他只想和这个人类一起在这个世界闯荡，去所有可以去的地方，快快乐乐。 艾洛想起那个来历不明的系统。他想起系统说起所谓的女主时，自己心里很不痛快。一想到有谁会比自己和赛伦更亲密，他就忍不住愤怒。 艾洛又想起那些想要调戏自己的人类。 他只觉得他们很讨厌，想要揍他们。但是，赛伦做这些事情，他会很享受。 虽然赛伦已经把长老们说的可恶狡诈的人类会做的事情几乎做了一遍，亲也亲了，摸也摸了，但是， 赛伦就是赛伦。这是一回事吗？这能一样吗？ 艾洛思考了一会儿。艾洛恍然大悟。 “如果这就是爱情，”艾洛严肃地说：“那我一定很爱很爱你。” 赛伦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在这个昏暗的帐篷里，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很明亮的情绪在翻涌。 艾洛疑心那是眼泪，要凑过去细看，却被赛伦用力地抱在怀里。艾洛就轻轻地将脸放在赛伦的颈窝处。 “赛伦，其实，在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心跳加快，想要和你亲近。但我当时不知道真正原因，”艾洛轻声说：“我只以为是因为你很厉害，是因为你会一种很神奇的魔法，所以才让我这样辗转反侧，意乱神迷。” 赛伦的嘴唇碰了碰他的头发。赛伦低声道：“在这种魔法方面，您比我更有天赋。” 艾洛眨了眨眼睛。 “但您知道的比我更多。您知道什么是爱，也知道相爱的我们可以做什么。 所以，在这样的夜晚，请您用您的方式，” 坐在赛伦的腿上，艾洛环住他的脖颈，柔声道： “请以爱情的名义，征服我吧。” 10. 天赋 “征服”这个词其实不太适合一个骑士。 一个骑士应该有着高雅的道德情操，克己守礼，温柔优雅，进退有度。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些骑士的守则，和赛伦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一个凭空被造白谣、却因为道德太高，而没办法立刻反驳的受害者， 只是一个被自己无耻美貌的精灵搭档勾搭非礼、忍无可忍的悲愤的游侠。 这些日子里，赛伦的道德和身体对艾洛都很有意见，这一点显而易见。 有些事情在艾洛看来不算什么，那是因为艾洛会自动弱化自己的混账程度。比如，某个精灵的上一次夜袭。艾洛只记得自己翻窗户的时候不小心选错地方，看见正在洗澡的赛伦，然后被赛伦绑住请出去了。而不利于自己的具体细节，艾洛自动遗忘。 但是这回事，艾洛做的是相当不厚道。 那是在四目相对之后。赛伦愣了一下。艾洛也有点尴尬。艾洛打算说些话来缓解这个尴尬。 艾洛想起来系统曾经给他说的一些话。系统说，作为男主，赛伦的一切都是顶级的，尤其是那方面。 当时艾洛觉得自己的搭档肯定是哪里都是最好的，但他不知道系统说的那方面是哪方面。 这时候，艾洛很神奇地突然明白了。 艾洛没什么廉耻心。他震惊地感慨：“您可真是天赋异禀。” 某个实在不算是人的、脑回路清奇的精灵，在有些时候很不适合说话。 但艾洛显然没这个自觉。 赛伦的脸黑了。赛伦深吸了一口气。 赛伦绝望地在心里默念，他才十八岁，他什么都不懂。他信任你，他崇拜你，他这是单纯的好奇， 但他就是一个混账. 赛伦心里有很多丰富的词汇，他还不敢立刻训斥艾洛。 这个混账正在窗户上坐着，两条腿晃来晃去，像是一只自由快乐不受拘束、也不懂人世苦恼的鸟。 虽然知道艾洛的反应敏捷动作轻盈，但赛伦总是担心他会摔下去。 所以，赛伦就先用两句话把艾洛给忽悠下来，然后利索地把艾洛绑起来，请出门外。 在这个过程里，赛伦心里居然还有点庆幸——至少艾洛没有问自己，为什么自己看见他后有这种反应。 这个问题不好答，难道要他实话实说，我看见你的第一天就想欺负你，想弄哭你？ 这也太变态了。 在那天，送走艾洛之后，赛伦心绪久久不能平。 他的心对他说，是的，艾洛是个混账。他天真快乐又残忍，被你惯得无所忌惮，不加掩饰地试探你的底线。你不是早就知道这回事了吗？ 赛伦闭上眼睛。 他对自己的心说，但艾洛再怎么样也是最好的。只有我才配得上他。 在相处的几个月里，赛伦经常陷入这样的纠结里。他一边觉得艾洛需要被狠狠地收拾，一边又觉得自己想要收拾这个刚成年的小精灵的方法有点变态。 而如果要赛伦对这些往事做个结论，赛伦决定把自己视为是受害者。 哪怕他对艾洛有不轨之心，又趁艾洛睡着偷亲他，但尽管这样，他也是个被逼得忍无可忍的受害者。 而就在今天，这个被自己美貌的精灵搭档迫害的游侠终于明白一件事情。 对付一个混账的精灵，就该需要以更混账的方法。 爱情等待真诚。无耻对付流氓。 对于艾洛这样的混账，他的表现必须更无耻，才能真正压制艾洛的得寸进尺。 赛伦想起那些莫名其妙的白谣，想起艾洛前些日子还半信半疑地试探他是不是直男。 是时候身体力行，向艾洛彻底澄清这一点了。对于艾洛坦荡热烈的示爱，他也会直来直去地表达自己的爱意。 * 帐篷里一片暧昧。艾洛的纱衣被脱下。艾洛并不害羞，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样子也很好看。他去解赛伦的衣服。 赛伦带着点笑，纵容着艾洛来。只不过在艾洛解开自己的最后一颗扣子时，他伸手捏了捏艾洛的耳朵。 艾洛打了个激灵。他瞪了赛伦一眼，赛伦就亲了他一下。艾洛被亲高兴了。他决定慷慨地不和赛伦计较。 他搂着赛伦的脖颈，要和赛伦继续亲。但是亲着亲着，赛伦开始摸他。真是奇怪，这个时候的动作，和之前艾洛命令赛伦摸自己时的感觉又有不同。 那个时候赛伦好像不太情愿，谨慎小心，隐忍克制。在那双蓝色眼睛里，艾洛隐约窥见某种很可怕的汹涌情绪，但不知道是什么。 而此刻，这种汹涌的名为爱意的情绪被从名为道德的笼子里放出来。 赛伦的动作温柔却不克制。 艾洛晕乎乎的。艾洛觉得浑身发软，但他又觉得很舒服。 艾洛的意识混乱，好像不属于他自己。艾洛试着努力地思考想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些感觉，但是想不明白。于是他放弃思考。 他轻轻地咬了咬赛伦的肩膀。 “赛伦·雷文纳先生真小气。” 艾洛小声埋怨道：“这么舒服的事情，您为什么不早点和我做？” “我很早之前就想和您做这些了。我想得发疯。” 赛伦轻声道，“但我畏于那些世俗的道德，又担心伤害到您，所以谨慎犹豫，不敢越界。您却怪我若即若离。 这些日子，您故意和我这样亲近，我备受折磨，却又没办法不去爱您……和您呆得越久，我就越爱您，越没办法忍受这样的煎熬。” 赛伦的嘴唇贴住艾洛敏感的耳廓： “所以，我亲爱的，您说，要我怎么铁石心肠，才能对您无动于衷？” “管那些世俗的道德作什么。” 艾洛回答，“你我相爱是多么好的事情。谁有意见我就打他。” 环住赛伦的脖颈，艾洛热情地要和这个男人亲吻。 他要赛伦吻自己，还要赛伦保证以后不能再这样吝啬。赛伦说好。贴着艾洛的额头，这个英俊的黑发男人望着他笑。赛伦看起来很愉快，而艾洛被这种热切的愉快感染。艾洛享受赛伦这样的注视，却也不想赛伦一直看着自己，因为他的脸越来越热，心跳得越来越快。 艾洛试着想办法。 这个美貌天真的精灵笨拙地蒙住自己的脸，过了几秒钟，又松开手指，悄悄地往外 看。 赛伦还在看他。 目不转睛。赛伦舍不得眨眼。 艾洛的脸红透了。他直接把自己的脸埋在赛伦的颈窝：“别看啦……你继续摸我呀。” 艾洛听到赛伦的笑声。 艾洛不知道这个笑的含义，他努力地思考，想要判断赛伦有没有嘲笑自己，但很快他就没有办法思考。因为赛伦摸得实在是太舒服了。 怪不得人类爱做这回事呢。 在赛伦吻他，吻他的肌肤时，艾洛迷蒙地想。 艾洛以为这回事只有亲吻和抚摸。他看的那些被撕掉一些页的书上只记录了这些事情。他以为等到亲完摸完就可以睡觉休息。而一直被赛伦这样照顾，他难得有点良心不安，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但赛伦知道他在想什么。赛伦告诉他不止这些。 艾洛就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赛伦对自己做什么都可以。 艾洛仰起脸。在这个暧昧潮湿的氛围里，艾洛潮湿地看他。 艾洛很听话地把自己打开。 他们两个的影子重合。 艾洛觉得疼。他想要抱怨，但映入眼帘的却是赛伦那张英俊的脸。赛伦好像很快乐。痴痴地看着他，艾洛也就忍不住高兴起来。 在习惯这种疼痛之后，他感受到某种奇怪的、陌生的感觉……他好像变成了水。他觉得周围的一切变得闷热，他的皮肤也变得潮湿。过了一会儿他就受不了，但他也舍不得推开赛伦。 他很可怜地湿着眼睛看着这个游侠，希望这个男人可以轻一点。但赛伦却亲了亲他的眼睛。赛伦对前些日子的事情耿耿于怀，此刻，他展现出记仇的一面。 在占有艾洛时，赛伦哑着嗓子，意味深长地说：“某种意义上，您也很有天赋。” 艾洛这个时候意识散漫，没听懂赛伦话里的含义。他只当赛伦是在夸自己。 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夸，但是自己这么好，赛伦想夸自己也很正常。不过在这个时候，艾洛突然有点莫名其妙的害羞。望着赛伦，艾洛露出一个柔软的笑。艾洛主动地要和赛伦亲吻。赛伦就亲他，又向他索要。 他们都渴望与对方融为一体。 这个年少成名又被故乡放逐、四处流浪的游侠， 和这个天真自由，无拘无束，精灵族最优秀的猎手， 他们被彼此的浓重爱意所捕获。 他们对彼此一遍遍地说，我爱你。最后艾洛说不出话，赛伦就温柔地抱着他，轻声向他诉说爱意。 “我亲爱的，你我相爱是命中注定，早有预兆。” “这些预兆出现在无数次你看我，我又看向你的眼神里，出现在你我对彼此独一无二的偏袒里，出现在很早之前、我们相见的那天。” “你拨开那些树枝，第一眼就看见了我， 而我停下马，就知道我的爱一定是你。” 这个夜晚很长。赛伦有的是时间向艾洛表达自己曾经隐藏的汹涌爱意。 他们一起落入爱与渴望的甜蜜深渊。外界的任何反对与意见，不过是落到深渊的石子，微不足道，永远不会作响。 但系统对此不以为然。 11. 有恃无恐 这时候，系统看不清楚具体的画面，但是能判断出来他们发生了什么。 系统很抓狂——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要知道，它来的时候特意做了攻略。在这个小世界的原本剧情里，赛伦和艾洛拉扯了很久才在一起。 * 在没有系统干涉的原本剧情里，艾洛和赛伦当了很久的搭档。但在这些日子里，艾洛始终不明白什么是爱情，精灵族没有具体教过他，赛伦也只是守着他。 因为某种奇怪的道德感，赛伦不肯立刻下手。毕竟艾洛刚成年，有些事情又天真得可怕。但他也坚决不允许其他人对艾洛下手。任何想接近艾洛的人都被他不动声色地赶走。 艾洛不清楚赛伦做的这些事情。但无论如何，他就是很喜欢赛伦。艾洛有时候像是一只漂亮暴躁而且很能打的小动物。他主动地邀请赛伦，让他和自己一起当快快乐乐的小动物。 他们可以无忧无虑地四处闯荡。在阳光明媚的时候，他们就一起晒太阳。在这时候，赛伦可以把那些潮湿的四处流浪的乱七八糟的过去拿出来晾一晾。而在下雨或者是其他的不好的天气到来前，他们可以牵着彼此的手，一起跑掉。他们可以躲在山洞里，帮彼此整理头发，整理衣服，轻声细语地讲一个个古老的故事，讲到地老天荒。 在这样的原剧情里，艾洛大部分时候不那么混账。虽然艾洛有时候也会暴露出自己非人的天真残忍一面，但是这是对其他人。在赛伦面前，他把自己所有能想到的最柔软的最真挚的感情都拿了出来。他崇拜赛伦，对赛伦不做任何防备。见他这样信任自己，赛伦也没办法越过自己的道德底线。就这样，他们两个结伴到各个地方闯荡。后来，因为精灵族需要一个人类身份、可以帮精灵解决一些事情的英雄，以及其他的原因，再加上赛伦有心推动，赛伦就和艾洛结婚。 艾洛很高兴，在结婚的时候，他向所有精灵、所有人炫耀。他说，赛伦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站在阴影里，赛伦静静地看着他。赛伦知道他还不明白。 所以在那个晚上，赛伦没有碰他。只是在等到艾洛睡着的时候，赛伦轻轻地碰了碰他的嘴唇。这位游侠望着自己的新婚妻子。他的眼睛里有很晦涩的情绪。 赛伦想说我不想和你当朋友了，想说我已经厌倦这种单纯的友谊了。他想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疯了一样的爱你。 但是他又迟疑。他怕艾洛不接受，怕艾洛被自己吓到。 赛伦经历过太多事情了。年少时的意气让他付出了代价。但他不后悔。身份，地位，还有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失去也不可惜。 但是他不能失去艾洛。没有艾洛他的心会碎的。 正是因为这份重要性，赛伦一直犹豫。 但是艾洛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赛伦那双蓝色的眼睛变得更加忧郁沉静。艾洛也就忍不住担忧。艾洛想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去问赛伦。 “告诉我吧，赛伦，我最好的朋友，我的丈夫。“ 但是赛伦只是抱着他叹气。 艾洛就决定和他撒娇。书上说了，当妻子向丈夫撒娇的时候，丈夫很容易放松警惕，回答很多问题。 艾洛想要从赛伦这里发现真相。所以，在洗澡后，艾洛坐在赛伦的腿上，艾洛让他闻自己身上皂角的香气，艾洛继续问他。 过去的经历让赛伦有很多顾虑。可爱意实在是汹涌。他只能仓促地闭着眼睛。 ……发现问不出来什么，艾洛很郁闷。他觉得这是因为自己撒娇的能力一般。他又看了几本书，决定去人类的酒馆学习一下，看看人类是怎么撒娇，又是怎么勾搭人类的。 在艾洛去酒馆时，还闹了一点笑话。比如，在第一个酒馆，他发现有对人类同性情侣在角落里亲嘴，就凑过去围观。艾洛拿着个本子，严肃地记录相关的细节。他们看向他，艾洛也不觉得尴尬。艾洛郑重地表示你们请继续。 然后艾洛被赶了出去。 艾洛又从其他地方翻了过来。艾洛被告知自己刚才的行为很无礼，所以他给了这对情侣一枚金币，然后向他们请教问题。 “是这样的，”艾洛说，“我和一个很英俊很厉害的人类结了婚。但是他不会和我做这些事情。” 艾洛诉苦：“他说我不懂爱情——好吧，我就是不懂，但是这是他推开我的理由吗？他真吝啬。” 由于艾洛给得实在是太多了，这对情侣决定安慰一下他。他们赞同地说确实很小气。 艾洛就翻脸。艾洛把自己的双标发挥到极致：“谁让你们说他不好的？” 他生气地离开。 然后艾洛又去了一个酒馆，准备再研究学习一下。他坐在昏暗的角落里，表示自己不愿意被打扰，但是他的美貌实在是咄咄逼人。有几个人类搭讪。 艾洛用精灵族特有的表达方式，很友好地说：“离我的距离敢有一尺近，我就把你的手给卸了。” …… 等到赛伦找到艾洛的时候，这个漂亮的已婚的精灵正在角落里喝甜酒。艾洛的酒量可以，但是这种甜酒的度数高，以至于艾洛喝得有点醉。不过在他不小心展示出自己的武力之后，酒馆里的人自觉地和他保持距离。 但赛伦意识到，有些人正在看着艾洛。赛伦大步走过来，把艾洛拉到自己怀里。赛伦隔开那些目光。 “你怎么来这里喝酒了。”赛伦问。 艾洛就歪在他怀里，贴着他的心口，听着他的心跳。艾洛含糊地说：“因为我想要研究怎么勾搭你，想要向你撒娇……这样你就更容易告诉我，你为什么不高兴。” 赛伦的心跳加快：“你为什么想要知道这个？” “因为我们是最好最好的朋友。”艾洛说。 在精灵族里，只有关系最好的朋友才有可能成为伴侣，和彼此度过漫长的时光。 但赛伦不知道这一点。赛伦以为艾洛仍然把他们的关系拘泥于友谊。没再看艾洛，赛伦有些痛苦地把目光放在别处。但是艾洛却不满。 虽然没有意识到有人看自己，但是艾洛知道肯定有人在看自己的丈夫——毕竟赛伦这么英俊，这么厉害。 这方面艾洛一直都很敏锐。艾洛决定宣告所有权。所以他捧起赛伦的脸。 “你不要看别人。” 望着赛伦的眼睛，艾洛说：“你只能看我。” 赛伦忽然不知道说什么。这个喝醉的精灵也不需要他开口。 想着本子上记着的那些理论，艾洛决定把它们付诸实践。他笨拙地舔了舔赛伦的嘴唇。 他小声说：“赛伦，我好喜欢你。” 赛伦的理智就在此刻断了弦。他把艾洛带了回去。 而就是在这个晚上，他们两个做了真正的夫妻。 * 系统对这个原剧情进行了仔细地思考和分析。它坚持地认为赛伦是直男——要知道，赛伦和艾洛结婚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碰艾洛。 如果赛伦是弯的，怎么可能会忍得住呢？ 系统认为自己有必要拯救这个优秀的直男。所以它选择这个世界来拆散这对情侣，并且把这个优秀的直男选为男主。 它决定挑拨离间，所以就给艾洛胡说八道。 比如，在原剧情里，赛伦和艾洛结婚后，有一百多天没有碰艾洛。 但这个时候系统又觉得这一百多天实在是太少了， 可能会让艾洛对赛伦的性取向心存幻想。所以系统镇定地改了个单位，说赛伦是一百多年没有碰艾洛，直得不能再直。 系统对自己的改动很满意。它想，在原剧情里，他们两个拉扯了很久才结了婚，感情进展缓慢。而如果再加上自己的挑拨离间，他们两个肯定不会顺利地相爱，甚至可能会闹掰。这个时候，再让赛伦遇到自己设计的女主，让赛伦感受到女主的好，让赛伦察觉到他自己的真正性取向。 非常完美。 但是，他们两个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滚在一起？ 系统很困惑。系统气急败坏。千想万想，系统觉得都是艾洛的错。都怪艾洛这么好看这么无耻这样主动地勾搭男主，才让男主走上歧途。 想了一会儿，系统又自我安慰。凡事要有对比，只有在和艾洛这个精灵睡过之后，男主才能知道女主的好。 但是这个逻辑有点太牵强了，系统给自己说了好几遍才勉强说服自己。 系统心想，等到男主和女主在一起之后，为了讨女主高兴，男主肯定会好好地惩罚收拾这个不知好歹的精灵，来证明自己是直的。 * 艾洛不知道系统的荒谬想法。 他刚醒。天已经亮了。他浑身都疼。他看了看赛伦——赛伦这个时候闭着眼睛。艾洛知道他在装睡。这时候，艾洛的某种精灵的本能作祟——在不舒服的时候，要适当展示出自己不好惹的一面。所以艾洛就把手臂撑在赛伦身体两侧。低头看着赛伦，艾洛还没想好要怎么表现，赛伦就睁开眼睛。那双蓝色眼睛里是很温柔的情绪。 艾洛的手臂本来就有点酸，再被赛伦这样一看，莫名就失去平衡。他栽到赛伦怀里。 赛伦发誓自己没有笑话他。 但艾洛总觉得他在笑。艾洛努力地板着脸。 赛伦就试着猜他的想法，一时间拿不准， 是“我可以发脾气也可以不发脾气重点看你表现”， 还是“我们两个现在要吵个架你想个原因吧”。 不管是哪种都很可爱。 “我爱你。”赛伦说，“我好爱你。” 艾洛就忘了生气。在赛伦怀里蹭了蹭，艾洛说我也好爱你。 他们两个开始赞美对方。艾洛对赛伦的赞美欣然接受。而赛伦听到艾洛夸自己，却是莞尔：“您这话说得，好像我没有缺点一样。” 艾洛摇了摇头：“你其实还是有缺点的。” “说吧，亲爱的。我试着去改变。” 艾洛就想起昨天晚上，虽然他也享受，但是后来， 艾洛叹了口气。他有些忧愁地说：“主要是，那个，您实在是太有天赋了，我实在是吃不消……您明白我的意思吧？” 赛伦清了清嗓子。在和艾洛睡过之后，他已经决定变得无耻。更何况，确定被爱后总是会有恃无恐。 所以，将艾洛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赛伦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人无完人。” 赛伦说。 12. 伴侣与诺恩 没想到赛伦这么说，艾洛非常震惊。但赛伦非常镇定。亲了亲艾洛的耳朵，赛伦冷静地表示，这回事多做几次就好了。 艾洛迅速捂住他的嘴。艾洛严肃地表示，虽然我知道你说的是实话、但请不要在这个时候说。这让我有点怀疑你的道德。 赛伦就笑着把他抱起来亲。他们两个腻歪了一会儿，然后赛伦换了衣服，拿了一些东西，到帐篷外面准备早餐。 艾洛继续休息。他和系统聊天。系统很愤怒，所以艾洛的心情变得更好。 系统骂他不知廉耻，把男主这个直男带入歧途，但是不管怎么样女主都会来拯救他。 艾洛懒得反驳关于女主的事情。 艾洛只是说：【其实我昨天晚上也在拯救他……我在拯救他的道德感。】 艾洛振振有词：【在我的坚持下，他变得没有那么小气，变得慷慨大方。他答应每天都和我亲嘴。】 系统：【……】 艾洛继续问：【你说的男主的第一次，只会留给女主。这里的第一次是什么，我有点记不清啦~】 系统怀疑他在挑衅。 系统有证据。但是系统放弃和他争执这回事，因为实在是没办法解释。 系统更讨厌他了。 虽然男主没有管住自己，但明显这个家伙更无耻。如果他不和男主住一个房间、睡一张床上，不对男主示好，不对男主笑得那样柔软，男主难道还会强迫他吗？ 千错万错，只能怪艾洛勾搭了男主。 “你别得意太早”，系统咬牙切齿：“现在男主对你好只是为了和你结婚——等到结婚之后，他就可以收拾你，他以你丈夫的名义限制你的出行，哪里都不让你去，不会让你在外面这样轻浮不知廉耻。作为女主的官配，他这个正宫会很有责任感。等到娶你之后，他不会碰你，因为他要让你和他一起给女主守清白。” 艾洛不理解系统的逻辑。脑回路清奇的小精灵被系统的脑回路给震撼到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是不是他要和赛伦结婚，才能反驳系统的这个结论了？ 说起结婚，艾洛就想起精灵族的一些事情。 * 精灵的生命是生命树给的，没有具体的父母亲缘关系。精灵族的幼崽是由精灵们一起抚养。 而在五六岁时，艾洛第一次接触到关于结婚与伴侣的概念。 艾洛是精灵族最小的精灵，但他很聪明。幼崽的午睡时间到了，但他睡不着。艾洛就破解开精灵族长老特意给精灵幼崽设置的、只有成年精灵才能打开的机关，跑出去玩。 他爬到精灵密境里最高的树上，去摘那棵树的花朵，吃里面的花蜜，甜滋滋的。 艾洛玩得很开心，以至于忘了隐藏自己的身影。 其他精灵看见了在树的高处玩的艾洛。 其他精灵明显不开心。 虽然精灵非常擅长爬树，反应很快而且动作轻盈，但艾洛还是这么小的幼崽，爬这么高，实在是太危险了。他们想方设法地要把艾洛给哄下来。 他们温柔地、和声细语地说：“乖，你快下来，没事的，我们绝对不会打你。” 换作其他精灵幼崽，或许就会信他们的话。 但艾洛虽然年龄小，惹的事不少。艾洛对此心生警惕。艾洛深知，下面的这群暴躁的精灵，越温柔就越可怕。艾洛清楚自己绝对要挨揍了。所以他坚决不肯下来。 这样僵持了一会儿，他被几个精灵用个特制的魔法网兜给套住，被抓了下来，然后被揍了一顿。 要是一般的精灵幼崽，估计还没被揍几下，早就哇哇大哭了。一看见幼崽哭，精灵也就不忍心揍了。 但是艾洛不知道这回事。 一是因为其他成年的精灵从来都不在他面前打其他精灵幼崽。他还没发现这个规律。 二是艾洛是精灵幼崽里最有天赋也是最有脾气的那个。 艾洛很有反抗精神。所以他被揍了一顿狠的。 于是艾洛就忘了自己的脾气。他老实了。那段时间他走不动路，可怜兮兮地被照顾。 那段时间，是一对精灵伴侣负责照顾这个小精灵。那天艾洛睡午觉醒来，睁开眼，发现他们两个离得很近，耳朵都是红的。 艾洛就好奇：“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他们就告诉艾洛，他们做了一些只有伴侣才能做的事情。 艾洛就又问：“什么是伴侣？” 他们就告诉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幼崽。伴侣就是最好的朋友。是你每天都想看见他，想一直和他在一起，每次和他视线相碰的时候就会很快乐。 五六岁的小艾洛就懵懵懂懂地点头。趴在枕头上，他开始严肃地想，自己最好的朋友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一直没有答案，直到他遇到赛伦。 所以，为什么我们不能同时是最亲密的伴侣，最好的朋友，最默契的搭档呢？ * 就在艾洛思考这回事的时候，赛伦打开帐篷。他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今天的早餐，熏肉，煎蛋，白面包，果酱，以及用附近野果熬制的甜汤。 除了准备早餐之外，这位游侠先生今天特意打扮过自己。他那微长的黑发被梳理得整整齐齐。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袖口卷到了小臂，露出结实匀称的手臂。 艾洛眼睛亮了。在赛伦把托盘放好之后，他就抱住赛伦的手臂，迫不及待地要和赛伦亲嘴。等到亲完之后，艾洛就又想起系统的话以及自己刚才的思考。实践出真知，所以，勾着赛伦的脖颈，艾洛和他咬耳朵。 艾洛问：“赛伦，你要不要娶我？” 赛伦：！ 赛伦毫不犹豫地答应。 赛伦激动地想，幸福来得好突然。 实不相瞒，赛伦刚才也在想这回事。 他正在思考该怎么求婚。他在心里把自己的英勇事迹全部列了一遍，又清点了一下现有的财产——虽然他被放逐，但是他魔法很有天赋，接了不少任务，也算是有积蓄。 但在求婚之前，他应该把自己的过去，还有其他一些事情向艾洛说清楚。他们之间不该有任何隐瞒。 说来也巧，艾洛最近在看一本关于诺恩骑士的书。所以，在谈论起赛伦的过去之前，他们先谈起了这本书。 * 虽然艾洛已经听过游吟骑士讲的诺恩骑士的故事，但是这本书写得更具体一些。 按照书上的记载，诺恩出身于维德兰王国的弗里安家族。 诺恩在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自己的天赋。这个家族的祖上有一个非常伟大的剑术大师。他是左撇子，并写一套赫赫有名的，结合魔法能量的左手剑法秘籍。在家族的要求下，诺恩学习这 套秘籍，在十岁的时候，他用一把木剑打败了王国里很有名的剑术师，自此成名。而在诺恩十几岁，就被选为骑士。 他做了很多事情，但是功劳被他的家族，王室抢走了很多。其他人总是有很多的理由。诺恩也懒得反驳。 “好吧。”诺恩平淡地说：“您请便。” 对于名誉和地位，他兴致缺缺。他经常用那双蓝色的眼睛望着外面的蓝色天空。安安静静，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大家只觉得他幸运，什么都不缺。 他有很英俊的外貌，高贵的身份，耀眼的魔法天赋。大家都以和他说话为荣。贵族们夸奖他那无可挑剔的礼仪，贫民们歌颂他的正直善良。 但一个人很难一直得到贵族与贫民的赞同。这两者之间一定存在冲突。而在某一天，诺恩奉命在维德兰王国巡视时，有百姓求到他这里。有个贵族贪婪地剥削当地的百姓，百姓拿不出钱，他就让百姓把孩子们送到他的府邸来抵债。 这个贵族是国王的表亲，也和弗里安家族有关系。或者说，大部分贵族都会有一些关系。 诺恩为当地的百姓主持公道。那个时候他太年轻。他惹怒了太多势力，他的家族和他断绝关系。他被驱逐。 而那个贵族则是被宣布无罪。那个贵族举行了盛大的庆祝宴。 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举着酒杯准备傲慢地说话。但他没说出来。 他的头滚在了地上。用来装饰的白蔷薇被染红。 他死了。 死因是三天前出现在他脖颈上的一道剑痕。这剑过于锐利又过于轻巧，以至于此刻，头颅才从身体上跌落。 很多人怀疑诺恩。 因为只有诺恩才有这个本事， 因为在三天前，诺恩和这个贵族擦肩而过。 但又有人反驳，说在几个月前，在弗里安家族和诺恩断绝关系时，已经废了诺恩学的左手剑法。 他们对此议论纷纷。 而诺恩没有给出任何回答。这时他已经来到维德兰王国的边境。 维德兰在下雪。他离开边境。他的足迹被掩埋。他身后白雪茫茫。 没有人知道诺恩去了哪里。 * “但我见过诺恩。”赛伦说：“他现在很幸福。他爱上一个很好的精灵，幸运的是，这个精灵也爱他。在和这个精灵谈婚论嫁之前，他有一个问题。” 有八卦！艾洛激动地支棱着耳朵。然后艾洛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太激动了。所以他又矜持地咳嗽一声。 艾洛说：“什么问题，我也是精灵，我可以帮忙出一下主意。” 赛伦就亲了亲他的头发：“是这样的，诺恩一直隐名埋姓，没有告诉这个精灵自己的过去，如果想要坦白，这个精灵会不会觉得诺恩之前在欺骗他？” “肯定不会。”艾洛信誓旦旦：“这个精灵又不是因为诺恩的过去才爱他的——精灵不在乎这个。” 赛伦又问：“但诺恩现在很困惑。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精灵谈论起自己的真实身份。” “直接说。”艾洛回答：“这个时候需要真诚和坦率，没必要任何犹豫。” “好吧。”赛伦笑了笑。他抱住艾洛。 低头贴着艾洛的额头，赛伦热切地凝望着他的眼睛。 赛伦轻声说：“我是诺恩。” 艾洛：！ 13. 准备求婚礼物 在知道这个事情的瞬间，艾洛愣了一下。赛伦很紧张，想知道艾洛会说什么，会不会质问自己的隐瞒。但艾洛没有。 艾洛的神色变得很严肃：“赛伦，书上说的那些事情是真的吗？” 没想到艾洛在意的是这个，赛伦觉得眼睛发酸。 他轻声说：“都过去了。” 艾洛摇摇头。他踮起脚亲了亲赛伦。然后他从赛伦的怀抱里离开。他开始换衣服，收拾东西。 赛伦抓住他的手腕：“您这是？” 艾洛就歪过头看赛伦。 艾洛不明白赛伦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在他看来，这个答案显而易见。 艾洛很爱笑，这个时候他脸上却没有一点笑意。之前在赛伦面前那种天真快乐的柔和突然消失，阴影落在他那张艳丽的脸上。 “我要去维德兰。” 艾洛很平静地说：“我要把他们杀了。” 精灵族这个种族很擅长潜伏与暗杀。他们动作轻盈，来无影去无踪。他们可以藏在阴影里，沉静耐心地等很久，然后张弓拉弦，一枚羽箭即可见血封喉。 所以，年轻的艾洛严肃地决定带着弓箭，今天就出发。 但赛伦却从身后用力地抱着他。 “怎么了。”艾洛说，“你不信我有这个能力？” 赛伦没说话。他温热的呼吸落在艾洛的脖颈。艾洛觉得有点痒。他眨了眨眼睛。这时候，艾洛就又露出孩子气的一面。艾洛掰着手指给自己的心上人炫耀自己的厉害。 “我六岁的时候就可以射落百米外的叶子，我是精灵族历史上最有天赋的猎手。我的隐蔽能力也很强，只要我想，谁都找不到我。我可以在一个地方潜伏很久……我真的很厉害的。我可以去给你报仇。那个地方对我没有任何道德约束。” 他的声音越来越慢。他说不出话了。因为他开始流泪。 赛伦就去亲他。赛伦的眼睛里也有水光。 “他们已经被解决了。”赛伦说。 慷慨的是诺恩，而不是赛伦。这些年，赛伦复仇了一些人。而另外的一些人则是提前遭到了报应。他所在的那个家族因为一场意外衰落，王权也进行更迭。 “那你的剑？” 艾洛记得诺恩骑士所学的左手剑法被废。他皱起眉。 “没什么影响。”赛伦说，“我不是左撇子。一直都不是。” 但赛伦的家族强行要求他只用左手练习那套秘籍。可他的右手更有天赋。年少的赛伦不服气，就自己悄悄地练，甚至自己研究了一套剑法，比他学的左手剑法更有威胁。他一直没有让他的家族知道这回事。 后来，在他成为骑士后，他的家族又给他提出各种要求，约束限制他的自由。 赛伦因为很清楚天性被强行限制的痛苦。所以赛伦对待艾洛的态度有点拧巴。赛伦觉得爱情其实是一种天性，不应该被干涉，需要艾洛自己去领悟。但是他又忍不住——好在艾洛真的爱他，不然， 赛伦叹了口气：“艾洛，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隐瞒我的过去吗？” “为什么？” “一开始是因为我不知道您对诺恩的态度，比较谨慎。后来，我发现您可怜这个骑士。而那个时候，我就做了决定，我要藏着这件事。直到有一天，我终于没办法忍受对您的爱意，您若是还把我当朋友。我就会告诉您我的身份，我的过去，我所遇到的苦难。我会狡诈地骗取您的同情，然后把您抱在怀里。” 赛伦低下头，细密的亲吻落在艾洛的额头，眼睛，以及嘴唇。 赛伦轻声道： “我会说，亲爱的，可怜可怜我这个被过去抛弃的人……把您给我吧。 我亲爱的艾洛，您看，我一直藏不住对您的渴望与贪婪。” “但我对此感到幸福。”艾洛说。他脸颊上还有泪痕。“这些日子里，我对爱情的懵懂让你胡思乱想，受到了这些委屈，我，” “不曾委屈。”赛伦打断艾洛的话，“看见你走近我，我只觉得快乐。我和你说这些，是想说，无论如何，我已经非常幸运了。因为我遇到你了。” “那你怎么就不早点遇到我呢，”艾洛说：“谁议论你，我就揍回去。谁议论你，我就帮你反驳。我会让他们帮你道歉。” 艾洛说这些话其实很孩子气。在赛伦开始流浪的时候他才九岁，是个标准的精灵幼崽。 那时候赛伦真遇到艾洛，估计还要研究怎么带孩子，研究怎么给精灵幼崽找鲜花和果子吃，还要提防自己的头发被这个小混蛋抓得乱七八糟。 但艾洛的神色很认真。 这是一种蛮不讲理且大大方方的对赛伦的袒护。望着艾洛，赛伦的心被一种热切而又温柔的情绪充盈。他们两个看着彼此微笑。 他们两个用过早餐，又找了一片草地，一边晒太阳，一边聊天。 赛伦给艾洛说起自己偷亲他的事情。这次艾洛有点不满。 “这不公平，”艾洛谴责道：“你自己亲舒服了，但是我只是在做梦，压根就记不清楚具体的细节。” 他掐了赛伦一下，严肃地要求赛伦今天和自己多好几次，把之前欠自己的补回来。 然后赛伦就按着他亲了好一会儿，亲到艾洛浑身都软了，赛伦还没放开他。意犹未尽地含着艾洛的嘴唇，赛伦含糊不清地说这是利息。 所谓青出于蓝胜于蓝。 艾洛对赛伦的无耻感到震惊。 他愤怒地瞪了一会儿赛伦，然后发现赛伦这个样子好像更帅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准备发一下脾气，让赛伦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所以等到赛伦放开他，他就凑过去，轻轻地咬了咬赛伦的喉咙。于是他被赛伦按在草地上捏耳朵。 …… 他们两个打成一团，等到闹够了，他们就躺在草地上继续休息。赛伦开始规划结婚的事情。 在极端的愉快与激动的作用下，这位曾经很正直的游侠说了一些疯话。 赛伦说我们两个肯定会结婚，我会娶你。如果有其他人试着从我身边抢走你，我就把他砍了，然后让你把他埋起来…… 这话听起来很不正常。但艾洛觉得他说话真好听。 艾洛赞同地点头，然后又补充道：“抛河里也行。” 赛伦对艾洛的反应并不意外。他早就见识过艾洛凶残的一面。比如，他们在收拾那些强盗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正在找强盗的大本营，然后在路上先遇到了一波强盗。 这群无恶不作的强盗主动找他们的事情。 哎呀，来都来了，赛伦和艾洛也不好意思让他们回去。 然后艾洛的下手又快又狠。 艾洛的脸上沾了血。但他不在乎。他重点观察赛伦的动作，发现赛伦杀人的动作非常优雅。艾洛非常敬佩：“赛伦，您真厉害。”< /p>赛伦矜持地轻咳一声。赛伦想说这没什么，我还可以更优雅。 但是艾洛再次开口：“您那边用我帮忙吗。” “帮忙？” “是这样的，”艾洛严肃地说：“我看了你们人类的书。书上说，一起杀人，一起把他们埋了，有助于加强我们两个的友情。” 仰起脸，艾洛甜甜蜜蜜地对赛伦笑。 艾洛期待地说：“在这之后，我们两个是不是就会成为最好的朋友？” ……虽然赛伦不知道艾洛看的是什么书，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天啊，他好可爱。 赛伦红着脸点点头。然后他们两个一起处理现场。 等到处理完，艾洛还拿着一片叶子，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煞有其事地吹了一首曲子。曲子的名字是《友谊天长地久》。 艾洛吹得很好听。 但是在这个场景下做出这种事情，只能说离人有点距离——艾洛毕竟是个精灵。 而在成为最好的朋友之后，他们两个都想在彼此面前表现一下自己。 他们开始装。然后一不小心装过头，带的大部分财物都掉进湍急的溪流里了。 ……于是他们两个就迅速变得务实。 在回忆起这段过去时，他们两个都在笑。 他们还谈起初见，以及挑战。这个时候艾洛才知道他送赛伦的礼物在人类世界是求偶的意思。 用手指勾了勾赛伦的手心，艾洛说：“你看，在我还不知道爱情是什么的时候，我就打算把我自己送给你。” “我也打算把我送给您。”赛伦柔声道：“此外，我还会准备符合人类世界和精灵世界求婚规则的礼物。我要向您求婚。” 赛伦打算准备非常贵重的礼物，一半给艾洛，然后另外一半，用于去精灵族提亲——艾洛太年轻了。赛伦怀疑自己很可能会被打出来。 但这也无所谓，被打出来他就带着艾洛一起跑。 而这些礼物，赛伦需要去比较远的地方亲自去准备。艾洛本来打算和赛伦一起过去，但是他收到了精灵族长老的信。 精灵族的几个长老最近有事要找他，约他在不远处的镇子上见面。 ……也就是说，他需要和赛伦分开几天。 艾洛很郁闷。他思考了一会儿，就主动勾搭赛伦，要赛伦欺负自己。 赛伦有点惊讶：“你不是说吃不消吗？” “是的。昨天你把我弄得很难受，”艾洛严肃地说：“但是在离开前，你需要把我弄得更难受。这样我和你分离就不会很难过。” “可我会更想你。”赛伦说。 “没关系，在这个过程里我会向你发脾气。”倚在赛伦的怀里，艾洛想了想：“为了不和我吵架，你需要离开两三天，而等到你回来了，我的气就消了。你就向我求婚，然后我们就成为夫妻。” 艾洛用那双漂亮的浅绿色眼睛瞧着赛伦：“可以吗，赛伦·雷文纳先生？” 赛伦吻住他的嘴唇。 他们折腾了很久。从白天到晚上。艾洛铂金色的头发散乱，被细汗打湿。艾洛被搞得昏过去又被弄醒。他的身体上全是红痕。他蜷缩在赛伦怀里喘息，声音带了哭腔。 “怎么办，” 艾洛可怜地，湿漉漉地看着赛伦。 “你看，你都把我弄成这个样子了，”艾洛小声说：“我还是舍不得你。” 14. 精灵长老 赛伦也舍不得艾洛。 抱着艾洛，赛伦说那我留下来，等到你这边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再一起出发。 艾洛本来想同意，但是想了想，又忍不住叹气。 他担心精灵族的长老会刁难赛伦。 虽然赛伦很厉害，魔法造诣很强，可以拥有漫长的寿命，和精灵结婚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艾洛太年轻了。 艾洛现在还不到二十岁。虽说爬赛伦床的时候他没有任何顾虑，理直气壮，非常无耻。但这个时候他就有点心虚了。 他担心长老们会因为自己的行为迁怒赛伦，觉得是赛伦带坏了他——但是，这样英俊正直优雅的游侠，会有什么坏心眼呢？ 明明是自己喜欢他，故意拦下他； 明明是自己给他送了人类求偶的礼物，却只是向他挑战； 明明是自己想嫁给他。 艾洛觉得不能让赛伦受这个委屈。 他需要解决一下长老这边的问题。 而在这个过程里，赛伦正好可以去准备礼物，顺便在其他地方避避风头。 艾洛给赛伦说了这些想法。他又对赛伦说：“我会尽快处理好这边的事情。你也要快一点回来娶我。” 这个时候是深夜。风在森林里游荡，发出沙沙的声响，帐篷内却是温柔的宁静。艾洛依偎在赛伦怀里。 温热的呼吸交缠。 在属于夜晚的露水消失、太阳出来之前，他们两个像是孩子一样，庄重地勾住对方的小拇指。 赛伦向艾洛保证，自己会在三天以内回来。 在第二日的午后，在一棵开花的树下，他们两个分别。 系统这时候已经破解了艾洛昨天给它设置的魔法封印。但是它没有出声，怕引起艾洛的警惕。它在观察情况，发现赛伦和艾洛要分开几天。 系统意识到这是个机会。在这几天，它可以做一些安排，让男主遇到女主。 虽然它一开始是打算让男主和艾洛结婚后，让男主失忆再遇到女主。 拆散已婚的BL情侣，它这个系统可以得到很强的能量。此外，这样的设计，最能体现出女主魅力。可以让他们为女主打起来，这个时候，无辜被三，清纯高贵的女主可以勉为其难地将他们两个都收下。 但是系统现在觉得越来越不妙。它发现男主好像很喜欢和艾洛有亲密接触。系统很不爽。系统觉得男主还是不要太弯了。它认为有必要让男主遇到女主，稳一稳直男性向。 系统相信，男主只要一看见女主，立刻什么都不顾了。 系统非常非常自信。 虽然在之前它也是这样自信地认为赛伦是个直男。 问题不大。 而艾洛不知道系统的想法。 今天的天气很好。 蓝色的天空澄澈，树上开着大朵大朵浅色的花。相爱的情侣在树下依依不舍。他们两个约定好一起转身。艾洛去附近等待要和他见面说事情的长老，赛伦则前往其他城市，准备礼物。 话虽是这么说，但艾洛转身之后没有离开。 他爬到那棵开花的树上。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赛伦的背影。而赛伦也没走多远。他停下脚步，回头看。 隔着一段距离，他们看见对方的眼睛。 艾洛张嘴想说什么，忽然听到细碎的沙沙声。 鲜花簌簌地往下落，落在他的头发、衣服上。 把手按在剑柄上，罪魁祸首站在远处，瞧着他笑。 这家伙。 艾洛心里抱怨，但是又觉得甜。坐在树上，艾洛抛了个飞吻给他。 把手放在嘴边，艾洛说：“你快点走吧。别磨磨蹭蹭啦。” 赛伦笑着向他挥了挥手。 这次是正式的告别。 看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艾洛心里有些惆怅，忽然听见有声音说：“那个人类看起来挺厉害的。” 艾洛下意识问：“你现在还能看见他？” 不对。 艾洛又说：“谁让你看他的？” 还不对。 艾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慢慢地低下头，他向树下看。 在信里声称一个小时后会到这里和他见面的，脾气暴躁的精灵长老，正非常和善地看着他。 艾洛：…… 糟糕，有诈。 * 这次来了三位长老。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来——这回事得怪赛伦。 在人类世界，有很多魔法机构，这些机构联合搭建了魔法网络，购买这些机构的魔法产品，就可以使用这种魔法网络，登陆可供大家交流的匿名论坛。不过这个魔法网络卡年龄，只有二十岁以后才能登陆。 赛伦购买过这些机构的一些产品，所以有时候他就会到论坛里看看。 在艾洛送他礼物之后，赛伦在感情求助模块发了第一个匿名帖子。 【一个年轻的精灵不小心把象征人类求偶的三样礼物送给我了。我收下了，然后他却说他只是想和我切磋。 1L匿名（楼主）： 我的心情有些复杂。 2L匿名： 人类求偶的风俗很有名，来人类世界玩的精灵不可能不知道吧。 3L匿名： 这不是常识吗？楼主，他是不是在调戏你啊？ 4L匿名： 楼主，你要不直接让他负责吧。这是人类世界的基本常识，他在装傻。 5L匿名（楼主）： 我觉得他不是在装傻。他很好。不要在这个帖子里说他的任何坏话。我会删除。 他是很认真地想向我挑战的。他是第一次来人类世界，对很多事情都不熟悉。他才十八岁。 6L：匿名 十八岁的精灵啊。那难怪。虽然在精灵族，十八岁也算是成年，但是我活这么多年，至今没有遇见过一百岁年龄以下的精灵。 7L：匿名 楼上+1。这个年龄的精灵确实可能不明白人类世界的常识。不过，我感觉，他肯给你送礼物，说不定其实也喜欢你呢。 】 此外赛伦还发了一些其他的，比如： 【我的精灵搭档喜欢吃烤肉，重金求符合精灵口味的烤肉秘方。】 精灵的口味偏甜。 所以，赛伦买了一个需要使用蜂蜜、浆果、薄荷叶以及其他调料的秘方。他给艾洛准备烤肉，艾洛对这些烤肉赞不绝口，对能做出这么好吃烤肉的赛伦更是崇拜万分。艾洛抑扬顿挫地大声称赞，赛伦矜持地坐在火堆旁，看起来非常沉稳。但赛伦其实正在用余光悄悄地瞄他。 【重金求精灵喜欢听的故事。】 精灵喜欢听那些像是童话与歌谣的故事。赛伦买了一本故事书然后背下，再不慌不忙地讲给艾洛听。那个时候艾洛会趴在他腿上，用那双浅绿色的眼睛期待地瞧着他。赛伦对此很受用。 赛伦试着用各种方法来讨他的精灵搭档的欢心。他在论坛上高价买了很多东西。虽然都是匿名，但是他的个人风格太明显，论坛里的人能认出来他。论坛里的人觉得他花钱大手大脚。 但这样也没太久。因为前面提到的强盗的事情，赛伦有点囊中羞涩。 他发的帖子的风格就有些改变。 【标题：为了省钱，我的精灵搭档要和我睡一张床。他 以为我是直的，这该怎么办？ 1L匿名（楼主）： 我其实喜欢男的。他这样让我睡不着。 2L匿名： 你告诉他你的真正性取向，然后和他保持距离。你是男的，他也是男的，孤男寡男睡一起很容易出问题的。 3L匿名（楼主） 我告诉他我是弯的了。但他不信。他坚持要和我睡一起，还往我怀里钻。 4L匿名： 为什么我觉得楼主是在炫耀呢？ 5L匿名： 楼主，如果你不是炫耀，那你还是要和他适当保持距离，告诉他不能随便和你亲近。 6L匿名（楼主）： 这有点难。因为我爱他。 】 总之就是这种风格的帖子。 这个论坛的主要受众是人类。但是，有时候精灵也会伪造人类身份，注册个论坛账号看热闹。 而有一天，有一个精灵族的长老点进论坛里的感情求助模块吃瓜，翻到之前的这几个帖子。 这位长老非常震惊，要知道，精灵族十八岁的精灵，有且只有艾洛一个。 他把这回事告诉其他长老。 然后精灵们决定派几个长老亲自去问问艾洛，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了避免被艾洛糊弄，他们故意提前来，然后在附近观察。 看着艾洛这一副送心上人离开的惆怅，他们就意识到，艾洛很可能在和论坛里的那个发帖的人类谈恋爱。 这三个长老开始盘问艾洛。 从艾洛这里，他们知道那个人类的名字是赛伦。 他们想知道艾洛和赛伦的关系发展到什么情况。但直接问，他们担心被艾洛糊弄。所以他们换了个问法。 一个长老问：“赛伦这个人怎么样？” 艾洛就兴奋地向长老们夸奖这个游侠，眼睛发亮，滔滔不绝。 长老们交换一个眼神。 很好，艾洛绝对喜欢这个人类。 然后一个长老又问：“他有没有对你做可恶的事情？” 艾洛迅速摇头。艾洛心想，这么英俊的赛伦，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怎么能算是可恶？ 但他的反应太快了，反而让这个长老觉得不靠谱。 这个长老继续问：“那你们有做亲密的事情吗？” 在来之前，艾洛就已经判断长老们会问这个问题了。那个时候他翻了几本书，又思考了一下。艾洛认为如果知道赛伦和自己发生的事情，长老们可能会觉得是赛伦带坏自己，对赛伦没有什么好印象。这样可不行。所以在来之前，艾洛特意用药把自己身上的红痕给藏起来。 艾洛已经想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艾洛的眼神很清澈：“什么是亲密的事情？” “就是亲嘴，还有睡觉。” 艾洛假装很天真：“亲嘴是人类世界的贴面礼吗？” 这个长老嘴角抽了抽。 这个时候，最后一个长老开口：“其实我们也不反对你和人类谈恋爱与结婚，但是，你要找的人类必须是个很靠谱、很正直的人。” 艾洛立刻道：“赛伦就是很正直。” 最后一个长老不紧不慢：“这种正人君子非常克己守礼，哪怕到了晚上，你什么都不穿，坐在他怀里，他也不会有应有的反应。” 啊？ 艾洛没想到长老会说和系统类似的话。他非常难以置信。 艾洛非常震惊。 艾洛发自内心地问：“这样的正人君子晚上能干什么？” 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 三个精灵长老齐刷刷地看向艾洛。 15. 三样礼物 艾洛还不知道自己露馅。他正在努力地给赛伦说好话。 “赛伦虽然很正直，对别人很克己守礼，但是他晚上不会这么无聊。” 听此，各位长老忍不住怀疑赛伦的人品。最先开口的那两个长老，名字分别是埃拉诺和卡利昂，想要质问艾洛和赛伦什么时候发生的关系。 但最后开口的那个长老，塞拉尔，抬手示意他们冷静。 塞拉尔带艾洛的时间长一点。 他知道艾洛的脾气，这时候艾洛不希望任何精灵说赛伦的坏话，所以他就换了个问法。 塞拉尔长老循循善诱：“你什么时候发现这一点的？” “前几天。”艾洛说。 说到这里，艾洛忍不住感慨：“其实之前我也误会过他晚上什么都干不了。前段时间，我翻窗户找他，碰见他洗澡，他还阴着脸把我赶出去了，居然不留我。” 长老们眼前一黑。 他们突然意识到，艾洛的道德水平显然更值得质疑 ——或者说没什么好质疑的吧？ 这家伙就是个混账。 卡利昂长老质问：“你为什么翻他的窗户？” 艾洛眨了眨眼睛。他觉得卡利昂长老的语气有点不对。所以艾洛抱起手臂。 他字正腔圆：“我不告诉你。” 卡利昂：…… “但是赛伦知错能改，改正了这个不足。” 艾洛继续热情地夸赛伦。他夸了一会儿赛伦的人品，然后又开始夸赛伦的能力，夸赛伦的外表，夸他那双优雅的蓝色眼睛，夸他那干燥但灼热的嘴唇。 对于艾洛的长篇大论，埃拉诺长老碰了碰塞拉尔长老。 埃拉诺长老小声说：“翻译一下。” 用只有他们几个长老可以听见的声音，塞拉尔长老面无表情地说：“艾洛这崽子喜欢和那个人类亲嘴。” 长老们：…… 长老们痛心疾首。他们再次沉默。 * 而在艾洛努力地应对长老的时候，赛伦正在赶路。他需要准备三样求婚的礼物。 具体地，按照人类的传统，他需要准备： 一对制作精致的魔法戒指，表示自己渴望与他厮守终生； 一只被猎杀的凶悍的魔物，表示自己的勇气和实力； 一套镶嵌着宝石的昂贵器皿，表示自己能让对方衣食无忧。 这些东西所在的地方不同。而这个世界里有很多魔法传送点，但是覆盖并不全面。赛伦在心里规划了一下路线，决定先去最近的金库里取器皿。在外流浪的这些年，赛伦收集了不少好东西，大部分放在金库里，如今终于派上用场。但金库的规矩多，流程繁琐。负责维持金库秩序的人把赛伦带到休息区，给他倒了杯茶，告诉他前面还有几个人。 赛伦微微点头。他端起茶杯，附近有人向他打招呼：“好久不见。” 说话的人是雷昂，赛伦在流浪时认识的一个朋友，也是个游侠。 “这段时间你去哪里历练了？” 雷昂走过来：“前几天科尔文和他的队友还和我提起你。说你好端端的，怎么就放着他们现成的团队不要，反而选了一个没有名气但是很好看的精灵当搭档。” 科尔文和他的队友就是赛伦和艾洛初遇时旁边的那些人。 赛伦喝了口茶，言简意赅：“他们的忙我已经帮了。我不欠他们人情。” 雷昂习惯他这幅话少的样子。 他耸了耸肩：“哎，他们知道这一点。他们就是喜欢嘴上乱说而已。” 雷昂做了个很夸张的表情：“他们还说你可能看上那个精灵了。这开什么玩笑。” 雷昂觉得这回事匪夷所思。他是在冬天认识这个游侠的。 黑色斗篷上落着冰雪，这个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走起路来没有声音，不喜欢和旁人说太多话，看起来对任何事情都兴致缺缺。 “所以我就替你澄清。”雷昂义正词严： “我说，‘赛伦·雷文纳先生为人正直，克己守礼、清心寡欲，会是这种被一个年轻精灵迷得七荤八素，神魂颠倒，忘乎所以，没有任何自制力的人吗？’” “是的。”赛伦严肃地说，“我是。” 雷昂：“你说什么？” “我要结婚了。”赛伦很愉快道。在谈起这回事时，这个黑发男人笑了，露出点很少有的少年意气。 雷昂说话磕巴起来：“你、你和谁？” “美丽快乐有生命力的艾洛·布兰特先生，我的精灵搭档，”赛伦说，“我的太阳，我的月亮，我的星星，我的一切。” 雷昂忍不住咂舌。他觉得牙酸。 他不太适应这个样子的赛伦，要知道，赛伦在他们面前一直表现疏离冷静，所以，这个念对方名字时很温柔、声音像是在念情诗的家伙是谁？ 雷昂被震撼到了。他缓了缓，然后发自内心地祝福赛伦。 虽然他被事实打脸，但是知道八卦总是让人高兴。赛伦这样正直的人也该拥有爱情了。 更何况，等到赛伦和艾洛结婚时，自己说不定还能过去喝杯喜酒。 赛伦谢过他的祝福，然后给了雷昂一些钱。他让雷昂帮忙留意一下，科尔文那些人说自己坏话无所谓，但要是说艾洛的坏话就一定要收拾他们。赛伦也没和雷昂说太多的话。 因为金库的人通知他可以去取东西了。所以赛伦快步走过去。 * 赛伦从金库里取出一套制作精良的镶嵌着宝石的器皿。他又取了一些其他的宝物，这是送给艾洛和精灵族的其他的礼物，比如宝石，以及一些少有的珍贵书卷。把这些宝物放在有结界保护的魔法存储空间里，赛伦去取戒指。 在几个月前，赛伦就拜托很有名的匠人锻造一对珍贵的魔法戒指。它在日光和月光下淬炼，吸收这些自然的力量。等到淬炼好，这对魔法戒指就可以更好地增强佩戴者的魔法力量。此外，还可以让任意一个佩戴者使用另外一个佩戴者的部分魔法力量。 在还没挑破关系时，赛伦就准备送艾洛这样的戒指。那个时候，赛伦觉得艾洛这样善良（？）乖巧（？）天真，总担心他被人类欺骗。所以，赛伦就想送艾洛一点东西来保护他。此外，赛伦还有私心。在他们两个一起散步时，在其他人试探地、有意无意地看着艾洛时，他就会轻轻地牵起艾洛的手。他们两个戴着一模一样的戒指。这样，所有人都知道艾洛是自己的。 不过，这个戒指制作得比较慢。在几天前，赛伦才收到这对戒指制作好的消息。赛伦决定用它求婚。 而在取戒指的时候，赛伦途经一个很有名的山谷。 这里经常各种凶悍的魔兽出没。 凭借着丰富的狩猎经历，赛伦在心里估计了一下，花了一定的时间，精心设置了几个陷阱。这些陷阱确实捕捉到了少有的魔物。但等到赛伦取完戒指回来时，那些魔物被带走了，陷阱也被人恶意破坏。 这时候已经过了一天半的时间。 天色阴沉。风像是幽灵一样阴郁地四处游荡。 赛伦的眉头紧皱。 他怀疑有人在阻挠他求婚，心里顿时起了杀意。但他又强行冷静下来。现在 时间珍贵，没时间找那个小偷。 当前的重点是，此刻的山谷里空荡荡的——他该怎么为艾洛准备象征自己勇气的礼物？ 正在赛伦发愁时，忽然听到尖锐的鸣叫。 是铁羽鹰。 它的数目少，但是性格暴虐，羽毛似铁，出了名的凶狠的魔兽，经常袭击落单的旅人。 对于它的攻击，赛伦并不慌张。 赛伦喜上眉梢。这些羽毛可是上等的箭羽原料。 说不定是命运觉得那些魔兽的分量还不够，抑或是用陷阱狩猎的方式没办法展现出勇气，不足以成为送艾洛的礼物，所以才有这样的安排。 赛伦下定决心猎杀这只魔兽。 其实这不算容易，这位游侠冷静地和这只鹰周旋了很久，最后狡猾地用智谋把它给猎杀。 赛伦受了伤。但他对此不介意。 为了省时间，赛伦决定连夜穿过山谷。只要他通过这个山谷，来到最近的城市，就能到达最近的魔法传送点，回到艾洛所在的城市。再骑一段马，就能和他心爱的艾洛见面。 天色已经晚了。露水变重。但赛伦没有任何困意。爱情让他精神振奋。 虽然在艾洛问自己要不要娶他时，赛伦已经激动了很久。但此时更甚彼时。 当时赛伦头晕目眩，以为自己在做梦，飘飘然忘乎所以。而此刻，求婚的礼物准备好了，这回事变得更有真实感。 虽然赛伦知道自己还需要征求精灵族长老的同意，但艾洛和他说，不管怎么样，他们两个都会在一起结婚。 因为他们两个已经知道彼此的心意，在第一眼就定了终身。 赛伦自幼被教导做事要冷静老成，不慌不忙，但这时他就是一个准备求婚、迫不及待想看见自己心上人的年轻人。 他看什么都想起艾洛。 看见皎洁的月亮，他就想起艾洛那淘气而又快乐的脸颊， 看见长得很好的野葡萄，他就想起艾洛那双圆润漂亮的浅绿色眼睛， 微凉的晚风拂过赛伦的脸颊。这没有让赛伦冷静。 赛伦在心里问自己， 在被改变天性练习左手剑法的时候，在被故乡驱逐的时候，在居无定所四处流浪的时候，你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在被冰雪冻结的时候，心力交瘁的旅人会想到春天吗？ 但是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带着对艾洛的浓重爱意，赛伦沉醉于对未来幸福生活的憧憬。他恨不得告诉所有人、所有事物，自己将要结婚的消息。 走着走着，前面的路被草木覆盖。 赛伦就停下来。 他对这山野间的草木鞠躬：“我要赶路见我的心上人，我急着和他结婚。请不要为难我。” 这山野间的草木也都有一定自我的意识。它们性格纯粹，对纯粹的爱情也就非常敬重。 它们纷纷为赛伦让开路。赛伦谢过它们，然后继续赶路。在天亮时，他到达设有魔法传送点的城市。 这里一片热闹。阳光把沿街的窗户照得有些刺眼，到处是彩带和鲜花。听说这是在庆祝哪位大人物的生日。 赛伦对此没什么兴趣。 这时候他满心满意都是那个笑起来很好看很快乐很骄傲的年轻精灵。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的艾洛。 赛伦走得很快。他长得高，步子也大。虽然这几天赶路让他风尘仆仆，但是他的仪态和气质远非常人可及。 有人注意到了他。 有一位侍从拦下他。 把手按在剑柄上，赛伦停下脚步。 16. 重逢 赛伦平静地问这位侍从的来意。 这里是与奥瑞利亚王国和瑟拉诺王国相邻的一个小国。他帮过这里的国王的忙。他来这里之前特意报备过。他的行为一切都符合规范。 这位侍从却说，奥瑞利亚王国的公主要见他。 原来，这个国家的王子爱慕奥瑞利亚王国的公主，而这几日这位公主来这里游玩，今天又正是这位公主的生日，在王子的示意下，这个城市才这么热闹地庆祝。 但赛伦觉得这显然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他也不知道这位公主找自己的目的。 赛伦只觉得不耐烦。 他冷淡地说：“我没时间。” 赛伦说的是实话，但是这个侍从没想到会被拒绝。 这个侍从在心里补充了这人的潜台词——你们的公主配不上我的时间。 他不由恼火：“我们的公主可是出了名的美貌优雅，肯抽时间见你一眼都是对你的赏赐，你怎么能这样不知好歹。” 这个侍从的话没说完。赛伦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赛伦的那把剑没有完全出鞘，只是银光一闪。它没有伤害到这个侍从，这侍从却忍不住心生寒意。 他冷汗津津，下意识地噤声，把路让开。 而在离开前，赛伦听见附近有个声音在喊自己名字，傲慢地指责自己无礼。是一个女声，在说什么他最后一定要追妻火葬场。 是那位公主的声音。 这是系统在气急败坏。 这个公主就是所谓的女主，是对BL情侣的恨意能量在这个世界的一个投射。系统控制女主把赛伦的陷阱给破坏掉，又心安理得地把那些被抓住的魔兽收下。在收了这么多“礼物”之后，系统思考要让女主和男主见一面了。 这个系统现在还是认为，赛伦肯定会变成喜欢女主的直男。 因为艾洛很美貌。 在赛伦和艾洛发生关系之后，系统很破防，然后它更新了数据库。 在这个奇葩的系统数据库里，喜欢美受和喜欢女的其实是一回事——所以，既然男主会被艾洛所诱惑，证明他也会被女主吸引。 但是这个时候，系统又傲慢起来。 系统觉得，女主的身份这么高贵，如果是女主直接主动和男主见面，岂不是显得很廉价？ 要知道，男主现在没什么很高的地位。虽然在游侠里面很有名，但是游侠，说白了就是流浪汉。男主现在就是一个风尘仆仆、武力值很高的流浪汉。 可男主现在还没主动求着和女主见面。 如果女主不和男主见面，那男主的那些天赋，岂不是全部便宜艾洛那个精灵了？ 这可不行。 所以系统折中了一下。 它决定让侍从把男主带到女主面前。只需要见一面，男主就会为女主神魂颠倒，主动把给艾洛准备的那些礼物拿出来，当作见面礼送给女主。 …… 真不知道这个系统为什么会这么自信。 而赛伦不知道系统想的是什么。他只是听见一些咒骂的声音。 他随意地用余光扫了一眼。那里的人不算少。 赛伦倒是没有认出来哪个是公主，也不知道这个公主和旁边其他人的区别。 他只是看见了铂金色的装饰，忽然又想起艾洛那铂金色的长发。 在还没挑破那层关系之前，赛伦经常和艾洛在森林里切磋。艾洛输了，有时候是心服口服，有时候又不爽，就找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这个时候，赛伦就会拿着一本书，坐在树下看。过不了多久，艾洛就会冒出来。 腿缠着树的枝干，身体倒挂，艾洛好奇地问： “你在看什么？” 他的铂金色的发丝散乱，有几缕落在书上，又有一缕扫过赛伦的脸。 有些痒。赛伦故意不理他。 艾洛就去看书上的内容。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捣乱。 “别看书啦。” 在这安静的浓绿的森林里，他用浅绿色的眼睛瞧着赛伦。“你看我吧。” 赛伦就仰起脸看他。 他们的视角是完全相反的。这种感觉让艾洛感到新奇。过了一会儿，艾洛眨了眨眼睛。他觉得这个游侠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让他的呼吸急促，心跳变得很快。所以他就灵巧地翻身，坐在树干上。他摘着树上的叶子和鲜花，轻飘飘地砸到赛伦的面前。 赛伦就配合地叹气。 赛伦说你啊你。艾洛就吃吃地笑。 他们这样玩一会儿，等到闹够了，赛伦可能会握着艾洛的手，把他从树上捞下来。如果树足够牢固，赛伦也可能会爬到树上，把这个小混账捉住。艾洛就挤在他的怀里。赛伦用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颈。他们依偎在一起看书。 那个时候，赛伦还需要隐忍克制自己的爱意，觉得这种相处又温馨却又煎熬。 而如今，想起这些，赛伦心里全是对艾洛的渴望。赛伦迫不及待地，热切地要见到他。 看不见艾洛的时间，一分一秒都难熬。 * 艾洛这边也难熬。这具体要从第一天说起。艾洛一时情急，被长老们诈出来了很多信息。过了一会儿，艾洛回过味来。事已至此，那就表明态度。艾洛表示反正我就是爱他，想和他亲嘴想和他睡觉想要每天都看见他，我要和他结婚。 艾洛再次让长老们放心赛伦的人品。 艾洛表示，都是自己主动强迫赛伦做这回事的。 长老们冷笑。 你是说，你把一个明显比你高、年龄比你大，力气比你大，近战能力比你强的人类给强迫了吗？ 在长老们看来，这回事，是年轻的刚成年的精灵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类勾搭了，还和家里对着干。虽然艾洛没什么廉耻心，道德水平不好描述，但是艾洛刚成年，对很多事情也是刚了解。 能对这样的艾洛下手，和这样的艾洛睡在一起，那个男人和艾洛的道德水平大概类似。 精灵们总是双标。艾洛的道德水平可以低，但是人类不行。长老们对此很有意见。他们不信艾洛说的那些话，打算等到赛伦来了，亲自观察一下，和赛伦谈一谈。 “婚姻不是儿戏。”长老说：“有些事情我们得亲自见到他才能做判断。你提前把他支走，不要我们见他，显得很孩子气。” 这几个长老对艾洛的心情比较复杂。艾洛是族里最年轻，也是最有个性最爱惹事的精灵幼崽。在艾洛小的时候，长老们之间经常有这样的对话： “你今天怎么看起来很累？” “看那个混账崽子去了。” “哦，艾洛又怎么了？” 但长老们最喜欢的幼崽也是他。因为他聪明活泼，很有主见，也很有能力与天赋。九岁十岁的时候，他的弓箭能力就比很多负责巡逻秘境的成年精灵还要强。这个年轻的幼崽就对自己的能力得意。 趁着其他精灵没注意，他就偷穿某个成年精灵的巡逻的外套。这时候他还没怎么长个，这外套几乎要把他包起来。但是小艾洛自我良好。背着他的弓箭，小艾洛板着脸，严肃地，像模像样地四处巡逻。 秘境里主要是森林。在巡逻的时候，小艾洛就向树上的松鼠，灌木丛的獾，草丛里的刺猬炫耀。小动物们觉得他吵，不爱搭理他。然后过了一会儿，小艾洛被抓住了。由于偷穿成年精灵的衣服以及逃课，小艾洛受到了惩罚。 他被长老拎起来巡逻示众。 小艾洛面无表情。小动物们热情地围观。 不过光惩罚也不是办法。为了消耗这个年轻幼崽的精力，长老们抓着他上课，还特意用木头 给他做了个小推车。小艾洛就开始四处忙碌。他把那些落在地上熟透的果子捡起来，把它们运输到酿酒的地方。他把各种好看的落叶收集起来，送给他遇到的每个精灵。他还让松鼠，獾，刺猬，还有其他的毛茸茸的小动物，爬到自己的车上。他要带着这些小动物在森林里兜风。 而在这个过程里，艾洛展现出他的一项独有的魔法天赋。他具有很强的净化能力，可以把那些被魔气污染的植物恢复正常。 而那时，生命树的状态不好，被污染了，需要净化。只有艾洛有这种能力。精灵们没办法，只能让艾洛帮忙，每个月净化一次生命树。这样进行了几年。 这个过程其实很痛苦。但艾洛的表现和平常没什么差别，依旧快快乐乐，继续眉飞色舞地作天作地。 长老们问他原因。 这时候，艾洛正坐在地上，把柏树的果实串起来当项链。 听到这回事，艾洛有点诧异。 “但我就是很高兴啊。” 艾洛说：“生命树变得更健康，今天的天气这么好，我又这么厉害。鲜花开了，果子也很好吃，我做的项链也很好看，我为什么不高兴？” 长老们哑然。艾洛身上有种纯粹的天真。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担心艾洛会受伤。他们打算仔细地观察一下赛伦，和赛伦好好地聊一下，再决定赛伦和艾洛的婚事。 但是艾洛有点不领情。艾洛怀疑长老们会打赛伦。这就是他把赛伦支出去的原因。 要知道，之前也有精灵和人类结婚的事例。然后在那些人类找过来时，长老们会把那些人类打一顿。 当时小艾洛就趴在树上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多吃了两个果子。 但是现在，艾洛开始双标。他给长老们讲了赛伦的过去。 赛伦已经被他的家族抛弃了，又怎么能在自己的家长这边受委屈呢？ 艾洛不想要赛伦吃苦。 所以，艾洛思考了一会儿。艾洛有了主意。 “你们可以和赛伦见面，但在那之前，你们要不要先揍我一顿？” 艾洛严肃地说：“你们揍过我就不能揍他了。” 这是一种多么天真纯粹又热烈的爱。 长老们被感动了。 然后艾洛被揍了一顿。 这样熟悉的感觉。 艾洛安心了。倒不是说他觉得这样长老们一定不会攻击赛伦，而是，他觉得，在被这样打过之后，如果长老还要打赛伦，他就可以站在赛伦那边，有理由和长老们对打了——他今天总不能白被揍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艾洛开始养伤。他住在这个城镇上的夜莺旅店里。在离开前，赛伦说会来这里找他。所以艾洛就在这里等。 他并不知道赛伦会给自己带什么礼物，但是赛伦告诉他，求婚的仪式会比他之前准备的挑战的仪式更正式。而等到走完这个仪式，他们两个就可以结婚。 艾洛对此就很期待。但是他更期待的是能看见赛伦——最好赛伦现在能回来，哪怕什么都不带。 他会要赛伦和自己亲嘴，把这几天没亲的全部补上，还会在赛伦怀里睡觉。他还会絮絮叨叨地向赛伦抱怨，心虚地小声说长老那边的事情（自己一不小心全交代了）。然后等到说完，艾洛会再次理直气壮，要赛伦再和自己亲嘴。只要能和赛伦在一起，不管怎么样，他都很快乐。 在和赛伦分离的这几天，艾洛一直都很想他。想他想得难以入眠，以至于第二天经常起不来，但是这一天却是例外。 他和赛伦约定在这一天见面。 在太阳还没有出来的早晨，艾洛忽然就醒了。他睁开眼睛。穿着睡衣，他拨开窗帘。灰蓝的天空上还有一两颗星。外面的人很少。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马蹄声。 赛伦到了。 17. 求婚 为了赶路，赛伦连着几天没有休息。 在艾洛打开窗帘时，他一眼就看见了艾洛。这个英俊的男人面露喜悦。他翻身下马，要去找艾洛。艾洛反应更快，穿着睡衣就下了楼。艾洛站在赛伦的面前。 由于过于激动与想念，他们两个忽然就说不出什么。艾洛觉得视线模糊，就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在下来前，艾洛特意拿了一支放在房间花瓶里的红玫瑰。这时，艾洛就把这朵玫瑰戴到赛伦的衣服上。仰起脸看着赛伦，艾洛轻声说： “送给我的丈夫。” 艾洛还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赛伦用力地把他抱在怀里，去亲他那比玫瑰花瓣还要柔软的嘴唇。 这个时候，艾洛隐隐约约听见几声轻咳。艾洛知道是精灵族的长老。他的余光向二楼的几个房间看去——果然，窗帘被拉开了。 艾洛白了他们一眼。 亲爱的长老啊，你们难道没有见过亲嘴吗？没必要盯着我们两个看吧？ 长老们：…… 长老们到底也没打扰他们。 所以，坐在长椅上，在日出之前，捧着彼此的脸，他们两个旁若无人地接吻。 等到亲完，赛伦就抱着艾洛，告诉这个精灵关于礼物的事情。他给艾洛说了礼物放在自己的魔法存储空间，又该用什么样的咒语口令把礼物拿出来。他给艾洛说我很想你，说我爱你。 他其实还有很多很多话要说，但是困意在此刻涌了上来。 他没有迟到。他答应过艾洛会回来。他看见艾洛。艾洛就在他身边。这个时候他被暖洋洋的爱意所包围。所以，他的身体就告诉他，你可以休息了。 所以，含糊不清地说了一两句话，他的身体倾斜。歪在艾洛的肩膀上，赛伦睡着了。 艾洛知道他奔波了几日，正心疼他的劳累。见他这样，就把身体坐直，让赛伦睡得舒服点。 这个年轻的刚成年的精灵，摸了摸这个年长的男人的头发。 艾洛轻声说：“睡吧，睡吧。谁想欺负你我打他。” 在很早之前，艾洛就是这样哄小动物睡觉的。 过了一会儿，天亮了。外面吵闹。艾洛就把赛伦带回自己的房间。在路上，长老们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两个看。 “嘘。” 艾洛说：“明天或者后天，你们可以找他问问题，商量事情。而现在，” 艾洛坚定地说：“我的赛伦需要休息。” * 赛伦好像在做梦。他梦见艾洛在咬他的嘴唇。隐隐约约地，赛伦又觉得这不是梦。艾洛经常说自己小气，但是艾洛自己其实也好不到哪去。艾洛可能还是对自己之前的偷亲耿耿于怀，所以就趁着这个时候亲自己。 闭着眼睛，赛伦下意识地把艾洛抱在怀里。艾洛正在捣乱，这时被逮了个正着，就乖了一会儿。歪在赛伦怀里，艾洛看着他，突然伸手，轻轻地抚摸赛伦的脸。 赛伦睡了一天，在第二天早上才醒。艾洛正在附近换衣服，露出白皙的肌肤。赛伦有点不太清醒。他的第一反应是克己守礼，忙闭上眼睛——之所以有这个反应，都得怪艾洛之前一直勾搭他。 然后很快，赛伦意识到不对。现在，以他和艾洛的关系，没有谁比他更有资格看了。 所以他又睁开眼睛。 艾洛站在镜子前，专注地研究自己穿哪个更好看。换了几件之后，他决定遵从书上的建议，换成了一件赛伦的衬衫。把裤子脱掉，他光着腿坐在床边。赛伦很好奇他想做什么，就开始装睡。但是艾洛知道他已经醒来。所以， “别装了，” 跨坐在赛伦身上，艾洛轻轻地捏他的鼻子，“赛伦。我这样好看吗？” “好看。” 赛伦扶住艾洛的腰。 赛伦矜持地想一大早的就这么刺激吗，精灵族的长老好像也在这个旅店，放着他们不管是不是不太好。不过这些想法不影响他的反应。他的手摸进那件衬衫里。 艾洛闷哼了一声，然后拍了拍赛伦的手背。“先别摸，我问你一个事情。” 在把赛伦带回来后，他给赛伦洗澡换衣服时，发现赛伦的肩膀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虽然已经止血，但是非常狰狞。艾洛忙找长老要了精灵族的药物，给赛伦处理伤口。 艾洛想要问赛伦是怎么回事。 赛伦把目光放在其他地方：“不小心被魔物抓的。” 艾洛却是皱起了眉：“我就知道你会说这样的话。” 艾洛肯定地说：“你是为我准备求婚礼物而受伤的。” “是。” 赛伦轻描淡写：“不疼。没过一会儿，我就忘了这回事。” 艾洛轻声说：“怎么可能不疼呢？” 艾洛知道，赛伦是怕自己内疚才这么说。在赛伦醒来之前，他就猜到赛伦会这么回答。 这位游侠，自幼被教导正直与牺牲，所以在很多的时候，会下意识地隐忍克制。 但是艾洛不要赛伦这样。 “我知道你爱我，怕我自责，所以才这么说。” 望着赛伦的眼睛，艾洛说：“但我只想知道你最真实的反应和想法。我并不会为你的隐忍而感激，尊敬的赛伦·雷文纳先生。” 艾洛挣开赛伦的怀抱。书上说得好，小作怡情。在艾洛给沉睡的赛伦处理伤口时，他就猜到赛伦会说伤口不疼了。艾洛不太爽。所以他觉得也不能让赛伦爽。 他开始穿裤子。 赛伦没想到艾洛会这么快翻脸，会这样无耻地让自己有反应之后翻脸不认人。 赛伦说话有点磕绊：“所以，您、你不想？” “不。我很想你。” 艾洛望着他。这个美貌的混账露出一个很甜蜜的笑：“我也很想这回事。但看见您这会儿憋屈，我比较高兴。” 把裤子穿好，艾洛利索地站起来。 艾洛模仿赛伦刚才说的话。他安慰赛伦：“放心，没过一会儿，您就忘了这回事。” 赛伦：！ 赛伦清楚地意识到，艾洛就是故意的。 但艾洛对此很满意。他有点口渴，就泡了点果茶，润了润嘴唇。他给赛伦也倒了一杯，端过去。艾洛问：“你要不要喝点甜水？” 赛伦扭过头。 不喝。 赛伦不理他。 这个受伤的英俊的黑发男人安静地看着天花板。他的神色过于忧郁，以至于让艾洛的良心有点痛。 把杯子放下，艾洛凑过去。他贴着赛伦的额头，准备问问什么情况。 然后他被按在床上。 赛伦和艾洛学会了变脸的本事。赛伦也是故意的。 他露出很愉快的笑。赛伦按着艾洛亲，把手伸进艾洛的衣服里。 “我的艾洛，”赛伦柔声说：“我不是故意对你有隐瞒。当时，我的伤口可能会疼，但是我一想到可以和你结婚，太高兴了，就忘了这回事。” 细密的吻落下。艾洛先是享受这些亲吻，又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他推了推赛伦：“先吃早饭再说。” 赛伦睡了一天，昨天，艾洛喂他喝了点补充能量的药剂，但还是要吃点东西，。 艾洛说：“您不吃东西怕是没办法尽兴。” “这回事您不该怀疑我的。” 赛伦意味深长道：“您刚才还在怪我，这时候又希望我隐忍了？” “哎呀。这不一样。就算您不饿，我也有点饿。您喂饱我和食物喂饱我的感觉不一样，我又不是魅魔这种书上描写的神奇物种。” 艾洛轻轻地咬了咬赛伦的手指。 他眼睛含情：“好不好啊。我的丈夫。” 既然这样，赛伦也说不出拒绝。但他这边也没那么好糊弄。赛伦解开艾洛的腰带，不客气地玩了一会儿，等到艾洛的眼睛湿润了，才放开他。他们两个简单地洗漱，然后去用餐。 他们来到旅店附近的饭店，单独要了个包间。这时候赛伦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点事情。他想了想，对了，精灵族的长老呢？ 艾洛回答：“他们去这里的图书馆了。我问他们原因，他们说看在你这么辛苦的份上，今天先不打扰你我，明天再见面。你在紧张？” “是的。”赛伦说：“但是看见你，我好像就不那么紧张了。” 就在他们两个聊天时，食物送上来了，很丰富。 用野梅熬制的酸甜果酱，切好的白面包，夹着煎蛋和鱼肉松的三明治，烟熏的火腿，烤蘑菇，使用葡萄酒调味的蔬菜嫩芽，洗干净的新鲜浆果，以及两杯用来解腻的红茶。 在吃果酱和面包时，艾洛故意舔了舔嘴唇。赛伦就偏过头，想要亲他，却被艾洛往嘴里塞了一小块蘑菇。 “快点吃。吃完再亲。” 艾洛说：“不要磨磨蹭蹭。以您的能力，估计做完一些事情后，我们要错过午饭时间了。” 赛伦把这小块蘑菇咽下去。赛伦的耳朵有点红。 他矜持地纠正：“晚饭。” 艾洛愣了一下。在明白赛伦说的是什么后，他忍不住笑。 “您、您这也太直率了。” “我这是听您的话。”赛伦回答道。他用一颗浆果堵住艾洛的嘴，让艾洛也不要磨蹭。 艾洛不客气地咬了一口他的手指。赛伦就掐了掐艾洛的大腿。 艾洛白了赛伦一眼，然后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块蘑菇吃掉。 用完餐，他们用温水漱口，散步消食，然后一起回到旅店的房间。 窗帘被拉上。他们两个滚在一起。睡了一觉，又用过早餐后，赛伦更是精神焕发。 他就是个刚尝到爱情甜头，忍不住发疯的年轻人。赛伦的动作不加克制。 艾洛也很热情。过了一会儿，艾洛突然想起来，明天他可能还要和赛伦一起和长老对打，需要赛伦给自己留点力气。 他轻轻地推了推赛伦：“你轻着点。” 这时艾洛身上被揍的痕迹已经消失，但是不妨碍他和赛伦说这回事。没想到艾洛会这么维护自己，赛伦心中宽慰，又觉得心疼。赛伦决定明天要是艾洛的长老真动手，那自己需要适当地还一下手，不能让艾洛白被揍。 他亲了亲艾洛的额头，安慰艾洛道：“你不用担心我。” “我不是担心你，”艾洛白了他一眼：“我是让你小心点。你可不能再受伤了，如果他们不同意，你还要带我私奔呢。”< /p>“我就是这个想法。”赛伦吻了吻艾洛的额头，“实在不行，我就带你走。你可能会被关某个房间，但我肯定能找到你。我会在窗户下面喊你的名字。” “长老会听到的。” “好吧，那我就在晚上找您。等到他们都睡着了，我就会来到您的窗台下。我会学布谷鸟的叫声。布谷，布谷。” 赛伦像模像样地学了两声。艾洛笑得浑身发软。赛伦这时候就趁此继续，弄得更狠。 艾洛的声音陡然变调，他的视线失焦。等到赛伦放慢动作，他才缓了过来。 看着赛伦那张英俊的脸，艾洛断断续续地说：“但是……我不一定会通过窗户回应你。”艾洛说：“因为，我能破开长老们布下来的机关。我会从正门走出去。” 艾洛在赛伦的胸口画圈，赛伦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艾洛觉得痒，就把手收了回来，但他又抱住赛伦的脖颈。 艾洛喘了口气，继续说：“你那个时候可能一直看着窗户，可窗帘没打开。在你正心烦意乱时，我就会悄悄地走在你旁边。我要给你个惊喜。我说你猜猜我在哪里，笨蛋。” 艾洛说的笨蛋是精灵族里的很古老的俚语。不知道为什么，艾洛总觉得让赛伦知道自己说的这个词比较危险。但是他就是想说——所以他选用了这个方式。 他觉得赛伦听不懂。 他低估了他亲爱的游侠搭档为了和他亲近做的努力。赛伦把精灵族的词典背下来了，精通精灵族的各种俚语，此刻也知道艾洛说的是什么。 赛伦·雷文纳先生很欣赏艾洛·布兰特先生的这种调情行为。 于是他的动作陡然变快。 艾洛的声音带了哭腔。他说不出任何一句完整的话。 有些事情，一次显然不足以解渴。但赛伦知道自己有点过分。等到这一次结束，赛伦倒了点甜水，喂给艾洛，让艾洛先润润嗓子，缓一缓。 艾洛喘了口气，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赛伦：“你知道那个词的意思。” “我知道。”赛伦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艾洛说：“笨蛋。” 他们两个亲吻彼此。赛伦抱着艾洛，给艾洛说情话。赛伦还问艾洛喜不喜欢自己准备的礼物。 很好。这位游侠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的事情是什么了。 他准备的三样求婚礼物，还不知道艾洛喜不喜欢。 “我没看。”艾洛说，“我要你亲自送给我。” 赛伦就要去拿，但是艾洛却拦住他。艾洛缠住赛伦的腰，要和他再来一次。 因为赛伦才是艾洛最好的礼物。 既然艾洛主动邀请了，那就不止一次。等到这一切结束后，赛伦抱着艾洛去清洗，又抱着他睡一会儿。 艾洛醒来，天色晚了。他还是觉得有点困，打了个哈欠。倚着枕头，他看赛伦正在挑衣服。 “黑色那件好看。”艾洛说。赛伦就换上那件黑色的礼服。 “您知道我现在要做什么。”赛伦说，“虽然我知道应该给您准备一个惊喜，但我实在是没办法忍受了。” “那我也要换一下衣服。”艾洛说。艾洛把他最喜欢的浅白色纱衣换上。 赛伦把那三样礼物放在艾洛的面前。艾洛最喜欢的就是那只被处理过的铁羽鹰。 在还是幼崽时期，艾洛看到关于这个魔物的介绍，就想用它的羽毛炼制自己的羽箭，但艾洛一直没有遇到它。艾洛惊喜，却又问赛伦：“你是被它抓伤的？” “是的。但是这不是重点。”赛伦向艾洛炫耀：“重点是，我用了几个小时就把它拿下了。” 这种魔物很难抓。 艾洛惊叹他的能力，扑到赛伦的怀里，用亲吻嘉奖他。他们两个腻歪了一会儿后，赛伦开始展示他的某些骑士礼仪。 半跪在地上，他把艾洛的手放在唇边亲吻。用那双优雅的蓝眼睛望着艾洛，赛伦问：“亲爱的艾洛·布兰特阁下，您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艾洛说，“在今天，我不是告诉过你，你是我的丈夫了吗？” 赛伦就笑：“亲爱的，这个时候是你过于激动，反而不坦率了。这些话，我想再多听几遍。” 所以，他们向彼此说了很多遍。 赛伦·雷文纳先生愿意成为艾洛·布兰特的丈夫。 艾洛·布兰特先生愿意成为赛伦·雷文纳先生的妻子。 他们两个只愿意和彼此共度一生。 在这个过程里，他们两个向彼此发了誓。赛伦先发了重誓。 把手放在心口，他庄重地说：“如有背叛，让我的心破碎，让我不得好死。” 艾洛第一反应是想捂住赛伦的嘴，但是他没有。 等到赛伦发完誓，艾洛郑重地说了同样的誓言。 “我的爱不比你的爱轻。”艾洛说。 赛伦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我们不会辜负彼此。爱情也不会辜负我们。” 虽然他们相遇的时间不算很久，但是在看见彼此之后，他们的心就只属于彼此。 他们两个对彼此的爱实在是太重了， 所以，任何命运的风浪都不足以拆散他们两个。 18. 见家长与结婚 在这个夜晚，这对情侣诉尽衷肠，极尽甜蜜。月亮出现又落下，夜晚的露水出现又消失。窗帘再次被拉开。天亮了。 这时是上午八点半。长老们和他们约定在十点见面。 艾洛睁开眼睛，听见系统的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怎么能和男主结婚？】 【为了澄清你对赛伦的造谣。】艾洛严肃道，【实践出真知。】 系统破口大骂。然后被艾洛关起来。 系统的能量正在变弱，所以在艾洛的意识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艾洛发现了这一点，但他没思考原因。因为系统不值得占据他的注意力。 坐在床边，他看着赛伦。 赛伦再次把他的那些衣服拿出来，问艾洛的意见。艾洛帮他挑了一身。他们提前一个小时到约定的魔法会议室。 “别紧张。”艾洛安慰道，“大不了我们一起跑，这没什么的。” 然后艾洛听见门外传来的咳嗽声。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精灵族的长老也提前到了。说话的是卡利昂长老。 “我不敢说是。”艾洛谨慎地说：“毕竟我有求于您。现在惹您生气不太好。” 卡利昂长老差点被呛住。 他没好气地想说什么，却看见了赛伦放在桌子上的礼物。 赛伦给每个长老都准备了一份，包括各种宝石与稀有的书卷。 长老们对宝石什么的没太大兴趣，却被那些书卷吸引了注意力。 卡利昂长老拿起书卷，看了看，然后突然问：“这是贿赂吗？” “这是礼貌。”赛伦回答。 卡利昂长老扬起眉。 拿着书卷，这几个长老开始打量赛伦。艾洛告诉过他们赛伦的过去。他们这几天从图书馆，还有不少地方收集了关于诺恩的故事。诺恩的风评两极分化。有的人觉得他坚守本心，正直干净，但又有人觉得他冒失，不知好歹，对王室忘恩负义。 精灵族对诺恩的这段过去很赞赏。这是很难得的心气。很好。一颗赤子之心，就要有另外一颗纯粹的心才好相配。被政///治腌入味的人类也配不上干净快乐的艾洛。 他们和赛伦艾洛聊了一会儿天，对赛伦的见识也表示认可。至于武力值方面， 卡利昂长老说这个会议室附近有单独的切磋的地方。 艾洛幽幽地站起来，然后被他旁边的两个长老眼疾手快地按下去。长老们让他冷静，只是判断一下武力值，不是揍，点到为止。如果实在不放心，艾洛可以围观。 赛伦在魔法和剑术上有着无可挑剔的惊人天赋。此外，各种武器也会用，样样精通。 赛伦也会用弓箭。但是肯定比不上有明显种族优势的精灵。精灵族的长老对此反而更满意。 这样他们也不太担心艾洛被欺负了。如果艾洛以后和赛伦吵架了，虽然近身打不过，但是可以在远程埋伏一下，阴一下。 等到切磋完之后，艾洛忙给赛伦喂水，擦汗。其实赛伦没觉得累，但是艾洛的主动让他很受用。如果不是顾忌在旁边虎视眈眈的长老们，他估计直接要抱着艾洛亲了。但现在，他只是矜持地捏了捏艾洛的手指。艾洛知道他高兴，就更是大夸特夸。 长老们翻了个白眼。 在他们两个互动的时候，几个长老聊天。 埃拉诺长老忽然想起来过去的一件事，给他们分享。然后几个长老们都有些感慨。在聊了一会儿后，他们决定再具体问艾洛和赛伦一些事情，来做最终决定。 他们又定了一个魔法会议室。他们把这对小情侣先分开在两个会议室。刚才和赛伦切磋的卡利昂长老休息。塞拉尔长老单独问艾洛，埃拉诺长老问赛伦。他们准备好了施了魔法的羽毛笔，有它们来记录问题与回答。 * “你和艾洛很有缘分。”埃拉诺长老说。刚才，他想起来，他们几个好像在多年前见过诺恩。那会儿艾洛六岁，诺恩十六岁。瑟拉诺王国举行一场盛大的魔法讨论会。维德兰王国派了几个人过来。精灵族的秘境离瑟拉诺王国近，也就派了几个长老过来参加。那会儿艾洛有点厌食，精灵族的长老们对此有点忧愁，问人类有没有哄幼崽吃饭的方法。 说来也巧，那会儿，诺恩刚学了一种魔法。学的时候，诺恩以为那是很神奇的魔法秘籍，特意研究了一晚上，然后他发现这种魔法只能做出增强胃口的魔法小饼干。 诺恩：…… 诺恩又听到了精灵族的长老们的议论。于是诺恩把这个魔法秘籍，还有自己制作的一大盒魔法饼干送给精灵长老们。在精灵族，送幼崽饼干就是要和对方交朋友的意思。 看了看诺恩送的东西，精灵族长老们向维德兰王国的人夸奖：“你们的幼崽真聪明。” 那个人的级别比诺恩低。那个人反驳：“那是诺恩大人。” 精灵长老们没理这个反驳。 十六岁的人类，肯定就是幼崽。 精灵长老们向诺恩表达自己的感谢，顺便炫耀自家的幼崽——六岁的某个精灵幼崽也很聪明的，那么厚的魔法书，他现在自学了一半。 而在回到精灵族后，埃拉诺长老把饼干给艾洛，并给他说了这些饼干的来历。 “我同意和他当朋友了。”小艾洛说：“我该怎么称呼他？” 那时候埃拉诺长老忘了那个人类幼崽的名字了，只是说：“你应该喊他哥哥。” 六岁的小艾洛却摇摇头：“喊他哥哥就显得我年龄小了。我才不呢。” 过了一会儿，小艾洛发现这些饼干很好吃。 小艾洛又改口:”当然，如果他很厉害，我可以考虑一下。 …… 埃拉诺长老告诉赛伦这回事。他们两个对此有些感慨。但在感慨完之后，埃拉诺长老突然正色起来。他需要问赛伦一些问题。 与此同时，艾洛已经被问了好一会儿了。长老们在这几天都找他聊过，但这时候，塞拉尔长老认为有必要严肃地再次和他讨论。 “你是怎么看待爱情的?” “曾经我以为爱情和太阳一样重要。”艾洛说，“但在和他分离几天后，我发现，我宁愿和他在阴暗潮湿的地方流浪，也不想和他分开。” “如果他落魄了，没有任何钱财，也没有魔法能力呢？” “这算什么。”艾洛说，“他还有我呢。我可以保护他。我有钱——当然，如果我也没有钱，这也不可怕。我有一副好嗓子，可以去广场上卖唱。我有手有脚，可以用劳动来换取面包。我有养活我们的能力。我们肯定会把日子过得很好。到了那个时候，他什么都不用做。他只需要爱我。” “遇到这种情况，你可以向精灵族寻求帮助。”塞拉尔长老 说：“不过，我还有个问题。你就这么信任他，不怕他背叛你吗？”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艾洛皱眉：“因为我相信我的直觉。因为这是对他的污蔑。” 他站起身，然后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又坐下。 “塞拉尔长老，您明白吗，如果他真是这样的人，如果我对他有一点怀疑，”艾洛说，“我压根不会让他发那么重的誓。” 塞拉尔长老微微点头。精灵族崇尚生命力，也就推崇这种热烈的情感。 “好吧。”这位精灵族的长老说，“如果他爱你爱得比你浅，我会说你可怜。但如果他对你的感情不亚于你，我会祝福你。” 他把那只在羊皮纸上记录的羽毛笔收起来。他站起身：“走吧。埃拉诺那边应该也快问好了。我们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 赛伦也回答了大半的问题了。这时，他正在讲他和艾洛的事情。 “我其实知道精灵族在担心什么。我比艾洛大十岁，经历的事情比他多，而他刚成年，懵懵懂懂。我和他在一起结婚，可能会对他有些不公平。但是我实在是没办法忍受不爱他，我只想和他在一起。我可以立下各种契约，来保证他不会受委屈。” “我能感受到你对他的诚意，雷文纳先生。”埃拉诺长老说：“但是我还想知道。你可以为他做到哪一步。如果他受了重伤，” “没有那个时候。”赛伦说：“我会保护好他。” “我是说如果。” “我给他的魔法戒指可以用我的魔法能量，随时保护他。”赛伦说，“如果真有那一天，那我应该已经死了。所以才没保护好他。” 赛伦平静地说：“如果真到那个时候，他可以把我的骨头卖掉，去买可以治疗他的珍惜魔药。”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埃拉诺长老点点头。 魔法羽毛笔在羊皮纸上记录，发出沙沙的声音。这次的对话整理好，可以送给艾洛当礼物。 赛伦还不知道这位长老的态度是什么。他正襟危坐，等着下一个问题。但埃拉诺长老却是笑了。 “出去吧。” 埃拉诺，这位精灵族级别最高的长老说：“你的未婚妻在外面等你。” 赛伦愣了一下。随后，他反应了过来。名为狂喜的情绪攫取他的心脏。他推开门，艾洛正在门口等着。 埃拉诺已经告诉艾洛过去诺恩的那件事。 艾洛望着他：“赛伦·雷文纳先生，您做的饼干很好吃。” 踮起脚，艾洛温热的嘴唇贴着赛伦的耳朵。 艾洛说：“哥哥？” 赛伦把他抱起来。喜悦充盈在这个游侠的脸上。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激动，以至于把艾洛抱着转了一圈。然后没等艾洛开口，他就低头想和艾洛亲近。 不远处传来几位长老的重重咳嗽声。 艾洛就扯来附近的窗帘，挡住他们。 窗帘质地柔软，半开的窗户印着鲜艳复杂的花纹。太阳照着窗户，也照着他们。太阳把一切都照得亮堂堂的。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阳光滚烫，混杂着窗外植物，迷迭香、鼠尾草和百里香的气息。 捧着彼此的脸，他们专注地亲吻。 在第二年春天，他们两个举行了婚礼。 赛伦·雷文纳与艾洛·布兰特，正式结为夫妻。 19. 婚后 那是一场很盛大的婚礼。精灵族的精灵们坐几排，赛伦的朋友们坐几排，那些毛茸茸的小动物再坐成几排。 赛伦和艾洛收到了很多祝福。 看着洋溢着幸福喜悦的赛伦，赛伦的人类朋友对此感慨万分，爱情真是有神奇的魔力，能让之前神若冰雪的游侠变得如此快乐。他们谈起赛伦，又说起这位游侠出色的能力。在这个时候，长老们就凑过来，炫耀自家的艾洛。艾洛的能力和天赋也没得挑。以及，长老们还说：“这么有能力的赛伦·雷文纳先生，在还是幼崽的时候，就知道给我们的艾洛幼崽送饼干了。” 他们在一起说笑。 这时，赛伦和艾洛望着彼此。精灵族送的礼物很多，里面有两张羊皮纸。上面写着他们两个对一些问题的答案——就是长老们分别和他们谈话时的那些记录。 他们看着这两张羊皮纸，不由得感慨万分。最后艾洛作总结：“你值得，我也值得。” 赛伦吻住了他。 * 这场婚礼很顺利。虽然在刚开始时，系统冷不丁地冒出来。系统没有任何被打脸的心虚，说等到看见女主，男主就会忘了你，说你现在只是在给男主攻略女主帮忙。 艾洛不明白系统为什么嘴硬，他嘲笑系统，但是系统没怎么还嘴。 因为艾洛和赛伦越亲密，系统可以从这个世界得到的能量就越少。虽然系统还有一定的初始能量， 但系统决定省着用。 它最近刚更新了一定技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男主，但是需要消耗它的大部分存储能量。 系统准备伺机行动。但艾洛只以为它理亏所以不反驳，就轻轻松松地把它关起来。 赛伦和艾洛的婚后生活过得很愉快。赛伦和艾洛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他们去这个世界的很多地方闯荡。 他们会去海里玩。那是午后。赛伦买了一艘可以用魔法控制的船，然后艾洛就假装自己是海妖。书上记录的海妖具有让人神魂颠倒的能力，他用美貌就能实现这一点。艾洛的水性很好。他从海里冒出来，湿漉漉的，水淋淋的。他穿的衣服很薄，被打湿之后变得半透明，勾勒出很漂亮的线条。上半身趴在船板上，艾洛向船上唯一的水手，这位英俊的黑头发船长搭话。 “喂，这位水手，” 艾洛说：“你的船闯到我的地盘了。” 赛伦回答：“这或许是一种缘分吧。我不是故意的。” “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我姑且相信你的诚意。” 艾洛眨了眨眼睛：“所以，你要不要听我唱一首歌？” 这个漂亮海妖的声音非常好听，这位见过大风大浪的船长没办法抵抗。 所以， “要。” 既然对方想听，那这个时候，艾洛就开始自信地谈条件了。 “但这回事可不是免费的，这样吧，你陪我睡一晚上，我就给你唱一首歌。” “乐意至极。”这位船长成功被蛊惑。他想要把艾洛抓住，但是这个混账正在这时候等着。 艾洛泼了一捧水。 阳光把水珠照得亮晶晶的。而这些明亮的水珠就顺着他们的头发，脸颊，滴答滴答地向下落。 艾洛吃吃地笑。 “来吧。”艾洛说，“跳下来吧。我心爱的水手，我尊敬的船长。” 赛伦用魔法控制好船，把外套脱了放在一边。他穿着很薄的衬衫，透出结实的肌肉的轮廓。 这个黑发男人也跳了下去。这个英俊的水手抱住这个顽劣年轻又美貌的海妖，用自己的嘴唇去品尝对方嘴唇的甜蜜。 * 除了海洋，他们还去了其他的地方。艾洛还买了很多人类的书，种类很丰富，也包括那回事的一些不正经教材。他很具有好奇心，求知若渴，然后就拉着赛伦，一起严肃研究。艾洛有时候会主动和赛伦尝试，比如，脐////橙。 赛伦对此有点质疑。因为他很清楚艾洛的体力。扬起眉，赛伦问艾洛确定？ 艾洛严肃地问赛伦是不是在怀疑自己。赛伦举手投降。这位之前非常正直的游侠先生看着艾洛笑。艾洛觉得他笑得有点促狭，怎么想都不怀好意。艾洛很不满。所以在开始前，他用腰带把赛伦的手缠住。赛伦可以很轻松地挣开，但赛伦没有。 艾洛一边看书，一边严肃地对赛伦说：“你不要动。” 赛伦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等到看完书，艾洛自信满满，然后他把赛伦的腰带解开，艾洛顿时很有压力。 虽然这么多次，艾洛的身体也习惯了，但是，每次看见时，艾洛总觉得夸张。所以他闭着眼睛。 没过一小会儿，艾洛的腰就软了。 艾洛忘记了自己的自信。睁开眼睛，趴在赛伦身上，艾洛小声说：“你怎么真不动啊？” “您捆着我呢。”赛伦说。 艾洛就给他解开，赛伦还是不动。在和艾洛在一起后，赛伦的道德水平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虽然赛伦忍得难受，但看见艾洛这个样子，赛伦觉得可以再忍一会儿。 有些事情，在经过适当的忍耐后，会变得更美味。 “我不动。”赛伦说，“我严肃遵循您之前的命令。” 艾洛急了。他咬了咬赛伦的肩膀。 “你怎么这样呀。” 这时候艾洛的声音很软，赛伦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但赛伦什么都没说。这时候艾洛也知道自己理亏。所以，艾洛舔了舔赛伦的嘴唇。 “我错啦。”艾洛潮湿地看着他。 “X我吧。”艾洛说，“哥哥。” * 除了这些书外，艾洛还会看一些故事书。这些故事是人类写的，有一些人类对精灵的想象，以及编造一些带着颜色的不切实际的传闻。 比如，哪个国家的边境，有一些来历神秘的精灵，他们不住在秘境，却是住在和人类住处接壤的森林里。他们对人类所在的地方感到好奇，经常过去玩。而有一天，有个年轻美貌的精灵少年去人类的酒馆玩，听到有喝醉的人乱说，这些精灵和人类睡觉，就会有孩子。 这个精灵少年觉得有个幼崽陪自己玩应该很有意思。所以，他去找附近最英俊的军官，问对方能不能和自己睡觉，睡两次。这样，他可以和对方有个幼崽。军官知道他被骗了，但问题不大。这个军官和乐意和这个精灵睡觉。 角色扮演也是一种调情方式。 赛伦扮演那个军官，艾洛就扮演那个精灵。双方把军官的名字改成Saelen，精灵的名字改成Ailo，然后抛开剧情，自由发挥，本色出演。 【 Saelen是边境的一个军官。 他性格冷淡，习惯独来独往。而在一个晚上，在书房里，他听到外面的歌声。唱歌的是一个铂金色头发的精灵少年。他的歌喉犹如夜莺一样动听，他的美貌让月亮黯然失色。看见这个少年，Saelen怔住了。他的心跳得飞快。而这个时候，这个少年对他露出一个甜蜜的笑，然后离开。 Saelen一夜没睡好，他想着这个少年，辗转反侧。在白天，他四处打听这个少年的消息，但是毫无所获。而到了晚上，这个少年再次出现。这次，少年坐在 Saelen的窗台。 “我的名字是Ailo。这位先生，”这个来历不明的精灵少年说：“您不邀请我在您的房间里休息一下吗？” “我的荣幸。”Saelen回答。他请Ailo来到自己的住处，并拿出当地少有的浆果来款待这个精灵。 “谢谢。”Ailo甜蜜地说：“您真好。” “这不算什么。”Saelen耳朵红了，“您为什么来找我呢？” “因为我需要你帮忙。” Ailo眨了眨眼睛：“是这样的，我想要绑架您，您可以配合一下吗？” Saelen沉默了。 他平静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武力值。 Ailo对此很失望：“您别这么小气。” Saelen嘴角抽了抽：“你为什么要绑架我？” “因为我要和你睡觉呀。” Ailo严肃地说：“我们两个睡了觉，然后就会有个幼崽。我可不小气。我会给你一袋野果当报酬，还允许你照顾这个幼崽，怎么样？” Saelen：“……你为什么想要有幼崽？” “因为我想要有人陪我玩。”Ailo说。 】 （Saelen：“我怎么样？” Ailo非常严肃：“你年龄比我大，没办法当我的幼崽吧。”） ……这段剧情掐掉。 赛伦按着艾洛，不客气地给这个混账挠痒，等到艾洛笑得浑身发软时，又抱着他亲了一会儿，然后他们两个继续。 【 Saelen：“你不会怀孕的。我们两个睡觉后，你不会有幼崽的。” Ailo不信。他和Saelen辩论，说酒馆里的那些人是这么说的。 “他们说的是假话。” “但你还没睡我，你怎么知道他们说的是假的？” Saelen叹了口气：“好吧。那我检查一下，看看这回事的真假。怎么样？” “好。” “把衣服脱了。” Ailo照做。 在Saelen抱住他时，他忽然想起来了什么。 “如果不会有幼崽，那就是你的错。” 他用鼻尖碰了碰Saelen的鼻尖。 他很严肃地说：“你要陪我玩。” 】 “这位先生，”艾洛喘了口气。他故意很天真很无辜地说：“您的检查，为什么要我脱衣服，还这么疼呢？” 如果放在很早之前，这样天真的语气让赛伦微妙地怀疑自己的道德，但是赛伦已经不同往日。 “别装傻。” 赛伦掐了掐他的腰，笑骂道。 艾洛也在笑，他凑过来和赛伦亲嘴。他们两个其实不太希望有任何人，任何精灵，任何幼崽来打扰属于他们彼此的世界。 演这个剧情只是为了调情而已。这个夜晚很长。 * 日子就这样过去。和彼此在一起，他们很容易感到幸福与快乐。当然，他们不会一直在外面闯荡。他们在精灵的秘境附近，买了一个院子，种了些果树，种了一些花，又搭建了一个漂亮的房子。精灵族有需要的时候，他们就去精灵族那边帮忙。最近，精灵族的秘境出了一些事情，需要艾洛帮忙对生命树净化，还需要赛伦去其他地方寻找一种只有人类才能找到的稀少材料。这对夫妻只能分离一段时间。 莫名其妙的，艾洛心里非常不安。 而在分离几天后，从系统这里，艾洛得知赛伦失忆的消息。 20. 失忆 【您亲爱的好丈夫要和女主见面了。】 这时候的系统可谓是扬眉吐气。这完全是它捣乱。 在艾洛和赛伦结婚后，它一直等这个机会。如今，赛伦和艾洛分开。它就动用自己还剩下的大部分能量，让赛伦受伤失忆，又让女主派人去找赛伦。系统对自己创造的机会很满意。系统相信，赛伦不会不爱女主。 所以，傲慢地看着艾洛，系统忍不住幸灾乐祸。 系统一边畅想男主和女主在一起的未来，一边决定恶心一下艾洛。 但是，任何时候都忌讳提前庆祝。不过，如果系统有这个脑子，也不会致力于在这个耽美世界里拆散这么相爱的情侣了。 系统大肆宣扬，说男主在失忆受伤的时候，被女主所救，对人美心善的女主一见钟情。 艾洛皱起眉。 虽然他早就觉得系统不靠谱，但他也没办法完全无视系统说的这些话. 在离开前，赛伦答应和他每天用特殊的魔法渠道通信。 昨天艾洛没有收到赛伦的信。今天也没有。 艾洛不由得忧心忡忡。他相信赛伦不会背叛自己，但是他担心赛伦的伤。 刚才系统不小心说漏嘴，所谓的女主，就是奥瑞利亚王国的公主。 艾洛知道这个公主。在求婚的那天晚上，赛伦抱着艾洛，给他说清楚自己这些日子的遭遇。他们不喜欢瞒着对方。赛伦向艾洛吐槽这位公主的行为匪夷所思。艾洛安慰了他一会儿，又咬了咬赛伦的嘴唇。“我有点吃醋，”艾洛说：“因为我的丈夫太英俊了。” 然后赛伦一直记得艾洛说的这句话。精灵族需要的那些魔法材料有可能会出现在奥瑞利亚王国。 赛伦向艾洛表示，如果真的需要到奥瑞利亚王国，他就换个身份，易容过去，避免被莫名其妙的人缠上。 赛伦严肃地表示，一个已婚的男人应该洁身自好，给自己的妻子足够的安全感。 艾洛想着这些过去，在心里做出判断。既然如此，赛伦很可能在奥瑞利亚王国的境内。 他拜托精灵族的长老向奥瑞利亚王国询问这回事。此外，艾洛还准备亲自去看看情况。他要亲自去找赛伦。 在离开前，艾洛准备了各种草药。这是因为他担心赛伦的伤。 他还准备了很珍贵的礼物。这是要送给救了他丈夫的人。 如果这位公主救了赛伦，他会向这位公主感谢。 但赛伦是他的丈夫，只能属于他自己。他会向这位公主说清楚赛伦是自己的丈夫，然后带赛伦回来。 系统嘲笑：【你觉得，在被女主所救之后，男主还会选择你？男主会变得讨厌你。】 艾洛觉得赛伦不是这样的人。 艾洛觉得系统胡扯：【得了。你还说我什么都不穿坐他腿上，他对我不会有一点反应呢。】 系统：【那是因为那个时候男主没和女主长时间相处，还不知道女主的好。而你，这位不知悔改的炮灰小三，在你看见女主之后，你就明白男主为什么不会选择你了。你也会被女主迷得神魂颠倒，忘记回来，然后被男主关起来，被男主忍无可忍地绑起来收拾。】 艾洛想了想赛伦每次忍无可忍收拾自己的手段。 艾洛：【把我绑起来X吗？】 系统破口大骂：【想得美！你就是个男的。男主在看见女主后就会变成直男，不可能对你感兴趣！他不可能跟你回来的！女主也不可能让男主和你回来的。】 艾洛皱了皱眉。如果公主就像是这个系统说的那样，坚持要阻拦自己的丈夫和自己回来……艾洛在箭囊里放满了羽箭，这些是用铁羽鹰那坚硬的羽毛制作。 艾洛又用帕子擦着他的剑。赛伦亲自教他用剑。在这方面他学得很优秀。 艾洛会把自己的这些本事，送给任何想要拆散他们两个的人。 当然，如果赛伦有犹豫，怀疑自己说话的真实性，他也准备好了眼泪。 他坚信，赛伦不会对他的眼泪无动于衷。 * 艾洛连夜出发。虽然刚帮生命树净化完，他有点虚弱，还特意喝了点药。问题不大。艾洛本来打算走魔法传送点，但是附近的魔法传送点要白日才能使用。艾洛等不及，就走夜路。 系统在这个过程里忍不住冷嘲热讽，艾洛没回答。 风吹动着他的长发。 此刻，没有在赛伦面前那副柔软的孩子气的模样，月光照着他苍白且平静的脸颊。 他要把他的丈夫带回来，无论如何。 而在途经郊野时，他停下来。出于一种直觉，艾洛猜测，在前些日子，赛伦应该途经过这里。 于是，艾洛就问那开起来一大片又一大片的蔷薇，问那准备成熟的野葡萄。 “有谁见过我的丈夫。他有一头典雅的黑色的头发，有一双像是天空一样的蓝眼睛。” 蔷薇回答：“我记得他。他骑马穿过这里。他说他要到寻找精灵族需要的一种材料。他说他可能会到位于奥瑞利亚王国边界的山谷。” 野葡萄回答：“我见过他。他曾从我这里经过。他说如果真的要到奥瑞利亚王国，一定把自己弄得难看点，省得遇到麻烦。” 艾洛谢过这些植物。这些植物和精灵的关系一直都不错，在艾洛离开前，又告诉艾洛了一些消息，比如，听说奥瑞利亚王国突然不允许精灵过去，要艾洛藏好自己的精灵身份。 听此，艾洛有些恼火。要知道，在十年前，奥瑞利亚王国遇到天灾，多种植物长不出来，还是求精灵帮忙给了一些净化的种子，这种种子可以在有魔气的地方生长。 那会儿还是他帮忙净化这些种子。奥瑞利亚王国的国王千谢万谢，夸他有生命力，夸他很有天赋，称呼他是自然的宠儿。 而现在，真是无礼。艾洛心想，之前求着我们精灵帮忙，现在又不允许。难道打算忘恩负义？ 艾洛又庆幸自己亲自过来走这一趟，不然，如果精灵族直接问关于赛伦的事情，很肯定会被应付过去。 然后，在这些植物的建议下，艾洛对自己做了一些掩饰。 他怕被人认出来，就戴上纱巾来掩盖那远超常人的美貌，又戴上帽子，遮住他那精灵特有的尖耳朵。 他伪装了一个人类的身份，以及一个人类的通行证。但这个通行证毕竟不是真的。艾洛听说奥瑞利亚王国的魔法传送阵需要验证物种身份，不会让精灵通过。所以，他就坐魔法传送阵到奥瑞利亚王国附近的国家，又在荒野里赶路。 他知道奥瑞利亚王国哪个城市对身份验证得最轻松，决定去那里打听情况。但他迷了路。 附近的月桂树问他为什么这样忧伤，又为什么戴着面纱。 艾洛叹了口气。这里离奥瑞利亚王国近，所以他说话也就半真半假。 “我的丈夫不见了，所以我心生愁绪。”艾洛说：“在找到我的丈夫之前，我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我的脸。” 月桂树很同情他，就帮他的忙，告诉他前往目的地最近的路径。 于是艾洛瞒过了检查的机构，来到奥瑞利亚王国。他听说那位公主有个很厉害的未婚夫。为了 报答公主的救命之恩，那位未婚夫送了这位殿下很多只魔兽。 这些魔兽正好放在这个城市展览。艾洛混在人群里过去围观，隐隐约约感受到很熟悉的魔法能量。 只有赛伦做的魔法陷阱才会在猎物上留下这种魔法能量。 系统这时洋洋得意：【你看，他给你求婚时，只给你抓了一只魔兽，但是为了女主，他冒着生命危险，给女主抓了多只。】 艾洛皱起眉。他想要走近，具体看看情况。但由于他心中思绪很乱，没留神，一阵风吹走他的帽子，露出他的尖耳朵。 人们议论起来。有人要抓他。 艾洛避开了。精灵的动作迅速敏捷。艾洛离开这变得吵吵闹闹的现场，他再次回到边境的山野，想要从这里的植物那里打听一些情况。 但这里的天气好像也和他作对，忽然遇到暴雨。 艾洛只能找了一个山洞躲雨。 这时外面天色黯淡。雨势渐大，声音嘈杂。山洞昏暗，哪怕艾洛拿出灯，也没办法把山洞照亮。 艾洛摘下面纱，忽然觉得有点冷。 他的头发在滴水，衣服也在滴水，他浑身湿漉漉的。他的心情也很糟糕。 艾洛不知道赛伦的伤口到底怎么样了，系统又在这里阴阳怪气： 【您别担心您的丈夫。他正高兴地和女主一起看雨呢。】 艾洛心烦意乱，以至于他的脸颊也变得湿漉漉的。在这时，他忽然从山洞里听到一个缥缈的声音。 “您为什么哭呢？” 艾洛吓了一下。他疑心这山洞里有人，拿着灯，他走到山洞深处，却是没找到是哪里传来的声音。艾洛心想，难道这山也有自己的意识吗？ 艾洛听过一些传说。有些地方的山可能有自己的意识，非常傲慢地自称为山神，自大却也好心。 艾洛就以为这是山神。艾洛决定和这个声音再聊会儿天。 说不定这个山神见过赛伦呢。 更何况，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声音非常信任。所以艾洛给这位山神讲了自己的故事。 没等艾洛讲完，这个山神就开始愤懑了：“您是说，在您才十八岁的时候，您的好丈夫就把您哄到床上了？” 艾洛：…… 这山神在意的点好奇怪。 但这山神，或者说，失忆的赛伦，显然没有觉得自己问的问题不对劲。 此刻，赛伦处在一个结界后面。这个结界会自动模糊他的音色，让结界外的人或者精灵分辨不出来他的身份。 这时候，赛伦正在处理伤口，光着上身，不方便穿上衣。 虽然在看见艾洛后，赛伦第一反应是过去搭讪。但是他又怕吓到艾洛。 显然，大晚上的，一个身材高大的黑发男人，不穿上衣，光着上身去向这个看起来很纤细很脆弱的年轻漂亮精灵搭讪， 这个氛围，总感觉有点奇怪，像是某些不良书籍里的某些恶劣故事的开始。 赛伦纠结了一下，决定在结界里等一会儿，等到伤口处理好，可以穿上衣的时候，他再主动帮这个年轻悲伤的漂亮精灵擦眼泪。 但这不妨碍赛伦为这个年轻天真的被人类欺骗感情的精灵打抱不平。 赛伦的一些美好品德开始发挥作用。 赛伦痛心疾首。 一个年长狡诈的人类，怎么能骗这么一个水灵漂亮天真又可怜的小精灵上床以及结婚呢？ 太过分了。 正直的赛伦认为，在这个时候，自己有义务发挥传统古典的骑士精神。 21. 古典的骑士精神 虽然在很早很早之前，这位游侠忧郁地觉得自己是受害者。 但他失忆了，没办法公正地看问题。 人总是双标。 不过，客观而言，赛伦对艾洛丈夫的谴责，其实是在冤枉失忆前的自己。 在失忆前几天，赛伦很忙碌。 他先是去几个比较熟悉的地方找材料。这时候他没有易容，因为去金库还有其他地方取东西以及找人帮忙，用他本来的身份做事方便。 而在判断那个材料可能是在奥瑞利亚王国后，赛伦果断易容。头发和眼睛的颜色没变，但是容貌只和之前只有三分像，虽然不难看，整体平淡很多，和艾洛说的“非常，非常非常英俊”差距很远。 用这个新的身份，他拿着精灵族事先给他准备好的信物，来到奥瑞利亚王国。如前面所说，精灵族帮过奥瑞利亚王国的忙，按照常理，奥瑞利亚王国里的人应该要给他一个面子。 奥瑞利亚王国里的人也确实很礼貌，好像之前那个莫名其妙拦住赛伦、声称赛伦是她未婚夫的公主不是他们的人。但赛伦没有放松警惕。 而一天晚上，在一个旅馆，他睡了一觉，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梦。 * 他梦见自己失忆了，然后遇到那位公主。那位公主声称自己是她的未婚夫。 赛伦不喜欢她。 赛伦告诉她这一点。那位公主对此熟视无睹。莫名其妙的，在奥瑞利亚王国，有很多关于他深爱这个公主的故事。 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因为这个梦境里的限制，赛伦没办法立刻露面澄清，也没办法把造谣的人和那位公主杀了来证明清白。 这让赛伦暴躁不已。 他只能强忍着愤怒，试着明白自己的真实身份。与此同时，艾洛来到了这个王国。 那是一个午后。 艾洛骑马从月桂树下经过，又经过一片正在开花的灌木丛。他背着弓箭，穿着浅色的短衣。他的皮肤很白，铂金色的头发被扎起来，矫健，锐利又美丽。 赛伦远远地就看见了他。赛伦忘记自己这些日子的所有的恼火，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下来，只有心跳声清晰。 赛伦想过去认识他，却是被人群隔开。 而在第二天，赛伦听说，这个精灵名字是艾洛，是来找那位公主的。 赛伦又听说，这个精灵喜欢那位公主，主动向那位公主献殷勤，不知廉耻，甚至不介意公主已经有未婚夫。那个精灵只是恳求，那个公主能单独和他见一面。 赛伦对此心生妒意。他认为那个精灵是自己的。谁都不能夺走。 虽然他找不到艾洛，但是他可以找到那位公主。于是他平静地把剑抵在那位公主的脖颈，礼貌地请求这个公主写信邀请艾洛在哪个山洞见面。 不考虑任何后果，他用魔法把这个公主禁足于王宫，然后赛伦过去赴约。 赛伦精心打扮。 这个黑发男人穿着黑色的礼服，在胸口戴了一朵红色玫瑰，像是去见他的情人。 那时天色不算早。 艾洛按时到了那个山洞。这精灵看起来心不在焉。 站在山洞口，艾洛问：“他在哪里？” 没等到回答，艾洛就皱着眉向山洞里走，忽然闻到一股很奇怪的香气。他踉跄了一下，没办法站不稳。 赛伦接住他。赛伦从背后抱住艾洛。 赛伦并不知道艾洛问的“他”是谁。 但是这不重要。他亲自为这个精灵准备了迷药。 说来奇怪，艾洛没有愤怒。 在看清赛伦的脸后，艾洛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 艾洛没有任何反抗。在药的作用下，他说不出任何话。他只是怔怔地看着赛伦。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忽然全是眼泪。 赛伦不知道他为什么流泪。他吻着这个精灵的眼睛。 在这个昏暗的不见天日的地方，他脱去这个精灵的衣服。艾洛的腰带很细，很容易被扯断。他的上衣穿得很薄，裤子很好脱。他们两个的衣服混在一起。 山洞里，铺着一块厚厚的深蓝色毯子。赛伦把艾洛放在上面。 在彻底占有这个精灵时，赛伦发出满足的喟叹。他含着艾洛的耳朵，温柔地说：“我可怜的艾洛。” 他说：“我爱你。” 赛伦这时候的温柔和往日的温柔显然又不同。看着艾洛，赛伦心中有一种让他自己浑身战栗的渴望。哪怕是失忆，隔着那么远，他看见艾洛，就觉得干渴。此刻稍微缓解，但是却也忍不住渴望更多。他渴望得到艾洛的爱。一想到艾洛喜欢其他人，就忍不住心生嫉妒。他想把艾洛关起来，让他只属于自己。让他和自己厮守。 * 赛伦醒来。 赛伦觉得这地方有点邪门——自己怎么会梦见艾洛喜欢那个公主？ 赛伦觉得好笑。他不怀疑艾洛的性取向。这个曾经懵懂天真、身体青涩的精灵，在被爱情滋润后，变得甜美无比。 在这个天还没亮的时候，赛伦洗了个冷水澡。赛伦想着艾洛。赛伦知道，艾洛只爱自己，就像是他只爱艾洛那样。 赛伦想，等到回去看见自己的妻子后，可以给艾洛说这回事，给他说自己这些阴暗的想法。他知道，艾洛不会怕自己在梦里的负面情绪——艾洛估计会很享受，还会和他一起调情。 在艾洛看来，这种扭曲的想法只是出于过于热烈的爱。艾洛会说哇，我也好爱你。艾洛还会说，你想这么玩也可以，不过不能一直玩，因为我们两个还要晒太阳呢。 赛伦想要尽早看见自己的妻子。 但他没有如愿。 * 赛伦在奥瑞利亚王国边界的山谷里找到所需要的材料。在他准备回去时，忽然出了意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几只奇怪的魔兽。虽然赛伦反应够快，仍然中了毒。 赛伦觉得这个地方邪门，对此非常谨慎。他小心地把找到的材料收起来，找个山洞，仔细地处理伤口。 过一会儿，虽然经过处理，赛伦的伤口还是开始恶化。赛伦明白这些毒素不一般。好在精灵族给他准备了一些可以治疗解毒的珍贵魔药。 服用一些药，赛伦在山洞里闭目休憩。 等到天亮时，赛伦睁开眼睛。 他背后的伤口虽然没有痊愈，但停止恶化。他的意识清醒，但失去记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不知道自己是谁。正在此时，赛伦忽然听到山洞口传来的嘈杂声音。 外面有几个人，是那位公主的侍从。为首的侍从说，要在这里找一个黑头发蓝眼睛的人，这个人是公主的未婚夫，需要把他带回去。 赛伦判断这个侍从说的人是自己。赛伦皱起眉。 他不喜欢女的。 虽然失忆，但他还是清楚自己的性取向。赛伦不打算和这些人回去，但是这些侍从发现了他，对他的不知好歹几乎是狂怒。 赛伦叹了口气。赛伦觉得他们这么容易生气很奇怪，又觉得他们说的公主很可疑。为了应付他们，赛伦用计把这几个侍从拆散，又把为首的侍从打晕，把他易容成自己当前的样子，让其他侍从把这个侍从带回去交差。 赛伦留在奥瑞利亚王国的边界。 他身上有些钱，去附近的城镇买了一些食物和生活用品，顺便打听了一下消息。他没有在那些城镇久呆，因为觉得不安全。他决定暂时找个更隐蔽的山洞休息与居住。而在从河边取水洗脸时，他的易容魔法的期限已过。所以，水面照出来一张很英俊的脸。 赛伦知道这是自己的本来的样子。但赛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易容。 当时，在来奥瑞利亚王国时，为了让伪装更顺利，赛伦没有带任何关于原身份的纸质材料。所以在失忆后，赛伦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他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 在今日，外面在下雨，赛伦把上衣脱了，照常处理伤口。赛伦在思考自己是谁，突然听到外面的脚步声。 这时候的赛伦没有之前 那么狼狈虚弱，可以施展一些很强的魔法。所以赛伦给自己设了一个魔法结界。他藏在魔法结界后面。 只要他不想，没有人能发现他。 隔着结界，赛伦看向这位雨夜的来客。先是漫不经心，随后，他的身体坐正，全神贯注，目不转睛。 在艾洛摘下面纱时，赛伦整个人更是怔在那里，忘记了怎么呼吸。 过了一会儿，在艾洛沉默地流泪时，赛伦才回过神。然后他知道这个年轻精灵的部分遭遇。 他为艾洛打抱不平，但艾洛不领情。 “不要说他的坏话。”艾洛严肃地说：“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是我主动勾搭的他。”艾洛说。“是我主动要和他在一张床上睡，是我主动说要和他在一起，也是我主动提的要嫁给他。” 艾洛说：“在最开始，由于他太正直了，对我的亲近还很别扭。” 赛伦忍不住刻薄：“如果您丈夫真的正直，就不会在最开始主动提出和您睡一个房间了。他远没您想得那么好。那个时候他只是想吃点您的豆腐，顺便摸一下您的手。” 艾洛反驳：“不可能！” 赛伦要是真想摸自己的手，还用得着偷偷摸摸玩这么多花样？ “怎么不可能？” 赛伦冷笑：“我太了解人类了。我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吧？” 这话一出口，赛伦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赛伦沉默了一下，然后道歉。 “抱歉，我失态了。但是，夫人，如果您的丈夫真的负责，怎么会在这个恶劣的天气，让您呆在外面呢？” 艾洛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 系统正在他的脑海里吵闹。按照设置，当赛伦和艾洛的关系变差时，系统的能量可以增加。虽然系统检测到，女主身边的那个男人，和易了容的男主一模一样。但系统的能量没有变化。这应该是出现了延迟，问题不大。系统开始耀武扬威。 【男主刚才对女主笑了。】 【他们已经向王室正式公开他们的关系了，他们会在几日后共同参加一场舞会，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艾洛叹了口气。 艾洛轻声说：“他可能不记得我了。” 不知道为什么，艾洛愿意向这个山神倾诉这回事。如果是换做其他人说赛伦的一句不好，艾洛早就立刻翻脸了。但现在，可能是心太乱了，或者说是因为潜意识里信任这个山神，艾洛好像忘了翻脸。 赛伦听完，眉头紧皱。 “夫人，您丈夫如果真的在乎您，”赛伦说，“就算失忆了，也不会随随便便答应别人的婚事。” “他肯定有苦衷。”艾洛反驳，“他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他。” “您凭什么相信？” “他答应过我。” 艾洛站起来。这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不对了。艾洛心中懊恼，自己怎么能脑子一昏，给这个山神说这么多事情呢？ 他对这个山神诋毁自己丈夫很不满，如果可以，他要揍这个山神一顿。但他看不见，也找不到这个山神。艾洛决定换个地方躲雨。他转身要走。艾洛伸手拨开垂在洞口的藤蔓，但发现山洞外出现一个新的结界。 “您这是什么意思？” 下意识地把手放在自己的剑上，艾洛的声音冷了下来。 但是，几乎在同一个瞬间，他突然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艾洛慢慢地，僵硬地扭过头。 赛伦从之前的那个结界里走了出来。 这个高大的男人此刻黑发微长，散乱。他披了件外套，没穿衬衫，也没系扣子，露出很结实的小麦色的肌肉。他的肩膀和胸口上缠着绷带。 此刻大雨瓢泼，山洞里一片昏暗。 外面忽然划过一道闪电，把山洞照得苍白，也照亮他们两个的脸。 赛伦将手放在艾洛的肩膀上。 蓝色的眼睛望着浅绿色的眼睛。 “夫人，”赛伦柔声说，“我们谈一谈。” 22. 吃醋与纯情 抿着嘴唇，艾洛忽然疑心自己在做梦。 而在此刻，系统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它愤怒地颠三倒四地嚷嚷着，说了一些正常生物没办法理解的东西。 它在狂怒。艾洛被它吵得头疼，想要把它关起来，但是它忽然就消失了。它离开艾洛的意识，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艾洛也无心思考这系统的去处。他只是怔怔地，一动不动地望着赛伦。 “我本来没有冒犯您的意思。”赛伦轻声说。站在艾洛旁边，他的手臂缓缓收拢，见艾洛没有挣扎，赛伦试探性地把艾洛禁锢在怀里。 艾洛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重复赛伦的话：“本来没有……？” “但您在为您的丈夫流泪，“赛伦说，“我就改变了主意。” 艾洛的嘴唇颤了颤，想说什么，赛伦的手指却抵着他冰凉的嘴唇上。 “您先听我把话说完，”赛伦的神色阴郁沉静，他的声音很温和：“我知道这样很无礼粗鲁。可我实在是没办法忍受了。” 赛伦低头，贴着艾洛的额头。他望着艾洛含着泪的眼睛。 赛伦突然问： “夫人，您想杀了我吗？” 这句话不需要回答。赛伦微笑。他柔声道： “在杀了这么无礼的我之前，您能给我一个吻吗？” 这句话说完，赛伦收回手，微微后退，像是某种骑士的仪态。 但他的内心并没有这么有礼貌。他等着艾洛骂自己，但是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放艾洛走。 他决定今天得到这个精灵，不择手段。 但这个精灵却是含泪微笑。 踮起脚，艾洛的嘴唇碰了碰赛伦的嘴唇。 赛伦没想到艾洛这么主动。赛伦小心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看了看艾洛。 赛伦迟疑地说：“您亲我了？” “你猜。”艾洛说。 见他这样，赛伦却是确定刚才发生的事情。爱情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这个男人的态度变化很快。他脸上的阴沉突然荡然无存。他的耳朵有点红。 “您吻我啦。”他露出了很愉快的神色。他抓着艾洛的手，让它贴着自己的脸颊。 “我爱您。夫人。看在我现在受了伤的份上，您可怜可怜我，再亲我一下吧。” 这话说得像是在恳求，但没有等艾洛的回答，赛伦就吻住艾洛的嘴唇。 等到这个亲吻结束，赛伦突然问：“我和您丈夫，比起来怎么样。” 艾洛喘了口气：“他和您一样正直。” 赛伦哼了一声：“那真是差劲。” 没想到赛伦会这么说，艾洛忽然就笑了。他望着赛伦，那双浅绿色的眼睛含情。 赛伦就被看得心神激荡。爱情是很疯狂的事情。在失忆后非常谨慎的赛伦，没有思考为什么艾洛会对自己的态度变化这么大。 他只是迫切地渴望与艾洛接近。赛伦的脸颊红了。“您在笑什么？” “我在笑我的丈夫。”艾洛说，“他正在吃自己的醋，诋毁他自己，这位英俊的先生，您说，我该心疼，生气，还是什么？” 赛伦忽然没办法理解艾洛这句话的意思。更准确地说，他可以听明白，但是他又疑心是自己多想。 抱着艾洛，赛伦怔怔地看着他。 艾洛柔声道：“你是我的丈夫。我在十八岁的时候就爱上你，十九岁的时候嫁给你。那时候的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没有你说的那么混账。 你的名字是赛伦·雷文纳。你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 艾洛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我讨厌任何人诋毁你，哪怕是你自己。下次你再说自己不好，我会和你生气。” 赛伦的嗓子干涩，他笨拙地动了动嘴唇，还是没说出话。艾洛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这时，艾洛看着赛伦的伤。 赛伦带的那些药，没有对这种毒的特效药。好在艾洛来的时候带了点草药，可以配一些。这需要外面的雨水。艾洛想去取一点雨水。赛伦这时却突然警惕，疑心艾洛说那些话是骗自己，让自己给他打开结界。 没办法，艾洛只好给出只有夫妻之间才知道的一些事情作为证据。 艾洛就蹭了蹭赛伦。这时候他的衣服还没干，勾勒出很漂亮的线条。他在赛伦耳边说了一个数字。 “您现在信了吧？”，艾洛意有所指：“有天赋的正直的赛伦·雷文纳先生。” 失忆后的赛伦哪见过这场面。 刚才想着要强取豪夺，一定要和这个已婚的正在想丈夫的精灵亲嘴的某位游侠，此刻却纯情起来。 赛伦的耳朵又红了，把结界打开，但是又抓着艾洛的手，不让艾洛离自己太远。 而在把雨水取回来后，他们两个在山洞里亲了一会儿，艾洛给赛伦处理伤口。此外也没做什么。艾洛觉得赛伦受的伤比较重，不方便。 赛伦也没太大意见。他知道自己是艾洛的丈夫，一边内疚一边高兴。此刻，他能抱着艾洛亲一会儿，再说一会儿话，已经很满足了。 这时天色已经很晚。外面雨声渐大。艾洛带了很多东西。他在山洞里铺上一块很大的深蓝色厚毯子。他们两个躺在一起，闭上眼睛，呼吸交错。 过了一会儿，赛伦又睁开眼睛。他亲了亲艾洛，摸了摸艾洛的脸颊。 没醒。 因为担心赛伦的伤，艾洛没有让赛伦抱着自己睡。 但是艾洛已经睡着了。 赛伦小心地把艾洛抱怀里，这才满意地真正睡去。 * 他们在山洞里呆了几天。赛伦把找到的那个材料交给艾洛，艾洛去附近的小国，用精灵族的专用魔法运输渠道，把它安全地寄了回去。 艾洛决定和赛伦在这里再呆一些日子。按照魔法世界的规则，赛伦在这里受的伤，在这里养伤能恢复得更快。更何况，艾洛想要明白到底是什么导致赛伦失忆，从而对症下药。 这些日子，艾洛每天都给赛伦换药。赛伦身上的伤虽然有些棘手，但是正在痊愈。这几天的天气很好。他们去附近的镇子上买生活用品，买一些食物还有饮料。山上有温泉。他们就在一起洗澡。等到洗完澡，他们就回山洞，依偎在一起，和彼此说话。 “我的艾洛，”赛伦说，“你能再给我讲一下，我们相爱的故事吗？” 艾洛就讲给他听。艾洛讲得眉飞色舞，赛伦听得全神贯注。听到艾洛穿着半透明纱衣找自己这件事时，赛伦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开始看艾洛的嘴唇，艾洛就和他亲嘴。 等到亲完之后，艾洛就说：“我的赛伦，你给我讲一下，失忆后，你遇到了什么事情？” 赛伦就讲发生的那些事情，讲自己醒来，有人在找他，说他是公主的未婚夫，要把他抓回去交差。赛伦觉得那些人可疑，就很烦躁，想方设法，把最吵的那个人打晕易容成自己当时的那个样子，让其他人把那个人带走交差。 “那个人易容后的样子，和我现在差别很大。”赛伦特意强调，“只有我现在这个样子才配得上你。” 听着赛伦说的话，艾洛明白为什么系统会说易容后的男主和女主在一起了。他赞同地点点头：“嗯。您现在是非常非常非常英俊。” 听此 ，赛伦就矜持起来。他轻轻地咳嗽一声，然后开始夸奖艾洛的美貌与魅力。 艾洛露出一个奇怪的笑。 “赛伦·雷文纳先生，”艾洛说，“我听过一个莫名其妙的话，说你喜欢我，就会喜欢女的。因为我好看。” “怎么可能？”赛伦觉得这话匪夷所思：“您这里，这里，肯定不是女性。” 艾洛：“……请不要随便乱摸，谢谢。” 赛伦就把手从艾洛衣服里收回来。他正色道：“亲爱的，你听说的这话绝无可能。虽然失忆了，我仍然知道我的真实性取向。我知道那些人是在骗我。” 他抱住艾洛：“我当时烦躁不安，心里对那位公主起了杀意。我的潜意识没办法原谅任何想要拆散我们的人。” 说到这里，赛伦就又想起艾洛当时的眼泪，想起艾洛说的那些事情，那位公主声称自己因为爱慕她给她送了魔物， 赛伦心里不禁怄气懊恼，更是恨上那个所谓的公主，他决意让这人受到代价。 赛伦给艾洛说了自己的想法。赛伦能感受到艾洛隐隐约约的心结。但赛伦想要艾洛快乐。所以，赛伦就向艾洛发誓。 赛伦就面无表情地用一个男人的自尊发誓。 如果他喜欢女性，他那里彻底不能用。 没想到赛伦会这样说，艾洛震惊了。什么系统，什么公主的未婚夫的谣言，此刻，他全部忘了，隐隐约约的心结也就荡然无存。 等到赛伦发完誓，艾洛去扑过去亲他。等到亲完，艾洛也轻咳一声。 这个美貌年轻的精灵严肃地表示，自己需要检查一下。 艾洛更加严肃地解开赛伦的腰带。 这时，赛伦已经有了很明显的反应。这几天，赛伦一直都是只能看不能吃。此刻，难得有这样亲密的行为，赛伦觉得自己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了，完全可以做一些事情了。 他看着艾洛。 赛伦希望艾洛能明白自己的意思——等一会儿，艾洛可以换上曾经用来勾搭自己的那件半透明纱衣。由于失忆，他还不知道艾洛穿那件纱衣是什么样子。 当然，赛伦并不是挑剔的人。 艾洛什么都不穿也很好。 赛伦满怀期待。但艾洛好像对此毫无察觉。艾洛摸了几下，越来越烫。 艾洛满意了。他想把手收回去，但赛伦握住他的手腕。 赛伦突然意识到这个小混蛋打算翻脸不认。 在失忆后，赛伦终于意识到艾洛的某些本质。 赛伦面无表情地说：“您不打算负责？” 艾洛难得有点心虚：“你的伤……你不能剧烈运动。我用手帮你。” 赛伦哼了一声。 这几天，他已经确定自己是艾洛的丈夫了。他就变得有点有恃无恐。 赛伦扬起眉：“如果您丈夫这么好糊弄，那您怕不是认错人了。” 为了保证自己没有认错人，艾洛必须表示自己的诚意了。 艾洛把自己的衣服脱掉。艾洛没带那件纱衣，所以他就披上赛伦的宽大的黑色外套。他散着头发。他的皮肤很白。他没有穿裤子。他里面什么都没穿。跪坐在深蓝色的毯子上，艾洛把自己的脸凑过去。他的眼睫毛很长，垂下很柔和的阴影。 在开始前，他像是在笑。他的嘴唇发出很柔软的，含糊不清的声音。 “……哥哥。” …… 不知道过了多久，赛伦的呼吸变得非常急促。艾洛被呛住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艾洛漂亮的脸颊被弄脏。 艾洛半是埋怨，半是含情地看了赛伦一眼。 23. 世界裂缝与蠕虫 赛伦浑身发麻，意乱神迷。在艾洛把目光挪开时，赛伦还忍不住回味这个眼神。他感到兴奋，艾洛却站起来，要去漱口。 赛伦回过神，他抱着艾洛就要亲他，艾洛却捂住他的嘴。 赛伦就亲了亲他的手心。艾洛象征性地推他，又被赛伦抱在怀里。他们腻歪了一会儿。 艾洛站起来，到山洞放罐子的地方取水。他用的盛水的罐子，是赛伦送他的那套器皿里的一件。这银质的罐子上面镶嵌着一排浅绿色的宝石，艾洛用浅绿色的眼睛看着赛伦。他忽然起了玩心。艾洛捧起水，轻轻地泼到赛伦的脸上。 赛伦也不恼。黑发被打湿，贴着他的脸颊。看着艾洛，赛伦愉快地笑。 艾洛喜欢他这个样子，心跳加速。所以，艾洛也捧起水，往自己脸上扑了点，让自己的脸颊别那么烫。 艾洛又凑过去。“我担心你的伤，所以不和你做在最后，但我也想你。” 艾洛把赛伦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艾洛笑盈盈地和赛伦咬耳朵。 “先生，您别这么小气。您摸摸我吧。” 赛伦的手放在他的腰上。赛伦的抚摸很舒服，艾洛很受用。但看着这家伙惬意的神色，赛伦并不惬意。赛伦轻轻地咬了咬艾洛的嘴唇。 “您真是混账。” 艾洛支棱起尖耳朵。艾洛无辜地看着他。 “我爱你。”赛伦说。 * 在忍了几天后，赛伦的伤终于痊愈。但是赛伦没有恢复记忆，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或许需要到他受伤的地方看一下。虽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受伤，赛伦仍然记得自己睁开眼后所在的山洞。 应该在那里不远。他和艾洛打算到附近研究一下。 但在那之前，他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赛伦和艾洛睡了一觉。 那时是在晚上，一个混杂着青草和泥土气息的晚上。铂金色头发的精灵正在河边里洗澡。月光落下来，他浑身皎洁。 黑发高大的男人轻手轻脚地走近。衣服扔在岸边。 赛伦从背后抱住艾洛，捉住一缕铂金色的湿润头发，放在唇边亲。 “我的伤全好了。” “我知道。”倚着赛伦，艾洛仰起脸，“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艾洛转过身。他们的呼吸声融合在一起。 艾洛攀着赛伦。他细声细语地说着过去的事情。赛伦以吻回应。赛伦的手指抚摸艾洛每一寸肌肤。在最后一步时，赛伦突然问：“疼吗。” 艾洛没有正面回答。喘了口气，他望着赛伦笑。 “在那个晚上，”艾洛柔声道，“你就是这样征服我的。” 这是在只有他们两个的荒野。空气潮湿，呼吸温热，草木的叶子在微风里摇晃。 他们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这个夜晚的月亮也很美丽。 * 他们在第二天出发。这时是中午，在目的地附近，他们却看见远处出现晚霞，海洋，落日等奇怪的景象。艾洛有些好奇，直觉却让他停下脚步。他看了看莫名被云遮挡的太阳，又看向前面的落日景象。赛伦抓住艾洛的手：“小心。” 赛伦念了一个魔咒，驱散那些云。阳光明亮。而在此时，那些奇异的景象又快速消失。他们面前出现一道裂缝，又隐藏不见。 “这是世界裂缝。”赛伦说。虽然他失忆了，但是他还是记得一些知识。 在这个世界裂缝里，有一些有毒的魔兽，还有一只恶毒的蠕虫。它自私贪婪，残暴而又懦弱，嫉恨太阳，嫉恨一切美好的情感。 这蠕虫没有创造能力，正是因为如此，它嫉妒一切有创造力的人。 它知道爱情美好，却没有爱的能力，所以就唾弃其他人的爱情。 它恨这种情感不属于自己。它只认为自己才值得拥有爱。 传说，它有时候会爬出裂缝，会给自己捏造躯壳，用幻术影响它周围的人的意志，给人洗脑。 赛伦给艾洛讲这裂缝和这蠕虫的事情。艾洛若有所思。他觉得这蠕虫和系统很像。他想给赛伦说系统的存在，但是还是说不出来。艾洛抿了抿嘴唇。他忽然怀疑赛伦的失忆和系统有关，而那个所谓的系统，大概率是在那个所谓的女主那里。 为了让赛伦恢复记忆，他们或许需要到奥瑞利亚王国看一下。 艾洛说出这个看法。他们两个讨论了一下，决定去奥瑞利亚都城，王室所在的地方。 他们没有任何顾虑。之前，赛伦谨慎是因为自己失忆，不知道具体的情况。而艾洛则担心的是不知道赛伦在那里，怕自己做错决定找不到赛伦，但是如今，遇到彼此后，他们又有什么好怕的？ 他们两个这一日就出发。也巧，有一只来自精灵密境的百灵鸟过来送信。原来，精灵族对奥瑞利亚王国的这个态度很不满，决定派长老和一些精灵过来要说法。 精灵族的长老给他们两个伪造了两个虚假的身份，让他们混进去，顺便看看热闹。 这身份只能在几个城市有效——他们可以到达其中一个城市，然后坐魔法传送阵到都城。 他们距离最近的城市需要在山野走一段路。在路上，遇到一两只魔兽，赛伦轻易地把它们处理了，然后他们两个一起烤肉。 烤得恰到好处的烤肉，刷上适量酱汁，被很薄的有着清甜口感的叶子包着，吃起来口感很好。 再配上沏好的野薄荷茶解腻，他们用餐很愉快。 吃完饭，他们又走了一段路，找了个地方驻扎。那里有河流，岸边一棵月桂树。艾洛在月桂树下取水洗脸。 赛伦忽然就想起某个传说，一个游侠，在森林里赶夜路时，看见月桂树下有一个美貌的精灵。这精灵看了他一眼，这个游侠就被此蛊惑，想要认识这个精灵，但这个精灵却又消失。游侠懊恼不已。他放弃在人类世界的住所，居住在这片森林。而在一个明亮的夜晚，他再次遇见那个精灵。这游侠向这个精灵表达爱意，这精灵被这份爱意所打动。在月桂树下，他们结为夫妻。 想到这里，赛伦走过去。 他为艾洛戴上他亲手做的月桂树的桂冠。他又用鲜花做了一枚戒指。 “原谅我没有准备丰富的礼物，原谅我现在也没有恢复记忆，以至于我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向您求婚的。但我对您的爱意绝对不会低于过去任何时刻。我想再问您一遍。” 赛伦说：“我的艾洛，您愿意与我共度一生吗？” “愿意。”艾洛说，“不管你有没有记忆，你都是你。我们两个会永远在一起。” 在这个夜晚，他们再次不厌其烦地向彼此诉说爱意，在白天又依偎在一起，睡觉，玩彼此的头发或手指。在太阳再次下山后，他们两个决定赶夜路，但在半路，他们两个有些迷路。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两个遇到一个商人。 这商人就是他们之前帮过的那个，名字是西 蒙。他前些日子来奥瑞利亚办事，今天准备去其他地方，因为携带的一些魔法材料可能会被魔法传送阵的魔法能量影响效果，所以就选择骑马离开。得知赛伦和艾洛要去附近的城市，西蒙就自告奋勇，带他们两个过去。在路上，西蒙给他们说起这个国家的一些事情。原来，这里的国王有三个王子，一个公主，其中公主最受宠爱，被不少人追求，甚至有同性伴侣因为她而反目成仇，大打出手的传闻。 说到这里，西蒙耸了耸肩：“不过这传闻不是真的。我的朋友是当事人，他和他男朋友天天切磋，有没有那位殿下，都会打……不知道为什么，奥瑞利亚王国的公主会放纵其他人宣传这种事情，” 西蒙叹了口气：“希望她的未婚夫不要介意吧。” 赛伦：“未婚夫？” “你们不知道吗？她选了诺恩骑士，一个年少就出名的英雄当自己的未婚夫。” “可我已经结婚了。”赛伦说。赛伦曾经讲给艾洛的故事，艾洛再讲给赛伦听。赛伦知道自己是诺恩。 赛伦和艾洛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下。西蒙非常震惊：“太过分了。”西蒙觉得王室忘恩负义，忍不住愤懑。但在知道赛伦和艾洛过去是准备澄清这回事、他们两个感情很好，没有受到这回事的影响之后，西蒙忍不住感慨： “当时我就觉得你们两个是一对。”西蒙说：“没有谁能比你们更般配了。” 西蒙送了他们一对制作精美刻着复杂花纹的手杖。西蒙发自内心地祝福他们两个。 赛伦和艾洛向他表示感谢。 在距那个城市还有一段距离时，赛伦和艾洛对视一眼，他们停下脚步。他们不需要西蒙再送了。 赛伦：“我们两个会得罪这里的王室，是时候告别了。” 艾洛：“送到这里就好，没必要连累到你。” 西蒙非常感动。 西蒙衷心祝福他们两个幸福，赛伦和艾洛祝福他生意顺利。 随后，西蒙赶他的路。赛伦和艾洛继续向前走。 在核查身份的地方，艾洛的精灵身份被检查出来。 艾洛认识检查的人。当时在他帮忙净化那些种子时，那个国王赞美自己，这个人就立刻开口，说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自己来，他亲自会带人招待。 但现在，这人翻脸不认这回事，咄咄逼人地质问艾洛。 赛伦皱着眉要开口，艾洛示意他不要担心。 艾洛抄起手杖，干脆利索地把这个人砸晕。 检查身份的地方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在不远处站着，迟疑地看着这里。 赛伦平静地开口：“用我帮你吗？” “不用。”这人说。他立刻闭上眼睛装晕。 这人本来就不理解为什么要拦着精灵，当年这里几乎要种不出来粮食，多亏有精灵帮忙。他对精灵本来就比较感激，更何况他显然打不过赛伦。于是，对于艾洛这回事，他假装对此一无所知。 所以，没有人拦着他们两个。艾洛就拿着他的手杖，站着门口。他模仿看过的戏剧，微微欠身，手杖横在身前。 抬眼看着赛伦，艾洛说，“走吧，乐于助人的赛伦·雷文纳先生。” 赛伦哑然失笑。 他和艾洛一起到这个城市。这时的人不多，路边用来装饰的开花的灌木正安静地站着。远处有百灵鸟在唱歌。露水把路面打湿。 他们牵着彼此的手。 天亮了。 24. 议论纷纷 在这个城市，艾洛和赛伦遇到几个精灵。 艾洛：“你们是怎么来的？” 为首的精灵咳嗽一声：“我们充分发挥了精灵族的礼仪，非常礼貌地，” 艾洛：“赛伦不是外人。” “好吧，我们把拦着我们的人打晕就过来了。你们呢？” 艾洛碰了碰赛伦的手臂。赛伦也咳嗽一声。 赛伦：“我们也礼貌了一下。” 几个精灵对这个知道变通的人类给予赞扬。随后，他们叮嘱艾洛以及赛伦，遇到挑衅找事的，直接揍就行。如前面所说，当年，精灵族帮了这个国家大忙，还没怎么要报酬。那段时间，精灵们忙忙碌碌，没时间摘那些熟透了的果子，也没时间教幼崽唱歌，导致好几个精灵幼崽唱歌有点跑调，用了好久时间才纠正过来。而现在，精灵们知道这个国家居然敢这样忘恩负义，个个都恼得不行，纷纷要自告奋勇来这里看看。 在精灵族的具体安排里，长老过去和王室那边交涉要说法，再来一些生气的精灵过来打探情况，看一下之前和精灵族友好的人在这回事里的态度。 至于怎么到奥瑞利亚境内，各凭本事，问题不大。 总之，这几个精灵大摇大摆地在这个城市闲逛。当地的百姓假装没看见他们的尖耳朵。精灵对王室贵族傲慢，但对这些百姓，友好又好奇。百姓们对这些尖耳朵暴脾气的美貌生物心怀感激，在精灵们买当地小吃的时候，纷纷给他们打折。 其实，在艾洛刚来奥瑞利亚王国找赛伦时，也是王室的眼线想抓他。艾洛不怕那些想抓自己的人，又担心这样会影响到他找赛伦。在这时候，也是旁边的其他人故意把现场搞得混乱，让艾洛跑掉。 精灵们和赛伦艾洛讨论了一会儿，觉得这回事主要还是这里的王室贵族捣乱，只需要找他们算账。 其实，在正常情况下，这世界的国家的掌权者，对精灵族都很尊敬。因为每个国家都可能遇到天灾，遇到种不出东西或者收成差的时候，这个时候他们就需要精灵们帮忙。 但是，奥瑞利亚王国却这样。 不知道那些家伙是怎么想的。 精灵们愤愤地吐槽了一会儿，随后，他们告诉艾洛和赛伦，这里不远处，有一家魔药店，里面的巫师会治疗失忆，他是精灵族的朋友，可以信任。以及，魔药店附近有一家馅饼店，那里的水果馅饼配上覆盆子果酱，非常好吃，一定要试试。 听从他们的建议，赛伦和艾洛到了精灵们所说的那家魔药店。说来也巧，魔药店的巫师认识他们两个。当时这巫师去精灵族拜访的时候，他们两个正在准备婚礼。精灵族的长老们对此非常重视，以至于这巫师还被长老们抓去帮忙布置婚礼场景。 他们向这位巫师说明一些情况，这巫师判断，赛伦大概是被世界裂缝里的某种生物诅咒了，所以才失忆。巫师表示自己暂时没办法，但是如果施展咒语的生物被解决了，或许可以破解。 在他们离开前，巫师突然感慨。 他对赛伦说：“不管您有什么传闻，艾洛·布兰特先生一直都很相信您。” 赛伦回答：“不管怎么样，我不可能做让艾洛失望的事情。” “赛伦·雷文纳先生很爱您。”巫师对艾洛说，“这种诅咒设置得巧妙，本来还要让他厌恶你，但您丈夫显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艾洛回答：“真正的爱情显然比这种诅咒要厉害。我值得。他也值得。” 他们两个向巫师告别。外面的空气中弥漫着水果馅饼的香甜气息，他们就到附近的馅饼店。艾洛选了苹果口味，赛伦选了樱桃口味。烤好的馅饼被抹上熬制好的覆盆子果酱，口感很好。 吃完这份甜点后，他们从银罐子里倒水洗手。距离魔法传送阵开启还有一段时间，他们两个并不急着离开这个城市。他们就散了一会儿步，又在公园的长椅上聊天，不远处有人在卖报纸，大声说起公主和她未婚夫跳舞的故事。 听到这里，赛伦就笑了。 “艾洛·布兰特先生，” 倚着椅背，赛伦温和地说：“我们要去澄清这回事，等到这件事解决了，您能和我跳一支舞吗？” “现在就可以模拟一下。”艾洛回答。他轻轻地踩了踩赛伦的左脚，又轻轻地踩了踩赛伦的右脚。 等到模拟完，艾洛无辜地看了赛伦一眼。赛伦试着绷起脸，但在艾洛凑过来时，实在是忍不住笑。艾洛也在笑。他把头放在赛伦的肩膀上。 这时天空很蓝，在附近叽叽喳喳的鸟雀被他们的笑声惊起，张开翅膀，飞到远处的喷泉，飞到高高的树梢，飞到更远更高的天上。 周围变得安静起来，他们两个在和彼此说悄悄话。赛伦勾着艾洛的小拇指，却觉得这还不够，就抓住艾洛的其他手指，直到十指相扣。 他们向彼此保证，在澄清这回事之后，他们会让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知道， 赛伦只属于艾洛；艾洛只属于赛伦； 显而易见，天经地义。 * 赛伦和艾洛这边很安宁，但是这世界上总会有热闹的地方。比如，论坛。多个国家的人凑过来八卦。这些日子里，论坛里有很多热贴。比如： 热帖一： 【 某匿名论坛·八卦版块 主题：听说奥瑞利亚王国的公主的未婚夫是诺恩骑士？ 1L：我看报纸上面有写这回事，非常震惊，这是真的假的？ 2L：我去，这消息有点离谱吧？诺恩骑士不是不喜欢王室贵族吗？他原来的国家还和奥瑞利亚王国经常有冲突，他这算是投敌吗？ 3L：楼上的醒一醒，诺恩早就被维德兰王国赶出去了。不过，他们是根据什么判断这回事的？要知道，维德兰王国当年把他的资料全部销毁，知道诺恩长什么样的人不多。 4L：王室应该有自己的方法。但是诺恩的左手剑法不是被废了吗，也不知道现在武力值怎么样，尊敬善良美丽的公主怎么就看上他了？ 5L：可笑。要我说，诺恩怎么能看得上她？虽然我在瑟拉诺王国，但对这位殿下的风评有所耳闻。她但凡看见一对同性情侣，就说这对同性情侣喜欢她。原谅我没办法理解这位高贵殿下的爱好。但我对此表示尊重。顺便说一下，奥瑞利亚王国的首席魔法师和几个机械师因为难以忍受这种舆论，带着他们的男朋友来我们王国这边效力了。 万分感谢。 6L：……这些人是因为有罪被驱逐出去的。他们对公主爱而不得怀恨在心，所以才污蔑公主的名声！公主对于自己总会被同性情侣喜欢这回事很苦恼，所以才决定找诺恩当自己的未婚夫，诺恩骑士的武力值很高，可以保护她，并且帮她收拾那些造谣的人。 7L：搞笑，难道不是她经常造谣她身边那些长得不错的同性情侣吗？ 8L：回6L，按照你这个说法，这殿下之前找赛伦也是这个原因？大家都知道，赛伦基本上是当今的武力和魔法天赋的第一。我听说，在奥瑞利亚附近的小国，这位殿下派人拦下赛伦，要请赛伦和她见面，但赛伦直接没有理，非常不耐烦。赛伦不给她半点面子。 9L：回8L，那时赛伦是急着回去求婚，但是这殿下却想对方把他准备的求婚礼物送给她——她还不自己说这回事，让侍从传达。侍从被赛伦的气势吓到了，没敢说。 10L：楼上几个，少诋毁公主殿下。当时赛伦拒绝殿下，完全是因为没看见公主，如果看见了，不可能不给公主面子。 11L：我当时在现场。我记得，你们的公主就在不远处站着，赛伦视力好，怎么可能没看见？少找解释了。赛伦就是对这高贵有魅力的殿下没有一点兴趣。 12L：11L，你这是在诋毁殿下的魅力，小心王室收拾你。 13L：我在瑟拉诺王国。你们奥瑞利亚王国的人来这里抓我啊。 14L：不要歪楼。我们不是在聊诺恩吗？这回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虽然我不知道诺恩具体长什么样子，但是我听过他的故事。他好像冷淡礼貌，对周围的大部分事情不感兴趣，在被他的国家驱逐后，更是心灰意冷，四处流浪，怎么认识这位殿下，又是怎么动心的？ 15L：说不定是在这位骑士途经某个森林的时候，他骑着马，突然就停了下来。那时候阳光很好，环境也很美丽，他心动了。这是多么浪漫的相遇。 16L：但感觉还是怪怪的。不是说这个有着悲惨过去的英雄不该结婚，但他还是选择为王室效力，就感觉有些事情落入了俗套。我总觉得他不该被王室和权力这些事情所约束。 17L：不被这些俗物约束的是赛伦。这位游侠的本事无可挑剔，之前性格虽然有些孤僻，但在娶了精灵族最有天赋最漂亮的精灵艾洛之后，他明显变得很快乐。不过，话又说回来，公主一开始是先找赛伦，后来才找诺恩，这是不是代表赛伦的战斗力比诺恩高？ 18L：赞同楼上。赛伦明显就是要比那个自废左手学的剑法的那个骑士要厉害啊。 19L：回18L，那不一定。听说诺恩骑士在废了学的那些剑法后，仍然可以杀人于无形，他轻而易举地实现了复仇，不比之前要差。 20L：这都是传说。但赛伦是实打实的厉害。 …… 300L：这里是八卦版块，战力党全部给我滚出去！ …… 310L：我爬了一下楼。我之前中了诅咒，睡了十年，对现在的很多事情不熟悉。我问一下，这位殿下是从哪里来的，我怎么查不到她的名字？我怎么记得，十年前，奥瑞利亚王国只有三个王子？ （此回复被删。） 】 热帖二： 【 某匿名论坛·八卦版块 主题：听说奥瑞利亚王国最近不打算让精灵通行了？ 1L：如题，楼主是其他地方的，最近听朋友说起这个消息。据我所知，精灵族帮忙奥瑞利亚很大的忙，还特意让他们最喜欢的幼崽帮忙净化种子，让这个国家的植物重新焕发生机。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奥瑞利亚是不是恩将仇报？ 2L：不至于吧？奥瑞利亚王国的国王和大臣应该没疯吧？ 3L：这个消息是假的吧？有没有奥瑞利亚王国的人来澄清一下。但凡脑子清醒一点，王室都不至于得罪这群备受自然宠爱、暴躁且小心眼的家伙。不然以后怎么找他们帮忙？ 4L：楼上，我只说一句，有些精灵也玩论坛。当年，就是通过这个论坛，精灵族的长老发现赛伦追求他们族刚成年的年轻精灵。 5L：……楼主，等会儿帮我把3楼删一下。4L，你说的这是什么事，能具体聊一下吗？ 6L：事情其实很简单。还记得之前论坛里，经常花重金买精灵喜欢的东西，还发帖问‘我的精灵搭档要和我睡一张床怎么办’这种问题的那个疑似炫耀的游侠吗？ 没错，那就是大名鼎鼎的，高冷正直、清心寡欲、看起来不爱说话的，赛伦·雷文纳先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也算有点人脉，有几个松鼠朋友，从它们那里，我知道，精灵族的几个长老也玩论坛。当时，由于赛伦的发帖风格太明显，被长老发现，他好像在追求精灵族最有天赋的精灵艾洛。长老们就警觉地准备找他们问话，然后发现他们两个虽然认识还不到一年，但已经甜蜜地商量结婚的事情了。 7L：艾洛？那不是精灵族有名的小魔王吗？这精灵在还是幼崽的时候就很有天赋，六岁的时候，带领着精灵族的所有幼崽，浩浩荡荡地离开密境，在附近人类的集市上找饼干吃，找了半天他也不满意。 在那之后，精灵族的密境结界级别变高，需要的魔法变得复杂多了，这全是拜这个幼崽所赐。但在九岁那年，他又独自出来，但没带钱。 这个幼崽琢磨了一会儿，用三支箭，把附近一只经常骚扰百姓生活的凶猛魔兽杀了。他拖着这个魔兽，无辜地问集市上的人，能不能把它换成吃的？……实不相瞒，我当时在现场。我被吓了一跳——要知道，这个魔兽比他高很多。 8L：所以你们有没有给这个幼崽吃的？你们没有这么吝啬吧？ 9L：给了。我们都很震撼，也很感谢。每个摊子都给了这孩子一些东西。然后这幼崽也不客气，他吃了一些，然后就像模像样地背着手，在集市上高声发表意见，比如面包做得太干了，糖果太腻了，果汁又太寡淡了。 等到吃饱喝足，他抱着其他人塞给他的用石头和羽毛做的玩具，大摇大摆地回去了……据说，在回去后，他被揍了一顿狠的，因为这样实在是太危险了。 不过，客观来说，这些淘气的行为无伤大雅。艾洛是精灵族最有天赋的精灵，把精灵族内部能拿的荣誉都拿了一遍，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就通过精灵族最严格最高水平的考核。在此之后，他就可以到人类世界闯荡。 10L：我也有精灵朋友。我知道一些关于艾洛的事情。据说，这个精灵是天不怕地不怕，看见厉害的就想打一下试试的性子。他来人类世界，其实就是想找高手切磋。他在人类世界呆了一段时间，非常失望，给我的精灵朋友写信抱怨，说人类好像也不过如此。 然后，在写完信后，没几天，他就遇到了赛伦。后来，他给我的精灵朋友写信，一千个词，至少有九百个词是用来夸赛伦的。所以，当时到底是谁说人类很无聊的？ 11L：他们初见那天，我就在现场。我还有其他人，和赛伦一起组队做了个任务，正准备去做下一个任务。但在一个森林附近，赛伦被精灵艾洛拦了下来。这精灵仰起脸看着赛伦，脆生生地说您一定很厉害。 这个精灵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说要找赛伦挑战。 我当时就吓傻了，我心想你知道这是谁吗你就找他挑战。 队伍里有人忍不住笑，也有人想赶走这精灵，让他别挡路。讲道理，这样的行为其实很正常。虽然他非常好看，但是赛伦不喜欢被搭讪，他这样要是惹赛伦生气了怎么办？ 我们这是在为赛伦考虑。 然后赛伦迅速地和我们划清了界限。 赛伦不耐烦地抬手让我们安静，然后他和声细语地和这个精灵说话。翻身下马，他像是一个骑士一样礼貌地微微欠身，他还说：“好的，我亲爱的艾洛·布兰特阁下。” ……让人牙疼。 请问，是谁一直冷着脸不喜欢被搭讪？ 请问，是谁和我们说，在在路上要省去不必要的言语？ 请问，又是谁和我们说，在路上不要磨磨蹭蹭，不要浪费时间？ 是您啊！ 传闻里不为美色所动的正直的赛伦·雷文纳先生。 然后因为这个精灵，赛伦不和我们组队了。不过赛伦做事很厚道。他把上次任务拿到的、说出去让人眼红的报酬全部留给我们作为违约费。他一分也没有要。他留下来找那个精灵当搭档。 总之，虽然我们不知道他们两个在什么时候知道彼此心意，但在那个时候，我们就知道，赛伦动了真心。 12L：看到11L说的某个游侠双标的事情，我突然想起我松鼠朋友和精灵朋友给我讲的一些关于艾洛的事情。艾洛其实也很双标。他非常好看，在人类世界历练的时候，遇到几个想调戏他的傻缺，艾洛直接把他们揍了一顿狠的——打就打，有本事你找精灵族告状。当然，如果真告状了，精灵族还会再揍你一顿。 然 后，对于赛伦，听松鼠说，艾洛很喜欢和赛伦亲近，还托它们帮忙把自己的帐篷啃坏，方便他到赛伦帐篷那里睡觉。 13L：他们两个都很双标，这何尝不是一种般配。他们两个结婚的时候，我有幸过去喝了杯酒。然后我知道，赛伦和艾洛对彼此都是一见钟情。他们说是因为对有些事情有误会，所以拉扯耽搁了一定的时间。我不明白，你们两个那时候认识的时间还没两年，就算耽搁，又能耽搁到哪里去？ 14L：这是多么浪漫的命中注定的爱情。既然命运让他们两个相遇，那么他们就属于彼此，没办法分离。不过我想问一下，你们都说艾洛厉害，那他的具体战斗力怎么样，是什么风格的，可以量化分析一下吗？ 15L：整体风格偏轻盈。远程无敌，找不到比他更好的弓箭手；近身也不错，但显然比不过他双标的好丈夫——话又说回来，他一个精灵，当时怎么就想着找赛伦挑战了？ 16L：他们两个一见钟情，肯定是要找点理由搭讪了。 …… 30L：战力党滚。此外，我们是不是歪楼了？有没有奥瑞利亚王国的人说一下，这个主楼到底是不是真的？ 31L：是真的。这是突然的命令。不知道具体原因。（这条回复迅速消失。） 】 热帖三： 【某匿名论坛·八卦版块 主题：精灵族的长老来奥瑞利亚王国要说法了。有人知道这具体是什么情况吗？ 1L：我的精灵朋友给我说的。他让我这段时间不要去奥瑞利亚王国。他说精灵长老们很生气。 2L：可能是因为之前那个帖子说的是真的？奥瑞利亚王国最近不允许精灵通行。我院子里的獾的亲戚这几天过来串门。它们在灌木丛里聊八卦的时候谈到这一点了。 3L：等一等，如果是真的，那这些精灵怎么过来的？ 4L：不要问。问就是他们有一套礼貌的外交策略。打晕所有想拦着他们的人，他们就过来了。 5L：我这边也有一些消息。精灵族过来要说法的原因，重点不只是禁止通行，而是，诺恩是他们精灵族一个年轻男性精灵的丈夫，因为要帮精灵族做事，来到奥瑞利亚王国，不小心失忆，被公主找到。然后公主声称诺恩是自己的未婚夫。 6L：哎呀，这对味了。我就知道这个公主专注于拆散所有同性伴侣。 7L：6L闭嘴。公主在这回事里其实很无辜。她也不知道诺恩已经结婚了。诺恩失忆什么也不记得。现在很多人都知道诺恩是公主的未婚夫了，这该怎么办？ 8L：那就给精灵族一些报酬，让那个精灵和诺恩解除婚姻。爱情里，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更何况，公主的眼光很挑，能成为公主未婚夫，诺恩一定是洁的。诺恩和那个精灵应该什么关系都没发生，只是单纯的搭档或者合作关系。 9L：搞笑。你的意思是，诺恩和那个男性精灵结婚了，然后躺在一张床上什么都不做？你的意思是诺恩不行？ 10L：这也算是开启了一个新的吵架的点了。论坛里关于诺恩的三样话题：战力，到底有没有辜负王室，和家族的关系，我都已经听腻了。终于要吵新花样了？8L你发个新帖子吧，我给你捧场。 11L：诺恩不可能不行。但是他的一切都是要留给公主的。虽然他和男的结婚，但是他是直的。 12L：11L，你看看你说的这话，是怎么忍住不笑的？ 13L：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诺恩真的爱极了公主，亲自给公主抓了那几只魔兽。要知道，那个没礼貌的赛伦给那个男精灵艾洛准备求婚礼物的时候，只给他送了一只魔兽。可以看出来，诺恩对和公主结婚的事情很上心。他是一个纯粹的直男，和精灵族的男精灵结婚只是他过去的污点。 14L：楼上的味好大。赛伦给艾洛送的是铁羽鹰，那几个声称是诺恩抓的魔物加起来才和这只铁羽鹰的价值差不多。以及，这几个魔物真的是诺恩抓的吗？前几天我路过，看见它们被展览。我觉得，这上面的魔法能量，好像是赛伦的魔法能量风格呢？不过我不确定，因为它们被处理过，这种能量风格不明显。 15L：厉害的人的魔法能量风格应该都比较类似。当然，如果赛伦被公主吸引了，给公主送这些魔物，也很正常。以公主的魅力，这些本来是弯的人被掰直天经地义。 16L：呕。真是不知道这种极度自以为是的话是怎么打出来的。弯过的人还能被掰直吗？那是双。更何况，你们公主的魅力，搞笑。你们王国的首席魔法师，还有好几个有名的机械师都被吓得跑路了。其他几个国家盼望着你们公主再努力一下，因为它们也都缺人才。 17L：这些人只是因为不尊敬王室被驱逐出境了！他们对王室怀恨在心，才肆意造谣。对公主尊重点。 18L：哎呀，那就再多驱逐点人吧。欢迎欢迎。 19L：别歪楼了。现在的重点该怎么处理这回事？诺恩既然选择成为了公主的未婚夫，那肯定不能回去了。真是的，这群精灵怎么早不来晚不来，非要这个时候来？是不是故意要给公主添麻烦，可怜无辜清白善良的公主到时候肯定会很伤心吧。 20L：19L，你们的公主真的是无辜吗？好端端的，为什么奥瑞利亚王国不让精灵通行？怕不是知道诺恩已经和精灵结婚，所以才做出这样的决定吧。 21L：公主肯定是无辜的清白的。她对此不知情。 22L：那为什么有这样的规定？ 23L：这是国王的决定，贵族们都没什么意见，你们一群贱民怎么好意思对此指指点点，私自揣摩？ 24L：……有些人的味道好冲。 25L：隔壁论坛的服务器坏了，那群血统论的神经病就跑过来了。在他们眼里，王室是最尊贵的。崇拜王室血统，拥有沾边的血统的他们是次要尊贵的。比他们血统纯的，打他们左脸时，他们不敢吭一声，还会主动把右脸凑过去。等到被打到鼻青脸肿，他们就喜欢来这边，试图通过打压我们来找到优越感。他们耀武扬威——看，我的血统比你们更纯粹，更高贵。 嘻嘻。 正常人不吃这一套。当然，也会有一些人不清醒地主动讨好他们，再通过贬低不崇拜血统的正常人，从而让自己更高贵一点。当然，这种人两边都不讨好，稍微有风吹草动，就被献祭出去。 只能说，该。 26L：25L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27L：我判断，这次精灵族来要说法，那些血统论的拥护者，以及这些拥护者的拥护者， 大概率会被推出去背锅。 28L：善良的公主怎么会做这种事情？你们少污蔑公主了，你们这群羡慕公主美貌权力地位和血统的人。 29L：……大家别和这些神经病聊了。怪晦气的。 30L：但是我不想把这个帖子的主权让出去。 31L：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欣赏一下我们论坛特色。开门，放战力党！ 32L：不能这么说。在有求于战力党的时候，态度要客气点。所以，尊敬的战力党，是我之前有眼不识珠，低估了你们在论坛里的净化作用，我在此真诚抱歉，并且希望你们可以帮忙。 33L：是我之前有眼不识珠+1. …… 40L：看在你们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我就勉强不计前嫌。我先起个头。 如果诺恩没有废除练的左手剑法，他会比赛伦厉害多少？ …… 500L：还没打完吗。可怕。 501L：别打了，别打了，赛伦刚才亲口承认了，他就是诺恩！】 25. 公开身份 赛伦当众承认身份这件事，还得从几个小时前讲起。 赛伦和艾洛他们是在几个小时前到奥瑞利亚的都城。长老们派了一只鸟给他们送信。他们知道了一些消息。 原来，精灵长老问奥瑞利亚的国王，关于那个公主和诺恩的谣言，还有不让精灵出行的事情。 这个国王对第一点含糊其辞，对第二点，则是把这回事推到那些小贵族，和一些吹捧贵族和血统的人身上。国王声称是他们私自揣摩自己的意思，妄自行动，自己一直被瞒在鼓里，毫不知情。 精灵长老们不傻，不信下面的人能做主这些人。长老们对这些人有些同情。但是那些人被叫过来后，不仅没觉得自己在背锅，反而很不客气地指责精灵无礼粗俗野蛮。 这把精灵长老们恼火了，觉得这些人还有国王以及王室都不无辜，谁都不能好过。 长老们这几天和他们交涉。 赛伦和艾洛在这回事上帮不上太大的忙。他们打算找到那位公主，看一下失忆的问题怎么解决。长老在信里写，那位公主不知道去哪里了。根据他们的判断，应该还在这个都城。既然如此，他们两个打算在这个城市多呆一段时间。 说来也巧，在路上，艾洛看见这个国家搜查队的人。当时在边界，就是他们要抓艾洛。当时艾洛急着找赛伦，忍着没和他们发生冲突。而现在，艾洛不惯着除了赛伦以外的任何人。 艾洛走近，然后摘下帽子。 他支棱着那双尖耳朵，无声地挑衅。 艾洛的意思是，有本事来打我，来抓我啊。 赛伦一边觉得他可爱极了，一边把手放在剑上，防止真有人想不开。 那些人可能知道自己有点理亏，也可能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和精灵起冲突，所以憋屈地绕开，去其他地方了。 艾洛满意了。他和赛伦说了一会儿话，感慨了几句。路上正好有人在卖报纸，他们买了份，一起坐在长椅上看。 在报纸上，国王，贵族好像都在热烈夸奖那位公主，说她有多善良，多么伟大。但是说来说去，也没说她到底做了什么伟大的事情，只是空有夸奖。这些人像是被洗脑了一样，非常诡异。 看到这里，艾洛又想起商人西蒙说的这个公主致力于拆散同性情侣的事情，又想起赛伦讲的那个世界裂缝的蠕虫的知识。艾洛认为，那个系统就是类似于蠕虫的存在。这个公主，就是系统捏的壳子。 赛伦也是类似的猜测。他不知道系统的存在，但他能猜到这位殿下不是人。他们两个讨论这蠕虫的弱点。 这蠕虫没有手也没有脚，在阴暗的角落里生长。它知道自己见不得人，所以才会拼命地使用幻术来堆砌自己的身份，包装自己人类的壳子，从而实现自己的目的。可这些幻术会消耗能量。在它的能量很少时，它就会虚弱，这时候如果被当众揭穿身份，它的幻术就会基本失效。 如今，系统的能量确实不多了。 它需要通过拆散同性情侣来获得能量，不知道为什么，有很多同性情侣不爱它的这个壳子，这让系统恼怒万分。系统忍不住嫉恨赛伦和艾洛，嫉恨他们的感情，但是越恨，就越馋，馋这种感情不能为自己所有。 系统愈发贪婪，甚至失去理智。 要知道，在它清醒时，它打算先不管他们两个。它先带几个侍从拆几对容易拆散的同性情侣，稍微补充一点能量，再对精灵长老用幻术，让他们不要阻碍，然后再努力拆散赛伦和艾洛两个。 但它在看见赛伦和艾洛动作亲密，恼恨不已。它没办法忍耐这一点。它走出来。公主，或者说，它的壳子，大声控诉：“你怎么能和他亲密，你是我的未婚夫！” 附近的人全部看了过来。 “离我妻子远一点。”赛伦把艾洛护在身后。他捏了捏艾洛的手心，温和地示意艾洛不要担心。 随后，赛伦很平静地说：“我是艾洛·布兰特先生的丈夫。我不认识你，我也不喜欢你。” “他在骗你。你没有记忆，他骗你，” “我相信他。”赛伦说：“更何况，就算他骗我，他肯说这些话哄我高兴。我也知足了。” “不是这样的。是你们和我结婚了，你们两个都是我的。我不嫌弃，我可以，我不计较那么，” 赛伦冷淡道：“你真恶心。” 听到这里，公主的侍从指责：“你怎么能对公主不敬？” 这个开口的侍从，就是被赛伦易容的那个家伙。如今，他的模样变回原样。在知道他不是所谓的男主之后，公主迅速和他划清关系。这人的魔法能力弱，所以在幻术的作用下，他继续对公主忠心耿耿。 赛伦扬起眉：“我为什么要尊敬一个小偷，或者说，一个强盗？” 侍从：“你这是在诋毁！” “我说的是实话，”赛伦冷笑：“它抢走本该属于艾洛的魔兽，还要大声嚷嚷着说我是它的未婚夫，试着从艾洛这里抢走只属于艾洛的我。这不是强盗还是什么？” 公主反驳：“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来拯救你，避免你误入歧途的，你不能这么对我，都是他，” “都是他可怜我。他爱我。”赛伦打断公主的话，“所以他拯救了四处流浪的我。他是我的妻子，他的名字是艾洛·布兰特。我的名字是赛伦·雷文纳。一些故事里说的诺恩骑士也是我。 而你，这位殿下，你的名字是什么，或者说，你没有名字？” 系统不喜欢给自己的壳子起名字。一旦这壳子就有了姓名，可能会有自己的意识，不方便控制，也不方便它寄生。在它幻术能力强的时候，奥瑞利亚王国的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如今，它正虚弱，身份又被当众点破 附近的人终于意识到不对。这些年，从来都没有谁知道这位殿下的真正名字。在需要称呼的时候，只是说奥瑞利亚的公主、那位公主。而那些王子，明明是有具体的名字称呼的。 想到这里，他们忍不住心惊。他们也听说过世界裂缝和蠕虫的故事。 听说，蠕虫想要所有人都爱它，想要顺着它的意愿来，但它过于自私，没有任何创造能力，如果真的是按照它的指挥，那这个世界的生产力会大幅度下降，丧失生机。等到那个时候，它就会假惺惺地声称这里对不起它，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被祸害的世界，回到裂缝里，去找下一个世界了。 想到这里，大家心生警惕。但也有人质疑，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是虫子呢？ 就在此时，他们听到一声尖叫，一种出于狂怒与恐惧的声音。那位没有名字的公主，她的声音很愤怒，但是眼神却很木讷地看着前方，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而她的影子却变得很长，像是一只巨大的膨胀的虫子。 这些看热闹的人，有些被吓到了离得远一些，但有些人还是站在附近，包括国王还有王室的一些人。他们在不远处建筑里的会议室讨论怎么向精灵族的长老交代，听到动静，就下来看情况。 幻术基本失效，知道被一只虫子骗得团团转，这些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他们又悄悄地在心里松了口气。至少得罪精灵族不是他们主观的事情。虽然精灵族肯定还会计较，但总算可以给精灵族一个交代了。在说明白情况之后，可能会好交涉一些。 在赛伦和艾洛的帮助下，这些人把这个蠕虫带了回去。在被揭穿身份后，蠕虫最害怕刚破晓时的阳光。在这阳光下，它会化成一滩水。这蠕虫被关了起来。精灵族的长老亲自为它加的封印，毕竟，这几个精灵觉得这些人不怎么可靠。 “等到这个蠕虫消失后，赛伦的记忆可能就恢复了。我们再查更多的资料确认一下。”精灵族的长老翻了一些资料，得出这个结论。 “我也是这么觉得。”艾洛回答。既然赛伦失忆是系统捣乱，那等到系统彻底消失，自然就会恢复记忆。 他和精灵族的长老们又说了几句话，礼貌地告别。长老继续和奥瑞利亚的人交涉——虽然你们是被幻术控制影响了，但是我们的艾洛和赛伦总不能平白无故地受气。 艾洛和赛伦还是太年轻，做不到长老们的老奸巨猾。他们两个只是想和彼此多呆一会儿。 这时天色已晚。他们去附近的花园。 他们和彼此跳了一支舞。为了证明自己之前模拟的正确性，艾洛踩了赛伦好几脚，又假装无辜地瞧赛伦。赛伦就喜欢他这样子，直接把他抱起来亲，亲了一会儿，他们又跳了一支舞。这次跳得很完美，但在跳完这支后，艾洛再次使坏，赛伦就配合，于是他们两个一起栽到草地上。他们两个都是故意的。 他们两个忍俊不禁。 和对方笑着打闹了一会儿， 他们坐在草地上聊天。 艾洛捏了捏赛伦的手指。 “再说一遍。”艾洛的眼睛里有着明亮的情绪。赛伦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是您可怜我。您爱我。” 握着艾洛的手，轻轻地将它贴在自己脸上，赛伦用蓝色的眼睛望着他：“在失忆的时候我觉得烦躁苦闷，心里经常跟自己怄气。我不知道为什么原因。艾洛，等到看见你，我才明白，我那是因为想你。我活着就是为了遇到你。而你属于我。你爱我。所以你拯救了我。 “是我足够幸运。遇到了你。”艾洛说，“大概是预料到我们两个会如此相爱，命运才把你给了我，把我给了你。” 他们望着彼此微笑。艾洛和赛伦说起恢复记忆的事情。 “说实话，我有些紧张。”赛伦说。 艾洛：“你在担心什么？” “我在想，如果我还是没有想起来，你会不会难过。” “会。”艾洛说，“但是你还在我身边。我其实也不会那么难过。我们可以把那次雨夜视为是新的初见。赛伦，其实在很早之前，我就忍不住想，如果在不同时候与你见面，我们又会有什么样的故事。 你看，在六岁的时候，我就收到你做的饼干。那个时候我若是和你见面，一定要和你当朋友。 在九岁时，我就学了很厉害的弓箭。如果我和你遇见，我要保护你。只有我能吐槽你。此外，谁敢对你有意见我就揍谁。 在十八岁的时候，我对你一见钟情。我把你拦了下来。我要你当我的搭档，我的丈夫。 而在那个雨夜，我和你再次遇见。我突然明白一件事情。” 捧着赛伦的脸，艾洛亲了亲他的脸颊。艾洛温柔且坚定地说： “我的赛伦。只要我们两个能见面，任何时候都不算早，任何时候也不算晚。” 在这样热烈与坚定的爱面前，谁都没办法不动容。 赛伦蓝色的眼睛里有闪烁的水光。赛伦抱着艾洛，用力地吻他。等到亲吻结束，赛伦的嗓子有点沙哑。 “我还是想知道我们相处的那些过去。所以，我的艾洛，你可以再给我讲一下，我们相爱的故事吗？” 艾洛就讲给他听。 “那是一个下午，在森林附近，天气很好。你看见了我，我看见了你。我们两个就这样同时坠入爱河。 但我们没有立刻在一起，因为你顾虑我年轻天真，我又对爱情懵懵懂懂。 即便如此，我就是要爱你，我要和你睡在一张床上。 你就是要爱我。你忍不住偷亲我…… 我们不清楚彼此的这些心思，还闹了一点笑话。 我翻窗户想找你睡觉，不小心看见你在洗澡，然后你把我拎出去了。我当时一直骂你小气，你沉着脸没理我。 哎呀， 我当时还是太年轻，没有意识到，我亲爱的赛伦·雷文纳先生是在害羞。如果再来一次，我就会在你洗澡的时候，爬在外面的树上唱歌。你要是说我混账，我就大声反驳，‘我是混账怎么了，你就喜欢我这个混账’。 听到我说这些话，你就会脸红。 我就说，‘先生，先生，既然我这样混账了，那您收拾我吧，对我做您想做但我不明白的事情。您征服我吧。’” 艾洛的眼睛里也有水光：“然后你会亲我。一次次地做我们在夜晚该做的事情。 当然，没有这个如果也不要紧。我会仗着你对我的纵容，更加肆无忌惮地试探。我渴望与你的进一步亲近，直到你再也没办法忍耐对我的爱意。就这样，在一个美丽的夜晚，我们两个躺在一个帐篷里。你的手放在我的腰上，你的眼睛沉沉地望着我。 我说你会一种神奇的让我意乱神迷的魔法。 你说你也爱我。 总之，就这样，我们两个在一起啦。我们希望彼此永远快乐。” 艾洛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很多的细节。 躺在艾洛的腿上，赛伦抬眼。 看的不是月亮，是他那微笑的脸庞。 明亮的也不是星星，是他的眼睛。 看着赛伦，艾洛轻声细语地继续讲着他们婚后的事情。 而在天亮之前，一只猫头鹰给他们两个送了一封信。精灵族的长老让他们来王宫一躺。 26. Happy Ending 原来，长老们翻到几百年前的记载，找到类似的案例。蠕虫在太阳下消失时，它的诅咒也会消失。被它诅咒的人如果身处附近，诅咒就会被解除得很快 所以赛伦和艾洛再次回到王宫。蠕虫被关在一个全是镜子的房间，歇斯底里地痛苦尖叫与辱骂，说着其他人不理解也不用理解的话语。而在它的咒骂里，太阳出来了。 见不得人的东西总是畏惧太阳。房间里没有窗帘。阳光照了进来。蠕虫就尖叫一声，痛苦扭曲地变成了一滩水，很快消失。 奥瑞利亚的王室，怔怔地看着这场景。幻术彻底消失，他们大梦初醒。他们慢慢地想起来，奥瑞利亚压根就没有公主。他们被欺骗糊弄了好些年。做了好些糊涂愚蠢的事情，带来了不少的麻烦与混乱。 但解决这些问题是他们的事情。 这与艾洛无关。他只知道，赛伦突然头疼。 赛伦的嘴唇张开又合上。赛伦突然想说什么，忽然天旋地转。 * 赛伦睁开眼睛。他身处旅店。艾洛坐在床边，正温柔地用手整理他的黑发。 艾洛低头，几缕铂金色的头发垂下来，轻轻地扫过赛伦的脸颊。 艾洛说：“你醒啦？” “嗯。”赛伦抓着艾洛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我睡多久了？” “一天。”艾洛说。 赛伦看着艾洛，赛伦有很多话想说，嗓子忽然就哑了。艾洛给他倒了一些水，让他润了润嗓子。艾洛难得安静。等到赛伦把水喝完，艾洛突然问：“你还头疼吗？” “我现在感觉好极了。” 赛伦知道艾洛想问的不只是这个问题。看着艾洛，赛伦蓝色的眼睛里有着很明亮的情绪。赛伦张开手臂。 “我的艾洛，”赛伦说，“我能给你讲一下，我们两个相爱的故事吗？” 艾洛就知道他想起来了所有。倚在赛伦的怀里，艾洛把脸颊贴在赛伦的胸口。 “要。”艾洛说：“我要你给我讲无数遍，只能讲给我听。” 赛伦就抱着艾洛，给他讲这个关于名为爱情的浪漫的故事。昏暗的房间里，他们两个的呼吸交错，赛伦声音很温柔。 “艾洛。你知道我的过去。那个时候我已经习惯了四处流浪。 但抬头看见你的那个瞬间，我忽然就厌倦了孤独。 你说我看起来厉害，说想挑战我。我就受宠若惊。那个瞬间，我觉得，我可真幸福啊。可人心总是贪婪。我亲爱的艾洛，你越亲近我，我就越渴望更多……直到你彻底属于我。 如果你不是我的，我一定会发疯。比如，在我失忆的时候，我忍不住失态，想对你强取豪夺。这回事看起来荒谬。我却对此得意。 您看，我的艾洛·布兰特先生，在您面前，我的道德，我的理智，不过是摆设。 我只有一颗狂热地爱着您的心。” 赛伦将艾洛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 “我可敬可爱的夫人，”赛伦再次道：“您爱我。所以您拯救了我。” 艾洛的嘴唇颤了颤，他想说什么，却又把脸埋在赛伦的颈窝。他哭了。他的眼泪温热。 赛伦抱着他，轻轻地抚着他的后背。 “你受委屈了。”赛伦轻声说，“是我的原因。”这次是艾洛把赛伦的嘴给捂住了。 之前失忆的时候，在山洞，赛伦把艾洛的嘴唇捂住不让艾洛说话。 现在艾洛决定还回来。艾洛有话要说。 “你是因为我，才帮精灵族办事，所以才受伤的。这怎么可能怪你？我不爱听这个。” 说完这句话，艾洛抱住赛伦的脖颈。他咬住这位游侠的嘴唇。 在经过一番情绪宣泄后，他们两个的情绪都稳定了下来。他们两个在床上聊天。 艾洛给赛伦说起系统的事情——这次他终于可以把系统这个破玩意说出来。 轻轻地摸着艾洛的脸颊，赛伦侧过身，蓝色的眼睛温柔地望着他。 听到这个系统骗艾洛，说自己和艾洛结婚一百多年后也没碰艾洛，赛伦实在是忍不住笑了。 虽然一个人被造谣应该愤怒，但是系统造的是白谣，而且这个白谣过于离谱，以至于荒谬到好笑。 “一百多年？”赛伦说：“亲爱的，说真的，哪怕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但在成为你的丈夫后，我只能忍一百多天。不可能再多了。” “但我当时却有点信了。”艾洛说，我那个时候太年轻了。 赛伦扬起眉：“然后呢。” “然后我就觉得，哇，像你这么正直的先生，怎么可能会对我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我还想，长老啊，这世界上还有比赛伦更可靠的人吗。 赛伦愉快地眨了眨眼睛。他意味深长地说：“事实证明，我没有您想得这么正直。” “我对此很满意。” 艾洛戳了戳赛伦的胸口，“你如果坚持在我面前正直清心寡欲，我才会怪你。你这是明知故问——我之前难道没有骂过你小气吗？你看，我这样美貌，这样厉害，这样崇拜你，又是这样爱你， 你怎么能对我克己守礼，无动于衷？” * 在赛伦和艾洛温情相处的时候，长老们还在和奥瑞利亚的人交涉。又过了两天，他们终于谈判好了。那些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精灵族得到了一大笔金钱。长老们把这些钱，还有精灵族的一些好东西，送给赛伦艾洛，感谢他们的付出。此外，各个地方的报纸上面，都印刷着赛伦承认自己是诺恩的事情。赛伦公开承认身份，澄清那些谣言，声明自己早就和艾洛结婚。 此外，虽然奥瑞利亚王国想瞒着被蠕虫糊弄的事情，但是也没瞒住。 有很多人知道这些消息。论坛继续热热闹闹。 【某匿名论坛·八卦板块 主题：赛伦亲口承认自己是诺恩 1L：如题。 2L：啊？ 3L：啊？ …… 10L：如果赛伦真的是诺恩，那他公开露面的时间地点，和诺恩复仇的时间有点对不上。 11L：废话，做这种事情肯定是要洗清嫌疑的。赛伦肯定会给自己制造不在场的证明。 12：怪不得他们两个都有这么强的魔法天赋，要知道，这样强的人其实很难得的。 13L：楼上几个，先别急着讨论，这回事是真的吗，到底是在哪里听到的？ 14L：是在奥瑞利亚的王都。当时好像是，赛伦正在和艾洛亲密地聊天，然后那个殿下就冲过来，指着赛伦骂，说你是我未婚夫，怎么能和他亲密。赛伦对这殿下的胡说八道非常不满。于是，赛伦愠怒地直接骂这殿下是强盗，说那个殿下抢了之前自己要送艾洛的魔兽，还想抢只属于艾洛的他。 15L：也就是说，这殿下声称诺恩送给她的魔兽，全是偷来的？ 16L：是的。我听说，赛伦本来想用陷阱抓住这几只魔兽，作为对艾洛的求婚礼物的一部分，但是这些陷阱被破坏，魔兽也被带走。好在他后来又看见了铁羽鹰，想方设法把它抓下来送给艾洛。 17L：真离谱。真不明白，一个正常人怎么会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情。 18L这殿下其实不是人。我在现场。赛伦说它没有名字，是世界裂缝的蠕虫。然后在赛伦说出这些话后，它就尖叫，它的影子显露出来原型。然后我就想起来很多事情。十年前，奥瑞利亚王国压根没有公主。那这个二十多岁的公主到底是哪里来的？ 19L：这都是蠕虫的幻术。怪不得它没有名字，原来是方便蠕虫代入。 20L：啊？ 21L：怪不得。我就知道这玩意 不正常，莫名其妙地就要拆散相爱的同性情侣，你自己没人爱吗？如果是蠕虫，那这一切都说得过去了。我听说，这个蠕虫希望同性情侣把对彼此的爱情都放在自己身上。但是它不知道，真正的爱情没办法转移。不会爱，不会付出的，也不配拥有这种热烈的爱。 22L：其实赛伦很早之前就公开过他和艾洛的事情。但赛伦没公开过他是诺恩，所以才导致被造谣。现在好了。我买了报纸，赛伦公开澄清这些事。他只爱艾洛。他说是艾洛爱他，所以艾洛拯救了他。他说艾洛让他的世界变得明亮起来。 他们两个，感情真好。 23L：好嗑。 24L：好甜。 …… 30L：好嗑。不过，我想知道，那些战力党在知道诺恩是赛伦之后，会不会安静一些？ 31L：楼上你想什么呢，他们目前发了很多帖子，正在疯狂地争论，到底是废了左手剑法之前的赛伦厉害，还是现在的赛伦厉害；如果赛伦没有废左手剑法，他会不会比现在更厉害；双手练剑好还是单手练剑好…… 32L：无所谓了。他们自己开楼，想怎么吵就怎么吵。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这个谣言被澄清的日子，祝福这对深爱彼此的夫妻和搭档，赛伦和艾洛，长长久久！ 33L：祝福赛伦艾洛长长久久！ 34L：祝福赛伦艾洛长长久久！ …… 999：祝福赛伦艾洛长长久久！ 】 * 赛伦和艾洛得到很多人的祝福。他们两个一起搭档，去了很多地方，也做了很了不起的事情。比如，受到之前蠕虫的影响，世界裂缝里出来了一些凶狠的魔兽。赛伦和艾洛把它们杀了，又用了几年，他们带领队伍，把这个世界的裂缝封堵起来。 他们用的是爱情的魔法。爱永远比恨要伟大。他们两个的爱情犹如太阳。任何见不得光的东西，在太阳下面，只会犹如露水一样消失，无影无踪。 从今以后，大家再也不用担心里面有什么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从裂缝里钻出来了。 在这个过程里，艾洛也变得很有名气。赛伦觉得这是天经地义。而在艾洛也很有名之后，战力党开始讨论赛伦和他的武力值。一个近战无敌，一个远程无敌。讨论着讨论着，就会有人感慨，他们两个是多么般配。 赛伦和艾洛有时候也会看论坛，看到这些言论，他们就和对方分享，然后看着对方笑。赛伦捏了捏艾洛的耳朵，艾洛碰了碰赛伦的手臂。艾洛说：“我们去切磋两招。”赛伦就说：“走。” 他们在院子里切磋。院子里种着果树和鲜花。等到切磋累了，他们会休息一会儿，然后去外面散步。附近的人基本上都认识他们。偶尔有一些年轻人路过，会好奇地向他们问话。 他们问艾洛的名字和身份。 赛伦就开口。赛伦就说，“这是我的妻子，艾洛·布兰特先生。他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与搭档，一个非常厉害的精灵。” 他们又问赛伦类似的问题。这次是艾洛开口。他说的回答和赛伦类似。 “这是我的丈夫，赛伦·雷文纳先生。他也是我最爱的朋友与搭档。” 然后艾洛又补充：“赛伦非常好。他比所有人都要好。” 看着彼此的眼睛，他们两个相视一笑。 旁人忍不住对他们的爱意惊叹。显然，他们的爱情是命中注定，无法被磨灭的。 无论是所谓的原始剧情，还是这个世界的剧情，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时刻，一个名为艾洛的精灵总会遇到一个名为赛伦的游侠。他们会看向彼此的眼睛。他们注定会相爱。名为时间的长风，把他们的故事从世界这端吹到最那端，让每一个人，每一片叶子，每一粒沙子都知道这个故事。 阳光会把一切照亮。 真爱永远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