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古代纸片人男主跨次元了2》 1.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本书接上本《我的古代纸片人男主跨次元了1》,这是2,谢谢大家支持~这本主要是男主跟着女主回到现代后的生活,跟上一本是无缝衔接的。 想看前面剧情的,请宝子们看另一本呦~ - s市市中心,网红火锅店。 宋月逢牵着菅仰止站在埋头狂炫毛肚的裴静跟前时,她手里的筷子直接僵在半空。 刚塞进嘴里的脆嫩毛肚,直接“啪嗒”一声掉进辣碟,红油瞬间溅起老高,差点糊她一脸。 宋月逢很贴心地抽出两张餐巾纸抵过去。 “不是,”裴静接过后,搞得擦了擦,但嗓门拔高八度,“我说洗手间翻遍了都找不着你人,合着消失半小时,跑去古风社团换了身破洞衣裳,找男人去了?” 宋月逢脚趾抠地,狠狠白她一眼,转头给菅仰止介绍,“我的好朋友裴静。这位是……” 张毅清在二人出现时,怔了片刻,但还是很快起身伸手,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张毅清。” 菅仰止蹙眉。 听那女人叽叽喳喳说完话,他只听懂了三个字,“找男人”。 可这一位,跟他伸手是作甚?挑衅他? 他迟疑地将手递了出去。 张毅清笑着迎上,握上后,却猛地被菅仰止使力握紧,疼得他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这人,真是好大的手劲。 宋月逢瞧过来时,一下子就从张毅清强忍着的吃痛表情中察觉到什么。 她赶紧拉回菅仰止的手。 裴静却突然炸声叫道,“想起来了!这是不是手机上那位上脑勺哥们儿?这长相,还真绝了!敢问兄台怎么称呼?” 上脑勺哥们儿? 菅仰止疑惑地望向宋月逢。 宋月逢嘴角抽抽,睨了裴静一眼,“我怕说出来吓死你,我还是不说了,你命要紧。” 说完,拿起自己座位上的小包包。 压根不给裴静说话的机会,转头对着还在揉搓着手的张毅清歉意说道,“不好意思啊张师哥,我还有些事儿,以后有机会再请你吃饭……” 张毅清也算是阅人无数,自是猜到什么,当即笑着摆手,“没关系。咱们下次再约。” “抱歉啊。”宋月逢礼貌地弯了弯嘴角,看向还想说什么的裴静,直接给她话堵了回去,“姐们儿,我先撤了。” 话音未落,她攥紧菅仰止的手,就拽着人快步出了火锅店。 门外街道。 宋月逢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车子停稳后,她引导菅仰止坐进去,自己也坐到他旁边。 车窗外,五光十色的霓虹灯闪烁,流光溢彩。 车子“轰”地一声冲出去时,菅仰止素来沉稳的眸底,终于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指尖不自觉地卷了卷。 但不过片刻。 他便强装镇定,抬眸看向一旁偷偷观察他、憋笑憋得肩膀直发抖的宋月逢。 四目相对。 宋月逢连忙收敛笑意,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逗他:“怎么样?我们这儿的‘马车’,速度够快吧?” 菅仰止一本正经地点头,瞧着格外老实:“嗯,比南安国的千里马快上数倍,甚是神奇。” 要不是已经卷紧的手出卖了他,宋月逢还真信了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她再一次感受到,她对象是真能装。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两人走进单元楼,坐电梯回到宋月逢的家。 门关上的瞬间。 宋月逢再也忍不住,眉眼弯弯地对他笑着开口:“菅仰止,欢迎来到,属于宋月逢的现代世界。” 如宋月逢所想,此刻菅仰止的内心,早已翻江倒海,久久不平。 这是一个颠覆他所有认知的奇妙世界。 漆黑的夜晚,能被灯光照得如同白昼;高耸入云的楼宇,一层叠着一层,直插云霄;出行的车子,无需马匹牵引,便能飞驰前行;还有那空中掠过的铁鸟,更是闻所未闻……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女人。 她的鹿眼弯成了月牙,眼底盛满了星光,好看得能溺死人。 趁他愣神的功夫。 宋月逢直接伸手,拉人走到沙发前,轻轻一推,把人按坐进柔软的沙发里,“很多年以后的南安,一定也会是这样的。” 沙发陷下去的触感,让菅仰止浑身一僵,瞬间回神。 不等他反应,宋月逢弯腰俯身,整张脸凑到他面前。 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身上淡淡的甜香,一股脑钻进菅仰止的鼻腔,挠得他心尖发痒。 菅仰止的双手瞬间攥紧,耳尖悄然泛红,修长的脖颈间,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原本沉稳的气息,倏地乱了分寸。 他勉强扯出一抹浅笑,音色微微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这般的世界,想必……那时,我早已不在人世了吧。” 见他终于知道回话,不再失神。宋月逢想让他直面现实的目的也已达到,连忙起身。 只是刚才他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羞涩,还是让她心跳骤然加速。 她忙乱地别过头,手指胡乱指着屋里的东西,转移话题:“所以,这千年以后的世界,感觉如何?” 菅仰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平复了狂跳的心脏,认真思索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神奇。”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新奇的摆设,最终定格在电脑后方的墙壁上。 墙上挂着一幅艺术刻字横匾,上面赫然写着“宋月逢”三个大字,笔触灵动。 一瞬间,记忆翻涌。 第一次遇见她时,她就坐在这面墙前,戴着奇怪的发饰,穿着怪异的衣衫,手里捧着。 他们叫它,手机。 而后,就被奄奄一息的自己一把拉进了他的世界…… “你之前问我,是如何知道你的名字的。”菅仰止抬手指着那幅字,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缱绻,“当初拉你过来时,我一眼便看到了它。” 宋月逢瞪大了鹿眼,满是震惊:“所以,那个时候,你就已经窥见了这个世界?” 菅仰止轻轻点头,眸色渐深。 “那之后呢?你还见过吗?”她急切追问。 “不曾有了。”他摇头,轻轻握住她垂在身前的手,掌心温度滚烫,“所以我一度以为……” 话未说完,想起不久前另一方世界里,他对她说,让她不要怕,有他在。 想起她奋力推开他,中箭后倒在他怀里。 想起自己拼尽全力,却依旧护不住她的无力与绝望;甚至,在绝望之际,生出的那一刻放弃她的念头…… 如今,看着眼前活生生、笑颜依旧的女人,自己也身处在这真实又奇妙的世界,菅仰止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情绪,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猛地使力,一把将宋月逢紧紧带进怀里。 他微微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与颤抖,低沉呢喃,满是后怕,“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暧昧缱绻,空气中都飘着粉 色泡泡。 宋月逢从他怀里仰头……靠近…… 可偏偏,下一秒。 “我期待的不是雪,而是有你的冬天……” 魔性的旋律瞬间打破所有深情,直接把已经咫尺的两张权威神颜,砸得稀碎。 宋月逢黑着脸,懊恼地在心中咒骂一声:不长眼的。 然后,从菅仰止怀里起来,掏出挎在身后、还没卸下的包包里的手机。 一瞧来电人,脸色更黑了。 菅仰止:“?” 他在一瞬间的沉脸后,满眼好奇地盯上了她手里的手机。 (某者:果然是个好学的,他好像忘了自己刚才差点儿吃上……) 这手机不仅能拍照,还能付马车费,更能自己奏乐? 也太神奇了。 然而,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当看着宋月逢拿手在上面划了一下,开始对着手机说话时,他整个人就0。o 紧接着,手机里传出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宝贝儿,你不觉得该给我个说法吗?” 菅仰止眸子一颤。 耳力极佳的他,清清楚楚听到了“宝贝儿”三个字,周身气压直接低了下来,看向手机的眼神满是警惕。 宋月逢被这厮打扰了亲亲,这会儿不太爽,但还是不愿在心上人面前失掉形象,耐着性子笑道,“你别急,我回头慢慢跟你说。” 早挂,早继续嘛。 可谁知,那头的人不依她,“不行,就现在!” “别呀,我真的有事,咱们晚点再说哈……” “晚了。我已经到你家门口了。” “什么?!”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宋月逢一脸一言难尽,看向玄关。菅仰止则跟着她的目光,也皱眉望了过去。 他如今整明白了,手机可以千里传音。那叫她“宝贝儿”的人,就在门外。 - 一分钟后。 “你说他是谁?” 裴静觉得面前这俩人疯了! 宋月逢竟然告诉他,“他是菅仰止。” 而那个看起来分外正常的男人,还敢点头附和,“在下……我,是菅仰止。” “我懂了,”裴静有些无语,“你们这是还没从角色扮演中缓过来,是吧?” 宋月逢举手发誓,“我真没骗你,我拿我的人格担保。” “你的人格?拉倒吧,你还不如拿宋三元女士的美貌担保呢!” “行!那我就用宋三元女士的美貌做担保,他就是菅仰止。” “……”裴静都要裂了。 可宋月逢还在解释,“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穿书了……” “大姐,你那是正经说的吗?”裴静哭笑不得。 “……” 宋月逢有点儿懵,她怎么不正经了?那时候分明是她跟现在一样,自己不信的好吗? 只听裴静又说,“哪有莫名其妙穿书的?还女的穿完男的穿?你俩搁这儿拍穿越喜剧片呢?” 宋月逢百口莫辩,转头看向菅仰止,打算让他再佐证几句。 结果一转头,直接瞳孔地震—— 不知道什么时候,菅仰止已经溜到了电脑桌前,指尖碰到了鼠标,电脑屏幕瞬间亮起,紧接着,一阵让她羞耻到想原地去世的暧昧声效,直接响彻整个客厅! 这他喵的……不是裴静这厮存她网盘里的动作片吗? 2. 小哥哥好腰力 宋月逢:“!!!” 老天爷!谁来救救她!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社死过,恨不得当场从九楼跳下去,一了百了。 果然,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你永远不知道社死和明天哪个先来。 那人既然长了脸,为什么要丢呢? 最后的答案是,因为猪队友太多! 纵观历史沿革,有多少人都是败在了猪队友埋的大坑中! 而猪队友,永远是社死的最佳助攻! 宋月逢已经不愿回想当时她是怎么样,以什么样的速度直接冲过去拔了那电脑电源的…… 毕竟,太羞耻了…… 再看菅仰止。 平日里淡定矜贵的大理寺少卿,此刻也面红耳赤,耳尖通红,呆愣在原地,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和里面人一声声“姐姐……”、“弟弟……”的大战,震得大脑空白。 反观始作俑者裴静,一脸淡定地窝进沙发,摆摆手,故作成熟,“都是成年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淡定淡定。” 固然如此,这莫大的冲击力还是让还忙着羞耻的菅仰止,内心生出一个大大的疑虑…… 他透亮的凤眸里满是惊奇,“你,喜欢这样的大风大浪?” 宋月逢见他盯上自己,差点儿原地去世。 整张脸烫得像躺在蒸笼里,她深吸一口气,指着裴静,“那不是我的东西,是那位女士的。” 裴静对宋月逢这副转身卖队友的行径虽不敢苟同,却还是大义凛然地点了点头,“啊,对,那是我拿来给她看的。” “不过,兄弟……”她突然又满眼狐疑,盯着继而蹙眉的菅仰止,“你到底是谁?” 话题回转。 菅仰止沉默片刻,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鎏金腰牌,郑重地递到裴静面前,“这是本人腰牌。” 那腰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只威风凛凛的鎏金豹头,下方用古朴的繁体字写着“大理寺少卿”,背面则清晰刻着“菅仰止”三个字。 纹路精致,质感厚重,绝非现代道具能仿出来的。 裴静接过符牌,指尖一颤,终于彻底惊住,半天说不出话。 宋月逢见状,看她一脸瞠目的模样,“都和你说了,是他,是他,就是他。你还偏不信……” 裴静哆嗦着把符牌还给菅仰止,目瞪口呆地看向自家闺蜜,“真是活的?” “如假包换,”宋月逢点头,“千真万确。” 裴静瞬间来了兴致,起身就打算伸手去摸一摸菅仰止。结果刚上前一步,就被宋月逢一把拦住,护犊子似的挡在菅仰止身前。 而菅仰止也早有察觉,在裴静凑过来的瞬间,身形一滑,后退几步靠在阳台边,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摆明了拒绝亲近。 “别这么小气嘛!”裴静撇撇嘴,“我就想摸摸看这老古董到底什么手感。” “?”老?古董?菅仰止:“……” “你才老,你全家都老。他才24,哪里老了?”宋月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霸道,“还有,这是我男人,朋友夫不可摸,懂?” 裴静这才如梦初醒,对哦。 姐俩关系再好,穿同一条裤子可以,但同一个男人,绝对不能碰。 她赶紧笑,“是我唐突了。你男人这刚穿过来,打算什么时候走?” 要么说这裴静的很多问题,总能问到点子上呢? 面前两人一听,都怔住了。 裴静一瞧,得,肯定光顾着兴奋了。 她抄起自己的小包包跟俩人告辞,“那个,我好像想起来我妈刚才叫我回家吃饭呢,那我今天就不陪你们了~那个菅仰止,让逢宝带你去吃好吃的哈,我就先走了啊!” 说完,一溜烟跑没了影,关门声都带着一丝慌乱。 客厅终于恢复安静。 菅仰止缓缓迈步,走到宋月逢身边。 他薄唇仰着,眼底盛满笑意,故意放慢了语速,咬重其中两个字,带着几分戏谑,“你的朋友,倒是说得有理。不知,逢~宝~可否赏脸,请在下吃顿饭。” 宋月逢瞬间又红脸。 红脸病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自己矫情个屁,本来就是她男人,喊句“逢~宝~”怎么了。 想通了,她大方扬眉,“也好,刚好出去给你买几身衣服,总不能一直穿着这身行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裳。” 其实,她知道,菅仰止只是不想让她陷在那个问题里。 说实话,她私心恨不得他永远留在现代,陪在自己身边。 可她太了解他了,他是什么样的人,她一清二楚。 若是可以回去,他肯定会选择回去。 毕竟,他有他的事情要做,有他要承担的责任与担当。 只是眼下,他穿来的地方已经变成再正常不过的一面镜子。 要想回去,怕不会像她在他的世界那样,一死就能成功。 如此,归期未定,总不能一直把他藏在家里,足不出户吧? 宋月逢想通后,再出来时,一身简约的宽筒牛仔裤,搭配白色短T,长发挽成蓬松的丸子头,整个人显得青春灵动,瞧起来格外清爽。 小区门口不远处,就是一家大型商场。 菅仰止身姿颀长,眉眼又生得俊美异常,现在一身古装走在现代商场里,回头率依旧很爆表。 不过,他心里着实有些不适。 这个世界的女子,目光太过大胆炽热,直白又放肆。 那眼神,堪比南安国那些纨绔子弟,流连花楼时打量女子的模样,让他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握紧了宋月逢的手,往她身边靠了靠,带着几分依赖,又带着几分排外感。 宋月逢自然不知道,他把自己比作花楼女子。 不然的话,非得笑弯了腰,给他一句,“菅姑娘,莫要担忧,有爷在呢……” 看着他眉头紧锁,再看看周遭频频回头、偷偷拍照的女孩子们,宋月逢也恨不得在他头上挂个牌子,写着“名草有主,禁止拍摄”。 可没办法,这是个看脸的世界,换做是她,碰到这么绝的古装帅哥,估计也得忍不住要拍两张。 商场三楼是男装专区。 宋月逢攥紧菅仰止的手腕,火急火燎往扶梯口走起。 实在是身边这位太惹眼,一袭古风长身玉立,眉眼俊得晃眼,走两步就引来一路侧目。 宋月逢恨不得给他套个隐身斗篷,赶紧完成换装大计,免得被路人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刚到扶梯边,二楼就飘来一阵花痴惊叫:“小哥哥看这里!” 换作旁人,就算不回头也得瞟一眼,高低得回头礼貌挥个手,可这位被叫到的主角是菅仰止。 古代大理寺少卿,向来耳清目明,“小哥哥”这种现代称呼,在他听来就是无关紧要的嘈杂声,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身依旧是清冷疏离的气场,全程只盯着身边的宋月逢,指尖微微收紧,生怕她被人流挤到。 偏偏前头一个小伙子,只顾着抬头张望看谁在喊。 脚下没踩稳,猛地往后踉跄,整个人直愣愣朝着宋月逢怀里栽去。 眼看,就要撞上。 菅仰止动作快得惊人,长臂一揽,手腕轻旋,动作行云流水稳稳将宋月逢扣进怀中。 又在众人的惊吓声中,伸出长腿当作支板,抵住那名踩空哥的腰,成功稳住了他身子。 整个动作霸道又流畅,周遭人的惊吓声在一瞬间转成惊呼,此起彼伏。 “哇!这身手,这腿劲儿,也太有力了吧!” “又是羡慕别人家老公的一天~” “天呐天呐!小哥哥好腰力!姐们儿,换我来。” 本来想淡定战好的宋月逢,一听到这豪言壮语,顿时心一横,不打算起来了。 她能清晰感受到腰间那只手的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十足的占有欲,牢牢将她圈在胸前。 菅仰止腿前那小伙站稳后 满脸尴尬,连连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 宋月逢窝在菅仰止怀里,鼻尖萦绕着他清冽的冷香,厚着脸皮,探出头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小事一桩。” 起哄声还在继续,楼上不断有人探头拍照。 就在喧闹渐起的瞬间,一道刺耳的尖叫骤然炸开,紧接着连片的惊叫又席卷整座商场。 宋月逢心头一紧,还没摸清状况,只觉身前一空。 劲风忽过。 一抹白衣如惊鸿掠出,只见那人足尖轻点栏杆,凌空踏步,纵身飞跃两层楼高,精准张开双臂,稳稳将一个不慎坠楼,才半岁大的奶团子抱入怀中。 所有人瞳孔地震,空前绝后的安静。 在他翩然又落回自己女朋友那里后,软糯的小婴儿瞬间爆发出震天哭声。 宋月逢心脏砰砰狂跳,吓得腿脚都有些发麻,急忙朝他怀里望去。 小家伙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小拳头死死攥住菅仰止的衣襟,不肯松手。 “没事没事,还能哭,肯定没事。”终于有人回过神,喊出声。 下一秒,五楼栏杆边,一位老奶奶瘫软在地,后知后觉地哭着往电梯口跑,“我的孩子!我的喏喏啊!” 有人突然高声呼叫,“这哥用的是轻功吗?” “卧槽!刚才那是人能跳到的高度吗?” “卧槽,卧槽!我刚在看到了什么?” “救命啊!这什么神仙现场啊!” …… “哥,你这也太帅了吧!”那有幸被救了一命的踩空哥满脸崇拜地看着菅仰止,舍不得走开。 毕竟电梯已经到了二楼。 菅仰止顾不得理他,别说小团子受了惊吓,还在哇哇大哭。就冲他刚才要往他逢宝儿怀里倒,也不能够给他个好脸。 平日里冷硬矜贵的少卿大人,此刻眉眼蹙着,眸子里却柔得一塌糊涂,指腹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动作轻得不像话,嗓音低沉温软,“莫哭,无事了。” 宋月逢伸手想接过受惊的小宝宝。 可小家伙吓坏了,哭得不止,还很抗拒旁人接触。 菅仰止垂眸,嗓音温润又安稳,“无妨,我来抱着就好。” 片刻后,失魂落魄的孩子奶奶终于跌跌撞撞从扶梯跑下来了。 她泪眼婆娑,浑身怕到发抖,对着两人连连道谢,感激到语无伦次。 几乎同时,商场保安到位,赶来维持秩序,开始解散围观的众人。 工作人员也匆匆到场,处理这件突然的事故。 菅仰止不懂现代规则,未多言语,只在孩子伸手要去他奶奶怀里时,将孩子递了出去,淡淡叮嘱老人,“日后,请务必看好孩子。” 前后也就不到十分钟。 两人婉拒了老人的“好意”,可商场方面的负责人却不肯罢休,一定要送两人一张面额两千的购物卡,以表谢意。 菅仰止原想再拒绝。 毕竟这种事儿与他而言,就是路见不平。实在没有让人这样答谢的道理。 可旁边不少人起哄,“小哥哥赶紧拿,这是你应得的!” “就是!要真出了命案,那损失他们再加几个零都是有的。” “大家说的没有错,”那商场负责人对着众人笑道,然后又郑重地把卡递向菅仰止,“确实很感谢,这是我们一点儿心意,请务必收下。” 宋月逢看了眼周遭一圈儿人举着的手机,知道面前这人打什么算盘。 但也清楚,商场只是借势。 对于商场来说,这事儿处理得当,会是一次很好的免费宣传。 宋月逢伸手接过卡。 眸色微寒,缓缓道,“你们那护栏,确实该调整了。” 商场负责人一愣,很快又摆出职业假笑,“一定一定,谢谢小姐的意见。” 只是宋月逢想过,这一场惊心动魄的高空坠婴危机会被人传上网,但却没想到,它带来的暴击会这么快! 3. 古风男神杀疯了 这年头短视频遍地走,人人皆是摄影师。 短短十几分钟。 #古风帅哥商场轻功救人# #古风男神杀疯了一分钟救两条命# #隐世武侠传人新思路商场光速抢命# 接连三条词条,直接冲上热搜,播放量一路狂飙。视频更是横扫抖音、微博各大平台。 从扶梯英雄救美,到凌空飞跃两层楼徒手接娃,整套行云流水的神级操作被路人全程拍下,画面炸裂,宛如武侠大片实拍。 热搜一路狂飙登顶,评论区直接炸成一锅粥。 【这轻功是认真的吗?怕不是偷偷开了挂!】 【颜值武力双在线,古风男神杀疯了!】 【现代人能跳这么高?合理怀疑这位是隐世武侠传人!】 【救命!又帅又有正义感,三观五官全都天花板!】 【一开始以为是coser,看完救人全程,对不起是我肤浅了,这是真大佬!】 【他轻轻一跃,我狠狠震惊,这波属实是古代大佬乱入现代都市。】 【别人出门逛街:喝奶茶、拍合照。他出门逛街:护女友、飞檐走壁、顺手救人。】 【严查!现代人绝对跳不出这个效果,除非是隐藏的古武传人。】 【小姐姐也太淡定了吧,男友都会飞了,她全程一脸从容,果然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 而本尊这边。 菅仰止和宋月逢一上三楼,四面八方的目光就黏了上来。 注视感强到让宋月逢浑身不自在,堪比大型社死现场。 她拉着菅仰止走进就进一家店,快快挑了几身衣服塞给菅仰止。 等他在试衣间换装时,那导购小姐姐眼神亮晶晶,终于忍不住凑到宋月逢身边疯狂八卦,“美女,你男朋友也太绝了吧!他那是什么神仙身手?普通人根本做不到啊!” “……” 宋月逢悟了一丢丢。 以为她是亲眼目睹了全程,结果她愣神时,小姐姐以为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赶紧又凑她更近了,还点开自己手机里的短视频。 视频里,古风白衣公子在扶梯上拦她入怀,伸腿同时架出给踩空男子当靠背,下一刻又凌空踏步、飞身救人、抱着孩子稳稳落到她身旁…… 一气呵成,视觉冲击力简直要命的沸腾。 宋月逢委实没想过,这视频传得这么快! 难怪一路走来回头率爆表,路人指指点点,她还以为是他们亲眼见着了……合着是视频已经传开了? 而她这位“古装男友”,现下却悄咪咪爆红全网,直接变身全民英雄了。 她点开自己手机。 各大社交软件全线沦陷,热搜词条挂满屏,点赞转发百万起步,妥妥的现象级爆火。 只能说,现代流量时代,好事传千里,离谱又迅速。 菅仰止推门出来时,一众偷窥者更是呆滞到无语了。 男人长发被裹在简约白帽衫下,慵懒地垂在箭头,搭配修身牛仔裤,脚下一双干净白鞋,褪去古装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干净少年气,简直帅得低调又致命。 宋月逢心跳漏了半拍,这厮淬不及防地,一下子又狠狠戳中她的审美。 就连见多了帅哥的导购小姐姐,都忍不住疯狂心动,内心土拔鼠尖叫:果然好看的人,麻袋套身上都帅。 看着镜中的陌生穿搭,菅仰止微微失神,有一时恍惚。 但门外聚集的围观路人、举着手机偷拍的人群,瞬间把两人拉回现实。 人怕出名猪怕壮,这话果然不假。 本来打算买完衣服美美约顿大餐,结果现在出门等于大型公开处刑,走到哪被围观到哪,闪光灯闪个不停,半点私人空间都没有。 宋月逢便火速拿出其他挑好的衣裳,试都没让再试,直接结账,拎上他的古装,赶紧撤离商场,以十分脚程迅速折返回家。 这边前脚刚进门,后脚裴静的夺命连环call直接杀到。 电话一接通,她激动到离谱的嗓门便扑面而来,“宝儿!我刷爆短视频了!你家这位也太离谱了,轻功救人直接出圈,全网圈粉无数!” “我认真给你规划一下哈,要是菅仰止彻底回不去了,打工上班也太委屈他了,咱直接进军娱乐圈行不行?” “顶配颜值+独家轻功特技,不用威亚不用替身,吊打一众流量小生,妥妥的古装剧天选男主!我老板这段时间正巧接了HR娱乐一位的单子,咱分分钟给你搭线签约娱乐公司!” 宋月逢听得脑壳疼。 生怕这位活宝闺蜜下一步直接帮菅仰止规划出道行程、安排经纪人,她火速打断,“姐妹打住,大可不必,娱乐圈水土不服,咱们拒绝内卷。” 裴静依旧不死心,疯狂游说,“别这么佛系啊!这得天独厚的优势不用可惜了!再说他无依无靠留在现代,总不能让你全职包养,金屋藏娇吧?” “那又如何?”宋月逢扬眉。 “不是吧?那你把我包养了吧?” “滚滚滚。” 拉扯几番,宋月逢实在不想听她继续画大饼、念洗脑经,果断一键挂断电话,世界瞬间清净。 抬眼抬头,菅仰止正静静望着她,凤眸带着几分疑惑,淡淡发问,“她口中的娱乐圈、签约出道,是什么意思?” “还有,她说你要金屋藏娇?” 他说这话时,嘴角沁着笑,眸中掺杂着说不出的暧昧。 宋月逢细细眯眼,这厮啥时候脸皮这么厚了? 但一想到自己的回答,瞬间底气十足,“你不愿意?” 这等好事儿怎么可能不愿意?菅仰止瞬间脸颊一热,眸子都开始乱晃,“不是,就是从没想过……” 要吃软饭。 “其实,我可以……” 出道,是吧? 宋月逢知道他想说什么,连忙摆手打断:“这穿越规则什么的,我们还没整明白。你不用别理她。” 为了转移话题,她赶紧点开外卖软件,顺势岔开话题:“别管这些了,饿不饿?咱们在家里吃,有外卖一键直达,想吃啥随便挑。” 炒菜、烤肉、麻辣烫、麻辣香锅……五花八门的美食看得眼花缭乱。 最终两人敲定一家口碑川菜馆,四菜一饭,简单解决温饱。 下单完毕,室内又陷入安静。 菅仰止沉默片刻,认真看向宋月逢,语气郑重又认真,“其实,我想尽快熟悉这里。唯有摸清规则,才能以不变应万变。” 他向来运筹帷幄,掌控一切,骤然落入全然陌生的现代世界,处处都是未知与隔阂。 除却宋月逢,周遭的一切都让他缺乏安全感。 如若真的回不去了,那位裴静的话倒也并非只是脑补。 现下,他想先尽快适应这里,也好安排以后的路。 总不能,真要靠他的逢宝儿来养他吧? 她愿意,他还舍不得呢。 宋月逢想了想,当即打开电脑。 这个时代是个非常好的时代。 她招呼菅仰止过来,“在这里,只要你想知道的,都可以找到答案。” 她耐心教他拼音打字、网页搜索,教他去哪里找相关视频,从人类发展简史、朝代更迭,到近代变革、科技腾飞…… < p>菅仰止学习能力极强,过目不忘,一点就通,很快就沉浸在海量新知识里,专注又认真。 宋月逢放他自己学习,她则窝在沙发刷手机。 这刚一打开手机,就被裴静连环轰。 她直接默认看不见。 结果,往下翻,连科里同事都发了视频过来,八卦着问她:【这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宋月逢敲出两个字:【不是。】 反正只有背影和侧面,她不承认就不是她。就算到时候被揭穿了,那也是能轻松一天是一天。 至少,现下拆不穿她。 再翻,宋三元女士竟然也难得地主动给她报备了行程:【你三元姐出去几天,有事儿电话呦。】 【好。】 她心情很不错,都懒得怼她一句,不正经。 看着忙碌的菅仰止,她甚至已经想着要怎么把他介绍给宋三元了。 如果宋三元不愿意,她又该怎么反驳她。 心中还立刻开始演起一场大戏来,可演着演着,又变成颜狗开始感慨,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一直看到口水横流,外卖铃声响起,某人才起身去取。 这一头。 菅仰止依旧盯着电脑屏幕,埋头疯狂补课,妥妥的卷王。 宋月逢摆好饭后,轻步走上前,手臂环上他脖颈,俯身笑道,“大千世界知识点无穷无尽,慢慢来就好,咱们先干饭,填饱肚子才是头等大事。” 千年岁月沉淀,朝代更迭沧海桑田,哪是短短一天就能吃透的? 菅仰止乖乖颔首。 停下手中操作,目光落在桌上的外卖餐食上,再次感慨这个世界的便捷和离谱。 一方小小手机,便能足不出户。 购万物、传消息、解千愁,包揽衣食住行,掌控生活百态。 不过,便捷之余,弊端也格外明显。 快餐速食追求效率,少了文火慢炖的烟火气,口感大打折扣。 宋月逢夹起一筷子偏老的水煮肉片,尴尬笑笑,“口感一般,是不是肉质太柴了?” 菅仰止淡淡挑眉,眼神已然给出答案。 他乱世从军,粮草紧缺时,草根野菜皆是果腹之物,如今面前这荤素齐全的饭菜,早已是顶配的待遇。 “便利自有取舍,已是极好。” 不欲让她多虑,菅仰止从容地夹菜入口,用行动表示他一点儿也不嫌弃。 饭后,菅仰止继续学习。 宋月逢简单洗漱收拾,给他整理好次卧的床单被罩,安排好住宿。 “今晚你睡这间卧室,我住对面我妈房间,夜里有事随时喊我,隔墙就能听见。” 菅仰止目不斜视,乖巧点头。 看他心思还挂在电脑知识上,宋月逢轻声叮嘱:“我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就不陪你熬夜了。你要是看累了,早点休息,别硬撑。” 躺回床上,她辗转反侧,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想起这位古人不懂熬夜伤身,大概率会通宵补课,毕竟他有前车之鉴。 于是,她又折返回客厅,拧开一瓶矿泉水,把盖子轻轻虚扣上,放在他手边。 “熬夜容易口干,记得喝点水。” 菅仰止抬眸,她一靠近,一股淡淡的清香便止不住地往他鼻孔钻,此时,她好看的小鹿眼里升满暖意。 让他的心又漏了半拍。 在宋月逢转身欲走的瞬间,他长臂骤然伸出,精准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扯。 天旋地转间,宋月逢直接撞进他温热的怀抱。 他鼻尖抵着她的颈侧,呼吸温热缱绻,低哑出声:“谢谢你……姐姐。” 4. 菅仰止第一桶金 “……” 这一声姐姐叫的,让空气中的暧昧骤然升温。 宋月逢有些烧脸,她捧起颈侧的脑袋,“你知道在这个时代,这一声姐姐,会让你变成什么样吗?” 菅仰止凤眸缓缓仰起,最后斜眸落定在一旁的电脑屏幕上。 “……” 宋月逢登时想到什么。 瞬间就红了脸,但现在没得旁人,她在一息的无措后,径直搬正他微斜的视线,“菅仰止,再叫声姐姐,你敢吗?” 电脑里的某个盘中,之前那场抠脚社死现场,那几声“姐姐”叫的,简直让人脸红耳热。 怪不得这厮会在那场景下问她,“你,喜欢这样的大风大浪?” 原来他是以为她喜欢他在这事儿上,喊她姐姐…… 菅仰止耳尖绯红、薄唇紧抿,眸中匿着极深的克制。 许久,他才缓缓在胸腔里找回自己的声音,又哑又沉,“还不是时候。” 等他在此站稳脚跟,会登门拜访她的父母正式下聘,届时三媒六聘、红妆十里,定要她做这两个世界里最幸福的女娘。 宋月逢扬眉睨他,既然不敢,竟还敢撩她? “不过,”菅仰止垂眸,又蹭上她颈侧,“会很快的。” …… 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二天一早。 闹钟还没响,宋月逢就被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气唤醒了。 她揉着惺忪睡眼走出房间,下一秒就直接原地愣住。 客厅餐桌上,摆着不少东西。 金黄嫩滑的煎蛋、烤得焦香酥脆的吐司、两杯热气氤氲的热牛奶,还额外搭配了一碟爽口的小绿菜。 “不是吧?”她匆忙往厨房里走。 隔断厨门内。 菅仰止一身简约休闲装,勾勒出挺拔颀长的身形,袖口随意挽起,露出骨感利落的小臂,正系着她的粉碎花围裙在乘粥。 他回头时,眼底带着淡淡的熬夜倦意,下巴生出一层浅浅青茬,除了那头有些突兀被他冠好的墨发,整个人都褪去了几分古装冷感,多了些慵懒野性。 “醒了?走,趁热吃。”他抬眸轻笑,端着乘好的两碗粥从她身旁经过。 “那些,”宋月逢跟在他屁股后面,瞪大的小鹿眼里,还是装满了不可置信,“燃气灶?吐司机?都整明白了?” 菅仰止轻笑点头,放好粥后,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嗯,一早闲来无事,看了教程。这世间器具万变不离其宗,稍加摸索,便能通晓。” 他从不是只会舞刀断案的古代权臣。 年少独居时,也曾亲手炊饭、糊口。现代厨具看着繁杂,实则逻辑简单,对他而言并不算难事。 “我还以为你通宵都在看历史资料。”宋月逢落座后,对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啊。” 内卷天花板,学啥都快。 “既要知晓天下变迁,亦要学会柴米油盐。不过,”菅仰止俯身坐她对面,顶下巴看向另一头的电脑,“它真厉害。” 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只有他想不到的,没有它不知道的。 宋月逢眨眼,这个倒是。 怕是倒退个百年,也没人敢想现代社会会出现这么个稀奇的玩意儿,更何况还是千年之前的古人。 看着菅仰止这极强的学习能力,宋月逢在用过早餐后,吩咐他在家里等她下班回来。 得到他乖巧地点头后,这才放心地去上班了。 然而,她本人并不知道。 在她离开的半个小时后,有人敲响了她家的门。 菅仰止原本没打算开门,可门外的人突然喊道:“菅仰止,我知道你在里面。” 听声音,菅仰止便知道是谁了。 门打开后,正是裴静。 菅仰止并没让她进门,而是守在门口,淡漠视之,“我家逢宝去上班了,你若寻她,可去她当值的地方寻。” 裴静被他一句“逢宝”差点儿整不会了。卡了一秒,才直言不讳,“我不找她,我找你。” 没等菅仰止抬口,她开门见山,“我是来给你介绍工作的,方便聊一聊吗?” 菅仰止想起她昨天打电话时对他逢宝说的话,也不拐弯抹角,“是昨夜说的那件事吗?” 裴静一个响指“啪”地打响,“不愧是你,我就知道以你的耳力肯定是听到了。” 菅仰止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逢宝不同意,我不会去做。” 裴静一脸便秘,“我敢保证,不管给你介绍什么工作,你家逢宝都不会同意的。” “那我们没什么可说的了。” 见他说完就要关门。 “别啊,”裴静赶紧伸出一条腿卡在门缝,“你想想,当你挣到了第一桶金,可以买很多东西送给你家逢宝。当然,我知道你在南安富可敌国,但那些毕竟是南安国的财产。你如今人在这里,身无分文不是吗?你总不可能真愿意当个软饭男吧?” 菅仰止摸了摸下唇,眸光一闪,突然问,“你能否带我去个地方?” 裴静怔神后,瞬间兴奋,以为自己的话奏效了,“天涯海角你随便说!” 岂料,菅仰止很正经地道了两字,“当铺。” “当铺?”裴静一脸懵,“你去那干嘛?” 菅仰止将头上的玉冠拆下,“当了它,你所担忧之事便不复存在。逢宝不愿我抛头露面之事,也可迎刃而解,对否?” 对你大爷。 裴静看着这张异常真挚的脸,咽下四个字,只说了三个字,“你牛逼。” 真是up翻跟斗,牛逼坏了。 像他这种老古董,身上随便拆下来一块东西,都是一套行走的精装修。 这年头,古董的价值有多高,不言而喻吧? 可裴静一下子就想起今早一进公司,就被老板喊进办公室的事儿。 “昨晚的工作群,我见你在那视频下面说,你跟那个古风小哥认识?” 裴静看着老板手机上菅仰止抱着幼儿的截图,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果然,下一秒,老板又问:“HY娱乐的陈董你知道吧?” 裴静点头,“是。咱们这次合作的甲方。” “嗯。”老板应声,随后咳了一声,说,“昨晚饭局上,HY那边的群里也发了这么个视频,陈董似乎是对这个人有点儿兴趣。你懂吧?” 冯爽“昂”了一声,想说不懂。 可连“懂”都没说呢,老板直接自问自答,“我就知道你这孩子聪明!那就靠你了啊!陈董可说了,若是能替HY娱乐拿下这个人,那他下两套酒店的装修就还用咱们公司。” …… 可如今。 这菅仰止竟是想吃老本儿,来保住他现代生存的生活品质。 那她怎么办? 虽然说,菅仰止的条件确实优秀,不至于进娱乐圈这个行业抛头露面、看人脸色,卖皮囊挣钱。 可…… 她能怎么办啊!!! 裴静心如刀绞,但还是开车拉着菅仰止去了古玩市场。 她给了他一个口罩、帽子,她可不想跟他家逢宝儿一样,跟着他挂一宿的热搜。 裴静对古玩中心并不是很了解。 眼睁睁看着菅仰止默默地逛了几家后,在一家叫“品风古玩鉴定馆”的地方,喊了老板出来。 如此的淡定从容,让她又一次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古人了! 可看着他帽子下,刻意押在卫衣里,没有拉出来的长发,她还是无语地将目光落到已经被老板拿在手里端详起来的玉冠上。 后来,那老板和菅仰止浅聊了一会儿后,便双双去内间了。 她并没有跟进去,而是在大堂等他。 十分钟后,等菅仰止从里间出门时,他的手中已经拎了一个超大的黑袋子! 而那黑袋子,正是不久前两个人抬进去的! 裴静瞠目,“卖完了?” 菅仰止人机点头,“卖完了。” “行。”裴静有些寡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准备先回去缓缓。 可她刚转过身,某个财大气粗的又道,“能劳烦你,再送我去趟理发店吧。” “……” 是“吧”,不是“吗”,并非询问征求意见,而是直接给明方向。 裴静又一次被菅仰止的干脆,成功干掉了一向极速的反应能力。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闺蜜能想到带他去买衣服,自然也能想到理发这件事。 但她之所以没对菅仰止提起这事,自然是知道古人对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执念。 菅仰止在现代出现,能待多久,这是一件未知数。 如若下一秒他穿回去,却是一头短发,那不知要被多少人诟病。 所以,她闺蜜绝口不提。 可如今,这个男人,竟然能自告奋勇去理发店…… 裴静不得不在心里,对他产生一丝敬佩之意。 “你真愿意去剪头?” 车子里,裴静看向后视镜。 菅仰止坐在后座上,眸子垂着,瞧不出什么,“既然来到了这里,就得适应这里的生活,我若还顶着这头青丝,委实不合适。” “……” 裴静耸肩,这个倒是。 她也没有再劝,车子直接一个侧滑,拐进一条隧道,“行吧,就为了你这份魄力,今日姐姐便带你去最好的理发店做个好造型,回头亮瞎我们逢宝的眼!” 菅仰止蹙眉,姐姐? 可不是谁都能他姐姐的。 半个小时后,两人走进理发店。 该剪剪,该烫烫,一个头,还顺带刮了个小胡子,花费掉了三小时。 如今,镜中的男人,简直是不知多少少女、少妇沉醉的梦。 裴静又忍不住开口,“哥们儿,你真不考虑进军娱乐圈吗?” 菅仰止拿手指拨了拨额前的碎发,英挺的剑眉配着好看的瑞凤眼,简直是让人看一秒就沦陷的存在。 裴静见他充耳不闻,虽然知道,劝人上班天打雷劈,可还是不死心。 “要不,你考虑考虑,毕竟你现在回不去,下一笔横财,不一定什么时候才有,对否?” “否。”菅仰止抿了抿薄唇,细数着,“我还有禁步、腰牌、玉佩,对了,腰封上的软玉似乎也不错……” 裴静内心垂死,“苍天啊,莫要亡我!” “……” 菅仰止无动于衷,在她终于又冷静下来后,依旧在提要求,“能再陪我去买个手机吧。” “……” 仍旧是“吧”结尾。 这小子是懂得拿捏人的。 不过,裴静却想到了什么,瞬间两眼放光。 果然,人总是要经历挫折才能绝处逢生的。 这不,逢宝不行,逢生的机会儿来了。 他买完手机,是不是得去办手机卡? 这手机卡可不是谁都能办的~这得要证件呢~ 可菅仰止是谁?他必须没有啊。 如此,这人有了需求,那不就可以谈条件了? 那她裴静的牛马任务,可不就能完成了? 于是,一个小时后,两人拿着新手机,菅仰止问,“能带我去办张卡吧。” 裴静终于可以拒绝+谈判,“不好意思,办卡需要身份证。你是黑户。” 然后,一番唇舌齿战。 五分钟后,裴静以答应给他办个户籍为交换条件,让菅仰止去HY娱乐一趟,见一见那个陈董。 俩人一拍即合! “可我现在就想用。”刚用手机录完口头协议,菅仰止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裴静看在他这么真诚的份上,犹豫半晌,抠出了自己手机里的副卡。 反正这卡,平日里也只是备用的。 在他的身份没有落实之前,就先借给他好了。 毕竟,这家伙和她闺蜜正在热恋期,而且,手机这东西真不能少,不然联系都是个问题,万一陈董要他电话号码呢? 给他把卡装好,菅仰止又要开口。 裴静一看,径直翻着白眼给他来了个stop,“停,我懂。” 把她闺蜜电话给菅仰止存进去后,裴静把手机还给他,“你可别忘记,你答应我的。” 菅仰止盯着手机上那串数字点头,“放心,君子一言。” 仅乃缓兵之策。 他眸中划过一丝狡黠,只要他不想,没人能逼他。 他只答应见那人一面,可没答应一定会去做明星。嘿…… 5. 卧槽、兄弟牛逼 后来,菅仰止又去买了很多东西。 这人直接开启了购物狂暴模式,买了很多女装、鞋子、护肤品、香水…… 只是个霸总附体,一言不合就“买买买”。 裴静直翻白眼,跟在屁股后面只有提东西的份儿。 “你瞧这个如何?”他又看上了一款水蓝色防晒套装。 裴静生无可恋地摇头,“你家逢宝儿……” 不喜欢。 “买。”又是没听她说完,某人对着一旁凑上来的导购,“帮我包起来。” 导购小姐姐瞬间眉开眼笑,裴静强忍着没给宋月逢告状,毕竟这小子万一一个不高兴,觉得她背刺,直接单方面终止合约。 她岂不是得不偿失。 罢了,反正他那购物明细上,全都是以自家闺蜜为中心。 就算闺蜜知道了他如此大肆挥霍,想来也不会太过激。 虽然,她闺蜜一向可节俭。 最后,他俩还逛了一家超市。 菅仰止买了很多食材,在裴静不明所以的探究中,还告诉她,“我想给逢宝做饭吃……” 这可真是狗在街上坐,粮从天上来,又给她糊了满脸。 裴静对于菅仰止的行为,很不想用时下最难听的那个词来形容他,可她还是忍不住将那两个字跟他重叠起来。 俩人回去时,已经是中午了,门口放了个外卖。 备注是:菅少卿,该用餐了…… 裴静当下表示,又被狗粮糊到。 这俩不是谁舔谁,这俩是双向奔赴啊…… 对于宋月逢的关心,菅仰止很是受用。 刚刚明明在楼下怕被人围观、只花了五分钟就在便利店干完一桶泡面的人,又将那不太好吃的外卖一股脑儿干完了! 裴静对此只能想到四个字,真爱无敌。 菅仰止将买回来的东西,按种类塞进了冰箱。 看他如此熟悉现代生活,裴静还是没忍住皱眉感慨,“你这适应能力,真是没谁了!” 菅仰止却在点头后,毫不谦虚地说,“那个,你下午若是没事,能不能陪我再去买台车。吧。” “不是,”裴静眉头的疙瘩感觉今天就没解开过,声音都透着无力,“你买那玩意干嘛?” “接我女朋友下班啊。” 菅仰止拧开矿泉水,灌了好大一口。 余角范围内的裴静嘴角抽搐,好家伙,这小子到底从哪里学来的霸总把妹技啊? 咽了口唾沫,裴静表示,“你买了也没用。你连身份证都没有,开车需要驾照的,哥们儿。” 菅仰止摇着手机,“不是有代驾服务吗?” 裴静怔住,有些架不住这小子对现代职业的熟练度,“你说的对。但是你俩出门约会亲热,总不能让人代驾在前面观摩吧?” “……” 本来见他无言了,以为他打消那个念头了。 谁料,裴静刚松了一口气,准备趁机溜走,菅仰止却在她转身开门的瞬间,轻轻叹了口气,“那我身份证什么时候下来?就算我要考驾照,是不是也得需要它?你要是实在慢的话,我找别人了。” “……” 这多少就有点儿卸磨杀驴、威逼不利诱了。 裴静觉得不能犟,得顺毛捋,不然之前的合约肯定得崩。 她咧开嘴角退了一步,“这样吧,我现在去托关系给你先弄去学驾照,等我微你。” 说完,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赶紧跑了。 是的,这老古董连微信都申请下来了。 除了不能实名认证,没有银行卡可以绑定以外,现代这套生存法则,他倒是学得格外的得心应手。 于是这般。 当太阳西斜,霞光挂满西方,菅仰止以一件白T、浅牛仔裤、剪爽好看的短发造型,出现在S市中心医院急诊科的门口时,差点儿引起意外堵塞。 宋月逢开着背包从走廊出来,以为自己被夕阳晃花了眼,出现幻觉。 她茫然地看着他朝她走来,一直到温热的手掌牵起她的手,她才反应过来。 卧槽、这是真人啊。 “你的……头发?” 菅仰止歪头,白皙透亮的肌肤上勾勒着骨相绝美的五官,好看的霞光打在他颀长飒帅的周身,金色的光芒似乎要将他吞噬。 那个瞬间,颜狗宋月逢,又被他狠狠地震动了好几下心环。 这个男人,实乃人间绝色啊。 “剪了。”怎么办?连声音都好听到让人怀孕,“如何?可还喜欢?” 自然是喜欢! 怎么可能不喜欢? 只是,他要是这样回去的话,岂不是要被人诟病? 宋月逢还没想好怎么问呢,就有人突然在身旁惊呼,“哇塞,真的是他!” “天呐!古风小哥现代装更绝啊!妈妈呀,我恋爱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女朋友也好漂亮,我的天呐,这是什么神颜佳偶。” 本来刚被围观讨论、脸色瞬间肃冷下来的菅仰止,一听这话嘴角瞬间没压住,竟还回头瞥了一眼那眼力相当不错的女孩子。 好家伙,现场直接又炸裂了。 “天呐!看到了吗看到了吗?他对我笑啊!怎么办怎么办?对不起啊盛太子,我先爬会儿墙。” “完犊子了,躲过了李耀、躲过了盛太子,竟然载在了这里!姐妹,我也是有主的人了!” “……” “……” 盛情如火如荼。 即便是在医院,仍然阻挡不了爱凑热闹的种花家人民。 不知道菅仰止爆火原因的人,还在诧异这是哪一位新晋明星? 拉着知情人问,“什么情况?” 有人赶紧就搜出视频开始科普。 结果没出几秒,几声惊叹,不是“哇”,就是“靠”,接着“卧槽、兄弟牛逼”,各种惊叹词、赞美话接踵而至。 还有兄弟大喊,“厉害啊哥们儿,活该你有女朋友。” “哥们儿牛逼,你就是我的神!” “……” 好家伙,宋月逢觉得要是再不走不仅会遭围攻,还会影响医院正常秩序。 她赶紧牵起嘴角压不住一点儿的菅仰止手腕,就狂奔朝院门口,自己下班前叫的网约车上奔。 一直到上车,车子开动后,她才平缓好心情,看向一旁的菅仰止,“你还好吧?” 菅仰止眸中含笑,有种说不出的璀璨。 他看着她那因为奔跑泛着点儿红晕的小脸儿,心头一抖,喉口微堵,闷着头浅浅“嗯”道,“我很好,你呢?” 宋月逢微微点头,手作扇子,扇了扇有些微烫的脸颊。 她朝旁边车窗看了看,还好大部分人虽然“迷恋”他,但也知道什么是正事儿。 只有寥寥几个,都跑医院了,还追出来的小迷妹们还在巴巴望着他们的车。 微微叹了口气,她又回头对上菅仰止好看的眸子,“你怎么来了?” “接,”菅仰止顿了顿,从紧绷着的喉咙挤出六个字,“我女朋友下班。”< /p>“……”宋月逢小愣了一下,随后笑意渐渐盖在粉红的脸颊上,低头娇乐了一把,然后正经地问他,“别闹,这头发怎么回事?” 菅仰止眨眼,长“嘶”一声吼,这才将裴静来拜访自己的事情讲给了她听,不过,省去了他会去见HY娱乐那个陈董的事情。 毕竟,这只是他要拿到户籍的一个缓兵之计。 这种不光彩的事情,还是不要脏她的耳朵了。 “你把玉冠当了?” 宋月逢很是震惊,这家伙一晚上都研究了什么?竟然让裴静带他去“当铺”。 菅仰止点着脑袋,“没关系,一副发冠而已,我还有很多。” “……” 这是很多、没有的问题吗? 宋月逢蹙起弯眉,她剔透的小鹿眼里,在望向他焕然一新的短发时,还是漏出了满眼的心疼,挟着微微颤音开口,“菅仰止,我就是怕你后悔。” “不会,”菅仰止将她抱进怀里,鼻尖蹭着她毛绒绒的发顶,轻声道,“放心吧,我不会后悔。” 四十分钟后。 俩人手牵手回到家。 当看着满沙发的“惊喜”时,宋月逢心疼地差点儿没晕倒,她震颤着身子…… 菅仰止这边,眨着亮晶晶的凤眸,指着那些战利品不好意思地介绍着,“我买了些好看的衣服、鞋子、包包……他们说,女孩子都喜欢这些……” 宋月逢稳住身子,抿唇,三秒后嘴角扯出一抹弧度,问他,“你买这些时,裴静也在是吗?” “嗯,”菅仰止老实点头,“她送我过去的。” “好。”宋月逢长长呼出一口气,云淡风清地对菅仰止说,“我有些事儿和她说,先回房里打个电话哈。” “……” 菅仰止觉得,他的逢宝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莫非,是太开心了? 果然,没出一分钟,她的逢宝在房间里乐炸了,“焯!” 他记得,那电脑上形容人在碰到格外惊讶的事情时,就会说这么一个字。 看来,他的逢宝是开心坏了。 而此时,屋内的宋月逢,整个人都恶狠狠地瞪着手机,裴静你丫的,有种你永远都别接老娘电话! 远在二十公里外一桌酒席上的裴静,“阿嚏——”一声,瞬间瞄了眼刚灭屏的手机。 肯定是她闺蜜下班回来,看到那腹黑小子买的那堆东西了。 没办法,不是她不挡,是根本挡不住,要骂你就骂吧。 况且,她还在赶饭局呢,怎么好意思接电话呢? 领导还在举杯庆祝,“来,这一杯就庆祝我们裴助,旗开得胜。” “谢谢王哥,谢谢王哥!”裴静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一切为了甲方爸爸~只要甲方爸爸满意,那就是值得的! 再看甲方爸爸陈董,这会儿也喝得晕头转向…… 但言语间却还是条理清晰,“小裴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啊!我可听说,到目前为止,多少公司扒他的底儿都没扒出来呢!” “谁说不是呢?也幸好这小裴交际广,这人刚好她还认识。”老板王哥举杯就敬,“来,陈董,再敬陈董,心想事成!” “来来来!一起心想事成!来小裴,一起啊!” 裴静赶紧眯笑着,将酒杯里倒满酒,然后一个碰杯,在两位领导仰头一干而尽的时候,将酒快速地泼到了桌子底下。 哎,牛马真不好当。要是可以,她也想吃老本儿,呜呜……又是羡慕菅仰止的一天…… 6. 菅仰止的渣男语录? 不接电话的裴静,让宋月逢很是气愤。 这家伙,竟然看着菅仰止买那么多奢侈品,还敢跟她玩遁逃? 越想越气,越气越烦躁。 所以,当菅仰止见宋月逢半天没从卧室里出来,敲响门时,宋月逢火气十足地吼了声,“干嘛?” “……” 还保持着敲门姿势的菅仰止,当即愣住。 宋月逢吼完后也愣了。 她做了什么?她的形象……可不能这么毁了。 怕菅仰止误会,宋月逢赶紧呼出两口气,对着黑屏电话温柔地开口,“你轻点儿喊,吓我一跳,那个菅仰止喊我,我先不跟你说了。” 说完,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 这一下,映入呆滞的菅仰止眼中的,便是女孩子明媚中带着点儿羞哒哒的笑脸。 “那个,”宋月逢挽了鬓角的碎发送入耳后,“我开了免提,方才那是裴静的声音。” “……”菅仰止恍然,是他听错了? 方才那声喊,吓他一跳,还在脑中搜索女孩子生气后,该怎么办。 但见她现下眉眼舒坦,似乎真是他多想了,这才缓出一口气,紧张地点了下头,“哦哦,我想问,晚上我做饭,我们在家里吃饭,可好?” 宋月逢这才察觉到,他身上系着她的粉碎花围裙。 她有些结巴着开口,“你,你要做饭?”说完后,又突然想起来什么,“可,厨房好像没有菜了。” “我买了,”菅仰止说着让道,指着从冰箱里拿出放在桌上的食材,“你可以先忙自己的事情,一会儿做好后,我喊你。” 宋月逢并不是那种可以安心享受别人劳动成果的人,当下就要出门,嚷嚷着要下手帮忙。 却被菅仰止长腿一挡,直接拦腰截在了屋内。 “我就是告诉你一声,今晚咱们不吃外卖,你别动,我来做就好。” “我可以打下手的。” 菅仰止闻言,鼻头一皱,低喃道,“莫非,姐姐这是,嫌我慢吗?” “啊?” 好家伙,死去的画面重新席卷而来。 宋月逢登时虎躯一震、老脸一红。 她已经对“姐姐”这俩字应急了,根本直视不了一点儿。 下一秒,菅仰止直接俯身撩上她的左耳,悄声细语,声声滴入她耳中,“其实,我可以更慢点儿……” 宋月逢一下子被堵住嗓子眼儿,这厮绝对是故意的。 说完,趁她惊大眸子,还没想好应对之法,径直打横抱起她,将她塞回房间的床上,然后就那么贼笑着出门了。 一个小时后。 宋月逢再被请出来时,整个空间都弥漫着饭香。 干爽清脆的清炒土豆丝、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爆辣浓郁的干煸豆角、诱人下饭的鱼香肉丝,还有一只淬了猪肉的烤鸡,他还熬了奶白的鲫鱼汤,再配上撒了黑芝麻、盛进金线圈包边的小白碗里的白米饭。 菅仰止站在桌边,好看的眉眼全是笑意,被不知从哪里弄出来的好几杯香薰烛光勾勒出颀长端庄的身段,竟透着股要人命的诱惑。 这个男人,还真是让她心神荡漾。 宋月逢强压着疯狂乱跳的心脏,淡定地指着那些饭菜,“你什么时候学的?” “一下午刷了好久的抖音,”菅仰止晃动着手机走过来,“可别说,这里面千奇百怪,还真是什么都有。” 宋月逢眯眼,难怪呢,抖音上人才济济,可不是什么都有? 但虽然说教程解说满级,但大部分人也都是眼睛会了手不会,像他这种天才级别的手眼通天选手,真真难遇。 宋月逢被他拉着手坐到餐椅上。 见他在对面落座后,她指着桌上的几碗香烛,“这些呢?可是裴静给你出的鬼主意?” 菅仰止摇头,“那没有。我若不愿,谁也左右不了我的思想。” “呃……”宋月逢顿了下,试探性发问,“又是网上学的?” 菅仰止这才睁着黑白分明的凤眸点头,“那个帖子上说,男朋友为女朋友必做的几件事里,便有这个。” “……” 行吧,又一个被网络荼毒了的孩子。 菅仰止可没那么多心思,他就想对她好,像那些帖子说的那样,女儿要娇养。他现在还没有女儿,那这份对女儿的疼爱就要给他的逢宝儿。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递进宋月逢碗里,“尝尝看,味道如何?” 宋月逢盯着那块软糯亮红的肉,记得当年他去参加科考的前一日,他娘亲的生日宴,他便为他娘亲做了一道佳肴。 正是这道他曾经下江南时,尝到的红烧肉。 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吃过这道菜。 更别提做了。 宋月逢望着眉眼清冷的菅仰止,有些鼻酸,她将肉塞进嘴里。 酥软鲜嫩,带着软糯细腻的口感,甚好。 恰是当时她敲字时,借用他娘亲的嘴,对他这道菜的评价。 现在,他能给她做这道菜,是不是说明,他在她面前,已经放下了一些伤痛。 菅仰止皱眉,抹掉宋月逢突然掉出的眼泪,“是很难吃吗?怎得哭了?” 宋月逢连忙摇头,满口的肉还没咽完,说话也是糯糯软软、含糊不清,“好吃,真好吃!” 他眉头蹙着,看着她大口咽下去。 赶紧盛过一碗鱼汤,拿小勺子舀了一口递到她嘴边,“慢点儿,压一压。” 满眼的星辰碎裂,她还是清楚地知道他长眉如剑、朗目似水,含着咸腥的泪水,她上口含住那口鱼汤。 鱼汤鲜嫩,也很好。 那一日,宋月逢吃了很多。 吃到一个嗝儿差点儿把咽下去的饭,又顶到了嗓子眼。 这才收起碗筷,准备去洗漱。 可面前的男人还学了新的话来,一句“这些都是男人干的”,便把她推回了房间,自己去收拾了。 半刻钟后,她房外响起了敲门声,伴随着他清亮温柔的嗓音,“要不要出去消消食?” 有了昨天的前车之鉴,今夜出门的菅仰止可是做足了准备。 不仅戴了鸭舌帽,还套上了口罩。 宋月逢这才反应过来,似乎有一件事忘记解决了。 她拉着菅仰止走到沙发那儿,指着那一排排奢侈品,“刚好,把它们带上,我们去退货。” 菅仰止一听就怔住了,“你不喜欢?” 宋月逢很郑重地解释,“不是不喜欢,只是这些东西太贵重了,而且……” “那既然喜欢,为什么要退掉?” “因为不值得啊。” “哪里不值得?这些东西是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是在说我的心意不值得吗?” ??? 宋月逢怎么觉得,这家伙除了学到现下这些东西,还有学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譬如,渣男语录???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不能退。退了就是代表,你不认同我对你的付出。” “……” 这什么和什么呀? “你是不是瞧不上我?” “还是说,你根本对我无意?” “他们都说,若是一个女人不愿收下你送的东西,就是不愿跟你有瓜葛,怕你纠缠她。” “姐姐,你是不是也是这样对我的……”

“……” 好家伙,又酥了,从尾巴骨麻到天灵盖,宋月逢终于投降妥协,“不退了,走吧。” 一瞬而已,菅仰止凤眸中的委屈登时一扫而光。 开玩笑,这些品牌可是他花了很大功夫才记下的。 昨夜通宵学习。 不仅学习了这个时代的文化理念,他还顺带学了莫多的哄女友技巧。 是谁说的来着? 具体没有定论,只是大部分情感博主都在推一句话。 “奢侈品虽然不是必需品,但却是调味剂!” 这个时代,表达爱意的方式很多,但若是有钱还舍不得给女友送东西的,绝对不是好男人。 他菅仰止,自古至今,都是个好男人。 南安的他有工作有收入还有外财富可敌国,但现在的他,不仅是个普通百姓,还是个无业游民。 这虽然当了玉冠换了些钱,但终归也不是长久之计。 不过,这些现实问题是得破,可也不能影响他表达自己的爱意。 他可在抖音里,见识了这个时代的男人们有多直接。 像他家逢宝这等样貌品行的,若是被人捷足先登了,他岂不是冤枉的紧。 故,送这些奢侈品,必然是必不可少的。 现在都已经送出去了,还能让他退掉? 开什么玩笑,聪明如他,必须不能退。 不过。 今夜外面的人,也真是出奇的多。 俩人出小区后,沿路上了一座大桥。 桥两边马路上的行人也是络绎不绝,菅仰止有些疑惑,问一旁的宋月逢,“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宋月逢长“嘶”一声,很是赞赏他的洞察力,“不愧是少卿大人啊,心思还真是细腻。” 她挑眉问他,“我们这个世界有一个节日,叫五一劳动节。你昨晚学到了没?” 菅仰止点头,“有看到。说是这个节日的初衷,是为了纪念无产阶级,通过斗争争取到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别是八小时工作制的胜利。” “昂?”宋月逢有些欣喜,“不错呀,这都弄明白了!” 菅仰止的鸭舌帽压得很低,但并不影响他微微上扬的眼角,“如何?是不是觉得本官很是厉害?” “那何止是厉害!简直是很厉害的好吧?”宋月逢竖起了大拇指! 顿了两秒,又挑衅地望着他,“既然少卿大人这么聪明,那不如来说说,我们种花国成立以后,为什么也将这一天定为了法定劳动节?” 菅仰止条件反射想摸下唇。 但摸了个寂寞,上手后发现脸上有口罩。 咋了下舌,才道,“这样做不仅是对劳动者权益的纪念,也是对劳动精神的弘扬,同时也是对那些在各行各业,做出突出贡献的劳动者的表彰。” “不错呀菅少卿,学的很到位,一百分!” 菅仰止看她夸张的样子,不由笑弯了眼,“我记得你说今天上完班后,也要放五一假了?” “嗯。”宋月逢点头,“休五天假。明天开始,可以不用去上班了。” “甚好!” 菅仰止语气透着难掩的兴奋,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安排去周边城市玩一玩。 但他没有身份证不能买票,只能选择自驾或者…… 嗯…… 看来还是得催一催他的身份证明了。 说干就干,手机一拿出来,他就发微信了。 裴静这会儿才刚从酒桌上下来,摇晃着脑袋准备打车回府。 鬼知道,手机一拿出来,就看到某人的催命信息。 菅仰止:【我的身份证明,还没好吗?裴小姐。】 7. 有人要跳江轻生了! 真是要命啊。 他菅仰止当这是啥地方,这种玩意儿是能随便搞出来的吗? 裴静摇了摇还算清醒的脑袋,坐进车里,打着字:【哥们儿,莫要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哈。】 岂料,这哥们儿如今这打字速度倒也快得很。 很快给了回复,不是一个字,还是六个字:【逢宝明天休假。】 裴静都要挠头了。 她怎么觉得这菅仰止来了现代后,性格跳脱成一条撒欢的野犬了?他的内敛高冷人设呢? 裴静:【哥们儿,以前也不觉得,你是个恋爱脑啊!】 菅仰止一瞧,瞬间嘴角勾起,笑大了口罩,这三个字有点儿厉害。恋爱脑?这不是他们说的,男人最好的嫁妆吗? 行吧,这裴小姐能力不行,眼光倒不错。 他噼里啪啦敲下一排字:【看在你夸我的份上,再缓你一个时辰。】 裴静差点儿小脑梗塞。 裴静:【哥们儿,咱就问一句,你是不是想要我命?】 菅仰止:【要了你命,就能偿我所愿吗?】 裴静扶额,瞧瞧这是人话吗? 这头。 宋月逢正奇怪,菅仰止搁那儿跟谁扒拉手机打字呢,自己的手机便来了一条微信消息。 很清脆的一声“滴滴滴”。 正在等裴静回话的菅仰止,侧头望向身侧正从兜里取手机的他逢宝。 他眼力何等过人? 只一眼扫过屏幕,就锁定了微信顶部的备注:【绝代老巫婆】。 那头像他认得,正是裴静本人。 得,这是找正主告状搬救兵来了。 宋月逢点开对话框,一眼就看见裴静甩过来的聊天截图,配话:【麻烦你告诉你男人,这是法治社会,杀人是犯法的。】 宋月逢秀眉轻挑,敲击着屏幕:【我倒不知,你什么时候连户籍都敢插手了?】 裴静回了两个字给她:【秘密。】 身旁。 菅仰止看着她俩一来一回几个轮回后,眉头越抬越高。 他大步上前,直接横挡在宋月逢面前,拦住她埋头往前走的脚步。 宋月逢突觉身前被挡,一抬头,就看见菅仰止晃动着自己手里的手机,眸光沉沉,活像一只发骚的哈士奇,“哟,这位小姐姐生得这般貌美倾城,不知可否有幸,容在下讨个微信?” 宋月逢小鹿眼瞬间瞪得溜圆。 这个男人,吃猩猩妈奶了吗?戏怎么突然就多起来了…… 她索性收起手机,配合他演下去,端起矜持大小姐范儿,“不好意思,本小姐已有正牌男友,不便与外男随意攀扯。这位壮士,还请借过,别挡我去路。” 菅仰止凤眸微微一眯,从傻气哈士奇变成了有点儿傲娇的阿拉斯加,“小姐容颜绝世,不知小姐的男友,究竟是何等风流人物?” “那自是人中龙,万里挑一。” “那与在下相较,孰优孰劣?” “那自是……”宋月逢差点儿绷不住笑,毕竟这厮在二哈和阿拉斯加之间切换地太快,有点儿跳戏。 她憋住笑意,但见某人还是狗狗眼般期待地望着,只好端正神色,认真接话,“自是与公子不相上下。” “仅仅只是不相上下?”菅仰止不满足,微微俯身,眼底带着蛊惑,“要不,在下摘了面罩,容小姐再细细端详一番,重新评判如何?” 宋月逢看他伸出的手已经到了耳边,赶紧伸手拽住他手腕,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别闹了,算你完胜还不成吗?依你心愿行了吧。” 说着,另一只手从兜里又拿出手机,亮出了二维码,“不知公子可愿加个好友?若是愿意,扫码便是。” 菅仰止凤眸一亮,夜色下,各色路灯落在他眼底,璀璨如星,好看得晃眼。 他低头看着被她紧紧攥住的手腕,心底春风得意,傲娇又满足。 拿起手机慢悠悠扫了二维码,微信“叮”的一声添加成功,某人这场即兴话剧才算心满意足落幕。 两人正准备起步继续讨论下一个“五一去哪里玩”的话题,前方骤然响起一声尖锐的惊叫。 “啊——!” 一声惊呼划破夜空,瞬间打破街头虽人多,却还算平和的氛围。 紧接着,更凄厉的呐喊炸开:“千万别跳!有什么事好好说!” “天呐,你可千万别冲动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人群瞬间躁动起来,推搡、议论、惊呼乱作一团。 菅仰止长眉骤然紧蹙,跃过人群,一眼就望见远处闪光灯桥架上,一个单薄少年孤零零站在边缘,身子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坠落的危险。 宋月逢也顺着人群目光望过去,瞬间僵在原地,下意识握紧了菅仰止的手,心头狠狠一揪。 路边路人纷纷快步往前挤,有人高声大喊:“有人要跳江轻生了!快报警!” 话音落下,围观人群瞬间往前簇拥,一股巨大的冲力从背后朝两人推来。 菅仰止眼疾手快,反手牢牢扣住宋月逢的手腕,微微发力,直接将她稳稳圈进自己臂弯里,护得严严实实,唯恐她被推搡波及。 “天呐,那孩子看着好年轻,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大好年华,有什么坎过不去非要走绝路?” “现在年轻人压力也太大了,工作、生活、感情,样样都能压垮人……” “那也不能自杀呀……” “……” 更多的路人一边议论、一边焦急的往前凑。 宋月逢并不爱凑热闹的人,可医者仁心,她也实在做不到冷眼旁观、隔岸观火。 菅仰止瞧出她眼底的焦灼,心下了然,手臂微拢,暗暗用内力隔开拥挤的人潮,硬生生为她开辟出一条安稳通道,护着她一点点挤进人群前排。 人群里议论声越发嘈杂,八卦、惋惜、看热闹的声音混在一起,沸沸扬扬。 “到底咋回事啊?好好一个小伙子怎么突然闹自杀?” “不知道啊,他突然就站上去了,吓死我了!” “谁知道呢,看着情绪崩溃得很,脸上全是泪,眼神都木了。” “兄弟!有啥委屈下来好好说,命就一条,千万别糊涂啊!” “对啊!父母养你这么大多不容易,你要是真跳了,家里人得哭死!” “……” 人群乱成了一锅粥。 菅仰止的眼力极好,哪怕只看得到侧面,也清晰看清他脸上的泪痕和眼尾的一片麻木。 瞧着也就弱冠而已。 他长眉蹙地更深了,才二十出头,缘何轻生? 围观路人还在不停劝导喊话:“孩子!想想你的家人!别做傻事!” “孩子!这命只有一条,你要真跳了,你爸妈怎么办?” “对呀!想想你爸妈,他们养大你不容易啊!” “天大的事都有解决办法,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谁知这话一出,少年情绪反倒彻底崩溃,大颗泪珠汹涌滚落,单薄身子在高处随风剧烈晃动了几下,吓得靠近栏杆的围观群众集体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退。 “啊啊啊……你站稳啊!” “稳住稳住!站稳啊!千万别激动!” “千万别晃!稳住身子!” 这中间,有人想悄悄趁机上前,打算趁其不备把人拉下来。 谁知,少年敏锐察觉,猛地转头嘶吼,情绪彻底失控:“不许过来!谁都别靠近!再往前一步,我现在立刻就跳下去!” “好好好我们不过去!你千万别冲动!” “有什么难处你说出来,我们大家都能帮你想办法!” 少年红着眼嘶吼,满是绝望:“你们帮不了我!谁都帮不了我!没人能懂!” 他情绪越来越亢奋激动,单薄的身子在高空摇摇欲坠,看得围观众人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喘。 “119怎么还没来?再晚点真要出事了!”有人压低声音焦急埋怨。 “应该在路上了吧,这种出警都很快的……” 正说着,远处隐约传来消防车呼啸的鸣笛声。 这点微弱的声响,落在桥上少年耳中,却成了压垮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瞬间瞪大双眼,满脸暴躁狰狞,歇斯底里大喊:“谁叫的救援!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们救!” 话音未落,他身子猛地往前一倾,直接纵身朝着江面一跃而下! “啊——!!” 人群惊叫声瞬间炸开,此起彼伏,冲到桥边栏杆旁,惊恐地往下望去。 “等我。” 菅仰止淡淡丢下三个字,宋月逢只觉身侧一空,一道白衣残影骤然掠出,已然凌空跃起。 围观众人看见少年径直跳江,全都吓得魂飞魄散,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个个脸色发白。 下一秒,众人瞳孔地震。 半空中,那道白衣身影如惊鸿掠至,精准伸手一把扣住少年后背腰身,硬生生将下坠的人稳稳拽住。 急速下坠的风瞬间吹飞了他头上的帽子,露出上半张精致轮廓。 人群瞬间炸开锅,各种脑补八卦满天飞,脑洞大到离谱。 “我的天!这俩人该不会是殉情吧?” “这双双往下跳也太凄美了!” “我去,该不会是同性恋被家里反对,这才想不开的吧?” “谁知道呢,这年头这种事也 不少啊……” “那也太虐了吧,瞧着俩人长得都挺好看的,何必呢!” “……” 宋月逢头皮一麻,是哪个眼瞎的带的节奏……什么离谱脑洞? 更多围观群众,还没从一人跳江,转变成双双殉情的戏码中反应过来。 在众人尖叫着,以为两人就要这么掉下去,被江水吞噬时,只见白衣青年凌空旋身,带着下坠少年在空中几番借力转身,脚尖在江中顿点了两下,竟借着微弱浮力,挟着少年再度腾空跃起,飞入空中! 几秒后,两人稳稳落在人流略少的一处桥面。 全场瞬间死寂。 又是几秒后,直接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与震撼。 “我的妈呀!这还是人吗?轻功都能踏水腾空?牛顿看了都得连夜爬出来把棺材板焊死!” “这简直是武侠剧实拍现场啊!没有威亚没有特效,纯天然真人轻功!” “这是什么隐世大佬下凡体验生活了?” “……” 此时,刚好赶来的消防人员也匆匆下车,在人群的自动分道后,快速进入现场将二人围住,迅速围起警戒线,隔开围观人群,维持秩序。 然而,不知道是谁突然又一声惊呼,“是他吧,是他吧!那个古风男神!” “什么古风男神?” “这你都不知道?就是那个商场徒手接坠楼小孩的那个古风男神啊!” “是他!绝对是他!今天下午他和女朋友在市中心急诊科就穿的这一身!一毛一样!” “我的天居然是同一个人!上次救小孩,这次跳江救人,这是什么人间宝藏英雄啊!” “可是英雄有了女友啊!!!” “那有什么关系?这么帅这么勇猛,没女友才奇怪吧?” “谁说不是呢?他女友该有多幸福啊?我羡慕嫉妒恨啊!” “呜呜呜,羡慕他女友!!!” “啊啊啊!羡慕没用,急诊科那视频一看就知道他有多爱他女友!跪求他女友劝劝他进军娱乐圈,就这颜值、这身手、这人品,直接出道就能原地登顶顶流好吧!星探在哪里???我要为古风男神举大旗!” “弱弱问一句,我们普通人是不是活着凑数来的?” “赶紧拍视频发抖音发微博啊!让他女友看看他的威猛!#古风男神再出手凌空救人#今晚必须冲上热搜第一!” “我已经开始蹲他资料了,这种神仙帅哥能不能别低调,多出来拯救苍生啊!” 瞬间,眼前都是举得高高的手机不停拍摄的手,生怕错过半分画面。 消防员还在疏导人群,留出救援空间,将两人牢牢护在中间,挡住往前扎堆企图怼脸拍的围观者。 突然。 有人在喊:“我是医生!麻烦大家让让!” 人群中心心念念的他女友。 宋月逢正夹在后面的人群中,只能出此下策。 虽然种花家人们爱看热闹,但个个心底都很通情达理,一听有医生上前,立刻自觉让出一条通道。 宋月逢走到维持秩序的消防员面前,出示身份,“您好,我是市中心医院急诊科医生,我可以进去查看一下两人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吗?” 这种紧要关头,自然没人阻拦,消防员立刻放行。 菅仰止一见她进来,立马快步迎上前。 宋月逢上下仔细打量他,轻声问:“你有没有哪里磕碰受伤?” 菅仰止轻轻摇头:“我无碍。” 他转头看向身后依旧僵立失神的少年,语气沉了几分:“这孩子,怕是受惊过度,心神涣散,有点离魂失神的征兆。” 宋月逢望过去。 被菅仰止救下来的少年双腿发软,还沉浸在濒死的惊恐里,整个人浑身僵硬,大口喘着粗气,久久回不过神。 人终究怕死,纵身跳下的那一刻,望着脚下翻涌的江水,他瞬间就后悔了。 冰冷江风扑面而来,江水近在咫尺,像择人而噬的深渊,直接击溃了他所有的绝望和勇气。 他从未想过,自己还有机会稳稳站在结实的地面,安稳呼吸。 几步外,救他上来的男人,正戴着口罩,蹙着长眉,墨黑的眼睛里闪着不安与担忧,正牵着一个女人的手,朝他走来。 他听见女人空洞如泉水回咚的声音,她问他,“你还好吧?” 他感觉到自己僵硬的脖子点了点。 有人又拍上他的肩。 他回头,是消防员,他也问他,“有没有哪里摔伤、磕碰受伤?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他只会木木摇头。 那股差点儿失去生命的惊恐,让他的声音堵在嗓子眼儿,久久说不出话。 8. 他的志向:考警校 宋月逢简单给少年做了应急检查。 除了腿上的一处擦伤外,一切都没有问题。 后来,派出所民警也赶到现场,将一行人一并带去所里做了笔录。 介于菅仰止没有身份证件,一切流程只能由宋月逢一力顶替,以目击者、施救者家属的身份配合调查。 派出所的交谈室里,暖光灯落在少年身上,等他情绪彻底平复,终于缓缓道出了那场压垮他的绝望过往。 他叫庞觅。 今年二十一岁。 初中毕业就早早辍学,在社会上浑浑噩噩晃了六年。 这六年,与其说混社会,不如说是彻底活在虚拟游戏里。 他靠着游戏代练谋生,一小时十五到二十块的酬劳,就是他全部的生活来源。 每天睡醒就接单子打游戏,累了就倒头睡觉。 几乎从不出门,没有现实朋友,更没有正常社交,整个人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直到前年的某一天,他接到了一个单子。 下单的是一个声音甜软,温柔可人的小姐姐。 他带她打了好几把,两人从游戏聊到了日常生活。 又从生活琐事聊到了人生理想。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小姐姐都很捧他的场。 每天几乎都有她的订单,他们也从游戏甲、乙关系进展到了微信好友关系。 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 劫你躲得掉,但姐你躲不掉! 他就没有躲过这个姐,比他大了五岁的大姐姐。 那段甜蜜的暧昧期,是他最幸福的日子。 他从小父母离异,由姐姐拉扯着长大。 后来姐姐成家有了自己的孩子,对他的关心也逐渐少了。 不上学后,更是因为做了游戏代练,而减少了回姐姐那里报备的次数。 所以,当那小姐姐的关心问候,势如破竹地攻来时,他只有深陷其中的份儿。 “吃饭了吗?别饿肚子哦。” “打游戏别太累,要照顾好身体哦!” “记得多看看绿色的东西,保护好眼睛~!” “别老顾着打游戏,也要适当运动运动!” 这些温暖的问候,太容易打动一个许久没有感受过温暖的人。 兴许就是沦陷在这样花式的嘴皮子功夫上。 当她半年后来到他的城市,他们快速地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 关系一旦确定,他便将自己所有的温暖柔情都给了她。 他每日熬夜接单子,舍不得吃太贵的外卖,攒下来的钱,半月半月地转到她的微信上。 他以为,她的整个人都是他的了。 他以为,他也是她的了。 他以为,最好的男女朋友关系,便是他挣钱养家,他的所有都是她的,她的所有也还是她的。 他以为,只要她说,他能给,她就一定是那个最幸福的人。 可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他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去年的某一日,她说,“我不想谈异地恋。” 于是,为了这句话,他从遥远的沿海城市,辗转到了她现在所生活的城市。 他以为,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可,他们并没有在一起。 她说,“我现在还小,我不想生活在一起,怕两个人天天在一起,没有距离美。” 于是,他在离她家不到千米的距离,租了一间民房。 民房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窗户和灰尘,还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他舍不得买家具,买柜子,每天除了死命地打游戏接单子,再无其他。 因为她说,“我想开一家两个人的花店,想做自己的东家。” 然后,他给了她想要的花店。 在这场恋爱里,只要是她的要求,他都满足了她。 他甚至在她前几日生日时,还给她买了最新款的畅销手机。 他以为,他的爱是很拿得出手。 可那一切都是,他以为。 他在第二日,收到了她的分手短信。 他疯狂地打电话、发信息,想要给自己征求一丝机会。 可没有用的。 他说,“你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后来,她将他的电话拉进黑名单,微信也删除了。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告诉她,他还有一点积蓄,准备攒够了就向她家人提亲。 可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刚才站在大桥上,他还在她的花店,以爱之名订了一束鲜花送给她。 他将自己卡上的几万余额,全部通过zfb转给了她。 他希望她能明白,这个世界,他是最爱她的人。 既然不能在一起了,那他希望自己,能成为她此生永远也忘不掉的那个人。 宋月逢不解,很认真地听完后,才开口问那已经泪流满面、被伤透心的少年,“你觉得,以生命作为代价的刻骨铭心,值得吗?” “值得吗?”庞觅讪笑着摇头,“自然不值得。” 其实,他在跳下去的那一刻就懂了。 这个世界,有什么能比生命更重要的? 他的生命,只对爱他的人才有杀伤力。 那个对他毫无留恋,说转身就转身的她,是不会因为他丢了一条命,便会心疼他、爱他。 他站上那座桥,就是个最错误的决定! “你往后打算怎么办?” 菅仰止是个现实主义者,他永远都能理性地将问题剖开,回归本质。 比起同情,他更看重抉择。 庞觅低下头,沉默良久,再抬头时,早已不似刚才那样悲痛无助。 他叹了长长的一口气,抿嘴苦笑了一声,“自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真的放下了吗?”菅仰止又问。 庞觅点头,眼中是少有的坚定,“明天我就去找她,要回那笔钱。我们之间,我从不欠她的。” 菅仰止的嘴角勾出一丝赞许之意,他拍了拍他的肩,“不管如何,往后做事,都不能拿生命开玩笑。” 庞觅羞涩地挠着头,局促不安地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哥。” 这声哥喊得真切,让菅仰止紧蹙的眉头也总算是舒展开了。 只是。 十分钟后,三人做完笔录,刚准备出派出所,就被值班民警拦住了。 民警脸色凝重,指着窗外,语气无奈,“这会儿大门外有很多人,我们已经尽力让疏散,但也只能控在可控范围内,一会儿估计你们一出去就会被围住!我的建议是,最好还是找个人开车来接你们。” 三人顺着民警的目光望去,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派出所三十米开外的街道,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场面堪称顶流红毯现场。 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的媒体记者挤在最前排,镜头死死锁定派出所大门; 成群的男女粉丝举着手机扎堆等候,尖叫声此起彼伏; 各路网红架起直播机位全程蹲守,还有无数吃瓜路人里三层外三层围堵,整条街道一眼扫去,全是黑乎乎的一颗颗脑袋。 菅仰止眸光微沉。 他眼力好,耳力更是远超常人数倍。 外头嘈杂的人声、议论声,一字不落尽数钻进他耳朵里。 尤其几个高声扩论的音调,格外清晰。 “快看微博!那位小姐姐被扒出来了!” “我也刷到了,那女生可不是普通人,从小到大都是学霸,市中心医院急诊科骨干医生,履历超漂亮!” “难怪气质那么好,温柔又沉稳,原来是高知才女,跟男神站在一起简直天作之合!” “下午不就有人拍到,男神去医院等她下班,满眼都是偏爱吗?” “天呐,妥妥现实版偶像剧男主啊!” “之前还有人乱猜两人只是普通朋友,现在扒出小姐姐履历、还有接下班视频,再加上两次救人都护着她,谁还敢拆CP?” “你们说工作证都这么美,真人得多漂亮啊!” “……” 菅仰止闻言,垂眸拿出手机,指尖飞快点开社交软件,一登入页面,瞬间被满屏飙升的热搜词条砸入眼帘。 #古风男神两次救人封神# #古风男神低调接医生女友下班路透# #宋月逢急诊科学霸医生履历曝光# #颜值人品双顶配情侣磕死我了# #全网守护素人医生宋月逢# #内娱明星请向古风男神学人品# 点开热搜首页,置顶的几条全是刷屏爆火的照片、视频跟爆料帖子。 第一条就是路人早前偷拍的菅仰止医院急诊科接宋月逢下班的一组路透照片,有他压不住嘴角的满脸暗爽笑意,还有她拉着他落荒而逃的回头张望。 第二条大爆帖子,是网友深扒出的宋月逢个人履历爆料:名校本硕连读,在校年年拿最高奖学金,保研深造; 毕业进入市中心医院急诊科,年纪轻轻就是科室骨干,多次参与紧急急救、公益医疗支援,专业能力超强,人品口碑在医院内部极好; 性格低调温柔,从不炒作,踏踏实实做医生,妥妥实力派学霸才女。 网友评论区全员刷屏,三观超正疯狂站队护CP。 【原来姐姐这么优秀!学霸+急诊科医生,温柔又有实力,重点是,颜值还这么高啊!】 【一个身怀侠义、颜值封神、低调沉稳;一个知性温婉、学霸出身、医者仁心,这俩人简直是顶配神仙情侣!】 【看了接下班路透彻底沦陷,男神满眼都是姐姐,□□都压不住的暗爽也太戳人了吧!】 【之前少数脑残粉乱拆CP,说姐姐配不上男神,现在履历一扒,到底是谁高攀谁一目了然!】 【请某些独唯别乱带节奏了,人家两人低调谈恋爱,救人行善从不营销,没必要恶意揣测素人!】 【姐姐救死扶伤,男神见义勇为,三观人品都绝配,全网祝福就完事了!】 【别过度扒姐姐私生活!她是普通素人医生,只想安安稳稳上班救人,我们磕CP不扰民,理智围观!】 【对比内娱那些耍大牌、立人设的明星,这位古风大神低调、能打、专一、有担当,简直降维打击!】 菅仰止一条条往下翻,把所有爆料、视频、网友评论尽数看在眼里。 看到大家夸赞宋月逢的优秀履历、人品学识,满眼都是认可与骄傲。 偶尔瞥见一两条依旧嘴硬、强行拆CP、暗戳戳抹黑宋月逢的零星言论,他眸色瞬间冷沉下来,周身气场骤然压低。 他心里格外清楚。 他家逢宝本就足够优秀,温婉知性、医者仁心,从来不是依附他的旁人,两人本就是旗鼓相当、势均力敌的般配。 那些无端揣测、随意抹黑的人,不过是井底之蛙,看不惯旁人美好而已。 好在全网大风向完全站在他们这边。 绝大多数网友、路人、理智粉丝,全都自发维护他家逢宝,夸赞两人般配,主动抵制人肉扒私、拒绝过度打扰,还纷纷劝少数极端粉丝闭嘴安分,别给男神招黑、别打扰素人生活。 菅仰止看着这些维护、祝福、磕糖的评论,心底的戾气稍稍消散,却也暗自做了决定。 这般动辄被全网围堵、扒料热议的日子,若是他真踏入娱乐圈,往后便是常态。 他只想安安静静陪着他家逢宝,过二人烟火小日子,实在无心掺和名利纷争、流量八卦。 况且,他有自己的志向。 这般一想,他直接切出微博界面,点开微信,给裴静发去信息:【我要毁约。】 宋月逢并不知道这些,她看他低头专心地刷手机,又瞅了瞅已经走进一边走廊,朝着他们招手的庞觅,上手拽了拽菅仰止的衣角,“走,我们先过去。” 菅仰止这才笑着将手机揣进兜里,虽说他一身轻功带着他家逢宝离开,并不难,可他不想再让他们将她作为谈资了。 由着她拉着自己坐进走廊里的连凳上后,他这才问宋月逢,“你说我去考个警校,如何?” 花表两枝。 裴静此时就觉得吧。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这一颗跳跃的心,在今日活生生地活成了五线谱!一会儿高的要人命,一会儿低的想要死! 早在菅仰止发微信前,她就看到以菅仰止这个“古风男神”为轴心,她闺蜜为半径的多个词条,迅速屠榜热搜! 各大博主连夜开播蹲守派出所,网红扎堆赶过来蹭热度,好几家顶级娱乐公司高层亲自到场蹲人,都想第一时间签下这枚天降顶流。 裴静刷着全网疯传的视频、照片和磕CP盛况,一边感慨两人太有氛围感,一边又急得上火。 她喝了酒,又不能去派出所直接开车接人! 现在菅仰止还发了微信逼“宫”,急得她直挠头。 但还是害怕菅仰止真的反悔,所以想了想,还是一个电话打给了她闺蜜。 宋月逢正震惊于菅仰止的“考警校”三个字中,手机就从口袋里又“期待”了起来。 “你先等等。”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是裴静,瞬间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想起来可以让她来接他们走,她绝对不愿意接这个电话。 毕竟,一个小时前,菅仰止在厨房做饭时,她刚单方面在心里顺带发了个小誓,三天内绝对不接她电话。 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姐们儿,你们这会儿可千万别出去啊!” 一接听,就听到裴静焦急地警告声,看来这巫婆也刷到了救人视频。 不出意外,她家菅少卿又火上了热搜。 不然,也不可能引来门口那么多人。 “我知道,”接听不代表她消气,宋月逢同志口气很不好,“民警同志已经提醒过了。我才不用你担心。” “别啊,姐们儿,我错了,我现在正在想办法,给我十分钟,我这就联系人接你们去!等我哈,可千万千万别出去!” 宋月逢还想再坚持两秒,说句,“我才不要你接。” 可她嘴巴比脑子快,“行,那就给你十分钟。” 这边刚一同意,裴静直接兴奋送了四个字,“包的,姐妹!” 挂断电话,宋月逢又盯上眸底迅速闪过一丝精光的菅仰止,接着刚才的话题,“怎么突然想考警校了?” “那里,”菅仰止指着派出所大厅挂着的五个红字,一本正经地回答,“为人民服务。” “……” 9. 神仙下凡历劫的~ 好一个为人民服务。 宋月逢嘴角抽抽,看着眼前一脸理直气壮的穿越大佬,无奈发问:“那你知道考警校需要什么吗?” 先不说身份证黑户问题,单是学历这一道坎,就能把这位古代少卿直接拦在门外,连门槛都摸不着。 “不是有特招吗?”菅仰止扬眉,眼底透着几分自信,“我的本事,可比他们要的多得多。” 这话倒不是吹牛,宋月逢百分百认同。 可她还是不得不一盆冷水浇下去:“可你没户口,没合法身份。” 真要是把一身通天本事全露出来,不用等特招,相关部门怕是第一时间就把他当成境外间谍重点调查,到时候想脱身都难。 菅仰止学了不少现代东西,心里自然跟明镜似的。 他之所以不直接带着宋月逢凌空突围,躲开外面那群疯狂围观的人群,不止是怕再次引发骚动,给他家逢宝引来口舌;最重要的,也是怕被民警盯上彻查身份。 眼下他一无所有,连个正规户籍都没有,最优解就是苟着发育,坐等户籍落地。 关于户籍,没有最佳方案,只有唯一方案,摧巫婆。 刚才那微信一发出去,那【绝代老巫婆】不是立刻就联系他家逢宝了吗? 有压力才有动力。 不逼她一把,这户籍问题指不定要等到啥时候。 论攻心耍心机,巫婆?她还差得远呢。 - 裴静这边。 刚挂断宋月逢电话,她就火急火燎拨通了老板王健的电话。 王健早就喝得酩酊大醉,迷迷糊糊间,被裴静锲而不舍的几个电话吵得不耐烦,终于不情愿地接了起来。 “出大事了王哥!你赶紧联系陈董,让他立刻派人去光明路派出所接菅仰止,晚一步人就被别家娱乐公司截胡了!” 王健脑袋昏沉,舌头都打了结,一脸茫然:“菅?菅什么?谁啊?怎么跑派出所去了?” “菅仰止!陈董点名要签的那个古风帅哥!天降顶流,全网爆火的那位!再不去人就没了!”裴静急得嗓门都拔高了八度。 这话瞬间点醒了王健,酒意醒了大半,当即连声应下,立刻去拨陈董的电话。 可这位陈董早已喝得不省人事,手机响了十几遍,始终无人接听。 王健的装修公司开张不过三年,陈董这单大生意还是大学室友牵线搭桥的,要是能把这事办漂亮,以后公司的路子就能彻底打通。 他揉了揉发胀的脑袋,转头拨通秘书电话,勒令他立刻联系陈董的私人秘书。 短短两分钟,一通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正是陈董的得力小秘,陈米。 王健见过这姑娘几回,办事相当靠谱利落。他三言两语说清事情原委。 陈米二话不说,当下挂断电话,开着自己的私家车直奔派出所。 - 派出所内。 菅仰止拉过宋月逢的手,挨着她坐下,语气淡定又笃定,“我相信巫婆。” “啊?”宋月逢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她瞬间小鹿眼微缩,“你偷看我微信?” 菅仰止立马摇头,有些狗狗委屈,甚是无辜,“没有偷看,不小心扫到的。” “是吗?”宋月逢的眼眯得更细了,满脸写着“你看我信吗”? 一旁存在感极低的庞觅,默默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满眼都是羡慕,忍不住小声插嘴,“哥哥、姐姐感情真好。” 少年这几天一直沉浸在失恋的阴霾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压根不知道救了自己的人,早已是全网刷屏、粉丝无数的顶流网红,堪称行走的流量密码。 在他眼里,菅仰止身手逆天、气场强大,完全是现实版武侠剧里的盖世大侠,自带让人安心的强大气场。 再加上救命之恩,心里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妥妥一枚忠实小迷弟。 菅仰止转头看向突然开口的庞觅,嘴角勾起一丝浅笑,“小屁孩,眼光不错。” 庞觅摸着脑门,小声纠正,“哥,我不叫小屁孩,我叫庞觅。庞大的庞,寻觅的觅。” “嗯,”菅仰止颔首,自报姓名,“菅仰止。高山仰止的仰止。” 庞觅一愣,有些惊奇,“菅,是我想的那个菅吗?” “你想的哪个?” “就,那个……草菅人命的……”庞觅没敢说下去。 菅仰止被他的欲言又止逗得嘴角又起,“嗯,就是那个菅。” “天!”庞觅惊叹,“哥这个姓好独特,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 菅仰止对此表示理解,毕竟他这个姓别说是在这里,在整个南安也是独一份的。 想到南安,他突然敛下眸子,也不知道云晋现在如何了? 他逢宝说过,这个世界的时间与南安是不同的。 似乎是这里,过的更慢些。 他已经在这里两天了,也不知道南安过去了多久…… 宋月逢一直留意着菅仰止,将他眼底转瞬即逝的落寞尽收眼底,刚准备开口安慰,裴静来了电话。 “安排好了,”裴静语气急促,“过去的人叫陈米,她要是没来,你们千万别出去!” 宋月逢乖乖点头,“好的。” “还有啊,”裴静顿了下,才又说,“告诉你家菅少卿,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咱现代也不兴动不动就撂挑子的主儿的。” “……”宋月逢有点儿疑惑地看向嘴角又挂上浅笑的自家男人,顿了两秒,继续点头,“行。” 电话挂断后。 宋月逢发问菅仰止,“你应她事儿了?” 菅仰止抬手按了按眉心,轻“嗯”一声,点头回话,“放心吧,我不是吃亏的主儿。” “……” 宋月逢嘴角再次抽抽,看来她得对她闺蜜好点儿了。 她男人这状态,一看就是耍了小心机。裴静怕是早就掉进他的圈套里了。 静啊,静啊,你说你好歹看了那么多章文了,怎么就忘了这厮是个什么人呢?跟他做交易,你怎么敢的? …… 这一夜,裴静打了一宿喷嚏,耳根烫到吓人,以为自己感冒了,还乖乖吃了颗感冒药。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话回正文。 二十分钟后。 陈董的小秘陈米驾车来到派出所时,一眼就看到走廊连椅上正在交谈的三个人。 陈米刚大学毕业不到半年,虽是职场新人,却处事干练。 她快步走过去,礼貌开口,“逢姐、止哥你们好,我是HY娱乐的陈米,受裴静姐委托来送你们回家。” “你好。”宋月逢起身握手,“麻烦你了。” “逢姐客气了。” 菅仰止也起身,只是淡淡点头示意,随即看向身旁的庞觅,转头问陈米,“他可以跟我们一起……吧。” “吧”字结尾,裴静要是在现场,非得吐槽一句:菅仰止标配。 “当然可以。”陈米保持着职业微笑。 别看庞觅在网上代练时,对着甲方各种能说会道,一口一个哥、姐,但现实里却是个实打实的社恐。 要不是面对的是救命恩人菅仰止,还有温柔好相处的宋月逢,他压根不敢跟陌生人这么说话。 突然被菅仰止提及,又被陈米的目光锁定,庞觅瞬间慌了手脚。 他脸颊爆红,手足无措地起身,伸手想握手又紧张得语无伦次:“米、米米姐好,我是庞觅!” 米米? 这话好不对劲儿。 慌张的庞觅脸更红了,伸出的手赶紧摆动着解释,“我,我我,我是说,米……米,米姐好。” 陈米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温和地伸出手:“没关系,叫我陈姐就好。” 庞觅耳根子彻底红透,低着头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一样:“陈姐好。” “车子停在侧门,我们走那边。” 陈米适时解围,领着众人往侧门走。 在民警的协助下,几人顺利从侧门死角上了车。 车子快速从正门呼啸而过。 透过车窗,能看到门外密密麻麻扎堆的人群,粉丝、狗仔、网红挤得水泄不通,那阵仗看得人心里直发怵。 车内。 不明所以的庞觅以为是自己自杀闹出来的事,给大家添了麻烦,心里满是自责,鼓起勇气小声道歉:“对不起,都是我不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菅仰止直白开口:“不关你的事。” 可庞觅只当是安慰,头埋得更低了,愧疚感拉满。 见他这般,开车的陈米无奈,直接把自己的手机递到副驾驶的庞觅面前:“你自己看看,不是因为你。” 庞觅满心疑惑地接过手机,刚点开第一个视频,眼睛就瞬间瞪得溜圆,满心震撼。 视频里,菅仰止白影凌空,从桥上一跃而下,轻而易举几番周旋,就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一身轻功逆天到颠覆认知,全程帅到炸裂! 他一直以为,这种飞檐走壁、凌空救人的名场面,只存在于游戏和武侠剧里,现实中根本不可能有人做到。 可亲眼看完视频,他才后知后觉察觉他似乎真的挑了江,但却连鞋底都没湿,就被捞了出来。 这一瞬的回溯,让他彻底认清现实,整个人震撼到失语,看向菅仰止的眼神,从崇拜直接变成了狂热,满眼都是小星星。 “哥!你这武力,是认真的吗?” 喉口几番痉挛,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继续看。”陈米平静说道。 庞觅心脏还是狂跳不止,手都在抖,但还是听话地划到另一个视频,正是菅仰止之前在商场徒手接坠楼幼儿的画面。 那动作更是行云流水,气场全开,庞觅当场忍不住“哇”出声,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哥!你也太酷了吧!这身手也太绝了!” “哥,你是不是神仙下凡历劫啊!这也太牛了!” 少年人情绪直白,满心的崇拜毫无保留,对着菅仰止一顿疯狂夸赞,眼睛里全是高光,彻底化身狂热小粉丝,全程狗狗眼不离菅仰止。 菅仰止被夸得心情大好,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家逢宝之前说自己是仙女,那他要是神仙,两人可不就是天生一对、登对至极? 这么一想,他看庞觅越发顺眼,觉得这小屁孩不仅有眼光,还特别会说话,当即赞赏地点头:“你小子,很有前途。” 可不有前途吗?一下就说到了某人的心坎上。 要么说,有些人就是很投眼缘呢? 菅仰止就挺喜欢这个小迷弟的。 毕竟,太有眼色了。 嘿…… 10. 哪是什么娱乐圈儿 车子一路行驶。 快要开到宋月逢小区南门五十米开外时,陈米缓缓踩下刹车,车速慢慢放缓。 不用她说,车里几人都透过车窗看到了外面的阵仗。 小区门口灯火通明,黑压压围了一大群人,目测少说有几十号。 有人举着应援牌,上面写着“古风男神平安顺遂”; 有人手里举着长焦相机,镜头死死对着小区大门; 还有不少年轻女生凑在一起,小声叽叽喳喳。 “听说他们就住这个小区,一会儿警察局出来肯定会回来!” “我蹲半小时了,就想亲眼看看真人!” “别挤别挤,小心被保安赶,我们安安静静蹲守就好!” “千万别堵门,别给哥哥姐姐招黑,理智追星!” 除了粉丝,路边还停着两三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一看就是蹲守的狗仔,正拿着相机对准门口,伺机抓拍。 宋月逢倒吸一口凉气,嘴角抽了抽,“好家伙,我住了这么久,从没见过我们小区这么热闹。” “咱们小区这个时间,外车能开进去吗?”陈米透过后视镜看向宋月逢。 “估计不行,管理很严。”宋月逢如实回答。 “还有别的门吗?” 宋月逢眉头微蹙,随即回道,“有,兴六路上的小北门。” “好。” 小北门属于侧门,平日里是物业工作人员进出的地方,门口没有南门那么大,离宋月逢居住的那栋楼也较远些。 不过,车子快开到时,陈米还是发现了一个很眼熟的车牌。 车子缓缓减速,又停靠到路边。 宋月逢一看就懂了,“要不你送我们到附近的酒店吧。” “不妥。”陈米立刻否决,“现在是五一假期,市中心的酒店早就满员了,根本订不到房间。要不这样,逢姐、止哥,你们跟我走,住我们公司的合作酒店,安全又方便。” “不用。”菅仰止突然开口,而后又对着宋月逢道,“跟我走。” “啊?” 宋月逢疑惑看向他,就见菅仰止紧紧握了握她的手,转头对陈米说话,“你送庞觅回去。” “那你们……”庞觅话没说出口,菅仰止就已经打开了车门。 “放心。”菅仰止对着庞觅点眸,打断他的话,牵着宋月逢下车,“走,回家。” 宋月逢虽满心疑惑,但还是任由他牵着下了车子。 菅仰止关上车门后,二话不说,直接弯腰揽住宋月逢的腰,随即运起内力,脚下轻轻借力,抱着她纵身跃起。 不过短短三秒,一道残影划过,两人直接越过近三米高的小区栅栏,稳稳落在小区院内,动作轻盈得毫无声息。 副驾驶的庞觅没看清全过程,只觉得一阵风掠过。 而视线绝佳的陈米,将整套动作尽收眼底,彻底惊得说不出话。 抱着一个人,还能一跃三米高,落地稳如泰山,这根本不是常人能做到的事! 就算视频里看过他救人的画面,可现场亲眼目睹,那种震撼力根本无法比拟。 陈米终于明白,为什么各大娱乐公司全都疯了一样抢这个人,他们分明是饿狼看见了肥肉,又怎么会舍得放弃? 这样的人,要是真的进入娱乐圈,那绝对是横扫内娱、碾压所有流量的存在! 另一边。 宋月逢还没从翻墙的冲击中回过神。 虽说不是第一次被菅仰止带着飞檐走壁,可她还是难免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菅仰止揽在她腰间的手很快下滑,转腕落在她的手腕上。 他眼底满是温柔,声音都带着浓浓的宠溺,“走,我们回家了。” 月色宜人。 宋月逢住的那栋楼后,有一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樱花树。 若非是从小北门进来,他们两人也不会经过这个区域。 如今已是四月末。 樱花树上还有残留的花朵好些在绽放着。 菅仰止的少卿府里,也有这么一棵樱花树。 他很喜欢樱花,就连平日里的熏香,用的也是樱香。 两人手牵手走到树下时,晚风徐徐拂过,正好有花朵扬扬而下,有一朵恰恰落在菅仰止的肩头。 这棵树,与他府中院里的那棵一样,都是开的浅绿偏白的花朵,只是这棵树更为庞大,更为枝繁叶茂些。 不过因为树龄很长。 老樱花的树周,专门用防护栏围着,被小心地保护了起来。 昏黄的路灯打在空中,树影斑驳零散,好几朵残影落在菅仰止的脸上。 宋月逢扬头上望时,刚好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她拾起他肩头的樱花,跨前一步,横在他面前。 看他眸光落在她脸上,才弯起眉眼,问他,“你是不是想家了?” 菅仰止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宠溺地捏了捏她白糯糯的脸颊,“放心吧,我没事。我只是在想,栽种这棵树的人,当初是怀着什么的心情种下它的?” 这个问题…… 就有点儿跳脱了。 宋月逢弯眉微皱,她想起一件事。 “你是想起了少卿府里的那棵樱花树?” “嗯。”菅仰止点头,转眸又看向头顶那片繁茂的绿荫,“府里的那棵,是我三岁生辰时,母亲陪我一起种下的。” 似乎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时,喜着青衫的母亲拿来了一株小树苗,跟他一般高。 他问母亲,“这是什么苗子?” 母亲笑得宛若春日里璀璨的樱花,摸着他的小脑袋,道,“樱花树。” “那时,我特别喜欢吃东六街上的樱花酥,喜欢闻它清甜的味道。母亲想了许久后,就差人从那掌柜家的樱花林中要了一小株过来。”菅仰止垂眸解释。 这些小细节,宋月逢并不知道。 但她清楚,他是想自己的妈妈了。 那位在她笔下,没怎么出现过的温婉女人。 菅仰止顿了顿,在抬眸时眼中敛了光,他重新迈开步子,牵着她,“走吧,咱们先回家。” 电梯里。 他突然弯腰曲背,面对着宋月逢,问她,“你说,我要是回不去了,警察这个职业可还适合我?” “啊?” 他这情绪转换的有点儿快,让宋月逢差点儿短路。 只听他又道,“总得找个工作干起来,毕竟,我胃一直都很好,软饭不适合我。” “……” 宋月逢眼珠子差点儿没掉出来,这男人这两天到底都学了些什么东西? 结果,回到家里后,还有更让她哑口无言的。 只见他从房中提出一个大黑袋子,“啪”地放到她脚下,音色沉沉,“姐姐,这些现金你看着处理吧。” “……” - 次日,阳光正好。 一大早八点,裴静就来登门造访。 她手上提着小笼包、豆浆,被宋月逢一脸狐疑地让进家里后,看到餐桌上的牛奶、三明治,还有煎肠时,整个人跟她提来的早餐,都觉得多余了。 看着系着围裙正在摆盘,居家气息爆满的菅仰止,裴静竖起大拇指,“你真行。” “你吃了吗?要不坐下来吃点儿?” 对于宋月逢的客气话,裴静扬了扬手上的早餐,“我怕消化不良,我还是吃我自 己的吧。” 这是实话。 那餐桌上,明显只有两人份的餐食。 她这要是上了桌,那在她姐们儿说客气话时,那男人投过来的眼神,就绝对不是挑衅了。 宋月逢并不知道,菅仰止的小眼神成功地劝退了裴静。 她还在嘟囔:“怎么会?他手艺很好的。” 裴静“嗯嗯”点头,“好,瞧着都很好。但我真无福消受,我最近胃不好。姐们儿你们赶紧吃,吃完了有事儿跟你们说。” 这事儿,自然是菅仰止的事儿。 刚才裴静进小区时,明显觉得楼下有可疑的人。不像是记者,倒像是那种私生粉儿。 这私生粉儿有多可怕,不用说了吧? 那种对偶像私生活过度关注,习惯跟踪,偷拍偶像的私生粉,对于偶像来说,那就是噩梦般的存在。 菅仰止现在虽然还未踏足娱乐圈,可他的流量已经跟现在的一线小生不相上下。 这些私生粉要是真太过分了,这个男人…… 她望了眼正在给宋月逢夹肠的菅仰止,不敢想象,他会不会又要说他不干了。 菅仰止去厨房收拾时,宋月逢来了裴静跟前,“发生什么事儿了?” 裴静郁闷地看着宋月逢,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你们楼下,被私生粉盯上了。” 从昨夜小区门口那阵仗,宋月逢就知道肯定有这么一遭,所以倒是没多大反应。 反观裴静,看她没怎么惊讶,有些无力,“咋整?” “你忘了,他会飞。”宋月逢一脸坦然。 语气中让裴静竟然听出了些许骄傲的味道。 她有些迟疑,“我怎么觉得,你还挺开心的?” 宋月逢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有吗?你听错了。” “哎呀,我不想吃狗粮!”裴静捂脸叫道,但一想起楼下的私生粉又觉得心有余悸,“我说真的啊,这私生粉可比狗仔恐怖多了,极擅长跟踪。你们可得注意点儿。” “放心吧,”宋月逢点着脑袋,“我可享有种花人民合法权益的好好公民。他们要真敢乱来,我会报警的。” 这话倒是没毛病。 菅仰止虽然人在厨房,但耳朵早就长在了宋月逢身上。 两人的话,一字不落全听进他耳里。 私生粉儿?擅长跟踪? 菅仰止眉眼微挑,他可不觉得,这些人能跟踪得了他。 他又不是普通人。 那几年,时不时地为了躲避刺杀,他对待过度关注自己的人,那是何等的敏锐? 且他堂堂南安国大理寺少卿,这些不入眼的伎俩岂会在他身上得逞? 有他在,他逢宝必然不会有事。 在南安时,有皇权镇压,他且能凭一身本事考入官场,还稳坐少卿之位,现今在此地,假以时日,给他个户籍,他也必将重回巅峰。 报警? 他要考的就是警察。 还需要他逢宝报警,派别人保护她吗? “不过这些人,”裴静又开口了,“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宋月逢知道她想说什么,直接拒绝,“你不用想。他刚来这里,我不可能让他一个人搬出去住。” “怎么会是一个人呢?”裴静语露诧异,“他没跟你说要去HY娱乐的事儿吗?依照他现在的影响力,公司肯定会给他安排公寓,也会派人保护他。” 宋月逢鹿眼微眯,原来这二人的交易条件,是菅仰止去混娱乐圈儿? 她瞥了眼厨房里还在忙碌的人,看来这厮真给裴静做了局。 他心心念的,哪是什么娱乐圈儿,分明是……入警编。 哎……她闺蜜铁惨。 11. 我的人,容不得半点惊扰~ 宋月逢咋了下舌,心下继续忏悔,不好意思了姐妹,我重色轻友,我活该有肉吃。 三秒后,忏悔完毕,她眉眼弯弯,斩钉截铁开口:“他不需要。” “我不需要。”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默契地像是提前排练过。 裴静顺着另一个声音看去,目光从她姐们儿身上唰地落到斜靠在厨房门框的菅仰止身上。 他单手抄兜,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抵着唇,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眉眼温和,半点偷听被抓的局促都没有,活脱脱一副“你们聊得太大声,我恰巧听见”的慵懒模样。 “你偷听我们说话?” 对于裴静的问话,菅仰止抬眸,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语气温和得像春风拂面,话里却是绵里藏针:“裴小姐说笑了,实乃习武之人耳力稍好,仅此而已。” 裴静瞬间噎住,想起她姐们儿书里,他自幼习武、耳聪目明的设定,顿时语塞。 她无力地哀叹一声,听就听吧,反正也是他的事儿,随即继续拿事实说话,“我是为了你们好。你想啊,你要是住出去了,那些人自然就被引走了。你家逢宝这儿也就安全了,不是?” 菅仰止微微颔首,笑意不改,似是全盘认同,“你说的对。” 裴静眼前一亮,当场双手一拍,对宋月逢说,“看吧,我就说……” “只是,”菅仰止直接打断裴静的欣喜,“我这人认死理,我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和她在一起。分开,免谈。” “赞同。”宋月逢对着菅仰止竖起大拇指点赞,毫不掩饰眼中的得意之色。 裴静看着这俩人,满脸恨铁不成钢。 平时一个腹黑清冷,一个清醒独立,谈个恋爱直接粘成连体婴?人设可不带这么崩的吧? 这菅仰止,也不是不顾她姐们儿安危的人啊? 依照他的聪明才智,他必然能想到,这群私生粉儿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根本查不到他的信息。 只能通过他周边的人来查。 而她姐们儿,作为和他关系匪浅的同行人,自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同样的,如若他有了自己的住处,搬出去。 所有麻烦,全部转移,她姐们儿这边自然也就没有任何隐患了。 裴静怎么都觉得,他们不应该拒绝的。 宋月逢见裴静脸都快皱成了包子,笑着戳破,“其实,要破此局很简单,对吧?菅仰止。” 菅仰止颔首点眸,“嗯,顺水推舟即可。” 裴静看着眼前这一对人,感觉跟他俩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哪里简单了? 哪里还有比让菅仰止光明正大有个自己的地方还简单的? 她看了看二人,无奈抱拳,奉上一记江湖礼,谦虚认输,“还请两位大佬明示,小妹我洗耳恭听。” 结果,答案确实挺简单的。 简单到让裴静想原地拍大腿。 不管是私生粉,还是媒体狗仔。他们不是认定,找到菅仰止的关键就是宋月逢?跟着宋月逢就能蹲到正主? 那就大大方方承认啊。 “我俩本来就是正牌情侣,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光明正大谈恋爱,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菅仰止两手炒兜,越说心情越好,对着他家逢宝儿眨了眨眼,歪头一笑。 裴静就觉得,自己就是瞎吃萝卜淡操心!可不是操蛋心吗? 人家俩压根儿就不在乎世人如何看,她还搁这儿皇上不急太监急。 被无语了足足十秒钟。 要知道,细数现在的绝大多数顶流,之所以不恋爱不公开,大多都是怕粉丝流失,只能保持单身人设,吸引更多的粉丝关注。 但菅仰止,他需要这些吗? No!他怕是巴不得全世界人都知道,宋月逢是他菅仰止的人。 想到这儿,裴静突然就瞪大了眼,望向还对着她姐们儿笑得一脸不要钱的菅仰止,“原来你同意进娱乐圈是想要公开感情生活?” 宋月逢歪头看她,“???” 他可不会进娱乐圈,他要去为人民服务的。 裴静嘴角咧咧,这个心机深沉的狗男人啊!绝对是怕现在社会人才济济,怕他家逢宝儿被别人惦记! 怕他自己还没成功,女朋友被别人翘走了! 所以才选择先进娱乐圈,用个公众的身份,当庭宣布,他们就是情侣。 这样的话,他们的合照便会挂满每个角落。 每个人都会知道,他家逢宝儿已有归处。 那些个惦念他逢宝儿的阿猫阿狗,自然就会离的远远的。 这不曾深思不知道,这一深思,还真是好大一朵男茶花啊! 裴静连连摇头,“看了那么久的,我还真没瞧出来,你菅仰止是这样的人……” 菅仰止眉眼收敛了些,抿了下唇后,“嘶”声道,“有没有可能是你想多了?” 他可没打算进娱乐圈。 裴静怎么可能信他的鬼话? 转头抓着宋月逢的手,一脸痛心疾首,“姐们儿,你掉茶缸里了!” 茶缸?不,宋月逢眼中含着不忍,姐们儿,是你掉巨坑里了。 结果,宋月逢鹿眼里那抹不忍的目光,被裴静在脑海里用了五个字来解读:清澈的愚蠢…… 于是,抓着宋月逢的手更紧了,她靠近她,用蚊子音输出,“姐们儿,听劝,这男人你驾驭不住……咱们要不换一个?” “咳咳——”菅仰止突然掩唇轻咳,一本正经地插话,“逢宝,我觉得那什么WX传媒也不错,我要不考虑那儿吧?” 裴静瞬间瞪大了眼,秒变狗腿子,立刻松开宋月逢的手,起身对着菅仰止弓腰堆笑,“止哥,你就是我止哥。你说我姐们儿何德何能,竟然能找到你这么优秀、深情专一的男朋友啊!” 菅仰止闻言,摆手摇头,“裴小姐此言差矣,是我幸运,能被我家逢宝选上。不过,还是谢谢裴小姐谬赞。” 裴静嘴角疯狂抽抽,她内心的世界崩塌了,转脸望向宋月逢时,又是满眼怜惜:姐们儿,这男人千年碧螺春成精,你自求多福吧! 宋月逢还是满眼不忍:姐们儿,这男人千年白莲菜成精,你自求多福吧! 半个小时后。 三个人收拾妥当,大摇大摆出现在宋月逢楼下。 树荫下、花坛旁、小楼亭等地,探出了好几颗脑袋。手机镜头齐刷刷对着他们,还有的人长焦镜头怼得笔直,闪光灯一秒内能闪十几下。 有人还举着印着菅仰止名字的灯牌,有人怀里抱着应援海报,还有人小声兴奋尖叫:“他们竟然真住一起啊!” “真是他们,真是他们!” “天呐!他真人好帅啊!” …… 菅仰止没有丝毫闪躲,反手扣住宋月逢的手,十指紧扣,步伐从容,迎着一众镜头,一步步朝人群多的花坛处走去。 阳光落在他墨色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柔光。 眉眼清俊,身姿沉稳,带着生人勿近的清冷,却唯独对身侧的宋月逢,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花坛那处的十来个人见两人靠近,立刻骚动起来,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有人小声惊呼,“他、他朝我们走过来了?” “别挤别挤,保持淡定。” “天呐 ,他来了他来了,他牵着她走来了。” “安静啊姐妹,别嚷别嚷!淡定淡定!” 粉儿们越来越紧张,原本吵吵嚷嚷的几人,随着正主的靠近很快安静大半,只剩此起彼伏的快门、咔嚓声。 菅仰止走到人群两米开外,脚步顿住,没有再往前,给足了彼此安全距离。 他一言不发,脸上依旧带着浅笑,目光温和地扫过在场的那些人,没有呵斥、没有冷脸,可那股笑里藏刀的白面玉颜,却让人不寒而栗。 终于有个胆子大的女生,壮着胆子小声开口:“我,我们就是远远看看,没有要打扰的意思……” 菅仰止唇角笑意不变,语气温柔得像在闲聊,却字字绵里藏针,“是吗?” 他稍微歪头,眼底笑意始终未散,声音却透着阵阵凉意,“守在别人单元楼门口,镜头对着一个素人小姐姐,换做是你们,会觉得不被打扰吗?” 几句话。 瞬间让在场的私生粉全都低下了头,好些人脸上写满愧疚,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他没有咄咄逼人,脸上依旧是那副浅笑的模样,缓缓开口摊牌,“今天跟大家说句心里话,省得以后大家白费心思。” 他侧过身,抬手轻轻揉了揉宋月逢的头发,动作宠溺自然,眼底的温柔不掺任何杂质,随即又回眸扫过她们,“这位是宋月逢,我的未婚妻,我很尊敬她。” 这是官宣了吗?私生粉们瞬间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没人敢出声,更加安静如鸡。 “她是急诊科医生,日常救人于生死,本该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菅仰止笑意依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底线,“我这人脾气不算坏,向来不爱为难人,所以之前大家的小动作,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话锋微微一转,眼底笑意淡了几分,温柔刀直戳人心,“但我的人,容不得半点惊扰。往后,请别打扰她的生活,这是我的底线。” “若是执意不听,非要揪着她不放……”他顿了顿,唇角重新勾起温柔浅笑,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致命的威慑,“那我这人,偶尔也会不懂规矩。到时候伤了和气,就不好了,对吧?” 他全程没有一句狠话,没有一次黑脸,全是温柔浅笑,可每一句话都像一把软刀子,既官宣了恋情,又划清了边界,还悄无声息震慑住了所有人。 原本还小心翼翼的私生粉,有几位通情达理的,彻底被他这波霸气护妻拿捏折服,纷纷点头赞和。 “我们知道了,对不起,以后再也不来单元楼门口蹲守了。” “对不起,我们再也不拍逢姐了,以后绝不打扰!” “对不起对不起,祝福你们,以后我们一定理智追星!” “……” 不少粉丝在说完后,都快步离开。 离得远的那些,也赶紧抱歉地点头,匆匆被旁边人拽走。 看着私生粉们乖乖收起对准宋月逢的镜头,安安静静地离开视线范围,裴静彻底服气。 她站在单元门前,直呼:绝了! 不愧是他菅仰止,笑面虎本虎。 温柔刀割人于无形,全程不黑脸、不硬刚,几句话就把所有人拿捏得服服帖帖! 三人随后往路旁车边走,裴静凑上前,认命般开口:“服了服了,我甘拜下风。” 其实昨夜,就甘拜下风了。 不然她今早也不会来。 话说昨夜,夜深人静。 某个黑心肠的半夜两点,直接给她推送了一条抖音视频,还附带一条欠揍留言: 【明天带我和逢宝去这里。否则,你懂的……】 这六个点点号,就很有灵性。 对吧? 12. 我就只有你一个姐姐~ 裴静对此威胁只能妥协。 鬼知道她今早起床看到这条消息时,有多崩溃。 她本来想回他一句:你家逢宝有车,自己开车去! 转念一想,这小子不让她舒服,她偏不遂他愿!她非要去当电灯泡,搅黄他俩的二人世界,让他也不舒服。 可现在几人坐车里了。 看着后座一脸淡然的菅仰止,裴静只觉得自己纯属自作多情,自讨苦吃。 人家压根儿不觉得她这个电灯泡很亮。 正郁闷地准备发动车子直奔高速,菅仰止突然开口:“先去东郊,接庞觅。” 庞觅?那是谁? 裴静有点儿茫然,问后视镜里的她姐们儿,“宝子,他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了?” 宋月逢揶揄了一下,点了点头,“算是吧。” 裴静吸了吸鼻子,还真是现代啊,这菅仰止都开始交朋友了? 也不怪裴静这么个反应。 毕竟,菅仰止书里的人生,从那场大变故后,社交圈儿也就停留了。 长达五年的官场生涯,独来独往,除了办案,就是吃饭睡觉练武,从不与人深交。 现在,他竟然主动提出要去接一个人。那是不是说明,这个叫庞觅的,在他心里分量很不一般。 话分两头。 东郊的城中村口。 庞觅背着一个双肩包,时不时踮脚看向远处,焦急张望着。 昨天半夜他正在游戏里陪练,切出去时,已经凌晨四点了。 微信好友里,在派出所加上微信的救命恩人给他发了信息。 一条视频,一句话。 男神止哥:【明天要不要跟我去这里?】 他激动得瞬间清醒,怕打扰他止哥休息,于是定了三个小时后的闹钟,醒来后立刻回复:【没问题,止哥!】 很快,菅仰止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地址发我,一会儿去接你。】 两个小时后。 他止哥打来电话,说再半小时就到村口。 所以,当一辆白色越野缓缓停到他面前,庞觅瞬间笑眯了眼,激动得挥手! 裴静摇下车窗,看到的就是一个憨憨的男大青年。 瘦高个子,皮肤白的过分,脸上带着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笑起来像块软糯的白巧克力,傻憨傻憨的。 见着是她,男大青年明显一愣。 裴静眯了眯眼,很快就认出了这人是谁。 不过真人瞧着比视频里,无害了不少。人都是有八卦心的,更何况是裴静这种常年驻扎在瓜田里的猹。她就挺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勇气,让他……庞觅是吧,让这个庞觅竟然去跳桥的? 可她还是忍住了,打算以后熟了再问。 她压下心里的瓜苗,弯唇招手,“没错,就是你,上副驾。” 这个没错,两个意思。 一是,你没笑错,这个就是接你的车! 二是,我没看错,你就是我要接的那个人! 庞觅愣了一下,随即腼腆一笑,弯腰开门。 车门一打开,他就看到后座上的菅仰止和宋月逢,憨笑着打招呼,“止哥好,逢姐好。” 裴静撇了一眼庞觅,看他坐好扣上安全带后,她才看向后视镜里的菅仰止,问,“敢问菅少卿,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庞觅一愣,“少卿?止哥不是叫菅仰止吗?” 裴静挑眉,继续看着后视镜里的人,“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有一本书叫《高山仰止》……” “裴静!”宋月逢立刻出声打断,“别闹,好好开车。” 菅仰止在听到这几个字时,心中便已明了。 当初,逢宝说,“菅仰止,我除了是名医生,还是个写话本的人。你的一生,本就是我笔下的故事。只是……” “只是,我至今不知,究竟是谁在幕后操控这一切。你一直想知道的真相,你的家人……他们不是我杀的。” “我从前不敢说,是怕我百口莫辩……毕竟那本书,的确出自我手。但你一定要信我,他们真的不是我杀的……” 他说,“我信你。” “我信你。”他又一次说出当时的回答。 紧了紧一直握着的,那只正微微颤抖的手,菅仰止看向裴静,“没关系,你继续说。” 裴静知道她姐们儿在怕什么。 但作为她最好的朋友,她必须要在她一直逃避的地方,推她一把。 如果他们真的打算在一起的话,就必须要去面对这件事。 不过,听到菅仰止此时对她姐们儿的态度,她就知道,她赌对了。 裴静舒展了眉头,很快就又笑了起来,余光扫向一脸懵逼的庞觅,“那本书里的那男主角啊,跟你止哥一个名儿。” “啊?”庞觅不可置信地回头看菅仰止,“我以为止哥这名儿已经够独特了,怎么还会撞衫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裴静扫了眼后视镜里脸色不太好的她姐们儿,还是心一狠戳破了,“就你那逢姐,当初在写这书时,可说了,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菅仰止的眉眼,在听到这句词时跳了好几下。 关于自己名字出自何意,母亲与他解释过。 可如今亲耳在这个地方听到,他还是忍不住回头望向宋月逢。 宋月逢的心,早就到了嗓子眼。 虽然她已经坦白了一些事,但来到这里这么久,菅仰止却从来没有去看过这本书…… 如今裴静有意说出来,怕也是抱着让他们去面对的心思。 但宋月逢自己知道,也明明清楚并非是自己的错,可还是会忍不住担忧…… 菅仰止感觉到她手心布满了冷汗,他垂眸解开安全带,朝她那处靠了靠,将她牢牢抱在怀中,用自己的举止表明他的态度。 只听前座的庞觅还在接话,“四牡騑騑,六辔如琴。觏尔新昏,以慰我心。” “呦,看不出来啊,《诗经》你也读?” 裴静是真的惊讶,虽说《诗经》里的诗词确实美,但大家能记住的,也往往只是寥寥几句名句。 就连她自己,也是在她姐们儿当初取“菅仰止、菅景行”这个名字时,她才特意去查了一把。 否则,怎么也不会知晓这首通篇写新婚之喜的诗。 所以,这个看起来有些可爱,但却憨憨的青年一下就接下去时,她也是委实没想到。 庞觅羞涩地挠着脑袋,“其实,我挺喜欢古诗词的。” “所以,”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倏地转头看着宋月逢,“逢姐还是个作家?” 宋月逢脸色有些惨白,但还是点了下头,刚准备应声,便听到头顶人淡淡地开口,“那是我的人生,你逢姐只是记录者。” 这话懂的人都懂。 不过到了庞觅的耳里,却换了个意思:那是我的想法,你逢姐只负责写。 开车的裴静在听到菅仰止的话后,眼中总算流出一丝欣慰之色。 看来,稳了。 庞觅还在蠢萌蠢萌地嘀咕着,“原来是这样!” 不然还能哪样?裴静舒坦地敲击着方向盘。 她车技很娴熟。 如今还没出市区,道路异常的堵,可一路开得很是平稳。 庞觅简单又说了几句话后,便昏昏欲睡了。 这也委实不能怪他,生活作息紊乱,是游戏代练的通病。 昨天经历了自杀,又陪练到那么晚,满打满算,也就睡了三个小时。 他确实是太累了。 裴静又斜眼看了眼他,白到发光的脸庞,乌眉在凌乱刘海的遮掩下若隐若现,挺鼻薄唇 ,别说,除了像块巧克力外,还像只营养不良的小白猫。 只是,这家伙到底经历过什么事儿?她一会儿一定要抽空问问。 宋月逢的心脏此时在菅仰止的怀抱中,已然回归原位。 瞧见前方开车不知道瞥了多少眼庞觅的裴静后,她和菅仰止两人,在互相对视后,都心有灵犀地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两个字。 妥了。 时间又得回到昨天二半夜。 被菅仰止塞了一大袋子钱后的宋月逢,差点儿没耗干了口舌,也没能成功让他收回成命。 在菅仰止嘴里,“这些东西提着太重了,你就帮我存着吧。” 重?宋月逢信他个鬼。 但听他又说,“钱财乃黄白之物,招惹是非。我若成天提着这些,被有心人惦记上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宋月逢眯眼,“这个你大可放心,这个世界并非南安,我们国家又是个法律严明的国家。还有你一身本事,谁能从你手中抢了东西去?”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菅仰止难得贫嘴,“这老话说得好财不外漏,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一个还好,这要是一拥而上,那我就是大罗神仙,总有疏忽的时候吧?” 宋月逢盘着臂,“菅仰止,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贫的?” 菅仰止挑眉,唇间笑意骤涌,“刚开发的新技能,姐姐可还喜欢?” 又是姐姐…… 宋月逢当下老脸一红,“别闹,谁是你姐姐。” 菅仰止一听,竟垮了身子,一脸不振,说话声儿都带着浓浓的娇嗔味儿,“我就只有你一个姐姐,姐姐是嫌我这钱太少吗?” 宋月逢没出息地虎躯又是一颤。 好家伙,总算也是体会了一把绿茶的杀伤力。 浑身酥麻的不要不要的,心尖尖都跟着颤抖起来。 她终是认了输,憋着口气,压住没出息乱抖的声带,“把你手机拿来。” 菅仰止很听话。 宋月逢把他微信的实名绑成了自己的,然后给他挂上了一个银行卡,设置好密码,重新还给他。 “钱回头给你存卡上,以后你拿手机支付。密码是6个0。” 菅仰止凤眸微闪,浅“嗯”着点头,“我这算是吃上软饭了吗?” “瞎说八道,”宋月逢小拳一下落在他的胸口,“你要是不要,那那钱你还是自己拿走吧。” 话音刚落,手腕就被菅仰止一把抓住,紧紧攥在掌心,他俯身,眼底是止不住的笑意,“我听姐姐的,姐姐说什么便是什么,我一定省着花。” 宋月逢真想给他直接办了。 这狗男人真是每一刻都在撩拨她。就在她眸中闪着光,真打算就地把这厮正法时。 菅仰止直接退了一步,松开手,掩唇轻“咳”了一声,开口问她,“你觉得庞觅能成功吗?” 这弯转得是又急又快。 宋月逢狼性眯眼,这厮还知道自己差点儿拱过火了? 可火这玩意儿,哪有他想拱就拱,他想灭就灭的道理? 宋月逢长臂一伸,一把揪住菅仰止的卫衣领口,指尖用力,猛地往下一扯。 原本被他拉开的距离,瞬间归零,高大的男人猝不及防,径直撞进宋月逢的怀里。 宋月逢踮起脚尖,攥着菅仰止领口的手再次用力,迫使他低下头,终于,一口含住那张最近欠得不要不要、一直“姐姐”个不停的薄唇。 清冷又清甜的气息在唇齿间瞬间炸开。菅仰止浑身一僵,凤眸猛地睁大,羽扇般的长睫不受控制地轻颤。 “闭眼。” 宋月逢带着浅浅的喘,声音还在他唇齿间轻晃。 另一只不安分的小手,指尖轻轻游走在他线条凌厉、微微滚动的喉结上。 菅仰止的身子,骤然一颤。 13. 那边,我会请她入局 “别。” 菅仰止含糊微拒,匆忙上手覆上那只不安分的小手,指尖收紧,牢牢扣住,不让她再肆意作乱。 这一番动作,让唇上的贝齿不满地轻轻一咬,啃在他泛红的下唇上,满眸带着几分撒娇的埋怨,“还敢吗以后?” 菅仰止耳尖滚烫,呼吸都乱了节奏,他口齿含糊不清,“不,不了。” 宋月逢这才又在他唇间轻抿了一下,意犹未尽,恋恋不舍地松开那只攥着他卫衣的手。 菅仰止玉面绯红,薄唇微张,被她咬过的下唇泛着一层诱人的水光,带着微微肿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眉眼间全是未散的情动与慌乱,勾人得紧。 宋月逢怕自己再看下去,真霸女硬上弓,慌忙别开脸,抽回自己还贴在人喉结上、被他五指插进指缝的手,接过他方才转移的话锋,“你是担心庞觅的钱要不回来?” 菅仰止压住浑身翻涌的燥热,勉强稳住心神,硬着头皮点头,音色沉哑,“我想帮帮他。” 宋月逢想起南安那个被他安顿在山庄,准备考科举的陈生,还有专门买下一名丫鬟被照顾着的小阿言…… 她望着他此刻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刻意躲闪着她的目光。 这个男人,半生荆棘,满身风霜,历经家破人亡的变故,却依旧守着心底最纯粹的善意,见不得旁人受苦。 他身上的光,从不是虚无缥缈的男主光环,而是历经世事,依旧温柔待人的本性。 像一轮烈阳,自带锋芒,旁人不敢轻易靠近,却能给周遭的人带来无尽暖意与光亮。 “你……” 见她忽然又不做声了,菅仰止心口一紧,咽了口干涩发烫的口水,不安地抬眸去看她。 正巧对上宋月逢炙热直白的眼眸。 那目光坦荡,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心动,烫得又是喉口一涩。 见他又要躲闪,宋月逢立刻弯起小鹿眼,抿唇浅笑,语气软下来,“你想怎么帮?” 菅仰止眼底的羞涩一闪而过,顿了下神后,才垂声低语,“你朋友,裴小姐。” “裴静?”宋月逢有点儿意外,“你想让她去帮忙?” “嗯,”菅仰止音色依旧有些哑,“她八卦,也热心,眼里更是揉不得沙子。” “昂?” 宋月逢:??? “这么些年来,阅人无数。”菅仰止说着背过身子,避开她的视线,后背线条紧绷,声音又沉下几分,“练就了一身看透人心、拿捏分寸的本事。” 宋月逢弯眉扬得有些高,目光落在他微曲的背脊上,故意拖长语调:“你不舒服?” “没有,”菅仰止匆忙摇头,“我很好。” “……” 宋月逢低低“嘘”了一声,某人高大的身躯瞬间如被电流扫过,抖了三抖。 她鹿眼即刻眯起,刚准备一步子绕到他身前,菅仰止却跟背后长眼似的,脚下生风,慌慌张张冲向不远处的洗手间,“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唔!吓了她宋月逢一跳。 不是,她有这么可怕吗?再说了,刚才都那样了,他有些反应不是正常吗? 这有什么可羞涩的? 谁还不是个正常的男人了? 宋月逢踱步到洗手间门前,打算缓和下氛围,免得真给人吓坏了,她“咚咚咚”叩了三下门板,很正经地开口,“那个,你确定不是因为,你除我之外只认识裴静,所以才找她帮忙?” 门内,菅仰止原本紧绷着背,靠在门板上。 被这三声叩门声吓得又猛地摊开,紧紧拉住门把手! 他直直盯着门板,确认她只是说话,并没有下一步动作,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缓缓松开手。 菅仰止轻“咳”两声整理了一下嗓音,这才开口,“不是,是她适合。” 还是又闷又沉的音色。 宋月逢无声耸肩,干脆靠着门坐下,凭心而论,裴静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感觉到外面人席地而坐后,菅仰止才又转过身子倚着门板坐下,背上有了一丝借力后,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这才低声解释,“方才送我们回来的陈小姐,你可还记得?” “嗯。”宋月逢瞥向木门,“她怎么了?” “这位小姐,与裴小姐是两种人。”菅仰止的声音平稳了些,“她循规蹈矩,分寸感极强,换句话说,就是绝不会多管闲事之人。” 宋月逢不可置否。 陈米是个乖巧聪慧的姑娘,职场素养极好,做事规矩,确实不会逾矩插手旁人私事。 “接着说。”宋月逢拄着下巴,听得认真。 “裴小姐不同,”菅仰止继续说,“她好奇心重,心直口快,但也恰恰证明了她为人坦荡,好打抱不平。而且她嘴皮子功夫厉害,要债这件事儿,定是能助庞觅一臂之力。” 宋月逢扬眉,隔着严丝合缝的门打趣,“听少卿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哦,没想到少卿大人这么善识人?” 菅仰止微怔,这话怎么听出了点儿别的味道。 果然。 “可……”宋月逢话锋一转,笑意藏不住,“陈米你没有联系方式,你还是只认识裴静一个人。不是吗?” “……” 菅仰止正愣神,下一秒。 身后的门,“欻”地一下被人从外头猛地拉开! 菅仰止:“0。o!!!” 宋月逢:“^o^~~~” 然后,一阵不言而喻。 被门晃了两下身子的菅仰止,在震惊过后,立马起身,一步跨老高,直接从猫着腰的宋月逢头顶劈叉跳过,三步并两步,红着脸又奔去了自己屋子。 “啪!” 又是重重的关门声。 宋月逢终于没忍住,抱着肚子“哈哈哈哈哈哈”笑了个浑身乱颤。 笑够了后,还得哄。 又挪去人屋子旁,轻轻敲门,软语哄着,“我开玩笑的。菅少卿何其聪明,自是识人有术,定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定下的我闺蜜。” 这一下,屋里的人再也不开口了。 只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反锁声,随后是布料摩擦的动静。 菅仰止坐在床上,垂眸看着自己不争气的某处,耳根依旧泛红,在心里碎碎念骂:叫你忍不住,叫你没定力,叫你逢宝一靠近就蠢蠢欲动、摇旗呐喊…… 该死,现在是你逞能的时候吗? 后来,宋月逢洗完澡出来,又趴在人房门上静静听了半天,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哗哗”水流声。 估计人是在屋里的洗手间冲澡,便又耸耸肩回去自己屋子了。 一直到一个小时后,手机震动,一条微信弹了出来。 菅先生:【放心交给我,你只需空出时间即可。裴小姐那边,我会请她入局。】 - 如今,他也确实办到了。 所谓去邻市看风景,不过是借口。 真正的目的,是把裴静和庞觅凑到一起,制造相处机会,让裴静摸清来龙去脉,顺理成章帮庞觅讨回公道。 论拿捏人心,他向来擅长。 裴静这只八卦猹,天生热心肠,最见不得渣男渣女欺负老实人,只要勾起她的好奇心,她自会主动入局。 若非为了促成这件事,这么好的旅游机会,他菅仰止才懒得搞什么四人行。 他巴不得日日跟宋月逢二人单独相处,耳鬓厮磨,好好培养培养感情,然后三媒六聘八抬大轿赶紧娶回家,做他名正言顺的少卿夫人。 想着,他下意识收紧手臂,将怀里的宋月逢搂得更紧了些。 鼻尖蹭了蹭她柔软清香的发顶,眼底满是柔情。 四个小时后,四人抵达目的地。 这是一座新开发的高端度假山庄,背靠青山,面朝绿水,配套齐全。 有室内外温泉池、游泳池,还设有高尔夫球场、山地马场一应俱全,更有园林无数,风格迥异,一步一景,很是怡人。< /p>眼下正值五月,山庄内繁花盛放。 一处玫瑰园馥郁芬芳,还有一园五彩缤纷的玛格丽特,连紫色遍野的六倍利都占了一园风景。 不过,最出彩的还得是菅仰止定下的山桃草院子。 现下,花开满园,惊艳绝伦。 山桃草肆意绽放,铺了满地,夹杂着几条横纵交错的青石小路,曲径通幽好几处。 一处通往远处的八角凉亭,有桃色帷幔遮了亭内风景无数,还映着亭外不远处的一片小池塘。 长柳翠绿轻拂,打在池面上涟漪圈圈,意境极佳。 四人一路说笑着,走进院内的两层大殿古屋。 屋内大堂古色古香。 正中摆着雕花长榻,两侧屏风摆件雅致美观,瞧着低调又奢华。 “有品味啊,菅仰止!”裴静咋舌。 这地方刚开发不久,估计是他在抖音上刷了许久才找到的。 在五一这种高峰假期,还能找到这种人流稀少的地方,不得不说一句,厉害了这哥。 菅仰止并未理会她的夸赞,而是侧头看向一旁的宋月逢,眼神温柔,“如何?可还喜欢?” 宋月逢眨眼点头,“甚美!” 这话一出,某人立刻挑眉弯唇。 裴静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能否照顾一下,我们这单身狗的心情?” 菅仰止淡淡摇头,“那是你的问题!祝你早日脱单!” 说完,提起宋月逢的行李,径直走向一旁的客房。 裴静气得跺脚,“姐们儿,你这男人嘴太毒了,你可得看紧了,可别一不小心给自己毒死了。” 宋月逢只能傻傻点头,内心表示,姐们儿你才知道啊?你已经进毒圈儿了。 裴静见她一脸愚蠢相,连连摇头,“姐们儿,你完了。” 说罢,提着自己的行李,噔噔噔上了二楼。 徒留一言不发,甚是乖巧的庞觅站在一旁,拿着手机一阵按,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宋月逢指了指楼上另一间客房,对庞觅说话,“你快去放行李,等会儿我们去吃饭。” 庞觅心不在焉地点头“嗯”了一声,依旧盯着手机,慢吞吞摸着上楼了。 菅仰止将宋月逢拉进房间,看宋月逢有些担忧地盯着庞觅背影看,便猜到了什么。 宋月逢眉头不展,“我瞧着,他应当是说了。但那前女友不知道与他还在掰扯什么。” “放心吧,裴小姐不会袖手旁观的。”菅仰止将宋月逢推进洗手间,“你先洗手。” 等水流声渐起,他才倚在洗手间门墙上,低声道:“他碰上的是捞女,自然不会那么轻易给钱吐出来。” 宋月逢回头望他,满眼惊讶:“你这连捞女都知道了?” 菅仰止凤眸微凛,“莫非你以为,本官这状元脑子是摆设?” 宋月逢一听“状元”这俩字,就想笑。 她擦干手,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那个,纠正一下,菅探花,你只是探花哦。” 菅仰止嘴角不屑一抽,挑眉直对,“那是圣上见本官容貌出众,这才点为探花郎!若非这容颜,区区状元,何足挂齿!” 宋月逢绷住笑意,往外走,强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状,“你说的对!皇上嫉妒你美貌。” “本来就是!” 菅仰止跟着宋月逢走到床边。 一提起这事儿,他就觉得憋屈。 “诶,”宋月逢坐到床边,怕勾起他不好的回忆,又将话题饶了回去,“你说,裴静真的能帮他吗?” “那是自然。”菅仰止斜坐在靠墙的案桌上,长腿微垂,“不信,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菅仰止挑眉,目光突然灼灼,语气认真又郑重,“若裴静顺利帮庞觅讨回公道,你就带我去见伯母。” “啊?”宋月逢心下一颤,瞬间怔住,抬眸望他,眼里满是错愕。 “我想向她求娶,她的掌上明珠。” 14. 纯爱战士庞觅T_T 二楼。 庞觅全程埋着头,眼睛死死黏在手机屏幕上,上了楼后,又直接拐进了右侧的房间。 结果一入内,精准撞上刚从洗手间出来的裴静。 庞觅吓了个哆嗦,白皙的脸“唰”地泛起一层薄红,慌得连连后退两步,嗓音都在打颤:“对、对不起!我、我没看路……” 说完,转身就想溜。 裴静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快要飘走的衣角,挑着眉揶揄他:“小朋友,房卡还在我这儿呢,没卡你怎么进去?” “啊?那、那麻烦姐、姐姐……”庞觅紧张得舌头都捋不直,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裴静看着他这副呆头呆脑的样子,把卡递给他,故意憋着笑,学着他结巴的语气逗他:“走、走路别玩手机,小、小心撞墙。” “……” 庞觅无语了三秒,脸颊红得更厉害,急忙接过那张房卡,又傻愣愣地“啊、啊”点头,活脱脱一只受惊的傻白兔,半点脾气都没有。 裴静憋着笑看着他出门,然后又拿起手机,愁眉苦脸地在打着字。 似乎是打完了一句话,这才移动着碎步子,刷卡进了门。 “……” 无趣,逗他结巴都不恼,脾气软得像棉花。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的好奇心越像猫挠。就这种憨厚软糯的性子,到底是被逼到什么份上,才会跑去跳桥? 越好奇,越心痒。 体内的八卦魂熊熊燃烧,换衣服的速度都快了三倍。 开了四小时车,她身上长裤皱得不成样子,如今天气甚好,她随手抓了条飘逸长裙换上,简单收拾完就出了门。 原本想直接下楼,可她脚步却不听使唤,鬼使神差拐到了对面房门口。 “砰!砰!砰!” 裴静抬手敲了三下门,贴耳在门板上安安静静等着,可半晌屋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砰!砰!砰!”裴静又补敲三下,拔高一点声音喊:“庞觅,你在吗?” 过了好一会儿。 屋里才传来一声细若蚊蚋的应答,带着浓浓的鼻音,蔫蔫的:“嗯。” 裴静又道:“咱们该下楼吃饭啦!” “嗯,好。”这一下很清楚了,确实鼻音严重,似乎……哭了? 裴静蹙眉,站在门口并没走开。 所以,又等了片刻,房门缓缓打开时,庞觅双眼通红、眼眶泛湿,直直撞进裴静清亮透彻的眸子里时候,当场呆在原地,连躲闪都忘了。 “你哭了?”裴静一眼戳破,语气直白又犀利。 “没、没有!”庞觅猛地转身,后背绷得笔直,结巴得更厉害,“我、我就是、眼睛进沙了……” “少来,你当我瞎啊?”裴静大步跨到他面前,堵得他无处可躲,语气带着不容推脱的较真,“你到底怎么了?” 这年头,大多数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 也就裴静这种自来熟的性格,愿意对一个不熟悉的人伸出援手了。 庞觅还是一个劲儿摇头,“没、没事。那个,我、我不太饿,你们去吃吧。” 裴静眉头拧成一团,干脆换了个直球问法,“你平日里一天几顿饭?” 庞觅白皙的脸上划过一丝窘迫,支支吾吾,“今天胃、胃口不太好。姐、姐姐,你们去吧。” 裴静最烦磨磨叽叽,索性直击他心事,语气干脆,直戳人心,“昨儿晚上,你为啥要跳桥?” 庞觅浑身一僵,他以为她不知道呢。 如今瞧她这么直白,竟然忘记了反应。 裴静眯长了眼,步步紧逼,“莫非是债台高筑?被人逼债?” “没、没有!不、不是这样的!”庞觅急得连忙摆手,脸涨得通红。 裴静眉头挑得更高了,“那是什么原因?说来听听。” “……我,我……” 见他又羞红了脸,我了半天连个屁都没我出来,裴静挑眉,语气笃定,“那就是感情问题?” “……” 瞧他突然绷住了呼吸,裴静趁热打铁,“咋的?被女人甩了,所以想不开吗?” 庞觅再也不敢注视裴静的眼,也不敢与她说话。 他本身就是个宅男,不善社交。 隔着手机,在网络上可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但是面对面的时候,却不善交谈罕言寡语。 裴静见他的头埋得更低了,心里瞬间有了数,便道,“看样子,是碰上个捞女,被人骗钱又偏心?” 庞觅嘴唇哆嗦着,依旧沉默。 裴静见状,故意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放大声音惊道,“我去!不会吧?你该不会真财色两空了吧?” 庞觅猛地抬头,满眼惊恐地看着她,只喊出一个“姐……”字,后面的话全卡在喉咙里,半天吐不出来,急得耳尖通红。 裴静又等了半晌,那口型还是顿在那声姐上。 …… 她就觉得吧,碰上过憨的,但从没碰上过这么憨的人。 裴静扶额,心里默默叹气:这么软绵的性格,不被人欺负才怪,看来她是猜对了。 她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所以你不去吃饭,是因为没钱?”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戳破了庞觅最后一点尊严。 他脸颊滚烫,窘迫得浑身发烫,无地自容。 原本想着,找对方要回昨晚冲动转过去的钱,可那个女人句句都在拿捏他。 【自愿赠予的钱,你还好意思要回去?】 【我又没逼你,是你自己转给我的!】 【你没钱了那是你的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怕是没睡醒吧?是我问你要的吗?你忘了你的备注是什么了吗?自愿赠予!这可是你自己给我的,我为什么要还?】 他懦弱、心软,习惯了妥协,被对方吃得死死的。 如今,一分钱都要不回来,连一顿饭都请不起,还要靠别人接济,这份难堪,让他恨不得立刻躲开所有人。 裴静看他面红耳赤、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知道自己话说重了,立刻拍了拍他的胳膊,换了副轻松的语气:“我当多大点事!你跟着菅仰止出来,还能让你掏钱?他早就安排好了,所有开销全记他账上,不用你花一分钱!” 说着就去拉庞觅的胳膊,可少年身子瘦弱,却站得纹丝不动。

他摇着头,眼神泛红,执拗又愧疚:“止哥救了我的命,这饭、该我请……可我、我真的请不起了。” 裴静一听,就知道这孩子怕是被坑了一笔巨款。她压了压嗓音,试探性发问,“所以,你被骗了多少?” 庞觅闻言,轻轻摇头,声音又细又软:“不、不是骗,是、是我自愿给她的,她没逼我。” “卧槽!”裴静一脸震惊,差点跳起来,“哥们儿你没事儿吧?你到现在还没醒悟?” 庞觅耷拉着脑袋,整张脸苦得能挤出苦瓜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裴静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问:“行,就当你自愿给的,请问庞小朋友,你自愿给了她多少钱?” 庞觅攥着衣角,心里纠结万分。 他们不过刚认识,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好把这种丢人的事全盘托出? 看他又陷入沉默,裴静急得抓耳挠腮,这人,说三句话就闭嘴,实在让人抓狂。 她换了个角度,皱眉问道:“你家里有矿吗?” 经得起这么造? “啊?”庞觅茫然抬头,乖乖摇头:“没、没有。” 裴静咋舌,“那怎么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呀?” “不是……” “那你到底咋想的?钱还想不想要回来了?” “……” 看着他一言不发,憋了老久,才点了下那颗单纯的头颅,裴静翻起了白眼。 恨铁不成钢,“想要就别磨磨唧唧!把事情从头到尾跟我说清楚,我帮你想办法!” 然后少不了又是一阵宅男社恐的犹豫,支支吾吾。 不过,最后都被裴静的三寸不烂之舌拐到了一条道上。 ——真相道。 当裴静听完庞觅的故事,看完手机上俩人的聊天记录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面前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纯爱战士! 这年头,怎么还有人这么单纯?? 网恋+奔现,姑且不说这姑娘美不美,单单每个月都要各种借口从他身上捞一捞油水这事儿,裴静就觉得,但凡有点儿脑子的男人也不会被骗吧? 可还真有不单单长了恋爱脑的人,面前这厮,TM自杀前,还给人把银行卡上所有现金转过去,来了一句【自愿赠予】……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这简直就是plus版的恋爱脑+舔狗行为…… 裴静看着面前的庞觅,连连摇头:“哥们儿,别人谈恋爱费钱,你谈恋爱要命啊!” “你天天熬夜打游戏,赚的都是血汗钱,怎么就舍得全给别人了?” 庞觅低垂着脑袋,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唧:“我觉得,我爱她,只要她想要,我能给,那怎么样都是值得的……” 裴静吸了下差点儿被吓出鼻涕的鼻子,又气又好笑,“你可拉倒吧!值得的人不会让你这么委屈,更不会花你的钱还理直气壮。你这根本就是遇上个吸血的渣女。” “……” 庞觅抬头怔了怔,看着裴静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半天没说出话,心里却悄悄泛起一丝暖意。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为他打抱不平。 15. 我菅某守夫纲~~~ 裴静对着庞觅恨铁不成钢地斜睨一眼,二话不说夺过手机,翻出那女人的号码敲自己手机里,然后把庞觅手机又扔回去,下巴微扬底气十足,“等着,十分钟。” 说完,冷着脸走出庞觅房间,回去了自己那处。 后来,兴许十分钟都没到,庞觅的支付宝直接弹出51万到账提醒。 少年整个身子骤震了好几下,攥着手机快速冲到裴静门口,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噼里啪啦敲着门:“姐!姐!她、她她她她还钱了!全都还了!” 裴静慢悠悠开门,抱胸环臂,脸上云淡风轻,眼底却藏着得意,“小事一桩,收拾干净,下楼吃饭。” 庞觅喜极而泣,狠狠点头,连声道谢,“谢、谢谢姐,姐姐。” 裴静佯装嫌弃,摆手道,“去屋里洗把脸,大男人的,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嗯嗯嗯!”庞觅点着脑袋,乖乖回屋。 再出来时,脸颊上的小酒窝都盛满了欢喜,整个人都亮堂起来。 楼下的菅仰止。 一直都在聆听着楼上的动静,待庞觅的欢呼声落下,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宋月逢,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指尖轻轻在她掌心勾了一下。 宋月逢被他这一下轻挠弄得手心发麻、背脊一颤,刚要开口,就见他眸含笑意,缓缓比出一个“OK”的手势,道了声,“可以走了。” 随即,拉着她往庭院走去。 山桃草开得漫天遍野,粉白花瓣随风轻扬,很是沁人心脾。 走到一处岔道时,宋月逢扣了扣菅仰止手心,见他回眸,宋月逢开口问他,“什么情况?” 菅仰止脚步一顿,反手将她的手紧紧包在掌心,指腹慢悠悠摩挲着她手背,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他俯身,淡淡的冷香瞬间拂过她的耳畔,音色低沉又勾人:“姐姐,你输了。” 乱花渐欲迷人眼,桃竹丛中站谁都美,他还真是偏爱这如此热烈的称呼。 宋月逢耳根一热,心跳当场乱了节拍。 “别闹!”她强装镇定,抬眸瞪他,“到底怎么回事?” 菅仰止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笑意渐深,眼底闪着狡黠的光,这才慢条斯理道出原委。 …… - 十分钟前。 裴静回到自己屋子。 捞女,之所以是捞女,是因为她肯定不止捡一个人薅。 哪家捞女的鱼塘里,会只有一条鱼呢? 她之所以这么猖狂,是吃准了庞觅这条鱼不会拿她怎么样。 但依她目前的反应,怕是并不知道庞觅的事情已经因为菅仰止的干预成了流量王。 所以裴静直接电话出击,在一番拉扯后,警告那人,“你要是不还钱,我们可以借古风男神的势,送你上热搜。” “你吓唬谁?” “我看起来这么闲吗?莫非你从昨晚到现在还没刷过抖音或者看过微博?” “刷没刷过!关你什么事儿!你,他谁啊!”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是想出名,我可以帮你。” “呵!难道是舔庞觅的狗?怎么?你主人给我钱你嫉妒啊?” 裴静强忍着打爆这女人的心思,继续道,“乘口舌之快有什么用呢?我建议姑娘你去各个平台搜搜看‘古风男神’……” “你TM……” “给你五分钟!等你电话哦。” 说完,裴静直接挂了电话! 结果,还没等到五分钟呢,也就两分钟吧,电话便回了过来。 那捞女的声音都在颤抖,“你想怎么样?” 裴静冷笑,“很简单,还钱。” “钱我都已经花了。没有。” “哦。”裴静语气无奈,“那我们就热搜见吧。” 说完,毫不犹豫,挂了捞女电话! 五秒后,电话又响起了起来,裴静没接。 一直等到第三个电话,裴静才点下接听键,刚一接通,就听到捞女着急地喊话:“我还!” “很好!我们刚才粗略算过了,合计51万,记得转他zfb。” “别……你等等。那个……”捞女支支吾吾,“我现在手上没有那么多钱,可不可以分期……” “你在想屁吃呢?” 捞女急忙解释,“这位姐姐,我真没骗你。我要是有钱,也不会在他身上捞呀!这样吧,我现在转他十万,以后每个月给他十万,还完为止!” “我看起来傻吗?”裴静笑着揭穿她,“不妨告诉你,庞觅现在是那顶流男神的经济人,你那只想拿十万就要打发他,然后想等着时间一长热度消散,就耍赖不还的心思,还是趁早收起来吧。” “我、我没有……” 裴静直接打断她,“我告诉你,你该庆幸,你现在碰上的是庞觅。若是旁人,别说他自己的51万,就是让你再贴一倍,你也得立刻拿出来!你当好好感谢他既往不咎,不然若这事儿继续发酵,你猜猜看,当你曝光在大众面前,你的鱼塘会让你贴出多少钱?” “……” 说着,裴静她看了眼时间,“好了,再给你五分钟,见不到51万,那我们,热搜见。” 挂了电话后,裴静直接给那女人拉黑了,然后静静地等待时间流逝。 当敲门声响起,庞觅激动地喊她时,她直接高兴地冲空中挥了好几拳。 然后,整合了一下面部表情,很平静地打开了门! …… 菅仰止讲得大概,没这么细致,但也大差不差。 宋月逢听得咋舌,还没回过神,腰间忽然一紧,被菅仰止轻轻揽住。 他俯身,额头几乎抵上她的,呼吸交缠,“姐姐,愿赌服输,记得带我去见伯母。” 冷香扑鼻,再一次将宋月逢团团围住,比之前更为浓烈,他的鼻尖蹭过她的鼻头,眼下就是他诱人的薄唇…… 裴静和庞觅下楼后,就瞧见菅仰止高大的背影将宋月逢盖了个完全,只留出一截子随风摇曳的白色衣摆。 裴静一眼就瞧出了端倪。 “姐们儿”三个字硬生生被她卡在喉咙眼,没有吼出来一点儿。 可她身边的庞觅一见两人却高兴的不得了,直接一个清纯男大遇到好哥们的激动呐喊,秒出腔,“止哥,逢姐。” 裴静内心直叹:这哥们儿还真是恩将仇报啊。菅仰止那个小心眼,还不得气疯了? 果然,这一声喊让刚准备一睹芳唇的宋月逢从菅仰止怀里直接弹开。 菅仰止怀里一空、背脊一僵,玉面渐冷,微张的薄唇瞬间绷成一条线。 庞觅根本没半点儿意识,兴奋地直接朝两人奔去,拦都拦不住一点儿。 裴静看了看自己落空的手,带不动,根本带不 动。 又看了看她姐们儿绯红的脸颊,连连摇头,她姐们儿真是色令智昏啊! 眼瞅着那傻小子已经奔到了两人跟前,菅仰止冷硬的侧颜恨不得给人冻死,裴静放慢了步子,打算给个冷却时间再过去,免得被殃及,她可不能再被威胁了。 奈何,她姐们儿没打算放过她。 “喂,镜子,”宋月逢脸皮厚,尴尬氛围缓得还挺快,正举起手臂,对着她挥舞呐喊,“快来看看,我们去哪儿吃” “……” 山庄有中餐厅和西餐厅,还有供休闲小歇的几排小吃街。 每个地儿看描述都风格迥异,很是别致。 宋月逢心情很不错,打算犒劳犒劳裴静这个大功臣,待到她终于磨磨叽叽走过来了,这才搂过她臂弯,扬眉问道,“想吃什么?” 裴静瞧着菅某人脸色还是不太好。 可奈何庞觅是个阳光大男孩儿,又好不容易要回巨款,心情美得不得了,还在喋喋不休地和他止哥说着话,正夸她呢,“止哥,这姐姐真的好厉害啊。帮我追回了51万呢。” “……” 我的个妈呀,裴静听得当场想找地缝子藏起来。真是好家伙,还是殃及到了她。 菅仰止闻言,直接对着她歪头,绷唇一笑。 裴静瞬间一个寒颤,抖了一抖,赶紧避开他目光,只要她看不到,他就威胁不到她。 “那个,”裴静对着她闺蜜笑,口不择言,“就中餐厅吧。” 其实她想说,咱们挨个儿全去一遍…… 可她不敢啊…… “好,”宋月逢笑着领道,拉着她就走,“我请客,出发中餐厅!” 地图显示,中餐厅位于这所酒店的正中心。 他们居住的院子在靠北的位子,几人顺着指示牌朝南走去。 五月午后,不热也不冷,微风吹着,很是惬意。 一路上,也没碰上几个人。 倒还真是又体现出了这座山庄是个新店的优势来。 清静。 感觉就像是自己个儿承包了整个山庄。颇有富豪一掷千金,下场包圆的氛围。 几人走到中餐厅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又由服务生领进一个全景落地窗的小包间,窗外就是盛放的玫瑰林。 阳光洒落,景致绝佳。 “哇,真好看。”宋月逢走到窗前,一路走着有些微热,此时她脸颊泛起两团天然红晕,与窗外花海相映,明艳动人。 菅仰止就站在她身侧,简单的白T恤、休闲裤,难掩颀长挺拔的身形,眉眼清冷绝尘,往窗边一站,自成一道风景,自带疏离感,现下正侧脸盯着宋月逢看,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后面,傻愣愣的庞觅看得呆住,喃喃感叹:“哇塞,止哥、逢姐,你们也太般配了!” 裴静也凑到宋月逢身边,没忍住压低声音咬耳朵,“姐妹,虽说你也很美,可你家这位颜值太能打了,往后可得看好,桃花指定少不了。” 菅仰止长眉微挑,不等宋月逢开口,径直伸手揽住宋月逢的腰,将人轻轻带至身侧,抬眸看向裴静,语气淡然,“裴小姐不必担心,我菅某守夫纲。” “……” “……” “……” 一句话,三人瞠目。 什么玩意啊?夫纲都冒出来了。 16. 这厮竟然跑了??? 裴静一脸震惊看向宋月逢,“他一天到晚在学什么?!” 宋月逢摸了摸发烫的鼻尖,强装淡定,“看样子,似乎是什么都学了些。” 接下来的饭局,菅仰止彻底践行“守夫纲”原则,全程贴心到极致。 宋月逢眼神刚瞟向某道菜,他已经精准夹起,放进她碗里;她刚皱下眉,他立马递过水;就连嘴角沾了点汤汁,他都想掏袖里的帕子替她擦掉,可一伸手,才惊醒,他穿的是T恤……不是长衫…… “……”裴静嘴角抽搐,已经给她姐们递出去两张餐巾纸。 她被狗粮塞得胃里发胀,吃得格外消化不良。 反观庞觅,没心没肺干饭,吃得唇齿留香,分外开心。 可不开心吗?钱都要回来了,怎么吃都香。 菅仰止看着裴静眼力不错,还知道给他逢宝递纸,又……他瞥了眼庞觅,算了,不跟他计较了,看在他刚才夸他和他逢宝般配的份上,就替他还了裴静的大恩吧。 眼瞅着他家逢宝放下纸巾,菅仰止语气云淡风轻的对裴静说道,“我的身份证不用急,两天内办好就行。” “……” “哐当”一声,裴静刚塞进嘴里的肉直接掉回盘子,整个人都傻了。 宋月逢闻言,也捂着脸朝着菅仰止挤眉弄眼,想让他给自己闺蜜缓缓。 可菅仰止却直接抬眸,赶紧放下筷子,伸手就去掰宋月逢的脸,满脸担忧,“怎么了?是什么进眼睛了吗?” “没事,没事。”宋月逢掰开他手,郁闷的闭眼,心中对裴静万分愧疚:姐们儿,我尽力了,你自己选的路,跪着走完吧。 裴静此刻内心崩溃,咬牙切齿:身份证补办、拍照、制证,最快也要半个月,他连照片都没拍,居然只给她两天? 他真拿她不当人啊? 菅仰止却觉得裴静是因为自己的宽宏大量而震惊。毕竟依照自己的性子,也不是想对谁网开一面就能网开一面的。 裴静呢,看菅仰止又恢复一脸淡然,觉得还是他宽宏大量给足她面子了的模样,简直要气哭了。 这一番各怀心思,给足了庞觅惊愣的时间,他缓过来后,一脸天真好奇,“止哥,你身份证丢了吗?” 菅仰止一本正经地摇头,“没丢,我没有。” 庞觅彻底懵圈,小声嘀咕,“这年头,像止哥这个年纪的,还有没办过证的吗?” 裴静咬牙切齿,“可不是吗?你止哥可是天外飞仙,这人间的东西,不得入了凡尘才能办吗?” 这话说的就太有水平了!精准戳中菅仰止心中神仙配仙女的心思。 他眉眼一展,心情大好,当即开口,“昂,再给你加两天,四天后给我即可。” “……” 裴静心中一颤,敢情这人吃这一套? 于是疯狂吹捧,“你看你止哥,英雄神武,和你逢姐坐一起,那简直就是天外天的神君与神女呐!” 菅仰止嘴角上扬,“再加两天,六天办好。” “……”宋月逢一脸愕然,这俩位? …… 只听裴静又道:“瞧瞧那宛若神祗的容颜,真是此容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啊!” “八天!” “我告诉你菅少卿,我这辈子都没碰见过你这么仙气飘飘的男人!你是不知道,我老早就看出来我们逢宝对你有意思了……” “十天!” 裴静越说越起劲,“想当初,你们俩衣柜里那个极限拉扯,我们逢宝差点儿就给你……” “咳咳咳!”宋月逢猛地剧烈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硬生生打断裴静的话。 再让她说下去,她就要没脸了。 菅仰止瞬间慌了神,也顾不上听后续,连忙起身给她拍背,递过去一杯水,语气满是慌乱心疼,“先喝口水。” 宋月逢边喝水边暗戳戳对着裴静摇手。 裴静这才恍然大悟,碎碎念,“对哦,这个不能说,差点儿忘了。咱们换个……” 宋月逢一听,嘴里的水差点儿没吐出来,咕咚一声咽下后,直接喊道,“听!再吹下去饭该凉了,赶紧吃,吃完我们去别处转转。” 她太了解自己闺蜜了,要是再让裴静这么无原则无底线的吹嘘下去,那指不定又要蹦出她什么糗事儿来。 她可没忘记柜子里,她恨不得把他当场酿酿酱酱了。 可菅仰止正听到过瘾处,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几人在不久后一吃完饭,他先一步跟到裴静身后走出包间,问她,“你刚才话没说完,然后呢?” 裴静眯眼,果然上钩了。 她眼中划过一丝狡黠,趁机起源谈条件,“我告诉你源头,给我二十天。” 菅仰止抠了抠下唇,在察觉到他家逢宝也出来后,他很快点头,“成交。” 裴静心满意足,瞥向身后,小声又极速地说道:“你家逢宝写的书。” 说完,她转身朝着还有十米就到眼前的宋月逢走去,一把抱住她,笑得一脸得意,“嗨,姐妹儿,你速度不行哟。” 宋月逢一脸狐疑,转头看向也缓步走来的菅仰止,扬眉追问:“你们俩蛐蛐我了?” “那怎么会?我蛐蛐你,他都不会。”说完,裴静给菅仰止藤地方,又蹦蹦跳跳回去包间找慢腾腾的庞觅去了。 “……” 宋月逢避开一脸清冷、准备牵她手的菅仰止,眯眼问他:“老实交代,她怎么那么开心的?” 菅仰止云淡风轻地回话,“这凡人见到神明,开心不是正常的吗?” “……” 宋月逢整个儿一个大无语!这俩人肯定背地里搞啥动作了! 她看着那说完后,又准备牵起她的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一咬牙一跺脚,冷“哼”一声,直接走了。 结果,才走了两步,手腕突然被人抓住,紧接着身子一轻,瞬间被人打横抱起! 突然离开地面的惊慌感,让她下意识死死搂住他的脖颈。 熟悉的冷香,还有那张棱角分明的白玉颜,凤眸深邃,眼底盛满笑意,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让她的心脏又小鹿乱撞了起来! 宋月逢啊宋月逢!再这样下去,你丫儿就要心律失常了! 菅仰止才不管那么多,无视一旁工作人员惊艳的目光,他步伐从容,神清气爽地看着怀里 的人,哑声吐出四个字:“回去看书。” 裴静和庞觅刚走出包间,一抬头就撞见这番名场面。 两人对视一眼。 裴静被齁得龇牙咧嘴。 庞觅却默默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胳膊,小声嘀咕:“止哥也太宠了吧……” 裴静嘴角抽抽,这再胆小的男人也好面子啊?明明是看上菅仰止臂力了,出口竟成了这? 裴静拍了拍他肩膀,一脸小子,我懂你的羡慕。 回山桃草院子的路上。 宋月逢埋在菅仰止怀里,全程耳根发烫,挣扎了七八次,都没如意下来自己走。 每次都被菅仰止低头一个眼神镇压,拒绝得干脆利落,手臂收得更紧,半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 整整二十分钟的路。 沿途花香阵阵、风景宜人,菅仰止就这么稳稳抱着她,步伐从容不迫,连呼吸都没乱半分,一路径直抱进屋内。 “不愧是我止哥。” 一楼楼梯口,庞觅看着两人进房间后,满脸崇拜着开口。 裴静斜眼看他,附和着点头,“嗯,确实,这体格、这臂力、还有这耐力,二十分钟都不带换手的,你要不要也试试?” “那我不行……”庞觅没说完话,剩下的字卡在喉咙口,生生随着一口唾沫咽下去,脸颊飘起红云,羞涩低头,又开始结巴了,“止、止哥肯、肯定不会同意。” “???” 裴静搞不懂,“这跟你止哥有啥关系?” “啊?”庞觅抬头,眼珠子格外透亮,“怎、怎么没关系?止哥肯、肯定不愿意抱我。” “……” 裴静无语。 巨无语。 “算了,当我啥也没说。”裴静揉着太阳穴,叹着气上楼。 “怎,怎么了姐?”庞觅匆匆跟上,“是、是你觉得止哥会,会同意吗?” “……”裴静又叹了口气,忍无可忍,“你想屁吃。” - 这边。 一进房门,菅仰止就将人抱到床边坐下。 他一路走得浑身生出薄汗,被抱着的宋月逢也一样,挨着他的那侧衣衫有被薄汗浸湿,黏在身上。 菅仰止指尖轻轻拂过她略带湿意的发梢,音色沉沉,“你先冲个澡,我也回去洗漱一下,一会儿来找你。” 说完,就打算抽身走。 可宋月逢才不会放过他,在他就要站直身子时,径直拽住他T恤口,腰背一仰,将人拉着一起陷进床里。 菅仰止手快,在要砸到她身上时,赶紧伸手撑着床沿,一张玉面瞬间泛起红晕,“别,别闹。” 他绷出三字一词。 “闹?”宋月逢嘴角的笑意骤然开放,“撩了就想跑?我有没有说过,再惹我非得叫你哭着喊姐姐……” “姐姐……” 某人话没说完,听到这两字瞬间四肢百骸麻意如电流扩散。 就这一麻的功夫,她揪着上面人领口的手陡然一颤,菅仰止趁机直接站起身,搜地一下溜走了。 宋月逢愣在当场,在门“砰”地一声甩上时,才反应过来,这厮竟然跑了??? 17. 耻辱!奇耻大辱啊!!! 原地。 宋月逢的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可身上人,没了。 妈蛋,不知道是谁每天都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她又不是女僧,这谁忍得住。 卧槽,只能卧槽了。 宋月逢蛐蛐完,只得咬着牙乖乖进浴室冲澡。 楼上的裴静和庞觅也火速冲了个澡,洗掉一身疲惫。裴静洗完后又出门趴在楼梯口偷听楼下动静,可听了半晌,也没听出个123来,莫非,菅仰止不行? 还是她姐们儿又怂了? 庞觅门大开着,朝外看了好几眼,还是没忍住问鬼祟着频频朝下瞅的裴静,“姐姐,你、你这样,是不是不、不太好?” “……”裴静皱眉睨他,一针见血,“总比你宵想你止哥强。” 庞觅又红了脸。 刚才进屋后,他就想明白这姐姐是什么意思了。可也不能怪他呀,他这身子骨一看就不是能扛起人的架子。 她那般问,人又那么好,他自然没想过她是在调侃他…… 不过,还好他止哥没听见,不然真的好尴尬。 楼下房间里。 菅仰止落荒而逃后,一进门,就用冷水冲了个澡。 等到浑身燥热散下来后,才倚着墙壁拿出手机,点开了那本以他为主角的书。 从宋月逢告诉他,他是话本里的人物开始,他一直在刻意逃避,不愿面对自己是个纸片人的事实。 来到这个世界后。 他研究过时间、空间、时空悖论,甚至连玄学穿越、时空机原理都翻了个遍。 他一直在想:既然他逢宝能通过一本书,穿越到他的世界,那是不是未来也有人能来到她的时空? 甚至,她所在的这个世界,会不会也和南安一样,只是别人笔下的一场故事? 手机屏幕里,书的封面干干净净,一个古风男人负手而立,面朝高山,旁侧只有四个大字——《高山仰止》。 裴静和母亲都跟他说过,这四个字出自一句古诗,也是他名字的由来。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低声喃喃:“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菅仰止一贯清冷无波的脸上,泛起一丝复杂难言的波澜。 疑惑、触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他点进正文,第一章是详细的人物设定。 他一字一句,认真看了下去。 「男一:菅仰止,字景行,顺义年八月十五生于将军府。自幼聪慧过人,对万事万物抱有好奇;三岁入东宫做太子伴读,八岁助太医揭穿贵妃谋害东宫的阴谋,十二岁童试榜首,十五岁秀才及第,十六岁随军出征北圣大获全胜,十八岁科举摘得会元、钦点探花郎,同日家中突遭灭门变故,一夜消沉。后经太子周旋,外放泰阳城任通判,二十三岁以大理寺少卿之身重返京阳,彻查当年惨案……人设:表面清冷深沉、心思缜密,是犯人闻之色变的活阎王;实则内心柔软、温润良善,是百姓口中的玉面判官。」 「男二:陆云晋,南安国太子,与菅仰止情同手足,一路保驾护航,助他平步青云,为他扫清前路所有障碍……人设:表面矜贵优雅、沉稳内敛,外人面前喜怒不形于色,实则……表里如一的单纯小可爱。」 看到这里,菅仰止忍不住眉峰一跳,嘴角抽了抽。 陆云晋那人,明明是个腹黑爱看热闹的主,私底下鬼主意一箩筐,怎么到了书里,就成了表里如一的单纯小可爱? 这设定,错得也太离谱了。 再往下看女角色,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女一:秦瑶光,太子妃预备役,与菅仰止、陆云晋一同长大,聪慧独立、三观端正,后期用真心打动菅仰止,终成眷属……」 「女二:陆含章,南安国公主,疯批美人大反派,菅仰止感情路上最大绊脚石,心狠手辣,唯独对菅仰止偏执上心……」 菅仰止看得满脸黑线,疯狂吐槽:苍天可鉴,他对秦瑶光从头到尾半分男女之情都没有,她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官配女一? 还有陆含章,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麻烦精,他避之不及,怎么又成了感情绊脚石? 回头必须跟他家逢宝好好算这笔账,这人物设定,必须大改! 他暗自抿唇,这书写得看似精准,实则漏洞百出,很多事都与事实不符。 可再往下看。 关于他前半生的经历、朝堂风波、查案细节,却又写得八九不离十,精准得可怕。 一直看到“抓周礼”片段,他的神色骤然沉了下来。 连这种只有府内至亲才知晓的幼年细节,都被一字不差写了出来。 看来这背后的力量,实在让人细思极恐。 就在这时,敲门声轻轻响起。 菅仰止抬眸看了一眼时间。他沉浸在书里,竟然只看了不到十章,可却仿佛重活了一遍前半生。 平心而论,他不得不承认,他家逢宝文笔极好,行文流畅、叙事幽默,读起来轻松又舒服,完全没有半分晦涩。 这十章内容,刚好写到他八岁那年的宫宴,还都是南安朝野人尽皆知的往事。 不过,很多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私密细节,却半个字都没提。 比如他从两岁起,就拥有完整的记忆,过目不忘; 比如三岁生辰那年,父亲在将军府亲手种下的那株樱花树,是他童年最珍贵的念想; 比如五岁时,父亲曾私下找他,劝他放弃太子伴读之位,随他从军历练,被他一口回绝; 更比如六岁那年不慎坠入湖中,差点溺亡,从此落下怕水、不会游泳的毛病…… 这些刻在骨血里的记忆,这些从未对外人言说的心事,书里统统没有记载。 菅仰止忽然眯起眸子,眼底终于闪过一丝喜悦。 看来,他家逢宝并不知道他的全部。 这样的话,他逢宝只是记录者的事情,便是有了铁证。 “叩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 菅仰止恍然回神。 他快步走到门口,一打开门,不等门外的人反应,长臂一伸,直接将刚洗完澡打算找他问一下要不要出门的宋月逢,狠狠揽进怀里。 他抱得极紧。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宋月逢揉进骨血里,宋月逢被他勒得差点喘不上气,小手轻轻抵在他胸口,刚想开口说话,下一秒,男人微微低头,微凉的唇瓣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压了下来。 冷冽的清香轰地猛然卷进宋月逢鼻腔。 这个吻带着压抑、触动、还有藏不住的占有欲,强势又温柔,步步紧逼。 宋月逢浑身一软,瞬间失去力气,只能伸手紧紧揪住他的T恤,被动承受着他铺天盖地的掠夺,热烈又激情,在狭小的玄关处疯狂蔓延。 一吻终了。 菅仰止微微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愫,声音沙哑又勾人,贴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宋月逢,我想见伯母。” “……” 不是,这话一出是意味着,这就结束了? 他不应该趁热打铁,把她扑倒,然后这个、那个吗? 焯!宋月逢小鹿眼里升起一股怒火,有再一再 二可没再三再四的。 撩她玩呢是吧? 这么一想,更气了。 不等菅仰止撤离,她直接踮起脚尖,双臂主动勾上他脖颈,又贴上了他的唇。 这一下主动,勾得菅仰止又是浑身紧绷。 他长身微倾,揽着她的腰肢,稳稳接住这一番纠缠。 一只脚顺势向后勾起,不轻不重地将门阖上,隔绝了所有外界声响。 瞬间,只剩下两人的唇齿缱绻。 那支揽在宋月逢腰际的手轻轻用力,直接将她整个人环起,等她脚尖稳稳踩在他的鞋面上,他才带着她,一边深吻,一边缓缓向里挪动。 每一步都是汹涌的缠绕。 细碎羞涩的喘息声交织,所有理智都被这缠绵的吻揉得粉碎。 直到小腿肚抵上柔软的床沿,宋月逢没有半分犹豫,收紧勾着他脖颈的手臂,顺着力道缓缓向后倒去。 菅仰止顺势俯身压下。 失重的瞬间,连着菅仰止垫在她后脑勺的手,一起坠落。 两人身躯紧紧相贴,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衫,他唇齿间布满她清甜的味道,菅仰止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越来越沉、越来越烫,在情欲快要冲破理智的前一秒,他终于从她泛红微肿的唇上移开,撑着双臂支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 宋月逢鹿眸迷离,眼底还漾着未散的情欲,脸颊绯红如霞,呼吸凌乱,声音软得像水,“菅仰止……” 那句没说出口的“我想要你”,全都藏在湿漉漉的眼神里,直白又滚烫。 菅仰止喉结狠狠滚动,浑身肌肉都绷得发紧。 “我知道,但,”他敛眸屏息,一字一句带着极致的克制,“现在不行。” “?”宋月逢:“?” 下一秒,菅仰止猛地站直身子,绷着脸转身就大步冲进了洗手间,干脆利落得不带一丝留恋。 他!妈蛋又跑了! 当洗手间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时,宋月逢还愣在床上,整个人都不可置信。 耻辱!奇耻大辱啊! 她心底又羞又恼,傻子!迂腐!彻头彻尾的榆木疙瘩! 宋月逢撑着身子坐起来,恨不得把洗手间门瞪出两个洞来。 都到这个份上了,居然还能绷住?要不是她男人,她真想问他一句,你他妈上辈子是唐僧啊! 她长长吐出好几口浊气,待到翻涌的情欲散去大半,才想起他那副死守底线、硬扛冲动的样子,似乎真是个唐僧。 定力好,色字当头岿然不动,就算不是唐僧,上辈子也该是个戒欲清修的和尚。 这一场凉水澡。 菅仰止硬生生冲了整整一个小时。 宋月逢躺在床上从发呆到犯困,好几次都以为他在里面晕了过去,刚起身准备敲门,洗手间的门终于被拉开。 男人浑身湿漉漉的,腰间只松松裹了一条浴巾,里面的贴身衣物居然还穿着,全被水浸透,紧紧贴在线条流畅的腰腹上,水汽顺着下颌线、颈侧滑落,勾勒出性感的肌理。 禁欲又撩人。 宋月逢看得一怔,满脸惊愕,“你穿着衣服冲的?” 菅仰止长眉紧拧,耳尖还泛着未褪的红,眼神躲闪不敢看她,声音依旧沙哑,“你先闭上眼睛。” 看着他这副羞涩又无措的模样,宋月逢忽然就想笑。 也是,二十三岁的年纪,在当代还是个清纯男大生。 她抿住唇,收起压不住的嘴角,趴在床上,乖乖捂住眼睛,憋着笑,“你脱吧,我保准不看。” 18. 馋人身子馋到流鼻血…… 她…… 不看……才怪。 在男人和闺蜜间,选择不站队闺蜜的人,怎么可能不色胆包天? 宋月逢听到一阵衣料摩擦声后,偷摸摸地岔开手指头,随即在一片肉红中,看到了菅仰止大片的薄肌。 好家伙,这胸肌、这腹肌、这线条、这纹理,之前给他包扎时,都没这么让她心跳加速过。 现下,一片汹涌澎湃的白粉中带着淡淡的水珠,一路下滑,哧溜一下流进结实诱人的下腹腰线里。 咿?什么味道? 嘴里突然尝到一点儿东西,宋月逢抿了抿嘴,血腥味???咸咸的??? 下一秒,她瞬间崩溃。 “卧槽。”这一声喊,直接惊得菅仰止抬头。 眸子对上的那一刻,他瞬间被惊吓填满,“怎,怎么流血了?哪里受伤了?” 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宋月逢躲过菅仰止急匆匆伸过来的手,从床上蹦下去,转身就跑,边喊叫边朝自己房间逃,“我没事,你继续。” 色字头上一把刀,她竟然馋人家身子馋到流鼻血,她,宋月逢,可真是出息了。 呜呜……T…T - 二楼。 正在敲裴静门的庞觅,只听到两声间隔不足三秒的“哐当”摔门声,正好奇伸出脑袋朝下张望时,裴静开了门。 她正在和一个人聊微信,商量着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那个……我、我……” 看着憨不兮兮,回过头后,有些支吾的庞觅,裴静只是个着急。 “舌头捋直了说话。” 庞觅舔了舔嘴唇,呼出两口气,“那个,我、我想请姐姐你帮个忙!” 哦呦……这次不是姐,而是变成姐姐喽…… 那是不是怎么都得对得起这声称呼啊? 裴静让开了门,招呼他,“进来说。” 房间里。 两人又沉默了个两分钟。 裴静也不着急,继续在微信上聊着天,不主动出击,就等着他,看他能墨迹到啥时候。 接着,在她已经和手机上的人“啪啪啪”打了五分钟字后,庞觅才开口,“姐姐,其其实,我、我想请你们吃饭。” “嗯。”裴静头也没抬,等他继续说。 “我,我知道一个地、地方。挺,挺不错的。” “……嗯。” “离,离咱们这儿不不远。” “那个……”裴静突然抬起了头,一本正经问他,“你喝开水了?” “啊?没没有啊……” “那你舌头烫的一个劲儿打结儿?需不需要我拉你上医院挂个号看看啊?” “……” 裴静不满地放下手机,“我跟你说啊庞觅,你是个男人,说话做事儿大大方方的,请吃饭是好事儿啊!有啥不好意思的?” “不……不是!” “……” 看着无语的裴静,庞觅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憋着气都不带停顿地直接一口说出不少话,“我是想说我知道一个地方就在这附近。” 他还匆忙掏出手机给裴静看,结果手机黑乎乎的,屁也没有…… 一下子,庞觅又慌张到颓废了,摁了半天,再一看,是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裴静:??? 庞觅咽了口唾沫,几秒后才又找回他结巴中带着丝抱歉的声音,“姐、姐姐你先别急。你手手机借借我用用。” 裴静知道,一口吃不成胖子。 无奈翻了个白眼后,把手机递给他。 庞觅直接点开抖音,搜出一个地方。 视频里,灯火通明、人潮涌动,建筑更是古气逼人,正是最近爆火、也在裴静旅游名单上的水街。 “我是挺喜欢的。”裴静扫了一眼,说,“但你想过你逢姐跟你止哥,他俩现在那热度适合这地方吗?” 庞觅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裴静这么一说,他又不知所措起来,“那、那那怎么办?” 还真是个心理素质极差的小弟弟。 “算了,”裴静叹气,“就这儿吧。不然你止哥真去了娱乐圈儿后,怕是更没机会去这种地儿了。” 庞觅一听,有些犹豫,但细思了一下裴静的话后,又觉得她说的极有道理,于是起身就走,“好,我现、现在就去订饭。” “啊?你挑好地儿了?” 庞觅回头,“嗯”着点头,“之、之前做过攻略的,可以吃饭还、还可以看美景。” “……” 裴静不知道该说什么,欲言又止了三秒,才又说,“行吧,你去吧。祝你好运。” 结果……结果…… 还真让他给订上了! 这什么狗屎运?裴静有些被惊到,毕竟她刚才原本也打算提议,去这水街转转的,结果看上的那家饭店,压根儿没位子。 后来,退而求其次,看了别的几家网红饭店,根本就没有位子。 毕竟是旅游旺季,她也能体谅,可不曾想,这小弟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脉竟然比她还广。 还是说,他订的饭店,有些偏僻? “你订了哪家?”裴静试探性发问。 庞觅憨厚地掏出手机,“就、就这个古、古城酒楼。” 裴静:“……” 行吧,是她不行。 庞觅收回手机。 然后,身子快扭成了一条蛆,又扭捏着支支吾吾地小声道,“那个,姐、姐姐,你、你能不能帮我去请止哥和逢姐,但、但别说是我要请的。” “为啥?”裴静想不出他做好事不留名的理由。 “我、我怕他们……”庞觅有些难为情,又扭了两下,顿了两秒后,开口,“不、不让我出钱。” 这个倒还真有可能。 裴静有些看不下去他扭来扭去的样子,单手压上他肩头,“行,交给我吧。” 夏日的天,昼长明显。 天色直到七点才渐渐暗沉。 裴静依诺向楼下两人提议,“咱们不在山庄吃饭了,上这附近的水街去浪浪。” 菅仰止一听就知道是个人多嘈杂的地方,当即皱眉,“我个人提议,换个清净的地方。” 他只想和他逢宝待着,不想被人打扰围观。 裴静立刻翻了个白眼,凑过来压低声音,“少卿大人,您确定?这可是你家逢宝念叨了大半年、一直想去的地方。” 突然被call到的宋月逢嘴角一抽。 这话从何说起?她可从来没说过。 转眸对上裴静偷偷递过来的“拜托”眼神,宋月逢只能在心底安慰自己,罢了,就当是自己对她见色忘义的偿还吧。 于是,在菅仰止望过来时,宋月逢轻轻点了点头,“其实,那里真不错。” …… 水街,刚建成不久。 古色古香,离山庄本来不算远,可车子开到一条岔路口时,就被高峰车流堵得水泄不通。 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磨了一个小时十五分钟。 拖菅仰止的福,如今宋月逢也算小有名气。 两人下车前便全面武装,口罩、帽子、墨镜齐齐上阵,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光洁的额头和一对馄饨般圆润的耳朵。 裴静好不容易找好个车位。 一下车,就开始对着不远处,一片灯火初亮的水街文邹邹地发起感慨,“就喜欢这种热闹又有烟火气的地方,最能磨平人们身上的孤独。” 庞觅不解,“姐,你很 孤独吗?” 裴静挑眉,一脸理所当然,“那可不?你一个人住在旁人心里试试,能不孤独吗?” “……” “……” “……” 此话一出。 宋月逢、菅仰止、庞觅三人集体沉默,对她的厚颜无耻打败,齐刷刷行上注目礼。 只有庞觅还附带上一记膜拜的双拳,情绪价值给的老满,表示,姐你厉害。 菅仰止看着建立在水上连绵不绝、此起彼伏的长排殿宇,那些屋檐楼顶,伴随着沉了的天色,已经缓缓亮起了黄段灯带。 灯笼、火花,更是趁得沿路水街波光粼粼。 他长眉微挑,还以为水街需要下水呢,还好不是他想象中的……人在水中走……这般场景。 那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这心一旦放下了,那人都显得活波了不少。 菅仰止干脆握紧宋月逢的手,径直走在前面,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裴静看着前面即便遮着脸,身形气质也依旧鹤立鸡群、惹眼十足的两人,忍不住小声吐槽:“刚才也不知道是谁一脸不感兴趣,现在走得比谁都快。” 这人虽然多,但菅仰止的耳力跟人多不多可没什么直接关系! 他猛地转过头,隔着墨镜,望向正在朝他翻着白眼的裴静。 庞觅担忧地扯了扯裴静的衣角,暗暗使眼色。 那虽然看不见,但隔着墨镜都能溢出来的犀利感,让裴静不由后背一紧,条件反射闭了嘴。 菅仰止挑眉,慢悠悠转回头,握宋月逢的手又紧了几分。 水街人流拥挤,热闹程度丝毫不输当日的那场长天祭。 宋月逢被包的严严实实。 菅仰止垂眸望她时,除了耳朵,别的五官都不见了。 这让他很不爽。 完全忘记,其实他自己也是这幅样子。 他眯眼打量着纵横交错的长亭楼阁,还有周遭摩肩接踵的人群,还是摇了摇头。 宋月逢时不时抬头瞥他,见他似乎有些不悦,开口问道,“怎么了?” “其实这里,也有不好的地方。”菅仰止撇嘴,只是口罩挡了个严实,旁人并不能看见。 听他这么说,宋月逢颇有疑惑,“何出此言?” 他指了指人群,声音带着淡淡的委屈,“这个世界,清净之地,太少了。” 言外之意就是:我想过二人世界。 “……” 宋月逢显然听懂,眸中微微闪烁,觉得他这副样子可爱得紧。 真是又怂又爱撩。 庞觅拨开人群追上来,恰好听见这句话,想起自己提前做的攻略,当初他想过要和那个人一起来。 只是不曾想,现在他来了,换了些人陪他来。 晃了晃神,他跑到个子在人群中极其明显的菅仰止身侧,指着前方一栋三层古风酒肆,笑道,“我们先去那边楼上吃饭吧,听说那里视野极好,咱们吃饱了再慢慢逛。” 菅仰止抬眉看向宋月逢,等着她拿主意,见她点头答应,心底又悄悄不爽起来。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戴着口罩墨镜,他根本看不见她的脸。 更别提,看清她的情绪了。 宋月逢完全没读懂菅仰止这九曲十八弯的心思,只笑着点头,“也行,反正我们不赶时间。” 这时裴静也追了上来,喘着气抱怨:“就是啊,又不赶时间,你们一个个走那么快干嘛?” 菅仰止淡淡瞥她一眼,扯了扯口罩,语气格外平静,“很快吗?会不会是你腿短?” 裴静:“……”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气得牙痒痒。 这张碎嘴,迟早有一天把自己毒死! 哼! 19. 他是想看武大郎 水街的古城酒楼。 楼内桌桌爆满,生意火爆到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宋月逢看着乌泱泱的人群,担心没有空位,领先的庞觅忽然悄声说道,“你们等我一下。” 说着,就跑去前台。 前台小姐姐笑容可鞠,“你好,请问有预约吗?” “你好,我是庞觅,已经和刘老板订好位子了。” “您稍等,我查一下预约记录。”再抬头时,还是那副职业笑容,“庞先生你好,三楼,雅阁。” “好的。谢谢。” 庞觅开心地跑回来,招呼大家上楼,“咱们去三楼,介绍说可以俯视半个水街夜景呢!” 直到这时宋月逢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庞觅想请他们吃饭。 而且,他还早就联系了老板,订好了位置。 正如庞觅之前所想,她确实不忍心让他花钱。 进了雅阁。 刚落座,庞觅的手机就响了,他起身出门接电话。 趁这个空档,宋月逢立刻看向裴静,压低声音:“他刚经历那么大变故,手里本就不宽裕,你怎么还瞒着我们,让他请客?” 裴静眨了眨眼,一脸无奈又认真:“你得懂他,这顿饭我们要是不吃,他能愧疚到寝食难安,觉都睡不好。让他请,才是真的帮他放下心事。” 宋月逢转头看向菅仰止,见他居然轻轻点头,瞬间眯起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 菅仰止一怔,赶紧摇头。 苍天可见,那时候他心思全在别的地方,哪有空听别人墙角? 他要是早知道了,肯定就跟她说了。 “真不知道?”宋月逢眯眼。 原本一脸清冷的菅仰止,突然蹙眉,“出事了。” 他指着宋月逢方才卸下来的“装备”,赶紧道,“快,重新戴好。” 随后,反手将自己也捂了个严实。 这边,刚戴好帽子,门外就传来庞觅焦急的喊叫声,“你们不能进去!” 话音刚落,就有几人闯进了包厢! 为首的是位三十来岁的小个儿男人,平头圆脸,啤酒肚高高耸着。 身后跟了好几个人,手扛单反,“咔嚓咔嚓……”一阵乱拍! 裴静反应极快,和紧跟着进门的庞觅极力挡着,大喊,“出去!私人包厢不许拍摄!你们这是侵犯隐私!” “不许拍!” “……” “咔嚓……” “咔嚓!咔嚓!” 那群人像是没听见一样,快门声反而更密集,摆明了是有备而来。 菅仰止在几人冲进来的瞬间,颀长的身躯严严实实挡在宋月逢身前,伸手帮她戴好帽子,扶正她有些歪掉的墨镜,确认她被遮得毫无破绽,才缓缓转过身,面向一众不速之客。 几个举着单反的人见到面前遮了个严实的人,瞬间傻眼。 这还拍个屁啊?脸都看不见,拍回去有什么用? 为首的刘老板搓着双手,满脸堆笑,语气里满是算计:“能让古风男神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不知阁下能否赏脸,和我合个影,给小店宣传宣传?” 菅仰止冷眸冷语,“否!” “……” 男人一愣,还是一脸笑意,“我觉得,我们可以来个商业合作。” “……” 见菅仰止不吭声,男人直接上前一步,说,“你可以开个价儿。” 菅仰止伸出手指,扯了扯口罩,凤眸眯起,“开价?” 男人一听,当然就“哈哈哈”笑了,能做成网红店,他跟多少网红打过交道呀。 只要给他们钱,哪个不是屁颠屁颠地上赶着给他做宣传? 这男人如今这才刚出来两天,又这么年轻,年轻人闯社会,有钱不赚是傻逼…… 他当下一喊,“对!开!” 菅仰止长眉轻挑,眸中云淡风轻,“一个亿吧。” “太贵了,便宜点儿。”男人皱眉拒绝,说完后突然反应过来他刚才听到了什么,一下就恼了,“你他妈耍我!~” 菅仰止冷眸一扫,“耍?这世道还有不愿当人的?我拿你当人,又不是物什儿,用得着耍吗?” “物……什么?”男人的脸又恼又皱,“说人话!” 一个举着单反的,上前一步,悄悄道,“刘哥,他骂你是个东西!” “……” “?” 几息后,刘姓男人震怒。 “你才是个东西!” 菅仰止凤眸戏虐之气横生,“这么说的话,那你不是东西喽?” “……” 裴静听得甚为震撼,这菅仰止那嘴要是撅起来,插地里,庄稼都不用化肥了。 “你他妈活腻了!”刘姓男暴怒。 他暴跳如雷,就欲发飙扑上来! 菅仰止指了指身后宋月逢手中驾着的手机,道,“法治社会,你方才所作所为,都拍下来了。本……我建议你谨言慎行。” “!” “……” 要么说他是菅仰止呢。 给宋月逢戴帽子、扶眼镜的时候,菅仰止就悄悄跟她道,“录下来。” …… - 十分钟后,四人两排走出古城酒肆。 庞觅满脸内疚,“止哥,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那样……” 裴静长叹一声,抱拳,“你这样的人才,一千个人里面也就出四个,佩服佩服!” “?” “听不懂?听不懂就对了!不然你也就不是那四个里的了。” 庞觅一听,更是垂了头又丧了气。 宋月逢眼角抽搐,这姐们儿骂人现在都换风格了?改暗语了?怕庞觅内疚,她回头安慰他,“没关系,你刚才没受伤吧?” 庞觅摇头,他都要快被自己蠢哭了。 那个刘哥,是他的一个代练东家。 前些日子,跟某人没分手时,他还咨询过他,然后订了房子,欲在五一假期带她过去。 出了事儿后,他把这茬子也给忘了。 结果,刘哥刚才下午微信联系他。 【觅子,你没事儿吧?】 他当时一脸懵,没明白什么意思,便回了个【什么?】。 【我看网上那视频,是你跳江了!怎么回事啊?】 【哦!没事儿了!谢谢刘哥关心啊!】 【谢什么谢,不用!对了,你之前在我这里订的5.1二人餐,还能来吗?】 他当时一愣,对哦,他还在水街订了餐的!他赶紧“啪啪啪”打了字过去! 【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去确定一下。】 之后,他就去找了裴静姐,商量吃饭的事情。 得到确认后,他就给刘哥发了微信。 【刘哥,之前那个二人包,可以给我换个大点儿的吗?我想请几个人吃饭。】 【哎呦,这不好办啊。你也知道,这五一期间,游客太多了!】 庞觅:【拜托了刘哥,这几个人对我很重要!】 半分钟后,刘哥才回了信息。 刘哥:【……谁啊?这么重视的?】 刘哥:【是要见丈母娘了吗?」了】 庞觅:【不是,我们已经分手了。】 刘哥:【那是?救命恩人?】 庞觅怔了怔,还没 想好怎么回,手机又“嗡”的一下,来了条新消息。 是刘哥发的一段语音。 “你这小子,成年泡网上,既然请救命恩人吃饭,那你不管了,我给你最好的包厢!什么时候来!” 庞觅当时一看,简直不要太激动,赶紧就回话说:【太谢谢你了刘哥,晚上我们就过去!】 【好,到了给我打电话啊!】 【好的刘哥!】 后来在车上,刘哥还催他:【什么时候到?】 他当时还以为,他是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在关心他。 如今看来,什么狗屁关心啊。 他是给他下了个超级大套子。 庞觅真的是觉得,这人心也太险恶了。 要不是止哥聪明,早有防备,他们这会儿怕就得被迫营业了。 他真的是太愧疚了。 止哥救了他,他却给他带来了危险…… 庞觅正一个人迈着脑袋走呢,肩头被人猛地拍了一下。 他抬起头,是他止哥。 五彩斑斓的灯光,在他的墨镜里绽放。 他止哥搭在他肩头的手紧了紧,“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注意点。”随后,拿下巴顶向一个地方,道:“走,去那边,你逢姐想去那边街上转转。” 说完,他注视着庞觅,等着他开路。 庞觅心头愧疚,又打算说对不起。 但被裴静直接拉上胳膊,拽走了。 “怎么还扭扭捏捏的!赶紧的,你不是做过攻略了吗?怎么?离了那家店,就没再看别的了?” 怎么可能? 当初为了来这里,他几乎翻遍了关于水街的所有资料。 止哥方才瞅的地方,是水街的西北方。 水街有很多表演,每条街上都有,西北方最出名的是一个抛绣球的节目。 他看了眼时间,记得节目是九点半。 现在连九点都没有,他们刚好可以过去,找个好点儿的地段,然后去看一波热闹。 因为是古城风貌的水街,所以抛绣球的是挂匾的“王员外”家的“女儿”。 一路上过去,太多穿表演服的人穿梭在人群中,刚好也可以帮他们分担一些注意力。 没有人能想到,那个风靡网络的“古风男神”正穿梭在他们中间。 前面人流有点儿多,庞觅打算拐到南边的花路上走。 流光溢彩,花香四溢,倒也很不错。 人流也并没有因为变成了陆路而减少,反而更拥挤了些。 裴静已经从拽着庞觅胳膊走,变成了拽着短袖衣袖了。 庞觅的衣领都被她扯得快成了溜肩袖,她左拐右拐,“兄弟,你不觉得越来越挤了吗?” 庞觅一回头,就看到高高的菅仰止还在跟着,这才看着裴静,说:“挤就对了,咱们先去看潘金莲。” “看谁?” 裴静以为自己听错了。 “潘金莲啊。这个点儿,刚好是武大郎被毒,西门庆上位的戏份。” “……” 裴静觉得这人就是个傻的。 但是一回头,便见那个人群中高高的男人,正在给她姐们不知道在说什么。 接着,她姐们儿…… 她是看不到是什么表情的。毕竟,人太多,她俩都太低。 只见菅仰止说完了后,点了下头,接着就加快了步子,很快就追上他们俩。 裴静松开庞觅,攀到她姐们另一边,问,“他该不会是想看潘金莲吧?” 宋月逢一怔,但很快笑出了声,“他是想看武大郎。” “……” 武大郎有什么好看的?不应该是看西门庆吗? 20. 拿上臂做垫子~ 但不管看谁,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菅仰止并不知道这场戏。毕竟他们的时代背景,并没有水浒传。 也没有三国,西游记。 前边人群已经将表演的楼台围了个严实,只留了旁边不大的廊道,供游人穿梭。 几人过去时,刚好到“潘金莲开窗掉叉竿”的戏份。 二楼的潘金莲美目流转,叉竿一掉下去,正好砸上一楼路过的西门庆。 可是,西门庆他们看不到。 已经被人群挡住了。 只看到潘金莲对着楼下,眉眼中几番秋波、几番羞涩。 宋月逢垫了下脚尖。 小小的一个动作,也就转瞬即逝。 可下一秒,菅仰止就蹲下身子,浅浅道了声,“坐稳了。” 随即,在宋月逢惊慌失措间,他一把托起她,拿上臂做垫子,稳稳将她落坐上他右肩头。 怕宋月逢坐不稳,菅仰止反手固定在她腰际,另一手跨过头顶,还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臂。 登时,宋月逢视野宽阔一大倍,她看到人头乌泱泱一片,人群围着的大片空地上,有一花衫古装男子手拿叉竿,拜礼楼上的美娇娘。 可这也太社死了。 宋月逢垂下头,口罩下的脸烫的厉害,刚想说,让他放她下来…… 却听到菅仰止轻声问她,“这样能看到吗?” 还没等她点头,一旁便有团子奶糯的声音“哇”地传出,“爸爸,我也要这样。” 循声望去。 一个带着发光的兔子发箍,满脸软萌的小女孩儿,正指着宋月逢,跟旁边的男人撒着娇。 兴是奶萌的声音太悦耳,竟也引得前方好几人回头。 有人也是“哇”一声,扯了扯身旁的男人,“老公,快看快看,你要不要也试着举举我?” 然后宋月逢眼睁睁地看着那男人撑红着脸,连举了五六次,都没有成功,直接惹得女人一个奋力跺脚,皱着眉毛跑了! 那男人一看,赶紧也追着跑了出去! “……” 宋月逢一脸尴尬。 整个过程,菅仰止跟没事儿人一样,脸挺的不是一般的平。 周围人群都不看戏了,时不时地扫过来,瞄他们两眼! 裴静看着那对不欢而散的情侣,笑得前俯后仰! 好不容易站直了腰,然后对着菅仰止来了一句,“不愧是少卿大人,真是好大的臂力!” 确实挺大的,整个戏份演完快二十分钟,菅仰止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扛着宋月逢坐了二十分钟。 中途,宋月逢几番社恐,想要下来。 菅仰止都给拒绝了。 庞觅在后面看着,更是对他的止哥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哪是一般男人能够承受得住的。 看完之后,几人抄水中长廊去往原目的地。 路上还有气功表演,黑漆漆的煤油喝下去,直接喷出了诺大的长火。 菅仰止注意到宋月逢多看了两眼,赶紧附在她耳边低声说,“菅某也会,要不菅某回去表演给你看。” 口罩下的宋月逢哭笑不得,道,“菅少卿多才多艺,区区气功怎能体现你的威猛?” “那你想看什么?” “……” 宋月逢一时语结。 裴静就在两人前面,回过头,笑得一脸贱兮兮,“你家逢宝儿想看八块腹肌。” “……” 宋月逢三声娇喝,“滚滚滚。” 裴静还想说什么,却被走在最前头的庞觅拉走了。 “你干嘛?” 庞觅一心为了他止哥和逢姐,怎么可能让裴静这个刺头去捣乱,必须得给她拉走啊。 他咽了口口水,道:“人、人有点儿多,我、我有点儿怕。” “……”裴静想打他! 就不能找个靠谱的借口吗? 后面的菅仰止,嘴角抿着,还是没忍住问宋月逢,“你,是真的想看吗?” 宋月逢突然就想起了山庄下午他换衣服时候、满身水珠的样子,那腹肌只是个诱人…… 现下有口罩捂着,她脸温逐渐升高,突然想到那一嘴腥甜,匆忙甩掉脑子里的色欲,还颇为哀怨地瞪了他一眼,“不想看。” 不久后,几人到了西北街头。 人群拥挤,为他们让出了一条道,道路尽头正是“王员外”家。 此时,一排排演员正往院子里抬东西。 “就那儿了。”庞觅兴奋地伸手指着。 水街西北街上最出名的节目,“王员外选婿”。 现下,离节目时间还有十来分钟,但现场已经围了好多人。 不过这场戏,要在阁楼上举行,不管观众离得远近,都并不影响什么。 王员外家的左边是一家茶馆,如今还有几张桌子空着。 庞觅招呼大家过去,挑了张就近的桌子坐下。 马上有老板拿着菜单过来招呼,“几位客人,需要喝点儿什么?” 庞觅接过单子,给菅仰止,“止哥你和逢姐看看。” 菅仰止接过去,将单子往宋月逢那里凑了凑。 宋月逢看了眼,又望了望寥寥无几的客人手里的3、400ml茶水,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 什么黑店,这价格,就是一杯茉莉花茶,竟然也飙到了五十块! 就算是旅游地、大旺季,也不能这么黑吧? 她看着庞觅道:“不太想喝,要不我们去别处吧。” “……”老板无语。 裴静一脸狐疑,从菅仰止手里抽出单子,然后看了眼,沉默片刻后也道:“确实没有想喝的,走吧,庞觅。” 庞觅很懵,“……” 一脱离茶馆十米处,裴静便忍不住吐槽开了,“怪不得没几个人呢!这老板想钱想疯了吗?” 可不是想疯了吗? 简直是黑心的不像话! 庞觅这个时候才知道,大家又是为了给他省钱。 但他其实是知道价格的,因为那个茶舍的位置,刚好跟王员外家挨着。 从茶舍那处,恰好能看到王员外家的楼阁。 这样的位置,大部分人过去其实并不是为了喝他们家的茶水,也并不是因为茶水有多好,都只是想买个“坐票”看戏而已。 网上其实也有对这家茶舍的吐槽,可它还是成为这场戏最好的推荐位。 “其实,你们可以不用给我……” “不用什么不用。”裴静打断他,“你那钱是拿命挣来的,我们可舍不得!” “……” 庞觅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瞬间就红了眼,那些璀璨的灯光被不断放大、炸裂,长成了层层叠叠、五颜六色的大雪花。 看着直接哭了的庞觅,裴静后脑勺有点儿发麻,“你这怎么又哭了?” 庞觅唧唧抹眼泪,“我太感动了。” …… 裴静就觉得吧…… 都说女人如水,但是如今看来,水个鬼,某些男人才是水,好吧? 她受不了这种多愁善感、泪腺发达的人,看了眼宋月逢,但见她指了指不远处的 冰柜…… 马上就心领神会,拉着还在眼睛上抹的庞觅手腕子,说,“走,请我们吃小奶糕去。” 庞觅被拖着往前走,顶着俩兔子眼,回头看向了他心中的英雄。 那伟岸高大的菅仰止,完全没意见。 于他而言,宋月逢就是他的方向标。 后来,几人一人举着一个颇有年代感的小奶糕,挤在人群里看节目。 摘了口罩的俩人,墨镜、鸭舌帽还戴着,加上周遭灯光闪烁迷人眼,前后人群的注意力大多也都在王员外家的阁楼上,并没人注意他们。 宋月逢斜眸轻抬时,正好看见菅仰止咬了一口雪白的奶糕。 他仰着头,凸起的喉结随着吞咽,滚了几下,捏着奶糕棒子的手指轻微曲着。 他手指细长,这让他不管拿着什么东西,都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掌控感。 突然,一道扎眼的光映上他的脸,宋月逢眼中,菅仰止的下颌被描得更加棱角分明。 感觉到视线,菅仰止眼尾淡淡地朝宋月逢瞥过来。 宋月逢的心,又砰砰砰开始加速。 人群也开始慢慢躁动,纷纷望向王员外家的阁楼上,正是那处的灯,亮了起来。 一排排红灯笼格外喜庆,趁得暮黑的天际像被染了大片的红梅。 红梅盛开,有欢快活泼的bgm随即响起。 树叶将红梅剪裁成了更加零散的碎块,打在喧嚣的人群中。 随着“哈哈哈哈……”的一声格外豪迈的笑声传出,阁楼门缓缓打开。 几个藏衣仆从自门两端,排排走出,靠墙而立。 有一四旬开外,锦衣华服、头戴冠帽,一看就富得流油的老爷屈臂而出。 很是戏剧性地从阁楼这头望到那头,步幅连动间,朗朗而道,“诸位乡亲,我乃王员外,家中有一女,今年芳二八待嫁闺中,承蒙皇帝恩准,特在此搭桥楼抛绣球招婿!还望优质的青年、未婚男子请留步,聚在这楼前,博上一博,我家那小女马上出来!” 言毕,那老爷退身站到一旁。 有随从大喊,“兰儿,请小姐!” “来啦!” 清脆的话音刚落,有窈窕身姿、梳双丫髻的丫头碎步而出,朝着楼下翘首盼了好几下,然后俯首对着一旁的老爷一拜礼,“姥爷,咱家小姐从小到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今日,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英俊潇洒的公子爷,小姐害羞地都不敢出来了。” “诶,这是什么话,今天乃是皇上恩赐的大喜之日,可不能耍小孩子脾气,快去再请!” 当当当当,又是一阵bgm大起。 那老爷絮絮而道,“别看我这长相不起眼,但我家小女可是随了我家娘子,那可是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琴棋书画更是无一不通!各位青年才俊,可想见啊?” 人群很是配合,那“想”字叫的,简直是震耳欲聋。 宋月逢原本想问菅仰止,要不要抢着试试看。 结果一抬眼,便见他还在盯着自己看。 别问她是如何从那支黑不溜秋的墨镜里看出来的,问就是,她就是知道,心电感应,知道不? 夜风徐徐,但被人群挡着,有些燥热。 菅仰止的嘴角擒着一抹清冷,显得整张脸庞生出一种禁欲美。 宋月逢被他盯得脸有些发烫,也不打算问了,刚准备躲开那眼神,去看已经出来的王家小姐,身后的裴静便开了口,“要不要打个赌?” “什么?”庞觅问。 “赌那王家小姐会把绣球抛到我们这边。” 21. 这是婚后地位官宣吗?? “!” “……” “……” 咱就说,裴静这脑回路,一般人是真跟不上的。 庞觅很疑惑,“静、静姐,你到底哪里来来的自信?” 裴静指着阁楼上,正在翘首企盼,东张西望,眼波流转的王小姐,道,“你觉得她眼睛瞎吗?” “……不呀。” 裴静又道,“你再看看这人群,发现什么了?” “……” “!” 乌泱泱的人头里,站在高处看,这“鹤立鸡群”的他止哥,确实有点儿惹眼! 更别提他那浑身上下总散发出一种惹人眼球的气质。 不管是喜欢还是心动,那高台之上的人,要是没近视,肯定会被这样的人吸引住目光。 王小姐秋波嘤嘤,手中的绣球圆圆滚滚,这边欲抛一下,然后低眸对着丫鬟摇摇头,那边举起来看看,又羞涩中流露着女儿红,左盼盼右顾顾,与底下的看客们,极限拉扯着…… “赌不赌?”裴静盯着绣球问。 “你、你赌不抛,我就跟跟你赌。”庞觅也盯着绣球。 “……” 裴静一听,回头,“你小子出息了?” 随即,就看见菅仰止歪了下脑袋,对宋月逢道,“逢宝,想做一次王小姐吗?” “啊?”这久违的宝称啊…… “?” “……” 三人一头雾水中,只见菅仰止已经长臂一伸,接住了一个红滚滚,金线团团,流苏无数的大圆球。 阁楼上,半遮面的王小姐羞涩回屋。 阁楼下,人群拥挤攀附,纷纷望向了绣球的归处。 菅仰止云淡风轻,看着一旁的宋月逢,又问了一遍,“要做一次王小姐吗?” 王员外在看台上奋口激说,“老夫有几句话,想问问这位贤婿。” “……”菅仰止抬眸。 那员外又道,“敢问贤婿贵姓?” 菅仰止并未回答,而是弯下腰,附在宋月逢的耳边,一口委屈之气,弱弱飘来,“姐姐,是想看着我,去娶别的女人吗?” 嚓! “……”宋月逢的耳朵骤烫。 人群里,有好事者见抱了绣球的青年不吭不响,反而手上牵着一个女人在交谈着什么,便起哄声骤起,喊着,“哈哈哈,兄弟,是女朋友不同意吗?要不绣球给我吧!” “给我也行啊!我老婆好说话!” “……” 宋月逢的鹿眼在墨镜下眯起,看着眼前的菅仰止,直接揪住他的T恤领子,新月眉仰起,“菅仰止,这次可是你招惹我的。” 菅仰止抿着的唇角,总算动了。 反正人这么多,姐姐又能奈他何? 楼上的员外也等着急了,问,“贤婿可是要反悔吗?接了这绣球,不仅可以抱得美人归,还可坐拥百万财!这人生得意,莫过于此啊!” 菅仰止墨镜下的眉眼满是笑意,他长身挺起,拦过宋月逢的腰,道,“员外豪爽!但在下有要事相商,可否借一步说话?” “……” 兴是没碰上过接了绣球这样回话的人,那王员外愣了片刻后,竟鬼使神差的道,“请公子入员外府!” 随即,朝着阁楼里喊道:“夫人,快来瞧人喽!” 一阵敲锣打鼓声响起,王夫人入场,王员外慢慢退了出去! 其实按照原本的剧情,菅仰止说了姓氏后,便可入员外府更衣,进殿拜堂! 但他不按套路走,只能演员随机应变。 人群听着悦鼓声,给几人腾出了去员外府的道儿。 进门后,便有一个演员迎上来,邀请菅仰止进屋换新郎衣裳。 看着宋月逢他们几人也跟了上来,便说,“旁人外面等候。” 菅仰止停下步子,问了一声,“你们家老爷呢?” “……” 演员内心os:这人入戏还挺深。 他指了指二层阁楼,“应该马上下来了。” 话音刚落,便听“踢踏踢踏”声传出,那王员外已经出来了。 - 十分钟后,喜庆的bgm高调地喧嚣着,阁楼门再开,这次开了四扇! 门内,一长身而立,身着喜服,面若冠玉,清冷绝尘的少年郎,与一旁站着的一位凤冠霞帔,手持摇扇,半遮面的窈窕娘子,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底下顿时响起一阵冷抽声。 宛如员外府内,刚才菅仰止摘了墨镜后,那种空前绝后的震撼。 随后,台下响起一声胜过一声的尖叫、呐喊。 “啊啊啊啊!是古风男神啊!” “我勒个豆!真的是他啊!” “啊!那个小姐姐,那个小姐姐就是他未婚妻吧!” “救命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呜呜,他们看起来好登对呀!” “天呐!这是什么神仙节目!致敬王员外!你家女婿我的神!” “……” 王员外内心激动万分,做了这么久的王员外,第一次看到下面人这般亢奋的! 毕竟,这次的男女嘉宾太让人上头了。 他清了清嗓子,道:“乡亲们,这位公子,已是我……家,逢丫头的女婿了!大家看我这位女婿怎么样啊?!” “好!” 不知是谁带头鼓了掌! 接着,接踵而至的掌声如潮水般涌来,疯狂的不得了。 喊“好”声也连绵不绝,震耳欲聋! “我也觉得甚好!但好归好,这该交代的也得交代清楚!”王员外继续刚才的话题,“公子即已是我家逢丫头的女婿,敢问公子贵姓啊?” 菅仰止声音清冷,与他的人一般无二。 “免贵,姓菅,草官菅。名仰止,字景阳。” 王员外一怔,好个乖乖,这人又给了他第一次,连字都有了。 台下人听完更是疯狂,又开始扯着嗓子喊,“菅仰止!” “菅仰止!” “菅神!” “菅神!” “……” 毕竟古风男神火了两天,他们才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 亭楼上,菅仰止微睨眼,王员外这才恍神一过,又朗声笑道,“原来是菅公子!那敢问公子今年贵庚?” “二十有三。” “可有考取功名?” “小婿不才,曾得探花郎之位。” “……” 王员外眨了两下眼,这人还真能演,不做演员可惜了! 他赶紧道,“竟是探花郎!失敬失敬!但虽是探花郎,却已是我家逢丫头的郎君,你当唤我一声什么?” 菅仰止拱手,“岳父大人。” 宋月逢硬生生的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凉爽,还有沁人心脾的清香。 那一旁在菅仰止他们换衣服时,一直在场外演戏互动的王夫人在王员外一声“好女婿”的呼喊后,上前了一步,道,“老身还有几句话要嘱咐我们这贤婿呢!” 王员外道,“夫人请讲!” 王夫人看着菅仰止,道,“贤婿呀,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这你既成为我家逢丫头的夫君,便要做到三从四德!你这知这三从为何? ” 未待菅仰止回答,王夫人三指一起,缓缓道,“这三从嘛,一是老婆命令要听从,二是老婆外出要跟从,三乃老婆指挥要服从!贤婿,你可能做到?” 菅仰止瞄了眼笑得肩头乱颤的宋月逢,玉颜丝毫不慌,道,“小婿已知晓,必将以夫人,唯命是从!” 王夫人一笑,这年轻人有意思,以前那些个大部分不是单巴巴的“嗯”一声,就是“好”一下,还嫌少有这么有颜有才,又正经的! 她挺了挺身子,四指起,又道,“那老身便来说说这四德。正所谓,老婆花钱要舍得,老婆唠叨要听得,老婆打骂要忍得,老婆逛街要陪得。贤婿你又能否做得到?” 宋月逢已经快笑岔了。 菅仰止却还是一脸淡然,很是有礼貌地拜礼道,“小婿受教了!这三从四德,必将遵从!若有违此七事,唯夫人……” 他睨眸对上了宋月逢的眼,勾着嘴角,笑道,“随意调教。” “啊……” “6666666……” “我去!菅神牛逼!” “啊啊啊啊啊!要我狗命啊!菅神你也太爱了吧!” “啊!姐姐让我上去演两分钟!我死而无憾啊!” “卧槽!卧槽!这是婚后地位官宣吗?” “……” 底下乱成了一锅粥!!! 这情话说的赤裸到宋月逢这等厚脸皮的都忍不住虹霞漫了脸! 王员外更是第一线吃瓜。 震惊了好几下,才寻回自己的声音,他大喊道:“那我们还等什么?拜堂喽!” bgm比宋月逢、菅仰止的内心还要振奋,喜庆的氛围充斥着整条水街。 呐喊声、助威声,简直要贯穿耳膜。 有旁白声字正腔圆,娓娓道来,“请新娘新郎,一拜天地!天长地久!” 宋月逢、菅仰止二人拱手,拜了天地。 “二拜高堂!和和睦睦!” 面前的高堂虽然是演员,但菅仰止还是很感谢他们的,毕竟是他们给了他机会,让他和她“成亲”了。 所以他拜得很是虔诚! “三拜嘉宾……” “……” “……” 不应该是夫妻对拜吗?菅仰止还在纳闷。 只听旁白还在继续,“祝各位嘉宾身体健康、财源广进!” 然后,菅仰止就很郁闷了 在观众们震耳欲聋的“菅神”呼喊,和宋月逢的眸子示意下,不情不愿地拜了一礼嘉宾。 王员外格外的开心,比往日演戏更为投入。 他朗声大笑:“各位乡亲们!今日老夫一家子心里非常开心!晚上我要大摆宴席!到时候还望诸位乡亲多多捧场,现在,请大家吃喜糖喽!” 话音落下,有两个仆从,从门内提着一小篮子糖果,左右开弓,洋洋洒洒一挥而下! 王员外又道,“乡亲们,我们的新郎官拜得够不够真诚,大家说要不要他再拜一次?” 菅仰止:“!” 宋月逢:“!!”这次彻底笑劈叉了! 底下观众激动坏了! “要!!!!!!” “菅神!菅神!!” bgm还在敲锣打鼓! 菅仰止望着王员外,王员外一脸的慈父笑,看起来分外真诚! 见到宋月逢笑着弓腰后,菅仰止极其不情愿地,又拜了楼下那群分不清“第三拜”应该是拜什么的人。 王夫人笑意盈盈,喊:“第四拜,夫妻对拜!” “!!!” “!!!” 22. 三从四德,忘了吗?? 只听王夫人还在道,“……永结同心!!!” 裴静在楼下看的津津有味,跟着人群彻声大喊:“王夫人,你配享太庙!” 菅仰止如了愿,满眼星辰闪烁。 而下一幕,更是让他心花怒放! 因为王夫人又在一众观众“配享太庙”中,又大声喧报,“礼毕!送入洞房!” 这“洞房”二字,差点儿没让菅仰止的心从胸口撞了出去! - 下了阁楼,有东西映在他黑沉的眸子里,就像把无声的钩子,许久不散。 王员外府外,早已经被人群拥挤的水泄不通,他们都等着菅仰止出门! 却不料,菅仰止和宋月逢已经在“员外夫妇”的帮助下,从后门溜走了! 裴静和庞觅早在二人表演时,就在阁楼下的观众席了。 所以两人“洞房”后,她便发了微信给宋月逢:【停车场见。】 分开后的两波人,都各自沿路吃了些小吃。 宋月逢在买烤面筋吃的时候,菅仰止就满脸抗拒! 直到宋月逢不顾他的反对,硬塞了一根面筋怼到了他早已经摘了口罩,知道怎么也躲不过去的,但还是想要抗拒一番的嘴唇上。 长卷成圈儿的烤面筋上面裹满了烧烤料,然后洋洋洒洒沾到了他的薄唇上,连着嘴角都噙了一些。 他的嘴,还是紧紧闭着。 宋月逢抄起眉尖,“三从四德,忘了吗?” “……” 随即,某人抬起高贵的两只长指头,捻住了面筋的细棍子。 宋月逢望着他,两只□□镜片无一不在催促着菅仰止:赶紧吃…… 看什么看!看了就可以不吃吗? 然后,在某人的逼迫下,皱着长眉的菅仰止,视死如归地将面筋的一个头头伸入了皓白的牙齿中。 下一秒,他紧绷的下额微微颤了颤,墨镜下的眸子也有了神采。 “不错啊……” 宋月逢这才回过头,一本傲娇地道,“必须的必。” 后来,宋月逢又买了关东煮,还有两杯冰镇酸梅汤! 两人穿梭在人群中吃着美食,就像是普通的小情侣一样,狗粮糊了满条长街。 - 当两人回去后,裴静一脸不高兴。 “你惹她了?”宋月逢问一旁一看见菅仰止就喜笑颜开的庞觅。 庞觅一听,摇头如拨浪鼓,“我怎么敢?” 裴静是那种长相贼清爽干净的类型,皮肤很白,弯眉大眼,一看就给人一种古灵精怪的感觉。 如今,她那双大眼儿里灌满了不爽,简直不要太明显。 见着宋月逢一点儿自觉性都没有,她更是大眼怒睁,大喝而出,“姐们儿我就想问句,这洞房洞了俩小时,一个信息都不带回的?” “……” 宋月逢闻言,又红了脸。 方才逛的时候,这兜里的手机好像确实隔一会儿震一下,隔一会儿震一下…… 但她懒得看信息,买东西时也只用zfb…… 平日里因为工作原因,把所有app的推送消息都关了,如今这才掏出手机看,点开微信,裴静的头像上显示了个红通通的小数字“23”。 菅仰止自然也瞄到了。 他倒是端了个云淡风轻,面不改色道,“这是挺影响的。你姐们儿的手,一直在我手里。” “!” “……” 好家伙,真是脸都不要了! - 开车回去的路上,裴静就是忍不住拿眼,通过后视镜剜那后座上,俩个贴在一起的人。 “要不,我们先去趟医院吧?” 菅仰止突然开口。 “……” 宋月逢一怔,“怎么了?你哪不舒服吗?” “不是我。”菅仰止指了指司机,“是你姐们儿。她眼睛可能发病了。” “……” “!” “!!” 咱就说,这一般人的嘴,真不是这样说话的吧? 庞觅还是没憋住,笑出了声。 然后连连道歉,“不不好意思啊,静、静姐……” - 车子开到山庄时,已经十二点了。 菅仰止和宋月逢看着对门的两个屋子,都不由想起了那句“送入洞房”。 宋月逢一向脸皮厚,而且时不时就想扑倒某人,但还是禁不住这就爱脸红耳热的毛病。 裴静一看,恨不得把他俩敲晕,塞一个屋里,免得碍人眼! 最后,实在看不下去那你浓我浓的眼神,直接扯了一旁傻不兮兮的庞觅上楼了。 菅仰止不想再冲凉水澡了,心中再按耐不住,也知道要忍! 于是,直接一句,“你早点休息……” 随即,“叮”地一声响,在门开后,长身一闪而过,接着“啪”的一下又关上。 现下,诺大的大厅里,就剩下了一个人。 “!” 宋月逢满脸感叹号。 结果,下一秒,门又开了。 宋月逢刚准备笑脸相迎,谁料,某人只是伸出来了半条胳膊,手里递出来一张卡,隔着门板,他沉闷的声线一晃而出,“你的卡。” 宋月逢刚弯上去的唇角,直接耷拉下去了。 她鹿眼一眯,握了握拳,直接伸出了手。 夜风徐徐,深夜的山庄万籁无声。 仿佛只有蛐蛐清脆的鸣叫声。 宋月逢一把抓住那白皙的手腕,另一手连着身子撞进眼前只开了一条臂膀粗的门内。 菅仰止惊愕的眸子还没从震撼中清醒,便被宋月逢一个满怀抱住了。 她带上门,轻车熟路地踩上他的脚,直奔那因为惊吓微张的薄唇而去。 她磨了磨他的嘴唇,再磨磨他的舌头,密密地亲他。 薄荷清凉散热,她却吃得浑身滚烫。 起初宋月逢还会急促的喘两声,到后来她只能无意识地屏住呼吸,脑子发麻地仰头跟他接吻。 某一刻。 她甚至觉得自己将要溺死,死在他面前,死在他的吻里。 热意满胀,心脏砰砰砰地撞击着耳膜。 那股清香微凉的冷香,一直充斥着她的鼻尖。 宋月逢已经会在接吻中呼吸了。 虽然技术不够熟练,总会在舌尖探进他的嘴里时横冲直撞,甚至会笨拙地咬住他的唇肉,但这些清晰的细节在滚烫的呼吸间,影响并不大。 …… 到处都是寂静无声,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的喘息和厮磨声。 她的呼吸打在他的唇边,菅仰止头脑发麻,就像是半只脚踩在悬崖边上。 他滚烫的身子就要在沉默里爆发,他沉溺的眸子离满是隐忍的冲动与欲望。 宋月逢换气间,他终于闷声出口,“不行……” - 翌日。 几人去吃过早餐后,便按照原计划去爬山庄后面的山。 这座山,不比长青山,也没有寺庙可以上香拜佛。 爬山,纯粹就是为了给繁忙的都市生活增加点儿闲散的乐趣。 早晨的阳光将树叶割碎成成片的碎片洒在山涧小路上,微风拂面,夹杂着好闻的青草香,很是沁人心脾。 但一路上,宋月逢都是一脸漠然。 正确的说,从昨晚某人那句“不行……”开始,随即毫不客气一掌劈晕她后,她就开心不起来了。 她就不明白了。 像她这种自动送上门来的尤物,和尚也没他这么不犯戒的吧? 醒来后,天已大亮。 宋月逢气呼呼起床,一脸铁青地盯着镜子里满脸幽怨的自己。 呵,不行!~ 她 倒是不知道,他是真不行啊! - 面前的山路并不难走。 菅仰止几次示好,想牵宋月逢的手,都被她很巧妙地躲了过去。 裴静一脸狐疑,看着拉着她臂弯的宋月逢,“你不对劲啊,姐们儿。” 宋月逢歪头,“你想多了,姐们儿。” 多没多的,她又不是瞎子,这还能看不懂吗? 就连不太聪明的庞觅都看出了两人的不对劲。 就连他的静姐那眼睛也跟触电了一样,他一望去,就给他眨一下。 在他第五次望过去时,裴静终于忍无可忍踹了他一脚。 他刚准备问,你干嘛。 便见他静姐伸到背后的另一只手,指了指落在后面好几米远的他止哥身上。 庞觅这才恍然大悟。 悄悄地放慢了脚步,跟他止哥保持了并肩而行。 庞觅个子并不低,但和菅仰止站在一起,还是差了一截。 所以他只能斜上眼,偷偷得瞄。 他止哥的脸色明显不太好,被墨镜遮了半张脸,露出来的线条坚硬的紧绷着。 庞觅吸了吸鼻子,小声道,“止哥,你是不是和逢姐吵架了?” “……” 吵架了吗?不算吧…… 看着他止哥微蹙的俊眉,庞觅一愣,“没有吗?那怎么回事?” “……”菅仰止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庞觅思虑片刻,突然醍醐灌顶般激动地压着声音,轻声道,“该不会是止姐大姨妈来了吧?” “?” 有吗?难道不是因为他昨晚劈晕她?是因为家里来人了?可也没听说伯母还有姐姐呀? 庞觅自顾自地继续说,“要是大姨妈来了,那就好办。这两天你别惹逢姐,你离她远点儿,过两天她就好了。” “为什么?” “?” “为什么她大姨妈来了,会不高兴?” “……” 庞觅觉得,他止哥该不会不知道大姨妈是什么意思吧? 但看着他的反应,他似乎是真不知道啊! 于是,庞觅咽了口口水,道,“这大姨妈……不是人,就是那个,女生一个月总会来几天的那个东西。” “……” 随即,庞觅就看见他止哥的耳朵,倏地一下就红了个尖儿! 原来是这样…… 幸好昨晚他忍住了。不然,女人来癸水,若真是那样了,她该有多疼呀? 庞觅确实看呆了,原来他止哥还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啊! 不过,现在知道了也不晚。 这样的话,只要这几天他止哥避着点儿他逢姐,那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还好,那“前女友”还教了他这么点儿有用的东西。 那个时候,她每次来大姨妈,心情都会不好。还说是怕对他发脾气,就让他那两天不要来找她,也不要和她说话。 但是说好的两天,几乎都在差不多一周才行。 不过现在看来,兴许那人只是不想理自己而已。 …… 很快,几人爬到了半山腰。 路边有一家卖水的小商铺。 裴静从冰柜里刚取出一瓶水递给宋月逢,眼疾手快的菅仰止一想起自己了解到的关于来癸水时的注意事项,赶紧上手,直接给宋月逢手中的水夺走了。 还振振有词,“你不能喝凉水!” “……!” 宋月逢走得喉咙都在冒烟,她瞪着鹿眼,又从他手上把水夺了回去。 刚准备打开,水又被菅仰止夺走。 宋月逢心中那个气愤啊! 行,给你,老娘另拿一瓶! 然后,她又从冰箱里取出了一瓶,结果还是被唇线紧抿的菅仰止夺走。 宋月逢火气骤起,“菅仰止,你有完没完?” 23. 谁说我姨妈来了??? 菅仰止却是直接从口袋掏出一张百元大钞,给老板说,“给她一杯热水。” “……” 宋月逢简直要被他气死了! 他绝对是故意的!嫌她不理他,所以才整这一出! 这大热天的!她就想喝口凉水,降降火气!这狗男人是真不想她好过?是不想和好了吗?竟然还和她唱反调! 宋月逢直接从老板手中夺回了那张大钞! 咬牙切齿道,“我就要喝凉的!” “……” 菅仰止面不改色,重新抽出了一张,“老板,给她热水。” “!” 在宋月逢气的差点儿卷起手中那张钞票塞他嘴里的时候,庞觅赶紧出声道,“逢姐,止哥也是为了你好。你姨妈来了,喝凉的不好。” “?”宋月逢整个儿僵住,很快蹙眉,“谁说我姨妈来了?” 菅仰止内心os,莫非她也不知道姨妈是什么? 庞觅也是这种心思。 但他比较单纯,直接就道:“逢姐,姨妈就是你们女人每个月都要来的那个……” “……” 宋月逢想死,来了十多年的姨妈了,她能不知道是什么吗? 裴静都不忍心听下去了,“庞觅,你是拿你逢姐当傻子呢?” “!” “那逢姐为什么生气?” 宋月逢:“我没有!” “……” “……” “……” 老板就是想卖个水,看了半天,忍无可忍,“你们到底买什么?” 裴静赶紧笑道,“不好意思老板,四瓶水!” - 菅仰止耳朵尖又红了,裴静刚才是在骂他傻子吗? 但现在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 他看着他逢宝拧开了瓶盖,仰头喝了好口水后……才问,“那你为什么生气?” “我没有。” “……” 为什么生气? 她竟不知道,菅仰止这厮竟然怂到美女送上门了,他都不敢……!!还tm,又劈晕她!!! 裴静很聪慧,立刻抓到重点。 她悄咪咪询问庞觅,“怎么一回事?” 然后,在听到她派出去的“军师”是如何误导了菅仰止后…… 她满心踌躇,“怪我,是我唐突了。” 接着在擦肩而过时,拍了拍庞觅的臂膀,道,“果然是800个心眼子都是空心儿的。” “……” 庞觅看着他静姐走过去时都还在摇头,皱眉,这话到底是说他心眼多呢,还是骂他缺心眼呢? - 其时。 这边的两人,大白了一眼某人后,宋月逢长发一甩,也要从菅仰止的指尖溜走…… 菅仰止凤眸一闭,又伸手拉住了那纤纤玉臂,视死如归的开口,“那个,门前大桥下,有一群鸭子游过,你知道它们在喊什么吗?” “……”宋月逢皱眉,“你有病?” “……它们喊,”菅仰止唇角绷了绷,夹着嗓子脸红了大半边,脱口而出,“对不起鸭……对不起鸭……对不起鸭……” “……” “……” 刚走过来的裴静,顿觉鸭子没遇上一只,只看到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 宋月逢皱了许久的眉头,顿了几秒后,散开了。 她没忍住,肩膀抽动了好几下,随着咧开的唇角,一阵“哈哈哈”的大笑憋了许久,从嗓门儿挤出。 见着他逢宝总算是笑了,菅仰止顾不上滚烫的耳尖、脸颊,他心中那口郁结之气总算是消散了。 裴静抽搐着嘴角,对着菅仰止竖起大拇指。 姗姗来迟的庞觅在裴静旁边驻足,一头雾水,小声问道,“逢姐这、这是不生气了?” 裴静木然地点头,“对上脸都不要的人,我姐们儿是真一点儿辙也没有……” 脸都不要? 庞觅一惊,“你是说我、我止哥不要脸?” 菅仰止循声望来,静妹子顿觉五月天下阴风阵阵,她翻着眼,望着长天白云一声叹:“哦呦,今日这天真是好……” - 这山确实不高,沿途上山的人并不多。 不像已经开发的大山,商业化严重。 这小山,还是保留着自然风光,开辟出来的山路并不宽,但也不险。 几人满打满算,也就花了两个小时爬到了山顶。 十一点的山顶,太阳早就当空,泛着浓浓的热意。 除了菅仰止,其他三人额间都有密密的细汗浮着。 现下,四人站在山顶。 唯菅仰止一人白玉颊清透干净,因为年轻,在轻风吹过时,细碎的头发飘逸乱晃,透出满满的少年感。 墨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摘了。 宋月逢望着他时,被阳光金线镶嵌着的人,脸上细腻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菅仰止敛眸,只见余光中的他逢宝,正含情脉脉地望着他,他差点儿没绷住,又煮红了耳根子。 几息后,裴静一声叹:“风吹又日晒,自由又自在!” 登时,就将几人目光全数吸引而去。 庞觅:“静、静姐,你哪儿来那、那么多感慨?” 裴静扬眸斜上,瞅着身边人,“咋地?你站在这没有天花板的地方大口吸氧就没半点儿感觉吗?” 庞觅想了想,很认真的点头,“有。” 然后,在裴静鼓励的眼神下,庞觅正了正肩,“啊”地一声,道,“爬、爬山好累啊,但是爬、爬上山顶很、很美!” “……” “……” “……” 这正经话叹得。 叹得几人表情不一。 宋月逢最先表态,“啪啪啪”极其捧场地上手鼓掌。 裴静一脸“你没事儿吧”的表情,望着她姐们儿。 见她姐们儿闪亮的眸子里满是尬气,这才抬眉扯着庞觅的背包肩带,道:“说的好!以后别说了!” “……” 裴静找了个地,将庞觅包里的一次性野炊垫子铺好,然后又拉出来好些零食一一摆好。 宋月逢看得满眸惊颤,“不是,镜子,这些你啥时候买的?” 裴静挑眉,回眸一笑,“怎么样?有仪式感吧?” “……” 怎么说呢? 仪式感,自然是不算有。 毕竟这几袋子零食,一块布,顶多算是走累了歇息一下,若是跟正儿八经的野炊比起来,那还是不算的吧。 不过自从工作以后,确实也没有出来这样惬意地摆过阵,吹着风,吃过零食了。 宋月逢搜刮了一下上一次的围炉野炊,好像还是在大学毕业后的那个暑假。 裴静还在说,“其实原计划也没有要野炊的意思,这不是见大家好不容易爬次山么,总得在山上吹吹风吧。这吹风不得有点儿塞牙缝儿的东西才配得上这惬意的生活吗?只不过,条件有限,只有凑些零食了。等下次我们去钓鱼,到时候我烤鱼 给你们吃。” “你、你还会钓、钓鱼啊!静姐!”庞觅惊奇地问道。 裴静一脸黑线,抬眉瞅他,“我、我不仅会钓、钓鱼,我、我还会钓龟。” 庞觅一听,脸又煞红,不自觉埋头进脖子。 宋月逢眼皮子都在晃,“对,你可是钓龟一把手,人称钓龟公主。” “……” “擦!你丫的宋月逢!”裴静说着就张牙舞爪朝宋月逢铺去。 菅仰止站在一旁肩膀都快抖成了筛子,在裴静就要扑上宋月逢时,他赶紧一个拦腰、跃起,将自家夫人抱落在上空两米高的树杈上。 “……” “!” “卧槽~!止哥牛、牛逼!” 裴静一个大比斗劈上了雀跃震惊的庞觅后脑勺,大叱,“牛逼就牛逼,牛逼是个什么鬼?” “……” “……” 这话根本接不好,沉默就是最好的回应。 几人都震惊到不语。 只有裴静还在指着脑袋上,同样震惊得差点儿腿软,但还是被菅仰止紧紧搂着的宋月逢,暴跳如雷,“你俩下不下来?” 宋月逢站稳了后,眉眼弯弯笑起,朝着树下挑眉,“我傻吗?” “行,不下来是吧?你给我等着!”裴静朝着双手“呼呼”了两口气,就要去爬树。 可惜了,没什么用。 多少年不爬了,胳膊不是胳膊,腿不是腿的,压根儿凑不到一起去。 裴静拍着“砰砰砰”被气的直跳的胸脯,看到那被她一个比斗批得雀跃中带着点儿娇羞,还频频对着树上那罪魁祸首投去崇拜加不好意思眼神的庞觅,更是气不顺了。 她勾着手指,喊庞觅,“你过来!” 庞觅指着自己,脸还红着,眨了眨眼,问,“我吗?” 裴静点头。 随后,在庞觅走过去后,她拍着他的肩膀道,“面朝着树,蹲下。” “……” 庞觅一脸狐疑,但还是不敢反抗,就这么照做了。 结果,他刚一蹲好,就觉得肩头一重,一双37码的脚赫然踩了上去。 他瞬间心一颤,娇躯开晃,摇摇欲坠。 “蹲好!” “……”只听肩上人一声大喝,竟真的震得他背脊一挺,不敢再晃! “要是敢给我摔下去!要你狗命!” “……” 好不容易在庞觅肩上站稳的裴静,抱着大树,继续指挥着,“站起来!卧槽,你慢点儿!” 庞觅何等的娇弱? 这么多年了,初中毕业后,就辍学攥在屋子里没日没夜的代练打游戏,哪有时间锻炼身体。 “我、我要不、不行了。” “!”裴静脚下一个用力,“不行也得行!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 “……” 树杈上的两人相对一望,纷纷震惊,这样也行吗? 行不行的,他们的感觉不算,当事人的感觉才是最重要的。 庞觅一听,那还得了? 这才21岁的青少年,怎么就能不行了? 于是咬着牙,勇聚核心,稳稳地扶着大树,将很会pua的某人渡劫似的终于送到树杈之上! “哼!看你们往哪儿跑!……” 然而,下一秒。 “卧槽!不带这么玩的啊!~”裴静崩溃,一声大叫! 庞觅抬头,树上那一对璧人已经不见踪影,徒留刚刚上去的裴静自己,孤立其上。 24. 它轰了两下!劈的不是我~ 上一帧,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好不容易爬上去的裴静和那对消失的男女知道。 彼时。 已经在另一棵大树上的两人,正依靠在一起,享受着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登顶至高,俯颔眼下一草一木的好心情。 宋月逢看着头顶冷眸坚韧的男人,“裴静要被你气死了。” 菅仰止一脸淡然,并不为自己的不讲武德感到丝毫的愧疚。 他淡淡地道,“我又没有说要等她。” 他好看的眉眼在细碎的叶影下,一点一点地凸显着。 下颌像是刀刻般棱角分明,修长的脖颈上,坚硬凸起的喉结,宛若诱人的枣核。 宋月逢鬼使神差地上手,轻轻地在那慕白的喉结上划了一下。 菅仰止整个身子一颤,背脊骤麻,神经不受控地绷紧、狂跳。 他赶紧上手握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声音带着哑颤,“别闹!” 宋月逢暂时压制住的心思,又被燃起,她从他的怀中出来,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扳正他的脸颊,问,“菅仰止,你是不是不行?” “……!” 菅仰止凤眸轻晃。 他家逢宝说什么?不行? 他握着她的手一紧,手背上青筋微起,音色又沉了几分,“你说我什么?” 宋月逢挑眉,“我说你,是不是不行!” “!” 真是,放肆。 看着他凤眸中压抑着的长火,宋月逢挺直了身子,贴得他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唇角,不怕死地又启开红唇,道,“菅仰止,你是不是……” 宋月逢话没说完,便觉一片黑影遮挡下来。 菅仰止一个转头,一手就按住了那个不安分的后脑勺,张嘴迎上,在她的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唔……” 宋月逢吃痛,秀眉蹙起! 有淡淡的腥味,瞬间被他的舌尖卷了进来! 侵略性地占领着那一方挑衅之地。 竟然说他不行! 真是谁给她的胆子! 他堂堂一介大好男儿,怎会不行?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长舌云卷般掠过她的贝齿,舌壁,将那方才云淡风轻般的挑衅一概含进口里! 宋月逢感受到他的愤怒,心想,看来男人对“不行”这两个字确实比较敏感…… 察觉到她的分神,菅仰止惩罚似的又加重了长舌的侵入。 羞涩的喘息声回荡在无人的山涧中,两人的耳尖都带着滴血的红。 待到宋月逢身子酥得快要晕厥过去,菅仰止才放开那已经红肿的唇。 他像从水里浮起来,开始短促剧烈的喘气。 声音更是低哑,在宋月逢耳边磨着,“你方才说谁不行。” 宋月逢倚在他揣着丝丝薄香的怀中,满面霞红。 久久后,才轻声娇叱一声:“就是你。” “……” “唔……” 又是一阵惩戒似的霸道舌吻! 宋月逢感觉自己的嘴巴都要麻了。 那沉声又在耳边磨着:“谁不行?” “……”宋月逢抿唇,委屈横声,“就是你,要是行,干嘛昨晚给我劈晕了!” “……”菅仰止一怔。 不劈晕怎么办?她明显要把他吃了,他要是也把持不住,不得前功尽弃? 咿?想到此,他凤眸中突然明亮一片,“所以,你一早上是在生这个气?” “……”宋月逢觉得脸更烫了,别过脑袋,“我才没有生气。” “!” 菅仰止闻言,一阵抖动,胸腔也颤了起来。 宋月逢更是恼羞,一拳捶上了他的胸口,娇喝道,“不许笑,菅仰止。” 菅仰止点头“嗯”道,“不笑。” 但他紧抿的唇角还是向上翘着。 宋月逢觉得太丢人了,这算什么?感觉怎么就她是欲求不满了呢? 就算脸皮再厚也是女孩子。 宋月逢挣扎着就要起身,完全忘了自己是在树杈上坐着。 这一用劲,脚下踩空感骤袭全身,浑身整个一紧,吓得失声大叫! 菅仰止早在她欲有动作时,便掌中蓄了力,随时备着。 所以上手一个环绕,就将她抱起,揽在了自己的腿上。 这一番动静可吓坏了宋月逢。 她失神落魄地搂紧他的脖颈,男人姣好的面容上有细密的汗珠溢出。 “别动。”他低哑地吼声,强压住了胸腔口的一声喘息。 宋月逢的面颊在感受到大腿间的一丝动静后,更是血色欲滴。 她感觉到全身的血液直冲入大脑,头皮神经突突直跳! 菅仰止的喉间强吞下一口唾液,他听到她说,“其实,我可以……” 他双臂青筋暴起,强按着身体的欲望,将她从身上挪开,安置在一旁。 “……” 宋月逢第三次,不,是第四次,握紧了拳头! 菅仰止面颊上有些苍白,耳根子仿佛要滴出血,眸底朦胧迷乱,垂着眼久久才回过神。 他捧着她暗含不悦的脸颊,声音哑着,沉着,“宋月逢,假以时日,时机成熟,我定会三书六聘,八抬大轿,红妆十里,凤冠霞帔,明媒正娶迎你入我菅家门。” “……” 顿了顿,他又道,“宋月逢,你可愿等我?” - “他、他们人呢?”庞觅环视一周,都没瞧见人影。 裴静还在树杈上气得跺脚! 庞觅紧张地一头冷汗,“淡、淡定!你、你可千万别摔下来啊!” 你才蛋蛋定。 这他喵搁谁谁不生气? 裴静气得在树杈上吹了良久的风。 以她5.2的视力扫描了一圈儿,也只能看到东北方隔了老远被树木挡了个严实,偶尔飘出一个随风起伏若隐若现的白布衣角。 庞觅还在紧张地呼喊,“静、静姐,咱要不下下来吧?” 下来?我疯了吗?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爬上去的! “不下去!要不你也上来玩会儿?” “……” 要么说裴静是个神人呢? 念了五年的医学院,结果实习都没结束就跑去做了家装设计师助理。 转行转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也就群发了一条信息。给大家通知了一下,就义无反顾地走上人生的另一个路。 裴静是个敏感的人,自小父母离异,跟着爸爸一起生活。 在离异家庭生活的孩子,总觉得有一天爸妈可能会复婚。 裴静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实习那一年,她妈还是嫁人了,没再嫁给她爸。 裴静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只想有个完整的家。 那时实习期刚周转到急诊科,一天内死了两个病人,病人家属在抢救室门前哭得撕心裂肺,加上微信里她妈发给她的结婚邀请函,她还是彻底崩溃了。 当晚,她就给宋月逢发了微信,「医生不适合姐,姐不干了!」 加上标点符号,十一个字。 就这样,为她的大学五年画上了别样的句号。 大多数人都不理解,既然不适合,那为什么还要选择这个职业呢? 其实这跟宋月逢有很大关系。 裴静和宋月逢是高中的舍友。 宋月逢看着冷傲寡言,可实际年龄又比同年级人小了起码三岁,可能在了解到她的家庭状况,因为都缺少家人 关爱的缘故吧,裴静觉得两人挺合拍。 于是,在经过不断的刷脸熟后,两个少女心心相惜,关系也比一般人亲密了很多。 后来,于裴静而言,宋月逢就像是家人。 所以,当宋月逢报考了s市医科大后,裴静也义无反顾地跟去了。 只是,某人成绩出色,直接直博。 她呢,在学校念书没什么感觉,但实习可不一样。 那是实打实的社会实践。 在别的科室还好,不一定能碰上生命垂危的,但急诊可不一样,救护车出去一趟,那白大褂一穿,就意味着要跟阎罗殿抢人。 这抢过了还好,皆大欢喜。 但抢不过,就是人间悲剧。 事实证明,她的心里承受能力太差,最见不得的就是生离死别。 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人,她觉得,医院并不是修复家庭的天堂,它有绝大的可能会变成生人的地狱。 所以,她逃了。 与其说是逃了,不如说是去寻找真正的家了。 而室内设计师,便是她寻找到的家。 从外行转行做设计师,这是一条非常艰难的路。 裴静并不怕,她本就是个随意洒脱的性子,不就是重新开始吗?难道还能比每天跟死神抢人难了? 她的决定,没有人可以阻止得了。 那段时间,她每天去不同的补习班。 学习绘图,软件运用,设计师初级课程,她恨不得把自己分成几份连轴转。 年轻人的机会总是比青老年人多的。 她成功转型了。 虽然只是设计师助理,但也向那些质疑她的人,证明了她的选择是没有错的。 裴静是个洒脱的人,设计师这一行,确实比医学更适合她。 庞觅看着已经坐在树杈上的他静姐。 高扎的马尾辫儿,连着额前细碎的头发,都被山风带着,飘向了一边。 他从铺好的零食里挑出来一大块巧克力,朝着那树上向光的女子,喊道,“静姐,接着。” 想象总是美好的。 难得他还没有结巴。 “……” 可一道优美的弧线划过,那块巧克力“啪”地一声,被裴静的脑门儿接住了。 然后,因为脑门儿的阻挡,倏地滑落,砸到了树下绿盈盈的山地上,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裴静黝黑的大眼睛,蓦地瞪向了还保持着扔东西的姿势,然而已经被他自己唬住的庞觅…… “你故意的?” 庞觅一听,赶紧摇头,三指指天立誓,“静,静姐,我我没有,若若有此心,天打打五雷轰!” “轰隆隆!轰隆隆!” 几声炸雷很应景地在山西南角劈出! “……” “!” 看着裴静瞪得更大的眸子,庞觅赶紧抱住那只发誓的手,“它它轰了两下!劈的不不是我!” 晴天白日。 几息后,西北角上乌云密布,太阳雨“哗啦啦啦”倾盆而下! 宋月逢唬了一跳。 好家伙!这是哪家倒霉仙君在应劫啊? 菅仰止在雷声滚滚而至时,身子也是一颤,整个僵住! 糟了,宋月逢回头一看,果然看他状态不对,赶紧上手捂住他耳朵,将菅仰止整个人头闷在自己胸前。 雨水并没赶过来,还在西北角“啪啪啪”疯狂砸打着树干枝叶。 “唔……” 一团软绵突然在菅仰止面上炸开!他轰然一阵急血冲脑,背脊发麻,身子更僵了! 宋月逢以为怀中人是害怕,于是拦得更紧了些。 这一拦,让菅仰止的唇就这样隔着一层单薄的薄衫,堵在了一片雪白上。 25. 这女婿周正,允了^o^~ 菅仰止紧抿住唇瓣,仿佛这样就能有效隔绝某些炙热的温度。 可鼻息间全是她清甜的体香,呼吸一促窒停,他都不敢往出喘气了。 宋月逢看着西北角的天。 还真是山上天,小孩儿脸,够晴阴不定的。 这也算是见证了有名的阴阳两边天吧? 她木木然地想。 随即,低头拍了拍怀中人的脑袋,柔声细语,“莫怕,有我在。” 谁知,因为说话间胸腔的起伏,更是让菅仰止心中、脸上滋味难耐。 他想从她怀中出来,岂料宋月逢怕他受雷雨天刺激,在拍了脑袋后,又将手捂上了他的耳朵。 听觉的阻碍,让菅仰止脑中的烘热感更加真实! 但也让他得了些喘息的空档。 可因为耳朵被堵,耳蜗内来自人体的“嗡嗡嗡”声更像是撩人的情话,将他整个人绷的更紧了。 …… 漫长的五分钟后,那朵连绵黑云飘去了更西北的地方。 在宋月逢“呼”地一声放开了双手后,菅仰止艰难地发出一声喘息。 即刻,满脸通红地跳下了树! 他背身而立,头都未回,沉哑开口,“我脚麻了,容我缓缓。” “……” 宋月逢瞬间了然。 果然是血气方刚的男人,还真是可怜…… “……” 宋月逢也很心疼他,但有什么办法呢? 那是个有原则的男人…… “……” 菅仰止背身站了好久,直到某一处终于松了下去,裤子也不再绷着,这才回头望向树上宋月逢。 见她一脸坦然,终于缓缓松出一口气,问道,“还要坐会儿吗?还是我接你下来?” 宋月逢的鹅蛋脸上洋溢着树叶的剪影,好看的鹿眸里是满山的翠绿,她摆着双脚,道,“你上来,我给你推宋三元的微信过去。” - 山这边的两人,还在僵持着。 裴静咬牙切齿,“你到底过不过来?” 庞觅害怕地摇头,“你你发誓不打我,我就就过去。” “……”裴静弯眉快皱成了蚯蚓,“发誓准吗?” 庞觅想了想,是不准…… “过来……”裴静招手,像是在勾魂。 庞觅扶住不由向前的脚,“静、静姐,我怕……” 裴静咧唇一笑,“你觉得,没了你,我就下不去了吗?” “……” “你是自己走过来做垫子?还是等我自己下去后,新账旧账一起算?” “!” 于是。 三分钟后,庞觅扶着大树,裴静吊着树杈子,踩在了他瘦弱不堪的肩头上。 然后,顺着树杈,慢慢环住大树,借着核心力不太好早已经抖成筛子的庞觅,“哧溜”一下,踩在了实在的山地上。 庞觅睨眸,一看裴静安稳落脚,拔腿就跑! 但他小瞧了裴静的长腿,也没看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的鞋带子。 在迈开腿、鼓足马力的一瞬间,被裴静直接踩住白色切显眼的鞋带子! 随即,“bia”地一声,人体自由落幕,庞觅啃了满嘴的青青小草。 裴静挑眉,“报应不爽!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庞觅“呸”地一声吐了满嘴草,委屈地望向已经走开,两腿一岔,坐在野炊单子上,正在悠闲地翻找衬眼的零食的裴静。 ……她还真是洒脱啊。 庞觅凄凄惨惨、伏地不起。 裴静拆开薯片,“咔嚓,咔嚓……”,满嘴嚼地那叫一个嘎嘣脆。 转眼,半盒的薯片下了肚,还没见地上人起来,裴静又往嘴里塞了两片进去,正“咔嚓”嚼着呢。 突然,她指着庞觅那处,一声惨叫,“啊啊!蛇!” 庞觅一听,倏地爬起,“嗷嗷嗷嗷…”叫得比裴静还惨。 蹦地那叫几尺高! 撒丫子就朝裴静失魂落魄地奔来。 “……” 裴静就想吓吓他,岂料看他这阵仗,真是不惊吓。 眼见着庞觅就要扑上来,她赶紧闪身。 然后,可怜的庞觅自己又不慎踩到了鞋带子,“bia”地一声,来了第二次自由落体。 “……” 裴静看得目瞪口呆! 好不容易将嘴里的薯片咽下去,还是没忍住抖出音,“哥们儿,杂技也不是你这么表演的吧?” “……” 庞觅觉得,这姐姐真的是个黑心肠的。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呢? 简直是坏透了。 “……” 裴静怔住了,不是,这哥们儿怎么又哭了? 嘴里的薯片瞬间不香了。 这戏也看不下去了。 裴静挠了挠眉毛,蹲到庞觅跟前,手上还有薯片渣子不少,也没说擦一下,顺手在庞觅的身上蹭了蹭…… 然后,仄了下舌,道,“那个,你要是再哭,我就录视频了啊!到时候你结婚时,当礼物寄给你媳妇。” “……” 庞觅红着眼圈,黑眸里雾气蒙蒙,生生把泪珠子憋了回去。 他看着眼前人俏皮可爱的脸,突然就想到了四个字:触景生情。 四个字里她就占了两个字。太触生了。 但他没敢说,他知道,真女人会有100种方法让他哭。 到时候结婚典礼上,可不就有100种花样哭戏了吗? 这是要丢死谁的人啊?! - 话表两头。 菅仰止这边,总算迈出见家长的第一步,加微信。 宋三元女士的微信头像,是一扇古典双开的朱红镂雕门。 但雕门上,斑驳不堪,有点儿废弃已久的意思。 门两端各挂着一串风铃,风铃很新,下面缀着红流苏,跟木门很是不搭。 整个画面,古朴中透出几分孤寂,又带着不着痕迹的落寞。 “……” 宋月逢撇见他眸中一刹,靠在他肩头的脑袋动了动,瞄着那手机上被点大的头像,问,“是不是很奇怪?” “……” 菅仰止无法点评,毕竟这是丈母娘的喜好,他还想求娶人家女儿,自然不能抨击长辈的爱好。 宋月逢斜眸瞅他,玉面清冷,淡然如既往,看不出什么意思。 “叮”地一声响,宋三元很快就通过了菅仰止的好友申请。 宋月逢明显感觉到菅仰止突然绷直了身子,长眉蹙了一小下,连着手机都从这边手上倒到了另一边。 “别紧张,她很好说话的。” 绕是宋月逢都这么说了。 菅仰止还是很紧张,他手心有细密的汗渍不断冒出…… 刚才“发送添加朋友”的申请上,他写着:宋伯母你好,我是菅仰止,月逢的男朋友。 如今他们的对话框上,那句话就像滚烫的火焰,烘烤着他,烤得他心神不宁,手心冒汗。 手机屏幕上。 【宋三元: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 单是这么一句微信设定的自动回复,都已经让他心慌不已了…… 菅仰止紧张到绷着下颌,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叮”地一声,界面弹出了新消息。 宋三元:【我女婿?】 “……” 宋月逢挑眉,“看吧,她自己送上门了。” 菅仰止打了两字,【是的……】 还没发送,宋月逢但见上面一串“正在输入中……”,直接按住菅仰止的手,“别发,她还没说完。” 很快,新消息来了。 宋三元:【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有啥不懂的问我女儿,我最近忙,没事勿call。】 宋月逢:“……!” 菅仰止:“……?” 什么意思? 宋月逢从兜里掏出手机,一个视频就打了过去。 响了好久,在视频快挂断的时候,总算被接通了。 结果,那边一团黑漆漆。 一张只露了两只眼睛、嘴巴,还不知死活将摄像头怼着脸,正在敷黑面膜的女人,差点儿给宋月逢的手机吓得掉下去。 幸好菅仰止眼疾手快,接住了手机。 这边的摄像头,刚好将那张树荫里清冷绝尘的脸映在屏幕里。 宋三元桃眸一亮,“可以啊闺女,这女婿周正!你妈我允了,还有事儿吗?没事我挂了啊!” “……” 菅仰止闻言,怔了好几瞬。 宋月逢从僵住的菅仰止手里拿过手机,弯眉紧蹙,大喝,“宋三元,你那话什么意思?” “poji不是……”宋三元好像是靠在了身后的沙发上,她眸中抖闪,“死丫头,你喊那么大声干嘛?吓死我了。” “……” 宋月逢觉得,这妈真的是……让人一言难尽。 菅仰止的心更是在空中飘着,久久不能归位。 在看到宋母的那句“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脑中飞速运转。 这是不是代表,她知道了什么? 结果接通视频后,听她又说,他周正……她已经允了! 这两锤击的,尽管情绪再稳定如他,现下也得慌得脑袋发麻。 …… “你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宋月逢平复好心情后,又问了一遍。 宋三元眼中黑白分明,“什么什么意思?” “……”宋月逢有些无语,顿了顿后,道,“你刚才给菅仰止微信说的,这么快就忘了吗?” 宋三元“啊”道,“那个啊?就裴静说的啊。这年代这种事情有什么奇怪的,这跨时空追妻来都来了,有啥见不得人的?咋的?身为丈母娘我欢迎一下未来女婿都不行了?” “……” “……” 瞧瞧,她说得何其云淡风轻啊? 但这边的俩人,哪个听得不是惊愕缺氧? 菅仰止许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线…… “谢谢……伯母。” 宋三元长指一摆,“客气了。不用叫伯母,跟月月一样,叫我三元就行。” “……” 菅仰止眸中又颤了一下,三元?直呼丈母娘名讳?他可不敢…… 宋月逢的弯眉打着结,这女人也太淡定了吧? 只听宋三元红唇一张一合,继续道:“你们俩好好玩,我这儿……真不太方便。拜拜哈~” “诶~等一下……” “叮!” 显然,宋月逢的呼唤并没有得到响应。 宋三元女士已经挂了视频。 26. 有人骂我狐狸精诶 ~ “ “咕嘟咕嘟……嗝……” 一瓶矿泉水下肚,裴静对着晴朗的天空,打了个很豪爽的饱嗝。 “……” 庞觅皱了满脸,看着她吃完薯片吃妙脆角,吃完妙脆角又拆开瓜子,“嘎嘣、嘎嘣”磕了好一阵子。 就一会儿功夫,那面前就啃了一堆瓜子皮…… 他瞧着,要不是口渴,估计她还不打算收口吧。 看着她鲸吸牛饮似的灌下大半瓶水,他只能想到四个字:不拘小节。 可不是不拘小节吗? 哪有这么潇洒,不在乎形象的女人? 尤其是那pia开的两条腿,绝了…… 坐姿霸气,吃相霸道,浑身透露着,我就是霸霸的气息,简直是让……大多数人都望而却步啊…… “昂?” 裴静手中空瓶子一伸,庞觅赶紧着手去接,然后乖乖地连着一旁被制造出来的垃圾一起,都被他规矩地收拾在了一个空袋子里,一起塞进了背包。 庞觅小心翼翼地开口:“静、静姐,您还要吃吃什么吗?” 裴静大眼一睨,很是享受,“不急,小觅子,容我消化消化。” “……” 那状态,好一副奴颜主悦的画卷。 “……”宋月逢站在树梢上,看着裴静舒畅地展开双臂,一个放空,躺了下去后,就在想,若是这会儿天上掉下一坨鸟粪或者什么玩意的话,那就将是另外一副场景了…… “咳咳……” 菅仰止掩着嘴巴咳嗽了两声,成功地让某些人抬起了眼皮。 庞觅循声望来,一看是他止哥和逢姐,那个兴奋。 “止哥,逢姐,你们回来了。” 两人闻言,都对着庞觅颔首一笑。 裴静则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就也真的只是抬了抬眼皮。 看着正立于自己斜上空的人,她又闭上了眸子,但嘴上可没闲着。 言语中透着几分幽怨,“怎么?地上都站不住你俩了?以后是打算住天上吗?” “……” 宋月逢挑眉,对菅仰止小声道,“还在生气呢……” 菅仰止抿着薄唇,歪了下头,然后抱紧了宋月逢,脚下一个使力,顿时纷纷扬扬的绿叶飘落,好几些接二连三地砸上了某人朝天的面孔。 “!。!” 裴静倏地坐起。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那她早就把树上那俩人“咔嚓咔嚓”砍上几百个回合了。 菅仰止看她望过来,眉眼微翘,然后勾唇,”裴小姐,你可是跟本官的岳母提及过本官?” “……” 裴静大眼一惊,三元女士联系他了? 见菅仰止眸光淡然,裴静沉下心,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落叶,点头“嗯”道,“是啊,但我可没说你坏话。” 菅仰止敛眸,“如此本官可不可以理解为,本官从哪里来,预计往后如何?你都说了?” 裴静垂眸望了眼一旁呆滞的庞觅,看他一副不在频道的状态,便又抬眼望向树上的人,朗声道,“是又如何?” “……”菅仰止颔首,随即揽着宋月逢下了树。 裴静看他不动声色地朝自己走来,竟然有些怯场,小脚受不住地往后退,两只手也不由在身前做防御状,慌张开口,“你干嘛?我又没说什么谎话。宝子,你快劝劝你男人,可不带这么吓人的啊……” “……”庞觅一看这架势,一咬牙一闭眼,赶紧着急地横叉在两人中间,对着菅仰止哀求,“止、止哥,有有什么话好好说。静静姐这这人,就是爱开开玩笑……” 菅仰止蹙眉,望了眼宋月逢。 但见自家逢宝眼中憋着笑,再看裴静一脸戒备样儿,当下叹出一口气,退出庞觅半米开外,裴静一米开外,“既如此,那就当本官欠你一次吧。” “o。0……” “(⊙.⊙)” 什么?她没听错吧?裴静大为震惊,什么叫欠她一次? 还没从震惊中缓神,便见那伟岸男人身旁的她闺蜜,已经抖动着肩头,快憋笑憋出了内伤。 “(ー`′ー)!”裴静瞬觉交友不慎,当下就委屈的大声呵斥:“宋月逢,你联合他吓我!” …… - 几人在日头开始西沉时,到了山下。 又分别去了各自的房间洗漱一番后,便结伴去山庄的西餐厅用餐。 吃饭途中,裴静收到一条微信。 当即放下手机后,一脸傲然地看向菅仰止,“菅仰止,明天去派出所拍照。” 这事敲定下来,就意味着,十五天后,菅仰止将成为种花家合法公民。 这可是一件大喜事。 宋月逢当场下令,开一瓶红酒庆祝一下。 庞觅在菅仰止身份这件事情上,一直是个局外人,所以他没办法理解为什么去拍个身份证,还要开酒庆贺。 不过,也就一瞬间的疑惑,看着都很高心的三位同伴,他也很快入了氛围。 红酒的醇香让喝进去第一口的菅仰止,有了点儿想法。 这玩意儿要是带回南安,还不得开出一条新的收益赛道? 不过,这个想法也就在脑中过了一小下。 毕竟,他如今的状况,回不回得去,还是个未知数。 几人用完餐后,在午后的山庄里赏花散步。 可能是有点儿炎热的缘故,裴静又给了菅仰止当头一棒,“咱们去游泳吧!” 宋月逢:“好啊!” 庞觅:“好啊!” 菅仰止:“……” 三人都望向不吭声的某人。 宋月逢揪了下上一秒还和她说笑的人的衣摆,满眼疑问,“?” 裴静也眯起了眼,“少卿大人,有何高见?” 菅仰止眸中清凉一片,看不出什么意思。 只是敛眸望向宋月逢,“你想游泳吗?” “……”这话问的,宋月逢突然不知道是该说想还是不想了。 裴静自然不给宋月逢说“不”的机会,直截了当地截了话,“那是自然。少卿有所不知,你家逢宝以前可是跳水中芭蕾的。” 说到这儿,裴静那个骄傲。 想当年,s市各大高校举行游泳比赛,作为医科大临床医学的系花,宋月逢被体育舞蹈社选为水中芭蕾的领舞。 其实,像宋月逢这种低调的人,若不是社长逼着,她是怎么也不会去参加这种抛头露面的节目的。 但社长又为何会在那么多人中直接就选了她呢? 这事儿委实跟裴静脱不了干系。 那时候,社里有个白富美,还是她们同系的,咱们姑且先叫她叫小美吧。 这小美呢,老是横看竖看,瞧宋月逢不顺眼。 这不顺眼若是只是面上瞪两眼就罢了,可这小美她偏偏不是个善茬儿。 游泳比赛上,她的参赛项目是女子1500米自由泳和400米个人混合泳。 这每个学校的厕所,总是各种撂狠话的最佳场所。 裴静记得,那是三号楼五楼的女厕所。 有个人问,“那宋月逢有什么项目吗?” 然后,就有个夹得奶都疼的夹子音,说,“她,她敢下水吗?怕是蛙泳都不会吧。” “也是。出了长得好看点儿,学习好点儿,她屁也不是。” “……” 那那时候正在拉粑粑的裴静一听,必须不干了啊! 当下夹断了……不蹲了。直接在大号坑里就喊出了声,“靠! 有眼光!宋月逢必须不是屁!因为你们才是屁~呀!?” “……” “……” “神经病!” 几人一怔,当即一人朝着大号门踢了一脚,相继走了。 裴静在里面嚷嚷,“有种别跑!等老娘擦完!” 但是人又不傻,怎么可能等她对峙呢? 不过,虽然没法儿对峙,但不代表裴静没听出来是谁。 这整个医学院还有体育舞蹈系,能把奶都夹出来的音除了小美,还有谁? 她不是能干,能游么? 不是挑衅她家姐们儿啥也不是吗? 行!姑奶奶她就好好打打她们的狗脸! 随即,裴静就去找社长了。但是游泳健儿的名单早在前一日就已经报了上去,根本没办法加人。 “不过,水中舞蹈队,人还没有凑齐。”社长说。 裴静一听,反正宋月逢的舞蹈和游泳她都是见识过的,那可是很牛逼的。 这水中跳舞,应该也不在话下吧? 于是,就跟社长说,“好!没有问题!” 就这样,宋月逢被赶鸭子上架了。 还好,宋月逢确实也没有问题。 她说过的,宋三元女士虽然很少参与她的生活,但是对她的各种教育可是不在话下的。 这水中舞蹈她确实不太会,但是游泳和舞蹈却是佼佼者。 还好,比赛还有三个月才举行。 足够她有时间去做一些准备。 索性,她的基础很好,人又很聪明,谁也没想到她最后竟然直接干掉了领舞,自己成了领舞的人。 那时候的宋月逢,可别提有多风光了! 裴静记得,比赛后的半年内,宋月逢几乎每周都能收到几逢情书。 去上课的路上,各大教室中,回宿舍的时候,甚至在食堂内,或者偶尔走在校园的各路小道上,都会有羞涩的小男生或者大男孩儿跑来,递上折叠精美的长信和精致包装的礼物,送到她面前…… 她记得,有一次去食堂,正好碰到了小美的爱慕者给宋月逢送巧克力。 听闻那个爱慕者并不是他们医学院的,而是隔壁科技大的学生。 那男生怎么说呢? 个子很高,长得倒是真的帅。就是头发有些长,鼻尖上还有颗黑痣,给宋月逢表白的时候,脸上还夹着两朵红云。 但奈何,宋月逢自己也不差啊。 兴许是审美疲劳吧,那个时候的她欣赏不出来什么美和不美,帅或不帅。 对于突然出现的大片灰白高大的身影,她只是淡淡地望了一眼,然后说:“对不起,我不喜欢长头发的男生。” 于是那一天,在那个男生被宋月逢绕道甩到了身后后,那小美当场气得破了音,怒骂宋月逢,“不要脸,狐狸精。” 宋月逢就只是很淡然地看了她一眼,问裴静,“︿( ̄︶ ̄)︿我真那么美吗?有人骂我狐狸精诶!” “……” “美!” 说完后的裴静,笑得那叫一个爽! 接着,两人就这么看着恼羞成怒的小美,被那表白的小男生拖走了。 - 如今,满园花色,根本关不住。 庞觅很是震惊:“水水中芭蕾?逢姐这这么厉害啊!” “你可当。你逢姐那时候在医学院,可真风光无两呢!” 宋月逢一片扶额,“咱就说姐姐,能不吹吗?” “……”菅仰止还是绷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谦虚。”裴静挑眉,斜了眼宋月逢,随即问菅仰止,“怎么?少卿不想看你家逢宝在水中是何等的风姿吗?” 菅仰止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走吧。” 27. 菅仰止,你不会游泳? 其实,宋月逢确实挺喜欢游泳的。 五月天的午后,不热。 但菅仰止,少年阴影笼罩下的恐惧感也委实难克服。 在他还没走到游泳馆跟前时,就已经开始浑身冒冷汗了。 室外的好几片游泳池,都围了不少人。 几人一看,心照不宣绕去室内泳池。 山庄的室内游泳池分成了好大四块,像个大田字,中间摆了一排排躺椅,圆桌。四周还有各种饮品、小吃、水果、甜点等。 头顶有天幕玻璃隔着,细看下来,跟室外无几,只是没有室外的清风。 不过,也确实人少,只有右上角的那片池子里,泡了寥寥四个人,应该是两对情侣。 因为都是年轻人,穿得也比较开放。 两位女士都是比基尼,一个红艳艳,一个粉嘟嘟,尤其是在上岸后,那奥妙玲珑的身材简直不要太炸裂。 相对于宋月逢的黑色连体秀,和裴静的田园风包边百褶裙裤,还有同套的裹胸来说,那那边的两位就是诱人犯错、性感迷人的大姐姐。 这和姐姐一比,邻家小妹妹自然就失去了几分女人姿色来。 菅仰止一直落在几人后边。 宋月逢以为他是害羞古板,毕竟对于一个古人来说,这一路上各种“伤风败俗”的装扮,还是很难被接受的。 宋月逢驻足等了会儿明显心不在焉的菅仰止,待走进了才看着他满头细汗…… 她不由望向对面那两个丰满妖娆的白花花身段…… 下一秒,眉头就整个蹙起了。 心中骤然升起一股醋味儿,呵呵!生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看见那些个妖精……不一样也是个口干舌燥吗? 菅仰止此时哪有心情看什么美女,他一身冷汗,想起当年掉进河里的一瞬,便觉得双腿发软。 这正软着呢,满脑袋“嗡嗡嗡”的杂音里,就传出了他逢宝的声音,“菅仰止……” “啊?” 看着突然拉住他胳膊的逢宝,菅仰止蹙了蹙长眉。 他逢宝的表情有些奇怪,粉糯的樱唇轻启,问他,“好看吗?” 看着眼前玉颜粉面的他逢宝,菅仰止定了定慌乱的心神,点了下头,“好看。” 随即,就跟拔了引信的手榴弹似的,他逢宝直接“哼”地甩开他的胳膊,大步朝那水池子走去。 理也不理他。 “……” 菅仰止又一阵腿软。 庞觅看着不太正常的菅仰止,问,“止哥,你还不去换泳裤吗?” 菅仰止这才摸了下刚才在商店,宋月逢给他买的一次性泳裤,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那边还有个更衣室。”庞觅指了指左边一条小甬道。 裴静摇头,这男人刚才在他们换游泳衣出来时,就默不作声,也没换衣服。 原来闹了半天,是用实际行动在不满她们这种朴素的泳装啊! “啧啧……你真是飘了。” o( ̄ヘ ̄o#) 她撇了眼菅仰止,丢下一句话,就去追自家怒气冲冲的姐们儿去了。 “……”菅仰止脑子这会儿是短路的。 他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去的更衣室,然后又穿着那条黑色泳裤出来的。 裴静看着她姐们儿,“要不,我也去给你买身回来,穿出来亮瞎他那古董狗眼?” “……”宋月逢坐在泳池边,没有吭声,一味地在水里扑拉着脚丫子。 裴静一看就明了了,拉着刚准备下水的庞觅道,“走,陪我去买泳衣!” “啊?为为什么?” “……”裴静懒得说话,拉着他就走。 “诶,静静姐,你你别揪我裤衩啊!要掉掉了!” 裴静翻着白眼,“那你走不走!” “走!走!千万别别揪了啊!” 宋月逢看了俩活宝一眼,又一脸失落地望向那头头的那俩个比基尼小姐姐,那酥软的胸勾,娇俏的翘臀,隔这么老远都能看得清。 菅仰止是习武之人,那视力更是比他们这些人强不知多少倍。 必然看的更清楚。 她满脑子不开心,站起身子,直接一个跳发入水,沉了下去。 菅仰止从甬道拐出来时,便看着岸上的黑影沉入水底,心下当即也随着一沉。 十步了,二十步了,他的脚下越走越快,望着那蓝嗡嗡的水,那个让他心惊的人还是没有露出头来。 他的心脏“咚咚咚”如槌鼓炸耳。 宋月逢正闷在水底,犹豫一会儿裴静回来要不要穿比基尼时,便被一个突然挣扎在水面的身影惊住了。 “唔……” 菅仰止一下水,就觉得浑身无力,大股的水流朝身上涌来。 无论他怎么用力推开,怎么想要站稳都还是无济于事! “唔……” 大片的水涌入他的口腔,眼睛,鼻子,耳朵。 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年的那片冰湖里。 “唔……”瘦弱单薄的身子随着没扑腾几下的小手,在湖面消失……剧烈的窒息感猛地袭来,曾经溺水的惊恐排山倒海般压入他肺腑…… “菅仰止,醒醒!醒醒!……” 耳边传来女人焦急的呐喊声,眼皮千斤重,全身更像灌了铅般无法动弹。 “菅仰止!” “噗!咳咳……” “醒了醒了!止哥、止哥你还好吗?” 没有蓝色的天空,只有土白刺眼的天,眼前的几个脑袋中,有女人花容失色,分不清脸上的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看他睁开眸子,宋月逢直接一拳锤在菅仰止的胸前,“你吓死我了!不会游泳你跳下去干吗?” “……”菅仰止刚准备开口,却又被一声“咳——”淹没。 宋月逢眸底泛着干红,刚才真的要吓死她了。 若不是她发现的早,将他捞起……又做了吸肺复苏。 她根本不敢想象,如果她没有看到,那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旁边的裴静也松了一口气。 她和庞觅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宋月逢正在拖着菅仰止出水! 那另两对情侣还在另一块泳池里嬉笑着玩闹,根本没看到这边的生死一线。 庞觅赶紧跑过去帮宋月逢把菅仰止从水里拖出来。 接着快速地开展施救。 幸好,菅仰止醒了。 裴静又吐出一口气,在心中连连感慨,上天还真是公平啊,原来天才也有缺陷啊? 这菅仰止不会游泳的事儿可从来没在书中被爆出来过。看着通红着眼的她姐们儿,她很肯定,她也是不知道的! 可你说,不会游泳你就不能安稳地躺在躺椅上吗? 这直接跳进泳 池子?这是干嘛?上赶着给地府冲业绩呢? 还是想和她姐们儿一样,想着死了就能穿回去? 裴静被自己的心思吓了一跳。 但这想法也就在一瞬间被打破。 看着菅仰止坐起,将她姐们儿抱进怀中。 裴静挑眉表示,是她的错,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菅仰止是这辈子都跑不出她姐们儿的手掌心了。 庞觅一屁股坐在地上,有点儿不敢相信:“止哥你是不会游泳吗?” “……” 裴静拍了拍庞觅,“这还用问吗?” “我我只是不太相信。”庞觅讪笑着,但很快又被一阵感动涌向心头,“若止哥不会游泳,当初还还愿意跳下去救我,那我真的是……怎么也也无法报答他的恩情了……” “……” 是啊,若是一失足呢,那不就真成了千古恨了吗? 裴静一巴掌拍上庞觅后脑勺,“想什么呢!你止哥虽然不会游泳,但只要不在水里,他的战斗力哪容得着你操心?!” “……” 但就是感动嘛!只是,止哥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就不会游泳呢?庞觅还是没想明白。 …… 宋月逢也有些纳闷,菅仰止入水后的反应,很明显是只……旱鸭子。 甚至还有点儿PTSD的感觉。 她搜刮着对菅仰止的了解,并没有发现,哪一个桥段里有写过他不会游泳的事情,或是有出现他和水之间有何渊源。 所以,她跟所有人一样,默认为他应该是会游泳。 可如今看来,菅仰止确实是不会。 甚至,还有些怕。 “对啊。”宋月逢从菅仰止怀中出来,顺着话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他,“菅仰止,你没学过游泳?” 就算她不清楚前因后果。 可菅仰止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让这么一个致命的弱点,影响着他。 这个非必要不会游泳的理由,是什么? “……”菅仰止的眸底可见地晃了几下。 宋月逢知道自己猜对了。 …… - 南安国。 那一年冬日,先皇驾崩。 举国同哀。 混乱萧瑟的皇宫里,全是挺着残阳光芒,披麻戴孝,白茫茫的宫人。 那跟被虚化了的城墙内外,都蒙上了雪白的绸布。 每座殿宇楼榭上都被挂上大白灯笼,手挽的挽花像是长虫的脑袋,每面门上都铺了好些朵。 京阳城的大街小巷,更是白灯笼环绕。 那时,还是将军府的菅将军府邸,亦是将所有的桌布、屏风,以及碗筷,都换成了祭奠亡灵的白。 就连出门的府轿,都被蒙上了一层白纱。 出宫的菅家白轿内。 素衣少年郎,乌眉白玉颜,瞳眸乌黑,顶着两只少年髻,糯红的唇瓣像是冬日里盛开的红梅。 他撩开车帘,朝着外头的驾车人笑,“董叔,还能快点儿吗?” 马身上还有白挽花随风摇曳,刚下过雪的大街上,到处都是寒冷的雪意。 “好的,小少爷!” 随着“驾”地一声喊,也就半柱香,当马车刚落稳了,车里粉琢玉雕般的少年郎,便旋风似的冲下车,奔进将军府。 “小少年安~” 28. 万不可去湖中央 “小少爷安!” “小少爷安!” 在一声声的问候声中,少年郎直奔内阁拱门,刚一踏进院子,便大声喊着,“娘!娘!我回来啦~” 迎着残阳光芒,门前有棵满枝皑雪的树。 树干瘦弱,瞧着也就几岁的年龄。 红木双开门被“吱呀”一声打开,有窈窕温婉的女人从一股暖暖的气息中走来,白衫周身像带着脉络一样,淡淡漫开一层金色的光芒。 太阳已经落山,但半个天空还在白雪覆盖的亭楼上,染上了暖暖的绯色。 “娘~” 少年郎双臂张着,几下就蹦跳到女人怀里。 女人弯眉凤眸,挺鼻红唇,玉瓷粉面上透着慈母的光辉,“止儿回来啦,太子可还好?” “嗯。”少年从怀中出来,乖巧地点头,“放心吧娘,云晋很坚强。只不过……” “不过什么?” 少年羞涩一笑,“只不过,我想去看看城外的千层湖,听闻一下雪,湖面便会结起千层冰,甚是好看。” “你呀!” 止娘宠溺地刮了下他被冻得通红的翘鼻,笑道,“枉你自小聪慧,这等骗人的话也信?想去山涧玩耍就说,还跟娘耍小聪明?娘能看不出来吗?” “嘿嘿……”少年菅仰止笑得两眼弯弯,“那娘同意不同意嘛!明日太傅休沐,我和云晋都约好了,在那里搭个帐篷,坐冰夜钓!可不可以嘛!” “娘若说不可以,你便不去吗?” “……” 那怎么可能不去呢? 少年菅仰止挑起眉眼,“所以,娘是同意了?” 他开心的在娘亲的面颊上“吧唧”亲了一口,糯糯的口水凉凉地糊了他娘亲一脸。 夜色朦胧,很快降临。 月光如银洒在白皑皑的雪湖上,少年菅仰止裹了裹身上的白狐裘,眺望了一下。 一直到宫里的小太监急匆匆跑来,施礼道,“皇上入了东宫,太子走不开,今夜怕是不能陪止公子夜钓了。” 少年菅仰止心中虽失落,但还是给了小太监几锭银子,“劳烦公公跑一趟了。这宫门已经落了锁,公公今夜是回不去皇宫了。” 随后,他喊了一同陪来的董叔,吩咐,“董叔,送公公回城,找家客栈住下。” “小少爷一起吧?这天色已晚,您一人在这野外……” 少年菅仰止身姿翩翩,在冰湖上朗朗如月,“无碍,难得出来一趟,我想再看看。你送完公公回来,我们再走。” “是,那小少爷当心,万不可去湖中央。” “好。” 马车走了后,少年菅仰止一人在雪湖上赏月。 说他少年心性,觉得新奇也好,说他少年老成,享受生活也罢。 总之,做了太子陪读后,鲜少再有这样惬意舒坦的时光。 高山被白雪覆盖,满树枯木也被裹上银装,结上厚冰铺了不知多少层白雪的千层湖在皎洁的明月下,更是泛着别样的光芒。 一切都美得不像话。 像是古老的童话世界。 当然,那时候他并不知道什么叫童话。 只知那景入眼,满目白茫,高大的巍峨山丘,银装素裹的长木,辽阔的蔚蓝湖面,如今飞银泻玉般的,脚踩在上面,簌簌的,悄悄的…… 那声音,听着格外孕耳,似乎有人在低语,很是清脆。 少年菅仰止找了一块地,躺了上去。 意外,也就是在不久后发生的。 究竟是为什么?身下的冰层就那么碎了? 菅仰止也想不明白。 兴许是前一日有人在这里夜钓了? 又碰上下了一日雪,结上了薄冰,铺上了雪被,便被他这么撞上了吧? 那时候,少年菅仰止对习武没有多大兴趣,当听到耳边传来碎裂的声音时,已经晚了。 因为冬季穿得厚实,身子反应迟钝,当坐起来时,屁股底下猛地一空! “扑通”一声响,掉进去的那一瞬间,他似乎还听到了娘亲的一声惊呼! “止儿……” 原来冻到极致,也是会产生幻觉的。 那简直是刺骨绝杀的冷意。 密密麻麻的冰水不断折叠,汹涌涌来,那个气势磅礴,说是有排山倒海之势,都是侮辱了那速度。 “救……” 连“命”字都没有喊出来,少年菅仰止便被一股脑儿卷入冰冷的水中。 但很快就不冷了,窒息的恐惧远比寒冷来得猛烈。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被捞起来的,就跟今时今日,他不知道宋月逢是怎么将他捞起来的一样。 兴许因为在水中昏迷了吧。 那个时候小菅仰止醒来,便看到娘亲趴睡在床边。 他刚准备开口喊“娘……”,便被刀割似的喉咙疼得立刻眼圈泛了红。 接着,剧烈的咳嗽,波涛巨浪般席卷,娘亲也被他一声接一身的咳嗽声惊醒。 待娘亲惊恐的抬起眸子时,那满眸的红血丝像极了树叶层出不穷的枝干末节。 娘亲激动地站了起来,对着门外喊,“止儿醒了!止儿醒了!陈大夫!” 娘亲血红的眼流着泪水,抱着小菅仰止不断咳嗽的身子,拍着背,安慰着,“止儿不怕,有娘在!” 他想说,娘,我不怕! 可他说不出来话。 不仅如此,一股寒意不断地刺激着他的肺腑,让他忍不住“咳咳咳……”使劲地咳。 小菅仰止感觉自己的胸腔都要被咳嗽声断裂,喘不上来气了。 而且每次咳嗽,都会被喉咙的弑痛感折磨地浑身颤抖。 陈大夫终于来了,赶紧上前为他把脉。 在一阵阵咳嗽声中,陈大夫眉间越皱越紧。 娘亲问他,“如何?” 陈大夫放手后,施礼,“回夫人,止公子已无生命之忧。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冰湖之水乃致寒之物,恐已伤及肺腑。往后公子这身子,怕是要落下疾了……” 娘亲的两行清泪又落了下来。 “可有什么办法?他还这么……” 陈大夫叹息,“若是皓月公子还在,兴许会有办法。可他……” 他已经死了。 皓月公子之死,是当时南安国举国上下的一大哀事。 可以说如今先皇之死,都没有皓月当时死时,南安国百姓的惋惜声大。 “咳咳咳……” 小菅仰止的咳嗽声就像是划在他娘亲身上的一把刀。 他每咳嗽一声,他娘亲的心便揪上一分。她恨自己就不应该心软答应他。 也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儿去陪儿子。 儿子去了雪湖后不久,她便心神不宁。 金乌西坠,月上高挂,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她终是牵了马,直奔城外长山雪湖。 在路上碰到董叔的马车后,她更是心急如焚。 长鞭快马,结果还是眼睁睁看着他如猫一般的身子 突而惊起,随即被雪地吞噬,沉溺而下。 那一刻,她的心跟着儿子一起沉下去了。 她跳入湖中。 刺骨的寒水,根本不及她内心的焦急。 止娘将小菅仰止救上岸,他苍白无色的肌肤将她吓得失声尖叫。 她用力的锤击儿子的胸膛。 一直到一口口冰水从他的口中吐出,浑浊地睁开眼,又忽而合上时。 止娘才哭了出来。 她将小菅仰止抱起,快马加鞭送往最近的医堂。 陈大夫把了脉,开了药,灌了整整三碗,昏迷了两个时辰,小菅仰止总算醒了! 可现在,大夫说,他伤及了肺腑。 肺腑乃呼吸之源,人身之脉!这般重要!怎可被损!? 陈大夫摇了摇头,开了止咳药。 可还是无济于事。 再一次醒来,小菅仰止是被自己呛醒的。 胸腔像是被压了千斤石,在回府的路上,他差点儿以为自己就要喘不上气了。 头昏脑胀,兴许是发烧所致。 那段日子,他昏昏沉沉,一咳嗽就感觉身体要裂了。 说不出来话、嗓子沙哑,他不记得自己喊了多少次“娘,我疼……” 也不记得,在那痛苦的昏沉中,时辰是如何消逝的。 小菅仰止只记得,再一次清明。 是的,是清明。 没有沉闷的昏沉感,没有漂浮不定的沉痛感。 而是像很久以前那般,睁开眼,身上没有酸痛感,没有不适感。 只有无尽的精力与浑身的力气。 那个时候,小菅仰止才知道,这已经是他落湖后的第八日了。 六日前。 娘亲将他接入府中,交给了一位神医。 神医将他带走后,今晨才送了回来。 他那苍白无色的小嘴已经有了红光,几日里便消瘦不堪的面颊也不似以往那般清白! 如今他醒了,神医就在院中。 娘亲对神医前谢万谢。 只听神医却道,“你我无需这般客气!但我的身份……” 娘亲说,“放心吧,我知道。” “那我先走了。” …… 也是从那日后,小菅仰止便被他娘亲亲自教导,习武练身! 这个时候,就得说一下。 菅仰止的娘亲,曾是北圣的一名女将,后来隐姓埋名嫁给了他父亲。 女将戎马半生,功夫谋略绝不输男子。 因此,才将菅仰止教导的,更为优秀。 但,关于冰湖,关于水,关于游泳,菅仰止却也不敢尝试了。 他忘不了那刺骨的寒冷。 忘不了那水中窒息的恐怖。 …… 兴许,人无完人吧。 上帝给他打开一扇天才之门,也得象征性地给他关上一扇平衡之窗。 - 看着菅仰止眸中的涣散,似乎掉进了遥远的深渊,宋月逢将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菅仰止?” “……昂?”菅仰止缓神,看着眼前女人眸中的狐疑,笑了笑,“无碍。我见你许久没有上来,所以一着急,就……” 看他有些尬意,宋月逢眯眼挑眉,“所以,你以为我……?” 菅仰止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颔了颔首。 裴静却听得白眼猛翻,“菅仰止你跳下去时,就没想到你自己是只旱鸭子吗?就不能求助下旁人吗?” 29. 菅少卿这是要毁诺? 菅仰止“啊”了一声,“旁人?哪里有旁人?” “……” “!” “?” 看着庞觅跟裴静手指的那一边角,那几个人正在朝这边观望。 他们被方才这边的几声大喊吸引了注意力,默默地保持着吃瓜的姿势,也不上前,但还要看戏。 菅仰止长嘶了一声,问道,“他们一直都在那里吗?” “……” 宋月逢眸中一怔,想起什么来,问他,“所以,刚才我们换好泳衣后,我问你好看吗?你说的好看是什么好看?” “好看?” 菅仰止蹙眉,继而脑中一闪而过,做恍然大悟状,“那个啊,我以为你问的是你……好看否……” “……” “……” 裴静一言不发,真是有病,待这儿吃狗粮! 她刚准备拉走庞觅。 岂料晚了一步,还没摸到那裤衩子,便见他一个跳起入了水,然后“哧溜”一下,就游出去老远了! 裴静看了眼手中装着性感泳衣的塑料袋,扔到地上坐着的那两人身旁,“没用的话,自己扔了吧!” 害老娘白跑一趟!呸!狗情侣! 后面的话,淹没在她一个起身入水中。 宋月逢看着那露出来一个罩杯的黑色比基尼,挑了挑眉,任凭脸上烫出血,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问菅仰止,“想看我穿吗?” “……”菅仰止有点儿懵,穿什么? 他看了眼地上的东西,顿觉五感顿失,这种连快布都不算的玩意儿,能穿吗? 宋月逢指了指遥远在另一方,还在看戏的两个女人,“就是她们那种的,好不好看?” 菅仰止循着她的长指扫过去了一眼,就一眼,瞬间敛眸,将长眉打成了结。 几秒后,他才开口,“有布吗?” “啊?”宋月逢一愣。 菅仰止却直接躺在了地板上,闭上了眼,“我这人比较纯洁,这眼睛也得随主子,非礼勿视。” “……” - 经过一次下水,菅仰止对水的恐惧已经小了很多。 再加上宋月逢不停地在水中召唤他,后来竟然为了让他入水,去换了那一身遮都遮不住的,不知道是哪个傻缺设计出来的,连个玩意儿都算不上的破布! 宋月逢一出来,庞觅“哇哦”一声惊叹! 随即,菅仰止循声望去,一看自家逢宝那白花花的身子根本挡不全,再看庞觅瞪圆的眼睛,当即长身立起,挡住了他视线。 “……” 庞觅一愣,接着直接对上菅仰止的冷眸。当下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裴静一瞧,醋坛子翻了! 赶紧扯了庞觅的裤衩子,连拖带拉地给丫重新换了个池子! “要要掉了要掉掉了!” 庞觅紧紧护着自己的泳裤。 好家伙!这静姐也不知道什么癖好,怎么这么爱扯他泳裤! 好不容易护住泳裤,刚准备回头再看一眼他逢姐! 便被他静姐一个捧脸,直接又掰回了脑袋。 “……唔……静静姐,你你干嘛……” 因为裴静手劲儿大,庞觅的脸颊被生生挤在了一起,小嘴儿都嘟了起来! 所以他一说话,口齿不清,震得裴静手掌发麻,瞧着分外滑稽! 裴静一个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庞觅一脸懵。 裴静好不容易克制住,笑着道,“你要是想死,你就转过去看!” …… 那他必须不想死啊。 所以庞觅脖子一僵,任凭脑中好奇万分,但还是没敢回头。 这就是怂人的福气。 不会被好奇心左右。 - 宋月逢的身材是极好的,二十多岁的女人,本身就是极美的年华。 菅仰止觉得有什么东西从鼻腔里流了出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他逢宝急匆匆地朝他奔来,叫道,“你……你流鼻血了!” “……”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宋月逢还没上手给他擦鼻血,便被他长臂一览,自腿窝儿打横抱起。 “……” 不久,鼻血顺流而下,从菅仰止的薄唇流到了下巴,然后“嘀……”的一声,滴进了那两片花白之中的窝沟里…… 温热的鼻血,像是一条蚯蚓,划过之地,生起阵阵心悸。 宋月逢环起他脖颈的手抽出,划过他的下巴,他的唇…… 菅仰止撇过脸,躲过她还欲向上的手,沉声道,“不用担心,莫要脏了手。” “……”宋月逢蹙眉,“哪里脏了?怎么会脏?” 菅仰止垂眸望她,口气有些怨怼,“以后不许穿成这样。” “……” 兴许是瞥到她胸前那抹红迹,他突然怔住,接着瞬间烧红了脸,僵住的身子在转眸中解冻,重新迈开了步子。 几息后,才听到他闷闷地道,“一会儿冲个澡。” 宋月逢突然觉得,她很是喜欢看菅仰止这副害羞又无措的样子。 她眉眼间笑意涌上头,“我偏不。就不洗。” “……”菅仰止的长眉又成了结,“别闹,我没与你玩笑。” 宋月逢搂着他脖子的手突然使了力,她本就天生力大,这一使力,让菅仰止不由脖颈前倾。 宋月逢使坏,一口气喷上他的右耳,软软吐出两个字,“就不。” 柔润温热的声线,像是一根布满细绒的猫尾巴,直挠进菅仰止的心尖儿。 “……”他沉住气,没有再回她的话。 幸好他长腿走得快,很快就到了更衣室。 将她放下后,他赶紧背过身子,脊背绷得老直,“不洗也行,去换那一身。这一身,不好。” 宋月逢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的样子,又一下蹦哒到菅仰止面前,看他涨红了脸,笑道,“怎么不好了?” 菅仰止又一次避开她,背身,音色比之前更哑沉了。 “听话。” 沉沉的两个字,让宋月逢眉眼间的笑意更浓了。 她没有再往他的身前跳,而是轻轻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 她能感觉到,菅仰止明显地颤了一下。 将脸贴上他的后背,宋月逢才道,“好。那你也听话,学学游泳吧。” “……”菅仰止许久都没有做声。 宋月逢那个时候并不知道他因为什么不敢学,但她知道,往后余生,若是这个弱点被别的有心之人发现,那将是致命的存在。 她忘不掉,他在水里没有生机的样子。 也忘不掉,那种惧怕他再也睁不开眼的感觉。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教会他游泳。 为了他,也为了她。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杞人忧天也罢。 不管说什么,她只知道,她有自己的考量。 菅仰止还是同意了。 宋月逢换完泳衣出来后,菅仰止已经洗了把脸,干净地站在门前的廊道上等她。 男子身材极好。 速干的紧身黑T,一点也阻碍不了匀称淡薄的肌肉纹理、一层层铺在高挑身段上的视觉冲击。 因为这次溺水事件,菅仰止从换完泳裤出来,不是躺着就是坐着,宋月逢也没来得及细想究竟哪里不对劲。 如今隔着几米距离,全景一现,宋月逢终于茅塞顿开。 好家伙,这哥们儿竟然没光着膀子,而是套了件T穿在身上。 就说总觉得有点儿怪,闹了半晌,竟是这么个地方怪。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菅仰止转过身子。 看着自家逢宝,虽然还是很露,但明显好了不少的泳衣,他紧抿的唇这才松了一丁点儿缝隙。 宋月逢指了指他身上的黑T,“你……就这样吗?” 菅仰止清淡的凤眸眯了眯,而后勾唇点头,“就这样,有些地方,不是旁人该看的。” “……” 这话寓意有点儿重,就不做额外分解了。 宋月逢和菅仰止再次回到泳池时,庞觅又很俏皮地“咦”了一声。 裴静循眼望去,长舌直啧,“我错了,他俩这是互相拿捏了。” “……”庞觅皱眉,“静姐,这叫双双向奔赴。” “呦,总算不叫静静姐了?”裴静一个斜眼扫过去,“不过,你知道熊孩子为什么总挨打吗?” “……” 庞觅闻言,咽了口口水,“哧溜”一下,游走了。 这头。 菅仰止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才小心翼翼地走下水。 泳池边的水并不深,才到他的胯部,但即便这样,还是让他冷汗直冒。 这种程度的接触,已经让他嘴唇发白,脸色骤崩了。 宋月逢在水中,朝他招手。 菅仰止抓着身后的扶手,又扫了眼已经一米开外的岸边。 “咚咚咚”的心跳声里,有个声音,喊他,“赶紧回去!” 虽然这感觉只是暂时的,也许只是感官上的错觉,可这一刻,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逃回去。 身子,果然是最诚实的。 菅仰止直接反手又抓上身后的扶手,眼看着就要趴上去。 宋月逢早在他的眼神流离间,就察觉到什么。 在他转身上腿踏台阶的一瞬间,她已经游到了他跟前,抱住了菅仰止的腰。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菅少卿这是,要毁诺?” 她的音色很淡,却重如鼓槌,一字字击在菅仰止的耳鼓上。 四周一片寂静。 腰间的手有些温暖,脚下的池子也不似冰湖水般寒冷刺骨。 菅仰止终于对上了宋月逢的眸子,那凤眸中黑色的未知与不安,在宋月逢清澈见底的眸光中,慢慢地明亮起来。 宋月逢握住菅仰止攀在扶手上冰冷的手,淡淡开口,“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有我在,区区流水,你根本不用怕。” “……”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躺在冰天雪地里,清冷的山涧冰湖,有寒风飘雪,穿着白色狐裘的他自己还是幼年的模样,在冰层破裂的前一瞬,忽而坐起,他的小手,就这样,被一只温暖的玉手抓住。 他自己那来不及触水的双脚,被她强大的力量支撑,一个入怀转身,稳稳地踩落在那结实的冰面上…… 30. 一看见就想上手摸^_ 四人从游泳池出来时,外面已经没人了。 天边泛起的大片金黄已经快要融化,待几人回住所冲洗好换了衣裳出门时,天色完全暗了下去。 山庄的夜晚有星星,像是点缀在一块无望的黑布上。 不像城里,黑布上永远透着灰色,灰黑中带着淡淡的黄光,偶尔一个移动的亮光,总让人恍惚间认为是星辰,而不是飞机尾灯。 几人打算去山庄的小吃街。 由于山庄在山上,所以小吃街上的店主,大部分都是附近的山民。 当然,是经过培训的。 毕竟,商家要以营业为目的。 宣传视频上说,小吃街的晚上还会有篝火晚会。 夜晚的月亮钩在天上,道路两旁还有很多长柱形玫瑰金景观灯,几米一盏的白炽高杆趁得青石长路格外亮堂。 顺着指示牌,经过几个岔路口,还没看到篝火,便被嘈杂的人声吸引去注意力。 循声望去,远远地看着,就像是黑布中挖出的一条红河,喜庆中带着浓浓的烟火气。 轻风吹拂红丝摇摆,排排灯笼高高挂。 随着夏夜凉风,还有阵阵肉香扑鼻而来。 裴静一愣,“哦呦,不止有篝火,还有烧烤诶。” 小吃街的街头,左右各坐落着一棵陈年老树,走近了细瞧一下,便发觉是两株老樱花树。 只是此时只剩下满树的绿叶,枝干上被挂上很多的小红灯笼,密密麻麻,像结了满树的红柿子。 两棵树下都有人在售票,活动价每人99元,自助制,进去后随便吃,随便造。 菅仰止先一步掏出付款码,396元花出去后,几人排成一溜儿潇洒地进去了。 没走几步,便看到喧嚣处的来源。 好些人围炉烧烤,跳跳唱唱,还真是最能让人群鼎沸起来的篝火晚会。 正中间围起来的篝火,和四周的烧烤架上,都透着明亮的火光。 观摩了一会儿,年轻人居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在烤肉,游客们跳累了玩累了就去吃,格外的踏实和惬意。 初夏的夜晚,有风拂过,但火堆的温度可不是盖的。 宋月逢驻足片刻,问了一句话。 “他们不热吗?” “……”菅仰止牵着她的手,看了几秒,道,“热,那些人的额上都是汗。” 裴静看着她闺蜜,嘶出声,“姐们儿,心静自然凉。你到底去不去?” 宋月逢很实诚地看了她闺蜜一眼,“镜子,这是悖论。心静了人就死了,自然凉。” “#-。-!”裴静无语。 几天了,这是庞觅第一次看到她静姐在逢姐这里吃瘪。 当下没绷住,扑哧一声笑出声。 紧接着,就被裴静一个长腿踢上翘臀,呵斥,“笑个屁。” 庞觅揉了揉被踢的屁股,丢下一句话,“静、静姐,莫要自损。你这么美,怎怎么能当屁呢!” 说完后,撒丫子就混进了篝火外围一圈儿正在跳兔子舞的人群中。 “……”裴静愣了片刻,看了眼菅仰止,“草,你才是菅仰止!” 然后,对着人群一声吼,“庞觅,你他妈活腻了!学谁不好,你学他?!” 菅仰止:“……” 宋月逢:?????“这都能听错?” 两人看了眼那俩活宝,很有默契地去了人少的另一条街。 后在一家馄饨摊子前停下来,宋月逢问,“要不要尝尝?” 菅仰止看了眼做馄饨的老人,点了点头。 宋月逢知道,他一定是跟自己一样,想起了南安国东五街夜市上的那两位老人。 馄饨馅儿没有南安国的好吃,但也胜在皮薄肉多。 摊子上,老人家还拿来了两罐啤酒。说是,“现在的年轻人都爱喝。” “有劳了。” “谢谢。” 菅仰止虽然已经在尽量“入乡随俗”了,可还是会在下意识间,流露出一些古人的谈吐来。 老人家闻言,竟是直接施了一礼,道,“公子无需客气。” 宋月逢乐了,一直到老人家面不改色地唱足戏,走进屋子,她都还在不住地颤着肩笑。 菅仰止耳根子有些泛红,“我,一时忘记了。” “……”宋月逢点头笑,“我懂。那菅少卿,喝一杯。” “……好。” 拉开易拉环,两人碰杯。 菅仰止第一次喝啤酒。 啤酒进嘴后,像喝红酒时,都让他有一瞬间的愣神。 宋月逢挑眉,“怎么了?是不习惯吗?” 菅仰止将酒咽了下去,胃中的一股冲劲儿让他忍不住打了个酒响儿。 他看着手中的易拉罐,长眸闪了闪,“有点儿……” “?什么?” 宋月逢等着他说下去,等了近十秒,才听到他说,“……看到些许商机。” “啊?” 菅仰止这才笑着摇头,“这个东西啊,跟中午的红酒一样,都很不错,不过,应当是没有机会了。” “……” 虽然光线很昏暗,可宋月逢还是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她手中的酒又碰上他长指中的酒罐,“你信我吗?” “昂?”菅仰止有些晃神。 昏黄的灯光下,宋月逢的眸子里闪烁着长街的点点灯光,就像是晶亮的琉璃盏,让菅仰止不由颔首。 她嘴角勾起,“那就好,那就一定会有机会。来,干杯!” 菅仰止长眉蹙起,分外严肃,竟是连名带姓地道,“宋月逢,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 说不心动是假的。 宋月逢的心又开始“砰砰砰”乱跳,耳尖微烫,嘴巴却不饶,“我又没说不跟你在一起。你回去后,喊我不就好了。” 说完,“砰”的一声,她将酒罐放入嘴边,扬起白皙的长脖,一饮而下。 “……” 菅仰止看了许久。 在宋月逢喝完后挑眉望着他时,他这才回神,笑道,“好。干杯。” 随后,将手中的酒,“咕嘟咕嘟……”也仰头灌进了肚里。 宋月逢看着他上下浮动的喉结,有种难抑的感觉。 她不知道别的情侣是不是这样,对象的身上总有一种东西,会让你痴迷。 身为大夫,也见过无数青年异性,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让她觉得,一个人体器官会让她一看见就想上手去摸…… 很明显,菅仰止的喉结,就像是癌症晚期需要杜冷丁止疼的病人一样,给了她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菅仰止正干着酒呢,便被一只微暖的手指碰上喉结,顿时,一阵酥痒从脖颈上漫开…… “嘶……你…… ” 他瞪大了眸子,看着那只手的主人。 女人的脸上泛着浅淡的红晕,在被他的抽气声震住后,很快抽回手臂。 但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她扬起了脖子,“你脖子上,刚才有只蚊子。” 菅仰止抿了抿唇,压住喉口的哑瑟,点下头,干“哦”了一声。 蚊子?行吧……又麻又痒……就当是被蚊子咬了吧。 馄饨量并不大,但酒却很胀肚。 两人从馄饨摊子再往前走,还有水果切。 这个时候的西瓜已经很多了,宋月逢找老板要了半个西瓜,拿了两个勺子,找了个长凳子,拿勺子在正中心剜了很大一口递到菅仰止嘴边,“尝一尝。” 之所以说尝一尝,是因为现在的南安国,并没有西瓜。 纵观种花历史,西瓜传入种花新疆地区是在唐代初年。 而传入内地是在五代、宋辽时期。 南安虽然不在种花的历史中,但兴许是古代的一个平行时空。 她写了南安国这么久,依照西瓜在夏季的解暑圣品排行中,若是南安国有,早也该出现了。 但是南安国的夏季,却从来没出现过。 反而是荔枝的出场比较高,而且每年南安国的荔枝都要卖出去不少给其他三国。 而南安国荔枝最大的出产商,便是化名行公子的菅仰止。 …… 菅仰止看着眼前红嚷嚷的水果芯儿,宋月逢刚一将那东西送到他嘴边,他便闻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 他狐疑地尝了一口,但也仅是一口,便让他睁大了凤眸。 “怎么样?” “……” 宋月逢有意让他尝,就是想告诉他,这个世界有很多东西,都是南安没有的。 若是他想回去,那这里的东西,处处都可以成为他的商机。 菅仰止咽下了嘴里可口的果肉。 宋月逢将勺子递给他,又道,“人类社会的进步,不仅体现在科技上,还有这些水果食物上。” “所以,它叫……”菅仰止看了眼水果摊上的字,“西瓜?” 宋月逢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没错。你现在吃的这个品种,是西瓜中的麒麟瓜。是40多年前,一个叫吴明珠的奶奶培育出来的。” “40多年前?19世纪?” “对。”宋月逢点头,“她培育出了很多种类的瓜,是很厉害的瓜类育种专家。有时间你可以去搜一搜,万一你回去了,打包这个带回去,保证在你行公子的事业版图上,再添一笔辉煌的业绩。” “……” “怎么?你是想反悔,不想带我回去一起玩了?还是想移情别恋……” 话音未落,菅仰止便将宋月逢拥入了怀中。 那半只被挖了一勺的麒麟瓜,在长椅上晃了晃,差点儿掉下去。 已经好几天了。 他来到这里,带着不解和迷茫,还有种种不适应,疯狂地吸取这个世界的知识,想要将自己融入其中,想要变得和她周围的人一样…… 一直到现在,到此刻,他才有了一种踩在实地上的感觉。 因为今天的她,带给了他太多肯定。 让他见她的母亲也好,愿意再陪他回南安也罢。 菅仰止闭上眼,说给他自己,也说给怀里的女人听。 “谢谢你,宋月逢。而且……” 31. 剃光头的软件男@。@ “永远不会有什么移情别恋,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有。” “……” 小吃街不大,规模也不出众,但却在宋月逢的心里,激起了美得不可方物的游离之感。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抱着半块瓜,游荡在小巷灯海中。 行人寥寥无几。 相对于各处旅游景点都有的各种小吃来说,人群估计都被更具有号召力、存在感的篝火烧烤吸引了过去。 这横跨两个世界的男女主人公,吃完西瓜,又吃了两块爱心蛋糕。 再走了没几步,便在拐角处又看到了篝火点。 宋月逢在围着圈儿跳舞移动的人群中瞄了半晌都没看见她姐们儿。 还是菅仰止人高眼宽,长指一指,宋月逢这才寻着望去。 难怪她这5.2的视力没有看到呢。 估摸着跳累的两人,正坐在一个烤肉架后的方桌上吃肉,举杯大笑呢。 “……你是不知道,那人多可怜!” 宋月逢走近时,刚好听到裴静扯着嗓子,在嘈杂的音乐中给庞觅讲故事听。 不知道在讲什么,反正是讲得唾沫横飞,津津有味。 宋月逢感觉菅仰止在看她,抬眸望时,菅仰止确实在挑眉望着她。 这感觉就有点儿怪了。 按理说,正常的人在找到好朋友后,不应该是对着好朋友看过去吗? 所以,这眼神…… “就因为你逢姐一句,我不喜欢长头发!哈哈哈哈哈哈……” 宋月逢还没研究透呢,裴静的大笑声又轰了过来。 宋月逢:“……” 所以,是裴静这狗怂在讲她的事情被菅仰止的非常耳力听到了? 宋月逢顿感一阵无语。 庞觅刚准备问,之后呢? 这一抬眼,便看到了戴着鸭舌帽的他逢姐和他止哥。 只是,这吃瓜吃得正主来了,委实有点儿尴尬。 裴静还在笑得止不住,庞觅赶紧脚下一踢,谁知她静姐直接埋头看向了桌下,还嚷嚷着,“咿,这地方还有流浪狗吗?” “……” 庞觅一瞧,讪笑着站直身子,吼道,“止哥,逢姐你们来啦,来,快坐!” 裴静钻在桌子下面望,一听庞觅喊她姐们,也没看到什么狗,赶紧转过身子。 这一瞧,她姐们正眯眼望着她,那眼神分明是在问她:你都说了什么? 再看菅仰止,也将眸子望到了她身上,而且那双眼,也在对她说:继续说,我爱听。 她有一种感觉。 自己好像喝得有点儿多…… “yue~” 一个音落下,庞觅赶紧去拍她的背,“静姐,你还好好吧?” “……” 裴静:好好个屁,一点儿都不好! 宋月逢看她演,她什么量,她能不知道?搁这儿给谁演林黛玉呢? 宋月逢从一旁摆了一排的扎啤桌上,掂了两大扎啤过来,随即坐到裴静隔壁,挤眉弄眼,“姐们儿,你喝的假酒吧?” “……”裴静看着她姐们手中的扎啤,讪笑着,望着她身后的菅仰止,“少卿大人也坐呀?甭客气!” 庞觅一听这话,很有眼色地从裴静对面取走了自己的扎啤,对着还耸立不动的他止哥道,“止哥,你坐这儿。” 然后,他很有眼色地坐到了他静姐的另一旁,也就是他逢姐的对面。 氛围就是这么紧张。 但活跃气氛永远难不倒气氛姐裴静。 众人一落座,裴静赶紧抬起屁股,将桌上的肉串儿给几人分一分,“来尝一尝这腰子!烤的真不错!” 菅仰止接了串儿,却不打算如她意拿串儿堵嘴,而是先放在鼻尖下闻了闻,然后移到了嘴边。 在裴静以为他要咬下去时,岂料他只是抿了下唇,隔着串儿,笑道,“然后呢?” 接着,拿下巴指了指庞觅方向,“他逢姐是如何拒绝的那人?” “……” 裴静望了眼她闺蜜,这可是你家少卿咄咄逼人的啊,我要是扛不住了,你可不能怪我哦。 但,裴静在菅仰止跟前,就没有原则可言。 还扛呢,她倒是挣扎了吗她? 感觉唯恐他不知道细节似的,讲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宋月逢严重怀疑,她姐们儿就是故意的! 故意在菅仰止面前揭她的底儿! 但目的是啥? 宋月逢觉得,恋爱真有可能影响智商! 其实,裴静那么纯洁,她能有什么目的? 她就想给自家姐们加几个砝码。让菅仰止知道,她姐们儿那可是极其抢手的! 这鬼心思一出,那嘴就跟开了激光炮似的,“轰隆隆!轰隆隆!!” “你是不知道,那时候他逢姐屁股后面,一火车皮一火车皮的小迷弟。” 宋月逢一头汗,“姐们儿,实诚点儿!” “我说错了吗?高中哪一年不是一个寒假回来,满抽屉情书?” 宋月逢:“……” 见宋月逢无语,裴静更带劲了,“这禁锢的高中都如此,那感情开放的大学还有的说吗?每天被拦在路上,遭表白的人是谁?” “也没有每天呀……”宋月逢小声狡辩。 “你敢说平均分一下,不得每天一个?” “……” 宋月逢:行吧,你说啥就是啥,反正犟不过。 “当然,那也有歪瓜裂枣的,但有为青年还是居多的嘛!毕竟那片大学城,学校出门左转就是科技大,再左就是电影学院,光985、211就占了五座,简直不要太炸裂了好吧?” 庞觅听得云里雾里,问裴静,“所以,你你跟逢姐从高中就就是同学?” 裴静点头,“何止是高中,我们初中就在一学校,只是那时候你逢姐不认识我,但你逢姐那成绩我肯定得认识她呀。不过我俩高中的时候才分到一个班儿的。” “那挺有有缘的吼。”庞觅傻笑着。 “那都不叫做有缘了好吗?不仅一个班儿,还一个宿舍呢!”裴静说。 庞觅一听,眼睛都亮了,“高高中那么多人,这几率,都可可以买彩票了。” 宋月逢没忍住,“姐们儿,那是因为咱们班儿女生里就咱俩走读生,学校规定,同班最好一寝室……” “啊?”庞觅一愣,看向他静姐。 裴静装作没听见,似乎是说渴了,掂起扎啤杯子,“咕嘟”灌下一大口,又道,“不得不说,那哥们儿,是真帅!要么说检验帅哥的真实依据,是剃光头呢!” “……”这节奏跳的,都赶上公园里的充气床了。 庞觅很懵,“谁?” 裴静“昂”了一声,指了指对面的菅仰止,“就你止哥问 的那人啊。” “哦对!那个因因为逢姐说,不喜喜欢头发长,然后剃了光头的科技男。” 裴静白眼一翻,“什么科技男,人家有名儿,叫什么来着,苑?苑程!对苑程!学软件的,叫软件男。” “……” “……” “要么说,还是我姐们儿聪明呢!这光头一剃!是神是鬼直接照出原形!” 看着菅仰止扫过来的目光,宋月逢赶紧反驳,“我可不是那么想的。当时不是为了早点儿走,才随便编的理由嘛。” “哦?”菅仰止将肘子支在桌子上,他摸着下唇,似笑非笑,“平均每天都有一位,逢宝你记性如此好,还能记得是哪一位?” “……”这就又点儿针对性了吧。 宋月逢眨眼,指着裴静,“这不是说,那个剃光头的吗?好像,就那么一位剃了头的软件男吧。” “是吗?”菅仰止摸着下唇的指头抠了抠唇瓣,“所以,这个检验标准是通过喽?” “……”宋月逢尬住了。 但一说这个裴静就激动,当下就拍了桌子,“我去,你是不知道,那是真的帅!但可惜了,你家逢宝还是拒绝了。” 开篇有点儿长哦! 这说了一堆废话,总算是说到重点了。 菅仰止一直问的不就是他家逢宝是如何拒绝的吗?所以,他敛了眸,打算认真听听。 裴静也是不负众望,清了清嗓子,冷了脸,大大的眼睛里透着清纯的味道,又带着一丝慵懒和随意,很有宋月逢当年的样子。 她说,“哇哦,现在的和尚也能谈恋爱了吗?” “噗……!” 因为不想错过裴静讲故事的任何一个表情,因此刚喝进去一口酒还在对着裴静看,且那口酒还含在嘴里的庞觅,一听到这话,那嘴直接像是开了高压的喷水枪! 喷了。 且,喷了个水花四射。 全数,毫无保留的,射了面前的裴静一脸! 在裴静“啊!”的尖叫中,庞觅赶紧抓来桌上的纸,按了上去,“对……对不起!” 裴静只觉面前一片白影糊来,顿时口鼻被堵住。 那还在脸上按着不放的手,让她卯足了劲儿,一下抓了下去。 短暂的窒息过后,她那原本就很大的眼睛此时更大了。 庞觅哪里知道,他那张纸差点儿断了他静姐的呼吸? 故而,当他静姐反应过激,挣扎着掰开他的手,连着指甲都嵌进他肉里时,他也“啊”地惨叫出了声。 顿时。 除了音响里还在唱着,“噜啦啦噜啦啦噜啦噜啦嘞~”,无数双脚停下了跳起的步子,无数双眼朝这处扫了过来! 可真是,又一次万众瞩目哇。 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几人不得不灰溜溜地从桌上退下,远离了正在做着游戏的篝火众人。 小巷里,裴静很不爽地盯着庞觅。 庞觅一转头,又像是要哭了,他手扬到宋月逢面前,问,“逢姐,我这伤伤口用不用去打打破伤风啊……” “卧槽……!” 裴静见他哭丧着脸差点儿就要原谅他的心情,马上、立刻一哄而散。 “我打你大爷!想打破伤风是吧?来来来,姑奶奶我满足你的需求!” 庞觅一看裴静势如破竹,不知从哪里抄了根棍子就要扑上来,赶紧撒丫子就跑。 32. 唤醒她内心的恶魔⊙﹏⊙ 宋月逢一个头两个大,好家伙,怎么感觉像带了俩熊孩子呢? 但这心情没有持续都久,就被菅仰止一声询问打断了。 “所以,他怎么说?” “什么?”话一说出口,宋月逢便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了。 菅仰止“昂”了一声,微睨了眸子,“和尚他,怎么说?” “……”宋月逢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好想笑,尤其是听他说“和尚”二字时,就感觉有一种窃喜。 那种被现任翻了根本不算旧账的旧帐,然后又被追着刨根问底,他还看起来格外在乎,但又其实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问题的一个路人…… 那种被人在意的心情,真的还蛮不错的。 宋月逢觉得自己指定是有什么毛病了。 而且这毛病还不浅。 明明跟她什么关系也没有的一个追求者,看到菅仰止如此在乎,她那种雀跃的小心情竟然还在不断放大ing…… “你是在笑吗?”菅仰止问了一句。 “昂?”宋月逢抬眼看着他。 菅仰止脸上的表情有些玄妙:“所以,他到底怎么说的?” “他说,”宋月逢忍着笑,低头缓解了下笑肌后很快地又抬起头来,说,“我不是和尚。” “然后呢?” “什么然后?”宋月逢强力忍着笑意,看着他。 “然后你又是怎么说的?”菅仰止问,“还有,他的名字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宋月逢终究还是没忍住,笑着倒进菅仰止怀里,乐了半天都没停下。 菅仰止瞪着她盯了好一会儿,没说话也没笑,往远处的灯笼上看了一眼后,突然埋下了头,将宋月逢从怀里捞出来,握着她的脸蛋,狠狠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接着,一手直接插进了她的腿窝,将她从地上又打横抱了起来。 “呃!”宋月逢吓了一跳,但作为一个身体健康,大脑健全的成年人,就算是被吓着了,她也还是保留着前一刻鹿眸中一闪而过的惊颤。 这毕竟是个现代人,动不动就来个公主抱,哪个女人不得脸红心跳手脚发麻的? 这也就是他体力好,不然这现代有几个男人能这么不厌其烦地掂着这么一个一百来斤、一米七零的女人招摇过市的? 瞧着下颌绷着,一言不发的男人,宋月逢腾出一只刚才被他一抱便条件反射搂过他脖子的手,然后很无耻地又盯上了那近在咫尺的喉结。 她的指尖,很专心地在他的喉结上轻轻一划。 菅仰止突然身子一颤,宋月逢看着他即刻紧蹙的眉头,很有自知之明地觉得自己简直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但不要脸和不摸之间,她还是选择了不要脸。 她又很专心地摸上他喉结。 “别闹。”菅仰止哑着嗓子说了两字。 “那你还生气吗?”宋月逢的手尖已经划到第四下…… 菅仰止屏住气息,闷声开口,“我没有生气。” 宋月逢挑眉,手指还在动着,“我说,我不喜欢光头。” “……” “我还说,我喜欢……”宋月逢没说完,她充分发挥了不要脸的最高潜质,在再一次手指摸完后,倏地靠近,在他的喉结上亲了一口。 然后,看到菅仰止又颤了一下后,才眸中含笑,抬眉讲道,“我说,我喜欢头发不长不短,刚刚好的。” 菅仰止忍住了宋月逢这种单刀直入的挑逗。 第几次了? 他还是会被他逢宝这种直接了当的行为整得腹中生出一团火。 宋月逢原本也就是想逗逗他,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是不坏……也就亲一下而已嘛。 不过,身为医生,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菅仰止,那个……如果长期憋着,可能会影响以后的那什么障碍。 宋月逢想了想,还是没好意思说出来,毕竟这种话说出口,好像显得她很那什么似的。 ……这种事儿,男人都不急,哪有女人着急上火的? 她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在菅仰止的喉结上打转了。 一直转到月光下,那修长白嫩的肌肤上,生生被蹂躏出一圈儿红印子,宋月逢才突然醒悟,收了手…… 随即,她又换了个地方,揪上菅仰止的耳垂子。 菅仰止的耳垂很好看,在饱满□□的耳朵下坠出了一种很想让人一口咬下去的诱惑感。 怀中女人的不安分,还是让菅仰止缓慢地吐出一口气。 说是吐也好,说是叹也好,总之这口气能让他暂时缓解一下又开始发麻的耳根。 宋月逢忍着笑意,问,“要不,放我下来吧?” “……”菅仰止想了想,妥协了。 他怕再被她这样无休止地玩下去,那压在欲望之上的最后一根理智弦就会因为崩得太紧直接断了。 他说过的,要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六礼三书,明媒正娶娶她入门。 宋月逢重新站到地上后,没等菅仰止拉她手,她便抓住了他胳膊,乐得眼睛都笑成了弯月。 人有时候就这么变态,就喜欢看喜欢的人吃醋。 是吃醋吧? 宋月逢觉得心情格外的好,她的手从他的胳膊上,滑到了他的手中。 十指相扣的那一霎那,宋月逢说,“菅仰止,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兴许是恋爱中的人真的容易满足吧。 就因为对方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会觉得心情愉悦,像要飞上云端。 就连菅仰止这样的人,一向讲究逻辑,佐证,现在也沉溺在某女的花言巧语中,心花怒放了。 某女:什么花言巧语,我那是真情实感。 行吧,你说了算。毕竟你是女主。 - 某女和某男手牵手回到住处时,那俩都能追上十条街的“熊孩子”竟还没回来。 屋里静得连饮水机吐个水泡的动静都像是在打雷。 宋月逢坐在菅仰止房里的床沿上,没打算要回去休息的意思。 菅仰止则靠坐在饮水机旁边的桌子上,跟宋月逢有个两米距离。 “明一早咱们就去派出所给你拍照□□吧。”宋月逢说。 菅仰止点头,“好。” 宋月逢双手支在两侧身后,整个身子有些后倾,她修长白皙的天鹅颈正在左顾右盼。 菅仰止刚准备说,你要不要早点儿休息。 就见他逢宝起 身站了起来,盯着他眯了下眼,才挑眉道,“拍完照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说着,她直接紧挨着菅仰止靠坐在桌上。 说是靠坐,其实只是靠着,毕竟她的腿长度跟菅仰止不一样,她还没有到达靠着就能坐上去的指标。 “我,”菅仰止顿了一下,才道,“想想。” 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炙热感,又在她挨上他的胳膊后,焚烧了起来。 怪谁呢? 天气热了,这个时代,又不比古代,大热天都得穿长衫。 面对喜欢的女人,又“赤臂”贴“赤臂”,老古董毕竟是个生龙活虎的年轻人。 才23岁啊,哪里经得住这几次三番的诱惑? 宋月逢觉得自己……坏透了!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变这么坏的? ……边占着菅仰止便宜,边思考的女人,突然眼前一亮。 对,是裴静。 就是因为她这个大黄姐们儿,天天在她耳边吹风,干他……干他! 所以,才换醒了她内心的恶魔。 不对,不是唤醒,是被传染了。 才传染了她的色胚因子,导致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和菅仰止贴贴…… 真是不要一点脸了…… - “阿嚏!”追了庞觅十条街的裴静,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真是要命啊,该不会被喷的那口酒,让她被风邪进了脑吧! 看着前面气喘吁吁的瘦高个儿,裴静大口换了几口气,喊,“我不打你了。走,咱们回。” 庞觅:我看起来很蠢吗? 庞觅弯着腰,支在膝盖上的手摆了摆,对着还在十米开外的他静姐说,“我不。你你先走,我我自己回。” “我真不打你。”裴静还在换气。 庞觅坚持摇头,“我不,你先先回。” 裴静就觉得吧,这家伙看着挺蠢的,怎么就这么不好骗呢? 她舔了舔有些冒火的嘴唇,说,“你渴不渴?” 庞觅怔了几秒,也舔了舔嘴唇,但想了想后,他还是道,“不渴。” 裴静长吐一口气,插着腰,“我数三下,你要是再不过来,我见你一回,打你一回。” “你果然说说话不算数,刚才还说不不打我。”庞觅说。 “卧槽……”裴静气得脑门儿都痒了,她挠了挠脑门儿,“你家里人知道你这么欠揍吗?” 这话一出,如五雷轰顶。 庞觅起码愣了十秒,但十秒后他摇着脑袋,低头小声说,“我家里没没人,我姐姐嫁人了。” “?”裴静心一跳,我去……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样子吧? 裴静没敢问,你爸妈呢?而是几秒后,换了个问法,“你?你姐带大的?” “嗯。”庞觅点了点头,但又说,“我姐对对我很好的,比别别人的爸妈对他他们好。” “……” 后面那句,裴静自动过滤了。 他那一下“嗯”给裴静“嗯”懵了。 裴静这人吧,贼擅长关爱弱小,而且同情心贼容易泛滥。这一听庞觅跟个孤儿似的,比她还残,立马就忘了刚才气势汹汹要干人家的人是谁了。 33. 有人喜当母~~~ 裴静这人吧,贼擅长关爱弱小,而且同情心贼容易泛滥。 因为缺失母爱,所以她见不得谁没有得到过家庭的温暖。 这一听庞觅跟个孤儿似的,比她还惨,就立马忘了刚才气势汹汹要追他揍的缘由了。 庞觅一看,他静姐在听到他没父母后,身上的戾气都少了不少。 赶紧趁热打铁,问,“静静姐?你是不是觉得我我很可怜?” ”……“ 裴静一愣,这是什么话,我觉得你可怜和你说你可怜,这根本就是两码事吧? 庞觅却是眼一红,又开始放大招。 隔得不算远,裴静视力又极好,这一看庞觅又在脸上抹了一把,当下心软得跟棉花糖似的,扬言就道,“走走吧,说不打你就不打你,以后我罩着你。” “那你发誓。”庞觅说。 裴静原本想说,你忘了早上被雷劈了? 但一想,算了,一个没爸没妈的孩子,多可怜的。 然后,就三指并天,跟庞觅在山上的样子差不多,很正经地道,“我裴静起誓,以后都不打庞觅了。好了吗?” “你还没没说若违此誓,天天打雷劈。” 裴静一听,差点儿暴雷,但还是忍了。 咬着牙继续指着天,说,“若违此誓,天打雷劈。能走了吗?事儿精?” “等一等。”庞觅就这么等了几秒,确定天上没什么动静后,才慢慢地站直身子,移了过来。 裴静待他走进了,才问他,“等什么呢?” “雷。”庞觅一点儿也不含糊,口齿清晰,让裴静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有毛病了。 “你说什么?” “雷。” “卧槽!”裴静直接一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踹上了庞觅的屁股。 一个快手出击,就揪住了他耳朵,“我他妈不打你,都对不起我这该死的温柔!” 庞觅“嗷嗷”乱叫,“静静姐,雷劈劈啊!” “劈劈你大爷!”裴静扯着他耳朵大步朝前走,“你让他劈一个试试,看我敢不敢拿你挡雷!” 庞觅内心直呼:苍天啊,那还是别来了吧。不然死的还得是我! 裴静骂骂咧咧,骂了不少句,还都是不带重样的。 庞觅歪着脑袋,任由她牵着,虽然他静姐的手还在捏着他耳朵,但他静姐似乎只能专心干一件事。 这会儿正动着嘴呢,所以手下的力道明显松了不少。 但他可不能让她看出来,不然她注意力一回来,那他的耳朵不得被揪扯了。 揪扯不揪扯的,要是裴静想,她能放过他吗? 看他那双眼睛贼溜溜的转,脸上的酒窝时不时被吸出来,裴静没眼再看,在庞觅屁股上又狠狠地踹了一脚后,才手下留情,放开了那只已经成了熟虾的红耳朵。 庞觅差点儿被踹出个狗吃屎来。 他满脸委屈,“静姐,你这么凶,会没没人要的。” 说完,不动声色地又跟裴静拉开了几米距离。 裴静冷哼一声,“男人都像你这样的话,要来何用?” 这话,就很伤人了。 裴静一说出口就后悔了,看五米外的庞觅突然扫了下脖子,随即叉腿蹲到地上、低下脑袋。 她揉了揉有点儿发懵的太阳穴,“那个”了好几声后,待走近了才讪讪开口,“你知道的,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庞觅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裴静感觉太阳穴要炸了,气氛姐将气氛搞僵了,这可怎么救场? 裴静刚准备说,要不我给你道个歉,咱俩扯平了吧。 但没开口呢,直接被庞觅突然间蹦起,“啊”地一声,挂到了她身上。 是的!是挂到了她身上。 庞觅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搂着裴静的脖子,双腿夹住裴静的跨,惨叫着久久不能平息! 也幸亏是裴静这样低盘儿比较稳的女力士。 不然一般的姑奶奶,早就被他扑倒在地了。 庞觅的惨叫声还在耳边回荡,差点儿没给裴静吼聋了。 裴静的脸挺地极平,眉毛皱着,在庞觅终于一口气喊完需要换气呼吸的时候,她冷冷地发布命令,“下去。” 庞觅这才惊恐的发现,他竟然长在了他静姐的身上。 但他并不想下去,他指着方才自己蹲着的地方,哆哆嗦嗦地开口,“有,有虫。” 裴静望了一眼,是有个绿油油的东西在蠕动。 “你到底下不下去?”裴静问。 “……”庞觅不说话,但很倔强地没有松手。 裴静点了下头,行,逼我出招是吧? 下一秒,她直接双手捏了下庞觅的腰。 卧槽,虽然下午游泳就看到他瘦不拉几满身排骨,但当下手亲自鉴定时,还是让她硌了手。 庞觅对他静姐突然间上手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表示。 毕竟动不动就扯人裤衩子,也不是一般人干的出来的。 这裤衩子都扯了,捏个腰有什么奇怪的?对吧? 裴静有些想不明白,“不应该啊,难道瘦成排骨的人不长痒痒肉吗?” 庞觅闻言,低声嘟囔,“没有啊。我痒痒肉不在腰上。” “那在哪儿?”裴静问。 “腋下。”庞觅回答。 说完,他就感觉到胳肢窝有东西袭来,紧接着“哈哈哈哈……”大笑着从裴静的身上,跳下去了。 裴静收回爪子,一甩头,“毛病,还治不下个你了。” 接着,她多走了两步,去看那只入眼的绿虫子。 是只绿油油、肥囔囔的芝麻虫,有的地方叫豆虫。 裴静抬头看了一眼,哦呦,好大一棵梧桐树哦,是会掉虫呢。 她从地上把芝麻虫捡起来,放到手心,还爱抚地摸了摸它肉嘟嘟的后背。 庞觅正笑着呢。 一瞧这架势,直接笑声变成了惨叫声,接着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 是的,跑了。 裴静啧啧了好几声,把虫子放到一旁的草丛里,然后手抄兜儿,打着哨子,不急不缓,像极了一个女混混。 庞觅一口气奔回房子,直接脱了衣裳进了浴室。 那个虫子,是他从脖子上抄到地上的…… 一想起那软绵绵的身子,他顿时浑身软了。 怎么会有人不怕那种玩意儿呢? 好他的静姐呀,她还摸?还笑着摸? 38度的水温都不足以冲掉他满身的鸡皮疙瘩。 庞觅觉得,往后余生,落谁手里,都不能落他静姐手里。 太可怕了,也不知道哪个男人那么倒霉,会嫁给…… 呸,是娶了他静姐 。 彼时。 他静姐,可不是这种想法。 这会儿还游荡在小路上的他静姐,对庞觅更是满心嫌弃。 连个虫子都怕,这男人到底有啥用? “还真是软弱无骨的。”裴静嘟囔着,颇为嫌弃地抖了抖身子、又瞥向豆虫被抛下的方向,扬了扬眉。 他与这豆虫,有何区别? 翌日一早。 四人在山庄用了早餐,便收拾了东西,直奔辖区派出所。 宋月逢一直都想问,裴静到底找的谁。毕竟,这办身份证得有户口吧,这户口……菅仰止肯定不可能有啊。 但裴静却在下车时,神秘兮兮地道,“放心吧,都已经安排好了。” “哪位勇士帮的忙?”宋月逢小心翼翼地发问。 裴静并没回头看她,而是看着后视镜里靠近中岛台的宋月逢,嘴角勾笑,“sorry,宝子,不能说呦。” 其实,裴静真没法说,因为办事儿的人不愿意让人知道是她。 虽然裴静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可,有求于人,该讲的诚信还是要讲的。 派出所户籍科人不多。 裴静按照神秘人的吩咐,找到了赵所长。 赵所长一听是昨天说好的那位23岁青年人,便笑着迎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个新的户口本。 裴静扫了一眼,赶紧笑着伸出手,“赵所长,你好。” 赵所长应声握了上去。 菅仰止已经知道,这些简单的现代礼仪。 在和赵所长握手时,并没有做什么不得了的反常举动,还抿了下嘴,道,“劳烦赵所长了。” 赵所长眉开眼笑,点头笑着,“还真是少年英才呀,来,跟我来吧。” 几人跟着赵所长到了办理窗口。 “搁这儿办吧。”赵所长道。 接着,对着办理业务的小姐姐打了个招呼后,又对着几人道,“我还有些事儿要忙,先去处理一下。” 跟几人相继握手后,赵所长离开了。 事儿办得很快,依照程序登记,录指纹,然后去拍照,整个过程连十分钟都没用完,菅仰止就拿到一张小票子。 票子上写着取身份证的日期,还有一行提示:15天后,本人持小票在办理处领取。 还有那本新的户口本,也到了菅仰止手里。 几人都很好奇,菅仰止到底是被落在谁的名下。 打开户口本的一瞬间,大家都一怔。 户主那一栏上的名字,写着【贾贝】。 贾贝是谁?菅仰止不可能知道,宋月逢也不可能知道。 不过人是裴静找的,她难道也不知道吗? 但看裴静一脸茫然,表情无外乎一句话“我什么也不知道”。 宋月逢愣了愣,“有人喜当母?” 裴静嘴角抽着笑,“你不如直接说有人喜当儿吧。” “裴小姐,祸从口出哦。”菅仰止剜了裴静一眼。 裴静赶紧捂嘴,她可不想某人又拿某件事威胁她。 不过,也不怪裴静如此说。 因为那户口本上,菅仰止与户主的关系写的是,母子。 整个户口本上两个人,就贾贝和菅仰止。 户主贾贝的地址留的是:新s市高江区华府大道长民巷010号。 34. HY娱乐~ 只是,这华府大道…… 裴静不由挑眉望向自家姐们儿,只见宋月逢也一脸懵地对上她探视的目光。 那眼里流露出的信息,在脑袋上呈现出三个大字:怎么了? 裴静一个哨子尖锐的响起,掩饰着某些不知名的小情绪。 还在办理业务的众人,对这个突然间冒出来的女混混展示出不满的斜视。 这什么年代了,还在派出所呢,这现在的女流氓都这么肆无忌惮有恃无恐了? 几人出去后,都还有人在交头接耳,甚为现在的社会现状堪忧。 宋月逢看着一脸坦然的裴静,牵过她的胳膊,问,“姐们儿,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裴静捏了捏鼻头,“虽然吧,于情于理我确实该告诉你们,但是吧,恕我无能为力。” “……”宋月逢深吐出一口气,摸着裴静滑嫩的胳膊,说,“姐们儿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想一掌劈开你的脑袋看看。” 裴静眨巴着大眼睛,“那劳烦宝子多担待了,以后再多忍忍。” “……”宋月逢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好,我尽量哈。” 上车后,裴静问,“咱们去哪儿。” “华府大道。”宋月逢说。 裴静一愣,“这有点儿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人帮了这么大的忙,咱们不得去认个亲吗?”宋月逢说。 裴静手架在方向盘上,有些犹豫,“这样吧,我先打个电话问问,看人家方便不。” 说着,在后视镜里看了眼没什么表情的菅仰止。 宋月逢点了下头,“也好,但换一个方式问吧。” 裴静一听,转过头盯着冬月枫看了很长时间,似乎是在思考她想的方式到底是什么。 但还没等她想明白,宋月逢便朝她伸出手,冲菅仰止打了个响指。 “联系方式给他吧,毕竟他是当事人。表达感谢的事情,还得他自己来。” “……”裴静不明白。 菅仰止却被那个响指打回了神。 其实,从刚才翻开户口本的第一眼,宋月逢便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不对了。 也不是生气,也不是喜悦,感觉像是有点儿懵。 是懵吧。 平心而论,如果一直都是孤身一人,突然间冒出一个名义上的亲人,那她估计也会懵吧? 菅仰止知道,他自己的身份太特殊了。 昨儿晚上,在他的房间里,因为气氛过于……那个。 他很快急中生智,将话题又绕回了身份证上。 “办身份证都需要我做什么?”其实他早就在网上查了,需要户口本确认身份信息。只是,这个时候,只要是能拿出来挡一挡这股欲望的,明知故问又有什么关系呢? 宋月逢何等聪明,这梯子给的,再不顺杆下,也怕是对不起他的强行安利了。 她收了收含笑的眸子,说,“户口本。还要你本人去拍照。拍照嘛,没问题,主要是户口本。就是不知道你那户口是会以什么方式出现。” 菅仰止说,“听着挺麻烦的。” 宋月逢点了点头,“是啊,现在国家户籍管理很严的。不过,既然能让你直接过去,那户口本应该是已经放派出所了。” “那得好好感谢你姐们儿了。”菅仰止顺着话说。 宋月逢摸了摸嘴唇,“其实,裴静的父母虽然不算是普通工人,但也绝对没那么大权利去给一个人建立一个新的身份。毕竟这玩意儿,是触犯到律法的。” 宋月逢顿了顿又说,“你想啊,别说这个时代,就是放眼整个人类进化史,有几人会为陌生人担责啊?所以,究竟是谁在帮她?如果是HY的话,裴静也根本没必要瞒着。” “所以?”菅仰止挑眉,“你的意思是,这个人我们可能认识?” “不对,不是我们,是我。”宋月逢眼角含笑,“毕竟,你才刚刚出现在这个世界,没有身份的人,没被当成间谍抓走都不错了。谁还敢给你办这件事儿?” 但,这个贾贝。 从方才户口本打开的那一瞬间,菅仰止就看出来了,这个人,他逢宝并不认识。 人一旦矛盾起来,简直不可理喻。 裴静此时就是这样的。 她姐们还是她姐们,但简直是字里行间都在给她挖坑。 坦白还是隐瞒?这是一个问题。 菅仰止揉了揉太阳穴,问还在思量的裴静,“我正有此意,毕竟往后她便是我挂名的母亲。总不能面对媒体时,一无所知吧。” 宋月逢在裴静看不见的地方,对菅仰止比了个大拇指。 裴静就觉得吧,玩逻辑她是真玩不过这个老古董。 听他说这些,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这媒体最喜欢什么?八卦?内幕? 裴静敢保证,这菅仰止的身份一旦被爆出去,那肯定他那个便宜娘会得到不少的关注。 想了想,似乎是下了不小的决心。 裴静“哎”的叹了口气,才道,“我联系的谁,是真的不能说。毕竟答应人家了嘛。不过……”她皱眉顿了几秒,揉了下太阳穴,又说,“这样吧,最晚今晚,我给你贾贝的资料,如果你还是执意要去找她,到时候也好联系。” 菅仰止敛了敛凤眸,也好,虽然他们无非是想逼裴静交代出那个熟人而已。但眼前有了这条线,也不怕那人能藏多久。 三人达成共识后,便开始研究今天去哪里。 正研究着,裴静接了个电话,是HY的陈董。 电话意思很简洁,让裴静尽早带菅仰止来公司签合同。 瞧着还挺着急的。 那感觉就像是,怕到手的鸭子飞走了似的。 裴静挂了电话后,问菅仰止:“少卿大人啊,你打算什么时候去HY就职?” 菅仰止淡然如往常,看向宋月逢,“逢宝意下如何?” 宋月逢笑了笑,口气有点儿虚,“这早晚要去,那就趁早吧……” 早死早投生,她看了眼她姐们儿,更虚地打起哈哈,“那就劳烦裴司机送我们过去喽。” “……”裴静总觉得她姐们儿不对劲儿。 可也没时间多想,沉默地转过脑袋,自言自语,“还真是羡慕庞觅啊,一早就溜了,不像我这么惨,不仅得当司机,还得当电灯泡。” 唠叨归唠叨,心中却也吃了颗定心丸。 菅仰止早过去签合同,就意味着她可以早日独立做设计。 她老板可说了,她如今就差一个契机。 作品说话是王道,但是又得有走上王道的一个契机。 拿下陈董这个单子,那她在公司的业绩就可以支撑她打开这扇门。 虽然有些滑稽,但是没有办法,职场就是这么现实。 裴静默默地打开了导航,发动车子,喊了 一声,“两位做好喽,发车。” HY娱乐在新S市的高江区。 高江区位于新S市西郊,属于开发区。 车子一入西高江,街道路面都宽阔了不少,两边全是层叠的商场、写字楼。 HY娱乐在西高江最繁华的地段上,盖了一栋很别致的楼盘,远远望去像是个高调的倒立裤衩,所以又被内行人称为M娱乐。 车子停到M大楼门口时,保安首当其冲迎了上来。 裴静拨了一通电话给保安后,这才被放行。 “这楼是真的喜庆。”三人下车后,裴静由衷地感慨。 宋月逢早就听闻西高江在早两年盖了一栋楼,外形别致有内涵,好些人还跑去和这楼盘拍照。 不过,宋月逢一向对此并不太关心,所以也仅仅只知道有这么一栋楼的存在。 如今一瞧,竟然是差点儿成为自家男人往后上班的地方,当下就有些没忍住笑了。 菅仰止也对一些艺术审美,报以不可言说的一声叹。 门口还有门卫。 不过,刚看到菅仰止的脸,立刻就让开,开动了旋转门。 M大堂很大,极其奢靡豪华的现代风。 三人一进去,便被几扇超大的LED屏差点儿闪瞎了眼。 那显示屏上不停地切换播放着M娱乐的几位当下顶流。 裴静啧啧乍舌,一袖扫过,“少卿大人,以后这天下,就是你的了。” 菅仰止并没多大感觉,无论是在南安国还是在现代,他一直都是瞩目的存在。 这一点,并没有什么改变。 而且,相对于这个地方,他更喜欢被挂在“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大字下面。 大堂太大。 对于三人的进入,并没有人格外注意。 在接到上司电话后,坐在楼下休息区,等了许久的秘书陈米,刚接了一杯咖啡,刚好误了三人进门的时间。 幸好她提前与门卫打了招呼,看见要接的人已经进来了,赶紧把手中的咖啡放到置台上,小跑着跑了过去。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陈米道着歉,随即伸手道,“三位这边请,陈董等候多时了。” 裴静没见过陈米,不过也猜了出来。 几人随着她到了电梯间。 这边刚按下电梯,右侧的电梯门就已经打开,里面站了一个人。 不到一米九的大个儿,帽衫,长裤,墨镜下的下颌角,很是分明。 几人视线相撞,那人顿了几秒,笑着打了招呼,“一起?” 陈米也笑道,“谢谢盛太子。” 菅仰止肯定不认识这个人。 但裴静和平日连偶像剧都不刷的宋月逢,却都是知道这张虽然隐藏了大半,但却分外出名的顶流。 电梯里,裴静激动地掐着宋月逢的胳膊。 宋月逢突然吃痛,差点儿没喊出来! 她惊恐地望向裴静,这姐们儿,变螃蟹了吗?这给她钳的! 菅仰止不动声色地伸出两指,在裴静的肩膀上点了一下。 只这一下,裴静顿觉胳膊一麻,夹着宋月逢的铁钳子直接松开了。 宋月逢趁机赶紧将自己胳膊拉出来。 动作不大。 但在封闭的电梯厢里,还是很有动静的。 后面的盛太子循声望来,他脸上的□□镜,不知什么时候已被摘掉。 35. 签约???^_ 盛太子的脸型很优秀。 自带一股锋利之气,唇形也好看,鼻子高挺,英眉修得分外□□,半开扇的眼皮子,望过来时,带着一股淡淡的疑虑。 这一眼,瞬间便让裴静的心颤了好几颤。 盛太子,原名严盛。 新生代男星顶流。 wb坐拥2000万粉丝,也是现在W娱乐的台柱子,更是W娱乐的宠儿,所有最好资源集于一身,名副其实的W太子爷。 宋月逢对于他的认知是,去年拍了一部双男主剧火遍种花。 裴静就不一样了,裴静喜欢一切好看的人,三观跟着五官走。那cp磕的,盛太子之所以被宋月逢这种连剧都不刷的人知道,必然是她的功劳。 严盛将身子往里挪了挪,掩着嘴巴轻“咳”了一声,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们别挤,我挪一挪,位子不就出来了吗? 要么说裴静是个社牛呢? 这不搭讪的机会,就这么拱手送来了吗? 裴静羞涩造作地一笑,“不好意思啊。” 也亏得这个严盛是个风评一直不错的人,换成一般艺人怕是直接斜眼回报了吧。 严盛点头笑了笑,“客气了。” 不得不说,这声音也是极其好听的。像泉水叮咚,清脆中又带着一丝低沉,很配他的人。 裴静估计也没想过严盛会回她话,怔了一秒后,很快回神,然后得寸进尺问道,“盛太子,介意给我签个名儿吗?” 严盛对于裴静这种直球性格已经习以为常,毕竟常遇到这样的情况,他笑得连电梯厢里的空气都明媚了不少,“那个,我没有带笔。” 裴静撞了撞宋月逢,伸出手。 “……”宋月逢很无语地从包里掏了掏,摸出笔递给裴静。 这种随身带笔的习惯,让严盛不由抽了抽嘴角,多望了宋月逢一眼。 这个女人他认识,是旁边这个“古风男神”的未婚妻。 听说是个医生。 医生啊,兴许是跟普通人不太一样吧。 裴静接过笔递给严盛,自己转了个身,将背让了出去。 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白T,T恤后面是大片的白,很适合签名。 她挎过肩膀指了指自己后背,“帮我签这里,签得越大越好!” “好。” 严盛笑着弯腰,龙飞凤舞,比医生的字体还难认的两个字,很快横跨了裴静半个背。 “好了。” 很快写完,他盖上笔帽,将笔递到宋月逢面前,“谢谢宋小姐。” 这一句话,这一个举动,不仅让宋月逢怔住,也成功地让菅仰止眯起了眼。 宋月逢紧了紧手,没伸手去接。 “啊……”兴许是察觉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严盛笑着抿了抿唇,望着菅仰止道,“这几日,天天刷到古风男神的视频,宋小姐的资料也看到了。抱歉啊。” 菅仰止冷冽的下颌线更冷了。 他伸手接过严盛手中的笔,道,“客气了。我是菅仰止。” 说着伸出另一只手。 严盛一瞧,眉间滞了一息,却还是握手笑着,“我是严盛,很高兴认识你。” “……”裴静又撞了撞宋月逢,在宋月逢望向自己时,朝着菅仰止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随即牙齿一咬,带着脑袋一起摇了摇。那表情无外乎传达出一个意思:你家男人吃醋了。 宋月逢白了她一眼,怪谁? 菅仰止的手还和严盛的握在一起。 严盛的脸色有些不太好,感觉这古风男神似乎是误会什么了。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电梯“叮”地一声响,25楼到了。 陈米透过电梯间里的镜子自然看到了事件的起始,更是知道目前是什么情况。 所以,她赶紧笑着转身,在电梯刚一停下的瞬间,就开了口,“盛太子,你到了。” 松手的一瞬间,严盛肉眼可见地松开了紧簇的眉头。 他呼出一口气,将那只被和谐的手抄进了裤兜里,从裴静那侧移过去。 走出电梯后,他转过身子,对着菅仰止点头笑道,“以后请多指教。” 这话绝对不是挑衅,真的只是友好的表示。 毕竟多来个人,就可以帮他分担些业务,哪有这么压榨人的公司?恨不得他一天二十四小时全部用来赶通告。 现在,终于有人和他一起承担了。 呜呜呜……拜托你赶紧签约吧,菅仰止。 - 电梯门合上。 菅仰止的手被宋月逢拉在手心,揉了揉。 等电梯再次开始上升,宋月逢才压低声音开口,“菅仰止,你紧张吗?” 这话即便被她压得贼低,但还是飘进裴静的耳里。 “……”裴静一脸“你没事儿吧”的表情望向她姐们儿。 她姐们儿朝她挤了挤眼,裴静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在“哄夫”…… 菅仰止的脸色恢复了以往的淡然,他摇了摇头,“不紧张。” 前面的陈米也笑着望着镜子里身后的人,道,“其实没什么紧张的,陈董一看见止哥的视频便当场拍了板,还安排了公司最顶尖的经纪人跟着止哥,宋总有事不在,不过签约仪式由陈董代劳,还有HR总监,跟止哥的经纪人桥大。我们也就是去签个合同,别的什么也不用做。” 对于陈米的热心,宋月逢心虚地嘴角抽抽,笑着说了声“谢谢”。 他们要去的是M大厦的顶层,55楼。 “叮”的一声,电梯再次打开后,陈米便领着几人走了出去。 “这一层就是HY娱乐的总裁办公室。”陈米说着指着正对面的玻璃门道,“就这了。” 没几步,几人到了门前。 陈米敲了敲门,里面有人应声“进”后,她才推开门,对里面人道,“齐总、陈董、桥大,止哥到了。” “快让进来。” 说话的是桥大,这几日他刷了不止一百遍这个“古风男神”的那些视频,他太想见到真人了! 还没等菅仰止进门,桥大就激动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菅仰止拉着宋月逢刚准备进去,就被宋月逢笑眼弯弯地拍了拍手背,“这样的场合,我进去不合适,你去吧。” 裴静也表示,“你家逢宝都不去,我也不去了。” 菅仰止秒懂。 他笑着点了点头,对着宋月逢道,“那你等我,我很快。”接着刚转过头准备交代裴静:你好好陪逢宝,签完了请你吃大餐。 结果,口还没张,裴静比他快得多,直接打断,“放心吧,你家逢宝交给我。” 菅仰止挑眉,“好。” 待菅仰止进去后,陈米将留下的两人安排进会客厅,“逢姐,静姐,要喝点儿什么?” “咖啡吧,早上起的太早,醒醒神。” 裴静是个马大哈,说完就坐到就近的椅子上开始刷手机。 宋月逢本人呢,暗暗松出一口气。 笑话,她要进去了,裴静自然也要进去,那她男人还怎么现场拒绝这份工作? 她自然要拉着她这个怨种闺蜜在外头候着,不然这戏就算又出现点儿曲折,以她男人的实力自然也能发展到想要的结局,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节约时间成本,不是更好吗? 看着陈米还在等她回话,宋月逢道,“我也咖啡吧。辛苦了。” “客气了逢姐,您二位稍等,我马上就好。”陈米笑着应声,直接去了茶水间。 HY娱乐作为种花国内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是明眼人能看出来的财大气粗。 品味也不错,现代风满满,室内精心的布景装饰也是让人赏心悦目。 尤其是整座楼都是全景窗布置,楼层越高,站在窗前的人,越能感觉到心旷神怡。 所以,此 时M大厦,几乎每一层都有人在窗前凝望着,欣赏着这座城市的喧嚣与浮躁。 现下,总裁办公室。 陈董听到陈米通报后,便坐回到座位上。 菅仰止一进去,便被三个男人盯着看了足足好几秒。 站着的男人一脸激动,眉毛剃得有棱有角,橙黄色的紧腿裤,扎着黄花花短袖衬衣,头发极短,毛寸系列,却染得很是清新脱俗,五颜六色的,像极了超市结账时收银台那里插着的满窟窿彩纸包装的棒棒糖。 他身旁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身着白衬衣、黑筒裤,有些规矩冷漠的年轻男人。 一头干练飘逸的微短发,慵懒微开扇的眼皮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眼镜两端自耳后,坠着精致好看的长穗子。 见着菅仰止进来,他算是最淡定的一个。 只是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分开叉了叉,原本盘在胸前的胳膊也在下一刻支在撇开的两腿膝盖上。 年龄最大的,是坐在办公桌里的中年男人。 圆胖的脑袋、小平头,原本蛮大的眼睛被脸上的横肉挤得失了几分威严,不过倒添出几分和蔼。 咱们把镜头绕回耀眼夺目的桥大身上。 他是HY很牛的经纪人,手下的艺人更是一个比一个红。 眼下,看着只穿着简单的白T、牛仔裤,但脸长得不是一般好,气质更是一眼便能吸人眼球的菅仰止,他简直是亮瞎了眼,开心地快要跳起来。 “我现在手上没人。就他了!” 他兴奋地开口,不过这话不是对菅仰止说的,而是对他身后的陈董说的。 陈董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一脸冷清,从进门后,就云淡风轻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年轻人,走过去,伸出手,“你好,菅仰止,我是HY的陈江,欢迎你来到HY娱乐。” 菅仰止敛眸,握上那只胖乎乎的手,“你好,陈董。” 他声音一如既往清冷低沉,透着一股凉凉的味道。 这头的年轻男人,也从沙发上站起来,眼镜上的金穗子晃了晃,他“v”掌扶了扶眼镜,长腿一伸、一跨,便从面前的茶几上跃过,站到菅仰止面前。 他手指白皙又纤长,青筋规矩地在手背上铺开,声线沉沉,带着微微的气泡音,“你好,齐梁。” “你好,菅仰止。” 菅仰止握上那只手,还没来得及松开,齐梁身后的桥大便迎了上去。 他从齐梁的手中抢过菅仰止的手,仍旧兴奋地笑道,“我是你的经纪人,桥大。” 菅仰止虽然对桥大的热情有点儿抵触,但还是很给面子地弯了弯唇角,“你好。” 桥大一瞧,更激动了。 当下“哈哈哈哈”笑出声,对着已经退靠在办公桌旁的陈董就喊,“绝了!就这气质,出道即是巅峰!” 陈江何其不知道? 不然他区区一个董事,不在家里躺着拿分红,干嘛闲得来迎接一个艺人? 这般费尽心思地给他挖过来,还不是被宋总逼得? 宋总是谁? HY董事长兼总裁,眼光可毒着呢。他看上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偏差? 想到这儿,陈江不由望了眼乔梁。 这个乔梁,当初不也是宋总挖进来的吗?但奈何此人无心做艺人,只想干幕后,不然也早就是HY的台柱了。 陈江挤出一脸敦厚的笑容,拿过桌上的文件夹,笑道,“好了,人都齐了。签约吧?” 乔梁点了下头,接过文件夹,将它递给菅仰止,道,“一式三份。看看吧,没什么问题的话,每一份的最后一页,画个名字,盖个手印。” “咳咳……”桥大咳了咳,“不是画,是签、签名。咱们齐总用词一向随心所欲,别介意啊。” “那个,”菅仰止抿唇,摸了下鼻头,顿了两秒后,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道,“不好意思啊,我没打算签约你们。^?_?^” 36. 字已签,即刻生效 “什么?” “什么?” 除了齐梁,其余的两人皆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叫。 “不是吧?我们条件这么好?你不签约我们,你打算签去哪里?”陈江在两秒后,终于从惊愕中回神。 “就是,”桥大激动地从齐梁手里夺过文件夹,打开,指着里面的条款,“你瞧瞧这合同,别的公司哪能给你这么好的机会和平台?” 菅仰止颔首,嘴角笑意不减,“其实各位误会了,纯碎是菅某对娱乐圈不感兴趣。” 说着,他看向陈江,敛了笑意,“此番谢谢陈董厚爱,是菅某个人问题。” 对这人客气些,也免得他去追责裴静。 言毕,菅仰止对着另外两位颔首,准备离开。 谁料,刚转过身,却被一个身影拦住去路。 正是乔梁。 乔梁一个身位站在菅仰止面前,脸上的冷淡并不比菅仰止少。 只见他沉了沉眸子,伸手搭在菅仰止肩头,随即以菅仰止只能听到的声音,缓缓靠近他,在他耳边细细地说了什么。 菅仰止的眸子在整个过程中,可见地颤了好几下,又逐渐被狐疑、震惊所替代。 直待乔梁说完,菅仰止的眸子还久久沉着。 他默了足有五秒,这才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低音,“好,我签。” 说完,他直接拿过桥大手中的合同,连看都没有再看,径直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 三份如是。 接着,在乔梁很贴心地给他拿来印泥后,更是想都没想,伸出食指就摁上了那三份已经干透的黑色名字上。 “好了。陈董,该你画了。” 陈江虽然很想知道乔梁说了什么,但好奇心终究在那双一向淡漠的眸子下被浇灭了。 他洋洋洒洒地签好字,盖好了章子后,将文件递还给乔梁。 乔梁抽了一份出来,递给菅仰止,“这是你的,字已签,即刻生效。” 说完,他抱着文件就准备离开。 “等等。”菅仰止在他刚抓住门把手后,开口叫停了他,“我可以见见宋总吗?” 乔梁沉默了几秒,回头,“宋总有空的时候,会联系你。” 说完后,乔梁拉开门,走了出去。 桥大摸了摸下巴,问菅仰止,“你想见宋总?那可得有的等了。不怕你笑话,我进公司十年了,还是在九年前,有幸见过他一次。” “你今年多大了?”菅仰止问。 桥大一愣,但还是会快回道,“32了,怎么了?” “哦。”菅仰止看了眼身后的陈江,“陈董,若是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 “……”桥大被菅仰止这一字,整得有点儿懵。 他看着陈江对菅仰止点了点头,然后待那小子出去后,还是没想明白。 他有些茫然,看向陈江,“不是,陈董事,那哦是什么意思?是我看起来年龄太大吗?不应该呀,这么活泼,怎么瞧都是20来岁的小伙子呀。” 陈江望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长吐出一口老气,很含蓄地开口,“我年纪大了,看不太出来,要不,你找旁人问问?” 说完,端着自己的杯子,又绕回到办公桌里。 他看了眼桌上被翻过来的姓名牌,HY娱乐总裁,宋云。 他上一次见宋总是什么时候来着? 五年前?还是六年前? …… 菅仰止出去后,脸上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清冷。 他刚打算将手里的文件揣进怀里,便发现揣了个空。 这现代衣裳,还真是不方便。 顿了顿,他将问卷卷成了轴,然后装进了裤兜里。 裤兜不大,但也够装一截进去,并不影响什么。 陈米一直在门外候着,看到菅仰止后,立刻迎了上去,请手道,“止哥,这边。” 说着,先头领路,将他带到会客厅。 会客厅里。 宋月逢正在嘲笑裴静,菅仰止进门时,只见他家逢宝笑得那叫一个璀璨夺目,好不耀眼啊。 菅仰止大步走进去,缓了缓心绪,冽出一丝笑意,“这么开心?发生什么了?” 宋月逢一看她男人,笑得更灿烂了。 指着裴静“哈哈”笑着,“她非要看庞觅打手游,然后看着不过瘾,还要自己上,结果一场下来,不知道被谁投诉了!你知道系统给了她什么惩罚吗?” 菅仰止挑眉:“什么?” 宋月逢笑得不能自已,“「警告:消极游戏,挂机惩罚!」哈哈哈哈,她手忙脚乱打一场,挂机!”她拍着自己的脸颊,狠狠地揉了揉,“哎呦,不行了,我笑得腮帮子疼。” 裴静急得面红耳赤,一手控着方向,一手还在乱戳着技能,还不忘怼着宋月逢,“你怎么好意思笑我的?有本事你来试试?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手脑分离!” 话音刚落,手机便传来队友的喊叫声,“卧槽,那个狄仁杰,你他妈不能狗点吗?上赶着送啊?” 裴静一愣,“狄仁杰?说我呢?操。”接着开了话筒,怒怼一声,“别人凭本事杀的我,你凭什么说我送人头?” 宋月逢一听,差点儿没笑岔了! 那边则是突然愣了几秒,“卧槽,是个妹子!妹子你新手啊,玩什么射手啊?玩个奶不香吗?……”话音刚落没多久,裴静又挂了,那边顿了几秒后又炸了,“靠,妹子你要不在家里待着吧,小兵都能给你干死?你确定不是对面派过来的卧底吗?” “……”裴静关了话筒,脸色铁青。 操,怎么小兵都那么强,一个不留意,竟被突突了,真没脸犟了。 宋月逢笑得眼泪都在打转转,“看到了没,菅仰止。她真是比外卖还能送,哈哈哈哈哈哈!” “……”裴静颇为嫌弃地瞪了她姐们儿一眼,然后还没一分钟,也就几十秒吧……那边又开始了。 队友被裴静这菜鸡技术彻底惹毛,嚷嚷着,“妹子你适合玩庄周,活在梦里啥都有。” 这就太侮辱人了! 裴静气不过,又开了话筒去怼,“你厉害,你那么厉害,能匹配到我?一丘之貉而已,狂什么狂!” 这一口输出,直接就内讧了。 国粹精英,简直不带重词儿的,两方站立不相上下,只是个嘴仗输出。 菅仰止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年代的年轻人,玩得可真花! 那精髓口语真是层出不穷啊。 裴静气得拍胸口,这些个嘴可都是经过百变锤炼的,她一“初生牛犊”一进“专业领域”,立刻就显得“愚笨不堪”了。 她闭了麦和她姐们儿哭诉,“这些个杂碎,也就是在网线对面这么嚣张,这他 妈要搁我面前,老娘不一屁轰死他!” 宋月逢绷着笑,看着菅仰止。 “妈的,老娘不玩了!”说着,她直接退出了游戏,后台也关了,然后径直锁屏。 “哈哈哈哈哈……” 然后,就听到她姐们儿很不客气的又是一阵铃铛般的笑声传出来。 裴静格外无语。 菅仰止也算是见识到了,当代年轻人的激愤模式。 裴静很想不通,“这手就是不听使唤,我能怎么办?” “对,怪手,不怪你。”宋月逢笑得直不起腰。 裴静挑眉,“那是,谁还不是从菜鸟开始的。哪有那么多有天赋一看就会的?” 她话音刚落,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庞觅。 裴静刚一接通,便见菅仰止被一个风格迥异的男人叫走了。 那男人满头飘彩,眨眼一看,像爬了许多五颜六色的豆虫。 宋月逢和陈米正在说什么,她也没顾不上听。 只听到手机里庞觅笑嘻嘻的声音,“我还以为你手手机没电了,掉线了呢!” 裴静“戚”了一声,“你其实是来挖苦我的吧?” 庞觅直言不讳,“这有什么好好挖苦的?被气到直接撂挑子不干的你并并不是第一人,不丢人。” 裴静顿觉脸上没光,“那敢问追到现实来埋汰人的,你是不是第一人啊?” 庞觅笑了,“我不是埋汰人的队队友,我只是来慰问的观观战者。” 裴静挑眉,“没看出来啊,你这隔着网线,挺能说会道啊?” “那那是。毕竟隔着网网线打不到我,我并没什么后顾之忧!”庞觅说。 这点裴静倒是赞同,刚被气得七窍生烟的状态,也就发生在几分钟前。 这搁着网线骂人,确实挺爽的。 毕竟,谁也不能立刻爬过去打谁是吧? 但,谁也没说,谁不能给谁攒着呀。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风里雨里,老娘今年才二十八,还有大好的几十年时光,你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那还躲得了下个初一下个十五吗? 裴静哼出一个气音,“没关系庞觅,来日方长~” 庞觅一听,不对劲呀!赶紧说,“我就发发表下意见,但我没没惹你吧?” 裴静看着她姐们儿正朝自己招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便站起身子,对着电话那头的庞觅说,“重要吗?脾气长在我身上,你惹没惹的,你说了算吗?” “……”庞觅怔住了,这什么邪门说? 但到底是什么邪门说,也不重要。 他静姐直接挂了电话~ 裴静将手机抄到裤兜里,去追她姐们儿了。 追到了电梯口,菅仰止也在,花豆虫也在。 花豆虫笑得很是灿烂,“那就这么说好了,明天见哦。” 菅仰止颔首,“好。” 电梯到了后,几人便挥手跟花豆虫道别。 陈米也进了电梯,送大家下楼。 电梯在下行中,停到了15层。 待门开后,走进来一位女艺人。 不用说,裴静肯定认识,那眼球里闪现出的惊讶足以说明,这个人在内娱的地位,还是相当不错的。 陈米这边正在点头示好,“蔻蔻姐。” 37. 宋三元女士0。0 蔻蔻,全名单蔻蔻,是shan,不是dan。 此人不仅在HY娱乐稳坐一姐地位,更是与同公司的女艺人钱糖还有闲娱乐的赵嫣然占着华娱三小花旦的名号。 单蔻蔻对于陈米的示好,也回以微笑,不过在抬眸看到其他人时,怔了怔。 尤其是在看向菅仰止时,更是流露出满眸的惊讶。 她长“嘶”着走进来,细长的高跟鞋发出“哒哒哒”的脆响,一直到电梯门关上,她都还没有收敛眸子。 菅仰止有些被冒犯的意思,蹙起长眉。 宋月逢则完全没注意到人进来,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疑惑,说好的“为人民服务”呢?怎么还是被人忽悠进娱乐圈了? 不过,下一秒,单蔻蔻却将眸子定到了宋月逢身上。 她“哇”的一声,“是宋小姐吧?本人可比网上那工作照好看多了呀!” “……”宋月逢这才发觉面前有一大美女,正满眼炙热地盯着她看。 这氛围,莫名有点儿怪。 单蔻蔻很活波,电梯门关上后,她瞄了眼菅仰止和宋月逢牵着的手,直接挤进宋月逢和裴静中间。 裴静一脸惊愕,这好好的当红小花旦?莫不是有什么隐疾吧? 尤其是看着她姐们儿那眼神,难道不应该是对着菅仰止吗? 但见她熟络的牵上宋月逢的胳膊,很是自来熟。 “宋小姐,我超级喜欢你的!听说你是医生诶,我打小就很崇拜医生呢!” “……” “……” “……” “……” 四脸皆愕然。 但,一鸣惊人者并不以为然。 见宋月逢错愕不已,单蔻蔻娇羞一笑,好家伙,还带着俩醉死人不偿命的小梨涡,这可是宋月逢抵挡不了的诱惑啊。 不然,当初看陆云晋的心上人华敏儿时,她也不至于直接惊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宋月逢格外稀罕嘴角带梨涡的姑娘。 酒窝都不行,非得是梨涡才可。 那玩意儿只一眼,就能让她心房大开。 此时,单蔻蔻这一杀手锏一亮出来,宋月逢当场麻了。 什么她男人为啥进娱乐圈儿,转瞬被丢到十万里开外。 好家伙,真好看啊~ 宋月逢满眸都是欢喜,抓着单蔻蔻的手,那叫一个相见恨晚。 “是吗?我也很喜欢你嘴角,这个,梨涡!太漂亮了吧!” 宋月逢此话一出,顿时又吓呆了其他三人。 这隐疾莫不是会传染? “……”裴静当下躲开老远,恨不得穿透电梯箱挤到外头去。 菅仰止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家逢宝,满脸疑虑,俊俊的脑袋上,飘着四个字:这是何意? “!”陈米更是嘴角抽搐,怎么今日碰到的顶流都这么怪? 完全不是往日画风啊! 单蔻蔻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摇了摇手机,“既然互相欣赏,何不加个好友联络联络感情?” 宋月逢正有此意。 赶紧从包里摸出手机,解锁,打开微信,“扫一个!” 单蔻蔻早已经点开了二维码,简直就是活脱脱地郎有情妾有意…… 不对!重来! 是两相奔赴,一拍即合。 “滴!” “滴!” 加上好友的俩人,相互还明目张胆的改了备注。 宋月逢备注:【梨涡仙子】 单蔻蔻备注:【医生姐姐】 没错,是姐姐。 单蔻蔻说:“我今年二十五,比姐姐小一岁哦。” 宋月逢鹿眼里星光闪闪,一脸“哇塞,妹妹好棒”的表情。 “那很可以啊!做明星累不累啊?”宋月逢问。 单蔻蔻点头,一脸委屈,答:“累!没白天没黑夜的,很熬人的!你看我脸上都闷痘儿了!” 说着,把自己比普通人不知道透亮上几百倍的脸直接怼到宋月逢面前。 宋月逢认真的看着,“是呀,你看鼻根儿,确实有个大红痘痘,这女人熬夜,确实容易内分泌失调……” “那是□□旺盛,发不出来,上火了。”裴静实在看不下去,冷嗖嗖地插话道。 “别闹啊。”宋月逢娇斥一声,“她还小呢,什么性不性的……” 单蔻蔻笑着,“没关系。这位姐姐要不咱俩也扫个微信?” 可惜天公不作美,不是有缘人。 电梯“叮”的一声,到站了。 不过,天道不公,人必反之。 我们静姐可不是那种会向苍天低头的性格。 裴静这边刚准备掏手机呢,单蔻蔻已经亮出了二维码。 这雷厉风行的个性,倒是蛮合裴静的口味。 三个妹子相视一笑,只留下两人各自汗颜,不知道心里在琢磨什么。 几人出了电梯后,单蔻蔻便去找自己的经纪人了。 菅仰止他们则一直被陈米送到车上。 “咱们去哪儿?”裴静问。 宋月逢还沉溺在她的梨涡仙子的朋友圈儿。 仙子的朋友圈儿,自拍很少,大部分都是美食拍还有景物拍,翻了几页,一个东西就这样倏地窜到她眼里。 那是一排排娃娃机。 宋月逢点开大图,伸到裴静面前,裴静望了一眼后,她才拿给菅仰止看,“怎么样?要不要去试试?” 菅仰止的心情并不好。 这男人对他家逢宝图谋不轨就算了,这怎么女人也来分一杯羹? 这一天到晚的,干脆抱个醋瓶子算了。 别的啥也别干了。 但看着他逢宝笑逐言开的眉眼,他还是沉闷地“嗯”了一声。 没办法,谁叫逢宝喜欢呢。 那三从四德,他可都还铭记于心呢。 裴静一看她姐们儿家的大爷也点头了,便直接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同时开启必备的向导语音播报技能,“走!夹娃娃去喽!” 这夹娃娃的第一守则,必然是先包装一下咱们的花娱顶流,还有顶流未婚妻。 不然怕是娃娃机都还没见着呢,直接就先被人群踩扁了。 裴静看了眼时间,但很明显这是个多余的动作。毕竟五一假期,身为旅游城市哪里能没人呀? 这会儿已经挺热了。 不过赶上小长假,人流量肯定很大,但又经历过几年疫情的现代人,对于公共场合戴口罩戴墨镜的众人来说,大家早也都已经习以为常。 既然哪里人都多,索性也不挑地方了,裴静直接将车开去高江区的新思路商场。 路上,宋月逢原本想问菅仰止怎么突然改变工作意向?最后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好奇。 毕竟,她男人一向有主见,能直接签约,肯定是有必然因果存在的。 又瞄了裴静一眼后,她决定,还是等他自己开口告诉她吧。 不然,她姐们儿要是知道她男人本来就没打算去娱乐圈,她自己还帮忙瞒着,那不得发一肚子 火直接撂挑子走人? 她可还想跟“梨涡仙子”一样,夹娃娃去呢。 十分钟后。 车子进入新思路地下停车场。 三人下车,直接乘电梯上了四楼的电玩城。 几台自动售币机那里,还空出两台。 兴许是高江区景点少,人流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在买币的时候,宋月逢朝里望了一眼。 门口就是几架跳舞机,只是在中间那台跳舞机上蹦的风生水起的背影,怎么莫名有点儿眼熟呢? 可不熟悉吗? 虽然一年或者几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怎么着也是自己妈。 闻味儿都能闻出来的吧? 但保守的内心,还是有点儿不敢相信。 宋月逢咽了口口水,拍了拍一旁的裴静,指着跳舞机上正在疯狂踩踏的背影问,“姐们儿,你有没有觉得那个人有点儿眼熟?” “卧槽。”裴静顺着宋月逢的长指望过去,这一望立马一声惊叹,“那不是宋三元女士吗?” “……” 正在拿着框子接币的菅仰止有点儿懵,是他想的那个宋三元吗? 裴静刚准备过去打招呼,被宋月逢拉住了胳膊,“等会儿,我确认件事儿。” 说完,就在背包里翻着什么。 裴静以为她要拿什么呢,结果就见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来。 裴静一怔,问,“怎么?我都不信吗?还要打电话确认啊?” 宋月逢没做声,拨通了宋三元的电话。 只见跳舞机旁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白衬衣,黑筒裤的高挑男人,突然倾着身子,对着舞动不止的宋三元,晃了晃自己手上正在发亮的手机。 “我去,那是谁?” 裴静顿觉一片绿油油的瓜田,降临在眼前。 宋月逢眯长眼,刚才打眼就看到了这个身高出挑的男人身上挎着的一个小巧背包,那背包上的logo正是宋三元平日里喜欢的品牌。 跳舞机上的宋三元扫了眼手机,理都没理,继续盯上跳舞机屏幕,开心蹦着。 “……”宋月逢顿时不高兴了。 裴静更是瞪圆了眼,这三元女士是真的每见一次都能刷新一次她的认知啊。 菅仰止早就顺着他家逢宝的视线望了过去。 这一望,淡定如他,也惊了一跳。 那男人他认识。 虽然摘了眼镜,还戴了帽子,可那身上的衣裳还是刚才见到的那身,而他面前的女人…… 白色的超宽长筒裤,紧身的彩虹条T恤,腰间因为剧烈的动作不时漏出点雪白的肌肤,披在背上的长卷发上边也是一顶鸭舌帽。 她,从背影看,简直就是与他们一般无二的年轻人。 可是,他逢宝,还有裴静都说,她是宋三元。 宋三元……他的岳母大人…… 售币机不再出币了。 菅仰止收起惊讶的心思,拿起出币口的篮子,见他家逢宝已经抬起脚朝那边走去,也快步追了上去。 有的人有时候真的很敏锐,譬如齐梁。 他警惕地转过头,就发现了一男两女直奔他们而来。 男人虽然包裹的很严实,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是菅仰止。 那他前面的女子…… 他将目光定在了宋月逢身上,虽然从来没见过她本人,但她应该就是那传说中的宋小姐了。 齐梁敛眸,对着跳舞机上的女人,轻声说道,“三元,宋小姐来了。” 38. 菅仰止道心崩塌 宋三元一愣,脚下乱了几拍,“谁?” 齐梁并没有再说,而是在宋三元望过去时,颔了下首。 宋三元桃花眸大睁,赶紧将扒到下巴上的口罩重新遮到脸上,大长腿一迈,就从跳舞机上蹦了下来。 宋月逢正好走到她面前。 菅仰止个子太高了,他岳母鸭舌帽的舌头又很长,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被口罩特意遮住的下半边脸。 宋月逢摘了墨镜,望着她妈,问,“妈,需要我自我介绍吗?” 宋三元一听这个称呼就有点儿头疼,她摁了摁鼻梁上的口罩线,小声道,“说了多少次了,公共场合,叫三元,别叫妈。” 宋月逢却望向一旁的齐梁。 这一望不打紧,主要这人长相,有点儿小惊艳。 裴静自然也看到了,直接就“哇塞”上了,很是直言不讳,“阿姨,你这朋友介意多个女朋友吗?” “介意吗?”宋三元望了眼齐梁,然后一记弹手就弹到裴静的脑门上,“他介不介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介意,你再喊我姨,我可就生气了嗷。” 齐梁眉间一蹙,眸中也厉了几分,不过嘴角却噙出一丝笑意来,对着裴静道,“我介意,不过,我不介意多几个侄女来。” “!” 此话一出,顿时惊了四座。 这不就是摆明告诉大家,他是宋三元的男朋友吗? 裴静一激动,直接掐上宋月逢的胳膊,“卧槽,你有爹了。” 宋月逢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被裴静如此直言不讳,还是很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宋三元有些不好意思地歪了歪脑袋,看向也朝她蹙眉眯眼望过来的她女儿。 “那个……”她弯眼笑了起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男朋友乔梁,那个菅仰止应该认识,是吧?” “嗯。”菅仰止闻言,赶紧颔首。 这是他第一次见岳母大人。 在宋三元望向他时,他很规矩地展臂平折、叠手于胸前,俯身弯腰拜了一个大礼,“晚辈菅仰止拜见伯母。” 这一礼,加上这场合,莫名带了点儿喜感。 宋三元紧着上前扶了一把,“这种场合就别这么大礼了,怪吓人的。” 可不吓人嘛。这年头有谁90度鞠躬给谁打招呼的? 这莫名其妙多了个爹,宋月逢的心情可想而之。 原本还想要夹娃娃呢,这会儿只想知道这便宜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可为什么宋三元说菅仰止认识? 她都不认识的人,菅仰止是怎么认识的呢? 宋月逢并不知道乔梁是HY娱乐的HR总监,乔梁早先从办公室出去的时候,宋月逢和裴静在会客厅,所以几人并没有打过照面。 不过,她如今这样也不是要反对宋三元找男朋友,更不是想要干涉宋三元的私生活。 而是她觉得,毕竟她是她的女儿。 自己妈多大年龄了? 这个男人,瞧着也就比自己大两三岁,找一个这么年轻的人当便宜爹,宋三元能hold住吗? 毕竟,宋三元的真实年龄在那里放着。 就算是看着年轻,也阻挡不了真实年龄带来的差距。 宋三元见自己女儿一言不发,差不多也能猜出来个一二。 她看了眼自己女婿,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赶紧去哄哄。 那必须要哄啊!自家逢宝正臭着脸,怎么着也得让她的心情美丽起来。 这可是向岳母展现他能力的绝佳时刻。 裴静很有眼色地把宋月逢推到菅仰止旁边。 菅仰止俯身在宋月逢的耳边小声嘟囔了几句话,宋月逢这才弯起眼,点下头。 裴静暗中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菅仰止从一旁游戏机上拿起刚才被他放置着的游戏币篮子,对着宋三元问,“伯母,我们打算去夹娃娃,您要一起吗?” 宋三元原本想说,有事儿呢。 结果自己那冷着脸的男朋头,估计还在生气,直接抢了话,“巧了,正好我们也打算去,一起吧。” 然后,原本的三人行,变成了五人阵容,还加上了两位“长辈”。 裴静吐槽,“我觉得我们可以去五黑或者剧本杀了。” 这句话,身为古代人的菅仰止并没有听懂。 但身为新晋长辈的齐梁,和晚辈宋月逢对此,却是不感兴趣。 宋三元却颇有兴致,搂过裴静的脖子,笑道,“五黑可以!不过,你要是技术不行,可别被我骂哭哦。” 裴静一听,嘴角抽了抽,“那算了,我怕你还没骂哭我呢,就被我气死了。” “……”宋三元的桃花眸子跳了跳,“看来是已经被虐过了?” 裴静哪有脸提? 瞧见前面好几排排娃娃机,直接就挣脱了宋三元的玉臂,从菅仰止的币篮子里捞了一把币,直奔其中一台而去。 宋三元一瞧,也拉着齐梁,“走,咱们去抓那边。” 齐梁还没回话,就被她拉走了。 剩下宋月逢和菅仰止两人互相挑了挑眉。 方才,菅仰止在宋月逢的耳边说,“此人是HY的人事总监。放心,他不敢对伯母如何的。” 还有一些话,菅仰止并没有告诉宋月逢,因为他自己还没有弄明白,他岳母为何要…… 宋月逢拉过菅仰止抄在裤兜里的手,问,“你突然变卦是不是跟他也有关系?” 菅仰止眸中微微一颤,很快点头,“嗯。所以,有我盯着他,你不用担心。” 宋月逢叹出一口气,“我主要是怕他一时兴起才找的宋三元。你也知道,宋三元那么大年纪了,要是因为谈个恋爱受个情伤,委实有点儿说不过去。” “那是。不过我瞧着,岳母此人很有魅力的。”菅仰止道。 宋月逢挑眉,“是吗?遮那么严实你能看出来她长什么样儿吗?还魅力?你什么时候竟学会溜须拍马了?” 菅仰止眨巴了好几下眼,“逢宝这是何意?能将逢宝生得这般美的岳母,定是极优的女子!怎能是溜须拍马呢?” 宋月逢一听,笑出了声,“油嘴滑舌。” 两人此时已经走到一个装满粉红顽皮豹的娃娃机前。宋月逢从币兜里取出三枚来,投了进去,问菅仰止,“要不要试试?” “那试试?”菅仰止扬眉。 宋月逢还在笑,“赶紧的。” 菅仰止大致望了一眼,随即操了杆子开始对准目标一番瞄准,但是还没等他弄好呢,那娃娃夹子就自己滑下去了。 “……!” 不用说,屁也没抓着,甚至只是从顽皮豹身上顶了一下,连爪子都没挨着。 菅仰止皱眉,“岂有此理,我还没有按呢。” “哈哈哈……”宋月逢笑得合不拢嘴,指着上面的说明,“时间到了,这个有时间限制的。30秒,看到了吗?” “再来。”菅仰止切着齿。 宋月逢又塞进去三个币。 这一次,菅仰止很规范地摇晃着杆子,瞄准目标,很快出手摁下按钮! 娃娃夹准确无误地夹住了一个顽皮豹离开了娃娃堆! 菅仰止一脸傲娇地望向宋月逢,“怎么样?这么简单的玩意儿也好意思……呃!怎么可能?”他不可置信地拍上娃娃机的玻璃壁,“明明都夹上去了!怎么又掉了?!” 宋月逢憋笑着,堂堂大理寺少卿,也有被娃娃机耍的一天? 她清了清嗓子,拍着他的胳膊,道,“别激动,菅少卿,这委属是正常情况。” 这抓娃娃嘛,大家都知道,是有参数的。 这行不行的,不在于你技术有多娴熟,而在于你运气有多好。 菅仰止不信邪,又塞进去好几个,跟有仇似的,摇晃着杆子,摁按钮去抓。 可几番操作下来,依旧是两袖空空。 “……”菅仰止觉得,这玩意儿根本就夹不上来,根本就是作弊。 然而,那边的裴静突然一声叫,“yes!” 一只无敌可爱的机器猫,被她从地下的娃娃洞里掏了出来。 菅仰止:“……” 宋月逢:“要不?再试试?” 这简直就是仇家见面,分外眼红,能把菅仰止逼急的,竟然是这么个玩意儿。 菅仰止第一次觉得,这么下去,根本就分不出个输赢来。 他开始找各种的窍门和玄机,然而试了多少台机子了? 每台机子里都是什么样的娃娃?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每一个都是抓住了,然后再移动中又掉了下去? “……” 可裴静已经抓两个了。 那边的便宜岳父,也已经有五个了。 什么?五个? 他又数了一下自己岳母怀里的娃娃…… 卧槽……是六个!不是五个! “……”菅仰止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质疑! 他看着机子橱窗里的娃娃,又看了眼面前的币兜子,凤眸里都没了光彩。 宋月逢捏了捏他的手,“怎么了?放弃了?” 菅仰止松了松紧抿的嘴巴,往一旁娃娃机上一靠,仰着脖子长长地舒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宋月逢憋得慌,她实在是想笑,可她又怕再笑下去,她男人会更崩溃。 深深吸了两口气,将喉中的笑意压了回去,将三个币递在他手心,才开始柔声劝道,“要不,我们再来一次?” 菅仰止实在不忍心睁眼了,太难受了…… 耍剑弄枪,上阵杀敌,开科取士,破案伸冤,从来都没有认过输的他,竟然会被这玩意儿…… 整得道心崩塌。 “嘶嘶嘶……”宋月逢像条蛇一样,嘴巴里发出长长的嘶声。 待到菅仰止疑惑中睁了眼,她才弯着眸子对他道,“别灰心嘛!相信我,这一回肯定能行!” 39. 宋月逢该有的生活 宋月逢拉着菅仰止重新回到最开始的那台娃娃机前。 从他手中的币兜里取出三枚游戏币,塞进投币口。 “嗯?” 她抄了下眉眼,示意菅仰止赶紧的,不然又得过时间了。 菅仰止脸板着,只觉真是奇耻大辱,竟然败在这玩意儿上面。 他皱着眉走过去,在离出口最近的一只粉豹子前,摁下圆按钮。 夹子落了下去,准备无误地夹住那只似乎在说着“你不行,我还会掉下去的”顽皮豹。 …… 果然,娃娃夹子刚上去,也就晃了几厘米,倏地一下,还是嘲笑似的松开了。 菅仰止没眼再看,直接转过身,望向宋月逢。 平时看惯了淡定自若的菅仰止,对人冷淡漠然的菅仰止,对自己温润笑着的菅仰止,现在看到眼里全是无助茫然的,还透着一点点说不出来的委屈不甘的菅仰止,宋月逢有种说不不上来的发软感。 她真想亲亲他,抱抱他。 但下一刻,她的眸子却在不断地变大…… 她踮起脚扳过菅仰止的脑袋。 待他重新对上粉豹时,只看见那粉豹半边身子正在缓缓下坠,它的脑袋以极其不甘心的姿势,被掉下去的双腿扯着身子…… 在眨眼间,终将逃不过此劫,被毫不留情地拉进黝黑的深渊里。 “呃!” 这样也可以? 菅仰止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耶!”宋月逢大叫一声,然后捧着菅仰止脸的手又给他了掰回来,面对上了她! “菅仰止你好棒!”宋月逢笑得鹿眼弯弯。 菅仰止的心情一下子就阴转晴了,虽然说是经历了不知道是多少次的尝试。 但,他抓出来了。 甭管是运气还是实力,咱们是拿结果说话。 看着宋月逢从下面拉出来那只粉豹子后,菅仰止对着它扬起了眉毛,暗忖:死豹子,叫你嚣张,傻眼儿了吧? “……” 豹子要是会说话的话,真想给他比个国际手势。 宋月逢将顽皮豹捧在怀里,对着菅仰止摇晃着,“是不是很可爱?” 菅仰止隔着口罩摸着下巴,点头,“是挺可爱的。” “要不要再去试试别的?” 兴许是有了成功的经验,也兴许是运气开始回转了,一兜子币见底的时候,战利品已经加到了七个。 然而,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放眼望去,他们妈和便宜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服务台拿了个大塑料袋,里面满满当当,塞了不知道多少个了…… 而本来也就只抓了一把币的裴静,把手里的币挥霍完了后,就觉得挺没劲儿的。 作为伪装在两对情侣狗中的单身狗,裴静抱着三个战利品环视了一圈儿嘈杂的环境,突然就有点儿孤家寡人的味道了。 世界喧嚣不止,唯我心如止水。 水着水着就在这嘈杂的环境中,寻了个板凳遁入梦里会周公了。 没办法,昨晚没休息好,早上又起太早。 裴静一直会到宋月逢拿手戳了她好几下,她才抱着手里的娃娃直接蹦着站起来。 “我去,”宋月逢被她这反应吓得差点儿以为自己漏电呢,“你这一惊一乍的是要吓死谁啊?” “不好意思,”裴静迅速在自己下巴上摸了一圈儿,确定应该没有流口水后,才拿着那个机器猫拍着胸脯道,“明明是你吓死我了!” 宋月逢被她逗乐了,“你觉得就算流了,现在擦还来得及吗?” “那也不能不挽救呀?”看着四个俊男靓女都杵在她面前,裴静还是挺有压力的,她摸了下鼻头,问,“歇了?不夹了?” “嗯。结束了。”宋月逢说,“快1点了,该吃饭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不知道,一说吃的就晕饭。”裴静说。 关于这个,宋三元揪了揪自己女儿的T恤,道,“那个,我和齐梁还有点儿别的事儿,吃饭的事儿,你们三儿就自己去吧。” 宋月逢还没反应过来,她妈话一说完,直接拉着齐梁头也不回地溜走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她不对劲儿。”宋月逢问。 裴静点头,“她从来就没对过劲儿吧?” “……”菅仰止没有吭声,他还是很有原则的一个人,不能非议岳母大人。 虽然,他也觉得她挺奇怪的。 毕竟,他和宋月逢是因为怕被人认出来所以才戴口罩。 那他的岳母大人呢? 为什么也一直戴着口罩?以至于他现在为止都还没有真正见过他岳母大人的庐山真面目。 上一次视频通话也是,那张黑面膜遮盖了整张脸,甚至还没有这一次见得多。 “不管了,”宋月逢说,随后又对着菅仰止道,“等我一下。” 说完只身朝服务台走去,再回来时,手中拿了个大袋子。 将菅仰止怀里的娃娃们全数装进去后,宋月逢看了眼裴静手中的机器猫,问她,“需要贴一贴吗?” 裴静笑了,“必须要。” 九个娃娃,占空面积还是挺大的。 裴静搁进去后,提议,“要不咱们在五楼随便吃点儿吧,娃娃先存这儿?” 宋月逢望向菅仰止,“你有何高见?菅少卿?” “全依逢宝。”菅仰止凤眸温柔,活脱脱一个宠妻狂魔。 裴静顿觉自己又瞎了眼,真是讨厌啊。 “你们能不能回家秀恩爱,就不能顾及一下单身狗的感受吗?”裴静颇为不满地鄙视俩人。 宋月逢马上回,“对不起啊。但是,我不愿意啊!” 裴静这个暴脾气,差点儿想打人。 但是看了眼像尊门神守护这她姐们的男人,她还是指了指自己姐们儿,一言难尽地咬牙切齿,“姐们儿,我奉劝你啊,可以不爱,但请别伤害。” 将娃娃们放到服务台,三人出了游戏厅,直奔商场五楼。 五楼全是美食,八大菜系,还有各地方小吃几乎都云集了。 火锅,西餐,自助,棒子菜,倭寇菜,等等等等,总之挺多的,样数也齐全。 “你比较想吃什么?”转了一圈儿后,宋月逢问菅仰止。 来到现代几天了,菅仰止对现代多种多样的烹饪方式还是挺有感触的。 毕竟生在架空的年代,他印象中的四分天下,每个国家的美食虽然也都不同,可也绝对没有现代这么多品种。 说句实话,菅仰止想把每个不认识的都尝一遍,但他也知 道不太可能。 毕竟,肚子这东西,三个人加起来,也才只个三个。 他扫视了一眼,长臂一指,“那儿吧。” 菅仰止长指指着的,是一家棒子料理。 这异国文化,于菅仰止而言,可以吸收到不少有用的东西。 宋月逢一瞧,点头,“就那儿了。姐们儿你觉得呢?” 裴静愣了一秒,“姐们儿你不觉得顺序错了吗?” “啊?什么顺序?”宋月逢问。 裴静剜了她一眼,“你真想追求我的意见,不应该是这么问吗?”裴静吸了口气,学着宋月逢的音,笑道,“姐们儿你觉得,那儿怎么样?”学完后,又愤愤不平地道,“都‘就那儿了’,何必还假惺惺的问我,‘姐们儿你觉得呢’?知道你这叫什么吗姐们儿?这叫虚伪!” 宋月逢看着她精彩的吐槽,乐得合不拢嘴,好似裴静说得人不是自个儿而是旁人似的。 她好不容易笑完了,结果一看裴静一跺脚、一声哼,直奔那店铺而去,又给逗乐了。 菅仰止看着自家逢宝的笑,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留下来的决定。 他逢宝在这里的笑容要比南安时多的多,而且还要灿烂的多。 她的朋友、家人、生活圈,就在这个地方。 这里是她的世界。 她在她的世界里,可以肆无忌惮地玩闹,可以跟朋友任性洒脱地开玩笑,可以没有后顾之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个世界,无论是尊重女性,还是尊重人权,都比南安好太多了。 这里人人平等,百姓安居乐业,没有阶级之分,没有世族压迫,更不用担心皇恩浩荡亦或皇命难违。 在这里,她就像是一只自由自在的鸟儿,可以放声大笑,可以展翅高飞。 没有人会说她一介贱民,怎可妄图入宫为太子诊治? 也没有人瞧不起她,践踏她的尊严,还因为不能以下犯上、不可反驳,受委屈受伤害。 在这里,她的职业是受人尊敬的。 在这里,她是潇洒无拘无束的。 多好啊,这才是宋月逢该有的生活。 “菅少卿,走啊,在想什么呢?”宋月逢回眸,伸出自己的手。 菅仰止看见她笑得弯弯的两只鹿眼里,似是灌满了星星。 他收回心思,上前拉住宋月逢伸向他的手。 她的手纤长白皙,虽瘦静,却很温暖。 他本来就不是话太多的人,更不会遥想未来,遥想以后。 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才喜欢说话,喜欢跟她谈以后,喜欢许诺,喜欢像她证明,他是值得她托付的人。 菅仰止口罩下的嘴角,又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宋月逢看着旁边的男人,眸中还是清冷,却比在南安时多了些柔和。 就是这样。 在这里,23岁的年龄,不需要背负那么多的责任与压力,不需要拯救人民,拯救国家。 在这里,23岁,还是少年该有的青春。 他的手掌很大,可以将她的手完全包起来,她喜欢这种感觉,温暖又安心。 也许,相对于入警编,继续为人民服务,他选择进入娱乐圈,并没有什么不好。 你少年人的张扬,他也该尝试一回。 40. 战斗止奋发图强 三人没有在大堂坐席,而是找了个小包坐了进去。 菜单上全是棒子国的一些小吃。 菅仰止入乡随俗,已经学会了扫码点餐,大家都在自己的手机上下单,也是很方便的。 只是菅仰止对这些菜品完全不了解,全凭图片下单子。 点了个进店必点菜炒年糕,还加了个精品推荐部队火锅。 宋月逢和裴静则是照旧。 这个连锁店在整个新s市几乎每座商场都有,以前上学时候她们二位看完电影后,就常去吃。 她们选了当时常吃的菜,直接加到菜单中。 一份培根辣白菜石锅拌饭,一份酱汤,还有辣炒章鱼。 等餐的过程中,菅仰止才指着满店都挂着一些韩语标示的字问宋月逢,“这些也是字吗?” 宋月逢眨了眨眼,然后点头,“对。” “所以,棒子式的意思是?”菅仰止问。 “棒子国。”宋月逢说着从手机上输入了这三个字,将度娘搜索的结果递给他,“一个周边小国。” 菅仰止认真浏览知识的时候,宋月逢就知道他学霸的基因开始作祟了。 “我们多久没来了?”裴静问。 宋月逢想了想,“有两年了吧?不过,也不知道这家店口味怎么样了。” “不知道,但愿没踩到坑吧……” 其实裴静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没底。 主要她跟宋月逢踩过不少加盟店的坑。 明明是加盟店,但同一个菜品,不是一家商场,味道竟也是千滋百味。 这个快餐时代,大家都是跟风。 一个牌子响了,然后一帮人就开始各种地方各种加盟。 学艺精不精的,能不能行的,厂家也不管。 交了钱,学够日子了,便就投进市场了。 全成了消费者买单。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当代年轻人,没几个能踏实在家里做饭吃的。 生活节奏快得一批,朝九晚五,偶尔还加个班,上班地儿和住宿地儿离了个七长八远。 每天早上一睁眼,洗漱完了就得赶车去上班,公司门口买个早点,中午食堂或者外卖,下午下班了,几个人约一约,就出去浪浪胡吃海喝了。 这一代年轻人,从来没觉得这样的状态有什么不对的。 可是究竟对不对,这是个问题。 并没人能够评判的了。 菅仰止还在刷着手机,裴静小心指了指他,靠近她姐们小声开口,“这是开始了吗?” “嗯。”宋月逢循着她手指望过去,轻轻点了下头。 如果说她是学霸的话,那菅仰止就是学霸中的战斗机。 战斗止此时正在认真的钻研历史知识。 宋月逢小瞄了一眼,发现手机已经没在她递给他时的那一页了。 裴静啧啧,“你们学霸认真起来,还真是不分场合。” 宋月逢一听这话就笑。 当年高三那一年,裴静没少跟着她受罪。 因为她俩在一个宿舍,关系又好。 所以时不时,她就会让裴静帮她抽题背诵。 裴静耳濡目染,竟然也记了不少知识,但这都是后话! 那整个高三生涯,尤其是下半学期,她拼了命的刷题、背重点,不分场合,连周末吃个早点,都背着书包要拿卷子出来做上一会儿。 裴静那时候常挂在嘴边的就是这句话。 不过,原话的前四个字是“你这学霸”,并不是“你们学霸”。 现在,菅仰止的状态跟那时候完美重叠了。 此时,战斗止并没有因为服务员上菜而受到分毫影响,他还是很专注于手机上的知识点。 他对外界的掌握,体现出了一个学霸在学习当中强大的心理素质。 虽然没有关注服务员上菜,可并不影响他逢宝递给他筷子时,他接住的事实。 对于战斗止一心二用的能力,他逢宝和裴静还是挺震惊的。 毕竟能在专心看手机资料的时候,还能目不转睛,准确无误地将筷子插进盘子里捞出食物,然后又塞进嘴里这样的技能,宋月逢是做不到的。 但我们的战斗止却做得分外优秀。 他的状态一直很好,从他不断滑手机屏幕的左手,和用右手夹食物进嘴的速度上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对此技能的把握那是相当熟练的。 好,那我们就先不管他了。 我们将目光重新回到他逢宝和裴静身上。 裴静塞了口年糕进嘴里,连连称赞,“姐们儿,他比你牛。” “确实。”宋月逢舀了碗酱汤放到她男人面前,然后看着他仍旧盯着手机,却放下了筷子,接着拿了碗里的勺子时,她不得不感概一句,“这才是真学霸。” 此时,战斗止这个真学霸,径好舀了口酱汤送到嘴边,突然停了下来。 他还是目不转睛地在看手机,可下一秒,却对着勺子“呼呼……”地吹了几下,这才将勺里的汤吸进了嘴巴里…… “卧槽。”裴静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这他妈还自带规避危险!莫不成脑子里还有雷达感应啊?” “……”宋月逢也惊得一批,“那时候我可没少被烫吧?” “姐们儿,跟他一比,你就是个渣渣。”裴静说。 宋月逢抿了下唇,“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好像确实是这样哦。” 战斗止还在奋发图强。 中途他逢宝还给他夹了好些个菜,至于都是什么,战斗止并没有尝出来。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手机上的文字。 棒子国,正确地说,是古朝鲜,高丽这个国家,跟南安国东面的东哲有点儿像。 可能也只是相似吧。 他又搜了搜其他的国家。包括什么樱花国,毛熊国,白熊国,还有自由国,白象国,E国,米国,瑞得法等等。 越看,他越觉得自己才疏学浅。 这个世界,他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手机上的知识根本不够看,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问向正从部队锅里捞出几块年糕的他逢宝,“不知逢宝,可否送我去书店?” “……”宋月逢嘴里刚塞进去一口年糕。 菅仰止怔了怔,赶紧道,“不着急,你先吃,吃完了我们再说。” “是手机上信息不够多吗?”裴静嘴角都抽了。 忽然又想起,这小子还真会区别对待,对她时,那可都是直接“吧”字结尾的。 果然是只双标狗啊。 新s市图书馆是不能去的,需要刷身份证。 “高江书城吧,那里也不错。”裴静提议。 宋月逢有些犹豫,“会不会碰上很多网红?” “你们这样子,应该认不出来吧?”裴静咋舌,毕竟帽子一戴、口罩一戴,就一双眼睛,不至于……吧。 “这可说不准,现在网友眼头那么毒的。网红可能认不出来,但指不定入了哪个镜,被观看直播的哪位毒眼人瞟见了,这种概率还是存在的。”宋月逢说。 裴静眨眼,“有这个可能。那你说咋整?” 宋月逢想了想,“去 汉唐吧。虽然远一点儿,但是比较安全些。” 这个倒是。 汉唐书城在大学城,假期期间,学校附近也是人最少的时候了。 “OK。”裴静比“ok”手,“不过,”她顿了下,又道,“我看你家男人这样子,怕是要待上很久了。你是要陪呢?还是跟我一起给他送过去,然后我们干点儿别的?” 宋月逢望了眼注意力又被手机带走的菅仰止,“陪他吧。万一有事儿需要我呢?” 裴静耸了耸肩,“那行,反正我不进去,大学四年看得够够的了,你们打算走前半小时给我打电话。” “……” 裴静确实是看够了。 原本以为上了大学就可以自由自在,不用再拼命学习了。 可鬼知道,上个大学还那么卷的。 光新生报到那一天,就废了不少时间。 不过,也是让裴静记忆深刻的日子。 或者说,在宋月逢心中,也曾划过一道风景也不为过。 医学院的楼前很热闹,学长学姐们在一圈圈支起的阳棚下帮新生解疑答惑。 阳棚下的桌子旁放着各种迎新展板,很多新生在展板前拍照。 裴静和宋月逢两人拖着行李走到其中一个没人的桌前。 等了大概两分钟吧,一个学长才在太阳底下小跑着奔来。 他白衣黑裤,很是清爽,还没跑过来,就远远喊着,“不好意思啊,久等了。” “是在这儿报到吗?”宋月逢待人走近后,礼貌问道。 那学长跑得额头上密密的细汗珠,对着宋月逢时一脸惊讶,“你就是那个以第二名的成绩考上咱们院的宋月逢吧?” 宋月逢怔了怔,点了下头,“是我。” 那学长立马憨笑着,伸出手,“我是大二临床医学的沈晓东,很高兴认识你!” “……”宋月逢那时看着很腼腆,但骨子里却是很阴柔的做派。 毕竟常年自己一个人生活,若真是单纯的小绵羊,早就不知道被社会欺负成什么样了。 她一手拖着行李,另一手上还拿着报名需要的东西,所以只是拿眼神示意了一下,便道,“不好意思啊,学长,没有手了……” 裴静怎么可能猜不到自己姐们儿那狗性,直接上手握住空中那个尴尬的手,道,“学长好,我也是临床医学的新生。问一下,是这里报到吗?” 那学长“哈哈”笑着,掩饰着内心的尴尬,“对。身份证,通知书,准考证。” 裴静抽回手,一边从包里掏着东西,一边低声说,“好的。不过学长啊,以后可别这么直接了,会吓跑她的。” “啊?”那学长愣了愣,脸上却转瞬染上一层红云。 后来他再也没敢说一句话,赶紧给两人进行了信息核对,入学登记。 之后,安排了一个学姐带她们去交费,领卡。 人虽然多,不过却很顺利。 拿到收据,校园一卡通,学生证,校徽……还有一些社团的邀请卡之类后,两人便又被指引着带去新生宿舍楼。 不过,这一次,她们并没分到一个宿舍。 但并不影响,后来她们住到了一起。 这中间自然有人际关系的处理,至于是谁解决的,裴静曰,“秘密。” 不过,为什么刚才说这一日让裴静印象深刻?又为什么让宋月逢的心中也划过一道风景呢? 这事儿就说来话长了。 咱们还得细细讲一讲前面繁琐的铺垫。 OK,预知详细过程,宝子们,下一章见。 41. 上面的全是古物 话说。 两人去各自的宿舍放了行李后,便手拉手去逛学校了。 学校的图书馆,学校的教学楼,学校的操场,学校的小商场,学校的食堂,还有学校的小树林…… 在一号食堂品尝了一下学校的美食后,两人便去了校外溜达。 早就说过了,这里是大学城,周边还有好几所大学。 而且光985、211就有四所,更别提其他大学了。 这个年头,这些名牌大学里,每一所至少都有两三座图书馆。光宋月逢他们的医学院就有新旧楼三座。更别提周边的电影学院,还有科技大了。 所以,当知道附近有一座图书馆时,俩人都觉得脑子一懵,这书店老板没有瓦特吧? 是什么样的商业奇才,竟能想出来在大学城中心地段盖一座图书馆的? 好奇心作祟。 两人相互一对眼,二话不说,就去光临这座看起来堪比一座奢侈品商场的书城。 诶,你还别说,兴许这商业奇才老板就是觉得学生会有好奇心,才来这么一出反其道而行吧。 一进书店,她们便察觉,跟她们一样想法的学生还真不少。 但这书店的格局布置,还真是出挑。 全内里都是黑金风。 很宽阔,每层的书墙都高约好几丈,宋月逢目测了一下,差不多得有个七八米吧…… 好家伙,这取个书莫非还得爬梯子? 故而一抬头,就望到了顶层的白金奢华大灯天花板。白茫茫一片,差点儿亮瞎她的眼。 左侧一个灯带长电梯,也是黑金系列,格外炫酷。 右侧有旋转步行梯,也上了黄灯带,跨在偏后的位置。各种形状的金色灯饰像是镶嵌在中空玻璃上的水晶宝石,沿着旋转梯镶了满墙。 而且它的卡座设计都很出彩,有休闲免费区,也有以卖咖啡饮品为主的收费区。 但不管哪一种,都是又舒服又隐秘,让人拥有自己的思考空间。 不过这些,与他们家最牛逼的设计相比,也只是毛毛雨。 那围在最中心的的长圆柱子,被设计出来的高墙书架,才是让人叹为观止的存在。 两层一相连,一层按8米算的话,两层就得16米吧。不对、至少18米,好歹还有间层距离吧? 那高架上,拿一层透亮的高膜玻璃隔着,全是各种文创摆设,有青花器皿、古籍书卷,甚至还有奏折、武林秘籍…… 虽是假的,可那场面,入眼真是一场视觉盛宴。堪比霍格沃茨魔法书店。 简直好一个大手笔的投资。 宋月逢暗下决心,“以后看书就选这儿了!” 这装潢,这设计,就算不看书,去那角落里的咖啡区喝杯咖啡假寐一下,都是件让人觉得舒心又惬意的事儿。 裴静一个被宋月逢压着也奋发读了一年书的人,在这氛围下,都突然萌生出了一种看书的欲望了。 “这太可怕了。”裴静仄仄,“连我个学渣都蠢蠢欲动。” 所以,环境还是很重要的。这种地方,这种氛围,必须励志。 自那以后,两人一有空,便在书店里常坐。 但是再美好的东西,总会有一天让人厌倦。 虽是上了大学,可医学系每天的课程安排还是很紧的。 学医不比别的东西,不仅要实操硬还要背理论,故而裴静想象中上了大学就可以洒脱了不用再背书的梦想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还是被打倒了。 她裴静八年的大学生涯。 教学楼,解剖楼,还有这家书店,从她毕业拿到毕业证书那天开始,就已经被她拉入了永久的黑名单。 打死也不会再踏足了! “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后悔,早知道就不在开学第一天瞎转悠了。”裴静开着车,吐槽着过往。 宋月逢靠在菅仰止的肩头笑,“不是那一天,也会是别的天。你总归会有一天会转到那儿的。” “你错了。”裴静对此话深有异议,都激动的转过了脑袋。 “看路!”宋月逢提醒她。 她撇撇嘴,又转回脑袋,道,“能逃一天是一天,好歹不至于让我记忆那么深刻。那可是我正式成为大学生的第一天啊!” “姐们儿,你已经说了一路了!”宋月逢吐槽着。 裴静“哼”道,“那你也得听着!八年啊,我可陪了你八年呢,” “要不,我再陪你八年?抵一抵?”宋月逢睁着俩单纯的眼珠子,弯着嘴角提议。 裴静差点儿没一个刹车给她甩出去,真是茶里茶气的姐们儿啊!还是那副暗黑做派,表面腼腆单纯,骨子里阴黑耍诈。 她望着后视镜,“宋月逢,你真恶毒!” “谢谢夸奖!”宋月逢坐直身子,笑着抱拳作揖。 裴静气不过,转攻菅仰止,“菅仰止,瞧见没,这就是你逢宝的真面目!” 菅仰止睨了睨眸子,看了眼旁边的他逢宝,回了两个字,“甚好。” “^_^”宋月逢闻言,“哈哈哈哈哈哈。” “……”裴静白眼猛翻。 行吧,情人眼里狗屎都是西施,她能怎么办? 她语气平和,语调平稳的道,“得,当我放了个屁。” 到了汉堂书城门口,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菅仰止和宋月逢下车后,裴静便头也不回地一脚油门轰走了自己。 毕业两年多了,这个在宋月逢心中不止是一道风景的书城,还是挺让她感怀的。 毕竟在这里待过八年,平均每周都得来两次的地方,从毕业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宋月逢拉起菅仰止,“走吧,菅少卿,欢迎你参观宋月逢曾经的生活。” 是的,是生活。 宋月逢有想保留记忆的地方不多,汉唐便是其中之一。 进了旋转门后,刚做过翻新的汉唐,还是不由让宋月逢眼前一亮。 当年的旋转楼梯拆了,如今坐落着一组高墙书架。 “这老板还真是有趣,又从哪里整来这么多赝品?”宋月逢说。 是的,书架上又多了很多文创玩意儿,有毛笔,墨砚,自然还有不少古籍,古卷。 菅仰止隔着玻璃望了许久,摘了墨镜后的凤眸微微卷起,缓缓对着自家逢宝道,“不是赝品。” “什么?”宋月逢面露惊愕。 这么多东西,不是赝品? 但她清楚,身为古代人的菅仰止,是不可能看错的。 所以,这老板是疯了吗? 若是这些个东西都不是赝品,那这板墙的价值,那可就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了。 而且这明晃晃的摆到这里来,行客那么多,就没有人看得出来吗? 宋月逢头皮有些发麻,该不 会是都跟她一样,先入为主了,以为只是摆设吧? 菅仰止说,“但有些是。”他指着一个黑红的器盂,说,“这个就是赝品。还有这个,”他又指了指下一格里的一本残破的手工缝合蓝皮书,“这个也不是古物。” “……”宋月逢望了过去。 后来,俩人花了大约一个小时,将新旧两片圆柱高墙上的藏品粗略过目了一遍,毕竟高处的太高了,人眼可视距离有限,也亏得这一番琢磨,总算发现了端倪。 这高墙,大约两米以下的物件儿真假参半,但是两米以上,一般人看不到,也不会去注意。 可菅仰止不是一般人,习武之人,视力极佳。他站在远处,从不同角度,不同地段,沉默看了许久,总结了一句话,“上面的全是古物。” 也就是说,赝品占比率很小。 而之所以摆赝品,似乎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但是将这种古迹放在这里,又要制造浑水摸鱼的感觉,这老板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虽然深有疑虑,但毕竟千人千面千想法,这有空研究别人,还不如莫忘初衷,充实自己呢。 这两人都是聪明人,蠢事儿干上一会儿就得入正道儿了。 汉唐的人并没有想象中的少。 不过,也确实不多。 这大学城放假,但并不影响勤奋的学生们为理想而战,奋斗图强的脚步。 所以,宋月逢能理解,毕竟她也是这么过来的。 汉唐呢,不止是个书店,它还有一个很牛的特性。 聚拢性。 这里有一个非卖区,只针对本店就读的区域。 那里面有很多绝版书,针对各个领域,坐落在三楼的东南角。 宋月逢直接就将菅仰止带到了这个角落,说是角落其实有点儿唐突。毕竟这个角落还是很大的。 宋月逢拱了拱下巴,“你去挑吧,多拿些,然后我们坐在那里去看。” 她指着对面的一家咖啡柜台。 柜台旁边很大的休息区,有长桌台公共区,还有靠窗的小圆桌沙发区。 “好。”菅仰止应声。 大约十分钟后,他抱了约莫十来本书出来。宋月逢的手中也挑好了一本医学专著。 她快步上前帮菅仰止一起拿,然后朝那边咖啡位走去。 菅仰止心中止不住的狂跳,口气难掩激动,“这里太神奇了。我从没有想过会有这么多的书。” “这才哪儿到哪儿,你要是喜欢,有空了再陪你来。”宋月逢笑着,菅仰止对知识的渴求那是真的纯真又无邪。 菅仰止口罩下的嘴角早就笑弯了,他点着头,“好。” 宋月逢将菅仰止带到了靠窗的位置上,一个双人沙发的位置。 这似乎专门是为情侣设计的,并不是圆桌配双沙发,而是圆桌配双人沙发。 单单一个字的差距,却妙不可言。 菅仰止坐定后,很快进入学习状态。 宋月逢已经在医院工作两年,且还是个很有抱负的年轻人。 当年选择临床医学,原本就是要去救死扶伤的。 种花国03年的非典,04年的禽流感,08年的W城地震,09年甲流,10年Y市地震,15年J城港大爆炸,16年H城洪灾,19年新冠爆发…… 这些灾难,在她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42. 卧槽……金瓶…0oO 她,绝…… 03年,她还在上小学。 非典横行,每日都要进行体温测试,宋三元在看到的第一天,就走了,临走时叮嘱她,“好好吃饭,注意身体。” 08年W城地震,新S市受到了震撼波及,准备上课的学生们,疯狂地从教学楼涌出。 不久后,手机上出现大规模的报道。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英雄们一批批地奔赴灾区抗震救灾。 电视上,新闻上,广播上,每日都在播放着最新的进展。 那个时候,宋月逢的内心就萌发了一颗种子。 一颗叫做医生的种子。 14年她参加高考,成功考入新S市医科大学,开始努力浇灌她的梦想。 19年后半年疫情开始,经历了惶惶的20年、21年,直到22年疫情还在横行,她开始进入新S市中心医院,成为了真正的医疗工作者。 23年5月5日,疫情全面解封! 虽然为疫情只奋斗了不到一年,可她还是为自己能成为一名医疗工作者而感到骄傲。 病人康复,脸上挂着红润的微笑,是这世间最美的风景。 宋月逢翻看着手中的书,似乎觉得又回到了当年昏天黑地的日子里。 疫情最严重的那两年。 学校封闭,别说这里,就是在学校图书馆也是匆匆借了书拿回寝室去读。 所以正确地说,在这里的时间没有八年那么久。 八年中减去最严重的那两年,六年的时间,这里便是除了学校以外,她的第二个常驻地。 “裴静还说八年呢,这丫头就是夸张鬼。”宋月逢暗暗嘟囔着。 菅仰止“昂”了一声,“什么?” 宋月逢摇头,“没什么,需要喝点儿什么吗?咖啡?茶水?” 菅仰止眉头蹙了蹙、眸子并没从书上移开,而是几息后又问了句,“什么?” 宋月逢看他这副样子,又想笑了。并没回答他,只是起了身,说了声,“等我会儿。” 不过看菅仰止那架势,还是没听清她说什么。 宋月逢走到前台,要了两杯冰拿铁,挑了块小蛋糕,报了张两年都没用过的会员卡,等了一小会儿,这才端着它们回来了。 此时,这处沙发区,除了他们这对小情侣,还有隔了五桌的另一对。 不过,每一张桌子中间都被一个很大的悬空吊兰隔着,不仔细观察,还是看不到有人的。 宋月逢将托盘放在桌上,坐回了原位。 菅仰止此时还带着口罩,鸭舌帽也没拿下来。 宋月逢看了下手机,已经快六点了。 又看了眼自家男人,不由感慨,废寝忘食说的便是她家男人吧。 这么一对比,突然觉得那时候的她读书还是很有规律的。 不仅专门设定了进食时间,就连读什么书,读多久,然后换下一本,再读多久,再换,这每一步可都是按照规划来进行的。 但菅仰止不一样。 她可还没忘记,他在他的少卿府里,在那间通房里,通宵达旦读书读到晕厥的样子。 那一幕,可是很阴影的存在。 如今想起来,都还让她不由后怕,“嘶”出了声。 菅仰止听闻,又“昂”了一声。 这样的声音,似乎是他的一个习惯。就像是在告诉旁边的人,我在呢,你说你的,我在听。 可这听的效率、品质……似乎有点儿,不尽人意哦。 宋月逢小声清了清嗓子,歪着脑袋,将他手中的书轻轻拉了拉。 哦呦,竟然没拉开,这握得还蛮紧的。 不过,却成功地让菅仰止的眼睛对上她掺笑的眸子。 菅仰止愣了愣,“对不起,那个,可以再说一遍吗?” “……”宋月逢看着他呆萌的表情,笑了起来,“我说,菅少卿,先吃点儿东西再看吧。” “哦。”他很乖地放下手中的书,当看到桌上的东西后,眨了好几下眼,问道,“刚才你是不是问我要喝咖啡?还是茶水?” 宋月逢鹿眸一闪,“少卿你这反射弧有点儿长啊?” 菅仰止环视了下四周,兴许是见没人,这才摘下了口罩,小声道,“我听见了,只是那个时候在看东西,所以没顾得上说。” 宋月逢也摘下口罩,摇头道,“不……你说了的。你说了两个字——什么?” “……”菅仰止凤眸抬了抬,习惯性摸着下唇,“好吧,是本官唐突了。” 宋月逢眉眼微眯,挖了一叉子小蛋糕递到他嘴巴前,“没关系,本小姐可以谅解!” 菅仰止含着笑将叉子含进嘴里,在宋月逢拉叉子出来时,使坏地将小叉子一口咬住。 宋月逢一愣,“你做什么?” 菅仰止的长睫,在穿透玻璃的夕阳余晖中覆盖出一小片阴影。他眨了眨眼,并没有松开的意思。 宋月逢刚准备抽回手,却别他猛地抬手握住了。 叉子毫无征兆地被他的舌尖抵了出来,有白色的奶油粘在他的唇瓣上,要命的诱人。 宋月逢的心“砰砰砰”又开始乱跳了。 狗男人,这是在引诱她吗? 宋月逢感觉脸颊微微发烫,刚要闭上眼,凑上前,打算来个法式长吻。却被菅仰止突然放开手,侧过头拿着另一个叉子剜了一勺蛋糕送到她嘴边,“味道很好啊,你尝尝。” “……” 不好我能买吗?看菅仰止眼底明显露出的笑意,宋月逢咬着后槽牙,“菅仰止,你故意的?” “什么?”菅仰止一脸无辜状,“逢宝在说什么?某怎么听不懂?” 宋月逢嘴角一抽,鹿眸一缩,“是吗?少卿这是想抵赖了?” “某不敢。”菅仰止隐着笑意,还在装傻。 宋月逢的眸子缩得更细了,“行,甚好。” 言毕,她一口含下那甜甜的蛋糕,紧着一手揪过菅仰止的领口,将他拽到自己面前。 近在咫尺的脸,帅得一塌糊涂。 宋月逢在菅仰止被这番动作震得大睁的眸子中,朝着那微微惊开一小口的薄唇咬了上去。 那红润宛如樱桃的唇上淡淡的一点白沙,甜又绵,简直就是在时刻引诱人犯罪。 “啊……”菅仰止吃痛,挤出一声低喃。 宋月逢口中含着的蛋糕,舌尖一顶,半数溜进菅仰止的唇齿间。 她放开他的唇,眼神浮动,“少卿不觉得,吃亏的会是自己吗?” 菅仰止耳尖绯红,修长的白指轻轻划过唇上被啃咬的 地方,眸中黑亮耀人,“逢宝莫急,某约莫是懂逢宝的意思了。” “昂?”宋月逢扬眉。 只听他又缓声道,“逢宝这番费尽心思的安排,某早晚会让逢宝知道,什么叫做孔武有力。” “……”这家伙,是在给她记账? 不对劲,他不应该羞涩地低头,然后来一句“还不是时候”或者“再等等”吗? 怎么突然换了风格?莫非是看了什么书?书里有什么颜色段子? 宋月逢不由望向桌上被倒扣起来的书封。 卧槽……差点儿没闪瞎她的狗眼。 金瓶…… 怎么会有这么个玩意儿? 那绝版书库里,竟然会有这东西? 宋月逢太阳穴突突突地跳,听他这意思……莫非是怀疑是她故意领他来看的? 哎呦我的天呐,这就尴尬了。 她,绝对没这个意思,这完全就是欲加之罪嘛。 菅仰止的凤眸还在亮晶晶地闪着,声音又轻又挠人,“待逢宝真正嫁给某那一天,洞房花烛夜,某定当全力以赴。” 宋月逢觉得,她在他心里,肯定被定义成了迫不及待要和他上床的那什么妇了! 她有些无力,“我说我没有,你信吗?” 菅仰止怔了怔,点头,“信。逢宝说什么,我都信。” 但宋月逢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别的东西,那东西分明在说:没关系逢宝,不用不好意思,都是成年人。 聪明人,总能会在场面无法回旋的时候,转移话题。 宋月逢现下就是这么干的。 她揉了揉砰砰直跳的太阳穴,将一杯拿铁递了过去,扯开了些许距离,“尝一下吧,能让你醒醒脑。” 菅仰止含笑接过,一眼我懂的表情。 他抿了一口,瞬间长眉蹙起,“苦,涩……这是?咖啡?” “是的呢,少卿大人。”宋月逢装作没看懂,笑着点头。 菅仰止就这么又被新事物左右了。 他有些不明白,这玩意儿为什么会成为可以跟茶水并存的物种?如此苦涩难咽,岂能与丰富多彩、竞相争艳的名茶相比? 宋月逢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什么想法了。 想了想,她站起身,“你等我一下。” 她直接去了二楼,去世界文化交流中心的那一片区域,打算找两本书出来。 不用说,自然是关于咖啡的。 她也确实只找了两本,一本《世界咖啡地图》,一本《精品咖啡学全集》。 “这两样,足够了吧。”她喃呢这往回走。 毕竟要在现代生活,这些东西,还是多少得知道些的。 回去时,见菅仰止又捧着那本不太妙的书开始看,宋月逢差点儿没腿软跪地上。 她赶紧把书从他手里一把夺过去,然后把自己挑的那两本都塞到他手中,“先看这个。” 菅仰止愣了一下,淡淡“哦”了一声,便又像个乖学生似的重新进入状态。 宋月逢吐出一口气,准备把这本不是书的玩意儿放回去。 可当她走到绝版书库门口时,一低头…… 我……焯。 她手上的这本是什么?那本金什么瓶什么梅呢??? 43. 飞得角度把控一下 这心情跌宕起伏的,快赶上大海潮起潮落了! 宋月逢回来时,菅仰止问,“你拿着书去哪儿了?” “没,没去哪儿啊。。”宋月逢有点儿心虚。 菅仰止“哦”了一声,没再追击,又埋头读书了。 宋月逢扫了眼桌上的书籍,果然在那一沓子里,看到了那一本惊悚的读物。 她在想怎么给它不动声色地还回去,毕竟这玩意儿太有损她的颜面了。 但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拿,不然感觉像是她要看似的……那样就更丢人了。 虽然,人之色,本性也。 可有些形象还是要主要的。 弹幕开始:你有形象吗? 宋月逢:闭嘴。 好吧,还是那句话,你是女主,你说了算。 宋月逢的冰拿铁都见底了,菅仰止的还是方才抿了那一小口。 咖啡确实提神醒脑,还带着身体各个细胞精神充沛。 宋月逢鬼使神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抽出那本金字首书籍时,她都有点儿倾佩自己了。 宋月逢选手真棒,果然是拿手术刀的手,就是快准狠,非常nice! 忒不要脸的一顿心里自夸后,宋月逢选手去还书了。 回来后心情只是一个明媚舒畅。话说,抽空得给这家书城留个匿名信,这种类似的书籍就不要放在绝版区了。毕竟,这里学生还是蛮多的,这些会带坏祖国的栋梁的,对吧? 另一边。 对于新的知识,我们的战斗止又投入到废寝忘食的战斗中去了。 宋月逢把咖啡递到菅仰止手里,也不知道是咖啡书看的,还是看咖啡书看的,总之菅仰止在吸管放进嘴里时,并没有做出与方才那般的评价。 不仅没有评价,而且还没有表情。 关于答案,宋月逢更倾向于后者,看咖啡书看的。这看书状态太投入,才导致了味觉系统暂时失灵。所以,并不是咖啡书看的,学到了新知识,理解了咖啡的精髓。 战斗止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有人惊呼,“那是不是他,是不是他,是不是他!” 三连问,如同三暴击,让沉迷在手中医学领域的宋月逢顿时回神。 只见几个妹子,在不远处指着这处,雀雀惊叫。 宋月逢望向菅仰止,冷颜白面,俊朗异常。 身后的玻璃上,已经暗黑的天色还被投出了另一个与本尊一般,不分伯仲的影子…… 完了,他没戴口罩…… 战斗止还沉浸在书海中无法自拔,他逢宝赶紧抽了他的书,惊愕着小声叨叨,“我们被认出来了!” 言毕,便见那几个姑娘朝这边走来。 菅仰止的眸子闪了闪,手已经揽上了他逢宝的腰。 “不用担心。” 说完,菅仰止直接起身将宋月逢抱起,接着蜻蜓点水般,又在众人秀出了轻功。 在几人还没有反应时,他已经从楼栏跃下,稳稳着陆。 菅仰止并没理睬人群惊天的尖叫声,而是面不改色地抱紧宋月逢,从大门一闪而出。 出去后,他也没走寻常路,借着空中的树干,或者建筑的支出楼体,飞檐走壁地穿梭在已经灯火通明的长街上。 不知道飞到哪里,总之是一处楼顶。 轻功不比御剑,自然不可能蹿多高,所以这处楼,也就五层之高。 宋月逢望了眼楼下,约莫有点儿眼熟。 通透小径,黑暗中透着不少排列有序的昏黄路灯。 远处的高楼上,有红色大字灯光闪烁,将“女生宿舍”四个尽收眼底。 宋月逢挑眉望着黑暗中仍旧俊朗的男人,“你怎么知道,是这栋楼?” 菅仰止回眸一笑,“裴静说的。七号楼。” 是的,那对面的楼便是医学院女生宿舍的其中一栋,而他们脚下的楼,是学院的老实验楼。 此时正值放假期间,无人通宵勤学,所以黑乎乎一片。 宋月逢曾在这里度过了无数个通宵夜,根本数不了。 “要不要带我转转?”菅仰止问。 宋月逢蹙眉,“这个地方,你确定你要转转?” 菅仰止长眉微扬,“我是说转学校,不是看尸体。” 宋月逢笑了起来,“挺了解我呀?” 菅仰止“昂”了一声,“逢宝抓紧了。” 话音刚落,便横抱起宋月逢,从楼上一跃而下。 逆风横面,颇有跳楼机的气势! 耳边贯穿着“嗡嗡”的风声,面前俊颜实在是逆天,风吹飞了他额前的碎发,饱满的额头透着淡淡的月光。 俩人落到地上时,宋月逢都还觉得不真实。 若非菅仰止垂眸在她唇上轻啄了一口,她都还沉浸在那种轻飘飘的逆风声中。 宋月逢从他怀里下来,眯了眼,“你不怕他们抓你去研究?” “研究什么?”菅仰止整了整T恤,问,“研究我的盖世轻功吗?” 宋月逢被他逗乐了,“不然呢?毕竟现代人,哪能像你这么上天入地的?” 菅仰止抿了抿唇,“其实,这东西学起来不难的。” “你信不信把句话发网上,你会被网爆?”宋月逢说。 菅仰止耸肩,“我说的事实啊,学不会不代表难,有可能是我的体质跟这里的人,有些差异吧。” “……”宋月逢嘶了一声,“真有可能。” 兴许真是体质的问题。 毕竟,这种已经突破人类极限的轻功,在一定程度上,有违反牛顿万有引力定律的。 兴许他体内的某一种物质,会在起跳时,或者是施展轻功时,便会自动屏蔽了这种定律吧…… 宋月逢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杨振宁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了…… 毕竟穿书,互穿这种鬼事情都能存在,单凭科学一词……怕是解释不了的吧? 学校的晚风跟舒服,兴许是校园的滋味吧,让宋月逢想到了,青春两个字。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这里读书呢。”宋月逢说。 菅仰止敛眸望她,“看不出来。” “什么?” 宋月逢抬眼,看不出什么? “年龄,不是28,说你年芳二八也有人信的。”菅仰止道。 宋月逢笑出了声,“嘴巴这么甜?你的咖啡里,糖放多了?” “是吗?”菅仰止弯唇低头,猝不及防在宋月逢唇上啄了一口,“现在呢?甜吗?” “……”宋月逢眨了好几下眼,很想问一句,跟谁学的? 菅仰止突然就抿唇笑了,“看来这书,还是很有用的。” “……”宋月逢顿时一晃,这梗过不去了吗? 医学院有一条樱花道。 此时虽然没了樱花,但樱花树的味道还是很浓烈的。 菅仰止眯长眸子,“这里盛开之时,必是极美的吧?” “嗯。”宋月逢点头,“特别好看,尤其是四月下旬,樱花盛开,垂暮快至,整条道上,都是随风摇曳的花瓣,花铺满地,身临其中,简直要命的好看!” 菅仰止看她说的神采飞扬,唇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既然这般好看,明年可否带我来看?” “那自然可以啊。”宋月逢笑得眉眼弯弯,甚是夺目。 俩人逛了好久的校园,去了宋月逢在学校时常去的地方。有教学楼,还有食堂,自然还有图书馆。 只是现在,这些地方都落了锁,虽然还有留校的学生,但是这个点儿了,也几乎都躲在宿舍楼里,清闲的睡觉或者打游戏。 所以,两人的校园旅行还是格外舒坦的。 如果没有裴静突然间打来的电话,那估计就算蚊子满天飞,俩人也能在桦树林下的长椅上,坐上他个几个时辰吧。 “你俩现在搁哪儿了?”刚一接电话,裴静便焦急的喊出了声。 宋月逢将手机拉远了些,“在学校,离北门近。” “行,等我来啊。十分钟。” 刚挂了电话,菅仰止的手机也响了。 来电显示:棒棒糖。 “棒棒糖?”宋月逢蹙眉,这谁啊,备注还怪亲昵的? 菅仰止眉头蹙了蹙,划了过去。 是的,他拒接了。 “……”宋月逢“昂”了一声,“不接吗?” 菅仰止摇头,“不用接。” “我喜欢的不是雪\而是有你的冬天\我喜欢的不是……” 是的,手机又响了。 不过不是宋月逢的手机。还是菅仰止那边的那个棒棒糖。 宋月逢斜眼眯着,“接吧,要是不方便,我可以回避。” “不用。”菅仰止说。忽的,他凤眸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丝笑意,“逢宝这是吃醋了?” “是以,”宋月逢眉眼轻抬,大方承认,“少卿当如何?” 菅仰止嘴角笑意更甚,“逢宝想本官如何?” 宋月逢瞄了眼手机。 菅仰止心思通透,一眼就知其意。他抠了下唇瓣,笑着接听了,免提一按,瞬间尴尬了某人。 棒棒糖喊:“我的祖宗啊!这怎么就被拍了呢?” 菅仰止“咳”了一声,道,“你是问我吗?” 棒棒糖一怔,愣了数秒,“行吧祖宗,那咱们下回能不能不要见人就飞?” “那不就被拍了?”菅仰止回。 棒棒糖估计被噎住了,连咳了好几声,“行吧,毕竟咱有这实力是吧?但是祖宗,这飞得角度,咱们能不能把控一下?” “……”菅仰止皱眉,沉下眸子,“没听懂。” “……”宋月逢也有点儿懵,“把控?什么意思?” “就是,”棒棒糖清了清嗓子,“能不能把脸尽量多的漏出来点儿,你这一飞,老拍个背影,下半身也不是个事儿吧?咱们得有形体……这上镜角度也得考虑……” “……”菅仰止没等他说完,直接挂了。 宋月逢看着他,鹿眼里憋着笑,“他意思是,你飞的时候得捕捉一下镜头,好让你看起来更帅!” 菅仰止也看着宋月逢,一点儿也不谦虚,“我还需要更帅吗?” 宋月逢憋着笑的嘴角,终于在愣了两秒后,一发不可收拾。 她连连点头,竖着大拇指,“对,确实不需要,少卿你天下第一帅!” 44. 你想结婚? 裴静到北门口时,正好看见两人从学校围墙上跃出。 不用说,自是她要找的人。 她把车子倒退到两人落地的路边,解开锁。 两人刚一上车,裴静就发动车子,膜拜道,“菅少卿,赶明儿我接了单子装好了房子,您老勉为其难也从我那房里飞一圈儿吧?” “……”菅仰止没理她,直接闭上眸子。 宋月逢乐得一批,“怎么?从你那窗户飞出去?” “那可不行。”裴静表情忒为丰富,还带摇头的道,“这要是一个高楼,他给飞出去了,指定会被当成捉奸现场不慎坠楼的,或者好点儿的被当成逃逸的……” “有差别吗?”宋月逢发问。 “那必须有,”裴静反驳道,“这要是坠楼挂了不得人尽皆知?但要是逃逸了,那不就皆大欢喜了?” “不对,”还没等宋月逢回话,裴静突然又道。车子刚好停到十字路口等红灯,裴静觉得看着后视镜不太爽,直接回头指着菅仰止,这才接着道,“对他来说好像没多大区别,毕竟走哪儿都被关注的角色,无论是逃逸还是坠楼,都会人尽皆知。” 宋月逢乐得哈哈笑,“姑且不说是哪一种方式,问题你觉得他会把自己置于那种场地吗?” 裴静回头看了眼红灯时长,还有不到十秒,她又盯着自家姐们,一本正经地道,“应该不会,但我告诉你,姐们儿,得提防着点儿。毕竟,就算郎无意,那能掰得过妾有情吗?” 菅仰止总算有点儿反应了,他抬起眸子,冷声道,“裴小姐,你还想一炮而红吗?” “……” “……” 此言一出,瞬间震惊俩人! 这个年代,有个字可不是随便用的。有些饱含非议的词汇,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裴静愣了几秒,一看红灯到了,赶紧转回头,继续开车。 只是顿了几秒后又道,“其实菅少卿,你可以换个说法……譬如,”裴静模仿着菅仰止得低沉音色,缓缓而道,“这位我逢宝的闺蜜,你还想借我之势上位吗?” 宋月逢一下就笑岔了。 这种无忧无虑,有爱人在身边,有姐妹在陪伴的日子,她感觉呼吸的空气都是愉悦的。 看着菅仰止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这有什么可乐的?更完全没明白裴静这番调侃出自哪里。这番样子,更让宋月逢笑意盈眶。 她抱歉地收敛了下欢乐,可还是不太忍得住。 咽了好几口口水,她才解释道,“那个,少卿大人,以后炮这个字儿咱们尽量别用哈。容易引起误会。” 菅仰止眯长了眼,“炮”字有何不对? 但他是聪明人,也没当场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在回去后,去上网搜了。 然后“炮”字作为很令人匪夷所思的见解,入了他的眸子…… “……” 确实挺无语的。 这现代人还真是会审词达意。 他一个状元之姿的探花郎,终于还是甘拜下风! 宋月逢去洗漱了,菅仰止靠在电脑前,打开了某视频app。 宋月逢出来时,菅仰止正靠在椅上抠着下唇皱着眉,认真又严肃。 电脑里,传出顿顿的英语音标。 菅仰止听到动静,点了暂停。 “这是?”宋月逢指着电脑,一脸好奇,“你打算学英语?” “嗯。”菅仰止颔首,“感觉挺重要的。” 可不重要吗?他今天签的合同里,每份可还都附缀了英文版。 宋月逢认同着点头,“确实,国际通用。” 因为有菅仰止在,所以她现在冲完澡都不能像以前一样,包着干发帽穿着睡衣乱晃了。 如今她身上换上了略微宽松的到膝长T,头发没太吹干,有几捋正巧卡进她白皙的脖子里,她侧头插进发缝抖了抖。 这一番不经意的撩拨,看得菅仰止当下喉头一紧,耳尖一红,背过去脸。 宋女士撩人而不自知,又洒脱地甩了下长发,往菅仰止身边走,说着话,“需要我帮你吗?” “……”菅仰止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口水,浅“嗯”道,“不用,我、我去洗漱。” 言毕,连宋月逢的面都没敢再抬眼看上一次,低着脑袋夹着尾巴径直窜走了。 “……”宋月逢一脸迷茫,不是,他这是又怎么了? 菅仰止逃进洗手间,立刻上手反锁上门。 低头看了眼身下激奋的小小止,格外没眼看地闭上了眸子。 几番深呼吸后,他才睁开眼,紧促着长眉,打开花洒。 把水直接调到极低温,然后在一片铺天盖地的凉意中,菅某人终于吐出一口长气。 真是要他狗命啊。 什么时候才能娶了他的意中人!做那合法的“勾当”。 在汉唐书城那本书里看到的文字瞬间涌入脑中,小小止非但没有受惊回家的架势,反而更高胀愉悦了。 菅仰止抬眸,长臂扶上被冰水溅射,已然凉透的墙壁。 他屏住内息,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些东西。 可越是不想想,脑海中宋月逢各种诱人的模样反而越是像画册似的,一张张一寸寸地侵占着他的脑袋。 “凝神!” 他对着自己吼道,声音沙哑而沉闷,似乎憋着无尽的气息。 “咚咚咚!” 身后猛然敲门声,在空洞水声弥漫的小房间里,发出一阵阵嗡嗡嗡的声。 “……”菅仰止清了清嗓,还是干涩不适,他强压着喉口,询问,“何事?” 宋月逢一听,这声音?瞬间了然,跟她想的大差不差,啧啧,还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啊。 “那个,”她抿了抿唇,有点儿心痒,“你没拿衣服,要不你开个门,我给你递进去?” “不用,放门外的凳子上就可。” “……” 宋月逢白眼一翻,不中用的…… 淡定淡定,她深吸一口气,笑着对着门里喊,“好的,那我先去睡觉咯,晚安。” 许久,门内才传来一声沉闷的声音,“好。” 一分钟后,宋月逢关上门躺到床上。 辗转反侧了整整半个小时,都还是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不然……迟早会憋坏的。 可霸王硬上弓显然不行,毕竟她已经被敲晕不止三次了。 那就只能取巧。 但菅仰止那脑子,除非自愿,不然也不会掉谁坑里。 所以,这个办法,跟上一个一样,没得可能。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 要不……让宋三元明天回来,谈一谈结婚的事儿? 可,菅 仰止说了,还要三书六聘,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这就有点儿难办了…… 他是南安国的。这按照这么个流程走,那简直就是个繁琐的工程。 单说着“三书”,聘书、礼书和迎书,这要是归正办下来,他肯定是要上心的。这一上心,要弄到啥时候了? 而这“六聘”,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和亲迎。 …… 这算下来,快的话也得个个把月吧? 弹幕:你可真是恨嫁! 宋月逢:你不懂! 行吧……那你继续,屏幕还给你~ 后来又想了一大堆,宋月逢还是决定先找宋三元约时间。 这菅仰止在这里孤家寡人一个,她自己呢,也没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就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妈。 所以,就找宋三元说一说。 只要她应声,那就草率一点儿,结个婚扯个证得了。 届时,那可就是公章铜印印证过的夫妻,还有什么事儿干不了的? 说干就干。 宋月逢二话没说拨通了宋三元的手机。 铃声响到快自动挂的时候,那边总算是接上了。 不过是个男声,低沉礼貌又富有磁性。 正是齐梁。 “宋小姐,你母亲在洗漱,晚点儿给你回过去。” 瞧瞧,宋月逢瞬间觉得,跟她这妈一比,她还真是保守的不像话。 宋月逢定了定心神,开口,“好。那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那宋小姐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宋月逢都还觉得不像话。 宋三元这是在做什么? 萧亚轩的快乐吗? 五分钟后,宋三元的电话回了过来。 “怎么了?宝贝儿?”宋三元问。 宋月逢喉口发出一阵冷笑,这音儿听着,挺愉悦啊! 她忍住心中不满,问宋三元,“心情不错啊?” 宋三元朗声“嗯”笑,格外翠耳,“那是,你谈恋爱心情不愉悦吗?” “……”宋月逢白眼翻了好几下,“是挺愉悦的。那你介意让我更愉悦点儿吗?” “呃……”宋三元喀住笑,咳了好几声,几秒后才问,“你想结婚?” 宋月逢一下就乐了,“哦呦!不愧是我妈,挺了解啊!” 宋三元语气沉沉,“废话!养狗的能不知道狗性?” “所以呢,妈,我想结婚,你什么时候回来一趟,咱们坐下来谈谈。” 宋月逢突然正经的一声妈,又让宋三元陷入了沉思。 宋三元似乎是踱步到了阳台上,话筒里立刻传出了“簌簌”的风声,声音不大,但跟刚才室内的空灵音还是很有差别的。 宋月逢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静静地等着宋三元回话。 沉默状态一直持续了快一分钟,手机里突然传出宋三元一声娇音,“梁儿!别……轻点儿……” “……”宋月逢顿觉脑袋一抽、脸上一热,这声音…… 宋三元却还在说,“你真想明白了?” 宋月逢犹豫了一下,无奈地闭眼再睁眼,叹了口气,“要不你先忙,我的事儿回头再说。” 宋三元“昂”了一声,紧接着又是一声“啊……疼……” 45. 废了,本官也愿意~ 宋月逢实在不忍心听了,直接摁掉了电话。 新S市,半山腰的一座独栋,阳台上。 耳边突然传来“嘟嘟嘟……”的挂断音,让宋三元直接一愣,“这丫头,怎么突然又不急了?啊……梁儿,再轻点儿……” 她拍了拍正站在她身后,被她以手势叫过来帮她按摩肩头的,齐梁的手。 齐梁手下的力道又放轻了些,“这下呢?” “嗯。”宋三元手扶回阳台的花边护栏上,享受地闭上眼,“刚刚好。” “对了。”顿了几秒,她睁开那双醉人的桃花眸子,转过头问齐梁,“月月的电话你也听到了,她现在是恨嫁的很,那小子那边你尽快让他上路吧。” 齐梁笑着点头,“好。” 这边。 菅仰止蹑手蹑脚地打开浴室门后,便看到了叠放整齐的睡衣躺在被临时搬来的椅子上。 这一次冷水浴的效果更不好了,竟然耗了快一个时辰。 菅仰止把将衣裳拿回浴室穿上后,才开始吹头发,接着又把湿了的衣服扔进盆里,开始清洗衣裳。 十五岁那年上战场,在军营里他学会了很多东西。 这些基本生活技能,必然是相当娴熟的。 宋月逢一直没敢出来看,因为怕他一个不当心又□□焚身了…… 毕竟,那玩意,以后行不行,都是她的。 自己的东西,当然得护好了。 所以,她只是隔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是,这明明听见开门声了,怎么又传出来水声? 菅仰止该不会又手洗衣服了吧? 这念头一出,宋月逢赶紧就开门去看了。 果然看到菅仰止正在手搓衣服,那双白皙骨干的手上还有柔棉白皙的泡泡附着着。 “怎么又手洗?”宋月逢已经走到菅仰止身旁。 菅仰止勾着唇角挤出一丝笑容,“衣服湿了。顺手洗洗。” 湿了? 宋月逢不由扬眉,难不成又是穿着衣服冲了这的冷水澡? 这叫什么事儿? “马上就好了,你在外面等我。”菅仰止明显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耳尖又泛起淡淡的粉色。 只是,宋月逢却不干,她直接从水池里端走盆子,“你快去学英语吧,洗衣服这种事儿不值得浪费如此宝贵的时间。” 说话间,她已经将衣服塞进洗衣机里,插上电源。 菅仰止并没走。 宋月逢望着他,怕他尴尬,大方地笑了笑,“你现在已经到这里了,这种事儿还是交给专业机器吧。” 说着,她拍了拍手下已经开始转动的洗衣机。 - 翌日一早,HY娱乐便派了车开到宋月逢家的小区楼下。 宋月逢送菅仰止下楼上车。 车门一闭,车窗摇下来的那一瞬,菅仰止的俊脸猛地探出,还是让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宋月逢,不由心跳加速。 太他妈帅了。这男人。 菅仰止捧过她的脸,伸长脖颈,在她的唇上轻轻印了一口,“等我回来。” HY大厦,空前绝后的热闹。 菅仰止来正式上班了。 这消息一出,导致到处不是明星就是经纪人的公司,竟然也引起好一阵喧哗。 菅仰止身长颜高。那形象,简直是空前绝后的炸裂。 桥大很满意这种效果,从他见菅仰止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个人,肯定会成为内娱的天花板。 在HY,流量好的明星,都有自己的专属楼层。 菅仰止也不例外,他被分在了仅次于宋总裁办公室的下一楼,53层。 对,是53,不是54。 M大厦,没有带4,7的楼层,也没有13层。 迷信也好,玄学也罢,总之就是没有。 桥大将菅仰止带到了53层。 电梯外已经占了好几个人相迎。 菅仰止只认识陈米。 电梯门一开,众人便“啪啪啪啪”鼓起了掌,陈米带头笑着欢迎,“欢迎止哥,正式入驻HY娱乐!” “欢迎止哥,正式入驻HY娱乐!”其他,1,2……6,6个人都附和道。 桥大抬臂压了压手,指着其中一个小姑娘说,“你去,给止哥泡杯咖啡来。” 小姑娘还没来得及去,菅仰止就道,“不用了。”随后,他转头望向桥大,“我需要做什么?直接开始吧。” 那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早完早下班。 桥大笑得一脸春风得意,这小情侣俩人上个班都要吻别,那感情可不是开玩笑的。他假装看不懂,“爽快啊止哥!” 然后,他指着另一个小年轻,说,“小包,带止哥去试衣间,挑身战袍!” 叫小包的,是个白净有点儿柔美气息,瞧着也就二十出头的小青年。 他点头应下,走到前面带路。 服装区在M大厦的另一半区域。 得横穿过一条两米宽、百米长的透明悬空钢化玻璃栈道,站在上下左右封闭的很严实的栈道上,朝下望去,那简直就是恐高患者的生死之路。 也不知道这建筑到底是哪个鬼才设计的。 难不成来HY当艺人的都得是非恐高选手吗? 菅仰止突然怀疑,这仅次于最高层的倒数第二层之所以没人住,是因为大家都比较惜命吧? 这种透明玩意儿,万一一个不小心断了呢? 试衣间里。 菅仰止又回眸望了眼身后的众多衣架。 战袍? 这些个长短不一、参差不齐的东西,也配叫战袍二字? 菅仰止蹙眉,看了眼桥大,“必须在这里面选吗?” 桥大摆手,一脸骄傲,“隔壁还有,再去看看?” “也好。”菅仰止颔首。 小包一听,按上一旁试衣镜后的一个小旋螺,随着旋螺转动,原本是展柜的一侧墙体开始转动,很快平开,露出了另一间衣橱。 “止哥,”小包伸臂请手,“从这里走吧,方便些。” “……”菅仰止嘴角抽了抽。 这破烂玩意儿,还值得做暗门? “这设计,还真是随心所欲啊。”菅仰止不知道该夸这个时代的人太会享受生活了,还是该可怜自己那个南安时代的落后。 桥大附意,“可不是?是不是很有逼格?” bi?格? “……”菅仰止并没听懂。 不过,他也不想懂。 这边的衣服并不比那边好多少,还是一屋子的看不懂。 “还是不行吗?”桥大看他那表情,就直到自己的艺人还是不满意,继续提议,“要不,下一间?” 菅仰止沉默了几秒,揉了揉太阳穴,抿下唇,直到叹出一口气,才看向桥大问他,“你先告诉我,是不是都这种类型的?” 桥大想了想,瞬间悟了。一拍手,声音抬高了好几度 ,“我懂了!走,下一间,包君满意!” 这次没有从逼格的暗门走,而是直接从正门出去了,拐到了比较远的另一间。 门上挂了牌子:公子。 一打开,满屋的古装。 菅仰止一愣,这些服饰,除了面料品质,这款式方面与南安国的根本是无甚差别。 桥大一看他表情,斜身靠到一旁门柱上,抱臂环胸,很是骄傲地笑了起来,“如何?满意否?” 菅仰止并未回答,而是将眸子定在了其中一套上。 这是一套镶金的旋纹深衣。 他走上前摸了摸,面料不同,可款式却一般无二。 正是那日他穿来这个世界的前夕,他逢宝从锦绣坊,为他带回来的两套衣裳中的其中一套。 他将它卸了下来,“就它吧。” - 宋月逢再次见到菅仰止,是在手机上。 wb热搜第一:#古风男神菅仰止召开发布会 wb热搜第三:#菅仰止正式加入HY娱乐 wb热搜第四:#内娱进圈官宣第一人HY新星菅仰止 …… wb热搜首页,50条排行榜,菅仰止直接霸占了…… 宋月逢数了下,32条…… 这怕是又创了内娱之最吧? 发布会现场,菅仰止被带上发套,穿上古装。 那古装一出来,她立马就认出来这衣裳像极了当日在南安国,她和兰竹去锦绣坊时,挑得的两套中的其中那套黑衣。 这款式样子,越看越像!与冷眸玉颜的菅仰止一起,在镜头下,趁得他与在南安国时,真真是一般无二。 端得只是个矜贵高冷。 而这么帅,这么酷的男人,是她家的。 宋月逢正准备舔屏时,弹出一个电话。 正是她欲舔屏的对象,菅仰止。 “开门。”刚一接通,就听到这两个字,无疑是直接加快她的心跳。 宋月逢跳起来捋了捋自己额前的碎发,才去开门迎接她家男人。 她男人,在她将门打开的一瞬间,就展开笑颜,真可谓是周边景致骤然失色。 虽然,周边只有一梯两户门前的标配设置。 菅仰止的凤眸里满是温柔,他上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对着眼前眸中星光闪闪的他逢宝,笑道,“我回来了。” 宋月逢笑着让人进屋。 看着他一身古装行头,还焊在身上,问他,“发布会现场逃回来的吗?” “没有逃。”菅仰止回头说,“发布会结束,桥大说今天没事了,我就让司机直接送我回来了。” “菅仰止。”宋月逢在他说完后又转过头后,叫了一声。 待菅仰止再次回眸望她。 她才一蹦好大步,直接上手揪住他胸前的衣裳,使力往下一拽。 那颗俊逸非凡的脑袋,顷刻被拽低了好几分。 宋月逢这才垫脚,亲上他因为惊讶微张的嘴巴。 嗯……软软糯糯的,还有股他自己的味道。 凉凉的,冷香味。 菅仰止的眸僵了两下,很快闭上。他双手拦腰抱起面前的女人,将她的双脚落踩在他的脚面上,让她吻得更舒服些…… 宋月逢笑着,咬着他的唇,“菅仰止,会不会你老了后,脚被我踩废了?” “废了……”菅仰止回应着,唇齿间甜如蜜,让他流连忘返,许久才说出下文,“本官也愿意。” 46. 不是,这就完了?。? 宋月逢瘫软在菅仰止的怀里。 成年人的事情不能干,只能通过深吻来解渴。 但越吻越上头。 但情难自抑,看见他就想亲,一想起这个金光闪闪的男人是她家的,她就恨不得在他身上贴上自己的标签。 虽然他在发布会上被问及,“对以后的路有什么规划吗?” 菅仰止不知道是真没听懂还是装模作样,直接来了一句,“吾之所愿,唯宋月逢也。” 众记者哗然,这宋月逢是谁? 自然是那个从“古装男神”第一个视频开始,就一直出现在菅仰止身边的女人。 可视频归视频,照片归照片,只要本人没有在公共场合官宣,那就是另一个概念。 可他在干什么?不仅官宣,还表明了态度。 记者问的是他的星途规划,他说的这是什么?人生规划? 菅仰止可不这么认为。他说的很正经,这就是他的规划,他来到这里,原本就只是为了一个人。 于他而言,星途和人生就是为了这个人而存在的。 其时。 众HY工作人员皆愕然望向桥大,这直白劲儿,桥大你确定不拦着点儿吗? 桥大笑得一脸尴尬! 这个跳脱的人……他管不了。 发布会开始前齐梁就打过电话交代了,“宋总下令,任何问题,由他自己来回答。你陪笑就行。” 陪笑……现在他笑得可是相当难堪啊。 哪有男艺人一出道,就宣誓,忠贞不二的。 往后星途是只是为了一个女人?这不活脱脱的舔狗吗? …… 苍天啊!但愿这鬼人设能立得住。 带了这么久的艺人!他太清楚不过了! 身为男艺人,许多粉丝会将其视为情感寄托,甚至幻想成自己的男友或理想伴侣。 当艺人公开自己的恋情时,这种幻想会被打破,粉丝可能会感到失落,甚至选择不再喜欢这个明星。 而且根据认知失调理论,当个体的态度和行为出现不一致时,人会产生心理上的紧张。 粉丝对于艺人的认知与艺人的实际行为(如公开恋情)不一致时,这种认知失调可能会导致粉丝难以接受,进而选择脱粉,爬墙。 还有一些男明星,可能通过塑造特定的“男友人设”来吸引粉丝,这种设定往往基于粉丝的幻想。 但当明星公开恋情时,这种设定一旦被打破,粉丝可能会因为这种转变而不适应,也导致掉粉。 再者,就是对艺人未来伴侣的不满。 粉丝可能会对艺人选择的伴侣,感到不满或失望,从而选择不再支持该艺人。 综上所述,男艺人公开恋情时,掉粉的原因多种多样,包括情感寄托的打破、认知失调、人设的转变,以及对未来伴侣的不满等。 因此,身为一个今日,首次确认踏入娱乐圈的青年顶流、男艺人,菅仰止! 难不成,不应该将目标放在往后的星途上吗? 怎么就会回答出,跟记者相问完全不匹配的答案! 而且这答案,得断送掉多少女粉儿啊!!! 他太想打电话请示一下他们的齐总监,这种现状,还要陪笑吗? 经纪人桥大,觉得自己现在已经笑不出来了。 下堂,有记者大声在质问,“是在作秀吗?想立衷情人设?” 还有记者,笑得放肆又猖狂,“说错了吧?应该是舔狗人设吧?” 也有记者跟着笑,“不管哪一种,男神你有没有想过,人生路漫漫,愿得一人心这种事儿,你万一翻车了就不怕这辛苦营造的形象受损吗?” 此言一出,菅仰止直接冷笑了一声。 他虽然才23岁,在当代人眼里,兴许只是个刚出校园的小青年,但在南安呢…… 他是什么人? 骁勇善战的少年将军! 状元之姿的探花郎! 破获千余冤案的大理寺少卿! 太子陆云晋的头脑军师! 还有那隐秘的身份,让四国商界闻风丧胆的五公子。 面前这些人,一个个口若悬河,巴不得从他口中听到些大逆不道的话,好大肆宣扬一番,踩他上位! 笑话,还真当他是一无所知的单纯少年郎了? 也是,他们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这个年龄,自然得是透着淡淡的愚蠢。 菅仰止抬眸间隐去一片狡黠,笑得一脸敦厚纯良,“来日方长,诸君请拭目以待。” - 宋月逢就是看到这儿的时候,想要舔屏的。 不愧是她男人,被人骂舔狗都能忍!还能这么装得这么一脸坦然,露出人畜无害的表情来。 弹幕评论也在这里开始炸锅! 【哇塞!老公怼得好!】 【不愧是我老公!我明儿就上户口办改名,宋月逢!】 【老公老公!我爱你!】 【老公真帅!老公我不介意你爱她!请你也匀一点儿给我!】 【老公,看这里!看这里!】 …… 各式各样,各种款式的老婆! 宋月逢边刷评论,边酸酸开口,“菅仰止,你比皇帝都优秀啊。看这后宫佳丽,绝对够你活个千年,每日还都可以不带重样诶!” 菅仰止捏着下嘴唇,“逢宝,本官家训,此生只可娶一人,不可纳妾,莫非逢宝忘了?” 宋月逢从他怀里出来,“怎么?若不是家训束缚着,你还想多娶几个?再纳几个妾不成?” 某者震惊:女人果然是会借题发挥,胡搅蛮缠的物种啊。 宋月逢:闭嘴! 菅仰止一脸委屈,糯糯开口,好不软萌,“逢宝若非要这么说,那本官便只能以死明志了。” “……”这是林黛玉附身了?这么快就学会她的技能了? 宋月逢挑眉,“要不我给少卿你开个戏院呗?” 菅仰止眸中一亮,“莫非逢宝还记得当日荷塘月色之事?是本官之错,竟忘了曾允诺逢宝,要给逢宝开个戏班子的!”说着,还“哎”了一声,深表遗憾,“这事儿确实怪本官!逢宝莫急,待你给本官开好了戏院,咱们一起去好好深造!” “……”宋月逢的眼都眯成了缝。 果然还是那个睚眦必报的少年郎啊。 “你有点儿皮啊菅仰止。”宋月逢瑟瑟发问。 菅仰止笑得凤眸闪烁,“承蒙吾家逢宝教的好。” 他的手指很长,说话间已经抬手爱抚地插进宋月逢的秀发间,“真好。” 宋月逢被他的指腹在头顶划过,一股麻酥酥的感觉随之倏地刺进头皮,瞬间电起全身汗毛。 她有些没明白,抬眸看他,“什么真好?” 菅仰止缓缓回话,“能感觉到温度,感觉你就在我身边。真好。” “……”原来是这样。 宋月逢拉下他的手,跪在沙发上,这下才能平视着他的眼睛。 她将菅仰止的手环在自己腰上,然后才倾身挤进他怀里,搂过他修长的脖颈,在他唇上狠狠地啄了一口,“这样不更真实吗?” 是的,菅仰止总会不自觉地产生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怕这是一场梦,等 梦醒了,他还在南安。 怕从来都没有宋月逢这个人。 怕这一切,都不过是他的蝴蝶。 他将笑得一脸俏皮的人重新揽进怀里,感受着她的温度,还有她的呼吸,拿下巴摩挲着她的额头,她额前的小碎发刺得他下巴痒痒的,很是舒服。 他听到自己轻声说,“真实,你是真的。” 宋月逢在他的怀中点头,回答他,“是的,我是真的。” 俩人在房里窝了一天,从太阳高照到夕阳余晖,再到月影婆娑。 食物没吃多少,叫了一次外卖,都是些速食。 这会儿一看天色暗了,宋月逢这才起身,开口催促还在电脑上学习的菅仰止,“走吧,再不出发要来不及了。” 不过,出去就有被跟的可能。 他们的楼下,肯定还有人在蹲着。 菅仰止在阳台上看了眼,接过宋月逢递过来的口罩帽子墨镜,冷着脸戴上了。 宋月逢收拾好了后,看着不高兴的某人,笑着哄他,“开心点儿,不然吃到肚子里的东西会消化不良。” 墨镜下的凤眸扬了扬,菅仰止率先抬腿,拉着自家逢宝出门了。 只不过上了电梯后,他并没有下楼,而是直接按上最高层。 只不过……出了点意外。 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怎么会有锁呢? 菅仰止望着眼前的门锁一脸懵,这是他委实没想到的。 宋月逢一看就知道,他是打算不走寻常路。 只是没想到,这天台被物业上了锁。 菅仰止心中郁结,上锁是怕遭窃,可这上边有什么玩意儿是值得在贼人惦记的吗? 宋月逢看他无语地端站着,没忍住笑出了声,“走吧,少卿,我们走陆路,就不要占用航道了!” 菅仰止皱着眉,问,“要不某把它拆了吧?” “别,”宋月逢赶紧拉住他手,“走吧,我们还有一条光明大道。” 然后,重新回到电梯里,宋月逢按下了-2层。 是的,目的地,地下车库。 菅仰止这才反应过来,自家逢宝是打算开车出门了。 宋月逢很少开车,就是平日里上班也是挤地铁的时候多。 这车子是她毕业后,宋三元送的礼物。 算下来,这一年开车的次数,掰着指头都可以数得过来。 她在自己那辆红色的小轿车前驻足,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请了她男人进去。 随后,自己才从车头绕到了驾驶位。 “安全带。”宋月逢说。 菅仰止抬眼望着她,“逢宝帮我。” 宋月逢一眯眼,就知道这家伙又在网上学了什么俗不可耐的东西。 但奈何她就吃这一套,心嫌体正地起身,斜着身子伸长了胳膊,拉过他那处的安全带。 可……某人只是安静的坐着,什么操作都没有…… 宋月逢不解地扫了一眼,可看他坐的端正,甚是正经。 一下就没忍住,自己抽了嘴角…… 宋月逢:好吧,是我心脏。 她自己系好带子,刚一发车,便突然被菅仰止猛地一个大掌掰过脑袋,接着长身一压,亲了上来。 “啵~” 菅仰止蜻蜓点水,一下就松开了。 宋月逢怔了好几秒,“?” 不是,这就完了? 菅仰止笑着,摸着唇角,“逢宝不是在等这个吗?” “……” 等!等你个鬼。 呜呜,真是要命啊!这男人真真被带坏了啊! 47. 今日可心悦吾否? 俩人去了捞王火锅店。 不过,是在四环外的捞王店里。 没办法,只有四环外这处地方还能约上单间,别的地方都被客流淹没了。 宋月逢下午时候就给裴静发了微信,裴静也是花了一个小时才交代好她姐们布置的任务。 若说有什么“最佳姐们”奖,她绝对可以堪当魁首! 那是!哪还有像她这种能为了姐们的爱情,随搬随用的工具人啊? 他俩要是修成正果的那一天,必须得给她封个大红封子,聊表谢意。 裴静瞅了瞅时间,九点半,她姐们应该已经坐在小包里了吧。 于是,便摇头晃脑的笑着,发了个微信骚扰了一下。 裴静:「姐儿们,你这大热天吃火锅的习惯,真不打算改改吗?」 宋月逢回:「你定桌那么难的,说明大部分人和我的习惯都一样,姐们儿你确定不做个凡人,随波逐流吗?」 裴静说:「汝等区区凡人,怎可与吾相提并论?」 宋月逢:「呵呵!上神一个单身狗,确实不配与吾等凡人相提并论。」 裴静表示心已碎,化成一字真绝:「滚!」 宋月逢:「来,我已经准备好接驾了!您快点儿!」 三分钟后,裴静没有动静。 宋月逢:「上神?说好的滚呢?一个人流都做完了!你这尊神是被雷劈到了吗?怎么还没滚来?」 裴静捧着手机,差点儿没给它扔出去。 这什么姐们? 鬼迷心窍了吧? 她以前可没这么坏的!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菅仰止:“阿嚏!” 宋月逢放下手机,着急地问,“着凉了?是不是刚才车里温度太低了?” 刚在车上,菅仰止突然间的一吻让宋月逢诡异地觉得很不爽,所以又扯过某人的衣领子,加深了那个吻。 因此,在长吻结束后,因为呼吸紊乱,加升了车内的气温,某人开始坐立不安。 宋月逢呢,就很贴心地为他,略微调低了那么一丢丢的温度…… 菅仰止摆手,“没事,就是鼻子不太舒服。”刚一说完,又接着一声“阿嚏!” 裴静的怨念挺强,一直让菅仰止持续打了一个巴掌的喷嚏。 宋月逢喊来服务员,要了一杯开水从包里取了感冒灵,冲开后递给了菅仰止。 菅仰止捂着口罩又打了一个喷嚏后,指着宋月逢的包,转移话题:“你那包是那什么,叮当猫的口袋吗?” 呦呵,叮当猫都知道了? 宋月逢有些意外,她晃了晃自己包,笑得有丢丢小坏,“不,不是叮当猫的口袋,是哆啦A梦的口袋。” “……”菅仰止愣了几瞬,忽而睁大眸子,“逢宝,你学坏了,竟然学会调侃本官了。” 宋月逢这才重新坐回位子上,摘掉口罩,“你也快摘掉吧,菜已经齐了,他们不会再进来了。” 菅仰止“嗯”了一声,把口罩摘掉放进了桌上的透明袋子里。 宋月逢叫了很多种类的肉,有澳洲雪花,澳洲肥牛,墨鱼仔,牛蛙,毛肚,还有虾滑,内蒙羔羊肉;菜类只有菌菇拼盘,豆皮,还有香菜。 “这个我能不吃吗?”菅仰止指着香菜问。 宋月逢狐疑地看向他,“你竟然不吃香菜?” 菅仰止看了眼宋月逢,随后,微微点头。 这个她确实不知道,毕竟知道这件事情的亲人,都已经死了。 - 少时。 娘亲便告诉他,“作为太子伴读,厌恶的,喜爱的,都不能喜形于色,因为这些东西,随时有可能变成有心人攻击你的软肋。” “可是娘亲,若是止儿有了喜欢的人呢?”小止儿天真地眨着眼睛,问着面前容颜姣好的美妇。 美妇一笑堪比樱花盛开,她说:“所以,止儿要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汗,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好喜欢的女子。” “那什么样的男子汗,才算是顶天立地的?”小止儿问。 院中的凉亭下,是横纵交错的木桥,木桥下的碧水里,是追逐戏耍的小鱼儿。 美妇将小止儿抱进怀里。 借着春风洒脱,轻声细语道,“大丈夫生居天地间,若逢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若世间太平,则择贤主而侍。虽说生而为人,要堂堂正正,无愧于心;坦坦荡荡,无愧于人;本本分分,无愧于责;简简单单,无愧于恩;实实在在,无愧于信……” “娘亲,你还没有说完呢。”好几息后,止儿仰头看向美妇人,曜石般的眸子乌黑璀璨,“虽说如此,但是呢?” “但是……”美妇抿唇笑了笑,“但是自古千人千面,人心叵测,防人之心不可无。” “哦。”小止儿似懂非懂,小眉微蹙,“可娘亲还没告诉止儿,若是碰上喜欢的女子,当如何?” 美妇伸出温润的手指,刮了下他的小翘鼻,笑道,“若是心中所愿,非娶不可,那就竭尽全力,直攻其心!” ”懂了!“小止儿眸中一亮。 娘亲的意思是,全力以赴,据为己有。 美妇“嘶”了一声,怎么觉得自己的儿子有些不对劲。 她琢磨了一下自己的话,突然恍然大悟,赶紧补充道,“不过,要人家姑娘也喜欢你。若是没喜欢上,你可不能霸王硬上弓!” “霸王硬上弓?”小止儿凤眸疑惑,“那是什么?” “就是……嗯……”美妇“嗯”了半晌,才道,“不能强人所难。感情这种事情,要你情我愿。不能仅凭喜欢,就将对方强娶回来,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嘛。” “不甜吗?”小止儿更迷惑了,“娘亲都没试过,怎知甜不甜?” “……”美妇额上黑线划下,下了强令,“反正要人家姑娘对你也有意思,不然不许你强取豪夺!” “哦!”小止儿一见娘亲有些嗔怒,匆忙点头应下,但还是在娘亲说了一句“这才是母亲的乖儿子”后,又开了口,“可是她怎么会不喜欢我呢?娘亲不是说,止儿是天下最讨人喜欢的孩子吗?” “……”美妇怔住……这要怎么回答?这个死小子真是越来越大,问题越来越刁钻了。 后来,经不住他目不转睛地等着答案,美妇直接道,“这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就像你 不喜欢吃香菜,但爱吃香菜的人大有人在。那万一你对于人家女子来说,就像是你看香菜,她看你呢?” 小止儿一愣,“所以?母亲的意思是,止儿不爱吃香菜,错了吗?” “你可真六!”美妇瞠目结舌,“娘亲的意思是,她不爱你,就像你不爱香菜一样,是一种本能,是没有原由的。” 小止儿蹙眉,“可是止儿不爱吃香菜是有原由的。因为香菜是臭的。可止儿不臭,她为何不爱?” “……孩子,”美妇试图转移话题,“你看水里的鱼儿好看吗?” 小止儿摇头,“不好看。” “你看!”美妇眼前一亮,玉掌一拍,“啪”地一声,“这不就完了吗?娘亲觉得鱼儿很好看,娘亲心生欢喜。可是你觉得不好看,自然就欢喜不了。娘亲这么说,你能理解了吗?” 小止儿垂眸,好几息后,才重新抬眸盯上自己的娘亲。 可这眼神让美妇一眼就给望穿了,很显然,她的儿子还是不认同。 果然,她的儿子说,“可止儿说不好看,是因为止儿此时心情不好,若是明日心情好了,娘亲再问,那止儿自然会说好看的。” 美妇深吸进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接着说了一个字,“嗯。” 上辈子,是我炸了银河系吗?她安抚着自己,不与小儿争对错,不与老人论长短。 更何况,还是自己亲生的。 亲生的,亲生的,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保命要紧,放过自己~ 呜呜……教育这条路,也太难了。 谁知,她儿子并未就此罢休,而是接着道,“若是她今日不喜欢止儿,那止儿明日再问,若是明日还不喜欢,那止儿便后日再问。止儿又无顽疾,又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会不得女子心悦?娘亲莫要伤心叹气,止儿一定会娶到这天底下最好的女子为妻,她也定会喜欢止儿的!” “……” 他娘亲一愣,这前面说的似乎没什么问题。可什么叫我伤心叹气?我是因为什么叹的气?他没理解吗? 果然啊……又是被娃气死的一天。 “止儿,娘亲觉得,你的理解有点儿问题。娘亲这就去书房,给你出一则故事,写上几个问题,就劳烦你再花点儿时间琢磨琢磨?” “哦。”小止儿乖巧地应下。 美妇又一声叹,随即起身,去出题了。 不过,她的题目是什么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小止儿忽而想起什么,又匆匆忙忙小跑过去,拦住她的去路。 一脸正经又无辜地开口问她,“娘亲,那是不是以后止儿碰上了心悦的人,就可以每日一问,今日可心悦吾否?还是需每日死缠烂打……” 美妇一脸黑线,算了,一切随缘,翻篇吧…… 小止儿话没说完,就看到娘亲扶着额头,忽而一笑,与他淡淡说道,“你说的对,都说烈女怕缠郎。吾儿可记着,若是以后碰上心悦的姑娘,依照吾儿品相,死缠烂打,定能如愿。” …… 死缠烂打,定能如愿。 现在,他可不就如愿了吗?嘻嘻……还是娘亲高明。 48. 这小子已经认出她了 时间归正。 “菅仰止?菅仰止?”宋月逢将手掌在菅仰止眼前晃了好几下。 菅仰止迷离的眼神,突然聚了焦,“在。” 宋月逢这才蹙眉,“想什么,叫了你好几声了。” “想起娘亲了。”菅仰止笑了笑,淡淡说道。 “那个……”宋月逢一愣,“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其实,怎么会不是故意的。 只是看他的眼神,从迷离到疑惑、到开心再到不解,最后又回归到迷离,她便知道,他又想起了南安,想起了记忆中的人。 她不想看到他失落,也不想看到他一直沉溺,这才强行唤醒他。 菅仰止嘴角的笑意,有些苦涩,“没关系,就是想到年幼时,与娘亲说到以后我若有喜欢的女子时,该当如何?” 宋月逢的眸子,突然就亮了。 年幼时的菅仰止,她也只是在当初要写那本书时,前几日的梦里,见过几次。 小菅仰止嘤嘤糯糯,粉雕玉琢的,说话时瓮声瓮气,煞是可爱。 那个时候的南安国,大街小巷,老流传着将军府小少爷的周岁礼事件,一直到后来他三岁成为太子伴读,才慢慢被自己的另一个流言所替代。 “该当如何?”宋月逢想了想,将烫好的肉夹给菅仰止,趁机问道。 菅仰止嘴角的笑意,换了种色彩,带着一丝羞涩,轻声说道,“母亲说让我直攻其心、死缠烂打。” “啊?”宋月逢有点儿不太信,不是,别说是古代,就是现代人教孩子追女孩也不可能说让自己娃去死缠烂打的吧? 宋月逢嘴角抽抽,呵呵应道,“婆婆霸气啊。” 她将一块肉夹紧自己碗里,补充道,“不过,我想知道,我婆婆的原话是什么?” 菅仰止想了想,将那日两人的对话,一字不差的复述而出。 宋月逢听到中途时,就知道偏了。 果然,这男人从小就叛逆,一身反骨啊。 她婆婆哪里说让他,死缠烂打了? 人家明明是不想跟他掰扯了,觉得再说下去会被气死,才妥协的好吧? 可她家男人,竟然还觉得…… 不敢想,她婆婆那时候是不是有种想拍死自己儿子的错觉。 宋月逢都“呵呵”不起来了,嘴里的涮肉嚼得已经失去味道,很是共情自己婆婆,听完故事,沉默了几秒后,才缓缓说道,“菅仰止,你莫不是故意装作听不懂,才跟我婆婆胡搅蛮缠的?” “昂?”菅仰止挑眉,随后嘴角上勾,轻声道,“知我者夫人也!” 他抿唇“嘿”了一声,“不过,可不是装作听不懂。而是那时年幼,并不能理解母亲之意,所以据理论争了几句,不过现在……” 他顿了顿,将碗里的肉含进嘴里,没有再说下去。 后来,宋月逢又给菅仰止捞了好些肉。 无论何时,吃肉是最能缓解心中苦楚的。 他们没有再说话,菅仰止无声的抽泣声,她也只是当做了“咕嘟咕嘟”翻滚着的火锅汤声。 烟气袅袅,他肩头轻轻颤着。 高傲的头颅,埋在面前的碗里,低声下咽着,没有再抬起。 宋月逢又涮了好些肉,薄薄的肉片在滚烫的汤锅里很快变了色,她默不作声地拿过漏勺,将肉捞出来倒进菅仰止面前的盘里。 他不说,她不问。 他不想让她看到他哭,她便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 成年人的悲伤,不是一定要说给谁听,而是只需有一个释放的空间就好。 宋月逢默默地起身,边离开边往外走,“我去要份水果,等我。” 然后,带上门出去了。 她靠在包间的门上。许久后,终于在不算安静的环境中,听到屋内传出的低笑声,逐渐转成低沉的抽泣声。 不管是那笑声,还是哭声,都带着悲痛,带着不甘,带着怀念。 她的手握成了拳,攥在手心里的大拇指被握得隐隐作痛。 菅仰止,哭吧,哭出来,就会好一些。 宋月逢缓了一会儿,待听不到里头的哭声了,这才从口袋里取出口罩戴上。 走了没两步,刚好有一个路过的服务员,朝这边走来。 她停下步子,待服务员走近了,才说,“帮忙拿份果盘吧,西瓜多一些。” “好的,几号房,我给您送过去。”服务员笑着问道。 “不用,”宋月逢摆手,“我在这里等你,我自己带进去就好。” “好的,那您稍等。” 小哥的速度很快,也就三两分钟的功夫,就端着一个果盘来了。 “谢谢。” 宋月逢端着西瓜走到门前,停滞了几息,听到屋内确实没了那些低泣声时,才推门进去了。 菅仰止已经靠在椅背上,恢复了以往的脱俗感,似乎还是那个云淡风轻,少年老成的青年人。 只有微微发红的眸子告诉宋月逢,他也只是一个寻常人,一个会哭会笑,与她一般无二,会思念逝去亲人的人。 宋月逢装作若无其事,笑着指着手中满是大块西瓜的果盘,说,“菅少卿久等了,来,吃个西瓜润润喉!” - 两人从捞王火锅店出来时,已经快11点了。 四环外,人不多。 但车子开进二环后,还是开始了明显的拥堵。 宋月逢看向副驾已经闭上眼的菅仰止,来到这里五天了。 他每日不是在陪着她,就是在抽空学习现代知识,能够真正睡眠的时间少之又少,也就是在这个大多数人,都抵挡不住的车中睡眠环境下,他才能不受控制眯着眼休息一会儿。 宋月逢默不作声地把关掉车里的音乐,把温度调高了些。 待车子开到地下停车场后,她也没有叫醒菅仰止。 只是把车窗开了一个缝儿,通着气,然后,就这么侧过脑袋望着他。 可望了连一分钟都没有,菅仰止就醒了。 他的眼中还是红丝一片,兴许是这种浅睡眠,并不能缓解身体的疲劳吧。 “到了?”菅仰止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说话的声音有些沉哑,“多久了?怎么不叫醒我?” “刚到。”宋月逢转正身子,关好车窗,边开车门边道,“今晚不许再加班了,你太需要休息了。” 锁好车子后,俩人手牵着手朝电梯口走去。 菅仰止“嗯”着点头,“遵命。” 宋月逢很喜欢他刚睡醒微哑的声线,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再加上本来就恨不得扑倒他的心思,总是时不时冒出来,这导致俩人刚一进电梯,菅仰止便又被宋月逢揪住衣领, 扯弯脖子强吻了上去。 菅仰止嘴角噙着笑意,加深了这个甜蜜的吻。 要么说熟能生巧呢,俩人的吻技已经巧妙到可以摁电梯、开房门了。 菅仰止环着他逢宝的腰,拿结实有力的背脊顶开门,待进去后,便一个转身,将门又拿脚踢回去了。 “唔……” 宋月逢一声嘤咛,唇齿间清凉的冷香,顿时又涌了进来。 菅仰止将人带到沙发处,根本都不需要拿眼睛看的,可他还是不小心余光扫了一下。 然后,直接宛若一盆冷水灌下。 不,比冷水的效果不知道要好多少倍,总之让他腹下的小小止,直接萎了! “嗯?”宋月逢自然是感觉到,突然全身绷紧的菅仰止。 她这才不满地睁眼,看着她男人怔住的眸子眨了两下眼,这才屏住呼吸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卧槽。”宋月逢瞬间头皮一炸。 宋三元正躺在沙发声刷微博呢,便听到门口的密码锁响了起来。 她刚坐好身子,准备带口罩迎接自家闺女,鬼知道便看到了激情相吻的两个人。 然后,一个惊吓,手一抖,口罩不知道掉哪了。 那俩人还在啃得你侬我侬,这可就尴尬了她这个老母亲。 她原本想装做什么也没看到,偷偷溜走的。 但,还是慢了一步。 这边刚弓着背,从另一头好不容易绕到沙发背后,却被海拔过于高的自家女婿,现场抓包了。 “那个,月月,”宋三元捂着发胀的耳朵,揉了好几下,才站起身来点评宋月逢脱口而出的两字国粹,“文明点儿,我是你长辈。” 宋月逢当然知道她是自己长辈,除了她,谁还能半夜出现在她家里啊! “小爱同学,开灯!”她有些气不顺,幽怨地喊开AI智能,在“小爱”的一声“好的,主人”音落下后,室内一片灯火通明。 宋月逢闭眼吐出那口堵在嗓子眼的浊气,让自己情绪稳定些,再睁眼时,微微弯起嘴角,笑问,“敢问三元女士,你在你怎么不开灯呢?” 宋三元眨着无辜的桃花眼,在两人身上一转悠,“我要是开灯了,还能看到这出好戏吗?” 宋月逢弯眉浅浅一簇:说的也是…… 但转念间又垮了脸,“不对,你这个点出现在家里,该不会是被你那男朋友始乱终弃了?” 宋三元白眼一翻,“你脑洞开得可以再大些,放心大胆地开,我能撑得住。” 宋月逢才不想跟宋三元贫嘴。 她还是比较担心菅仰止。 因为菅仰止从见到宋三元开始,到现在都还在惊恐中,没有回过神。 宋三元却没有吓到人的自觉,她很是优雅地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她知道,这小子已经认出她了。 也怪她,被这俩孩子相吻的现场吓了一跳,起身时,口罩又不知道掉到哪了。 不过这会儿倒是出现了,就踩在她脚下。 算了,反正这张脸也藏不了多久,迟早是要面对他的。 这早见、晚见也不在她的掌控中。不然,按原计划,怎么着也不能这么早暴露吧? 如今看来,这计划的再好,也赶不上突如其来的变化啊。 哎…… 她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49. 菅仰止拜见云贵妃 南安国,顺义一年。 中秋宴。 菅仰止和太子陆云晋在御膳房门口,得到了云贵妃赏赐的两块桂花糕。 太子陆云晋食用后,上吐下泻、昏迷不醒。 而菅仰止因为不喜甜食,怀中被包起来的桂花糕,便成了将云贵妃打入冷宫的唯一铁证。 云贵妃,是当时权倾朝野的宋左相的独女,也是五皇子陆和之的娘亲。 因云贵妃毒杀太子,谋逆太子之位,宋左相被连作流放,宋氏一门自此没落。 宋左相此人,官拜三品通政使时,唯一的夫人便因难产死于血崩。 云贵妃是宋夫人拿命换来的孩子,故而,宋左相一直都对其宠爱有加。云贵妃五岁时,宋左相原要续弦,可却被独女,一把火烧了府邸。 这续不了弦,纳个妾总可以吧? 那你就是想屁吃,肯定不可以。 那妾室还没进门呢,便被宋云买通人,直接绑走了。 自此以后,宋左相再也不敢提续弦、纳妾之事。 而云贵妃、宋云,则在日以继日的溺爱中,被养成了骄纵刁蛮、跋扈无理的恶毒性子。 那时,京阳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宋左相有独女,外号女恶霸,那可是各路官家女眷一提及便无不头疼、瑟瑟发抖之人。 故而导致,宋云十五岁时,都没人敢上相府提亲。 你想啊,那些追逐名利之人何其多,可宁愿不要这名利,不要这亲事也没人愿意,这女恶霸的名声得有多坏啊? 那么问题来了,顺义帝是怎么看上她的呢?难道是为了拉拢宋左相吗? 其实不然。 宋云年芳十五时,及笄礼办得那叫一个场面壮观、奢靡无度。 下午时,有一场打马球活动,可你说巧不巧,宋云的那匹马不知道怎么了,直接在活动场上失控,导致宋云坠马,醒来后就性情大变。 宋云十九岁,被当时还只是皇子,连太子都不是的顺义帝,三书六聘娶了回去。 同年,诞下一子,先皇赐名和之。 顺义二年四月二十六日,神农节,顺义帝去出宫祈福,云贵妃在冷宫薨了,一场大火将人烧的面目全非。 - 可现在,云贵妃还活着。 菅仰止是不会记错的。 虽然也只见过她一次。可那一次,攸关云晋性命,与那件事有关的人,都被他无数次在脑中复盘过。 更何况,云贵妃是何人? 撇开恶名昭著的过往,那是被誉为京阳第一美人的存在。 在女恶霸这个名号传得沸沸扬扬时,她第一美人的称号,也是一直并存享誉京阳的。 故,当时顺义帝娶她时,还有大多数人认为,是因为她的外在,因为她的美,才能让皇子不计她的恶名昭彰,封她为皇子侧妃。 - 如今,面前的人,黛眉桃眸、驼鼻樱唇,精致到近乎妖孽的容颜,肯定是她,宋云。 可,在这里,她是…… 宋月逢拉着菅仰止的手,拽了好几下。 菅仰止太不正常了,他的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而且,他盯着宋三元已经看了快一分钟了。 他眸中流转出来的不解,还随着不解增距直接蹙起的眉头,让宋月逢格外不安。 又是几息后,宋三元突然笑了起来。 她靠在沙发上,淡淡勾起一侧嘴角,“怎么?菅仰止你这是见了丈母娘,都不知道问安了吗?” 她一声菅仰止,瞬间惊醒还沉浸在回忆中的他。 看了眼不安的宋月逢,菅仰止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给她。 随后,平起脊背,展臂、前伸,随着低下的头,后退一腿跪了下去,行了一个标准的跪拜礼。 在宋月逢的惊愕中,他俯身跪拜,“晚辈菅仰止,拜见云贵妃。” 宋三元一声冷笑,低下了头。 两息后,她再抬眸,看了眼窗外,又笑了起来,带着一股凄凉和无奈。 她清了下嗓子,止住笑意,“我早已不是云贵妃,你也起来吧,别吓坏了我闺女。” “是。”菅仰止应完后,这才从地上起身。 宋月逢的喉口堵着一口气,喘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的太阳穴“突突突”地跳着,什么云贵妃? 哪个云贵妃? 什么叫,早已不是云贵妃? 她蹙长了眉,看了看宋三元,又看了看菅仰止。 宋三元轻声叹出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摊开了手,道,“月月,你那么聪明的。我刚才就说了嘛,你可以脑洞再开得大点儿的……” “所以……”宋月逢觉得自己连声音都在颤抖,她努力“咳”了几声,稳住声线,问出那个心中徘徊的问题,“所以,你是南安国,死在冷宫里的那个妃子?” 宋三元一个响指“啪”地弹响,“不愧是我女儿,就说你聪明吧!” “停!”宋月逢觉得头疼欲裂,“宋三元你是不是被抛弃了,脑子受刺激了?搁这儿跟我演戏呢?” 宋三元“嘶”了一声,“怎么的?只准你穿越,不准我穿是吧?” “这是重点吗?”宋月逢恨不得给她这娘拉解剖室,拆开脑颅看看到底里面是什么结构做的? 宋三元眯长了眼,“难不成你是嫉妒我穿越嫁给了皇帝,你只嫁给了……”她扫了眼菅仰止,“……” “……”突然被call的菅仰止,瞬间睁大眸子望向自己的丈母娘,眼中深切地埋藏着一句话:可不带这么报仇的啊! 宋三元咋舌,“忘了,还没嫁呢。” 宋月逢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不,是她要疯了。 这什么跟什么啊?她穿书就算了,菅仰止跟着她穿也就算了,这怎么自己妈也是个穿越的? 咋得?老天爷你是觉得我们家基因好,搁一家折腾呗? 呃…… 不对!这是重点吗?怎么就拐穿越这个岔子上了? 重点不应该是,宋三元她竟然一直都没有告诉过她这件事吗? 在知道自己写了那么一本书后,都没开过口。 这正常吗? 今天若不是被菅仰止认出来,她岂不是还打算,在她面前装下去? 那段时间,她以为自己是凶手,亲手杀了菅仰止家人的时候,是何等的心神不宁,备受煎熬? 可她呢?她都还能铁石心肠地在一旁看着,不给她透漏分毫。 哪有这样耍人玩儿的母亲? 什么人啊!这! 宋月逢瞬间被气得眼泪汪汪,“宋三元,你太过分了!” 宋三元一看给宝贝闺女气哭了,当下提 起包包,打算溜之大吉。 菅仰止哪里能让她走? 他太了解自家逢宝因为什么而哭了,这要是给丈母娘放跑了,那他家逢宝估计都得彻夜不眠了。 而且,他还有些话,想问她。 “让开。”宋三元小声呵道。 菅仰止摇了摇头,“伯母,晚辈觉得你应该给月月道个歉。” 宋三元指了指宋月逢,瞪圆了桃花眼,那大闺女现在泪流满面的样子,哪能看得下去呀…… 但自家女婿现在挡着道儿,左晃右晃都逃不出去,她只能道,“晚点儿好吗?晚点儿她情绪稳定了,我肯定道歉。” 说完,又推了菅仰止一把。 但没用,菅仰止跟推堵墙似的,没有移动分毫。 “小子,你这样容易得罪人哦。”宋三元小声威胁。 宋月逢一听,更气愤了,“宋三元,你简直是执迷不悟!” 这话一出,宋三元就觉得委屈了! 这欺瞒她的时候也就哭一哭,说她一句过分了。这怎么就威胁了一下她男友,自己好歹还是她娘呢,就直接变成执迷不悟了? 这闺女胳膊肘往外拐的,都快拐门口了! 宋月逢流着泪珠子走过去,拽住宋三元就往沙发上摁,“宋三元,你少给我动歪心思!今晚你怎么着都得给我个说法!” 说法?说什么? 她都还没想清楚呢!不然怎么可能选择逃跑这条路? 她知道这一旦开始了,那必须是个大输出! 她隐瞒的东西太多了!这要是一件一件都抖搂出来,那简直就是要命啊! 宋三元被按回到沙发上,琢磨着怎么逃走。 菅仰止像根电线杆儿似的,还杵在原地。 宋月逢平复了下心情,说,“宋三元,我现在情绪很稳定,开口吧。” 宋三元皱着一丝不苟的秀眉,看了眼冷下脸的自己闺女,那小子刚才说什么?需要个道歉,是吧? 既如此,也简单……但愿这闺女,好打发点儿。 她顿了几息后,叹了一口气,道,“行吧,隐瞒你这么久是我不对,你妈我给你道个歉,对不起啊,月月。” 宋月逢微眯起眼,“这是打算以退为进?但我告诉你,道歉没用,我要的是真相!” 宋三元一听,又叹了口气,果然没这么好过关啊…… 宋月逢坐在面前的茶几上,说,“是我问你答呢?还是你自己说呢?” “不是,”宋三元的桃眸眨了好几下,“你想听什么?我又要说什么?” “行,”宋月逢冷笑着点头,“又想蒙混过关呢,是吧?既然你这么不诚实,那多余的话咱就不说了,我问你答。” “……”宋三元的眉毛都能打成了结,“你能不能别整这么严肃啊,你这样,我怕,我这一怕吧,脑子就容易短路。” “没关系。”宋月逢笑着,鹿眼弯弯,瞧不出什么味道,“这不是菅仰止在旁边吗,他是土生土长的南安人,这云贵妃的故事,应该也听过不少吧?适当时候,他可以帮你回忆回忆。” 说着,她望向站得笔直的菅仰止,问,“是吧,少卿大人?” 菅仰止抿着唇,颔了颔首,对着宋三元小声道,“伯母你,尽可放心,当年的事,晚辈还是知道一些的。” “0。o!” 50. 你拿我们当什么?! 宋三元突然就觉得,今天晚上,真应该听阿梁的建议,不该出门的!亏她还想着,尽快给他们俩办婚礼呢! 这一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处理这事儿,可他们是怎么对她的? 这怎么就养了,a这么俩白眼狼呢? 宋三元的心思,二位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无甚大用。 毕竟,现在对于他俩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得闹明白宋三元穿越这件事! 这别的东西,哪能比得上这件事情?就算是结婚这等天大的事儿,也得靠边站。 宋月逢:等等,结婚?你他妈早说啊! 某者:算了吧,我觉得大家都想看你妈,你先等等。 宋三元觉得今天不出点儿血,是无法逃出生天了。她呼出一口长气,妥协地靠到了沙发上,说,“行吧,你问,你妈我,知无不言、言无不……” “别!”宋月逢伸手打断,“别言无不尽,你就实话实说,哪怕说几个字都成!” 宋三元不满地翻了个白眼,这闺女越大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宋月逢见她俨然一副“行吧,知道了”的架势,便开了口,“你什么时候到的南安?” 宋三元想了想,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就道,“28年前。” “什么时候回来的?”宋月逢问。 宋三元顿了顿,才说,“也是28年前。” “不可能!” “不可能!” 宋月逢和菅仰止二人当即就懵了圈,俩人异口同声喊道。 “怎么不可能?”宋三元斜眼各瞥了两人一眼。 宋月逢看着菅仰止,道,“你先说。” 菅仰止蹙长了眉,顿了顿才道,“云贵妃在冷宫薨毙时,年芳二十七,那年晚辈八岁。而现今,晚辈二十有三,那离云贵妃薨毙也才十五年。更何况,月月告知过晚辈,这个世界与南安存在时间差,但是也是南安的时间流的快些,这里的时间可是极慢的。可伯母说,您回来已经二十八年了。这个,怎么可能?” 宋月逢也接着道,“确实。南安的时间,与现实的时间比,偏差简直不要太大了。更何况,你姑娘我今年28,难不成你是怀着我穿过去的?” 宋三元又翻了记大白眼,“你妈我是魂穿,跟你这种身穿可不一样。” “所以呢?”宋月逢眯眼,“夺舍这种戏码,难不成比我这身穿高级了?就可以冻结人南安国的时间了?” 宋三元叹出一口气,道,“这个我不跟你们犟。这时间问题,原本就不是问题,你们想想,这都能穿越了,谁还讲时间逻辑啊?” “那也不能差别这么大吧?”宋月逢瞪圆了眼。 “那我能怎么办?”宋三元耸肩,“我就是来这儿28年了呀。” “行吧。咱们先不追究这个了。你说28就28吧。”宋月逢顿了顿,刚才这番对话,让她很想知道另一个答案,她问,“下一个问题,你是穿回来怀的我,还是穿过去前怀的我?” 宋三元的桃眸可见地颤了三抖,“这问题有点儿刁,咱们能不能先换个别的?” 宋月逢默不作声地看着她,意思再明显不过,没戏,你就得先回答这个。 “这个,不重要吧?”宋三元讪笑着。 宋月逢毫不退让,冷着脸,“对我来说很重要!” 能不重要吗? 穿回来怀的,说明她的父亲另有其人。可要是穿越中途的,那她这父亲,可就显而易见了…… 宋三元又开始装模作样掩额头了,她怎么可能猜不出自家闺女的心思?其实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但要是说了,就还得讲一段狗血的爱情故事,可那段过往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人生的污点。 可以堪称,奇耻大辱。 宋月逢抿着唇,问宋三元,“你也是在南安死了后,才回来的吗?” 宋三元蹙了蹙眉,这闺女还真是会抓重点。 她点了点头,“嗯。” “既然是魂穿,应该不牵扯怀不怀的问题吧?”宋月逢想起了那个人,又道,“所以我的父亲,不是他吧?” 宋三元已经不知道叹了第几口气了,顿了好几息,她才道,“是他。” “这根本不合逻辑!如果是他!你生了我,我又是怎么被带到这里来的?”宋月逢激动地站了起来。 宋三元就知道,这些事情一旦说了个开头,自然就要扯出一大堆的事情来! 这也是,她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她的原因。 因为这不仅牵扯到空间问题,还有太多需要保密的东西,并不是她想说就能说的。 许久后,她才重新开了口,尽量说得不影响保密协议,也不影响自家闺女对这件事的理解。 她说,“在南安,你的身上有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外挂医疗装置,那个东西,你知道吧?” “是,”宋月逢瞬间了然,“那个外挂,跟你有关?” 宋三元“嗯”了一声,“那是我的空间。只不过你只能在南安使用,也是因为,你是他的孩子。” 宋月逢蹙眉,“你是说,我遗传了你的空间,但这个空间,因为血统受到了限制?” “是。”宋三元说,“而你之所以到了现代,是因为我并非只是魂穿,至于是什么时候换成了我自己的身体,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你只用知道,我在南安死时,用的是自己的身体。死了后,我们便到了这里。” 宋月逢有些混乱,她需要消化一些东西。 菅仰止身为局外人,却听得很是清楚,他直接抓住了宋三元也不曾想到的,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重点。 “伯母是说,你们到了这里,而不是回到这里?”菅仰止问,“所以,这里,也不是,你原来的世界?” 宋三元眸子一抖,倒是忘记了,旁边还有这么一个孩子,他可是个心思缜密、明察秋毫的存在。 宋月逢一听,更是觉得头脑发胀,“什么意思?这里不是你的世界?” 问完这句话,她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一下子就跑到宋三元面前,捧着她的脸,细细地看! 尤其是发缝、耳后这些位置! 这一翻看下来,她的鹿眼瞪得都快掉下来了。 “果然啊!就说你怎么不老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宋月逢感觉头皮都在发麻了。 如果说,南安与现代的时间问题没有逻辑可言,那是不是,现代与宋三元的原有世界也没有逻辑可言? 宋三元在看到宋月逢变得逐渐惨白的面部后,试着抱了抱自己的闺女。 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慰着,“有些事情,妈妈不能说,但你要知道,不管我从哪里来,我都爱你。” “爱?”宋月逢有些疑惑了,“对于我来说的28年,是不是在你看来,就是你原来世界的几天?几十天?不,说不定只是几个小时而已!” 她从她怀里出来,莫名其妙的胸口就有些闷,她想起这么些年来,她陪她的日子,真的是少得可怜。 要不说她怎么老联系不上她呢,原来是她回去自己的世界去了,哪里还顾得上她啊。 对了,说不定她还有别的孩子呢。 不不……她有的!那个南安国那个,是谁来着? 宋月逢的眼前模糊了一大片,星星闪闪,像是一颗颗闪亮的钻石,她费了好大劲儿才望向菅仰止的位置,强挤出一丝笑容,开口问他,“菅仰止,那个五皇子叫什么来着?” 菅仰止第一次后悔,自己的决定。 是不是刚才就应该放宋云走?若是她当时走了,那逢宝就不会知道这些,也就不会因为这些东西伤心、痛苦。 “昂?”宋月逢抽了抽鼻子,想起来了,她还在笑着,“对,陆和之。”她转回了脸,望向面前的宋三元,“你还有个儿子,陆和之。是不是还有别的时空呢?那里也有你的孩子啊?宋三元,你拿我们当什么?” “月月,你听我说。”宋三元就知道,有些话是一言两语说不清楚的!她抓住宋月逢颤抖的手,柔声安慰,“妈妈知道是妈妈的错,可我真的身不由己!我一直都在想办法,可时间过得太快了!我爱你,也爱和之,可我真的……” 宋三元突然就哭了,哭得鬼哭狼嚎的。 似乎,那个需要被安慰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菅仰止看着怔住的他逢宝,突然有点儿怀疑他这个丈母娘,是不是又在做戏? 只见她不断抽泣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他家逢宝肩头蹭着,哇哇地哭诉着,“从南安回来后,我试了很多种办法回去,想将你哥哥带回身边,可每次都失败……” 她垂在宋月逢的肩头,又蹭了一把鼻涕,继续哭,“妈妈爱你们,你们都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可能不爱呢?但妈妈知道,你怨恨妈妈,怪妈妈没有时间陪你!你怪得对!妈妈就不应该抱着那种不切实际的梦想,就应该一心一意地先照顾好你,反正妈妈死的时候你哥哥都七岁了,他那么大了,应该懂事了的!可你还那么小,妈妈怎么就能抛下你了呢!!” 她哭得越来越得劲儿! 宋月逢感觉肩头的衣服,已经快湿到胸前了。她吸了吸鼻子,看了眼自己惨不忍睹的肩头,忍无可忍,大声呵斥,“行了,宋三元,别装了!” 51. 只不过是过河拆桥 话音刚落,宋三元的哭声戛然而止! 但也就一秒的时间,她又嚎啕大哭起来,“我这么伤心,怎么会是装呢?月月你可不能信口开河啊!” 宋月逢嫌弃地将她推开,看着自己肩头的鼻涕泡泡、眼泪痕子,当下就怒了,“宋三元!你多大人了!能不能讲点儿卫生啊!” 宋三元这才收住哭声,巴巴地卖委屈,“大不了给你洗嘛!你脱下来,我带回去洗干净了还给你!” “你是不是就没有心啊?”宋月逢嚷道。 宋三元摇头如拨浪鼓,“我有。只是心房里人太多了,才会这样失衡。”她说着抓过宋月逢的手,摇晃着撒着娇,“对不起嘛!” 宋月逢有时候都不知道,到底她是妈,还是她是妈。 这样的闹剧,也不知道只有她们家是这样,还是别人家也是这样。 她有些头痛,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道,“最后一个问题,菅仰止他们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菅仰止的心“嗵”地一下,就跳到了嗓子眼! 宋三元也颇有深意地望了过去,但也就是一眨眼的事儿,她又将眸子定在宋月逢的身上。 宋月逢的目光很坚定,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宋三元,你要是再不好好说,我肯定跟你急! 宋三元长“嘶”一声,“其实吧,这个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宋月逢一看她眼神闪躲,拿手捋了下鼻头,就知道她在说谎。 可菅仰止是什么人? 他望着宋三元,这宋三元又是什么人?谁还不是千年的老狐狸,怎么可能露出这种小白兔的初级情绪来? 宋三元又偷瞄了眼菅仰止,见他意味深长地眯长眼,就知道这女婿是真狗,心眼全长脑子上了。 但问题,这件事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 宋月逢淡淡发问,“你觉得我信吗?” “其实我真不太清楚。”宋三元低头嘟囔着,然后顿了两秒,才抬起头接着道,“你也知道,我那时候都死了好些年了!刚才我就说了,我千方百计想回去南安,但一直没找到方法。” 宋月逢蹙眉,满眼疑惑,“你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吗?” 宋三元摊手,“我真不知道内幕。”她指着菅仰止,“他都要娶你了,自家人不骗自家人。” “……”宋月逢对宋三元并没多大信任感,但她的话现下看来真没什么可怀疑的,便回头望向菅仰止。 菅仰止一直都在盯着宋三元。 她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个眼神,都让他是有理由怀疑,她肯定知道什么。 但这些东西,并不是可以让他家逢宝听的。 她是在示意他:赶紧结束这个话题,有时间了我私下说给你听。 菅仰止闭上眸子,再抬眸时,嘴角已经含着一丝笑意。他看着朝他望来,满眼担忧的他逢宝,道,“没关系。我相信伯母。” 宋三元一听,赶紧从沙发上起身,又从包包里拿出来一个红封子,递给宋月逢,“这里面,是我找人合的你们俩的八字,日子也算好了,有三个,你们可以挑挑看,看哪一日合适。” 宋月逢刚听到“合了你们俩的八字”几个字,就瞳孔地震了。 好家伙,这妈也没那么没用嘛。 这雷厉风行的性格,倒还有点儿惊喜。 “你看,你已经问完了,我就先回去了哈。你们俩早点儿休息,我就不打扰了。”宋三元见宋月逢迫不及待地就要拆封子,赶紧就告辞,提了包包准备走人。 菅仰止突然开口,“逢宝,我去送送伯母。” 宋三元挑眉,“那就劳烦女婿了?” “伯母客气了。”菅仰止微微笑道。 二人一出门,宋三元缓出一口气。 菅仰止则是长眉不展,等电梯的时候,他都还在忍着没有开口询问,单怕隔音效果不好,被自家逢宝听到。 宋三元叹出那口气后,淡然了很多,但同样的担忧,也使得她在进了电梯后,才打算开口。 可她还没出腔儿呢,就听到菅仰止闷声发问,“是与当今有关吗?” 宋三元的桃眸颤了一瞬,随后发出一丝苦笑,“不亏是阿止,果然是有颗玲珑心,这就猜出来了。” 菅仰止闭上眸子,无力地靠在身后的电梯墙上,“伯母不愿当着月月的面说,自然是因为此人与月月有关。放眼整个南安,也就只有五皇子与当今了。那个时候,五皇子尚且年幼,势力薄弱,能在京阳屠我满门,还能全身而退的,也就只有他了吧。” “可是,”再睁眼时,他眸子猩红一片,沉压着声,“为何?我父戎马一生,南征北战,守护北圣二十余年!为南安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他为何如此!” 后面五个字,似乎是倾尽他所有力气,红眸下的愤怒让宋三元不忍再看。 她抿了下唇,垂下眸子,好几息后,才轻声开口,“与我有关。是我对不起你菅家!” …… 电梯里,已经听不到菅仰止的呼吸了。 他觉得这一切,太荒谬了。 似乎只有屏住呼吸,在心脏再也承受不住的一瞬间才能爆发出一股力量!一股能让他恍然梦醒的力量! 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他效忠的皇帝陛下,是他的灭门仇人。 他所守护的国家,是他的终身囚牢。 他的人生,根本就没有变过,还是那么混乱。 宋三元出去后,他已经在合着的电梯里,待了许久。 他不敢回去面对宋月逢,他害怕她的眼睛,害怕她问,你怎么了? 他害怕自己撑不住,在她面前失去理智。 他更害怕,就像宋三元刚才说的那样,她会将那份负担,加在自己身上。 他们都太了解她了。 她就像是他生命里明媚的太阳,就像他曾经做了那么多人的太阳。可她的出现,照亮了他心中那片无人踏足的阴霾。 是谁说,太阳是不需要被照耀的? 太阳,明明也需要温暖。 而她,就是他的温暖。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那在他濒死之际,散发出来的光芒,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耀眼的阳光。 快要憋死了。 他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可他的脑袋,却在这个时候更加清醒。 宋三元的话在耳 边回荡,久久不散。 她说,“与我有关。是我对不起你菅家!” 她还说,“我不仅是宋云,还是皓月。” “皓月公子?”菅仰止喃喃发问。 宋三元点头,“是。皓月公子。真的宋云是被秦氏女害死的。那时,老皇帝有意将宋云许配给,当时还是皇子的陆索中做侧妃。” “他是想借宋云的恶名压制秦氏女。”菅仰止说。 “正是。但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秦氏女竟然会出下下策,买通公车署的人,给宋云一直骑的那匹马喂了些发狂的药,这才导致宋云在马球场上坠马。坠马后的宋云,又被太医喂了一颗毒药,也就是这颗药,送她归了西,被我夺了舍。” “太医?他就不怕宋云一死,他命不保吗?” “他不怕。因为他原本就有要杀掉宋云的理由。”宋三元冷冷笑着,“宋云恶毒狠辣,在不久前的宫宴上,因为他十岁的女儿吃完糖糕后没有擦手,在奔跑中撞进宋云怀里,弄脏了她的衣裳,她便将那孩子推入了池塘。而这刚被太医从北方接回来的女儿家,不通水性,便活生生被淹死了。” “宫宴?那么多人?没人救吗?” “谁敢救?”宋三元瞋目,“宫宴女宾区设在与官员一墙之隔的御花园,见她行凶的,也只有在池塘边嬉闹的几位世家小姐。她宋云一声令下,谁敢与她为敌?这个恶名昭著的女霸王,没人愿意得罪。而一个区区太医的女儿,哪能比得过相国千金?” 宋三元很是厌烦这样的过往,可宋云曾经的恶行,在她穿到那具身体上时,便通通由她买了单。 “穿到她身上以后,我在一天内就知道了一切。但我并没有揭发那太医,因为本身就是宋云的错,她一命抵一命,也算还了那女儿家的命!” “秦氏女后来还来找过我不少麻烦,但奈何本小姐聪明,又精通医理,她一个只知下作手段的妇人,又如何与我斗?” “只是我没有料到,我会喜欢上老四。还嫁给了他。我以皓月公子之名成为他的门生,助他坐稳太子之位,老皇帝身子快不行时,我以假死之计退隐,可谁料,第二年,我便成了牺牲品,被施计逼入冷宫。” 菅仰止眸中红的可怕,他喃喃道,“对不起。” 宋三元轻笑了一声,“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们也只是被利用的一环而已。” “所以,你都知道?”菅仰止不解,“既知道有人害你,那你为何不反抗?” “反抗?”宋三元的眸子渐渐地冷下来,“你当他不知道吗?我们做了八年夫妻!认识十一年!我什么秉性!他能不知道?可他为何如此?也只不过是……” “过河拆桥。”菅仰止冷冷接道。 宋三元颔首,苦涩地笑道,“任我自诩聪明,果然还是没玩过自小学习帝王之术,驾驭人心的君主啊!” “……”菅仰止没有再做声,他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顿了许久,宋三元突然望向菅仰止,桃花眸子摄人心魄,她问,“当日,你与云晋,并不是突然出现在御膳房门前的吧?” 菅仰止眉头蹙得更紧,是啊,他们为什么会去御膳房? 因为,陆云晋饿了。 52. 那一胎,是龙凤胎 可宫里每一房都有糕点,为何他们会去御膳房呢? 那是在皇后处。 两人等了许久,等与陆云晋在前一日,便约好一同用早膳的皇后出现。 可等了许久,也只等到皇后身边的小侍女出现,“娘娘身子不适,与太子殿下一起用早膳之事,暂且搁置了。娘娘说,中秋宴一会儿就开了,太子若是饿了,可先去御膳房寻点儿吃食垫吧垫吧。” 说来也怪,那一日,皇后的宫殿竟然没有任何点心。 时至今日,菅仰止才察觉到异常。 他眼下,似乎还看到了年幼的云晋,兴高采烈地与他一起去了御膳房。 正确来说,他们不是在门口碰上的云贵妃,而是刚好看到云贵妃,在御膳房里吃点心。 云贵妃见到他们二人后,还不好意思地拿了两块桂花糕,塞进他们手里,接着,悄悄溜走了。 “所以,为什么桂花糕里有毒?”菅仰止问。 “有毒?”宋三元一声冷笑,“你以为你们看见我的时候,我吃的是什么?为何我没中毒?他却中了?” 菅仰止愣了一瞬,“不可能是云晋。” 宋三元叹了一口气,“他是不可能,但他的母亲秦氏女却将儿子利用了个扎实!桂花糕里面的主要成分是桂花、糖分、黄酒,这些物质中都含有一定的乙醇成分。乙醇如果和头孢类药物一起吃,会和头孢类药物中的成分发生双硫仑样反应。可能会出现头晕、恶心、颜面发红、头痛等症状,严重时,可导致患者出现心律失常、呼吸困难,甚至……死亡。” 菅仰止怔了怔。 这段日子,他学到的东西太多了,自然也包括简单的医学常识。 他低声喃咛,“云晋那几日嗓子疼痛,一直在吃一种药,但因为已经吃了两日,并未有何不适,故而谁也没有怀疑……” “是的。那药,还是我以皓月之身诈死前,留在太医院的呢!” “可……”菅仰止顿住,两息后他还是问出口,“他们为何会确定你一定会给我们桂花糕?又为何会确定你肯定会在?” “第一个问题,因为我最喜欢的食物就是桂花糕,这么多年来,那人下令让御膳房常日备着,从没有变过。第二个问题,因为在你们来之前,御膳房的门,刚刚打开连半分钟都没有!” 菅仰止刚准备问,那又是怎么保证你会出现的? 宋三元便道出了声,“哦,额外再送你一个答案。那天,我之所以去取桂花糕,是因为之儿受人怂恿,一大早便嚷嚷着要吃那个。而我,那段时日也就是馋得慌,这不说还好,这一说嘴上便也痒痒了。因此,我才会去取。当然,你可能会问,为何不派人去取?我可以一并回答,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的衣食起居,从来都是自力更生,不需人伺候的。” 菅仰止不理解,“你既是皓月公子,那当时,必然已知晓缘由,可,你缘何不反抗?” “你看,你这不又问回来了?”宋三元冷笑着,“方才我都不说了吗?既然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想要过河拆桥,那便当是我在南安,送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了。” “等等。”菅仰止猛然想起什么,突然睁大眸子,“然,你是在进冷宫前,就已怀了身孕?” 宋三元呼出一口气。 电梯早已经到了地下车库。她没有走出去,而是重新关上电梯门。 她也没怎么犹豫,也就两秒钟的时间,她点了下头,说,“对,那时刚怀上。” “所以,在月月出生那一日,你自杀后,便来到这里,生下了她?”菅仰止问。 “不是。”宋三元回答,“我并非自杀,是死于难产。之所以不自救,是想让我自己记住这股恨意,让我再想起那个人时,浑身的每一块骨头、每一个细胞,都能深刻地记住,他是如何辜负的我,又是如何害死的我!” 她说得咬牙切齿,但却格外平静,似乎只是空有一腔恨意,但却又透着无可奈何,还有长久以来无助的麻木。 她说,“其实月月还有个兄长。哦,不是之儿,是月月的双生哥哥。我那一胎,怀的是龙凤胎,她兄长出来后,我便断了气,只留住了月月……” 菅仰止听到这里,整个人都是震撼的。 “那,为何冷宫会起火?而那具女尸,又是怎么回事?” 宋三元低头,无奈地笑道,“这就要说到你母亲了。是你母亲帮着之儿一起,做了个局。” 她说,“你母亲,曾是西延将军。西延王被害,你母亲家族一夜被叛军所绞。你父亲在你母亲危难之时,助了他一臂之力。他们日久生情,你母亲便为了你父亲,放弃一身戎装,远嫁南安,甘愿为……” 宋三元看了菅仰止一眼,道,“其实就此事,我与你母亲还商讨过,你父亲驻守北圣,长年也见不上几面,可你母亲那么优秀,却愿意为了一个人做一介内宅妇人,我问她,可曾后悔?” 宋三元笑着,眸子清亮似水,她说,“那时候你母亲才怀上你。她一脸娇羞,说,值得。说,总会有让你甘心,为他守宅之人。你母亲一语成谶,我是遇到了,只是这个人,不值得。” “不过你父母的爱情,却是忠贞不渝的。”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菅仰止红着眼,“然,他屠我菅家满门,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吗?” 宋三元摇头,“不全是。还有你父亲的事情。你可记得,当年你为何出征北圣?” 菅仰止怔了片刻,道,“因父亲战败,被北圣俘虏。我南安无将可用,我才主动请缨,为救父,也为救国!” 宋三元颔首,“那你可知,你父亲缘何会战败?” “你这是何意?”菅仰止问。 宋三元并未细说,只是道了两个字,“粮草。” 仅这二字,便让菅仰止仿若回到了五年前。 他家满门被屠后,京阳大街小巷,茶肆酒楼众说纷纭。 有一则是这么说的:昌宁侯战场通敌,故意兵败北圣,不然好几位被俘的将军,怎就他安然无恙地被放了回来…… 菅仰止握紧的拳头里,指甲生生戳进肉里。 他暴怒嘶吼,沉抑宛如猎豹,“不可能!我父一生忠勇,根本不可能贪墨粮草!通敌叛国!” “我知道。”宋三元拍了拍他的肩头,道,“ 你可还记得董纪?” “董纪?”菅仰止眯眼,自然记得,不正是前些日子青州那件鬼火案中的富商,秦左相的表弟吗?难道说……几息后,他才哑声发问,“粮草之事,与秦氏有关?” 宋三元点头,“你父亲出征前,除了与他自己出生入死的两名副将,陆索中还派了一位副将,你可还记得是谁的门生?” “你是说,刘全?” “正是。”宋三元道,“征讨北圣时,刘全负责筹措三十万征战的粮草,这一任务十分艰巨,你身为将军,应当知道,战争打的实则就是粮草。所以才有“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说法。” 菅仰止道,“是,掌握了粮草,就掌握了战争主动权。” “可是,当你父亲的军队做好了迎战的准备,打算大干一场的时候,坏消息传来了,30万军地粮草被人一把火烧了!” “怎么会?”听到这一消息,菅仰止直接破防。他并不记得有这么一件事情,也并未听父亲、甚至任何人提起过! 宋三元望了他一眼,继续道,“粮草被烧,你父亲便知道,必是朝廷之中出了内奸。因为粮草辎重是朝廷的最高机密,除了陆索中和丞相知道,还有你父亲和几位副将知道外,没人知道粮草的具体位置。但粮草提调官丁卓,却是你父亲举荐的!更为重要的是,那丁卓在粮草被烧后,不知所踪!所以,这一切的目标,都指向你父亲!” 她顿了一息,调整了下站姿,又道,“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粮草被烧的消息,并没有传到陆索中耳中。而知道此消息的将士们,也都已经死在了战场上。后来,你父亲被俘,你上战场救下你父亲,你父亲回到南安后才知,朝中没有任何人知道粮草被烧之事。他斟酌再三,还是去上禀了陆索中,于是,陆索中便着手你父亲,暗中调查此事。” “能够隐瞒这般大的一件事情,若是证据确凿,秦氏便是有通天本事,也难逃一死。”菅仰止恨恨开口。 “你说的没有错。”宋三元又叹气,“可秦氏那只老狐狸,早就算准了后路。任凭你父亲如何查,那批粮草都是没有任何纰漏的,是正正经经已经由军中接手了的。” 菅仰止道,“是刘全。” “嗯。正是刘全。刘全带了人,杀了丁卓,与奸商董纪沆瀣一气,私吞了那批粮草。后,在你父亲面前演了一出火烧杂草的戏。”宋三元说着又吐出一口气,道,“你父亲查到董纪的时候,正是你高中之日。可在你父亲上禀了陆索中后,当夜你菅家满门,便死在了他的暗影卫之下。” 许久,菅仰止笑出了声。 无声的泪痕,顺着他姣好的容颜划落下巴,砸在冰冷的铁皮地上。 他双拳紧握,指甲狠狠攥进掌心中,可他感觉不到疼。他的凤眸里,一片通红,还在痛心地笑,“我父尽忠职守,明察秋毫,欲替他剜除最大的毒瘤!他为何,为何要如此!” 宋三元靠在电梯的墙壁上,感受着铁皮的冰冷刺进肌肤,涌入骨髓。 她好看的桃眸,在白亮的光照中闪烁着,她说,“孩子,放心吧,天下之事,报应不爽。陆索中,他不会有善终。” 53. 竟然想要扒我裤子? 宋月逢已经第四次看手机了。 都过去半个小时了。 她着急地又望了眼门口,还打开门看了看,电梯还在负一层停着。 她叹了口气,两人到底在说什么呢?怎么还没说完? 是的,她何其聪明的一个人,菅仰止和宋三元那点儿小动作,又怎么能瞒得过她? 既然有些话不能让她听,那她便不听吧。 毕竟,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顾虑,不能被谁知道的顾虑。 她扯了扯嘴角,尽量调节着自己的心情,让它变得好一些。 几息后,她重新关上了门。 再等五分钟吧,要是五分钟后菅仰止还没回来,她就下去看看。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电梯便开动了。 半分钟前。 菅仰止还沉浸在无尽的黑暗中,但宋三元突然去而复返,且给了他一样东西。 那是,包在一块锦帕中的一支点翠簪。 她说,“这个东西,我物归原主。” 菅仰止的凤眸,在看到点翠簪时,又蒙上了一层水雾。他颤抖着接过去,在电梯门再一次合上时,终于,哭出了声。 他攥着那只簪子,似乎还能感受到他娘亲的温度,似乎还能听到他娘亲说,“止儿不怕,娘亲一直都在。” …… 从电梯出来,菅仰止输了密码进门后,宋月逢立刻不安地跑过来。 她拉过他的手,夸张叫着,“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被人堵了呢!” 她故意表现的又焦急又紧张,想让他放松些,可还是明显得感觉到菅仰止的手抖了好几下。 宋月逢刚准备翻开看他的手,菅仰止却先一步,快速把手抽了回去,他掩着鼻头,支吾着,“那个,我去洗把脸。” 宋月逢在他转身离开时,直接抓住他手腕。 菅仰止驻足,只能看着她冷下脸,坚定地掰开了自己的掌心。 他掌中被指甲狠狠扎进去的伤口,还在往出溢着血。宋月逢知道,他一定是听到了想听到的事情,那种能让他痛心不已、却愤恨无助的事情。 她什么也没有问,只是淡淡开口,“我去取医药箱。”接着,指着沙发道,“你坐那儿,等我一下。” 菅仰止声音沙哑,还是吐出两个字,“不用……” “怎么不用?”宋月逢眸中平静如常,“放心吧,很快就好。” 说着,她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医药箱,被她放在自己的床头柜下面。从那里取出来走到客厅时,菅仰止还在原地站着。 宋月逢走到沙发跟前,喊他,“快点儿啊。等我过去拉你吗?” 菅仰止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却还是在她出奇淡定的目光中,慢慢走了过去。 宋月逢坐到沙发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开始从医药箱里拿需要的东西。 待菅仰止坐下去后,她给他冲洗了伤口。 菅仰止一声不吭,似乎受伤的不是自己,眼睛都不眨一下。 宋月逢也绷着,消毒,然后上药,一丝不苟地拿纱布把他的手包了起来。 “那一只手。”宋月逢说。 菅仰止没有再反抗,乖乖地将另外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她边洗伤口边淡淡说道,“以后不管多难受,也别虐待自己,你会肉疼,但我会心疼。” 菅仰止闻言,什么也顾不得了,将宋月逢直接搂紧了怀里。 他从不是那种,会将仇恨蔓延给无辜之人的人,更何况是,还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 “做什么呢?”宋月逢将他推了推,“快起来,还没包扎好呢。” 菅仰止将脑袋在她的肩头蹭了蹭,声音又哽又抖,“别动,就抱五分钟。” 宋月逢蹙了蹙眉,还是妥协了。 她望着眼前的空气好一会儿,才轻轻笑道,“幸好我换了件衣裳,不然,你就趴宋三元的鼻涕上了。” 菅仰止闻言,知道她是在极力缓解他们之间的氛围。 他憋闷的心情,总算有了一丝缓解,亦是配合着淡淡一笑,轻声“嗯”着,“对,是逢宝英明,那某便谢逢宝,救我于鼻涕海边。” 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她。 人活着,若是被满腔恨意悲情所困,那将会是无底的深渊。 还好,有她在。 他听到她问他,“疼吗?” 菅仰止点头:“本来不疼,可你说会心疼,便觉得疼了。” “活该。”宋月逢小声嘟囔。 菅仰止嘴角勾了勾,“就是活该,以后再也不了。” “若是再犯呢?”宋月逢问。 菅仰止想了想,道,“不会再犯,以前我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往后我的发肤皆在逢宝那处。” 宋月逢强忍着鼻头的酸涩,将眼前的水雾感逼退。 菅仰止抱够了五分钟,终于从她肩头起来。 他的眸子像是黑夜里五彩斑斓的曜石,全是柔情蜜意,他浅笑着问宋月逢,“我们的黄道吉日呢?” “啊?”宋月逢懵了一瞬,很快回神,“什么呀,我先给你包扎,完了再看。” “好。”菅仰止应着声,伸出那只还没处理好的手。 宋月逢重新给他冲洗了伤口,消毒、上药,边包着边唠叨着,“还有啊,最近不要用掌心用力。明日换上创口贴,免得被媒体恶意揣测。” 正说着,她“咿”了一声,“你这指甲也不长,怎么就给弄这么深呢?都想给你去打破伤风了。” 菅仰止唇峰紧抿,笑笑不语。 五分钟后。 当两只缠着绷带,只露出了十只手指头的手捧着红封,一副很艰难的做派拆封子时,宋月逢的眉头又蹙了起来,“菅少卿,我包成这样,根本不影响你拿东西好吧?咱能不装了吗?” 好歹是用了8字包扎法,而且又包得不算厚实,他这样子,感觉像是给他掌心打了钢板,都不叫做个僵硬了。 菅仰止一下就笑了起来,“逢宝不是说了,这受伤的部位,不能过于劳累吗?” “……” 宋月逢突然觉得被什么东西哽住了,这男人皮相了得,这张嘴更了得啊。 菅仰止含着笑,垂眸低头望了眼裤兜儿,说,“帮我一下。” 宋月逢循着他视线望过去,刚好看裆部旁的一个凸起,当下一愣:我去,这家伙竟然开窍了? 菅仰止没宋月逢那么污,这一抬头,便看到他家逢宝红了的耳根子,还纳闷了一下,以为是红纸褪色,她自己刚一个人在屋里看完后,不小心染上去的。 毕竟从方才回来,他自己便有些心不在焉,所以应该也是没注意到吧。 这半晌没得动静,他自然也要催一下的。于是,便催促道,“逢宝,快点儿呀。” 他逢宝的脸已经红 成晚霞了。 菅仰止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只见他逢宝轻轻咽了口口水,握了握拳头,接着就伸手,朝自己的裤腰而去! “卧槽。” 这边,宋月逢还没碰到裤子呢,菅仰止便受惊似的,大退了一步。且开口大喊,“逢宝你你,你想什么呢?我是说口袋,口袋里的东西!” 菅仰止睁圆了眸子! 那凤眸被撑的,有生以来,第一回睁那么大! 宋月逢闻言,顿时五雷轰顶! 都顾不得耳红面赤了,直接一声“草”地惨叫,没脸似的奔回了宋三元的房子,锁上了门! 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虽然在菅仰止面前,已经不止一次勾引他了! 可至少,没被他当面这么质问过“你想什么呢”吧? 这五个字,简直就是在直言不讳地告诉她:你个女流氓!女色狼!竟然想要扒我裤子?? 真是要命啊! 菅仰止看着鼓起来的裤子兜儿,好家伙,这形状有这么像吗? 他抠了抠下嘴唇,这像不像的,自家逢宝这都已经羞愧难当,躲起来了。 不管怎么样,这点翠簪,还是得自己取了。 其实,他家逢宝的包扎技术确实很好,他自己取也是轻而易举的,但人嘛,总想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撒个娇什么的。 菅仰止虽然是个大男子汉,但是并不影响他有一颗求照拂的心。 手中的红封子,还柔弱地没有拆开呢。 他不由得勾起嘴角,这才不再林黛玉了。 拆开红信后,里面就像宋三元说的那样,写着三个日期,但每个日期后面,都赘述了大片的介绍。 第一个日期:公历6月2日,周日,阴历四月廿六。种花国传统习俗中,阴历四月被称为“桃花月”,意味着在这个月份结婚能够增添夫妻缘分,婚姻生活甜蜜幸福,又恰逢“吉星临门,寓意着新人能够得到上天的庇佑。婚姻之路顺遂无阻。(我家月月身份证上的生日,其实是按照阴历报的,所以阴历的4月26日才是她的生辰。) 第二个日期:公历7月6日,周六,阴历六月初一。在我国古代民间,把五月称之为“恶月”,甚至有着“毒五月”的说法。所以,整个五月不做参考价值。从六月开始……(此处省略几百字,君可自行脑补。) 第三个日期:公历8月31日,周六,阴历七月廿八……(此处同上,知道你们也没心情看下去,就一切尽在这六个点点号中了。) 后面这俩,宋三元知道压根儿都不用叙述了。 为什么? 因为,根本不具备,任何参考价值。 她早就算准了,不管是她闺女,还是她女婿,在看到第一个日子时,肯定就会直接打心里内定了。 其他两个,管它说的是什么玩意儿呢!天花乱坠也好,锦上添花也罢,总之,对这俩热恋中的孩子来说,哪个时间近,哪个才是最优选! 所以,她就偷了个懒,没赘述了。 也亏得她善解人意、洞察人心。 菅仰止将红纸重新塞回了红封子里,随后,从口袋里取出点翠簪。 他将簪子与红信,一起放在茶几上,然后,去洗漱、刷牙回去了房间。 躺在床上后,菅仰止给自家逢宝发了个微信。 【客厅茶几上,有个宝贝送给逢宝,还望逢宝笑纳。】 54. 结婚就是走进坟墓 花开两朵。 宋月逢感觉自己的脸皮,又厚了好几寸。她在回到房子几息后,很快察觉到自己的反应,似乎有点儿过激了。 她就不应该,这么害臊地跑回来! 这送上门的机会,怎么就白瞎浪费了? 再不济,也应该装作若无其事地,回问他一句:“你想什么呢?” 这样把问题,抛还给菅仰止。 像这种不要脸的话,菅仰止一听,必然会害臊的原地遁走。 可…… 如今她人都进了屋子,这马后炮一般的复盘,让宋月逢恨不得时光可以倒流一下。 微信声响起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唉声叹气到第多少声了。 一看菅仰止发的消息,宋月逢赶紧插了拖板鞋,就开门去了客厅。 茶几上,在红封子上压着一块素白锦帕,帕子半掩着,露出一支镶玉镂空鎏金点翠簪,兰花翠兰黝亮,侧翼蝶贴翅而立,彬彬如生,异常耀眼。 只是,这簪子……他是什么时候带来的? 莫非,是一直都在身上揣着? 宋月逢拿着簪子回到屋子后,在头上好一番比划,各种内心夸赞,自家男人眼光真好,这簪子可真好看。 兰翠的色泽,钗在乌黑的长发中,再加上她本就白皙的牛奶肌,简直不要太好看了。 手机再响时,她刚臭美的扎了个丸子,将点翠簪插进了丸子根儿。 她趴回床上,看着新发来的消息。 菅仰止:【逢宝可还喜欢?】 宋月逢打了字:【甚是喜欢。】 菅仰止:【那娘亲在天有灵,必然也会很开心的。】 宋月逢愣神的片刻,只见菅仰止又发来一条信息:【这支点翠簪,是娘亲送给未来儿媳的礼物。】 “竟然是自家婆婆的东西?”宋月逢嘀咕着,将簪子从头上取下来,自言自语,“那可得好生保管了。” 她想了想,又下了床,从宋三元的柜子里搜刮出一个首饰盒,把里面的首饰倒腾出来,然后将自己的点翠簪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重新躺回床上后,她望了眼桌上宋三元的项链,拿出手机给菅仰止发了个消息。 宋月逢:【我婆婆眼光真好。】 菅仰止:【那个,日子……】 宋月逢:【昂?】 菅仰止:【我们成婚的日子……】 宋月逢掩嘴笑了半天,然后很硬气地回道:【越快越好。】 菅仰止的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子,激动地握着手机半天,才打了一个字:【好!】 第二日清晨,天灰蒙蒙一片。 菅仰止5点就起床了。 古代人么,早睡早起,更何况他还是个有编制的古代人,所以,一直以来的习惯都是刻进骨子里的。 出门上班的时候,宋月逢还没起床。 菅仰止做好早餐摆在桌上,这才下了楼。 楼下,还是昨天那辆车,车上仍旧只有司机和他的经纪人。 菅仰止上车后第一句话是:“我要结婚了。” 桥大的眼睛瞬间瞪成枣仁儿,声音都提高了好几分贝,“你要什么?” 菅仰止面不改色,“结婚。” 桥大觉得,要么是他疯了,要么就是他疯了。 “你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吗?”他稳了稳心神,一脸便秘地望着菅仰止。 菅仰止侧头看过来,满脸鄙夷,“你活这么大了,还不知道吗?” 桥大知道这小子就是故意呛他的,但他还是压住心下的躁动,笑着感慨,“坟墓。结婚就是走进坟墓,那得多可怕啊?” 菅仰止环臂靠在椅背上,闭上眸子,嘴却没闲着,他淡淡地“嗯”了一声,徐徐说道,“那刚好,共白首,我的梦。” 桥大觉得这事儿挺严重的,这官宣恋爱是一回事儿,但官宣结婚又是另外一回事。 菅仰止才多大呀? 二十三岁。 正是勇闯娱乐圈的好年龄。 可要结了婚,就意味着以后任何和女明星打绯闻的点,都将成为他的致命武器。 这要是一个搞不好,哪个不要命的做个局,或者不小心被那群狗仔,拍到些什么暧昧不清的场面,那对他的人设,可是有很大影响的。 他可不想,让菅仰止被黑料包住。 这么耀眼夺目的一个人,天生就是老天喂着吃娱乐圈这碗饭的长相,怎么就被一个女人,这么轻易地勾搭走了呢? 桥大很想不通,满头的彩发都快要被他薅下好几把了。 但关于菅仰止,宋总发过话了,“生活上一切以他的想法为主,你需要做的,就是善后。” 桥大不解地瞅着正假寐的菅仰止,这样匪夷所思的先例,宋总也是真敢开呀。 莫非,这小子跟宋总有什么关系? 菅仰止被桥大火热、赤裸的目光盯得有些不适,他直接将脸转向那人看不见的另一侧,这才将紧蹙的眉头舒展开。 - 这边。 宋月逢起床后,看到桌上的早餐时,那个心情简直好得不像话。 菅仰止还留了便签给她。 上面写着:【好好吃饭,等我回来。】 三明治还是温热的,牛奶也是,看来他男人,也就刚出门没多久。 宋月逢想了想,吃完早餐后,小收拾了一下,然后也出门了。 她直接去了地下车库,给裴静打了电话。 裴静接电话时,还是一腔迷糊音,“喂”了一声,转头又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宋月逢捂着话筒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镜子,起床了!” 接着,默默拉开了手机与面部之间的距离。 这一声喊,震得裴静脑门里的瞌睡虫全部落荒而逃,连着耳膜都颤了好几下,“嗡嗡嗡”地差点儿以为自己遇到地震了。 “有病啊!”裴静气得破口大骂,“你再喊一声试试,我给你舌头割了!” 瞧瞧这起床气大的! 裴静的起床气一直都很大,曾经因为叫裴静起床,宿舍一姐们儿还因为挨得太近,直接被甩了一巴掌。 宋月逢记得,那姐们儿当场哭了。 但裴静呢,转头就又睡了。 再醒来时,看到小姐们儿脸上的印子,直接就是一阵狂吼,“卧槽,哪个混账干的!姑奶奶宿舍的人都敢打!” 一个宿舍四个人,除了她自己,其余三人都长指一伸指向她时,她还一脸懵。 “我以前也没因为这打过谁呀?”她不解地问宋月逢,“真我打的?” 看到自己的姐们儿也点头后,裴静便抓着小姐们儿的手,硬在自己脸上薅了两下。 “不好意思啊,双倍让你还回来 。” 然后,当晚,裴静就又跟人干了一架。 因为她迷茫了一天,终于在晚上洗漱照镜子时发现,自己的脖子红紫了好一大块! “我焯。”她这才记忆苏醒。 原来,早上那小姐们儿叫她的时候,趁机在她的脖子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姑奶奶跟她有什么私怨吗?卧槽,下这么重手?” 裴静从不记仇,但那一刻记忆胶囊发挥作用,她忽而就瞪大了眼,“妈的!老娘想起来的。” 一周前,这小姐们儿,因为半夜和早恋男友唠嗑儿,被裴静当场吼了好几句。 “难道是因为这破事儿?”裴静愤愤不平。 这时候的可能一旦变为确定,便会让人情绪失控。 裴静就很气不平,对着宋月逢一阵吐槽,“我就说吧,我就算起床气再大!也不可能无缘无故揍她!奶奶的腿,竟然掐我!姑奶奶非得还回来不可!” 结果当晚,那妹子跟男友约完会回到宿舍,就被裴静报仇了。 紧接着第二天,那妹子就申请换了宿舍。 宋月逢想到这儿的时候,又笑出了声。 而裴静吼完后就挂了电话,宋月逢于是又笑着,不依不饶地打了过去。 刚一接通,她便开了口,“你这要割我舌头,不得见人吗?赶紧准备好刀,我这就送上门来~” 裴静一听宋月逢的声音,这才清醒了点,“这么体谅人?那你再心善点儿,刀也请自带呗!” “哦呦,”宋月逢鹿眼一扬,“看来清醒了。那赶紧收拾,我来接你,陪我去个地方。” - 一早上。 菅仰止拍了一些宣传照,换了好几套衣服。 当然,在他看来,那些衣服,还是那般,要人命的丑。 但造型师上妆、摄影师拍摄时,都说,真帅。 菅仰止觉得,他真的是没有办法理解这些人的审美,也许,这就是他们所说的代沟吧。 在设计师拿出第四套衣服时,菅仰止终于绷不住了。 看着那一条黑色紧身皮裤,上半身,单给配了一条、也就能遮住半张上身的黑色长丝巾。 菅仰止直接嘴角抽搐,这什么鬼? 没眼看的闭上眼,他冷声开口,“这身我拒绝。” …… “我说寻哥,怎么就拒绝了呢?”设计师拿着衣服找到桥大后,桥大一进试衣间,看着正在沙发上假寐的菅仰止,问道。 “……”菅仰止看了眼他手中拎着的黑皮裤,又闭上眼,没有作声。 桥大把皮裤抖了抖,“莫非你小子,是没有腹肌,怕被嘲笑?” “……” 激将法?没用。有没有腹肌?他家逢宝知道就行。菅仰止嘴角冷笑,还是不作声。 “要真是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啊,有化妆师呢,画一个就成了。”桥大说,“而且后期还要修,这些你完全不用担心哈。” “……” 谁会担心这个?还想让别人在他腹肌上画画,做梦呢不是。 “要么,少拍几张?” “……” 他要拍半张,他就是狗。 “你看,你说你结婚,身为你经纪人的我,都没有拒绝吧?” 这就不能忍了。 菅仰止缓缓睁开眼,“我结婚,你拒绝有用吗?” 55. 真是暴殄天物¥0¥ “……”这张口就噎人的本事还真是没谁了。桥大说,“我意思是,公司对你的政策放这么宽,你是不是,也应该回报公司一丢丢?” “……” 得,菅大爷又闭麦了。 “真不穿?”桥大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不穿。”菅仰止板着脸窝在沙发里,嘴巴抿成一条线,根本没有一点儿要让步的意思。 “为什么呀?”桥大的头发又被自己薅下来了若干根。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就拍个照,这尊爷怎么这么难说话,都说了会给他画腹肌的嘛!怎么还这么别扭呢!? 难不成?是腹毛太多?没有剃? 桥大不死心,悄咪咪上前劝解,“那个,祖宗,你要是有什么顾虑的话,说出来,咱们一起解决掉。” 菅仰止从眼缝中瞄见他在不断靠近,似乎要趁他不备做点儿什么? 待桥大终于站他面前,欲动手时,菅仰止猛地坐起来,伸臂挡住了那准备撩他衣服的手。 桥大被他敏锐的反应惊了一跳,“不错呀,身手很快啊!” 菅仰止凤眸微眯,“你想做甚?” 桥大讪笑着收回手,扁嘴说,“你看啊,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菅仰止重新靠回椅背上,冷冷地道,“不喜欢,往后有下衣、没上衣的衣服,就不用拿过来了。” “……” 桥大就觉得很憋屈!后来又谈判了很久,奈何这祖宗油盐不进,完全没有用。 后来,不得已让设计师配了个上衣,这祖宗才勉为其难地穿上了。 菅仰止的摆拍感很好。 除了让他笑,能笑得一脸苦大仇深外,其他的冷面阎罗照,还有矜贵少爷风,都被拿捏的死死的。 刚到中午一点,这一块儿就忙完了。 不过,接下来,还有一档综艺要参加。 菅仰止是要作为下一季的神秘嘉宾出席,所以要过去录一些素材,好赶上进度。 因此,到手的快餐也只能在车上吃了。 菅仰止并不是矫情的人,对此也并没有向桥大意料中的发脾气,或者甩脸子。 吃完后,他就又闭上眼开始养神了。 结果,没闭两秒钟,突然就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开始发微信。 不用说,肯定是找他逢宝。 菅仰止:【用过午膳了吗?】 他逢宝不知道在做什么,他刷了两分钟新闻,也没有等到她的回信。 菅仰止蹙长眉,本来打算打电话过去,结果他的手机先响了起来。 正是他逢宝。 他笑着划了接听。 刚将手机贴到耳朵上,便听到听筒里传出一些嘈杂交叉的音乐声,还有他逢宝的一句询问,“你呢?你吃过了吗?” 菅仰止点头,后察觉这是在接电话,他逢宝看不见,便“咳”了一声,应道,“吃过了。你呢?” 宋月逢笑道,“放心吧,我饿不着。” “你在,”菅仰止问,“商场?” “嗯。”宋月逢的声音并不大,她知道她男人耳力好,所以说话时还故意压低了几分音,“我和裴静一起来买个东西。你忙完了?” 菅仰止也“嗯”了一声,说,“拍完写真了,现在坐车去别的地方。” “是不是很累?”宋月逢问。 “没有。跟大理……”菅仰止顿了一下,道,“以前的工作比,简直太轻松了。” “那,”宋月逢说,“等忙了,给我发定位,我去接你。” “好。”菅仰止说,然后给他家逢宝了一个隔着网线看不见的微笑,“那我等你。” “这样吧,”宋月逢忽然想到,“你一会儿到了后就给我发定位,我跟裴静忙完了就到那附近去,这样你工作完了也不用等太久。” 菅仰止笑出了声,“好,就听逢宝的。” 这笑的,万骨柔,如春风拂柳,差点儿没闪亮桥大的眼。 好家伙,原来这祖宗,也是会跟正常人一样笑容满面的啊? 他还以为,他天生笑肌萎缩了呢! 菅仰止那笑容,在挂掉电话后,也被挂断了。 他瞥了眼惊诧的桥大,问,“还有何事?” “没事,”桥大闭上因为受惊张开的嘴巴,摇着头,说,“下次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菅仰止皱眉,这棒棒糖什么意思? - 彼时。 宋月逢挂了电话后,正好对上裴静一脸看不起的小眼神。 宋月逢挑眉,“怎么?嫉妒啊?” 裴静抖了一身鸡皮疙瘩,“那倒没有。就是觉得要是有收鸡皮疙瘩的,我指定能发财。” 宋月逢愣了几秒,才大笑着推了她一把,“那行啊,赶明儿你要是碰上了,记得五五分,毕竟这功劳也有姐们儿我一份嘛!” “我是发现了,”裴静手臂环胸,说,“自从菅仰止来了后,你这嘴是越来越厉害了。” 宋月逢“昂”了一声,“怎么?要拜师吗?” “嘶……”裴静仄舌,“这不仅嘴上功夫了得,这脸皮也是厚得没谁了。” 宋月逢刚准备说:要不要喊我一声师父,为师定倾囊相授~ 结果,裴静突然笑弯了那双俏皮的大眼睛,靠近宋月逢,小声来了一句,“老实交代,除了嘴进步了,脸皮长厚了,这床上功夫可有日益提升啊?” “……” 宋月逢瞬间觉得一股热浪排山倒海般涌上了脸,还没开口呢,裴静就颇为嫌弃地皱起了眉。 “啧啧……我懂了,敢情是还活在纯情的素食年代,没开过荤呢。” “……”宋月逢顿觉脸更烫了。 裴静歪着脑袋,噼里啪啦,“都什么年代了,他受古代礼节熏陶有所顾虑,你说你九五后的大好青年,就不能勇敢点儿吗?” “……” 裴静大大呼出一口气,嫌弃地“呸”她一声,感慨,“真是暴殄天物。” “什么?” 暴殄天物??? “怎么?”裴静满眼鄙夷,“你家那少卿大人,多少人垂涎欲滴,你这占着茅坑不拉屎,还不是暴殄天物了?” 卧槽…… “谁茅坑,谁屎啊?” 宋月逢羞恼至极,上手就要掐裴静肉肉。 裴静一个闪身躲开,顺手抓住她手腕,眉开眼笑,“行,说好听点儿,就是浪费。你这要是再不煮饭,就不怕这白灿灿的大米,进别人锅了?” “……”宋月逢皱眉,这还差不多。 “你可别不信,”裴静松手,接着说,“别怪姐们儿又唠叨你,这娱乐圈的水儿可混着呢,善于攻心用计的人,可不比皇帝后宫少的。” 宋月逢听到“皇帝后宫”这几个字时,愣了下,但还是收起仍挂着 一丢丢怒容的脸,笑着道,“行,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走,给你买奶茶喝。” 裴静还是有些不放心地瞄了眼她姐们,只见她说完,转过身就朝楼道拐角的奶茶窗口走去。 窗口柜台前,排了好些人。 宋月逢有些郁闷,待裴静走进了,才小声嘟囔着,“你说他们为啥不用手机点餐,偏要在这儿排着?” 裴静瞥了自家姐们儿一眼,“那你为啥不手机点单,要在这儿排着呢?” 宋月逢眨巴了好几下她的小鹿眼,嘴角一弯,“你知道我没点啊?我只是排着,凑个热闹。” 说完,长发一甩,朝一旁的环形长椅走去。 裴静呆愣在原地,看着她姐们儿这一番无聊的骚操作,直呼,“我这儿有药,要不给你一颗?” 宋月逢瞪着无辜透亮的鹿眸,“嗯哼”着摇头,“好意我心领了,你自己都不够呢,不用这么慷慨哈。” 裴静白眼翻给她,一屁股挤到宋月逢的右边坐下。 自己右边的女人,就有点儿胖。 裴静很瘦,但那位子还是有点儿狭小。 其实,要是换一般人,也就不会这么不客气地挤进去坐。 可裴静一不是一般人,二也不是那种会跟谁客气的人。 所以,硬挤进去后,隔壁的胖女人便不满地抖了好几下身子,还嫌弃地斜瞅了她好几眼。 裴静回过脑袋望向她,脸上挂着一副可人的笑容,她说,“小姐姐,我有点儿胖,不好意思啊,挤到你了!抱歉抱歉!” “……” 胖女孩被噎了几秒,脸一红,直接起身走了,不过临走前留了三个字,“神经病。” 裴静很不要脸地装没听见。 且一看这右边空出莫大一片位置,还很开心地往过挪了挪。 宋月逢看着这一番更骚的操作,咬着下唇望向她,“瞧见没?谁有病,群众的眼睛还是很雪亮的。” “你说她啊?”裴静指了指那个已经插进人群中,偶尔露出个衣角,或者后脑勺的胖背影,摇了摇头,说,“她眼睛有问题。” “……”宋月逢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还是那个爱记仇的她姐们儿。 刚才在电梯上,裴静便被这胖姑娘踩了一脚,结果人跟没事儿人似的,低头瞥了一眼,对不起都没说一个,电梯门一开,就傲娇地一甩头走了。 这仇,此刻总算是让裴静给报上了。 “我实话实说,”裴静的大眼睛一闪一闪,“你瞧不见她那眼珠子都黄成什么样儿了吗?一看就是眼表炎症长期刺激的,指不定是慢性结膜炎或者干眼症呢。” “哦呦。”宋月逢笑着,一副惊讶模样,“我以为你忘完了呢,竟然没全还给学校啊!不错不错!” 裴静斜眼瞪着她姐们儿,想起今早见到她时,一进她家门,这厮就告诉了她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她说,“我要和菅仰止结婚了!” 虽说,这是迟早的事儿,但这么快成婚,还是裴静没有料到的。 毕竟,离6月2号,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就这么点儿时间,结婚照得拍吧?婚服得买吧?新房?新房肯定是没法弄了,重新装修时间根本不得够。 还有,婚庆公司、结婚酒店、喜宴标准…… 这得多少事儿啊? 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56. 争取早日被雷劈死 “太仓促了吧。” 裴静听完日子后,脑子里涌出了这么一大堆东西,开口发话。 她姐们儿坐在她家沙发上,满眼里都是挡不住的开心,“还好吧,我们不打算大办,就那天去领个证,然后跟宋三元,还有你,一起吃个饭就好。” “……”裴静一愣,“那能叫结婚?” 宋月逢笑着说,“怎么不叫呀?你也清楚的,菅仰止在这里没有亲人,宋三元常年也不在这儿,更没什么人认识。我这边呢,除了你,也谁都不想联系。你看,就我们四个人,还需要办婚礼吗?” “……”裴静突然觉得,她姐们儿还真单纯。 她洗完脸出来后,问宋月逢,“你的想法,和宋阿姨说了吗?” “……”宋月逢一听,怔了怔,“这还需要说吗?最多也就再加上她那个男朋友,嗯……五个人,连一桌子都凑不齐,还值得几人坐下来探讨啊?” 更何况,这结婚是次要的,重要的,还不是为了能跟喜欢的人合法在一起吗? 裴静欲言又止了好几下,最后还是说,“我觉得,你可能想的,有点儿太美好了。” “美好什么?”宋月逢蹙眉,“莫非你意思是,我们俩那天光扯个证儿,吃饭也免了呗?那这就有点儿太草率了,饭还是要吃,就当是喜宴了嘛!” “我跟你说不明白,”裴静说,“我觉得你还是问问宋阿姨吧,兴许她那里真有什么别的安排呢。” 宋月逢斜倚了脑袋,眸子盯着裴静没有动,“是不是宋三元跟你说什么了?” 裴静感觉头皮有点儿麻,转过身朝卧室走去,边走边说,“宋阿姨能跟我说什么?这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嘛,听一听妈妈的话不是应该的吗?” 宋月逢扯了扯嘴角,看着裴静已经进了屋子,便抬高音,喊,“怎么?最近换偶像了?改周杰伦了?” 裴静在卧室里深吐出一口气,最后顿了好久,才从衣柜里取出一套抹绿色薄西装短裤套装,里面配了个纯白小T恤,对着镜子定了定神,走出屋子。 “收拾好了?那可以出门了吗?”宋月逢正在刷微博,听见动静,拿余光扫了眼她姐们儿。 “没好呢,”裴静仄舌,“你放谁都是你?天生丽质不需要化妆啊?” 宋月逢屁股都已经抬起来了,这一听,又坐了回去,说,“行吧,您老慢慢调色,我不着急,调好了您喊我。” 俩人出门的时候,已经十点了。 不过正好,也是商场开门。 到了商场,宋月逢便拉着裴静直奔黄金首饰专柜。 逛了好几家,最后还是选了卡地亚一款简约大方的黄金镶钻情侣戒。 “就它了。”宋月逢套着戒指试戴后,立刻敲定。 “你叫我出来?”裴静有些疑惑,“不是给参考意见的?” 宋月逢歪头,一脸单纯迷茫,“不是啊。” 裴静更迷茫,“那你叫我出来干嘛?” 宋月逢弯眼,笑得一脸璀璨,小嘴一张,说,“屠狗。” 听听,但凡是个人,能说出这话来吗? 真是,岂有此理! 裴静不满地瞥着身旁刷着手机,等着被叫号的她姐们儿。很难想象,她竟然就这么给自己嫁出去了,还那么的迫不及待…… 那么的……欠揍。 “诶,”裴静忍了忍,拿胳膊肘子撞了撞宋月逢,问,“你真就要这么给自己嫁了?” 宋月逢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到她脸上,“不是你说,要是喜欢就叫我直接上的吗?” “啊?”裴静的大眼睛瞪圆了,“姐们儿,你是不是理解错了?” “不,你就是这个意思,”宋月逢扬眉挑眼,“我觉得你说的甚有道理。” 裴静一口唾沫卡在嘴里,咽不下去,直接“咔咔咔”咳了起来。 她缓过一阵儿后,才对着她姐们说,“少跟我瞎扯,这字儿多好理解的,你这就是故意曲解。” 宋月逢很漂亮,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四月里的樱花,不是一朵儿的那种,而是一整条街的那种,让人望之惊艳,细观之后更是醉人沁心。 此时,她就在笑。 鸭舌帽下的美颜,在爱情的滋润下,比往日更是多了几分生气,裴静不得不承认,自从菅仰止出现后,她姐们儿的性格也有了明显的变化。 譬如这件事儿,若是以前,她绝对不会这么不要脸的将责任推给她的。 可现在,她脸皮厚到了竟然还能笑出来的程度,那是何其的无耻啊! “别骂了,我都能听到!”宋月逢娇嗔地望着她家镜子,唇角还在弯着。 裴静绷紧了头皮,馄饨般的耳朵动了动,硬生生地挤出一丝笑来,“行啊,这都修出读心术了!那还搁这儿干啥呢?赶紧回去继续努力,争取早日被雷劈死,得道上天!” 宋月逢并不生气,她的鹿眸里满是俏皮的笑意,“得了!借您吉言,到时候,我一定带上您一起。” “别,”裴静赶紧挡手拒绝,“上神的好意本凡人心领了,我这等凡夫俗子委实难当大雅之堂,我怕辱没了上神您的名号,所以,就不陪您上天了!” “这难成?”宋月逢戏精附体,继续道,“上次,我下凡一趟,带回去的那条单身狗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这次下凡历劫前,可跟他说好了的,一定给他带个伴儿回去!我堂堂一届上神,总得守诺不是?” “是吗?”裴静笑得龇牙咧嘴,她挤着眉眯着眼,道,“上神你今日有点儿飘啊,怕是就快如愿了呢!要不,我借你一臂之力,送你早日归列仙班??” 宋月逢无辜眨巴的眼神,让裴静想打她。 太他妈茶了! 宋月逢还在演戏,“要不算了吧。毕竟我有点儿硌手,我怕硌着你。” “是吗?”裴静也眨着眼,但两手已经送过去了。 下一秒,便用她独一无二的挠笑穴龙爪手,掐得宋月逢一声惊叫,“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皮的就不行了!”裴静鄙夷收手,“不撂点儿真功夫,你还真想上天大闹天宫了!” 宋月逢的痒痒肉长得很有特色,没在胳肢窝,也没在颈窝,更没在腰上,而是在手心。 是的,手心。 那恼人的痒,简直是要她命啊! 她吹着手掌心,抱怨着,“你不讲武德,怎么能动手呢?” 裴静一声冷笑,“能动手就别逼逼,姐姐我这叫见机行事!” “……”宋月逢看着她,“你以前不还说,能动口就别动手吗?” 裴静扬高脖子,看傻子一样看宋月逢,“姐们儿你能不能用心审题,我后面还有四个字呢,见机行事。这口,解决不了,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 行吧,宋月逢“嘶”了一声,果然是她姐们儿,一样不要脸。 俩人拌了半天嘴,等到叫号拿到奶茶后,又去吃了一碗芋圆冻,这才等到菅仰止发来的定位。 宋月逢直接起身,对着裴静道,“走,本上神送你回家。” “哎,”裴静唉声叹气,仄巴着嘴,“果然是见色忘义啊。” 宋月逢都走了两步了,一听这话,又没忍住回头怼道,“没关系,小本本给你记下,你抓紧点儿,也给我忘一次。” 瞧瞧,人这嘴皮子,就是越练越利索。 裴静一听这话,就觉得太侮辱人了。 今儿,她这姐们已经不止一次,拿这事儿塞她嘴了。 “你应该多吃点儿化妆品,增加点儿内在美。”裴静咬牙切齿地说。 宋月逢扶了扶鸭舌帽,笑道,“不需要,妹妹我天生丽质,内在再要那么美,我怕遭人嫉恨。” 裴静绷着脸许久,吐出一个字,“滚。” “这怎么还骂人呢?”宋月逢一脸无辜,“姐姐你这样,会没有机会忘我的。” 裴静气结,“你变了。” 宋月逢抿唇,“变得再也不会,被你欺负了是不是?” “你还恶人先告状?”裴静一脸不可置信,指着她,“完了完了,你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温柔、善良的小可爱了。” “……”宋月逢走过去,拉着她乍在空中的食指,“你说的温柔、善良?是指被你暴击后,沉默不语的样子吗?” “诶,这你就误会了不是?”裴静皱眉,“那怎么能叫暴击呢?我那是对你爱的表现。” “那我的,”宋月逢鹿眼里无辜感爆棚,“也是爱呢。” “……”裴静顿了两秒,叹了口气,终于认输,“得,你还真是青出于蓝了啊。” “承蒙夸奖。”宋月逢弯眼笑着,“走吧,姐们儿。” - 将愤愤不平,跟自己拌了一路嘴的裴静,送到她自己的小区后,宋月逢便点开了菅仰止的位置分享。 地点不近,甚至有点儿远。 是在北郊外的影视基地,那片儿她从没去过,所以车到的时候,也遇到了一些问题。 因为不是登记在册的车辆,所以车子进不去。 门口,还有好些蹲点儿的粉丝,拿着一些应援牌子。 午后的太阳,有些毒,但那些人似乎不觉得热,几几一堆,兴奋地不知在聊些什么。 宋月逢将车子停得远了些,找了个比较突出的标记地儿,然后,给菅仰止发了个分享过去。 宋月逢:【等你哦。】 消息几乎是秒回的,菅仰止:【好,我尽快。】 宋月逢确实也没有等多久,待看到菅仰止从停在对面的车上,掩面下来时,她的心情好到了极点。 这就是她男人。 走起路来都带着风,每一步都“咚咚咚”踩在她心尖上的男人。 57. 本官委实心有不甘 菅仰止看到他逢宝时,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隔着老远,他就对司机说,“就对面那辆白车。” 司机李哥一阵茫然,对面车辆不多,但也不少。光白色的,就有五六辆。 桥大也瞧到了,问出李哥心里的话,“哪一辆?” “就那一辆啊!”菅仰止道。 桥大摘掉了墨镜,再问,“哪个?那个A8还是甲壳虫?还是玛莎拉蒂?还是那边那辆极光?” 菅仰止闻言,第一次认真地看向桥大,但并没有做声。 桥大被盯得有些虚,这眼神什么意思?他眨了好几下眼,疑惑中再再发问,“怎么了吗?” 菅仰止摸了下下唇,道,“你觉得该是哪辆?” “……”桥大由虚转为懵,“那个”了半晌,伸指头指了最远处那辆,“那辆极光吗?” 菅仰止眯眼,“正是。” 桥大心中唏嘘一片,还真是那个。 至于为什么不是近处这几辆?那是因为一种感觉。 他觉得,如果是近处这几辆的话,这祖宗不会到现在才提醒说,就对面那辆白车…… 依照他炫耀自己要结婚了的那种狗性,他要是早看见了,肯定早就喊开了。 方才,一上车菅祖宗就指了方向给李哥。 一出影视城,他就开始伸长脖子不断张望,亏得自己一直在注意看,所以菅仰止开口说的时候,远处那辆极光恰巧撞进自己的眼里。 …… “明天见。” 菅仰止下车后,竟然还回头跟桥大还有李哥打了个招呼,这让桥大受宠若惊,看来他这老婆的力量还真是无穷大啊! 难怪他这么配合节目录制,乖巧得不像话,让干嘛就干嘛,原来是为了迫不及待下班去见他老婆。 桥大看着他急不可耐地横穿马路,朝那辆极光大步走去。 桥大一摸自己“咚咚咚”乱跳的心脏,忍不住感慨,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纵横娱乐圈这么久,依照一个资深经纪人的眼光来看,这男人真是太绝了,连个背影都帅得一塌糊涂。 出了脾气有点儿怪,嘴巴有点儿毒,不听话以外,简直是太完美了。 不过,他觉得,明天开始,菅仰止肯定会很听话的。 人嘛,不破你强,就怕你没软肋。 桥大笑得一脸阴险,明天见,菅仰止。 - 宋月逢从车上下来时,菅仰止刚好跨到她面前。 那张俊逸非凡的脸上,荡漾着让人心神乱颤的笑容,凤眸里满是清亮的喜悦。 菅仰止将宋月逢抱进怀里,在她的耳边蹭了蹭,才说,“逢宝,想你了。” 宋月逢很喜欢他这种直言不讳的表达态度,这才是适合年轻人的方式,爱就是爱,想就是想,都长着嘴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她笑着回话,“我也想你。” 两人上车系好安全带后,宋月逢发动车子。 菅仰止看着自家逢宝的侧颜,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真好,在繁忙嘈杂的工作结束后,有这么一个能让他享受生活的人,是一件多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怎么了?这么盯着我?我脸上有脏东西?”宋月逢扫眸望了眼一直盯着她看的她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脸。 菅仰止垂眼笑道,“没有,是生花了,很美的花。” 宋月逢被他这番无中生有的表达方式,说得心跳又快了几拍,她觉得,若是长此以往,她都得患上心律失常了。 “我们去看电影吧。”菅仰止突然开口。 宋月逢愣了一下,转头看了菅仰止一眼,见他很是认真,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应声,“好。” “你不想去?”菅仰止问,他逢宝刚才的迟疑,还是挺明显的。 “没有,”宋月逢紧着摇头,“我是在想,你怎么突然想去看电影了?” 其实说实话,宋月逢一个现代人,并没有像大部分年轻人那样,会享受着生活,有着各式各样的放松方式。 电影作为一个很好的消遣工具,她本人却是很少去电影院的。 所以,当作为一个古代人的菅仰止提出来时,她甚至有些怀疑,这里坐的是裴静,而不是她男人了。 菅仰止自然不能告诉她,昨晚他搜了一大堆“现代情侣必做之事”的指导指南,可他逢宝问了,又不能不回答。 想了想,他才道,“刚才录节目时,我听他们说,五一档的电影院有几部片子还不错。” 宋月逢点着脑袋,“哦”了一声,问,“那你想看哪部?” 菅仰止想到昨晚查看的几部片子,道,“有动作片,还有悬疑片,还有喜剧,爱情片,你想看哪个?” 宋月逢仄了下舌,爱情片?还是悬疑片? 她深思熟虑了好几秒,才道,“悬疑片吧。” 毕竟,菅仰止的原职是大理寺少卿,对烧脑悬疑的剧情肯定会更感兴趣的。 宋月逢如是想着。 “好。”菅仰止笑道,“那就悬疑片。” 宋月逢很快把车靠边停了,她拿出手机,开始搜导航,“就近选择吧,这里人少,没有城区人多。” 菅仰止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最后定下,十七点十分的一部叫做《没有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事》的喜剧悬疑片。 宋月逢看了下时间,十分钟就能到影院,现在还有一个小时,并不着急。 重新发动车子后,一路还真是畅通无阻。 在商场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后,也才十六点十五分。 在车里包装好的两个人,手拉手上了电梯,直奔四楼影城。 人确实少,整个影城的工作人员,比等待的客人都多。 从自动取票机上扫码取到票后,两人便心照不宣地朝旁边的电玩城走去。 菅仰止没忍住,又买了一百个币。 男人的胜负欲,又被他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他拉着宋月逢,墨镜下的眼宋月逢根本看不清,但还是朝着他点头道,“好。” 看吧,这就是心有灵犀,不用问都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菅仰止望过来的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想问一问他逢宝:我能不能去夹娃娃。 得到他逢宝的回应后,他没有露出一片皮肉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开心劲儿。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孩子询问自己的母亲,能不能买心仪的玩具,然后被同意了后,那种整个天下都是我的了的兴奋状态,跟现在的菅仰止太像了。 宋月逢看着他兴高采烈地跑过去抓娃娃,不由笑出了声。 某者:由此可见,抓娃娃这种东西,果然是上瘾的。 今天的战斗止,比昨天的手感明显好了不少,第一下就抓上了一只。 菅仰止很傲气地扬起脑袋,望向他逢宝,“如何?” 宋 月逢鼓掌,墨镜下的眼睛,满是赞赏,“不错诶,旗开得胜!优秀!” 第二次没抓上来,但是第三次又捞上来一只。 宋月逢都笑眯了眼,“哇哦,少卿你真棒!” 也不知道是掌握了夹娃娃的技巧,还是这家伙用了什么不得了的功力,后来又夹了十次,三七开,是三不中七中,简直是不要太给力。 宋月逢拉着他还在娃娃机里塞币的手,“你是不是用内力了?” 菅仰止转头望着自家逢宝,口气纯萌,很是无辜,“不能用吗?” “你真用了?”宋月逢瞠目。 菅仰止点头,“一半一半,没夹上来的就是因为没用。” “……”宋月逢眯长了眼。 菅仰止挑眉,“想说我使诈?” “那没有,”宋月逢笑了起来,“只是很意外,菅少卿的胜负欲还真是强烈呢。” 菅仰止也笑着,“没办法,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后来的十来次,菅仰止十发十中。 那场面,让巡游的员工都不由驻足,深觉自家娃娃机是不是数据调错了? 不动声色地开关了好几次机子,可还是没有用,娃娃机在那人的手里乖巧得不像话,夹什么出什么,那叫一个随心所欲。 宋月逢揪了揪自家男人的衣角。 菅仰止垂眸望过来后,宋月逢垫着脚尖趴在他耳边道,“确定不放水了吗?他们都在看你。” 菅仰止扫了眼四周,除了工作人员,还有一对也在夹娃娃的情侣。 他兜了下兜篮里的币,小声道,“就剩几次了,让他们再看会儿。” 于是,当篮子里剩下最后一个币时,他推着满满的小推车到了收银台,要了俩个大袋子,将自己的战利品全数装了进去。 收银台的小姐姐满眼惊艳,忍不住问,“小哥哥手气这么好?是有什么绝招吗?” 菅仰止没有作声,小姐姐有点儿尴尬地看向宋月逢,笑着夸口,“你男朋友真厉害。” “谢谢。”宋月逢礼貌地笑了笑,然后帮着菅仰止一起装娃娃。 “那个,咱们现在20只可以兑换一只大娃娃,两位可以在那边看看。”小姐姐指着一旁的一排卡通娃娃,继续笑着。 宋月逢一看菅仰止装作完全没听到的样子,就知道他意思了。 于是,跟小姐姐笑着摇头,“不用了,谢谢。” 小姐姐点头,讪笑着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当俩人提着二十九只娃娃出门时,宋月逢终于没再绷住,笑出了声。 “菅少卿你过分了啊。”宋月逢说。 菅仰止“昂”道,“宋小姐过奖了。” 宋月逢还在笑着,“你这仇报的,开心了?” “不开心。”菅仰止道,“应该去昨天那家报仇的。” “你还知道啊?那还下这么重手?”宋月逢问。 菅仰止说,“主要没忍住。一看那爪子下去,一想起来它上去后,娃娃就被松开,本官委实心有不甘。” 宋月逢笑得眼泪花子都快出来了,“不然,你以为老板怎么赚钱?” “那本官不管,本官可是凭实力抓上来的。”菅仰止难得一见的小“哼”一声,“早知道前几次就不放水了,那我们就有33个了。” 宋月逢“嗯”着点头,“对,三十三个,菅少卿真棒!”说着,她望了眼电梯方向,“走,先给它们放车上去。” 58. 学霸止脑袋缺根弦 两人原路返回负二层的停车场,将娃娃们塞进了后备箱。 重新回到四楼后,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不到二十分钟了。 菅仰止虽然包裹的很严实,可奈何气质太出众,又在电玩城干了一番战绩,所以,遭受的瞩目比方才又多了一些。 宋月逢找了个角落把菅仰止安置好,接着道,“我去买爆米花,在这里等我。” 看到她男人听话的点头后,宋月逢才去前台买了一份情侣套餐。 拿着两杯可乐,抱着一份中筒爆米花回来后,他们那场电影已经可以进厅了。 至于为什么不是排队进厅,这个就有点儿意思了。 不仅是因为俩人选的影厅是情侣厅,还因为人真的是少得可怜。 俩人检完票进了厅,直接朝第六排走去。 之前订座位时,宋月逢问菅仰止,“咱们坐哪一排?” 这情侣第一次看电影,选座位就很玄幻。当然最后一排的人,估计选的比较多,至于为什么,懂得都懂。 宋月逢也只是象征性地问一嘴,她原本以为菅仰止会说,最后一排吧…… 不过,菅仰止却问,“大厅还是小厅?” 宋月逢懵了一瞬,很快回答,“情侣厅,小厅。” 菅仰止“哦”了一声,道,“漂亮国电影电视协会调查统计,水平视角大于等于36°,仰角小于等于35°,这个范围内的座位不仅可以全方位看电影,还不会对颈椎造成太大压力。” “……”宋月逢不可置信地望向她男人,“所以呢?” 菅仰止继续说,“小厅的话,选五六排居中,我们要看的是小厅,那就第六排吧,就它,三号。” 宋月逢没忍住,在操作下单时,还问了一句,“那别的厅呢?最佳观影位在哪儿?” 菅仰止很正经地回答,“中厅的话,选七八排居中,大厅就选九十排居中。IMAX则选第七排。” 听听这理论知识多扎实的? 这不管说给谁听,谁能怀疑这是一次影院也没进去过的人,说出来的话呀? 如今,坐到座位上。 宋月逢又想起,她男人的那番说辞。 将可乐放到一旁的扶手兜里后,宋月逢靠着她男人坐近了几分。 菅仰止伸出只胳膊,顺势将他逢宝搂在肩旁,随后,摘了口罩,转头就将一个吻,印在他逢宝的额头上。 宋月逢望了眼空无一人的大厅,问,“该不会,就我们俩人吧?” 菅仰止笑道,“那逢宝是希望有人,还是希望没人?” 自然是没人了。 宋月逢挑眉,花情侣座的价位,享受包情侣厅的服务,换谁谁都会和她一样的选择吧? “可惜了,”菅仰止突然将口罩戴了回去,“还有别的人。” 话音落下几秒后,一对情侣,抱着一个小奶龙布偶,还有爆米花拐了上来。 他们看到依偎在一起的菅仰止和宋月逢时,愣了一瞬,但很快回神,朝最后排走去。 宋月逢抠了抠菅仰止的喉结,道,“是他们?” “对。”菅仰止颔首,“不错,还夹了一只出来。” 宋月逢捂嘴笑道:“不瞒你说,游乐城有规矩,金额满五十块就算夹不到也会送一只。” “……”菅仰止愣了几秒,“好吧。” 至于是不是送的,他们也只是讨论一下。 可那两人明显跟他们不一样。 只见情侣中的男人把自己女朋友送过去后,竟然朝他们这处走来。 宋月逢略微蹙眉,毕竟菅仰止现在的身份可是很敏感的,难不成是被认出来了? 可是,除了宋月逢的帽子在进了影厅后摘掉了,他们其余的伪装都还扣在脸上,难不成包成这样还能被认出来啊? 菅仰止感觉自家逢宝的身子都绷紧了些,他轻声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别担心。” 话音刚落,情侣男已经到了两人面前。 他俯下身子,保持了些距离,脸上带着示好的笑意,用两人都听得到的声音问,“不好意思帅哥,能请教个事儿不?” 菅仰止伸了伸手,很绅士地道,“请说。” 情侣男摸了摸后脑勺,面上露出些许尴尬,“就是那个,你是怎么夹的?也太厉害了吧。” 菅仰止笑了笑,道,“熟能生巧。” “……”情侣男一愣,几秒后才不可置信的说,“这也太熟了吧?” 菅仰止耸了耸肩,“还好吧,也就二十年。” “!” 隔着墨镜,乌漆嘛黑的影厅,只有顶棚昏暗的灯光映射着,但宋月逢还是看到了情侣男的脸变了色。 他略微温怒,皱着眉说,“帅哥,不想分享技巧,也不用这么耍人玩吧?” 菅仰止却不急不挠,颇有耐心地道,“那你告诉我,除了我,再好的夹娃娃玩家,谁还能百发百中的?” 情侣男嘟囔了一句,宋月逢没听清,但菅仰止却听清了。 他仄了下舌,道,“那是本……我故意放的水。不过,估计你也不信。” “……”估计是没想到自己的吐嘈声能被听到,情侣男怔住了神。 菅仰止扶了下墨镜,道,“信不信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东西,真的是熟能生巧,我从不骗人。” 可能是看见又有一对人来了,情侣男没再说什么,就弓着腰离开了。 这一对手牵手也一起去了最后排,只是在另一个角落。 他们刚一落座,影厅头顶昏黄的灯光也灭了。 只有前方不断闪烁的显示屏,还在每一帧的切换中,折射出色彩不一的光线。 菅仰止摘了墨镜和口罩,但是并没有摘掉帽子,因为他能感觉到,背后的那双目光,还在他身上盯着。 宋月逢也重新戴上帽子,摘掉了口罩墨镜。 “他刚才是不是吐槽你,也有几次失误?”宋月逢靠近菅仰止,小声发问。 菅仰止拿下把蹭了蹭他逢宝柔软的发丝,点头笑道,“逢宝真聪明。” “我谢谢你啊,”宋月逢拿拳头锤了他一下,暗暗吐槽,“还熟能生巧,亏你想的出来。” 菅仰止还在笑,“我说得是实话呀。我这身内里可不练了二十年吗?” 宋月逢仄舌,“真有你的,你是真坏。” 菅仰止压低声音,贴在他逢宝耳边,慢慢道,“被误会没关系,我有做坏 人的资本。” 宋月逢不可置信地瞪大眸子,原本就大的小鹿眼此时更是乌黑透圆,心中更是连连直呼:好家伙,这是入乡随俗啊。这海王语录,这家伙这么快就上手了? …… 一直到电影开始,厅里都没有再进来人。 菅仰止搂着自家逢宝,享受着从来不曾有过的视觉体验。 虽然,早知道现代科技发达,但是,当一帧一帧的画面,被做成成片播放在眼前时,他还是很震撼的。 这跟手机上、电脑上,观看的感觉还是很不同的。 宋月逢仰头看着她男人,微眯的凤眸差点儿让她以为他是不是近视了。 她抓了几颗爆米花,塞进他嘴里。 菅仰止很专注,连余光都没朝她望上一眼,但嘴巴还是很配合地张开了。 宋月逢突然就想起了前两天在商场吃饭时,他也是这种状态。 那是一种什么状态? 入迷。 对,入迷的状态。 看来某止,又要进入学霸模式了。 宋月逢的猜测没有错。菅仰止接下来,真的在很认真地看电影,就像是个正在做手术的医生,异常专注和专心。 而宋月逢呢,重新变回了投喂饲养员。不太专心地看电影,却很专注地给她的宠物投喂食物。 逢饲养员很是上心,自己一口,给她宠物再一口。 吃了好几口后,觉得嘴巴干了,还带给她宠物将饮料捧起来,吸管送嘴边的断手式服务。 她家男人看的越来越认真,微眯的凤眸已经完全睁开。 逢饲养员并不相信这些人,会跟她男人一样,真的对电影感兴趣。 所以,她时不时悄咪咪地朝身后瞄几眼。 终于,在不知道第五次,还是第六次的回眸中,看到了拥抱在一起接吻的两对人。 是的,两队。 那两对,都已经开始了。 逢饲养员默不作声地转回脑袋,又塞了两颗爆米花投喂自家男人。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收回手,而是甜糯的指尖,在菅仰止的薄唇上摸了摸。 这番摩挲,让菅仰止终于将眸子移到了她身上。 逢饲养员笑了笑,好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悄悄问,“好看吗?” 菅仰止的凤眸怔了几瞬,然后摇头、又点头,但却没有作声。 没有作声就算了,他又转正脑袋,继续看电影了。 宋月逢战败地呼出一口气,果然,学霸止脑袋缺根弦儿…… 刚准备再吐槽点儿别的,岂料,下一秒,她男人突然将脑袋贴了过来。 她刚一抬头转过去,便贴上了一个微凉清甜的唇瓣。 蜻蜓点水一般的吻,几息后,便被她男人的脑袋又带走了。 逢饲养员却很是心满意足地笑开了花, 她拿着两杯可乐,一杯送到她男人嘴边,一杯吸管送进自己的嘴里。 电影播到一半时,菅仰止突然压低帽子,将整张脸埋在帽檐下。 宋月逢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脑袋便被他大掌一揽,直接贴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上。 “他们要走了。”菅仰止小声讲道。 59. 这别致的草味儿…… 有些“…… 宋月逢红着脸“哦”了一声,眼角余光果然在不久后,扫到了轻手轻脚的两个人,从一旁的楼梯走下去。 宋月逢刚准备抬起头,便听到菅仰止又道,“别急,还没完。” 又一轮脚步声,从一旁的楼梯处划过后,附在她后脑勺上的手,随即才松开了。 宋月逢这才重新扬起脑袋,对上她男人的眸子。 她由衷地感慨道,“菅少卿,还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啊!” “谢宋小姐谬赞。”菅仰止挑眉回礼。 话音刚落,就朝着宋月逢的嘴唇,亲了上去。 只是这一次,他没逃掉。 宋月逢在他压上来的那一瞬间,双手就攀上他的脖子,加深了那个只打算亲一口就又打算迅速撤离的吻。 “唔……”菅仰止发出一声闷哼,他被她吸吮着唇,含糊不清地说,“……热、敏……摄像头。” 宋月逢闻言,在离开时,轻轻咬了下他的下唇,菅仰止又不由发出一声闷哼。 这甜甜的味道,太让人上头了。 可是,宋月逢更不想让别人坐在监控器前看戏。 难怪那两队人要走呢…… 宋月逢举目望了眼正在抿着唇瓣的菅仰止,接着含笑将头,重新埋进他的胸膛。 菅仰止眯了眯眼,小声问道:“要不,我们也走?” 宋月逢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用,看完了再走。” 是不用。 毕竟,人家出去是有事儿要办,他们出去,想办也不能办。 既如此,干嘛还要出去啊。 宋月逢一直都没有专心看这部影片,所以看得云里雾里,剧情根本连不上。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就这么倒在菅仰止的怀里睡着了。 菅仰止看着他逢宝的睡颜,上手将垂在她额前杂碎的发丝轻轻别在了她耳后,忍了几下没忍住,在第N次垂眸望时,终于在她白净诱人的额上上,印上一个吻。 宋月逢再恢复意识的时候,菅仰止正在轻轻地捏着她的耳垂。 见着她惺忪的鹿眼睁开,才慢悠悠贴耳讲话,“结束了,我们该走了。” 宋月逢“哦”着起身,菅仰止拿起她放在一旁的口罩,挂在她耳朵上,宋月逢这才清醒了几分。 影厅的顶灯还没有开启,但电影已经进入鸣谢各种公司的状态。 宋月逢的墨镜戴好后,菅仰止也已经收拾完毕,他掩饰着嘴角的笑意,拉着他逢宝的手一起出了影厅。 “好看吗?”宋月逢又问了一次。 菅仰止垂眸望着他逢宝,笑道,“演员还是剧情?” 宋月逢有些诧异他的回问,扬起了弯眉,“都说说。” “演员嘛,那要看跟谁比,要是跟逢宝比,那肯定不及逢宝万分之一的好看。”菅仰止很正经地吹着彩虹屁。 宋月逢被他逗乐了,问,“剧情呢?” “有点儿草率,虽不是我想的那种,但也让本官学到一点东西。” 宋月逢问,“什么东西?” “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菅仰止笑道,“走,我们今晚继续吃火锅!” 说着某人,就拉着自家逢宝朝电梯间走去。 宋月逢被他突然跳脱的做派瞠目了几秒,但还是很快回神,快走了几步挡在他面前,道:“菅少卿啊,我们还没约位呢。” 菅仰止看着他逢宝,墨镜下的眸子满是笑意,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说,“我约过了,楼上就有一家火锅店。” “哇哦,”宋月逢难掩夸赞之意,不再挡他路了,“现代这日子,少卿你真是越来越适应了啊。” 走到电梯口等电梯时,宋月逢又仰着头问了她男人一个问题,“不是说学到一点儿东西吗?除了吃火锅还学到了什么?” 菅仰止“昂”了一声,“就一点啊。” “对呀,还有什么?”宋月逢穷追不舍。 菅仰止抿了下唇,长指伸到口罩上,估计是想摸嘴唇来着,可能忘了有口罩挡着了。所以盯着指头顿了一下,笑道,“一点,就是字面意思,就是吃火锅这一个点。” “……”宋月逢眸子一抖,“好吧,是我理解错了。” 火锅店的小包里,今日由菅仰止点单。 “你真的不再看看了吗?”菅仰止点完后,问着对面捧着脸,直勾勾望着他的他逢宝道。 宋月逢摇了摇头,“不看了,我不挑食。” “好吧。”菅仰止应声,提交了菜品后,起身将点餐pad拿出去给了服务员小哥。 重新回来后,菅仰止一坐下就扬眉看着他逢宝问,“香菜真的那么好吃吗?” “啊?”宋月逢被问得有点儿懵,一时没反应过来。 菅仰止继续问道,“香菜,昨天我见你很喜欢吃。” “对,很好吃,”宋月逢笑着拿下了口罩,“有一股很独特的青草香。” “青草香?”菅仰止有点儿迷茫,那玩意儿本来就是草,有青草香不是正常吗? 宋月逢“嗯”着点头,“对呀,青草香。就是字面意思,一股青草香。“ “……”菅仰止摘掉口罩,难以言易地仄着舌,他这逢宝,还真是睚眦必报啊。 菜品跟昨天的一样,全部上全,服务员也出去后,二人才摘掉了墨镜。 宋月逢对他男人这记忆力,再一次举起了大拇指表示佩服,“厉害啊菅少卿,这玩意儿都能记得住。” 菅仰止看了眼他逢宝,拿着专门要来的开水烫起了筷子,低垂着脑袋,沉声道,“本官这点跟宋小姐比起来,还是略逊一筹的。” 宋月逢一听,又笑乐了,“菅少卿这是,意有所指?” “不敢,”菅仰止将烫好的筷子递给他逢宝,“本官哪敢指别的,宋小姐莫要开玩笑了。” 宋月逢笑着接过筷子,将肉下到锅里后,才夹着几棵香菜放进了菌菇锅那边,道,“一会儿给你尝尝。” 香菜这个东西真的很神奇,爱吃的人忒爱吃,不爱吃的人就忒受不了。 宋月逢就是前者,菅仰止则是后者。 但今日的菅仰止,就挑战了自小以来最不爱吃的菜品之一,香菜。 烫好的香菜有股淡淡的清香,宋月逢满眼期待地夹了一棵,放进菅仰止的秘制料碗里,“尝尝看。” 菅仰止长眉紧蹙,绷着的嘴角颇有种受压迫的味道。 宋月逢扬了扬眉,又夹了一棵放 进自己的料碗中,接着,给它裹上厚厚的一层料汁,大口地塞进了嘴巴里。 她牙齿嚼动的样子,眉眼间展开的笑意,还在不断地说着,“真好吃!快,你快尝一尝嘛!” 菅仰止有被感染到,他的长眉还在皱着,不过手下却有了动作。 他学着她的样子,在料碗里涮了一下,然后咬了下牙齿,闭上眸子,视死如归地将那大棵的香菜,塞进嘴巴里。 他起初是连呼吸都闭上了的,可嘴里突然弥漫出的一股从来没有的味道,让他还是不由细品了起来。 青草香?清香的草…… 是的,他逢宝的形容并没有错,确实是字面的意思,青草香。 “好吃吧?”宋月逢满眼期待地问道。 菅仰止没有再嚼了,而是直接咽了下去。 好吃吗? 算了吧,这别致的草味儿。并不是他这等凡夫俗子能享受得了的。 他赶紧拿起一旁,早先准备好的一瓶酸奶灌了下去。 宋月逢笑了个天花乱坠,“怎么了嘛?有这么难吃吗?” “……”菅仰止摆着手,当口里弥漫开浓浓的奶香味,完全没有了那股草味儿时,才说道,“不难吃,只是本官无福消受,宋小姐,你多吃点儿。” 说着,他将锅里烫好的香菜,全加进宋月逢的碗里。 是谁说的,爱屋及乌来着? 菅仰止此时深觉,这话有点儿以偏概全。因为有些“乌”能及,但有些“乌”是及不了的。 譬如,这香菜。 那并不是你下定了决心,做好了准备,就能爱上的产物。 宋月逢笑完了后,才道,“菅仰止,其实你不用为了我改变自己的口味。我喜欢你的一切,包括不爱吃香菜的你。” 菅仰止被她的话惊了几秒,浓黑的眸子颤动着,是啊,她喜欢他,就像他喜欢她那样。若是她为了他而改变自己的喜好,那他的心会好受吗?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想,他是接受不了的。 因为他喜欢的人,他想宠着,也想好好爱着,并不想让她委屈,让她去迎合他。 所以…… “好。”菅仰止的凤眸荡漾出一片涟漪,他说,“以后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宋月逢。” 多久没听过,他这么正式地叫自己的名字了? 仅一个名字,就让宋月逢的心又漏了半拍。 她很喜欢,他叫她的名字。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冬日里温暖的阳光,夏日里清凉的泉水,总能在她的耳朵里、心尖上刮起一阵不大不小的旋风,卷走周遭的一切,只余下他和他的声音。 宋月逢。 原来,她的名字,这么好听。 …… 彼时。 M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都安排好了?” 齐梁刚推开门进去,站在落地窗前、一袭黑金蕾丝花边长裙、长发卷扬微飘,身材高挑性感的女人连头都没有回,便开口问道。 齐梁长腿没跨几步,已然走到宋三元身前。 “嗯,”他从身后抱住宋三元的腰,下巴颏抵在她消瘦却好看的直角肩上,轻声道,“放心吧。” 60. 扮个绿茶手拿把掐 宋三元的脑袋,顺势贴上齐梁的脸颊。 他眼镜垂落着的金丝坠子,乖乖落上她肩窝。 齐梁刚准备上手摘掉眼镜,却被宋三元微凉的手指,盖在了他还未来得及抽出的手上。 “没关系,”宋三元漂亮的桃花眸瞥了下,不断摩挲着他修长白皙、修剪的一丝不苟的长指,“阿梁,谢谢你。” 齐梁宠溺地拿唇瓣磨着她的耳尖,沉哑稳重、略带蛊惑的声音,立刻爬进宋三元的耳里,“宋小娘,我说过的,你我之间,无需言谢。” 说着,他皓齿轻启,咬上她粉色的耳尖。 “嘶……”宋三元吃痛,低咛出声,她有些温怒,掰开齐梁的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揉着还有些发烧的耳尖娇怒道,“你属狗的?咬我干嘛?” 齐梁的眸色很深,在眼镜下泛着光点,他嘴巴紧抿着,顿了几秒后,才开口道,“谁叫你违反规矩,忘记了我们的约定。” “……”他们之间,好像是有过“再不见外”的约定,但这不是礼貌问题么。宋三元秀眉蹙起,转眼就扁下唇,嘟囔道,“那你也不能真动嘴呀……” “那动哪里?”齐梁的眉眼隐约透着一丝狡意,随即,连着嘴角的笑意都挂上诡谲的味道。 他弯下了腰,到达与宋三元平视的高度后才停下来,轻声细语,“不咬也可以,宋小娘记得莫要再犯。” 宋小娘,是宋三元认识齐梁时的身份。 宋三元并没有骗宋月逢,她尝试过很多种方式回去南安,但都没有成功。 这里的成功,代表的是成功穿回南安,并不代表,她没有穿去别的地方。 在她的众多次尝试中,齐梁便是见证者之一。 当然,齐梁喊她小娘,并不代表他是她的儿子。 但小娘都喊了,那他到底是不是儿子。关于这个问题,宋三元也曾一度,在脑海中穿插、扪心自问过…… 齐梁所在的地方,是与南安国,处在一个平行时空的朝代。 那里,五百年了。 一直保持着三分天下的现状,而且,极其和谐。 齐梁在的天越城,更是三国的交界点。 属泽佑国国土,却又独立于泽佑国管辖之外。 天越城城主齐霸天,人如其名,霸气又高调,不仅富可敌国,还拥有一支传说中,能在百丈之内,杀人于无形的一把神器。 这把神器,被作为传家宝,传给每一任城主。 就连三国国主,都不曾见过。 这不曾见过,也不敢得罪。 毕竟,这三国国主,都知道江山的重要性。 传说,这天越城第一任城主,便是为了守护三国太平,而建下的这座城。 三国初立时,三国的第一任国君们,齐聚天越城。 由天越城城主起约,签署永世盟约:【若是往后三国国主,任何一位动了侵犯他国的念想,天越城城主,便可持神器替天行道,灭了这贪婪之人,拥护别的人上位。】 这么大的权力,后来在三国国土广贴告示,臣民皆知。 而三国每一任国君,都将契约一代代传承,由新皇签字画押,代代挂于各国朝堂之上,警示众君,切莫忘记:和平,和平,和平。 宋三元穿过去的那一日。 一睁眼,就被眼前铺天盖地的红,差点儿吓软了腿。 有人在敲门,“小娘子,快开门,城主马上就要来了。” 话音刚落下没几秒,她还有点儿昏沉,一阵噼里啪啦的破门声,立刻惊得她又提了点精神。 她试着动了动身子,还是无法动弹。 眼前那红,还是红。 随着门板“哐”地一声巨响,有人惊叫着嘶喊,“快来人呀,小娘子开心地晕倒了!” “……”宋三元登时觉得,有点儿恍然。 次日。 天越城大街小巷生起流言:泽佑国国主送给城主的小公主,在洞房花烛夜被城主勇猛的身子,整昏了!!! 宋三元并不知道,第二日的谣言这么没有底线,不然,她就算是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也要从随身空间里取药自救啊。 但这都是后话。 齐霸天当夜,并没有来她房里洞房。 大夫过去给她把了脉,除了身子有点儿虚之外,没发现别的什么不对劲。 跟往届穿越一样,继承了原主记忆的宋三元,自然知道是什么情况。 她这身子的主人,是喝毒药自杀的。 原身是泽佑国国主最小的女儿,有个青梅竹马的小情郎,但国主为了巴结齐霸天,不顾原身的意愿,将她千里迢迢给齐霸天送来当小老婆。 这齐霸天原主见过一次,是个四十来岁,但仍旧神武英俊的男人。 要是换了一般的女人,肯定也是乐意的。 可小公主呢,已经有了心上人,而且还是爱得死去活来的那种,不然也不会因为这个,就服毒自尽了。 其实,原身原本是打算在路上找机会逃跑的。 可是,送亲的队伍看她看得跟死囚一样紧,根本就没有任何跑路的机会,就连陪嫁的丫鬟,也被她父皇换成了他的心腹,片刻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如今,到了天越城。 被接入城主府后,那批人更是连喜酒都没有喝,就匆匆离开了。 而她,则被扒了衣服,换上新娘装。 她一瞧无望后,这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下下策,把毒药投入酒杯中,一饮而尽。 宋三元照着镜子,看着镜里的女人。 跟她本人,有七分相似。 不过,没她好看,主要是年龄也太小了,三个月前才刚及笄。 “少城主,城主真的不在这里!你不能进去!”倏尔,门口有婢女焦急的阻拦声传来。 “父亲若是不在这里,那你为何阻拦本小爷!”一个略微沙哑,应当是处于变声器的少年音,回应道。 宋三元随手拿起桌上一根红绸带,将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站了起来,循声朝门口引动。 她没出去,只是悄咪咪透过门缝想看一眼,但这门缝闭合度有点儿好,什么也没瞧不见。 她只得倚在门框上,继续听着。 只闻,婢女又笑了一声,道,“少城主,这里是侧夫人的住处,您进去于理不合。” “有何不合?既是父亲的侧夫人,本小爷也当唤她一声小娘,小爷我去小娘的房间,谁敢胡言?” “可您今年就要及冠,就算是城主在这里,您若进去碰到……”她突然想到什么,夹断了要说的话,转了个话锋又道,“少城主你及冠后便晓得了,少城主还是请回吧。” 谁知少年郎很会抓重点,遂问道,“碰到什么?”

婢女“这个”了半晌,还是没拦住少年郎的身子,他直接一脚,踹向昨夜趁着夜色,刚刚装好的新门上。 “哐”地一声,猝不及防~! 宋三元被唬了一跳! 好家伙,还真个暴躁脾气的。 幸好这新门够结实,被他踹了一脚,只是朝里晃了晃。 “少城主,这可使不得!城主若是知道了,您又该跪祠堂了!”婢女应当是拦住了他,那门没在倒霉地挨踹了。 但不挨踹,不代表他消停了。 少年郎有些急了,“你起开!” “使不得!今日就是少城主踹死奴婢,奴婢也不会让小城主闯下如此弥天大祸!”听声音,那婢女都快哭了。 可没用,神兽的音色更冷了,“你让,是不让!” “真的使不得啊,少城主!” 倒是个忠心的丫头呢,宋三元咋舌。 她可不想真搞出什么命案来,而且她可没心情在这里游玩,她是有正经事儿要干的人,这走错空间了,得赶紧回去才是。 于是下一秒,她直接拉开门。 可这刚一拉开,一个红色的影子,便砸了下来。 她宋三元是谁,那可是相当敏感的一个人,当下一闪,就闪到了老边上。 那个红影,长身一吃空,直挺挺地被门前的门槛儿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宋三元好看的眉头,一下就蹙了起来,莫非,这就是那个神兽? 不是说不让吗?她不由看了眼站在门口,已经目瞪口呆的婢女。 是个二十岁左右的丫头。 只见她赶紧上前奔了过去,嚷嚷着,“少城主,您没事儿吧?” 说完了,还哀怨地瞅了宋三元一眼,“侧夫人莫非是故意的?少城主虽然不该来这里,但您也不能这样对少城主吧?” “……”宋三元有点儿惊讶,她这是开盲盒,开到绿茶婊了? “哇哦,”她一声惊叹,鼓着掌笑道,“你不是打死不让吗?这才几秒?放个屁,也不会散得那么快吧?” “你……”婢女惊叫着,脸瞬间红成了洋柿子,内心似乎受到了雷霆电击,“你堂堂公主殿下,怎能说出如此粗鄙之言?!” 宋三元比她更吃惊,“你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儿了,我粗鄙点儿有什么关系啊?” 婢女气得脸更红了,但她说不过宋三元,只能借助力于她口中的少城主身上。 可红衣少年,正在愤愤不平地瞪着她们俩,瞅完这个,瞅那个,好看俊逸的脸上挂满寒霜。 婢女两行清泪,立刻从眼里夺眶而出,抽泣着,“少城主,您有没有摔疼啊?要不要奴婢去请大夫来?” 被那婢女扶着站起来后,红衣少年指着宋三元,憋着一腔怒火,压着音发问,“你一直都在偷听?” 这是重点吗? 宋三元看着空长了一副上好五官的少年,又看了下似乎因为哭了,就不再被追究责任的婢女一眼,一下就扬起柳眉,眯长了眼。 哼,她宋三元是什么人?扮个绿茶,简直就是手拿把掐。 她酝酿了五秒钟,可能连五秒都没有。 那双初开的桃花眸里,接着就蒙上一层水雾。 下一刻,“噌噌噌”的泪泉就开始翻涌而出,还伴随着她“嘤嘤嘤”地抽泣声,瞬间在屋内萦绕、徘徊。 61. 无知小儿有头无脑 宋三元抽泣着捏起袖子,轻抚着眼泪,好一个蒙尘委屈的林妹妹形象。 这一番造作,震惊了两个人。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宋三元夹着嗓子,“嘤嘤嘤”地开口哭道,“这少城主是来找城主的,这瞎了眼的奴婢明明知道城主没在本宫这里,为何还要骗少城主进本宫房中?” “奴,奴婢没有!”那奴婢赶紧看向红衣少年辩解道。 宋三元继续梨花带雨地哭,“你莫不是故意激怒少城主,想要污蔑本宫与少城主有染不成?” 那婢女一听,直接怔住了,但很快有了反应,她指着宋三元,结结巴巴地喊,“你你你,你休得信口雌黄。” “呜呜呜……”宋三元哭得更凶了,朝着红衣少年就是一记大礼,“少城主要替本宫做主啊!这奴婢分明就是想陷害你我清白,不然她明知城主不在此处,为何还要说那些诱导你的话!她分明是在PUA你!” “……” “……” 两脸懵逼后,一脸怒气不减,一脸急火攻心。 “就是控制你,拿语言激怒你,她刚才是不是说了‘您今年就要及冠,就算是城主在这里,您若进去碰到……’,碰到什么?除了男女间的那点儿破事儿,还能是什么?” “你,你住口!”婢女大声喊着! “我偏不!”宋三元连哭带解释,都不带停歇的,“她故意那么说!你是不是听了后,更想进来瞧了?所以才开始砸我门的,对不对?” 婢女那口才,哪能比得过这活了不知道多少世的人精? 眼看着落了下风,当下就撂挑子,要以死明志! “少城主,奴婢九岁入城主府为婢,从不曾有过害人的心思,今日侧夫人分明是想要奴婢的命!既如此,奴婢便依了她,免得少城主为难!” 说着,朝一旁的墙柱撞去。 少年手快,匆忙拉住她的衣袖,皱眉道,“小雅,莫要做糊涂事儿。” 宋三元一瞧,这一哭二闹三寻死,竟给整齐和了。 当下抽了抽鼻子,止住哭声,轻飘飘地从两人面前飘过去,一脸死相地坐在一旁的软榻上。 随后,面色沉沉,开口说道:“本宫就说了,在这天越城没人会欢迎本宫,父皇偏生不信。本宫无依无靠嫁到这城主府,不曾想,连个婢女丫头都能骑到本宫头上耀武扬威……”说着,她叹了口气,又道,“算了,都是本宫的命,你们走吧。” “……” “……” 懵逼的两人,不知道她又想耍什么花招,尤其是叫小雅的婢女。 早就听闻,这个公主是个柔弱的草包。 不曾想,竟然这么能演戏?看来主子还真是太小瞧她了。 齐梁并未看偷偷瞥了他一眼的小雅,而是将目光聚集在面前,绝对称得上是美人的泽佑国小公主身上。 今日这出戏是他提前安排好的,不成想,竟还真有些收获。 传闻,这小公主幼年丧母,性格懦弱,一直被寄养在宫外的舅父家。 虽是公主之身,却不曾有公主之命。 三个月前,及笄礼过后,便被国君接到宫中,但也同时下了圣旨,远嫁天越城。 她的身世他并不感兴趣,可密探还带了消息回来。 说是,这小公主有意中人,还是自己青梅竹马的表哥。 这就有意思了。 不嫁意中人,偏要做他父亲的妾室。 就算她不能自由做主自己的婚姻,但他可不信,那国君没有什么阴谋。 这普天之下,谁人不知天越城城主与夫人情投意合,恩爱两不疑? 别的国哪敢不说二话,就塞个女人进他这城主府?可自己国家这国君,还真是厉害啊,竟然就这么明目张胆地下旨,嫁个公主进他们府? 他问父亲为何不拒绝?父亲也不告诉他缘由,只是道,“应天受命,岂能抗旨?” 这何其荒谬?!谁人能左右天越城城主之意?谁又敢左右? 今日一早。 父亲出门后,他赶紧就跑了过来!就是想借机探一探这女人的虚实。 这一探,还真是有意思。 什么懦弱性子,看来都是像今日这般装出来的!她这心智谋略,可丝毫不比一般人差。 将一个到处都是心眼子的女人嫁入城主府,看来这国君下嫁公主此举,还真是值得深究了。 另,这女人心机之重,何其明显?! 如今,她还把他当成无知小儿,有头无脑…… 如此,那就做个小儿吧。 他倒要看看,她入这城主府,究竟有何图谋。 “小雅,主仆有别,她是主子,你是下人,当如何,不需要本小爷再说了吧?”齐梁瞟着一旁早就风干了两条泪痕的婢女一眼,缓缓说道。 婢女小雅一听,幽怨地瞥着宋三元,极其不情愿地对着她施了一礼,道,“侧夫人恕罪,是小雅的错,小雅这就去领板子!” 说完,就洋洋洒洒地走掉了。 好一个能屈能伸,孤傲招摇的婢女啊。 宋三元啃着手指头,盯着面前的冷面少年郎,“你不去看看吗?” 齐梁稚气未脱的长眉皱了起来,“宋小娘,这是何意?” 宋三元收回手,翘起二郎腿,“少城主何必明知故问?友情提示一下,你要再不去看看,你那丫头就真要挨揍了。” 齐梁的眉眼扬了扬,“你早就知道了?” 宋三元摇头,扎着头发的红绸垂在肩头,她瞥眼,伸出手将它撩到身后,道,“堂堂少城主就算再不懂规矩,也不会私闯小娘住处吧?” “……”齐梁垂眸颔首,几息后再抬眼时,嘴角噙着一抹阴鸷笑意,在这张稚气未脱的少年面庞上,简直是格外的出戏。他沉着音,带着一股诡异的稳重,“宋小娘如此聪慧,竟是阿梁班门弄斧了。” 宋三元“昂”道,“正是如此,那你可以走了吗?” 齐梁眯长眼,这是又被下逐客令了。 看来这女人,还真是不待见他。 不过,只有瞧不上的敌人,才不屑于在其面前伪装。 看来,在她看来,自己还不够格让她披上羊皮。 “那阿梁告退了,还望宋小娘好自为之。”齐梁敛眸拱手,在心中的小本本上,狠狠地给她记了一 笔! 等着瞧,本小爷必让你后悔今日的有眼无珠。 - M大厦顶楼,总裁办公室。 “老实说,你那时候是不是骂我了。”宋三元揪着齐梁的衬衣衣领,将他又拉近了几分。 齐梁金丝眼镜下的眸子含着笑意,蛊惑感十足,他沉声道,“是又如何?那个时候的宋小娘,不也瞧不上我吗?” 宋三元挑眉,“一个小屁孩突然跑到你面前演了一出蹩脚的戏,若是你,你当如何?” “十二岁了,不是小屁孩。”齐梁绷着唇冷冷道,“那个年代,正冠礼后就能说妻了。” 宋三元松开他的衣领,帮他把揪皱的地方正了正,背手退后几步,笑道,“这个倒是,春心萌动的年龄,青春期发育的重要表现……” 宋三元话没说完,便被齐梁一个快闪上前,盖下脑袋封住了嘴巴。 “唔……”她刚一张口,齐梁冰冷的舌尖,便顺势攻了进来…… - 天越城城主府。 宋三元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她夺舍了此人,那就必须代替宿主完成她存活在这个世间最后的羁绊,也就是她死亡的原因,那样才能功成身退。 可这个小公主的羁绊,有点儿难搞。 她无非就是想,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她的有情人远在泽佑国国都,这天高情人远的,身上又有皇命,不经召唤,哪敢私自回都城? 宋三元敢保证,她要是敢立马动身回去,那就只能换来两条路:要么被城主追,要么被便宜皇帝爹拦。 她保准自己逃不出半集,就会被抬回来! 可是,还有个重要的东西,要是一百天内,她没完成宿主的心愿,那她作为夺舍之人,可就得永远折在这里了。 所以就说嘛,跟大多数那样,穿个植物或者动物的不好吗?为啥要穿成人呢? 这穿人就穿人吧,不管是要财还是要权,那多简单的事儿? 可你这偏偏要情?! 行!情就情吧,问题你这还有个心上人,这简直就是给任务增加了个重点标注的困难符号。 因为只能是指定的那个人才能让宿主心动,这心动了才能算圆满达标。任务才能结束,她才能撤离。 这不是欺负人吗?! 她宋三元什么魅力?这要是换成随便一个男人,还不早就被拿下了? 可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儿?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任凭她再千姿百媚、手段了得,可那个指定的人不在,一切都是白搭~ 宋三元唉声叹气地对着镜子里的“她自己”打了个手枪,指着白皙饱满的额中央那朵梅花花钿,“砰”地一声喊,顺势假装被崩到,然后整颗脑袋,耷拉在了桌上。 她的桃花眸子一点儿光彩也没有,手指悄悄地叩击着桌面,一侧脸颊被挤压在桌上,变形的样子格外的滑稽。 但她丝毫不为所动,生无可恋地眨着眼睛,喃喃道,“好无聊啊~” 门外,还在“滴答滴答”地下着雨,站得笔直的婢女,在门口等着主人召唤。 62. 这女人莫不是疯了 昨日一早。 那叫小雅的婢女,便被不曾露过面的齐霸天,安排在了宋三元的寝室。 这中间曲折,拿脚趾头猜都知道有那个少城主的功劳在。 她呢,还是跟以前一样,并不喜欢有人服侍,所以便将人赶走了。 可这丫头还真是头铁,她不需要她伺候,那她就在门外守着,反正她去哪里她去哪里,她不打扰她,她该干嘛就干嘛。 但是,从人类把多余的尾巴,日益蜕变成一丁儿的尾骨后,人类根本不需要尾巴这个东西。 虽然知道这丫头打的什么算盘,但宋三元并没有同意,也不打算同意。 毕竟她自个儿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就算不是尾巴,那身后总跟着一个监视器,即便她格外注意,那也难免有出现纰漏的时候。 所以,哪怕现在下起了雨、刮起了风,宋三元也没有妥协。 这一场秋雨一场寒,冷意透过窗户吹进来的时候,宋三元还在望着屋外的雨打梧桐发着呆。 直到鼻腔一阵轻微的痒意传来,她才“阿嚏”一声回过神。 还有97天,她可没那么多闲时间,可以浪费。 从手掌心的那颗空间里取出一袋感冒灵,还有一杯热水,她拆开后便将药粉倒进了杯子里。 依照目前的形势,她便宜皇爹今年寿辰已过,所以这个借口直接pass;她又是远嫁便没有回门之说,继续pass;齐霸天呢,每年入京的日子是春节,还有四个月,根本来不及,继续pass…… 综上所述,她又没有投怀送抱的能力,那以身入局,就更要被pass了。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请君入瓮。 可是,远在天边的人,以什么理由能过来呢? 她的心上人是她舅父家的儿子宋玉,虽然有悖论礼,但在这个年代,也属实正常。 她在被下旨赐婚后,宋玉便被她舅父关在府中禁足了,可他还是捎了信给她:等我。 虽说棒打鸳鸯的是便宜皇爹,但宋玉给了她希望又落空希望,才是将她推向深渊的关键所在。 被指婚,又无力反抗,原始性格又唯唯诺诺,宋玉给她的这两个字,简直就是黑夜中的救赎,带着灿烂光圈儿的黎明。 但是一直到半个月前她出嫁,他都没有再出现过。 一路上,她想方设法没有逃离出去那个囚笼,内心不断渴望心爱之人能踏着七彩祥云来营救她,可是一直等到大婚当日拜完堂,她那最后的期盼也成了空。 “啧……”宋三元瞥嘴,“品种优良的野草那么多,干嘛非要那一棵呢?” 而且,依照前日那个小少年的样貌来推断。这齐霸天的长相,保准比她心里那棵表哥草长得好看多了。 况且,那表哥草到现在为止也才是个秀才,连个进士都没考上。 这齐霸天呢,上次春节见过一面。 当然,只是远远看见、没看清脸,但那霸气的气势,连她的便宜皇爹都在他拜礼时,起身迎了一礼。 这么想想,难怪便宜皇爹想图谋不轨,哪个当权者愿意将自身的罢免权,放在别人手中啊? 更何况这个人,在其他两国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的。 宋三元啃了啃手指头,终于从桌上将脸抬平了。 她水灵灵的白肌上,被押上一层木桌的淡纹,不过,她没在意,只是拿着红绸又扎了高马尾,然后正了正衣衫,一甩头,朝门口走去。 “嗨,大漂亮,带本宫去见你家主子。”宋三元一开门,就朝着一旁斜眸望过来的小雅道。 小雅秀眉微弯,带着股淡淡的倔强,“从昨日开始,奴婢的主子便是侧夫人了。” “哦?”宋三元桃眸敛了敛,随即笑道,“本宫既是你主子,那主子之命,当如何?” “……”小雅蹙眉不展,没有做声。 宋三元迎着秋风,高昂起头,“带路。” 小雅内心郁闷,想起主子之前交代的话,“都依着她,见机行事。” 这才不情不愿地白了宋三元一眼,走进秋雨里。 宋三元背手,从空间里取出一把伞,“啪”地一声撑开后,走到小雅面前,露出伞下盛开的笑颜,问,“要一起吗?大漂亮?” 小雅眸中的嫌弃之意更甚,这心机女绝对是故意的! 秋雨绵绵,虽凉,但与她这种习武之人而言,根本就是雨点顽石,不足为惧。 可这女人这番造作的样子,还真是让人生厌。 呸,装模作样,极为不要脸。 小雅冷“哼”一声,前面带路了,没再搭理宋三元。 宋三元瞧着她傲扬洒脱的背影,黛眉浅挑,这小丫头,连装都不屑于装,厌恶不满全写在脸上,看来也坏不到哪儿去。 行吧,看在各为其主的份上,她宋三元呢也不是小心眼的人,便小跑着跳了几步,追上小雅,将长伞遮在了她的头顶。 小雅驻足,看着头上的伞愣了一瞬。也就一瞬,她便又闪到了雨中,道,“你休得动歪心思!若想借此拉拢我,门儿都没有!” 宋三元差点儿惊掉俏下巴,“大漂亮,你没事儿吧?” 这什么妄想症? 拉拢她?她哪只眼睛看到她宋三元想拉拢她了? 啧啧…… 这人呐,还真是不能发好心,瞧瞧这被人误会的,就像是扶了个摔在马路上的糟老头儿,那糟老头儿起来后偏要倒打一耙,说是你撞了他,要讹你一把一样,简直要震碎三观了。 大漂亮小雅不为所动,冷着脸从伞下出去后,继续雨中行了。 宋三元即三观被震碎后,感觉热呼呼的脸也被震裂了。 她长呼出一口气,行吧,这冷屁股贴的,简直不要太丢面儿了。 宋三元跟着大漂亮穿梭在雨中不到五分钟,被带到一个偏殿。 大漂亮与殿内的一位侍从交代了几句后,那侍从狐疑地对宋三元见了一礼,随即拱手退了出去。 大漂亮也在见礼后,又站到殿外。 有了方才雨中的打脸先例,宋三元打消了劝她去换身衣服的心思。 毕竟,这样的狠角色,那在刻意恶化她的脑补加持下,必然又会觉得她是又在动什么歪心思。 她可不想再被人“讹”一次了。 宋三元坐在一旁的侧椅上,双开门外偶尔还会夹进几丝凉风,雨水打在青石地上的撞击声,不知何时也变得更加醒耳。 < p>也就一盏茶的功夫,那个起先离开的侍从去而复返,进来拜礼道,“侧夫人今日先请回吧,主子有事儿走不开。” 大漂亮似乎早料到会如此,已经站在门前,准备等她出来。 宋三元却眯长眼,道,“无甚,劳烦小哥告诉你家主子一句话,这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可不是靠一人之力……”她对着侍从比了个枪的手势,接着“砰”了一声,继续道,“就能力缆狂澜的。” 言毕,她根本不屑再看愣在原地的两人,径直潇洒地走了出去、撑了伞,笔直地站在雨里,对着自己傲气十足的婢女道,“落汤鸡,该回去了。” - 宋三元一回到寝室,就将大漂亮挡在门外。 她瞥着她一身水汽,轻薄的衣衫好几层,紧紧地贴在身上,裙摆下的地面“滴滴答答”地洒了一池水渍。 宋三元仄仄乍舌,道,“一会儿你家主子来了,记得告诉他,本宫身子不适,莫要打扰。” 然后她进屋,从柜子里取出一条披风扔到门外的落汤鸡身上,冷冷地道,“穿好了,免得一会儿你家主子来了,你话没带到,就先晕倒在我屋前。” 说完,她就关门入桕,弯着嘴角躺回榻上。 要么说,这天道好轮回。 侍从把话带给他家主子后,尤其是将宋三元的比枪手势,和那同时从嘴巴里迸发出来的“砰”的一声响,打包、原封不动的传送过去时,齐霸天的厉眸中,立刻划出一丝冷意。 就连一旁正在给父亲上报,城中近日来有何大事的齐梁一听,都觉得此人放肆无理,简直是自寻死路! “父亲,这女人莫非疯了不成?”齐梁惊呼,拍案而起,“她是怎……”怎么知道……齐梁将这话生生咽了回去,蹦出一句,“她到底想做甚!” 齐霸天冷厉清肃的脸上下颌线绷得老紧,他饮了口手中刚添上的茶水,也起了身,对着侍从道,“带路。” 齐梁即刻冲上去,挡在他父亲面前,“父亲莫要上当,这女人我前日见过,她并不似传言那般,相反,是个极其复杂的东西。” 齐霸天瞥了眼自家儿子,负在身后的手摸了摸他的头顶,悠悠道,“平心而论,除却那个,梁儿觉得,她说得真得不无道理吗?” “可是,”齐梁长眉紧蹙,“她分明别有用心!父亲何不将她……”齐梁眸中闪过一丝杀意,他英气的脸上寒气骤起,“父亲为何明知是头狼还要引其入室?” 齐霸天沉冷的眸子眯了眯,道,“梁儿何故觉得为父是引狼入室?你既已见过她,便知她也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 “莫非父亲是想?”齐梁眼中清亮一闪,“将计就计?” 齐霸天宠溺地对着自家儿子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为父去去就回。你若实在无聊,就去地下室练练射击,这城主府终归是要传到你手里的。” “是,父亲。”齐梁拱手拜礼,可内心还是极其的不踏实。 他并不觉得,聪明如父亲,会多此一举入这么一盘棋局。 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扯犊子! 可父亲,为何要这样做呢? 而且,她,究竟是怎么知道那个东西的? 63. 龙井都没你们绿! 枪这东西…… 若非亲眼见过,又如何能比划地出来? 难不成皇室派她来,就是为了觊觎这把神器吗? 真是放肆!这可是他天越城的立身之本!这种东西,也是他们可以宵想的吗? 齐梁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这小公主就是一头狼,一天天的,净想从他们这头狮子身上咬下一块肉! 待齐霸天走到门前,侍从的伞立刻就伸到头顶,随后,跟着他一并大步地跨进雨水里。 小雅看到她家大主子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施礼,“少城主。” “嗯。”齐霸天到了屋檐下,身后的侍从刚准备敲门,便被小雅拦了下来。 “城主恕罪,侧夫人说了,她身子有些不适,先休息了。”小雅硬着头皮,将话传到位,低着头等着她家大主子发话。 齐霸天的眸子微眯着,扫了眼小雅身上的披风,略抬起眉,“侧夫人既是身子不适,可有请余大夫细诊?” 小雅施礼回话,“并无,侧夫人方才刚从净堂出来,还未来得及传余大夫。” “齐木,”齐霸天斜眸瞥向一旁的侍从,抬高了音,望着那望不穿的门窗道,“去请余大夫来为侧夫人看诊!” 宋三元不屑一顾地听着门外的动静,齐霸天放话给她听,无非是拿余大夫给她施压,想要拆穿她报复他不见她的举措。 但那又如何?她还就是这种不吃亏的性子。 平白无故让她独守了三天空房,好不容易想明白了打算好好和他谈一谈,竟还给她来一招开门……谢客…… 行,那本宫也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现世报。 宋三元的两手掌心各有一颗朱砂痣,这痣便是她的随身空间。 她掌心一抬,便出现一颗红黄相间的胶囊。 这胶囊吃了后,可以让人暂时心律不齐、脉搏薄弱,可是装身子柔弱,软绵不能自理的必佳单品。 屋外。 齐梁放心不下,这个早就被他定义在阴险狡诈的耻辱柱上的坏女人。 看到自己的父亲吃了闭门羹,站在雨中的门檐下望着屋内,他更加肯定了内心对于这个宋小娘的认知。 连这种不愿意见她都能记恨上,这坏女人不仅诡计多端,还小肚鸡肠。 “少城主。”小雅在齐梁小跑着上了台子后,施礼问候。 “嗯。”齐梁收了伞,对着齐霸天行礼,“父亲。” “怎得跑出来了?”齐霸天沉下眉,“再过月余就当正冠了,怎还是这般没个稳重样子?” “^_^……”齐梁没有回嘴,而是对着他父亲,来了个超级绝杀无敌版清纯无邪的笑容。 小雅看呆了眼,他们这少城主,简直绝了。 小小年纪,就长了一副蛊惑人的模子。 不笑时,冷若冰霜,宛若天堂神祇,一笑起来,那简直是百媚生,天上人间任何颜色瞬间失色。 “父亲教训的是。”齐梁唇角的笑意绽放得更开了,他道,“方才我碰上了齐木,听闻宋小娘病了,甚是心急,这才莽撞了些。” 齐霸天看了眼自家儿子眼中的狡谲,微抬眉,“梁儿这番心意,你宋小娘若是晓得了,定会欣慰的。” “欣慰你个鬼!”宋三元在口中念叨着,“一家子的茶,龙井都没你们绿!老绿茶加小绿茶,茶了个春色满屋。” 吐槽归吐槽,宋三元仍旧雷打不动的躺在榻上装尸。 门外的齐梁帅气逼人的脸颊上,嘴角一扬,随后,抬手敲了敲门,“宋小娘,梁儿听到你说话了,梁儿呢自小学医,这雨下的,余大夫估计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不知可否,让梁儿先给宋小娘瞧瞧病?” “……”宋三元拍了拍嘴,麻蛋,怎么忘记习武之人耳力非凡这么个岔儿。 但奈何她脸皮有点儿厚,并没打算搭理齐梁,毕竟这天越城城主还健在,压根儿没必要舍近求远。 于是,宋某人继续装尸。 齐梁不死心地又敲了敲门,“宋小娘,你是晕了吗?” “……”宋三元皱眉望着门口,你才晕了呢!你全家都晕了! “宋小娘?宋小娘?”齐梁连喊带敲,甚是起劲儿。 “宋小娘?”他的喊声越来越急切,“父亲,不能再等了,这番动静是头猪都叫得醒了!宋小娘这么久没有动静,必然是晕厥了!这若是不赶紧医治,怕是要……” “侧夫人?”齐霸天在儿子的示意下,也象征性地喊了一声。 齐梁满脸焦急,满目小九九,紧接着叫道,“父亲让一让,这宋小娘可是公主之躯,尊贵着呢,万不敢再耽误了!” 言毕,只闻“哐”的一声,双开新门被人一脚崩开了一扇,朝着屋内“踢里哐啷”砸了下去! 床上的某人,在知道这个死小孩儿必然会来这一招后,便彻底闭上眸子,以不变应万变。 只听几人的脚步声接踵而至,有急有缓。 几秒后,便有一只丝帕落在腕上,几支指尖探了上去,冰凉的力度很快就隔着帕子传在宋三元的手腕上。 为她诊脉的,正是自告奋勇的齐梁。 齐梁诊完右手诊左手,指尖凉得差点儿没惊起宋三元一胳膊鸡皮。 “如何了?”齐霸天问。 齐梁收了帕子,折叠好揣进怀里,皱眉道,“不太好,宋小娘的脉象细弱无力,且迟缓,这身子气血亏损严重,如今竟到了昏迷的境地,怕是只能扎针了。” “梁儿可带了东西?”齐霸天问。 齐梁应声道,“自是有备的。这医者行天下,银针是必备物品,岂能落空?” 他说着,从广袖中掏出一卷针灸包,在床沿上铺开,细长干净的手指从中抽出一根来,嘴角噙着笑意看着银针在指尖微微颤抖。 小雅强忍着笑意,失魂落魄地尖叫着,“少,少城主,这针这么长,这么粗,使得吗?” “嗯,”齐梁颔首应道,“越粗越长,效果越好。嘘,莫要打扰本少爷施诊。” 说话间,他便将那根长针,伸向宋三元的眉正中。 宋三元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这熊孩子绝壁是故意的。 她在银针离肌肤咫尺距离时,“蹭”地睁开了那双开扇的桃花眸子。 满眶惊呆之意,铺满花眸, “你,你想做甚?” “哇哦~”齐梁的脸上,瞬间绽放开璀璨的笑意,“宋小娘醒了?” 再不醒,老娘他妈就要被你玩死了。 有他妈拿银针扎眉心的吗? 还学医的?学的庸医吗? 呸! 宋三元乌黑的眸中飘出一层水雾,那个柔弱无力感演的,简直不要太逼真。 她扫了眼一旁人高马大的挂名夫君,虽说四十多了,但保养的很不错,不像以往那些古代中年人,胡子都能扎个小jiujiu出来。 齐霸天呢,反而很白净,跟他那个混账儿子还是很像的。 但宋三元并不是那种三观跟着五官走的人,见过那么多极品了,这一个在她眼里虽然惊艳,但也不过一秒钟。 她掩着嘴巴咳嗽了几声,佯装虚弱地撑着身子要起来,“是夫君来了吗?” 齐梁抿了抿唇,看着她装模作样,还没抬起几公分的上半身,又倒回到床上,不由翻了记白眼。 齐霸天颔首应声,“是我,你好好躺着,无需见外。” “让城主见笑了。本宫自幼身子娇弱,兴许是方才去偏殿时,不慎染了风寒。”宋三元掩着唇又咳了几声。 那意思在明显不过,我是因为你们生的病。 齐梁见状,笑道,“宋小娘这身子,还当真是弱不禁风呢!病得真是快如山倒。” 宋三元知道这货就是来拆台的,对着他温婉地笑了一下,道,“大儿子,你话挺密呀?” “……”齐梁一愣,这女人什么意思?“谁是你大儿子?” 宋三元无辜的眨巴着桃花眸,瓷白的肌肤趁得整个人柔美无暇,她轻咳着,靠坐在软榻的扶手上,软绵绵地叙述着,“自是你呀!你口口声声小娘小娘的叫着,本宫若不回你一句,当真是觉得对你不太公允呢!” 齐梁的眸子越听越大,这坏女人竟然占他便宜。 父亲还在一旁呢!她就敢这么嚣张?当真是丝毫未将他放在眼里! 齐霸天拍了拍儿子的肩,道,“公主是聪明人,如今这净堂闭门之气也算撒出来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公主想如何?” 宋三元挑眉,“城主说得哪里话?本宫怎会是那种小心眼儿的人。” “……”齐霸天敛眸,是不是的,你这孩子心里没点儿数吗?不过,她这番作风言辞,可不像是个深宫女子,或者名门闺秀能演出来的。 齐霸天唇角勾起,左脸侧竟然还带了一个浅浅的酒窝。 这一眼,就让宋三元震裂了眸子。 这种对酒窝的杀伤力完全没有免疫效果的女人,何其的让人操心啊! (某者:这与某逢的审美一样,没办法,谁让她们是母女呢?) 她内心在挣扎,怎么办?继续甩脸子戏弄一番?还是化干戈为玉帛,握手言和共谋大计? 怎么办?怎么办? 最后,到底是颜值占了上风!但她还没来得及示好,便被一张迎面砸来的帕子盖住了脸! 齐梁蹙长眉,将怀中的手帕扔出去后,还不忘吐槽她,“宋小娘,口水快流成河了!” 64. 真当我是老古董了 口水? 宋三元上手摸了摸,果然摸了一手湿哒哒。 但她脸皮一向很厚,不为所动地从头上扯下帕子后,擦着手和嘴角,“不好意思啊,身子太弱了,有点儿控制不住。” 说完,她从榻上坐起,也不装了。 随后,将帕子扔还给了齐梁。 齐梁满脸不可置信,但还是在飞过来的帕子,飘到门脸咫尺的一瞬间,接住了帕子。 “谢谢大儿子。”宋三元笑得眉眼弯弯,好不天真烂漫。接着,不顾齐梁怒目而视的眸子,展平眉眼,望向不动声色的齐霸天,道,“本宫有一事,需与城主私下谈谈,劳烦城主清清场吧。” 齐霸天垂眸笑了笑,示意早就站在一旁的小雅出去。 宋三元看了眼齐梁,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齐霸天望了眼自家儿子,点眸道,“梁儿,你既已给公主探过脉了,那去抓些药回来吧。” “可是父亲……” 齐霸天打断齐梁的话,“速去速回。” “……”齐梁没办法忤逆父亲,但不代表他不会记仇。 当然,不是记他父亲的仇,而是记那个罪魁祸首、不怀好意的女人的仇! 齐梁愤恨不平地对着宋三元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宋三元“仄仄”不已,“小小年纪,脾气挺大。城主你这大儿子可得好好管教管教了!” “……”齐霸天扬眉笑了一下。 宋三元暗骂一声:槽。 那个该死的蛊惑人心的酒窝,又露了出来。 ……要命啊。 - 现代。 宋三元与齐梁,唇齿间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齐梁拦腿窝将她抬起,抱坐在工作台上。 宋三元搂过他的脖子,将齐梁牢牢地禁锢在她的臂弯里。 “所以小娘……”齐梁喘着叫她,“梁儿的酒窝,没有父亲的好看吗?” “昂?”宋三元怔了一瞬,口中的喃呢声,让她的身子僵了一下。 她掰开他的脸,桃花眸一如既往的璀璨。 可她的脑袋却是懵的,在想怎么回答。 说,其实那个时候,她从来没有认真注意过他的脸? 其实,谁会对一个小屁孩儿感兴趣啊? 齐梁勾了勾左唇角,清晰可见的一个酒窝便在脸上凹出,他没等到答案,垂下眸子,又问,“是因为梁儿的年纪吗?所以才没有入你的眼?” “……”宋三元咬了下唇,道,“是有这么个原因。你想啊,哪个成年人会对一个孩子产生什么想法?我又没有什么大病……” 齐梁微开扇的眸子闪了闪,“你那时,是看到父亲的酒窝,才流的鼻血吧?” “……” 这问题问的,一个比一个炸裂。 宋三元尴尬地笑了笑,“我说不是你信吗?” 齐梁的扇眸眯了眯,将宋三元抱进怀里,“只要你说,我就信。” 宋三元从胸腔叹出一口气,“其实,是真的体虚,那时在屋内听到你父亲说请大夫过来,便吃了颗药,药劲儿有点儿大,副作用。” “哦。”齐梁闷声道,“那是父亲好看,还是我好看?” 宋三元好看的桃花眼瞟了瞟,“自然是我男人好看。” 说着,她转过脑袋,在齐梁白皙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齐梁吃痛,压抑地闷哼一声。 宋三元趁着他张嘴的瞬间,强吻了上去。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只需要干就行了。 …… “唔。”宋三元微开的桃花眸子荡起一片涟漪,“梁儿……” “我在。”齐梁含糊的回应着。 宋三元的手已经攀上他的脸颊,她咛嘤开口,“我好喜欢你。” 齐梁闻言,舌尖的翻涌感更滚烫了,从唇中抽离开几息距离,问,“有,多喜欢?” 宋三元终于睁开了眼,她捧着他的脸,额头轻轻地抵在他的额上,桃眸一睁一闭,皆是摄人心魂的赤裸情欲,她被吻得绯红肿胀的唇瓣轻轻开启,“喜欢到也想跟你办婚礼……” “……”齐梁怔住,眼镜下的眸子轻颤了好几下,紧抿的唇像是被封上一层胶,试着张了张,可头脑的麻胀感,让他有点儿断片儿。 “你,”好几息后,他沙哑的声音才从嗓子眼中挤出来,“你说什么?” “我说,”宋三元笑了起来,“我们结婚吧。” 还是齐梁的手机突然响起,才阻隔了两人快要撑出嗓子眼的心脏。 电话是桥大打来的。 齐梁不满地瞥了眼手机上的名字,接着将它叩到桌上。 “不接吗?”宋三元问。 齐梁摇头,“肯定是要说菅仰止结婚的事儿,一会儿我再给他回过去,我们正事儿要紧。” “……”宋三元扬眉,继续拽过齐梁的衣领,要吻上去。 齐梁却躲了一下,那个吻印在了他仰月般的唇角上。 “……”宋三元不由皱眉,锁住了他的眸子。 齐梁摘下眼镜,眼镜顺着脖上的金丝线划到了胸前,他好看的扇眸眨了眨,“说正事。” 宋三元的眉眼扬起,耸着肩,“说什么?” “你方才说的那个。”齐梁抿着唇角,脸上挂着红晕,眸里是可见的激动。 宋三元长“嘶”一声,带着些许疑惑,问道,“我说什么了吗?” “……”齐梁的牙关咬了咬,唇瓣微张,“宋小娘这是想耍赖?” 宋三元瞧着他的桃花眼里瞬间布满笑意,“去把我包拿来。” 齐梁顺着她的眸子望过去,有些犹豫,但还是很听话的走过去,将白色的包包拿起,疑惑地走回来递给宋三元。 宋三元坐在桌上没有接,也没有要下去的意思,而是将双手盘到胸前,笑道,“打开它。” 齐梁的心中也是充满好奇,所以,当宋三元的命令一下时,他一点儿也没有犹豫,直接按上包包的按钮,打开了它。 里面有一个红色首饰盒,求过婚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什么物件儿。 齐梁的扇眸在看到那个东西时,整个人的心都小鹿乱跳起来。 因为激动,他整个人的脑袋懵了好几秒,连着双手都有些颤动。 “取出来看看。”宋三元继续道。 齐梁的手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待到脑子有了想法时,首饰盒已经被他拿在手中。 宋三元挑眉,“继续呀。” 齐梁闻言,终于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轻轻打开了它…… - 某小区某栋楼某房内的沙发上 。 “好看吗?”宋月逢问。 菅仰止刚一打开红色的首饰盒子,就看到两枚戒指躺在格栏中。 他虽然不是现代人,但也知道这个东西,意味着什么。 “好看。”菅仰止颔首。 宋月逢眉眼弯弯,笑道,“菅仰止,你愿意娶我吗?” 菅仰止的眸子闪亮如星钻,喉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哽着,他的心怦怦跳着,点头道,“求之不得。” 宋月逢瞧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把手伸到他的面前,“那么,”她问,“菅仰止,你愿意帮我戴上吗?” 菅仰止的心还在“砰砰”乱跳。 他俊逸的眼角眉梢,全是难掩的喜悦。 他将戒指从首饰盒里拿出来,看着她葱白细长的手指,终于在一番眩晕中,将女戒套在他家逢宝的中指上。 宋月逢看着菅仰止给自己戴好戒指,转手把男戒也取了出来,笑道,“把手给我。” 菅仰止愣神的片刻,他的手已经被握在宋月逢的手中。 他的手指跟他的人一样,修长干净。 因为长年习武,使得他手背上的血管粗壮又韧劲,看着就力道十足,简直是手控集美门的梦中情手。 也幸好宋月逢是个手控,又是个医生,对于这种手指围的把控度还是很精准的。 将戒指套到菅仰止手上后,宋月逢满意地笑了起来,“刚刚好!” 说着,将自己带着戒指的手,放在菅仰止的旁边。 两人的手腕上,还系着长安寺长山石下的鎏金红带。 说起来,这根红带的神奇,简直堪称两人的命中红线。 若非它,菅仰止指不定还在南安呢。 眼前一大一小两只手,十根手指相插,紧紧地扣在一起。 宋月逢靠在菅仰止肩上,笑道,“真好,我们就要结婚了。” 菅仰止的嘴角是拿千金都压不下去的弧度,他吻了下她的额头,道,“嗯,我们就快成为合法夫妻了。” “菅仰止,”宋月逢仰头望着他,“你还真是什么都研究了啊?” “哈哈哈哈……”他挑眉笑出了声,“我还知道,需要拿身份证,去MZ局盖章领结婚证。” “……”宋月逢从他怀里出来,“不错呀!这都知道了!” 菅仰止“昂”道,“真当我是老古董了?” “这个没有,”宋月逢笑着摇头,“你是古董,但并不老。” 说完,仰头“哈哈哈哈”地大笑着。 菅仰止见她开心,嘴角的弧度弯得更甚了。他宠溺地摸了下她的脑袋,道,“我确实不老,你呀,明天就要上班了,快去洗漱吧。” 宋月逢“嗯”着点头,俩人从火锅店出来都已经快十点了。明天收假第一天,没了旅游的人,路况比前几日好了很多。 所以没到一个小时,俩人就回到家了。 宋月逢去洗澡后,菅仰止看着手上的戒指,开心地差点儿没在空中翻几个跟斗! 他疯狂地握拳挥舞,最后竟然抱着自己的手狠狠地亲了好几口。 喔,是那只戴戒指的手。 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那叫一个亢奋。 活脱脱变成了一个暗爽哥,爽的内心炙热难耐,真想仰天长啸! 啊!他要结婚了!!! 65. 卧槽,中计了!0。o M大厦顶楼。 盒子里面,是一对对戒。 齐梁虽然早有预感,但亲眼所见时,脑袋还是“嗡”地一声,像爆了一颗闪蛋! 宋三元明媚娇嗔的桃眸里灌满笑意,轻轻唤他,“梁儿。” 齐梁的心在她的呼唤中重新跳动,他的眸子有微光闪烁,比对戒上的每一颗钻都要闪亮。 宋三元将对戒中的男戒拿出来,拉起他精劲细长的手,道,“一戒定情,为爱守戒。齐梁,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齐梁的眸子闪了闪,如黑曜石般晶莹剔透,他将盒子放在桌上,拿出女戒,笑得眼睛闪闪,鼻尖红红,他说,“为了你被千夫所指我都甘愿,区区守戒,焉能奈我何?” 说完,他先一步牵起宋三元的手,将女戒套在那笔直纤长的中指上。 “宋三元,我喜欢你。”齐梁牵起她的手,吻上那枚戒指。 - 翌日一早。 宋月逢从屋子里出来后,差点儿被从厨房里走出来的菅仰止帅瞎了眼。 温顺的黑发听话地垂在他光洁的额头上,纯白的宽T下,一条黑色宽松直筒裤衬得两条腿又直又长。 菅仰止正端着两只碗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宋月逢后,笑得一脸春光明媚,“醒了?快去洗漱吃早点。” 宋月逢笑着点头,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的摆台上,黄色奶龙刷牙杯上横放着挤好牙膏的牙刷,宋月逢拿起牙刷塞进嘴巴,镜子里映出她自己笑成月芽儿似的眼睛,那表情好不喜悦幸福。 待洗好脸出来后,菅仰止正坐在餐桌前,喊她赶紧入座。 “一会儿一起走吧。”菅仰止说。 宋月逢坐下后,看着他盯着自己的眼睛,再一次被这个男人的颜值震撼到。 她摇着手,道,“没关系,我还是自己开车吧。” 菅仰止却放下手中的叉子,道,“可我还想,多与你待一会儿。” 宋月逢看着面前被煎成心形的鸡蛋,还有摆成两个弯弯眼睛的小烤肠,犹豫不决,“那地方,人很多的。” 菅仰止挑眉,“求之不得。得让他们知道,你可是名花有主的。” “别闹,”宋月逢笑着插了个小烤肠举到嘴边,“我今天正常班,五点半就可以下班,要是你的工作还没完,到时候我去接你。” 菅仰止看着她将小烤肠塞进嘴里,才蹙着眉头“嗯”道,“行吧。不过,今天的行程比较多,待那边确定好了,我发你地址。” “好,”宋月逢点头,尝了口面前的瘦肉粥,勺子刚一进嘴里,便朝着菅仰止竖起个大拇指,“好喝欸!” 菅仰止见自家逢宝眉开眼笑,状态很不错,便歪着头看着她喝粥,将中间的蔬菜沙拉也推进自家逢宝那边好几分。 宋月逢又就着沙拉,喝了好几口粥。 碗比较小,很快就见了底。 刚抬头准备问他,还有吗? 这才发现,某人一直在盯着自己看,便狐疑得摸了摸鼻头、脸颊,嘴角…… 并没有沾上饭呀…… 她看着菅仰止面前,还没有动过的粥问,“你怎么不吃?” 菅仰止将粥推到宋月逢跟前,宠溺地笑,“这一碗不烫,你时间快到了吧,先吃这个。” 宋月逢看了眼手机,也没有推脱,便将菅仰止的粥也一股脑儿灌进肚子里。 暖暖的粥,就像是春日里的暖阳,将她整个心都暖热了。 吃完后,宋月逢去卧室拿了背包出来,菅仰止已经给自己重新盛好粥放在桌上。 玄关处。 她从鞋柜里拿出运动鞋。 菅仰止靠在一旁的墙壁上,缓缓道,“那你记得得空了,给我发微信。” “……”宋月逢看了眼他,点头道,“好。” 鞋子穿上后,菅仰止在自己的唇上摸了一下,问,“宋月逢,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宋月逢抿了下唇,小鹿眼里闪了好几下,猛地揪过某人的衣领,在他微凉的唇瓣上印上了一个吻。 “好了,”她舔了舔自己的唇,道,“还是一如既往,香香的。” 说着,红着脸,落荒而逃了。 到了地下停车场后,她的心还在突突突地跳。 真是要人命啊,差点儿就没忍住加深那个吻了,幸好她耐力还不错。 但这个男人的诱惑力,真是让人头脑发热…… 这边。 菅仰止满脸暗爽地吃完粥,在手机又响起来时,才接通电话,冷冷道,“这就下来。” 电话那头的桥大,在听完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便被“嘟嘟嘟……”的挂断音,清洗了耳朵。 他看了眼司机李哥,无奈地笑,“他说,来了。” 李哥望着后视镜,点头,“嗯,不着急,也就才半个小时而已。” “嗯,”桥大讪笑着,“对,不着急。还有好多等两个多小时的呢。” “……”李哥嘴角的笑意抽了抽,“对。” - 四十分钟后,急诊科。 宋月逢在休息室换衣服,同室的李医生突然敲门进来,探出个脑袋,小声说,“小月逢,主任找你。” 宋月逢的白大褂刚挂到身上,她望了眼李倩,有点儿懵,“我迟到了吗?” 李倩摇头,“没有啊,这才七点半,你早到了半个小时。” “那主任这个时候找我干嘛?”宋月逢低头扣着扣子。 毕竟,再半个小时就开晨会了,有什么事儿不能在晨会上说? 不过,这领导一般没事儿干的时候不会找谁,这一找谁,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不一般的事儿。 李倩走进门,拍了拍宋月逢的肩,一脸高深莫测,“快去吧,主任在办公室等着呢。” “……”宋月逢疑惑地望了眼坐到桌前的李倩,“亲爱的李医生,能否透个底儿……” 李倩笑着转过了头,又放低了音,“关于你男朋友的。” “我男朋友?”宋月逢不由睁大眼。 “少装,”李倩眯着眼,笑意更浓了,“就算是2G网,全院也该都知道了。” “……”宋月逢蹙长眉,难怪今天来上班,不管是保安还是护士,或者清洁阿姨,认识不认识的都要看上她一眼。 莫非是因为自己被曝光了,对医院造成了 什么不好的影响? 从休息室出来到主任办公室,也就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她想了好几种解释的话。 结果,心惊胆战地敲开门,却看到主任一脸的笑意堆成了褶子,问她,“宋医生啊,那个,能不能请你男朋友,给我女儿签个名儿啊?” “……” 宋月逢还是懵了。 她看了因为操心太多,年仅四十五就谢顶了的主任一眼,脑子出现短暂的停滞。 “你看,听说你们是奔着结婚去的。这样行不行,你俩结婚的时候,我做主,三天的婚嫁给你延长到七天,如何?”主任站起身,搓着手问。 “……”宋月逢咽了口口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主任一瞧,狠了狠心,“半个月,半个月!咱们科可没有比这时间更长的了!” “不是,主任……”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她主任还是误会了,她后半句还没说出来呢,她主任就咬了下牙,大喊道,“二十天!不能再多了!” 宋月逢立即点头,“行!” 毕竟,不要白不要! 她主任这才笑了起来,赶紧递给她一杯热茶,说,“你看,这都是为了孩子,等你和你男朋友以后有孩子了,便能理解作为父母的不容易了。” “呵呵呵……”宋月逢尴尬地笑着,“这个还有点儿遥远。” 主任一绷脸,好不严肃,“不远,一点儿都不远。你这都二十八了,是不是结婚日子都定了呀?具体哪一天?” “……”宋月逢想了想,觉得要是说了,依照她主任这么为女儿打算的心,怕是都想带着她来参加自己的婚礼了。 这个可不能够,她可没打算请人看她结婚。 于是,摇着脑袋,笑道,“没有的事儿主任,还没定好呢。” 可是,但是,结果…… 下午一点。 “宋医生,主任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正在被裴静一个电话打来送恭喜的宋月逢,被护士长敲响了休息室的门。 宋月逢看着手机上裴静挂掉的电话,和微博上弹出来的几条关于菅仰止的热搜,硬着头皮又去面见她主任。 刚一进办公室,她主任披头就问,“你这孩子也太实诚了,这结婚,怎么不给科里人说呢?” “啊?……”宋月逢一怔,莫非她主任忙成狗了,还有空刷微博?她嘴角抽抽,有点儿郁闷,“主任,你又知道了?” “我女儿说的,”主任笑着说,“她说你男朋友,不对,现在应该是未婚夫,你未婚夫官宣了,你们这6月2号就要成亲了啊!” “……” “还骗我说没定下,”主任有点儿幽怨地斜了她一眼,说,“怎么?怕我带女儿去现场啊?” “没有没有,”宋月逢笑着摆手,这玩意儿哪能承认的?她赶紧接着道,“主任这是哪里的话,您能来我求之不得呢!” “真的吗?”她主任一激动,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到时候一定去!咱们这结婚地点定哪了?” “……” 宋月逢突然眼皮一跳,脑袋一懵,内心无能狂熬:卧槽,中计了。 66. 科技大那个和尚~ 这什么绝世大坑!?还是避无可避,掉进去了! “那个,”宋月逢郁闷地扯了扯嘴角,道,“还没确实呢。” 她主任一脸不信任,“你莫不是不想我过去?” 宋月逢扬起眉,口是心非地道,“不会不会,就连这结婚,我也是比主任你提前五分钟知道的。” “是吗?”这话虽然是疑问,但是她主任的大眼皮里无不透露出四个字:你就装吧。 宋月逢瞪大眼睛,原本圆润的小鹿眼,此时看起来简直是格外地无辜。 她点着头“嗯”道,“真的主任,不然早上我就通知你了!怎么会好意思劳烦你再来问一次呢?” 她主任这才从眼底划出一丝信任,说,“行吧,那定了哪里,记得通知我,到时候主任我给你封个大封子!” 宋月逢笑眯眯地点头,“好的好的,订好位置后,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后,宋月逢的脸整个都是僵的。 她突然有些疑惑,那些被迫营业的演员们,是怎么保持高强度的微笑的? 不过想了想,就又明白了。 并非是所有的演员都是时刻微笑的,不然怎么会有狗仔拍出来在某某地、某某场合,臭脸的明星,然后进行解剖,说人家耍大牌,目中无人呢? 不过,这些显然不是她该操心的。 可不得不承认,自从她家未婚夫进入娱乐圈后,她的视线,总是会被各种娱乐新闻锁住。 忍不住就去看,忍不住就去想。 似乎,隔着这些就能看到她的未婚夫,看到他会遇到什么困难,或者别的什么的。 毕竟,通过这几日的观察,这娱乐圈里的混的,不管是帅哥、还是什么的美女的,那可真是一抓一大把呀。 裴静的提醒,就像是个复读机一样,让宋月逢一空闲下来就不由遐想。 这一遐想,这翻娱乐圈里的各种新八卦,便成了她这短短两天里,新养成的习惯。 这习惯一旦养成,那可是很上瘾的。 尤其是网络这种东西,一时半会儿很难戒掉。 这不,她正摸着自己中指上的戒指,然后,刷着自己未婚夫又被安排了记者接待会,官宣他们已经定下结婚日子的消息时,便有一个人找上了门。 大家还记得,当初高速上的四车连撞吗? 来人,正是那个被宋月逢救下来的司机。 他坐着轮椅,破损的脸上贴了好几块纱布,还被沿着脸颊包了一圈儿,颈上有颈托,身上虽然穿着宽松的病号服,但宋月逢记得,他应该还断了几根肋骨,估计轻轻咳两声,还是会很疼的。 他就在休息室外,很高调地捧着一大束红玫瑰,在宋月逢出门时,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将玫瑰举到了宋月逢胸前。 他笑意盈盈,“宋医生,谢谢你救了我。” 宋月逢毫不犹豫,退了一步,这必须婉拒啊! “那个,心意我领了,但这个,真不能收。”说着,宋月逢直接退回了休息室。 这玫瑰是什么玩意儿?能随便接的吗? 但男人却不依不饶,直接守在休息室门口,不打算走了。 这阵势,让同室进出的李倩直呼,“他怕是想以身相许吧?” 以身相许不以身相许的,宋月逢不知道。 反正,她是个有原则的医生。 更何况,她现在还是个有家室的医生/ 看了眼手上的戒指,宋月逢打算正面迎敌。 整了整衣衫后,她重新站在门外,对着那还在原地,坐在轮椅上没打算走的男人,语重心长地说,“救死扶伤,是每个医生的职责所在,你不必介怀。” 可那男人却直勾勾地看了她好几秒,随后,闷声说道,“听说,宋医生你给我做人工呼吸了。” “……”宋月逢眯起眼,“你怕是误会了吧?”接着,勾起嘴角,说道,“你跟我来。” 医院长廊,俩人一前一后进了抢救室。 宋月逢从抢救室的抽屉里取出一个人工呼吸面罩,道,“现在有这个,我没有碰你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意思很明显,想拿这种事儿碰瓷她,没门! 男人的脸色看不懂,毕竟纱布缠得有点儿多,露出来的皮肤淤青还没有退,有没有变色儿的,宋月逢真没看出来,兴许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他顿了顿,再抬眸时,更是义正严辞,“那你是承认,隔着这个玩意儿,给我传气的人,就是你。” “?” 宋月逢很懵,难道是那天吃了大蒜,熏着他了? 男人见她瞪大了眼珠子,又道,“反正,我赖上你了!” 不是,这什么啊?! 这话说的,难不成真想以身相许啊? 但男人根本没给她反驳的机会,在她怔神的片刻,男人接通突然响起来的手机,他轻声“嗯”着,“我在急诊科。” 接着他看向宋月逢,眸子一闪一闪,“是,来找一个人。” 宋月逢皱起眉,伸出手晃了晃自己手上的戒指,意思很明显,我有未婚夫。 但男人似乎并不为所动,只是移开目光,继续说着话,“好,那我等你。” 宋月逢不想跟他纠缠,准备离开抢救室。 可男人将轮椅朝后退了退,挡在门口。不知道是说完了,还是直接挂了电话。 他这才重新望向宋月逢,斜眼看向她已经插在白大褂里的手,说,“我知道,但没关系,五年我都等了,不怕这一个月。” 宋月逢有点儿懵,什么五年?莫非是个疯子不成? “不好意思先生,”宋月逢尽量稳住不舒服的情绪,道,“我还要坐诊,真没时间陪您在这儿耗了,麻烦您让一下。”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男人问。 宋月逢的眉头都打成了结,无奈地笑道,“对不起。” 她觉得,只要是个人,肯定是明白的。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人,根据“六度分离”定律,世界上任何两人之间,最多通过6个人就能联系起来。 兴许,有两个人这个媒介吧,只是她不太记得了。 男人抿了抿唇,笑道,“也是,不过,我可是为了你唯一剃了光头的人,难道这种黑历史,都不曾在你记忆里停留过吗?” “……” 宋月逢的心在听到“剃光头”三个字的时候,就“咯噔”漏了半拍! 竟然是他! 还真是地方够邪啊! 前几日才刚吐槽过曹操,现在曹操就出现在她面前了! 宋月逢一向不知道尴尬是什么,也极能包容尴尬,她内心那个强大的自我建设,可不是盖的! 她“哦”了一声,板起脸道,“真不好 意思,还是没想起来。” 所以说,尴尬最好的转移方式就是,让对方比你更尴尬,以魔法打败魔法。 男人有点儿瞠目。 不过想想也是,这女人让他瞠目的事情,可不止一次! 他掩起了唇,原本想咳一下,但肋骨骨折,可不是能容忍胸膛起伏,这么一番造作的。 他还是忍住了,将轮椅倒退出门,伸出手笑着说,“宋月逢,很高兴再见到你。” “……”宋月逢被他这不知所谓的态度搞得有些烦躁,但面上却仍是风平浪静,她瞄了眼那只手,并没有要从口袋里抽出自己手的意思,只是冷言道,“不好意思,刚从手术室下来,手有些脏。” 男人嘴角笑意不减,拿另一只手握住自己伸在半空中的手,然后拉回腿上,颔首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冷得人恨不得钻个地洞别出来了。” 宋月逢“呵呵呵”裂了裂嘴角,道,“我要去坐诊了,你也早些回病房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拐进一旁的诊室,关上了门。 门闭上的一瞬间,她终于大口地吐出一口气。 什么狗屁高冷女神,全靠厚脸皮撑着。 她赶紧掏出手机拨通裴静的电话,在裴静刚一接通后,就瞪大眼问她,“镜子,你猜我碰上谁了?!” 裴静被她的惊诧有震到耳膜,顿了顿才问,“谁?” “软件男!”宋月逢到现在都不敢信,竟然救下的人是他! “谁?”裴静有点儿懵,什么玩意儿? 宋月逢白了空气一眼,道,“苑程!就隔壁科技大的那个和尚!” “卧槽!”裴静这才反应过来,这静姐状态一到位,立马国粹就上口,她愣了几秒才问,“他去你医院看病了?” “不是,”宋月逢说,“你记得我生日那天接了个连环车祸的急诊不?” “嗯,”裴静自然记得,那可是放了她鸽子的事情,自然忘不掉,她问,“咋的?他是肇事司机?” 宋月逢摇着脑袋,“不是,他是被撞的!命悬一线,被我捡回来了!” “卧槽,姐们儿你牛逼啊!”裴静突然就兴奋了,这一兴奋就开始想象力爆棚,“哇哦,莫非这哥们儿是救命之恩想以身相许?不错诶姐们儿,你这桃花运今年还真是旺盛诶!” 宋月逢一听裴静直击要害,太阳穴就开始“突突突”地跳,不过看那人的架势怎么感觉挺认真的,她可不想在结婚前横出什么枝节。 “打电话就是要跟你说这事儿,”宋月逢咽了口口水,道,“他刚才下我科室来,竟然说要赖上我!这不妥妥的牛皮癣吗?” “你是怕你家那位吃醋?”电话那头的裴静,笑得贼眉鼠眼的。 宋月逢却笑不出来,“我是不想惹事儿。虽然我只是个普通人,但菅仰止是公众人物,我多少会被有心人关注着。这要是不把尾巴甩利索了,必然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要想麻烦不找你,就得杜绝一切有麻烦的潜在因素!” “不错呀,”裴静有些惊讶,“你这明星家属觉悟够高!” “别夸我,我不是为了听夸的!我是想找你商量,这拒绝都不顶用了,那我该怎么办?”宋月逢道。 裴静“嗯”了半晌,说,“你别急,我想想办法,他在哪个科,你知道吗?” “国际部vip病房。”宋月逢老实回话。 67. 有人跟你表白??? 裴静仄舌,“你还真能惹,竟然惹到国际部去了。” 新S市省人民医院,有一个对外承包的部门,就是国际部。 它虽然只是医院的一个外包科室,但也是身份的象征。 住国际部的,几乎都是社会上一些比较有地位、或者名声显赫、财富、地位很高的人。 整个国际部的服务,可以说是医院的天花板,集结了医院最好的医疗资源、护理服务。 来国际部住院的人,大部分也都是因为这个。 宋月逢叹了一口气,问,“所以,你到底行不行?” “行不行的,试一试不就知道了?”裴静道,“反正人已经惹了,你就尽量别和他单独碰面,别真像你说的,被有心人爆出去了。” 宋月逢这点儿还是能想到的,不然也不会直接躲到诊室来。 她对裴静说,“好。” 但她还是心里挺没底儿的。 因为今天来挂号的病人,有些明显不是来看病的。 反而,大有来挂号看她的趋势,这让她很不舒服。 虽然那些人没有摆明目的,可她是医生,还是个急诊科的。 有没有急病,还需要看吗? 也正因为这样,她才对苑程这件事这么敏感。 要是换成以前,她肯定是两耳不闻的。你缠你的,我过我的,井水不犯河水。 可现在,她总觉得自己四周都是眼睛,没有一丁点儿的安全感。 虽然国家对于肖像权、名誉权,还有各种人身权利的保护法越来越完善,但这并不妨碍,她其实并不想被人窥探着一切隐私的心情。 可她也知道,这是她必须承受的。 因为,她是真的想和菅仰止结婚,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作为他的伴侣,这些,也都是她要面对的。 可意外这种东西,总是喜欢扎堆的。 不管是好的意外,还是被称为喝凉水都塞牙缝的意外。 无论是哪一种,都似乎是结伴而行的。 一位叫“众人之巅”的网友发了一条微博,直接艾特了HY娱乐、ZY和好几家新闻大V,文案配的是:【劲爆内幕,内娱新星菅仰止未婚妻乃ZY旗下签约作家“三水”,正在更的作品《高山仰止》,便是以菅仰止为主角衍生而出的故事。】 后面还附带了一条链接,正是宋月逢的作品链接。 这一下被爆出马甲,导致正在给人看完诊的宋月逢,在掏出手机看到未接来电上了两位数时,还有点儿小懵。 而且,光菅仰止就打了13个,裴静也打了四个进来。 宋月逢以为菅仰止下班早,便赶紧回了电话过去。 电话被秒接。 宋月逢还没来得及开口,菅仰止就焦急地询问,“你还好吗?” 宋月逢“昂”了一声,听他这口气不对劲,莫非是知道了什么? 她抿了下唇,小心翼翼地探问道,“我?要有什么不好吗?” 菅仰止一听,太阳穴突地一跳,看来他逢宝已经知道了。 也是,这件事情一上热搜,立马便被顶到热搜榜首,即便是他逢宝没注意到,那被点名的ZY,肯定也会第一时间联系作者本人的。 只是菅仰止不知道的是,宋月逢签约时留的电话并非是自己的,而是裴静的。 “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你不用担心,好好工作。”菅仰止想了想,很严肃地说,连着声音都沉下几分来。 他不希望因为自己影响到他逢宝什么,但是就算是官宣结婚这件事,媒体就算是再想挖料,也不会对一个素人做什么报道,可现在他逢宝作家的身份被爆出来,那就意味着,从某一方面来讲,她已经进入公众人物的范畴了。 宋月逢并不知道这些,她想到裴静的几个未接电话,还以为是苑程的事情,被裴静不小心透漏给菅仰止了,所以丫才打了那几个电话想跟她通个气儿。 心下还想,这种事情交给菅仰止去处理,会不会更容易被媒体注意到? “还是我自己来吧,”宋月逢想了想,决定婉拒,“这件事情因我而起,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可是,”菅仰止被拒绝,喉头有些发紧,“会不会影响你工作?” 宋月逢靠到椅背上,将脑袋后仰,左右转得脖子“咯嘣咯嘣”响,沉默几秒后,她呼出一口气,道,“多少有点儿。不过他要是不再来我们科的话,那问题应该不大。” “什么?”菅仰止难得失控,音色都冷沉了不少,他匆忙问道,“他跑去你们医院了?” 宋月逢一愣,“他在我们医院住院啊。” “……”菅仰止一听,直接从等候厅的椅上站了起来,准备往外走。 桥大正在通电话,见菅仰止突然拉门出去了,赶紧与电话那头的人招呼,“你等等,我一会儿给你回过去。” 说完,朝菅仰止追去,边追边喊,“止哥,就要到我们了,你要去哪儿!!” 宋月逢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听动静,莫非菅仰止是打算过来? “那个,菅仰止,”宋月逢急忙道,“我都已经明确拒绝过他了,也说了我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别过来了,不然要是被媒体拍到……” “拒绝?”结婚?菅仰止眯长眼,凤眸里闪过一丝冷厉,他顿住脚步,音色更沉了,“你是说,有人跟你表白?” “……”宋月逢一愣,“你说的?不是这件事?” 这就尴尬了。自爆也不是这么爆的吧? 桥大看到已经走出老远的菅仰止突然停下来,不由吐槽着,还真是腿长有优势啊,瞧瞧人家跟没事儿人一样,大步跨着,他却还得小跑着,才能追上。 结果,马上就要拽到人衣角了,菅某人又开始大步朝前走。 桥大在身后喊着,“止哥,厕所过了。” 菅仰止压根儿没理,对着电话那头的宋月逢闷声道,“我现在过来,你哪里也不要去。” 宋月逢看了眼又进来的病人,郁闷地蹙长眉,她有点儿生无可恋,但病人已经进来了,又不能跟菅仰止再说什么了,只能在“嗯”了一声后,道,“我这里来病人了,先挂了。” 将电话塞到白大褂里的时候,宋月逢都还在不断祈祷,桥大你给点儿力,拦下他吧。 然。 菅仰止的腿太长了,桥大并没有追上。 不得已,他只能返回去给人导演道歉,“菅仰止临时有 点儿急事,真不好意思啊。” 今天来这里,是来试镜的。 菅仰止的形象太突出了,所以在前天刚一召开记者会正式签约HY的那一刻起,便来了很多意向邮件,不外乎希望可以尽快合作的好多大型IP。 经过两天的筛选,菅仰止本人也看了不少剧本,终于挑出目前手上这个剧本。 可这就马上要试镜了,人却跑了,这要是传出去,估计不知道得被黑成什么样儿了。 所以桥大没办法,只能自己留下来善后,但愿这个制片人兼导演,不至于真跟他生什么气。 菅仰止却不管那么多,反正出了事儿有他岳母兜着。 那天签合约时,若非是齐梁在他耳边的那句话,他怎么可能放弃警编,入娱乐圈? “菅仰止,宋三元宋总说了,签了它,她会给你一场梦寐以求的婚礼。” 这便是那句让他二话不说,连合同都没有再看,便去执笔签约的话。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宋三元、宋总,宋月逢的母亲,也就是HY娱乐的实际控股人。 至于她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份,连自己女儿都不愿意透露,菅仰止并不在意。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也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所以,接下来在游乐城看到齐梁与他的岳母在一起时,他才没有半点儿的惊讶。 只是他没有想到,她还有另一层身份,云贵妃。 不对,还有一层,皓月公子。 兴许哪一天,她再蹦出来一个别的什么角色,他也会习以为常吧。毕竟她都这么多面了,再多一面也不多吧? 菅仰止走出大门,直接拦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关注这些娱乐圈的小鲜肉们,所以对于菅仰止也只是略微扫了一眼,惊诧这孩子真帅后,便问道,“去哪儿?” “省人民医院。”菅仰止说。 司机点头后,发动了车子。 路上,菅仰止的长眉就没展开过,司机从后视镜看了这个帅气逼人却一脸肃穆的年轻人不止一眼,终是没忍住,问道,“家人住院了?” “……”菅仰止第一次自己乘车,并不知道全国各地出租车司机的热情,都是工作时的基本输出,所以对于司机没来由的关心,他的嘴巴绷得更紧了。 司机以为自己猜对了,这便又安慰道,“别担心啊小伙子,现在这医学很发达的,要是咱们这儿不行,可以去别的地儿看,网上搜一搜,好医院很多的。” 菅仰止紧抿的唇线扭了扭,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他这性格也懒得解释,当作默认了也不足为怪。 司机还想再说什么,菅仰止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桥大。 菅仰止刚一接听,桥大便喊出了声,“你太过分了啊!” “抱歉。”菅仰止冷冷地道。 桥大也很气愤,但是他也只敢吼这么一声,毕竟谁是大王谁是小王,他还没到被气得分不清的地步。 这人大王都道歉了,虽然听不出什么诚意来,但好歹张口了,没直接挂他电话,已经是够给面儿了。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问,“你到底去哪儿了?” 68. 庸医骂人了!!! 菅仰止望了眼窗外,回道,“医院。” “你去那里做什么?”桥大瞪大了眼。 “私事。”菅仰止说。 桥大当然知道是私事,毕竟跟着菅仰止一起出名的,还有他的医生未婚妻。 而且今天他的未婚妻还被爆了马甲,这事儿他在接到公司电话时,原本是打算瞒着的。 可谁知道,小齐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在第一时间也通知了菅仰止。 其实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儿,毕竟他未婚妻不是公众人物,媒体也不能怎么着。况且一个披着马甲的作家,没有黑历史,根本不用担心什么。 可宠妻狂魔菅仰止在知道后,便开始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打过去,结果一直没有回应,便开始坐立不安,准备上医院。 幸好他发现的早,赶紧劝阻他,“你未婚妻是医生,这会儿肯定在上班,医生的电话都是静音的。” “是吗?”菅仰止双眼中满是狐疑。 桥大很严肃地点头,“骗你干嘛?就算没静音,你见过哪个医生坐诊手机响了放下病人去接电话的?更何况还是个急诊科医生?” 菅仰止皱着眉,他确实没见过,毕竟他也从来没去医院看过病。 桥大现下很疑惑,那个时候不是都谈妥了吗?这怎么自己接了个电话的功夫,这男人就又朝医院进军了? “你现在到哪儿了?”桥大问。 菅仰止道,“不知道,应该快到了吧。” 话音刚落,前面的司机便插嘴道,“快了,不堵车的话,再二十分钟就能到。” “……”是挺快的,桥大心中一片凄凉,这能阻拦成功的希望并不大。他吸了下鼻子,说,“你到了后,能在车里等我会儿吗?我和李哥……” “不能。”菅仰止直接打断他,顿了下又道,“我有急事儿。” 桥大:废话,不是急事儿,你能直接给我尥蹶子走人吗? 但这话当然不能言表,桥大“呵呵”了两声,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解释,“你看啊,你这突然出现在医院那种人多的地方,是不是有点儿不合适?” “……” “而且,你走得匆忙,是不是连口罩都没有?”桥大又问。 “……”菅仰止想了想,道,“言之有理。” 桥大一听就乐了,“是吧?你问下司机车牌号,你等我们过来,我们直接去车上接你。” “那个,师傅,”菅仰止开口问司机,“您的车牌号是多少?” “啊?”司机一愣,“什么意思?” 菅仰止解释道,“我得买个东西,留个送的位置。” 司机了然,很快报了车牌号。 电话那头的桥大,越品这话越不对,买东西?怎么还用买东西?他瞬间没绷住喊开了,“你要买什么?我带过去啊。” “不用。”菅仰止淡然拒绝,“我得下单了,你和李哥慢慢来,不着急。” 说完,挂断电话,点开某团。 他搜了帽子、口罩、墨镜,然后下单,填了地址信息,闭上眼,靠在了后座上。 - 新s市市中心医院,急诊科,2诊室。 宋月逢正在一个姑娘检查身体时,裴静又打了电话过来。 瞥了眼口袋里因为来电显示亮起来的屏幕,宋月逢在蹙眉后,问躺在床上的姑娘,“这儿疼吗?” 姑娘点头,“疼。” 宋月逢又将手朝下摁了摁,“这儿呢?” “也疼。”姑娘说。 “那这儿呢?”宋月逢的手按在更下的位置,已经到了小腹。 “疼。” 宋月逢闻言,闭上眼,眉头蹙得更紧了。 她吐出一口气,这才无奈地睁开眼,道,“好了,起来吧。” 她走到电脑前坐了回去,等着姑娘穿好鞋过来。 “宋医生,我是得了什么病吗?”姑娘19岁,应该是大一生吧,她走过来坐到宋月逢一旁的看诊凳子上。 宋月逢尽量让自己笑得温柔些,她扶了扶鼻梁上的防蓝光镜子,道,“今天没去上学吗?” 姑娘一愣,笑了笑,“这不是肚子疼嘛,请假了。” “哦,”宋月逢笑着点了点头,“那个,你没什么大病,都好着呢。” “可我,我肚子疼。”姑娘说。 宋月逢咋舌,“身子是真没什么问题,你这要是还觉得疼的话,这个号我给你转心理科,去那儿看看吧。” “你是说我心理有问题?”姑娘有点儿不开心了。 宋月逢赶紧摇头,“没,我意思是,你不是身体上的问题,但你还是觉得疼,可能是……感知上的吧。或者你要是不想去心理科,我给你转神经科。” “有病吧!你是不是医生,怎么还骂人呢?”姑娘直接从凳子上站起来,怒目相斥! 宋月逢呼出一口气,看着她,淡淡开口,“我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一会儿说我心理有问题,一会儿说我精神有问题,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我,”宋月逢指着自己,道,“我是医生。而且,我说的是神经,不是精神。” “你才神经病!你全家都是神经病!!” 宋月逢支开手,架在眼镜上,将镜框扶正了后,才抿唇笑道,“我确实有神经病,掌管骂人的那根神经弦发育迟缓,没有姑娘你发达。” “你她妈说谁呢!”那姑娘直接爆走,指着宋月逢就骂,“看不了病的庸医!什么玩意儿!” 守在门口的护士听到动静不小,赶紧推门跑进来,“发生什么事儿了,宋医生?” “就这种货色也配当医生?”那姑娘对着护士就喊,还直接跑去门外,叫嚷着,“大家快来看看,庸医骂人了!” 护士看向一脸沉默,还在电脑跟前操作着什么的宋月逢,小声问道,“宋医生,你还好吧?” 宋月逢摇头笑了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准备出去。 但却被那姑娘挡在门内,辱骂道,“庸医,这就没脸见人想跑了?” 宋月逢并没有动怒,而是轻声笑道,“姑娘你要是再无理取闹,我可喊保安了。” “你喊啊,看不了病还骂人!我倒要看看,这么大的三甲医院还能不讲理了不成!”那姑娘继续嚷嚷。 宋月逢没有理她,只是揉着太阳穴,对着身后的护士缓缓道,“打保卫科,麻烦他们再来一次吧。” 言毕,她双臂环胸,淡淡地对着明显没有半丝不舒服的姑娘,道,“你可千万别走,可别让我们保安大哥白跑一趟。” 姑娘冷“哼”道,“来啊,谁走谁小狗!怕你不成?” 刚喊完,她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从包里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她的脸色倏地一僵。 宋月逢并不是八卦,只是条件反射地想去扫一眼,结果那姑娘一看,直接将手机塞回包里,又对着宋月逢瞪起了眼。 宋月逢翻着白眼,当作没看到。 姑娘那手机还在响着,拜她方才激昂高亢的言论所赐,已经有好几堆看热闹的人,时不时朝这边观望。 保安还没来,那姑娘的电话,又进入第二次演奏。 宋月逢将眼镜摘下来,抓着白大褂下摆的衣角慢吞吞擦拭着,她抬眼看着那神色明显不安的姑娘,道,“说吧,不好好上学,跑我这儿演什么病入膏肓啊?” “我没……” 那姑娘张嘴就要狡辩。 宋月逢直接打断她,指着她身后已经匆匆赶来的保安,道,“有没有的,跟他们说吧。” 说着,她对着保安浅浅一笑,道,“劳烦两位大哥了,还是个学生,下手轻点儿。” 保安应声后,其中一位开口问道,“姑娘,你是自己走,还是我们帮你走?” “我来看病的,你们凭什么?”她话没说完,便被两位保安,一人一条胳膊架起来拖着了!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踢着脚丫子,连鞋子都被踢掉一只,嗓门儿只是个大,“你们怎么敢?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放开我!” “……”两位保安一言不发,已经将她架着距离宋月逢很远距离。 宋月逢叹出一口老气。 护士也探出头,观望着那个还在挣扎的身影,也叹了一口气,问,“宋医生,你说会不会还有第五个?” 宋月逢将眼睛重新戴好,拍了拍护士的肩,满脸抱歉,“不好意思啊,小赵。今天麻烦你了。” 小赵护士摇头,脸上带着些踌躇,“跟宋医生又没什么关系,要怪就怪现在有些粉丝太没底线了。哪有追着人圈外未婚妻跑的?” 是啊,确实没有。 但现在也确实出现了。 而且还为数不少,不过像刚才那种死咬着自己有病的并不多,不然也不会才被保安请出去四个。 其他的,倒还比较脸皮薄。 宋月逢在说了她们没病后,那些个小姑娘红着脸默默走了的,也不在少数。 赵护士的话,让宋月逢尴尬地笑了笑。 她挑了挑眉,缓解了下僵硬的面部,道,“谢谢你啊。” “不客气,”小赵护士说,她看了眼为数不多的几个患者,示意了下宋月逢,“要不你歇会儿?把他们给李医生挪过去?” 宋月逢抿了抿唇,摇头道,“没关系,我没事,继续吧。” “那我继续按号了?”赵护士又问了一遍。 宋月逢勾唇笑了笑,“好,我的赵天使。” 69. 佛祖不允许结扎~ 可虽然这么说,但在赵护士去按呼叫器,喊着“069号,李青进2诊室就诊”的时候,真正来看病的人还是退缩了。 毕竟,那姑娘五分钟前,才刚在这个病室门口闹过事儿,说里面的医生是庸医什么的。 虽然明显是那姑娘的问题,但群众们总会被一些明明是谎言的话影响到。 患者提议,要换个医生给看诊,哪怕重新排队都成。 赵护士没办法,只好切了下一位。 “请072号患者,王强之女进2诊室就诊。” 通报器刚一报完,一个男人急匆匆地就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孩子跑进诊室。 “怎么回事?” 宋月逢赶紧从位子上站起来,协助男人将孩子一起放到看诊台上。 孩子似乎睡着了,呼吸挺均匀的。 宋月逢看了眼没有说话的男人,问,“孩子哪里不舒服吗?” 男人支支吾吾的,从左侧的衫子口袋里取出一张医院的一卡通,说,“就是,不太好好吃奶。” 宋月逢仔细给孩子做着检查。 男人在旁边欲言又止,犹犹豫豫、局促不安的样子,完完整整地落在宋月逢眼里。 “这孩子,是还没满月吗?” 宋月逢到电脑前,将卡放在读卡器上。 男人颤颤巍巍地将孩子重新包好,抱起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道,“嗯。半个月。” “哪里生的?”宋月逢问。 “家里。”男人说。 宋月逢放在键盘上的手收了收,望了他一眼,又开始敲键盘,“自己接生的?” 男人没抬眼看宋月逢,只是略微点了下头,灰白的头发在白炽灯下能隐约看到一些灰尘。 “做什么工作?”宋月逢问。 男人这才抬头,支吾着回话,“那个,种地。” “孩子是母乳吗?” “嗯。”男人又点了下头。 宋月逢想了想,没再记录信息了,而是将刚才的全删了。 她将一卡通递给男人,道,“费用我没有扣,孩子没什么问题,正常喂养就行。不过,以后生孩子这种事儿,最好在医院。” “哦,”男人心不在焉地应着,接过了卡,然后又将孩子放回不远处的床上,低着头说,“医生,我有点儿尿急,孩子先放这儿,我,我一会儿完了就来接。” 宋月逢点了点头,道,“好。” 男人闻言,边往出退,边说着,“谢谢。” 宋月逢在男人转过身快步离开时,瞥了眼沉睡的孩子,突然心下一紧,赶紧就从诊室走了出来。 男人看到她出来后,步子由快走变成了小跑。 宋月逢赶紧追了上去,“站住!别跑!” 她的声音很大,但走廊上的人并不多,男人又跑的很快,眼看着已经转过了弯,就要跑出急诊大厅。 “怎么了又?这是?” 赵护士闻声从前面的诊室1出来,刚好就看到宋月逢急匆匆奔过去的身影。 宋月逢回头喊道,“我房里有个孩子,你去守着。” 结果,她刚一转身,就看到那逃走的男人,被一个高挺端正的长腿小哥拎了进来。 医院的走廊光线不太好,长腿小哥带着一顶鸭舌帽,口罩和眼镜将脸部遮挡了个严实。 即便如此,宋月逢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是谁。 这么出挑的身高,这么好的身材比例,还有他拎着男人的那只手上的指环,简直就差直接报出身份证了。 赵护士这会儿也抱着孩子出来了,她匆忙跑到宋月逢那里,“什么情况?孩子家人跑了?” 宋月逢木纳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赵护士很懵,“到底跑了?还是没跑?” 宋月逢“啊”了一声,然后扶了扶眼镜,道,“跑了,不过,被抓回来了。” 赵护士这才注意到,被一个帅酷高挺的青年人,拎着正在往过走的中年男人。 “呀~”赵护士忍不住惊呼,“好长两条腿。” 宋月逢赶紧将她拉着转过身,“走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是有些人在看。 毕竟,今天这急诊科的热闹,还真是一茬子接一茬子的在上演,比电影都精彩。 宋月逢低着脑袋,扯着抱着孩子的赵护士走到诊室门口,道,“那个,你能不能帮我再找下保安。” “哦。”赵护士说着,就往诊室里走。 不过,却被宋月逢挡在门前。 她从她怀里抱过孩子,瞥了眼隔壁的诊室,小声道,“劳烦赵姐姐,去隔壁打电话叫一下。” 赵护士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啊”了一声,指着她身后桌上的座机,问,“你那个坏了?” “嗯,对。”宋月逢点头,丝毫不带脸红的。 赵护士狐疑地皱眉望了眼她,突然就转头看向拎着逃跑男,正朝这处过来的长腿青年人,指着宋月逢笑道,“有情况?” 宋月逢扶了下镜子,推搡了她一下,“快去快去,孩子差点儿被那人扔这儿了呢。” 赵护士笑着瞥了她一眼,满眼我懂的表情,“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说着,又偷偷瞄了眼已经走进的人,朝着宋月逢眨了眨眼睛,离开了。 菅仰止将抓来的男人,直接丢进自家逢宝的诊室。 随后,关上门,守在屋内。 宋月逢看着被拎回来的男人,问,“你知道你的行为,已经构成遗弃罪了吗?” 中年人一言不发地蹲到地上,哭了起来,“我也没有办法啊,我家里还有五个孩子呢。” 是的,这男人并不是来带孩子看病的,而是来遗弃孩子的。 宋月逢之所以这么快反应过来,并不是因为她有多聪明。 只是因为这种遗弃孩子的事情,真的是几乎每年都能碰上一两个,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存在。 “既然生不起养不起,为什么还要生?” 这几乎是面对每一个遗弃者,都会问出来的问题。 中年人还在哭,“我是一个还俗的和尚,孩子都是生命,既然怀了肯定要生下来啊!” 宋月逢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差点儿没直呼一声,“好家伙。这逻辑好像没什么错。” 她揉了揉太阳穴,“以前生的时候,医院没告诉过你,可以结扎吗?” “阿弥陀佛,我以前是和尚,佛祖是不允许结扎的。”男人说。 这什么谬论?宋月逢被气笑了,“莫非还是佛祖的错了?” “佛祖怎会错?”男人的眼,第一次直对上宋月逢的眼睛,他一字一句地说,“是众生错了。” 宋月逢差点儿以为他说错了,觉得他应该说的是:是我错了。 可他说的什么鬼话? 宋月逢不可置信,没忍住又问了一遍,“你说,谁错了?” 男人很是坚定,又重复道:“众生错了。” 众生? 宋月逢嘴角抽搐,这人怕是有什么大病吧? 众生何错之有? 有大病的人是这么说的。 众生的错在于,为什么群众中有那么多的人贩子?为什么人民警察抓走了那么多人贩子,还是会有新一波的人贩子冒出来? 假设,要是没有那么多人贩子,他随便把孩子放个地方不就好了?哪至于花这么多心思? 这就又回到了遗弃的原点。 这要遗弃,又不能随意遗弃,万一被人贩子捡走呢? 正是因为人贩子太多,他怕孩子被坏人捡走,所以才来了医院。 那医院里也有人贩子,老丢孩子。 因此,他才想着把孩子送到医生诊室。 医生嘛,人美心善。 自然,他说的没有错,宋月逢确实是人美心善。不然,也不会直接拆穿他! 所以,她干嘛拆穿他呀! 所以,宋月逢也错了。 再结合他原来是个和尚,佛祖不让他结扎,出于对生命的尊重,他又必须要生下来。 这生下来了,又养不起…… 这养不起,就得负责给他找个归宿,这样才对得起我佛对生命的尊重。 然后,又继续回到原点,回到前面的说辞…… 这逻辑,似乎怎么听,都怎么没毛病? …… 宋月逢瞠目,这人简直就是个逻辑鬼才。 颇有种,众生皆睡我独醒的味道! 宋月逢觉得再听他扯皮下去,她都要说一声,“阿弥陀佛”了。 孩子也被他说烦了,终于“嗷嗷”大哭起来。 保安来了后,将那男人和哭闹不止的孩子都带去保卫科。 宋月逢简单说了男人的意图后,交代他们,“他肯定还会想办法继续处理孩子,请你们务必联系警察。” 保安大哥点头应声,“好的,宋医生,您今天辛苦了。” 这话意有所指,但也委实没毛病。 宋月逢送走这波人后,这才将菅仰止从门背后放了出来。 刚才保安来了后,菅仰止顺势闪到了门后。也幸好他们没用多少力,不然这大高个儿不得被夹扁了? 掩上门后,宋月逢才问道,“你这耳力是越来越好了?” 蒙面菅仰止并不否认,方才到了医院门口时,等了也才几分钟,某团就将装备送到了车上。 他装扮好后一下车,就朝急诊中心走去。 正走着,便听到她逢宝的一声喊。 喊声刚落没几秒,就见急诊大门跑出来一个慌慌张张的中年男人。 男人跑得不算快,几步一回头,菅仰止朝左挪了几步,等在他必经的路上。然后,在他从自己身旁划过去的瞬间,把他的后项衣领直接揪住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把人带给自家逢宝后,他便乖乖地站在一旁,看她如何处理了。 如今看来,这中年人倒还是个能言会道的。 菅仰止没摘掉装备,只是点头回应着自家逢宝的话,“嗯,听到你喊,站住别跑了。” 宋月逢眯着眼,低着脑袋打开门,用极低的声音边走边道,“我先走,十步后你再跟来。” 70. 那个要撬我墙角的 宋月逢可不想被这些守在她门口、看热闹的人,发现她男人来找她了。 今天一天的经历,简直就是噩梦。 要是再来几个那样的粉丝,她非得抓狂不可。 菅仰止呢,站在原地,看着他逢宝就那么双手抄进白大褂兜里走出了好几步。 接着,长眉紧簇,生平第二次,想拿匕首划破自己的脸。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不被人瞩目,然后公明正大地跟在自己逢宝身后了。 四、三、二、一…… 他很听话。 她逢宝走了十步后,他才从门里出来。 但奈何,这天生的气质就是那么有吸引力,捂住了全脸也抵挡不住那傲人的回头率。 宋月逢没敢往后看,在走到自己休息室门口时,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掏出房卡,在门锁“叮”地一声响后,推了一把。 她并没进去,而是装作什么也没干地继续往前走,看也没看身后,只是小声说道,“去房子里等我。” 菅仰止只能陪她演,看着他逢宝卖力的演出,他突然有种想笑的意思。 不过,笑归笑,话还是要听的。 他直接走进那扇,他逢宝专门为他打开的门内。 宋月逢呢,则去护士站溜了一圈儿。 再过十分钟就该下班了,她顺便看了下今天挂诊后,留在输液室的患者们。 有一个小护士正在给患者换液体,看见宋月逢后,打着招呼,“宋医生。” 宋月逢“嗯”了一声,问病人,“怎么样了?” 这个病人是一个小时前宋月逢接的诊,是真肚子疼的胆结石患者。 宋月逢看了诊,病人简述了病史,在急诊拍了B超确认是胆结石发炎后,她给开了止疼针。 打完针后,她原本意思是让病人直接转普外住院的,可病人死活不肯办理住院,只想在急诊科输完液后回单位加班。 宋月逢没办法,申请了她那出外诊的主任后,让病人签了免责协议后,便给他开了打吊针的液体。 患者这会儿的脸色好多了。 他对着宋月逢笑道,“谢谢宋医生,我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宋月逢抿唇笑了笑,又道,“不过,你那胆结石,还是抽空尽快去普外就诊吧。” “嗯,好,”患者说,“等忙完这两天,我就去。” 宋月逢颔首退了出去后,又装模作样地回去自己的诊室。 赵护士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一看宋月逢进来,赶紧问,“宋医生,你未婚夫呢?” “什么未婚夫?”宋月逢佯装没听懂,心虚地眨着眼。 赵护士眯眼看着宋月逢,“少装,那气场,一看就是大明星!” “那么明显吗?”宋月逢一顿,他这才刚上班,就被同化了? 要是真那么明显,那她刚才那番操作,不就是活脱脱地掩耳盗铃吗? “主要那身高太显眼了,”赵护士点着头,“至少一米九吧?又是来找你的,还裹那么严实,很难不被认出来吧?” “……”宋月逢有点儿无语,担心地看了眼走廊外,还准备出门看看。 赵护士笑着拦住她,说,“骗你的!其实,我只是看到了你们的戒指,外面的那些人,估计没看出来。” “你讨厌,”宋月逢瞪了她一眼,“还嫌今天不够忙啊?” “不过,”赵护士还在笑着,“怕是他们都看到了他进了医生的休息室。这么一来,他们肯定会各种os:这是咱们哪位医生的家属啊……” “……” 无语,空前绝后的无语。 这掩耳盗铃的本事,也是让她具象化了。 她今日一天的经历,几乎都放在了甄别真假病人上。 刚才,又经历了那么一番精彩的自辨,这会儿脑袋都还时不时,蹿出点儿那伪和尚逆天的说辞。 赵护士不忍心逗她了,拍了下宋月逢的肩膀,笑着安慰,“放心吧,现在外头剩下的,都是真心来看病的。之所以那么关注,不是因为认出了他的身份,而是因为他……”赵护士伸长胳膊、朝着头顶比划了一下,“你懂的,那大高个儿,大长腿的,简直太引人注目了。” 宋月逢平日每次出诊室门,也都是被一排排病人或家属行着注目礼。 但今日这些目光,她不敢细瞧,总感觉比往日参杂了点儿别的什么东西。 赵护士如今这么一说,她这才怔住眸子琢磨方才走廊的情况。 一直到赵护士笑眯着眼儿出去了,她才被新进来的病人唤回了神。 看诊看到一半时,上小夜班的同事来接班。 给病人开好要检查的单子后,宋月逢交接好工作,这才出了诊室,朝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还是好些个注目礼。 明明是每日的常态,即便赵护士还说了,这些都是正常病人。 但宋月逢还是没敢看,急吼吼地就从他们身旁闪过去了。 手机在白大褂里“嗡嗡嗡”直震时,宋月逢刚扫卡推开休息室的门。 菅仰止早就听到他逢宝的脚步声,随着“滴”的一声刷卡声,他已然起身站在门前。 宋月逢一推门、抬眼,就看到她帅气逼人的未婚夫,真是要命的好看啊! 她赶紧低头,掩饰住被撞击的“砰砰砰”直乱跳的心脏。 从兜里掏出手机接通后,就听到她主任的声音,“保卫科樊主任打电话给我了,说是又有人遗弃孩子了?” “嗯,”宋月逢点头关上门,道,“已经被他们科人带走了。” “嗯,樊主任说过了,”她主任说,“不过小宋啊,你可能还不能走,等警察来了,你得去派出所做个笔录。” 这个宋月逢知道。 毕竟这种事情,在急诊科也不是一两次的偶然了。 宋月逢应声道,“好的,主任,你放心吧。” “对了,我听樊主任还说,后面又有粉丝去装病了?” 宋月逢看到菅仰止在听到她主任这句话后,原本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她的手并不干净,还想上手给他捋一下来着,可在伸到半空中时,还是停了下来。 她给她主任说了句,“没关系,照您的吩咐,已经让保卫科也给带走了。” “那就好,”她主任说,“这些人就饿得这么收拾,让他们知道医疗资源不兴这么浪费的。你放心交给保卫科,有我给你兜底儿呢。” “嗯好,谢谢主任。”宋月逢笑道。 今日一早,接的第一例假病人,就是被他们主任,亲自电话送往保卫科。 结果还没接五个病人,又碰到第二例。 她主任直接恼了,给她下了命令, “要是再碰上这种的,不用上报,直接电话保卫科让带走!” 原本以为门外那些人也听到了主任的话,会自己走的,鬼知道又来了第三例。 光一早上,就处理了三个假病人。 还叫来了片区民警给那三位上了教育科,结果下午又来了一个。 还外带了这么一个抛子的人才,她感觉都快要和片区民警做搭档了。 挂了电话后,菅仰止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宋月逢摘掉口罩,在门口洗手,打肥皂,还不忘通过镜子看自家的未婚夫。 她“喂”了一声,问,“干嘛?又要怪自己啊?” 菅仰止看着镜子里的宋月逢,终是在抿唇后,道了声,“对不起。” “菅仰止,”宋月逢转过身看他,将他的目光唤回自己身上,“这件事情不怪你,还是说,你不信任我?” “我没有。” “这不就对了?”宋月逢挑眉,回头将手上的泡沫冲掉,然后抽出纸擦净了后,才走过去伸手摸上他皱起的眉头,“那就别这么严肃了,展开来,笑一个。” “……”菅仰止只得微微舒展眉头,扯了扯嘴角。 宋月逢弯眉下的眸子一软,不禁笑意满盈,“真好,这样才帅嘛。” 菅仰止看着自家逢宝笑了,绷着的唇这才松了松。 但还是将她搂进怀里,蹭着她软痒的发丝,轻声开口,“剩下的交给我吧,让我来处理。” 宋月逢的脸,就贴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 她能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一声接一声,终是在他怀里点头,软糯糯地应了声,“好。” 她知道,如若不让菅仰止做点儿什么,他必然是不放心的。 毕竟,此事因他而起。 菅仰止给桥大打了电话,桥大现下,已经在医院的地下停车场了。 听到有粉丝竟然跑到宋月逢的科室假冒病人时,他还是挺吃惊的,“现在的某些粉儿,都这么没下限了吗?” 菅仰止并没回答,而是直接道,“医院的保卫科也有记录,你去跑一趟。” “好,”桥大口气明显严肃了不少,“放心吧,我马上传给公司,一定严惩。” 菅仰止挂了电话。 宋月逢已经脱掉白大褂,背上了包。 她牵起他的手,“走吧,我们直接去派出所做笔录。” 菅仰止却没动,宋月逢回头,疑惑地“昂”了一声。 菅仰止问,“那个人在哪里?” “哪个?”宋月逢问。 菅仰止一本正经地回道,“那个要撬我墙角的。” “……”宋月逢这才反应过来,她未婚夫不正是为了此事才来的吗? “那个,”她讪笑着,“他不在这儿。” “那在哪儿?”菅仰止沉着音,继续问。 “你看啊,”宋月逢咬了咬唇,道,“我们现在要是去找他,难免会被人认出来,这要是被谁拍到了,咱们俩儿又得上头版头条了,是不是?” “……” 菅仰止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家逢宝说的这种情况,会发生的概率有百分之99.9…… 而且,那头条的题目,指定不会太好看。 但,知道这些有什么用? 一想起有人觊觎他逢宝,他就很不爽啊啊啊啊啊啊啊…… 71. 不做JC可惜了=-= 况且,若是连敌人都不知道是谁,简直太让人憋火了。 宋月逢趁热打铁,“所以,咱们先去派出所吧。那个人,交给我来处理。” 菅仰止明显不太愉悦。 可自家逢宝这么说了,即便心情不大爽,也只能默默听着。 但听着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原本以为还会挺费劲的。 可接到桥大电话说,三个私生粉儿资料已经传回公司后,菅仰止眉头微蹙,“不对,是四个。” 桥大懵了一下,说,“等等,我再问问。” 然后没到十分钟,桥大的电话就来了。 他说,“那保安大哥说,那最后一个不是粉丝,是他们本院国际部的一位病人家属。” “……”菅仰止在听到这个回答时,愣了一瞬,接着冷声道了声,“查。” 顿了顿,桥大应声,“好。” 桥大也很无奈,但也知道在宋月逢的事情上,菅仰止是不会含糊的。所以只能应下,毕竟这尊佛是个有实力的主儿。 挂了电话后不久,菅仰止重新走进候问室。 宋月逢正在配合负责伪和尚弃子案的警察录笔录,看到菅仰止进来,那警察直接问道,“是你抓回来的人吗?” “那个,”宋月逢道,“他可以不用录吗?有些不方便。” “没关系,”菅仰止对自家逢宝笑了一下,但面上包裹的有些严实,他逢宝也看不出来。 可菅仰止觉得就算看不出来,那心里的情绪也是掩藏不住的。 于是,转过头就对着询问的警察点头,道,“是我抓回来的。” 警察噼里啪啦地对着电脑打着字,问,“姓名?” “菅仰止。”他说。 警察闻言,愣了好几愣,赶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激动地伸出手,说,“我叫秦时,你可是那位在大桥上跳桥救人,蜻蜓点水一跃而飞的救人英雄?” “……” 菅仰止被突如起来的热情吓得紧了紧拳,没来及说话,就已经被秦时警官握住手摇了起来,“幸会幸会,你可真是人民英雄啊!” 菅仰止只得客气地道,“兄台过奖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言毕,又觉得有点儿硬,毕竟这话太古了,挺出戏的。 那秦警官果真愣了两秒,说,“菅兄还真是谦逊啊。” 宋月逢汗流浃背,这什么和什么啊,这人民jc竟就被这么带偏了? 她有些无语地压了口口水,道,“那个,能继续了吗?” 秦警官兄恍然大悟,赶紧道,“敢问兄台身份证可在?” 菅仰止挺善解人意的,既然已经亮了身份,便也不再遮挡了,顺势摘了口罩眼镜,只留了鸭舌帽扣在头上。 兴许是因为在南安时身为大理寺的少卿,也算是jc头头了。 又因为内心还是想做个jc,入个警编。 所以,他整个人不同于往日,在这严肃的候问室,竟也散发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还多了一股破天的正义之气。 还真是天生的“猫”啊! 只是可惜了,现下只能混娱乐圈。 菅仰止将身份证号,还有地址报给出来后,秦警官又问,“你是如何发现他的?” 菅仰止刚准备说,自然是听见我家逢宝的喊声了。 但也知道现在的监控设备是如何的出色,便将快出口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道,“我天生敏锐,他慌里慌张往出跑时,我便觉得此人定了不轨之事。” “你哪个大学毕业的?”秦警官问。 菅仰止一愣,宋月逢却没忍住“啊”了一声,“现在当证人还要看学历吗?” 秦警官也怔住了,赶紧摆手说,“没有没有,我纯属个人好奇。” 说着,他尴尬地对着菅仰止笑了笑,“其实我觉得你那身手,还有灵敏度、反应力,不做JC可惜了。” 菅仰止没有作声,他倒是想做呢。 宋月逢自然看到了自家未婚夫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她清了清嗓子,道,“那个,如果笔录做完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哦不好意思,稍微等一下,”秦警官道。 随后,起身拿起刚才问询时打印好的笔录,递给菅仰止,“你再检查一下,若是没有问题,就在每一张的下面签字,然后摁上手印。” 待到菅仰止检查完了,签好字,按好手印后,秦警官又照例审核了一遍。 “好了,结束了。”说完后,他又将手伸出来,对着菅仰止说,“幸会人民英雄,有缘再见。” 菅仰止这次没有凝神,而是笑着伸出手,握上,“有缘再见。” - 从派出所出来,坐进车里后,宋月逢才看着菅仰止开口,“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拜访一下你的户主了。” “?”菅仰止满眸疑惑地望向自家逢宝,“怎么想起这件事?” 宋月逢道,“她既然有本事帮你弄到户口,那档案什么的,说不定也已经安排好了。” 菅仰止眸中一闪,他知道他逢宝想做什么。 怕是刚才,一不小心看到了他的心思。 只是,就算有档案,能从头来,考警校,那也没用了吧。毕竟,他与HY上面的合同签署年限,是20年。 不过,菅仰止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的身份证,会不会也和他丈母娘有关? 毕竟,这个东西可是裴静给的。 而且,他能进HY,该说不说,也是拜裴静所赐。 这么说来,若是裴静从一开始就是中间人,那么就算他找到户口上的地址,怕是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收获。 毕竟,他丈母娘,并非是正常人。 菅仰止眸色微眯,不想让他家逢宝多想,便点头道,“好,抽空我就去拜访她。” “嗯。”宋月逢点着脑袋,刚准备发车,突然想到,菅仰止匆匆赶来时,听电话那头的状况,他今日的工作肯定还没做完呢。 照目前的形势来看,他必然是不会再回去工作了,今天的工作,会强加到未来的哪一天? 菅仰止看着他逢宝略微担心的眸子,抿唇笑问,“怎么了?” 宋月逢皱眉,“怕你累坏了。” 菅仰止闻言,笑了起来,“怎么会?别瞎想,快走吧。” 宋月逢弹出一口浊气,又不想他担心自己,只 好点头,发动了车子。 “回家吗?”菅仰止问。 宋月逢听他的意思,有点儿不想回去,便扭头重新看向她未婚夫,道,“都行,你想回咱们便回,不想回我就拉你去兜风。” 菅仰止眯着眼,好看的瑞凤眼乖巧地耷拉着,他“嘶”了一声,问,“你们现代人用膳都是这般随心所欲,不饿便不吃的吗?” “啊?” 宋月逢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到饭点儿了,不吃饭吗? 她忍着笑意眨了好几下眼后,才咬了下唇,道,“那好吧,敢问少卿,今日晚膳想用些什么?” “本官买了菜,”菅仰止挑眉,晃了下手中的手机,界面竟然在某团的app里,他看着宋月逢慢慢撑大的眸子,笑弯了唇,“走吧,回家,由本官掌勺,做给宋小姐吃。” 菅仰止的厨艺很不错,而且很会安排时间。 宋月逢倚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从容不迫的样子,感觉幸福的诠释在自己面前简直不要太随意。 他边切肉丝,边回头望过来,与目不转睛注视着他的自家逢宝道,“去洗漱吧,不用守在这里。” 宋月逢弯眉微微扬起,“真的不用我帮忙吗?” “不用,”菅仰止催促着她,“快去吧。” “好吧,”宋月逢站直身子,“那我去洗漱了。” 说完,在菅仰止看着她又点了一次头后,她才一步三回头的去卧室拿了两件套的家居服,去了浴室。 菅仰止捡着比较快的食谱做,毕竟已经晚上了,所以就没烧几个菜。 宋月逢吹干头发出来后,桌上已经摆了五菜一汤。 汤是鲫鱼汤,熬得白嫩鲜美,一看就很爽口。 三个荤菜,其中一个是可乐鸡翅,一个是糖醋里脊,还有一个回锅肉。 素菜呢,蒜蓉油麦菜一盘,还有一份蔬菜沙拉。 菅仰止听见宋月逢出门的动静后,抬声道,“你先坐,我马上就好。” 宋月逢并没直接入座,而是去了厨房。 菅仰止正在打米饭,回眸看了眼他逢宝,问,“怎么?怕我端不动两碗饭吗?” 宋月逢笑着伸出手,“没有,是不想不劳而获。” 菅仰止眯了眯眼,然后宠溺地撇了下嘴角,将打好的那碗饭放进自家逢宝手中。 宋月逢并没走,而是又伸出另一只手,道,“请少卿赐我个干活的机会吧。” 菅仰止被她逗得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上,他剜了一铲米饭后,将手中的碗递了过去。 宋月逢笑弯了眼,灵动的鹿眼里全是笑意,她退到一旁,让出来个身位,笑道,“少卿,请。” 菅仰止将围布从腰上卸下来,放在锅台上,趁着宋月逢低头还没有抬起来的瞬间,他直接弯腰,一手绕过她的腿窝,一手环过她的脖颈,笑出声,“拿稳了!” 接着,在他逢宝“啊”地一声惊叫中,将他逢宝猛地抱起。 宋月逢震惊之余,确实差点儿失手将两个小碗滑出去。 菅仰止迈开步子,将他逢宝抱到餐桌前的椅子上。 接着,从她手中拿过两只碗,歪头笑道,“宋小姐,可以开饭了。” 72. 狗都睡了的夜晚~。~ 宋月逢被他这猝不及防、不动声色,就能让她小鹿心脏“砰砰砰”乱跳的动静,弄得半晌才回过神。 菅仰止已经坐在对面的椅上,将一根鸡翅夹到她碗里。 “今天第一次做,你尝尝看味道如何?”菅仰止说。 “哦。”宋月逢暗松出一口气,缓了缓上赶着蹦哒的心脏两秒种,拿起筷子,夹起了碗里的鸡翅。 可乐鸡翅,其实不管谁做,只要不给鸡翅烧糊了味道也都不会差。 但宋月逢还是觉得这个味道好极了。 毕竟,这道菜可是加了爱情滤镜的。她抬起眼,笑得眉眼弯弯,“真好吃。你也来一个。” 说着,就给菅仰止也夹了一个放进碗里。 这顿饭,该说不说,宋月逢是吃的小肚里圆滚滚,都快到了嗓子眼。 菅仰止呢,一向很自律,吃得不多也不少,大多时候都是在看着他逢宝大快朵颐,然后不定时地,给他逢宝夹夹菜,做着一位合格的饲养员。 饭饱思□□,这话一点儿也不差。 菅仰止在厨房洗碗时,宋月逢看着他高挑的身段,整个人都沉浸在粉红色的泡泡里。 帅,这男人真帅。 尤其是做起家务来,一手包办的样子,简直是帅翻天了。 真是逆天啊。 她宋月逢这是上辈子造富了多少人,这辈子才能得到这么个神品因果? 瞧瞧那性感的后脑勺,瞧瞧那笔直的大长腿,瞧瞧那饱满翘倩的臀…… 臀! 宋月逢眨了好几下眼,真翘啊!又翘又…… 正在仄舌中的女人,并没有看到男人余光中撇过来的丝丝笑意。 他快速地收拾好碗筷,然后咳了一声,唤醒了差点儿流出哈喇子的某女回神。 宋月逢装作若无其事地摸了摸肚皮,咧开嘴角笑道,“好饱啊!” “嗯,”菅仰止绷着嘴角点头,问,“要做运动吗?” 宋月逢一愣,做运动?什么运动?单人运动?还是双人运动? 当然,这念想也就在脑海儿里过了一圈,像菅仰止这种古人,那自然说的是单纯的运动。 宋月逢摇头,道,“不用,刚吃完饭做运动,胃会下垂,我站站就好。” 菅仰止当然指得是单纯的运动,比如散步。但听他逢宝的意思,好像是以为他要让她怎么剧烈运动? 所以,菅仰止“昂”了一声,问,“要不要出去散散步?” 宋月逢怔了一瞬,眨巴着眼道,“这会儿都11点了吧?” “你明日是小夜班?”菅仰止突然问道。 宋月逢点头,“对,下午五点半才上班。” “那走吧,消消食,回来可以睡个好觉。”菅仰止说。 “你,可以吗?”宋月逢问。 “我?”菅仰止不太明白,指了下自己,“为什么不可以?” 宋月逢指着窗外,“外面那些人,会认出来吧?” “这么晚了,狗都该睡了,”菅仰止说,“就算认出来,他们也不敢如何了。” “……”宋月逢有些疑惑,这话是什么意思? 菅仰止并没做解释,而是从房子里取了帽子出来,问他逢宝,“现在走?” 宋月逢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家居服,指了指卧室,“容我换个衣服先?” “……”菅仰止其实想说,换不换都行,但他犹豫的那一瞬息,他逢宝已经进屋子去换衣服了。 小区很安静,俩人并没有走远,只是在小区楼下绕着绿化带慢走着。 不过,确实很安静。 正像某人说的,是狗都睡了的夜晚。 好多家已经熄了灯,偶有的几盏也在两人慢条斯理地漫步中,逐渐熄灭。 寂静的夜晚,有虫鸣蝉叫,还有“踢踏踢踏”的脚步声,但是并不影响人们沉睡。 二人走到那棵古老的樱花树下。 绿意在月光下,随着细风翩翩起舞,像是打碎的银子撒了满地。 菅仰止抬头望去,眉目酥软,柔和一片。 在这里待了一周了,翻了两次墙,都有遇到这棵树。 还有这四周的这些景象,虽然还会有淡淡的陌生感,偶尔还会觉得不真实。 但这几日里,他经历的事情并不多,可单是穿越这件事,还有这里的每一帧,每一个场景,大概都是他这一辈子也不会遗忘的。 有时候想想也很神奇。 他离开南安,抛开一直坚持的一切,从一个古老的时代,一座从小生活到大的城市,跟着一个人,一个让他想要白头到老的人,来到这里。 从混乱到不知所措,从一无所有,到……他颔首,转头看了看也在抬头望月的宋月逢。 她的眸子又黑又亮,里面有一团暖暖的光。 肌肤被明月照亮,薄薄的透着一层淡淡的清透感,似乎弹指可破。 菅仰止伸手,在她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宋月逢没有动,他又用手指在她的鼻尖上很轻地戳了戳,宋月逢还是没动。 菅仰止勾勾嘴角,又往她的眉心伸手过去。 宋月逢嘴角的弧度终于更弯了,她猛地看向菅仰止,眸子明亮又璀璨,开口道,“你干什么?” 她的声音很软糯,在夏夜里带着股浓甜的轻柔。 菅仰止没有作声,他的长指从眉心沿路划过她的鼻尖、停在樱红的薄唇上。 宋月逢被他清澈的眸光盯得心神不宁,她伸手握住那只像电流版让人酥麻的手,糯叽叽嘟囔着,“痒。” 菅仰止这才将目光看向被她拉下来的手,抿唇道,“时间过得还真是慢。” “昂?”宋月逢被他突如其来的沉声埋怨,整得有些疑惑。 “没什么。”菅仰止转过身子,牵着宋月逢继续走,在走到楼下时,才开口再问,“再转一圈?” “好。”宋月逢眯长眼,眸光下藏着几分柔情。 其实,在刚才“昂”完的几息后,她瞬间便理解了菅仰止的意思。 时间过得确实很慢。 慢到明明两人已经定下了婚期,怎么还不到呢? 宋月逢嘴角挂着笑意,斜眸看着两人紧牵着的手上,在月光下偶尔闪出光芒的对戒,心里那叫一个甜蜜。 这个甜蜜的人儿呢,一直都忘了一件事,就是她闺蜜回电话。 严禁点儿,也不能说忘。 正确地应该说是,她以为她闺蜜是要告诉她,菅仰止已经知道苑程的存在,所以她自我忽略了回电话这个事儿。 即便是在翻手机时,她还看到裴静给她发的微信:【忙完了速回电话,你马甲掉了。】 这个马甲,她并没往别处想,只以为和她想的一样,是因为苑程这件事。 所以,当她回到家,和菅仰止进行了一次干柴烈火的吻别,热气腾腾地躺到床上拿出手机后,她才给裴静发了个信息:【我跟他说了,我自己解决,你赶紧帮我想想办法哈。】 裴静呢,正在和庞觅连着微信麦打游戏,打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亢奋激昂。 “别急别急,你狗我后边。”庞觅只要面前没真人,说话那叫一个利索,“对对,就这样,好,补刀补刀!nice!” 裴静听着手机响起的“firstblood”时,也兴奋地“哦耶”了一声。 紧接着,上方就弹出了她姐妹儿的信息。 她看了一眼,还有些狐疑,自言道,“不是说他会处理吗?” “处理什么?”庞觅接话问道。 裴静“昂”了一声,“没什么,你逢姐的事儿,你止哥说了会处理,结果你逢姐刚才又发微信说,她自己解决。” “逢姐的事儿?”庞觅的口气充满疑惑,“逢姐怎么了?” “掉马甲了呗。”裴静说,“诶,你别自己单走啊,等等我。” 庞觅这才发现,差点儿给他静姐漏了单,赶紧喊话,“擦!你注意啊!对面荆轲不见了!”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身影从背后闪现遁入,直接被标记减速!裴静一个心慌,手下阵法大乱,射手遇到刺客,更何况还是个会玩的刺客。 射手嘎嘣脆,必死无疑。 “擦!”裴静大喊,“妈蛋,这狄仁杰真脆。” “莫慌莫慌,我这就给你报仇!”庞觅翻山越岭,开着他的李元芳,三下五除二就将荆轲逮住“咔嚓”了! 裴静直呼,“优秀啊!” 庞觅笑说,“这局快结束了,你要不要回个电话给逢姐去?” “不用,有你止哥在呢,放心吧。”裴静说。 今日,在她接到编辑电话,通知宋月逢在ZY的作者名“三水”马甲被扒了后,她赶紧就给她姐们儿去打电话报备。 不过医生的工作,在工作时间不接电话也是正常的。所以打了几个电话没有反应后,她便发了信息过去。 但一直到她下班,也没什么回音儿。 微博上的热搜还一直在挂着,她又怕她姐们儿被什么人骚扰,所以打算去一趟医院。 结果刚一上车,菅仰止就打了电话进来,劈头便问她,“逢宝被谁骚扰了?” 被谁骚扰了?她怎么知道?她又没有那种人肉别人的癖好,便道,“不认识。肯定是你哪个粉丝吧。” 菅仰止那边听到她的话,顿了几秒后才道,“你是说那个‘众人之巅’?” “对呀,”裴静说,“不是她给月月的马甲扒了的吗?那人十有八九是你的粉儿。” “这个事情我会处理,”菅仰止又顿了几息后,道,“我是问你医院的事儿,那个骚扰逢宝的人是谁?” 这下轮到裴静顿住了。 这种事情,她姐们儿没给他说,哪能轮得着她多嘴? 聪明的裴静赶紧道,“什么医院?骚扰?你有粉丝跑医院骚扰我姐们儿去了?” “你当真不知?”菅仰止问。 裴静脸不红心不跳的回怼,“你在说什么?知道什么?” 可能是她的演技比较好,所以菅仰止并没听出什么异样,而是在道了一声“没什么”后,便挂断电话。 “漂亮!”庞觅喊道。 对方的水晶已经被他们推倒了,裴静也兴奋呐喊,“优秀!” 喊完,她切出去,给她姐们儿回了句:【晚安。】 然后,很潇洒地重新进了游戏,嚷嚷着,“走走走,我们继续!” 这可不能怪她,谁叫她姐们儿的男人那么可怕呢。 73. 他又有何资格娶她 裴静认为,这两天她得在她姐们儿面前消失一段时间了。 免得菅仰止那个醋坛子知道了什么,找她的麻烦。 毕竟,她这里藏的秘密可不止这一个。 而菅仰止呢,那个电话是在他逢宝给他送到医院休息室的时候打出去的。 关于裴静,他觉得她肯定是知道的,但她既然不愿意说,那就不说吧。 反正,他这面墙,可不是一个随便来的撬墙角的,就能撬得动的。 宋月逢并不知道这些,所以在看到裴静的“晚安”问候后,并没有多想,就进入了熄灯、睡觉模式。 菅仰止呢,自然不会这么快入睡。 他拿出手机,看着桥大发给他的信息。 【苑程,前年从S科技大毕业后进入自家企业,乘胜科技,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太子爷。】 桥大说完后,隔了五分钟还又发了条信息,说:【咱们刚出道,这些人能不惹就别惹吧。】 菅仰止眯长了眼,自动忽略了桥大的第二条信息,眼睛又扫向上一条信息上的那个名字。 原来是他。 菅仰止的记忆力很好,并没有什么衰退的迹象。 关于这个曾经从自家逢宝嘴里念叨过一次的名字,他还是很有印象的。 不就是那个被自家逢宝,忽悠着剃了头的蠢材吗? 就那他智商,还敢与他这位拥有状元之资的天才比吗? 菅仰止冷笑一声,将手机扔到了一边儿。 但想了想,几秒后他又给捡了回来,给桥大打去电话。 响的第二声,桥大就接了。 菅仰止横刀植入,“几床?” 桥大闻言,心脏一纠,虽然早有准备,可还是胸口堵得慌,“算了吧祖宗,这要是被媒体拍到了,影响会不好。” 菅仰止挑眉,继续问,“几床?” 桥大咬着牙没有说,继续晓之以情,“你看啊祖宗,这媒体不敢得罪你,肯定会从宋医生那处下手,这今天一天那些个粉丝你也看到了,他们可不及这媒体半分啊。” “你以为我会做什么?”菅仰止冷声问道。 桥大愣了愣,“那还不得跑过去,给他揍俩拳吗?” “你是从哪里开始对我有这么大的误解的?”菅仰止长“嘶”一声,凤眸闪着一丝道不明的味道,问,“我是那种有头无脑的莽夫吗?” 桥大一听,瞬间怔大眸子,“那必须不是!” “所以,哪一床?”菅仰止问。 “八床。”桥大脱口而出。 他刚一说出来,立马就拍上了自己的嘴,电话那边果然没有再多停留一秒的,直接挂断了。 桥大赶紧拨了回去,岂料只听到一声冰冷的机械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桥大试了好几次,不是在“通话中……”,就是“不在服务区……” “我擦,竟然给我拉黑了!”他太崩溃了,“这什么人啊!怎么还下套子呢!” 最后,他又不死心地打了两次,但一点儿作用也没有。 不得已,他只能又去给齐梁报备了。 新S市的另一头。 齐梁正在和宋三元依偎在一起看电影。 手机想了后,他极其不耐烦地看了眼时间,还是接了起来。 毕竟这个点了,若非是急事,这桥大也不会来找他。 齐梁刚一接通,桥大就焦急地喊道,“我要疯了!你这是给了我个什么人啊!” 齐梁蹙眉,将手机与耳朵拉开了好些距离。 宋三元见状,找出遥控器暂停了电影,齐梁看了眼怀里的女人,然后按下免提。 他懒洋洋地道,“其一,如果你是来找我商量对策的,我可以洗耳恭听,顺便给你出个意见。其二,人是你看过审过一心要带的,如果你是来埋怨的,又反悔了,我也可以接受你的出尔反尔,明日我重新安排人给你带。” 说话间,齐梁将手机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推了下眼镜,接着道,“好了,说吧,其一还是其二。” 电话那头的桥大,极其憋屈地瞪着手机,沉默了许久,才说出一个字,“一。” “好。那说说吧,他又怎么着你了?”齐梁淡淡发问。 桥大平复了几秒,接着一口气,愤愤不平地将今日一天的事情讲清楚后,对着齐梁又开吼,“齐总,你说,我说的有错吗?他这不是故意往黑热搜上凑吗?” 齐梁很淡定地回,“行,我知道了。” “知道了?”桥大听他那云淡风轻的语气,觉得他肯定没理解,“不,你肯定没听明白。我是说,他要上医院去找那太子爷理论,到时候肯定会被媒体爆出来!那头条肯定会没眼看!” “不不,桥你错了。”齐梁纠正他,“他不是说了,他不会去吗?” “你竟然信他?”桥大不可置信地问。 齐梁“嗯”道,“为什么不信?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菅仰止并非那种有头无脑之人。” “不是,”桥大焦急万分,“你觉得他在宋小姐的事情上,还有脑吗?” 要是有脑的话,他就不至于会在试镜的途中直接撂蹶子跑去医院了。 这是有脑袋的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桥大嗤之以鼻,拉倒吧!他就算是有脑,也是个纯恋爱脑! 齐梁又“嗯”了一声,“你就算是不信任他,也不信任我吗?” “那我怎么可能不信任你?”桥大郁闷,“这根本就是两码事,他平时还好,但一碰到宋小姐的事情,就感觉脑花儿全被狗吃了,就剩下脑壳儿了。” “哈哈……”齐梁笑出了声,“你这怨恨值可有点儿高啊。这样吧,你若是不放心,明日再给他配个助理,若是他有什么异动,让助理协助你给他直接绑了,可好?” 桥大想了想,一拍大腿,“成!就这么办!” 挂了电话后,沈三元才叹出一口气,问,“菅仰止今天联系公司,就是处理医院那边那几个人?” “嗯,”齐梁点头,“他第一时间联系了公司,我已经以公司名义下了律师函。” “好,”宋三元缓缓说道,“既是杀鸡儆猴,那就广而告之。 “嗯,”齐梁继续点头,”明天我会以公司名义召开记者发布会。届时我亲自主持,务必会让各大媒体警告一下那些还在蠢蠢欲动的私粉儿,若是再有这种骚扰艺人家属的情况,HY 娱乐将会不遗余力替他们讨回公道!” “好,”沈三元颔首,她的眼中划过一丝戾气。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被心细的齐梁捕捉到了。 “放心吧,”齐梁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明天我会督着的。” 顿了顿,齐梁又问,“苑家小子那里,用不用给乘胜施施压?” 宋三元抬头,刚好对上他可以削水果的锋利下颌线,“方才你对路桥可不是这么说的。” “昂?”齐梁勾唇低头,“就算是现在,我也还是挺相信菅仰止的。” “哦?”宋三元笑着歪头,“那怎么还想着插手?” “我哪里是想他,”齐梁扬眉,“这不是宋小姐肯定也会因为这件事情受到影响吗?宋小姐那里受到影响了,你这里肯定也要起连锁反应。我可是为了你。” 宋三元黛眉蹙起,“齐小爷,你家里人知道你这么油吗?” 齐梁英挺的眉目扬地更高了点儿,“爱老虎油的油吗?” 幸好宋三元这会儿没喝水,不然非得喷他一脸不可。 她的桃花眸震颤个不停,“你好土啊!齐梁!” “那你爱吗?”齐梁问。 宋三元抿唇,面不改色地道,“爱!” 齐梁闻言,嘴角噙着的笑意更浓了,“我也爱你。” 宋三元仄了一声,“别诱惑我,谈正事儿呢!” 说着,从他怀里出来。 转过头不再看他,坐直身子,继续道,“那个苑家小子,月丫头曾经瞧不上现今也不会瞧得上。更何况,止哥儿若是连这种事儿都处理不好,他又有何资格娶她?” 齐梁勾了勾嘴角,道,“说的也是!那就不管了!” “……”想了想,宋三元还是送了点儿口,“等等,就给乘胜老板娘打个电话。告诉她,宋月逢是我宋氏集团的千金。” - 菅仰止这边呢,确实没想杀过去。 他只是想将一切扼杀在摇篮里,毕竟他逢宝的魅力,他还是深有体会的。 而且,像这种苍蝇,就得早点儿拍死,不然老是在旁边“嗡嗡嗡”地叫,会影响人心情。 于是,挂了桥大的电话后,他给庞觅打了个电话。 庞觅这边跟裴静刚开了新局,手机一震,就看到他止哥打进的电话正好挂在屏幕上方。 想也没想,他就接通了。 “明天有空吗?帮我跑一趟医院。” …… 翌日一早。 新S市人民医院,国际部vip病房。 有一小蓝人正提着一束黄、白菊花,探寻着沿路门牌的病床号,仄仄称奇,“真是奇了怪了,那边1、2、5、6,这边9、10,11,12……8隐身了吗?” 他已经找了一圈儿。 这个部门的病房全是单间,但怎么就是没有8号床呢? 没办法,他只能拐回去打算去护士站问。 也是凑巧,一个小护士正好从不远处的一间病房里出来。 “那个……护、护士小姐姐,”小蓝人赶紧上前,扬了扬手中的菊花束,笑道,“不好意思,打打扰了,请问,咱们这里的八床,在在哪里?” 74. 我现在缺一个助理*o* “8床?”小护士疑惑地看了眼他手中的黄白花,有些磕巴地指了指楼上,满眼疑惑,“在上面,可你这花儿?是不是有点儿?” 护士没说下去。 小蓝人小哥倒是没有半分不好意思,他笑道,“看看病人嘛,空手来,总归是不不行的。” 说着,他就打算上去。 但是,护士小姐却给他拦住了。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告诉他,“先生,上面是医院的总统套房,除了责任护士与医生,还有患者本人……”她顿了顿,指了指小蓝人小哥,笑眯眯地提醒,“你可能上不去。” 小蓝人一愣,“这现在连医院都都有总统套了?” 护士笑而不语,做了个请的手势。 但小蓝人小哥肯定不能走呀。 他可是答应了他止哥的,必须要和那男人心平气和地对一对,让他知难而退。 这人都没见着,怎么能走呢? 况且,他实在想知道,这人是何方妖邪,竟然敢打他逢姐的注意? 他不知道,他逢姐已经有对象了吗? 他不知道,他止哥有多优秀吗? “我就上上去一下,说句话就走。” 小蓝人正是庞觅,他淡淡一笑,脸颊上的小酒窝瞬间将整张脸衬得呆萌又可爱。 护士小姐叹了口气,说,“不是我不让你去,是我也没有权限上去。不信你去电梯那里试试,没有专用卡是上不去的。” “住个院,整整这么花哨吗?真当当度假呢?”庞觅慢吞吞吐槽着。 护士小姐姐被他这小结巴样儿,又逗笑了,“要不这样吧,你给苑先生打个电话问问吧。但现在,你真不能在这里再待下去了,这里是国际部病房,闲杂人等是不允许踏入的。” 说着,她又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哥哥你别为难我,我也是为了工作。” 庞觅吃了一鼻子灰,并没有气馁,而是真去电梯那里试了试,结果真如那护士所说,上边那一层的按钮,他连摁了几下都没有反应。 - 这一头。 菅仰止正在厨房里做早餐。 粥已经熬好了,他将锅调成了保温模式。 然后,端着煎好的肠、蛋,还有调好的蔬菜沙拉出门时,裤兜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将盘儿都放好在桌上后,才接了起来。 “止哥,那人住的那一层病区进不去。”庞觅从电梯里出来后,站在了那护士直接关起来的落地玻璃门前小声道。 “是有管制?”菅仰止问。 庞觅道,“算是吧。那人住在医院的总统套房。护士说了,除了他本人,还有责任医生、护士,别人都上不去那一层楼。” “确定上不去吗?”菅仰止又问。 “对,”庞觅又瞄了一眼玻璃门里面,空荡荡的走廊跟平时的住院病区简直是天壤之别,“我试过了,电梯确实上不去那一层,得用专卡刷一下才行。” “好,我知道了,”菅仰止道,“病区在几楼?” “六楼。”庞觅回答道。 “行,剩下的事交给我。”菅仰止从茶几上取出便利贴,贴在餐桌上,边写边问庞觅,“昨日跟你说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庞觅难为情地挠着头,支支吾吾地嘟囔,“我从来没有做过,我怕我不不行。” 菅仰止看了眼他逢宝紧闭的门,又走到窗前朝楼下望了望,随后戴上帽子,道,“哪有人天生就会什么?你天生就会打游戏吗?” 说着,他已经走出门按了电梯。 庞觅“呵呵”地傻笑着,“这个也不是,打游戏是我慢慢练出来的。” 菅仰止“昂”着,看着电梯门开后,又道,“我电梯到了,你继续想吧,要是想做,给我打电话。” 就在菅仰止要挂掉的时候,庞觅终于喊了出来,“我去!” “昂?”菅仰止伸手按住电梯的开门键,将手机重新移到耳边。 其实这个举动真真是多此一举,毕竟他的耳力有多超群,看官们还是很清楚的。 但,这个玩意儿就很奇怪。 人一接电话,就想往耳朵上放。 就像是会游泳的人,一跳进水里就开始摆动四肢,这已然变成了一种本能。 庞觅赶紧回应,“我是说,我愿意去试试!” “好!五分钟内会有人给你打电话,不出意外今天就能上班。”菅仰止说着走进电梯,挂断电话! 昨天,他在出租车上就给齐梁打了电话。 他和他家逢宝之间需要一个自己人来处理事情,桥大一心为公司着想,从根本上,就不会以他们夫妇为主去处理问题。 所以,他需要一个自己人。 齐梁问他,“可有合适的人选?” 他“嗯”道,“有,但我得给他时间考虑,最晚明日给你答复。” 挂了电话后,他就给庞觅打了电话过去。 因为工作原因,庞觅他白日大部分时间都在补觉。 虽然是睡觉状态,但他并不像一般年轻人那样,睡起觉来死沉死沉的。 反而,正搁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一响,他也止多是皱了几次眉头,便看了眼屏幕,接着瞬间清醒着接通了。 “止哥。”庞觅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菅仰止“嗯”了一声,直接问道,“你想一辈子打游戏吗?” 庞觅以为是他止哥听出了他刚睡醒时,话语间的朦胧之气,对此有所不满,赶紧解释,“不好意思啊止哥。” “你没有做错什么,不用跟我不好意思。”菅仰止说,“我是问你,有打算去做别的工作吗?” “……”庞觅愣了好几秒,才抿着唇道,“我这人,止哥你是知道的。一紧张,就就结巴。而且又学无所成,除了打游戏也没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本事。我原想着趁着现在年年轻,多打段日子,等攒够了钱,去开个小店什么的。不过,”庞觅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继续说,“估估计还得打上几年才行。” 菅仰止很认真地听他说完后,才道,“结巴问题不大,以后接触人多了,就好了。我这里现在缺一个助理,你可愿意来试试?” “啊?”庞觅的眼珠子差点儿没掉出来,“你,你是说我吗?” 菅仰止缓缓点头,“你想一想吧,不管是未来的老板梦,还是现在的一技之长,我想这份工作比你现在的要稳定健康的多。” “可可是,我……”庞觅想说,他什么也不会。 但菅仰止并没给他机会,只是直接打断他,“不着急,最晚明天,想好了再回答我。” -

现在,庞觅同意了。 菅仰止刚一出电梯,便给齐梁拨了电话过去,“那人叫庞觅,今天入职。” “好。”齐梁笑道。 菅仰止将手机抄兜里后,大步朝着接自己的保姆车走去。 他刚一上了车,便见桥大兴奋地挂了电话,通知他,“一会儿有个助理来报道,止哥你瞧瞧,公司多看重你的!” 菅仰止难得嘴角荡漾起一点儿弧度,“嗯”着点头,“那确实。” 看来齐梁并没告诉桥大,那助理是他要来的。 桥大是不知道,他要是知道齐梁给他的人,跟菅仰止认识,根本不是乔梁自己说的那样,是派来帮他一起看着菅仰止,在菅仰止头脑不清醒的时候助他一臂之力给他绑了的,估计非得上公司闹跳楼去。 “今天除了广告拍摄,还有别的什么行程吗?”菅仰止问。 桥大回话,“晚上有个饭局。” “我不去。”菅仰止直接拒绝。 桥大早想到他会这么说,翻着白眼道,“要是你下午能准时去试镜,晚上的饭局我自己去。” “……”菅仰止敛眸瞥着靠在椅背上悠闲自得的桥大,上手抚摸着自己微抿的薄唇,“可以啊,竟然还会抛砖引玉了。” “止哥过奖了,”桥大抱拳,笑道,“还请止哥高抬贵手,让我的一天能完美end!” “好。”菅仰止环臂抱胸,收回目光望向窗外,都是打工人,打工人怎么会故意为难打工人呢? 所以,他的为难,可从来都不是故意的。 庞觅捧着一束黄白菊到了M大厦楼下时,被保安拦了下来。 他指着墙上挂着的告示牌,微笑服务,“不好意思先生,非工作人员不得入内。” 最近庞觅跟他静姐天天打游戏,多少有被她的社牛气质影响到,若是以前被人这么拦了,他肯定会低着头道着歉走开,但现在可不一样了,从刚才医院应对护士小姐姐的那套话术来看,他多少现在是有些巧舌在身上的。 除了,偶尔的一点儿小结巴,活脱脱一个正常的青纯男大生。 “那个,我今今天第一天来上班。”说着,庞觅掏出手机,打开通话记录,“你看,这是不是你你们齐齐总电话?他四十分钟前刚通通知我来上班的!” 保安连看都没看,直接摇头,还是指着之前那块告示牌,这次连话都不说了。 庞觅狐疑地望过去,这才被这牌子上匪夷所思的告示,惊地嘴巴都能塞进一颗蛋。 告示牌上,第一行正中三个大字,曰:告示牌。 内容如下:【1,非工作人员不得进入HY大厦; 2,任何通话记录皆不可作为进入HY娱乐的通行证; 3,任何亲友关系皆不可作为进入HY娱乐的通行证; 4,为了避免误会,第2、3条由保安人员现场甄别,酌情审核,若核对无误可进入; 5,待定,内容可加至N条! 特此声明:一切解释权归HY娱乐所有。】 “搞搞笑呢吧?”庞觅看着保安,现在的内娱连门规都这么疯癫了吗? 庞觅指着第四条说,“你你看,核对无误我不不就能进去了吗?我真是新新来的助理!止哥,就菅仰止你你知道吧?我是给他做做助理的。” 75. 你俩是不是认识?。? 保安轻斜了他一眼,心想,话都说不利索的助理? 不过,还是怕一不小心怼到玻璃心年轻人的脆弱处,只委婉说道:“我知道你,五月一号热搜挂了一晚的那个闹自杀的。” 闹什么来着?庞觅一愣,他倒是差点儿忘了这事儿。 他或多或少有些郁闷,出名是好事儿,可以这种方式出名,那绝对是耻辱。 但愣了愣,他还是扬眉笑道,“没没错,是我!你看,我就说我和和止哥认识的吧!” “那自然是认识。”保安笑道。 “看吧,和你说说了还不信。”庞觅露出了俩小酒窝,就准备进去,但保安大哥长臂一伸,又给他挡住了。 他不得已遂又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认识不代表你可以进去!”保安说,“我知道你其实是想感谢你止哥的救命之恩,但这里真不是你们粉丝能进去的。麻烦你也体谅一下我的工作好不好?更何况,”保安指着他手中的花儿,摇头道,“你这花儿不对,不适合拿来送活人。” “不是,”庞觅一听,匆忙把花儿背到身后,“我!我没骗你!”他急得音色都抬高好几分,“你这人怎么就不信呢?” “别闹了行吗?”保安也有些不耐烦了,皱眉道,“你这种人我见多了,那准备了一箩筐的理由想给自己送里面去的人可是大有人在,趁我现在好好跟你说还没动强,你赶紧打拿来的回哪儿去!” “不是我怎么就跟你说不明白呢?!”庞觅更急了,都不结巴了,扬起手机就小声喊话,“行,我现在就给止哥打电话!让他跟你说!” 把花儿放到一旁的地上后,他就按通菅仰止电话,待一接通,很是着急地开口,“止哥,我已经到HY了,但但门口保安不不让进。” “好。”菅仰止应声后,道,“你把电话给他。” 庞觅闻言,把手机递给保安大哥。 面对电话那头的菅仰止,保安大哥丝毫不为强权所折腰。 他接过庞觅递到他手里的手机后,就听那边的菅仰止开口说道,“你好,我是菅仰止。” 保安“嗯”了一声,扶了扶头上的帽子,很严肃地劝诫,“我奉劝你一句,你要是再敢冒充我们公司的艺人,不管是谁,我们公司势必会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说完,不待菅仰止再说话,在庞觅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大哥直接给电话挂了。 菅仰止看着发出忙音的手机,愣了片刻后,问李叔,“还有多久到公司?” “四分钟。”李叔回答。 “又发生什么事儿了吗?”桥大突然觉得有点儿心慌,毕竟菅仰止可不是会着急上班的人? 他问时间,无非有两种,一种是有人在公司等他,一种是他又打算逃跑。 菅仰止“昂”了一声,不知道在给谁发信息,连头都没抬,只回了句,“没事儿。” 庞觅觉得这保安简直是太负责任了。 负责到脑子都不带转弯的,轴得要命…… “行,”他无奈又郁闷地连连点着头,看着他止哥很快发过来的微信,对着保安大哥竖起大拇指,“大哥,你真行,你赢了!” 然后,拿起自己的花儿,站到一旁的梧桐树下。 他止哥发信息说,马上就到公司了。 然而,还没等到他止哥过来,他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你到哪儿了?”他刚一接通,电话那头的一个男声,劈头就问。 庞觅“咿”了一声,“你找谁?” “找你,”那人说,“齐总不是让你现在就来上班吗?你现在到哪儿了?” “啊?”齐总?庞觅匆忙站直身子,左顾右盼,“我已经到了!就在公司楼下,只是……” “行!你就在大楼外等着,我们马上到。”说完,那人就挂了电话。 庞觅一脸懵,看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眨着眼,什么意思啊? 他并没思考多久,一辆黑色保姆车便从身旁划过。 桥大下车后,开始四处张望起来,不是让在大楼外等着吗?人呢? 庞觅探头探脑地望过去,在看到他止哥从车上下来时,才赶紧小跑着过去,扬起手中的黄白菊花束大喊着,“止哥!” 桥大一愣,看着庞觅,默了两秒才问,“你就是新来的助理?” 庞觅哈腰打招呼,“是我,你好,我叫庞觅。” “嗯我知道,刚才我给你打的电话。”桥大说,随后,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手中的花,咽了口口水,才问,“这?你的见面礼?” 庞觅尴尬地摇头,“不,不是。是止哥让我送给别人的。” 桥大这才看到菅仰止挑眉浅笑的眸子中带着种味道,很显然的一种戏虐感。 桥大的脑子还没有理顺这其中的意思,便被菅仰止将庞觅手中的花抢来,塞到了他手里。 他还与那小助理道,“走吧,我带你进去。” 说着,还看了眼一旁目瞪口呆的保安大哥,竖起大拇指,“不错,是个负责人的人,以后继续保持。” 保安可不觉得这话是在夸他,他只觉得自己被内涵了。 但苍天可见,菅仰止真得觉得他很有原则。 不管是在南安,还是在这里,任何要道都需要这样不畏强权、遵纪守法的人来把持。 他,也是真心在夸他。 桥大看了眼怀里的花儿,愣了许久才跑进大厦。 “等等,”他终于在电梯口追上两人,他问回过头来的庞觅,“你俩是不是认识?” 庞觅斜眸看了眼他止哥,他止哥正云淡风轻地迈进刚打开门的电梯。 他赶紧也跟了进去,看着捧着花儿的经纪人。 应该是经纪人吧,他最近在手机里看他止哥时,这个人老在止哥身后跟着,所以,应该是止哥的经纪人吧。 庞觅看到桥大也进来后,这才点着头,慢悠悠地回答,“嗯,止哥是我,我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桥大差点儿跟不上呼吸,“你等等,你是不是那谁!那前几天要跳桥的……” “呵呵呵……”庞觅不好意思地挠着脑袋,尽量放慢语速,不结巴,“你,也认出来了啊?” 桥大有点儿郁结,“所以?是他,”他指着菅仰止,发问,“推荐你来的?还是齐总找你来的?” “啊?”庞觅有点儿没听懂,“什么,意思?” < p>“……”桥大没回他的话,而是哀怨地看向他家祖宗,“你和齐梁给我挖坑了?” 菅仰止扬眉敛眸,“这是哪里的话?是齐总找他的,我也是刚才知道的。” “是吗?”桥大将目光移回庞觅身上,“不是菅仰止找你来的?” 庞觅似乎听明白了。 “不,不是,”他摇头,眼睛一眨不眨,慢慢回话,“是,齐总找我来的。” 宋月逢起床时已经九点多了。 她一出卧室,就看到菅仰止在餐桌上留下的美食,还有一张爱心便利贴。 上曰:【吾家逢宝:厨房有粥,桌上有餐,多餐饭多开怀,勿念。景行字】 宋月逢洗漱完后,去盛了粥出来喝,拿手抓了个小肠扔进嘴里后,眼底的幸福简直叫人望而生妒。 她男人这熬粥的手艺真是一绝,粥的香气直往鼻里窜,喝嘴里软糯香浓,咽下去整条食道都是暖烘烘的,胃里更是格外的舒服。 她今儿上小夜,不用着急去医院。 所以,用餐也是格外的细嚼慢咽,仿佛要将菅仰止的爱意拿来细细品味似的,单一个早餐就用了快四十分钟,当然,粥竟然喝了三碗。 一直吃到了肚皮肉眼可见地鼓起来,她才窝进沙发里,很没形象地打了个响嗝儿。 她靠了会儿缓了缓后,才去卧室里取手机,微信里有庞觅给她拍了好几张出外景的菅仰止,还有一条语音。 庞觅留言:【逢姐,我来给止哥做助理了,想看止哥了随时和我说哦。】 宋月逢挺意外的,庞觅做助理这件事,想来是菅仰止的安排。 这让她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栾猫案的那个小少年。 她家男人还是没有变,想让身边遇到的每一个人,都能得到最好的生活。 宋月逢笑着按着手机语音,说,“好,那就劳烦小庞助理喽。” “客气客气。”庞觅在五分钟后回复道,那边环境有点儿嘈杂,应该还是在野外。 宋月逢又去看了那几张照片。 是骑马照,应该是在给马场拍宣传片,庞觅的抓拍技术并不好,但奈何菅仰止那张360度无死角的脸,就算是被他拍出了虚影,那颀长端正的身材在视觉效果上还是堪称一绝。 而且,不管是现代装还是古装,这个男人都让人移不开目光。 拆了一颗扣子的黑衬衣,扎在裤子里勾勒无疑的瘦挑腰线,就连那扬风飞舞的碎发,似乎每一根都能飘到她的心尖上。 庞觅很快给宋月逢发出的几张古装照,更是出彩。 虽然不多,但宋月逢似乎看到了那个年满15岁的少年郎,第一次叱咤沙场的模样,一身银光铠甲批身跃马,长樱枪银光乍现,在手中破空而起。 简直,太帅了! 庞觅还发了一条语音,听声音很是激动,一点儿都听不出之前几人接触时的结巴状态,他说,“逢姐,止哥真牛!所有镜头都是一条过!导演都夸止哥是天生的演员,状态简直太好了!” 宋月逢听他这么说,似乎比自己单独做了台开颅手术都要有成就感。 心里那叫一个得意洋洋,他当然优秀,那可是她宋月逢的男人! 76. 抄袭?我抄你大爷! 宋月逢刚准备给庞觅找一个微笑的表情包发过去,她男人就打了视频过来。 她刚一接通,就看到他男人有点儿炸毛的长发在脸上肆意翻飞,貌似是摘了帽盔还没来得及卸。 这种怼下巴摆镜头的姿势,竟然没让他的颜值受半点儿影响,竟然还有种凌乱的傲骨美。 菅仰止看着手机里她逢宝出现的那一瞬,眸子里的冷淡瞬间就盖上一层浓浓的柔情,“醒了?饭吃了吗?” “嗯,还喝了三碗粥哦!”宋月逢笑道,她可不敢像菅仰止这样肆无忌惮地拿着手机怼脸拍,将手机举平后,才又问道,“这个将军造型,是拍完了吗?” 菅仰止点头,有化妆师准备给他卸头发,似乎被谁拦住了。 菅仰止也没在意,而是与他逢宝继续说,“嗯,这个结束了。”他抬头看了眼对面,问,“桥大,后面的约能不能往前赶一赶?” “我也是这意思,你别急,我现在就去问。”桥大说。 菅仰止这才看向手机里的宋月逢又道,“我争取早点儿回来送你上班。” “不用不用,”宋月逢赶紧道,“别影响你工作。”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让菅仰止在公司被人误解,毕竟以菅仰止现在的身份来说,是个新人,要是这刚一开始就随意调公告时间,怕也会被有心人说他什么不是。 “不影响,”菅仰止道,“庞觅不是说了吗?我效率还是很高的。” 宋月逢一提这个就难掩心中的骄傲,“是呀,我们少卿大人,不管到了哪里都是这么优秀。” “谢宋小姐谬赞。”菅仰止的嘴角噙出一丝笑意。 宋月逢被他逗乐了,但也真心不想给他制造麻烦,遂道,“后面的行程还多吗?” “不多,”菅仰止道,“还有两个试镜,应该很快就能结束。” 话音刚落,似乎是桥大回来了,只见菅仰止又抬头问道,“如何了?” “OK。那个头套不用拆了,直接上妆造,这里离那边不远,妆上好了,咱们就走。”桥大说。 “下一个呢?”菅仰止问。 桥大挑眉回道,“两点就过去。不出意外,半个小时就能搞定。” “好。”菅仰止敛眸,投到手上的眼睛里灌满笑意,“没问题了,可以放心了吧?” 宋月逢“嗯”着,“必须放心,那你先工作,我在家等你。” “好。”菅仰止乖乖点头。 挂了电话后,妆造师这才上前,问,“止老师,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菅仰止“嗯”着,心情很不错地闭上眼,靠到椅背上。 桥大看着这个在化妆师手下,面庞更加俊朗,但全身上下无不透露着一股云淡风轻的男人,还是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他每日都会带给他新的震撼。 就像今天,看过娱乐圈这么多人,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竟然可以在马背上那么洒脱傲然,就像是久经沙场的大将,身后是千军万马,整个世界似乎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看到导演震惊的眼光时,他就知道,这个男人一定会大红大紫!甚至,会成为引领整个娱乐圈的存在! 他身上的光环,是与生俱来的,那气质,并不是靠演就能演出来的。 他甚至都怀疑,他并不是如公司资料所说那样,是个纯素人。 他的一切,不管这几日面对镜头时的游刃有余,还是拍照时的随意卡拍,简直就不像是个新人。 还有骑马这件事,他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能骑得这么好! 尤其是上马时的腾空一跃。 那一幕,真是叫他震撼到现在,当时整个片场的人无一不在张嘴惊呼。 不是他路桥吹。 就是整个内娱,都拉不出一位像他这样身手的年轻小生了。 不对!不止年轻小生。 应该说,就算是身经百战的老戏骨,也不可能有这样的身手。 这得多好的核心力量,才能直接跃到马背上!? 简直就跟吊了威压似的,太不真实了。 这一刻,他突然就想到菅仰止的成名视频。 卧槽!是啊!那种只在古装剧中才有的轻功……他貌似是真的会呀。 他盯着菅仰止的目光更热烈了几分。 这让闭上眼的菅仰止不由皱了下眉,但很快在舒展开后,略抬了下眸子,然后垂在椅外的长指轻轻一勾,一旁挂在衣架上的红巾帕,便诡异地吹到了桥大的脸上。 桥大突被一片红影压顶糊住视线,他匆忙上手就扯。 这一看,竟然是方才菅仰止铠甲上的红巾。 这才朝衣架望去,不解地“咿”了一声,这连窗都没有开的房子里哪来的风?刮得还真是邪乎,竟然能吹到他脸上。 桥大不自觉看向还在闭眼靠着,任由化妆师正在给他束发的菅仰止,心下暗忖,该不会是这家伙整出来的妖风吧? 想着,这厮连古代失传的轻功都会了,那区区隔空控物还有什么可奇怪的? “……” 桥大瞬间被自己的想法惊住了。我的个老天奶啊,这妖风要是真的也是他所为,那这祖宗简直就是逆天了啊。 这他要是不做明星了,轻功还好,但是这种技能若是被暴出去,那被抓去做研究,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他越想心越慌。 告诫自己,别瞎琢磨,万一不是他呢。 桥大押着口唾沫,看了眼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的空调,心下总算有了着落,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点着头“嗯”了一声,心下告慰自己:对,肯定是空调吹的。 化妆师看了眼桥大,问,“桥大是有什么意见吗?” “昂?”桥大这才发觉是自己方才的动静有点儿大,匆忙摇头,“没,没什么,他这颜值高,弄起来很快吧?” 化妆师笑着点头,“是,主要止哥的皮肤好,稍加修饰就行。” “那就好。”桥大打着哈哈退出化妆间。 庞觅正在门口的长凳上坐着看东西,看到桥大出来后,赶紧起了身。 桥大看了他一眼,琢磨了两秒后,问,“那什么,那天你止哥救你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啊?”庞觅被问的有点儿懵,但还是如实回答,“当时,没,什么感觉,但后来,想到时,觉得止哥简直太帅了!” 桥大被他这慢吞吞说话的口气,整得有点儿上火,皱着眉听他说完,赶紧又问,“那是真的轻功吗?” 庞觅点头,“嗯”着,“是,轻功。不然,我怎么会被捞上来?” 桥大耐下性子逐字听完,心情又逐渐澎湃,再一次觉得自己挖到了宝。 这菅仰止,绝对会是内娱空前绝后的一个人。 他简直就是天生的星途命啊。 庞觅看着突然一言不发,笑得满脸神秘莫测的桥大桥将手机抄裤兜里,打算推开门去看他情绪一向很稳定的止哥。 结果,桥大又“那什么”打头开口,还揪了下自己的彩虹头,说,“你这说话速度不行啊,得练。” 说完,吹 着一串二流子哨子,仰头走了。 庞觅:……你当我不想啊? - 话分两头。 裴静正在给一座房子做现场距测时,看到了她姐们儿的来电。 但她只瞄了一眼,就将手机重新塞进口袋里,任由它震动去了。 昨天就说过了,她得躲两天呢。 今天才第一天,再不济也得躲到明天晚上。 宋月逢看着手机里传出“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时,又不死心地拨了一遍过去。 结果,响了许久,还是一样的效果。 她吐出一口气,将垂在脸上的头发朝后撩了撩。又打开电脑,进了ZY,输入了自己的书名。 结果电脑端也一样,还是手机app上的那几个字:【该书因个别原因已被屏蔽,解封日期待定。】 屏蔽? 明明前几天看的时候还正常的呀!怎么就会被屏蔽呢? 前几天她还试着写了写,想看看能不能更新。 虽然结果显而易见、不尽人意,可也不是像现在这样,连看都不能看的呀。 她原本想找裴静来问问,编辑那边有没有给她打过电话说明情况,可这丫头倒好,竟然不接电话! 想了想,宋月逢还是直接去平台的写作助手,找了投稿窗口负责她书的编辑qq,自己去申请好友了。 验证信息也直接填了:【我是作者三水。】 结果,编辑刚一通过,她打在输入框的那句:【我那本《高山仰止》怎么被封了?】还没发出去,编辑就发了一张图给她。 并“滴滴滴”打了两串串字:【对不起,这次为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公司已对此人提起法律诉讼,请您静候佳音。】 什么事情?是她漏过了一天吗? 宋月逢疑惑地点开那张图。 那是一张追究责任书,上面是对网友“众人之巅”的追责,说是这人在20xx年5月6日,也就是昨天,在微博曝了她的马甲,说她正在写的《高山仰止》一书涉嫌抄袭,还曝出她从大学时期就私生活紊乱,作风不正的问题…… 剩下的便是ZY对其做出的诽谤将会追责到底,无论如何都会站在作者这边的一些保证。 宋月逢看得脑袋有些涨。 抄袭?我抄你大爷! 还私生活紊乱?老娘她妈就差在宿舍门口挂块尼姑庵的牌匾了。 这什么人啊!还众人之巅呢!小心之巅怕是! 愤怒归愤怒,宋月逢还是很理智的。 她把自己的号码打了上去,并告知,她本人也会追责到底。 编辑回道:【了解!麻烦您转告一下菅仰止先生,公司已经在极力处理这件事情,今天下午律师函就会寄出!】 宋月逢一愣,转告菅仰止先生? 她突然想起,她男人昨天下午打来的那个电话。 所以,他刚开始说的是这件事? 难怪他会开口第一句就问她,“你还好吗?” 是啊,这种诽谤,这种侮辱,要是昨天那么多事情频发的时候她知道了这些,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那人是谁?】宋月逢问。 编辑回:【权恩恩。目前就职于乘胜科技。】 宋月逢:【好,我知道了。】 权恩恩,似乎有点儿耳熟。 她想了想,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裴静打了一串字:【别躲了,权恩恩你还有印象吗?】 77. 大学同学,不太熟 权恩恩,那简直不要太有印象了! 裴静瞬间忘了自己的承诺,秒回:【小美嘛那不是?咋的了?小美找你了?】 小美是谁?(友情提示,请翻看前面章节)苑程的追求者啊。 所以,宋月逢靠在了电脑椅上,她完全有理由相信,是这个苑程给她带来的无妄之灾。 她对裴静说:【汝因何之故躲着吾,心里没点儿数吗?】 “嘶……”裴静不由拉长了音,她将标记好数据的图稿装进文件夹,锁上客户门后,才发了条语音过去,“我哪儿躲你了?我这不是为了给你家少卿大人让路吗?” 宋月逢见丫儿终于发语音了,便知道她这会儿闲下来了,立马打了电话过去。 裴静也不含糊,看了下电梯才显示上到八楼,便朝楼梯口走去。 看到她姐们儿的来电后,半分不带犹豫地就接通了。 不得不说,这不管是多好的姐妹在吃瓜,尤其是吃对方瓜的时候,那可是什么都得靠边站的,特别是那种丝毫没有意义的内心决定。 裴静直奔主题,“那和尚的姘头真找上门来了?” 宋月逢对于裴静这给人起外号从来不重复的脑洞就挺稀罕的,她顿了两秒才道,“对也不对。” “哎呦,你就别关子了!她什么时候找你的?”裴静问。 “你猜?”宋月逢没有回答,直接反客为主,进行了问话。 “这哪能猜得出来?难不成是和尚走了后,姘头就去你科室了?”裴静狐疑发问,但很快又进行了否定,“那不对呀,要是昨天的话,你怎么现在才问我?难不成是刚才?!” “非也。”宋月逢很是吐字如金。 裴静这性格急不可耐,哪能经得住这种撩拨,当下就燥了,“姐们儿你是故意在这大夏天给我心头点火来的是不是?我告诉你啊,你要再不说,一会儿我急死了,可就没人听你废话了。” 宋月逢一瞧,扬眉道,“着什么急?故事嘛,不得从头讲才有意思吗?” 裴静白眼一翻,“那您倒是讲啊!” “你也知道急啊?”宋月逢突然一笑,“那我刚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怎么不接呢?” 裴静一听,了然。 原来这是报仇来了,啧啧…… 还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这俩人没在一块儿多久,竟给她姐们儿学了一身烂毛病。 “这菅仰止睚眦必报的个性,你这就接了个吻、牵了个手也能传染的吗?你俩口子的个性这么没原则啊?”裴静说着拉开车门发动了车子,“你这会人在家吗?我来找你。” “不在。”宋月逢道,这一骂骂一双,还想吃瓜?天下的好事儿难不成都得姓裴吗? 裴静冷笑一声,直接一脚油门轰了出去,“行吧,不在就不在吧,那你这是不打算说了?” “昂哼。”宋月逢扬起天鹅颈,“吾没心情了。” 说完,就毫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不过,她也不打算真把这糟心事儿交给菅仰止去处理。 她看着编辑新的问话:【你们认识?】 在对话框停留许久后,宋月逢才回复道:【大学同学,不太熟,但也不陌生。】 编辑很快回复:【可是有何渊源?】 宋月逢在想该怎么说,才能不把这件事情说成是三角恋的爱恨情仇。 因为她并没有爱,但受伤害的却是她。 编辑:【这样吧,您可以和咱们的律师线上见一面吗?】 宋月逢:【什么时候?】 编辑:【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当然,我个人意见,越快越好。】 宋月逢:【现在吧。】 编辑:【好,我让她加您qq。】 宋月逢:【好。】 ZY的办事效率很快。 宋月逢的qq,几乎在十秒后,就弹出了一条好友验证。 她通过后,李律就打了视频过来。 李律是个黑短发,面容神态都看着很严肃严谨的女人,不过在笑起来的时候,却有一种柔和的正义感。 她问宋月逢:“宋女士,根据被告人权恩恩的诽谤问题,您本人有什么直接证据证明吗?” “……”宋月逢有些犹豫,“其实从上大学时,我们之间可能就有点儿误会……” 李律一笑,道,“您可以放心说,您对我说的所有言论,我都会认真分析,哪些对您有利,哪些对您不利,根据律师保密协议,不经过您本人同意,这些话更不会被第三个人知道。” “谢谢。”宋月逢知道这些,但还是很礼貌地道了谢。 李律道:“您客气了。” 宋月逢捏了捏太阳穴,几息后才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为了一个人……” 她将自己如何救了苑程,然后苑程来科室找她。 还有大学时期,关于各大高校游泳比赛的事儿,讲给了李律听。 李律一直听宋月逢讲完,才开口道,“其实被告人诽谤您抄袭这件事情,经我们核实,确实是子虚乌有,这一点公司可以作证。但是关于您大学时期私生活不检点这件事,您现在说的这些,都不是能作为呈堂证供的材料。除非,能找到当初追求过您的人,还有能提供有利书面或者电子证据的人存在。” 果然。 宋月逢吐出一口气,她之所以不愿意说,也是猜到这些东西根本不足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毕竟她说的这些东无从考究,都是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的,用别人的话来说,就是加入了自我的感知臆断。 “这样吧,除了您留在公司的那位好友姓名,您可以再提供几个有效名字给我,我去找人。”李律又道。 “……”这话说的,宋月逢听到这儿更觉得为难了。 她上学时期人孤僻又冷清。 上了那么多年大学,就交了裴静这么一个好朋友。 那些曾经对她表白的男人,她连脸都没有记清过,更何况是名字? 就一个苑程,还是因为她的话剃了个光头,才让她有了记忆点。 可他,应该不会帮她吧。 李律也是打了不少官司的人,这一看便知道宋月逢是真的没有什么能提供给她的了,沉默了几秒后,便道,“没关系,很感谢您信任我,您给我讲的这些信息已经很多了,若是您想到了什么,随时打电话给我,我的电话是138********。” 宋月逢点头,笑道,“好。” 挂了视频后,宋月 逢便无奈地垂下了脑袋。 虽然这不是多大点儿的事儿,但就是觉得很心烦。 倒不是怕菅仰止不信任她。 相反,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菅仰止对她的信任。 没有办法,他那个人就是可以这么让她安心。 心烦,是因为自己私生活被曝不检点这种事儿,肯定对菅仰止的影响是最大的。 他才刚走上这条路,若是有一个名声不好的未婚妻,那是很容易粉转黑的。 这件事情,宋月逢的担忧并非没有错。 虽然HY娱乐不断地在花钱压热搜,但还是阻碍不了菅仰止官W下的某些过激言论。 有人在骂:【菅仰止,你是不是有眼无珠啊!】 还有人更是直接表明态度:【如果这俩人结婚了,那我就直播脱粉儿!】 下面还附带一张照片,一张桌子上摆满了菅仰止的图册、画卷、海报,还有应援灯牌,但是右下角还有一只拿着打着的打火机的手。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若是她宋月逢和菅仰止6月2号结婚了,那她就直播火烧了这堆心爱之物。 但这都不是最绝的,还有个更绝的! 一个叫“止夫人”的ID说:【菅仰止,要不你娶我吧,我可是黄花大闺女呢,可盐可甜还可人。】 这种评论竟然还获得了几十万的赞,搞笑呢不是? 宋月逢有点儿抑郁,虽然HY一直在费时、费力、费钱的压,但互联网这种东西是有记忆的。 很快,宋月逢就翻到了“众人之巅”昨天发的原文。 她的第一条爆料还很正常,但似乎是没想到这条反省能这么出人意。她接着又爆了一条,这一条就是纯纯的污蔑诽谤了。 虽说,宋月逢用“三水“这个马甲还写了几本书,但都没有什么成绩。 这一本《高山仰止》也是在匪夷所思的“穿书”后,才突然间提高了热度。 所以,追根究底,不是她的文章文笔有什么起色了,而是菅仰止这个主角自己给自己创造了热度。 毕竟,那些东西别人不知道,但是身为作者的她和明白真相的裴静,还是很清楚的。 这女人爆料她抄袭,虽然严格来说,确实不算她写的,但这玩意儿不受她控制,也不能算抄的吧? 更何况,这种也不能怪她。 她还想每天不断更呢,结果自从穿书后,这断更的次数那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这一次呢,已经八天了吧。 她都不敢想,这要是再穿回去,还有人看吗? 不过,现在她是确定了,会有人看的。 因为,还是有少数书粉儿在楼下力挺她,只是在诺大的水军中,显得是那么的娇小又柔弱。 维护她的评论中,点赞率、回复率最高的,是这么个人,叫momo莉。 momo莉:【抄袭的哪本书,博主你好歹也列出来啊,你这空口白牙的,有脑的都不会信吧?】 这姐们儿这话得罪了一帮子人,有人在她底下生怼:【你有脑?有脑就不会来这里挺这种人了。】 丸子:【抄袭可耻!怎么?你是抄袭者宋月逢本人吗?】 这一句话的点赞度,直接达到了70万+。 78. 信不信,他故意的 于是,后面干脆出现了一连串质疑momo莉就是宋月逢本人的人。 宋月逢有些哭笑不得,她的微博名,叫什么来着? 前几天因为菅仰止救下庞觅,她本人还被人曝光过帐号的,但显然不是这个呀,这些人这么快就忘记了吗? 不过,看下去后,她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果然,有人拿出了她的微博账号截图,是一个叫Derrick的人。 Derrick:【宋月逢不是这个微博吗?这都开始学会用小号转风向了?】 宋月逢没忍心再看下去。 这些人还真是两只手、一张嘴,想打什么就打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这“momo莉”的名字后面,还顶着微博的皇冠9标致,虽然不知道皇冠9代表这个会员是多少级了,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实名正经号。 可这些人,眉毛下的两盏灯,怕是早就被邪风吹灭了吧。 宋月逢懒得再看,她登上了几百年都没有登录过的微博账号。 是的,咱们宋姑娘从来只是有空时看看热搜,并不做评论。 这手机自从换了后,账号都懒得登陆了。 前几天,因为她男人去了娱乐圈,刷热搜的频率高了些。 可上班后,这热度就又降下来了。 如今,要不是他们上赶着说这人是她,她都忘了自己从来没登录过账号这件事。 这一登上号,就发现涨了十几万的粉儿。 评论更是多,五十万+。 她顷刻间头皮一麻,暗喃:“有这么夸张吗?” 她的账号名叫:会向瑶台月下逢。 这个账号,是她大学时用来记录随笔时开的。 前前后后发了有三百多条,有的有配图,有的没有,但配图也都是风景照,并没有什么不能看的。 她大规模扫了一圈儿,似乎每一条下都有多加的评论,这要是看下去,非得精神失常不可。 她大致看了几条,有黑粉儿,也有真粉儿。 黑粉儿大致分为两批,一批纯粹就是为了嘴而嘴,墙头草的典型,以骂她不要脸抄袭,还有滚出文坛,净化网文环境为主的;一批是菅仰止的粉儿,以让她不要祸害菅仰止为借口,然后对她进行了一系列的口水战为主。 真粉儿呢,也有,但也确实不多,以鼓励她加油,还有支持原创维权,拒绝抄袭的言论为出发点进行了语言加工。 就在她看这些评论的时候,还是不断有新的评论和粉儿加进来。 宋月逢郁闷地咬了咬唇,直接点开设置,退出登陆了。 眼不见心不烦,看这些东西,太影响道心了! 事情既然已经出来了,那就解决好了。 不过一想起,是因为个无关紧要的男人,让自己受这份没必要的折磨,她还是挺不甘心。 她宋月逢呢,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之人,可也并不是什么恶人。且,更不是被人在脑袋上拉屎还能处惊不变的大家之士。 而且,毛主席也说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那么。 她冷笑着弯起璀璨的眸子,“既然你权恩恩这么敢,觉得我宋月逢好欺负。那就来吧,看啊可能到底是鹿死谁手?” 宋月逢放下手机,准备补会儿觉。 可,刚一闭眼,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这一看来电显,是她闺蜜。 宋月逢还是犹豫了一下,并没接。 但很快自家门就被砸得“咚咚咚”炸响,她闺蜜的声音也直接穿门而入,“宋月逢!我听见你手机响了!赶紧开门!” “呃……”宋月逢有些郁闷,“我不是都说了不在家吗?” 她嘀咕着,又开始纠结要不要开门。 但裴静就跟她肚里的蛔虫似的,马上就砸门喊着,“躲我有用吗?没用!赶紧开门!不然我烦死你!” 得!她英明了不止一世,还真吃她这一套,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开了门放她进来后,裴静就拿白眼翻她:“就问你是不是无用功?” “是。”宋月逢无奈地闭上门,重新将自己窝进沙发里。 “还骗我不在家,”裴静吐槽,“咋滴?我现在见到的是三魂还是七魄?” 宋月逢“啧啧”皱眉,对着将她的腿毫不客气扒拉下来,一屁股坐到她旁边的闺蜜道,“你这张嘴还真是万年如一日的锋利啊?” 裴静挑眉“昂”道,“如何?羡慕啊?” “呵呵,”宋月逢皮笑肉不笑地打着哈哈,闭上了眼睛,“你想多了。” 裴静又给了她一记白眼,然后眯眼望了她几秒后,才说,“编辑给我打电话了。” 宋月逢从鼻腔里“嗯”了一声,没抬眼。 “不是昨天,”裴静又说,“是刚才。” 宋月逢这才睁开眸子,但随即又闭上了,心里却是清明一片。 裴静不仅是她的大学同学,还是她留给编辑的唯一联系人。 现在这事儿有了进展,但需要万无一失地去解决它,编辑去找她说明,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呦?”裴静一看她这死猪不怕开水烫,完全不着急的架势,疑惑发问,“你就不想知道她给我说什么了?” 宋月逢还是那副样子,慢悠悠地开口,“权恩恩的事情呗。不然以你那尿性,不得被急死?我这开完门还能安心躺这里?” “还是我姐们儿聪明,”裴静咧嘴笑,“不过我真没想到会是她!这女人怎么这么多年了还这么没长进,到底在你手上栽多少次才能幡然醒悟啊?” “你这话就不对了。”宋月逢坐了起来,看着她闺蜜,“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哪一次载不是自己给自己挖的坑儿?与我何干?” “也对,”裴静咋舌,“不过,编辑可跟我说了,律师的意思是得找几个证人来。” 宋月逢点头,但随即又叹了口气,“人到用时方恨少啊。” 裴静却自顾自地去开冰箱,拿出一罐可乐打开后嗞了一口,“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去群里问问去。” “群?什么群?”宋月逢懵懵地看向裴静。 裴静重新坐回到她姐们儿身边,歪头说,“同学群啊,还能是什么群?” “可是,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个同学群? 这话宋月逢卡到了半路,最后没好意思问出来。 因为,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 两年前。 毕业典礼结束后,大家便解散了。 接着 ,几几一堆去学校各自觉得有意义的景点去拍照留念。 不用说,裴静和她是一组。 可宋月逢对于毕业这件事情,那叫一个开心。 根本就不觉得离开校园是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那自然也就get不到其他人对校园的不舍之情。 所以,裴静在拉着她拍照时,她果断拒绝了。 但当然,也没有如意! “这么多了,我们走吧。”宋月逢有气无力地提议。 在拍了大概五六张合影之后,她感觉自己都快睁不开眼了。 可裴静指着学校不远处的长清湖,说,“去那儿!走,最后一张。” “一会儿就不用这自拍杆了,找个人给咱们照个全景的。”裴静揽着她的胳膊窝儿笑着。 “……”宋月逢斜眼瞅向她闺蜜。 六月底的天,已经很热了。 深蓝的学位袍,和学位帽,绝对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让人欢喜。 她悠悠开口,“没必要吧?这么热的天,随便拍拍就好了。” “那怎么行?”裴静看向她时,鼻尖上都有晶莹剔透的小汗珠漂浮着,“好歹读了这么多年,怎么着也得留个全尸!呸呸呸!是全照!” 说着,她抽出自己胳膊,双掌合十,闭眼祈祷,“头上的三尺神明啊,信女裴静一着急,说错了话,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宋月逢被她这一系列熟练的不能再熟练的操作整得哭笑不得,但还是清了下嗓子,扬眉笑道,“好,看在你这么虔诚的份上,本上神收到了!” “你有毒吧?”裴静抬眼看她。 宋月逢还在笑,“没办法,离你太近被感染了。” 裴静“啪”地一声,给了她胳膊一巴掌,“调皮,赶紧走!” “是,毒神。”宋月逢竟然还恭敬地颔首拜了一礼~ 裴静一瞧,长胳膊一伸,第二掌还没打着就被宋月逢斜身一闪躲过去了。 “哦呦,上神好身手啊!”裴静嚷嚷。 宋月逢怕她再出手,跑出好几步,才回头笑道,“信女你过奖了!” 后来,当两人到了湖边的小桥上,还真就在东张西望后找到了这么一个人。 那人给她俩拍了好几张全身合影。 别说有这个场外指导在,拍得还真挺好看的。 裴静去取手机的时候,那人说,“你们都在群里吧,我拍了好些咱们系的照片,到时候分享到群里,你们可以自己去下载。” 这话虽然是对裴静说的,可他的眼,却一直看着一旁拿手挡着艳阳的宋月逢。 “那敢情好啊?有我们俩吧?”裴静问。 那人点头,笑着说:“肯定有。” 裴静道别后,搂着宋月逢就边走边问,“要不我拉你进群,到时候你看到咱们照片了保存一下?” 宋月逢直接摇头,“算了吧,你有空下载好了发我就行。” 裴静挑眉,回头看了眼那个还在望着她们的人,对她姐们儿道,“你信不信,他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宋月逢蹙眉问道。 裴静愣了愣,看着她毫无杂念的姐们儿,暗腹,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但看着她姐们儿不解的眸子,还是摇头道,“没什么,祝我们毕业万岁!” 79. 莫要让他死!! 如今。 裴静一瞧就知道她姐们儿想到了什么,毫不掩饰地点着头,“对,就是那个你当年拒绝进入的那个群。” “所以,你还在群里?”宋月逢不太相信。 裴静反问,“不然呢?” “不是,”宋月逢有点儿茫然,“毕业后各奔东西,又要换到新的环境,适应新的人,你还留着那个不嫌多余吗?” 裴静的眉扬得更高了,好吧,她姐们儿还是她姐们儿。 虽然当了医生后,因为职业原因平易近人了不少,但骨子里还是很排斥人际关系这一块儿,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就她一个朋友。 这就不得不说一下,刚进医院那会儿,宋月逢确实挺奇葩的。 实习,对她作用最大的,怕就是教会她如何与人类打交道。 毕竟医生这个职业,面对最多的是比正常人更脆弱的人。 所以,实习期结束,宋月逢已经是个焕然一新的和蔼女医生了。 留到急诊科后,也在同事们要微信时,很大方的将二维码展示了出去,没事儿时还能跟某些同事问候几句。 不过,如今想来,虽然她改变了很多,但也仅限于工作上,在下班后她还是很少与同事有别的接触。 唯一的一次,貌似还是不久前宋三元在夜店请的那两位。 最近呢,因为菅仰止的事情,同事们更有不少人在微信八卦问她一些事情。 这要是换成旁人早就不好意思敷衍回上几句了,但宋月逢呢,愣是充耳不闻,根本没当回事,也不回信儿。 这一下,正好也让那些想探口风的人没再好意思继续问了。 所以也恰巧印证了一句话,只要你情商不到位,连狗见你都想绕道走。 旁人怎么着看在同事的面儿上也得客气两句吧,可宋月逢一出医院门儿就跟关上了社交大门似的,除了裴静,谁也不想理。 不过,说白了,她并非是情商不高,她只是不屑于做无用的社交。 这么看来,她情商的高与不高,貌似只取决于对象是谁。 裴静看着她姐们儿,笑问,“现在还觉得多余吗?” 宋月逢撇嘴,好吧,是她目光短浅了。 后来。 有好几人私信或者电话了裴静,说是愿意给宋月逢作证。 这事儿闹到现在,其实他们大多数人也是略有所闻。 不过,皆在各自的岗位上为这个社会谋福祉。 这等腌臢之事,被泼在一个在职医生身上,会很影响心态的。 医生这种高危职业,对于大众来说本身就是敏感体。 任何一位医生,在被黑料覆盖时,大众都会不自觉的带上医生这个群体。 所以宋月逢在他们眼中,不止是曾经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同学,而是一个需要他们帮助的同行。 更何况,这里至今还有好些将她当作白月光的医……不,是男人。 接到张毅电话的时候,裴静正在给宋月逢看确认的名单。 “张毅学长好啊。”裴静笑道。 张毅刚从手术室出来,翻开手机看到他们X3级临床系的群消息爆了几百条后,这才点开粗略瞄了两眼。 但这一瞄,他才发现,有人转发了X4级临床系群消息的截图,刚好是裴静在征集证人的消息。 张毅这就赶紧打了电话过来,听到裴静的话后,迟疑了一秒,也打着招呼道,“好啊,裴静。” 裴静问,“学长是有什么事儿啊?” “就那个,”张毅吱唔了几秒,说,“我见你发群里的消息说是需要证人,那个、人要是不够的话,算我一个。” “啊?”裴静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了已经起身走远的她姐们儿一眼,然后眨着眼问,“学长也在我们群啊?” “没有没有没有,”张毅赶紧道,“是我们那一届有人截图你们群的消息了。” “哦,”裴静点着脑袋,说,“原来这样啊,不过人已经够了学长,我替月月谢谢你哈。” 张毅一听,心上一失落,也“哦”了一声,“那好吧。” 裴静停了几秒,见那边没动静了,便开口说,”那学长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挂了?” “哦哦哦,好,”张毅道,“要是需要我的话,你随时打电话。” 裴静“嗯”着,“好,那学长再见。” 挂了电话后,裴静便眯着眼一寸寸地打量着她这狼心狗肺、毫不动容,还跑去自己开了一瓶可乐“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瓶的她姐们儿。 “喂,宝子,你没什么要问的吗?”裴静问。 宋月逢吸了下鼻子,问,“证人太多了吗?” 裴静咋舌,替那些个喜欢上这个不解风情的女人的男人默哀,她频频摇头,“还真是寡情啊。” 宋月逢自然知道她闺蜜什么意思,但她可从来不是那种会因为可怜谁,就会心软缩小自己边界的人。 她道:“我又不是榴莲,每个尖尖上都戳个人。寡情怎么了,不比多情好吗?” “啧啧!”裴静瞪大了眼看向她姐们儿,“这菅大人可知道,自己到底让多少男人失了恋?” 宋月逢打了个气嗝儿,压着嗓子道,“你怎么不问问你姐们儿我,让多少女人成了单相思?” “……”裴静愣了几秒,朝她姐们儿竖起大拇指,“你牛!” 那自然是牛的,不然也不会有底气说这种话。 她和菅仰止走到现在,不只是因为感情,还有缘分。 这种缘分,不是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的那种。而是靠着宋三元,还有一些她不知道是什么缘由的存在。 她知道宋三元还隐瞒了她很多东西,但她不想去深思了。 就像是所有母亲那样,她不告诉她必然是有缘由的。 至于是什么,兴许她打心底里也不想面对吧,不然何苦真相摆在面前,她偏生要遮目蔽日呢? “喂,想什么呢?”裴静看着她姐们儿突然冷下来的眼神,走过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宋月逢被拉回神,勾起嘴角笑道,“没事儿。我们继续吧。” 裴静自然瞧出了她的不对劲儿,但她知道这种刻意隐藏起来的情绪,她姐们儿要是想说自然会说,所以也没再问,而是拉着她的胳膊,道了声,“OK!” 之后,装作根本没瞧出来什么的样子,赔着笑将她重新拖到沙发上。 “凡触犯律法者,天子亦与庶民同罪,尔乃区区一介竖子也敢在此造次!” 菅仰止沉眸冷斥。

白衣红袍,腰间束带,头顶乌纱帽,衬得人神采奕奕,一身正气。 忽而有人大喊,“少卿,小心背后!” 话音刚落,菅仰止两眼戾气横生,斜身让位,长剑沿身侧倏地横划而出! 偷袭人登时转腕回刺,菅仰止弯腰后扬,轻松躲过,长剑直挺挺横在他身上几尺距离。 第二击也败了。 那人心有不甘,“啊”地一声嘶吼,收剑后还没如愿刺出第三击,便被菅仰止悬身之时,借机抛出去的腰剑刺上双脚脚踝! 他一愣,喃喃道,“怎么会?” 菅仰止背手而立,身姿颀长无比,眸中寒意一片,“关武,你也去追那竖子,莫要让他死!” “是!”有人应声。 那被刺的刺杀者闻言,眸中一暗,竟是直接一咬牙,有血顺着嘴角径直流出,连着身子也顺势倒了下去! 菅仰止蹙眉,上前去探。 人已经没了呼吸,死了。 有人在说,“原是口内□□,自尽了。” 菅仰止“嗯”了一声,起身,看向那竖子逃跑的位置。 只听那声又道,“不过少卿怎知他会派人来刺?“ “你以为他是刺谁?” 菅仰止敛眸,望着发声的方向,而后一声轻笑,“杀人灭口而已,他也只是个弃子。” “这么说,不是刺杀少卿的?” “他一击失败,自知第二击不会再有机会,倒不如混淆视听,朝本官而行,这样也能落个替那竖子拖延时间的办法。不过,”菅仰止抬起眸子,凤眸微缩,冷笑道,“他怕是想多了,外面,怕还不如这里安全。” - “棒!!太棒了!!!” 陈导一声雷霆呐喊,所有人也跟着鼓起了掌!! 他高兴地站起来,从围桌前走了出去,连楼梯都懒得饶了,直接从前面的高台上老腿一跨,准备抄近道跨上去。 奈何年龄渐长,这一米多的台子有点儿不给面子。 菅仰止一看,上前几步,伸出手,借力拉着陈导,让他顺利上了台子! 陈导眼中那抹惊喜,瞬间波澜四起! 他上来后并没舍得松开菅仰止的手,而是握地更用力了一些,格外激动,“你好,菅仰止,我是导演陈敬文,欢迎你加入《异闻诡探》剧组。” 菅仰止抿唇,笑得君子荡荡,好不惹眼。 “好,谢导演赏识。” 看着他气息很稳,不骄不躁,不慌不浮,完美地恰到好处,陈导心中甚多满意。 虽然,昨天被放了鸽子,但今日菅仰止的表演,简直让他刮目相看! 原本给菅仰止的剧本是没有刺杀这出戏的。 陈静文给他加上这么一个插曲,本想是给他个下马威。 可谁知道,他的临场发挥竟然这么出彩,不仅台词功底扎实,还瞬间自由发挥反转了剧情! 而且他的动作戏,那叫一个干净爽利。 虽然只是短短的两个切面,但若是没个几年功夫,那可是做不出来的。 最令他动容的,是那把腰剑。 给他的人物设定,虽然有说腰剑是他的武器,可今天要面试的剧本里却是没有腰剑出场的。 但他,准备了。 80. 我赌他是英雄救美 不仅准备了,还表演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出其不意。 这简直就是他这个剧本里天选的大男主啊。 桥大也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菅仰止这个人,应该怎么来形容呢? 就是那种老天爷追着赏饭吃的人。 不管他做出多么出格的事情,但他只要一露面,立马就可以让危机化为时机。 原本桥大是没准备腰剑的,可菅仰止愣是在穿好少卿官服后,让他务必在半刻钟内找一柄软剑给他送来。 还好,今天面试的地方是戏剧学院的室内大舞台,背靠这座历史悠久的学院,这些道具并不难找。 这就不得不叹一声,菅仰止的职业操守是真的好。 鬼知道,桥大在刚才听到旁白喊“少卿,小心身后”的时候,直接被惊出了多少冷汗。 他都没有看到菅仰止是如何躲过去的,只顾着朝导演望过去了。 身为菅仰止的经纪人,菅仰止拿到手里的面试剧本他自然也看过,哪里有这么一幕? 怪不得导演这么轻易就答应今天再给菅仰止一次机会,还这么好说话…… 当时,他问面试时间能不能提前一会儿,导演直接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原来是搁这儿给他们等着呢? 那一刻,桥大心寒地将目光移到台上,又刚好看到菅仰止仰头背腰的那一幕。 他瞬间惊大了眼! 脑子都短路了,眼前之景更是只过眼没过脑,忽而一声惊叹起,“卧槽,寻哥好腰力!~” 是坐在他身旁的菅仰止的助理,庞觅在喊。 但谁在喊根本不重要,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整个剧情,再也没有按照原定的设定走后,桥大的心简直像是在波澜起伏的海面上行舟,忽上忽下! 在导演终于兴奋地鼓起掌时,他这才劫后余生地大口顺了顺气儿。 庞觅有些疑惑,不就是面个试吗?怎么桥大这么紧张?他不由歪头问他:“桥大,你怎么了?” “没事儿,他,”桥大指着台上的菅仰止,由衷赞美,“简直太牛了!” 庞觅一听,笑得酒窝一下就冒了出来,“那是,止哥的魅力,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桥大点着脑袋,内心高度认同。 他也再一次察觉到,菅仰止的魅力。 时至此时,他终于理解了为何齐总会对这个人这么放纵,且有恃无恐。 因为,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资本。 这个圈儿,从来不缺乏演员,不管是剧里还是剧外,但却缺极了这种有真本事,让你分不清是剧里还是剧外的人。 万幸,他菅仰止就是这种人。 他放纵傲慢的资本,从来不是他的外在条件,而是他那恐怖的实力。 不管是武力还是脑力,真是无人能力。 事实,也的确如此。 对于菅仰止自身而言。 他出生在武将世家,本人又是名副其实的文学状元。 所谓文武双全,独树一帜,一点儿也不为过。 再加上,他本就一身傲骨正气,神威中透着一丝儒雅。 鲜衣君子,皎洁如月。 这些本事,可不是经过几年表演学习就能演出来的。 更何况,导演陈静文和桥大他们这些人,哪里能知道,他菅仰止,原本就是大理寺少卿,何须来演? 菅仰止的谦逊有礼,还有眉宇间的侠气凛然,都是现在他这个年龄段的青年不可能有的。 古人窝里出来的男人,身上自带的气质,深得一直以来极擅拍古风剧的陈敬文喜欢。 从菅仰止商场救幼儿的视频火爆全网开始,他一度在找寻他作假摆拍的可能。 但是身为专业人士,他内心还是清楚地知道,这录制的画面是真实存在的。 那个时候,他就很期待会一会这个年轻人了。 那是刚拍完一场夜戏的空挡儿,又曝出了这个年轻人救下一个轻生者的新闻。 那画面,那功力,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做得出来的! 就算是吊威亚,也得看演员的功底能不能演得出来。 不管是纵身的一跃,还是在江面蜻蜓点水的踩脚,都让陈敬文为止震撼。 尤其是菅仰止高挑利落的身段,俊逸超凡的长相,所谓兰芝玉树、皎皎君子瞬间有了原型。 那时陈敬文更坚定了内心的想法,这人要是不做演员,简直太瞎了老天爷对他的偏爱。 就算是个素人又如何? 这种功夫底蕴、古风气质!他相信,他若是指导调教上一番,肯定会比不少专业演员强得多。 和他一样想法的人太多了,自然不乏少数的资本家。 当新闻爆出菅仰止签了公司后,陈敬文第一时间就联系了HY娱乐。 他,陈敬文,从来没这么期盼过,去见谁,而且对象还是一个新人演员。 好不容易等到HY的回信。 他立刻推掉昨天中午的原有安排,准备以试镜之名和他见上一面,可这个新人却放了他鸽子。 身为娱乐圈的资深制片人兼导演,陈敬文一直是业内很多人都尊敬的前辈。 路桥来找他的时候,他原本是很生气的! 毕竟一个外在条件再好的演员,若是这么一个随心所欲、目中无人的人,那在这吃人的娱乐圈,也很快会从天堂坠入地狱。 路桥说,“菅仰止身子不适,去了医院,真对不起啊!” “医院?”陈敬文直接就想到菅仰止的未婚妻,好像被曝说是个医生,莫非是因为她? “对,实在太对不起了陈导,我现在去看看什么情况,晚点儿再给您回复。”路桥说。 看着路桥走远后,陈敬文吩咐身边的助理,“去查一下,菅仰止未婚妻那边,是不是出事儿了?” 助理应声后,没有五分钟就捧着手机回来了。 他将手机递给陈敬文,说,“确实出事儿了,宋小姐原是ZY的签约作家,但对她不利的是,刚才那人又爆了她作品涉嫌抄袭,私生活不检点。” “难怪跑那么快,”陈敬文看完那些文字,将手机还给助理,“行,我知道了。” “需不需要安排原定的演员来试镜?”助理问。 陈敬文摆手,“暂时不用。” “可这消息万一是真的,那对菅仰止肯定会有很大的影响,那我们若再用他……” “小肖,”陈敬文打断助 理的话,“你觉得他未守约是因为什么?” “……”名唤小肖的助理一愣,回道,“去兴师问罪?” “我们打个赌,”陈敬文笑道,“我赌他是去英雄救美的。” 小肖走了后,陈敬文便掏出自己的手机。 菅仰止果然是个自带流量体的男人,虽然黑粉儿也不少,但只要是和他有关的,这热搜就这么一直挂着,下都下不去。 路桥的电话是在晚上才打来的,他笑着说,“陈导啊,真不好意思,那个试镜咱们可以约明天吗?” 陈敬文也笑,慢悠悠地道,“没关系,那就明天下午四点吧,戏剧学院,刚好有一批群演需要面试,到时候你们去那儿吧。” “行行行,”路桥说,“太谢谢陈导了!菅仰止这事儿我向他跟您道个歉,真对不起!” “没关系,”陈敬文说,“年轻人嘛,冲动又热情,这是好事儿!“ 桥大一愣,听他的口气,貌似是已经猜出来菅仰止溜走的原因了。 但他也没捅破,赶紧道,“陈导说笑了,那行,明天我们一定准时到!” “好,明天见。”陈敬文道。 不过让陈敬文意外的是,原本以为中午才能见上的人,竟然在今日十一点就来了电话,问他能不能提前? 提前?这有何难?更何况,他也想尽快见一下他的本事。 喊了原本就安排好的武术老师,在菅仰止试镜时依照原计划行事。 武术老师是按原计划来了,可没想到这年轻人的武术造诣远比他好得多。 从第一击年轻人不慌不忙的闪躲开始,到第二击的应对自如和他都没有看清楚的下盘反击,他对这个年轻人只用了四个字来形容,“未来可期!” 菅仰止握住他伸出的手,笑道,“谢先生谬赞。” 他虽然只是握手,可因为长久以来的礼仪习惯,菅仰止总会不自觉地弯腰颔首,这样看在陈敬文眼里,对菅仰止的感觉那是更满意了。 陈导内心os:这年轻人,不仅外在出色,内在修养更是沉稳得当。 桥大小跑着上了台子,和陈敬文打着招呼,“陈导好。” 陈敬文眼中的喜色还在飘着,他握住桥大伸出来的手,拍着他的侧臂道,“好好好,这年轻人不错!你捡到宝了!” 自家的孩子被资深导演这般夸,桥大脸上那叫一个有光,他笑得合不拢嘴,“陈导您过奖了~!” “一点儿都不过奖!”陈敬文说,“他是真有实力啊!我和你说路桥,等这个剧杀青了,要是有可能,咱们继续合作啊!” “……”桥大一愣,慢了半拍。 陈敬文“昂”了一声,“怎么?不愿意再和我合作了?” “那怎么会呢?”桥大赶紧道,“这圈儿内哪个大明星不是挤破了脑袋想进您的剧组啊?我这不是被这么大的馅饼砸晕了嘛,有点儿不敢相信!” 陈敬文仰头“哈哈哈”笑了起来,“到时候怕是我想抢人都抢不到了吧。” “您快别埋汰我了。”桥大道,“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您要人,我肯定给您送来。” “那可说定了哦。”陈敬文笑道。 桥大点头如捣蒜,“必须的必!” 81. 婚房那边交给我~ 如此,这件事情也算是敲定了,剩下的多余社交就不需要菅仰止了。 又和其他几人一一打过照面后,桥大便安排换下自己衣服,但还顶着发套的菅仰止撤离了。 没办法,他们家祖宗要去找老婆,再不给他放走的话,指不定又会做出什么让他头皮发麻的事情。 “你好好照看你止哥,公共场合,一定要做好伪装,尤其是医院。”桥大在庞觅临上车时将他拉到一旁,小声交代道。 “啊?”庞觅皱眉,“为什么?” “……”桥大一怔,这是个什么助理,“你说为什么?” 庞觅一看桥大郁闷的眼神,懂不懂的,这一下都得懂了,“好,我肯定照看好止哥。” 菅仰止此时也探出脑袋,问桥大,“要不你一起?” “调皮,”桥大斜了他一眼,对庞觅说,“行了,你们赶紧去吧。” 上了车后,庞觅激动不已,给他逢姐打了电话,“止哥这边结束了,逢姐。” “不好意思,我是你静姐。”裴静道。 庞觅笑了,一激动又开始口吃,“静静姐好,你你和逢姐在一起啊?” 裴静看了眼正在厨房忙活的女人,嗯呢一声,“是,我在你逢姐家,你们直接回来吧,你逢姐在给你们做大餐。” “真的吗?”庞觅看了眼正在被化妆师卸着头套,但明显眼睛朝他这处漂来的他止哥一眼,点头应声,“好,这这就回来了!” 到了小区,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告别了化妆师和李哥后,菅仰止便和庞觅上了楼。 这是庞觅第一次来他逢姐家做客,有点儿紧张。 在等电梯时,他就有些不对劲儿。 结果,菅仰止还没来得及问,他突然哎呦一声,“那个,止哥,我我去忙一下,你先先上去。” 菅仰止眯长眼,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咧唇笑了一下。 一分钟后,宋月逢在听到敲门声,匆忙去开门。 她家男人呢,含笑杵在门正中,送上一个大大的拥抱,给她。 裴静咋舌,装作没看见,“咿”了一声,问,“庞觅呢?” “若我猜得没有错,去买上门礼了吧。”菅仰止道。 “怎么还带上门礼?”宋月逢从他怀里出来,“你怎么没拦着点儿?” 菅仰止凤眸清亮,笑道,“如何拦?那是他的心意,你若拦了,怕是今日他都会坐立不安了。” “你家少卿说得对,第一次来做客,不带礼物确实不妥当。”关于这点,裴静也是赞同。 不过她姐们儿想不明白,她也理解。 毕竟社交这一块儿,她姐们儿确实不太讲究,也没机会讲究不是? 宋月逢耸肩,“好吧,我做了辣子鸡,等庞觅回来,咱们就干饭!” “辣子鸡?”菅仰止面露诧异,难怪家门一开,就闻到浓烈的呛椒香。 裴静笑道,“是啊,你未婚妻的拿手菜,而且,”她看了她姐们儿一眼,接着说,“也是唯一会做的一道菜。” “昂哼?”宋月逢扬眉,“嫌弃啊?那要不你来露几手?” “那可不行,”裴静傲娇拒绝,“这怎么能喧宾夺主呢?多不好意思的?” “那还不闭嘴。”宋月逢斜眼白了她闺蜜一眼,然后推着菅仰止进了洗手间,“你先洗手。” 言毕,就又去厨房收拾了。 菅仰止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未婚妻,他的未婚妻。眼看着嘴角咧得更大了,他捧起一手水就浇到了脸上。 拿起毛巾擦完手脸,一进厨房就看到他未婚妻正在盛饭。 从她的手中接过碗,对着厨房外扬了扬下巴,嘴角笑容依旧紧翘,“你去坐着歇会儿,其他的交给我。” 宋月逢抬眸望向客厅,正好看到正朝这处望来摆出一脸姨母笑的她闺蜜。 她厉色瞪了裴静一眼,准备和菅仰止抢碗勺,“都忙这么久了,还是我来吧。” “忙这么久的是你才是,”菅仰止将碗勺放到远处宋月逢够不着的位置,转身推着她出了厨房,“好好跟你那手帕交去聊聊天,我很快。” 宋月逢拗不过他,只好妥协,卸了身上的围裙后,去找她闺蜜了。 她闺蜜那叫一个体贴,一看宋月逢过来了,很自觉地就给屁股抬起来,朝里边挪了挪。 “不错哦,”裴静笑得一脸贼兮兮,“这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好男人一枚呀!” 宋月逢眯着眼贴着她闺蜜坐下去,“所以,你什么时候才能找个男人出来,让我解脱掉呀?” “昂,那不行,”裴静一本正经地搂过宋月逢的肩,“这男人只能是别人家的香,这要是自己家也有一个了,那就是噩梦。” “你行不行?”宋月逢问,“这不知道的以为你受了多大情伤?” “这还需要亲自尝试吗?”裴静惊诧地收回手,看向她姐们儿,“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这种劳民伤财的事儿,我可不干!” “哦呦,”宋月逢咋舌,“敢情你还有怕的?” 裴静长“嘶”一声,“可不怕吗?感情这玩意儿,不是给人逼疯,就是给人逼死的,”裴静满口嫌弃地又“咿”道,“怕得不要不要的。” 这被逼死的,指的是没死成的庞觅;这被逼疯人的,宋月逢也知道,裴静说的是权恩恩。 是啊,可不是疯了吗?不然,怎么会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揪着她这个局外人不放呢? 宋月逢搂过她闺蜜的脑袋,挑眉道,“那只是例外,你不能光盯着不好的看。” “谁说文光盯着不好的看了?”裴静歪头看向她姐们儿,反驳道,“我不还看你和他了吗?” 说着,她又瞥了眼厨房位置。 宋月逢也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菅仰止正在从冰箱里取鸡蛋。 只听裴静又说,“这好的嘛,过过眼福就行了,太贪心了可不行。” 裴静虽这么说,可宋月逢还是听出了她话里的落寞。 不过容不得她多想,裴静就换了张笑脸,说,“下个月你们就结婚了,婚房那边交给我,但婚纱照你们可得抓紧了啊!” “婚房?”宋月逢一怔,“什么婚房?” 裴静也懵了一下,“宋阿姨没跟你说啊?” “……”宋月逢弯眉轻蹙,“她给你打电话了?” 裴静一听,遂皱起了眉,“嗯,前天打 的,新房门禁都给我了。” 前日。 陪她姐们儿买完戒指回去后,宋三元的电话就打来了。 “那房子已经装修好了,就差一些小东西,还有家电摆件,你是她的好姐们儿,她的风格你比我多少能多知道一些,就麻烦你了啊。” 裴静回话,“阿姨你客气了,放心吧,我一定会置办地妥妥的!” “又叫阿姨?”宋三元埋汰她。 裴静赶紧笑道,“放心交给我吧,宋三元美女。” “这才对嘛,”宋三元的语气明显听着欢快了些,“一会儿我把门卡给你送过去。” 说是一会儿,也确实很快的。 连一个小时都没有,宋三元便到了裴静给她报的地址那儿。 她是自己开车来的,从车窗上递出去卡后,还和裴静交代,“这是月丫头的人生大事儿,你记得帮我催她早点儿拍结婚照。” 现在想想,宋月逢都不知道房子的存在,所以宋三元是什么意思? 是想借她的口说给她姐们儿听吗?还是自己忘说了? 可,这种事情能忘掉吗? 裴静肤额,那就只能是前者了。 也是,宋三元做事情,从来都是暗戳戳的做,比如让她做中间人给菅仰止办理身份证。 是的,这么件大事儿,也是宋三元做的。 在她提出给菅仰止办理身份证的前一个小时,宋三元便让她借机应下这件事。 机会从哪里来的? 就是等量交换。 让菅仰止觉得这件事情是自然而然发生的,而不是有人给他下了套子。 说来也巧,机会下一秒就来了,HY娱乐的陈董想要签下菅仰止。 这于菅仰止的事业而言,身份而言,又于她的工作而言,可是三利无一害的事情! 所以自然而然的,这一切都朝着正常的轨道有序地进行着。 其实,在宋三元给裴静打电话请她做中间人的时候,她就有问过宋三元,“这件事情,月逢来做不是更好吗?” 但宋三元却听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道,“月丫头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菅仰止来了的事情,而且我拖办事儿的人,还不太方便让她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带出一丝娇羞,“这个你懂得的,我怕她刨根问底。” 裴静一愣,遂道,“我懂我懂,行,那就交给我吧。” “真懂了吗?”宋三元问。 “懂了懂了!”裴静笑得贼溜溜的,心想,这要是还不懂的话,那得多没眼色? 不过,在知道宋三元的男朋友是HY娱乐的CFO后,裴静似乎吃到了一个大瓜,莫非他们兜这么大一圈儿就是为了签下菅仰止? 莫非不是宋三元在帮菅仰止,而是在帮自己的男朋友? 现在她姐们儿要结婚了,为了感谢宋三元的付出,他男朋友便送了一栋房子给他们? 但因为是男朋友送的,所以宋三元不敢直接和她姐们儿说,怕被拒绝? 故而,才让她裴静无意间透出这么一个消息出来,那么她姐们儿自然也不好当面拒绝。 “卧槽!宋阿姨可真聪明!”裴静突然瞪大了眼! 82. 你还知道明代??? 宋月逢的眉头蹙得更深了,问道,“所以呢?” 裴静不得不佩服宋三元这招釜底抽薪,虽然,她的猜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可奈何她本人并不自知,且还有些沾沾自喜,笑道,“所以,我更聪明!” 在裴静眼中,连这一切都能看透了的自己,确实是更聪明的存在。 直到菅仰止闻声从厨房里探出脑袋,道,“别误会,是我拜托的伯母,公司不是分了个公寓给我吗?我申请婚房后得到批准了。”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他确实是找过宋三环元;假的是,他又当掉了一个物件儿来抵债。 裴静有被深深地打击到,但她还没来得及反驳,菅仰止已经又缩回脑袋继续在厨房忙活了。 宋月逢也受到了惊吓,问道,“这当明星的,现在公司福利都这么好的吗?” “你怕是还活在上个世纪吧?”裴静现在很不爽,说话也很呛人,“显摆呢是吧?” 宋月逢歪头,“这是哪里的话?是被自己聪明的脑回路卡住了吗?” 裴静刚准备说,你才卡住了。 下一秒,响起的手机就给她拽回了些理智,是庞觅。 裴静没好气的接通后,问,“干嘛?” 单元楼下。 “静姐,”庞觅提着两大袋水果,站在电梯口,用一侧脑袋和肩膀夹着手机,问,“逢姐家家在几楼?” “筷子。”吼完后这俩字后,裴静很不爽地挂了电话。 “筷子?”庞觅很懵逼,难道是开饭了没给她静姐准备筷子吗? 可,逢姐家是在几楼?她好像还没告诉他。 宋月逢憋着笑,看着她气鼓鼓的闺蜜,“你又欺负老实人?” 裴静圆润的娃娃脸上两颗大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别污蔑我啊!我不是告诉他了吗?” 宋月逢点着笑着,“行,你是告诉了。” 说完,她从桌上拿起自己瞬间响起来的手机接了起来,继续笑着,“庞觅啊,我家在11楼。” 庞觅买了个麒麟瓜,还有两大串葡萄,礼不重,但是心意很诚。 三分钟后。 庞觅提着东西进门。 宋月逢接下来后,赶紧将人让进屋子,“随便坐啊,马上就好。” 说着,她给水果提去厨房。 菅仰止正在将炒好的鸡蛋往盘里盛,旁边案板上还有份烧茄子,一盘手撕包菜,一盘拍黄瓜,见到他未婚妻进来后,他拿下巴指着菜,“你负责端就行。” “遵命!”宋月逢俏皮地笑道。 菅仰止把在另一口锅里的辣子鸡盛了大盘后,也端了出去。 庞觅此时也洗好手,准备来帮忙。 菅仰止边回厨房边道,“坐吧,马上就好。” 庞觅不好意思,准备做条尾巴跟进去,但被宋月逢拦在餐桌前,“你可别动手啊,不然你止哥会生气的。” 裴静看他拘谨的样子,没忍住,将他直接按到一旁的位子上,随后自己也坐了下来,道,“既是来做客的,就得有个客人样子,赶紧坐下,别碍事!” “瞧见没?看你静姐多自觉的,”宋月逢笑道,“安心坐吧,不然我还得分出神儿照顾你呢。” 正说着话呢,菅仰止一手两个碗,就将盛好的四份米饭端了出来。 庞觅又站了起来,一一接过他止哥手中的饭。 “好了,你也坐下,”宋月逢将菅仰止不由分说按到座位上,接着在他腰后解开围裙绳子,从脖子上卸下来后,笑道,“菜上齐了,我去取可乐。” 因为晚上要上班,所以宋月逢就没有准备酒。 从冰箱里取出四罐可乐后,几人以可乐代酒,大喊着:“干杯!” 可乐配辣子鸡!对于宋月逢来说,堪称一绝。 之所以喜欢吃辣子鸡,会做辣子鸡,其实是拜宋三元所赐。 宋三元给宋月逢做过唯一的饭,就是这个。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宋三元确实不是个好母亲。 所谓生而不养,便是宋三元的真实写照。 虽然,她口中的原因宋月逢能理解,但理解,并不代表她能接受。 可身为子女,即便母亲这么不靠谱,但还是会记得她为自己做过的事情。 更何况还是宋三元这种女儿活了二十八年,给她记忆中留下的关于母亲的关爱,她那两只手加起来都还占不满的。 这辣子鸡,是在初二的雨季,宋三元专门学着做给宋月逢吃的。 新S市的七八月份,多雨天潮。 辣鸡子呢,传说是在清朝时期的军厨研发的。 那时候的辣子鸡,还被称为“地辣子鸡块”,是专门为了让军中士兵去湿气而制作的。 由于军中条件艰苦,制作简单,佐料也单一,辣子鸡味道并不那么美味。 可后来,民国时期。 在厨师范怀忠的后人范文程的改良加工下,用干辣椒替换了新鲜的辣椒,这奠定了现在辣子鸡椒香味的基础,让辣子鸡的味道更具体。 由于干辣子的味道浓烈,让鸡肉也有了辣子味。 辣子鸡的名字也由此而来。 所以,现在的辣子鸡色泽红亮,麻辣味浓,椒香四溢,焦脆也爽口。 虽然听起来很简单的一道菜,可宋三元做出来时,味道却并不好。 不管是辣椒还是鸡肉,都是乌黑发硬的,简直像是煤炭放在口里嚼。 “算了,别吃了,还是点外卖吧。”宋三元差点儿没给牙崩了,她赶紧就上手去夺宋月逢的碗筷。 可宋月逢有时候确实挺轴的。 她躲了一下,让宋三元扑了空,接着摇头道,“没关系,老师说了,不能浪费粮食。” “可这,”宋三元看着面前的一团黑,五官都有些乱飞,“真挺难吃的。” 宋月逢那时候,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她的眼睛是标准的小鹿眼,眸子又黑又亮,不像宋三元勾人心魄的桃花眸,反而更像是宋三元的母亲,眸子里始终透着一池清亮,晶莹剔透。 她把放进嘴里的一块黑焦鸡肉,咬得嘎嘣嘎嘣脆,“裹腹之物而已,不用那么麻烦了。” 宋三元蹙着黛眉,有些抱歉,“见你挺喜欢吃辣椒的,还想着亲自做一盘帮你除除湿,早知道就煲薏米百合粥了。” 宋月逢闻言,小鹿眸子轻颤了好几瞬,咽下嘴里的东西后,她才抬眸微笑,“下次你回来,煲粥就好,辣子鸡我来做。” 后来,为了让宋三元吃上最好吃的辣子鸡,宋月逢做了无数份辣子鸡,却从来没有吃上过宋三元煲的 粥。 也许,是忘了吧。 毕竟,她那么忙,忙到一年都见不上几次面…… - “这个辣鸡子做的,很很好吃!” 庞觅尝了一口,瞬间就瞪大了眼,“我跟……之前吃吃过不少家,后院门那里那家味道是是最好的,可没想到逢姐这个,更好吃!” “那是!”裴静扬眉道,“你逢姐这辣子鸡可是加了独门秘方的,外面根本吃不到。” 菅仰止的碗里被宋月逢放了一筷子肉丁儿,她笑着看着他,“尝一尝?顺便给点儿意见。” 菅仰止闻言,拿起筷子,也在笑,“首先这颜色,就很红火,闻起来也很香。” 他将肉块放进嘴里,焦脆爽口的肉香浓郁又劲道,“虽干却不燥,回口还有点淡淡的甜。而且,这鸡肉拿盐巴至少腌制了两刻,还进行了一道油炸。不过……” 他并没说下去,而是微蹙了下眉。 “不过什么,”宋月逢好看的眸子闪了闪,“可是有什么不对?” “不是不对,而是,”菅仰止抿唇长“嗯”道,“是除了这辣椒、花椒、草果、千里香,还有香葱、大蒜等能看见的佐料外,还有一种味道,似乎是,枸橼?” 宋月逢眼角的笑意,瞬间便放大了,“果然是少卿大人啊,这点儿独门秘方都被你尝出来了。” 菅仰止笑道,“明代医药学家李时珍所著《本草纲目》,该书中记:枸橼,产闽、广间。木似朱栾而叶尖长,枝间有刺,植之近水乃生,其实状如人手,有指,俗呼为佛手柑;有长一尺、五寸者,皮如橙、柚而厚,皱而光泽,其色如瓜,生绿熟黄,其核细,其味不甚佳而清香袭人。” “不错啊,”宋月逢很惊诧他这一手资料,“下功夫了啊!” “不是,”裴静目瞪口呆地看向她姐们儿,又看向菅仰止,有些不敢相信,“你还知道明代……” 话刚说到这儿了,她就被宋月逢在桌下踩了一脚。 裴静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拐了话峰,“管柠檬叫枸橼?” 菅仰止闻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几人面前晃了晃,“百度的。” “就说么,你什么时候还看《本草纲目》了。”裴静讪笑着。 宋月逢打着圆场,“就是,还说得头头是道。” 庞觅一脸茫然地看完这个看那个,他止哥刚才说了什么,他愣是没听懂几个字。 这会儿算是搞明白了,但却对于他止哥的背书能力,有了更深一步的倾佩。 “止哥,你也太厉害了,这种东西都能背得下来?”庞觅由衷的赞叹。 菅仰止的凤眸微眯,浅笑着转移了话题,“你呢?今天还适应吗?” 庞觅一怔,很快回道,“挺好的,谢谢止哥。” “不用和我客气,我只是引路人,路还是要你自己走的。”菅仰止道,然后给宋月逢夹了一些鸡蛋,“多吃点儿,晚上上班,太熬人了。” 是啊,确实熬人。 尤其还是急诊科的医生。 宋月逢“嗯”了一声,便埋头干饭了。 裴静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她姐们儿那男人的眼神,还是闭上了嘴巴。 差点儿……差点儿就说漏了呢。 还好她姐们儿踹了她一脚。某人讪讪咋舌。 83. 旁的不能再从简~ 几人用完餐后,裴静便告辞了。 她姐们儿的事情,还需要她去处理。 庞觅作为助理,本来是不打算走的,但还是被菅仰止在裴静出门时,给一起赶走了。 宋月逢看着一言不发收拾着残羹剩饭的菅仰止,斜在一侧的墙壁上,问,“老实交代,是不是看到厨房垃圾桶里的柠檬皮了?” 菅仰止的凤眸微眯,回头道,“还是瞒不过逢宝的法眼啊!但本官可没撒谎,确实是百度上搜的。” 宋月逢也眯起了眼,“怎么?想让我像庞觅一样,夸你记忆力非凡?” 菅仰止挑眉,“如何?宋小姐舍不得夸吗?” “夸!怎会舍不得呢?”宋月逢说,“我家少卿过目不忘,简直奇人也。” “哈哈哈!”菅仰止一听,还配合地笑出了声,“谢宋小姐谬赞!” 宋月逢看着他笑,心情更好了,小鹿眸子硬生生弯成了弦月。 但见某人继续笑道,“不过那怎么做的,却不是尝出来的,是看到了那些,”他伸手指了指厨房里,竟然是案板里侧,用来腌肉的物什儿和一小碗盛出来的熟油。 宋月逢咋舌,“少卿大人果然心思缜密,明察秋毫啊。”说着做了个揖,拱手道,“小女佩服佩服!” 菅仰止扬眉,眼角眉梢都是浓浓的暖意,他道,“去换衣服吧,等我收拾完咱们就出发。” 宋月逢没舍得走,又依着厨房门看了好一会儿,才在菅仰止的回眸中回去了屋子。 两人都收拾妥当后,便一起手牵手下了地下车库。 “那你要是跟我一起去医院了,你一会儿怎么回来?”宋月逢问。 菅仰止系好安全带后,回道,“不回来,桥大来接我去处理点儿事情,完了后我来接你下班。” “啊?”宋月逢愣了一下,“下班在凌晨一点呢,要不你忙完了,就先回去休息?” “不碍事,在南安时,也时常通宵达旦,并无什么影响。”菅仰止看着宋月逢道,“不过,我确实该去考个驾照出来了。” 宋月逢看了眼方向盘,又看了眼菅仰止,“想法很好,你怕是没时间吧?” “那不会,”菅仰止靠到了椅背上,道,“时间不多,但对我而言,绝对够用了。” “会吗?”宋月逢发动车子,道,“其实你要是不送我上班的话,倒也还真能挤出来点儿。” 菅仰止顿了下,抿唇道,“怎么?不相信本官?” “那倒没有,”宋月逢看了眼菅仰止,叹出一口气,“其实,你不用担心的,这些事情我能处理的好。” 菅仰止闻言,蹙起了眉,但似乎又很快明白了,“你都知道了?” “嗯,今天我联系编辑了。”宋月逢道。 菅仰止迟迟没有作声,在车子出了地下车库,行驶到马路上后,他才开口,“我相信你。” 宋月逢嘴角弯了弯,“我知道。” “可,”菅仰止揉了揉太阳穴,而后道,“可你也说过的,专业的事情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你是医生,只需要看病救人就好。这些杂碎的事情,若是我都处理不好,岂有资格求娶于你?” 宋月逢怔了一下,但红灯很快变绿,她顿了会才道,“我虽然是医生,但我也是受害者。” 菅仰止凤眸一愣,但很快回神,他抿唇道,“对不起,是我逾矩了。” 宋月逢将车子停到一边的停车位上,上手扳过菅仰止的脸。 那凤眸里还未散去的失落,悉数落入她的眼中,“我没有别的意思,菅仰止。” 她将手下划,揽过他的脖颈,朝自己这处拉了拉,樱唇贴上了菅仰止微凉的唇瓣,浅声道,“我希望在你眼里,是个独立自主的人。这些事情虽然不在我的专业范畴,但是这个社会,不是南安,我会用法律保护我自己,不会悄悄咽下这口气,更不会让诽谤者逍遥法外。” 菅仰止知道这个世界,要比南安的律法严谨完善的多。 可是他也知道,正因为这个世界的发达,网络上随便的一句诽谤,便会成为成千上万人的谈资。 这样的人若是不加以惩戒、以儆效尤,往后怕是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N个冒出来。 他不想让她的工作因为他受到影响。 不管是郎中,还是医生。 不论是在南安,还是在这里。 她只需要面对病人,而不是这些莫须有的欲加之罪,跟丑恶嘴脸。 他乃大理寺少卿,就算受到伤害的不是她,是旁人。 他也不会允许这种人信口雌黄。 网络造就了很多人,但却不能成为法外之地。 宋月逢看菅仰止还是在蹙眉沉思,才小声道,“其实,我认识那个人。” 菅仰止这才有了一点反应,凤眸微颤,“是谁?” “一个大学同学,”宋月逢缓缓说道,“这不是她第一次针对我,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心软的。就算是杀鸡儆猴,我也会将这件事情追究到底。” 菅仰止看着她坚定的眸子,这才慢慢展开眉头,“好,我可以不插手。但是案件结束后,我需要在微博上发声明,以儆效尤。” “好。”宋月逢笑道,刚松开手准备系安全带重新出发,却被菅仰止一个捧脸,直接俯身印上了一个吻。 虽是午后,车外却仍是艳阳高照。 这个时辰,车流并不多,这个吻没有人打扰,持续的时间也稍微长了些。 待两人分开后,宋月逢的脸颊上已是嫣红一片。 车子开到医院的停车场时,才五点过六分钟。 宋月逢问菅仰止,“来接你的人到了吗?” “嗯,刚到不久。”菅仰止说着,从车屉里取出鸭舌帽扣在头上。 宋月逢递了个口罩过去给他,问,“又有工作了?” “不是,私事儿。”菅仰止收拾好后,便下了车。 宋月逢自己也戴了口罩从车里出来,“在哪儿?我送你过去?” “不用,”菅仰止道,“他在下一层,你回科里我自己过去。” 两人到了电梯口,一个朝上一个朝下,挥手告了别。 菅仰止下到了-3层,在李哥发到微信上的H区找到了保姆车。 刚才在厨房炒菜时,菅仰止就联系了桥大。 裴静说的话,一字不差地落在菅仰止的耳朵里。 不是那栋房子的问题,而是婚纱照的问题。 房子的事情,他虽然说了谎,但也确实是买到了。 在他的岳母将黄道吉日送来的当夜,他在缓和好了心情后,便给他岳母发了条微信。 【景行没有三书六聘已是逾矩。但旁的,却不能再从简。入乡随俗 ,在这里成亲男方需有车有房,还请岳母大人帮景行觅一处房产做为聘礼,所需钱财明日晚辈会带到公司。】 这钱财不是旁的,而是他的金丝度玉腰封,还有一条镂雕长松的白松禁步。 将它们交给宋三元时,宋三元并没打算收,“房子我送给你们,这些你拿回去吧。” 菅仰止当然拒绝了。 他拱手拜礼,“在这里,景行虽不是什么能人之辈,但这些却是景行应该给的,还望伯母莫要推托。” “你误会了。”宋三元道,“你的这些,单这条束腰,买下新S市最好的宅子也是绰绰有余了,只是你无须如此。” “伯母此言差矣,这些东西现在于景行而言,已经无用了。景行只想让它们物尽其用。”菅仰止道。 宋三元摸着束腰上编织成网的金丝,还有镶在腰正的正红玉石,嘴角扯出冷笑,“这个腰封,是他赐给你的吧?” 菅仰止的眸子闪了闪,颔首施礼,“是。那年景行北伐,大胜而归。龙心大悦,他便将这条西哲贡品赏给了景行。” “也好,”宋三元将它放到桌上,却拿起另一条禁步递还给菅仰止,“束腰就足够了,这条禁步你且先留着。” 菅仰止执拗地摇头,又是一拜,“既已当作聘礼,往后便不再是景行之物,还望伯母莫再推辞。” 宋三元见犟不过他,便也没再和他拉扯了。 还没到两小时,她便通知菅仰止,房子已经确认,地址就在他户口本上那栋别墅的隔壁。 是个现房,已经装修好了,就是缺些家具什么的。 于是,便有了让裴静帮忙的说辞。 其实这些还是菅仰止提出来的,不过却让宋三元隐瞒了是他买的这件事情。 原本是想给他家逢宝一个惊喜的,但没想到,裴静那么快就给抖出来了。 不过,那样也好,也给他突然提了醒。 这场婚姻中,最重要的一环,拍婚纱照。 故,他便在厨房立刻联系了桥大:【新S市哪家婚纱照拍的最好?】 桥大简直就是秒回信息:【跟咱们公司合作的几位金牌摄影师,都挺不错的。要约吗?】 菅仰止:【嗯。】 桥大:【你那日子挺赶的,我先去问一下。】 菅仰止:【好。】 随后,五分钟后,桥大发来微信:【他们的行程都排到半年后了。不过已经找齐总给你走后门了,辛宇这边,他五天后有两天的休假,可以给你插进来。】 菅仰止:【行,我需要做什么吗?】 桥大:【抽个空儿去他工作室看看样片儿,甄选甄选。或让他发份电子版过来。】 菅仰止:【我想亲眼看看,一会儿过去可以吗?】 桥大:【我问问他在不在。】 这次也就才过了一两分钟,桥大就回了信:【可以,他这会儿刚好在店里,不过八点后就得出门拍夜景。】 菅仰止:【那没问题,我五点后就可以过去。】 桥大:【行,我让李哥去接你,地址?】 菅仰止:【医院门口。】 桥大:【……】 桥大:【好。那一会儿见。】 五点的时候,李哥就给菅仰止发了信息:【已到停车场,5号电梯-3层门口,H区0-75停车位。】 84. 分明是他的府邸!o ! 保姆车里,还有桥大。 “你不是有饭局吗?”菅仰止问。 桥大笑得看不出什么不对劲,一如既往好几条鱼尾纹,“这饭局什么时候去都行,但止大腕儿的终身大事可不能含糊。” 菅仰止挑眉,抱拳到肩侧晃了晃,“那就多谢了。” 桥大的彩虹脑袋歪了歪,“其实我很好奇,祖宗你是不是专门去学过古仪?” “……”菅仰止抿着唇没有发声。 桥大又道,“你看啊。” 桥大说着就学着菅仰止那样抱了抱拳;后又挺直脊背,单手负到身后;接着头脖背一线,略微敛眸扫了眼菅仰止。 然后,待整个人又恢复了以往的松弛劲儿后,才道,“你这些言行举止,要是放一般人身上肯定会很突兀的。” “哦?所以呢?”菅仰止问。 桥大回道,“但你做就反而很自然!就像是骨子里的文化修养条件反射地释放一般。这要没个十几年的熏陶,怎么也不会是这种的。况且……” 桥大的眼快眯成一条缝,“还有你那轻功、马术、剑法。你老实说,你是不是那种武学世家的后人,悄摸地在深山老林里练了这么一身本事,然后成年了才被允许下山历练,但又介于某种机缘巧合,认识了你家宋小姐,所以又不舍得回去了,这才抛却了山林生活,选择入红尘两相伴?” “桥大,你莫不是短剧看多了?”前方开车的李哥,难得插了一句嘴。 桥大咋舌,瞥了眼李哥,“那是你看少了。” 菅仰止嘴角噙着若无若有的笑意,拍了拍桥大的肩,道,“桥大哥,你往后若是不做这行了,可以去写写话本子。” “话本子?”桥大懵了一瞬,朝着李哥眨眼,“瞧吧,只有咱们现代人才管那叫,或者剧本。” 菅仰止俊美的眉宇间清雅一片,转瞬闭上眼,道,“放心吧,到时候我多买几本,看在我们如今共事的份儿上。” 桥大啧啧了两声,没打算闭嘴,又问道,“庞觅呢?” “我让他先回了。”菅仰止道。 桥大“哦”了一声,问,“多了个人,你还适应吗?” 菅仰止“嗯”道,“挺好的。” 桥大又眯起了眼,“是不是你找庞觅来的?” 菅仰止翘密的长睫动都没动一下,平静地宛如两把小扇子,并没有任何不对劲。 桥大蹙眉,内心os:连个心虚的反应都没有,莫非真是我猜错了? 他皱眉靠到椅背上,一直盯着菅仰止淡然清俗的侧面看,结果越看越上头,心中那叫一个震撼:这男人太绝了,这张侧颜更是无敌,完全没得死角,简直堪称艺术品。 辛宇工作室开在新S市的商业区,离医院并不远。 也挺瞩目的,坐落在一排整齐有序的写字楼中。 瞩目的原因是,这是在这排崭新高楼中的唯一一栋,老楼。 一看就是上了年代的那种。 楼层并不高,就三层。 老楼两侧的墙壁上是爬满楼体的爬山虎,但正对街道的每扇窗户四周,则是被垂着的蔷薇花框着,与黄尘相间的垒砖相得益彰,透着浓浓的田园风。 尤其是门前两侧挂着的各种吊兰。 有佛珠吊兰、白玉吊兰、千叶吊兰,还有正在盛开白色花朵的青叶吊兰。 它们在空中参差不齐,但从每个角度望过去,都会连成一个若有似无的爱心。 虽然只是个三层楼,但占地面积却很大。 李哥把车停到门口后,桥大便和菅仰止下了车。 工作室楼内的风格也很自然风,大树根似的墙壁凹槽内,放置着不少盛开的花。 两两凹槽之间,皆挂着一副摄影作品。 说实话,如果误入此处的人,怕会以为这是个摄影展,而不是个摄影工作室。 因为这个大厅真的很空旷。 只有各种植物与裱好的相片,连个桌椅都没有。 桥大进门后,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号。 菅仰止呢,则默不作声地欣赏着这些照片。 有风景照,有人物照,也有婚纱照,但每一幅不管是构图,还是取景,那层次感和立体感,包括色彩的运用,都让菅仰止觉得甚美。 他虽然在南安看过一些关于相机摄影的书籍,但也只是看了皮毛。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审美。 毕竟,相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比画更真实、更能反映现实世界的类画作品。 他菅仰止呢,乃将门之后,自小便习六艺通八雅。 他虽然不精通摄影,但却精通作画。 作画者强调的是意境和神似,便是通过笔墨的轻重疾徐来表达画家的情感和思想。一副好的画作,讲究意境深远,追求“意到笔随”,也体现着文人的精神追求和审美理想。 同理,一副好的摄影作品,也是用相机的角度构图,去拿捏空间比例的平衡美。 桥大那边的电话并没有人接,但菅仰止却听到二楼有脚步声,正朝前方隔了些距离的环形楼梯处靠近。 桥大“咿”了一声,又环视了四周,“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呢?” “稍安勿躁。”菅仰止道,话音刚落,他便听到了下楼声。 桥大则有些急眼,“走,咱们去二楼找他。” 他说着就要上楼,被菅仰止横臂伸出,挡住去路,“人马上就到。” 环形楼梯的材质与地板一样,都是木质品,所以脚步声很轻,桥大并没听见什么声音。 待桥大疑惑地望着菅仰止第三秒时,才终于听到了声音。 循声望去,那人已从环形处绕出。 “不好意思啊,让两位久等了!”来人快步朝楼下走。 样子瞧着与桥大年纪不相上下。 微长的头发上,扎着两寸长的马尾,左眉上有一颗痣,双目狭长,很有艺术气息。 “走,那人就是辛宇,”桥大说,待辛宇走下楼梯,桥大笑着迎了上去,“辛大师这是帮忙清场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握住手,辛宇笑道,“那可不?齐总亲自交代了,哪敢怠慢?” 说着,他望向菅仰止,道,“止大明星真人果然更出挑啊!” 菅仰止谦逊有礼地伸出 手,“辛大哥过奖了。” 握上菅仰止递上来的手后,辛宇便邀二人上楼,“走吧,去楼上坐下来谈。” 两分钟后,几人到了辛宇二楼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窗台上也放着几盆盛开的花,窗外还垂着几朵可见的蔷薇,就连桌上还摆了一束水插花。 招呼着两人在茶室入了座,茶几上有刚烫好的茶,他笑问,“喝茶,不介意吧?” “不介意,”桥大笑道,“茶水健康。” “哈哈哈,”辛宇又笑着望向菅仰止,“止大明星呢?咖啡还是茶水?” “茶水就可,”菅仰止道,“多有打扰。” “这么客气做什么,”辛宇说着就给两位斟了茶。 桥大又和辛宇寒暄了几句后,辛宇才问菅仰止,“不知道止大明星喜欢什么风格?” 菅仰止抿了口茶水,将茶杯放在了桌上,道,“我不甚懂这些,不过方才在楼下看到了些样片儿,有些内景好像就是咱们这里拍的?” “对,”辛宇点头,“咱们三楼是专门为婚礼拍摄所布的内景,有三类,现代、民国、还有古风,每个类下又分五个主题,浪漫、唯美、轻奢、幻想、还有简约风,算是比较多的了。” “我可以去看看吗?”菅仰止问。 “当然,”辛宇道,“只是得等会儿,这会儿三楼还有一对新人正在拍,不过应该快了。我这里有内景图,你可以先看看。” 说着,他起身在身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相册递给菅仰止。 “这里是我们所有的内景。”辛宇道。 菅仰止看得很认真,一页一页的翻看完,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 桥大和辛宇两人正在说圈儿里的八卦,菅仰止并不认识谁是谁,但也没打扰他们,只是又耐心地朝回翻了翻。 那是一间喜房。 通红一片,红木色的家具,红色的床幔,还有红色的纱帘,床上有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就连桌上还放着红烛,贴着喜字。 菅仰止停留在这个画面上的时间,明显要比别的上要长很多。 这一点被辛宇尽收眼底,他缓缓开口,“其实,若是喜欢古风的话,我们有一处实地外景,倒是值得一去。” “……”菅仰止抬眸,等着他说下去。 辛宇给菅仰止填了新茶,这才从书架上又取出一本册子,递给他,“你看看这处景。” 菅仰止刚打开第一页,目光落下之后,浑身一僵,差点儿停滞住呼吸。 这里,这里……怎么会! 那第一张相片里,淡绿的樱花开得正盛,樱花树下,是一张摇椅,树后,是一扇红门双开门。 第二张照片,是远景,从内阁拱门处进入,拱门内的樱花树和青木摇椅还有那一排建筑相得益彰,直接撞入菅仰止的心中! 他不可置信地接着往下翻。 那些照片,不管是池塘、还是长径凉亭。 每一张、每一处、每一个镜头,都让他的胸口四处震荡着。 这里,分明是他在南安的府邸! 前昌宁侯府,现菅少卿府! 85. 宅子,都是寄租的? 前昌宁侯府,现菅少卿府! “其实本宫觉得,你可以换一处府邸。”太子陆云晋在菅仰止回京阳后不久,与之在书房商议。 菅仰止倚在软榻上,扶着胸前那处箭伤,摇头道,“不用,既回到京阳,若连家都不敢住,岂不愧对亡亲。” “怎会?”陆云晋俊眉蹙起,“侯爷、侯夫人一向宠你,知你现在这般,只会心疼,哪里舍得责怪?” 菅仰止抿唇浅笑,“太子不用激我,住在这里,我心安。” 书房内的桌案、软榻,还有摆架、桌椅,原都是父亲之物。 那些年,菅仰止虽然远在异乡,但还是留了人维持着家中的清净。 面对这处院子,他心中虽有怨悔,但更多的是思念。 所以,即便是心有波澜,他还是宁愿待着这里。 不仅因为心中对亡亲的感情,还有对凶手的憎恨。 他怕自己在这京阳繁华中逐渐迷了眼,怕在权利的漩涡中忘却这血海深仇,更怕日以继日翻涌而至的不太平会让他丧失理智。 侯府。 有他的亡亲魂魄每日鞭策提醒他,安抚他,他需要这点微不足道、却实实在在的感觉。 可来到这个千年后的世界,他有了想要保护一生的人。 他的心太小,装了感情,装了她。 仇恨在这个安逸的时代中,果然日益被追逐减少,他甚至有时候都会忘记那份血仇! 可如今,侯府重新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份仇恨被重新点燃,跟着复苏滋生的,还有内心的震撼!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止明星,觉得如何?”辛宇的声音像在遥远的深谷,又虚又幻,缥缈如丝。 看菅仰止半晌没反应,辛宇皱眉,莫非是不喜欢?这止明星眼中的东西,似乎不是惊喜,是什么?与?与什么? 根本读不懂,辛宇回眸,从书架上又抽出一本来,道,“那是新报上的房子,止明星若是觉得不合心意,可以看看这一册。” 这边,桥大也瞧出了不对劲。 菅仰止虽然常日不苟言笑,可他并非无理之人,见他似乎没听见般,桥大撞了撞他胳膊,“祖宗?” 菅仰止这才被迫回神。 他其实全都听到了,只是心思在别处,并未来得及反应。 微敛眸后,他接下辛宇递在空中许久的册子。 再抬眸时,眼中已恢复常态。 菅仰止笑道,“这座宅子我很喜欢,只是看得太过入神,还望辛大哥莫要见怪!” “喜欢就好!”辛宇缓出一口气,道,“这本你也可以看看,比较比较。” “好。”菅仰止颔首笑道,接着翻开那本新的册子。 这里也是一套古宅。 相对于侯府的简素与传统,这一套就是浓浓的仙侠风。 入眼便是天堂。 内里白玉堂殿、外景琉璃碧瓦,还有长廊亭榭、仙池桃林,每一张图都洋溢着仙家的清风脱俗。 “我去,”桥大瞄了两眼,震惊不已,“这现在拍个婚纱照都这么卷了?不知道还以为拍电视剧呢,这布景,得砸进去不少银子吧?” 辛宇挑眉笑道,“桥大何不大胆设想下?” “……”桥大闻言,眨了眨眼,“莫非,就是拍剧的景?” “昂哼?”辛宇颔首,“这景当初搭建时也是耗费巨资筹备的,如今也算是物尽其用。” “啧啧啧,是哪个财大气粗的主儿?”桥大问,“这一般剧用场地都是租的,搭好的景棚随后也都会拆掉,这给地儿留下用作婚礼场景的,还真是闻所未闻。” 辛宇唆了一口茶水,道,“这人你认识。” “?”桥大两眼问号。 辛宇道,“你家宋总。” 菅仰止闻言,抬眸望之,问,“方才第一套也是宋总的房吗?” “嗯。”辛宇点头,“宋总没告诉你们吗?就连我这里,也是她的。” “……” “……” 桥大入公司这么久了,也是第一回听说,更不用说菅仰止了。 可菅仰止的反应就比桥大稳定的多,桥大当下震惊到失语,在菅仰止抿了一口茶水后,才道,“难怪齐总说话那么管用呢?” 辛宇笑道,“可不是?你们齐总和宋总的婚礼,估计也快了吧?” “……”桥大咋舌,“不知道,但我觉得你说的是对的。” 菅仰止稳下心神后,道,“这两所宅子都不错,回头我与未婚妻商量一下,再斟酌斟酌。服装方面,我打算用自己的,届时就劳烦辛大哥了。” “止明星客气了。”辛宇为菅仰止斟满茶水,也给自己和桥大添满了,举杯道,“那就以茶代酒,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菅仰止与桥大一起举起茶杯,三人轻碰后,一饮而尽。 “茶水很不错。”菅仰止笑道,“其他风格的宅子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辛宇说着,就去身后的书架接连取出好几本大册子,一一递给菅仰止,“这几家民国风的宅子,虽然贵些,但无论是软装还是硬装,都贼有分量。” 桥大听得忍不住吐槽,“怎么感觉你像是做房产中介的?” “可不是吗?”辛宇笑出了声,“我还真是兼带房产买卖!看到我身后这些册子了吗?每一本都是一套宅子,只是分几个档次,最上头的是王者,次之星耀、钻石、铂金、黄金、白银、青铜,刚好七层,七个级别。” “所以?方才那两套古风宅子,都是王者级?”菅仰止问。 “正是,”辛宇回道,“而且这些个宅子,若是有缘人喜欢了,那必须能交易!” “还能这样?”桥大感觉打开了新天地,“你意思是,你身后这些个册子,都能买卖?” “嗯,”辛宇点头,“只是你也看到了,王者级别的豪宅,别说是买卖,就是用来拍照、约场地,也鲜少有人会订那里。” 菅仰止微眯起眼,“所以,你是如何敢为我推荐这个级别的宅子?” “这就开玩笑了不是?”辛宇瞠目,“止明星是谁?这么高调秀恩爱,说明爱之深,这都爱这么深了,可不得万事都挑最好的东西给未婚妻吗?” “嘿,”菅仰止难得笑出声,“说的很有道理。” “是吧?”辛宇唆了口茶 水,又道,“况且这婚纱照是门面,自然更是要慎重再慎重,止明星如今虽是刚出道,但既被齐总看重,未来必可期!所以这好宅子,自然也得配上!” 菅仰止低头笑了起来,“你既如此说了,我反而是骑虎难下了?” 辛宇“哈哈哈”也笑着,“止明星快别打趣我了,齐总可交代了,一切依照您的想法来!” 菅仰止摸着下唇,眉头蹙起又展开,他敲了敲唇瓣,而后又指着面前那几本册子上,问,“这些,是不是也是宋总的宅子?” 辛宇闻言,狭长的眸子弯了弯,“正是。不过这几套里,也就用过一套。” “看来行情并不好啊。”桥大道。 “并非,”辛宇道,他转身取了两套下几层的宅子出来,翻开道,“二位可以看看,这现代风的是我们的青铜级别,另一本古风则是白银级别。” 青铜级别的现代风,是一座复式小洋楼。 带着一块薰衣草花田,田里有爬着秋千架吊起来的蔷薇花。 屋内整个空间以暖白色调为主,搭配简约的线条,温柔又具有高级感。 每一张构图拍摄的照片,都恰到好处地体现着极端的优越与舒适。 另一个古风白银级别呢。 没有现代风那么亮堂低奢,但却无不体现着中式美学。 无论是对称感、还是空间层次,以及细节雕刻、浮雕、装饰线条等,就连院内的环境植物美化,也是相当有美感和艺术性。 “这两套宅子,几乎每日都有好几波过去拍的,偶尔还会承接婚礼活动、短剧场地。”辛宇道。 菅仰止不动声色地看完后,遂问道,“其实,若是选了这些宅子,是不是就不用楼上的内景了?” “正是,”辛宇道,“不过,一般很少有人会全部选用实景,尤其是黄金以上的,毕竟价格方面是大多数人首先要考虑的。” 桥大仄舌,“你是净说大实话。但这玩意儿我是听明白了,就像是古玩字画或者奢侈品店,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还得是你,”辛宇笑了起来,又给两位斟了茶,“这大千世界,千人千面,总会碰上有缘的。” 菅仰止站起身,望着辛宇身后的架子,问,“介意我自己看看吗?” “当然不介意,”辛宇伸出手,请道,“止明星随意。” 菅仰止颔首谢过后,便在几层架子上都翻着看了看。 他一向心思缜密。 辛宇推荐他的第一本,是自己家的原型,他可不觉得这只是巧合。 况且,又那么恰好,还是自家岳母的宅子。 “这些宅子,都是寄租的吗?”菅仰止问。 “寄租?”辛宇回眸,不过转念一想,便笑开了,“也可以这么说,毕竟是挂在这里由顾客挑选的。” 顿了顿,菅仰止又问,“辛大哥是本地人?” “那不是,”辛宇摇头,放下手中的茶杯,道,“我是孤儿,有幸在一次公益活动中认识宋总,后来一直承蒙宋总资助,才有了如今这番成就。” “你也是宋总的资助生?”桥大一愣,后而诧异地“哇”了一声,“宋总可是女中豪杰啊。” 86. 你处理的很好~^_ “那可不?”辛宇笑道,“若非宋总,我兴许只是那大街上碌碌无为忙于生计的一个普通人,哪还有时间财力去以兴趣为基础学习自己喜欢的东西?”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辛大哥也乃大丈夫耳。”菅仰止道。 辛宇摆手,“生而为人当知恩图报,这是本分。更何况,这个年代若想创业什么最重要?” 桥大笑道,“引路人。” “或者也可以称之为合伙人、大哥。”辛宇重新看向菅仰止,道,“你厉不厉害重要,但是你的合伙人厉不厉害更重要。” 这明晃晃地点拨,菅仰止听懂了。 可辛宇或许觉得菅仰止年纪小,在说完后又道,“你选择在宋总的公司去实现理想,是个很明智的决定。” “……”菅仰止挑眉,遂笑了笑,道,“借辛大哥吉言。” 桥大眨了眨眼,也没点破。 毕竟菅仰止这个角色,在外人看来,都觉得是他幸运,抓住了机会。 桥大之前也这么认为。 可相处下来,他已经感觉到,明显是HY娱乐抓住了他。 他呢,即便不在HY娱乐,在别的公司也会发光发热。 甚至,会成为娱乐圈圈内人都遥不可及的梦。 兴许,就算不选择娱乐圈,以他的智商情商也绝对会闯出另一片天地。 所以,不是他幸运选择了HY,而是HY更幸运,拿下了他。 快八点的时候,辛宇办公室的座机响了。 桥大看了眼菅仰止,待辛宇接了电话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便挂了电话后,两人已经站到一起准备跟他告辞了。 辛宇无奈耸肩。 几人相视一笑,不言而喻。 一楼门口,李哥已经开车在等着了。 菅仰止朝身后的辛宇伸出手,“今天多有打扰,麻烦辛大哥了。” 辛宇握住他的手,拍了拍,“不用客气,能为止明星服务,是辛宇工作室的荣幸。” 桥大也伸出手,道,“这边确定好时间后,我一定第一时间联系辛大师。” “好,”辛宇又伸手握上,“那我就恭候大驾了。” 车上。 菅仰止问桥大,“宋总资助了很多人吗?” “啊?”桥大一懵,“这话从何说起?” 菅仰止眯着眼,道,“你方才问辛大哥时,可是说的,‘你也是宋总的资助生?’” 桥大这才恍然,抠了抠有些发痒的眼角,回道,“多不多的我不知道,但咱们公司就有三四个。” “昂?”菅仰止的眸子闪了闪,“莫非齐总也是?” 桥大咋舌,“严格来说,齐总不算是。” “……”菅仰止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桥大捋了捋肚子里的话,慢慢开口,“齐总是宋总出差一周后带回来的,原本是打算让他出道的,奈何齐总本人并不愿意。最后僵持不下,便由宋总出资送去财经学院上学了,后而才进的公司,做了财务总监。” “当然,”桥大又道,“别看齐总年轻,他是有这个实力的。” 菅仰止挑眉,“所以我其实也可以选择不出道的?” 桥大瞬间心下一慌,大喊,“那可不行!” “如何不行?”菅仰止问。 桥大的满头彩虹糖都在颤悠,“不行就是不行,没有如何!” 菅仰止闻言,重新靠回了座椅上,“我就说说而已,你别紧张。” 看来,他想要的编制内,并不是实现不了。 桥大不可置信地望向菅仰止,他说的何其轻巧? “不管你是问问还是真想干嘛,总之,没门儿!” 菅仰止拿鼻子“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其实他知道的,就算是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还是会选择进入这个圈子。 毕竟当初那齐总搬出了自家丈母娘。 虽然,他明显是被自家岳母套路了,但他知道,她自有缘由。 就像她瞒着宋月逢很多的事情,就像到目前为止,她还有很多个秘密被掩埋着。 可菅仰止不在乎了。 既然是丈母娘需要,那就助她一臂之力吧。 车子开到医院的停车场后,菅仰止才睁开眼。 桥大问,“你真的要在这里等吗?” 菅仰止正在戴帽子,“嗯,你们先回去吧,明天见。” “……”桥大再一次想掰开自家祖宗的脑门儿看看,是不是那脑子真长的是爱心型的。 菅仰止从车子上下去后,就坐电梯上楼了。 他没直接去急诊科找宋月逢,毕竟他不想影响她工作。 也幸好菅仰止没有去,宋月逢这会儿已经跟急救车出去了。 五分钟前。 医院接到了急救电话,说是某小区不远处有人晕倒了。 这小区离医院并不远,宋月逢跟车出去,十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 救护车刚一停下,宋月逢就匆忙从车上下去了。 人群见着医生过来,赶紧让开了一条路。 有个中年男子,正好躺在地上睁开了眼。 有人喊道,“醒了醒了!” 人群被这一声喊,瞬间转移了注意力,都朝男子又看了去。 男子的两只脚丫子光着,隐约能看到小血点,两只手上也有,还有耳朵上,人中位置。 有个小姑娘见到宋月逢蹲下来,赶紧从一旁站了起来。 宋月逢并没有注意,见着男人已经坐起来,便问道,“先生,还好吗?” 男人迷茫地望了眼四周,揉了揉脑袋,好发着懵,“有点儿晕。我这是怎么了吗?” 有人喊,“你晕了,是人小姑娘救的你!” 男人一愣,急忙对着宋月逢说,“谢谢你啊医生。” “不是……”宋月逢话没说完,身边便有人嚷嚷,“不是她,是那姑娘。” 宋月逢点头,“确实不是我。” 方才站起来的姑娘,被众人簇哄得有些不好意思。 男人一瞧认错了,急着合着手道歉,“姑娘不好意思啊,真谢谢你!” 小姑娘赶紧摆手,“没关系,举手之劳。” 宋月逢也打量了小姑娘一眼,但还是很快收了目光,检查起病人的意识状态,“先生,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昏倒的吗?” 男人摇头,“不清楚,就是正走着走着,觉得眼前发黑,其他的,就记不清了。” 宋月逢“嗯”着点头,招呼已经过来的赵护士,“赵姐,咱们先上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赵护士应声后,扶着男人起身。 宋月逢也站了起来。 见着救人的姑娘准备离开,上前两步,喊住了她。 姑娘以为是问缘由,便解释说,“我刚才一出小区,见着 他昏倒了,就打了120。” “你处理得很好,”宋月逢笑着道,“学中医的?” 小姑娘眼前一亮,点头腼腆地笑,“嗯,我是中医院的学生。刚才见他嘴唇发紫,就对他实行了简单的急救。” “瞧出来了,是拿那个给它放的血吧。”宋月逢望了眼姑娘手中的长针。 姑娘不好意思的点头,“嗯,这个是给他放血的针。” 宋月逢拍着她的肩膀道,“很好,中医是最值得我们学习的,咱们有机会再见。” 小姑娘点头,但还是支支吾吾地问,“姐姐,你是宋月逢医生吧?” 宋月逢身子一僵,后而又自嘲地笑了起来,看来真是出名了呢。 她点头道,“是我。” 小姑娘瞬间笑得眉眼弯了起来,很是青春靓丽,“姐姐,不管他们怎么诋毁你,我都相信你没有抄袭!” “啊?”宋月逢一怔。 小姑娘羞涩地低下脑袋,慢吞吞的说,“我是姐姐的书粉儿,我很喜欢姐姐笔下的菅少卿,也很喜欢后面的作者穿书,姐姐加油~!我会继续支持姐姐的!” “……”宋月逢还没反应过来,小姑娘已经跑远了。 赵护士在车上喊,“宋医生上车了。” - 新S市人民医院后花园。 这个点也是有很多人的。 虽然是喂蚊子的季节,但是也阻挡不了人们想要散步的心情。 菅仰止在花园绕了两圈儿后,打算去医院周围转转。 刚出医院大门,不远处就有一家咖啡厅。 店里有一排背景墙是用书架隔离的,这一点毫无疑问吸引了菅仰止的注意力。 他大步踏进店里后,点了一杯拿铁就去书架上找书了。 这里的书大部分都是当代畅销的,挑了几本悬疑后,他就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了下去。 这个点,咖啡店除了三个工作人员,只有两位顾客在玩手机。 菅仰止的出现,很快引起了几人的注意。 主要他的身高太高了。 即便戴着口罩、鸭舌帽,但身上的气质真是得好到让人忍不住就回头观望起来。 不过,鸭舌帽也压得极低,根本看不出来长什么样子。 有个女人观望了好久,但还是在接了一通电话后走了。 剩下的另一个,似乎抱着一种随时搭讪的心情。 在第N次回头观望后,终于鼓足勇气朝菅仰止走过去了。 菅仰止眉头蹙起,合起了书。 在女人就要抵达时,直接从座位上起来,还了书,自己出门了。 他觉得这样根本不是个办法。 虽然能理解这个时代一些姑娘们的大胆,但理解并不代表接受。 菅仰止绕到商场后面的小路上。 在没有人的地方,一跃而起,上了一棵大树。 借助着大树的枝干,攀上楼层的突处,又一层一层上到了商场的天台。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抬头望天。 确实没有南安的天空好,繁星寥寥无几,还有一个孤零零的月亮在挂着。 菅仰止叹出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去刷视频了。 他对于知识的渴求显而易见。 刷视频又极其耗费时间,以至于宋月逢打电话过来时,菅仰止才反应过来,他家未婚妻要下班了~ 87. 姐夫还差不多-_-!# “我就在附近,这就过去。”菅仰止道。 他瞧了眼楼下。 凌晨一点的街道,除了零星的车辆与勤劳的路灯,并没有什么别的了。 他从楼上一跃而下时,阻力将他的头发根根吹起,以至于下了楼半晌,那额上的发半天也没垂下去。 快速地跑进医院,下了楼,他家逢宝已经在车前等候他了。 “是不是等很久了?”宋月逢问。 “没有,”菅仰止宠溺地摇头,“在看东西,忘了时辰,应是宋小姐久等了。” 宋月逢嘴角笑意满满,“走吧,回家。” 路上。 菅仰止说了婚纱照的事情,但却隐瞒了发现与少卿府府邸一样的宅子这件事。 还是那句话,他丈母娘既然选择瞒着宋月逢,那自然有她的理由。 而且,能让裴静提醒他们去拍婚纱照,自然是有要揭开秘密的意思,那他何不等她亲自来告诉她呢? “明天是大夜。不对,是今天大夜。已经过点了,大夜完了休一天假。刚好五天后下大夜班,两个大夜轮休两天,时间可以。没有冲突。”宋月逢道。 菅仰止“嗯”了一声,拿起手机给桥大发信息:【帮我找辛大哥发电子实景过来。】 桥大正在整理近期菅仰止的邀约。 看到他的信息后,匆忙拨了语音电话过去。 但菅仰止没接,直接给摁掉了。 开玩笑,和他未婚妻在一起,怎么可能三心二意。 更何况,宋月逢正在回答菅仰止的问题。 他问,“那边说,三种风格,现代、民国、还有古风,你心悦哪一种?” 宋月逢回,“古风吧。无论是汉服还是唐装,都很有魅力。况且,”她余光盯了菅仰止一瞬,“我想看你穿大红喜袍的样子。” 这流连秋波,虽然内敛,但还是在菅仰止心中惊起一片涟漪。 他弯了弯嘴角,“正合我意。” 电话那头,桥大皱眉。 什么情况,不是他找他的吗?怎么就不能接语音了? 看了眼时间,也不应该是缠绵的点儿呀。 虽然心中疑惑,但桥大还是放开鼠标,拿起手机打了字过去:【遵命,大爷。敢问大爷只看王者级别,还是所有档次都要?】 五秒钟吧,最多五秒。 菅仰止回:【王者。】 桥大暗暗叹了口气,点开搜索栏,找到辛宇的微信后,开始打字:【劳烦辛大师有空的时候,发份电子版的实景宅子过来,王者系列的。^_^】 随后,又从表情包里挑了个【辛苦了】的表情包过去,这才开始继续忙。 婚纱照按档次分为实景、内景来确定价格。 因为是定制,所以菅仰止并不打算按照他们传统的系列来。 他全部选用了实景宅子。最后确定了古风两套,现代、民国各一套。 服装方面,他申请了HY的专用服装设计团队,在宋月逢上大夜前,专门带她去见了设计师。 宋月逢的身材比例很好,设计师夸得那叫一个金句频出。 两人从HY出来时,还碰上了之前和宋月逢加微信的明星小姐姐单蔻蔻。 不愧是内娱一姐,当时鼻子上挂着一副□□镜,却眨眼就被宋月逢一眼认了出来。 单蔻蔻也瞧见了他们。 这就顶着那俩醉死人不偿命的小梨涡,踩着一双足有11cm的高跟鞋“踢踏踢踏”地小跑着朝他们奔来。 还边跑边嚷嚷着,“嗨,医生姐姐!还认识我吗?” “怎么会不认识?”宋月逢早就醉在那梨涡下,“蔻蔻妹妹这是刚忙完回来?” 单蔻蔻“嗯”地很夸张,精致的小脸蛋因为这低头的动作已经架不住□□镜了,现直接滑倒了鼻尖儿上。 “可不嘛,”她撅着水润润的红唇道,“一会儿还得去赶另一个通告!真是要累死人了!” 单蔻蔻的经济人慢了一步进大厅,这一看见自家艺人跟那对每天都要挂上好几次热搜的男女聊得只是个火热,赶紧就跑了过来。 单蔻蔻听见身后的动作,给宋月逢介绍道,“阿尔法,我经纪人。” 宋月逢对着比桥大明显看着严肃的男人笑了笑,“你好,宋月逢。” 两人还没来得及握手,菅仰止已经将阿尔法的手握进在手中,“菅仰止。” 阿尔法尴尬地笑道,“止哥自是认识的。以后请多多关照。” 单蔻蔻则趁机拉着宋月逢走到一边,道,“你的事儿我都听说了,不过你放心,咱们公司已经帮你出气了。以后绝对没人敢再胡言乱语了!” “?”宋月逢愣了一下,“出气?出什么气?” “你不知道哇?”单蔻蔻摘了鼻尖上的墨镜,指着正被自家经纪人缠着联络感情的菅仰止道,“就你医院被他粉丝骚扰的事情啊。” “啊?”深情浅怔了怔。 只听单蔻蔻又道,“昨儿公司因为这事儿专门开了记者招待会,可是齐总亲自主持的呢。” “……” 难怪昨天小夜班那么安稳,她还以为是那些粉丝要睡觉,所以没来呢,原来是HY出手了。 单蔻蔻疑惑地看了眼菅仰止,遂问道,“他没跟你说啊。” “……”宋月逢也望向自家未婚夫。 菅仰止正蹙眉望着这边,显然是都听到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从阿尔法那里抽身出来,大跨了两步走了过来,道,“对你已经造成的困扰是实质性的,所以没什么可解释的。” 单蔻蔻咋舌,“这什么神仙思维呀。”她白了眼菅仰止,道,“我告诉你啊止弟,嘴巴长在脸上,就是代表光明正大。” “……” “……” “笨!”单蔻蔻看着菅仰止,吐槽道,“这嘴呢,不仅要吃饭,还要能说会道。这做了好事不说出来,人家医生姐姐怎么知道是你做的?” “……”菅仰止蹙眉,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 凭什么他是弟弟,她未婚妻就是姐姐了? 他难道不应该是姐夫吗? 看着菅仰止蹙长的眉,单蔻蔻并没理会,还准备和宋月逢唠嗑儿,却被自家经纪人赶上来给她指了指胳膊上的手表。 她这才对着宋月逢道,“妹妹这还有事儿,就不打扰姐姐弟弟谈恋爱了,走了哈。” 宋月逢这才听出哪里怪怪的。 看了眼菅仰止,但见他的眉头都快打成了结,终是没忍住笑了出来,“怎么?你今年23,人蔻妹妹27,可不得管你叫弟弟吗?” 菅仰止才不吃这一套。 当下剜了那进了电梯的女人一眼,硬 邦邦地道,“谁是他弟弟?走错门了吧?姐夫还差不多。” 宋月逢看着眼前傲娇的男人,突然开口,“谢谢你,菅仰止。” 菅仰止一听,长眉结了更深一层,“你我之间无需言谢。这些是我应做的。” “我懂。”宋月逢抿唇笑。 她看着他的眼睛,好看的凤眸里倒映着她的影子,掮起的嘴角弧度更深了。 她拉起他的手,道,“走吧,不然李哥该等急了。” M大厦外的保姆车里。 李哥正和庞觅在唠嗑儿,又问到了庞觅自杀的事情。 庞觅想了想,慢吞吞说,“年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不过转念又一字一字往出蹦,“若是时光倒流,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自杀。” “啊?”李哥看着眼前这小伙子,莫不是脑子缺根弦儿? 庞觅却是一笑,完全不顾李哥的震惊脸,“要不是我去自杀,哪里能碰得上止哥?又怎么会有如今这番际遇?” “你这心态不错。”李哥笑了起来。 少年人心思单纯,认准的事情和人,总会一股脑儿地跟随着。 庞觅扬眉,小酒窝挂在脸颊上,白兮兮的面庞上满是自豪,“我这辈子就佩服止哥,不仅因为他满怀善意,还因为他有本事!” 李哥点头,这话倒是不假。 他虽然只是个司机,很少跟在菅仰止身后。 可是等大家的时候,他也会去四周走走的。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虽然这个青年人傲气凌人,但他却有足够的本事凌驾于他的傲气之上。 跟着桥大这么久了,也带过不少艺人。 像菅仰止这样的,从没遇到过。 他的身上并没有年轻人的浮躁与青涩,反而带着一股莫须有的矜贵与清冷。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尤其是他穿上古装的时候,感觉就像是个古里古气的古代子弟。 那一瞥一笑、一言一行,若非是导演不定时的切场喊“咔”,还有时不时冒出来的摄影机、穿梭其中的工作人员,让他好几次差点儿以为自己置身在一个大型的古代AI现场。 李哥看着庞觅,笑道,“你确实跟对人了,小庞。” “谢谢李哥。”庞觅一听,笑得更开心了。 可不得开心嘛?李哥这意思就是肯定了他止哥的优秀。 这可比直接夸他,更让他受用了。 这边,宋月逢和菅仰止一上车,就看到庞觅笑得合不拢嘴,刚准备开口问他,是有什么喜事儿吗? 可还没问出口,庞觅拿在手中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裴静。 庞觅对着宋月逢和菅仰止道,“止哥,逢姐,我接个电话哈。” 菅仰止颔首后,庞觅这才接了起来,但因为开心,接起电话后,那声“喂”都让电话对面的裴静听出了喜悦的味道。 裴静“嘶”了一声,问,“你捡到狗屎了?” 庞觅一嘎,差点儿被自己口水呛死,又开始结巴,“静姐,这这玩笑一点儿也也不好笑。” 捡到狗屎? 他明明是捡到了他止哥。 这静姐这话说的,不就是说他止哥是狗屎吗?这怎么能够!身为菅仰止的小迷弟,怎么可能会允许有人这么侮辱他心中的英雄? 就算是他静姐,也不行。 88. 游戏有自己的魅力 裴静撅嘴“嘟嘟”了几声,又问,“那你乐个什么劲儿?要去打kpl了?” “没有,”庞觅看了他止哥一眼,小声道,“我不不打算去了。” “那也好,”裴静道,“你托我给找的学校有信儿了,明天你要是有空的话,我去接你,带你去报名。” “好,”庞觅道,“谢谢你啊静姐。” “客气什么。”裴静白了电话一眼,虽然没人看得到,但她表情就是这么丰富,也没什么办法。 裴静看了眼时间,问,“你逢姐和你止哥忙完了吗?” 庞觅道,“刚忙完,他们就在我身边,你要要和逢姐说什么吗?” “嗯,你把手机给你逢姐。”裴静道。 庞觅刚把手机移开,就看到了他止哥伸出来的手。 庞觅一愣,止哥这反应,莫非是听到了。 但他这脑子和手可跟旁人不一样。 旁人手比不过脑子,但他是手比脑子快,这见他止哥一伸手,立刻就给手机手机交了出去。 菅仰止将手机给了里侧的他逢宝,缓声道,“裴静找你。” “何事?裴大小姐?”宋月逢开门见山,拿起手机直接开问。 裴静则是很含蓄,总要唱会儿大戏,才能言归正传。 她又是不满地瞥了眼手机,道,“没事儿就不能找你了吗?” “有事儿找我不打我电话,打人庞觅电话?”宋月逢皎洁一笑,看向后知后觉正朝她望着的庞觅。 “你这是自个儿躺在爱情的海洋里,敢情不管看谁都是过度解读的呗。”裴静老皮老脸,浑厚无比,对此并不以为然,“你这么说我可不打紧,你可别给人小孩儿整不会了。” 宋月逢看着毫无反应的庞觅,回道,“不瞒你说,姐们儿,这个你多虑了。他听不懂。” “行吧,”裴静皱眉,“他那智商,能懂才怪了。” “确实。”宋月逢点头,俩闺蜜难得意见统一。 裴静顿了顿,道,“你那事儿,律师给你说了吧?” “嗯,”宋月逢看了眼身边的菅仰止,“早上打过电话了,说是那边想私了,我拒绝了。不过后天开庭,我要上班,就不出席了。” “我告诉你,拒绝的对!你编辑刚才也联系我了。”裴静有些激动,“你好好上你的班,后天开庭我替你去!” “不用了吧。”宋月逢有些不好意思。 裴静急忙摇头,“那不行,你心善怕心软不愿意去,我可不会!我要让她知道,敢欺负你就是跟我裴静过不去!让她这辈子休想再动歪心思!” 宋月逢知道自家闺蜜的脾性,肯定是劝不了的。便叹了口气,道,“行,那你辛苦了。后天下班后,请你吃大餐!” “那我等着了,”裴静笑道,“不过我肯定比你早,到时候去接你下班。” “好!”宋月逢应声后,裴静才挂了电话。 将电话还给庞觅后,宋月逢才对菅仰止道,“别担心,事情很快就解决了。” “嗯。”菅仰止颔首,低眉瞥了自家逢宝一眼,道,“你做的很好。” 宋月逢知道他说的是不肯私了这件事,很快抬眉笑道,“那是,虽有善意却不可对恶人施。这道理,我懂。” 一旁庞觅还是没忍住,问向他止哥,“止哥,你那耳朵?听力几级?” 菅仰止抿了抿唇,咋舌道,“没测过。不过,能听到的也不少。” 说完,他的眸子沉冷地落在庞觅身上,一副他什么都听到了的淡然模样。 突然想到什么,庞觅心下一咯噔,小心翼翼发问,“那个,你方才都听到了?” 菅仰止鼻腔里“嗯”出一声,“也没什么都听到,就听到KPL,还有找学校的事情。” 庞觅“啊”着,白滂滂的脸瞬间皱成大苦瓜,“这不都听到了吗!?止哥你真的是……” 菅仰止扬眉歪头,“所以,KPL是什么?” “也不是,”庞觅赶紧说道,“就是之前玩过几次的队友推荐我去,但我已经拒绝了。” “队友?”菅仰止唇口又抿了起来,“游戏?” “是的,”见庞觅憋得满脸通红,宋月逢在一旁轻声开口,“KPL,王者职业联赛。与以游戏为生的青少年来说,能入选像样的电竞队,那便是最大的肯定。” 菅仰止敛眸,他看了眼有些焦急的庞觅。 庞觅白皙的皮肤有些泛红,他连连摇头,“止哥,我现在只想做你的助理,打KPL我不想考虑。” 菅仰止点头道,“我知道了。” - 回家后,菅仰止专门去搜了有关KPL的东西,还看了些视频,又去下载了app,进了游戏。 菅仰止的微信好友不多,刚一进去,就看到灰色的庞觅在五分钟前下线。 他去看了庞觅的历史战绩,几乎场场MVP,包括刚打的那一把。 评分很高,击杀、助攻数简直美到没朋友,能占队伍的百分之八十。 看了几局后,菅仰止也玩了两把。 王者的魅力,就是可以唤醒英雄的斗志。 战场硝烟弥漫,不止是一个人的荣耀。 难怪这个时代的年轻人,会对游戏乐此不疲。 游戏,有自己的魅力。 在游戏中,可以体验另一种生活方式,与玩家而言,是一种享受。 菅仰止虽然第一次玩,可学霸的脑子跟普通人确实不一样。 学什么都快。 游戏,也是如此。 一把结束,虽然前半场有点儿生疏,可后半场的节奏已经能部分掌握了。 打到后来,他作为诱饵掩护队友拆了对方的家后,便退出房子去了主界面。 熟悉了一些基本功能后,菅仰止还专门去看了几路英雄的介绍和操作,以及那些铭文装置还有出装推荐。 宋月逢看他玩得认真,并没打扰他。 今天要到凌晨一点才上班,要是以往她可能八点就出发去医院了。 毕竟对于一只勤奋的单身狗来说,生活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另一个人,即便是坐在那里看着他,那也是极其愉悦的一件事情。 菅仰止这一把上手的是阿轲。 在王者荣耀的战场上,阿轲是个鬼魅刺客。 身形矫健,步伐轻盈,每一次移动都充满致命的威胁。 尤其是对面有脆皮英雄的时候,那简直就可以所向披靡。 加速,背刺,连招攻击,巧妙移位,精准杀招,敌死! 阿轲的虐杀很爽。 可不会玩阿轲的人,肯定是体会不到爽点的。 菅仰止的操作很秀,一把阿轲控局 ,直接十五分钟就结束了战斗。 庞觅在五分钟前就上线了。 他进了他止哥的观战场。 加对手十个人,对面明显两个老手,其余都是新手。 可他止哥显然对于阿轲的掌握是很熟练的,竟然直接带着四个新人推了对面的塔。 这可完全看不出来新手的感觉。 看着他止哥打完后,退出了房子。 他赶紧开了新房,邀请他止哥入内。 菅仰止对于弹屏出来的邀请,直接点了同意。 “止哥,开麦。”庞觅发送了语音。 菅仰止很快连上了麦。 庞觅的声音中都透露着兴奋之意,一点儿结巴的意思都没有,“止哥,你玩了几把了?” 菅仰止道,“这是第三把。” “哇哦,”庞觅更兴奋了,“止哥你也太厉害了吧!新手玩成这样,假以时日,不得了啊!” 宋月逢闻言,不做声地笑了起来。 没办法,她家止爷确实挺牛的。 她可没忘记裴静刚开始玩的时候,那叫一个人见人恨。 菅仰止余光扫见了他未婚妻的好心情,遂道,“借你吉言。不过我得下了,随后有时间咱们聊聊。” “行,”庞觅道,“那止哥拜拜哈。” “再见。” 菅仰止言罢,将app直接滑上去关掉了。 宋月逢无辜地眨着眼,“不玩了吗?不和庞觅打一局?” “不打了。”菅仰止摇头。 宋月逢挑起弯眉,“莫非怕拖了他后腿?” 菅仰止眯了下眼,唇角勾起,“这都被你猜到了?” “那是,”宋月逢道,“不过,你才刚玩,拖就拖了,没什么关系的。” 菅仰止“昂”道,“那可不行。不能毁了本官英明神武的形象。” 宋月逢闻言,“扑哧”一下笑出了声,“你认真的?” 菅仰止还很严肃地点了点头,“自是无比认真的。” “好吧,”宋月逢收住了笑,道,“不开你玩笑了,对庞觅,你是不是又有想法了?” 菅仰止“嗯”了一声,眉头也随即蹙了起来,“这事儿怪我,从来没有试着去了解过这个领域,倒是做了件坏事。” “别这么想,”宋月逢将头靠在菅仰止的肩上,拉过他的手道,“电竞行业,本身就是青春饭。你并没有错。” “我明白,”菅仰止拿下巴在宋月逢的头上蹭了蹭,“生活在这样的和平盛世,这个年纪,他该是追梦的少年郎。” “……”宋月逢顿了顿,道,“要不让裴静再劝劝?” “也好,”菅仰止叹了口气,“明天见他后,我也与他谈谈。他的天赋,真的不该被淹没。” “好。”宋月逢起身,捧着菅仰止的脸,亲了亲他的唇,笑道,“那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不许自责。” “嗯。”菅仰止点头应声,“自是不会。我此番如此,也是不想他后悔。” “我知道。”宋月逢说,“就像帮陈生安排科考一样,你的决策从来都没有错。” 菅仰止抿唇一笑,如沐春风,“多谢宋小姐谬赞。快六点了吧?想吃什么,我来做。” “嗯……”宋月逢转悠了两圈眼珠子,道,“上超市买刷肉,咱们在家里吃火锅。” “好。” 89. 你说成亲后才可以 晚上的天有些不好,阴云密布。 五月份的新S市,有过下雨,但都是在夜间。 可今儿才傍晚,黑云就已经压过来了。 宋月逢怕下雨,又上楼去取了把伞。 两人这才手牵手,上离小区一条街开外的胖东东超市去了。 快走到时,天上果然砸下了绿豆大的雨点。 自从鬼子国将核废水排入大海后,国民在下雨天的打伞量那是日益见长。 这样的雨天,已经让大多数行人都想方设法开始躲避了。 菅仰止撑起伞,将他未婚妻搂进了怀里。 因为身高差,他的背驮着,没有往日那么挺拔,宋月逢侧头就能看到他坚毅的下颌线。 雨水清凉,浇在地上,很快将地底的闷热之气散开。 到了胖东东时,两人紧贴的衣衫下都生出了一层浅淡的汗意。 菅仰止收了伞,将雨伞装进工作人员递来的伞袋中。 来胖东东避雨的人不少,大多都在门庭口站着。 两人进去时,有不少人在观望。 毕竟这种养眼的身高体态,虽然带着鸭舌帽、口罩,可在这种无聊的时刻,还是很吃回头率的。 宋月逢直接去了冷冻食品区,菅仰止则在背后推着车子。 跟普通的新婚夫妇似的,那画面,只是一个和谐。 两人买了一堆涮肉和蔬菜。 出门时,雨在地上已经下成一条小河了。 绿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枣核儿大小,砸进小河里,滚出满地的漩涡。 菅仰止将手中的两大袋子食品放到地上,蹲到宋月逢前面,回头道,“上来,我们回家。” 宋月逢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四周惹眼的观众,悄声道,“没关系,我能走。” 菅仰止却没起来,带着股青年人的执拗。 谈恋爱的人就是这么了不起,能把冰山融为一池温泉。 热度不烫不闷,刚刚好。 撑开的伞在宋月逢的手上待了良久,她才在菅仰止誓不罢休的眸子下爬上眼前那结实有力的脊背。 菅仰止的核心力很好。 在自家未婚妻上了背后,俏长的双臂环过她的腿窝,这才提起身侧的袋子,站了起来。 “哇哦。” 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 明明冷下来的天,让宋月逢的脸随着这一声哄闹不由滚烫起来。 “走,出发了。”菅仰止沉声道。 路不长,但宋月逢在他踏出的每一步都能听到清晰的踩水声。 她的腿卡在他的跨上。 菅仰止劲瘦的窄腰随着步幅慢慢张合。 宋月逢能闻到他头上清冷的薄荷香。 街巷的拐弯处,宋月逢扭动了一下身子,“我还是下来吧?” “莫动,”菅仰止蹙眉停滞了一下,“你不过百斤重量,曾经更重的我都背过不少。” “……”宋月逢眨了眨眼,“背过不少?” “当年战场上的将士们,哪个不比你重?”菅仰止笑道,“所以,不用担心。” “……” 宋月逢这才恍惚想起,南安那一役,菅仰止虽战胜北圣,可也伤亡不少。 身下这张结实的背,曾经也是南安英雄们短暂的温暖。 雨水“里啪啦”地砸在伞上。 宋月逢没有再矫情了,且贴得菅仰止更近了些。 菅仰止感觉到背上人的彻底放松,这才上扬了嘴角。 大概,这就是爱情的矫情和甜蜜吧,特别是热恋中的人。 回来后清洗好菜品,架上锅,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 在家里吃火锅最不好的一点就是,有味儿。 不过好在对于爱吃火锅的人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事儿。 外面下着雨。 这火锅配雨,是绝配。 啧。 瞧瞧桌上互相夹菜的两人,真是幸福得,狗都嫌。 热恋当真也是了不起,能把钢铁男变成了望妻石,成天就想着未婚妻。 夜半三点。 菅仰止躺在床上就在想着他的未婚妻。 他未婚妻呢? 哦,未婚妻去上班了。 这漫长的一晚上,也不知道他未婚妻的脑子里,有没有在空闲之余想过他…… - “嗡.....” 沉静的医院值班室里,突然,宋月逢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微信提示。 虽然是隐藏的,没提示名字,但她知道,肯定是菅仰止。 毕竟,这个点了。旁人也不会找她的。 【忙吗?】菅仰止问。 宋月逢放下手中的书,打着字:【不忙,这会儿在休息。】 菅仰止发了一张照片过来,宋月逢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照片上,是菅仰止的自拍。 他躺在床上,碎花枕头很是抢镜,刁钻的角度,凤眸里星星点点的光,紧抿的薄唇,完美到极致的面部线条,还有,在深夜里一看就让宋月逢燥热的大喉结,简直就是…… 宋月逢不敢想入非非,咽了口口水,问:【怎么还不睡?】 菅仰止:【睡不着,你看到什么了?】 宋月逢挠了下脑门儿,打字:【你的自拍啊。】 菅仰止:【我在做什么?】 做什么?宋月逢一愣,又点开了那张照片,还仔细放大看了一遍,做什么了? 宋月逢:【躺到床上啊。】 菅仰止:【躺在床上做什么?】 躺在床上能做什么?突然,她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羞红了脸。 脑子里已经yy了不少东西,当下一皱眉,打了两个字过去:【别闹!】 菅仰止:【没有闹。】 宋月逢:【那不是你说,等成亲后才可以吗?】 菅仰止幽暗的眸子里少有的茫然:【可以什么?】 宋月逢的脸更红了,这个人什么时候这么讨厌了,这种话能说那么清楚吗? 等了一分钟,没见他未婚妻有回音,菅仰止又发了个疑问的表情包过去。 宋月逢:【你讨厌。】 菅仰止蹙眉,缓了几瞬,突然眸色变得更暗了,耳尖绯红,打字的手都青筋暴颤:【宋小姐莫不是以为,我想行不轨之事?】 这下轮到宋月逢懵逼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以为?又是她误会了? 这脸瞬间就不叫红了,是烫中带恼羞了。 “嗡”地一声。 菅仰止又甩了一张照片过来。 上面是他伸开的手,中指上的金指环格外明显。 顿时,尴尬一扫而空,宋月逢也从口袋里掏出戒指,戴在中指上,顺带打开相机。 照片发过去后,菅仰止秒回:【宋小姐的手真漂亮。】 宋月逢笑了,不应该是看戒指吗? 她回道:【你什么重点啊菅少卿。】 菅仰止也笑了。 长按了那张手指照保存好,还暗戳戳换成自己的头像。 菅仰止:【刷新我头像。】 宋月逢依话重新点开后, 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将菅仰止的手指照也换了上去。 (某者滴滴:果然是不分年龄,热恋中的人都很幼稚!) 宋月逢又点开相机。 虽然她长相不错,但她平时很少自拍。 尤其是上班的时候,这辈子就没干过这么二缺的事儿。 但此时她还是做了。 就是把摄像头从后置转成前置的一瞬间,看到屏幕上突然出现的鼻孔和拉长的脸,她还是吓了一跟头。 前置摄像头这种东西,照出来的都是什么牛鬼蛇神? 下了个美图软件后,她才重新拍了一张。 这下才让她满意地点了下头,给菅仰止发了过去。 菅仰止看到照片后,又开心保存了。 他方才给他未婚妻发照片,问她看到什么了? 只是想告诉她:他在想她。 可被他未婚妻过度解读后,他还是很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如今看着他未婚妻的美照,他这才满意地在他未婚妻的一句【早点儿休息,一会儿还要工作】的问候中,与他未婚妻道了声:【晚安。】 第二日,天微亮,菅仰止就起了床。 他泡了碗燕麦片灌下肚子,下楼时,七点整。 李哥他们已经在候着了。 菅仰止刚从单元楼现身,桥大的彩虹脑袋就探了出来。 “昂?”菅仰止几步跨近了,才开口问,“回来挺快?” 桥大笑得满眼小细纹,“那是,我怕我不在你跟前,你想我了怎么办?” 其实他想说,我怕我不在你跟前,你又翻天了咋整? 菅仰止上车后拍了拍桥大的肩,“你多虑了。” 桥大才不管他说什么,反正他是瞧出来了,这祖宗就是个嘴硬的主儿,但心可善着呢。 前天半夜。 桥大刚准备休息,突然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说他半岁的儿子病了,高烧39度8。 他媳妇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桥大赶紧就告了一天假,连夜飞回Y市,去看儿子。 他一大早下飞机直奔医院,媳妇的两只眼已经哭成了枣壳儿。 他给菅仰止说的是,有点儿私事回去,但没说具体原因。 还好,自家孩子也争气。 下午退烧后,他便赶紧又订了晚上的回程票回了新S市。 于他路桥而言,菅仰止的工作刚起步,庞觅小哥又是个憨憨,他实在是不放心。 就在昨天晚上,他还和庞觅通了电话,问了一天的行程进度后,才松出一口气。 庞觅刚才六点半上车时,看到桥大在,也愣了一下。 还问道,“还以为桥大你会在家多待几天呢?” 桥大摇头,“不放心他。你止哥那人多有主意的?我怕我不在出什么岔子。” 庞觅尴尬地挠着脑袋,“都是我不好。不过桥大你放心,我已经找好学校了,虽是脱产学习,但我肯定会用功的。” 讲真的,桥大挺喜欢庞觅这孩子的。 虽然憨一些,偶尔还结巴,但却是实实在在地为菅仰止着想。 这艺人助理最重要的操守是什么? 就是无论何时,都会护自家的艺人。 这一点,桥大观察了一下,庞觅确实是极其合格的。 如今又听到他说他打算报一些与助理相关的课程时,更是打心眼里,肯定了他的存在。 庞觅在看到菅仰止上来后,也摆着手打着招呼,“止哥好。” 菅仰止颔首,坐到了老位置上。 90. 贾府、贾贝 今天要去训练营报到。 作为陈导的新剧演员,要在入剧组前,进行培训。 培训礼仪举止、武术动作等。 菅仰止虽然都会,但还是没有说透。 毕竟有些东西,是要走个形式的。 当教你的老师觉得没什么东西可以教给你的时候,那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走了。 所以,菅仰止乖乖进入训练营。 结果,跟武术指导,还有礼仪老师碰头没一个小时后,他们都直言不讳地表示:菅仰止是天生的古人模版,什么都不需要学。 甚至,还在菅仰止离开时,与他道,“菅老师,若是以后有什么细节问题,届时还请您不吝赐教。” 这是什么? 这简直就是天花板级别的演员。 桥大不得不拍手叫好,“祖宗,你真棒!” 菅仰止可不想听这些,他直接了当地问,“我可以下班了吗?” “不行,”桥大摇头,笑道,“我们今儿还有代言广告要拍。走吧,李哥,去现场。” “……”菅仰止眯长眼,“你早算到了?” 桥大挑眉,脸上有点儿小得意,“我只是慧眼识珠。“ 菅仰止仄了下舌。 这一个不小心,竟然被这家伙给套路了。 不过,依照他对桥大的了解,就算是预先确定了他的能力,那也不会行这种没有结果之事。 想到此,菅仰止敛起眸子,没有再说什么。 这背后的人他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估摸着是他那丈母娘嫌他太闲,直接下了令吧。 菅仰止猜得倒是没有错,确实是宋三元指使齐梁上手安排的。 但是,却是在菅仰止通过了陈导视镜后才着手的。 毕竟,这主子要是再因为旁的耽误了试镜,这剧自然也就选不上他,那又何来训练营之 因此,直到得到陈导的肯定后,齐梁这才打电话给路桥。 “训练营的事情不用考虑,到时带过去露个面,其余的,他自己会搞定。” 这不,果然自己搞定了。 还是拿妥妥的实力搞定的。 “预计什么时候开拍?”菅仰止缓缓问道。 “现在过去就能拍,就等你了。”桥大道。 菅仰止看了眼手机,十二点过五分。 - 小区这边。 宋月逢大夜班回到家冲了个澡后,倒头就睡了。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菅仰止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让她醒来后联系自己。 宋月逢捧着手机,犹豫了一下,原本想发视频的,最后还是发了条微信过去。 宋月逢:【我醒了。】 十几分钟后,她洗完脸,正在涂抹护肤品时,菅仰止打了视频过来。 化妆师正在补妆,手机摄像机正巧怼着他的下颌。 阳光正好,将菅仰止脸上的小毛绒都照得格外 清楚。 宋月逢接通后,菅仰止的清冷脸瞬间就被柔情化了一半。 他问,“一会儿有空吗?” 宋月逢将手机架在桌上,拍着脸上的乳液,俏皮地凑近了手机,道,“还没安排。怎么?要约我吗?” 菅仰止瞄着手机上自家未婚妻干净的脸庞,宠溺一笑,“必须约,一会儿我这边结束了,带你去看新房。” “行,大约得多久,我收拾一下。”宋月逢笑道。 “快了,再半个小时吧。” 他话音刚落,宋月逢便听有人在喊,“止老师,咱们继续。” 宋月逢停下手里的动作,赶紧道,“你快去忙吧,一会儿我联系庞觅。” 结果。 还没等宋月逢联系庞觅,庞觅的电话便在一分钟后打来了。 “逢姐。”庞觅张口就道,“我们很快就结束了啊。” 宋月逢“嗯”了一声,“你们在哪儿?我收拾好就过去。” “不用不用,”庞觅道,“止哥说新新房就在高江区,咱们在公司门口见就行。我我们拍完就回去。” “行。” 挂了电话后,宋月逢继续化妆了。 高江区的任何一个楼盘,在新S市都是属于高端住宅区。 尤其是坐落在华府大道上的长乐巷。 宋月逢可还记得,长乐巷010号户主便是菅仰止的落户地址。 所以在M大厦接到菅仰止和庞觅,他说去“长乐巷”时,她还是愣住了。 “长乐巷?”宋月逢不可思议地望向菅仰止。 菅仰止系好安全带,颔首,“嗯,长乐巷。” 宋月逢心中升起无数个疑问,但还是强压下去了。 M大厦离长乐巷并不远。 二十分钟后,几人便到了巷口。 巷口首先坐落的,就是华府大道的派出所。 沿着马路拐弯,就到了长乐巷。 说是巷子,倒不如大胆一点儿,承认它是一条街。 “怎么会有这种地方?”庞觅惊讶地望向窗外。 宋月逢也差点儿呆住了,倒不是说建筑有多美,而是从拐进来后,便被右侧的三尺高墙震住了眸子。 相对于左侧的长条街中花园来说,确实挺突兀的。 再往前开出百米,那熟悉的门庭,尤其是左右门前的双石豹子,愣是让宋月逢连眨了三四次眼! 不是幻觉! 古门庭耸立!双豹张扬如斯!确实是…… “贾府。”庞觅念道,“还真是座古宅子啊!止哥,你们家也是吗?” “不知,”菅仰止道,“不过听闻这里的宅子都是各家按喜好盖的。我们家还在前面。” 宋月逢放在方向盘上的手都在颤抖,她望向菅仰止,“你看到了吗?” 也并非她大惊小怪,而是放眼古今中外,府门前大部分都是一双狮子,鲜少有两只豹子坐在门前的。 但少卿府从是王府开始,便被换成了威风凛凛的金石豹。 可菅仰止眼里的情绪让宋月逢看出了,他早就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 菅仰止暗暗紧了紧自己握住的双手,道,“你没有看错。” 宋月逢眸中一颤,“你早就知道?” 菅仰止颔首,“前日知道的。只是没想到,是在这里。” 确实是没想到会在这里。 贾府。 贾贝。 他那身份证上的地址,应该就是这里吧。 “走吧,有机会再来拜访。”菅仰止说。 宋月逢闻言,稳了好一会儿心神,这才重新发动车子,朝菅仰止说的015号开去。 015号,在三尺红墙过后的高铁栅栏那处。 连接着一扇被刷得通红的大铁门。 菅仰止下车后,朝铁门电子锁走去。 密码是他未婚妻的生日。 车子开进院里,沿路的风景被修缮的很不错,拐了几个弯道后,便到了别墅主殿。 现代风又带点儿古欧风格。 通体白色 建筑,屋前还停着一辆车。 “静姐也在?”庞觅问。 那车子正是裴静的车子。 “嗯,”菅仰止点头,“新房交给你静姐布置了。” 几人下了车子后,裴静听到动静也刚好出来。 “终于来了!” 裴静眉开眼笑地就跑去抱她姐们儿。 宋月逢的心思还回荡在刚才的震惊中没反应过来,直接被裴静抱了个满怀。 “傻了?”裴静问。 宋月逢“啊”道,“你什么时候到的?” 裴静皱眉,“你不对劲儿。”然后看向菅仰止,“我家宝子灵魂出窍了?” 菅仰止眯眼从裴静怀里拉出他未婚妻,“是你抱太紧了,赶紧松开。” 裴静瞠目,还没还嘴呢,菅某人已经拉着她姐们儿进门了。 庞觅则是一下子跳到裴静面前,笑脸相迎,“静姐好啊。” 裴静一看这张傻白脸,挤出一个微笑,随后将他扒拉开,紧跟着进去了。 别墅很敞亮,通天大厅,格外气派。 全落地窗设计,连着一个后花园,露天的游泳池边种着不少绿植。 裴静给介绍着,“楼下面还有个藏酒室,要是不喜欢,以后可以改成地下影厅。” “这里,等你们婚纱照回来了,可以挂在这儿。” 几人回到大厅后,裴静指着主墙壁说。 庞觅已经“哇”了好多声了! 他看向他止哥,“止哥,这房子得花不少钱吧?” 菅仰止抿唇笑了笑,还没张口回话。 裴静就一掌呼上了庞觅后脑勺子,笑着挤兑他,“净说废话!” 庞觅揉着脑勺儿,撇嘴,“这不是从来没见识过嘛。” 裴静瞥他,“羡慕也没用,这是你遥不可及的梦!” 这话虽然很伤人,但却格外现实。 宋月逢轻咳了一声,看向菅仰止,“这不是公司分的房吧?” 菅仰止抬眉笑了下,“押了个物件儿,换回来的。值。” 宋月逢也扬起了眉,伸出两个手指头,“第二次骗我了。” 裴静一嗅到八卦的味道就比较活跃,当下抓住了她姐们儿胳膊肘子,眨巴着大眼珠子问,“还骗什么了?” 菅仰止掩唇咳了一声,道,“宋小姐大人有大量,定不会与本官计较吧。” 气氛姐却不以为然,抢舌道,“你这都还没结婚呢,就敢撒谎,那还得了?” “昂?”菅仰止眯眼瞪向裴静。 裴静一怔,赶紧补充,“其实这要看是什么事儿?那什么无伤大雅之事,自然没关系。” 宋月逢却被这俩人逗乐了。 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总觉得菅仰止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瞒着她。 毕竟,这些事儿,并没什么好隐瞒的。 可他却瞒了。 那就说明,这些事情的背后,有一桩主体牵引着,才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不能与她坦白。 只能这么走一步看一步,让她自己慢慢去发现。 宋月逢自诩并不笨,这些弯弯绕绕还是很快就能想明白的。 怕是这一切,都跟宋三元有关系吧。 只是,那栋跟侯府门头一样的贾府,里子也是一样的吗? 宋月逢望着菅仰止,终究是探出一口气,“行吧,这也不能怪你。不过,活罪难逃。罚你请我们吃大餐!” “求之不得!”菅仰止拱手施礼,“宋小姐肯赏面,是在下的荣幸。” 91. 敢问大餐在何方~ 说到大餐,几人商量后,决定去吃烧烤。 选烧烤摊儿,自然是裴静的事儿。 定好位子后,在房子又观摩了一会儿,几人才出发过去。 庞觅的关注点,比较新奇。 出了大铁门后,车子朝另一侧拐去。 菅仰止他们家的15号过去后,紧接着是一栋纯欧建筑,也是大铁门封着。 只是主建筑体离铁门不足50米。 看着门牌上的号,庞觅“咿”了一声,问,“怎么会是20?” “什么?”宋月逢望了后视镜一眼。 裴静没开自己的车,也在宋月逢的车上坐着。 一耳根就听出庞觅在问什么,遂回话,“你来的时候,记得第一个门牌编号是多少吗?” 庞觅一愣,“门楼隔得有点儿远没注意看。但止哥家是第二家,门牌15号。” “昂哼。”裴静瞥眼看向庞觅,“第一个院子是010,因为1-10号都是它的。你止哥那里是015,是因为11-15号都是他的。第三座,020,就不用我说了吧?” 庞觅缓了好一会儿,才仄舌,“果然是我遥不可及的梦。” 说到这个,菅仰止眉头就蹙了起来。 庞觅的事儿,得赶紧和他说了。 不管怎么样,去打KPL都是目前对他而言,最好的决策方案。 到了目的地后,一进包间。 菅仰止就直言不讳地跟庞觅道,“我还是希望你去参加KPL。” 庞觅刚入坐,闻言后赶紧又站了起来,紧张到又开始结巴,“是是不是我表表现不好?止哥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一定努力。” 他急得嗓音都带着颤意,眼镜下的眸子仔细看,都能瞧出几条雾气来。 “坐下来。”菅仰止道。 庞觅执拗地摇头,“止止哥,求你再再给我一次机会。” 宋月逢瞧着,也开了口,“庞觅你误会了。你先坐下,听你止哥说完。” 裴静则是直接动手,将庞觅按回到位子上。 “你认识你止哥虽然不长,但他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裴静道。 “我,”庞觅有些着急,额上汗都流出来,声音越来越小,“我怕是是不是自己哪哪里做得不不好。” 菅仰止靠到椅背上,沉声道,“你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那……”为什么要赶我走? 庞觅顿了顿,终究没问出来。 “抬起头来看着我,”菅仰止的凤眸一片清凉,问,“你当我是什么样的人?” 庞觅看着菅仰止,喃咛道,“止哥是我见见过最好的人。” 菅仰止面色无动,又道,“既如此,便听我的,去参加你所擅长的,那里才是你该为之奋斗的地方。” “可我……”想跟着你。 “庞觅,”菅仰止打断了他,“不是所有玩游戏的都可以成为电竞选手,我希望你抓住机会,成为发光的人,而不是守护光的人。” “……”庞觅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是因为这份肯定与期许。 裴静在昨晩,就接到她姐们儿请她说服庞觅的电话。 如今菅仰止已经开始了,她自然也要加上一把火。 于是也开口道,“庞觅,你止哥说的没错,可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会被邀请去做电竞选手的。” 后来,几人又轮番给庞觅了不少肯定与信心支持,这才让他终于点了头。 烤肉送上桌后,留了个不喝酒的宋月逢,其余人都干杯畅饮开来。 宋月逢明天不用上班。 几个人吃完烤肉后,都觉得没喝过瘾,便决定去酒吧再转悠转悠。 菅仰止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看到男男女女纸醉金迷、洒脱不羁的样子,差点儿震颤了眸子。 那双凤眸睁的,只是个大!就差来句读书人的经典名言! “有辱斯文!” 原本想带他见见现代世面的裴静,一看这古人反应,笑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宋月逢见人多眼杂,好些个人已经朝着他们这对进了酒店还戴着口罩帽子的人望过来了。 单怕节外生枝。 于是拉着菅仰止的手,就跟裴静、庞觅告了别。 完全不顾裴静地破锣嗓子在摇旗呐喊,“你走了!谁送我回去啊!” “爱谁谁!” 宋月逢挑眉牵着自家未婚夫的肘窝,头也不回地出了酒吧。 - 第二日,阳光尚好。 菅仰止睁眼时,已经七点了。 真是喝酒误事啊! 今天自家未婚妻的案子开庭,他得赶在两点前,把今天的行程全部赶完! 所以洗完漱跑下楼上了保姆车后,赶紧就催促桥大,“快点儿的!两点我要去公堂!” “公堂?”桥大愣了愣,“祖宗你这是这两天古装上瘾了,分不清现代和古代了?” 菅仰止“昂”着迷眼,竟是失言了。 如今的公堂,叫法庭。 他面不改色地问,“届时我能按时过去吗?” 桥大仄了一声,“自然是可以。那个点儿本来就已经给你空出来了。” “那便好。” 菅站早上的工作不多,拍完后才十点钟。 宋月逢不打算去法院的事情,菅仰止是知道的。 所以被拉回去公司后,他就在公司用了餐。 一直到一点钟,桥大喊他可以出发去法庭了。 车上,桥大没话找话,问他,“可是在担心案子?” “担心不至于,”菅仰止道,“这案子板上钉钉,没什么疑虑了。” “那为什么还要去?”桥大有些不解,“我可不信你是为了曝光度。” “曝光度?”菅仰止皱了下眉。 “对呀,”桥大道,“这案子媒体肯定得到消息了,你这一过去,自然有不少狗仔冲出来给你啪啪啪一阵乱拍!” “我倒没想这么多,”菅仰止道,“会影响上堂吗?” “?”桥大懵逼了一下。 菅仰止“哦”道,“审判,会影响我看审判吗?” “这个不会。”桥大道,“他们也就在只能在法庭外候着,我们进出时可能会被围攻。” “那就无事。” 菅仰止说完,又闭上眸子,恢复了惯日的清冷,“一会儿你不用陪我,我自己快去快回。” 而桥大也终于见识到了他口中的快去快回。 是挺快的,在到了法院门口,记者一窝蜂充向他时,他不知用了什么邪术,竟然几个弯腰、回旋、曲背,侧身,就已经突破重围,冲出了人群! 好家伙! 直接好家伙! 这男人又得上头条了! 确实是头条!还是碾压这次审判结果的头版头条。 继轻功之后,菅仰止神移步的功法又一次轰炸网络! 宋月逢翻到热搜时,差点儿没震掉了眼珠子! 这男人怎 么跑法院去了? 她赶紧发了微信过去:【你还在法院吗?】 两分钟后,菅仰止回:【审判刚结束!我们赢了!赔偿35万,且在三日内,发布直播公开道歉。】 宋月逢内心os:赢不是应该的吗? 宋月逢:【你怎么跑那里去了!】 菅仰止:【想来看看如今的公堂作何样貌。】 宋月逢:【?可看明白了?!】 菅仰止:【甚好!】 行吧,好奇心没有害死猫,毕竟这猫能力太强,无人能匹敌。 裴静也在,庞觅也来了。 所以到最后,反而是案件的本人宋月逢自个儿没来。 虽然前日里大家都商量好了。 她宋月逢还借口自己要上班…… 待法官敲了锤锤后,裴静和庞觅直接去看菅仰止。 结果某人,早就趁和他未婚妻打字的空档,以迅雷之势,在门前那帮子记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上了自个儿的保姆车。 宋月逢:【下午还有工作吗?】 菅仰止:【有的,你们吃饭不用等我。晚上我们单独庆祝。】 宋月逢扬眉之余,裴静的电话就打来了。 “敢问大餐在何方?”电话一接通,裴静就唱道。 也亏得宋月逢早就习惯了自个儿闺蜜的无常,竟然还接着唱道,“就在心中~” “呵呸!”裴静tui了一口,“我可还没吃饭,就等着那份大餐呢!” “那也得等我下班了不是?挂了哈~” “呸,还演呢是吧?”裴静叫道,“昨儿我可算了的,你今儿休假,上个屁班?” 宋月逢:“……” “赶紧的,我快饿晕了。” 宋月逢也就开个玩笑,现下这闺蜜都要饿晕了,自然不能再皮了。 于是,某人叹了口气,便道,“那你想吃什么?说来我听听。” 裴静边往外走边道,“反正不吃辣子鸡。” “你怨念挺深呀?” “那没办法,谁叫某些人对大餐的定义那么肤浅呢。”裴静翻着白眼看着身后的庞觅,问,“你想吃什么?” “我也不知道。”宋月逢回。 “没问你。”裴静道。 宋月逢“诶”了一声,刚准备怼回去,便听到那边庞觅的话传了出来。 他说,“我都行,我没意见。” 宋月逢一愣,“庞觅没去准备吗?怎么也去了?” “有什么可准备的?”裴静道,“那边让他一周内过去就行,他还想多在这里呆几天。” “哦,这样啊,”宋月逢缓了下,道,“那你俩再商量商量?” “到底是谁发明出来的吃饭?”裴静突然吐槽道。 宋月逢“昂”了一声。 只听裴静又道,“你说这人要是不吃饭,得省下来多少时间,多少银子啊。” “……”宋月逢翻了记白眼,“敢情你今儿是质疑人类生存大计了?” “那不是,”裴静摇头,“我只是想感慨一下,提出压在心中许久的疑问罢了。” 庞觅原本就想笑来着,此时一听,直接就没忍住笑出了声。 裴静皱着眉回头,“笑个屁。” 庞觅一愣,“怎么能是屁呢?静姐你怎怎么着都比屁高高等多了。” 话音刚落,便闻一声凄惨的尖叫从听筒传出。 宋月逢“嘶”了一声,“你说你惹她干嘛。” …… 92. 咋?鸡不可爱吗? 一个小时后,宋月逢的家里来了那对活宝。 庞觅的脑门上挂着一个红包,格外显眼。 宋月逢掩面咧了下嘴。 裴静看着她,“收拾一下,今天非得让你下层皮。” “想好去哪儿了?”宋月逢问。 裴静鼻孔都要抬到天上去,“废什么话,赶紧收拾。” 宋月逢看了变得相当文静的庞觅一眼,结果丫一对上她的眼,赶紧就撇到别处去了。 得,看来被她这母老虎闺蜜收拾贴附了。 换好衣裳,扎了个高马尾后,宋月逢走出了卧房门。 裴静问,“车钥匙呢?” 宋月逢没言语,从随身包里取出后给她闺蜜抛了过去。 “手机带了吗?”裴静问。 宋月逢从牛仔裤口袋里取出手机晃了晃。 “得嘞~走出发~” 裴静从地库发动车子后,都还没告诉宋月逢目的地。 直到车子上了绕城高速,宋月逢没绷住,又问了一遍,“姐们儿,咱们是去郊外吗?” 裴静瞥了副驾的她姐们儿一眼,一笑破空,“带你去找小男模。” “什么?”宋月逢差点儿没震掉眼珠子,“你疯了?” 裴静“切”道,“所以你问什么问,问了有用吗?” 宋月逢觉得吧,这都是人,怎么有人那嘴长得就那么气人呢? 四十分钟后,车子下了邻市高速。 但没去市区,直接去了邻市的郊外。 在郊外的小路上行了不到五分钟,就拐进了一家农家乐。 停车的地方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裴静熄了火,对着差点儿睡过去的她姐们儿弹了个响指。 宋月逢一个机灵瞪大了眼,裴静才道,“到了,下车。” 这是一个农庄。 门口的匾牌上写着,农家鸵鸟园。 宋月逢下车后,一仰头,就看到了招牌上的鸵鸟画。 “你要吃它?”宋月逢指着那玩意儿问裴静。 裴静“昂”道,“如何?是不是没吃过?” “我不吃。”宋月逢直接拒绝。 别说鸵鸟肉,就是鹅肉,她都咽不下去。 “人工养殖的,没关系。”裴静说着就拉着宋月逢进了农家大厅。 大厅里的女老板娘一见来了客人,赶紧就迎了上来,“你好,订桌了吗?” 裴静点头,“打过电话了,裴女士。” “记得记得,”老板娘笑道,“走吧,咱们先去挑一只鸟。” 宋月逢看着庞觅,庞觅没比她强多少,也摇着头,“我就不去了。” 宋月逢自然也不想去,于是重担又给到了要来此地的某人身上。 裴静一看拉不出槽的两位,直接嫌弃地道,“你俩坐着等,我随老板去。” 裴静走后,宋月逢问庞觅,“她是怎么想起来要来这个地方的?” 庞觅唉声叹气,“都怪我。” “?” “我言语不当被揍了后,我们俩就上了出租车。”庞觅道。 “然后呢?” 庞觅又叹了一口气,“我想让静姐转移下注意力,于是就在车上又又问了静姐一遍,想好吃什么了吗?谁知……” 好了重点来了,但庞觅又卡了一会儿,才开始继续讲话。 “谁知,那司机就插口了,问我们不不是本地的吧?” 出租车上。 裴静一听司机的话,便回道,“就因为是本地的,所以才不知道吃什么呢。” “看来两位是想找点儿新鲜的了?”司机问。 裴静连连点头,“正是,师傅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我哪儿有啊?”师傅一脸“姑娘你说笑了”的表情,“游客来了还好些,很多地方都能去,但咱们这本地人就难了。” 原本这个时候对话就该结束了的。 可谁知司机突然又一副“醍醐灌顶”相,来了一句,“远一点儿的,你们愿意去吗?” 裴静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匆忙发问,“多远?” “其实也不远,就在邻市城郊外,有一家鸵鸟肉做的挺不错的。你们要是想去,我就不打表了,算你们便宜点儿,拉你们过去。” 裴静眯了下眼,“那不去了,太远了。” 庞觅一听到鸵鸟肉的时候,心跳“欻”地一下就漏了几拍。 但听到他静姐拒绝后,这才给漏了的心跳补了回来。 可谁知道,她静姐捣鼓了半晌手机,一下车就打了个电话。 “农家鸵鸟园吗?……对,我订一桌。免贵姓裴……好,最多两个小时过去……” 裴静挂了电话后,庞觅拉住了她的手,“静姐,你该不会是要带我们去吃鸵鸟肉吗?” 裴静挑眉笑道,“聪明。不过,你要是告诉了你逢姐……” 她说着扬了扬拳头,庞觅吓得赶紧捂住了脑袋上的大包。 “……” 宋月逢听完后,都不知道该夸她闺蜜什么好了。 裴静回来时,一看她姐们儿怨恨的眼神,就知道那个不靠谱的臭小子把她卖了。 不过,这会儿卖了也晚了。 找了个小包进去后,裴静问,“怎么?我聪明不?” “……”宋月逢撇嘴冷笑了一声。 “你这什么表情?”裴静皱眉,“我不聪明吗?” “聪明,”宋月逢抱拳,“本小姐甘拜下风。” 裴静回抱,“承让承让。” 宋月逢白眼一翻,“山上的笋都要被你夺完了。还聪明了,你那是狡猾,人司机要是知道了,不得被你气死?” “你看你,这就不对了吧?”裴静小人得志样儿,“我是帮他节约时间,这要是一来一回邻市,司机不得漏多少单子?人挣几个起步价快还是挣我这么个小短途快?” “这么说,你还是为他人着想了?” “那可不?而且不打表是什么意思?他这可不是好行为,我可不能做帮凶。” “行行行,说不过你。”宋月逢甘愿认输。 她“欸”了一声,呼出一口气,又道,“一会儿鸵鸟来了,你自个儿吃啊。我可不吃。” 裴静瞥了眼庞觅,问,“咋滴?你也不吃吗?” 庞觅点头又摇头,态度在裴静的脸色上来回的换。 裴静“啪”地一拍桌子,“得了!一点儿也不好玩~!” “……” “……” “没给你们点鸵鸟,咱们吃的是公鸡,辣子鸡!” 宋月逢倏地回头,“真的?” “假的!”裴静撅着嘴,“想开个荤,看看你们俩那鬼样子,吓死了不成?” “这鸡不也是荤的吗?”庞觅终于露出了他的小酒窝,“就说静姐人美心心善,小鸵鸟那么可爱,怎么忍心下下口呢?” “还心心善,”裴静翻着白眼,“咋?鸡不可爱吗?” 庞觅脸一红,眨着眼,“可爱。” “那何以它可以吃?鸵鸟就吃不得?” “这个……”庞觅尴尬地摸着脑袋,实在找不出说辞。 没办法,他这静姐的话,总是让人反驳不了。 “可是,咱们这千里迢迢赶过来 就吃个鸡,是不是有点儿不大妥当?”裴静又道。 宋月逢闻言,赶紧道,“妥当,怎么会不妥当呢?” 虽然裴静说的没问题,可终究鸡这东西大家是吃惯了的。 这鸵鸟嘛?听着就怪恐怖的。 几人的辣子鸡上桌后,还是让宋月逢震惊了一把。 “真是鸡?”宋月逢又问了一遍。 “放心吧女士,如假包换。”老板娘笑道。 宋月逢一直在一堆红辣椒里翻出了两只鸡爪子后,才下了口。 菅仰止中途来了电话,得知她们在邻市后,才道,“那我回家等你。” 这里的辣子鸡味道挺重,没有宋月逢做得味道鲜嫩,但肉质却很劲道,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配着店家自制的腌菜,一点儿也不腻。 吃完饭后,宋月逢被裴静拉着还去参观了鸵鸟园。 她们临走时,正好碰到来选鸵鸟的吃客。 一对夫妻,还带着一个小姑娘。 最后好不容易挑到一只小鸵鸟,老板娘刚欲开笼去抓时。 小姑娘软糯糯地扯着她妈妈衣角,小心翼翼地问,“妈妈,你看后面站着的是不是鸵鸟妈妈呀?” 女人一听,当即愣住了。 只听小姑娘又带着微微的哭腔,小声撒娇,“妈妈,它好像哭了。我们能不能不吃它了。” 许久,女人欣慰地摸着自己女儿的小脑袋,笑道,“行,那咱们去挑只鸡,可好?” 软糯糯的童声又飘了出来,却透着浓浓的欢喜音,“好!” 裴静若有若无地叹出一口气,“现在的鸵鸟也是精得很,又被它骗了个心软的人。” …… 几人回到新s市时,天色已黑。 宋月逢给菅仰止打了电话,问他要不要吃什么?她带回去。 菅仰止拍了一张照片发过来。 是一份饺子,附话:【已吃饱,就等宋小姐归来了。】 这边,送走庞觅后,裴静将车子开到了自家小区。 宋月逢看着她闺蜜进了小区后,才重新发动车子回家。 路上,她接到宋三元的电话。 这个不靠谱的老母,知道了她打官司的事儿。 庆祝她,“官司胜利。” “谢谢你啊。”宋月逢嗤之以鼻。 “不用客气,”宋三元像没听出音儿似的,继续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呀?” 宋月逢扁着嘴,“有事儿呀?” “这话说的,没事儿就不能问问你了?” “你知道我没在家?”宋月逢弯眉微蹙。 “对呀,”宋三元还是那副无所谓的口气,“我刚从你家出来。” 宋月逢皱了下鼻子,无奈叹息,“行吧,那麻烦你再去一趟,我半个小时就到。” 宋三元“昂”着,立刻拒绝,“没事没事,我也没什么事儿,就是跟你们商量下结婚事宜,我已经跟止女婿交代了,他代传给你就行。” “结婚事宜?有什么重点吗?” “当然有了,”宋三元道,“这可是人生大事儿。” 宋月逢白眼翻出了天际,“既是大事儿,何不等我一起说?” 宋三元“啊”了一声,“这不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吗?” “你是不敢见我吧?”宋月逢直接打断她。 “怎么会?”宋三元讪笑着。 宋月逢瞥了眼红灯,放松了身子,道,“专家说心情不好的时候,要多看一些美好的事物。”顿了下,宋月逢收起嘴角笑意,直接一发入魂,“宋三元,我打算去贾府看看。你意下如何?” 93. 再亲你又该冲凉了 “……” 宋三元并未作声,而是直接挂了电话。 宋月逢揉了揉太阳穴。 她并不傻。 从昨天见到少卿府开始,她便确定了一件事。 宋三元有很多事情在瞒着她。 这个世界上,能知道少卿府的人,除了菅仰止和她自己,就剩下身为南安云贵妃的她母亲了。 既然她自己找上门了,那她必然要问个清楚。 只是,宋三元又变成了缩头龟。 宋月逢没打算放过她。 她拨了电话回去。 铃声响了三次后,被直接挂断了。 宋月逢直接点开微信发了个语音过去,口气一如既往的淡定,“妈,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宋三元在看到微信后,怔了几秒。 齐梁正在开车,他余光扫了一眼过去。 见宋三元眉头紧蹙不展,便开口问,“你还是不打算说吗?” 宋三元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也没回话。 齐梁叹了口气,又道,“其实,你应该对她有信心才对。” “可我怕。” 宋三元低头拨弄着手指头。 齐梁将车子停在了路边,伸手分开她互抠的手指头,将她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 “怕什么?你这么瞒着她,就不怕吗?” 宋三元闻言,顺手掐了一下齐梁紧绷的脸皮,“你调侃我?” “宋小娘怎可这般误会梁儿?”齐梁瞥开眼,装作生气地捂住自己被掐了的那侧脸颊。 宋三元白眼之下,仄巴着嘴,接着又叹了口气,“其实,我也知道该告诉她。” “昂?” “可,”她顿了顿,又道,“事情太多了,这一桩桩一件件要是说下来,几天几夜都讲不完的。而且,有些东西是不能说的。” “那就挑能说的说。”齐梁道,“况且,宋姑娘那么聪慧,你当真以为她猜不出来、捋不顺这些?” “……”宋三元又沉默了。 “我知道你一点点的放线索给菅仰止,无非就是不想自己去说,想让宋姑娘自己去对号入座。可有些事儿,终究得开口,才能平人心。” “……” “你好好想想吧。” 齐梁说着,重新发动了车子。 其实,宋三元知道齐梁说的对。 从她对两个孩子坦白了她是云贵妃开始。 她那聪明的姑娘,哪是猜不到,而是不想猜。 原本以为拍结婚照的事情,在选场地的时候,菅仰止就会和月丫头说。 可谁知道,这小子竟然还专门给那座宅子藏了起来,选都没选它。 这若不是他们去看新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呢。 她呢,也确实如齐梁所说,不敢面对她月丫头,所以才想着一点点给他们放线索出来。 毕竟有些东西,她还说不得的。 想了许久,宋三元才给她家月丫头发了信息过去:【贾府钥匙在母豹的脚下。】 接着,她又跟了一条。 【其他的事情,对得起自己就好,剩下的交给报应吧。】 其他的事情? 是指南安国皇帝屠杀昌宁侯府满门吗? 没错,宋月逢是早就猜出来了。 生父是这么个人,她并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 所以,他们担心的,担心她会因为此事对菅仰止问心有愧! 那他们就错了。 她宋月逢,并不觉得问心有愧。 因为那人,跟她从来就没有关系。 若真要实在说她有愧。 那她的愧,便是因为她的身份,让菅仰止伤心。 其他的,便什么都没有了。 报应?要是真的有报应? 那她真的愿意祈求一声,让报应早点儿降临吧。 - 九点钟。 宋月逢到了家。 菅仰止回头时,脸上满是温柔。 宋月逢看着他这张脸,那些不好的东西,瞬间一哄而散。 “我回来了。”她弯眉笑道。 菅仰止看着她笑逐颜开的样子,心情更为舒畅了。 这样多好,他们并没有因为那件事情受到影响。 他们都不是那种愚蠢地能将自己捆绑在仇恨里的人。 仇要报,幸福也要拥有。 这才是他们要追求的。 宋月逢的弯眉更弯了,像是夜空的弦月。 她将包包扔到一旁,就扑进菅仰止怀里。 “想我了吗?我的少卿大人。” 菅仰止的鼻尖,在宋月逢绒棉的脑袋上蹭了好几下,痒痒的毛毛的。 他浅“嗯”一声,喃咛道,“想。” “我妈来过了?”宋月逢抬起脑袋,问他。 菅仰止又“嗯”了一声,“一炷香前刚走。” 宋月逢扬长脖子,鼻尖贴上菅仰止的鼻尖儿,又问,“她说什么了吗?” “她说,”菅仰止温热的气息喷在宋月逢的脸上,“要为我们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挺多人?” 菅仰止有些口干,他咽了口唾沫,“嗯”着,“挺多。你,是不是猜出什么来了?” 宋月逢没有作声。 而是捧着菅仰止的脸颊,将唇贴上那片微凉、又甚为诱惑人的唇瓣上。 菅仰止闷哼一声,拦腰将宋月逢抱上他的腿。 夏日的微风有些闷热,将两人都闷出了一层薄汗。 宋月逢用力地吸吮着眼前人的唇,似乎要将他整个吞进去。 菅仰止忍由她在自己的舌尖上、牙齿上肆意挑弄。 他知道,她应当是知道了些什么。 她的吻,带着一丝霸道,带着一股倔强。 她在用强势的吻告诉他,她很爱他。 她的喘息声不断地爬进他的耳蜗。 深情的吻很费体力。 在她逐渐慢下来后,菅仰止终于反客为主。 他托着她的后脑勺,嘴里有她飘进来的长发,搅在他的舌尖上。 麻木又让人亢奋。 宋月逢终于在换气声中喘息出声,“再亲下去,你又该去冲凉了。” 她白皙透亮的脸庞上挂着两团红晕,带着羞涩又赤裸的情欲。 菅仰止闷声“嗯”道,“很快就不会了。” 很快,你就是我的娘子了。 很快…… 宋月逢将脑袋贴在菅仰止的脖颈上。 真是要命。 成年人的世界,这种诱惑,确实很难扛得住! 这样的热吻,太容易激发人类与生俱来的…… 热情。 宋月逢压抑住身上的燥热,从菅仰止腿上跳下来,没忍心去看他方才逐渐竖立的尊严。 她红着脸,落荒而逃,“你快去冲洗吧。” 关上卧室门后,宋月逢终于吐出一口气。 客厅。 菅仰止把身上的T恤一把脱了去。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 门,拂去额上的汗珠,又低头看了眼小小止。 终于在几息后,起身去了浴室。 - 三天后。 HY赶制出了二十五套成品服。 其中男装十套,十五套女装。 宋月逢交完班下了大夜,就被菅仰止的保姆车接走了。 今天要拍婚纱照。 宋月逢一上车,菅仰止就开口问道,“累不累?要不先回家休息,明天再拍?” “不用,”宋月逢摇着头,“昨晚上病人不多,我睡了好久呢。” 听到准新娘都这么说了,几人便直奔目的地。 妆造师用的是自己公司的。 他们和摄影师辛宇,只用在拍摄地点集合就行。 今天的第一站,是一个现代内景。 房子在距离影视城不远的一栋别墅内。 辛宇为他们设置的是一个情景系列的照片集,从两人相遇,到相识,再到热恋,以及后面的修成正果,都下了不少功夫。 摆拍的时候,菅仰止的状态一直很好。 宋月逢呢,相对于来说就内敛拘谨一些。 不过,好在菅仰止很有带入力,宋月逢很快也就进入了状态。 现代景拍了两个小时,就大功告成了。 十二点的时候,几人刚到长乐巷的民国风宅子。 好巧不巧,就在他们家隔壁。 几人也不着急,先点了外卖,吃完饭,才开始继续上妆拍摄。 走民国风系列的妆造有五套,在这个宅子用了三套。 还有两套,用在了后面的另一个宅子里。 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渐黑。 竟然都八点了。 宋月逢深觉,比上手术台都累。 卸了妆造后,宋月逢扶着僵硬的脖子转了好几下。 菅仰止一回头,刚好看到他未婚妻疲惫的模样。 他松开握着辛宇的手,道,“辛苦了,那就明天见了。” 宋月逢也挥手告别,“辛苦辛大师了。” “两位客气,那明天不见不散。” 送走辛宇后,他们才坐上保姆车。 菅仰止小心捏着宋月逢的后脖颈,柔声细语地问道,“是不是很累?” 宋月逢点着脑袋,“比上班都累。” 菅仰止懊恼地蹙眉,“那明天我们歇息一天。” “这个倒不用,”宋月逢赶紧从他怀里起来,“虽然累,但我很开心。” 这个是真的开心。 尤其是想起菅仰止不同的样子时,她简直成了个花痴典范。 就像是跟他手牵手走过了不同的年代。 每一帧,不仅在辛宇的摄像机里定格,还在她的心里被不断放大珍藏。 而且,她很喜欢跟他嘴碰嘴的感觉。 辛宇每说一次,“拍吻照了。” 她就心动一次。 虽然是按照脚本走,可那些画面,真真是让她开心的。 菅仰止看着自己未婚妻的小鹿眼笑得弯成了新月,终是宠溺地将她又搂进怀里蹭了蹭。 …… 翌日。 只剩两所古宅集要拍。 但古风相对而言,比较麻烦。 首先是服装款式,光宋月逢就占了10套。 古宅的其中一所就在长乐巷的另一头,这里比较快,用了三套服装。 可另一所在郊外的山中。 山涧的溪流潺潺,古宅门庭毅然耸立,匾额高挂,题字:城主府。 94. 姐们儿你太野了~ 菅仰止看了眼辛宇。 辛宇介绍道,“这是为一个新剧打造的宅子,还没开播,咱们先用。” 宅子很大。 还有个后花园。 后花园背靠穿流而下的一条瀑布。 下面的水,顺着打流的山道分成好几条缓缓流至四方。 不得不说,这里的外景格外的出片。 光在瀑布那里,就拍了快一个小时。 连接后院门的,是一片竹林。 在这里也拍了不少。 尤其是像菅仰止这样的古人。 这种地方,更能让他有感觉。 无论是抱着拍,还是躺着拍,或者飞到树上。 不管是摆拍的他们,还是于拍照的辛宇而言,都是一种享受。 辛宇看到过关于菅仰止的报道,但亲眼所见又是另外一回事。 尤其是,他竟然真的会飞。 那飞起来的身段姿态,稳如老狗,简直是要命的迷人! 难怪宋总那么看重,连这所宅子都愿意拿出来给他选。 这个男人,确实值得。 他辛宇拍过不少人。 可唯有这个人,越与他相处,越让他惊讶、着迷…… …… 两天的拍摄结束后,桥大原本想请辛宇吃饭来着。 毕竟跟拍了这么久,而且他们又是插的队,还占用了人家的休息时间。 可辛宇却直接拒绝了。 还格外兴奋,喊着两个助理赶紧收拾东西回工作室。 他说,“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去审片儿了!” 桥大自然以为人家只是含蓄地让一让,可直到人家跟菅仰止和宋月逢匆匆打了招呼,上了自己的车,头也不回地一溜烟儿开车走了后,他才一脸懵逼地看向自家艺人。 “你们?要不要一起?”桥大问。 菅仰止摇头,“不了。送我二人回家,我们有别的事情要忙。” 这个事情很重要。 就是让他未婚妻去补觉。 宋月逢明天又要去上班,今天拍照有多辛苦,菅仰止是看见了的。 他未婚妻时不时揉着脖子,似乎很难受。 宋月逢知道菅仰止的心思,便也依着他了。 回到家后,菅仰止就让她趴在沙发上,接着自个儿开始给宋月逢按摩。 别说,那穴位按的,第一下就让宋月逢忍不住一颤,麻爽一窜而过,跟股电流似的,从头皮到脚尖儿,只是个爽利。 宋月逢闷哼一声,这娇声一出,让菅仰止更卖力了。 昨天回来后,他专门搜了视频、学了些按摩手法。 网上说做医生的,因为工作原因,颈椎大多有问题。 这样的手法,会帮助他们有效的缓解颈椎疲劳。 宋月逢并不知道菅仰止是昨天才学的,这手艺在她看来,可是很成熟的。 “真舒服啊。” 宋月逢忍不住感慨,她侧过脸,看着坐在一侧,还在不断给她揉捏肩颈的菅仰止。 “舒服就好,你睡一会儿,到饭点儿了我叫你。”菅仰止柔声说道。 宋月逢“昂”了一声,糯糯回话,“不想睡,就想看着你。” “我一直都在。听话,闭上眼睛。” 菅仰止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股淡淡的宠溺和蛊惑。 宋月逢终于在扎了几次眼后,闭上了眸子。 菅仰止又按了好久,在听到宋月逢轻微的鼾声后,才缓缓起身,去了房间。 他拿了毛毯出来,给宋月逢盖好后,开了电脑。 他打开微博看了看,热搜上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八卦。 不过,没有他的乱消息。 他插上耳机,继续去视频网找教材学习去了。 没办法,学霸的本性就是这么自觉。 自觉到让人瞠目结舌的自律。 - 次日。 有雨。 凌晨五点的时候,窗外下起了雨。 雨水绵绵,声音并不大,但还是吵醒了菅仰止。 他看了眼时间,拉开窗帘。 稀稀拉拉的雨珠在玻璃上溅了不少。 宋月逢六点半出房门的时候,菅仰止已经在厨房做早餐了。 “怎么醒这么早?”她从背后抱住了他。 菅仰止回头亲了亲宋月逢的额头,一如既往地柔情,“快去洗漱,马上就好。” 五分钟后,两人围着餐桌坐好。 “今天会很忙吗?”宋月逢咬了一口三明治问道。 “不忙,”菅仰止看了眼窗外,“拍些硬照,很快就会结束。” “那等我下班了,我们去看电影?” “好。” 宋月逢吃完饭后,换了衣裳,两人便一起出门了。 李哥很敬业,来的很准时。 送了自家未婚妻上车后,菅仰止才重新从地库上了一楼。 桥大正在楼门口等着。 见着菅仰止出来,赶紧就撑了伞。 关于庞觅的离职,原本是打算重新派一位助理的。 但被菅仰止拒绝了。 原本这个岗位就是为庞觅准备的。 现在他有了更好的出路,便也不需要了。 宋月逢到了医院后,就换好衣裳去交班了。 自从帮主任她女儿要了菅仰止的签名后,她主任看她,那叫一个眉眼和煦。 说是如沐春风也不为过。 瞧瞧,这不刚交完班嘛。 她主任就又满脸含笑地朝她走过来了。 “地方还没定吗?” 走近了后,他主任笑眯眯问道。 宋月逢一脸被迫营业的状态,笑着露出几颗贝齿,“还没呢。” 没办法,每天被这么一问,都快练成惯性了。 她主任闻言,照旧一挥手。 “行,去忙吧。” 借她主任吉言,真是忙成狗了。 一天不歇脚就算了,快下班的时候又来了急救电话。 刚才刚派出去两辆。 这会儿得宋月逢去跟车了。 幸好天见尤怜,有好生之德。 病人虽然是车祸,也算是有惊无险,小腿骨了折。 拖回医院跟骨科医生接好班后,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宋月逢匆忙拿出电话,拨给菅仰止。 “不好意思啊,刚忙完。”电话一接通,宋月逢赶紧讲道。 菅仰止“嗯”道,“我知道。” “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宋月逢道。 “没关系,不着急,你先换好衣服。” “好,马上就好。” 说着,她很快换了外裤,跨上包包打开了门。 门外的男人鸭舌帽压得极低,戴着的口罩将整个下半边脸捂了个严实。 倒不是说口罩大,而是他的脸颊比例好,刚好遮全了。 他露出来的瑞凤眸里,满是笑意。 宋月逢惊讶地望着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菅仰止笑道。 “……”宋月逢不太相信,但扫了眼周围,还是赶紧拉起他就往门诊电梯口走。 菅仰止略弯了背,很配合地跨着大步,压低声音道,“别担心,我忙完后在公司睡了好久才来的。” 今天硬照拍得很顺利,两个时辰就结束了。 无事可做,他便一个人在公司睡了一觉。 醒来后,才让李哥把他送到了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也就五点吧。 不过,刚好看到他未婚妻跟着救护车去救人。 于是,他便自行去了医院 的后花园等候了。 那时候刚至饭点儿,花园人不多。 一直到六点多,人慢慢多起来,他才进了急诊,坐在了紧挨着急诊,但已经下班了的门诊大厅。 听到他未婚妻忙完后,菅仰止便起身了。 接到他未婚妻电话时,他已经站在休息室门口了。 俩人下了地下停车场后,菅仰止才抬直了腰背。 宋月逢侧头望了一眼,忍笑道,“难为你了。” 菅仰止摇着脑袋,一本正经,“不为难。” 上了车后,俩人摘掉口罩和帽子。 宋月逢这才伸出手指,将菅仰止的领口连人一把抓了过来,照着那张凉唇就亲了上去。 没办法,热恋中的情侣,一点儿小事就能互啃起来。 菅仰止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 但奈何自己未婚妻太热情,他便也不管了,直接加深了这个吻。 待宋月逢终于连喘带软了后,菅仰止才离开了那张已经微肿又甚为诱人的红唇。 宋月逢脸颊通红,不知是被气憋的,还是终于知道害羞了。 她抿了抿饱满的唇,终于发动了车子。 “今天太晚了,电影就不看了,咱们回家吃饭吧。”换了会儿,菅仰止沉沉的声音慢慢传出。 宋月逢想了想,点头,“也好。” 最后到家后,菅仰止煮了面条,做了两碗简单的阳春面。 宋月逢不甚爱吃面食,可当面条放在眼前时,她竟然觉得格外的香。 尤其是吃到嘴里,更是让她尝出了清新爽口的滋味来。 “真好吃!”宋月逢的小鹿眼里满是震惊。 说话间,又挑了一嗦面,嗦进了嘴巴里。 这绝对不是敷衍,或者是爱屋及乌。 而是真的好吃。 菅仰止看她吃得开心,这才坐了下来。 宋月逢是真的饿了。 吃了个光净,连汤都喝完了。 菅仰止去洗碗的时候,问她,“要不要再来点儿水果?” 宋月逢慌忙摇头,扶着肚皮,打着嗝儿。 “不敢了,再吃属暴饮暴食了。对肠胃有负担。” 说完后,又打了个嗝儿。 裴静给宋月逢来电话的时候,菅仰止刚好洗完碗出来。 “哇哦,你俩这亲起来真是好带感哦!”裴静劈头就来。 “啊?”宋月逢愣了一秒,就反应过来了,“又被拍了?” “可不是?不过姐们儿,你简直太野了!” 宋月逢皱了下眉,“你等我一下。” 说着,她返回手机主页面,点开微博。 刚进入热搜榜,稳居第一的就是她家少卿大人。 #纯爱战神菅仰止为接未婚妻下班苦等2h …… 宋月逢瞪大了眼,想起在医院,她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说,“刚到。” 两个小时!他管这叫“刚到”? 眼睛再扫到第二条热搜,宋月逢顿时老脸一红…… #新晋顶流男神与未婚妻车内热吻 第三条: #我的仰月cp终于有吻戏了 …… ……好家伙,下面的几条都不敢看了。 想起车里她一贯的野蛮,宋月逢实在没勇气点开它们细看自己的霸道行径。 “姐们儿,在回味吗?”裴静打破尬局。 宋月逢“呵呵”两声,看着菅仰止云淡风轻地走过来,拿过她的手机点了两下。 “像素真差。”他吐槽道。 裴静“呃”了一声,“真是歹竹出好笋啊!” “不过,”菅仰止嘴角扬了起来,“一个时辰又如何,五个时辰我也愿意等。” 裴静嘴角抽抽,“得!您纯爱。” 95. 现代未来的结合体 某评:【我去!姐姐霸气!】 …… 某某评:【妈耶!我老公怎么会是这样的???】 …… 某某某评:【哇哦!原来你是这样的菅仰止!】 …… 某某某某评:【求宋医生出一本《驭夫法则》!】 …… …… 各种热评不断,不是在感慨菅仰止的另一面,就是在震惊宋月逢竟然能让菅仰止如此服帖! 宋月逢自然是尴尬无语,这种情侣间的相处模式被人拿到明面上来点评,还是怪让人脸红的。 可菅仰止就不一样了。 他在接吻的时候就听到了拍照声。 但那时候他未婚妻正心情好,他并不忍打扰。 (某者:呸!明明是你自己不想被打扰。还讲的这么清新脱俗。) 但这种偷拍行为,肯定是不对的。 菅仰止嘴角一平,打电话给桥大,“处理一下。” 桥大一愣,“这个不需要吧?并不是什么负面新闻,你看好评不断呢。” “那也不行。找到偷拍的,告诉他们,我很记仇的。” “……” 挂了电话后,桥大开始唉声叹气。 真难伺候。 这好不容易粉丝们接受了她们的偶像有了正妻,这怎么这点儿福利都不愿意放给大家看呢!? 桥大唉声叹气,又点开手机上那一系列连拍! “啧啧!没看出来啊,竟然还是个小奶狗。” 但感慨归感慨,这点福利看完了还得干正事儿。 这些照片是狗仔们拍的。 桥大通过后台,很快联系到那家媒体。 传达了菅仰止的意思后,还顺带威胁了一把。 “菅仰止的价值你们比我更清楚,若是觉得偷拍能为贵司某得更大的福利,那你们继续。” “当然,以后贵司将会被HY娱乐列入黑名单。我想,孰轻孰重,你们是聪明人。” 达成某些协议后,桥大还照着菅仰止的意思,吩咐公司公关发了个帖子。 大致意思就是告诉各位媒体同行,不要走偷拍的行径,不然HY会第一时间中止与偷拍媒体的所有互动。 这是内娱第一次因为一个艺人的私生活,与媒体做正面交锋。 毕竟,一个艺人的成败、曝光率,与各大媒体关联斐大。 可菅仰止却让HY成了维护艺人私生活的先行者。 这就足以见得,HY有多么重视这位艺人。 包括先前的私粉案,还有曝光菅仰止未婚妻的各种事件。 HY娱乐都以强硬的态度,宣告着:他们会站在自家艺人的立场!一致对外! 很快,发套图的原博主删了图文。 不过,这时候早就众人皆知了。 删不删的,虽然对看官们没什么作用,但却给那些观望的媒体们打了个先锋。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根本刚不过。 M大厦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齐梁从背后抱过宋三元。 顺着她的目光,与她一起看楼下的灯火阑珊。 “都办好了?”宋三元问。 “嗯。”齐梁颔首。 金丝摇曳的眼镜下,一双好看的眸子透着难言的宠溺。 宋三元正过了身,抬眸望着齐梁。 “催一催辛宇,让他先把请柬的样板定出来。” “嗯。”齐梁继续颔首。 “你说,要是贝贝到时候回来,会不会很开心?” 宋三元俏皮地眨着桃花眸子,满眼期待。 “自是很高兴的。”齐梁柔声道。 “算算时辰,应该就是这几天了吧?” 齐梁“嗯”了一声,微蹙了下眉,“其实,我比较担心另一件事情。” 宋三元眯起了眼,“我知道。不过没关系,她不会在意的。” “……”齐梁的唇抿得紧了些。 宋三元垫起穿着高跟鞋的脚丫子,在齐梁唇上轻啄了一口。 “放心吧。她一向教子严谨,不会心疼的。”宋三元说着揽过齐梁的脖子,“走吧,我们回家。” 齐梁嘴角擒笑,淡淡应声,“好。” 宋三元就喜欢听他说,嗯,或者好。 这让她有一种不可言喻的幸福感。 齐梁拉过宋三元的手,朝办公室背后的总裁专用电梯走去。 电梯直通地下车库的专位上。 两人上车后,齐梁才开口问道,“回哪里?” “城主府吧。” “好。” 不到一个时辰,车子就开到了荒郊山上的城主府。 正是宋月逢与菅仰止拍照的地方。 将车子停在大门口,齐梁拉开车门,去取后备箱的东西。 将一个行李箱放进车里后,他便守在车前等了一会儿。 车门再打开时,一袭古风素白长衫,腰间金丝玉带,戴着白斗笠的宋三元,便出现在齐梁面前。 “你去吧。”宋三元道。 齐梁闻言钻进车里,五分钟后,便着了一身同样素白裹腰的长衫,下了车。 少年雅正,笑容似骄阳。 宋三元扬眉浅笑,这便迈开大步,拉起眼前人朝门堂走去。 “咚咚咚!” 门环在齐梁的手下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随着环音消散,有略显苍老的声音在里处应声,“何人叩门?” “是我,白伯。” 话音刚落,门便自里拉开。 门开的前一帧,两人身后的黑夜星辰、漫山葱绿,顿时消散退隐,被长巷古街全然替代。 面前老人家一身藏青长袍,皱纹漫布。 他拱手施礼,“城主,三小姐。” “嗯。” 齐梁拉着宋三元走进城主府大门。 “齐木,城主和三小姐回来了!”老人家朝里院儿喊道。 侍卫齐木,老远就听到声响奔了过来。 “主子,三小姐。”他眸中满是欢喜。 齐梁应声,“怎还未休息?” “在等主子回来。算着时间主子也该回来了。” “哦?”齐梁望了他一眼,盘起手臂抱在胸前,止住踏入正堂的脚。 齐木瞧他家主子这动静,愣了一瞬,后收起笑脸绷紧下唇,拱手道,“不满欺瞒主子,只是主子刚回来,齐木越俎想让主子先休息休息再行处理。” 齐梁面部沉沉,不动声色,“说吧,究竟是何事?” 齐木望了眼宋三元,头低得更甚了。后而一咬牙,才闭眼道,“是小国主,到了。”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奶音十足的小孩子从长廊拐角处跑出,朝这处奔来。 边跑边喊,“梁哥哥,三姐姐。” 宋三元的桃花眸子瞬间抖了抖,齐梁更是眉头一簇,“真是荒唐,落首辅呢?” “在这儿!梁表哥!”小国君拐过来的岔口,顷刻间现身一人。 青年人长身直立,俊眉长眸,仔细看,竟与齐梁有几分相似。 “你怎可带国君来此?”齐梁面露寒意,但还是一把抱住了朝他奔来的小国君。 小国君奶生生地道,“梁哥哥不要怪落首辅,是朕绝食逼他来的。” “就是,梁表哥你可不能不问青红皂白,便这般怪罪与我。” 他说着痞气十足地环手胸前,对着回来的二人嗤之以鼻, “两年前宫中一别,你二位倒是潇洒,直接问剑江湖,连天越城都不曾归来。好不容易三个月前有了你们回城的消息,也不说来看看我和小国君,我们也是想念你们,这才偷偷过来的。” 宋三元“哎”了一声,从齐梁怀中接过小国君,温柔地道,“你乃一国之君,往后再不可做有伤龙体之事。” 小国君一脸严肃地点头,“朕知道了,三姐姐。” 说话间,他伸手撩了撩宋三元的白斗笠,“姐姐是受伤了吗?” 宋三元轻盈一笑,从头上摘了斗笠,一头茶栗色大卷儿扬纱而落。 “并未。只是懒得冠发,以此遮掩一下。” 小国君眼冒金星,“哇!三姐姐的头发好漂亮啊!” 宋三元尴尬地咳了一声,理都没理那傲娇不已等着回音的落首辅,抱着小国君进大堂了。 天越城的穿越,彻底改变了宋三元。 也让她对这个时空,有了很深的牵绊。 齐梁阴差阳错随她到了现代。 很久后,她才终于在几位前辈那里得到了踏入指定时空的门道。 于是,在深山里建立了城主府。 通过未来的时空旋螺系统,连接了两座不同时空的府邸。 不过这个东西,只有原本生在另一时空的人才能开启。 所以,只要不是齐梁,别人打开的只会是现代的城主府。 只有齐梁自己,才能链接时空旋螺。 而宋三元,是未来人。 未来的未来,地球生态环境恶劣,生存资源贫乏。 人类欲通过时空隧道回到过去,改变未来。 可过去,哪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国家培养了三百位精英,分别派往不同时空,协助人类成长进步,在必要时推他们一把。 以保证最好的年代,将末世之人传送过去。 但这个使命,一直没有人完成过。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时代,是好的时代。 他们这些时空人不断地通过系统穿梭到过去,完成夺舍的代价任务,接着,继续回去探索旁的时空。 宋三元少说也穿了百十来次了。 这古代,远不止正史上的那些。 毕竟,不断有人回去改变时空,那样改变过的时空,就会在时空夹缝里生成新的时空。 所以,正史上的朝代,什么唐宋元明清,她去过的,只有唐,和民国。 其他的,全是他们时空人改变后,随之逐渐衍生的朝代。 不管是南安国,还是现在的天越城,都是这些时空的见证。 而宋三元自己,能安居于现代,只是因为她的出生,原本就是现代人和未来人的结合。 就像是她的女儿,宋月逢。 能出现在南安,也是因为,她是那个南安人和她这个半现代人的,结合体。 不过,虽然穿越时空需要时空旋螺。 但若他们这种双时空人类,在濒死之际,便能破开时空,去往另一时空的同类身边。 这也是菅家小子,为何会在遇刺后,通过时空裂缝,看见月丫头。 其实,按照正常程序,他在南安身死后,自然会出现在月丫头身边。 只是,不曾想,却是月丫头被濒死的他拉去那边。 然而,更有意思的还是,这小子在后来却仍旧能靠念想,就能召唤她的月丫头穿越。 这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宋三元也不得而知。 毕竟,现在的《穿越意外手册》上,并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先例。 兴许,在她的月丫头第一次被拽过去南安时,有什么东西打破过时空介质吧。 只是究竟是什么,怕是还得很长一段时间的等待…… 96. 贾贝回来了0。o 现代。 庞觅明天就要走了。 一周期限已至。 今天几人终于又聚齐了。 他们去了远郊外的一个露营基地。 夏天的夜晚嘛,烧烤露营谈笑风生,才是年轻人的生活方式。 宋月逢今天刚下大夜,白天休息了一天,这会儿夕阳斜下,精神头倍儿好! 庞觅很感谢大家对他的帮助,在裴静的建议下来了这里。 兴许是夏天吧,人并不多,还有点儿热。 但并不妨碍几人的情感宣泄。 肉串儿“滋滋滋”的冒着油炸声,帐篷旁的湖水里还有几只鸭子在欢快的戏水。 宋月逢和裴静靠在帐篷边看着湖水里的夕阳。 许久后,裴静回头问道,“你说那傻子会不会以后又被女人骗?” 宋月逢回头望了眼正在烤肉的庞觅,“不会了吧。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他可是差点儿丢了条命。” “谁说不是呢。”裴静收回眸光,眯眼又看向夕阳,“日子过得真快。” 这一句宋月逢可不敢苟同,毕竟在她和菅仰止看来,日子过得太慢了。 怎么就还不到结婚的那天呢? 真是恨嫁啊恨嫁啊。 裴静看了眼她姐们儿,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某个男主正躺在草丛里,一条腿架个三角儿正搭在另一条长腿上,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望着天空发呆呢。 “你说他在想什么?”裴静问。 宋月逢仄了下舌,把问题抛了回去,“你觉得呢?” 裴静没回答,只是道,“手机拿来。” 宋月逢“昂”了一声。 “顺便把密码解了。”裴静又道。 宋月逢虽然疑惑,但还是给手机递了出去。 裴静打开照相机,“咔嚓”一声,让菅仰止直接转过了脸,望向了这边。 裴静长“嘶”一声,“还真是敏锐。” 然后又将手机还给了她姐们儿,“不用谢。” 宋月逢看着手机上的菅仰止,真是侧颜杀啊。 翠绿的草坪,半框的湖水,三分之一的天空,全都不及他那份从容淡然的面庞具有杀伤力。 “吃肉啦!”庞觅的声音打破了宋月逢的欣赏。 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要先谢谢某人,虽然某人说,不用谢。 裴静给每人递了一罐啤酒,“来,我们祝小庞觅,一路顺遂!未来可期!” “谢谢静姐。”庞觅笑得一脸傻呵呵。 宋月逢也含笑举起酒水,“望君前途似锦,问鼎荣耀巅峰!” 菅仰止站起身,亦举杯,“步履不停,梦想不灭!长路无阻!任尔东西南北风!” 庞觅的眼眶里顿起水雾,他吸了吸鼻子,“谢谢逢姐止哥静姐!干杯!” “干杯!” “干杯!” “干!” …… 酒,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 一杯敬人生得意须尽欢,一杯敬鲜衣怒马少年郎。 …… 瓶瓶罐罐,不久便落在草地上不少。 “……止哥,真的谢谢你!若非是你,我现在早就去阎王殿了。” 庞觅哭得梨花带雨,一点儿结巴的意思也没有了,说到阎王殿的时候,鼻涕泡泡还吹了出来。 菅仰止蹙眉躲着,指着他脑门儿,给他推倒在不知道何时搬过来坐到他另一旁的那人身上。 裴静也喝了很多,觉得肩头来了巨物,这大眼望了过去,刚好看到庞觅俩鼻涕泡轰然破裂的一幕。 当下大眼瞪得更大了,酒瞬间醒了一半。 “庞觅!你要死是不是!” 菅仰止瞟了一眼,将凳子搬起,坐到对面他未婚妻的那边。 宋月逢看着对面被揍了一拳,还满眼无辜发问“怎么了?你干嘛打我”的人,笑得眉眼弯弯。 愿你为梦而战,青云直上。 再见,庞觅。 - 菅仰止的户主,贾贝,终于在5月底回来了。 她出现在宋三元办公室时,好看的鹅蛋脸上还有泪痕,睫毛也都是湿的,被泪水拧成一小绺一小绺的。 一见到宋三元,她就抱住她“哇”地哭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哭得这么伤心?这一站不顺利呀?”宋三元问。 “真的是他?对吗?”贾贝激动地问。 宋三元眨着桃花眸子,点头,“对。再两天,他就该结婚了。” “他现在在哪里!快,帮我安排!我要见他!” “你这个样子?不怕吓到他?” 宋三元指着贾贝身上的高叉旗袍,单怕她一迈腿就泄漏春光。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来的? 贾贝抹了抹眼泪,“我倒是忘了!刚才看到路边的广告,赶紧就奔过来寻你了。” “打车过来的?”宋三元问。 “嗯。让小唐代付了,你记得一会儿还给他。” 贾贝,跟宋三元一样,不仅是个时光人,也是一个现代人和未来人的后代。 这也是为什么,她也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眼睛都肿了,你这是哭了一路?” “不严重,”贾贝还是很激动,“我是高兴的,可就是忍不住。” “我就知道,”宋三元揽过她的肩,“放心吧,他成长的很好。” “嗯……”贾贝缓了会儿,稳了稳情绪后才问,“他怎么过来的?” “说来话长,”宋三元说,“我给你看个东西你就知道了。” 说着,她拿手机搜了自家月丫头解禁不久的出来。 贾贝在看到背景简介时,愣了一下。 “是你做的?” “并非。”宋三元说,“她高烧了一场后,就梦到了这些东西,然后自己记下来的。”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里面有些东西只是个大概,而且是个表面。还有很多,是她不知道的。” “……”贾贝没有作声,只是一目十行的浏览着。 宋三元叹了口气,“现在这个东西,应该被上面盯着了。她动不了笔了。” 一个时辰后,贾贝看完了那本书。 “所以,止儿就是通过长生石过来的?” “还有双情结。” “谢谢你,宋三。”贾贝突然道,一双眸子又黑又亮,满是真诚。 宋三元一愣,“谢我做甚?又不是和我有情?” 贾贝闻言,打了她一下,“讨厌。谢谢你生了个好女儿。” 宋三元笑出了声,连连点头,“那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这声谢我就承了。” “真好。当年你通过那边的长生石和双情结带回了齐梁。如今,月丫头带回来止儿。你们母女都是有福之人。” “说什么呢你!”宋三元蹙长了眉,“我知道你想侯爷了。你放心,待孩子们成完亲,便让他们一起回去,为侯爷讨回这个公道。” 贾贝含着泪,摇了摇头,“别告诉他。他自小忠义,一心报国,又与云晋那孩子那般亲近,若是知道……” “……”宋三元吧嗒吧嗒地眨着眼。 贾贝看着止住了音,问,“莫非,你已经?” 宋三元点头:“嗯。我已经说了。” 贾贝秀眉轻蹙,终是叹了一口气。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止儿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他知道该怎么做。”宋三元说,“况且,自古以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更何况, 这是人命,是那渣男欠昌宁侯的,凭什么不还?” “可……月丫头终究是……” 贾贝没说完,宋三元就打断了她。 宋三元一听这话头,就知道贾贝下面要说什么。 她根本不想听。 “我们是现代人,可不兴道德绑架这一套,月丫头才不会向着那忘恩负义的东西!” 要么说知女莫若母,养狗的还不知道狗性? 宋三元的观点,确实就是宋月逢的想法。 后天,就到了要和菅仰止结婚的日子了。 宋月逢真的是越接近越激动。 这几天,她整宿激动的睡不好觉。 菅仰止每天都在安慰她,“不要紧张。” 宋月逢还装作很淡定地回答他,“我不紧张啊,是不是你紧张?” 行吧,这倒打一耙的嘴功,也并没有能帮助她多少。 这很快就到后天了。 今天还是白班。 宋月逢中午刚一上班,就被叫到了她主任办公室。 这刚一推开门,她主任就兴奋地从位子上站起来,说,“宋医生,激动不激动啊?” 幸好宋月逢这脸上戴着口罩呢,她主任看不到她抽搐的嘴角。 她抿了下唇,放松了下嘴角,笑道,“谢主任关心,还好还好。” “那就行。喊你来就是跟你说,莫要紧张,这人生大事就跟第一次上手术台一样,深呼吸,稳住心神,大胆认真地上就完了。” “谢主任教导。”宋月逢又说。 “不用谢不用谢。”她主任笑着摆手,“你有没有帮我问你老公呀?他愿不愿意加入咱们市书法协会?” 啊……宋月逢一怔。 完了!真忘了! - 一周前,她和菅仰止的结婚请柬,被菅仰止从辛宇工作室提了出来。 请柬上的照片,用了一张她靠在菅仰止肩头的正面古风照。 也是张专门为请柬拍的半身照。 拿到手的请柬共200张。 “怎么这么多?”宋月逢问。 菅仰止说,“有伯母的朋友们,还有裴静、庞觅,不是说你科主任也要来吗?同事们呢?要不要都邀请上?” 宋月逢一听,赶紧摆手,“不用不用,医院不比别的地方,她们要上班的。我主任一人代表就可以。” “好,就依你。” “可,能用得了这么多吗?”宋月逢仄舌。 “放心吧。伯母的朋友可是很多的。” 菅仰止说着,就去房里拿了笔墨砚台出来。 “你什么时候买的?要亲自写吗?” “当然,”他挑着眉,英朗又俊俏,“我堂堂大理寺少卿和宋小姐的婚礼请柬,岂能借他人之手。” 宋月逢被他逗乐了,“需要我帮忙吗?” 菅仰止思虑了一下,道,“夫人若是有空的话,可以帮为夫研磨。” 夫人二字一出,宋月逢顿时老脸一热。 好家伙,这还没咋呢,单是换了个称呼,她就被这男人撩成二八少女了。 很快赶走脑子里那莫名的羞耻心,宋月逢绷着唇拿起了某人一脸狐媚递过来的那块墨宝。 开始给他研磨。 菅仰止难得看到自家未婚妻羞人的模样,心下顿生一丝暗爽。 爽到都压不住嘴角的笑意,在询问了她未婚妻主任的名字后,在第一份请柬上,喜不自胜地落了笔。 那字体苍劲有力、字字飘逸,格外地意气风发、洒脱肆意。 【新娘宋月逢/新郎菅仰止/喜酌候教/新婚庆典谨定于甲辰年四月廿六日(公历20xx年6月2日)午时初,恭候宋朝仁先生/光临高江区华府大道长乐巷101号】 97. 你觉得我还有脸去? 次日。 宋月逢把帖子送给她主任时。 她主任瞬间被菅仰止的字体征服。 宋月逢倒是差点儿忘了,她主任是个书法爱好者! 于是,当下她主任就迫不及待地问她,“可否请你未婚夫进咱们市书法协会啊?” 宋月逢那时候就说了,“等我回去问他一下。” 现在呢,宋月逢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 可她主任呢,如今正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主任,那个……” 有点儿难以启齿呢,毕竟这次倒真是她宋月逢食言了。 她主任眯着眼,“你该不会是忘了吧?宋医生?” “呵呵。”宋月逢尴尬地笑了笑。 她主任眉头一皱,眼睛睁大了些,宋月逢刚准备道歉来着。 只见她主任瞬间给笑了,还说,“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不是被拒绝就好。” 宋月逢怔了怔,幸好是戴的口罩,看不到她僵笑的嘴角。 她讪讪地点头,“不好意思啊主任,我今晚回去问问他。” “不急不急,你可等他心情好的时候再问。” 这万一要是心情不好给拒了,那不是得不偿失了? 宋月逢恍然点头,“好的,主任。” 两人后天就要结婚了。 医院明天开始,也不排宋月逢的班了。所以今天下班后,她也就没什么事儿了。 不过,这头宋月逢刚回到诊室,就来了不速之客。 是她五一收假后,接待得第四个“私粉儿”,装肚子疼的那个19岁姑娘。 后来,菅仰止说这事儿他来处理。 宋月逢呢,在派出所做了笔录后,也就没再管了。 今日要不是这姑娘主动来找她,宋月逢怕是早就忘记有这么一号人了。 姑娘扎了个马尾,背着个双肩包,穿着一袭及膝的蓝底黄碎花束身连衣裙,很是清爽干净。 “你好,姑娘哪里不舒服吗?”宋月逢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抬眼问她。 小姑娘一脸严肃,瞪着眼看她,“你不记得我了?” 那既然人这么说了,宋月逢也就没必要装了。她正了下身子,靠在椅背上,“姑娘如果不是来看病的,就不要浪费大家时间了。” “看来你还记得,”小姑娘说着坐到了椅子上,打开身后的双肩包,掏出一个红色的礼盒出来,“听说你要结婚了,这个送给你。” “……” 不是,这人有病吧? 还是,换新招了?身上装了什么针孔摄像头? 宋月逢皱着眉琢磨着。 当然,也并没有接她的礼物。 “上次是我听信谗言,误会你了。”小姑娘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误会我?”宋月逢更懵了。 “对,”小姑娘鼻孔看她,“我前段时间看新闻了!但那时候在巴黎来不了,昨天我才刚回来。” “所以呢?” “我苑雪一向恩怨分明,既然错怪你了,那自然要赔礼道歉!” 说着,她将手里的红盒子往宋月逢怀里推。 宋月逢避如蛇蝎,赶紧靠着椅子划出去好大一步。 笑话!这玩意儿哪儿能收!这姑娘莫不是故意的吧? “啪”的一声,盒子应声掉到地上。 小姑娘一瞧,眉头皱出俩小疙瘩!把地上的礼物捡起来后,继续递过去,“你赶紧拿着,扭扭捏捏地像什么样子!” “不是,”宋月逢被气笑了,“姑娘既说是恩怨分明来赔礼道歉来的,那为什么又要这么害我?” 小姑娘闻言瞪圆了眼,一双大开扇的眸子抻着怒气,“我好心送你礼物,怎么就害你了!你有被害妄想症啊?” “……”宋月逢咽了口口水,“暂且不说你为什么要这样?那你可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小姑娘一怔,“医生啊。” “那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医院啊。” 宋月逢打了个响指,“你这不挺明白的吗?行了,赶紧把你东西装起来,回家去。别浪费其他病人的时间。” 宋月逢说着就打算按铃,换下一位病人进门。 谁知,那小姑娘突然站起来,很快上手拉住宋月逢的胳膊,“等等!你是不愿意接受我的道歉吗?” 宋月逢有些无语,“我接受,毕竟你喜欢他,身为他的粉丝,这么做的也不止你一个。所以,我接受你的道歉,你可以走了吗?” “喜欢他?”小姑娘两眼不可思议,她指着自己的鼻尖问宋月逢,“还粉丝?”。 宋月逢抽回自己的胳膊,“难道不是吗?不然你找我做什么?” 小姑娘嘴角抽搐地摇着头,“大姐,那是我哥!” “你哥?” 轮到宋月逢不可思议地瞪大眸子,菅仰止什么时候有妹妹了? 难道是他户口本上,那户主的女儿吗? 不对呀,那户口本她看到过的,只有一个没有贴照片的户主,没有女儿呀。 “不然呢?你说我是我哥粉丝,也勉强算是。但说我喜欢我哥?这就过分了!那可是我亲哥!!” 宋月逢脑子有些短路,别说菅仰止有没有个便宜妹妹,但这“那可是我亲哥”就太不可能了。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宋月逢问。 “苑雪啊,”小姑娘说,“哦,不过我挂号用的这个不是我的身份证,是借我表妹的。” “所以,”宋月逢又问,“你说的你哥,是苑程。” “对啊,不然你以为是谁?”小姑娘眨眼。 “……” 无语,整个一个大无语。 什么啊!闹了半天,这苑程给她带来的灾难,不止权恩恩一个啊! 宋月逢深呼出一口气,看着眼前的姑娘。 这么一看,跟她哥还真有那么几分相似。 郁闷的闭上眼,宋月逢摆手,“行吧,我知道了。不过你这礼物呢,我是真不能收。你赶紧回家吧。” 苑雪可不这么认为,她觉得宋月逢就是还没原谅她。 那天,她被医院保卫科带走后,就被她哥冷着脸接走了。 结果,还连夜被她妈送上去巴黎的飞机。 她妈骂她,“真是待在家里闲的!一天到晚惹事生非,惹谁不好偏要惹她!赶紧滚回巴黎去上你的学!!” 那时候她不知道什么意思,觉得就一个医生而已,惹了她又怎么了? 她不就是有个刚进娱乐圈的男朋友吗? 凭她苑家,还用怕一个娱乐圈打工仔不成? 她可不能让这种三心二意的女人做自己嫂子! 明明都有男朋友了,却还要去勾引她哥哥。 这种渣女,怎么配呢? 到了巴黎后,苑雪时刻关注着国内的新闻。 在看到宋月逢被爆了诸多的内幕后,还在窃喜,这下哥哥总该认清这女人的真面目,不会再受骗了吧。 可在看到紧接着几天的反转后,她这才察觉到,自己是被那个权恩恩给骗了! 尤其是看到权恩恩素面朝天地对着镜头,录的道歉视频后,更是气的头皮发痒。 原来,她真误会宋月逢了。 而让她做出这么愚蠢事情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心机深沉、从大学时候就老缠着哥哥的权恩恩! “亏我还觉得她可怜!当初在应聘我家公司时,让我 爸给HR打了声招呼。” “她还真是藏得深!原来在我跟前,一直以来的善良温柔都是装的!” 前几天,她妈突然给她打了电话,说让她回来一趟。 顺便在巴黎拿个礼物带回来。 还指明了品牌、款式。 她问她妈,“这么破费,是给谁送的?” 她妈说,“还不是为了你。” 今早回来后,苑雪才知道,这东西是买给宋月逢的。 “你早说是给月逢姐姐的啊,我也买了一份礼物呢!” 是的,自从知道是自己做错了事情,然后去帮妈妈拿礼物的时候,苑雪自己也带了一份回来。 当然,没有她妈妈的贵重。 毕竟一个学生嘛,就算是零花钱已经比一般人多了,可毕竟也只是个学生。 妈妈没让用她的礼物,而是让她带上了贵重的礼物。 原计划是在宋月逢下班时候,借着请她吃饭的名义,在饭局上送她的。 可哥哥说,“她是不会同意的。而且,你们那礼物,她也不会收。” 苑雪问,“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她哥哥躺在病床上,闭上了眼。 自从那天从保安室把自己接回病房后,他哥就不愿意再搭理她。 当时她觉得,她哥就是鬼迷了心窍。 还给她哥看了宋月逢和她男朋友在一起的视频。 可屁用没有。 她哥说,“那有什么关系,他们又没结婚。美女如斯,君子好逑。” 她那时候就觉得,逑个屁。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揭开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可还没等她怎么样呢,她就被她妈接了一个电话后,给送走了。 兴许是没了她这么个马前卒,权恩恩才决定自己上场的。 但也亏得她自己上场了。 才让自己认清了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不然,这种人要是做了自己嫂子,才是真正的家门不幸呢。 她这次回来后,她哥有点儿颓,胡子茬都能炸死蚂蚁了。 她妈去公司后,她悄咪咪问她哥,“你再没去找过月逢姐了吗?” 她哥这才滚了滚眸子,睁眼看她,“你觉得我还有脸去吗?” “……” “况且,她不是我能宵想的人。” 说完后,她哥又不理她了。 就在刚才,她妈从公司回来后,站在病房的窗前,对她说,“你现在去送吧,挂个号进去,关好门。” “……” 苑雪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 “真可恶!要不是权恩恩那个绿茶说,急诊科有个医生想对我哥携恩图报,我也不会想出那个混账办法来对付你的。” “真是对不起啊,月逢姐姐。你就收下嘛。” 宋月逢无奈地看着使劲埋冤,埋冤完了又不断摇着她胳膊的小姑娘,不得不挑明了话,“小朋友,我们医院有规定的,不能收礼。” “……”苑雪不理解,“所以你才会问我,你是做什么的?你现在在哪里这种话?” “不然呢?” 苑雪恍然大悟,一副失望的模样,丢掉那个快被她遥散的细胳膊,皱着眉,“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了。” 她说着,就将礼物塞进包里。 宋月逢也终于按下了铃。 门口的显示屏上,瞬间刷新了原来的记录,有小喇叭开始通报,“请058号李小敏进1诊室就诊。” 苑雪悄悄看了眼,没在看着她的宋月逢。 在出门的时候,趁着宋月逢低头整理桌面的空档,将双肩包猛地一下,扔到一旁的看诊床上。 98. 叠加寿命进入寿元 宋月逢抬头时,看着进来的新病人,和一溜烟跑出去的苑雪,还有那道明显的弧线。 站起身,紧喊慢喊,也只来得及“喂”了一声。 苑雪根本就没有回头,反正月逢姐姐说了,不能送礼。 那她不送了。 但那东西要是她捡到的话,可就不归她管了。 反正,她是不要了。 宋月逢皱着眉,从门口喊了今日值班的李护士进来。 “李姐,这个包是国际部家属丢了的,麻烦给国际部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人来取。” 她将包递给李护士,去问诊新病人了。 李护士闻言,应了一声,便带门出去了。 不过,一直到宋月逢下班,那姑娘都没取过。 后来那包,还是李护士抽空送去了国际部的护理部。 反正病人住在国际部,这东西护理部代交给病人家属也是一样的。 下班后。 宋月逢去地下停车场取车。 她未婚夫今天有点儿忙,刚才给她发微信,让她不用等他了,他晚点儿回来。 宋月逢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六点了。 这班从来就没有按时下过,不过是自己喜欢的工作,她也乐意至此。 发动了车子,她就回家去了。 菅仰止呢,今天的通告排的很满。 桥大似乎对他明天开始休息,后天结婚,然后休七天假这个事情,有些不满。 这几天的工作,简直就是给命的塞。 菅仰止已经快一周,没有接过他未婚妻上下班了。 这会儿呢,他看了眼时间,他未婚妻应该正开车往家赶。 可他还有个景没有录。 等录完到家,应该在两个小时之后了。 叹了口气,菅仰止给他未婚妻发了个微信。 【夫人,饿了就先吃饭,不用等我。这里约莫还得一个时辰。】 消息刚发出去,宋三元的电话就来了。 菅仰止皱了下眉,他丈母娘这个时候打电话? 是婚礼有什么问题吗? 菅仰止抠了下下唇,还是接通了。 “伯母好。” 宋三元“嗯”道,“那个,你晚上有空吗?” “……”菅仰止的眸子缩了缩,“一个时辰之后。” “行,那我在公司等你。” - 挂了电话后,宋三元看着对面的贾贝。 她笑了笑,“止哥儿一个时辰后忙完。走,我先带你去换衣服去。” 贾贝双眼通红,她抿着唇,说,“我要穿那身花软缎樱粉纹衣裳,配素锦丝白底长衫。” “行,依你。”宋三元说着,笑着打开了隔间的门。 门内。 宽敞到放肆的厅内,两侧做了好些个大型隔断空间。 每个空间内,都挂满了服装、首饰,还有鞋履、配饰。 扫眼望去,每个隔断墙上都挂着一面牌子。 一侧是明显听过的朝代,依顺而列。 夏、商、周、秦、汉、三国,晋、南北、隋、唐,后面还有五代十国、宋、元、明、清,包括民国。 另一侧,是一些没有听过的国家。 也是他们这些时空人,穿梭后改变历史走向,衍生出来的国家。 南安国,就排在第二位。 贾贝直接去了“南安国”那间,她在众多的衣衫里,直接抽出自己要穿的。 “我,是不是看起来跟以前一样?”她红着眼望向宋三元。 “嗯,从未变过,”宋三元点头,她笑着将贾贝推进里面的试衣间,“快换吧,换好了我帮你梳妆。” …… 贾贝,正是昌宁侯府、昌宁侯菅铭怀的正牌夫人、菅仰止的亲生母亲。 她与宋三元一起从末世出发。 只是一个进入南安国,一个进入北圣国。 她的父亲是北圣的镇北大将军,大姐是北圣的皇贵妃。 她自小与父亲生活在远离朝堂纷争、紧邻南安国的北城内。 那时两国交好,并无大乱。 所以,虽然北城是北圣的地盘儿,但南安国百姓也时常会来选购一些北圣的特产回去。 与菅铭怀相识,便是在北城。 后来北圣四皇子篡位,杀了贾贝的大姐、姐夫。 同时为铲除异己、永绝后患,四皇子以她父亲副将家人的性命相挟、并以高官厚禄为诱饵,下暗旨命副将暗杀了父亲。 那时,贾贝正与菅铭怀在赌场厮杀游玩。 噩耗传来时,赌场门前已被人围了个严实。 若非她有自己的空间,可以进空间躲避。只那一次,她怕是早插翅难逃了。 菅铭怀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于突然冲进来捉拿她归案的北圣军,他直接拦了上去。 “这可是我北圣的北城,你若是实相,就给我让开!” 有北圣军大声呵斥。 菅铭怀冷笑道,“莫说是你北城,就是你京师,谁能奈我何!” 北圣军闻言,就要连他一起缉拿。 但被贾贝上前一步挡住了。 她冷冷笑道,“即是来抓我的,我与你们走便是。他是南安国大将,你们可知在我北圣对他动手,意味着什么?” 说完后,她附在菅铭怀的耳边,对他轻声道了一句话,而后潇洒地随着北圣军走了。 牢中。 贾贝趁人不备,用随身空间,将自己传了进去。 那些人以为她不见了后,便大肆去追捕。 在他们走了后,她便从空间里出来,逃去了南城,南安的地盘儿。 之后,北圣新皇野心勃勃,在短短三月后,就对南安国发动战争。 贾贝呢,则在菅铭怀身边,以谋士而居。 协助菅铭怀,拿下北圣八城。 北圣新帝投降,内乱不止,被皇七子以拨乱反正之名,清君侧。 自此,这位谋朝篡位的皇四子,在短短半年后,死在了自己的野心之下。 大仇得报。 贾贝在边关嫁给了菅铭怀。 一年后,在京阳生下了自己的孩子,菅仰止。 菅仰止高中状元那一日,菅铭怀与她,还有整个侯府,皆被人暗杀。 死后,她穿回了这个时代。 去了这里的时空中转站。 因为,时空中转站的负责人她认识,正是宋三元本人。 宋三元在听到她的遭遇后,便协助她一起复盘了所有的事情。 可是凶手呼之欲出,贾贝却不敢相信。 她不明白,忠心耿耿的菅铭怀,为什么会落得满门被屠的下场? 当年是皇子篡位至她全家被杀,如今她的夫君,没有叛国、没有谋反,为何也落得这般下场? 穿过来后的多少个日夜,她都没有想明白这个道理。 她想回去问问,想回去为她的夫君讨回那个公道! 可她试了很多种方法,还是没有成功过。 后来,在一次任务中,她终于得到了时空置换旋螺的原材料,这才让宋三元置办了一块地,依照原先的侯府打造了现在的贾府,并装上时空旋螺。 只是,却没有能开启旋螺的南安血脉。 当然,那时候月丫头可以,但宋三这么多年,即便忍着对其他孩子的思念,也不去拿月丫头去 试,她又怎么忍心,去用她的安稳来换取自己的心安? 所以,她一直都在等。 等一个虚无缥缈的有可能。 这个有可能,就是她的儿子也会在某一刻穿过来。 但她又不愿意他过来。 因为他要是来了,只能证明,他也死了,死在了南安那个空间里。 她希望他能好好活着,虽然那个世界只剩下了他自己。 可,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能找到位于南安的时空口。 这个时空口千变万化,但都会在最后化成一块长生石。 不过就算是找到了时空口,那里也会有很多个时空交叠重复。 所以就算他走进长山石,也是很难找到这个时代的。 那本《高山仰止》书里说,止儿在濒死之际,看到了月丫头。 按照时空手册上的记载,应当是因为止儿快死了,而月丫头与他是同类人,都是南安人与现代人的结合体。 所以,他才会在濒死之际,看到他的同类人,月丫头。这才伸手将月丫头拽到了南安。 后来,他们二人几番相处后,生了情愫。 且,找到了作为南安国的时空口,长山石。 长山石、双情结,是作为时空人恋情见证的东西。 每一个时空人,都可以通过长山石和双情结,来带自己的伴侣去自己的时代。 这是时空人的福利。 也是时空人检验真爱的唯一标准。 若非真爱,自然穿不过去。 也就一拍两散了。 而那柄暗箭之所以射杀他们,应当也是时空管理者出的手。 他们以为,止儿是为了检验真爱而去,所以才刺杀他。 毕竟在他们眼里,止儿的血液里有着未来时空人的血脉。因此,才误判了止儿时空人的身份。 却没有细看另一个人,月丫头,才是那个穿越者。 毕竟,从来没有两个时空人,还需要去那劳什子时空门前,拿什么双情结去测试爱情的。 所以,箭射出,刺到月丫头身上,月丫头消失后,那里的时空管理者肯定也吓坏了。 不过后来的反转,必然也会让他瞠目结舌。 …… 不过,为何那书里又说,有人一直在追杀止儿? 那些人究竟是谁? 是那狗皇帝的人吗? 还是别的什么人? 贾贝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宋三元在她的脑袋上比划着发钗。 她低头,从桌兜里取出一支镶着绿翡翠的樱钗递给她,“这支吧。” 宋三元笑着接过去,“行。” 镜中人,美艳动人。 鹅蛋脸,弯月眉,浅开扇的杏眸,唇红齿白,年龄与宋三元不相上下。 很难想象,她已经是个二十三岁的青年人的母亲。 关于容貌、年龄,这也算是身为他们这些时空人的福利吧。 她们每一次穿梭时空,都会叠加那个时空的寿命进入自己的寿元里。 那些个时空叠加起来,少说也有几千、上万了。 年龄方面呢,就跟冻龄了似的,还是停留在自己原时空的年龄阶段里。 只要不回原时空,她们的时间就可以用冻结来形容。 就像是宋月逢在南安时一样,明明是漫长的一周了,可现代才过去一小会儿而已。 而且停留时常越长,现代的时间就过的越慢。 这是颠覆时间的认知,根本也没有办法解释。 换句话而言,只要你不在自己的时空生活,那你的寿命,就是个bug。 99. 完了,忘记你身份了 菅仰止这边一结束,就被李哥拉去了公司。 在刚一推开顶楼总裁办公室门后,他就被窗前的那抹背影震住了身子。 樱粉色的长衫,被腰间大带紧紧裹着,将女人纤细的腰身勾勒成A4大小。冠着的长云鬓上,还钗着一支耀眼的绿樱钗。 菅仰止觉得,自己的心就要跳了出来。 他不可置信地轻喃出口,“娘……” 贾贝在听到这一声低沉的呼喊后,身子一震,泪水顷刻间夺眶而出。 她僵硬地转过身。 雾蒙蒙的视野中,极高端正的人影,肉眼可见地晃了晃。 菅仰止差点儿脑充血,站不稳。 他握紧了拳,连眼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眼前这一幕只是一个错觉。 他颤抖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确认感。 “真的是你吗?娘?” “是我,”贾贝笑着点头,声音温柔似水,一如当初,“止儿。” 她任由泪水铺天盖地。 她看到她的止儿朝她走来,终于站到了她咫尺。 看着眼前只离了寸步的人,菅仰止凤眸里的泪水直接塌陷。 他终于鼓起勇气抱住了面前瘦弱的人儿,弓着腰,趴在她的肩头放声地大哭。 从来也没有过的哭泣声,在M大厦顶楼蔓延开来。 如果说,菅仰止那次在火锅店背着宋月逢的那场哭泣,是男子汉的隐忍与痛苦。 那这一次哭,就只是一个青年在母亲怀里的发泄与委屈。 他哭得鼻涕横流。 就像年少时在母亲怀里撒娇那般,毫无保留地将心里的委屈全部发泄了出来。 他说,“娘,谢谢你还活着。” “谢谢你,没有丢下我一个人。” 他泣不成声。 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若不是怀里人的体温是热的,若不是这真实的拥抱感。 他真的不敢相信,他的娘亲还活着。 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噩梦,他觉得自己的膝盖都在发软。 娘亲的手在他背上温柔地拍着,一如当年那般有魔力,让他的情绪慢慢稳定了些。 从他娘亲肩上起来后,菅仰止笑着拿手抹掉了眼泪。 看着自己娘已经哭花的脸,菅仰止眉头蹙了蹙,一手抄进裤兜里,掏出一条帕子来。 “我娘还是跟当年一样美。” 他压住嗓子眼的哽咽,边拿帕子擦拭着他娘的脸,边抽抽着鼻子笑道。 贾贝看着面前五官更加坚韧的自家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对于止儿来说,他们只是分离了五年。 可对于不断穿梭时空,完成任务的贾贝来说,已经过去了好多世,几千年。 在那些个时空里,她的每一个角色都带着苦涩与忧伤。 短则几年,长达几十年。 好多次的人生,那些数不清的年月里。 她想念她的夫君,想念她的儿子。 想念…… 于她而言,已经不是一个动词,而是一把实体刀了。 贾贝强忍着心中的欢喜,握住那还在给她擦拭脸颊的手,说,“我家止儿,越来越帅了。” 菅仰止有些羞气地闪了下眸子,随后扬起脖子,问,“个头是不是也越来越优越了?” 贾贝一笑,“是,比你爹爹都要高了。” 菅仰止闻言,心中虽颤动着,可还是强颜欢笑道,“那是,用这里的算法来说的话,我可比爹爹足足高了三公分呢。” 贾贝瞧见他眸中一闪而过的悲痛,也有点儿气自己的失言。 她低下头,抽着鼻子“嗯”了一声。 接着,背过身子,任由鼻头的酸涩感又快速蔓延到两眼。 菅仰止看着他娘亲抱住的双臂,还有微颤的肩头。 他知道,她想爹爹了。 关于爹爹和娘,他们曾是南安国民眼中最羡煞的一对璧人。 爹爹曾为娘立下家规。 自他菅铭怀起,凡他的子孙后代,这一生,只许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可纳妾养外室。若违此规,自行滚出家门,剔除祖籍。 他也从小就知道,娘亲爱极了爹爹。 她甘愿为父亲放弃自己的理想,甘愿为爱情做一个内宅妇人。 他曾经不理解,既然他们是一家人,为何就不能跟着父亲一起去边关生活呢? 幼时,每每问到此。 他的娘总是笑着与他道,“等你以后长大就明白了。” 后来他长大了,可这个问题却永远被他遗忘了。 直到如今,再次看到娘亲,他才恍然初醒。 相爱的人,怎么会不想在一起呢? 能阻止他们的,只有爹爹心中的忠义与帝王的权势。 将在外,内眷留守京都。 一为照拂大将子嗣后代,二为帝王拿捏防患于未然。 此患,为将领谋逆、有二心之患。 所以,不是娘不愿意去,而是身为大将家眷,必须留守京都。 以安父亲之心,更安帝王之心。 兴许连他自己被选为太子伴读,也只是帝王星罗棋布的其中一环而已。 菅仰止看着颤抖着肩膀的娘亲,伸出的手在咫尺间停了下来。 他不知道,这是他娘第多少次哭泣。 但他知道,唯有哭出来,才能释放心中的悲痛。 他曾经劝不动自己,如今也不会劝动娘亲。 …… 贾贝很快就平复好心情。 斯人已逝。 她能做的,除了偶尔哭一哭,什么也做不了。 再回头时,她已经拿帕子擦掉了眼泪。 除了红彤彤的眼睛跟花了的妆,剩下的也只有欣喜了。 她撩了撩耳边的碎发,问她儿子,“是不是还没有吃饭呢?” 菅仰止这才觉得肚子一空,还很是应景地“咕噜”一声响。 贾贝笑出了声,“还是跟以前一样,忙起来连饭都顾不得吃!走,娘带你去吃好吃的烤鸡!” - 如果,一定要论这媒体狗仔最牛逼的地方是什么的话? 那就肯定是四个字:捕风捉影。 是的。 没有遮掩的两个人,因为重逢的喜悦,忘记了一件最大的事情。 菅仰止的娱乐圈流量王之资。 贾贝补好妆,拿起宋三元留在桌上的车钥匙,直接带自家儿子去地库取了车。 上车后,又直奔目的地。 那烤鸡店,在五公里外的一条街边。 一霎时,两人已到。 门口刚好有车位,贾贝很帅气地一个漂移就给车子停好了。 结果,下车后的两人根本忘记了自己的颜值。< /p>当坐到烤鸡店,看着门口的人群直接汇聚成了圈儿,然后明显朝这边疯狂拍照、指指点点时,贾贝才一声惊叫,拍上了脑壳儿。 “完了,忘记你现在的身份了。” - 烤鸡店内。 “真的是菅仰止啊!” 年轻的服务员,在经过几番自我怀疑、又自我肯定后,震惊地喊出了声。 门口围了好些圈儿的人,也开始在嘀嘀咕咕。 “真是他啊!” “主要刚才没反应过来!哪能想到会在这儿碰上他!” “可是,那女人是谁?不是他未婚妻诶!” “肯定不是!虽然同身高,但明显不是一卦的!” “我去!纯爱人设要翻车了?” “呸!别瞎说!说不定只是朋友呢!” “就是!估计是他们古风cos圈儿的朋友,菅仰止一开始不就是古风出圈儿的吗?” “可,就算是朋友,会不会有点儿太不避嫌了?” “对呀,后天不就要结婚了吗?你说会不会有什么大瓜曝出来?” “……” “……” …… 菅仰止自动过滤掉那些围观群众的话。 他对着自家娘亲弯唇笑了下,“没关系。” 这一笑,给服务员帅到差点儿腿软了。 在缓了好一会儿后,她才慌慌张张地开始倒柠檬水。 结果一激动,一次性杯子直接被水冲掉,朝地上砸去。 谁也没有看清,菅仰止是怎么接着那杯子的。 反正在服务员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抓住了杯子,将它重新摆回到桌面上。 “对不起,对不起。” 服务员连连道歉,慌忙抽纸去擦桌上的水渍。 菅仰止今天很开心,对此并不以为意。 他颔首后,帮忙盖了几张纸,擦着水,淡淡地道,“没关系,你下去吧,我自己来。” 服务员是扶着邻桌,腿软着退下去的。 她惊愕到了极致。 不管是对于她家这小店儿会来明星这件事,还是这个在社交媒体中一向不苟言笑的明星,对她如此谦逊这件事。 都足以让她今晚睡不着觉了。 虽然说,她其实并不是服务员。 只是因为今天周五,从学校回来后,她直接来了店里帮忙。 自家的烤鸡店,生意并不好。 现在的年轻人,早都被各种山珍海味把味觉养刁了。 鸡这种东西,就算做得再有花样儿,也让年轻人爱不起来了。 对于两个年轻人坐在店里吃鸡这件事,她还是挺诧异的。 毕竟,来他们家店里吃鸡的人,大多都是打包带走的。 因为男人太高了,气质格外的出众,她回头招呼客人时,便不由对上了男人的脸…… 她那个震惊,这不是最近火出天际的大明星菅仰止吗? 待她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坐了下来。 如今,她家店门前围了一堆人,也丝毫没有改变他们要点内就餐,或者避一避风头的想法。 而且,那个陪菅仰止一起来的古装美女,一看就是母亲的常客。 母亲一见到她,就点头笑问,“老口味吗?” 美女笑得很开心,点头道,“对。老口味。” 100. 我婆婆还活着?? 后来,有胆大的粉丝直接进了烤鸡店。 一人出头,很快便有更多的人涌了进来。 但距离菅仰止跟贾贝最近的几张桌子,却是没有人的。 这一点,得拜菅仰止一直以来在媒体上不断的各种声明所赐。 譬如,“如果在路上碰上我、认出我,请不要打扰。” 譬如,“对于不打扰,默默关注的粉丝,我会很感谢大家的。” 譬如,“你们可以拍照,但请不要怼脸拍。” 譬如,“如果我与重要的人在就餐,请大家给我足够的私人空间……” 譬如,“……” 这些声明,他都是格外强调过的。 所以,粉丝们虽然激动,但还是保留着答应他的“私人距离”、“私人空间”。 至于他与他娘亲的谈话,早就淹没在一片议论声中。 - 因为鸡是现烤的,所以时间有点儿长。 这就导致了临近的媒体们,很快赶了过来。 媒体不比粉丝,总会去凭自己的想法去揣测和制造新闻。 所以,当…… #菅仰止与神秘美女单独就餐 #菅仰止婚前约会美女一同吃鸡 #神秘古装美女vs菅仰止正派女友宋某 等等……等等……的各种热搜出来时,他们的烤鸡都还没有熟。 …… 有话便长,无话便短,当宋月逢洗完澡出来时,裴静已经打了8个未接了。 她刚准备回过去,电话又震了起来。 接听后,宋月逢直接按了免提,继续擦头发。 “姐们儿,那女的到底是谁!”裴静劈头喊道。 宋月逢有点儿懵,“什么女的?” “你不知道吗?” “你在说什么?” “我去……”裴静结巴了一下,然后道,“你去看微博热搜。” “……”宋月逢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热搜一天不上,就不是菅仰止了。 宋月逢敷衍地“嗯”了一声,还在继续擦着自己的头发。 裴静一听她那语气,就知道她姐们儿压根儿没把她的提醒当回事。 于是,又急又恼继续喊,“你‘嗯’完了倒是动呀!” 宋月逢皱眉,“咋了?又哪个女的往我家少卿大人身上扑了?” 也不能怪宋月逢不上心。 因为最近这段时间,总会被爆出来“某某女怎么、怎么样吸引新晋男星菅仰止”的新闻。 这些天加下来,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吧? “这次真不一样。”裴静急得都快跳脚了。 “哪儿不一样了?这次的更漂亮了吗?” “……”裴静恨不得通过手机穿到她姐们儿面前,掰开她的眼球儿让她去看看! “真不一样!他跟人去吃鸡了!” “什么?”宋月逢一怔,“是不是今天的广告是拍鸡来着?” “大姐,你觉得我傻吗?还是广大媒体都傻?” 宋月逢狐疑地摸了下鼻子,将干发巾扔回了卫生间,拿起手机。 “都九点半了。” 她嘀咕着点开微博。 裴静不满地“嗯”了一声,“可不是,九点半跟个女人跑出去吃鸡,你这男人也真是不避嫌了。” “……” 宋清蹙着眉点开那条#菅仰止婚前约会美女一同吃鸡……的热搜。 首当其冲地是一段约莫十秒的视频。 视频里,只能看到女人的背影和菅仰止笑得十秒都没有合住嘴巴的脸。 宋月逢越往下翻,眉头蹙得越紧。 流出来的视频和照片,能看得出来,她家少卿大人的心情是格外的好。 那古装美女虽然没有一张正面照,可从背影就看得出来,身材那也是极其的好。 柳腰花态、背脊婀娜。 再往下翻,竟然还有拿她的背影,跟神秘美女背影去PK的帖子。 …… 裴静见自家姐们儿半晌没做声,轻轻地“喂”了一声。 “……”宋月逢觉得有点儿火大,没好气地道,“听着呢。” 裴静一听,立刻察觉到自己拱的火燃起来…… 可她不觉得有错。 这要是看到了不告诉她姐们儿,她心里才是过意不去。 可现在这火有点儿大,她觉得她得象征性地灭一灭,想了想,裴静又嘘嘘道,“姐们儿你也别多想,兴许是他熟人呢。” “嗯,确实挺熟的。” “……” 裴静咋舌:得,菅仰止,活该你没边界感,受着吧。 - 话分两头。 烤鸡店里。 “怎么样?味道如何?”贾贝问。 菅仰止咽下口里的肉,咋舌道,“不如娘亲手做的好吃。” 贾贝笑了起来,“好,改日我做给你吃。” “那止儿可等着了。”菅仰止抬眼笑道。 “怎么?为娘何时骗过你?” 菅仰止扯了个鸡腿,递给贾贝。 “娘是没骗过止儿,可止儿这不是怕娘工作太忙嘛。” 贾贝挑眉,“没关系,我们这工作时间是自由安排的。” “这么好?”菅仰止从没有过的皮套儿在眼底蔓延,“那不知娘可否跟我那丈母娘商量商量,婚假给我批长点儿,咱们届时一起去游玩可好?” “……”贾贝的左颊被舌尖在嘴里顶了个枣子样儿,两秒后,她喝了口柠檬水,道,“好。我去与三元说。” “那止儿与夫人的快乐婚假,可就交给娘了。” …… 两人吃完鸡后,粉丝们让开了一条道。 这才得以被参杂在人群里的媒体,拍到古装美女的庐山真面目。 那正面照一被传上网,瞬间就有人贴出了宋月逢的正面照,开了PK池。 别说,两人的颜值那真的是各有千秋,不遑多让。 菅仰止在车上,看到那无聊的东西后,直接就给桥大拨了电话过去。 岂料,桥大竟然拒接了。 只是秒发了条微信给他。 【宋总说了,这事儿我不用压。一切交给她。】 是的,在第一条关于菅仰止和美女约会的热搜出来后,桥大还在公司的。 那时候,他被齐总堵在了他办公室。 齐总似乎早就料到了,只是对他道,“沈总说一切交给她,这事儿我们都不用管。” “可菅仰止万一找我……” “如实相告就行。” 如今,桥大是如实相告了。 可也只有胆量通过打字告诉他,他可不敢跟菅仰止通话,毕竟论嘴攻,他不觉得他能胜得过某人。 万一菅仰止一个套子,给自己套进去了呢? …… 菅仰止看着桥大发的微信,眯起凤眸。 贾贝问,“怎么了?” 菅仰止收起手机道,“无聊媒体又开始作了。” 贾贝吐出一口气,“难为你了。” “我没什么。主要是你和她,会因为我受太多的骚扰。” 贾贝笑道,“月丫头还不知道我活着吧?” “嗯。” “估计那孩子,得受到惊吓了。” - 确实是惊吓。 当宋月逢在PK池里,看到女人的正面照后,瞬间就僵住了。 真美。 是那种温婉恬静的美,眉弯如弦月,未开扇的杏眸,精致小巧的水滴鼻,唇红齿白,带着一股浓烈的舒雅感。 那正面PK池仅出来五分钟,HY娱乐的官v便发出了一条信息。 【关于我公司艺人婚前会美女的传闻,已经得到证实,此人是我司艺人菅仰止的亲生母亲,望各位媒体慎言,不然我方会通过法律手段解决此事。再者,希望广大媒体能够共同维护一个健康的网络环境,给予艺人与其家属足够正 常的生活空间。】 很快,PK池关闭。 各大媒体都删除了之前的不当言论。 随之为艺人与家属发声的几条微博很快上了热搜。 批判无良媒体扑风捉影、添油加醋的热搜,接连挂了好几条。 可宋月逢根本没有心思去看。 她的眸子还停留在那句话上…… 【……此人是我司艺人菅仰止的亲生母亲……】 - 裴静惊呆了。 旁人不知道那句话的含量,她一个对菅仰止知根知底的人,怎么可能会跟他们在乎的点儿一样? 他们只会感概…… “卧槽,好年轻的妈妈!” “卧槽!怎么保养的?!真是菅仰止的妈妈吗?!” “妈呀!我婆婆啊!我婆婆好年轻啊!” “我我我我!果然是好基因啊!婆婆这么美,难怪把我老公生的这么帅!” “大发!23岁的菅仰止,妈妈就算是18岁生下他,今年也该四十了吧?这脸看起来,怎么看也就二十出头啊!!!” “……” “……” 是的。这才是广大网友的认知度。 可裴静不是他们。 她赶紧给她姐们儿又拨去了电话。 这一次,宋月逢秒接。 裴静还没开口问,宋月逢就抖着嗓子开了口。 “你看了吗?” “……嗯……”裴静回答。 “……我是不是在做梦?”宋月逢问。 裴静摇头,“你没做梦,我在现实里。” “侯……侯爷夫人,还活着……” “你不用这么见外。你可以叫她婆婆。”裴静道。 宋月逢咽了口口水,“我婆婆真的还活着吗?” “网上是这么说的。” “……” 两人沉默了好大一会儿,宋月逢又道,“你说,那女人会不会是菅仰止那个便宜妈?” “户口本上的那个吗?”裴静被宋月逢这么一点拨,愣了一瞬,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儿了? 她猛连点头,“肯定啊。不然就是真见鬼了!” “……” 宋月逢没敢接话,毕竟宋三元的事情,裴静是不知道的。 可如果那女人真的菅仰止的便宜妈,他会从骨子里都散发出那股合不拢嘴的开心吗? 宋月逢揉了揉太阳穴。 她现在也不太确定了。 毕竟自己妈都可以穿越,那人家侯爷夫人也能穿越,又有什么见怪的? 她将截图了的照片放大再放大。 那容颜,跟宋三元的年纪不相上下,在外人看来都是二十多岁的样貌。 网上的评论,也都在感慨女人的年轻。 就像是她的同事们在见到宋三元时,也都在纷纷夸赞她很年轻时那般。 …… 想到此,宋月逢的心跳得格外的快。 如果,侯府夫人也是和宋三元一样的人,那她在死后又穿回自己的时代,也就说得通了。 可……这么久她都没有出现过。 莫非也是去别的时代了? 宋月逢眯长眼,看着“婆婆”的照片,又想起宋三元的样子…… 她似乎明白了一件事儿,莫非这就是秦老祖宗追求的长生? 因为不在自己的时空,所以她们在别的时空不论过了多少年,在自己的时空里,年龄都是类冻结的状态。 毕竟,各个时空里的时间,并非是并存的。 ……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裴静不断地在喊她,“姐们儿……” “姐们儿……你还在好吗?” “喂,你吱个声儿啊!” 宋月逢匆忙回神,道了声,“在!” 可脑子里的想法让她不寒而栗。 若是,长生于未来而言这般简单,那未来的天下得乱成什么样儿? 101. 你是想要我的命吗 细思极恐。 宋月逢还是挂掉了裴静的电话,给宋三元拨了过去。 宋三元正在跟齐梁吃烛光晚餐。 她拿起在桌上“嗡嗡嗡……”直震的手机晃了晃,划通了。 “你现在方便讲话吗?”宋月逢开门见山。 宋三元接过齐梁递过来的纸巾,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就是你想的那样,她确实是止儿的生母。” “……” 对于宋三元的不问自答,宋月逢愣了片刻。 但很快她回过神,问道,“你们是一类人?” “对。”宋三元道。 宋月逢虽然方才猜到了。 可在得到宋三元确切的答案时,还是忍不住揉了下发胀的太阳穴。 只听宋三元又道,“侯府夫人席慕兰,也就是现在的贾贝,她死后,就回到了这里。最近去了趟民国,今天刚回来。” “……” “你还有别的要问的吗?”宋三元问。 “……” 宋月逢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觉得有很多话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喉口卡着一口气,出不去也咽不下的。 宋三元顿了片刻,道,“你该替他高兴。不管我们是什么,都是你们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 …… “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东西?” …… - 菅仰止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宋月逢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灯光虽昏黄,但却将他脸上止不住的笑意照得格外明显。 他嘴角弯弯,朝着宋月逢张开双臂走过来。 “我回来了。” 宋月逢的笑容也绽放在嘴角,就像宋三元说的那样,这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尤其是对于菅仰止而言。 宋月逢站起身,将自己送进菅仰止怀里。 贴在他强有力的心脏上,喃喃道,“恭喜你,菅仰止。” 菅仰止嘴角的笑意更浓烈了,“你都知道了?” “嗯,”宋月逢点头,声音有些低靡,“我在网上看到了,也听三元女士说了。” 菅仰止俯下眼看她,“是在怪我没提前告诉你?” 宋月逢扬起脑袋挑着眉,“怎么?不该吗?” 菅仰止看着她这番小女人姿态,心中甚是欢喜。 这一高兴,直接就附身一个公主抱,给宋月逢横抱在了怀里。 他绕坐在沙发上,贴着她的额头蹭了蹭,“该。怎么有这么坏的男人?这种好消息竟然让自家夫人从旁人口中先听得!是该骂!” 夫人……宋月逢被他蹭乐了,“跟你开玩笑的,当什么真!” 她知道他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 毕竟与“已亡故”的母亲久别重逢,有些事情、有些话,是需要当事人去自己面对的。 菅仰止也明白,他,夫人只是说说而已。 可他知道,他委实是该告诉她一声的。 就算是她有好性子,可以体谅他。 但她的懂事,不能成为他肆意挥霍的资本。 人是个复杂的生物,一旦在某件事上开了先河,就会逐渐习以为常、变本加厉。 他并不希望她活在,对他的事情还要通过媒体或者是旁人口中,才能知晓的世界中。 这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菅仰止俊俏的眉头拧了起来。 宋月逢抚平他眉头皱起的小疙瘩,将指尖落在菅仰止唇上,轻笑道,“没关系,我原谅你。” 菅仰止的唇一如既往的凉。 他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口水,刚舒展的眉头,瞬间又蹙了起来。 沙哑的声音从那凉唇中溢出,“你是想要为夫的命吗?” “……” 宋月逢的笑意刚绽放到嘴角,就被两片柔凉贴了上来。 “命?我……不要……” 她的喘息声爬入菅仰止的耳蜗,使得他的舌唇又烈了几分。 宋月逢的手划过他突出的喉结,柔软的触感让菅仰止难以抑制地闷哼出声。 她继续在他唇齿间嘤咛,“菅仰止,我想要你。” 在菅仰止舌尖僵住的片刻,宋月逢趁机跨坐在他紧绷的腿上,下裙如花般绽放,盖住了大半。 宋月逢趴在他的耳边出声,“我……” 可以。 她话没说完,忽地被菅仰止的双手握住腰侧,控住了不安分的身子。 他的耳尖似滴了血,红润如霞。 那额间的细汗顷刻间溢出,菅仰止低哑出声,“莫动。” 他咬破下唇,压着那份属于他的坚持。 他说,“月月,莫动。” 后日,后日就可以了。 - 翌日凌晨,天外下起了雨。 七点那会儿,雨就停了。 除了满地的湿气,似乎什么也没留下。 婚礼前一日,按照习俗,新郎新娘是不能见面的。 所以一早,在宋月逢还没醒来的时候,菅仰止就出门了。 不是因为今天还要上班,而是因为约了他娘亲,要去购物。 宋月逢起床出屋后,就看到了桌上留着的早餐和一张喜帖。 喜帖打开后,一面是他们的结婚照,一面是几排龙飞凤舞的毛笔字。 【予吾妻宋氏月逢/请待吾明日前来迎娶/夫/菅仰止书】 宋月逢小心翼翼地将帖子收好,放到了自己藏那支的抽屉里。 可刚关上抽屉,她又犯起了嘀咕,“要不买个保险柜吧?” 这心思一出,瞬间就蔓延到四肢了。 她上网搜了搜,最快的订单送达也得到明日了。 最后,她看了下同城出售的,还真有一家入了她的眼。 看了眼商场的营业时间,上午十点才开门。 现在也就八点钟,无需着急。 她哼着小曲儿洗漱完后,花了十分钟干掉早餐。 将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后。 一个不小心,就看到了菅仰止内室阳台上挂着的一条烟灰裤衩子。 这种色色的东西,瞬间就将她拉回了昨天的那一幕粉红场景前。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死去的记忆突然翻天覆地般袭来,真挺考验为人的羞耻心。 宋月逢瞬间红了脸。 昨夜的大胆放肆,换来的是菅仰止去冲了一个小时的冷水澡。 她则趁着空荡,夹着尾巴逃回了房子。 这就挺厚颜无耻、没脸见人的。 虽然都是成年人,可这种生在中国人骨子里对某事的内敛感,还是挺奏效的。 宋月逢“咿”的一声,赶跑了昨夜在余光里瞥见的那根挺柱,逃也似的跑去了客厅。 结果一出去,又开始翻着白眼,鄙视着自己。 身为一个医生,她什么玩意儿没见过啊! 可,那个是……菅仰止的…… 谁懂啊! 她偏偏就是有了……这满脑子都是他的……羞耻 感。 - 两个小时后。 宋月逢如愿以偿地买到了小保险箱。 将自己认为宝贝的东西都塞进去后,她才心满意足地给她的小保险箱上,贴上了一个大红喜字。 明日的安排,在一周前就已经进行过彩排了。 宋三元原计划是让宋月逢从她在长乐巷的一座别墅出嫁,可宋月逢坚持要从个小区走。 毕竟,这里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家。 宋三元拗不过她,也就同意了。 裴静来报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见着房子纹丝不动,一点儿喜庆之意都没有,她连连摇头。 “姐们儿,你这一天搁家里安胎呢?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宋月逢吃惊地看着她,“我都收拾干净了呀。” 裴静脑袋发胀,“收拾干净就完了吗?你倒是整喜庆一点儿啊!” “你这不是为难我?哪有自个儿给自个儿布置婚房的。” “……” 裴静无言,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可很快她就不淡定了。 裴静指着那小的跟个化妆盒似的铁盒子,问,“保险柜?” “对啊。” 裴静有些无语,她将那保险柜抱怀里,虽然废了些力气,但总之是抱起来了。又给它又放回去,她问她,“姐们儿你告诉我,保险柜的主要作用是什么?” “把重要的东西收拾起来啊。” “还有呢?” 宋月逢绷了下嘴唇,“防、盗。” “哈。”裴静笑地很带嘲讽感,“我以为你不知道呢!那敢问这么个玩意儿,哪个窃贼抱不走?” “……” “你还真是谈个恋爱谈得智商都变负数了?”裴静不客气地继续吐槽着。 “……” “还有,你给这玩意儿贴个喜字,就不知道给自己窗户上贴几个?” 宋月逢皱着眉,这也要怪罪吗? 她抱起她的宝贝,道,“这我宝贝,我要带走的。那窗户我又不带走,贴她作甚?” “行,你厉害!” 裴静实在不想和她姐们儿多说话了。 毕竟,多说一句话都会影响到她手下的速度。 …… “气球呢?上周一我来的时候不是买了很多气球放这儿了吗?” 裴静一拉开茶几抽屉看到里面空空如也,就有点儿上不来气儿,不得已又开了口。 宋月逢指着门口的鞋柜道,“塞那儿了,倒数第二层。” 裴静起身叉着腰,“能否请您帮忙拿一下?” 宋月逢这才扬起弯眉,眯着眼笑,“可以。麻烦你先说谢谢。” 裴静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 她深呼吸后,还是没忍住。 “谢你个大头鬼。” 她边喊边伸出爪子,朝宋月逢奔去! 宋月逢见状,赶紧扭头就朝卧室跑。 裴静在身后大喊,“有本事你别跑!” “我又不傻!” 她赤裸裸地挑衅着,一跑进去就上手反锁了门! 裴静在门外“啪啪啪”地敲,“有种你开门!” 宋月逢笑得“咯咯咯”,跟只老母鸡似的。 还叫嚷着,“不开不开我不开~妈妈没回来~谁来也不开~” 裴静差点儿当场爆炸! 两坨肉中夹着一口气,就差表演个喷火了! 她气得指着那顶破门,抖了好几抖! “行!你别出来哈!我看你能憋多久!” 102. 娘子我来接你回家 几秒钟后,宋月逢贴到门上确实听不见动静后,转过身给自己直接扑床里了。 她一向不是个硬碰硬的角儿,更不是那种吃激将法的人。 知道这会儿那丫头正在气头儿上,所以肯定是不能出去的。 她拿出手机,准备找她……夫君唠唠嗑。 谁知刚一点开微信,就看到她夫君的头像上标了个红色数字“33”。 好家伙,这才分开几个小时,怎么就有这么多话要说? 点进去后,一连串的照片“砰砰砰”地跳出来。 这某原相机的死亡摄像头在他完美的五官下,竟然也能扛得住。 33条消息里,25张照片。 有18张自拍,其余7张是一些被罩、床单,还有些首饰、摆件等。 自拍里,15张是他自个儿一个人的,还有3张是他和……她婆婆的。 一排连着的物品下,是他打的字。 【这是娘买给我们的床上用品。】 【这是娘给你买的五金。娘说,这个地方娶媳妇必须要五金。抱歉,是我疏忽了,竟然忘记这么重要的事儿。】 【这一对金童玉女陶瓷娃娃,是娘挑的,你可还喜欢?】 接下来就是他的自拍照,中间夹杂着和她婆婆的一张两人头贴头对着摄像头的比心照。 【娘说,以后她就多了一个女儿了。】 然后,继续是帅死人不偿命的那张脸。 看得宋月逢脑壳儿发热,都想亲上去了。 没办法,这家伙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每一张照片上,都给他性感到爆炸的喉结晒了出来。 不管是侧面照、正面照,还是某些刁钻的角度照,总能将宋月逢的眼球吸引到那傲人的喉结上去。 这该死的诱惑啊! 宋月逢差点儿给头发揪下来几撮子。 真是要人命的人物照。 不能看了。 她快速地划过去,根本没眼细品。 可接下来,她鼻头一热,有液体迅速地滴到了手机上! 红色的、刺眼的、温热的…… 不带任何声响的,又是几滴掉了下来! 宋月逢瞬间从床上弹起,低着脑袋,赶紧就开了门往洗手间跑! 裴静正在打气球,被她姐们儿风驰电掣般的身影抢过了视线。 她边吐槽边往过走,“你不是装兔子装得忒起劲儿么?咋的?不怕我这只大灰狼了?” …… “卧槽!不就是结个婚嘛!这咋还流鼻血了?是激动的还是上火了?” 宋月逢只顾着捧着冰水在鼻子上敷,根本顾不上她闺蜜的叽叽喳喳。 结果,不知咋滴,她闺蜜就看到了她放在了洗手台上的手机。 那和菅仰止的聊天界面,正在那几滴鼻血中耀眼的绽放着…… “姐们儿,这人明儿就是你的了,至于吗?” “……” 宋月逢此时觉得,要是她有三只手的话。 另一只手,一定是上帝让她用来掐死裴静的。 裴静“啧啧啧”地退出了卫生间。 一分钟后再出现的时候,她手上多了块冰袋。 “给,看在你渴望而不得的份上,我就可怜可怜你。” 几秒后,宋月逢一声大叫…… “裴静,你大爷!” - 吉祥日。 气球吹了满地,背面墙上是裴静为她布置好的花景。 宋月逢周遭的一切都被喜气包圆了。 凌晨五点,化妆师就上门了。 穿好伴娘服的裴静,在兴奋中给她姐们儿勒好了腰封。 喜服、头饰是昨晚宋三元从HY拿回来的。 是她请了专人,专门给自己的宝贝女儿制作的凤冠霞帔。 在她这个不合格的母亲眼中,今日女儿最辉煌的日子。 所以这凤冠霞披,一样都不能少。 画好妆,穿好衣服后,宋三元倚靠在门前,差点儿没哭出声。 二十八岁了。 她的女儿,已经二十八岁了。 而她在未来的年龄,才二十五岁。 二十五岁的妈…… 二十八岁的女儿…… 想想都刺激。 她吸了下鼻子,对着裴静喊:“静丫头,还有那金项圈儿别忘了套。” “……” 宋月逢看了眼宋三元不知道从哪里掏回来的豪金镶玉九节项圈儿,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能不戴它吗?” 要知道,她昨晚可是掂过了的,少说也有个一公斤。 把一公斤多重的玩意儿戴在脖子上,颈椎不得折了! 宋三元摇着头,“那可不行。这是你婆家给的排场,必须得有!” 说到这排场,宋月逢不得翻起了大白眼。 前晚一声问…… “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你到底还有多少东西瞒着我?” 然后,宋三元边给她交代了不少东西。 导致她一直消化到菅仰止回来,看到他的笑容后,才有了一丝真实感。 只是,宋三元的身价,还是让她感觉自己这么些年都白活了。 什么宋氏集团总裁。 HY娱乐总裁。 早知道摊上这么个富豪妈,至于这么些年,过得这么紧巴巴的,指着医院那点儿工资和为数不多的稿费过日子吗? 宋月逢叹了口气,想归想,要真早知道这样,她肯定还是愿意选择过现在这样的日子。 毕竟,成为媒体眼中的富二代,是需要勇气的。 你看某某聪,每隔一段时间就上上热搜什么的,不是又换新女朋友啦!就是又跟谁谁谁去哪里潇洒啦! 这一般人,搁谁受的了啊? 裴静依吩咐给她姐们儿戴上这奢侈的项圈儿后,还不忘拍了张两人的自拍给庞觅发了过去。 说到庞觅,因为这次婚礼没办法来,昨儿晚上给裴静哭了能有半个小时。 后来还是裴静吼了句,“你是水做的吗?泪腺那么发达的?” 这才给庞觅的眼泪吼停下来了。 “怎么样?就问你豪横不豪横?”裴静给庞觅发着语音。 宋月逢白着眼看她,“要不你豪横一下?” “No!”裴静秒拒,“这荣耀不要也罢,我惜命。” “……” “姐们儿忍忍,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等你男人给你接新房了,咱们就能换装了!” - 八点整的时候,楼下终于响起了鞭炮声。 “噼里啪啦”的响声,就跟打擂鼓似的,不断地砸在宋月逢的心房上。 裴静看着她姐们儿一直抿唇的样子,不由笑出了声。 宋月逢哪有空在乎谁嘲笑她,她喉咙很紧,总觉得想喝水。 “我口渴。”她求助似的望向她闺蜜。 结果裴静无奈地摊手,“禁食禁水,这是规矩。” 顿了顿,她又道,“你别紧张,拿出你第一次上 解剖台的气势来。” “……” 这能一样吗? 结婚面对的是最熟悉的人,是活人;解剖台上的是不认识的大体老师,是死人。 这活人能跟死人比吗? 即便这栋房子里只有五个人。 她、她闺蜜,以及另一间屋子里随时待命的化妆师,还有客厅端坐的宋三元和跟拍的摄影师。 即便如此,宋月逢还是紧张。 这种紧张是没有办法控制的。 就像是人到了时间要睡觉,要吃饭一样。 这一想起她终于要嫁给菅仰止了,就无法抑制地心跳加速。 “不行,我真的口渴。” “……” 裴静想了想,从自己包里取了个口香糖送到了她姐们儿嘴边,“嚼几下,分散下注意力。” 还没一分钟。 裴静就抽了张纸又递了过去,“快,吐出来,鞭炮声停了,就要上来了。” - 宋三元在外头大厅坐着,摄影师用的是辛宇。 在楼下还守着一个蹲拍的助理。 菅仰止穿着大红喜袍进屋时,辛宇将摄像头拉到了门口。 他的个头太优越了,头上带了喜帽翼善冠,腰间绶带下坠着金玉环禁步,将整个人衬得更是气宇轩昂,平添了几分柔顺的书生气。 只见他弯腰颔首,后四方步入门。 桥大做了司仪的角色,在背后喊道,“宋家女婿进门喽!” 菅仰止走到宋三元面前,撩开前衣下摆,行跪礼,贴手颔首道,“小婿菅仰止见过岳母大人。” 宋三元此时也着了古服。 一身黑衬金边烫纹里衫、外披枣红刺绣金牡丹,金红相间的腰间大带将她整个腰身勒得是盈盈可握,头上的盘发冠着一顶镂雀云纹冠、再配着几只金凤步摇,衬得她整个人华贵又典雅。 让跟在助理摄影师背后的乔梁,不由闪了闪眸子。 只见她伸手扶了下面前人的手臂,道:“无须多礼。” 菅仰止起身后,退了一步,又拱手行了君子礼。 “今日菅仰止前来迎娶宋家贵女,谢岳母大人成全。” 宋三元衔笑颔首,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了宋月逢在的门前,“咚咚咚”敲了三响。 门内传来裴静的声音,“何事?” “公子已到,月儿可准备妥当了?” 裴静咧着嘴角笑着,将红盖头盖在了宋月逢头上,喊道,“妥!” 随即,门开。 入眼是遍野的红。 红玫瑰花瓣撒了满床,床中间着金绣云霞凤纹霞帔的女人,是他心心念念每日都祈求着日子要娶回家的女人。 菅仰止看着红海中的宋月逢,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终于要娶到她了。 桥大的声音响起,“新郎入闺门。” 菅仰止觉得自己朝宋月逢迈出的每一步都是幸福沉重的。 “新郎接亲啦!”桥大喊着,配合着菅仰止的步子。 “一步吉祥如意!二步上进厅堂!三步迎娶新娘!四步富玉满堂!” 他走到她的床前,正好四步。 花海中的宋月逢,他能听到她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强烈而有力。 她和他一样开心,一样期待着。 菅仰止单膝跪地,轻声道,“娘子,我来接你回家……” 言毕,他换膝转身,将坚实宽厚的脊背送到宋月逢的眼前…… 103. 娘嘞,飞了飞了~ 一排顶流豪车一路开去长乐巷。 巷口,从拐角的派出所门口,就沿路铺了满地的红毯。 车子停在巷子口,菅仰止背着宋月逢下了车。 路两面是围观的人群和媒体,各种摄像头架着,颇有明星走红毯的架势。 菅仰止的体力在吹嘘声中,被不断放大。 因为红毯沿路长度太可观,他一直都背着宋月逢,最后走下来,花了十分钟都有余。 而且还没到自己家门口,只是到了那坐着两头豹子的大门前。 门前喜气洋洋,挂了两顶大红灯笼。 门匾上、还有巍峨的门墙上,大红挽花、红绸帘缎,更是铺了一大片! 菅仰止背着宋月逢朝府邸大门走去。 走近了,那红绸掩盖的门匾被人挑了布,匾上的大字,赫然展现在众人眼前。 跟在两人身后的伴娘裴静,不由“咿”了一声。 随后,原本骚乱的人群,更沸腾了。 “喜帖上不是说在隔壁的15号举行吗?怎么在这处?” “菅府,这里难道是菅仰止的家?” “我记得,这里不是贾府来着,怎么会……” “你忘了,菅仰止的母亲是谁了?” “这当然知道,网上传了两天了!那个在古董界一直都很神秘的古董富商贾氏!” “莫非这里以前就是贾氏的宅子?” “可不是嘛!不然你以为这处是谁的府邸?” “不是,谁会想到,这个在古董界的大佬会在新S市落户啊?” “呵呵,你们是不知道。这宋小姐是宋氏集团千金的事情,你们不是也不知道吗?” “对呀,话说你们这些媒体人也没多大能耐呀!这么大的事儿,之前就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传出来吗?” “……” “这也不能怪我们这些媒体吧!若非这次是宋老板自己在媒体前高调亮相,别说宋小姐,就是宋老板本人是男是女,我们都还不知道呢。” “就是。HY娱乐是宋氏亲自经营的公司,我们这些媒体人不知道,你们那些跟宋氏集团合作的老板们,就知道吗?” “……” “都别争了。宋氏投资的所有企业,不都是跟投资经理人联系的吗?谁有能耐能联系到宋老板本人啊,我可从没听说过!?” “可不是嘛。所以这宋小姐一直以普通打工人身份混在新S市,我们不知道有什么奇怪的?” “就是……” “停,别吵了!快看,新娘落地了!” 其实也不怪这些人这么大反应。 单是宋三元的合作伙伴们,当收到宋氏集团总裁挨个递发过去的婚礼请柬时,都被震傻了眼。 艺人vs医生? 这两个比起来,宋医生是个实打实的平民百姓。 那就是这艺人与宋老板相识了。 后来一沓子秘书们一查,果然说着艺人是宋老板名下一家娱乐公司的小艺人。 可一个公司艺人的婚礼,宋老板竟然这么大张旗鼓的要求他们这些商界各个大佬来参加,会不会有点儿太小题大做了? 可当看到喜帖里的另一张卡片时,他们的眼球从懵逼变成了颤抖! 【我宋某人与女儿、女婿,期待各位的到来。】 女儿……女婿…… 宋氏女,宋月逢! 商界众人震惊之余只剩下赶紧查看自己6月2号的行程了! 管它那日是长辈生日、结婚纪念日,还是闺女嫁人、儿子娶妻,或者重要的合作会谈,都统统推、推、推掉! 宋氏集团是什么? 投资界的巨鳄。 只要你能想到的赚钱领域,它都有投资参与! 这个集团最牛逼的地方就是,你根本不知道老板是谁,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 就算是想送礼,走后门,让人家带你一起发财致富,都找不到门路去结识! 他们只被称为宋老板。 宋老板,代表的不是称呼,而是他们的名字。 每一任的宋老板,都是神秘而聪慧的。 从1927年宋氏集团成立,至今快百年。 宋老板“们”所做的每一个重要决策,都会成为所处时代的领头先锋! 那杀伐果断、雄才谋略以及投资眼光,简直就是哇塞到不行了~! 什么煤矿、钢材、石油、房地产、电子科技、甚至新媒体、AI领域等等等等,现在竟然还曝出了HY这个影视企业…… 竟然还是自己亲自经营的? 纵观这百年来宋氏的各种操作,那简直是就是秀儿本秀! 宋氏…… 已经不单单是一个集团了,而是各大商贾的风向标。 只要他敲下了投资,拨了款的项目,那就没有不赚钱的! 这眼光,放眼天下,谁敢匹敌? 是啊,肯定没人了。毕竟那人,是未来的人。 这未来之人对于哪个阶段什么玩意儿能发财,不是手到擒来吗? …… 话切正题。 菅府门外,宋月逢从菅仰止的身上下来。 【明日,我要风风光光迎你入府!】 昨夜菅仰止发信息给宋月逢时,宋月逢还没理解他的意思。 如今,看着红盖头下,自己脚下的一方天地,她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 眼下,她可以看到他腰间的刺金黑底白玉腰封,长长的红条金环串玉禁步坠在腰际,他的锦服与她的霞帔角叠在一起,还有那黑头金线靴…… 单是这入眼的下半身,就足已让宋月逢心动不已。 眼见一只劲筋有力的手,很快伸在她入目可见的地方,宋月逢不由分说便将自己的手递了出去。 菅仰止带着她跨过门槛。 “小心,前面是火盆。”他轻声说道。 门内,走了五步后,宋月逢确实被一个刚用引火木引燃的火盆挡住了去路。 盆里燃着檀木、三钱朱砂、三钱红豆,冒着一股醒脑的清香之气。 司仪桥大在菅仰止牵着宋月逢的手跨过去时,喊道,“新娘跨火盆,瑞气满门庭。” 府内。 入目可及的门庭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红灯笼,就连双喜字也在各个大柱、长廊上贴了不少。 就一天的时间,能布置成这个样子,真的是太惊艳了。 宋月逢虽然看不到,但少卿府她是去过的。 正殿有几根柱子、又是多高的门庭,她一清二楚。 “新人入堂!” 如今殿内两旁站着的,都是商业圈儿有头有脸的大佬们,以及HY的好些当红花旦、顶流小生。 还有那位刚被爆出来的,正坐于高堂之上的古董大拿。 桥大虽然大场面见过不少,可还是忍不住有些激动。 看着菅仰止和宋月逢走到堂内后,他清了清嗓子,喊道:“礼起!” ……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 “礼毕!送入洞房~” 桥大的话音刚落,菅仰止就一个箭步将宋月逢揽腰抱了起来。 “哇哦!” 不知是谁一声惊叫,瞬间引起众人一片哗然! 菅仰止嘴角扬起的弧度,拿铁尺都压不平的那种,整个人很是风光恣意!< /p>他不顾众人惊诧的目光,大步跨出了大堂! 只有紧邻着堂门的一些内娱小生,和在外门围观的几位助理摄影师看到了…… 他究竟是怎么离开的!! “哇靠!” “娘嘞,飞了飞了!” 一个小奶生边喊边往堂外奔! 摄影师可比他们激动多了! 因为离大堂远,眼界宽,镜头瞬间就移动到空中那一抹艳红上! 堂内人群拥挤,纷纷往出跑! 有人大喊,“他,他竟然飞走了!” “天爷呀,牛顿的棺材板盖不住了!” “我泱泱华夏,真有轻功啊!” “哪儿呢哪儿呢?” 后追出来的人边朝天上望,边追问着! 四周长廊过道,蓝蓝的天空上,只能瞧见几顶古楼建筑的叠峦青瓦,哪还有人? “早飞走了!” “……” “竟然真的有轻功这玩意儿?” “不瞒你说,以前我也不信的!” “……” 桥大摸着鼻头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心中那叫一个骄傲。 他“咳咳”清了清嗓子,道,“礼毕!喜宴设在隔壁015号的仰月公馆内,劳烦各位宾客移驾喽!” - 这场婚礼的豪华程度,绝对可以在新S市刮起一场龙卷风了。 那红毯之长,根本忘不到头! 听闻这红毯铺了整条长乐巷。 菅府与仰月公馆内,更是铺到每个角落,每条长廊。 宾客们纷纷从菅府退出,朝仰月公馆走去。 方才,在外面围了两条街边的人群并没有散去多少。 “咔、咔、咔”的拍照声此起彼伏。 今天这大场面,不仅有商业大佬,还有内娱不少顶流。 这两馆间长达二十分钟的路途,足以让他们拍好多照片出来了! 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也很是尽忠职守,人肉墙阻挡着狗仔们和粉丝们的疯狂呐喊。 裴静原本打算留在菅府大堂等那两位主角换好衣服出来的。 但却被正堂之上菅仰止的母亲劝阻道,“不用等,止儿怕是不会让他夫人走这么长的路的。” “……” 贾贝说这话时,已经站在了裴静的面前。 裴静愣了几瞬后,才反应过来该怎么称呼她! 她真是有被震惊到。 这宋三元女士给菅仰止找便宜妈,怎么找了这么年轻一个? 即便是穿着枣红的织锦刻丝软缎广袖裳,腰被勒成了细柳段,高盘发,戴着玉镶金的牡丹金钗、步摇,也一样掩盖不住她脸上的年轻感。 如果说前两天看视频上她还觉得是因为用了十级美颜的话,那现在裴静是真的觉得,这便宜妈的选角儿也太不走心了。 这哪儿是妈呀? 就跟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大学生似的。 这还好是她知道内幕。 不然肯定也得跟外面那群人一样,感慨她这细腻的皮肤有多么多么好,人有多么多么年轻~啊。 裴静讪笑着点头,“那个,伯母好。” 感觉气氛有点儿怪,她想了想,又道,“那要不我们现在去隔壁?” “也可以。”贾贝笑道。 裴静看着她连笑一下都没有鱼尾纹的眼角,更加觉得宋三元女士这事儿办的有点儿太不妥了。 这人,怕是连二十三岁都没有吧? 比菅仰止还小,还要在大众面前当菅仰止的妈…… 想想都觉得太疯狂了。 不过,这点儿疯狂,跟沿路的粉丝们比的话,那真是九牛一毛…… 104. 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在看到贾贝出来后。 不少粉丝在人群堆里呐喊着,“婆婆!” “婆婆!” “……” 这爱称让贾贝哭笑不得。 但她也知道,粉丝们只是图个嘴嗨、。 可这婆婆喊的……还是怪让人难为情的。 其实,裴静猜得倒还真没错。 如果按照贾贝真实的年龄来算,还真是比他那大儿子小个一岁。 …… 不过,虽然只有22岁,可经历的那么些个数百年却不是虚的。 那么多次穿越,什么玩意儿没当过? 连男人都做过。 别人爹也做过! 这区区一个真正的小母亲,又算的了什么? 更何况,还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粉丝们还在喊着,“婆婆看这里~” “婆婆真美!” “婆婆我爱你~” 还真是群可爱的人呢。贾贝不由笑了起来。 裴静暗暗观察着贾贝,总觉得她好像对“婆婆”这个称呼很受用的样子。 而且,这个女人,明明是二十来岁的样貌,怎么就能那么端正呢? 没有一丁点儿年轻人的青春活力劲儿,反而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岁月感。 就连走个路,也都是慢悠悠的松弛感。 若是不看脸的话,倒还真有着中年妇女的稳重端庄…… - 庞觅打视频电话过来的时候,裴静刚到仰月公馆大门前检帖。 跟菅府门前一样,宾客们凭帖子入内。 有不少想混进去的人,都被保安拦到了两边。 裴静进去后,才接了庞觅的视频。 “啊?是不是还没开始呢?”庞觅一看裴静还在门口呢,便欣喜问道。 裴静翻着白眼,“怎么可能?早就结束了。” 庞觅一听,一脸失望。 “怎么这么快?我刚训练完就来了,竟然还是没赶上。” 这“上”字刚说完,裴静就看到屏幕里庞觅眼镜下的那双眼变红了。 “不是吧?大哥你又来?” 她嘴角都抽抽了。 赶紧就跟身后磨磨叽叽的贾贝道,“伯母我有事,先进去了啊!” 看着贾贝点了头后,裴静才重新看向手机里,已经掉下两串清泉泪的庞觅说,“你给我收住啊。” 庞觅皱着眉,但眼泪并没停,“我不是故意的。” “行,那你哭吧,哭完了我再给你发现场照片。” 庞觅一听,立刻抽了纸,笑了起来。 “快快快,我好了。” “我真服了。”裴静嫌弃地将手机拉开些距离,道,“今天临时换了拜堂场地,是在隔壁的贾府迎的亲。” 她说着,将刚才在堂里拍的几张拜堂照,发给了庞觅。 “照片发你了,一会儿你逢姐和止哥还得来这边招待客人呢。你找个地儿,到时候我给你打视频电话。” “可我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一会儿12点还得去训练。” “那我就没辙了。” 裴静对着又变成苦瓜脸的庞觅耸着肩。 庞觅跟便秘似的,琢磨了好一会儿,跟下定决心了似的,喊了一声,“不管了。一会儿你直接打给我!” - 话回刚才。 “你,这是……” 宋月逢被菅仰止突然将她公主抱起的举动,吓了一跳! 可菅仰止并没做声,而是直接迈开大步,将她抱出了厅堂! 铺天盖地的红色,瞬间占据了宋月逢的视野。 她只听到下面有人在喊,“他飞走了!” 飞? 宋月逢看不到,但本来也就双脚离了地,所以没多大感觉。 (某者:那是因为你老公飞的稳。) 所以是这家伙在大庭广众之下,带着她飞起来了吗? 很快一阵风刮来,她头上的盖头被掀了开来。 红线化空而过,那盖头转瞬没了踪影。 她一看前方的路,直接瞪大了眼。 “你!” 她刚准备问他,这是做什么? 可一回眸,那刀刻的下颌线,凌傲温润的凤眸里含着的深情,顿时让宋月逢的心跳又乱了起来! 菅仰止嘴角噙着的笑,在宋月逢望向他的瞬间,绽放地更开了。 他夫人,今日真美! 菅仰止忍住内心的惊艳,敛眸看向前方的路。 接着又踏了几下高处的树枝,飞到了更高的楼阁顶。 穿过阁楼,再经过几处长廊。 很快,下身落到他要到的地方。 “到了。” 宋月逢转头望去,是一座盖了红帐的拱门。 清薄如蚕丝的红帐下,拱门上凹刻的两个字清晰可见。 内阁。 虽然早知这府邸,兴许与南安少卿府是一样的。 可在看到“内阁”二字时,宋月逢还是露出了满脸的惊愕。 菅仰止一脸淡定地抱着她走了进去。 殷红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住房前。 房前,挂着两盏别致的并蒂莲花灯,每扇窗上,都被贴上了红喜字。 连着房门口台阶下种着的那株樱花树,也被挂上了许多的小红灯笼。 树下的那个翠竹摇椅,还被冠上了一顶垂着尾巴的大红花。 菅仰止以背入门,将他心心念念娶回来的夫人,放到了那张喜庆的床榻上。 宋月逢看着这屋里的摆设,除了满眼的红色饰品外,房内的整个格局简直就跟少卿府一模一样! 她震惊地“哇”了一声。 差点儿忘了,来这儿是干什么的。 直到菅仰止拿着两杯喜酒坐到她旁边,她才恍然大悟。 这是…… 洞房交杯酒。 寂静的空间里,只能听到“滋滋滋”的喜烛燃烧声,和她“嗵嗵嗵”的心跳声。 结过婚的人都知道,这古代的洞房交杯酒是在晚上新郎官应酬完宾客后,回房掀开盖头才干的。 如今这青天白日干这种事儿,确实挺难为情的。 宋月逢羞涩地接过酒杯,都不敢正眼再看菅仰止一眼。 菅仰止却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夫人。 看着她雪白透亮的肌肤上,染上的两抹红霞直窜入粉嫩的耳尖,他更心动了。 “琼浆玉液,情深意浓,菅仰止愿与吾妻宋月逢互敬此杯,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他声音铿锵有力,一字一字地爬进宋月逢滚烫的耳蜗里。 她终于抬眼看向了他。 俊如神祗的男人,墨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将她整个人吸了进去。 宋月逢腕臂缠上他的臂窝,扬唇笑道,“我宋月逢愿与我老公菅仰止,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酒醇香甜,入口绵软,甚得二人意。 放下酒杯后,菅仰止瞥了眼床上零零散散的物件儿,唇角的笑意更浓了。 宋月逢循着他的目光望去。 红枣、花生、桂圆还有莲子,一样不少地散落在床中央。 空中,似乎还夹杂着莲子的清香。 不知是烛光太热,还是红幔萦绕,宋月逢的面颊更红了。 枣、生、桂、子。 这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在婚房中都是火热的展品。 这该死的氛围,白天又怎么样? 看来人类的欲望,跟黑夜、白天压根儿没有关系。 不管了! 管他白天还是黑夜,司仪不也说了吗? 送入洞房! 都忍了这么久了,这光明正大的时刻倒是矜持个屁! 这么一番心理建设过后,宋月逢直接反客为主,将还含笑望着她的菅仰止一下子压倒在床上! 那些个坚果们,咯地菅仰止抿唇闷哼出声。 这种暧昧的氛围,这一声哼,简直是在蛊惑人犯罪。 看着床上那人诱人的唇,宋月逢再也顾不上什么心跳的快不快,脸发不发烫了! 她猛地跨坐在男人身上,俯身压了下去…… “爷!咱们库房里还有龙凤红烛,属下已经拿来……对对对不起,我什什么也没看到!” “……” 这是哪儿? 什么玩意儿!?!?!?!? 刚才的是谁??!! 卧槽!!! 宋月逢色欲瞬散、虎躯一震,看着身下眼神逐渐变得阴郁,正盯着那扇刚被推开又迅速合上的门的……她夫君,整个人都不好了。 “卧槽!那是平炎吗?~!”宋月逢总算从震神中,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夫君的脸色还没有缓过来,宋月逢却一点儿欲望都没有了。 她从菅仰止身上起来,下了床,不可置信地打开门去看。 樱花树上的红灯笼还在,青竹摇椅上的大尾巴红花也在。 这也没穿啊…… 可刚才闯进来的那人,虽然宋月逢只顾得上扫了两秒,但肯定是平炎没错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很懵逼地回头看向菅仰止。 菅仰止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 不过,他整个人都不太好,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郁的“不爽”气息! 宋月逢又郁闷地望向了院子。 这一望可不得了,那拱门外头藏着两颗人头。 那人头样子,让宋月逢瞬间打了鸡血。 可她还没激动地喊出声呢,已经走到她身后的菅仰止就直接开了口! “兰竹!林潭深!” 这一声吼,瞬间给外围偷偷观望的两人吼漏了好几拍心跳。 “完了完了,被发现了!”林潭深绷直了身子,看向兰竹,“怎么办?兰竹姐。” 兰竹一脸泰然,“镇定镇定,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话音刚落,两人身边刮起一阵红风,转瞬站了一人。 这人,不是他们爷,还能是谁? “看来是府内无事可做了。”他们家爷的声音又冷又瑟,让人不寒而栗。 兰竹赶紧颔首,“听闻冯老板那里又做了几件新衣裳出来,兰竹这就去给宋小姐取来!” 一看兰竹说完后就马不停蹄地跑了,林潭深目瞪口呆之际,赶紧拱手告辞。 “属,属下陪兰竹姐一起去!~” 好家伙,宋月逢还没来得及跟久别重逢的两人打招呼呢。 这才刚小跑过来,就只顾得上看见俩人落荒而逃的背影。 105. 规律改变了o。0 咱们把时间倒退一天。 现代,6月1日。 菅仰止打车去了贾府。 贾府门前,是大片的空地。 他打了电话给贾贝。 约莫五分钟后,贾贝打开了贾府大门,唤菅仰止进去了。 菅仰止早先就在辛宇工作室看到过贾府的照片,如今亲眼所见,还是很震撼于他娘亲对于侯府的记忆能力。 这里的每一处殿宇,每一条长廊,包括园林设计、小亭楼台,都让他仿佛置身于侯府内。 他不由感慨,“真是跟咱们府里一模一样。” 整个贾府,果然是按照侯府一比一还原的。 他兴奋地继续往里走,可走了几步,顿觉背后有一道凌厉的剑气刺来! 他侧身躲过,一把长剑破空划过。 偷袭者见一招没有得势,迅速挽剑刺出第二剑。 菅仰止没想到现代竟然有人功力如此了得,迅速后退塌墙而起。 两人正面交锋。 那人一看到菅仰止的脸,急忙收剑,可剑势已出,根本收不回! 也亏得菅仰止反应快,转瞬在空中一个翻越,跳到了那人背后! 那人惊恐之余,急忙转身。 他看着菅仰止顿了好几息,才试探性地发问,“你是爷?” “是我,棋画。” 此人正是君子五卷中的老大,棋画。 菅仰止眯长眼,眸底有甚多疑惑。 棋画收了剑,问,“爷你不是去长天祭了吗?怎么变成这副样子回来了?” 长天祭? 看来,这里是南安。 可在那里,分明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但南安这儿,竟然连一天也没有过去吗? 而且观这天相,似乎才是申时某刻。 这时差差的,他总算是理解了他夫人当时的感觉。 菅仰止薄唇紧抿,完全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棋画见他家爷半天不作声,疑惑出声,“爷?” 菅仰止敛了敛眸,“派人去长安寺找平炎他们,让他们回来。” “是。” 棋画领命后,直接走了。 菅仰止看着周遭的一切,有些茫然。 是因为贾府吗?莫非是在贾府触动了什么机关? 这个念头一出,他只觉眨眼间,似乎有什么变了。 空气吗?还是眼前的景亮了几分? “止儿!” 是他娘。 菅仰止循声望去,他娘正慌张地朝他走来。 “你回去了是不是!” 听着他娘激动的声音,菅仰止蹙起长眉,“娘你知道这里能回去?” 既然能回去,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来看过我? 菅仰止的眸子,瞬间有些红润了。 贾贝整个人都在颤抖,她看着自家儿子眸中的雾气,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赶紧开口道,“这里可以回去,但是只有你能回去。” “……” 贾贝告诉了菅仰止这个贾府的秘密。 在这个府邸内,只要他想,就可以随心在南安与现代之间穿梭。 因为他有南安的血统,也有这里她的血统。 “所以这么多年,娘一直都在等我?” 菅仰止说这话的时候,眼泪已经无声落下。 贾贝笑着点头,“我知道你会来的。” 一直都知道。 她抹着儿子脸上的泪,“这么大男孩子了,老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顿了顿又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不能再哭了啊。” …… 掌握了穿越的规律后,菅仰止做某些事情就方便多了。 所谓心之所向,时空扭转。 聪明如他,很快就运用自如。 菅仰止陪着自家娘去商场购完物,便回去了内阁的住处,又瞬移到南安的内阁房内。 虽然已经感受过一次了,可面对这种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东西,他还是忍不住内心的震撼。 这震撼感持续了几息后,他迅速换了衣裳,戴了顶帽子。 没办法,总不能顶着这一头短发出去活动吧? 今天留在府里值守的是五卷的老大、老二,还有老五。 老大方才被他派出去了,所以只剩老二和老五了。 他从衣橱里掏出了一个物件儿,含在嘴里吹了一声。 清脆悦耳的音从屋子传出,很快就有两位墨衣青年落在门外的树下。 “爷!” “爷!” 他们拱手颔首,朝走出门的菅仰止拜礼。 菅仰止整了整衣。 这现代装穿惯了,南安的衣服于他而言,倒也确实有些厚实了。 他道,“你二人,一人去买红席,将整个府邸的主路面全部铺满。” “另一人去买红灯笼、红纱幔、红烛、红绸,还有红花长缎、红喜字帖,把所有门上、长廊、墙体,都给我弄喜庆些!” “……” “……” 下首的两人面面相觑,爷这是何意? 买红席?红……那一排排东西,要作甚? 菅仰止继续道,“将府里下人全部派出去,立刻着手去看,我要在一个时辰内,看到成果!” 墨纸一向是君子五卷中,除了兰竹以外,最敢说的。 他咬了咬牙,终是问了一句,“敢问主子要做何用?” 菅仰止眯着眼,嘴角微弯,“成婚。” “是!” “是!” 一听这话,两人顿时比兔子跑的都快! 看来这趟长天祭大有收获啊! 他家爷这一早出门,这会儿急匆匆回来,竟然就是迫不及待要成婚来着? 菅仰止布置完了一切后,没敢再停留,赶紧就回到了现代。 他怕这两个世界的时间规律,导致在现代耽误了吉时,那不得得不偿失。 不过,回来了后他看了眼时间,也就才过去半小时。 这边的贾府,被他娘昨日定了一块牌匾,如今换成了菅府。 府内也开始来了人,着手铺红席地毯。 他娘正在指使人挂红灯笼,看着他来了,高兴地问他,“如何?娘的动作快吧?” “快,还是这个世界方便。” 可不方便吗? 各种跑腿平台、购物平台,只要你下单、出钱,分分钟就能实现你的愿望。 两人刚才一起购物才商量着要改变拜堂地儿的想法,这么一会儿就开始落实到位了。 可他南安那边的人,估计还在匆忙置办东西呢吧? 宋三元知道拜堂礼改地儿了后,也跑来帮忙来了。 拉了一卡车的红缎子、红挽花,前来布置现场。 还差齐梁订了几十来份咖啡,美其名曰,“怕工人大哥们做活做累了!给他们提 提神!”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他们如今是四个主人。 于是半日功夫,整个贾府便成了喜庆满园、红红火火的菅府。 而宋三元回去的时候,贾贝送了她一样宝贝。 那宝贝,正是结婚当日挂在宋月逢脖子上的豪金镶玉九节项圈儿! 宋三元看到时,眼睛都直了! 满眼冒着金光,当夜梦里都在直言,“还是我亲家豪横啊……!” - 时归正时。 宋月逢坐在菅仰止怀里,听他讲完昨日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后,还是不太敢相信…… 那座菅府,竟然真就这么实现了他们的穿越自由。 “所以,后来你又回来布置南安这边了?” 菅仰止颔首,“嗯。那边有两位娘盯着,我很放心,就回了这里。” “哇哦,那他们速度挺快呀。” 按照两个世界的时间规律,这里估摸着连半个时辰都没到吧? 可能布置成这个样子,真的不得不夸一句,效率真高! 也难怪平炎会突然冲进来…… 估摸着还在布置途中,没想到菅仰止已经这么快迎完亲,给她带到房里了吧? “其实,关于时间问题,似乎在我穿回来后,规律改变了。” “什么意思?” “你可还记得我是什么时候去的那边?”菅仰止蹙着眉。 “自是记得,五一前。” “正是。”菅仰止解释道,“从我们上次过去,到我第一次回来,未来31天,南安才过了大约一个时辰。” “……” “我与棋画交手最多三分钟,回去后,娘说我消失了半个小时。” “再回来给墨纸、松雁布置任务时,用了大约十分钟,却也花了现代的半小时。 “后来又穿了几次,规律也一直在变,时快时慢,根本无从考究。” 宋月逢一愣,这一点倒是跟她当初来南安时的情况差不多,似乎每一次的时间规律都不太一样。 但即便如此,自己原来的时代,还是比现今所处的时代,时间要过得慢得多。 想到此,她突然抬头望向菅仰止,“我们过来多久了?” 菅仰止将广袖拉开,把手腕递到了宋月逢面前。 宋月逢看着他腕上的手表,10点21分,那红色的秒针一动不动。 “看来我猜的没有错。”她说。 菅仰止嘴角勾出一抹笑意,“正是如此,我们方才来时,是10点20分。” 宋月逢弯眉微皱,“可有一点我不明白,从生物学角度来说,你与我是同一类,我们都是南安人与时空人的结合体,可为什么会这样?” 这么看来,她似乎属于现代,菅仰止属于南安? “……” 菅仰止抿唇不语,关于此,他也想不明白。 “难不成,这玩意儿还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带水土歧视的?” 宋月逢此话一出,她自己都笑了。 可笑着笑着,她突然就坐直了身子。 “不对,”宋月逢捧过菅仰止的脸,直勾勾地盯着他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随你来了后,现代时间会变慢?” “……” 菅仰止扬眉,可好好的洞房时刻,就这么被平炎那个老登给搅黄了。 想到此,他眸底又沁出一丝冷意。 平炎,你给你家爷我等着! 106. [锁] [此章节已锁] 从那一幕逃出生天,远在侯府另一端的平炎,生生被这股寒意刺激到了! 他接连“阿嚏!阿嚏!”打了好几个喷嚏。 真是要命啊!肯定是他家爷在骂他。 也活该他该骂。 那喷血激昂、少儿不宜的画面,是他能看的吗? 肯定不能看啊。 可……现在不是看不看的问题了。 是他,又一次打搅了爷的好事儿。 爷方才那冷飕飕的眸子,简直是宛如利剑穿心。 这会儿都还让他浑身发颤,汗毛耸立呢。 他可还没忘记上次去青州查鬼火案,他不慎推门撞见他家爷和宋小姐就快亲到一起……的……那一幕。 后来,害得他在青州三天三夜没睡觉,去挨个商铺查账。 真是…… 怪他!太不长眼了。 可爷到底是什么时候,给宋小姐抱回去的!? 还换了那么一身衣裳。 他也就才去了半盏茶的功夫啊。 平炎懊恼地蹲在角落里,手中的红烛在他双手的摧残下,被抠掉了不少的红粉沫儿。 突然一阵风吹过,地上的红烛粉迎风而起。 平炎抬起头,便见大片黑影压了下来。 他快速抬手,一掌击出! 黑影翻跃而起,直接站在了他肩上。 “平炎,你敢打我!” 平炎闻言,身子瞬间站得笔直! 那声音,正是从菅仰止那里溜走的大聪明兰竹。 兰竹见平炎方才落荒而逃,就想知道她家爷和宋小姐到底到哪一步了? 虽然瞧爷那气冲冲的样子,能猜到是好事儿被搅黄了。 但,到底到哪处被打断的,她简直是太好奇了。 这会儿待平炎站稳后,她才从他肩上下来。 问他,“如何?可瞧清了?” 平炎一听这话,眉头一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爷在房里?” 兰竹打着“哈哈”,“主要你直接就飞到爷门前推门了,我们根本就来不及阻止你……” 事实确实也是如此。 不久前,她和林潭深挂完离内阁不远的那处阁楼灯笼后。 就看到了阁楼门匾上随风摇曳的大红花。 两人这才察觉,似乎忘记给内阁拱门上挂花儿了! 爷可是特意吩咐了,尤其是内阁,必须得整的漂亮些! 这点睛之笔的大花儿不挂,那可怎么行? 可大花儿在哪儿来着? 对,青竹摇椅上! 结果俩人赶紧飞回去,就看到他家爷已经抱着宋小姐在关门了。 然后,二人这么一对视,瞬间涨了胆量! 这不又想看又怕被爷发现,才躲得远远地听动静嘛? 可这听着听着,这余光就扫到平炎这个不长眼的,直接推门进去了。 那个时候,天皇老子来了,怕是也来不及阻止吧? 平炎这会儿,挺能听重点的。 他别的没在意,就听到了两字重点。 “你说你们?” “……”兰竹一愣,她说了吗? 平炎又问,“这个们,还有谁?” 究竟还有谁!!!就这么看着他羊入虎口?无动于衷? …… 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潭深出现的时机,总是那么的奇妙。 他这一出现,就立刻暴露了他当时也在现场了。 主要不是平炎有多聪明,而是林潭深这人,太缺心眼了。 他看着突然将目光扫向他的平炎,很快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来的并不是时候。 于是就这么讪笑着,朝自己来时的路,后退而去。 还边退边道,“爷让我去冯叔那里去取新做给宋姐姐的衣裳,我就先行一步了。” …… 这做贼心虚、落荒而逃的样子,都不用兰竹出卖了。 他自己就给自己挂上了对号入座的牌子。 平炎也着实是反应快。 当即一瞪眼,大喝而出,“林潭深,你给我站住!” - 话回正主。 内阁寝屋。 “所以,你早就计划好了,要卡两个时空的时间漏洞,然后在这里……” 洞房? 宋月逢没有再说下去。 可菅仰止眼底的狡黠之意却逐渐透漏无疑,他嘴角噙着浅笑,声色蛊惑又诱人,“夫人继续说,在这里如何?” …… 如何? “……”宋月逢眯着眼,夫人都喊上了,她男人这是真的半天也等不及了? 无时无刻不在撩拨她。 她玩心骤起,“不如何?既然少卿大人回来了,那不如咱们出去转转?” 菅仰止眸底闪了闪,“夫人既有这等雅致,为夫也不好推脱。这样吧,我们先换一身轻便的衣裳再出门,可好?” “……” 宋月逢看着他毫不客气地解了身上的腰封,而后盯着她的霞帔瞅了瞅,道,“夫人是需要为夫帮忙吗?” 开玩笑。 我有那种意思吗? 宋月逢赶紧从他腿上下来,站直了看他怎么继续往下演。 谁料,他倒是一副大爷样子,丝毫没受影响。 也从椅子上站起来后,解开了外袍的暗扣、系带,展开双臂,道,“劳烦夫人帮为夫宽衣吧。” “……” 狡猾! 真狡猾! 宋月逢看着菅仰止眸底含着的笑意,扬高了弯眉,发问道,“少卿确定要如此吗?” “自是。为夫心心念念都在想着,夫人何时才能为我更衣!” “……” 瞧瞧,这大神级别的引诱。 这男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狐媚子功夫。 腰间大带已经被他扔到了桌上。 如今的长袍也解开了,露出里面的金边黑里长衫。 宋月逢眨了眨眼,大步跨了两步过去。 菅仰止很高,见着他夫人到身边了,这才蹲下身子,与他夫人齐平。 宋月逢从他肩上给衣服扒拉下来的时候,趁他不注意,直接上手准备挠上他的腰! 旁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很清楚。 菅仰止的痒痒肉,就长在腰上。 可菅仰止反应格外迅速。 一个旋转平移,瞬间绕到宋月逢身后。 接着反客为主,给她揽腰抱起,抱回怀里。 “挺灵活呀!”宋月逢瞥他一眼。 菅仰止嘴角挂着笑意,重新坐回椅上,“夫人这偷袭人的手速,还需再练练。” “行,那给我放下来。我再试试。” 宋月逢的厚颜无耻在菅仰止眼里变成了鬼灵精怪,还甚是可爱。 (某者:这反差就挺大的。) 他“哈哈哈”笑了起来,瑞凤眸里满是宠溺。 “行,那就容夫人再试一次!不过,若是夫人还没有成功,当如何?” 如何? 又是如何? “……”宋月逢瞅着他,没有作声。 菅仰止挑眉,“昂”了一声。 宋月逢这才道,“我就不可能不成功!” “哈哈哈哈!” 菅仰止被他夫人这盲目的自信又逗乐了。 他连连点头,“行,为夫……唔……” 还没反应过来,唇上一闪而过的香甜,又迅速离开。 “哈哈哈哈哈哈!你输了!” 菅仰止直接懵了。。。 腰上的那双手还没有撤离,可他也实在笑不出来。 宋月逢正得意洋洋地看着他,她对自己声东击西、趁人不备的偷袭之策甚是满意! 菅仰止的唇角有些僵硬,方才那吻上来的快,撤离地也快。 但还是成功地让他脑中空白了好几秒。 “如何?少卿大人可认输?”宋月逢问。 菅仰止抿了下唇,还真是个睚眦必报的女人。 不过,换了他夫人一个吻。 虽败犹胜。 他轻笑出声,“是我输了。夫人想如何?” “想如何?” 宋月逢轻轻蹙眉,而后将手从他的腰际抽离,捧过他的脸,一字一句地道,“想让你成为……我的人。” 此话一出,瞬间点燃了某个压抑许久的东西。 宋月逢捧着那张脸的双手再次用了力,在脸靠近她咫尺时,滑出去圈住了菅仰止的脖子。 原本横坐在菅仰止身上的腿,如今一条也已经越到另一侧,正夹上他的胯,盘在腰上。 菅仰止被宋月逢突如其来的热情瞬间点燃。 傲人□□的喉结没忍住上下滚动了一番,却最终成为压垮宋月逢最后一丝矜持的利器。 她用力吻上他因为惊讶轻启的唇瓣。 “唔……” 菅仰止在那张香甜送上来的瞬间,直接反客为主,轻点上她探出的舌尖。 他从椅上站起,抱住她纤细的腰身,吻得更凶了。 舌尖在她的每一颗贝齿上微微扫过去,又酸酸涩涩地裹在她的唇舌上。 支在桌上的几根红烛“滋滋滋”地跳跃着。 菅仰止轻抬眼,将原本靠墙的屏风,隔空甩走,挡到门前。 用力地吻着身上的女人,直奔床榻。 接着,手下一阵掌力清扫而过,喜单上的“早生贵子”们,“叮叮咚咚”地滚了满地。 宋月逢纤长的睫毛颤抖着,眼皮上的青紫血管清晰可见。 很快,霞帔红衫被动滑落,与他的金边黑衫一起,被扔在床下。 清风袭叶,夕阳西下,恰逢良辰。 ……(某者:审核过不去,全删了) 菅仰止声音微哑,淳淳而起,“姐姐……” 宋月逢揽上他的后颈,抵着他的额头。 …… “菅仰止……” 她用湿软的气音喊着他的名字…… 万里幽深逢,唯月长相知。 菅仰止的呼吸彻底乱了。 …… 宋月逢水润朦胧的乌眸轻颤…… 身旁那张脸风华绝代,俊逸非凡,他附在她耳边轻语,“宋月逢,天下幸事,唯得偿所愿尔……” 107. 心之所向身之所往 似乎是做了一场费力劳神、心力交瘁的梦。 宋月逢双腿无力,感觉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她往清凉的地方蹭了蹭,鼻息间有好闻的冷香味儿,让她忍不住多嗅了两下。 软糯糯的…… 她轻轻咬了下去,那东西瞬间反击,闯入她的唇齿间。 宋月逢猛然睁眼,直接对上了菅仰止乌黑含笑的眸子。 天色已黑,红烛将锦帐里的人脸映得更红了。 菅仰止直勾勾地看着她,松开了被他亲吻着的红唇。 “夫人睡醒了?” 他的嗓音带着一股干涩的沙哑。 宋月逢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 她可没忘记,自己是怎么将他引诱到床上的。 当时见他撩自己撩的欢畅,便起了反击的心思。 琢磨着她一个现代人,莫非连个古人都斗不过? 这便一不做二不休,以身入局,反撩上手。 她自然知道他的敏锐。 掐腰这种事儿,也就是个借口。 一步步上手,说出那句让人脸红的话后。 原本想点到为止,赶紧抽离的。 可,那迷人眼的喉结啊…… 但这情到深处干是一回事儿,这干完了被记忆攻击没脸面对,就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菅仰止支着手肘,托着左腮看着他夫人。 宋月逢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着,脸颊上、耳根上都灌上了一层好看的颜色。 她内心慌得一批。 闭着眼都能感觉到菅仰止炙热的眼光。 如今,身子软着,一片柔软都没有,但在被子里。 可这眼光让她觉得,就算是盖着被子都像是果着的。 她很是难为情。 关于这种事情,国人女子骨子里的羞涩,是再刚硬的性格也无法掩盖的。 宋月逢绷着唇有多久,菅仰止就看了有多久。 他跟宋月逢的感觉可不一样。 一想起她的美好,那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装睡的人,永远都是被动的。 菅仰止上手,将宋月逢垂在脸上的碎发,拨弄到那红到快要滴血的耳朵后面。 女人不住颤抖的睫毛,出卖了她敏感的触觉。 菅仰止的手,越发没规矩了。 那指尖似有电流入骨,扫过的地方,惊起宋月逢一身酥麻。 已经顺势而下划到了锁骨。 宋月逢觉得再这么下去,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她倏地抓住了菅仰止不安分的手,睁开颤动的眸子。 “……” 菅仰止嘴角挂着笑,眸底的暧昧清晰可见。 宋月逢弯眉动了动,终是开了口,“不许再动了。” 菅仰止有些无辜地咂巴了下嘴,抽出握在她掌心的手。 可下一秒,他却在宋月逢震惊之余,搂着她的柳腰,禁锢在自己上头。 月上树梢,直贴云端。 又是那性感干涩的声音,“这次,换姐姐来。” …… 宋月逢的耳根子更烫了。 这一声姐姐叫的,又让她麻了半晌。 帐下人,骨生相,坦荡如斯。 尤若冠玉、眸清如水,唇角间是难压的弯度。 他涩声轻启,“姐姐……” …… 像是唤醒了失魂的身体,只此一声,便让宋月逢彻底迷失。 菅仰止掌心的温度,点燃着她每一寸美好。 夜色浓郁,看得人赏心悦目。 …… 情到深处自然直, 水中月, 随风起伏, 惊起一片涟漪。 天上的罗帏锦帐,忽上忽下。 宋月逢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一路划至脖颈的深窝里。 乱了的丝发垂在腰际,缠绕在菅仰止的手指间。 …… 雪白玉手支在后方,青葱细筋根根分明。 …… 涟漪映月,画如梦。 “菅” “仰” “止……” 她的音一字轻、一字重,湿糯而轻柔。 九转回肠,声声不落爬进菅仰止的耳蜗。 …… 清风掠过山峦,枝桠簌簌而颤。 菅仰止坐起身。 她湿露的眸子顿起波澜,扎进他的眼里。 山之巅,风卷云舒。 …… “……” 有声而至,似黄鹂鸣翠柳,声声悦耳,忽急忽缓。 “夫人,真是让为夫……心向、往之……” 他在她耳边沉言轻咬。 宋月逢偏头,寻到颈中那块不安分忽上忽下的凸起,含了上去。 菅仰止闷哼出声。 恍惚间,他只闻酥声骤起,轻重不一,“夫君这么会说……再多说些。” …… 他卷耳入口,“心之,所向……” …… “身之所往……” …… “终,至、所归!” …… 刹时间,山倒雪崩, 弯柳折了腰。 …… - 半柱香后,菅仰止着了衣去打水。 又是半盏茶的功夫,他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 宋月逢已经睡了,像之前那次一样。 他将毛巾浸在水里。 拧干后,为她擦拭身子。 点点梅花绽放在她身上不少地方。 菅仰止的心中,是难掩的喜悦。 今日,他终于成了她的人。 今日,她终于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夫人。 南安的天,已经很热了。 四周冰槽里的冰,也化得所剩无几。 菅仰止出了院子,还是没看到平炎。 兰竹倒是回来的早。 在方才菅仰止第一次办完事儿去打的时候,就已经露过面了。 而且还很有眼色地烧好水,守在热水旁。 “……” 心情不错的菅仰止从她手里接过盆后,还很体贴地对她道,“明日给你放假,你可以去约朋友们出去转一转。” “……” 兰竹有点儿懵。 这话都能听懂,但怎么也不像爷的口气风格。 她家爷,这是怎么了? 今日在长安寺,爷与宋小姐在长山石那处许愿时。 他们这些暗卫、随从,只觉得爷是在做隐秘之事,他们不便看。 所以,都刻意避开目光。 可爷却在那一刻,被杀手盯上。 若非宋小姐舍身挡下,怕是被箭射入的就是他们爷了。 “不管是人是鬼!去给我查!” 爷暴怒,撕心裂肺地喊出声后,他们立刻分头行动,赶紧去追! 可那箭射出去的地方,根本不可能藏人。 查刺客之事,便宛如海底捞针。 那时,她与花月、平炎、林潭深,分四路去寻可疑之人。 果然,都一无所获。 几人在山脚下碰头后,正商 议下一步该当如何,便看到她家老大独有的红莲召集令。 几人赶快奔过去,这才听老大说,“爷让你们即刻回去!” 当时她还以为,是爷找到了凶手。 便也随平炎、林潭深、花月其后,运气打算回府。 可她肩膀,却在此时被她家老大按住了。 “等一下,”她老大一脸冷冽地问她,“你们方才在找什么?” 她这才察觉,不是她想的那样。 可行刺之事,涉及宋小姐,爷怎么会这么轻易让他们撤离? 那箭可是刺到了宋小姐。 虽然她不知伤到何种程度,但爷的反应,绝对不是轻伤。 她问等着她回话的老大,“你可有见到宋小姐?” 老大摇头,“没有,只碰到了爷。” “不过,”他很快又问,“爷的头发怎么回事?” 兰竹不明何意,皱着眉,反问,“爷头发怎么了?” “你不知?” 兰竹更懵了,莫非他们走后,爷与宋小姐又经历了什么? 她心下一惊,急忙问道,“爷可还好?” 老大皱了皱眉,“似乎……不太好。” “什么?”兰竹大惊,“那还不快回?” 她赶紧起身,提步就走。 一路飞驰,进城后上门庭高楼,抄房顶近路直奔府邸。 结果隔着不多远,就看到府里飞出来几人。 他们分了好几路,朝不同街巷而去。 看身形,好像是赶回去的平炎他们,还有五卷中的老二和老五。 兰竹心弦紧扣,截了跟她直向距离的老二的道。 老二墨纸一脸焦急,一看是她,匆忙就道,“快,随我一起去买灯笼。” “!” 她心下大惊,身子虚晃,莫非爷已经…… 墨纸见兰竹突然脸色煞白,脚下一软,赶紧去扶,“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兰竹瞪大了眼,咬着牙关,问,“是谁干的?” “干?”墨纸蹙眉,“干什么?” “爷……是谁杀了爷?” 此话一出,墨纸顿时一怔,“谁杀爷了?那杀手又来了吗?” “……” 兰竹顿了许久,被一阵呼啸而过的热风吹醒后,才站直身子,定了定神,开口,“你不是去买白灯笼吗?” “……”墨纸倏地瞪大了眼,暮然大叫,“我疯了不成?办喜事儿去买白灯笼?” “喜事儿?咱们府的喜事儿?” “不然呢?要不是爷定了一个时辰内完工,需要我一个暗卫去抛头露面吗?” “……”兰竹咽了一小口口水,“这么说,是爷的喜事儿?” 墨纸的眉头快打成了结,“你莫不是发烧了?” 他说着,伸手去探兰竹的额头,被兰竹伸手打掉了。 “别动,爷让你买灯笼的时候,看起来心情如何?” 悲伤还是? 难道是宋小姐,快不行了? 墨纸啧吧了下嘴,他环手至胸前,眯眼看着兰竹,“莫非你觉得爷是被宋小姐强迫的?” “……” 看来不是…… 那就是说,并不是因为宋小姐命不久矣…… 墨纸见兰竹自个儿琢磨,心中甚是疑惑,遂又问,“不过,你为何这么问?” 兰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你可有看到宋小姐?” 墨纸摇头,但很快又道,“应是在爷的住处吧。” 话音刚落,便见兰竹已经跃到一旁的屋顶,朝府中方向急奔而去。 108. 爷不对劲儿。。。 兰竹赶到内阁住处时,只见一向在府中从不冠帽的爷,头上正冠着一顶垂脚幞头在他房里忙活。 他正将床榻上的被褥,收拾入柜。 瞧见她进来后,关好柜子,才道,“你来得正好。你上锦绣坊一趟,去取一床顶好的红被褥子。” “……” 兰竹看着她家爷神清气爽的样子,顿时放了心。 看来宋小姐,确实无大碍。 爷此番异常之举,应是在生死一线间认清了自己的心,这才匆忙要娶宋小姐入府的吧? 只是,一个时辰? 爷是不是有点儿太着急了? 见她许久未动,他家爷眸子一紧,“是要本官再说一次吗?” “……” 兰竹赶紧拱手施礼,“爷,兰竹是想问,这么急切,宋小姐那里……” 可准备好了? “已妥。就差这处府邸了。” 她家爷眸中闪烁,嘴角展开一抹浅笑。 后应是想收了笑意,但却没成功。 反倒是弯起的嘴角抽了抽,而后想强压下去,便皱着眉头道,“吩咐你的事儿即刻去办。回来后,着重布置此处,万不可松懈!” “是!爷!” 兰竹花了一炷香的时间,带回了一套红底提花云锦被褥,还有同套的软榻垫子、红纱锦帐。 府里此时已经忙碌了起来。 全府上下,都在着手装扮着府邸。 铺红席的、挽红花的、贴喜字的、挂灯笼的,还有来来往往,不断运送这些物品的马车们,真是好不热闹。 人到用时方恨少。 兰竹铺好了床榻、装好了锦帐,便想去别处帮忙。 可一回头,又觉得床上少了什么?便赶紧跑去灶房找权叔。 “权叔!” 正在给灶房的窗壁外贴喜字的权叔听见她叫,探着脑袋问,“这急匆匆的是缺了什么?” “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统统都要!” “红枣、花生、莲子都有!可这桂圆府里没有备着!我马上贴好这个,这就出去买。” “不用不用!我去!权叔你先帮我把其他的找出来,我一会儿就来拿!” 说话间,兰竹已经跃上了灶顶,抄“天道”上东五街去了。 再回来时,她家爷已经在院里站着了。 林潭深正卷着红席铺地,此时已经铺到了内阁攻门前。 兰竹给嘴角就没压下去过的自家爷,打了个招呼。 把一起拿来的“早生贵子”们,一股脑儿全洒到了床上。 喜酒有了,红烛有了,大红双喜字也贴到了入门的墙上…… 就是这扇刺樱金绣的屏风,有点儿挡路。 兰竹二话不说,给屏风搬到门后的墙角。 如此回头一望,便觉宽敞多了,也亮堂多了。 收拾好屋里后,她出去跟林潭深一起挂灯笼。 在门口的樱树上挂了许多小灯笼,顺带着在屋前还挂了两盏硕大的并蒂莲花灯。 “并蒂莲开映日红,双花开蒂情意浓。这墨纸眼光不错呀,竟然还懂得买这个灯?” 兰竹忍不住夸赞道。 林潭深却笑了起来,“哪是他买的?这是平炎哥从府里库房找来的!” “好吧……是我高抬他了。”兰竹笑道。 忙完这些,她便与林潭深一起去给别处帮忙。 林潭深有点儿担心,小声问她,“你见着宋姐姐了吗?她真的没事儿吗?” 兰竹望了眼内阁院子,看着爷关上门走进屋里后,才道,“我觉得肯定没事儿。不然爷也不会这么开心。” 开心到……连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了。 - 爷不对劲儿。 太不对劲儿了! 整个人的气场完全变了。 以前的爷是冷傲肃穆,让人望而却步的。 可现在的爷,变得跟宋小姐一样…… 不对,是夫人。 变得跟夫人一样,说着怪异的话…… 莫非,真是因为两人那个那个了? 所以,爷被夫人同化了? “啧啧……” 兰竹忍不住啧舌,早就听闻一对夫妻若是待久了,便会在潜移默化间越来越像对方。 如今看来,此言非虚。 …… 不过,爷的头发似乎真的有什么古怪。 平日里鲜少冠帽的爷,连取个水都冠了帽。 若不是真改了习惯,那便是正如老大所言,爷的头发出了变故。 可老大欲言又止,必然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所以,究竟是怎么了? 一个头发,能怎么了? …… “你有没有觉得爷不对劲儿?” 兰竹走出烧水房后,问向藏在暗处的花月。 花月没有现身。 黑夜里的墙壁外,有声道,“很不对劲儿。” “……”兰竹皱着眉,朝着那处问,“你怎么在这里?” “哎……” 一声叹息后,有黑影翻墙入内,落到她面前。 月光倾洒,来人眉宇间一道疤痕清晰可见。 正是平炎。 平炎抱臂站着,眉头紧锁,问兰竹,“你说爷的气,现下消了没?” “……”兰竹想了想,道,“爷已如愿以偿,应当是消了。” “应当吗?几成把握?” 看着平炎的迟钝样儿,兰竹咬了下唇,没忍心唬他…… 顿了几息后,道了俩字,“一成。” 她家爷是谁? 冷面判官菅仰止。 那可是个让众多罪人光闻名就能吓得抖三抖的主儿。 罪人? 现在的平炎,在他爷心中,应该就是个罪人吧。 平炎听到兰竹的话,脊梁骨顿时弯了。 他一脸生无可恋地看向兰竹,“你走吧。” “……” 兰竹眼睛生得很漂亮,尤其是在黑夜里,眸子又黑又大,一眨不眨盯着人看的时候,会让人感觉有点儿发毛。 毕竟是个暗卫,杀伐果断,所以就算再想温柔,也掌握不太好门道儿。 她此时看着平炎,就让平炎很快汗毛耸立。 平炎不由退了两步,“你这是什么眼神?” 兰竹的大眼微眯了点儿,问,“你想不想弥补这套天罪孽?” “你有办法?”平炎惊讶地问。 “那是自然,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在这里等爷?” “……”平炎皱巴着眉毛,茫然不知,“对呀,你怎么就知道爷会什么时辰来讨热水?” 兰竹脸板得老平,轻“咳”了一声,“跟你这种糙男人说了,你也不会懂。你就说想不想将功折罪吧?” “想。”平炎点头如捣蒜,“快说,我该当如何?” “……” 兰竹附在平炎的耳朵上轻言了几句,可平炎闻言后,登时后退了好几步。 失声低吼,“你疯了不成?” “……”兰竹秀眉一紧,“你不信我?” “并非,”平炎一看兰竹生气了,急忙道,“只是我原就因为误闯了屋子打扰了爷的好事,这要是再去打扰 一次,肯定……” 会被爷发配出去,再也不许入京阳…… 兰竹抱臂而立,“你是不是傻?” “……” “我且问你,你方才闯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兰竹问。 平炎想了想,道,“酉时末我去的库房,待了没多久找到了那两根龙凤烛。到内阁园时,应是戌时初。” “……”兰竹整个儿无语,满眼珠子嫌弃,“活该你单身!” 平炎一怔,结结巴巴道,“我,我那是,一心以爷为主,不谈风月!” “呵呵……”兰竹抽抽着嘴角,笑得敷衍又充满鄙夷,“对,不谈风月,也不懂风月,所以你活该啊。” “……” 平炎被怼得脸色发红,张了张嘴,“我、我”了半晌,却是舌头打结儿,什么话也没蹦出来。 兰竹拿白眼蹬他,“说你你还不服气,我问你是什么时候,不是什么时辰,你搞清楚重点可好?” 时候?时辰? 有何差别吗? “……” 看着平炎那一脸懵逼样儿,兰竹这才恨铁不成钢地叹气道,“你闯进去的时候,正是爷要跟宋小姐……” 兰竹家具两根手指碰了碰,问,“懂了吗?” “……”平炎似懂非懂,点头又摇头。 兰竹轻“咳”一声,月光下的脸颊爬上一抹淡淡的红光,闷声指责道,“哎呀你真笨!是爷和夫人正要洞房花烛的时候,被你打扰了爷能不生气吗?” “这个我知道,不然我为何要躲到现在?” 上一次,没亲上都罚了我那么久…… 这一次洞房花烛,那惩罚岂不是要更惨? 平炎想想就觉得眼前一片灰蒙蒙,透不进一点儿阳光。 他可还记得爷曾经说过的话…… “人若是看不到光了,那便真的活不下去了。” 他现在就看不到光了…… “喂!”兰竹突然爆喊一声,踹了他一脚,“我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还不懂?” “……” 不是,这兰竹妹妹说什么了吗? 就分析了他在爷洞房花烛时,打扰了爷的好事儿,所以才落得此下场的呀? …… 还有什么吗? 平炎绞尽脑汁儿,也没觉得还有什么别的信息可以参考。 兰竹咬牙切齿,“真是一头猪!” “那现在是什么时候?”兰竹忍无可忍,咬着后槽牙问他。 什么时候? 平炎皱着眉,有些拎不清,轻声说道,“方才更夫刚打过更,子时三更……” “兄弟,时候……爷刚才来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 “你看啊,爷是不是来取水了?你说这三更半夜爷取水做甚?” 能做甚? “自然是洗漱。” “是吧?”兰竹笑得一脸慈祥,“什么时候洗漱需要在三更半夜呀?” 这是什么话? 平炎没觉得有什么可奇怪的。 他徐徐开口,“爷每次从大理寺回来,不都是三更半夜才洗漱的吗?” 兰竹闻言,心中瞬起波澜。 她强迫自己淡定,强压住心中的内火后,扯着嘴角继续笑道,“那爷今天可有去大理寺?” “……”平炎摇头。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爷去大理寺做甚? 更何况,今日爷本来就休沐。 “对呀,那爷在哪儿了?”兰竹问。 “哦??……” 平炎瞪大了眼,他似乎明白了…… 109. 一床二人好风光~ 兰竹总算教会了这个大傻子。 听他这么说,赶紧迎合着点头问,“所以,知道爷现在除了热水,最需要什么了吗?” “休息。” 这震耳欲聋的两字一出,瞬间天崩地裂。 “我休息你个鬼!”兰竹破口大骂。 她没忍住又踹了一脚平炎的小腿肚,吼道,“冰!爷现在最需要的是冰!爷房里的冰你今儿加过吗?这会儿还不去送,是等着爷等不及自己去取吗?!!” “可万一爷又被我……” 看着兰竹越瞪越大的眼,平炎越说声音越小,到后来干脆闭嘴了。 兰竹实在受不了了。 这就是块榆木疙瘩。 平炎却一脸便秘,刚才兰竹就让他去送冰给爷…… 这对于三番两次打扰了爷好事儿的他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危险。 这分析了老半天,又绕了回来。 可他真没胆子去冒险。 万一,爷还在那什么? 那他不更得遭殃了? …… 兰竹“呼呼”喘着气,拍着自己的胸膛,见这死人还是没动静,忍了半晌,才呼出一口气,继续道,“爷已经在内阁房里和夫人两个时辰了,取了两次热水,是头牛他也得休息的。法子我告诉你了,你爱去不去。” 说着,拔腿就要走。 平炎一瞧急了,赶紧道,“那你说这法子,能成几成事?” “……”兰竹绷着嘴,牙齿在嘴里被咬得“咯嘣咯嘣”响。 而后问,“平炎,你知道瞻前顾后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死无葬身之地?” 平炎幽幽道…… “非也,”兰竹道,“是明明可以有机会放手一搏,却错失良机,然后永远活在懊悔里,终日不得志,郁郁寡欢而亡……” “……” 兰竹走后,平炎终于一跺脚,咬牙自语,“不管了!死就死吧!早死早托生!免得这样提心吊胆,东躲西藏。” 半炷香后,平炎从冰窟提了两桶冰回到内阁。 内阁园子烛火通明,他家爷房里也还亮着。 平炎在内阁拱门口待了半晌,才屏住呼吸,压住忐忑不安的内心重新踏开步子。 他走的极慢,并不是因为提了两桶冰走不动,而是他在聆听。 聆听面前那房里的动静…… 好在形势不对时,赶紧撒丫子落跑。 …… 不过,都走了半程的路,也没听见什么响动。 平炎这才如释重负,挺拔身姿,放快脚步。 走到门前时,又清了清嗓子,这才伸手准备敲门。 可手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在落到门前半尺距离时,开始颤抖…… 心中更是一阵慌慌…… 房里肯定是没有动静的。 爷肯定和宋小姐没干什么。 可他这后遗症,还是有点儿大…… 收回手擦了擦因为闷热,额头上溢出的汗,又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才又伸出手。 这一次,还没挨到门,门便从里面“吱呀”一声打开了。 正是披着一身黑衫、面容冷清矜贵的他家爷。 平炎匆忙俯首拱手,“爷。” “嗯。” 他家爷闷声应道,却是走出屋子,闭上了门。 “……” 平炎一言不敢发,也不敢抬头看。 跟着他爷的步子,颔首转着方向。 爷一路行到花树下,躺在青竹椅上晃了两下,才又开口,“今日长安寺可查出了什么?” 平炎闻言,长松出一口气。 真是吓死他了,还以为爷在琢磨让他去哪个犄角旮旯子地段儿查账去呢…… 平炎缓了缓心神,才开口回道,“是属下无能,并未发现可疑之人。” 虽然答案在情理之中,可菅仰止还是皱起了眉。 如果像他娘所说的那样,可能是因为守护长山石的时空人,误判了他的身份,想助他一臂之力。 那他之前遭遇的那些偷袭刺杀,是否也与其有关? 平炎并不知道他家爷在想什么,以为是刺杀之事毫无头绪,他家爷心情又不爽了。 可这个时候的不好,和那种时候的不好比起来,平炎根本就不担忧。 毕竟,查不到可疑之人,是他工作能力的问题。那爷不管怎么处罚,他内心都是接受的。 更何况,这种不管再处罚,都不会是那些枯燥无味的账本子…… “吩咐下去,长安寺刺杀之事,不可对外透露分毫。” “是。” 平炎有些惊讶…… 这么大的事儿,爷让保密? 莫非是,爷那里有什么线索了? “还有事儿吗?” 菅仰止敛了眸,问一直垂着脑袋的平炎。 平炎确实还有问题。他顿了顿,问,“太子爷那边,也要保密吗?” 菅仰止浅“嗯”了一声,问,“林潭深可回了太子府?” “……” 一提这个,平炎就有些气结攻心。 他翻了下眼皮,道,“没有,正在锦绣坊候着冯叔给夫人做新衣裳。” 菅仰止扬了下眉,嘴角也微微扬了扬,“行,我知道了。你也早些去休息吧,明日随我去一趟长安寺。” 听到爷明日还要与他一起出门时,平炎瞬间恢复了往日的神气。 “是,爷。” 他拱手行礼,连这回话声都比方才高了好几分。 …… 平炎走后,菅仰止又躺了一会儿,才提着冰桶走进寝室。 他打开角落的冰槽阀门,将冰块倒了进去。 待到五分钟后,没有水往外流了,才把阀门重新关上。 罗帐灯昏,他夫人睡得格外安稳。 看了眼床头的手表,菅仰止眸子颤了颤,这时间还真是让人无以言表…… 做了这么两大场,五分钟? 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摘了幞头,头发已经被汗液浸湿了。 以前那么长的头发,都没有出这么多汗,如今这么短,竟然还湿了满头。 看来这幞头以前不愿意戴,果然是明智的选择。 脱了身上的黑衫,菅仰止重新躺回床上。 他夫人精致的面庞,因为他微弱的小动作,轻动了几下。 菅仰止小心翼翼地抬起他夫人的头,将自己的胳膊伸进她的颈弯中。 兴许因为没被人抱着睡过,宋月逢不满地哼唧了两声,随后蹭了蹭,总算是挪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 菅仰止就这么任由她在自己的怀里蹭,最后在他的肩头上安顿下来。 他垂下眸子,就能看到她白皙的额头,卷长浓密的睫毛…… 真好。 昨夜分明,今宵醉人。 从此以后,一床二人好风光,锦帐落尽成双夜。< /p>- 从菅仰止那里走了后,平炎就去找了兰竹。 兰竹鄙夷地看着他滔滔不绝的概述,自己是如何的心慌,又是如何的扛过心慌…… 然后,终于决定听她的,去给爷送冰。 送冰过程中,又是如何的忐忑不安…… “停!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兰竹倚在门框上,满脸不开心的打断他。 平炎拱手一礼,不再啰嗦,“谢兰竹妹妹救命之恩!” “行!谢意我收到了,我可以回去睡觉了吗?”兰竹问。 平炎憨厚可掬地点头,“可以了!兰竹妹妹好梦!” …… 本来都正好梦了!不知道是被哪个没眼色的吵醒的! 兰竹狠狠地剜了平炎一眼。 “……”平炎的眉头打起结儿……他说错什么了吗? 兰竹“哐”地一声,关上了门。 结果这一声响,让平炎的脑瓜子哐地一闪。 他赶紧又上了两步,继续去敲兰竹的门。 兰竹才刚把门入了桕,听着这动静,紧握的拳头上爆着青筋。 咬牙切齿地道,“你最好是有什么正经事儿!” 平炎听到后,不再敲了,而是附在门缝上轻声道,道,“今日长安寺之事,爷吩咐了,不可对外声张。” “……” 兰竹秀眉紧了紧,随后应声,“我知道了。” 不可对外声张? 那就是爷打算暗中调查? 兰竹重新打开了门,喊住刚准备离开的平炎。 “爷可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平炎摇头,“不知。不过,爷明日还打算去一趟长安寺。” 兰竹一愣,“夫人也去吗?” “爷没说。”平炎道,“但我觉得,夫人应当不会去。” “……”兰竹不知道他这感觉从何而来,遂问,“何出此言?” 谁知那老六直接一笑,道,“夫人起不来。” “……” 兰竹真想掰开他那脑袋瓜子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豆花儿! 她一脸被雷击的表情,让平炎登时察觉到了不妥。 “莫非你觉得夫人能起来?” 兰竹的嘴角抽搐着,她“呵呵”道,“没有,你的感觉是对的。但我奉劝你,明日除非爷喊你,不然你千万别出现。” 兰竹说完后,直接关门送客了。 “……”平炎一脸茫然。 为何?爷每日点卯,若是起不来,都是他去催促的。 明日万一爷没起来,他不去喊爷起床,会不会不太好? 可…… 兰竹都那么说了…… 莫非是,又怕他打搅到爷的好事? 啧啧……他突然就担忧起,爷的身子骨来。 虽说爷年轻气盛,孔武有力,但也不能这样无度不是? 所以,天刚蒙亮,平炎就去找权叔了。 夏日的早上,天辰的早。 寅时末就见日始。 权叔正在厨房忙活,看到平炎来,笑道,“今日这么早,这早膳还没好呢。” 平炎摆着手,“不是,我是想问问权叔,最近的膳食能不能多来些补那个的。” “哪个?” 平炎不太白的肌肤上晕了点颜色,“就那个。” “……”权叔一看,即刻就懂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平炎,“你虚了?” 110. 少年劲力足睡眠好 “……” 平炎眼睛一蹬,刚准备说,谁虚了? 但卡到喉咙的话,又在一个灵光乍现后,生生咽下去了。 他仰着脖子,怔地面红耳赤…… 须臾,才咽了口唾沫,支支吾吾道,“有点儿,我,我要补补。” “……”权叔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番,才道,“行,每晚我给你炖锅里,你下值后,就来灶上一趟。” 平炎听权叔这么应完后,就红着脸去等爷。 结果行到内阁门口,突想起兰竹说的话。 便收回了脚。 他靠在拱门上,等到卯时正,都没有看到爷出来。 平炎犹犹豫豫,最后还是自己出了府门。 少卿府昨日大张旗鼓地采购喜宴用品,又是铺红席,挂红杖,吊灯笼的,导致今日平炎一到大理寺,就被大家伙儿围了起来。 “平炎、平炎,听闻菅少卿昨日急匆匆布置喜堂,这婚礼订得是哪一日?” “对呀,新娘可是救了太子爷的那位神医?” “听说圣上欲给菅少卿赐婚,原来此事是真的!” “平炎,你跟菅少卿最久,你觉得菅少卿喜宴上,咱们哥儿几个送些什么合适?” “……” 这点卯点的平炎,整个人都成了焦点。 他对着负责点卯的另一位华衍正华少卿道,“华少卿,我家少卿今日身子不适,特派属下来知会一声。” “好。”华少卿嘴角含着笑,点头道,“本官知道了,告诉菅少卿,身子要紧,大理寺这里有本官在,让他无需劳神。” “谢华少卿。” 回去的路上,平炎去了一趟锦绣坊。 林潭深正在客房里睡着,还没醒。 冯叔在二楼忙了一宿,还没忙完。 昨日林潭深匆忙赶来,说是来取主子定制的新衣裳。 上一个时辰,兰竹丫头也来过。 说要一床喜被褥,主子要成婚用。 其实,从主子冠礼那年开始,他每年都会给主子做几套被褥、榻垫,还有配套纱幔。 到今年,已经十余套了。 那一套提花云锦缎子,又喜庆又金贵,从他见到开始,就在心里祈祷着,争取今年能让主子用上。 没想到这愿望,竟成真了! 尤其是兰竹取的时候那股焦急劲儿,不停地催促他,“冯叔先拿这一套就行,爷等不及了!” “怎会等不及?我都做好了,其他两套在库房呢,你且等着。” “哎呦,爷现在就要用,这一套就够了!其他那两套,改日再送过去就行!” “……” 他这时才知道,兰竹丫头的“等不及”是真的等不及了! 可…… 他心下一惊,赶紧拦住就欲出门的兰竹丫头,“这哪有当天说办喜宴,当天就成亲的?主子莫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兰竹摇着头,“没有,主子好得不得了!” 他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但还是觉得不妥。 “那也不能这般匆忙吧?主子的喜宴怎么说也要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冯叔!那是宋小姐该在乎的!”兰竹道。 “那宋小姐也愿意就这样匆忙嫁进府里去?” 兰竹一愣,这事儿她倒是因为太激动没想到。 “爷总不至于强娶吧?”她问。 冯叔这才眨了眨老眼,让开道,朝她摆手,“瞎说,主子是谁?会干那档子事儿?你快些去,不是说主子等不及了吗?” 送走了兰竹后,冯叔赶紧挑了几卷好的料子,准备给宋小姐和主子做衣裳。 主子的喜宴,他们这些暗处的人没办法去,但这新婚礼物,他却是要备上的…… 故。 一个时辰后,林潭深一路狂奔到锦绣坊时,冯叔正在赶制衣裳。 他直奔过来,问,“冯叔,宋姐姐的新衣裳做好了吗?” “……”冯叔抬头看了林潭深一眼,一脸疑惑。 林潭深比他还懵,“兰竹姐说的,在这儿给宋姐姐订了新衣裳。莫非没有?” “有,”冯叔愣过之余,点头道,“这不,正在做。” “啊?”林潭深一看板上还是大布块的缎子,瞬间蔫了,“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做好啊?” “很快,两日就好。要不你先回去,两日后再来?” 冯叔这么一说,林潭深一下就着急了,“那可不行,我要是空手回去了,爷会打死我的。” “……”冯叔眯眼,“你果然是惹到你家爷了。” 林潭深撅着嘴,桃花眼快垂成了吊梢的,摇着冯叔的胳膊,撒着娇,“冯叔,你能不能快点儿做好……” 冯叔被他摇的有点儿晕,拿另一只清白的手扶着额角,“你要再摇下去,别说两天了,三天都做不好了。” 林潭深闻言,赶紧松开自己的手,“那我不摇了,一天行不行?” 冯叔揉了揉有点儿酸痛的肩膀。 林潭深一瞧,匆忙上手去给捏着。 冯叔眯着眼舒服地叹着气,“我这把老骨头疼人地紧,你若是捏好了,明日午时就让带走!” …… 话是这么说,可若一直捏着,也没有空做衣裳不是? 所以,冯叔很快就让林潭深走开了。 林潭深呢。 闲得无事,又不能回去,更怕有人打扰冯叔赶工,便自告奋勇留下来帮忙照看锦绣坊。 少年人,劲力足,睡眠也好。 他也不需要像平炎他们一样,每日还要点卯。 于是,看店到关门,又盯了冯叔到子夜才去休息。 现下,都辰时了,人还没有醒来。 平炎看了眼一宿未眠,还在赶工的冯叔,径直上客房去找林潭深。 林潭深正在梦里捉泥鳅,泥鳅又粗又长,在水里游荡! 他瞄准时机,迅速下手。 …… 可泥鳅在手里没握住几息,便被“咚咚咚”的砸门声,唤回了现实。 他浑身紧绷,脸色有些异样的潮红。 闷声发问,“谁?” “我。” 正是平炎。 林潭深闻声,闭眼镇了下神,又蹑手蹑脚从床上跃下,穿上衣裳。 头上发髻一夜间,被他拱地稀乱,但也顾不上了。 他快速朝窗口跑去,拉开窗门后,一跃而出。 结果,刚跑到大堂,就看到他平炎哥,正一脸悠闲地靠在店门口的门槛上睨着他。 得,逃了个寂寞。 林潭深讪笑着,招手打着招呼,“平炎哥。” “……”平炎拿鼻子“嗯”了一声。 林潭深挤弯了眼睛,绽放着自己的魅力,“平炎哥,好巧,今日没去大理司当值啊?” 平炎抱着剑没有动,继续斜眼瞥他,“身子不适,告假了。” “那、那怎么不回府休息,”林潭深心虚地摸着后脑勺,“一大早就来找我了。” “闲的无事,”平炎看了眼屋外的太阳,慢悠悠道,“喊你用早膳。” “我不太饿……”林潭深继续迎风招展,笑得荡漾。 平炎嘴角一抹,朝林潭深走过去,揽过他炸毛的俏脑袋,道,“你年纪小,正长身体呢,早膳不吃哪能行?” 林潭深哭丧着脸,被他平炎哥夹着脖子拖出了店外。 “……不等衣裳做好了吗?小深?”冯叔的声音从楼上传出来。 平炎回头喊道,“一会儿就来取,叔,我带他先去用早膳。” …… “ 真吃饭呀?” 一直被平炎拖到一家包子铺。得到自由后,林潭深才狐疑地看向已经坐到一张桌旁的平炎。 平炎没理他,对着店小二喊,“先来两碗豆汁。八个肉包子。” “豆汁来了。” 小二很快端着两碗豆汁儿,放在二人桌上。 平炎就近端起一碗,仰头灌了一大口下肚。 林潭深有些拘谨,这话不说清楚,吃下去会闹肚子呢。 见这小子还挺规矩,平炎拿眼斜他,“怎么?需要我喂你不成?” “气消了?”林潭深试探地问出口。 平炎眉骨上的疤跟着眉头动了动,他放下碗,问,“我何时生过气?” 林潭深扁嘴,这不是欺负小孩吗? 昨日,一直追他追到锦绣坊门口的人是谁? 平炎才不管他怎么想,昨个儿那会儿是生气,可不得随着脾气走? 都是爷们儿,这男子汉大丈夫的,都过一宿了,那气早消了。 “客官,8个肉包子到喽!” 店小二吆喝着,把盛满包子的扁竹盘,又放到他们桌上。 平炎推过去喊林潭深,“快吃,吃完了带着新衣裳赶紧给爷送回去。” “……” 林潭深一瞧,原来是奔着他衣裳来的,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于是,拿了一个包子就囫囵啃了起来。 拳头大的包子,一下就下去了一半。 好一副饿坏了的样子。 “昨天没用晚膳?”平炎皱眉问道。 林潭深“唔唔”着摇头,含糊不清地道,“冯叔忙,就吃了两个馒头。” “活该。” 平炎口是心非地又朝店小二道,“再来碗豆汁儿。” 然后看着林潭深那饿狼样子,“你慢点儿,小心噎着!” “……” 林潭深是真的在长身体。 很快就干掉了四个包子,一瞧盘里就剩两个了,看了眼慢条斯理一点儿也不武夫模样,慢吞吞咬着包子的平炎,又喊店小二拿了两个,最后还统共喝了三碗豆汁儿。 直到打了个长长的饱嗝儿,才重新看向才吃到第四个包子的平炎。 平炎原是江湖人,吃东西本来也不算讲究。 可跟他家爷呆的时间长了,举止上被潜移默化了不少。 如今,跟饿急了的林潭深一比,还真算是端正的了。 两人回去时,给冯叔带了五个大肉包子。 衣裳估摸着还得一个时辰才能做完。 平炎打算先回去。 临行时,交代林潭深昨夜他家爷说的事情。尤其是通知他,“那事万不可告知太子爷。” “……”林潭深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下头。 “昨日府中那么大动静,必会惊动不少人,尤其是宫里的。你一会儿回去后,就守在府里哪里都不要去。”平炎又道。 “你要出门?”林潭深一愣,突而想到什么,瞪大了那双桃花眼,“莫非是爷生气罚你了?怪不得你来请我吃包子,原是与我道别的!” “……” 平炎终于体会了一把,昨夜兰竹面对他时的无语感。 他拍了拍林潭深的肩,道,“你多虑了。我有别的事情要去做,你守好府里便可。” 林潭深看着他平炎哥坦然冷静的脸,心中很不是滋味。 平炎哥肯定是被爷罚了…… 他一定是害怕他担忧,不敢告诉他。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平炎哥有后顾之忧。 想了想,林潭深眸中坚定异常。 大声宣告:“明白,请平炎哥放心!小深一定完成任务!” “……” 这孩子,吃多了吧? 平炎皱着眉,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锦绣坊。 111. 事不过三~^o 一夜无梦。 宋月逢枕在菅仰止的肩头上,睡到自然醒。 没办法,唯一会来喊他们起床的平炎,今早竟然没有出现。 所以,宋月逢能睡个好觉,真是得感谢兰竹。 她朦胧地睁开眼,便看到硬朗结实胸膛上的一点红。 她的一条腿正压在菅仰止腹肌朗然的小腹上,一条胳膊正横切在那一点红的下方。 脸颊衔接在肩膀处的地方,还有股羞涩的黏糊感…… 宋月逢呲着牙,像只八爪鱼似的,僵硬地边瞄还闭着眼的菅仰止,边慢慢地移开自己的胳膊和腿。 好不容易缩回那些不安分的肢体,菅仰止略哑的声音登时传来。 “夫人睡醒了?” 他的眼睛没有睁开,只是动了嘴皮子。 宋月逢缓缓松出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面不改色地道,“嗯。醒了,现在几点了。” 菅仰止这才睁开了眼皮子,伸手去取红帐外床头柜上的手表。 他眯着眼看了下,道,“10点39。” 言毕,那个一晚上都在宋月逢脖颈窝的长胳膊一卷,将宋月逢重新卷回了怀里…… “你……”宋月逢刚说了一个字,就被菅仰止含口上去,在额上蜻蜓点水印了一个吻。 “乖,让我再抱会儿。” 沙哑沉闷的声线,很快又在宋月逢头顶散开。 “……” 宋月逢一动不动,任由菅仰止又抱了几分钟。 应当是几分钟吧。 她再轻微仰头看菅仰止时,正对上他清亮如泉水的眸子。 他没有睡。 ……他没有睡! 宋月逢这才反应过来,某人刚才说的是,让他再抱一会儿…… 而不是说,让他再睡一会儿…… “……”宋月逢拧巴起了眉,“如今回到南安了。时间恢复正常,你今日不打算去大理寺点卯了?” 菅仰止闻言,在她皱起的“川”字额上又吻了一下,才开口,“无碍。平炎没有来喊我,应当是已经去告过休了。” “……” 宋月逢扬眉,“对啊,平炎今天怎么没来叫你上班?” 菅仰止闭上眸子,道了四个字,“事不过三。” 宋月逢脑前一清明,好吧,果然是被吓的…… “身子可有哪里不舒服的?” 菅仰止蹭着她毛茸茸的头发,突然发问。 “……”宋月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话问愣了,顿了好几秒才道,“还,还好。” …… 这男人和女人之间关于这种事儿,在心理上的承受差距还真是……大! 菅仰止跟个没事儿似的,嘴角似笑非笑地牵动着。 他眨着眼,浅“嗯”了一下,声音更柔了,“今日你在府里休息。我与平炎去一趟长安寺……” “我也要去。”宋月逢听他突然提起长安寺,赶紧仰头打断。 菅仰止张了张嘴,原本想说什么,随后又咽了回去。 他的长指卷着她的发尾好几圈儿后,敛了敛眸,才嗯出声,“行。那我们就一起再去一趟。” 从床上起来时,宋月逢又不免一阵面红耳赤。 身上欢愉过后的痕迹,见证着昨夜的激情。 她看向刚走出罗帐的男人。 宽肩窄臀,此时只穿了一条内裤。 肩背上还有早些年的疤痕,他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衣裳,转头时正露出结实傲人的身材。 虽然也有几条陈年旧疤,但在这伟岸的肌肉纹理上,只显得更性感了些。 宋月逢咬着下唇,提醒着她那差点儿宕机的脑子,清醒点儿。 慌忙移开了视线,装作挠了挠耳朵。 菅仰止将一切看在眼里,但并未拆穿他夫人。 他穿好底衫,从衣柜里取出一套白内里衬、青绿云丝外衫出来,走到床前,问,“需要我为夫人更衣吗?” 宋月逢娇嗔地白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拉过衣服,躲到了罗帐里。 岂料,菅仰止突然又递了两样东西过来。 宋月逢一看,耳朵差点儿滴出血。 竟然是一套肤色的内衣裤。 她不由看向罗帐缝隙外,菅仰止那张完全露出的脸。 他倒好,半点儿不妥的感觉都没有,而是笑着开口,“昨日逛街的时候跟娘一起给你买的。放心穿,我都洗过了。” “……” 这情形,难不成还等着她说声谢谢?夸他一句体贴啊?! 真是太……羞人了。 宋月逢一把抓过他手里的小物件儿,背过了身子。 平日里很快就能穿好的衣服,今日硬生生花了十几分钟才穿好。 尤其是看到自己身上灼目的吻痕。 各种莫须有的心思,羞耻的回忆,瞬间开始在宋月逢脑海里盘旋、击打…… 简直是要了宋月逢的老命了! 宋月逢缓了好久才觉得耳根子终于不烫了,她磨磨叽叽回过头,菅仰止早都穿戴好站在床前了。 还贴心地拉开罗帐,迎接她下床。 床下,是一双崭新的云头素锦绣花高头履。 菅仰止在她伸出脚到床下时,便俯身单膝跪地,弯腰捧起了鞋子。 宋月逢刚降下温的脸,又滚烫了起来。 她掩唇轻咳了两声,道,“你不用这样,我可以自己来。” 菅仰止却抬眸望她,“新婚晨起,夫君为娘子穿新鞋,寓娘子步步生莲,前程似锦,一世顺遂,这乃为夫本分,怎可偷懒?” 宋月逢瞠目,“这是哪里的规矩?” 菅仰止趁宋月逢瞠目之际,将鞋子给她穿好,随后将她公主抱起,放在对面的软榻上。 才悠悠道,“是我少卿府的规矩。夫人若是觉得有何不妥,可行驶当家主母权。” 说完后,他抬眉含笑望着宋月逢,眉宇间很是意气风发。 “……” 他心情很好。 好到整个人轻松到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好到让宋月逢觉得,整个屋里的氛围,都因为他突然间的俏皮话而改变了。 她心中颤动。 这次回到这里,菅仰止的身心都得到了放松。 是那种由内而外,属于菅仰止原本的性格,被完完全全地展示了出来。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宋月逢能感觉得到,他很喜欢这里…… 菅仰止眯眼,看着他夫人一向璀璨,却突然没了焦距的耀黑眸子,有些心慌,匆忙回身蹲下来看她,“宋月逢?” 被他略带焦急的声音唤回神后,宋月逢猛地捧过菅仰止探过来的脸,蜻蜓点水似的印到了那张凉凉的唇上。 菅仰止一瞬被点燃,刚准备压身加深那个吻,却被宋月逢突然抿唇,伸出手搁在了两张唇中间。 “我还没刷牙。”她道。 “昂?”菅仰止的眉头紧紧地皱起,他夫人是怎么做到,在这种时候,还能想起这么煞风景的事情? …… 开玩笑,在现代刷剧的时候,宋月逢一看到男女主早晨起来互啃的镜头,最常问裴静的一句话就是,“他们早上起床不刷牙就接吻,嘴巴没味儿吗?” 裴静那时候,跟看怪物一样看她,“你的关注点儿能不能别这么清奇?导演再给你把啪啪啪都拍进去呗。” “那不用,那就涉H了。” “呵呵……”裴静冷笑着看她,“你最好以后跟你老公接吻的时候,也能这么说。” “不,我不会允许自己不刷牙就去亲男人的。” …… 就问你打脸快不快,刚才是谁先动的嘴? 宋月逢并不是嫌弃菅仰止。 相反,菅仰止的嘴巴里总是有股淡淡的清香。 像是冷薄荷的味道。 但宋月逢从来没见过菅仰止吃薄荷。 方才亲上去的时候,薄荷凉凉的那股劲儿,瞬间让她醒了脑。 她可不想给菅仰止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这新婚燕尔的,万一嘴里不够香,那多尴尬? 以后还怎么下口? 菅仰止挑着眉看着他夫人,最后正了正脑袋上的幞头,道,“我去给夫人打水洗漱。” 说着,走出屋子。 半盏茶后,端着盆儿进来的人竟然是兰竹。 兰竹看着榻上的宋月逢,大眼睛珠子滴溜溜地颤动着,“兰竹见过夫人。” “……”宋月逢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兰竹的激动!只得傻呵呵地笑着打招呼,“早啊,兰竹。” 兰竹开心地把盆儿放在支架上,“夫人不用跟兰竹客气。” 说着,她拿出一条喜色帕子,浸进水里。 宋月逢从榻上起来,道,“我自己来吧。” 兰竹知道她家夫人的习惯,退到一旁后,去了隔壁屋子去取夫人的牙刷牙膏。 待宋月逢洗完了脸,兰竹也已经回来了。 对于一个暗卫,被大材小用发配给自己做丫鬟这件事,宋月逢内心还是觉得挺对不起兰竹的。 毕竟,兰竹若是想做丫鬟,也就不会在当初选择做暗卫,吃暗卫这份苦了。 洗漱好后,兰竹帮宋月逢盘头。 如今成了亲,又是她家夫人,自然不能再披着发了。 花了半个时辰,梳了一个看起来就不简单的灵云髻,宋月逢觉得脖子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菅仰止再出现的时候,手上拖了一个跟他前臂一样长,宽有个10cm,高5cm左右的长木盒。 他走进屋子,把盒子摆到梳妆台上,打开了盖子。 是一盒子首饰。 “刚拿回来的,看看可还喜欢?” 宋月逢诧异地看向铜镜里神采奕奕的男人,“你刚是上店铺去取这些了?” 菅仰止点头,“怕平炎没眼光,就去了一趟。” “……” 这话说的。 是该替平炎鸣不平呢?还是该夸他菅仰止用心良苦了…… 宋月逢抿了抿嘴,只能又将目光投在那些首饰上。 兰竹压着嘴角,憋着笑。 她家爷这真是一入洞房后,一点儿也不掩饰自己对夫人的爱意了。 兰竹“咳”了一声,问,“夫人喜欢哪件儿?” 宋月逢低头看着,东西不少。 最惹眼的是一只赤金累丝坠绿宝石的步摇,兰竹很有眼色,一眼就看到了她夫人的目光。 她将步摇取出来后,又在那目光下找到了相映衬的累丝碧玺云纹钗。 后来,又挑了相应的吊穗耳坠子。 待收拾完后,加之一身爽利的青绿衣裙,更衬得宋月逢整个人水灵灵的。 之前就说过,宋月逢生了一对灵动又好看的小鹿眼,此时更是将这清净的灵动感发挥到极致。 “属下去看看权叔那边怎么样了。” 兰竹一看到他家爷在看见夫人转过来后,随之一颤的眸子,瞬时就溜之大吉了。 平炎抱着剑守在内阁外。 兰竹一出来,顺手也把他拖走了。 “做什么?我要等爷一起去长安寺呢!”平炎着急地道。 “我奉劝你有点儿脑子,夫人还没用膳呢,你觉得爷会让夫人饿肚子吗?” 兰竹这么一说,平炎瞬间醍醐灌顶。 都不用兰竹拖了,他匆忙挣脱出兰竹的手,“那我去找权叔。” 112. 排除一切不可能~ 这一头。 宋月逢看着菅仰止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还是很狗地暗爽了一下。 女为悦己者容。 这话就算传到现在,也都是很受用的。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宋月逢装作没看见,大大方方地问道。 菅仰止掩面轻咳了一声,“先去用膳吧。不着急。” 宋月逢看着他故作庄正,就忍不住想笑。 她是想明白了。 两人都已经坦诚相见了,还有什么可羞涩的? 倒不如稳如老狗大方点儿,好歹是个大了他五岁的姐媳…… 就算是害羞、不好意思,那不应该是比她小,没有经历过这种人事儿的他才对吗? 虽然她自己也没经历过。 可毕竟是个医生,什么玩意儿没见过? 宋月逢也“咳”了一声,很自然地牵过菅仰止的手,就往出走。 “那走吧,去吃饭。” 果然是先出击的人,占着主导地位。 相应的,脸皮也会厚一些。 菅仰止没想过他夫人会牵着他出去,而且还没打算放手。 毕竟从昨晚到现在,他夫人一恢复点儿理智,就无不透漏出羞涩、难为情的状态来。 这突然又主动起来,还是让他挺诧异的。 不过,这种感觉却是极好的。 菅仰止不得不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掩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这样才能遮住自己看管不当,恨不得拱到脑门上的颧骨。 受不了。 她夫人牵着他的手,不顾偶尔路过的下人眼光,往厅堂走的样子,真的太酷了…… - 厅堂的桌上,已经摆好了餐食。 宋月逢和菅仰止手牵手出现时,还是让平炎和兰竹震惊了一把。 毕竟在封建的古代,在房子里你侬我侬、拉拉扯扯是一回事儿。 但在“大庭广众”下,这样明目张胆手拉着手,还一脸舍不得松开的劲儿,却是另一回事儿。 其实,不是宋月逢不松。 在她刚一踏进厅堂门时,她就打算松手了。 结果一松开,竟然没有分离。 她试着抽了两下,也没抽出来。 这在现代待过的男人,还就是不一样。宋月逢嘴角抽了抽。 菅仰止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一直到坐到饭桌旁了,他都没有打算松开手的意思。 “……” 兰竹没眼看了,她家爷是真的一点儿威严冷面的形象也不要了。 她拉起还在那里盯着的平炎就走。 平炎:“……” “你别说话!去准备马车!” 一出厅堂,兰竹就打断平炎欲要张口的嘴。 这要是再看下去,没被她家爷赶出去,都得糖分超标,患病不可。 …… 堂内。 宋月逢看着反客为主,紧握住她手不放的菅仰止,用另一肘支在桌上,撑着下巴道,“亲爱的,要用餐了。” 菅仰止凤眸里的笑意,浓到溢出满脸。 他就是想看看她,能忍到什么时候。 想看看在人前不松开她手的时候,她会不会又羞涩闪躲起来。 显然,他败了。 他的夫人似乎打算换一种态度,来面对他了。 很好,他喜欢这样的她。 比羞涩的她,更能撩拨他的心弦…… - 午时三刻,长安寺。 今日的长安寺没有那么多人,只有零星的几位善客,来祭拜皓月公子。 自从知道皓月是谁后,宋月逢实在欣赏不起来这尊相了。 菅仰止也差不了多少。 因为戴着幞头,他又专门备了一把折扇。 如今手持折扇,头戴垂耳幞头,再加上一身青绿长衫、白玉大带,整个人只剩下了儒雅矜贵的书生气。 跟在他身后的平炎,对于自家爷突然文弱的扮相,一直耿耿于怀。 尤其是爷平日里拿剑的手,如今竟然还拿了把折扇。 就挺突兀的。 宋月逢倒是没多大反应,毕竟菅仰止拿扇子,真不是为了摆拍。 而是……真的热。 今日的天,又格外的好。 炎日当空,一点儿风都没有。 菅仰止手中的扇子就没有合起来过,他摇着折扇的频率,随着额上的细汗时快时慢。 宋月逢在平炎没有注意的时候,小声问菅仰止,“有没有后悔剪了头发?” “……”菅仰止斜眸瞥向她夫人,眨了眨眼。 宋月逢还没明白这眼神是何意时,便见平炎突然奔过来看向菅仰止,一声隐忍地惊叫,“爷你断发了?!” 那震惊劲儿! 因为不能大声喧哗,只能将情绪全数发泄在小声蹦出的五个中! 所以,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狰狞,又带着种不可置信的无助感! “……”菅仰止皱着眉,没有作声。 但平炎已经确认了。 难怪爷这么不对劲儿,开始冠帽了。 难怪爷热成那样都不摘幞头。 难怪爷竟然又拾起了曾经丢掉的扇子。 原来……是断发了! “爷,你怎么能断发呢?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平炎都快要哭了。 宋月逢就挺郁闷的,原来菅仰止那眼神是告诉他,那话被平炎听到了。 她倒是忘了…… 平炎也是习武之人,还曾是江湖客。 那耳力,可不比菅仰止的差。 菅仰止又快递扇了两下扇子,道,“你若是再耽误下去,你家爷就要热死了。” “……”平炎这才不敢再言,哭丧着脸继续赶路了。 可心里只是个心疼…… 怎么就断发了呢? 什么时候断的?兰竹他们竟然没有发现吗? 要不是宋……夫人刚才那一问,他都不知道什么才能发现了。 但他们看爷时候,都鲜少正视,除非必要,不然最多只看到爷胸膛,可那朝堂上的人,可没有几个低头的。 这可如何是好? 哎呦……爷那尊贵的头发呀! - 几人直奔昨日遇袭的长山石所在地。 长廊尽头,穿梭时空的石头,除了形状别致些,真看不出来有别的异样。 之前守在树前的守桌僧也不在,只有空荡荡的桌子和满树的红条心愿。 菅仰止看了一圈儿,吩咐平炎去探一探石头。 平炎得令,就去石头那里转了一圈儿。 他上手推了两把,又拿手中剑戳了戳,坚硬如石。 如此瞧着,倒也确实是块石头。 菅仰止将扇子遮挡在额顶,挡着太阳光,一言不发只是眯眼瞧着。 宋月逢也觉得挺稀奇的,她记得菅仰止就是从这块石头中走进现代的。 刚准备走进去瞧一瞧,手便被人拉住了。 “等一等。”菅仰止道。 他还在看着平炎研究那块石头,等到平炎转过来对着他摇头时,菅仰止才重新迈开步子,道,“走吧。” 两人靠近了石头。 宋月逢并不敢轻易去碰,毕竟这里是穿越之门。 万一,不慎触摸到机关被新吸进去了呢…… 菅仰止也没有拿手去触碰,毕竟于他而言,这东西的危险程度还是有的。 他这人若没有把握全局的信心 ,是不会出手的。 他对平炎道,“去找一下昨日在这里守石的僧人。” “是。” 平炎走了后,宋月逢才问,“你是不是也怀疑他是那个时空守护者?” 菅仰止勾唇笑了笑,“还是瞒不过夫人的眼。” 他扇着扇子,慢慢走向当初那支箭射出的山石处。 走近后,伸出手按了按,也是石头。 “可那箭,是从哪里射出来的?”菅仰止问。 宋月逢没有应声,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于是,转头问菅仰止,“我记得你说过,你娘……” “昂?”菅仰止看向宋月逢。 “我,我们妈,”宋月逢赶紧改口,道,“我记得你说过,她也有一个空间。只不过她的空间可以把自己藏进去,是不是?” “嗯,只是我还没有来得及见识到。”菅仰止道。 说出口后,他似乎意识到什么。 “你是想说,那个人有可能和娘一样,有个随身空间,他藏在了自己的空间里?” “你看啊,”宋月逢点头,“严格上来说,这个地方想要藏人根本不可能。而且你也检查过了,并没有机关暗室。那排除一切不可能……” 宋月逢看向菅仰止。 他敛眸接了下去,“剩下的唯一,就是真相了。” 宋月逢看他蹙眉不展,又问道,“你是不是怀疑这几年遭遇的刺杀,也与时空守护者有关?” 菅仰止的眸子有些沉,“我其实倒希望与他们无关。” “……” 宋月逢知道他什么意思。 毕竟若只是南安人,那便好办得多。 就算他们再怎么逃,那也逃不出法网恢恢。 可若是与宋三元他们一样的时空人,那这件事情……是不是就不是刺杀那么简单了? 虽然他们心里都清楚,有一大半的可能都与时空人有关。 毕竟有些匪夷所思的暗杀,是正常人几乎不可能办到的。 可若是时空人所为,那又是为何如此? 因何而起? 现在所有的源头,似乎都只能在一个人身上查明了。 那个时空守护者。 只是,他会配合吗? - 平炎带了个年轻和尚过来,但不是昨天那位。 “爷,这位师傅说,昨日在这儿守着的那位下山了。” 年轻和尚合手施礼,道,“阿弥陀佛,小僧泽鸣。” 菅仰止合了扇子,也合手道,“泽鸣小师父。” 小和尚道,“听闻施主要找无虚师兄,只是凑巧师兄下了山。师父差小僧过来,看能否替无虚师兄帮施主解惑。” 菅仰止的长眉挑了挑,很快勾出一丝笑意,“泽鸣小师父客气了。不知无虚师父何时能回来?” “无虚师兄每月只上山三日,昨日是最后一日。若是施主想找师兄,可下月撞日再来。” “下月再来?”平炎一听先急了,遂问,“那不知无虚师父在山下住在何处?” “阿弥陀佛,小僧不知。”言毕,他又合手施礼,道,“若是施主无他事,小僧便先告辞了。” 菅仰止闻言,合手回了一礼,“多谢泽鸣小师父。” 平炎看着小和尚消失的地方,道,“爷,要不我去问问旁的人?” “不用了。” 菅仰止重新打开扇子,他看了眼她夫人。 宋月逢心领神会地点头。 一切都在二人意料之中。 看来南安的时空守护人,便是此人了。 知道了他是谁,也明白了他是如何射出的那把箭。 剩下的,只用等到下个月他再出现时,问上一问,一切便都知晓了。 113. 神仙魔鬼的战场~ 南安少卿府。 “明珠公主,我家夫人确实不在。您若是不信,尽可去搜!” 林潭深看着面前脸色铁青的女人,委实不想与她废话。 主要她太骄横了。 根本就说不通。 他让开了道,任由她发疯。 举国皆知,南安国唯一的公主殿下,自幼就爱慕菅少卿。 如今少卿要娶新妇,公主跑来少卿府闹,这可就热闹了…… 少卿府门外,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虽然艳阳烈日,还被侍卫们挡着,可一样阻碍不了那一颗颗吃瓜的心。 林潭深对着兰竹使了个眼色。 兰竹点头,悄悄从一众下人中,溜出了府衙。 菅仰止、宋月逢、平炎三人刚走到长安寺门前,就被寺下那321台阶下,策马奔驰的兰竹吸引了过去。 兰竹“吁”地一声扯住马缰,从马背上一踏而起,飞身高跃,很快就到了长安寺门前。 她急中不忘拜礼,俯首道,“出事了,爷。公主入府了,带了不少禁军,扬言皇后娘娘病重,特请……” 她看了宋月逢一眼,道,“请夫人进宫看诊。” 菅仰止眸中,顿时杀气横出。 禁军?没有金銮殿上那位的默许,谁能调得动? 他还没有去找他算账,他们倒是敢得很。 任由一个公主带着禁军来他府中撒野? 真当他菅仰止与他父亲一般愚忠老实,任由他宰吗? 宋月逢眯长眼,她最近迷魂汤灌得有点儿多,竟差点儿忘了,这南安还有菅仰止不少小迷妹。 昨天少卿府那么大动静置办喜堂。 看来这陆含章,是要狗急跳墙了? 只是这皇后…… 一向不看好菅仰止,她与菅仰止成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解了她一个心头大患。 如今,她有什么理由来帮陆含章? 还病重? 那日皇宫里,她气色不差。 常年活在那种处处被人捧着照顾的环境下,这才短短十来日,怎么可能病来如山倒? 她可不信像那种人,能刚好这么凑巧得个脑梗、心梗什么的。 要真那样,她就算是神医,那也不救。 不过,这皇宫嘛…… “走走走,我跟她去。”宋月逢道。 菅仰止断然拒绝,“不行。你不能入宫。” “放心吧。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不带怕的。更何况,”她看着菅仰止坚韧复杂的眸子,“就算今日他们不来,我也打算去皇宫走一趟,有些事,我要当面问问那个人。” “……”菅仰止眉头的结结得更清晰了,不是疑问,而是确定。 “你都知道了。”他说。 宋月逢不像他那么拧巴,一脸坦荡地笑,“我又不傻。撇开侯府之事,我也想替宋三元问上一问。你放心,大不了……” 她挑了两下眉,道,“你懂的。” 大不了一死,回现代。 几秒后,就又是一条好汉~ 话虽如此,可菅仰止还是不愿意让她孤身犯险。 死了后是能回现代,可他没有忘记她说过的…… 那疼,是真的疼。 死可以复生。 可疼,却是要亲身经历。 宫里那种吃人的地方,死法不少,但折磨的人,生不如死的法子更多。 更何况,是要去面对秦氏之人。 “不行。”他斩钉截铁,“秦氏的人,我不会允许你与他们接触。” “……” 宋月逢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那群人,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只是,现在少卿府里的那人,是带着禁军来的,而且还是替艺人而来。那人的地位。她若是不去,便是抗旨…… “为今之时,唯有一人,能破此局。”菅仰止缓缓道。 “……”宋月逢看向菅仰止,“你可以吗?” 菅仰止只轻轻颔首,“放心吧,早晚都要见。既如此,咱们就速战速决。有些时,是该弄个明白了。” - 几人到了少卿府门前时,看着里三圈外三圈的百姓们,还真是小愣了一下。 毕竟这大热天的,这些人还真是闲的……有点儿……够八卦的! “菅少卿的马车来了!” 有人大喊一声,人群瞬间涌动起来,让出了一条道。 这吃瓜群众的素质,倒是挺高的。 宋月逢趴在车帘口观望着。 人群在看到她时,都开始议论起来。 有人在说,“就是她,就是她,她就是菅少卿的心上人。” “难怪少卿大人心悦,这容貌可不比……” “嘘,小声点儿!你是不想要脑袋了吗?” “……” “哎,这看着挺聪慧的小姐,怎偏生想不通,要和明珠公主抢人……” “可不是,禁军都出马了……” “菅少卿这婚怕是结不成了吧?” “还成婚?你看明珠公主那阵仗,这小姐还有命回来吗?” “……” 平炎从马车上跳下来,拉出轿凳。 菅仰止在平炎挑开帘子后,下了轿。 宋月逢紧随其后,扶着菅仰止伸出的手,笑意盈盈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回头望去,眸光流转间,轻轻扫过方才议论的人群。 这些人,只知昨日少卿府大肆布置婚房。 却不知他们二人已经成亲,连洞房都入了吧? 还成不了婚? 开什么玩笑。 他们不仅成了婚,还行了夫妻之事。 菅仰止看他夫人满脸骄正的劲儿,轻笑了一声,而后伸手弯腰,俯首呼喊,“夫人,请。” 这面儿给的,足了个足。 “……” 众生哗然。 “夫人?这还未成婚,便改了口?” “这少卿大人,也太急不可耐了吧?” “这小姐……” “完了,这小姐怕是得没命了。” “……” 这边,菅仰止随着宋月逢刚行到台上,便停了下来。 他敛眸,又是大声吩咐,“平炎,今日是本官与夫人新婚第二日,街坊们这般热情,还不去取些喜糖来!” “是,爷。” …… 这信息量大的。 在一阵消寂过后,顿时被一片震惊声打破。 “都第二日了?莫非昨日布置好了喜堂,就直接……” “这都成亲了,那这明珠公主不是一点儿戏都没了?” “那可说不准。” “怎么?这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就算是公主也不能强拆姻缘不是?” “难说,我觉着,这少卿夫人……难喽!” “谁说不是?宁闯阎罗殿,不与皇家争。” 这有慌乱担忧声,亦有贺喜声。 有人在门前喊,“恭喜菅少卿与夫人喜结良缘。” 这有了第一声,便来了第二声 !第三声…… “恭喜菅少卿与夫人喜结良缘!” “恭喜菅少卿与夫人喜结良缘!” “……” - 陆含章。 顺义帝唯一的掌上明珠,赐号明珠。 由此可见,顺义帝有多喜欢这个公主殿下。 此时,陆含章被气得脸色煞白。 门口接二连三的恭贺声,此起彼伏地冲进她的耳朵。 宋月逢一进门,就被两道恶毒的视线盯住了。 好些日子不见…… 不不,应该是几日不见。 陆含章的气焰又明显骄纵了不少,明媚的水红广袖流仙裙,衬得白净面庞上的五官甚是凶恶。 是的,凶恶。 那恨不得将宋月逢活剥生吞的样子,让宋月逢不动声色地微挑了下眉。 林潭深眼疾腿快,赶紧奔到宋月逢身边,喊了声,“宋姐姐”。 看着他家爷也进了门后,这才小声埋怨道,“爷你们怎么回来了?没碰上兰竹姐吗?” 不应该呀。 依照兰竹姐寻人的能力,怎么可能跟爷走岔了? 除非…… 他眯眼看了眼门外。 平炎正对他眨眼,“走,跟我去取喜糖。” 这修罗场? 他们去取糖? 没搞错吧? 可平炎根本不给林潭深遐想的机会,直接就抓上他的胳膊,给他拖走了。 即是修罗场,那就是神仙魔鬼的战场。 他们这些小娄娄站远点儿欣赏就行了,免得殃及池鱼,还影响爷的节奏。 陆含章隐去了面上的憎恨,端着身子迎了上去。 她强忍着因为情绪激动引发的颤抖音,笑着问菅仰止,“方才去了大理寺,听闻止哥哥身体不适,既不适,怎不在府里休息,这是上哪儿去了?” 菅仰止敛眸,揽过宋月逢的肩头,让她倚进自己怀里。 漫不经心地开口,“不劳明珠公主费心,本官已无大碍。” 他看向一旁眯眼观察着自己的禁军副统领赵廉,嘴角勾起冷线,“不知公主这么大阵仗来本官府邸,所为何事?” 陆含章瞥眼望向乖巧的不像话的宋月逢,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她的脸色很是不好,强忍着笑意,道,“母后今日身子不适,差本宫特意来请宋大夫进宫一趟。” “天呐,”宋月逢一副受宠若惊的架势,倏地瞪大眼,“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怎么了?怎会找我来看病?咱们太医院的御医们呢?” 陆含章嘴角抽搐,太阳穴跳得突突突的。 宋月逢看到她都快要炸了。 可眨眼,人又对着她笑了起来,“正是。就劳烦宋大夫随本宫进宫一趟。” “……”宋月逢眨了眨眼,看向菅仰止,“夫君,这可怎么办是好?一会儿还有病人要邀我过去看诊呢。” 陆含章一听,眸中顿时生了杀意,“宋大夫是觉得,这一国之母的凤命是比不得你口中的那些平民吗?” “这话从何说起?”宋月逢抬高了几分音色,无辜又纯粹,“在医者眼中,不分贵贱。何以皇后娘娘的命是命,百姓们的命便不是命了?” “笑话!”那一直没有作声的赵廉一声大喝,直接道,“国分强弱,命分贵贱,此乃天道!焉有你这等凡夫走卒选择的道理?” “赵副统领慎言!” 菅仰止凤眸怒起,他正过身子,看向赵廉,“我竟然不知,禁军何事竟也成了公主院儿里的家奴?” 114. 承袭昌宁侯之位~ “……” 赵廉脸色一变,黑眉皱起。 顿了两息后,遂道,“菅少卿玩笑了。本统领是得知皇后娘娘凤体欠安,怕公主殿下路上有何不测,这才陪同……” “那就不是奉圣命了?”菅仰止的眸子骤冷,“既不是,你我同朝为官,你上我府中当着我的面儿辱骂我夫人,是瞧不上我这个大理寺少卿,还是瞧不上我这个昌宁侯世子!” 此话一出,赵廉瞬间一抖。 他方才说了什么? 世子…… 自从昌宁侯已故,这侯位必然是这位昌宁侯世子的。 只是当年昌宁侯府满门被屠,圣上急寻凶手,这世袭昌宁侯爵位之事,便一直未被提及。 后来圣上寻他入宫,关于继承爵位之事,他向圣上起誓,“不找出真凶,菅仰止无颜继承父亲官爵!待真凶水落石出那日,菅仰止自当遵旨,承袭父亲昌宁侯之位!” 自此后,再无人喊他一声,世子。 似乎他人生中,这世子身份是最不值当一提的。 可现在……他重新以世子之身压他…… “……” 莫非,他已经知道是谁杀了他满门了? 陆含章见赵廉不知为何突然脸色煞白,即刻喊道,“是本公主让他来的!止哥哥何必咄咄逼人!” 菅仰止冷笑一声,眸子继续锁着冷汗直冒的赵廉,“本世子竟不知,皇上的禁军,明珠公主一句话,竟然也能调的动了?” “止哥哥你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赵副统领,本世子说的可对?” “……” 赵廉冒了一身的冷汗,他今日委实不该来。 可公主殿下搬出了皇后娘娘,又拿了娘娘的令牌。 还威胁,若是不去,她有的是办法在太后、娘娘、秦相那里,收拾他。 他虽知,这绝对不是皇后娘娘的旨意。 可就算是娘娘信任他,但公主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 况且,那宋月逢之前一入宫,就得罪过太皇太后。他若是协助公主殿下,将此人拿下,那必然会在太后那里,又立下一功。 …… 所以,他才跟着她来了这里。 但如今看来,是他错了。 …… 看着菅仰止冰冷如寒霜的眸子,赵廉强按住心中的不安,拱手施礼道,“是本统领疏忽了。还请世子莫要动怒。” “这样便完了吗?”菅仰止冷言道。 赵廉抿着嘴,对着宋月逢又是一礼,“是赵廉之错,口出狂言,还望世子夫人原谅赵某。” “赵廉你疯了?”陆含章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眸中满是怒火。 “……” 赵廉充耳不闻。 现在再大的事儿,都不及一件事情重要。 当年的事情如若真的败漏了,别说是他!怕是…… “走。” 赵廉大喊,招呼着他手下的禁军准备撤离。 岂料,菅仰止折扇一挡,一把横在他面前。 “着什么急?赵副统领。”他勾着唇角笑道,“这皇后娘娘还病重着呢,你这不带本世子夫人回去,能交得了差吗?” 赵廉满下巴的嘈杂胡子,跟着下颌的咬合抖了好几下,他挤出一丝笑容出来。 “世子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菅仰止笑道,“只是觉得,你既与公主一起来了,那要走,也得一起走不是?” - 话回刚才。 “你们真没见兰竹姐吗?”林潭深被平炎拖走后,就开始了。 平炎拿白眼翻他,“你觉得呢?” “不应该呀!既然碰到了,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不回来做甚?能躲多久?”平炎问。 林潭深急火攻心,“那也比被那疯批公主抓回宫里强吧?” “疯什么?”平炎没搞明白那个字什么意思。 林潭深眨了下眼,“没什么,兰竹姐说的,说她是疯批公主。” 平炎抽了下嘴角,“放心吧,爷既然能回来。自然是算无遗漏的。” 可是,喜糖到底在哪里? “深儿,咱们府上是不是没买喜糖?” 林潭深一怔,“不知道呀!反正我没买过!” “……” 平炎整个儿一大无语。 几息后,戳了戳林潭深的后背,“走啊,别看了。” 两人一前一后飞出了少卿府。 在离少卿府不远处买到喜糖后,又开始从外围给群众们散发糖果。 里圈儿的百姓们看得亢奋激昂,津津有味。 …… “他什么意思啊!我们普通百姓的命怎么了?” “就是!虽说不如皇后娘娘金贵,可太医院那么多御医,莫非连皇后娘娘的病都瞧不好吗?” “嘘,这明摆着就是假借生病之事给宋神医弄宫里去上死刑……” “……嘘嘘,心知肚明就行!慎言慎言!” “……” 这个话题正商量着呢,不知是哪个耳朵尖儿的,又突而大吼了一声! “呵!菅少卿总算要袭承昌宁侯的爵位了!” “什么?真的吗?莫非是当年的凶手找到了?” …… 林潭深震了震,他看向平炎。 平炎的眼里同样也含着震惊。 他们俩都没有听错,爷确实说了! 关于袭承老侯爷爵位之事,他们早有耳闻。 如今爷又拿出世子身份,那就是说…… 当年的凶手,真的找到了! - “诶!就算是没找到!那这都几年了?也该承袭了!” “就是!要我说,就是早该如此了!菅少卿年仅十五岁便为我南安驰骋疆场,奋战北圣!立下赫赫战功!若非他非执迷于科考,别说昌宁侯的爵位,就是他自己也早该给自己挣下不少功名了!” “你这话就不对了!菅少卿参加科考,那也是三元及第,若非那张脸生得太好,何以会落个探花郎啊!该是状元郎才对!” “就是就是!侯府发生那么大的事儿,他才多大?如今年纪轻轻就已官拜大理寺少卿,假以时日必当风光无限,更上一层楼!” “……” 这外面夸的热火朝天。 里面那氛围也是相当的焦灼。 平炎还在竖耳听着。 只听他家爷笑着,“……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你既与公主一起来了,那要走也得一起走不是?” 这岂有自个儿落跑的道理? 陆含章被气得脸色煞白。 赵廉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菅仰止这里,若是硬要走,赵廉看了眼门外的人。 别说那群百姓里有没有他的人。 单是据他所知,他带来的这十来个禁军对少卿府里那几个暗卫,怕是根本没有胜算。 硬碰硬,他是碰不过了。 顿了顿,赵廉将身子转向愤恨瞪着他的公主,道,“明珠公主,不如 我们先走吧。属下那处还有要事要处理。” “啪!” 陆含章直接一巴掌,将所有的怒气全部扇在赵廉脸上。 赵廉被打懵了! “……” 门外的百姓被这一幕也震呆了! 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赵廉不可置信地看向陆含章!他没有想到,她竟然敢打他! 他好歹是堂堂禁军副统领! 陆含章对他的震惊表示鄙夷,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然后,从袖里掏出了一块足金凤纹令牌,看向宋月逢,咬牙切齿道,“母妃宫令在此,本宫再问你一遍,这皇宫你去是不去?” 宋月逢一皱眉,道了一字,“去……” “哼!” 陆含章嘴角冷笑灌起,这个狗女人,果然还是怕的! “……不过,不是跟你去。”宋月逢慢悠悠地补充道。 陆含章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晚了一瞬,破防大斥,“贱妇!你敢戏耍本宫!” 扬言,伸手就朝宋月逢脸上扇去。 “嘶……” “啊!!!” 却被菅仰止突然扼住手腕,痛地尖声大叫! 菅仰止冷眸甩开她的腕子,这一甩力气之大,直接将她甩到了三尺之外的地上。 陆含章柳叶眸中满是震愕,眨眼间赤红一片,“菅仰止,你敢打我?” “……” 宋月逢有点儿脑壳儿疼。 “那个,他没打你,是你要打我。我们是那个,正当防卫。” “贱人!你给本宫闭嘴!” 陆含章歇斯底里地大喊!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估计活了这么多年,第一回这么憋屈。 宋月逢突然就觉得,他们完全不顾这个朝代的生存秩序,为所欲为地做事儿,抱着大不了得罪完了,回现代生活的这种心思…… 如今做的,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分了? 毕竟是个二八年华的叛逆期少女…… 她这28的年龄……欺负人一小姑娘…… “宋月逢,本宫发誓!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我去……她就多余这圣母心了! 差点儿忘了,还有鳄鱼的眼泪这么一说法。 “……” 宋月逢咽了口唾沫,什么玩意儿啊! “我倒要看看,你要将谁碎尸万段!!!” 门外一声端冷厉喝破空而出,瞬间震住了泪流满面的陆含章! 来人一身玄色广袖长袍,龙眸深邃,浑身透着一股镇压之气,不容直视。 赵廉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嗵”地一声跪到地上,拱手叩头,“臣赵廉,参见皇上!” 门外众人闻言,如数“嗵嗵嗵”跪了一地,纷纷叩拜呐喊,“参加皇上!” 菅仰止冷下眸子,看向宋月逢。 宋月逢与他对视后,两人也皆叩首拜礼,“臣菅仰止……” “臣妇宋月逢……” “参见皇上。” “参见皇上。” 陆索中看向身后的人,“容其,关门。” “是。” 身后的大门随着“吱呀”声,将众人与门外的百姓分割开来。 陆含章对于她父皇的出现,悲胜于喜。 如今已经缓了过来。 她迅速抹掉眼泪,从地上起来,朝她父皇跑去! 像往日一样,一把扑进她父皇怀里,娇嗔又委屈地哭诉着,“父皇,你要为女儿做主啊!!” 115. 长公主,接旨了~ 陆索中在宋月逢转头望来的那一瞬间,就呆住了。 如果说宋云是明媚妖娆的太阳,那这孩子就是冷艳绝尘的明月。 皎洁又清澈。 他忍着心中的颤抖,一步步地朝宋月逢走去。 艳阳天,炙热无比。 就像多年前,他第一次遇见宋云一样。 燥热中徐徐刮出一阵凉风。 “父皇你要为章儿做主呀!” 一晃神的功夫,陆含章突然扑进陆索中怀里,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让他顷刻之间驻了足。 与此一起瞠目的,还有宋月逢他们。 这姑娘也太会了吧? 她要不要听听自己这说的什么话? 想恶人先告状? 宋月逢蹙眉,但并没抬起头看,只是瞥眼对上了自家夫君的眸子。 夫君眸中是一言难尽的不屑一顾。 只听陆含章又哭了起来,凄凄惨惨地哭诉着,“父皇,章儿因母后生病之事心急如焚,在此已等了这宋神医一个时辰……” “可谁料,她回来后,竟然仗着嫁给了止哥哥,便对母后出言不逊!” “章儿与她反驳了两句,便糟了她这般折辱!你瞧,章儿的新衣裳都破了!” 言语间,又是哭又是提起袖子摆证物! 陆索中眉头深蹙,他瞥了眼身后的容其,“容其,你先带章儿回宫。” “章儿不回!章儿要父皇现在就治这贱人的罪!” “……” 陆索中一言不发,脸色却越来越不好。 陆含章完全没有意识到,还在“呜呜呜……”地哭叫着,“父皇,你不能任由一个小贱人这么欺辱章儿,章儿可是你唯一的掌上明珠。” 陆索中的眸子越来越沉,却是对着容其发威,“还不拉公主走?” 陆含章一听,直接拽住了陆索中的胳膊,“章儿不走!章儿就要父皇当着章儿的面让这贱人下狱!” 容其得令后,已经在拉扯陆含章的胳膊。 岂料陆含章却是一个反掌呼上了容其的脸! “放肆!本宫也是你能动的!” 她尖锐大叫! 那模样,与刚才在父亲怀里撒娇求报仇的小女儿姿态完全不一样。 不知道是容其被打懵了。 还是陆索中也懵了。 总之,空气诡异地顿了好几秒。 直到陆索中一声呵斥,“你放肆!你母妃平日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陆含章不惊反怒,气愤地瞪着陆索中,“明明是父皇你变了!你以前根本不会这样!不管谁欺负我!你都会直接替章儿报仇!可现在他们欺负我!连你也欺负我!我要去告诉皇奶奶,你们都是坏人!” 说完,她就转了身,直接朝门口跑去! 不料,陆索中却是一声怒喝,“站住!” 宋月逢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 他们已经跪了一场戏的时间了。 还有完没完了? 但是这皇帝不喊平身,这院里的,便没有一个人敢站起来。 陆含章被陆索中的怒喝声震住了脚步。 陆索中原本激动的心情,此时完全被这个插曲打乱。 被打的容其也是一脸铁青。 身为禁军统帅,在皇帝身边这么多年,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扇了耳光。 他这张老脸,还真是没处放了! 硬着不能来,那就来软的。 当下,容其就跪了地,抱拳道,“臣无妨。公主正在气头上,还望皇上勿要怪罪公主。” “你不要为她说话!”闻言,陆索中心中怒火更盛,“身为我皇家公主,德行皆要配位,如今看来,朕这公主还真是被惯坏了!” “自今以后,明珠公主禁足芳菲宫!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芳菲宫半步!若有违背,严惩不怠!” “凭什么!章儿不服!”陆含章一听,更加炸毛! 陆索中却是对着容其道,“将她给朕立刻送回宫去!莫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你敢!”陆含章对着地上的容其就是一指,“你若再敢动本宫,本宫……” “她若再敢动你,便捆了她的手脚!扔回去!” 陆索中大喝! 直接打断了陆含章的口无遮拦!对着容其下了死令! “是!” 容其领旨后,在陆含章的手舞足蹈下,果然给她绑了,嘴里还塞了个从她怀里挣脱到地上,被容其自己还不经意踩了两脚的手帕子。 然后,他告别皇帝,将陆含章毫不客气地提出了少卿府。 门前的观众们,已经被陆索中和容其带来的禁军遣散了。 毕竟是牵扯皇家的事儿,百姓们也不敢多逗留。 吃瓜也得看这瓜能不能吃得下,不是吗? 陆索中平了很久的心情,才重新走到宋月逢面前,将她扶了起来。 而后对着其他的人道,“你们也平身吧。” 他是为了宋月逢而来,也是为了一件沉冤旧案而来。 他扫了眼附在身后的禁军副统领,“你也在?” 赵廉看了半晌戏,早就看清楚了。 现下时局,明显对自己不利。 他已经把存在感降到最低了,可还是被点名,于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赶紧又跪下,“臣知罪!” “哦?”陆索中瞥眼,冷声发问,“你何罪之有?” 赵廉叩首,“臣不该听公主所言,随她一起来少卿府抓宋神医。” 都这个时候了,他要是还看不出来,这宋神医才是皇上要护的人,那他也不可能混到如今的地位。 皇上是何人? 怕是连太子殿下行个礼,都不带扶一下的人。 如今,竟然扶了这个宋神医起身。 可见,这人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是何等的高。 陆索中沉声,“依你看,擅离职守、一心二主,朕当如何罚你?” 赵廉一听,赶紧又是连连磕头,“请皇上明鉴!是明珠公主威胁于臣,臣不敢不从!” “哦?”陆索中眸底寒意骤起,“今日公主威胁你,你为他所用?那明日有不轨之人再胁你,你可还敢谋逆吗!” “……” “……” 此话一出,赵廉瞠舌。 他的眸子越整越大,后而露出马脚满满的惊恐! 几息后,又是一场高频次的磕头求饶现场。 “臣罪该万死!就是借臣几百个狗胆,臣也不敢!臣罪该万死,请皇上饶命啊!” 陆索中冷下眸子,对着菅仰止道,“带下去,止儿,你看着处理吧。” “是。”菅仰止应声后,着令早已后在一旁的平炎跟林潭深,“拿下,押往大理寺。” “皇上饶命啊!” “%……” 赵廉一路叫喊,一直待到被拖下去,周遭得以宁静。 陆索中这才舒坦了。 他看着一言不发的宋月逢,许久,才终于说出一句话,“云儿,她还好吗?” “……” 宋月逢一直平静的眸子里,这才有了震荡。 但很快,那震荡随着一息风又悄悄散去,归于平静,似乎从来没有过起伏。 陆索中嘴巴张了张,又想说什么,门前忽而传来通报声…… “宋氏女宋月逢接旨!” 是一位宣旨太监。 在不久前奉了皇命后,便急匆匆出发朝少卿府赶来。 如今好不容易来了。 不曾想,这一入门,竟然看见了皇帝陛下。 当场就噶住了。 毕竟他出发前,皇上可还在宫里呢。 这一愣神,须臾后,匆匆叩拜行礼,“奴才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陆索中轻咳了一声,道,“平身吧。” 待到老太监起身后,才道,“于子,你继续宣。” 叫于子的老年太监赶紧应声,“是,皇上。” 这才重新打开卷起的圣旨,继续宣读起来,“宋姑娘可在,接旨喽!” 宋月逢瞥了眼垂下眸子的陆索中,上前一步跪了礼,“民女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朕曾有一女流于民间,经查实,宋氏女宋月逢,乃朕之长女。朕感其温婉贤淑,知书达理,特赐号长云。封:长云长公主之位!钦此……” “……” 宋月逢蹙着眉,没有作声。 于子公公却忐忑不安地瞥向一旁的陆索中。 见着陆索中脸色也逐渐淡冷,赶紧催促宋月逢,“长公主,接旨了。” 宋月逢这才伸出手,待于子公公将圣旨放到手里后,起了身望向陆索中。 陆索中虽已至中年,可眉宇间的俊朗之气,也可不是盖的。 他摆手让于子退下。 于子公公撅着屁股低着头退走后,他才闭上暗含痛意的眸子,唏嘘出声,“我知道她恨我,她该恨我的……” 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朕。 不管旁人如何想。 宋月逢对这一个小小的细节,还是挺在意的。 她想了想让开了一条道,轻声说道,“请皇上移驾正堂。” - 一个时辰前。 长安寺门前。 菅仰止道,“放心吧,早晚都要见。既如此,咱们就速战速决。有些事,是该弄个明白了。” “你真决定了吗?”宋月逢问。 她知道,菅仰止很舍不得这里。 一旦这层面纱被撕破,如若那人要赶尽杀绝,他们便再无退路。 菅仰止自此,便要从这个世界消失。 他对南安的喜爱,她看在眼里,自然也心疼他。 “我无碍,”菅仰止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该担心的,是你才是。” 宋月逢仰着眉毛,笑道,“横竖都要去找他的,如今能一次性解决完两件大事,才正合我意。” 菅仰止知道她说一不二。 可她身份若是公开,皇上对云贵妃还有情,自然一切好办。 可若是……那便是自投罗网。 …… 他们是在进行着一场豪赌。 要么鱼死网破,要么一飞冲天。 “走,去郡王府。” 宋月逢率先迈下了楼梯。 兰竹与平炎面面相觑,爷与夫人的对话,他们听的云里雾里。 怎么那个他,竟然是郡王爷吗? 这个神秘的和郡王,怎么会和夫人有关系? 跟了爷这么久,除了当初的栾猫案,爷还与和郡王有什么交集吗? 他们成日跟在爷的身边,竟然都没有发现! 爷究竟要去弄明白什么事情? 宋月逢才下了三四节楼梯,就被人搂住了腰肢。 她一回头,就撞进菅仰止的怀里。 116. 妹妹你比我大六岁?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抿着的嘴动了动,轻声道,“照你这种走法,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 言罢,脚尖一用力,腾空而起,借风起势。 宋月逢瞪着圆润的小鹿眼,忍不住吐槽,“显眼包,欺负谁不会轻功啊。” 菅仰止“嗯”着在头顶笑出声,“对,就是欺负你。” 平炎一看,两位主子已经行远了。 回头对兰竹道,“你跟着主子,我去驾车。” 两刻钟后,兰竹也紧跟着两位主子到了郡王府门前。 守门的老人家开了门后,菅仰止拜礼,“劳烦老人家通报一声,大理寺少卿菅仰止,携内眷前来拜会和郡王。” “可有王爷的请帖?”老人家问,“若是没有,我家王爷定了规矩,不与朝官往来,还望少卿大人见谅。” 说着,就欲关门谢客。 宋月逢匆忙间迈进一条腿,阻止道,“劳烦老人家告知一声和郡王,就说皓月公子的徒弟求见。” “……”老人家愣了几瞬,这才颤颤巍巍地开口,“请夫人稍等片刻。” 门又被合上后,宋月逢才问,“这哥哥的门规立的,还真是不怕得罪人。” 菅仰止抿唇笑道,“和郡王一向如此,不过,你这拜门贴下的,怕是要让他心急如焚,急驰相迎了!” 宋月逢笑得眉眼弯弯,频频呼着气,“那又如何?别说他急了,我可比他更急!” 说话间,倒还真像是有点儿紧张的样子。 兰竹有些不可思议,“夫人你真是皓月公子的徒弟?” 宋月逢被打了茬,心绪缓了一瞬,尴尬地笑了笑。 兰竹却看出了不一样的意思。 以为是她家夫人不好意思承认,还在含蓄中摇曳…… 当下就“哇”了一声,满眼崇拜,“难怪夫人医术这般高超!竟是师从皓月公子!” “……”宋月逢刚想说,不是…… 岂料兰竹又道,“爷你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儿竟然瞒着我们!” “……” 菅仰止嘴角抽了抽,索性也不想解释了。 毕竟皓月公子的“衣钵”,确实也遗传到了他夫人身上。 他揽过他夫人的肩,“不用争辩,你当之无愧。” “吱呀”一声,王府的门再打开时,映入眼帘的,正是宋月逢曾经在画中有一面之缘的公子。 公子桃花眸宛若星辰,月白的面颊上,左侧颧骨有一颗殷红的朱砂痣。 宋月逢记得,菅仰止说,这是太医的银针不慎扎上去的。 如今看来,陆和之的眉眼,跟宋三元的还真是有几分相似。 此时的他,眼底全是震颤与激动,怔怔地望着宋月逢,声音颤抖又轻柔,“你,你就是皓月公子的徒弟?” 宋月逢的鼻头酸了一下,但还是很快敛眸,敛衽行礼道,“宋月逢拜见和郡王。” “宋……” 陆和之的眸子颤抖着,他的眉头蹙成了结,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还是身后跟来的老人家将他扶到了一旁,道,“还请夫人与少卿大人,入王府一叙。” 半刻钟后。 “你当真是我妹妹?” 宋月逢将自己的身份说出去后,陆和之简直是瞪目结舌,都忘记了眼角还挂着的泪水。 宋月逢对着他点头,伸出手,“除了刀具等用来自杀的物品外,你随意说个东西,我变给你看。” “……”此言一出,陆和之愣了两秒,而后惊道,“你竟携带了母妃的能力?” 宋月逢挑眉,“哥哥你没有吗?” 陆和之眉头轻微一挑,有些尴尬,“……” 宋月逢眨了眨眼,“可能是哪里受到限制了吧。也许你还没到该有的年龄……” 毕竟,按照年龄来说,宋月逢并不比陆和之小。 “母妃的这个能力,我是知道的。只是,”他轻掩了下鼻头,笑道,“正如妹妹所想,我没有这个能力。” 宋月逢看着他皎如明月的面庞,心中还是不由颤动。 自小看到别人家的姑娘有哥哥护着,她的内心深处也是渴望能有个哥哥的。 如今宋三元竟然真的送了她这份礼物。 她打心眼里,其实是很开心的。 这笑着笑着,眼泪就不由掉了出来。 陆和之一愣,赶紧从怀里掏出帕子擦拭着宋月逢脸上滚落的泪珠,“妹妹别哭。我没有责怪母妃的意思。” 宋月逢笑着摇头,“我是开心,谢谢你认我了,我以后也是有哥哥的人了。” 陆和之宠溺地笑着点头。 方才听到老宫人通禀时,他差点儿以为是在午睡中,做了梦。 直到老宫人再次问道,“王爷,那夫人可要见?” “……” 不是梦,是真的。 皓月公子是谁,他自然知道。 关于她的一切,没有谁比他更知道的了。 他知道母妃是没有徒弟的,也知道母妃没有死,只是回去了她该回去的地方。 母妃嫁给父皇的时候,父皇还是一个没有太子之位的皇子。 母妃以皓月之名,一步步协助父皇坐上储君之位。 后来,储君之位稳固,太医院一切都上了正轨,母妃便以死局让皓月公子暴毙,永远退出了太医院。 皇爷爷驾崩后,父皇也顺利登基。 只是那一年,却成了母妃的囚笼。 一次宴会,母妃成了谋害太子的罪妃,被父皇打入冷宫。 那个时候,母妃已有两个月身孕。 母妃死的那一日,他又如往日那般,偷偷溜去了冷宫。 可是,只来得及看到母妃消失的那一幕。 他知道,母妃回去了,回去了她曾经在这里抱着他,给他讲的那个世界里。 只是,母妃真的会像他曾经问过的那样,来接走他吗? - 冷宫的深夜。 “那母妃是打算回去那里吗?”他窝在母妃的怀里,问她。 母妃好看的眼睛里满是他的影子,“就算母妃有一日走了,也会回来接和之的。” - 于是,他等了一年又一年。 等到了现在。 终于有人来了,有人在府前自称,“皓月公子的徒弟。” 陆和之看着面前的宋月逢,她和母妃不太一样,也和父皇不一样。 可他知道,她就是妹妹。 那个他一直知道,但从来没见过的妹妹。 -

陆和之合上眸子。 皎洁的面庞上,透着难言的情绪。 再睁眼时,他嘴角勾着苦涩的弧度,“我知道母妃不愿意回来,她必是恨极了父皇。” 宋月逢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匆忙摇头,“你误会她了。她恨父……恨那人是真,但对你却是没有一刻不关心的。” “她回去那边后,尝试过很多种方法回来,可都没有成功。” 宋月逢对陆和之讲了自己的过去,讲了宋三元的苦衷,也讲了她与菅仰止的渊源,讲了他们是来去两个世界,如今面临的处境。 陆和之听完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母妃当初也只是跟他讲了大致。 意思是,她不是这里的人,她有自己的世界。只有在这里死了后,才能回去她的世界中。 可如今听完妹妹的话,他只觉得匪夷所思。 此时,陆和之的眼中只剩下震惊,“菅少卿,也是与我们一样的人。” 宋月逢看了眼屋外晃动的人,点着头,“那可不?若不是,我还来不了这里。” …… 陆和之一言难尽,似是喃喃自语,“原来,真的只要一死,就能去到你和母妃那里,早知如此,我……” “你什么?”宋月逢一愣,“这种念头可万不敢有的。宋三元只是那样说,那死肯定是有代价的。不然真这么简单了,她为何当初不告诉你,非要说她会回去接你?” “……” 陆和之倒是没想到这里。 不过听宋月逢这么一说,门外的菅仰止也是愣了一下。 对啊,倘若是死了就能穿过去,那穿过去的代价是什么? …… 须臾后,只听里面的陆和之又道,“还有件事儿。如果照这么说的话,妹妹你比我还大了六岁?” 宋月逢眨巴着眼,“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儿。” “……” 陆和之有点儿不能接受,他可没忘记当年在冷宫,他是如何摸着母妃的肚皮,对她说着悄悄话的。 “妹妹,我是哥哥……” “妹妹,母妃说你都六个月大了,能听见我说话了。那你能听到吗?” “妹妹,我给你带了好吃的桃花酥。母妃说她吃下去后,你也能吃到的,你尝到了吗?味道可好?” “妹妹妹妹,等你出生后,我带你去放纸鸢……” “妹妹……” …… 如今,倘若跟妹妹去了那个世界,他岂不是要变成弟弟了? 这怎么可以? 陆和之看着面若桃花的妹妹,水灵灵的,还是一咬牙皱眉道,“罢了,就算叫姐姐,那也得去见母妃。” “……”宋月逢一愣,什么意思? 只听陆和之又道,“妹妹希望我怎么做?” 总之,现在还在南安,就还是妹妹呗。 宋月逢闻言,这才放了一进王府、便一直守在门外,让他们兄妹二人叙旧的菅仰止进来。 她道,“直言进谏。当年昌宁侯府满门被屠,我们需要他一个交待。还有母妃的冤屈,虽然她在这里死了十五六年了,可真相不管是什么,都该让他承认,此事与宋云无关。” 说完后,她问陆和之,“宋三元的事情,他知道多少?” 117. 这衣裳,成何体统! 陆和之眉头蹙着,琢磨了一下,才道,“此事我不知。只是依照母妃的性子,若是认定了父皇,怕是该知道的,父皇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她是何时与你说的这些事儿?”宋月逢问。 陆和之道,“冷宫的那段时日,我才听母亲讲起她来自另一个世界。但母妃反手变物的本事,我却是一直都知道的。只是那时年幼,只当是母妃变得戏法子。” “这么说,他十有八九也是知道宋三元的某些能力。但关于并存世界的事情,也有可能一无所知?”宋月逢道。 随后,她从手中唤出一盒药剂。 “我记得当年先皇遇刺,是宋三元用皓月公子之名救的先皇。那这个药,只有未来才有,想必他见了后,自然会想到宋三元。” “睹物思人?”陆和之道。 “不,不止思人这么简单。我要哥哥你告诉他,宋三元怀孕的事实,还要你告诉他,那个孩子还活着。” “他会信吗?毕竟这么些年了。”陆和之对此有些疑惑。 “会信的。就像你说的,依照宋三元的性子,决定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自然会透露给他一些东西,就算是不知道宋三元来自另一个世界,但对于宋三元可以凭空取东西的能力,他与你一样,肯定是知道的。而且……” 宋月逢又拿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张她和宋三元的合照。 高中毕业典礼时拍的,她依偎在宋三元的肩头,虽然板着脸,可眼底是满满的笑意。 “把这个给他,这就是证据。”宋月逢道。 陆和之愣愣地看着照片上的人。 女人从容地笑着,披着发,一袭淡黄色的漏肩碎花长裙,那状态瞧着,甚至比他记忆里的母妃还要貌美不少。 她的旁边依偎着一个上身断了袖子,下身也只着半摆子,裸露着下半截笔直小白腿的小姐…… 陆和之在震惊心动之余,又不忘皱眉看向他妹妹,“这衣裳穿的,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 “……”宋月逢瞥了一眼照片。 半截藏蓝百褶裙,白色Polo短袖。 这校服,都能被古人称为成何体统了…… 教育局听到不得吐血了?! 菅仰止轻咳了一声,道,“和郡王有所不知,这是他们那个世界的校服,也就是私塾的统一服饰。” “……”陆和之眉头蹙得更深了,实在理解不了,“私塾乃雅堂,怎能让女子穿成这样去上学堂?” “……” 行吧,毕竟他菅仰止也想不明白。 他又咳了一声道,“和郡王所言甚是。” 宋月逢翻着白眼,都什么年代了,这群当之无愧的老古董。 “那里是穿衣自由的年代,人家就算是穿比基尼逛街也是人该享有的基本权利。你们这些迂腐的心理,得趁早改改了啊。”宋月逢道。 陆和之愣了愣,“比什么?” 宋月逢看了眼菅仰止。 菅仰止脸忒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在感觉到宋月逢的目光后,又是一声咳,对着陆和之道,“那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还请和郡王早日入宫。” 陆和之又看了眼照片。 只能暗暗摇了摇头,待到眉头舒展开后,才道,“好。就依你说的,我现在就去。” 说着,就欲动身。 菅仰止却又出声,“和郡王留步,下官与你一同前往。” 陆和之怔了怔,“你去做甚?府里那个祸害,你想让我妹妹一人回去面对吗?” “不是……” 菅仰止刚要解释,宋月逢也站了出来,“我思前想后,也觉得哥哥说的对,你不能去。昌宁侯府的事若真是他所为,此事一旦被捅破,龙颜必会大怒,届时你定会受到牵连。” “可和郡王他……” “哥哥无碍。”宋月逢看了眼陆和之,很快又转回菅仰止身上,“虎毒还不食子。哥哥只是提一嘴,他不会怎么样哥哥。可你就不一样,就算他动了杀念,也不会众目睽睽宣你入宫,只会暗戳戳派人动手。那样你在府中,还有个退路。倘若入了宫,便多了一个变数,我不会允许你去冒险的。” 陆和之也点头,接着道,“我妹妹所言甚是。你就是放心吧,本王自会将自己摘利了。” 宋月逢脑中突然一亮,小鹿眸子随之锃亮无比。 她神秘兮兮地讲道,“其实哥哥到时候可以这么说,就说我听闻菅少卿已经查出了当年昌宁侯府之事,但好像少卿误会了是父皇所为,这才不得不暴露身份,来给哥哥你通风报信。” 琢磨了零点三秒。 “甚好!就这么说。”陆和之一拍掌,看向菅仰止,“这样就无碍了。你若是跟我入宫了。别说我妹妹怕你被父皇扣下,我还怕我妹妹在你王府被那祸害给吃了呢!” “……” 看着兄妹俩一心为自己,菅仰止内心很是感动。 于是,撩开衣袂就要对着陆和之行大礼,却被陆和之伸出手扶住了。 “菅少卿,你这是做甚?” 菅仰止屈腰颔首,“谢和郡王为菅仰止谏言。” 陆和之扶着他的手,直道,“免了。你若真想谢本王,那就保护好本王的妹妹。倘若本王从宫中回来,你让她被那祸害带走了,本王定新账旧账与你一起算。” “……是。” “……” 菅仰止虽然被这番警告,可内心却是很喜悦的。 和郡王的态度,表明了以后在这个世上,又多了一个可以护着他夫人的人。 宋月逢听到耳里,也很是舒服。 她知道菅仰止一定会保护好自己,还又尝试到了哥哥的宠爱,那第一次做妹妹的人的心情,简直不要太愉悦了。 菅仰止吩咐远在大门外等着平炎的兰竹,着令她陪着陆和之一起入宫。 以防万一。 这一次,陆和之没有拒绝。 他知道兰竹。 菅仰止的暗位之一,也是露面最多的唯一女护卫。 听说,她现在是妹妹的丫头。 刚好入宫的路上,可以问问她妹妹的事情,也当是消遣了。 “啊?爷你说什么?” 兰竹对于突然而来的安排,有些愕然。 毕竟,护卫这种身份,哪能是随便就换个主子的,虽然也只是临时的。 菅仰止又道了一遍,“保护好和郡王。” 宋月逢也道,“谢谢兰竹。” “……” 兰竹觉得他们之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 不然这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和郡王,是怎么能让爷和夫人这么上心的? 夫人还对她说谢谢,虽然夫人一直都很有礼貌。 可让她保 护一个外人,干嘛夫人要来说谢谢? 还没想明白呢。 只听那和郡王道,“那就劳烦兰竹姑娘了。” 这个和郡王,绝世容颜上一双桃花眼,简直就是最大的杀手锏。 兰竹庆幸自己不吃颜,不然换成一般姑娘,怕早就被陆和之和煦的笑容打败了。 她板着脸,极不情愿地拱手道,“王爷多礼了。” 然后,对着她家爷和夫人行礼,“那兰竹就陪和郡王走一趟。爷和夫人先回。” 菅仰止敛眸点了头后,兰竹才随着陆和之上了入宫的马车。 他们这边前脚刚一走,平炎就驾着少卿府的车,出现在了巷子口。 两辆马车交叉而过,平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王府门前的两位主子。 他一靠近王府大门,就有些恼怒,“这和郡王是何意?爷你们来了多久了,怎么还未进去?” “……” 宋月逢望了眼菅仰止。 菅仰止眯着眼皱眉道,“我们已经出来了。” “哦……”平炎尴尬地摸了摸脑袋,“那我们现在回府吗?” 菅仰止看了眼时辰,“再等两刻钟,等和郡王见了那位后,我们再回。” “走,咱们先去吃盏茶。”他对宋月逢道。 这边和郡王的马车一路疾驰,直奔皇宫。 和郡王嫌少在不是什么大日子的日子里入宫。 所以,守宫的侍卫们看到和郡王,从一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马车里下来时,还是愣了一下。 直到陆和之掏出腰牌,这才立即放行。 也亏得是郡王府这种皇室之人的马车,才能跟着人一起入宫。 驾马的仆人,在入宫后放慢了车速。 此时正值午休,若是扰到哪位贵人,怕是他家主子也难辞其咎。 陆和之此时身有重任,自然不怕这些玩意儿。 从母妃逝世后,他苟了这么些年了。 如今,就算为了妹妹,他也要崛起,让他们重新认识一下他。 陆和之挑开帘子,与车夫道,“再快些!” 车夫一脸担忧,“主子,这里是皇宫。” 陆和之扬起眉,“那又如何?忍辱折服十余年,也该够了。” 言罢,他重新坐回到车里。 马夫得令后,一声“驾”加了速度。 陆和之在听到后,又转眸看向兰竹,道,“行,本王换一个问,我妹妹是何时跟你家少卿在一块儿的?” 兰竹皱了皱眉,这事儿她能告诉他?做梦呢不是? 刚才一上车,这和郡王就亮了身份,说他是夫人的哥哥。 她只当是夫人不知何时与和郡王拜了异性兄妹。 难怪夫人和爷那般在意,原来是夫人的干哥哥。 可是,自从说完身份后,他竟然一直想套她话。 什么,他妹妹喜欢什么? 什么,他妹妹作息如何? 什么,他妹妹一天在府里都作甚? 那问题,一箩筐一箩筐的换。 小嘴叭叭的就没停过。 现在,竟然还想知道爷和夫人的秘密? 他想啥子呢?那些私人问题她都懒得告诉他,更何况是这种问题?? 而且,这是单纯的兄妹关系能问的话? 依她看,这人分明就是,想挖她家爷的墙角。 118. 本王更适合你家夫人 想到这儿,兰竹原本沉冷的脸,瞬间更沉更冷了。 她冷声回话,“兰竹不知。兰竹只是一个下人,主子家的事儿兰竹不便探听。和郡王还是少费些口舌吧。” “……” 陆和之俊眉扬起,看来这丫头还真是位好下属。 行吧,不说就不说吧,他总会知道的。 他敛了眸子,靠在车壁上。 兰竹静静地观察着,发觉这和郡王没了什么心思后,这才松出一口气。 不是她不相信她家爷。 而是,这和郡王无论是长相,还是身份,可都不比他家爷差。 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和郡王的优势跟她家爷比,可谓不相上下。 毕竟是皇室之人。 虽然是个闲散王爷,但也意味着会有更多的时间陪着夫人。 这要是她家夫人变卦了,放弃了他家爷,投进和郡王的怀抱,那可是极有可能的。 一想到这儿,兰竹又不淡定了。 她看着眉眼入骨的和郡王,紧俏好看的鼻头下一张绯红的唇瓣,冷冽的下颌线像是刀刻一般生动…… 一对秀眉蹙得更紧了。 这颜值,跟他家爷真真是不遑多让。 想了想,她还是道,“我家夫人昨日与爷已经成婚了。王爷若是有什么不妥的心思趁早收起来,免得让王爷难堪,惹夫人为难。” “……”陆和之闻言,睁开了桃花眼,眸中有波澜起伏,不过最多一息,很快又似清潭水,平静如常,许久,他才浅笑一声,“倒还真是个衷心为主的丫头。” 兰竹可不吃甜言蜜语,尤其是外人的口中蜜。 她一言不发地盯着陆和之,许久才收回眸子,心下则开始盘算着,回去该如何好好给她家爷和夫人提个醒。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间,车夫一声急促的“驭”,将兰竹差点儿甩了出去。 还好她底盘儿稳,条件反射地挡臂伸直,挡住了轿门。 一抬头。 不由“咿”了一声,只见那瞧起来斯文秀丽的和郡王,只是身子晃了晃,却没有丝毫狼狈。 这若是平常人,怕是此时早就撞上了她的臂膀,被救回一灾了吧? 可见,这人…… “你会武?” 不等陆和之应声,门外便响起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嚷声,“大胆奴才,宫里也敢疾驰,怕是脑袋不想要了!” 陆和之对兰竹微微扬眉,不置可否。 转眸,一丝锐气随着他冷下来的嘴角,一起射向轿外。 还真是冤家路窄。 这声音他识得,皇后身边的桂嬷嬷,也是她的奶娘。 在父皇还未继位时,便在王府趾高气扬。 只是她怕母妃,可自从母妃被打入冷宫后,这人隔三差五就来找他麻烦。 这样的冤家,他怎么可能会忘? 只是个狗仗人势的东西。 陆和之在兰竹放下胳膊后,挑了帘子,探出半边身子。 “原来是桂嬷嬷,本王竟不知,何时起,一个嬷嬷也能对这皇家人,说这些个不要命的浑话了?” 那嬷嬷怔了怔,很快不屑冷哼。 “郡王爷这是何意?莫非是郡王爷,命这下人在宫中如此行事的?” 陆和之却是半点儿不给她好脸。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铜板,竟是直接手指一弹,直冲上桂嬷嬷的脑门儿。 转眼,“啊”地一声惨叫过后。 桂嬷嬷的额头,顷刻见了红。 身后的两个婢女纷纷去扶她,叫嚷着,“嬷嬷,嬷嬷……” “好狗不挡道,”陆和之笑出了声,“今日本王心情好,便绕了你这狗奴才!下次若是再敢在本王面前大放厥词,就算你是宫里的老人,本王也绝不手下领情。” 言罢,对着车夫道,“继续赶路,莫要耽误了时辰。” 兰竹早听闻这和郡王一向安分守己,就算在宫里,也是低调行事,从不强势出头。 今日倒没想到,他竟这般雷厉风行,打直球,半点儿不拖泥带水。 直是看愣了。 一直到陆和之重新坐回轿里,车子重新起驾,徒留一阵谩骂声渐行渐远,这才见他拢了拢大袖,又恢复成原先那副无所谓的模样。 “怎的?可是觉得本王比你家少卿,更适合你家夫人了?” “……”兰竹当即一棒抽醒自己,“请王爷慎言!” 陆和之不再逗她,似笑非笑地重新阂上眸子。 马车一直行到再也不能行的内宫门前。 两人才下了车。 陆和之一言不发,径直朝御书房方向走去。 兰竹没有跟上。 宫内规矩,仆从们也只能跟到这儿了。 他父皇陆索中,一向作息归整。此时不是在御书房看折子,便是在与朝中大臣议事。 陆和之疾步行到殿前,被门前侍卫拦住。 他点头笑道,“本王懂。” 而后对着紧闭的大门哗声大作,“儿臣有要事求见父皇!” 正沾了墨准备批改手下折子的陆索中眉间一蹙,看向一旁侍奉的于子。 于子颔首,施礼,“回皇上,是和郡王。” 陆索中自然知道。 只是这个儿子,从云贵妃死后,便与自己离了心。 这么些年了,除了大点儿的节日他会回宫里来露个面儿,其余时间,就跟销声匿迹了似的。 今日也不知是哪门子风,竟给他挂这儿来了。 “父皇!儿臣有要事求见父皇!” 门口又是一阵哗声至。 陆索中索性放下手中的狼毫,颔了下首。 于子接到示意,清嗓喧道,“宣和郡王觐见。” 陆和之一入御书房,就行到御案前伏地跪下,“请父皇屏退左右,儿臣有要事禀告父皇。” 陆索中看了眼于子。 于子施了礼,退出御书房,顺带上了门。 “有何事,起来回话。”陆索中道。 陆和之直奔主题。 从怀中取出宋月逢给他的那张照片来,起身递给陆索中。 照片带着余温,被陆索中接到手中的一霎那,便直接刺呆了他的眼。 他的手有些抖,连声音都带着几番颤意,“她,她在哪?” “不知,”陆和之摇头,“只说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陆索中的声音抖地更厉害了,“此物,从何而来?” 陆和之伸出手,指向了照片上眉眼板正,眼底含笑的少女,“是她,方才给的儿臣。” “现人在何处,带朕去瞧!” 陆索中激动地抓住陆和之的手腕。 用力有些大,陆和 之不免皱眉。 陆索中见状,松开了手。 陆和之得机,跪地行礼,“请父皇恕罪。有一事,儿臣瞒了父皇数年,如今事已至此,儿臣若再不说,便是愧对母妃,愧对儿臣的妹妹!” “……”陆索中差点儿站不稳,凝望许久,才颤颤出口,“妹妹?” 陆和之一叩首,没抬头。 却是缓缓而道,字字诛在陆索中心上。 “那年,母妃被父皇打入冷宫时,已怀有两月身孕。”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 陆索中一个重心不稳,撞在御案角上。 “父皇……” 陆索中摆手,“你继续说。” 陆和之看着他揉着胯骨,敛了敛眸子,继续道,“方才,菅少卿府中一位小姐,来到儿臣府上,说她叫宋月逢,是儿臣的妹妹。” “宋月逢……” 是那位救了晋儿的神医。 陆索中记得,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似曾相识。 那黑帷帽下的轮廓,跟他初遇宋云时,又有几分不同? “是。她也姓宋,随母妃姓。”陆和之道,“她说当年母妃逃出冷宫后,便回去了母妃原来的国土,生下了她。” 陆和之顿了顿,想清楚后,才开口继续说,“她此番千里迢迢来南安寻父,就是为了来问问自己的父亲,为何要杀他们母女……” 陆索中黄袍袖下的手渐渐握成拳,随着陆和之的声音越说越小,他沉痛地合上眸子,“是我对不起她们……” 陆和之抿了抿唇,又道,“妹妹今日挑破身份来儿臣府上,是有要事让儿臣禀告父皇。” 陆索中一听此事,突然一愣,焦急询问,“可是你母妃?” “父皇多虑了,”陆和之面上乖巧,心下却在冷笑,“与母妃无关。是菅少卿。妹妹说菅少卿似乎查到了当年昌宁侯府的蛛丝马迹,又听闻此事涉及父皇,这才命儿臣来告知父皇,让父皇小心为上。” “与朕有关?” 陆和之微眯了下眼,道,“妹妹是这么说的。不过有件事,儿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索中瞥眼,“但说无妨。” “儿臣方才进宫不慎冲撞了皇母妃宫中的桂嬷嬷,好像是说要等禁军副统领带妹妹进宫,为皇母妃诊病,儿臣怕是皇母妃已经知道了些什么,父皇若是想帮妹妹,还望尽快做决断!” 足有三息。 “咚——”地一声。 陆索中一拳击上案几!眸底抖了好几抖! 守在门外的于子,原本被烈日晒得昏昏沉沉,如此一听屋内动静,瞬间震了精神。 跟守门的几人面面相觑,想闯又不得令,不敢又于心忐忑! 煎熬地等了好一阵后,只闻屋内皇上一声喊,“于子!” 一得令,于子立刻破门而入。 只见皇上霸气十足地御笔亲书了一份圣旨。 盖了国玺印、顺义帝私印,直接递给他,“立刻去菅少卿府传旨宋氏女宋月逢!” “是。” 于子得令,刚一接旨。 就听皇上又道,“你亲自去!即刻去!出宫途中沿路巡视,若看到有禁军缉拿了宋小姐,即刻传旨,将禁军通通押往刑部!等候发落!” 于子愣了几息,还是很快回神,“是!奴才这就去办!” 119. 凶手,皇上当真不知? 于子得令后,赶紧去换衣裳。 传旨此等大事,就算是再着急。 也得体体面面,顾及皇家颜面。 洗澡是来不及了,毕竟看皇上的样子,挺着急的! 他换好衣裳后,一路疾驰。 并没在路上碰上禁军的人。 只是他不知道,他这前脚刚一出御书房,陆索中就坐不住了。 不是他不信于子。 而是这么多年了,他不想再让自己的侥幸再一次伤害到这个才刚知道的“女儿”。 当年,他原本只是想先顺了秦氏的意,再慢慢瓦解秦氏。 可不曾想,他的退让与隐忍,却让宋云对他心灰意冷,作出死局。 他知道,冷宫大火里的尸体不是她。 那是她为了掩人耳目做的一场局。 他知道,她走了。 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她曾经说过,有一个地方,是如何如何的先进,又是如何如何的美好。若是有机会,便带他一起去。 可她走了。 他知道,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因为她还说过,若是你敢负我,我便让你这辈子都找不到我。 他负了她。 可他的女儿来了! 来质问他! 即便不是她所想的那样,可他也要尽一个父亲的责任。 他不能让曾经的一念之差,再次断绝了女儿对他的信任! 他知道,和之只说了一半真话,但就算是一半,他也确认了一件事。 她,宋月逢,就是他的女儿。 是他与沈云的女儿! 他要护住她! 不惜一切代价! - 陆和之看着他父皇焦急的模样,便确认了一件事。 他们赌对了。 陆索中一言不发地出了宫,身后跟了牵着两匹马的禁军统领,也是他的暗影卫统帅容其。 “皇上恕罪,是臣失职。” 容其紧随其后,面容肃穆,将一匹马的缰绳递给陆索中。 陆索中蹙眉不展,一步跨上马背,与方才御书房内的浑老柔弱完全不搭边。 两人一前一后,驶离宫门,直奔菅少卿府。 - 现今。 于子传完了旨,看着宋月逢目中的冷然,陆索中阂眸唏嘘,“我知道,她恨我,她该恨我的……” 她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容不得半点瑕疵。 可他,不仅给不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还为了他所谓的大局,将她打入冷宫…… 她该恨他。 须臾,只听宋月逢轻声说道,“请皇上移驾正堂。” “……” 他心中一揪。 果然,迟来的深情轻如草芥。 她,并不愿意认他这个父皇。 陆索中按了按有些窒息的胸口,凝神抬步朝正堂走去。 昨日的红绸喜字还在,正堂内依旧喜气洋洋。 “听闻朝中大臣说,你们要成婚了?”陆索中问。 菅仰止敛了眸,拱手回话,“谢皇上关心。臣与夫人昨日已经成婚。” 陆索中愣了一下,竟是这般匆忙?连个表现的机会都不给他? 他苦闷地笑出了声,坐上正堂的上座后,才道,“不用站着了,都坐下吧。” “朕听和之说了,当年的命案你已查出些眉目?” 这话是问菅仰止的。 菅仰止垂目后坦然点头,“听闻皇上,曾令家父密查当年北圣之战大败的真相?” 陆索中眸中闪过一丝戾气。 很快,但却被菅仰止捕捉到。 只见他敛眸点头,轻叹了一声,“正是。你父亲是朕为数不多的亲信。北圣那一役,你当比朕更清楚,你父因何而败?” “有人动了粮草,我父亲并非贪墨粮草、亦或贪功冒进。” “是。” 陆索中眸中闪烁,似乎回到了那一夜。 - 五年前。 殿试日。 陆索中钦点了状元、榜眼、探花。 南安国,举国同庆。 当日戌时。 天色骤变,狂风乱作。 是个无月夜。 不久,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昌宁侯冒雨进宫来觐见皇上。 公公于子叫醒了刚在御书房歇下的陆索中,面见了一身黑斗笠、被雨水浇透了的菅铭怀。 “可是那事儿有眉目了?” 陆索中眼含兴奋,若是依照他和铭怀的推测,此事一成,那便是拿捏住秦氏的铁证,届时便可将他们一网打尽! 铭怀的眸子在烛光中闪烁,“臣查出一人,是秦氏的旁枝,曾在去岁北伐时出现在北圣北城。” 陆索中以拳击案,“他秦竟大胆!竟敢与北圣勾结!” “皇上息怒,”菅铭怀墨眉蹙着,“此人既已浮出水面,臣定将他与他背后的秦竟一并揪出来!” “可是有了铁证?” “……”菅铭怀摇头,但还是轻声道,“不过,臣有一计。” …… 一阵唏嘘碎语后,御书房内响起一声冷斥,“不可,此事朕不同意!” “皇上,”菅铭怀抱拳下跪,“臣不怕死!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我们没有铁证,只能以身入局!” “不,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砰——” 菅铭怀叩头砰地,紧接着又是一声! “砰——” 陆索中一愣,“你这是作甚?” “皇上,那是整整十万人呐!那是,臣,是臣亲手带出来的兵啊!臣忘不了他们是怎么死的!如果粮草没有被偷,那一战就输不了!!” 他整个人都颤抖,目中闪烁,“副将刘全乃秦竟门生,与秦竟表弟董纪合谋,贪墨粮草,杀害同僚丁卓,通敌叛国,让我十万将士被北寇活活围困致死!这一大仇!我菅铭怀至死不敢忘!请皇上成全!” 许久后,陆索中长叹了一口气,终是妥协。 “罢了,便依你。” “谢皇上成全。” 菅铭怀走后,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陆索中叫来暗影卫统帅容其,“派十人去昌宁侯府守着,若有异动,务必护好昌宁侯与夫人。” “是。” 然。 不过三刻,容其匆匆来报,“皇上,不好了!昌宁侯府满门被杀了!” …… 是他无能,这颗入了局的棋子被吃了。 是他钓鱼,没有成功,反倒丢掉了鱼饵。 - 陆索中扶着额头,眸中的痛意被眼皮子遮住。 许久后,他才道,“是朕对不起昌宁侯。” “若非朕,他不会死。” 菅仰止一听,眸中杀意骤起,广袖下的手握成了拳。 屋内一片寂静。 仿佛能听到菅仰止心中恨意滋长的声音。 宋月逢慢慢 拉住了那颤抖的手,对着高堂上,闭上眼的人问,“所以,事实究竟如何?” - 那一夜,昌宁侯从宫中回去。 便将府门上了钥。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查去岁的粮草提调官丁卓的失踪案。 他侥幸被北圣擒获,成为止儿战胜的战利品,被送回朝中。 彼时,朝中大臣大多在背后撺掇议论。 言他骄傲自负、轻敌好功,才使得南安将士命丧疆场。 他一届武夫,不屑于文臣辩口舌。 回京第二日,他就去了御书房。 与皇帝交代了军中发生的所有事情。 这才发觉,关于粮草被焚烧之事,求皇上再筹粮草急送边关的消息,根本没有传回京阳! 关于粮草提调官丁卓,已经失踪数月。 他记得当时是派了副将刘全与丁卓接洽,除了刘全,还有另外两名副将一同去了。 当晚,粮草遭到焚烧。 丁卓失踪,一位副将死亡。 刘全与另一位副将一同来禀。 那时,军中的粮只够一日军需。 身后就是边城。 边城的粮仓,已早在前几日便被播为军粮,就等丁卓粮草一到,还回去! 可如今,别说还了!就是从别城筹粮运粮,最快也得十日! 十万将士根本撑不住! 军中断粮第三日,北圣军来犯。 围困边城! 边城与最近的晋城之路,被断! 噩耗来袭,从晋城借来的粮草遭山匪伏击,派去接应的副将刘全,生死不明! 无援军,无援粮,若想保证体力,只能杀马饮血为食! …… 可原来,哪有什么天命难违,灭他十万将士! 从来都是人心不古! 回来南安。 菅铭怀查了两个月,今日终于查到了曾出现在北城,化名为重温的董纪。 那一役战败后不久。 在北城,重温出手了不少粮草。 而刘全,也曾出现在北城。 今早在查到董纪时,菅铭怀故意让他有所发觉,好让他给秦氏通风报信。 方才他入宫,也是在董纪的监视下。 菅铭怀已上禀皇上,秦氏人知晓他现已查到董纪,必然会派人来灭他的口。 届时,他们捉住把柄,里应外合,便可从杀手入手,一网打尽! …… “这么简单的一个局,却不知道在哪一环出了差错!” 陆索中眉头深蹙,至今都想不明白。 他揉着开始发痛的额侧穴,阂眸道,“侯府之人还是全都死了!明明知道是个局,怎么可能会全部死呢?” 像是自问,又像是在问不远处坐着的人。 宋月逢握着菅仰止的手紧了紧,徐声道,“这样的话,只有一点,就是侯府原本就藏了秦氏的人。就是为了在这关键时刻,让昌宁侯防不胜防。” 几瞬后,一声冷测测的低吼传出,“敢问皇上,五年多了,这凶手,皇上当真不知是谁吗?” 陆索中抬起眸子,望向菅仰止,“你还在怀疑朕?” “皇上!”菅仰止猛然从座位上站起,凤眸如深潭,愤涛涌涌,“我父亲以身入局,我全家以命为你铺路,为何他们死后,你不严查秦氏!为何还要充耳不闻!任由凶手逍遥这么多年!?你是当今天子,若你下令彻查此案,亲自督察,我父亲何以到现在还死不瞑目!” 120. 完了,赵廉跑了!! “放肆!”陆索中锤桌而起,“你身为大理寺少卿,焉不知无证不拘人之理?昌宁侯若有证据,何以用得着以身作局?” “可,”宋月逢冷笑着起身,她径直盯上陆索中颤抖的眸子,“皇上若是有意彻查,即便是当年没有证据,那这五年多,加上这宗灭门惨案,为何还查不出秦氏之罪?” “你怎知朕没有查?”陆索中气火攻心,差点儿站不稳! 身子往后一个踉跄,全数落在宋月逢眼里。 宋月逢抿了下唇,蹙眉道,“你别急,咱们慢慢说。小心你血压。” “……” 陆索中闻言,怔了几息,肉眼可见地几个深呼吸后,重新坐了回去。 菅仰止也咬牙泄了气。 他看向自己夫人,沉声道,“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宋月逢摇头,“跟你有何关系?这事儿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他。” 她望向陆索中,眼中是说不出的东西。 待气氛缓和了一会儿,陆索中面部沉平了不少后,才重新审视菅仰止,慢慢道,“当年昌宁侯满门被屠,只余下你一支血脉。朕就算了为了他,也得先保你的命!朕失去昌宁侯,宛如被断一臂!羽翼被折,如何与满朝大半秦氏一党抗衡?只要朕不逼他,他便不会想着鱼死网破!” 他叹出长长一口气,“这些年,朕也不好受。看这贼子不断笼络朝臣,朕无能为力!朕,也在等一个时机,等一个可以将秦氏一党彻底铲除的时机!而不是,只抓几个卖命的奴才等着他们互相为证,反咬一口!” “你当知,若真到这一步,届时,无人与他们对证,必又成死局!” “……” 宋月逢看着他痛苦的神情,不愿意再听他继续诉说苦衷,打算快刀斩乱麻。 她直接绕回主题,“我可不可以这么认为?动手的人你已经知道是谁?” “……” “或者,是你身边的人?” “……” 陆索中没有回答,他又阂了眼。 但不回答,本身已经算是回答了。 依照昌宁侯的布局,就算是杀人灭口,也不会来得那么快。 除非,侯府早入了内奸与外人里应外合。 而这外人,能藏匿的这么好,无疑是有个不被查的身份。 内奸呢,也正好应对了,为何所有人都是在睡梦中被杀。 能让侯府上下都中毒,不是迷烟,便是迷药。 可迷烟风险太高,没人能保证所有人会全部入睡或者放松警惕。 所以,只剩下了一种法子。 有人在食物里下了迷药,或者是水里。 宋月逢突然望向菅仰止,“那年你凯旋后回京阳,侯府可来过新人?” “……” 菅仰止眸子一跳,想到一人。 但转瞬摇头,“不可能是他。” “谁?”宋月逢问。 顿了许久,菅仰止才道,“林潭深。” 宋月逢听到后,也愣了一下。 难怪他说不可能,依照林潭深在他心中的位置,别说他觉得不可能,就是宋月逢也觉得不可能。 可他们知道的。 当所有的可能都被排除后,唯一的不可能,便会成为最后的真相。 其时。 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如风席卷而至。 很快,有人叩门,“爷,属下办事不利,让赵廉跑了。” 菅仰止闻言,大袖随臂一挥。 “轰——”地一声,拂开堂门! 门开后,平炎匆忙进来,跪地施礼,“是属下无能,请皇上、爷责罚!” 菅仰止敛眸。 他此时周身寒气逼人,垂下的眸中森然冷冽,移向跪着的平炎。 埋首的平炎只觉一阵寒意入骨,宛若跌入冬日雪池,浑身湿寒。 “可是林潭深所为?”菅仰止沉音发问。 平炎一愣,身上湿寒之气骤然成冰。 他猛然抬头,下巴张了又合,好几下才道,“爷怎知……” “咣当——” 菅仰止一掌劈上方桌,桌子受力后轰然倒塌,四分五裂! 衣袍下的劲手瑟瑟发颤,被宋月逢很快拉过去,仔细瞧了瞧。 还好,除了小拇指蹭破了点皮,并没有什么外伤。 可却吓坏了平炎,跟了爷这么几年,爷从未生过如此大的气! 林潭深你小子,最好是永远别再出现了。 不然,怕是连命都要没了! 然而,祈祷声并没有奏效。 门外又有脚步声急促临近,有少年清脆不满的埋怨声接踵而至,“平炎哥,我骗你的!人我都押大理寺了!你跑那么快做甚!” 这话音刚落,人也已到门前。 看着众人神色各异地朝自己望来,林潭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尤其是跪在地上的平炎哥,正在朝他挤眉弄眼…… 林潭深最终将目光定在了他家爷冷若冰霜的脸上。 不对,爷怎么拿这么可怕的目光瞅他。 又一个哆嗦后,林潭深缩了缩脑袋。 视线不小心圈到菅仰止旁边那堆残木头,虎躯又是一抖。 两膝一软,直接颔首跪地,“赵廉已押入大理寺狱。是属下贪玩逗弄平炎哥,才让皇上和爷误会了!请皇上、爷恕罪!” “贪玩?逗弄?” 菅仰止头皮发麻,太阳穴一阵一阵的跳。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气的。 真是不知者无畏。 这个臭小子知不知道,他差点儿成了他的灭门仇人?! 林潭深的腰弓地更低了,“爷你息怒,属下以后再也不敢了。” 认错要积极,挨打要跪好! 这可是这么些年,林潭深总结的铁律! 他垂着脑袋,懊恼自己为何要跟平炎开那种玩笑? 方才两人夹着赵廉一出少卿府,原本想对皇上的突然出现,猜测一番来着。 结果,看着手中的犯人,还是忍住了。 于是,一路上,两人都是闲扯皮的状态。 大理寺与少卿府相隔并不远,但必须得经过金一街。 金一街。 一听名字,就知道很金贵。 事实也确实如此,金一街上的店铺出售的东西,那可都是上乘品质,也是京阳城有名的贵人街。 更是随便掉一块砖头,就能砸到两三个达官显贵的地儿。 在押着赵廉行到金一街时,就有一堆人将前面的路围了个水泄不通! 平炎清了下嗓子,喊道,“大理寺押犯人入狱,闲杂人等统统让开!” 但这现场嘈杂又混乱,里面不知道在干嘛。 平炎的声音在一声声惊呼“好!”、“打得好!”中被淹没。 这听到的,只有外围回头的几个人。 赵廉再怎么说也是禁军副统领,脾气瞬间上来了,“你说谁是犯人!” 林潭深一瞧,二话不说,上手就劈上赵廉脖子。 赵廉也是武将,按理说反应能力不至于这么弱。 可败就败在,太自大。 他没想到林潭深一个毛头小 子,在还没有定罪时,就敢对他以下犯上。 所以,在脖颈挨了一劈,瞬间眼黑的前一秒,也只来得及说了个,“你……” “废话真多!你不是犯人谁是?” “……”平炎差点儿没扶住晕倒的赵廉。 问号脸看向林潭深,还没来得及问,你给他劈晕了干嘛?拖着他不嫌累吗? 林潭深这厮,却拖着鼻子“哼”看了一声,“聒噪。” 仔细瞧瞧,有种菅仰止的风范。 其实,他早看这赵兼不顺眼了。 就押了这么一小段路,这厮贼眉鼠眼的,总想伺机逃跑! 他没看平炎,指着前面将将回了几个头,但还是掂着脚尖朝里望的人群,嗓门儿比方才抬高了八百度,“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让路!” 这一喊,成效卓著。 可人群,回头一瞧,怎么瞧都像是俩随从拖着醉酒后不省人事的军爷回家。 幸好平炎从入京后,来回大理寺都要路过这条街,有人认了出来,“这不是菅少卿身边的平炎大人吗?” “真大理寺的?刚好,这里头出事儿了!”又有一人道,回头就开始指挥人群,“大理寺的人来了,赶紧让让!赶紧让让!” 话落后,人群快速让开一条道!直通大瓜现场! 只见不远处,一藏衣男人被一劲身青年反手扣住,整个身子抵在路旁一棵大树上。 平炎看了眼林潭深,“我去看看。” “怎么回事?”平炎过去后,问向那扣人的青年。 “是他,”人群有人大喊,“那个,那人当街纵马,差点儿伤了旁边那位小姐!” “就是,他不禁不道歉,还想行凶杀人呢!” 一听这话,那藏衣人就欲抬脸挣脱,却被劲身青年又狠狠压了回去。 他很是不甘,怒目相斥,身子又蛄踊了几下,嘴上一点儿不饶,“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放开我。” 平炎没理他,看向旁边的俩人。 这一眼,瞬间眼眶子一颤。 “华小姐?” 竟然是华相家的千金,华敏正。 华敏正好看的容颜有一瞬失神,不过很快被身边的丫鬟在耳边提了醒。 她颔首抿唇,“炎寺丞。” 平炎拱手,“可是此人纵马,差点儿伤了小姐?” 华敏正秀眉蹙起,点了下头。 丫鬟一瞧,差点儿急死。 直接一跺脚,急吼吼地道,“我与小姐逛街,只闻身后马蹄声渐近,根本来不及躲闪,若非这位小哥在千钧一刻现身,伤了马腿,我家小姐怕是早就遭此横祸了!” 她说着指向那不安分的藏衣人,又道,“他从马上滚落,连个道歉也没有,就欲溜之大吉!我拦住他不让走!可谁知,他不仅恼了,还骂骂咧咧,直接抽出匕首,欲要刺杀我家小姐!幸好这小哥功夫了得,不然我和小姐,怕是都得当街被他砍了!” “……” 这丫鬟伶牙俐齿,表述清晰,平炎听得很是明白。 他看向劲衣青年,道,“可否劳烦小哥,将此人押去京兆尹府。” 青年点头,轻“嗯”了一声。 平炎与丫鬟道,“你带着你家小姐也去一趟,我回去禀报华少卿,随后就到。” 后来,又与那青年说了几句话,才解散了人群,准备去找林潭深。 可哪里还有林潭深的影子! 他赶紧就往大理寺走。 结果刚拐过弯儿,就看到林潭深一脸惊慌地从一旁的酒楼顶跳下来,告诉他,“完了,赵廉跑了!!!” 121. 上京兆府看热闹^~ 现下。 平炎有点儿崩,这个老六竟然是骗他的? 有拿这种事儿开玩笑的吗? 平炎真想给林潭深那脑袋撬开瞅瞅,那里面什么玩意儿? …… 宋月逢揉了揉太阳穴,看着林潭深的样子,知道已经安抚到菅仰止悬着的心。 林潭深虽然确实是那个时间段儿新入侯府的人,但也不妨碍有别人。 她轻抿下唇,对着林潭深问,“林小少爷,六年前,你随着你家爷从战场上回来后,可有记得这府中来过什么新人?” 林潭深愣了一瞬。 随后眼珠子转了好几圈儿,眉毛也拧成了结儿,咬着下嘴唇吸了半晌,好一会儿后,才突然睁圆桃花眼,伸着手指头,道,“对对对,就她!账房张叔的远方侄女,在府上住过一阵子。” “那是谁?”菅仰止绞眉发问。 林潭深啧了下舌,“就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姐姐,叫什么来着??张、张静婉?反正就是张什么婉。那时候爷天天忙着备考科举,哪里有时间关注府上这些闲事儿?” “你说叫什么?” 平炎突然开口,声音里满是惊讶。 “张、张静婉啊……”林潭深皱着眉回问,“你认识?” 后而又否定着嘟囔,“不对啊,那时候你还游身在绿林里,没碰上爷呢。” 平炎的脸色有些不好。 他看向脸色更加阴沉的菅仰止,“爷,这女子来过我们府上?” 宋月逢有些懵,瞧这口气,看来菅仰止也是认识的。 也就两秒钟。 菅仰止突然跪地,朝上堂一直不言,静看着这一切的陆索中施礼,“请皇上许臣彻查当年昌宁侯府的冤案!” “……” 陆索中在上堂,沉默不语。 他若是答应了,便意味着对秦竟一党宣战。 可若是不答应,他看了眼紧跟着菅仰止跪地,无条件支持他的自家女儿,眉头再也没舒展开。 宋月逢跪地后,叩了首,“小女月逢,请父皇了了菅仰止的心愿。” 这一声父皇,让陆索中的心又沉了一下。 她是在拿她的身份逼他。 聪明如宋月逢,她自然知道,五年多了,陆索中都没有对秦氏出手,无疑是他没有一举搬到秦氏的能力。 说白了就是实力还不够。 现在让他同意,无非是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宋月逢平静地继续道,“父皇若是有所顾虑,可着令菅仰止暗查此事,就像当初应允昌宁侯爷私下调查一样。” 旁边的平炎和林潭深这一次都听清了,他们夫人说的,确实是,“父皇……” 两人面面相觑瞪大的眸子,都在宋月逢的第二声父皇下,颤出了阴影。 陆索中从椅子上站起来,边走边道,“朕不能答应你们。” 菅仰止跪着的手,在地板上抠出了一道清晰可见的渠! 宋月逢也暮然抬起了头! 陆索中已经走近了。 他敛了袍子,伸手掺上菅仰止的胳膊,“不过,朕有另一件事情需要去做。” 说着,另一只手扶上宋月逢的小臂,眸中闪着微光,“下月初五,朕为你举行归宗大典。” - 不久后。 宫里来了人,接陆索中回宫。 早就站起来,退到堂边廊上的平炎和林潭深,此时才觉得压力骤减了些。 林潭深问平炎,“平炎哥,我是错过了什么吗?” 平炎目中涣散,“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你别问我。我比你更想知道,我们都错过了什么。” 林潭深靠在廊柱上,望了下天。 璀璨的太阳照得他想流眼泪,他抬起小臂遮了下,轻喊了一声,“今日谁当值?” 平炎愣了一下,见无人出现,无语地侧头看他,“你小子,连爷的暗卫也敢召?” 林潭深抬眉,桃花眼凌光一闪,笑得一脸傻气,“想试试,万一谁来了呢。” 平炎给了他一记眼刀,重新耷下了身子。 忽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匆忙起身就跑。 林潭深一瞧,以为他是尿急,投过去的眼顷刻就收了回来。 平炎不是尿急,他是想到了一人。 少卿府门口。 陆索中被下人扶着,站在车辕上回头看了眼宋月逢和菅仰止。 菅仰止跟了过去,拱手问,“皇上还有何事要吩咐吗?” 陆索中缓缓道,“记住下月初五,朕要她风风光光地认祖归宗。” “是。”菅仰止施礼,“请皇上放心。” 陆索中略点头后,进了马车。 送走了陆索中,平炎已经奔到了菅仰止面前。 他简要讲述了金一街上的事情,看了眼天色,有些自责,“这会儿应当都审完了,是属下误事了。” 菅仰止支着一侧手肘,放在唇上的手习惯性地抠着唇瓣,“你说那人是宫里的人?” “正是。”平炎点头,“而且救华小姐的那位,是太子府的。” 宋月逢站在一旁听完了全经过。 她有些疑虑,问平炎,“行凶者既然是宫里的人,怎么不直接送去大理寺?” 平炎怔了一瞬,赶紧回礼,“回长公主……” “……”宋月逢脸色一变,“你好好说话。” 平炎一脸尴尬,看向菅仰止。 菅仰止对他投来的目光,眯眼点了下头。 平炎这才道,“救人的那人属下见过,是太子府的。而且,大理寺另一位少卿不是华小姐的兄长吗?属下怕直接带去大理寺,会引人猜忌。况且,京阳治安,原本就归京兆府管,大理寺若是越俎代庖,难免会被有心人诟病。” 宋月逢若有所思。 华敏正她见过一次,也知道陆云晋和陆索中的心思。 更知道如若华敏正嫁给陆云晋,那当是怎样一种结果。 难道,这次的意外是宫里那两位后宫之主谁派人做的吗? 想要做掉华敏正,好让秦家那位姑娘做太子妃? 可不对呀。 这大庭广众之下行凶,秦家人有那么傻吗? 宋月逢凝起了眉。 菅仰止看了会儿,轻叹了口气后,弯腰贴上她的耳边,问,“想去看热闹吗?” 宋月逢一转头,就对上菅仰止灿若星辰的眸子。 耳根被他说话间的热气蒸得有些发热,痒痒的。 她心上节奏多了两拍,浅浅抿了下唇,呼出一口气,“这会儿应该都结束了吧?” 菅仰止扬眉,凤眸里的星辰一闪一闪,甚至还弯了弯,他站直身板,瞥向身后的平炎,“走,上京兆府。” 磨磨叽叽的林潭深刚到位 ,听到这话,急忙从门内追出来。 “爷,属下也要去。” 说话间,已经提着衣摆,一蹦一大跳,跳到了平炎身旁。 平炎怕被他踩到脚,很快退后了一步,躲过了他顺势想套住他脖子的手。 林潭深挑眉“咿”了一声,对着菅仰止撒娇,“好不嘛爷,我一定乖乖的。” 这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俨然不知道方才堂内,他差点儿就成了嫌疑犯。 见着宋月逢望他的眼神不对,只倒是觉得他这娇撒得有点儿不合时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好。” 菅仰止轻飘飘地应声,牵着宋月逢的手离府门渐行渐远。 京兆府离大理寺不远。 几人从金一街路过时,平炎还给介绍了方才的事发地点。 菅仰止看了眼不远处的街头转角,问平炎,“宫里那人没说什么吗?” 平炎想了一下,道,“有说,但也只是质问大家,知道他是谁吗?” “其实你们不用担心,”林潭深突然递了根糖葫芦给宋月逢,“宋姐姐吃。” 宋月逢望了眼四周,这才看到对面不远处举着糖葫芦大棒的商贩正扛着棒子准备离开。 “眼挺厉啊,刚才我怎么没看到。” 林潭深得意地看向菅仰止,“是爷让我给姐姐买的。” “……” 平炎嘴角抽搐,这浑小子会得越来越多了。这马屁拍的,简直是不要一点脸了。 宋月逢对此与平炎意见相和,她挑眉对着林潭深笑,“替我谢谢你家爷。” 林潭深俏皮地对着菅仰止眨了下右眼,“爷听到了吗?宋姐姐说谢谢你。” 菅仰止默了片刻,敛眸望了眼糖葫芦,忽然笑了,对着林潭深道,“我也谢谢你。” 虽是午后,却也热得发慌,他额上的细汗一眼就能看出来。 “走吧,不然好戏该散场了。”菅仰止率先开路,走了两步,又回头去拉宋月逢的手。 京兆府门前停了一辆马车。 马车后门坠了一串红色平安符。 平炎也看到了,直言道,“看来华相爷也来了。” - 京兆府。 华衍正正往外走,身后跟着华敏正,还有丫鬟春阳,以及太子府的那人。 杨府尹紧随着众人出来,乐呵地抱拳致意,“还让华少卿特意跑一趟,真是失礼了。” 华衍正刚准备拱手回礼,这便被刚入府门的一众人占据了视线,“菅少卿?” “菅少卿也来了?”杨府尹也看见了这群人。 没办法,声势浩大,一来来四个,还都是俊男美女。 简直不要太扎眼。 菅仰止拱手施礼,“杨府尹,华少卿。” 宋月逢此时的身份,还没有广昭天下,便跟着对面的华敏正一起,互相衔裙欠了礼。 华敏正与宋月逢只有一面之缘。 但却相互很投缘。 行完礼后,便从她哥哥身后,小跑着朝宋月逢奔来。 丫鬟春阳,没见过宋月逢,但也知道菅少卿有一个传闻中的心上人,还是位女神医。 看着她家小姐开心的样子,自个儿也不动声色地悄咪咪跟了过去。 “许久不见,宋姐姐。” 华敏正笑道,脸颊上的两个小酒窝更醉人了。 122. 离和郡王远点儿!! 宋月逢看得心情格外愉悦。 她上前拉住华敏正的一只手,“听平炎说你出事了,没被吓到吧?” 华敏正这才嘟着嘴呼出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胸脯,贴近宋月逢一侧,小声道,“不瞒姐姐说,事出时可是吓坏了的。” 宋月逢给她的纯净逗笑了,轻拍上她的手背,安慰着,“没事,都过去了。” 然后,挑眉拿下巴指了指那边安静站在华敏正背后的侍卫,“况且有太子暗中保护着你,不用担心。” 华敏正的脸颊在听到这话后,瞬间染上一层红霞,轻声埋冤,“宋姐姐,你莫要开我玩笑。” 宋月逢对她这朵含羞花简直是太稀罕了。 毕竟现代女子大多在这个年龄段,都很会表达自己的情感,真没几个像华敏正这么单纯好玩的。 这样的女人嫁给陆云晋,进入那吃人的后宫,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想到此,宋月逢不免担忧起来。 毕竟,女人在这里,原本就是很没有地位的。 一想起,若是菅仰止纳个三妻四妾给她蹲家里,那岂止会膈应? 菅仰止这边虽然一直在和他两位同僚寒暄,但还是一直在注意着他夫人。 余光中,瞥到宋月逢眸中的一丝嫌弃,不由蹙起眉头。 接着方才的话,问道,“纵马行凶者该当如何?” 杨府尹解释道,“菅少卿放心,这在闹市区当街纵马按律鞭笞二十,方才已让衙役执行完毕。关于行凶意图刺杀华小姐,虽未遂,若是查证无疑,亦按律当斩!这卷宗不日就会呈上大理寺,二位少卿很快就会见到。” 菅仰止“嗯”了一声。 见他夫人牵着华敏正过来了,才重新道,“此人身份想必杨府尹也已知晓?” 一提这事,华衍正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这人确实是个太监。 方才公堂上。 杨府尹问,“为何当街纵马?” 那人道,“有急事出宫,这才不得不策马疾驰。” 二问,“为何撞了人还欲行凶?” 那人又道,“因有急事要去办,怕被缠着耽误了。” 太子府那侍卫当即反驳,“不可能!你分明是冲着华小姐去的!你的马刚行至金一街还是平常速度,见着华小姐后,才开始扬鞭奔驰!” “你瞎说!”太监怒目相斥,“我家中父母染了恶疾,这才请休大监放我回家一见,我需在酉时下钥前返回宫中,不然轻则板子伺候,重则便是要掉了脑袋!” “你才瞎说!”春阳愤愤不平,“既然赶路,我拦你时你为何拔刀欲要刺杀我家小姐!” “我哪里要杀她?”太监一脸委屈,“我只是想劫持她吓唬吓唬你们!你们衣着华丽,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我惊了你家小姐,你们若让我赔钱,我哪里有得钱给你们?这才出此下策,好让你们知难而退。可谁知他……” 他看向一旁冷着眸子盯着他的侍卫,打了个寒颤,继续道,“谁知他功力那般好。” “巧舌如簧。”侍卫咬牙说道,“杨府尹,在下所言句句属实,还望府尹大人彻查!” “杨大人若是不信奴才,尽可差人去锦华大监处问问,看奴才所言可有虚假?”太监一本正经地道。 “锦华大监?”杨府尹眸中闪了闪。 华衍正便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他看向那跪在地上的太监,与上堂见着他来了,招呼了一声“华少卿”的杨府尹颔了下首。 “给华少卿看座。”杨府尹知会了一声。 很快有椅子搬到堂案旁。 华衍正一言不发,将椅子拎到华敏正旁边,与妹妹坐到一起。 杨府尹看了一眼,并未做声。 他拍下惊堂木,道,“犯人王栓,你所言之事,本官自会查证。但当街纵马一事,你可认罪?” 太监想了想,叩头,“奴才认罪。” 华衍正闻言,嘴角冷笑悬起,看向杨府尹,“敢问杨大人,当街纵马是什么罪名?” 这当街纵马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无人追究那就是小事,一旦追究起来,那也是有律可循的。 杨府尹蹙了蹙眉,看来,华少卿并不打算卖锦华大监的面子。 也是。 不管有心无心,毕竟受惊的,是华相爷家的嫡长女。 谁不知道,这华小姐可是太子爷的心上人。 他不禁多看了眼站在华小姐身旁的侍卫,心道这太子爷还真是怜香惜玉,竟拨了这么一个高手跟着华小姐。 杨府尹权衡利弊后,也不好明面上得罪锦华大监。 毕竟满朝皆知,这锦华是太皇太后的人。 现在的华相,并无实力与秦氏叫板。 他虽是华相的门生,但知道,现在并不是与秦氏一脉翻脸的最佳时机。 华衍正知道杨府尹在想什么。 他眯起眼,缓缓道,“听闻此人在金一街纵马行凶时人流涌动,莫非杨大人觉得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杨府尹一听,板眉又一紧,强挤出几丝笑意,道,“华少卿说笑了。” 言罢,重新将目光抬到太监身上。 惊堂木又是一拍,厉声道,“犯人王栓听令,因尔罔顾本朝治安律法,闹市纵马险些酿成大祸,依律杖笞二十!” 完后,“啪——”地又是一声。 惊堂木落定。 在王栓的“杨大人,奴才不服”的惊恐尖叫中,杨府尹暗暗又瞄了眼华衍正。 按理来说,此案断到现在,纵马之事算是了了,接下来的便是行凶未遂的案子。 但此案牵扯到宫里人,需要上禀天听,让王栓提供的证人开口。 也就是锦华大监。 所以此事,不管如何,今日都是完不了的。 杨府尹瞥见华衍正正襟倚着,丝毫没有起身要走的意思,便知道,他是想要观刑。 这也在情理之中,谁都知道华家人最疼的,就是这位嫡长女。 动了华敏正。 说白了,就是在挑衅华家的权威。 这京兆尹府每次行刑前,都是鬼哭狼嚎。 到王栓这儿也不例外。 杨府尹没理睬王栓的叫屈声,扔了令签,大喊,“行刑!” 衙役径直拖了长凳上殿,另两位衙役一人一边,驾着王栓的臂膀就给他按到了凳子上。 王栓挣扎着,手脚并用,试图挣开束缚。 衙役早就见惯了这种不安分的人,很轻易就能找到让他动弹不得的制衡点。 王栓被打得痛声嚎叫,他冲红着眼对着华敏正喊,“小姐,是奴才错了!啊——请小姐绕了奴才!是奴才有眼无珠!求求你,啊——这二十板子下去,奴才就要啊——没命了呀!” 果真是宫里出来的人,倒是聪明的紧,知晓此时这堂上的,只有华敏正这颗软柿子最是心软。 这一席话确实也让华敏正于心不忍。 她蹙着柳眉,缓缓看向自家哥哥,小声道,“我,我没受伤。” 华衍正冷着脸,睨着她。 妹妹的性子他最是知晓,心善又 柔软。 说白了,就是圣母心太泛滥。 他没有理睬妹妹,而是对着春阳道,“带小姐避一避。” 这种不堪入目的画面,既然她接受不了,那就不要再看了。 春阳一听,弯腰扶着自家小姐起身。 华敏正张了张樱唇,欲言又止。 春阳将她扶到避牌后,小声道,“小姐,对付这种恶人,万不可心软!” 惨叫声就像一记记卷头,击打在她的心口上。 很快,行刑结束。 杨府尹责令衙役,将奄奄一息的王栓押入大牢。 但此人行此一事,就像根针扎在华衍正的心上没有被拔出来。 他不信此事只是巧合。 毕竟太子对妹妹的心思,他比谁都清楚。 这心思不知被谁传了出去,如今闹的满朝皆知。 今日之事,若不是太子有先见之明,派了个亲随跟在妹妹左右,他们怕是早就与她阴阳两隔了。 这锦华大监是太皇太后的人。 在大理寺呆久了,这种看似巧合的事儿背后,怎么可能没有人为的成分? 他知道杨府尹不会偏袒秦氏,可亲生妹妹被人如此对待,他若是没有半点儿情绪,又怎对得起这么多年来全府上下对妹妹的偏爱? 菅仰止问,“此人身份想必杨府尹也已知晓?” 这无疑,又唤起了华衍正心底的那抹不甘。 他抿唇没有做声。 杨府尹知道他还有情绪,便尴尬地笑道,“宫里的一个阉人,劳烦菅少卿挂心了。” “挂心谈不上,”菅仰止瞥了眼华衍正,勾了下唇角,“不知是侍奉哪位主子的?” 杨府尹“额”了半晌,才笑道,“锦华大监的人。” 菅仰止眼角动了动,果然是那处的。 宋月逢的文里并没有大监的设定,她有些迷茫,“那是谁?” 菅仰止睨她一眼,贴耳道,“回去与你说。” 宋月逢身后的华敏正并不知道二人已经拜堂成婚了,只觉得菅少卿这做派未免轻浮了些。 她秀眉轻蹙,扯了扯宋月逢的袖角。 宋月逢一瞧就知道这纯情丫头在想什么,忍住耳际的痒痒,悄悄与华敏正说话,“放心吧,我们昨日已经成婚了。” 华敏正顿时红霞飞颊,却睁圆了纯净如水的眸子,“当真?” 宋月逢“嗯”着点头。 然后牵上菅仰止的手,在华敏正面前晃了晃,“当真。” 宋月逢的悄悄话,声音虽小,在场的几位还是都听到了。 华衍正先是回了神,赶紧拱手道贺,“恭贺菅少卿与夫人新婚喜乐。” 杨府尹紧随其后,也拱手道贺,“恭喜恭喜,杨某人祝二位白头偕老!” 菅仰止与宋月逢道谢中,只听门前又来了一辆车碾。 车碾停在正门口。 小厮还没来得及搭好轿梯,轿帘忽而一晃,紧着便跳下来一劲衣束身的大眼女子。 女子一扫门内,眉中一喜,匆忙快步走来。 正是兰竹。 近身后,兰竹拱手施礼,“杨府尹,华少卿。华小姐。” 后而才对着自己主子道,“爷,夫人。” 门外的车辕旁已经搭好了轿梯,兰竹皱眉望着。 只见一竹青玉手挑开车帘,扶着小厮递上去的手,从车辕上缓步而下。 兰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贴近她家夫人,小声道,“夫人,你离和郡王远一点儿,他有病。” 123. 弟弟?什么弟弟? 杨府尹嘴角挂着的笑都快抽到了耳根子。 今天这风刮得,也太邪乎了! 这十多年都不曾与朝官私下往来的和郡王,竟然亲自来了京兆尹府! 这一举要是传出去,非得震惊了庙堂上那群人! “你们果然在这里!”陆和之一进门,就朗声笑了起来。 夕阳下,一袭锦衣玉冠,明眸皓齿,连着颊上的那颗殷红朱砂都勾得整个人洋溢着一层金光。 众人纷纷颔首拜礼,“和郡王金安。” “免礼,”他淡淡笑道,“本王来接长云妹妹。” 长云妹妹? 宋月逢怔了一瞬,差点儿没反应过来这说的是谁。 她抬眉,正好对上陆河之笑意盈盈的眼。 兰竹默不作声地扯着宋月逢的衣袖,严重怀疑方才那句话她家夫人没听见。 可不应该呀。 就算夫人没听见,她家爷肯定是听到了的。 可探着脑袋一瞧夫人另一侧的爷,却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甚至眼中还透出一丝笑意。 笑意? 兰竹觉得自己肯定是看错了! 可连眨了好几下眼,她家爷眼中的笑意不见消失,反而还更浓烈了起来! “长云?妹妹?” 杨府尹狐疑地扫了一眼众人,最后将眸子落在了华敏正身上。 莫非,和郡王也对这华相之女有何想法? 长云?这爱称有何意义吗? 陆和之一脸坦然,轻声点头,“正是。” “……” 兰竹刚准备怼上去,便被眼疾手快的林潭深和平炎,一人一条胳膊架走了。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夫人名正言顺的哥哥,哪能让她这么不知死活地往上撞! 还和郡王有病…… 拜托了…… 不知者无畏,但愿夫人没放在心上。 三个人挤在墙角,叽里咕噜地开起了讲谈会。 不久后。 只闻兰竹一声声惊诧声此起彼伏,少卿府里发生的事情,终于在她全程的瞠目结舌下听完整了! 自然也包括,她这两位主子,又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那边的杨府尹,跟她差不多。 当听到和郡王要接走的长云妹妹,是自己同母同父刚被封为长公主的宋月逢时,他膝盖一软,差点儿跪了下去! 不仅他,就连方才一直很烦心不愿多言的华衍正,都不禁张开了嘴。 还是丫鬟春阳反应快,赶紧拉着自己主子拂身欠礼。 华敏正恍然初醒。 刚颔首准备问安,就被宋月逢伸出的手扶住了。 她眉心一皱,有些责备地望向正笑得开怀的陆和之。 陆和之目光深了回去,淡然对着已经拱手的众人道,“大家无需多礼,本王就先带妹妹回去了。” 说着,示意一旁的菅仰止也一起走。 宋月逢贴着华敏正小声道,“我就先回去了,过几日再去找你玩。” 扪心自问,她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可看着华敏正,她就是想多与她交代一些话。 身后的人,在他们几人转身后,都拱手施了礼,“送和郡王,送长公主殿下。” 宋月逢极其不习惯这种阵势。 她如芒刺背,压低了嗓音问,“菅仰止,他们还弯着腰吗?” “嗯,”菅仰止回应,“这才只是开始。” 宋月逢欲哭无泪。 是啊,她的身份一旦被公开,以后怕是出入公众场合,这些便都是家常便饭。 “莫慌,习惯了就好。”陆和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完全体会不到宋月逢的社恐心。 她根本就不想习惯这玩意儿。 这要是养成了公主病,回去现代,一身的臭毛病,不得被人挤兑? 陆和之望了眼周遭,问菅仰止,“你们没有驾车?” 菅仰止点头,“想着路途不远,便走来了。” “哦,”陆和之仰头,被阳光刺了下眼,回眸后看向宋月逢,“还是挺晒的,长云就坐我的车回吧?” -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京兆府?” 送走了临时决定,要去一趟大理寺的菅仰止和平炎一行人。 宋月逢上车后,靠在车壁上,看着眼前兰芝玉树般的陆和之,问道。 陆和之抬起眼皮轻笑着,“回来的路上不经意间看见的,这才折返了轿子专门去接你。” 宋月逢垂眸掀开窗帘,瞥了眼窗外。 少顷。 她才转头重新打量着陆和之。 陆和之的嘴角还是挂着一丝清淡的笑意,“长云为何这般看我?” 宋月逢一手支在肘下,一手摸上上唇瓣,淡淡发问,“这里没有外人,你确定还要再装下去吗?” 马车轻晃,空气有一丝诡异的宁静。 陆和之的手肘慢慢支到两膝骨上,双手十指相对,堆成了三角缓缓撞击着清秀的鼻尖。 很快。 他轻笑出声,缓缓道,“长云还真是聪明。” 宋月逢不由皱起了眉,“除了此事,你还做了什么?” 陆和之摊手,桃花眼中透着无辜,“刚才还说了长云聪明,不如长云来自己猜猜吧?” “昌宁侯满门之死,可有你的手笔?” 对于宋月逢的直言不讳,陆和之眸中闪过一丝戾气。 可转瞬,又被一汪温和潭水覆盖。 他阖眸捏了捏眉心,音色也冷了几分。 “我若说此事与我无关,你信吗?” “……” 几息后,没有等到宋月逢的回音,他这才睁开了眼。 “你看,”陆和之说,“我说的长云你又不信,何必还要让我多费口舌呢?” “行,换个问题,”宋月逢抿了抿唇,嘴角挂着冷笑,“这五年内,你可有派人刺杀过菅仰止。” 陆和之歪头。 随后,毫不犹豫地点着头,“有,不止一次,应该……让我数数,他离京任命一次,信阳城有个七八次吧。” 他说这话时,就像是在数门前有游过几只鸭。 宋月逢眼角抽了好几下,她忍住心中的怒意,继续问,“三个月前,他回京任命途中遇刺,可是你的手笔?” “自然不是。”陆和之云淡风轻地摇头。 宋月逢皱眉,她清楚,他没必要撒谎。 “前些日子,陆云晋遇刺呢?” 陆和之闻言,一直笑着的嘴角,终于降了下来,连着那双一直未败过的三月桃花眸里,那份温和的花瓣也凋了,被几星寒意顶替。 他环臂靠在车壁上,声音微沉,“你怀疑我,欲要谋取太子之位?” 宋月逢扬眉,“难道不是吗?” 空间默了足有三秒。 陆和之终于冷笑出声,不知是被气的,还 是就是想笑。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对那破位子感兴趣了?” “好吧,看来确实是我误会了。”宋月逢耸肩,似乎方才只是问了个很小很小的问题。 她咽下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脏。 还好,不是他。 背上一直紧绷的肌肉也得到缓解,宋月逢不动声色地吐出一口气,继续问,“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要刺杀菅仰止。” 陆和之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嘴角浅浅的挂着笑,眸子里的花又开起来。 他刚准备开口,宋月逢又补充道,“别跟我说是因为他帮陆云晋作证害得宋三元被打入冷宫,你也只是要报仇来着。我告诉你,你要是想拿这种破借口来敷衍我,就趁早收了这份心思!” “……” 陆和之闻言,抿了抿唇不说话了,他确实想这么说来着。 “你要是还想让菅仰止帮你见宋三元,就……”宋月逢顿了顿,眯眼望着他,又道了三个字,“说实话。” 实话? 陆和之垂头轻笑了起来。 他的心理太强大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举手投足间,也没显露出一丝狼狈来。 再抬眸时,那双桃花眼满含涟漪,嘴角的笑容依旧。 他说,“我就想看看,与我一起被抛下的人,是不是和我一样,都在绝望中等待着那渺茫的奇迹。” 宋月逢的眸子动了动,“你早就知道宋三元与她母亲的关系?” 陆和之漫不经心地轻“嗯”一声,眸子点了点。 “母妃离开那一日,是她帮我送走了弟弟。” “弟弟?”宋月逢脑中一炸,“什么弟弟?” 陆和之下意识失神了一瞬,似乎是没料到宋月逢竟然不知道此事。 他敛眸,“那个不重要,重要是她与母妃一样,有非人的能力。” 宋月逢知道他说的是贾贝的随身空间。 “那时候我就知道了,她与母妃来自同一个地方。” “后来她死后,我一直都在关注着菅仰止。我想知道,他是不是与我一样,都是被抛弃的人。” “那你为何要杀他?” 宋月逢话一出口,瞬间睁大了眼。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满眼被不可置信替代,“你该不会是……” “看来长云是猜到了。”陆和之桃眸闪烁,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我就想试试看,他若是死了,会不会也消失。” “……” “只是可惜了,没一次成功过。” 说着,他还蛮为遗憾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宋月逢的眉头快打成了结,“你疯了?” “我是疯了,”陆和之也不恼,他一耸肩,脑袋斜靠一寸,又是云淡风轻的口气,“那长云,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 宋月逢压抑着心口的长跳,能怎么办? 她理解他的痛苦、无助和怨恨,但还是那句话,理解不代表赞同。 “即便如此,也不能成为你杀他的理由!” “可这就是事实!”陆和之摊手,桃眸中逐渐冰冷,“母妃因他提供的证物,才被父皇打入冷宫!虽不是他本意,但也因他而起!” “我恨他。” 话说出口,陆和之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他的手指卷了起来,渐渐成拳。 “长云,这是他欠我的。”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宋月逢,眸色沉郁阴冷,他说,“关于这些年暗杀他之事,我不后悔。” 124. 阴暗大反派…… “我对他那…… 身为现代人,早就不吃道德绑架那一套。 宋月逢深知“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个道理。 她抿了抿干涸的嘴唇,咬了咬牙,问,“那现在呢?你还想杀他吗?” 刚一说完,陆和之就皱起了眉。 肃面渐敛,蒙上一层看不透的平静。 一直到马车停到少卿府门前,门外小厮喊道,“王爷,公主,我们到了。” 陆和之这才有了反应,他叹出了长长的一口气,有着不甘,但更多的是无奈。 随即,他淡笑一声,“长云,我杀他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想看看我们是不是和各自的母亲一样,死后就可以消失于这方世界。” “可如今,我不需要再知道了。” 话说的已经够清楚了。 不会再杀他了。 陆和之率先撩开帘子下了车,然后伸手去扶宋月逢。 宋月逢看了眼他掌心细微的小茧子,伸出去的手在挓长的距离后,又收了回来。 她嘴角噙着笑,“我想上哥哥府上看看。” 哥哥…… 这两个字,终于在顿了一息后,让陆和之眉眼露喜,“那现在就走?” 这一番折腾,两人又坐回了马车里。 郡王府有一棵大桑树。 遥望之下,像个车盖。 陆和之打小就喜欢在这棵桑树上玩耍。 每到夏末,桑树上的桑葚果子全部成熟,紫黑色的,抓到手里,吃进嘴里,满满都是香甜的味道。 现今,满树的果子,还是红中带白,离成熟还有些时日。 宋月逢跟着他来到那棵桑树下。 “这树,是母妃当年亲自种下的。”陆和之摸着树皮,回头与她笑道。 宋月逢扬眉,这都什么习惯? 菅仰止的娘亲,带他种樱花树。 这宋三元,又带陆和之种桑树。 敢情这现代人,都将植树绿化环境这种事儿,刻在了骨子里? “这府邸,是原先父皇还是皇子时的住处。” 陆和之转身,一撩衣裙下摆,不拘小节地靠着树干坐到了地上。 接着,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地,示意宋月逢也坐下来。 宋月逢并不是矫情的姑娘,二话不说就紧靠着他席地而坐。 陆和之左颊上的红痣扬了扬,“说吧,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宋月逢看着他绝尘无暇的侧脸,问,“弟弟是怎么一回事?” 陆和之睨着她,“长云你还真是会抓重点呀?” “别夸,夸了你也得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陆和之将两条长腿盘了起来,从地上捡了颗石子,在地上画起了圈圈。 画了三个。 一大,两小,并列着。 他指着第一个大的,道,“这是我。” 隔了中间一个小圈儿,指着第三个小圈儿,道,“这是你。” 然后,手指回到了中间的圈儿上,“这是弟弟,你的二哥,我们是三兄妹。” 宋月逢如遭雷劈,二什么来着?三什么? “你们俩是双生子。” “……” 双生子…… 宋月逢突然觉得,宋三元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她就不明白了,这玩意儿有什么好隐瞒的? 咋的?不给剧情加点儿线,就演不下去了呗? 宋月逢张了张嘴,许久后,才给卡在喉咙口的吐槽话咽了下去。 “他现在在哪儿?”宋月逢问。 陆和之难得皱起眉,不过,两秒后又换上他那副淡然到让人状况的表情,他斜眼看宋月逢,“你猜猜看。” “……” 猜你个鬼! 宋月逢绷着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陆和之却起了玩心,他撇开眼,望向头顶绿荫盎然的大树,缓缓道,“放心吧,他很好。等秦景一党被一网打尽,我便带他来见你们。” 宋月逢望着他如画笔般勾勒出的轮廓,道,“以后能不能不要用无辜之人做局了。” 陆和之没有转头,只是眼光睨了过去,“好。” “你是故意让我发现的吗?” 宋月逢有些疑惑。 似乎他从一入京兆府,就在对她露出破绽。 华敏正在闹市被纵马行凶这件事,算是将秦氏家族三大掌门之一的太皇太后,摆到了明面上。 就算是要杀华敏正,秦氏也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干。 毕竟真成功了,那王栓也不可能逃脱。 这样一来,太皇太后还是会成为第一指使者。 所以,这事不可能是秦氏的人干的。 即便,秦氏人有百分百想要除掉华敏正的心。 所以,究竟会是谁的局呢? 直到陆和之出现,那个线头才自己跳了出来。 - 杨府尹和华衍正不清楚,以为她来京兆府,陆和之是知道的。 可只有她和菅仰止知道。 陆和之不可能预料到他们在京兆府。 故而,何来一入门,便道,“本王来接长云回去”这种话? 宋月逢就是从那个时候怀疑陆和之的。 要么是他安插了眼线在自己身边,要么这局就是他布的。 他只是假装路过,实则是借机看看杨府尹的处理结果,有没有脱离他的掌控。 只是不曾想,这轻飘飘的一扫,竟然看到了在院中站立的他们一行人。 这才将计就计,在她面前自露马脚来了。 …… 这狗性格,跟宋三元还真是像。 不敢明目张胆地告诉她,偏要引她入局,让她自己去揭穿他们。 还真是亲母子啊。 陆和之没有反驳,但宋月逢看到他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 显然,是她猜对了。 宋月逢眯起的眼上扬了几分,小鹿眸子也逐渐明朗,“你是想尽快帮菅仰止了结冤案,好去见宋三元?” 陆和之垂眸,嘴角微微一弯,“长云果真聪慧。” 宋月逢虽对于他将华敏正当作诱饵这件事颇有不满,但还是在他藏匿的很好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期待。 他并不是满庙堂口中不问世事的闲散王爷。 相反,陆和之因小时经历,更比一般人更是城府深厚、隐忍克制。 宋月逢一手支颐,问他,“当初在淮水一岸的那个孩子,也有你的手笔吧?” 虽是问话,却是肯定句。 陆和之倒也爽快,抿着嘴点头,“嗯。是我给那陈生支得招。” “白荷呢?” 陆和之啧了下舌,“长云觉得呢?” “我觉得?”宋月逢勾唇,顿了顿才道,“要我说你们早就认识,只是 我没有证据。” 陆和之一声笑,皓白的小虎牙,随着上唇的扬起跳了出来,真是人畜无害,和煦生风。 宋月逢愣了一瞬。 但很快回神,她皱着眉,“你别笑。” 陆和之闻言,收了唇抿着,微磕着下唇,又叹了很长一口气后,才道,“认识。比你夫君认识的早。他们的相识,还是我安排的呢。” 这话愣生生让宋月逢听出了股炫耀的味道。 她心跳漏了半拍,“这么说,菅仰止是淮水一岸……” “嗯。”陆和之没等她说完,微微颔首,“长云不必猜了,他名下的产业,我也都一清二楚。” 这话说得何其轻松!听得宋月逢脑袋一锤一锤的。 好家伙,这要不是自己哥哥,被他们拉住了,后期必然得是个智商爆表的阴暗大反派啊…… “不过,”陆和之长顿了两息,似乎看清了宋月逢的震惊,“我对他那些不感兴趣。你不必介怀。” “……”宋月逢弯眉中的皱痕越来越深。 陆和之上手,轻轻在她白净的脑门上用骨节扣了一下,“莫要少年愁头,他现在是你夫君,我说不会再动他,便不会出尔反尔。” 说完后,他起了身。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他就站在树下,任金光肆意撒着。 宋月逢知道,方才那话,是君子之诺,也是长兄之责。 晚饭,她是在和郡王府用的。 一直到月挂黑幕,她才由郡王府人驾车送回少卿府。 - 今日陆和之之事。 菅仰止何其聪明,也已料到。 在出了京兆府大门时,便见自家夫人使了眼色,让他先走。 他这才自行带着一众手下先行告别,借口去了大理寺。 说是借口,其实也有偏差。 毕竟,有些事情,还是得上大理寺去查查。 譬如,鬼火案的案宗…… 现下。 天已暮,月上树梢。 菅仰止正在书房愁眉不展。 接到平炎通报,“爷,夫人回来了。” 菅仰止这才合上手中的书,从椅上起身。 宋月逢一入门,就看到自家夫君迎了上来。 菅仰止拦她入怀,平炎这回值得夸奖,很有眼色地给门快速合上了。 宋月逢知道菅仰止一直都在担心。 但是她在俩人白日里分开时,就悄悄对了口型,“等我。” 菅仰止强忍着没有冲去郡王府的心思,一直劝自己静心等候,在不知道第多少次静心后,终于等到了他夫人。 是以这一抱。 也是心惊肉跳下的安心丸,让他久久不愿松开。 若不是瞥见宋月逢背在身后,拿在手里的一根树枝,他怕是不知要抱到什么时候。 “桑葚?”他疑惑发问。 宋月逢笑着从他怀里出来,将折在手中的一串枝子递到他面前,“正是。好不容易问那个抠门的哥哥讨来的。” “可这还未成熟,你要……” 它作甚。 还没说完,他夫人便从广袖中掏出一个精巧的小木盒子出来。 “你看这是什么!”说话间,宋月逢打开盒子,露出白白胖胖,一堆蠕动的蚕来。 “啊!” 菅仰止顷刻间一声大叫,蹦出了几米远! 125. 还记得青州鬼火案? “这……” 他话都说不全了,只是指着他夫人手中的东西,颤抖着胳膊。 平炎闻声一掌推开门时,只看到他家夫人捧着肚子大笑道,“你竟然怕这个?” 他家爷站在一丈开外。 脸色惨白,正对着他家夫人惊恐地望着。 见到他冲进来,瞬间眸光一冷,盯上了他的眼。 好家伙,杀气腾腾! 平炎登时心中一咯噔,他啥也没看见,也没有怕虫,爷顶天立地,怎么会怕那玩意儿呢? 他闭上眼,又颤颤梭梭地把着门边,退出门外。 阿弥陀佛。他眼瞎,他没有思想,他是个工具人。 菅仰止在门合上的一瞬间。 腿一软,朝身后的软塌上坐去。 他强装镇定,咽了口唾沫,“夫人可否收起来。” 宋月逢忍着笑意,给那肥囔囔的蚕宝宝们重新关了起来。 给它放到一边后,她才笑意盈盈地走到菅仰止跟前,坐在他脚下的塌阶上,支颐看着他笑,“你真的怕它们?” 菅仰止皱着眉,脸色一言难尽。 宋月逢继续笑,“说说呗,有何典故?” 虫子而已,这家伙这么大反应,绝对不正常。 菅仰止抿了抿唇,建设完心里防线后,才慢悠悠道,“与我而言,这世上最可怕的便是幼小又无骨的东西。” 年幼时。 御花园。 正在玩得不亦乐乎、还舍不得去宴会上拿吃食的菅仰止,从来寻他耍的陆云晋手里,抢来了一个水蜜桃。 众所周知,在你吃水果时,最怕的,不是吃出来一条虫子。 而是,嘴巴里的香甜刚顺着喉口一路顺畅进入胃里后,低头一看,手中的果子里,镶嵌着半条还在蠕动的小可怜…… 菅仰止就是这么个幸运儿…… 他登时吼口一紧,空呕了半天。 结果,整个小脸都聚成了红番茄,也没呕出来个渣渣。 自此以后,别说是水果虫了。 所有小的毛毛虫类的软体动物,那简直就是他的噩梦。 现下,这些白色的蚕。 在他眼里,就是那一不小心,还没被他咽进肚子里的半条生命体,流着浓稠的白色黏液…… “呕!” 一想到这儿,菅仰止又是喉口一拥,干呕出了声。 宋月逢一愣,“呃……这么应激的吗?” 她没吃过,她不知道。 虽然很爱菅仰止,但对不起,她不想感同身受。 - 几分钟后。 宋月逢打开门,喊在门外正瑟瑟发抖的平炎进来拿走了蚕和桑叶。 菅仰止一直灌了两杯茶水后,才缓了过来。 “抱歉啊。”宋月逢憋笑着。 菅仰止吐出一口气,“夫人不必介怀,我已无碍。” 宋月逢抿着嘴,突然就想起陆和之看她要蚕时,分明是怔了片刻。 然后,眸中生出一闪而过的戏虐。 给她蚕时,还又问了她一遍,“这些,够吗?” 而且问话时,现在想来,那口气中分明也透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莫非,那家伙早就知道菅仰止怕这玩意儿? 她弯眉皱着,“你吃到虫子的时候,是不是被陆和之看到了?” 菅仰止被她突然的问话怔住片刻。 总不能告诉她家夫人,这桃子原本是陆云晋那个傻X故意找来,戏弄他的吧? 他轻咳了下,很快道,“那时我才五岁,还在宫内,兴许是有见过的。怎么了?” 宋月逢狐疑不决,莫非不是安插了眼线? 而是,陆和之刚好看到了? 可,宫内的水果,也会有虫子吗? 这要不是以个恶作剧收场,她都不敢想这破剧情怎么编下去。 “没什么。”宋月逢也不想追究了,毕竟他这个哥哥心思缜密到何种程度,她真不敢细想。 “不过,今天华敏正的事情,确实是陆和之干的。”宋月逢补充道。 菅仰止长眸微闪,“他告诉你了?” 宋月逢点头,眸中有一丝犹豫,思虑片刻后,道,“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 菅仰止垂首应声,“他想杀我。” 宋月逢眉头又紧了一下,很快自嘲地笑道,“我早该知道,我能想到的,你又何尝想不到。” 菅仰止起身,将宋月逢从塌阶上抱起,放到软榻上。 “你不用自责,我也不怪他,若我知道娘亲之事,说不定不用他动手,我也会以身试险的。” 宋月逢明白,她也从不是心思纯善的人。 这一点,她和陆和之一样。 她想过,若她是陆和之,兴许也会不择手段去搏一个可能。 但也绝对不会,拿自己入局。 可菅仰止的话,却让她心中一颤。 世事不公,还能本善之人,少之又少。 他,经历诸事,却仍旧可以坚守本善,确实难得。 宋月逢不由眸中一湿,别开眼。 她低头咛语,“幸好,你一直都不知道。” 菅仰止听得真切。 他坐在宋月逢身旁,拦她入怀,“放心吧,如今有了你,什么事情可为,什么事情不可为,我心中有数。” 以前孑然一身,生死各由天命。 可自从认识宋月逢,她的一瞥一笑,让他有了且生出了仇恨以外的东西。 这些东西,让他开始贪恋人生有度。 让他沉静之余变得松弛,也让他想要过普通人的生活,放下那些郁郁寡欢,暂时沉浸在渴望的幸福中,与她携手共进。 似乎是担心宋月逢心情沉闷,菅仰止又笑道,“想不想听听我这里的进展?” 宋月逢这才抬头,“有好消息了?” “夫人可还记得前几些日子的青州鬼火案?” 宋月逢怎么可能忘得记? 一提起鬼火案,就想起那个死了丈夫、死了假表弟,在她和菅仰止面前上演了一场春宫大战的男女主。 “那夫人可还记得那个女人?” 这不是上赶着让她想起那画面吗? 宋月逢脸色骤红,耳尖都透着粉嫩,她点头,“记得。” “名字呢?” 宋月逢嘴角一抽,“什么意思?” 他有说过名字吗?叫什么?她怎么不记得? 看着他夫人一脸迷茫,菅仰止才道,“她就是深儿口中的张静婉。” 什么? 宋月逢瞪大了眼! 这么说的话,那鬼火案里,那俩位重要人物,不就跟当年的昌宁侯府案连起来了吗? 菅仰止眸中闪闪,“正如夫人所想。” 宋月逢还是有点儿懵,那这一切不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吗? 之前的鬼火案,她也只是知道大概,并不知道最后的定论。 对结果、细节更是无从知晓。 菅仰止就不一样了。 从宋月逢那次穿回去后,他用最快的时间解决了那案子。 虽说最后交给了青州府,但过程他却是一清二楚的。 白日,平炎之所以在听到林潭深报了名字后,那么震惊。 也是在跟随办案过程中,知道了那女人的名字。 今日在大理寺查了案宗后,菅仰止才将这一切理顺了。 这张静婉早就认识秦竞的表弟,董纪。 若是他猜的没有错,张静婉便是秦氏一党在侯府的内应。 原本,她只是监视父亲回京后的行踪,怕他们做的事情被父亲怀疑,所以留了一手好备不时之需。 可不曾想,父亲却真的查出了东西。 这才一不做二不休。 在那一夜,将全府上下之人全部迷晕。 父亲怕是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这老仆人家的亲戚,会是秦氏的人。 鬼火一案中。 是以张展杀害郑家十八口人,在狱中自缢而亡结的案。 因为这案子起先就不归菅仰止管,所以他并不知道结案报告是如何书写的。 若不是今日翻阅案宗,他怕还以为这张静婉和董纪,已经入了青州牢狱! 那鬼火案中,在牢中死了的所谓张静婉的弟弟张展,只是一个杀手。 张静婉嫁的郑前呢,曾是董纪府中的管家。 几个月前。 董纪派郑氏和两位随从去拉一车财务回青州。 可不曾想,竟在青州的官道上,碰上了拦路抢劫的人。 那一车财务全数被夺走,两个武艺高强的随从,还被当场杀死。 因为发生了命案。 县衙在处理过程中,便留了口供。 可不知为何,董纪却让县令将此事撤案,不查了。 这每年各个县衙都有案件任务量,也有挤压未破的悬案不下少数。 青州县令口头应声后,并没有撤案销毁案宗。 而是想暗中调查,便扔进了未完结的案宗中。 这才让细心的菅仰止,查到了这么一宗案子。 这也是,鬼火案的开始。 郑前监守自盗,被董纪派了张静婉用美人计查出后,便做局命人将其全家杀害,埋入了朝阳山。 起因是,董纪有一子,在做永川知府。 那一车财物,便是此子送给董纪的生辰礼。 一个才做了两年的知府,却送上整整一车的金银财宝,可知其人在那位子上该有多可憎。 这也是董纪为何要草草撤案的原因。 毕竟,见不得光的事儿,哪敢让多余人知道? 只是虽然不让这事走明面儿,但他也不可能放弃这一车的外来之才。 去了三个人,死的就剩下一个郑前。 青州城,又离天子脚下何其近。 近几年来,也并没有什么匪患。 哪里就这么凑巧,偏生盯上他董纪的宝贝? 从一开始,董纪就不信郑前的话。 这便派了张静婉过去,勾搭上了郑前…… 126. 只欠东风~ 要说这张静婉也确实有几分姿色,很快就让郑前说漏了嘴。 两人成婚当夜。 郑前便被下了药,这才有了俩人新婚之夜,郑前中风之说。 后来。 一日日的严刑拷打,郑前终于还是没受得住,在道清赃物藏匿地后,被杀了。 他全家,自然也跟着他难逃一死。 凶手呢,也确实是那张静婉口中所谓的弟弟,张展。 只是这张展,原本就是个有头无脑的莽夫。 鬼火案发生后。 竟然真相信张静婉的鬼话。 只是让他进去坐几天牢,等这个事情一旦终结,就会又给他放出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会杀人灭口。 张展在狱中并非自缢,而是被人活活勒死的。 这案子到这儿的时候,一切都明了了。 去抓“已死之人”张静婉的时候,还在她房中搜出了一个做工别致的暗器。 那暗器,便是曾经杀害郑家18条人命的凶器。 菅仰止那日在那房里搜索时看到过,只是,那时候在听到有人凑近屋子时,他根本来不及拿起来细瞧。 后来躲在了柜子里。 宋月逢又意外被他召唤后,更是被某些东西上脑,忘记了这么个东西。 还是在第二天走到大街上,看到了街头挂卖的手环时,才想起了昨日的匆匆一瞥。 这才反应过来,那玩意儿兴许就是杀人凶器。 而那张展在自首时,说过是用了暗器所杀,而且,还说了此物已经被他所毁。 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这东西,在张静婉的手上。 此案顿时板上钉钉,清晰明了。 故,菅仰止与华衍正交接完后,即刻起身回了京阳。 可方才在案宗上,他却看到案子的结案,还是张展杀人。 送往大理寺审核的案件,都要经过大理寺卿一一审核入库。 如今那里盖的章子,确实也是大理寺卿的官印。 宋月逢听到这儿时,不由呼吸加促了些。 莫非,这大理寺卿竟也是秦氏的人? 不过,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大理寺卿说起来,跟京兆府杨府尹一样,应该是华相的门生。 怎么着也不会冒着杀头的危险,这么大胆将此案给篡改了。 毕竟,这案子中还牵扯着一位贪污受贿的正四品知府大人。 所以,事实究竟如何? 宋月逢看向菅仰止。 菅仰止眸中微闪,轻声道,“若我猜的没有错,应是皇上布了局。” “你想到了什么?” 菅仰止缓缓解释,“若大理寺卿真做了此事,那案宗怕不会被我这么轻易找到,除非是他故意而为。” 顿了顿,他又道,“所以我猜测,是皇上故意让我看到的。” 宋月逢点头。 其实她心中也有很大疑虑,结合今日陆索中进来大殿后,让他们不必插手此事的说辞,想必是已经布好了局。 这局,他只想让他们看着,必然有一定缘由。 菅仰止眯长眼,问她,“你可还记得,皇上临走时说了什么?” 宋月逢扬眉,“让我认祖归宗?” “正是。”菅仰止道,“怕是皇上的局,要在这一日揭晓。” 言毕。 两人互相看了有十秒。 菅仰止才从软榻上起身,“看来我得入宫一趟了。” “好。我等你回来。” 陆索中的心意,菅仰止已经明了。 宋月逢看着他出门,心中也总算安定了下来。 没有什么比化解了他们心中的一缕不定时炸弹,来得更能让人安心了。 今日,陆索中拒绝菅仰止再查他父亲的案子,确实是因为他已经有了部署。 菅仰止入宫后,只奔皇帝御书房请见。 于子公公早就守在门外。 看见菅仰止过来,赶紧就上前请,“菅少卿,皇上已等候多时了。” 菅仰止颔首拜了礼,大步跨进御书房。 陆索中正在批折子,看着他进来,颔了下首。 菅仰止施礼跪拜,“参见皇上。” “起来吧。”陆索中道。 随后,又道,“容其,出来吧。” 一旁的书案后,禁军统领容其站了出来。 陆索中道,“将你这些年所查之事,一五一十都告诉他。” “是。”容其领命后,对菅仰止拜了一礼,开口道,“菅世子,你真的误会皇上了……” 当年昌宁侯被杀后,陆索中便猜到了昌宁侯府内,必有内奸。 便急派那时还是暗影卫统领的容其,单身彻查此事。 但那时昌宁侯府满门被屠。 唯一的活口,也就是菅仰止,又整日以酒度日,根本不晓得命案发生前府中诸事。 所以,他并未查出昌宁侯府的内奸是何人。 但却查出了暗影卫中,有人私通秦竞。 此人在昌宁侯府命案发生当日告了假,却被另一同僚在侯府附近发现过。 而且,其欠了一屁股赌债,突然之间又一夜还清了。 这人,正是如今的禁军副统领赵廉。 “将敌人的明棋放在身边委以重任,总比杀了他让他们重新发展一颗暗棋,来得更明智吧?这便是皇上的想法。”容其说。 皇上很快升赵廉做了禁军副统领,但怕他太过嚣张,便将容其也调了出来,继续做他的上司。 赵廉知道容其是皇上的人,做事时也会有所顾忌。 这些年,也算是小恶有之,大恶不曾有机会做过。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前年。 那年,边城连雨绵绵,冲坏了一座菩萨庙。 那菩萨身裂崩线,里面藏了一具尸体。 经查验,正是失踪的粮草提调官,丁卓。 丁卓年幼时,曾经掉下悬崖,摔断了第二三根肋骨,那尸身的骨骸确是如此。 只是,即便如此,还是没有发现直接证据,证明丁卓是被当时的副将刘全所杀。 更何况,刘全一直下落不明。 直到几个月前,昌宁侯曾提过的董纪那里,终于露出了破绽。 “可是那宗财物丢失案?”菅仰止问。 容其点头,“董纪命管家郑前去拉一车财物入青州,却在路上被劫匪劫走,你可知劫匪是谁?” 菅仰止蹙长了眉,“莫非此案真有人劫了财,并非郑前所为 ?” 容其许久后才敛眸颔首,“郑前是董家管家,那点儿钱财,怎会入得了他的眼。” 顿了顿,容其才道,“他要的远比这多得多,所以,才会被董纪灭了口。” “灭口?”菅仰止凤眸微缩,“莫非是这劫匪……” “正是。”容其道,“这劫匪正是当年的刘全。刘全未杀郑前,就是为了让他去给董纪带话,他已经没有钱花了。让董纪再准备一车财物,送至同一地点。” 后来,董纪准备好了东西,让郑前带着不少高手去了,但也下了死令,“一个活口都不留。” 可郑前并没真给刘全杀死。 而是在一行高手中,下了毒药,另自己找了人,去灭刘全的口。 “这才是所谓的财物丢失案。” 郑前回去后,告诉董纪,刘全跑了,带去的杀手全被杀了。 当然,刘全只是被郑前抓了,他留了刘全一口气,拿下了一份董纪与其的罪证后,才将其杀死。 然后,冒充刘全,开始勒索董纪。 “董纪是从其中一个杀手的嘴里知道的这些。而这个杀手,就是你们所查鬼火案的真凶,张展。” “为了找出被郑前勒索的不少钱财,董纪便命一个女人潜伏到郑前身边。后来的那些事情,便与世子你所查到的没什么出入了。” 菅仰止沉默了许久,才又对着一直在批折子的陆索中道,“皇上命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理会秦竟篡改董纪的案宗,可是打算收尾了?” 陆索中抬头,眉目间清明一片。 他放下手中的笔,点头,“这也是为何,朕不想你再插手的原因。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月儿的归宗宴?” 陆索中颔首,“正式。只是难为月儿了。朕才刚认下她,便要借她之名,才能将此等贼子一举拿下。” “皇上是想逼秦竟……” 陆索中眯眼,眸中杀气一现,“只有如此,才能永诀后患。” “臣有异议,如此行事,若有不慎,月儿必有危险!臣不允!”菅仰止厉声相拒,就算是为了报仇,他也不能将她置于危险之地! 陆索中轻抬着眼皮子,许久后才缓缓道,“朕又何尝不知?可若想要替你父亲伸冤,替你菅家报仇,这是最近,也是最好的机会!” “那又如何?”菅仰止抱拳跪了下去,“还请皇上收回成命,莫要将月儿置于如此危险之地!” 陆索中不言,回到皇案内,坐了下来。 顿了许久,他才“哈哈哈”笑了出来,然后连连点头,“月儿的眼光不错,你这个驸马,朕打心里认下了!” 菅仰止怔了片刻,才恍然明白,“皇上你是……” 一旁的容其没忍住,轻咳出声,“菅世子是对皇上深有误解,皇上都不舍得让你去冒险,又怎会让好不容易认回的长公主去冒险呢?” “罢了,也不怪他们会误会朕。若不误会,朕又怎能试的出来,他到底是不是朕那宝贝女儿的良配?” “皇上说的都对!是臣多言了!”容其施礼笑道。 陆索中收起了笑,看向菅仰止。 “起来吧,那一日,朕自有安排,你与月儿就安心在你那侯府待着,等那事情过后,朕便风风光光让月儿入宗!” 127. 你那个们指林潭深 第二日。 满城开始布告,皇上新封了一位长公主,说是当年死在冷宫的云贵妃所生。 并于下月初五,办大宴着长公主认祖归宗! 同日。 大理寺的一位囚犯在转运刑部时,被杀人灭口。 当月三十一日,皇上昭告天下。 华右相之嫡女华敏正待宇闺中,秀外慧中、温良敦厚、德才兼备,与皇太子陆云晋堪称天造地设。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太子陆云晋为正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次日月初一,皇太后病重,太医院下病危书通知。 圣旨即刻下达至菅少卿府,特命长云长公主入宫替太后诊治!皇上亲自相迎入宫!~ 月初三,皇太后苏醒。 下懿旨,赐:长云长公主神医金匾。 月初四,普天同庆。 少卿府出来一辆马车,直奔皇宫,静待初五大吉! 月初五至,朝阳万里。 天蒙亮,宫内、宫外皆喜气一片。 宫门大开,红毯铺了十里长! 官人们各个相迎相贺,很快立于大殿两侧。 大殿之上的皇帝,一身明黄龙袍衬得面容更为俊逸沉朗。 一旁的于子公公看着天色,终于等到了门外一声声通禀,“长云长公主到~!” 两侧的官员纷纷扬长了脖子。 只见于大殿之外,长梯之下,女子一袭红装犹如炙热烈火,朝霞绚丽,身上镶嵌的珍珠熠熠生辉。明黄凤冠摇曳生辉,更是风光无两。 她卷步上梯,须臾已至大殿门前。 那离得近的官员看的目瞪口呆。 此女之容,堪称绝色! 震惊之余,有人禁不住暗抽几口凉气,却不曾看见,身居高位的陆索中,在看到宋月逢时,脸色突变。 不是说了,让他们在少卿府吗? 不是已经安排了人来扮演的她的吗?怎么月儿还是自己来了? 他眉宇微蹙,紧抿着唇。 台下宋月逢步伐轻盈稳重,在行止大殿正中后,抬臂并手,施礼跪地,颔首呐喊,“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索中沉了沉眸,看了眼一旁的是于子。 于子颔首,打开手中圣旨,开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与云贵妃之长女,宋月逢,知书识理,贵而能俭,无怠遵循,克佐壶仪,轨度端和,郭睦嘉仁。着即册封长云长公主!钦此!” “赐长公主金印!” “谢父皇!” 话音刚落,只闻屋外突起争执,大殿大门很快被人关上!屋外喊杀声顿时升起! 有人大喊,“给我杀!拿下陆索中,秦相重重有赏!” 殿内众官员均瞪大了眼! 有官员大喊,“反了!反了!” “是,是有人造反了!” “是秦竟!秦竟造反了!” 众大臣惊恐地望向他们的皇帝,却见他正坐在大殿之上,神色沉稳如磐石。 脸色丝毫不慌,似乎早就知晓一切般,只是满目责备地看向他刚册封的长公主,缓缓叹息,“不是让你在府中等着吗?怎么这般不听话?” 宋月逢一脸从容不迫,轻声笑道,“这种大快人心之事,我怎么能错过?” 说着,她提着裙摆一步步走到陆索中面前,弯下腰笑道,“放心吧父皇,你的好女婿已经布置好一切了。” 大殿之外厮杀声阵阵。 直到一人傲气凌人的站于大殿外,大笑道,“陆索中,你该让位了!” 话音刚落,身后便响起一声冷笑,“秦相,你公然造反,就不怕百年后,天下人指摘吗?” 秦竟眯眼回头,“菅家杂碎,若你现在投降,朕可留你一具全尸!” 菅仰止笑出了声,“秦竟,你还真是猖狂。现在就敢妄称了。” “哈哈哈,这天下马上就是朕的了!你如此执迷不悟,看来是多一刻也不想活了!来人,给朕杀!” 话音刚落,只见菅仰止有条不紊地将背后的长黑物件儿拿了出来。 上膛后,一声“砰”地声响过后,在一众人还没近身时,秦竟的眉心,瞬间出现了一个黑洞! 整个身子,就那么倒了下去。 有人惊恐的大喊,“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菅仰止手执着那把长枪,枪头直奔着另一个刚被任命为代理禁军首领的头颅而去! 又是“砰”的一声。 那领头造反的首领,当即脑袋也多了一个洞。 其余人,皆已被那一杆黑色的玩意儿吓破了胆儿。 如今两位领头军一死,当下便个个惊恐地望向菅仰止。 菅仰止冷声大喝,“皇上英明,知尔等乃为奸人所惑,已下旨意,即刻缴械投降者,既往不咎!若还是有人执迷不悟,杀无赦!” 于是,这场闹剧,连盏茶功夫都没有,就匆匆了结了。 彼时。 青州外的董府,被县衙大批官兵包围。 盏茶功夫,就抄了家,拿了人。 宫外,秦府。 满门入狱,依当朝律令,该问斩的问斩,该发配的发配,且抄出家产无数,冲入国库。 还发现一本与满朝文武官员有关的账册,也已交由皇上。 皇后秦氏,因常年包庇族人作乱,打入冷宫。 与秦景一同参与谋反的几位官员,亦被砍头、抄家。 第二日早朝,幸存的秦景党羽人心惶惶。 其余的中小罗罗们,皆因为传说中的那本账册,在朝堂上冷汗直流。 陆索中正襟坐于朝堂之上,问于子,“东西呢?” 于子颔首,从大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下首,绝大多数人开始扶额擦汗。 陆索中接过了册子,敲了好些下。 后而抬首,抿唇笑道,“众卿能立于这朝堂之上,便是我南安的栋梁与支柱,今日朕无意中得到此册,却发觉,我南安竟有这么多吃里扒外的东西!” 话音落,众臣纷纷下跪,齐声呐喊,“臣等惶恐!” 陆索中站了起来,他晃着手中的本子,一字一句地道,“这册子有谁,朕便不说了!秦景惑乱朝纲,你们被其所蒙蔽,朕可以既往不咎。但,你们记着,你们的项上人头,朕只是暂时不拿,若是往后再敢行欺君罔上、中饱私囊、贪污行贿诸奸孽之事,朕定不轻饶!” 众臣早已汗流浃背,“臣等谨遵教诲!” 陆索中看着下堂 的众人,冷声下令,“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少卿府。 菅仰止抱着自家夫人正叠坐在院子里的青竹椅上晃荡。 平炎急忙来报,“爷,和郡王又来了!” 这些日子来,自从夫人跟和郡王相认后,和郡王便时常来府中窜门! 今日更是夸张。 带了老多大箱子进府,命人一箱箱抬进院子! 菅仰止和宋月逢赶过去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 “和郡王带这么东西,是打算移民吗?”菅仰止看着那一箱箱金银财宝,目瞪口呆。 陆和之扬眉挑眼,“那是本王有!话说,我们今日什么时候动身?” “不是说了。未时吗?” “有说过吗?本王还以为是午时。”说着,揽过宋月逢的脖子,笑道,“等本王找到母妃后,也要购一处宅子,装个什么时空旋螺,长云以为如何?” 宋月逢眯着眼笑,“哥,你这还没去呢?就打算过河拆桥啊?” “长云此言差矣,兄长这是深谋远虑,为了我们。” “我?们?”宋月逢也扬起了秀眉,“你那个们,可是指林潭深?” 陆和之似笑非笑,惯有的看不透,“你猜到了?” 宋月逢嗤之以鼻,“你就差报他身份证了好吗?” 身份证? 陆和之虽然疑惑那是何物,但还是没有太过纠结。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们之间的代购他还是很容易就自动忽略的。 他皱了皱眉,“有那么明显吗?” 菅仰止和宋月逢相视一望,“有!” 其实,,从那日菅仰止打宫里回来后,告诉了她皇上的计划,他们便开始着手了很多事情。 其一,菅仰止自己回现代,跟宋三元说了南安国这些真相,请求宋三元帮忙。 宋三元去了一个时空。 在五分钟后,就给他送来了一杆MP5。 菅仰止回来后,就开始练射击,这才在冷兵器时代,拿热武器直接不费吹灰之力,就亲手毙了秦景,报仇雪恨。 其二,菅仰止练射击的这些日子,他们也观察了很久身边的人。 从年龄到长相,林潭深那双桃花眼其实仔细看,跟陆和之还有宋三元的如出一辙。 加上林潭深是被菅仰止从战场上捡回来的,那时候,战场那么混乱,若非有意为之,怎么可能那么凑巧,就能捡到这么一个活着,还一点儿伤痕都没有的孩子? 再者,他们的很多行动,陆和之都是早就知道的。由此可见,他们的身边有卧底。 这怎么看,细数菅仰止身边的人,就只有林潭深这么一个身份不详之人了。 林潭深再进大堂的时候,已然换了一副做派。 既然身份都已经被拆穿了,便也没有装下去的必要了。 他一身劲衣,少年气十足,满目皆是风景,俏皮的笑着,宛若三月桃花,浪声开口,“爷,夫人,你们是不是该喊我一声,二哥?” “……” “……” 尻。乱的没边了。 是个人都写不出这么狗血东西来。宋月逢嘴角抽抽。 菅仰止想揍人,脸色逐渐僵冷化。 128. 生生世世恩恩爱爱 陆和之看着完全没绷住的宋月逢和菅仰止,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附和着,“没错,按伦理来说,深儿确实是你们二哥。” 宋月逢眉毛快打成了结。 其实她倒是能喊得出来,但一看一旁的菅仰止,一脸便秘样儿,还是打算跟他一起不敬到底。 她瞪大了那双小鹿眼,“你,想不想见宋三元了!” 林潭深一愣,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我,你们,愿意带我去?” “啊?”宋月逢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是亲兄妹,难不成你不想去啊?” “想!想!太想了!”林潭深一连说了一串子想,他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我还以为,你们,你们不打算我走。” 菅仰止看了眼陆和之。 两人退到了几步外,他才小声问他,“所以,你才说想要自己去那边买一处府邸?” 陆和之耸肩,指了指林潭深,嗯道,“我与他说,你们肯定会带他一起的。可他偏不信,怕你们怪他骗了你这么多年。不然这么多金银财宝,你当我真舍得?” 菅仰止皱着眉,看着堂外大院儿那少说也有个百十来台的大箱子,缓缓开口,“其实,那边的物价很便宜的,你随便拿几锭金饼,兴许就能购置一套房产了。” 陆和之瞪大眼,面部难得有些失控,“那你还卖身做什么演员?疯了不成?你那么多家产,可不得买下整个天下了?” 宋月逢和林潭深被他这么一吼,都望了过来。 菅仰止有些难为情地轻咳一声,对他们摆手,“没事儿,你们继续聊。” 在俩人又转过身热火朝天的开始说宋三元的某些糗事儿后,菅仰止狠狠掐了一把陆和之,“人总得有点儿事儿做吧?难不成我们过去后,每日吃喝玩乐,就等着死?” 陆和之一脸看怪物一样的表情,看他,“你跟舒适有仇吗?” 未时。 “都准备好了吗?”菅仰止问。 宋月逢拉着陆和之的手,陆和之牵着林潭深,林潭深小心翼翼地拉着自家爷一根指头,看着他家爷另一手拉着自己的妹妹,心情格外激动。 点头喊道,“准备好了!” “OK,出发!” 音落间,什么变化也没有! 周遭还是那个大堂,林潭深当场崩了下情绪,“我们是不是失败了!” 陆和之却是一脸兴奋,方才出发时,堂门大开,堂外还摆着他抬来的一百五十台宝箱。 然,此时,堂门紧闭。 显然是换地方了! “本王真的到了?”陆和之兴奋大叫! 话音刚落,便见一人推门而入! 一身黑衬金边烫纹里衫、外披枣红刺绣金牡丹,金红相间的腰间大带将她整个腰身勒得是盈盈可握,头上的盘发冠着一顶镂雀云纹冠、再配着几只金凤步摇,衬得她整个人华贵又典雅。 阳光洒满门框,为她整个人镶着好看的金光。 宋月逢眯了眯眼,真能装13。 陆和之在看到来人时,刚兴奋的面庞瞬间僵住了!虽然早做了心理准备,可他还是没忍住鼻腔发酸。 宋三元看着屋里的四人,强忍住心中的激动,将悬在嗓子眼的心,用力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咽了回去。 她开口笑道,“之儿,深儿,还有月月,止儿,欢迎你们回来!” 陆和之是第一个冲过去的,这么多年,他太想他的母妃了。 林潭深对于宋三元并没有什么记忆,可血缘深情,还有哥哥夜以继日的灌输,他知道,他的母亲是一个了不得的人。 他局促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宋月逢牵住他的手并未放开,她拉着他走到紧抱着的两人面前,与林潭深一起,抱住了两人。 五分钟后,一行人一同出了大殿,直奔隔壁院子而去。 刚一出少卿府,不对,刚一出菅府,陆和之和林潭深便被眼前的众人吓愣了。 宋三元牵着两个儿子,与他们道,“不用怕,有妈妈在。” 众粉丝在看到这一行的绝世容颜后,纷纷激动到窒息! “我去,这是什么神仙阵容啊!” “天呐,这一行人简直太好看了吧!” “我的天,宋老板这是从哪里又找来两位素人吗?” “绝绝子!我家老公和老婆都好好看啊!” “哇哇哇!宋氏集团发了公告!今日宋老板会携两子正式亮相女儿的结婚典礼!” “哇靠,那那二位被宋老板牵着的,岂不就是宋氏集团的两位公子哥儿?” “可不是嘛!天啊,这一家人颜值也太逆天了!” “……” 几人一直行到千寻公馆门前,刚一入内,宋三元便命人关了门。 “吉时已至,你与止儿快去换衣服,我和你哥哥们在台下等你。” 交代完后,宋三元便带着两个儿子跟宋月逢、菅仰止分开了。 裴静正在和逃班儿的庞觅打视频。 视频里出现手牵手的两人时,赶紧就对着庞觅喊,“看看看,快看,看到真人了吗?” 庞觅闻言,疯狂摆手呐喊,“止哥,浅姐,新婚快乐!” 宋月逢已经走近了,“谢谢你啊庞觅~” 菅仰止也道,“谢谢~” 庞觅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对着摄像头又是一阵祝福,“祝二位早生贵子,百年好合,幸福美满每一天,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平平安安过一生~” “谢谢、谢谢、谢谢~”宋月逢和菅仰止连连道谢~ “哈哈哈,”裴静笑得格外大声,“好了好了,不和你说了,我带你浅姐去换衣服,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挂了视频,她赶紧引着俩人从侧门上了二楼。 在一间房门前,她将菅仰止推进去,“你在这儿等着。” 然后,拉着她姐们儿,就朝对面屋子走去,“你们做什么去了,现在才来,可得快点儿了,不到二十分钟了。” “怎么还要做什么?不是说敬酒吗?” 裴静一进屋就开始扒拉宋月逢的衣服,“还有典礼,三元可说了,这喜庆的日子,西式也得走一遍。” “不是吧?”宋月逢一脸愁容,难怪她说什么他们在台下等。 裴静拿来了白婚纱,“我也不清楚,三元刚才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匆忙通知的,说再办一次,还有没看到的。话说,方才我好像看到她带过去两位帅哥,是不是专门为他们办的?” “……” 宋月逢蹙长了眉,看来是菅仰止找宋三元取枪的时候,宋三元知道她那俩好大儿要来,所以临时加了这个项目。 “问你话呢,想什么呢?”裴静见宋月逢许久不做声,拿眼撇她。 宋月逢叹了口气,“我自己来吧,你去看我那文,应该更了。看完你就知道了。” …… 十分钟后。 某女大喊,“卧槽!卧槽!卧槽!” 宋月逢内心os:果然,这样听来,也算朗朗上口。 - 十二点整。 千寻公馆大花园。 满路的鲜花盛开中,劈出了一条绿荫小道。 小道尽头,搭建着漂亮的玫瑰花墙舞台,两边坐满了西装革领、光鲜亮丽的名门望士,还有当红明星。 舞台上,站着一对璧人。 男人白西装一身儒雅,女人白色鱼尾长婚纱异常优雅。 站在台侧的主持人声音广如钟,他含笑问话菅仰止,“新郎菅仰止,你是否愿意面前这位美丽的女子,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菅仰止:“我愿意!” “新娘宋月逢,你是否愿意面前这位优秀的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宋月逢:“我愿意!” 台下众人,顿时掌声赫赫! 陆和之和林潭深一人一边,紧挨着宋三元坐着。 宋三元背后的齐梁蹙长了眉,一片花瓣飞落,落在了宋三元的肩头。 齐梁刚准备伸手去拿,却被陆和之抢先了一步,捏在了指尖。 齐梁的手搁在半空中,有片刻的停滞。 陆和之回眸眨了眨眼,道,“想要吗?” 齐梁还未回话,便见陆和之嘴角笑意渐甚,拂在宋三元的耳边,轻声道,“母妃,这小子看着有点儿嫩,当真是你男朋友吗?” 宋三元回头就看到齐梁搁在半空中的手,她含笑伸手,握住了那只手。 两只相握的手上,一对情侣戒指在阳光下,璀璨又夺目。 “□□戒指~戒指代表着他们发出的誓言与约束~” 陆和之一脸笑意,贴着宋三元的耳,“母妃,恭喜你。” “恭喜新郎菅仰止,新娘宋月逢,正式结为夫妇~” “在今天这个大喜之日,我代表在座的诸位深深地祝福我们今天的新人,新郎菅仰止和新娘宋月逢,新婚快乐~天长地久!早生贵子~白头偕老!再祝你们健康一生~快乐一生~幸福一生~” “生生世世,恩恩爱爱!!!” “长命……万万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