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定标》 1、同级校友 蝉鸣漾入斑驳光影,四季轮回至喧嚣盛夏。出租车穿过林荫大道,最终被拦在别墅区的大门外。 “外来车辆不让进,访客登记这边!“浑厚的声音从门卫室里传出,保安大叔正在朝着车辆的方向招呼。 书瑶视线从大叔陌生的脸转到前方,恢弘而熟悉的四个大字:云临名邸。 她迎着热气,下车进了门卫室。 “先填信息表,再电话让业主出来接人。” “没有电话。” 书瑶有点尴尬,但一双小鹿眼瞳孔乌黑透亮,眸里满是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空调的风,吹到女孩身上,柔软的发丝都变得灵动起来,再简单不过的高马尾,素面朝天,但却是让人心软软的样子。 “小姑娘得按规矩来啊。”保安大叔语气带着无奈,挠着几乎光秃的脑袋,过了片刻又妥协道:“叔可以帮你拨打一下业主座机,看看情况?” “谢谢叔!” 书瑶的双眼立马变成小月湾,嘴角两边都挂上了小括弧,接着立马把具体地址和户主姓氏告诉门卫。 di~di~di~鼠标慢节奏的点击声音在空气中传播,大叔有点笨拙地在操作电脑,屏幕上系统页面被放大。 只见大叔皱着眉头,往后挪了些待确定看到的信息后,才惊疑道: “云栖巷7栋,没人住。” 书瑶呆怔在一旁,冷风再度扫过,她才打了个寒颤反应过来。设想过无数种再次回来的场景,却没想到过要见的人已经不住这了。 白云翻腾涌动,编织成炙热的季节。 热浪让人的思绪变得模糊,在户外走了一遭,书瑶感觉脑袋像是被灼烤过一样,嗡嗡发疼。她从云临名邸回到这两天入住的酒店,甚至没有力气上楼,喝了口在前台点的水便靠在沙发上小憩起来。 接近十米的挑空大厅,天花板错落的吊灯,有点晃眼,书瑶从桌面取了张抽纸盖住双眼,瞬间精致的小脸就被遮掩了起来。 视线被屏蔽,触发更清晰的听觉,耳边传来工作人员整理书架和闲聊的声音。 “又不露脸,这期时代商业的刊物也一样,人物封面不应该是人像么,怎么又是地标建筑。” “你不看看采访的是哪位,安北市最显赫的周家,周家历任最年轻的掌权人,能拿到采访,杂志主编都要笑开花了,还敢要求什么人物照片。” “该不会长得太寡淡不敢露面。” “别贫了,有客人来了。” …… 隐匿在纸巾下的嘴角扬起了弧度,书瑶无声地浅笑,想起那张熟悉的脸。 寡淡么?剑眉心目,桃花眼,眼尾一颗红砂痣,即使是惯爱冷脸的面容,一样是动人心魄。 待两位工作人员走远,书瑶才掀开脸上的纸巾,看向傍边的书架,一眼锁定到最新的那本时代商业。 不走寻常的封面设计,封面人物写着:周时聿,配的却是建筑物的图片,书瑶知道那是周氏国际的大楼。建筑是由两栋高层双子塔和中间连廊组成,形似竖着的字母z。楼宇正大门是一座的环岛喷泉,喷泉中央是个精致花体z的设计。 水流潺潺反复,夕阳在泉顶欢跃,书瑶站在周氏国际大门前,有点动摇自己半小时前来这里的决定。 结果其实是在书瑶预想当中的。 “很抱歉,需要有预约。”前台工作人员面上带着标准微笑说着拒绝的话。 纵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书瑶还是有点失落的,她拖着步子折返。 玻璃落地大门外,此刻却变了模样,跟刚刚进来时完全不同,整个色调都暗沉了下来。盛夏的一场暴雨,没有预兆,来势汹汹。 正值下班高峰期,一楼大厅等雨停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在抱怨没有带伞,有人在吐槽打个车一直显示在排队,还有人提前打好车正着急往外赶……周围一下变得嘈杂拥挤起来。 哗啦~ 感觉有东西掉落在脚步,书瑶低头一看,是两个深色的文件夹,她立马弯腰去帮忙捡。 “谢谢。”头顶上方传来一道声音,很亲切还有点熟悉。 “不客——”书瑶起身把东西递给对方,在看清对方面庞的同时,回应致谢的话也被吞没在震惊之中。 即使是多年未见,书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她高中时最好的朋友苏知薇。 “摇摇?”苏知薇接文件的手也顿住了,先一步反应过来,“我还以为你不会回国了呢,也不联系我。” 八年前,书瑶的父亲出事之后,她就被母亲接到了国外生活甚至连高考都没参加,此后一点消息都没有。 在国外的那么多年,甚至书瑶自己都不确定,什么时候会再回来,毕竟她在国内已经没有家人了。 书瑶笑了笑,“前两天才回来,想着安顿好了再联系你的。” 两人在大厅寒暄了两句,书瑶主动约苏知薇一起吃晚餐小聚一下。 周氏国际本就坐落在cbd核心区,对面就是一家大型的综合商场,苏知薇建议可以去那里吃,一起撑伞过去不到十分钟。 刚好雨势弱了下来,两人说笑着往大门外走去。 一场雨让整个城市都降了温,道路也被冲刷了遍,书瑶一边跟苏知薇聊着天,一边着眼脚下的积水。 她没有注意到,雨丝细风之间,一辆黑色宾利正从前方的地下停场出口划出,再缓缓汇入主干道车流。 汽车后排原本紧闭的车窗,在出停车场拐弯的同时,被后排的男人给打开了。 主驾驶上的司机,第一时间察觉并放缓车速,“有什么事儿?” 司机没有得到后座男人的回答,只见男人一脸疏淡的模样,眼眸看着后视镜却专注认真。 直到镜片被雨丝模糊,镜中的人影也无法识别,男人才开口:“无事。” 雨未停越过车窗,一点点侵染男人的白衬衫,隐约透出皮肤的颜色。男人依旧盯着车外的雨,脸上看不出情绪,倒是眼尾那颗红痣遇水后更显浓艳。 车子开出核心区,司机忍不住提醒:“雨气太重了。” “嗯。” 话音落下的同时,车窗也被升起。男人拿起傍边的薄毯,将身上的水渍擦拭干净后,如同往常一样靠着车椅闭目养神。 隔绝了外部环境,车内又变得静谧无声,仿佛刚刚的小插曲也没有存在过一般。 傍晚的风伴随着雨后的清新,暮色将至。 新中式餐厅的小隔间内,浮动的都是菜肴的香味以及两人闲聊的声音。 “周时聿现在是你老板?”在听到对方说是周时聿的秘书时,书瑶明显是震惊了一下。 她原本就在发愁联系不上周时聿,现下突然有了想法,很快她就补了句,“我想见见他。” “我只是会议秘书。”苏知薇放下手里的筷子,抿着唇有些为难,“入职到现在几乎跟他没有直接交流过。” 在周氏集团内部,作为最高负责人,身边是配备一个助理团队的,一个总助加上下面四个分管会议、事务、文字翻译、生活四大类的秘书。 苏知薇作为会议秘书,主要工作是统筹所有大小会议,向上对接总助,向下以及向外对接参会人员,所以她在公司真的没有跟周时聿说过话。 “见一面好难。”书瑶低下头,搅动着碗里的汤匙。 苏知薇只觉得有点恍惚,当年念书的时候,书瑶和周时聿整天黏在一块儿的情形,她是看在眼里的,只是想不到曾经那么熟悉的人现在彷佛陌路一般。 有点于心不忍,她借口上厕所,去打了一通电话。 苏知薇电话结束的时候,书瑶还一脸愁苦地拨弄着面前那碗汤,没有一点要喝的意思。 “别不开心了。”苏知薇重新入座,把随手在手机拟好信息递给对方,“跟负责事务的同事打了个电话,帮你插队,明天周时聿就能看到你的约访了。” 手机屏幕上的信息立马吸引了书瑶的注意,应该是临时在备忘录写的,文字分为四行:来访单位名称、姓名、来访事由、联系方式。她很快反应过来,拿起苏知薇的手机,补充好上面的信息。 手机再度回到苏知薇手中,她看了眼第一行行末的文字,有点怀疑地询问:“确定?” “确定。” 这份被二次确认的约访信息,第二天就很顺利地传到想见的人手里了。 规格极高的会议室内,尽显暗流涌动,冰冷氛围中又是一场升降罢黜的无血厮杀。今天下午是周氏集团年中会议,所有高层以及子公司负责人都准时参加。 坐在会议主位上的是周时聿,非常正式的西装革履,纵使年岁最小但是沉稳的气场比任何人都强。周时聿从成年就开始进周氏集团历练,从小项目开始,仅仅几年时间就正式接管整个集团,少不了叔伯辈董事们的忌惮。 会议主持人正在讲解上半年的财报,数据显示集团收入增长率再创新高,原本打算挑衅的部分老董事立马黯然。整个会议的下半场,各领导的发言都是场面恭维之类,实质性有价值的言论少之又少。 周时聿没有耐心听下去,让助理拿来自己的工作行程表,他浏览着第二天的工作部署同时也打开了那份事务秘书提交的约访信息表。 待看清楚后,他脸变得更沉了,示意主持人到身边。 “周总有事,各位领导正常进行会议。” 主持人说话的同时,周时聿起身离开会议室。 傍边的助理第一时间感觉到自家老板情绪不对,立马跟了上去,直到进了顶楼办公室。 嗒——的一声,ipadpro被周时聿摊在书桌上,诺大的办公室又瞬间陷入沉静。 立在一傍的助理方宇看了眼桌面,小心翼翼询问:“聿总,工作部署有问题?” “自己看。” 方宇点开已经熄屏的电子产品,屏幕停留在刚被打开的约访表上,最末信息是:书瑶、同级校友、私事。 “周总是不想见这个人?”助理问得更加谨慎,每天的约访表都是下面的秘书删选过再提交的,能在表上的人都不能忽视。 周时聿盯着面前的人,并没有正面回答,声线凌冽:“我同级校友成千上百个。” “明白,我会处理掉。” 2、漂亮的小花瓶 酒店的房间密不透光,分不清白天黑夜。 书瑶是被来电提示吵醒的,突然多出的光源,有些刺眼。她打开床头的壁灯,缓了好几秒才接通电话。 电话是设计院杨院长打来的,声音听得出心情不错。 “喂~小瑶啊,昨天有点忙没通知你,明天晚上你和我要去参加一个商业晚宴。” “我么?” 书瑶疑惑,她用空闲的手挠着原本就杂乱的头发,实在想不明白。 她是昨天才去设计院签合同办理入职的,真正上岗时间是安排在下周一,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还没上岗就要陪领导去应酬了。 在书瑶回国之前一直就职在导师的工作室,这次回国入职设计院也是导师给写的推荐信,导师和杨院长是朋友,于是她就很顺利地被安排在院长手下了。 杨院长很快在电话那头回答:“是你,邀约方指名道姓让我带手下新签的建筑师,可不就只有你。” “好的。” 书瑶没有多问其他的,电话那头简单交代了几句也就挂了电话。 不大的酒店套房瞬间又恢复安静,书瑶赤着脚走到窗前,哗啦一下掀开窗帘,才发现外面已经是艳阳高照。 房内突然变得清晰起来,窗边的休息桌上有些凌乱,她一眼看到前几天苏知薇给自己的名片。书瑶快速转动眼睛,心里似乎有了答案,她再次拿来手机。 她打开手机微信,果然看到苏知薇的消息: 【上次没有帮你约到周时聿,这次一定能见上!】 【周氏集团明天晚上要举办一个交流酒会,负责拟邀宾客的工作突然派给了我,我已经把邀请函寄到你单位了。】 【周时聿也会出席,你自己把握好机会。】 书瑶看着聊天界面,不由浅笑,果然是自己想的那样。她两根拇指来回滑动,回复:【谢啦~一定把握住。】 暮色渐临,傍晚的风都带着白日余温。 酒会的举办地点是在周氏旗下的品牌酒店周际嘉里,选取了一楼最大的宴会厅,可容纳上千人。书瑶一身极简的香槟色缎面鱼尾裙,裙摆随着步子飘曳,她踩着银色细高跟在来回踱步,她在等人。 人来人往的酒店大厅,毫无悬念地,她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美丽得让不坏好意的人上前打搅。 “这位漂亮妹妹看着眼生得很,”陌生男人一句玩世不恭的话语,同时上下打量着书瑶,继续轻挑地说:“也想进去参会周氏的酒会?碰巧哥哥今天没带女伴,哥哥带你进去?” 原本一直在等人的书瑶就有点烦躁的,现下还被公子哥给调戏了,她更加不快,于是冷冷回复一句:“不必了。” 说完的同时,书瑶还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二人的距离。谁想对面的男人那么不识趣,也跟着上前一步,“妹妹这还矜持上了。” 书瑶彻底没了耐心,直接翻了个白眼,避开男人想要伸过来的手,直接往女厕的方向去了。 身后依稀听到男人跟傍边助理的对话: “这女谁啊?居然连张总的面子都不给,真不识抬举。” “进去酒会不就知道咯。” “好的,待会儿我给查查。” …… 书瑶在厕所简单整理了一下妆容,很快就接到了杨院长的电话。 电话中杨院长说自己已经到了,但是没有看到书瑶人。书瑶边接电话边往厕所外走,待再次回到大厅的时候,原本调戏自己的男人已经不见,看见的是正在跟自己招手的杨院长。 “不好意思啊小瑶,让你一个人等那么久,”杨院长声音带着沙哑,说话间把邀请函递了过来,“半夜突然发烧,打了点滴吃了退烧药迷迷糊糊睡过头了。” “身体最重要,现在感觉怎么样?”书瑶接过邀请函,有些担心地询问。 “现在差不多退烧了,就是酒会的时候需要麻烦你了,会喝酒的叭?” “会一点点。” “意思意思就行,我们先进去。” 宴会厅内已经是觥筹交错。 此次宴会以周氏集团为东道主,除了吸引来安北市各名门望族外,还邀请了建筑、金融、房产、旅游等多个行业的名流。 书瑶拿了一杯香槟,跟在杨院长身旁。很快就有人上前来找杨院长交谈,因为杨院长生病不宜饮酒,挡酒的任务全部落在了书瑶身上。 在酒量这方面,书瑶属于差的那一类,所以她就按照之前说好的意思意思,每次都抿一小口。 酒会正式开场之后,书瑶环视了一遍宴会厅,无果。 刚刚主办方的开场致辞也不是周时聿,只是他的助理,可是苏知薇说今晚周时聿会来的。 明明是纸醉金迷的名利场,但书瑶却有点心不在焉,她低垂眼睑在发呆,晃神之间闯进一道声音,不算陌生。 “原来这位小姐是跟杨院长来的。”男人摇晃着手里的酒杯,一副轻佻的口气。 书瑶抬眸,一眼认出对方,是刚刚在酒店大厅搭讪她的男人。心里的厌烦应运而生,还没等她表现在脸上,傍边的杨院长就说话了。 “张总,好久不见,”杨院长先跟男人打了个招呼,接着继续做介绍,“这位是书瑶,我刚刚收在门下的建筑师,之前一直在国外发展。” “听闻杨院长已经好几年未带新人,这次居然签了个小姑娘,递张名片呗,我们盛远投资也是有小项目的,刚好给新人练练手。” 书瑶:“没有名片,抱歉。” 明天才是她正式入职的时间,她现在哪里有新的名片,而且这个张总一点都没有合作的意思。 “行啊,那喝完这杯就当认识了。”张总边说边招呼来侍者,并且给托盘上的高脚杯倒满液体。 满满一杯夏布利干白,虽然度数不算高,但是书瑶从未一晚上喝那么多酒,她有点犹豫。 傍边的杨院长实在看不下去,上来打圆场,奈何这个张总不给这个面子。 “杨院长您该不会是签了个漂亮的小花瓶吧?”张总将手中的酒杯往书瑶的方向递了过去,“怎么小小一杯酒都喝不了?” 不知什么时候,整个宴会厅这片区域,开始以书瑶他们为原点,形成一个众人看热闹的半圈,同时还伴随着议论的声音。仿佛只要她没有喝下这杯酒,这场闹剧就不会结束一般。 宴会厅的这个小插曲,很快就传到了阁楼上贵宾包间内。 助理方宇到楼上的时候,包厢里的两人还在下棋,他很识趣地没有打扰,静候在一侧。 屋内开的是暖光吊灯,但不影响光线打在棋盘上熠熠生辉的模样。全球限量仅17件的水晶棋盘,棋盘表面是透明和摩挲质地正方体水晶错落搭建而成,还在博弈的棋子则是透明和皇家蓝两种颜色的水晶体。 周时聿平时鲜少参加商业酒会,每日工作行程满到精控一日三餐的时间。今晚他降贵纡尊到此,却花时间在一局国际象棋上。 作为助理的方宇,真的有点搞不懂自家老板的心思。他心里暗自叹了口气,看着坐在桌前的人。 周时聿一袭崭新的定制西装,是傍晚来酒会之前刚换上的。光影浮动,只能看见他极其淡漠的右半边脸,即使现在他掌的透明棋子远远处在上风,他也没有任何欢喜的情绪。 男人修长的手指,来回摩挲着已经废弃的水晶棋子,像是在打磨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他在等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就在对方落子的同时,他手里玩弄棋子的动作也停了,转而挑起棋盘上的车直线击倒对方的国王。 “checkmate.” 周时聿清冽的声音,和水晶棋子碰撞跌落的声音裹挟在了一起。 傍边的助理方宇抓住时机,上前两步俯身,把楼下的事情告诉周时聿。 这个动作把对面输棋的人惹不高兴了,他可是商序,千宠万娇的大明星兼周时聿从小到大的好友,什么时候见外过了。 “什么话是我听不得的?”商序抱怨地说,同时整理着凌乱的棋子,“再来一局,我一定能赢!” 周时聿起身,一个眼神都不给对方,寡淡地回了句:“漂亮的小花瓶。”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往门外走去,留下一脸懵的人。 过了几秒,商序好似反应过来: “人家才不是小花瓶!” “再来一局,让你输得底裤都不剩!” …… 夜色澄如水,相比厅内的热闹喧嚣,室外的花园露台更显得清净。 最后书瑶还是把那杯酒给喝完了,既不给院长惹麻烦,也暂时摆脱了那个张总。 她对于酒会的社交并不感兴趣,既然里面见不到周时聿,还不如出来吹吹风。 今晚的风似乎都是带着微醺,书瑶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隐约中听到不远处有人在交谈。 “快快赶紧进去,周时聿现身了。” “这位可不是随随便便能见到的,今晚要是能递上一张名片,混个脸也是不白来。” “走走走。” 几人谈笑着消失在露台。 书瑶狠狠掐了一下自己手腕,很有效果,脑子顿时变清醒许多。 她找侍者借了纸和笔,在便签上写下自己的信息以及联系方式,很快也进了宴会厅。 饮酒的后劲越来越明显,书瑶感觉自己的步子都是飘的,她只能强撑着。 今晚唯一的机会了。 厅内灯火辉煌,此刻的人流比方才近乎多了一倍。 靠近旋转楼梯最近的高脚桌旁,被一众嘉宾簇拥的男人正低眸看着手里的香槟,液体在杯底漾了一圈又一圈,男人没有要喝的打算,更没有要理会搭讪者的意思,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傍边的秘书很有眼力见地屏退了其他人。 待人群慢慢散开,周时聿似乎有所察觉,视线从手里的酒往书瑶的方向扫了过来。 书瑶这才看清男人的脸,简直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还是让人看一眼就会喜欢上的漂亮五官,还是冷冷沉沉。即使是在柔和的暖光下,依旧凛如霜雪,高贵得像一只西伯利亚森林猫。 男人的眼神带着审视,隔着数米距离,书瑶都感觉自己的想法都被洞悉了个遍。 书瑶捏着手里的纸条,其实有点紧张,害怕自己跟其他宾客一样的下场。 毕竟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是被拒绝的。 3、偷鸡摸狗 第一次见面那年,书瑶9岁,周时聿11岁。 那年的秋天,因为书瑶父亲书亦山工作的关系,书瑶迟迟未开学。 书亦山是一位炙手可热的建筑师,不到四十岁就荣获多项建筑奖项,国内多个著名地标、博物馆、城市规划项目等都是他的作品。 周家作为传承百年的名门望族,最开始在安北市是靠基建业发家的,周氏集团作为一个老牌基建企业,自然是不会错过书亦山这个建筑设计人才的。 跟以往的合作项目不同,这次周氏集团是让书亦山去拓展澳洲市场,并且给到书亦山丰厚的酬劳,其中包括基本薪酬和股权奖励以及承诺未来国内基建项目优先考虑书亦山的设计作品。 为了让书亦山无后顾之忧,周老爷子提出把9岁的书瑶接到安北市并给到优渥的生活条件和顶尖的教育资源。 书瑶第一次来周家的时候,是这家小少爷在办生日宴。 屋里的小孩都是礼服小洋装,围在少年身边。少年的五官比小女孩还漂亮,就是冷冰冰沉着脸,生性不爱笑。 周爷爷领着书瑶做介绍。 书瑶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人,自然是心生欢喜。她甜甜地喊了声哥哥,却立马被对方给怒了回来。 周时聿盯着面前这个穿得跟男孩一样的小矮子,语气很不耐烦,“不准叫哥哥,我没有妹妹。” 书瑶并没有在意,想着今天是对方生日。 “时聿哥哥,这个送给你,生日快乐。”她随手把自己刚刚得奖的建筑小模型捧给了对方。 周时聿手都没有抬一下,“不喜欢这个。” 在书瑶的认知里面,一开始周时聿就是不喜欢自己的。 回忆排山倒海,书瑶顿时感觉自己的头更加疼了。 她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今天的宴会上。 酒精作祟,她想说服自己更加大胆一些,但是脚下每踩的一步都跟心跳同频共振,她很紧张。 “聿总久仰,我是设计院的书瑶,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书瑶走到周时聿跟前,递上临时写的‘名片’。 傍边的助理方宇立马上前一步,一脸戒备地看着书瑶。 面前这个女生看着一副单纯无害的模样,却变着法子接近老板。前几天说是老板校友,今天说是设计院的,各种身份在老板跟前刷存在感,可见这个女人的目的太过明显。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却瞧见自己家老板的手伸了上去。 骨节倾长的食指轻巧落在便签上,指腹沿着字迹的纹路。 白纸黑字,写着:安北建筑设计研究院、建筑师书瑶、联系号码137xxxxxxx。 此时周围似乎变得安静起来,大家都停下观摩这方情况,都以为周时聿要破例收下这张‘名片’,甚至书瑶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只见那食指优雅地划过数字的末端,没有留恋地又离开了。 周时聿收回手,嗓音凉薄:“书小姐,还能再敷衍一点么?” 拒人于千里之外才是他的惯用姿态,似乎刚才的行为只是旖旎泡影。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开始在宴会厅荡开,都是等着看书瑶笑话的。 书瑶看着被嫌弃的‘名片’,脑子一热,一个离谱的想法闪现在脑海里。 虽然周时聿不喜欢她,但是看在小时候的情分上面,总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或许她也是真的喝醉了,下一秒,她身子一软往周时聿的方向倒了过去。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香味把她包裹住,很干净清新的冷杉木香,像是身处积了雪的西伯利亚森林,燥热焦虑都被屏退了。 此刻的书瑶已经是在睡着的边缘。 她只能模糊感觉自己被抱起,没过多久又好像是上了车…… 在这个城市的心脏地带,夜晚也是霓虹闪烁的,黑色宾利缓慢行驶在柏油马路上。 等车子停在红绿灯前,司机孟叔才开口询问:“少爷,车子开去哪里?” 少爷抱着一个喝醉的女生上车,还是头一次。 确实不好判断目的地去哪。 “什么少爷不少爷的,师傅,本小姐要去云临名邸!”一道满是酒醉腔的女声回复了孟叔。 孟叔瞥了一眼后视镜。只看见女人一头乌黑的卷发,大半张脸都埋进男人的怀里,完全认不出来是哪家的千金。 这人估摸是喝醉在说胡话呢。 云临名邸是周时聿小时候住的别墅,外人很少知晓。自从八年前周时聿搬回老宅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云临名邸,倒是有定时安排佣人进行打扫。 车子划过斑马线,没有调转方向的意思,孟叔还在等后座的人开口。 静默了许久,后座的周时聿才吩咐道:“去云临名邸,让人去准备一下。” 房间内灯光昏黄。 嗡嗡嗡—— 书瑶是被手机振动的声音给吵醒的。 恍如昨日一般,又像是沉睡在梦中,她所在的房间是八年前住的房间,没有丝毫变化。 她翻出包里的手机一看,是好友苏知薇的来电,顺便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电话一接通,对方就劈头盖脸地询问:“打了你一晚上电话,听说周时聿八点就离开酒会了,你见到人没?” “算是见到了。”书瑶说话声音有点沙哑。 不仅见到了,还被人带回别墅了。 她朝房内环顾一周,床尾凳上还放好了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其实她也不用过于惊讶,这种事情,本来也是周时聿动动手指的事情。 估计是不知道要把她送到什么地方,所以才把她丢到云临名邸的。 “然后呢?”电话那头的苏知薇继续问。 “改天跟你细说。” 书瑶快速结束这通电话以后,轻车熟路地跑到二楼,之前周时聿住的房间。 房间的门是敞开的,银色的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可以清楚辨别,屋内没有第二个人。 果然周时聿只是给了她一个落脚的地方,根本不可能也住在这里。 她了解这房间的格局,很快把地灯给打开。八年前她没有能带走的设计图,当时就是被周时聿给放在这个房间里,那份设计图也是她这次回国的目的。 差不多翻遍每个角落都没有找到,最后书瑶把目光锁定到书柜顶端,看到上面有一个画筒。 画筒打开却不是她想要的设计图,而是一副人像素描,肆意张扬的少年。 是高一美术课上,她开小差画的周时聿,想不到竟然留存了那么久。 深夜万物寂静,唯有琼轮正辗着云层。 在清辉笼罩的窗边,少女赤着脚踩在桌面,裸露在裙摆之外的半截小腿,纤细白皙。沿着香槟白的绸缎往上,是在夜风中摇曳的慵懒卷发和少女精致的侧脸。 不是白山茶开花的季节,今夜倒是绽放了一朵。 这朵深夜盛开的白茶山正好被从书房回卧室的周时聿给窥见了。 “原来出国八年,学了一身偷鸡摸狗的本身。”周时聿慢条斯理地往窗边走去。 突然的说话声打破了原本的安静,迫使书瑶视线从画纸上离开。 她回眸,瞧见上一秒在画纸上看到的人。 “你怎么在这?!” 书瑶第一反应是惊恐,猝不及防脚下踩了个空。她慌张得差点跌落到地板,却被男人及时用手臂紧挽住腰部,随后被安置坐在了桌子上。 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间隔着彼此的衣物,剧增的羞赧取代了惊恐。 好在对方很快退开了距离。 周时聿移开臂弯,随手拉来一傍的椅子也坐了下来,一副要促膝长谈的作派。 他冷冷道出一个事实,“这里是我的卧室。” “我……”突然被抓包,书瑶有点尴尬,但是她没有忘记正事,“你才是小偷,我是在找我的设计图。” 想起自己要办的正事,书瑶多了些底气,她坐直身体俯视着对方。 周时聿个子一直都很高,难得有这种让他处于下风姿态的时候。可是书瑶忘了有些人的气场是与生俱来的,丝毫不会因为物理位置的高低来决定,周时聿就是这类人。 他压根没理会书瑶的话。 只见他随手松了松黑色的领带,手背上的经脉纹路迎着月光更加若隐若现,视线往上是那副极其优越的皮相。 空气中浮动着冷杉木香和蛊惑人心的香槟味。 距离酒会几个小时过去,书瑶明明是感到自己已经酒醒了,但却有种陷入迷惘的错觉。 果然色令智昏。 “怎么证明是你的。”周时聿把脱下来的领带放在桌上,手倒是没离开,几指交替轻点着桌面。 书瑶:“你知道那是我爸爸的作品!” 话音落下的同时,周时聿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下一秒他从座位起身,随即握着书瑶晃荡在桌子下的脚踝,往自己的方向一带,另一只手则是越过对方身侧撑在桌面,一俯身,两人的目光由此对上。 书瑶能从那双桃花眼里,看到的不是含若春水,而是赤裸裸地侵略。 此刻两人的姿势过分地暧昧。书瑶只坐在桌子的边缘,将近整个身子都往周时聿的方向靠。单单看动作,他们亲密得仿佛是对恋人。 周时聿掌在桌面的手忽然扣住她的腰,微微用力,她便完全被纳入他的怀中。 “你有什么值得拿来交换的?” 书瑶感觉对方说话的气息都缠绕在自己耳边。 她紧张得心跳都加快了许多。 这样的周时聿她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娴熟的动作又对几个女人做过,一切让她感觉好陌生。 她想不出条件,索性破罐子破摔,用力推开他,抽出自己被握住的脚踝,跳下桌面就要当逃兵。 她跑到门口的时候,身后才又想起周时聿的声音。 他说:“我不给人第二次机会。” 回到房间的书瑶,又有点后悔自己的怂样,本来见到周时聿就难,这次的机会算是没有了。 思来想去,她拿起手机,又偷摸跑到二楼。 此时二楼房间的灯亮了许多,她附在门框边生不知鬼不觉,按下手机快门键。 4、春庭月 忙碌的白昼在烈日暴晒下膨胀。 明明感觉已经渡过了很长时间,朝显示屏右下角一看,才下午两点一刻。 书瑶入职设计院已经有几天了,基本已经适应当下的工作节奏。 下午两点,是他们的项目周会。 书瑶坐在会议室末端的位子,认真听着会议内容,同时手指敲击着笔记本键盘进行速记。 整个会议大半的时间是在讨论被多次退方案的项目,一个城东别墅新住宅区,开发商是盛远投资。 这个项目的设计图被要求修改不下二十次,甚至把项目流转到多个建筑师手上,准备了好几个版本都没能让对方满意,合同拖延了近一个月都没有签约成功。 会上在讨论这次负责拿下合同的人选。 书瑶是刚刚进二部的,手里没有项目,她只是安静听着他们在讨论。 这时不知谁提了一句:“要不让我们书瑶试一下叭?听说上次书瑶跟杨院长参见酒会可是跟盛远的张总打过面照的,张总可是当面允诺会照顾我们行业新人的。” 书瑶打键盘的手停住。 盛远的张总?照顾新人? 明明是依仗自己的身份刁难人罢了,只是没想到酒会上和张总发生的小矛盾会被传得那么广。 坐在住位的二部负责人也有点惊讶,“书瑶才进部门不到一个星期,不太合适叭?” “怎么不合适,书瑶可是杨院长专门从国外请回来的建筑师,一个小小别墅住宅的项目而已。” 很快就有其他同事一起跟风起来,都是赞同书瑶去拿下这个项目的。 很明显是冲着书瑶来的。 作为部门里年纪最小的新人,书瑶享受的待遇不要太好,是以高级建筑设计师的优待签在杨院长门下。 要知道同年龄段的毕业生,从辅助、助理、一般、中级再到高级设计师,不知道要熬多少年。 甚至还没有正式入职就可以跟着院长参加周氏的酒会,这也是其他基层设计师一年到头都没有的机会。 这次盛远的项目,众人都不觉得可以轻易拿下,去的人无疑又是碰钉子,恰巧书瑶是个新人还跟盛远张总有过不愉快的交集,不服气的其他同事想乘机落井下石一点都不奇怪。 一直听着大伙讨论的负责人,面露难色。 但是架不住大部分人的意见,负责人最后宣布:“盛远这次项目交给书瑶负责。” “好的。” 书瑶知道反驳没用。 会议结束后,书瑶就带着其他同事已经再次修改过的设计图和合同,直接去了盛远投资。 对于设计院人员的到访,盛远前台的工作人员已经见怪不怪了,之前就来过好几波人。 只是没想到这次派了个小姑娘来。 一看就新人,莽撞得很,没有预约就直接上门了,要不是跟设计院有关系,前台早就给拒之门外了。 “因为没有预约,我要先去通报一下。”前台工作人员把书瑶引到会客区。 “这个是我名片,可以让你们老板看一下,”书瑶掏出自己的新名片递给工作人员,“辛苦您了。” 书瑶不指望第一次来就能成功。 但是总归要试一试。 十分钟,前台工作人员就再次回来,带着书瑶进了会议室。 这一回再见到的张总,倒是少了些上回吊儿郎当的模样。 “没想到我们那么快又见面了。”张总把玩着手里那张名片,看向书瑶。 上次酒会他只是凭借着爱美之心想认识一下书瑶,没想对方那么不给面子,才有了后面的不愉快。 其实他也不是真心要为难人家小姑娘。 只是没想到设计院那帮人居然把这个项目真的推给一个新人。 “张总幸会,”书瑶把文件和图纸放好在桌面,“这次来谈城东别墅的项目,这是最新的方案。” 只见张总快速阅览了一遍,把设计图又推回书瑶面前。 “还是不满意。”张总开始变得严肃起来,“你们设计院还能不能出好的设计了?改来改去还是一样的东西,这个项目你认真研究过么?,你自己看看你们给到设计方案,让我怎么放心签合同?” 三个问题把书瑶问懵了。 这人还是那天酒会搭讪为难她的人么?果然男人还是专注事业时不那么惹人烦。 书瑶很快反应过来,翻阅带来的图纸。 看完之后,书瑶也十分诧异。 同事给她带来的设计图,同质化很严重没有创意想法而言,这样的作品她早几年刚念书的时候都会羞于拿出手。 果然她还是太相信同事了。 “抱歉张总,是我的疏忽。”书瑶主动放低姿态,“我现在马上改,还请您把市场部负责这个项目的人也一起叫过来,咱们一起讨论一下你们的要求。” “现在改?!” “嗯,现在。” …… 讨论完之后,张总和市场部负责人一起走出会议室。 市场部负责人:“张总不让书小姐拿回去改么,之前设计院那些设计师都要改好几天。” 张总:“小姑娘爱逞强,天黑就自己知道回去了的。” 两个小时后。 张总还在签阅文件,办公室的门被助理敲开。 助理:“老板,书小姐已经改完方案,让您和市场负责人前往查看并签合同。” 再次回到会议室,摆在面前的是一份新的设计图。书瑶不是修改,而是按照给到的要求,在两个小时候内重新画了一份新的图。 这份新鲜出炉的设计,却完美符合城东别墅项目的要求,挑不出毛病。 书瑶看着张总和市场负责人频频点头的动作和认可的表情,趁热打铁拿出包里的合同递了过去。 张总让助理取来公章,首部、尾部以及最后的骑缝章都盖完。 最后握笔签字的动作,他犹豫了。 “现在也快用餐时间,书小姐是否赏脸吃个晚餐,”张总把笔还给助理,补上一句,“吃完我们再签合同。” 书瑶内心翻了个白眼,有百般个不愿意,但是看对方这架势是铁定要跟她一起吃饭了。 为了这份合同,她忍了。 吃饭的地点是荟府宴。 一家闹中取静的顶级私人会所,集商务会议、私人宴请、休闲住宿等于一体,前来消费的非富即贵。 包厢里,小提琴手前来询问点哪一首曲目。 书瑶无奈道:“能直接吃饭么?” 她不是来听音乐的,是来吃饭完签合同的。 对面的张总随意点了一首,笑着说:“第一次吃饭正式一点,我为之前的行为道歉,我是真的想跟你交朋友的,请书小姐给张某一个机会。” 书瑶拿起水杯一边喝,一边思考怎么婉拒。 对面又补了一句:“对了,我给你订了玫瑰花,女孩子应该都会喜欢吧。” 太过震惊,导致口腔里的水流吞咽不及时,书瑶直接被呛到了。 女孩子是喜欢收到喜欢人送的花,不是都喜欢的。 而此时订的那束玫瑰,正在被商家送往荟府宴的前台。 前台现在是严阵以待的状态,会所主理人和值班的工作人员都等在一楼大厅,因为接到通知周氏国际的聿总在他们会所订了商务宴,在今朝醉包厢。 旋转门的玻璃一点点移开,紧接着三五成群进来一波人。 为首的男人,优越的头身比把一身纯黑的西装,衬托得极为好看,饶是在人群里,也是气质斐然让人第一眼注意到。 会所主理人上前迎接,“聿总,我是会所主理人,欢迎莅临。” “打搅了。”周时聿礼貌回复。 明明是客套的话,也是绅士的行为,却让人感觉严肃冷淡,有点不寒而栗。 主理人也是见过大风大浪,接待达官贵人无数,但此刻依旧紧张。 “今朝醉在顶层,我带您上去。”主理人边说边做指引。 这次周时聿没再开口,其他人也无声跟随其后,大厅安静得只有脚步声。 路过前台时,刚好有其他人来访,说话的声音尤为清晰。 “您好!张总给书瑶女士订的鲜花,麻烦帮忙送到春庭月。”送花的工作人员手捧一大束玫瑰花,小心放置在前台。 众人的脚步没有停,很快进入电梯。 狭小的空间,甚至连空气都变得紧绷起来,依旧没有人说话。 电梯数字跳转到7的时候,一道冷森的声音划破静谧。 “春庭月?” 一傍的主理人愣半秒,很快便反应过来。 “春庭月今晚是盛远投资的张总定的,就在今朝醉对面,您想?”主理人立马解释,又实在猜不透这位的心思。 莫不是想要换春庭月?麻烦了。 “不必。” 周时聿一句话,如临大赦,同时电梯也到了顶楼。 主理人引领众人往今朝醉走去,在进门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这个聿总往春庭月瞟了一眼。 所以,会所的春庭月包厢很火? 于此同时春庭月包厢里。 书瑶刚刚听完曲子,正品尝着前菜。 没几分钟包厢的门被敲开,果然是一大束玫瑰花,被工作人员放置在书瑶座位旁。 “张总,您先把合同签了,万一等下喝醉了可不好写字。”书瑶抽出包里的合同,连带着笔一起递给对方。 都到这份上了,张总便很爽快签完了合同,他还等着书瑶和自己喝酒呢。 但书瑶可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羔羊,她借口女孩子爱漂亮要去补妆,拿起包就溜之大吉。 书瑶带着签好的合同,来到顶楼包厢外的厕所,打了个电话给杨院长,让杨院长半小时后打电话给张总说自己突然身体不适被接回家了。 她走出厕所的时候,意外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周时聿。 他孑然立在过道烟蒂柱旁,手指夹着烟,正要去点。 5、帮帮我 在这里遇到他,是不在书瑶预料内的。 上次在云临名邸住的那晚,她是打算第二天起床再正式找周时聿谈的,却没想佣人说人家天没亮就离开了。 书瑶停滞在原地,犹豫用什么开场白。 大概是为了营造低调质感的氛围,荟俯宴的楼间过道都只开了轨道灯和壁灯。墙面采用曲线圆弧面设计让过道看起来更宽,似有一直曲径通幽的感觉。 火光突然点亮男人的侧脸,他彷佛是在复古胶片里一般,影影绰绰,每个镜头都值得按下快门。 他手里的香烟很快被点燃,却没有继续下一步动作,只是冷冷地盯着对面包厢的门。 春庭月,是刚刚书瑶所在的包厢。 像是静止了几秒,才看到男人抬起手里的香烟,往嘴边凑近。 书瑶从来不知道周时聿会抽烟,也或许是他们分开的这几年会的,但她打心底不希望对方有这个习惯。 鞋底擦过地板,书瑶下意识想阻止,脚迈出了小半步,发出微弱的声音。 几步外的周时聿有所察觉,转头看过来,才发现是书瑶。 他吸烟的动作停住,手指抵在唇边,没有说话,直直看着对方。 两人对恃了一会儿,书瑶先打破沉默,“……好巧。” 他没有回应。 书瑶捏着单肩包的带子走近,有点尴尬,“你怎么开始抽烟了?我记得你以前不抽的。” 香烟末端的火星子若隐若现,边缘开始附带着白色灰烬。周时聿把手移到烟蒂柱上,抖了抖,“你以什么身份在质问我,同级校友?” 这男人是在记恨上次约访表上填的么。 “我……”书瑶无言反驳。 她确实没有什么立场身份。 “看来书小姐也不着急那份设计图,约会应该更着急。” “我当然……”书瑶开口的话说到一半,斜对面包厢的动静,引起了她的注意。 春庭月的包厢被打开,接着进去一个服务员。 虚掩着的门传来两个人的对话,是里面的张总让服务员去包厢外的卫生间找书瑶。 眼看服务员就要出来,往卫生间的方向,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往前还是往后。 慌不择路间,她脑子里能想到解决的方式就是拉面前的人打掩护。 书瑶上前两步,快速窜进圆弧形墙面形成的墙角,然后扯着周时聿西服两侧,把人一起拽到角落。 左手还夹着香烟的周时聿,也是猝不及防,被迫转身的瞬间下意识抬高还在火星蔓延的香烟。 他把手里的香烟举到头顶,换到右手,摁灭在身后的烟蒂柱上。 怀里是书瑶示弱的声音:“周时聿帮帮我。” “嗯?” 他低眸看着怀里的人。 抬头的动作,让墙壁上的灯光都汇集到她的眸子里,一双水灵灵的小鹿眼,清澈无辜,正在发出求救信号。 "嗯。" 他帮。 “我不想继续跟那个张总吃饭,服务员要来找我,”书瑶用只有两人能听得见的分贝在说话,“我拿到合同了,等下要跑路。” 话音刚落,果然路过一个服务员。 服务员一眼就认出了周时聿,刚刚她进今朝醉上茶水的时候见到过,这位主不好伺候,气场压迫感过于强。 经过角落的时候,服务员还放慢脚步瞄了一眼,也只敢瞄一眼。 只见男人宽肩长腿把女人锁在怀里,女人娇小的身体被掩藏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纤细笔直的腿。 男人俯身低头的姿势,还单手揽过对方的腰贴近。 是在索吻? 传闻周氏国际的聿总,从进入集团开始就是个事业批,无心顾忌风月。 果然传闻不可信。 昏暗的角落,交织着彼此身上的味道,很是暧昧。 书瑶只觉得脸颊的温度一点点在攀升,热到不行。 她想的什么破方法,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好在工作人员很快就进了卫生间,书瑶第一时间推开周时聿。 “我有事先走了。”书瑶得在被发现之前赶紧溜。 话音未落,书瑶就已经往电梯的方向跑去了。 跑的时候,她还感觉身边飘过一个人,无暇顾及,只感觉好像是周时聿的那个助理。 助理方宇在包厢里等了太久,一直没看见自家老板抽完烟回去。 结果一出来,看见老板把人家小姑娘堵在墙角,不知道在干什么。 最近是越来越搞不懂他老板在想什么了。 方宇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管理,走近一眼发现烟蒂柱上熄灭的香烟,是先前他准备的。 香烟点燃过但没有抽完。 他很快掏出口袋里的烟盒,递过去,“聿总,还抽吗?” 其实周时聿平时没有烟瘾,极少抽,除非真的忍不住。 周时聿取出一根香烟,在助理帮忙点燃之前,又犹豫了。 “不抽了。”他把烟放回原位,紧接着吩咐道:“春庭月的单,买一下。” 夜幕之后的城市便利店,依旧灯火通明,不舍昼夜。 书瑶从会所“逃”回来后,去单位楼下便利店买了一份简餐,因为会所的前菜根本不能填饱肚子,还因为她还有白天的实体模型没有做完。 回到工位,她整理好刚刚签好的合同,准备明天再提交给他们二部负责人。 办公区的大屏电视不知道被谁打开,正在回放新闻联播。 书瑶只当是下饭视频,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看新闻。 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突然被一道声音给打断。 “小书,还在加班呢?”正巧是也还没下班的部长。 “唔……”书瑶嘴巴里还塞着食物,连忙点头。 “今天会上的事情也是为难你了,盛远这个项目本身就有难度,你不要太辛苦,如果实在不行我跟你一起去谈。” 他们部长还怪体贴下属的,有点领导的样子。 书瑶快速咀嚼,咽下嘴里的三明治,干巴得差点被噎住。 “合同签完了,”她从桌上的文件夹取出一式三份的合同,“准备明天提交给您的。” “阿!?你什么时候去的盛远?” “就下午开完会去的。” 部长翻阅着手里的合同,盖章签名,该有的都不少。 确实拿下了。 书瑶没理会一旁震惊的部长,继续关注新闻。 屏幕上正在播报一则社会新闻,城郊鹿南村近期将重启全面拆迁工作,村民不满情绪剧增,怎么平衡群总诉求和推进城乡改造是目前的社会热点…… “部长,您知道鹿南村那块地,现在是在哪个开发商手里么?” 书瑶突然冒出来的问题,把还在沉浸在合同中的部长给问住了。 部长:“说实话,现在内部消息也还不知道,那块地都是好几年前的项目了。” 多年前,鹿南村的城规项目,当时是安北市整个建筑行业都关注的项目,甚至是周氏集团也参与其中。当年争取到这块地的企业是周氏集团,项目的总建筑师是书亦山,这也将会是书亦山回国后第一个国内大项目。 事实难料,书亦山却在归国那年与世长辞,后来鹿南村的项目就被周氏集团搁置了,传闻这块地也被流转出来,不知道落到哪家。 书瑶看着电视屏幕若有所思地点头。 经过今天的事情,一旁的部长倒是对书瑶刮目相看,感觉她是个很有灵气的新人。他忍不住调侃,“怎么?想拿下这个项目?” “想啊,怎么会不想?” 部长只是浅笑没说话,只当是新人给自己定的努力目标,挺好的。 只有书瑶自己知道,她不单是想,还一定要拿到。 那是父亲没有完成的作品。 凌晨三点 漆黑的房间突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书瑶从睡梦中惊醒,拿起手机一看,是母亲的跨国电话。 也只有秦女士半夜三更才会给她打电话。 “我说秦女士—,现在是国内三点,凌晨三!”书瑶带着起床气,嘴里嘟囔着。 控诉对电话那头的人没用。 秦婉云:“妈妈年纪大了要保养的,不能熬夜给你打电话,那只能让你熬夜啦,你年纪小不碍事。” …… 果然是亲生的,书瑶无语。 电话里秦女士不断地嘘寒问暖,各种询问吃得怎么样,住得怎么样,工作怎么样…… 手机里的声音跟念经似的,书瑶抱着枕头盘坐在床上,昏昏欲睡,只是敷衍回复嗯。 “周时聿把设计图还给你了么?” 听到周时聿的名字,书瑶才又清醒了过来。 书瑶:“还没,我过两天再去找他谈谈。” “瑶瑶,不是妈妈要插手你的事情,周家真的不适合你,我希望你是自由的,周家水太深,还有周时聿那孩子性格太过淡漠了,我觉得……” “妈妈,你想太多了,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书瑶打断电话那头的声音。 要说喜欢自然是喜欢过,少女时期的美梦里都是周时聿,但是现在她长大了学会不做没有结果的事情。 房间里瞬间陷入安静,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电话那头的秦婉云先打破沉默, “瑶瑶,记得你答应妈妈的,半年后回到妈妈身边,还有小然很想你。” 书瑶看着昏暗的房间,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她恹恹地回复:“我记得,告诉他我也想他。” 6、腰窝有痣 第二天是书瑶是顶着一副黑眼圈去上班的,凌晨接完母亲的越洋电话后,她后半夜几乎就没有再睡着过。 好在今天工作内容不多,书瑶把自己手上的活干完就下班了。 她让苏知薇帮忙预约了周时聿的助理方宇。 周氏国际会客室内。 方宇一脸苦大仇视地看着这个只见过两次的女生。 第一次见是自家老板把人从酒会给抱走了,第二次见是自家老板把人按在会所角落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猜不透周时聿和书瑶的关系。 要说有关系,他们联系方式都没有,要说没关系又一而再那么亲密。 身为助理,方宇跟在周时聿身边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风月之事。 真的难办。 “书小姐,您别为难我一个打工人,聿总不愿见你我也没办法。”方宇开口就是卖惨。 书瑶从来也不是刻薄的人,也不想刁难别人。只是她确实没有办法,她不知道还能通过什么渠道可以见到周时聿。 她战术性喝了口水,开始“忽悠人”。 “你去问问你家聿总,”书瑶打开手机相册,遮掩了部分画面后,然后递给对方看,“他腰窝是不是有颗痣?” 看到图片的方宇,直接大为震惊。 照片上半部分被手指给虚掩住,隐约可见是赤裸着的上半身,下半部分是男人笔直修长的双腿,怎么看怎么像是周时聿的。 所以他的老板真的跟这位书小姐是哪种关系么? 他仿佛吃到了一个大瓜,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书瑶收回手机,坐直身体,“我不为难你,你把我的问题给带到就行。” 如果不是迫于无奈,她也不会用这种方式。 “您稍等。”方宇假装淡定地回复。 出门后却一脸纠结地前往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内。 周时聿正在跟好友商序打视屏电话。 “我最近真的快忙死,能不能再给我挑一个能力ok的助理,公司那边的事情抽不出时间,演唱会开得累死了。”商序在视频那头不停地抱怨。 近期商序正式开始进行演唱会巡演,现在正在澳门做准备,无暇顾及名下公司的事务。圈内只知道商序是个有才华的歌手,但却不知道歌手只是他因为热爱而坚持的副业,他还需要打理自己名下的公司。 “可以不开。”周时聿回复,目光却都是集中在手边的文件上,跟商序聊天,一心二用是最优的。 “不可以!我那么多喜欢我的粉丝,我今年还算营业少了的,你知道多少人等着现场听我唱歌么?再苦再累不赚钱我都要开……” 视频里的人,开始发表长篇大论,周时聿没有打断。 咚咚咚— 突然的敲门闯进。 周时聿说了一声进,随后办公室的门被打开,视频那头也暂时停止了声音。 “什么事?” 面对老板的询问,方宇面露难色,“您是不是腰窝有颗痣?” 话一问出,整个办公室都似乎静止一般,而且阴森森的可怕。 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的方宇,后知后觉自己的问法有所不妥,弄得像是他要窥探上司隐私一样。 他正要开口解释,侧面的笔记本电脑就发出了人说话的声音。 “周时聿你腰窝还有痣啊?”周序在视频里面调侃。 一旁的助理方宇才察觉周时聿正在跟人进行视频。 周时聿没有理商序,而是审视一般看着助理。 助理被盯着有些紧张,才靠近,小声解释,“书瑶小姐让我问的问题,她在楼下,手里有您比较私密的照片。” “她说有就有。” ?! 最先有反应的是视频里的商序, “又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谁说有?” “圈里都传开了,说你在会所强吻人家小姑娘,难道是真的?” …… 只见周时聿下一秒挂断了视频,一个问题都不回答对方。 十分钟后,得到吩咐的方宇再次回到楼下的会客室。 他这次明显轻松了许多,“书小姐,聿总还有一个会议,设宴晚上七点,我先带您过去。” 书瑶想说其实不用吃饭,直接谈就行,想到助理也是按指示办事,便没有说什么。 她坐着助理安排的车子,来到吃饭的地方。 地方是荟俯宴,包厢是春庭月。 书瑶怀疑周时聿是不是故意。 昨天她的心思都放在了签合同上,根本没有注意这个包厢的环境。今天仔细打量才发现别有洞天,雅致的半壁屏风内有个小的休闲区,里面还配置投屏可以看电影玩游戏。 服务员端上来一组餐前小食,贴心介绍好设备使用和网络连接等,便退了下去。 距离晚上七点还有差不多两个小时。 书瑶随机点了一部电影,窝在沙发上就看了起来。 没看多久,影片里的背景音乐和人物对话就像催眠曲一样,画面也变得朦胧不清。 最后,书瑶还是顶不住困意,在沙发上睡着了。 晚风浮动,夜色被吹进屋里。 结束会议的周时聿,随着暮色降临的脚步,按时来到春庭月。 会所主理人领着周时聿到包厢,门一打开,正准备安排用餐事宜,却被对方一个手势给屏退了下去。 主理人不知所以,但只能依照而办,只是走的时候往屋子里望了一眼。 透过格栅屏风,瞧见靠在沙发上的女孩,似乎看电影看睡着了。 待主理人离开后,周时聿才关上门,轻轻走进隔间休息区。 沙发上的人果然睡着了。 周时聿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最后也坐在了沙发上,打量一旁的人。 时隔八年后,他第一次那么认真地看着书瑶。 电影投屏上的光映在她的脸上,五官一点都没有变,就是脸变瘦了,头发也变长了。 她也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赖在他身边的小女孩了。 屏幕上的电影,不知道何时已经自动随机到另外的影片。 周时聿只是静静地看睡着的人,直到察觉沙发上的人将醒,他才转头把目光放到投屏上。 投屏突然切换的背景音乐,把书瑶从睡着状态给唤醒。 她半眯着眼,只感觉光线暗了许多,似乎已经天黑。 在醒来的一瞬间,她陷入短暂的迷茫,分不清楚是黎明还是傍晚分,也分不清身在何处,突然涌起一阵压抑。 所有不好的情绪却在下一秒得到解救,她看到身边的周时聿。 “你怎么不叫醒我?”书瑶彻底醒过来,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七点半了。 周时聿:“在看电影。” 书瑶看了一眼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电影,有点匪夷所思,“你喜欢看汽车总动员啊?” 这不是小孩爱看的么? “醒了就出来吃饭。” 周时聿并不打算回答对方的问题,起身出了屏风。 很快,包厢内就有侍者进来布菜。 跟昨天的菜品相比,今天的菜肴格外合书瑶的胃口。 也实在是饿了,她也不顾及太多,放开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碗里突然多出一只剥好的虾,把她吓一跳。 周时聿剥的虾能吃么? “在国内,偷拍侵犯他人隐私权。”周时聿抽来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你确定要拿这个跟我谈?” 果然他的虾不能吃! 书瑶无力地反驳:“明明是你先拿了我的东西。” “你当年住的别墅,整个都是我的,我只是处置放在别墅里的东西而已。” 书瑶:…… 书瑶无语,不是跟她谈设计图的事情,那干嘛白费时间安排这次晚餐。 随即她就得到了答案。 周时聿轻描淡写道:“我昨天帮了你,一夜之间风评被害惨了,怎么办?”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书瑶就有点不好意思,确实是她拉着人家帮忙的。 她拨弄着碗里的虾,不知怎么回答对方。 嗡嗡嗡—— 桌面上的手机发出震动的声音,是周时聿的手机有来电。 他也不做避讳,直接在滑动接听。 电话是他的助理方宇打过来的,语气有点着急,“聿总,明天要跟咱一起出差的翻译,临时身体不舒服请病假了,我已经在其他翻译公司挑选了几个翻译,资料我也已经发给您了,因为比较紧急需要尽快确认安排,所以才打电话给您。” 按照计划,明天周时聿要去澳洲谈一个重要的项目,随行的翻译是周时聿手下专门的建筑翻译。周氏国际内部本就派系复杂,整个集团看似是周时聿在负责,其实很多人都是在给叔伯辈的董事在效力。在用人这方面,周时聿一直是谨慎又谨慎,所以助理方宇才会特地打电话过来确认。 整个包厢突然安静下来,周时聿只是听着电话,但是却没有做回应。 他看着一副吃瘪丧气样子的书瑶,突然有了注意。 “喂!聿总您还有在听电话么?”方宇在电话那头很久没得到回应,急忙地又进行询问。 周时聿:“这件事情不用你安排。” 说完周时聿就挂了电话。 他对着书瑶说:“专业英文怎么样?” 书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跳到这个话题,但是建筑专业方面的英文,她必须可以,好歹也是国外名校毕业的。 “我当然是专业的。”书瑶回复得直截了当。 “给我当三天翻译,去澳洲。” 7、暴雨 “你这是趁火打劫。” 书瑶有点犯难。 她这次回来并不打算跟周时聿有过多的纠缠,只想快速拿到设计图。 三天呆一块儿去出差,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周时聿神色平静:“你不是也不喜欢欠人情么?” 一句话把还在犹疑的书瑶拿捏住了。 一码事归一码事,昨天确实是她求着人家帮忙的。 分不清是吃饱了,还是食之无味,书瑶已经没有兴致再继续动筷了。 两人都没有再继续用餐。 进包厢添茶水的服务员,很有眼见力,第一时间询问周时聿是否需要结束用餐,看到周时聿点头之后,才取来账单。 周时聿翻开服务员递来的账单皮夹,甚至都没有看一眼,利落地签下名字。 他合上账单,递给服务员,再次开口:“出差回来跟你谈设计图的事情,明天早上出发,你考虑一下。” 话是对书瑶说的。 晚餐结束,书瑶在荟俯宴大门等车。 黑色宾利从夜色中驶来。 她打开后车门,昏暗中没有看到人,只见座椅之间横亘着ipadpro和几份文件。 徘徊之间,前方传来清润的嗓音:“前面。” 书瑶才发现,驾驶位上的是周时聿。 她打开副驾驶,摸索系上安全带,“怎么不是方助理?” 坐周时聿开的车,她压力很大的好么。 晦暗的车厢内,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只见街边光影描摹出的绝佳骨相中透着清冷。 男人单手操控着方向盘,答非所问,“地址。” 书瑶回答:“泊源酒店。” 回国到现在快一个月了,她一直住在酒店里。之前呆在安北市的几年里,她是一直住在云临名邸的,现在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城市找房子独自居住。 她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住所。 听到回答的周时聿,打方向盘的手,明显是顿了一下。 书瑶也不想做过多的解释,没有必要。 车子没开多久,外面就突然下起了暴雨。 雨刮器疯狂刷着玻璃上的水流,视线依旧模糊不清,车速被迫减缓。 雨越下越大,部分路段甚至开始出现积水。原本二十分钟的车程,硬生生被延长到四十分钟才到酒店。 外面雨势过大,周时聿只好把车开到酒店地下停车场。 “气象台发布暴雨红色预警,未来几小时将持续出现暴雨及伴随着8级左右大风,较强雷雨也会出现在夜间,目前城南方向多处道路有内涝积水,请广大市民非必要减少出行,极端天气一定要保护好人身和财产安全……” 车载电台原本的音乐节目结束,突然插播了一则天气预报。 “要不我陪你去酒店大厅等等,雨势小一些你再回去?”书瑶尝试性建议。 她可不敢拿周氏集团负责人的安全开玩笑,这人毕竟也是因为送她才被暴雨困住的。 好在周时聿还是答应了。 书瑶陪着周时聿在酒店大厅的休闲区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暴雨都不见减弱的趋势。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外加昨晚她睡的时间少,现在她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不等了!”书瑶实在困得不行,“我帮你开一间房,将就一下,可以么?” 周时聿神色看不出什么起伏,放下正在查阅的文件,从皮夹里取出身份证递给书瑶。 书瑶走到前台的时候,只看到一个工作人员在值班,是原先给书瑶办理入住和续房的工作人员。 住这里快一个月了,工作人员对书瑶也是很熟悉,立马热情跟她打招呼。 “一间顶级套房。”书瑶把证件递给工作人员,“要环境好一点的。” 也不知道人家周少爷住不住得惯这种酒店,书瑶已经尽力了。 “抱歉,书小姐顶级套房已经没有了,剩下环境最好的就是跟您一样的普通套房了,您看……”工作人员抱歉地说。 “那就普通叭。” “好的,您稍等。” 工作人员接过身份证,看到信息时明显一愣,很快又恢复到专业服务状态中。 办完入住手续,书瑶再回到休闲区的时候,看到男人已经停止手上的工作。 像是专门在等她似的,这下反而让她有点不好意。 “只有普通套房了。”书瑶把证件和房卡一起交给周时聿,嘴里还不停地解释,“大概是暴雨天气订房的人多,顶级套房已经售罄,其实这个酒店普通套房也不差,我住了快一个月感觉还可以……” 书瑶还在绞尽脑汁,想着组织什么语言让对方接受,话到一半被打断了。 “跟你一样?” “嗯嗯,我也是普通套房。” “可以。” ?! 就这样答应了? 她印象里,周时聿是对居住环境要求非常严苛的人。 酒店前台。 另一位值班的工作人员,刚刚从厕所回来,两人开启热络地聊天。 “我刚刚给周时聿开房了?就是在我们酒店住了有一个月的那个书小姐给开的。” “肯定同名同姓,人家那身份会屈尊我们酒店?”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最后开了一普通套房。” “包同名同姓的。” …… 给周时聿处理完住宿的问题,书瑶就回自己房间了。 刚刚洗完澡吹好头发,她的手机就响了。 是苏知薇,打电话过来询问事情的进展如何。 书瑶把周时聿让她陪着出差当翻译的事情都告诉了苏知薇。 苏知薇毕竟也是局外人,搞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她随口发出疑问,“什么样的建筑师周时聿请不到,为什么就一直不肯把设计图还给你呢?” “其他建筑师怎么能跟我爸爸比,我爸爸的作品肯定是抢手的呀。” 想都不用想,父亲的作品,行业里谁不想得到。 苏知薇:“那你决定去么?去澳洲挺好的啊,念书那会儿不是一直吵着闹着要去么?” 书瑶:“那会儿因为想爸爸嘛。” 在父亲书亦山去澳洲工作那几年,鲜少回国的时间。每次书瑶学校放假的时候,都电话里吵着闹着要求去澳洲陪爸爸一起工作,吵着闹着也就长大了。 这些年来她也有过想去澳洲看看的想法,只是一直抽不出时间。 电话那头的苏知薇突然提醒:“我们秘书工作群里,已经开始向上举荐翻译人选了哦,第三方翻译公司的人拼命想要争取这次机会。” 最后书瑶敷衍了几句,就结束了通话。 黑暗的房间,隐约飘进的雨声。 书瑶躺在床上准备要睡觉,脑子却越发清明起来。 明天是周末,她这一觉起床,周时聿估计就带着新翻译上国际航班了。 其实去澳洲出差也挺好的,可以顺便看看父亲生前工作的环境,主要是周时聿答应回来之后跟她谈设计图的事情。 书瑶突然起身坐在大床中央,眉头紧皱。 她一定要拿到一个有力的承诺凭证,万一回来的时候周时聿又反悔怎么办? 书瑶向来是实干派,立马起床写了一份承诺书。 橘黄调的台灯下,少女一袭粉色真丝睡裙,专心致志地趴在桌案上书写,哪里还有半点睡意的模样。 水分子在空气中弥漫,浴室里潮湿未散。 另一个套房内,周时聿刚刚从浴室里出来,他脑袋上搭着条毛巾,发梢未擦干的水滴正在往下落。 他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阅览助理发过来的会议复盘。今天和书瑶吃饭,是在计划之外的,他今天的工作还有一些才处理完。 工作结束的同时,门外敲门声响起。 他透过门上的猫眼看了眼来人,随后打开一道门缝。 随着缝隙飘曳进来的是一阵少女身上带着的香气,沐浴后干净而甜腻的味道。少女乖巧地立在门口,走廊的穿堂风拂过她柔软的发丝,一缕缕蹭在白皙的肌肤上,却让旁观的周时聿心间有种痒痒的错觉。 “我决定给你当翻译。”书瑶是来给答复,也是来要承诺的,“不过你得签一下这个。” 书瑶递上手里的承诺书,想要更近一步,却见门缝变窄了些。 ?! 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么?她好歹穿上睡袍,穿得严严实实来的,并无不妥。 周时聿只微探出头,“明天签。” 听到回答的书瑶不乐意了。她都亲自跑到门口来了,谁知道明天周时聿会不会变卦。 正当书瑶要开口反驳时,外面出现一瞬骤亮伴随着声巨大的雷鸣。 下一秒,整个酒店走廊和房间都处于黑暗之间。 书瑶立马处于恐惧当中,生理应激情况下,下意识靠近熟悉的人缓解恐慌。 她不管不顾,推开门就往周时聿怀中靠。 很快又是一道更加猛烈的电闪雷鸣,书瑶甚至都轻颤了起来。 周时聿拍着书瑶的肩膀,“是停电。” 熟练的拍肩安抚人的动作,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依稀记得,那是书瑶住进云临名邸第一次雷暴雨的天气,被吓得睡不着的书瑶,哭得跟小花猫似的。对此,周时聿很是嫌弃,却又会在书瑶靠过来的时候,拍怕她的肩膀。 大约过了十分钟后,外面的雷鸣才渐弱。 待视觉适应周围昏暗的环境,借着窗外微弱的光源,书瑶才隐约确认一个事实。 书瑶:“你没穿衣服?!” 8、手指印 夜幕中,又出现一张闪电编织的银网,房间的黑暗被短暂的撕裂开。 这一次,书瑶看清楚了。 男人的上半身未着寸缕,白色的亮光映在他线条紧致的肌理上,须臾之间,极具视觉冲击力。 即使现下又恢复漆黑,书瑶脑子里也自动播放着上一秒眼睛捕捉到的画面。 画面播放的频率,似乎起到升温的作用,她感觉自己脸颊在发热。 难怪刚才周时聿不让她进门。 “你穿衣服呀。”书瑶退开一些。 话音落下,才察觉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变得不正常了,她立马抿紧双唇不再开口。 果然男色真的很误人! 黑暗中只听见身后衣柜打开的声音,随着衣服窸窣声。 “面料粗糙。”周时聿清冷的声线,一本正经地评价这个酒店浴袍的质量。 所以他是因为嫌弃人家酒店的衣服,才光着上半身的,书瑶无语。 窗外的电闪雷鸣慢慢停歇,屋内依旧没有光源。 即使看不见,书瑶都能想象得出,身边这人顶着一张冷冰冰的脸,不情愿地正在穿酒店的睡袍。 踏踏踏—— 突然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朝着他们房间的方向。 没等二人反应过来,刺眼的手电筒灯光就照进了房间。 漫无目的的光源,在房间里胡乱搜索。 书瑶第一时间想到周时聿衣服还没有穿好,做出的动作比脑子更快一步。 慌乱之间,她把周时还敞开的浴袍,利落地交错用手盖住,由于重心不稳,人也踉跄靠了上去。 书瑶:“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说完这句话之后,书瑶似乎听到上方传来微弱的浅笑。 下一秒,却是周时聿言辞凌冽道:“出去!” 话是对门外闯来的人说的。 来人是酒店的值班经理。 十几分钟前,他正在监督检修人员排查酒店线路,突然接到老板的电话说周氏集团的聿总今晚在酒店办理了入住。 他去前台一问才知道,真的有周时聿的办理入住记录。前台两个值班的工作人员也完全想不到是本人,甚至还给人办理了普通套房。 他第一时间匆匆赶来,想极力挽救酒店声望,却没有想到有个小姑娘在聿总房里。 急忙关上门的上一刻。 他明明看见,两人似乎在亲热。 少女一袭粉色的丝质睡袍,勾勒出曼妙的曲线,一头乌黑长发像水墨一般散落在男人胸前,两人依偎的状态无比暧昧。 刚刚手电筒灯光照在周时聿脸上的时候,表情阴森得可怕,让人想起诞生在古堡里的吸血鬼,自带高贵威严,统领着无尽的黑暗。 招待不周加上酒店紧急停电,现在又是打扰到聿总在‘办事’,值班经理关门的手都是抖的。 “聿总,我是酒店值班经理,招待不周实在抱歉。”值班经理立在房门外,说话的声音都是打颤的。 过了好几秒,依旧没有得到回应,经理再次解释, “现在是酒店电路故障导致停电,检修人员已经在做极力抢修了,应该很快会恢复用电,先前是前台工作人员没有眼力见不知道是聿总光顾本店,待会恢复用电后,我为您安排到总统套房可好?” 门内的声音依旧冷冽:“无妨。” 值班经理一脸生无可恋,这次算是遇到他职场滑铁卢了,真不知道作何补救。 他尴尬候在门口,随时等待服务。 好在没过几分钟,整个酒店又恢复灯火通明。 值班经理:“聿总,来电了!” 门内依旧没有回应。 …… 值班经理暗自叹了口气,正打算先离开,就看见几个服装统一的人往周时聿所在的房间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后面跟随着三个女人。 男人走到门口,一眼瞟见值班经理胸前的工作牌。男人先一步开口:“经理您好,我们是周家的,来给少爷送衣服。” 值班经理一脸雾水地点头,顺带帮忙敲门。 送衣服需要三五成群地一起来么? 很快房间的门被打开,男人贴切地对周时聿说:“少爷,孟叔说您今晚要留宿在这里,派我过来帮忙打理,这是您的衣服。” 周时聿:“嗯。” 他接过男人递来的衣服,直接去了浴室。 随后为首的男人带着身后的人一起就进了套房。 只见几个人,换床单,擦桌椅,各个角落打扫消毒……最后甚至连香薰都点上了。 直到换好衣服的周时聿点头,几人才又有条不紊地退了出去。 等在一旁的书瑶是见怪不怪了,但是门口的值班经理是大开眼界。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他们酒店的卫生服务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经理,请不要打扰我们少爷休息了。”男人走的时候还顺带提醒酒店经理一起离开。 最后酒店经理只好一脸懵地一同离开。 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白檀香,让人情绪都变得轻缓起来。 灯光恰到好处的房间,现下只剩书瑶和周时聿二人。 周时聿换上佣人送来的黑色真丝睡袍,严丝合缝的状貌,跟刚刚黑暗中的模样完全不同。 仿佛先前的他只是个假象,此刻一丝不苟,矜贵高洁才是他的本质。 男人坐在椅子上,勾动食指,把书瑶唤了过去。 书瑶拿着手里准备好的承诺书,从桌面取了一支笔,摆在男人面前。 “签这个。”书瑶也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语气带着讨好,“我害怕你到时候反悔。” 周时聿微微垂眸。 少女未施粉黛的脸,稚气未退,灵动的眉眼间透露出一丝俏皮,像只撒娇的小猫。 小猫也会有生气炸毛的时候,哄一哄,顺顺毛就会继续黏在人身边。 周时想,她可不好哄。 他拿起桌面的笔,行云流水,签下自己的名字。 看到周时聿签字那么爽快,书瑶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光签名可不行,正规有法律效力的文件,可还需要有当事人按手印的。 她趁热打铁,从睡袍口袋里拿出自己准备的口红,正红色的色号。 在周时聿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他的拇指给涂满了鲜红。 周时聿:“嗯?” 书瑶:“按了手印,这个承诺才算是你的。” “你都想白拿我爸爸的设计图了,万一再白嫖我的劳动力呢。” 她可不是几句话可以糊弄过去的人,她此刻清醒得不得了。 看见对方没有动手的意思,书瑶就想着没有那么简单。 “你快点。”书瑶提醒,把纸张更贴近对方一些。 对方不为所动,她凑近些,看见对方眼底依旧毫无波澜,深沉漆黑的眼眸,猜不透在想什么。 两人的目光对上,似乎进入一场博弈。 书瑶其实长得很美,小时候因为留短发穿着像个小男生,是那种元气可爱的好看。长大之后的她,多了少女的娇俏,尤其是那双盈盈浅浅的眼睛甚是漂亮。专注看人的时候,眼波流转像是秋水初起漾开的漪澜,撩得人心间发痒,偏偏本人毫无自觉。 周时聿目光一路往下,扫过少女脖颈下的那抹春色,不再无动于衷。 他一把拉过书瑶坐着的椅子,椅子和地板发出一阵摩擦声。 声响结束,两张椅子紧挨在一起,两人距离很近。 少女沐浴后清甜的气息裹挟着白檀熏香,一点点地钻进两人的呼吸里。 书瑶有种不好的预感,咬字轻柔,“你干嘛?” 只见周时聿抬起沾染口红的手,书瑶以为他是要给签名盖手印了。 却没有想到,下一秒,周时聿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拇指微微用力。 周时聿把手印按在她的脸上干嘛?! 周时聿:“按了手印,你也算是我的?” 他抬起拇指,看见瓷白的肌肤上多了一抹妖冶的红色,是他的杰作。 红晕上的纹路一圈一圈,细细密密仿佛是从皮肤下长出来一般,像一朵正要盛放的红梅,勾得人移不开眼睛。 “你这是诡辩!”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书瑶耳尖都红了,“我又不是承诺书……” 嗡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突然引起两人的注意。 是周时聿的电话在响,他用另一只手滑动接听电话。 电话是老宅管家孟叔打过来的,询问周时聿这边十分已经安排妥帖。 周时聿:“嗯。” 电话那头的孟叔:“那少爷也早点休息。” 周时聿一心二用,捏着书瑶下巴的手始终没有放开,“还在谈合作,谈完就睡。” 谈合作?哪有人往甲方脸上按手印的合作? 书瑶仅存的一点耐心被周时聿的这句给耗光了,继续等他电话打完,不知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她灵机一动,张嘴咬了一口周时聿的手指。 在感觉对方的手松动之间,她快速挣脱。 趁对方讲电话不注意,再把对方的拇指按到纸张签名处,然后从桌底下钻了出去。 一张签名手印齐全的承诺书就这样到手了。 书瑶是小跑回到房间的,透过房间里的镜子,看见里面的人一脸通红。 泛着红晕的脸颊上,果然是一个明晃晃的拇指印。 她摸着指印,又想起刚刚周时聿的那句话。 什么叫你也算是我的? 9、15年了 东方泛白,雨后的空气中透着清新。 这个点的机场,人流不算多。 距离他们的航班起飞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周时聿表示时间太早没有胃口吃早餐,助理方宇陪着他老板硬熬,但是书瑶不同。她可不想亏待自己的肚子,于是就自己去二楼的自助餐厅用餐了。 机场的国际贵宾休息室,分为两层,一楼是休息区二楼是用餐区。 因为时间太早的缘故,用餐的乘客不多,但是自助餐品种类丰富,书瑶挑选了几样自己喜欢的,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待吃得七八分饱,书瑶准备结束用餐。 餐桌突然多了一杯咖啡。 她皱着眉头,顺着递咖啡的手上,目光往上瞧。 一个妆容精致的短发女人,衣着平整光滑的衬衫,经典的职场穿搭。 仔细打量,女人眼角的褶皱暴露了年龄,更添成熟老练的气场。 这人来者不善,书瑶想。 “书小姐,”女人把咖啡往书瑶的方向推了一下,“方便聊一下么?” 书瑶:“聊什么?” “听说书小姐在打听鹿南村那块地的事情。” 关于鹿南村那块地的问题,书瑶只跟部长和杨院长提过,这个女人为什么消息那么快? 书瑶没有否认,也没有回应对方。 只听到对方浅笑了一声,继续说到:“在你决定给周时聿当翻译,航班信息出来的时候,我就开始打探你的信息了。” “能打开天窗说亮话么?”书瑶没多少耐心,语气冷淡。 最烦这种说话弯弯绕绕的人。 女人看着坐在对面的书瑶,明明年纪很小一脸单纯的模样,接触后才知道不是好糊弄的主儿。 女人把自己的名片递上,“我是周总派来的,用鹿南村那块地的消息,换周时聿这次澳洲的项目。” “哪个周总?” “周怀仁。” 那不是周时聿的二叔么? 听到这里,书瑶算是明白了,这女人是替周怀仁来当说客,想通过她来破坏周时聿这次澳洲的项目。 现在国内的商业间谍都是那么直接了么,把干坏事说得那么明晃晃的。 这个周怀仁是高估了她,还是低估了周时聿。 她就是临时给周时聿当几天翻译,能掀起什么风浪,再说她也是有原则的人,断不可能做出这种阳奉阴违的事情来。 “不认识,”书要拿起餐盘,“我吃好了,您自便。” 说完书瑶直接起身离开,甚至一个眼神都没给对面的女人。 留在座位上的女人一脸疑惑,这个小姑娘是真不认识他们周总还是假不认识?真是油盐不进。 一楼休息区。 助理方宇给周时聿送来刚刚去准备的咖啡和晨报,提醒道:“周怀仁派人找了书小姐。” “她们聊了很久。” 周时聿目光始终放在手中的报纸上,没有所谓,“嗯。” 男人一副敷衍的状态,倒是把助理给急住了。 原本周时聿的专属翻译突然请病假就有蹊跷,急急忙忙删选了好几个第三方翻译,最后周时聿却选了本职不是翻译的书瑶。 先不说这个书小姐专不专业,现在是可不可靠的问题,万一这个书小姐一开始就是周怀仁的人呢? 方宇跟在周时聿身边好几年了,深知周氏集团内部的水有多深,周时聿他的这个二叔没有一天是不想方设法扳倒周时聿的。 刚开始的两年里,周怀仁也找过方宇,后面发现撬不动才罢手的。 方宇:“要不要派人盯着书小姐。” 周时聿没有说话。 休息区的人寥寥无几,周遭一下静默起来。 周时聿昨夜睡眠质量不算好,眉眼间溢出丝乏倦,看似神色如常,唯有窗外晨曦流转进眼眸里,才影影绰绰瞧见男人幽深的瞳孔里,仿佛是结冰的海底。 他浅酌口咖啡。 原料选得不好,口感不行。 “你跟我几年了?”周时聿放下手里的咖啡,开口问了句。 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方宇:“聿总,六七年了。” 周时聿:“我和她认识15年了。” ?! 方宇控制不住张开的嘴巴,他好像吃到什么大瓜了。 夜色渐浓,航班降落在墨尔本国际机场,已经是天黑的时间。 机场停车场已经有专车在等待他们。 车子开出机场,融进暮色中,半小时后停在一栋联排别墅前。 助理帮忙把行李搬进别墅玄关,待一切处理妥帖才准备离开。 “聿总,明天的行程表已经更新好,晚些您确认一下。”助理方宇把ipadpro递给周时聿,“没有其他事情我先走,有事情您打我电话。” “嗯。” 偌大的别墅突然只剩下书瑶和周时聿两个人。 书瑶疑惑,“方助理去哪?” 周时聿:“酒店。” “我们不住酒店么?” “不住。” …… 很好,他是老板,他了不起。 话不投机,书瑶便没再继续问,提着自己的东西往别墅大厅走。 走到大厅里面才发现,别墅里还有一个人,是一个有些年长的阿姨。 看见他们进来,才热情迎了过来,一一给他们交代别墅的用度。 书瑶用最快的速度结束吃完洗澡,因为明天谈项目要用到的文件,她还没有翻译好。 都怪周时聿给她材料太迟了。 光线昏黄的书房内,少女裹着白色披肩,背脊单薄,素洁如一支白山茶,像是窗外的风一吹就会飘散。 书瑶一般喜欢手写翻译的文件,再扫描成电子文档。 空白纸张上,一点点被秀逸的英文字迹给覆盖。 由于太过专注认知,直到纸张上投下一片阴影,她才发现身后有人。 “你也要用书房么?”书瑶转头看了眼身后的人。 周时聿:“处理一封邮件。” 书瑶立马把桌面上杂乱的文件往自己这边拢一拢,清理出对面半边宽敞的地方,示意对方用另外半边书桌。 她根本没有时间顾忌其他,又重新投入工作当中。 因为要翻译的文件还剩好多张,她又要ddl了。 房间里安静级了,只有文字书写和键盘敲击的声音,两种明明不同频率的声音,却在当下无比和谐。 突然,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 几分钟后,依旧还没有敲击键盘的声音。 书瑶抬眸,才发现周时聿笔记本电脑已经合上,正在看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还有事情忙么?”书瑶现在满脑子就是手头上需要翻译的文件。 周时聿一秒便明白书瑶话里的意思,不留情面,“我是支付你酬劳的。” “我真的要翻译不完了,今天早上上飞机才拿到文件。” “我翻译不完是小事儿,影响明天的项目才是大事儿!” “我一直觉得你跟其他资本家不一样,你一定是会体恤打工人的老板!” …… 对面的人嘴里叭叭说个不停,周时聿已经分不清说话的内容,注意力全部在书瑶那张五官灵动的脸上。 她好像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 最后周时聿还是妥协了,一起帮忙翻译文件。 笔尖落下最后一个英文单词,书瑶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已经凌晨一点了。 正准备跟对面的人说结束了,转眸一看。 周时聿睡着了,旁边整齐放着已经翻译好的另外一部分文件。 乌黑柔顺的头发耷拉在他的额间,趴在书桌上安静睡觉的周时聿,真的跟平时很不一样。 其实周时聿长了一张很显小的脸,只是平时身份气场使然,总感觉他是成熟严肃的。 此刻的他就是很柔软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这一刻像是跟多年前重合了。 周时聿小升初的第二年,书瑶开始跟他分开学校念书。当时的书瑶还对周时聿喜欢得不行,为了能提早一年跟周时聿念同一个学校,小小年纪的她提出跳级的要求。 他们念的初中是允许申请跳级的,但是需要通过学校组织的考试。书瑶小升初的那个暑期几乎每天白天都在补习,晚上做补习老师布置的作业。一开始还是自己一个人晚上做,到后来就变成周时聿辅导她一起完成。 一开始周时聿也是拒绝的甚至很嫌弃,但抵不住书瑶小时候那股爱缠人的劲儿。 那时候的少年,也是跟现在一样,后面直接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想到以前,书瑶突然眼睛泛起温热的湿润。 他们好像回不到以前了。 这次出差结束,顺利拿到父亲的设计图,他和周时聿应该就不会有牵连了。三个月后出国回到母亲身边,她和周时聿甚至不会再见面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真的太容易情绪反扑,从而产生大胆的想法。 书瑶抬起椅子,赤脚踩在地板上,绕到书桌对面。 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来到周时聿身旁,很紧张。 书房暖色调的灯光笼罩,淡淡地映着他的侧脸。阖上的眼睑藏起了那双深邃似谭的眸子,昏黄的光影落在细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接着再往下,是他高挺的鼻梁,淡色的薄唇。 书瑶的心跳声像是放大了很多倍,小鹿乱撞的情绪在她的血液中游曳流转,甚至掌心都溢出汗液。 她慢慢地俯身靠近。 这次就当圆自己少女时期的一个梦。 10、没穿鞋 忽而,夜风越过窗台,将桌面上的纸张吹得卷了边儿。 纸张泛起的边缘,一遍遍拨弄着男人的指尖。 原本静静趴在皮肤上的睫毛,微微轻颤,男人似乎有转醒的迹象。 两人此刻的距离极近,对方面部分毫的变化,都被纳入眼里。 一阵风吹醒了周时聿,也一同吹破了书瑶泛滥于心中的粉红泡泡。 书瑶停下俯身的动作,在对方睁开眼睛的同时,转而抓起还在风中翻卷的纸张。 她拿文件的动作变得僵硬,甚至连呼吸都不自然,全身血液循环的频率似乎都错乱了节奏。 她心虚了。 “怎么?”周时聿声音带着倦意。 “看你……”书瑶心慌意乱,有点口不择言,“看你是不是偷懒。” 周时聿:“翻译好了。” “哦。” 少女白皙的脚趾贴着地板,微微用力,指尖泛起一片红晕。 书瑶表面假装镇定,实则尴尬到抠出一座城堡。 慌乱间,她胡乱一把整理好桌面的纸张,丢下一句,“那早点睡。” 她说完抬腿就想跑,没想到刚刚转身,却被男人及时抓住手腕拉了回来。 周时聿垂眸,看见对方是光着脚的。 少女赤.裸着双脚踩在黑桃木地板上,按捺不住的十个淡红色的脚趾,像是窗外飘来的花瓣。白皙的脚背如透明一般隐隐显现出细小的筋脉,让人想伸手去触碰。 他背对着灯光,窥探到自己内心的晦暗之欲,但很快便压制了下去。 片刻后,才溢出一句,“没穿鞋。” 嗯?! 现在不是穿不穿鞋的问题,是她赶紧要逃的问题。 书瑶干脆破罐子破摔,挣脱对方的桎梏,仓皇跑了出去。 最后,鞋子留在了书房。 第二天 一大早,书瑶就跟着周时聿去周氏集团的澳洲分公司了。 此次项目是墨尔本一座新桥梁的建设,投资商是当地最大的基建投资公司,竞标会被安排在下午一点。 早上书瑶作为翻译身份,陪同周时聿跟合作的建筑师做交接工作。 建筑师是一位美国籍设计师尼麦尔,是投资商很看好的一位设计师,之前周时聿也是费了不少心思才合作上这位设计师的。 由于行程比较紧,设计师交接好图纸方案就要赶飞机回美国了。 为了表示诚意,周时聿亲自去机场送行。 临别的时候,书瑶还跟设计师交换了名片。 回公司的路上,助理方宇跟书瑶闲聊了起来。 自从方宇知道书瑶跟周时聿的关系非同寻常之后,对她的戒心也打消不少。 “书小姐,”方宇打趣道,“尼麦尔先生是您的偶像?” 在之前交谈过程中,他隐约听到书瑶说研究学习过很多麦尼尔的作品。 “你误会了呀,只是念书的时候听过他的讲座,他很多作品被我们老师拿来当案例,”书瑶笑着解释,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的偶像另有其人。” 方宇好奇,“是谁啊?” “书亦山。” 她的偶像当时是她的父亲啦,从小到大,一直都没有变过。 要是她父亲还在世,这次的项目也轮不到请其他的建筑师,毕竟这整个周氏国际的澳洲市场都是他父亲开拓的。 “噢,难怪。”驾驶位上的方宇发出一声感叹。 ? 汽车拐了个弯,方宇很快继续说,“难怪聿总安排您住别墅,这别墅之前就是书先生在澳洲工作时的住所。” 一瞬间,书瑶转头直瞪瞪看着后座的人,内心说不上来什么情绪。 只见后座的男人,低眸专注着手里的文件,似乎并没有在意他们前面的谈话。 可是他怎么不跟她说,那是父亲的住所呢? 等他们再次回到分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按照行程安排,午餐过后他们就要直接赶往竞标会现场。 助理方宇利用等午餐的时间,先去整理参会的图稿和文件。 书瑶肚子早就饿了,早上别墅阿姨准备的是西式早点,她没有什么胃口只吃了一些些。 前面一个月回国吃惯了中式的早餐,突然又换成西式的,真的有点不习惯。 午餐,她让方助理订的是中餐。 笋干炒云南五花肉,牛肝菌焖饭,咸蛋黄掌中宝,都是她挑选的。 看着品相倒是跟国内差不多,不知道味道是不是一样的正宗。 书瑶正准备动筷子,还没来得及夹菜,就看到急匆匆赶过来的方助理。 “聿总!”方宇脚步还没稳住,就已经慌忙地先开口,“设计图出问题了!” 周时聿没有回应,倒是书瑶先询问:“出什么问题了?” 没有人回答。 方宇在纠结能不能说,事关这次项目,他在等周时聿发话。 周时聿神色如常,“讲。” “刚刚我去材料室取文件的时候,发现尼麦尔先生的那份设计图被墨迹侵染已经不能使用,然后去查了电子存档的图稿也被删除了,目前正在排查今天上午出入过材料室的人员,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周总那边的人操作的。” 气氛诡异得很,周时聿虽然没有责备之意,但是眼眸里仿佛是覆上冰渣子一般。 三十多度的天气,书瑶感觉自己要被冻死了。 有点可怕。 方宇此刻已经是战战兢兢的状态,“聿总,接下来怎么办,还有不到三个小时招标会就开始了。” “当然是要恢复设计图,然后参加招标会呀!”书瑶放下手里的筷子,现在心思也不在吃饭上面了。 她比任何人都要关心这个项目,因为她前天晚上跟周时聿签下的承诺书写着,给周时聿当翻译协助他成功拿下项目。 如果这个项目泡汤,那这个所谓的承诺也可以作废,那她想拿到的东西也拿不到。 “吃完午餐,你带方助理先去会场,设计图的事情交给我,”书瑶对着周时聿说,“帮我拖延一下时间,我大概三点可以过去。” “可以。” ?! 一旁的助理方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可是几十亿的项目,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书小姐能行么? 午餐过后,周时聿带着助理先来到竞标会场。 投资方的负责人艾丹先生也已经达到现场。因为之前有过合作经验,双方状态都显得比较熟络。 简单含蓄过后,周时聿先开口,“听说艾丹先生最近想要收藏那套售罄的水晶棋盘?” “全球只有17件,找过几个藏家,人家不愿割爱。”艾丹先生有点郁闷。 “我手里有一套,作为这次见面礼,赠送给您。” ?! 艾丹先生一脸震惊看着周时聿,欣喜的表情一点都藏不住。 但是作为商人,他也是知道不可能白送给他的,果然马上听到了周时聿的条件。 “这次会议开场延迟到三点。” 艾丹思考了一番,最后还是妥协了。 延迟两个小时,也并没有多大的影响,最后会议的结果还是得凭各家实力。 很快他便让属下把延迟开场的消息给通知下去了。 就在通知颁布后的第一时间,在会场另一侧的角落里,一个短发女人正在打国际电话。 这个女人正是早上在机场贵宾室找书瑶谈话的人。 “周总,艾丹先生把会议延迟到了下午三点。”女人拨通电话,把消息汇报给对方。 电话那头中年男人的语气很傲慢,“多出两个小时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们的设计师已经上飞机了,等下飞机已经是明天的时间了,今天项目就会决定合作方,就算艾丹先生能等,其他投资商和股东是不会等的,你继续观察现场情况。” “是的,老板。” …… 下午三点。 招标会议按时开始,主持人介绍会议流程,投资方致辞结束后,按照之前抽签的顺序进行方案展示。 周氏集团的顺序是排在第三个。 助理方宇途中到走廊外拨打书瑶的电话,拨打了三次都是无人接听。 他在走廊上着急地走来走去,一脸无措的样子。 果然这个书小姐不靠谱,现在电话都不接了,不会是直接跑路了吧。 “聿总,书小姐没接电话,”方宇回到座位上,靠近周时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特地打了三遍,都没有接。” 周时聿:“嗯。” “找人盯一下,确保她的人身安全。”片刻他又补了一句。 他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旁边的方宇内心暗自长叹了口气,心想,光天化日下书小姐能有什么人身安全,现在不安全的是他们快到手项目。 只见男人目光朝着台上,神闲气定地看着别家公司正在展示方案,一点都不着急。 此时台上已经结束第一家公司的方案展示,马上进行到第二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开就到周氏集团上台了。 方宇心急火燎的,哪里有心思看其他公司的方案,心里担忧周时聿现在的处境。 “聿总……”方宇再次开口 周时聿看了一眼腕表,随后扫了眼助理,“方助理,你过于浮躁了。” ?! 方宇内心受到一万点暴击,他就不该试图去共情资本家,一定是因为周时聿给得太多的原因! 方宇不知道的是,一开始周时聿就是有planb的。 11、喜欢的人 偌大的会场响起一阵掌声,台上的人鞠躬感谢,结束了方案演讲。 接下来马上轮到周时聿上台了。 他站立起来,单手系上西装纽扣,从容不迫的动作,看上去有种令人威慑的高贵气派。 接过助理递来的材料,他正要迈开步子往台上走去。 下一秒,衣角被扯住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是不是来晚了,”书瑶喘了口气,继续,“我路上堵车了。” 周时聿回头看着急忙赶来的人,眼底漾出的欣喜,悄然一闪而过。 少女的脸上薄薄打着一层粉底,但并没有失去本色原始的柔美,饱含青春活力的皮肉,和恰到好处的脂粉完美契合。 轻薄细密的汗珠从皮肤里溢出,像是嫩得可以掐出水来。 “书小姐,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打你电话也不接,”回答书瑶的,是旁边的助理方宇,“现在刚好到我们上台。” “还好赶上了,这是设计图。”书瑶轻拍胸口,把装设计图的画筒递给周时聿。 台上的主持人,已经串场完毕。 要上台的周时聿,一言不发,接过画筒就上台了。 也是这时候,匆匆赶来的书瑶才有了休息的机会。 从上午到现在,她高强度工作了好几个小时,一刻没有松懈。 她进会场到这会儿,才有时间打量会场的环境。 这次招标会的场地布置跟国内相比,倒没有那么死板考究,整个风格会更加有自由气息。 每个参会嘉宾的座位前面都有准备摆盘精致的茶点,一块小蛋糕配上一些水果之类的。 书瑶因为处理设计图的事情,午饭都没有吃,算起来从早上到现在,已经有差不多十个小时没有进食,再加上高强度的脑力劳动,她现在真的饥肠辘辘了。 她扫了一眼现场的人,都没有人动坐位上的茶点。 但是她忍不住了,不把那块小蛋糕给消灭,她会晕倒在会场的! 于是在台上周时聿讲解到第三张ppt的时候,书瑶忍不住对那块覆盆子丝绒蛋糕动手了。 “我的天书小姐,”傍边的方助理,压着说话的分贝,但是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那设计图你怎么修复的,怎么一点破坏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此时台上的周时聿正展开设计图,放置在展示板上。 被问到的书瑶,嘴巴里还吞咽着蛋糕,她是真的饿了。 “我没有修复啊,”书瑶擦拭一下嘴角的细屑,“就是重新画了一张。” 轻飘飘的语气,传到方助理的耳朵里,可是重量级的信息。 几个小时,把尼麦尔先生的作品直接复刻下来了,还没有原物参照的情况下。 “您参照什么画的啊?” “上午交接的时候不是分析过方案么,我都记得呀。” ?! 方助理完全惊呆了,感觉不可思议,但又觉得书瑶说的没有什么问题。 书瑶瞄了一眼方助理的表情,感觉特别有意思,突然生出打趣他的想法。 “方助理,你猜猜我为什么姓书?”书瑶一本正经地询问。 助理方宇:“当然女随父姓!” “对吖,随我爸爸书亦山姓的。” 助理方宇:“……” 感情人家这才华是遗传加从小熏陶的,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没过多久,会场又是一阵掌声。 周时聿方案演讲结束,回到台下。 男人今天穿的是深色的西装,或许是闷热的原因,回到座位后他把外套给脱留了下来,只剩一件白色衬衫。 衬衫的袖口被卷了起来,手臂肌理上蜿蜒的青筋脉络,是荷尔蒙的气息。 很快这股气息,跟蛋糕香甜的余温,融合在空气中。 “我可以吃你的蛋糕吗?”书瑶扯了扯周时聿的衬衫一角,小声地询问。 一块小小的蛋糕,根本不抗饿的。 也不知道这个会议什么时候可以结束,书瑶满脑子只有干饭,主意打到周时聿面前的蛋糕上。 她知道周时聿是不吃蛋糕的。 周时聿低头靠近了些,“嗯?” 书瑶以为是他没听清楚自己的话,于是也靠了上去,在他耳朵极近的地方再解释了一遍。 “我中午没吃饭,方助理那块青提味的我不喜欢。” 周时聿看了一眼桌面上的丝绒蛋糕,感觉一股带着覆盆子果香的奶油味,很丝滑地落进了耳朵里。 很甜。 像是糖分进入体内发生的化学反应,释放出多巴胺,让人产生满足的情绪。 可是明明吃蛋糕的是书瑶。 他不想过多纠结,“可以。” 大约一个小时后,所有参与竞标的公司都展示完毕,投资负责人艾丹先生现场宣布结果。 结果在书瑶他们的预料当中,最后决定的合作方是周氏集团。 晚上,作为投资方的艾丹先生,在附近的酒庄准备了晚宴,要求今天到场的所有人参加。 该酒庄创立于上个世纪中期,是墨尔本最早的酒庄之一。 一望无际的葡萄树中,坐落着拥有经历百年的砖墙建筑,复古优雅,仿佛是回到那个远久的年代一样。 书瑶晚上穿的是一套春夏系列的秀款礼服,裙子整体使用的是细柔飘逸的轻纱材质,巧妙融合了国风和复古的元素。 西方的优雅和东方的神韵,摇曳并存在裙摆之间。 书瑶不得不肯定,周时聿挑礼服的眼光倒是不错的,但也有可能是为了不给他丢面儿。 她陪在周时聿身边,脸都笑僵硬了,不过好在周时聿没让她挡酒。 还算是有良心。 “你就是周时聿?”一个女生突然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女生一袭红色包臀礼裙,一头金黄的卷发,明媚张扬的模样像是封面女郎一样。 她手里拿着一杯香槟,瓦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欣赏的意味,无所顾忌地打量着周时聿。 “我来介绍一下,露西是我的小女儿今年刚成年。”跟在后面的艾丹先生,给两人做起了介绍,“这是周氏集团的负责人周时聿,这是舒小姐,此次担任项目翻译,同时也是一名很有潜力的建筑师。” 周时聿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叮--- 很清脆的酒杯碰击的声音,是露西拿自己酒杯碰了一下周时聿的。 “我之前一直听爸爸提起你,现在见到果然是我喜欢的模样,你有夫人了么?”露西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欢喜,“你觉得我怎么样?” 一旁吃瓜的书瑶,禁不住瞳孔放大,脸上闪过一丝骇然。 这个露西小姐也太直接了叭,这个热情奔放的劲儿都快赶上书瑶自己小时候了。 书瑶本来打心里觉得周时聿是不吃打直球这套的,但是下一秒又动摇了内心的想法。 在刚刚露西小姐倾身过来碰杯的时候,书瑶瞧见女生妖娆的翘臀往上,光裸的背脊上只有两条交织的绳带,一直蜿蜒到前面丰满的胸部。 还是水滴形的。 书瑶低眸扫了扫自己,心中疑惑。 所以周时聿是不是喜欢露西小姐这种类型的? 她也蛮想听到周时聿的回答的。 “书小姐,有一些建筑设计上专业的问题,我想请教您一下。”艾丹先生突然开口,“我们方便找个安静点的地方交流一下么?” 这个艾丹先生还挺会找借口的。 书瑶:“当然可以。” 看来周时聿的这个瓜,她是吃不上了。 书瑶跟艾丹先生边走边聊,很快就离开了酒会大厅。 说是交流专业的问题,但是最后谈下来都是一些很常见的谈资,书瑶还得保持微笑配合对方。 好在也就十多分钟的时间,艾丹先生就放过书瑶了。 待书瑶再次回到宴会大厅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周时聿的人影。 仔细环顾一遍周围,果然那个露西小姐也不见了。 嗡嗡嗡— 手拿包里突然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引起了书瑶注意。 拿出手机,看到是方助理的电话,书瑶点击接听,往外面露台花园边走边打电话。 方助理:“书小姐,聿总没接我电话,他今晚喝酒不能开车,让我酒会结束去接你们,但是没有跟我说具体几点,你现在方便帮我问一下聿总么?” 书瑶丢了一句,“不方便。” 三个字直接堵住了方助理后面想说的话,好尴尬。 “方助理,你太不上道了,你家老板跟性感金发美人在幽会,当然不方便打扰的呀?”书瑶很快又解释,“等下准备回去了,我再打你的电话。” ?! 电话那头的方助理一头雾水,他家老板不是这样的。 一定是书小姐在造谣。 带着葡萄成熟味儿的晚风,从外面吹进来,站在花园门口的书瑶突然打了个冷颤。 夏末的墨尔本,晚上有点凉。 她正准备转身回到屋内,外面有人交谈的声音就闯进了她的耳朵。 “实在不明白,我年轻漂亮还有钱,父亲同你一样是优秀的商业家,在澳洲我很多很多追求者的,”女生语气郁闷,还是想问个清楚,“所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书瑶听出来了,是露西小姐的声音。 外面夜色朦胧,花影树影微微摇曳,又是一阵夜风吹了过来。 下一秒,周时聿的声音也飘到了书瑶耳边。 周时聿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12、我是酒鬼 酒会进程过半。 葡萄酒和音乐,将整个酒庄浪漫的氛围升到最浓。 舞台上的外籍乐队主唱,浅吟着一首经典的布鲁斯歌曲。 一只扎着辫子的马尔齐斯犬,蹦跶着灵活的四肢,跑到夏初锦脚边,就乖乖坐了下去。 马尔齐斯的小尾巴晃悠悠,扫着书瑶的裙摆,仿佛裙摆是它的玩具一样。 书瑶有所察觉,低头一看发现这个可爱的小东西。 哪里冒出来的萌物,打扰到她吃瓜了! 她蹲下把小狗抱起来,顷刻间,现场的音乐恰巧停了下来。 “原来我们的小马尔齐斯喜欢这位来自中国的小姐姐,”台上突然多了个主持人,拿着话题宣布,“那么今晚的开酒嘉宾就是这位小姐了,麻烦司仪把我们小姐姐请上台来。” 书瑶一脸茫然,被迫跟着司仪往台上走去。 台上,主持人还在介绍着今晚活动的流程安排。 原来今天晚上这座酒庄的主理人要借着这次商业酒会给新酿造的一批酒进行开酒仪式。今晚到场的人,非富即贵都是有影响力的商业巨擘,设置这个环节无形是给酒庄打了一波免费的广告。 有点令人意外的是,酒庄主理人居然让自己的宠物马尔齐斯犬来挑选开酒嘉宾,如此随意洒脱。 书瑶抱着软乎乎的小狗狗,瞧了一眼它头上的粉色蝴蝶结。 不得不怀疑是因为她的裙子是粉色的缘故,又恰好这只小狗狗可能喜欢粉色,所以选择了她。 没等她缓过神来,酒庄主理人就把宠物给抱了回去,并且示意她亲自开酒。 说是开酒,其实不需要用到书瑶真正打开,等侍者打开之后,只需要第一瓶酒是书瑶帮忙给倒的就行。 倒好葡萄酒之后,书瑶自己浅尝了一口,是她喜欢的口味。 除了葡萄本身的浓郁,还有黑莓樱桃的香气相互缠绕,口感是那种比较活泼有个性的酒体风格。 “度数高么?”书瑶随口一问。 酒庄主理人:“不高不高。” 那可以多喝一点,没有关系,书瑶想。 书瑶原本今晚跟在周时聿身边出席酒会,就已经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现在又被挑选为开酒嘉宾,加上书瑶那张令人倾羡的脸,于是理所应当地成为了现场焦点。 想要上前搭讪的人,早就跃跃欲试。 以一个自称跟周时聿有过合作的投资商邀请书瑶共饮为口子,后面接连好些个人前来跟书瑶搭讪。 书瑶面上笑着迎合,其实内心吐槽了千百遍。 她只答应给周时聿当翻译,应酬这种事情,应该算到另外的价钱里。 书瑶越想越气,人家在跟碧眼金发美女在花前月下,她在这儿陪他的客户喝酒应酬。 真的恼火。 很快又迎过来一个青年男子,还跟书瑶一样是中国人。 “听说书小姐也是建筑设计师,”青年男子递来一张名片,让人很不舒服的目光打量了过来,“很有缘分啊,在异国他乡也能遇到同行。” 书瑶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什么同行,不认识没听过。但她还是礼貌地点头,轻抿了一口酒,表示招呼已经打过了。 谁想这个人不知道是真不会看人脸色,还是装的。 青年男子继续贪婪地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美貌的少女,兴许是酒精有点上头,想法和说出的话都越界了许多。 他的手甚至想扶上少女白皙的肩头,但被对方及时给躲开了。 “听说书小姐这次是以翻译的身份陪聿总来澳洲出差的,”青年男子巧黠笑了一下,“不过确实周氏集团的项目是比较难拿到,你这也算是曲线救国了。” 书瑶听着青年男子的话,一愣一愣的,这个人不会以为她给周时聿当秘书是为了以后跟周氏集团合作吧。 瞧着这人一脸自以为是的样子,怎么比她还醉呢。 书瑶没打算理会对方,把名片放在长脚桌上,抬腿就想离开。 没想到这人如此没有边界感,抓住书瑶的手臂不让人走,“我们可以相处相处,以后周氏国际的项目我带上你,你看可好?” 书瑶现在一点都不好,青年身上浓重的酒味混杂着烟味,让她甚至有点反胃呕吐的感觉。 由于前面喝的酒有点多了,书瑶现在也有点不太清醒,只是下意识地保护自己不受到骚扰。 情急之际,她直接用高跟鞋狠狠踩了对方一脚,在对方疼痛放手的间隙里面转头就要逃跑。 下一秒,她撞上了一个宽厚的胸膛。 葡萄酒香糅合着冷杉木香,熟悉的味道,瞬间让书瑶放松了戒备。 她微抬起头,只看到男人轮廓硬朗的下巴,微微滚动的喉结以及脖颈间若隐若现的青筋。 这一幕,完全符合书瑶心中颈部美学标准。 想更近距离触碰。 她轻抬在空中的手,被男人说话的声音给制止住了。 “不用带她了,”周时聿的嗓音感觉比入夜的气温还薄凉,“以后周氏国际不会跟你有任何一个项目合作。” 青年男子原本陷在脚被踩的疼痛当中,听到周时聿的话,醉酒的脑袋里弯弯绕绕转了好几个圈才反应过来。 “聿总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的。” “我就是喝酒有点上头,没想对您的人做些什么。” “聿总请您原谅我一次。” …… 青年男子拖着发疼的脚,跟不上前面人的脚步,最后忏悔的声音越来越小。 反观书瑶这边,也不好受。 她被周时聿拽着手,踉跄地往外走。本来周时聿的腿就比较长,同频率的步子,只会让书瑶越走越不稳,外加上她现在还在有点酒醉的状态。 书瑶感觉周时聿很生气,握着她的手腕力气都大了许多。 可是该生气的不是她么? 资本家跟大美女约会谈心去了,留下苦命的打工人在应酬,周时聿有什么理由跟她置气的! “你拽疼我了,周时聿!”书瑶用力把手挣脱出来。 酒庄古老的墙壁之下,甚至连灯光都像是有时代记忆的。白色烛台造型的铜鎏金花苞壁灯,下半部已经有氧化痕迹,但是更显复古美感,不知道这灯下又经历过多少个别人的故事。 今晚这壁灯似乎是偏爱书瑶的,朦胧的光影下,她整个人仿佛就是浸泡在微醺的美酒里。 她抬起手腕,说出的话像是在撒娇,“手都红啦!” 少女的脸颊甚至眉眼间的皮肤,都泛起粉色,在灯光下时隐时现。 小鹿般的眼眸里毫无防备晕染出湿意,像是有水波在乌黑的瞳孔中肆意荡漾,撩人不自知。 周时聿没有说话,但是停下了脚步,就回头静静地看着,似在看一副古老的油画。 好像确实手重了些,他想。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他拿出一看是助理的电话。 “聿总,您终于接电话了,我已经到酒庄停车场了,”助理方宇在电话那头说,“您今晚还回别墅么?舒小姐说您佳人有约……” 隔着电话,方宇都感觉自家老板强大的气场,于是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周时聿又瞟了眼傍边的人,“酒鬼的话你也信!” “我就说么,书小姐怎么可能造谣您呢,原来是喝醉了。” “嗯。” 一旁的书瑶,此时确实已经是醉意上头了,用单纯无辜的眼神看着周时聿在打电话。 听到酒鬼的字眼,还晓得是在说自己,很成功地对号入座了。 虽然书瑶从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但是在单亲家庭下长大的她,一直得到很多父亲的宠爱,后面出国回到母亲身边亦是如此。 所以,书瑶从小就听不得亲近的人在背后蛐蛐她。 何况现在她还是有点醉酒不清醒的情况下,这种情绪会被无限放大。 “说我是酒鬼?”书瑶看着还在打电话的周时聿,一把将人的领带拉了下来,又重复了一遍,“我是酒鬼?” 电话还没有挂断的周时聿,完全没有预料到,马上就看到一张精致的小脸,距离极近。 少女怒气冲冲的样子,一点信服度都没有,表面上像是一只着急要咬人的兔子,其实是一只纸老虎。 果然下一秒,少女放开了拉领带的手。 她双手托住自己白皙的脸颊,嘟着下唇似乎有些得意,“你见过那么可爱的酒鬼么?” 电话那头助理还在说什么,周时聿已经分辨不清。 他直接把电话给摁断线,低眸。 从他的角度,能清晰看到灯光下少女明媚张扬,唇色极美。 13、时聿哥哥 馥郁酒香,和唇脂淡雅的蔷薇味,交织在一起。 周时聿低沉的眼眸算不上清明。 两人的距离极其近,甚至可以看到少女脸上的绒毛。 只要他俯身的动作再顺势往下一些…… 他自己也觉得这样有失得体,但他胸中那颗私欲攀升的内心,就像犯了某种瘾一样上下翻腾。 “你喝醉了。”周时聿压低了声音。 此刻的书瑶才顾不了那么多,现在所有的心绪都是按照她自己舒服来的。 没有得到满意的回答,她当然是不高兴的。 “居然不说我可爱,”书瑶说着用两根食指扒拉下眼皮,做了一个鬼脸的模样,“哇~,吓死你!” ‘恐吓’完人的她,还记得第一时间往大门的方向偷跑。 留在原地的周时聿,有些无奈,很快随着那抹身影的方向也出了大门。 城市的喧嚣渐入平静,车子滑过人影稀疏的街道。 上车之后,书瑶倒是安静不少,没有再继续‘胡言乱语’。 酒庄是在郊区比较偏僻的地方,车子开回市区的路线曲曲折折,纵使方助理的车技再好,书瑶的状态也不好受。 半醉半醒的书瑶,在车程后半段,总是感觉头晕恶心。 终于在距离别墅还在两三公里的地方,她实在受不了了。 “停车!”书瑶靠在车窗上,嘴里抱怨,“头晕难受,方助理你开车不行!” 十年老司机的方助理:“……” 但是透过后视镜,看到自家老板默许的态度,方助理还是把车停在了街边。 只见书瑶把车窗摇了下来,趴在窗沿吹了会儿夜风,状态倒是好了许多。 几分钟后,方助理再次启动汽车,还没开够一公里,书瑶又开始嚷嚷着让停车了。 “书小姐,”方助理握着方向盘,车速放缓了些,“还有十分钟就到了,您再忍耐一下。” 书瑶:“不行,我现在就要下车啦。” 边说着,她甚至已经开始动手解安全带了。 最后方助理不得不又停下车。 喝醉的女生真的太难伺候了,他想。 车子一停下,书瑶真的就下车了。 她踉跄走到一旁的长椅,脱下烦人的高跟鞋,直接坐在椅子上吹晚风。 这下子舒服了! 反观车内,助理方宇被这阵仗难住了,一脸纠结等后座的人发话。 清辉如水,从车窗外洒了进来。 月光的角度只照到男人的下半边脸,没有表情的样子,甚至比月色更清更冷。 周时聿历来最讨厌这种临时突发的事件,在他每天日程安排里,都精确到桩桩件件在可控的范围里。 坐在驾驶位上的方助理,又瞧了一眼后座的人,按照惯例这时候的周时聿已经是快不耐烦了。 “聿总,要不我先送你回去,”方助理小心翼翼,提出建议,“然后再等……” 话没说完,被开车门的声音给打断了。 是周时聿下了车。 周时聿不紧不慢地往书瑶的方向走去,在长椅前停下脚步,目光看着书瑶。 安静的街道,旁边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溜了出来,交错着昏黄的路灯,一起汇在少女裙边,勾勒出一副美丽的光影画卷。 少女晃荡着裸.露的双脚,脚踝依稀可见被压出的红痕,明明她在上车前还是张扬扮鬼脸的明媚模样,现在反而委屈巴巴,像个街边流浪的小猫。 “走回去?”周时聿难得好心。 这里距离别墅不到两公里,不想坐车,走回去也是方案之一。 原本书瑶是低丧着头的,听到声音,才抬起头对上来人的目光。 “小时候,我晕车的时候,都是爸爸背着我回家的,”书瑶声音带着哭腔,眼眸也染上水光,“可是我没有爸爸了。” 书瑶回想起在酒庄没有听完的对话,最后一句是露西小姐问周时聿的:你喜欢的女孩也年轻漂亮,名校毕业,并且有一个把她捧在手心上很厉害的父亲么? 当时书瑶听到周时聿的回答仅仅一个字:嗯。 说完书瑶又垂下头,两只手拨弄着裙摆,情绪不高。 平时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像是洒在河流中的污渍,暂时把水波给浸浑浊,待新的波浪再次来袭就又会恢复清澈的水流; 而今晚上对于书瑶来说,却是连河水的源头都是污浊的,随之而来的每个浪花都泛滥着苦汁。 她分不清是因为已经没有疼爱自己的父亲而难过,还是因为周时聿喜欢的是别人,又或者两者都有。 感觉此刻她从头到脚都是空荡荡的,塌陷无力的身体,支撑不起任何展现活力的动作。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长椅前的周时聿,只当女孩是想念父亲了。 有些无奈。 他单手拎起书瑶放置在椅子上的高跟鞋,随之转身蹲了下去,惜字如金,“回家吧。” 男人宽厚的肩背突然出现在视线中,书瑶第一反应是诧异,她不算清醒的大脑思考了片刻,还是想要拒绝。 “我……”书瑶的话说到一半,被对方打断了。 “我耐心不多。”周时聿语气像是快要生气的样子。 最后迫于资本家的压力,书瑶还是妥协了。 周时聿背上书瑶,往别墅的方向走。 原本停在路边的车,也缓慢地行驶在两人前方几十米的距离。 车里的助理方宇,用自己这辈子开车最慢的速度在驾驶,还不忘看一眼后视镜的两人。 除了错愕还是错愕。 平时冷冰冰的周时聿,居然要背着一个小姑娘,步行一两公里回家。 难道是因为今天澳洲分公司拿下大项目,周时聿心情很好? 远处的教堂传来凌晨的钟声,街道已经没有什么人影。 只见路灯把两人重叠的身影,拉长变短再拉长,周而复始。 不知道轮回到第几次,过了第几个路灯,书瑶趴在周时聿的肩膀后面似乎快要睡着了。 悄无声息的街道,突然听到书瑶喃喃呓语,“时聿哥哥,可以把爸爸的设计图还给我么?” 周时聿以为自己听错了,想转头等对方再说一遍。 转头的瞬间,脸颊碰上了对方柔软的双唇,暖暖的。 也像是在梦里一样,可他是清醒的。 他的心仿佛漏了一拍,脚步也停了下来,待确认对方真的是在讲梦话,他才继续往前走。 几秒后,周时聿才对着空气说了两个字:“可以。” 第一天,书瑶醒来已经是中午了。 她揉搓着半眯半睁的双眼,待看清睡衣的袖子,才反应过来情况。 记忆只停留在她给周时聿扮鬼脸那里,后面只记得她喊着要下车,然后模模糊糊就不记得了。 她感觉自己要羞愧死了,居然敢扮鬼脸吓周时聿,可太有出息了。 今天原本就是行程的最后一天,白天周时聿需要在澳洲分公司开会,因为项目已经顺利拿下所以已经没有书瑶的工作安排了。 用方助理的话来说,今天就是书瑶带薪国外度假的一天。方助理还特别强调,能遇到周时聿这样的老板就偷着乐吧。 书瑶:又不是她老板,她就是个临时工。 下楼吃午餐的时候,书瑶才问起别墅阿姨昨晚什么情形。阿姨只说看见周时聿把她背回来,然后交代帮忙洗漱,就没有了。 她嘴里嚼着食物,脑子一直在拼命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脑袋越来越疼。 桌面上的手机这时突然有电话进线,是苏知薇打来的。 “恭喜吖,”电话那边,苏知薇心情很好的样子,“项目拿下了,开不开心?” 书瑶咽了口嘴里的饭,有点惊讶,“你是做会议秘书的,还是干商业记者的,怎么消息那么快?” “因为昨天半夜,周时聿在这个项目的项目群里发红包了呀,我也是群里的一员,也是给我蹭上了还是大红包,你回国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大餐!” “抛开个人恩怨,他是个给得挺多的老板。” 不得不承认,周时聿对于一心为他做事的人,确实是不错的。 但是在她拿到设计图之前,她还是有所忌惮的。 “我也是来恭喜你的,不是说这次出差结束,你就可以拿到设计图了么?” “是耶,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书瑶没有彻底睡醒的脑子,才反应过来这事儿,这可是头等大事。 这个头等大事,因为周时聿工作行程安排的原因,一直被拖延到第二天早上,他们航班落地在北安市国际机场。 她下飞机就是个等行李上厕所的时间,周时聿人就坐专车跑了。 早上乘客稀少的机场出口,书瑶看着还没走的方助理,语气幽怨到极点,“你家老板呢?” 方助理也不太好意思,他隐约也是知道书小姐跟自己老板的约定,但是周时聿的行程确实忙没有办法。 “聿总赶去周氏国际开早会了,今天的行程也安排满了,确实没有时间,您看我先送您回去?”方助理小声地说。 听到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书瑶更加气愤,“他都有时间半夜给人发红包,就没时间兑现承诺。” “你要么通知你老板半夜联系我?” 14、小宝贝 清晨的风飘过机场的每一个角落,在出口处尤为明显。 书瑶拨弄着凌乱的发丝,有些烦躁,感觉自己又被耍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对无关人员发泄负面情绪。 现在跟方助理在机场出口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先回去吧,我自己打车就行。”书瑶还是有点丧气的。 一旁的方助理哪里真的敢让书瑶自己打车,急忙掏出手机叫了一辆车过来。 待车子停在他们面前,书瑶准备要上车了,他才想起来有事情没有交代。 “书小姐,这是聿总的私人名片,可以联系到本人。”方助理赶在对方上车前递上名片。 一定是刚刚被书小姐问发懵了,他才会差点忘记了给私人名片这件事儿。在他印象中,聿总主动交代留私人联系方式的行为,好像是第一次。 复古黑的方形卡片,捏在手里很有质感,面上只有一个浮雕印记的花体签名和一串数字,其余什么介绍都没有。 很有周时聿的风格。 书瑶先是楞了片刻,才道了声谢谢,上车离开机场。 车上,书瑶看着手里的名片在发呆。 原本以为自己又被周时聿给戏弄了,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既然私人联系方式都有了也不怕找不到人了。 出神之际,突然听到手机短信提示音。 书瑶点开查看,是银行卡到账信息,付方显示周氏集团全称,摘要写的是工资。 收入金额都快赶上她半个月工资了,周时聿确实给得多,难怪那么多人上赶着给他卖命。 她关掉信息,把名片放进包里收好,打算过两天空闲一些的时候再联系周时聿。 是因为接下来两天她自己也有积压的工作要完成,一定不是因为对方给太多的原因,她想。 书瑶回酒店放置好行李,又马不停蹄地赶回设计院上班了。 几天没有坐的工位突然多了一束鲜花和一个礼盒,还没等她翻阅查看弄清楚是谁送的,就被办公室门口的呼叫声音给吸引住了。 “书瑶小姐在吗,”一个负责派送的小哥,拎着手里的东西在喊人,“书瑶小姐有您的鲜花和礼盒,麻烦签收一下。” “我是……”书瑶一脸疑惑地走到门口,“谁让你送来的?” “是张总派我来的。” 书瑶:…… 哪个张总,她回国就没认识几个张总,只有那个盛远投资的张总。 该不会因为上次吃饭半途跑路的事情,故意来找茬的吧,书瑶感觉这事儿有点棘手。 “麻烦您原路退回。” “我只负责送到的哦” 书瑶:…… 办公室的其他同事,渐渐投来八卦的目光,无奈之前书瑶接过鲜花和物品,先放走派送小哥。 回到工位查阅了卡片,看到几句土到掉渣的土味情话,书瑶才后知后觉,这个张总想追求她。 好可怕的信息! ‘吓’得书瑶下午立马打包好东西,叫人送回盛远投资。她可不想惹上这个花花公子。 入夜,柳荫巷变得静谧。 在巷子里坐落着一座古韵悠长的府邸花园,是周家的老宅。 青砖黛瓦,每一砖每一瓦都是经历上百年的风雨,甚至飞檐翘角都有岁月记忆,据说这宅子是祖传下来的,只有真正的周家人才能居住进来。 黑色宾利停在宅邸门口,立马有人迎了上来,是周家的老管家孟叔。 “少爷,回来得太晚了,”孟叔打开车门,语气担忧,不忘提醒,“老爷还没睡,说等你回来去书房一趟。” “知道了。” 虽然住在同一个宅子里,但其实周熠和周时聿爷孙二人平时见面的机会不多,特别是周时聿成年开始进入周氏集团之后,更是少之又少。 周家老宅,对于周时聿而言,也不过是一个休息的地方,没有多大的区别。 挺拔的身影,进门穿过正厅前的花园,却没有往东面周老爷子的院落方向走去,而是不紧不慢先回了自己的院子。 苏绣屏风内,男人正在换家居服,慢条斯理的动作,似乎对被叫到书房的事情并不怎么在意。 “少爷,该过去了。”屏风外,孟叔小声提醒道。 周时聿:“嗯。” 说罢,他便走出了屏风,路过房间的外厅恰好听到木雕挂钟正在敲响。 晚上十一点,老爷子可真能等,他想。 若是换做平时,他也很少回来那么晚,今天主要是出差几天积压的文件,更重要的是处理内鬼的事情。 书房内。 年过花甲的周熠沉着一张脸,明显是对周时聿晚来表示不满。 “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晚?”周熠亲自给孙子倒了一杯茶,开始进入话题。 周时聿:“处理二叔在澳洲的烂摊子。” “你执掌集团也有几年了,区区一个澳洲的项目,也叫人伸了手去,要是以后他真的联合其他叔伯有意为之,你这位置还能不能坐得稳了?” 周时聿垂眸盯着杯中漂浮的茶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关于周怀仁在集团里干的那些事情,老爷子一直是知道的,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早些年的时候,周时聿的父亲周怀礼因为周时聿的母亲,跟周熠产生决裂,剥离了周家。周熠为了稳固自己的位置,才把养子周怀仁提拔上来的,现在却又想利用周时聿来牵制周怀仁。 世人都说周家掌权人风光无限,而他也不过是自己爷爷用来维系家族命运的工具罢了。 周熠抿了口茶,“爷爷年纪也大了,你也知道周家那么大的家业,明里暗里惦记着的人有多少,你既然生在周家,有些责任是要承担起来的。” “我生在外面的。” 一句轻飘飘的话从周时聿嘴里说出,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凝固起来。 他母亲到死,都没有踏进过这个老宅一步,说他出身在外面,一点问题都没有。 周熠突然咳嗽了几声,喝了口茶顺了顺才开口:“你母亲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从来不后悔,要怪就怪你父亲流淌着周家的血,注定不可能有婚姻自由,我知道书瑶那小丫头回国了,你也别忘了八年前你答应她父亲什么,我想你分得清孰轻孰重。” 周时聿微低下巴,在对方察觉不到的地方,嘴角缓缓漾上来一丝近似麻木的苦笑。 就这样轻易被拿捏住了。 “所以,今天您找我就是说这事儿?”周时聿捏着茶杯的手已经泛起筋络,忍耐到极致,“您有话直说。” 仿佛周熠就是在等这句话,款款开口,“顾老的小孙女下周办庆功宴,帖子送到周氏国际一直没有得到回复,你顾爷爷替孙女把电话打到老宅来了。” “顾家一直跟我们周家交情匪浅,不好拂了面子。” 后面这句话,不是在跟周时聿商量的,是下达命令。 顾家算得上是稍微可以与周家媲美的名门望族,虽不及周家历史悠久,基业雄厚,但在安北市也是数一数二的豪门。顾家小孙女,现在是一名国际小提琴演奏家,所谓庆功宴也是为这次巡演完美落幕而举办的。 周熠的想法一点都不遮掩,不过是想撮合两家的小辈。 但是这一切在周时聿眼里,都可笑得很。 “不感兴趣。”周时聿淡淡地开口。 “没问你感不感兴趣,是在通知你要去!” 老爷子气愤地撂下一句话,独自出了书房。 安静的书房,隐约还飘着茶香。 杯子里的茶水,汤色清澈,在灯光下泛起饱和度极好的光彩,让人晃眼。 周时聿拿起茶杯,一饮而尽,还不忘打量这只清朝年间的纹杯。 不知道是谁为了讨老爷子而花的手笔,竟然还是只孤品。 他只用两指托着杯身,仿佛不小心似的,下一秒,杯子垂直而下。瓷器和地板,此起彼伏的清脆声音,立马遍布整个书房。 没过多久,周时聿也离开了东苑的书房。 外面夜色正浓,酒店的房间内只开一盏柔和的台灯。 书瑶洗漱完毕,在床上跟好友苏知薇在打语音,吐槽今天收到张总鲜花礼物的事情。 通过苏知薇的亲情相告,书瑶得知张总的情况十分符合对其刻板印象,简直是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 “虽然他年纪不大吧,但是每次女朋友都是找那种初出茅庐刚刚毕业的大学生,”苏知薇在电话那头激情吐槽自己了解到的八卦, “尤为喜欢那种性子孤高挂的,就是那种该死地越得不到越想要那种感觉,虽然每次都送票子车子房子十分大方,但是分手的时候也非常决绝,之前就有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各种精彩的八卦小故事听得书瑶一愣一愣的,让她更加下定决心要尽快甩开这个张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书瑶听着听着就睡着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什么时候挂的语音。 书瑶的睡眠只维持了不到两个小时,因为她的手机又响了。 恍恍惚惚半睁着眼,她飘了眼床头柜新买的小台灯,快半夜两点了。 这个点打电话给她的,也只有她那个隔着大西洋的母亲了。 “妈妈,我在睡觉,”书瑶胡乱点击接听,这下眼睛都没打开,“你的小宝贝明天还要上班干活,求求体谅一下嘛~” 电话那头,清冷熟悉的声音传来,“是我。” 15、没有上限 仿佛是幽泉敲击砂砾的声音,在静谧的空谷回响,让人分不清楚是实感还是错觉。 书瑶没有睁开的眼睛,立马变了状态,整个人也坐了起来,她完全没有想到会是周时聿的电话。 时间一秒秒流逝,她像是失语了一般,身体也变得麻木,甚至开口的力量都没有。 好丢脸!上一句她还在说什么你的小宝贝,即使隔着电话,她也感觉很尴尬。 “那个……不是你的小宝贝,是我妈妈的,”书瑶都有点语无伦次了,“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以为是我妈妈的电话。” 天,她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说话,但是书瑶依稀感觉有很轻的浅笑声,瞬间消失。 她很快严肃起来,“有什么事儿吗?” 书瑶本来想问对方为什么会有她电话号码的,但是想到这种事情,对于周时聿而言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电话那头语调沉冷:“不是你让我半夜联系你的?” 书瑶:…… 那只是她赌气随口跟方助理抱怨的,谁晓得方助理真跟周时聿说了。 又是一阵静默之后,书瑶才想起正事儿。 “就承诺书的事儿。” “后天让助理找你。” “噢。” “嗯。” 这话完全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似乎除了这个事情之外,他们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话要讲的。 但电话那头似乎没有要挂断的打算。 书瑶有些郁闷,换了右手拿手机,想着要不就直接说再见好了。 话还没有说出口,她右手手肘靠在膝盖上的动作一滑,半边下巴都往手机屏幕给磕了上去,待她再拿好手机一看。 电话挂断了。 书瑶撇了撇嘴角,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电话的另一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的周时聿,后知后觉自己似乎第一次被人挂电话。 有点无奈,但是他并没有生气,而是把手机放置在桌面,桌面上是一张方正的便利贴,正是上次周氏酒会书瑶临时手写的名片。 缥缈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一点点往上蔓延,最后变得虚薄。 周时聿看着只抽了两口的香烟,末端快一厘米的白色灰烬,已经坠坠欲落。 下一秒,香烟直接被他摁灭在中古烟灰缸里。 这下烟瘾也没有那么重,他想。 两天后。 周时聿的助理方宇,把书瑶约在了设计院附近的一个茶楼见面。 下午的时间,茶楼的客流量不是很大,而且他们找了一个包间的位置,显得环境更加静谧了。 两人一坐下,助理方宇就把一份项目合同递给书瑶。 书瑶不解:“不是来给我送设计图的么?” 送来一份项目合同是什么鬼,她一点都不缺项目。 方助理:“书小姐,您先仔细看完。” 书瑶一脸茫然,但还是硬着头皮打开手里的项目合同。 包厢里漂浮着茶香,伴随着纸张翻页的声音,明明该是惬意悠闲的状态,可是书瑶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 手里的文件,其实是分为两个部分的。 其一是项目合同,一个花房建设项目,云临名邸那套别墅后院一亩宽的土地,要扩建一个花房需要让书瑶来设计并且监督项目完成;其二是一份补充协议,内容就是花房项目顺利完工之后,周时聿会奉上书瑶一直想要的设计图。 书瑶真后悔,上次的承诺书,她写得太过于潦草模糊,自己也没有写清楚让周时聿出差回来马上归还设计图,而只是写了商谈这件事儿。 果然让这个男人又钻了她的空子。 “为什么要让我去设计这个花房?”书瑶没好气地问,就不能直接还设计图么。 方助理:“聿总是商人,商人做事情总归是要有利可图的嘛,聿总说这是您唯一可以用来交换的。” “工期要求呢?” “合同有说明,这个项目预算没有设上限,工期长短就看您的把控了。” 书瑶当然是想越快越好,只是没想到周时聿对这么一个小小的花房那么肯花钱。预算没有上线是什么概念,在她这个行业,在谈项目的时候,但凡甲方可以把预算能提高个百分之几已经是很罕见了,更别说预算没上限。 而且合同里面还要求书瑶在整个工期居住在云临名邸,以保证项目更有效率地完成。 这点其实书瑶还挺满意的,这样她就不用找房子了,但还是有顾虑的。 书瑶:“这期间,别墅我一个人住?” 其实她想问,周时聿会不会来别墅居住,但感觉有点直接。 “当然,但是如果您想要聘请佣人厨师什么的也是可以,也是在整个项目预算里,不会从您的酬劳上划扣。”方助理认真回答对方的问题,同时开始催流程,“书小姐,您看还有什么疑问吗?尽管问就是了。” 书瑶感觉这方助理是有备而来的,难怪周时聿要隔一天才让方助理来找她,看来是什么都交代清楚了。 她没有立马回答对方,而是把手里的合同和补充协议又仔细看了一遍,她可不想再吃亏了。 过了几分钟后,书瑶才指着合同上的文字,又问,“厄瓜多尔权杖玫瑰?你确定安北市的气候适合种植?” “正是因为安北市正常的气候不适合种植,所以才有这个花房的工程,您可以请厄瓜多尔当地有技术的种植人员给您服务,技术相关的支持也一并纳入预算里,应该是跟这个花房项目相关的都包含在预算之内。” 书瑶:“……” 那么浪漫不要命啦! 书瑶原本还以为是一个简单的设计项目,现在看来一点都不简单。 云临名邸后院那一亩大的地儿,种植月季,牡丹,芍药……什么都方便甚至还可以培育有机蔬菜,真搞不懂非要上难度种什么厄瓜多尔权杖玫瑰。 想着想着,书瑶不免产生了八卦的心。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突然随性了许多,问道:“方助理,问你一个项目无关的问题。” “这个花房的用途你知道么?” “这涉及聿总私人的问题。”方助理思考了片刻,也跟着一起八卦起来,“会不会是送人?” 书瑶:“……” 就白问。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书瑶还是签下了这份合同,接下这个项目。 方助理当即说晚上派人帮书瑶收拾行李,搬进别墅居住,但是被书瑶给拒绝了。 一方面是她还没开始干活呢,第二个方面她现在住的酒店续的房费还有几天才到期,她打算这两天先把花房设计方案做出来,确定好再搬进别墅。 最后方助理只好尊重书瑶的想法,但是把临云名邸的门禁以及相关密码都给了书瑶。 夕阳余晖渐渐暗淡,傍晚已过。 书瑶看了一眼电脑显示屏的时间,晚上七点。 今天院里的工作结束得挺顺利的,她准备赶紧回去,利用空余时间把花房设计图给画出来。 走出设计院的时候,下班高峰期的人流已经退去,路边依稀停着几辆车子。 书瑶拿起手机正准备打车,就听见路边传来一声尖锐的喇叭声。 抬头一看,是一辆很骚里骚气的超跑,书瑶皱了皱眉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看见男人的头从驾驶位里探出来,是盛远投资的张总。 他真的很符合书瑶对他的刻板印象。 “书小姐,怎么那么晚才下班?”张总笑着说,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我都等了你快一个小时了。” 书瑶有点尴尬地走近跑车,打算一次性把事情跟对方讲清楚,速战速决。 “张总,您不用在这等我下班儿,”书瑶纠结着要不要措辞委婉一些,“那个您之前送的东西我都原封完好给您送回盛远了,您以后就不用送了。” “你不喜欢鲜花和包包,那喜欢什么?珠宝首饰?车子?还是想要什么项目?都可以的!” “……” 书瑶无语,内心翻了无数个白眼,跟这个张总讲话,真的委婉不了一点。 于是她直接破罐子破摔,“都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你。” 明显感觉到对方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大概是没有想到书瑶拒绝得那么直白。 书瑶也没继续说什么,点击手机屏幕,在打车软件上操作起来。 很快,跑车里的人又开始了。 “没有关系,我知道你对我第一印象不是很好,但是来日方长,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多跟我相处相处会有不一样的想法的,就从我今晚邀请你共进晚餐开始吧。” “……” 书瑶想说,不是对他第一印象不好,是每一次的印象都没有好的。她想起好友跟自己说的那些张总的风流韵事,现在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好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突然有电话进线。 “不好意思张总,今晚我朋友跟我有约了哈,”书瑶扬了扬手机,很快又眼尖地瞟见她打的车已经开了过来,“我就先走了哈。” 说完,书瑶溜上车的速度,比兔子还要快。 上车坐稳之后,她才滑动手机接通了电话,夹着声音问,“小孩儿,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16、新业主 “当然是想你啦!”电话里传来小朋友稚嫩且雀跃的声音,“跟你讲哦,我准备要去中国找你啦!” 书瑶的眉眼不自绝地温柔起来,仿佛情绪也被感染到了。 她很配合地询问,“这个事情怎么说?” “我报名了一个国际夏令营,就是很多很多小朋友都可以参加那种,我提前两天去找你吖!” “可以。” …… 小朋友真的是一个话痨体质,在电话那边碎碎念了十多分钟,吃饭、睡觉、上兴趣课等等大小事情都要跟书瑶分享。 直到下车后,电话那头才换了人接听电话。 “小然吵着要见你,”通话人换成了书瑶的母亲,“我给他提前订了去安北市的机票,到时候你去机场接他,我托了人陪他一起去的,他那个国际夏令营是下周一正式开始的,你按时给人送过去就行。” “那我就周末陪陪这个小屁孩儿吧。” 挂断了这通电话之后,书瑶在酒店餐厅简单吃了个晚餐,就直接回房间画花房的设计图了。 本来就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花房设计,类似这种作品,书瑶还没念大学的时候已经是信手捏来了。 但是! 项目合同里面根本就没有写明清楚要求,什么风格什么颜色或者是什么主题都没有。她询问过方助理,方助理表示他家老板什么都没有说,只说到时候设计方案出来直接让他老板过目就行。 这不是为难人么。 书瑶趴在房间的书桌上,手指百无聊赖地旋转着手里的铅笔,真的毫无头绪可言。 于是她开始收拾房间里大大小小的物品,这是她转移压力的一种方式,既然一直坐在桌边什么都想不出来,还不如做一些其他事情就当放松一下。 当她收拾到上次出差背的包时,才记得方助理在机场给她的名片,一直还放置在夹层里,当时方助理说这是周时聿的私人名片。 她捏着名片思索了片刻,把上面的号码和前两天半夜周时聿打电话过来的号码一对,果然是一模一样的。 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书瑶把号码输入微信搜索框,点击添加。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居然是秒通过的,她点开对方的头像更加怀疑了。 照片的整个场景是在图书馆,有点熟悉,画面像是聚焦在一只打瞌睡的小白猫身上,其余背景人像都做了虚化处理,看得不是很清楚。 书瑶的目光没有在照片上过多停留,因为她小时候被猫咬过的原因,其实对猫咪没有什么感觉,虽然图片上的那只确实很漂亮。 在她的印象里面,周时聿应该不是这种画风的,她不确定微信号有没有加对,犹疑了一会儿想要点击朋友圈看看情况。 下一秒,对方朋友圈倒是没有点开,而是聊天框提示:我拍了拍z。 吓得书瑶立马点击了撤回。 手机屏幕上方很快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接着弹过来一条消息。 z:「?」 书瑶还是想要确认清楚身份,回复:「我是书瑶,你是周时聿吗?」 z:「什么事?」 聊到这,书瑶基本可以确定是周时聿本人了,也就他那么习惯于答非所问并且没有耐心。 书瑶直接开门见,询问:「云临名邸那个花房,你有什么设计上的要求么?我这两天打算把设计方案做好,想先了解一下你的想法意见。」 z:「要求都在合同里。」 书瑶:…… 她捧着手机,两个拇指悬空在打字键盘上,真的无语,不知道还要怎么问。 愣神了好一会儿,她突然脑子灵光一现,就那么一瞬间有了想法。于是她立马丢下手机,又回到书桌上开始画图纸了。 与此同时,周氏国的会议室里,一场国际会议还在进行。 会议大屏里正在汇报工作的海外高层,被周时聿玩手机的举动给搅乱了节奏。 “汇报数据错了。”周时聿并没有抬头,目光始终集中在手机屏幕上方的正在输入字样上。 他在等消息。 “啊?哦!”会议大屏里的高层反应过来,有点紧张,“抱歉聿总,这一部分我重新阐述一下。” 说完海外高层才有点慌张地把ppt又倒回前两页。 这次实在不能怪这个高层。毕竟周时聿总是一丝不苟的严谨形象,甚至连他脸上的情绪波动大家都很难看到,这次会议上周时聿又是玩手机,脸上一会儿似带着笑一会儿又沉着脸的,真的很让人忍不住去探究原因。 直到整场国际会议结束,周时聿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过手机。 不知不觉,时钟已经过了零点。 书瑶看着纸上新鲜出炉的设计图初稿,十分的满意,拿起手机正准备拍照,才发现之前手机页面一直停留在聊天编辑框里。 所以,她一直没有回复周时聿最后那条消息。 最后书瑶还是把初稿拍了照片,给对方发送了过去。 但是,这次消息就没有那么快得到回应了。 直到第二天上早,书瑶起床才收到周时聿的微信回复,表示对初稿的肯定。 书瑶松了一口气,准备离开酒店去设计院上班。 在路过酒店大厅的时候,她被前台小姐姐给喊住了。 “书小姐,请您留步,”前台小姐姐一脸微笑,递上一个精致的餐点盒子,“这是张先生给您送的早餐。” 餐盒上的logo,是一家本地名气很大的品牌,书瑶之前听同事提过。 她不想为难前台,于是提着盒子出了酒店,但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这个张总看来真的想使用死缠烂打这招,甚至连她住的酒店地址都扒出来了。 原本书瑶还打算过几天再搬走的,现在看来要尽快了,毕竟云临名邸那边的私密性要好得多很多。 整天白天书瑶的工作效率都非常高,到下午就把全部的工作给完成了。 下班之后,她立马回酒店退房,打车去云临名邸。 出租车穿过大道,又一次被拦在别墅外面。 “外来车辆不让进,访客登记这边!”这句话应该是门卫大叔的职业用语,跟前一个月她来的时候,说的同一句话。 “叔,我有门禁卡!”书瑶探出一个头,笑着对门卫大叔说。 大叔看着车里的人,脑子突然就想到前不久小姑娘来过,小姑娘长得乖巧水灵很容易让人记住。 “小姑娘我记得你呢,前阵子你来这找人刚好我值班儿,你现在住这儿?” “叔我也记得您,上次的事情谢谢您,我往后会有一段时间住在云栖巷7栋,这是门禁卡。” 云临名邸的门禁卡,不是整个小区都统一一模一样的,会根据具体巷具体栋数不同做细微调整。看到门禁卡的时候,大叔明显是惊讶了一下。 前两天物业集体会议,还在讨论云栖7栋要建花房的事情。 原本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但是之后上面领导有透露,7栋这个别墅其实是周氏集团周时聿的产业,上面的意思是在花房建设过程中物业这边需提供一切便利。 领导开会的时候,也有说明有新的业主入住7栋,但是门卫大叔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小姑娘。 门卫大叔:“原来您就是新业主,欢迎入住,以后有事情随时联系物业为您服务。” 书瑶:“……” 她不是什么新业主,就是一个临时监工罢了。 书瑶还在纠结要不要解释。但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好跟外人解释的。 纠结之际,门卫已经贴心帮忙刷好卡,大门已经打开了。 书瑶就这样提前搬进了云临名邸。 第二天是周末,但是书瑶还是被闹钟给叫醒的,因为一大早她要去机场接小屁孩。 害怕错过时间,她是提前半小时去的机场,在出口的咖啡厅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看了眼手机,已经到了航班落地的时间,但是一直没接到电话也没有等到人。 于是书瑶就打算去机场里面的到达出口去等。 机里面的人,比她想着中的要多,当快走到到达出口的时候,身边一群人一窝蜂涌了上去。 那些人有手里拿着鲜花的,有拿着相机的,他们快速往出口的方向集中。 书瑶当下立马猜到一些,大概是什么明星歌手今早刚好落地安北市,然后有粉丝歌迷来接机。 “卿卿!顾语卿!” “我的天,她线下好好看,比电视上好看好多。” “这颜值气质,好希望卿卿以后可以去拍戏,可惜卿卿专注拉小提琴。” …… 时隔8年,隔着人群,书瑶再次看到顾语卿。 她戴着一顶渔夫帽,帽子下一双硕大的墨镜遮挡住半张脸。即使看不清楚面容,但是在众人拥簇下的她,依旧一副孤傲高贵的模样。 当年的顾语卿,甚至连‘求人’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17、接盘 达到出口的人流渐渐散去。 站在原地的书瑶,忽然长叹了一口气,对于再次见到顾语卿,她有种复杂的情绪。 如果可能的话,她希望彼此从来就没有过交集。 “我到啦!”小孩子糯糯地喊了出声,同时双手抱住正在发呆的人。 小朋友不是很高兴,因为从出口一出来他就开始跟这人打招呼了,但是这人一直没看到他。 他不是最亮眼的那个宝宝了么。 “小孩儿,你怎么又变漂亮啦~”书瑶晃过神来,低头看到一脸郁闷的小屁孩。 一句话哄得小朋友立马又开心了起来。 书瑶简单跟陪同的人寒暄了两句,就带着小朋友离开了机场。 回到别墅后,收拾好行李,书瑶正在纠结午餐是带小朋友出去吃还是自己在家里做。 一通陌生的电话就打进了她的手机。 她有点疑惑地看着号码归属地本地的数字,犹豫了片刻还是接通了。 接通之后,她就后悔了,这个盛远投资的张总真的是阴魂不散。 “书小姐,听说您在酒店办理了退房?”电话那头的张总一开口就把问题抛给书瑶,“是找到住的地方了?” “请问张总有什么事儿吗?”书瑶没好气地说。 “难道张某做得还不够明显吗,我是在追求书小姐呀。” “……” “可否有幸邀请书小姐共进午餐?” 书瑶条件反射就是想要拒绝,但是在抬眼看到正在地毯上玩乐高的小朋友的时候,她迟疑了。 脑子里一个荒诞但是可行性十分高的想法闪现了出来。 最后书瑶答应了张总的邀请。 电话挂断之后,书瑶有点兴奋地也坐到地毯上。 “小然,想不想出去吃大餐,”书瑶带着诱惑的语气,“在国外吃不到的,超级超级好吃的那种!” 小朋友圆溜溜的双眼转了一下,“想!” “那今天你都要听我的话,可以么?” “可以!” 50楼高空的法式餐厅内,甚至连空气都是优雅的。 180度视野俯瞰cbd、黑松露西冷牛排、浪漫的钢琴伴奏……等等要素拼凑起来,都是约会的极佳环境。 但是幻想的破灭有时候就是一瞬间。 张总前一秒还沉浸在喜欢的人答应自己约会邀请的快乐当中,下一秒美梦就飘散了。 “这是我家小孩,孩子今天刚刚从国外回来,”书瑶语气听起来有点无奈,“孩子太粘人,非要跟着一起过来。” 张总:“你家孩……孩孩子?” 他直瞪瞪地看着对面的小孩,然后再看看书瑶,两张脸相似度真的太高了。张总震惊得甚至说话都是结巴的,他真的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是的,哎~我这次赴约也是想彻底跟张总您说清楚的,我们真的不合适,你知道的国外结婚都早的,我现在离婚带一娃还欠前夫一屁股债呢,谈恋爱不在我考虑范围内了。” 张总:“……” 这回轮到张总口不择言了,他只是想找个年轻漂亮的小女孩谈恋爱,根本不考虑结婚更加不会考虑帮人养小孩。 他悬着的心算是终于死了。 餐厅里还飘着动人的音乐,书瑶声情并茂地说完自己的‘情况’,还不忘观察张总的状态。 “张总,天涯何处无芳草。” “了解了,前段时间是我冒昧了。” 一句话算是对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做了妥协。 最后,书瑶和小然并没有用餐就离开了。书瑶出餐厅的脚步都是欢快的,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总算是甩掉了这个大麻烦! 但是,身边的小屁孩一点都不开心,因为根本没有什么大餐,刚刚餐厅里看到的食物都是经常吃到的。 “大餐呢?我没见过的大餐呢?”小然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书瑶。 十分钟后,书瑶打车带着小然来到一条老巷子里,点了两碗炸酱面。 从小生活在国外的小朋友,基因里还是有着跟书瑶一样的中国胃,立马被降服了。 小朋友顶着满是酱汁的嘴巴,给了一个好评,“大餐好吃!” 华灯初上,这个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音浮酒廊,是安北市最大的会员制俱乐部,是集酒吧、餐厅、住宿等的综合性娱乐场所。 今晚商序为了庆祝自己澳门场的演唱会圆满成功,特地在音浮酒廊订了包厢,组局邀请了好友到此一聚。 周时聿也在邀请之内,更准确地说,是商序求着周时聿来的。 包厢里灯光迷离交错,空气中都充斥着纸醉金迷,周时聿独自坐在沙发一隅,强大的气场反而显得格不相入。 “我说你是来谈生意的么?”商序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沙发旁抱怨起来,“冷着脸像是人家欠你钱一样,你这样会把女孩子都吓跑的!” 周时聿:“不需要。” “兄弟你都奔三儿了,不想在你爷爷给你安排人之前,试一试其他人?” 像他们这种出身的人,生下来就有比普通人更多的财富和机会,同样的在婚姻选择上多是要听从家族的安排,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从小到大,商序就没见过周时聿身边出现过什么其他异性,除了年少有一段时间借住的那个小妹妹之外,但是周时聿对那个小妹妹也不冷不热的,再说人家小妹妹也都出国那么年了。 有时候,商序真的觉得周时聿无欲无求的,除了他那破工作。 幽暗的角落,男人默默摇晃着手里的酒杯,丝毫不打算回答对方的问题。 商序像是习惯了一样,也不管有没有得到回应,继续开口,“我听说顾语卿那电话都打到老宅了,你——” 话说到一半,被对方给打断了。 “上次你说助理的事情,给你挑好了,”周时聿不想听对方讲的内容,转移了话题,“苏知薇,原本也是商学院高材生,在我手下做一个会议秘书,屈才了。” 商序:“啊?” 怎么偏偏是苏知薇,这下无语的人变成商序了。 周时聿:“我现在可以离开了?” “我有说不让你走么?”商序委屈地反问回去。 结果自然是没有得到周时聿的回答。 他一口喝下酒杯里琥珀色的液体,起身离开了包厢。 包厢外的走廊,也没有安静多少,隐约都能听到包厢里传出来的音乐声。 因为处在顶层的缘故,电梯上升时间并不是很快,周时聿孑然立在走廊等待。 他没有窥探别人聊天的癖好,但是内容里触发的关键词,被他的耳朵异常敏感地提取到了。 最近一个包厢刚好被人给打开,虚掩的门内传来几个男人醉酒大声发泄出来的话。 “设计院的那个书瑶,就是仗着自己漂亮想找一个接盘的!” “她还算有良心,跟张总您说明白,明天咱就换其他的漂亮妹妹呗。” “哼!我当初就是看上书瑶那股清高孤傲的劲儿才想追来着,谁知道假清高,小小年纪小孩都有了甚至还欠前夫一屁股债,怕不是到处找接盘的人吧。” “咱还是离这种女人远一点。” …… 叮—— 电梯开门的声音突然响起,周时聿却没有进去的打算。 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反复品嚼着刚刚听到的对话。 他感觉,愤怒好像在他身体安装了一只阀门,那声电梯响也预示着阀门顷刻被打开,于是怒气泛滥成灾。 他转身一步步,往最近的包厢推门而入。 完全不设想后果,他做事情也不需要想什么后果。 在众人都还在惊愕之际,周时聿拿起桌上盛满酒的杯子,直接往为首的人脸上一泼。 “嘴巴太脏。”周时聿的声音比冰镇过的酒还冷冽。 “你他妈谁啊?”满脸酒水的张总,扯着嗓子依旧没酒醒,“你敢管老子的事儿!” “周时聿。” “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 说完张总拎起傍边的酒杯直接朝周时聿的方向直直砸了过去,根本没给别人劝阻的机会。 顷刻,玻璃碎片从周时聿手背的位置分崩离析,白皙的皮肤慢慢溢出鲜红的血。 傍边的其他人,立马清醒了过来,完全不知所措,而罪魁祸首却还是一副酒醉未醒的吊儿郎当模样。 十分钟后,音浮酒廊的主理人带着保安来到包厢。 酒醉的张总被浇了大半桶冰水,才恍惚中清醒了过来,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闯祸了,满是恐惧地看着眼前的人。 只见男人一袭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坐在椅子上,优雅矜贵的气质与这胡乱的场景格格不入。仔细打量,才发现男人流淌着鲜血的手背和额头的划痕出卖了他,他也是刚刚纠纷的主角。 “酒醒了?”周时聿冷冷地开口。 “聿总,恕罪!是我酒醉上头,您的一切损失费用我都赔偿并且以后有用得到张某的,张某一定为您效劳!还请聿总消消气!” 张总态度十分诚恳,就差给人跪下磕头了,虽然他不知道哪里惹到了这尊大佛。 但是不论是周时聿,还是周家,都不是他可以得罪的。 “书瑶不是你们能讨论的。” 在场的几人包括张总在内,此刻才真正意识到错在了哪。 “再也不敢了。”几人此起彼伏地做出保证。 见目的已经达到,周时聿也没有太多闲工夫理会这些人。他交代主理人删除刚刚这个包厢里面的对话视频,安排妥当之后,他才离开。 待他走出音浮酒廊大门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一个熟念于心的号码出现在屏幕,他点击接通。 等待对方把话说完,周时聿才回:“现在,来音浮酒廊。” 18、我钱多 夜色渐浓,晚风掠过后院的荒地。 三楼书房里,溢出微弱的灯光,书瑶满意地看着刚刚完成的设计稿图和方案。 视线从桌面转到窗外,她仿佛能看到未见不久后院又恢复一派生机的美妙场景。 心里像是鼓满风的帆,对于这个项目,书瑶信心十足。 她原本是满怀着积极的态度给周时聿拨打的电话,询问对方明天是否有时间见面确认一下方案。 但是周时聿的回答,每个字都透着压迫的威慑。 “现在?”书瑶抬眸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九点了,“现在有点晚,明天可以么?” 时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家里还有一个小孩在,确实不太方便。 她的商量没有得到男人的理睬,只听到电话里又是一道冷厉的声音, “现在不来,明天也不用来了。” 没等书瑶再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 ?! 她就不应该对资本家抱有幻想,周时聿也不例外,一样会剥削劳动人民。 即使此刻有些气恼,但是书瑶收拾东西的手却很主动,收拾完,她还要先去哄小屁孩睡觉。 书房内,小孩正趴在地毯上涂鸦画册。 书瑶几步走近,蹲了下来,“明天还想不想吃其他大餐?” “想呀!”小孩甜甜地回答,脑子里甚至还在回味中午吃的炸酱面。 大餐太好吃了,还想吃! “等下我要给合作伙伴送一份材料,需要一两个小时才能回来,小然你先睡觉,有事情第一时间打我电话,可以做到么?” “阔以呀!” 十五分钟后,书瑶才出了别墅,在大门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她按照电话里听到的地址报给司机,司机立马知道是什么地方了。 车子在第一个红绿灯前停下,司机有了空闲才想跟书瑶闲聊起来。 “小姑娘,现在还在念大学?”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 女孩子一头柔软秀丽的长发,幼态的脸上未染脂粉,俨然一股学生气。 即使昏暗的光线,也能看到女孩那双清澈的眼睛。 一看就是大学生! “不是学生了,已经毕业上班了。”书瑶随口回了一句。 毕业之后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误会还是学生了,书瑶已经习以为常。 “就算不是学生了,大晚上的也要少去那种场所,有人陪同还好,一个小姑娘家家要注意安全,知道么?” 书瑶听得一头雾水,反问:“哪种场所?” “声色场所啊,你不是要去浮音酒廊嘛,安北市最奢靡最大的声色场所,你们这种漂亮的小姑娘去最容易出事儿。” “……” 书瑶无语。 电话里听到浮音酒廊,她只以为是一般吃饭的餐厅,压根也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她原本不是很好的情绪,现在更加糟糕了。 周时聿自己要去消遣就算了,居然还大半夜让她去声色场所跟他谈方案。 书瑶想不明白,周时聿是有多讨厌她啊。 车子继续在街道穿行,计程车司机也是个有眼力见的,感觉到后面的人情绪不高,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很快车子就开到浮音酒廊的门口。 让书瑶没有想到的是,居然在楼下大门被拦了下来。 “女士,请出示会员卡或者是邀请函。”门口的工作人员,瞟了一眼来人。 女孩一身再简单不过的衣裙,一点打扮的痕迹都没有,寡淡得跟这里格格不入,而且十分面生,不像是常客。 浮音酒廊,算是属于会员制的一家娱乐性俱乐部,对于入场人员有严苛的把控要求,不是随随便便说进去就能进去的。 “我找人。”书瑶想再争取一下,“周时聿,周氏集团的负责人。” “能打听到聿总今晚来这里是有点本事儿的,但是空口无凭,工作职责所在很抱歉不能放您进去。” “不为难你,我打个电话给他。” 书瑶不想浪费时间跟工作人员掰扯,小然还在别墅等她回去,她需要快些。 从包里拿出手机一看,她才发现手机电量已经标红。 本来今天都没有要出门的打断,所以在家那会儿手机一直没有充电,加上出门确实比较匆忙,她只能祈祷这电量可以支持她打完一通电话。 她快速找到周时聿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电话里面传来等待接通的铃声。 书瑶是真的担心电量不够,在等待的途中,特地滑动拉下快捷功能页面,想把手机亮度给调暗一些。 她手指还没有来得及操作,整个手机屏幕就黑了。 真的是越害怕什么,就来什么,这下是真的没有电了。 踌躇了片刻书瑶才又鼓起勇气打算问工作人员能不能帮忙解决一下手机充电的问题,她现在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能不能—” 话说到一半,就被工作人员不耐烦地打断了。 “女士,请您不要在这里打扰我们正常营业了。”工作人员的态度非常坚决,“您再这样胡搅蛮缠我要叫保安了。” 一股委屈油然而生,书瑶觉得真的不是她找麻烦,而是麻烦找上她。 无奈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不用叫保安,我们不进去。” 书瑶转头一看,是周时聿的助理方宇。 没等书瑶开口,方助理又立马说明了来意,“聿总已经不在里面了,他在停车场等您,车牌号:a1717。” 书瑶按照指示牌,来到停车场。 周围很安静,排列着各种名贵的车辆,如果方助理没告诉她车牌号,她估计都不一定能准确找到。 就着昏黄的路灯,书瑶找了好几分钟才找到停在角落的黑色宾利。 她加快脚步走近,侧着身子敲了两下后座的车窗。 车窗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也没有任何回应的声音,书瑶生出一丝恐惧。 这个时间段,这一带都没看到什么人影,安静得可怕。 过了几秒,突然出现的车解锁的声音,反而把书瑶吓了一跳,甚至手里的资料都没有拿稳,散落在地上。 她转过身,蹲下整理地上的资料。 起身的同时,书瑶感觉腰间被一只宽厚的手掌给包裹住,下一秒被拦进了车了。 刹那的重心坠落,她被迫也坐在了车里。 一股熟悉的冷杉木香混杂着酒气,是周时聿。 她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不明所以,刚想喊对方的名字,腰间再次被结实的臂弯扣住,带着力度将她往下压。 真实的触感,立马贯穿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书瑶才真正确认,此刻自己是坐在男人腿上的。 她愣怔了一瞬,想要挣扎起身,“周时聿你不要对着我耍酒疯,你手……” 下一秒,周时聿用另外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想要说的话都被掩藏了起来。 很陌生的感觉,让书瑶越来越害怕,整个人都红温了,紧张得手里整理好的资料又一次掉落。 “唔……” 话都说不清楚,只感觉身上穿的小披肩,被男人用牙齿给挑开,顺着肩部的肌理一点点往下,像撕糖衣一般往下剥。 最后这颗糖果被咬了一口。 刺痛感从肩部传到大脑神经,书瑶才后知后觉自己被咬了,但是搞不懂为什么。 “欠前夫多少钱?”周时聿突然开口,随即放开捂住书瑶嘴巴的手,“我钱多,可以帮你。” ?! 书瑶转过头,一脸震惊地看着对方。 昏暗的车厢里,只跑进来几缕月光,但是足以看清楚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没有半丝开玩笑的意味。 由疑惑转理智,书瑶只花了半瞬的时间。 只是没有想到,张总那人不仅喜欢死缠烂打,而且还是个大嘴巴,中午才跟他说完的话,不到半天就传到周时聿耳朵里了。 现在看来,她这招有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感觉了。 所以周时聿是因为这件事情才咬她的? “当然可以告诉你,”虽然不知是何缘由,但此刻书瑶倒是变轻松了,“聿总您看我们可以换种方式交谈吗,您先高抬贵手。” 周时聿不但没有放手,反而将人扣得更紧了。 他明明是十分严肃地在询问这个问题,对方嬉皮笑脸的态度却截然相反。 更加生气了。 最后还是书瑶先妥协,“好好,那我先说,说完你马上放开我可以吗?” 男人没有回答,依旧用幽深的眸子盯着书瑶,似乎目光里多了几分怨气。 “那是我骗张总的,那小孩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我只是想找个借口让那个张总彻底死了心,但没有想到他是个大嘴巴。” “所以你为什么会因为这件事情生气?” 书瑶明明知道这个问题不会有答案,甚至对于他们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但还是固执地想知道原因。 静谧的车厢,极近的距离里两人目光纠缠,她似乎要从对方漂亮的眼眸,看到说不清道不明的某种情绪即将爆开来。 但下一秒,周时聿就垂下了眼睑,扣着书瑶的手也松开了。 书瑶先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无奈地从对方身上起来,坐到旁边的位置上。 她借着车外微弱的灯光,整理自己凌乱的裙摆。 才看到上面有星星点点的红色,是血迹。 19、好看皮囊 第19章 好看皮囊 明明光线是低饱和的, 但是书瑶还是感觉刺目。 她闭上双眼,想静一下突如其来的思绪,驱散头脑中的震惊。再次睁开眼睑, 她微微抬起裙摆离眼睛近一些,她才确信。 是周时聿流的血。 书瑶立马把周时聿的手拿过来查看, 右手没有,再换到左手。 红色的痕迹跟凸出的脉络,纠纠缠缠, 干涩和鲜活的血, 重重叠叠, 手背上已经狼狈不堪。 更触目惊心的是, 沿着手指的弧度, 男人的指尖甚至还有鲜血往下滴落。 看样子是刚刚两人拉扯的过程中又碰到了伤口,加重了伤势。 “怎么受伤的?”书瑶拎着对方的手,甚至都不敢用力。 留了那么多血, 那得多疼。 “不小心。”周时聿口吻平淡, 像是在回应无关紧要的事一般。 “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让我来谈方案, 不应该马上让方助理带你去医院么?” “方助理刚刚下班了。” 书瑶:“……” 相信就有鬼了!按照方助理那副敬职敬责的模样, 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粘在自家老板身边。要不是听到周时聿的吩咐, 方助理怎么可能丢下自己老板不管。 现在的情况是,周时聿想让她干方助理的活? 书瑶带着试探的语气,“我带你去?” 周时聿:“不会开车?” 月光皎洁,拂过女孩柔和的侧脸轮廓,同时抿嘴的动作也被捕捉到了。 是让人为难了。 周时聿抽出被轻握着的手,语气淡淡:“我开。” 松懈开来的指尖,再次被包裹住,轻轻被拉扯着, 温软触感一瞬间让周时聿原本麻烦的手又活泛起来。 “我会!我开!” 开什么玩笑,周时聿手都这样了怎开。就算周时聿敢开,书瑶也不敢坐。 说完,书瑶抽出腰间原本装饰的浅色丝带,小心翼翼地给周时聿先做个简单的包扎。 待收拾稳妥后,书瑶才换到驾驶位上,周时聿也跟着换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书瑶是会开车的,但是车技比较一般。 在停车场磨蹭了好几分钟,车子才开出浮音酒廊。 书瑶自己手机没电不好导航,于是问边上的周时聿要手机导航一下附近的医院。 “不去医院。”周时聿轻飘飘地拒绝了。 目前的位置正处在繁华地段,书瑶不经常开车原本就有点紧张尽量把注意力集中在道路前方,听到对方的话,她也只敢用余光观察。 男人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有交错的光影落在他身上,看上去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其实这人真的太难伺候了! 无奈之下,书瑶只好找一家药店,打算先给周时聿做简单的处理。明天等周少爷人家心情好了再自己去联系医生,今天就当她在做好事积德。 书瑶手机没电无法支付,只能问周时聿要手机,也是没有想到对方不带一点迟疑,就答应了。 “就不怕我拿你手机和支付密码去干坏事儿?”书瑶调侃的语气,嘟囔着,“一点防备意识都没有。” “无所谓。” “……” 要是能无所谓,爽快地把父亲的设计图还她就好了,书瑶想。 深夜的药店里,除了值班的店员,看不到任何人影。 书瑶简单跟店员描述了周时聿的情况,店员很贴心地挑选了对应的药品和医护用品,并且告知了处理方式以及细节。 很快店员就清点好结账清单,书瑶按照周时聿提供的支付密码,一下二维码就打开了。 滴— 扫码支付成功的同时,手机页面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书瑶从未想过窥探周时聿手机里面的任何信息,但是那条消息来得那么恰巧,内容都纳入了书瑶眼里。 手机屏幕弹出的发信息人是商序,内容是:听说你在浮音酒廊跟盛远的张总打起来了? 书瑶呆滞地凝视着手机,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信息。 在印象里面,周时聿从小就是冷静克制要体面的形象,从未想过跟人打架这种事情有一天会跟周时聿扯上边儿。 结合先前在停车场周时聿的反应,书瑶很难不认为,今晚周时聿的举动,桩桩件件都是因为她。 所以是为何呢?是因为小时候同住一个屋檐下那几年的情谊,还是因为一些其他的什么呢? “女士,过袋子,开口提醒,“女士,您的药品以及相关用品都装好了。” 书瑶缓过神来,连忙接过袋子:“哦哦,好的。” 恍惚地走出了药店,书瑶自己都弄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样的情绪。 街角一隅,没有来往的车辆和人流。 车,也或许是书瑶去得有点久,于是他到车外透透风。 逆着路灯的柔光,眼前男人低头的碎发已经被夜风吹乱。 周时聿倚靠在车边,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慢条斯理地挑弄着另一只手上的浅色丝带。晚风在这一刻似乎都是偏爱他多几分,衬衫一角扬起的弧度都跟手里的丝带是重合的,眼前的画面似乎是浑然天成的长焦镜头,将人物刻画得格外鲜明动人。 像是感觉到有人在看着,周时聿很快抬起头,下上。 片刻茫然之后,不见底。 书瑶不做他想,小跑来到车子边上。 光线足够加上距离近了,书瑶才发现,周时聿额头一侧也有一道细微的伤口,上面泛着腥红。 “你额头也受伤了,”书瑶惦着脚尖,撩起对方的碎发,轻碰一下伤口,“你晓得么?” 只见周时聿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明显是不知道的模样。 书瑶安慰道:“但是丝毫不影响颜值的。” 周时聿:“这个很重要?” 她喜欢好看的皮囊,这是周时聿从小就知道的。 “当然!” 书瑶说着就打开手里的袋子,让对方转一个面对灯光的方向,开始处理伤口。 手背上的伤口很快处理好,额头上的伤口,需要对方配合弯一下腰。 这回,周时聿倒是听话得很,乖乖弯腰低头。 毕竟是脸上的伤口,还是周氏集团老板的脸,所以书瑶尤为重视,甚至连使用碘伏消毒的流程都比处理手背的时候多了一遍。 碘伏特有的味道被吸入鼻腔,额头的皮肤被一遍遍擦拭,味道也越来越浓。 刚刚在处理手背的时候周时聿还没怎么闻到,现在感觉这个味道真不好闻。 但是一切的不满,都在下一秒书瑶更加靠近的时候,消失了。 跟夜晚寒凉的风不一样,书瑶轻轻呼在伤口上的气息,是带着温度和香味的。 周时聿抬眸,极近的距离用眼睛描摹书瑶这张未施粉黛的脸,精致灵动的五官,白里透红的皮肤像是可以掐出水来。 他了解自己此刻吞咽的动作为何。 但面前的女孩,她自己知不知,她也是好看的皮囊。 “再贴上创可贴就好了!”书瑶消毒好伤口,捣鼓袋子里的东西,“千千万不能碰到水了,额头可不兴留疤的。” “嗯。”这次周时聿嘴角是带着丝笑意的。 待全部都收拾好之后,二人才又回到车里。 书瑶瞄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两个小时过去了,别墅里还有一个小屁孩在家。 万一真有什么事情,她现在手机也没有电,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你地址导航一下,”书瑶重新启动车子,双手打着方向盘,“等把你送到了,再借你手机打个车可以的吧?” 目前这已经是书瑶可以想到最仁至义尽的方案了,全是看在对方为她的事情才受伤的人情上。 周时聿没有动作,道出一个事实,“这副样子回不了老宅” 话确实没错,周时聿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周家上上下下,老宅还有他那个时刻关注他动向的爷爷。要是周时聿真这副样子回去了,恐怕周家上下今晚都不用睡了。 这一点书瑶也是了解的,于是另做提议。 “送你去住酒店。” “住不惯。” “送你去商序家。” “他聒噪。” “……” 书瑶突然在前面路口停下了车,主要是现在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开。 要不是因为今晚的事情是因为她,她才不当这个好人呢! 书瑶感觉全身的气血都往头上冲,转头瞪着副驾驶上的人,声音的分贝都提高了几个度,“所以周少爷你到底要去哪里?” 周时聿:“云临名邸。” “你这是得尺进尺!” “嗯。” 半小时之后,车牌号A1717的黑色宾利开进了云临名邸的云栖巷7栋。 原本书瑶以为这乱七八糟的一晚上即将结束的时候,周时聿又提出了新的要求,以额头和手不能碰水为由,让书瑶帮忙洗头发。 书瑶突然就好心疼周家老宅的工作人员们,这个周少爷是真的难伺候。 她回自己房间换了件干净的居家服,顺便把手机续上电,才拖着步子往周时聿的房间走去。 空旷的楼道,只有凉如水的穿堂风,还有房间里开了扩音的电话交流声。 “我特地组的局你没呆几分钟就算了,怎么想着跟人家盛远的张总干架,他也配你动手,他怎么惹你了?” “单纯不爽。” “也行叭,那下周顾卿语的庆功宴我俩儿一起去,她帖子也送到我公司了。” “嗯。” …… 后面的话,书瑶就不得而知了,因为她的步子已经转往另外的方向去了 20、关系好的 第20章 关系好的 咚咚咚— 很轻的敲门声打破了夜间的宁静。 房间里, 周时聿刚刚的电话才挂断没多久,此刻正在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衫。 他背对着房间门口,并没有有做回应, 只当对方是礼貌性敲门。 下一秒,一道稚嫩的童声戴着困倦, 传了进来,“请问我可以进去嘛?” 愣怔了一下,周时聿停下手里的动作, 转身一看。 不是书瑶。 敞开着的房门边上, 一个精致的小男孩, 个头都没有门三分之一高, 乖巧地杵在原定。 男孩的脸, 跟书瑶的五官极其地像,不难猜出他的身份。 周时聿小声回复:“可以。” 只见男孩踩着小鞋子,哒哒哒地跑进周时聿的房间, 他圆滚滚的脑袋上是散乱的头发, 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 “姐姐让我来给你洗头发噢, ”男孩仰着一张天真无邪的小脸, 明显像是刚刚睡醒的模样, “你可以叫我小然。” “……” 周时聿皱起眉头,竟然不知要说什么。 居然把他打发给一个丁点大的小孩儿。 小然精准捕捉到了男人的表情,以为是自己被否定了,于是立即给自己做宣传,“我的技术超级好的,我都给长头发的姐姐洗过,还有我的短头发也是自己洗哒!” 说完小屁孩还抹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像是在证明自己真的很能干。 周时聿低头, 语气不自觉就柔和了起来,“那么听话?” “对吖,姐姐说明天带我去吃大餐!” 周时聿“……” 小朋友可真好哄,比姐姐好哄多了。 灯光明亮的浴室里,充斥着洗护香氛的气味,还果真跟小孩说的一样。 技术超级好。 没过多久,洗头的步骤已经完成,小然用干净的毛巾给周时聿擦拭头发。 刚刚洗头发的时候,只顾着照顾对方的伤口了,无暇顾及其他。现下仔细打量,他才发现眼前这个哥哥长得特别好看。 他一开始没敢问,现在两人熟络了一些,话才变得密了起来。 “哥哥,你是姐姐的男朋友么?”小然好奇地问道。 周时聿倒是没想过一小孩儿会问这种问题,淡淡回答:“不是。” “原来不是……”小然有点失落,甚至语气都明显不太高兴,“可是我感觉你很好看耶,比那个戴眼镜的哥哥好看好多。” “哪个戴眼镜的哥哥?” “……就是……不行不能乱别人的坏话。” 小孩一副要说不说的模样,反而更引起人的好奇心。 周时聿一把抽出小孩手里的毛巾,“告诉哥哥,哥哥下次花钱请你吃大餐,嗯?” 不出所料,小孩眼睛立马亮了起来,随后小嘴就开始叭叭说个不停。 原来是书瑶在国外生活的时候,有个关系很好的男生经常去找书瑶,就导致书瑶陪小然这个弟弟的时间就变得少了很多。 作为年龄还仅仅几岁的小然,心里就是不喜欢那个戴眼镜的哥哥,一方面觉得人家颜值没有现在看到的这个哥哥好看,另一方面觉得抢走了姐姐的陪伴。 吐槽了十几分钟,小然还不忘在结尾加一句,“哥哥,你不要跟我姐姐说噢,姐姐跟他关系好的。” 周时聿:“嗯。” 第二天,周日。 刺眼的日光洒进房间,女孩躺在床上,睡眼惺忪实在起不来,于是又拉过被子直接盖在了头顶上。 半个小时之后,书瑶才完全清醒过来,想到昨晚听到的电话内容,她的脸顿时又沉了下去。 昨晚她叫小然去帮忙之后,就没理过他俩儿,直接回自己房间洗澡睡觉了,也不知道后面什么情况。 毕竟周时聿也算是有伤在身,书瑶叹了口气,洗漱好之后还是打算去看一下。 她去到周时聿的房间,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于是去到楼下客厅。 “漂亮哥哥已经走了噢。”客厅里小然正在喝牛奶,看见自己姐姐好像正在找人。 书瑶:“……” 她弟弟怎么小小年纪就是个颜控。 书瑶滑动手机,正纠结要不要发个信息询问一下,她打开微信才看到周时聿给她发的微信消息。 Z:「方案可以。」?! 他是什么时候看的方案,昨天晚上么?就这样水灵灵地答应了,也不需要讨论一下,那她昨晚费劲曲折想要当面商谈算什么? 书瑶有时候真的搞不懂,。 她,回复了两个字:好的,书瑶感觉关于其他方面的事情,,没有那个必要。 待到中午的时候,书瑶按照约定带。 自己的弟弟,她还是了解的,口味随她,于中旁边那条街。 不大的店面,空气里都是甜甜香香的味道,几乎都是甜皮鸭散发出来的。这个味道,书瑶好像是出国之后就再也没有尝到过了,也很期待。 因为是周日,学生不用上学,店里的客流量不算很大。 “想要吃点……”老板娘习惯性招呼,看到来人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激动地说,“哎呀,小姑娘怎么是你呀,好多年没来咯。” 这个店铺一直开在这里都可以算得上老字号了,来往顾客记得这个店铺和老板不奇怪。 但是老板娘居然还记得书瑶,倒是让人有点惊讶,毕竟都七八年过去了。 书瑶笑着说:“老板娘您还记得我呀,真的好久没来了。” “怎么不记得,那回要不是你和那小伙一起把我送去医院,哎哟后果不敢想象,幸亏遇到你们这样的好人。” 老板娘说的都是书瑶高二上学期的事情了。 那会的书瑶正是身体发育的时期,加上课业比较多,隔三差五下了晚自习都要顺路来老板娘这里吃甜皮鸭当夜宵。 因为害怕太晚回家不安全,又担心打包带回别墅吃会睡前积食不消化,所以每次都是书瑶死皮赖脸求着周时聿陪着一起来的。 那次也是很平常的一个下自习课的晚上,当时店铺已经是临近打烊了,在门口收拾座椅的老板娘阑尾炎突发晕倒在地,最后是书瑶和周时聿给送人送到了医院,并且还叫人帮忙看守着门店联系了老板娘的家人的。 这事儿要是不提,书瑶估计也不太记得起来了。 “小姑娘要吃什么,”老板娘没等书瑶开口,再次热情起来,“阿姨请客,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反倒书瑶有点不好意,“不用不用,就带我弟弟简单吃点。” 最后书瑶还是扛过了老板娘的再三阻拦,点餐付了款。 因为害怕小然吃多了牙疼而且上火,书瑶只点了一小份,但是小朋友是真的馋! 小份的甜皮鸭已经被一扫而空,边上一份砂锅粥还没动过。 小然跟书瑶撒娇说还想吃,都被拒绝了,在书瑶去隔壁买奶茶的时候,他自己偷偷跑去跟老板娘点单。 “阿姨,我还要一份小份的甜皮鸭。”小然说着掏出包里的纸币。 “哎呀,小朋友我们只收人民币,国外的钱不收噢,”老板娘用和蔼地语气解释,“不过没有关系,阿姨不收你钱。” 小然皱着眉头,感觉这样不好,“不行,那我先不点啦。” 说完回到位置上,小然用自己的电话手表拨了一个号码。 于此同时,周家老宅。 东院的书房内,周时聿正在进行一场线上会议。 他今天原本是去公司的日程安排,但是早上回老宅的时候被孟叔发现受伤的事情。 周时聿被管家安排的家庭医生,做了十分详细的检查并且再次处理了一遍伤口。 孟叔在老宅当管家那么多年,自从周时聿搬进来,就没见过遇到这种擦伤的。 小时候虽然周时聿是生活在老宅外面的,但是孟叔没少料理周时聿的事情,也算是看着周时聿长大的。 听到周时聿说今天还要去公司上班,孟叔第一个反对,最后只能妥协让周时聿在老宅居家办公。 原本打算去公司的方助理,理按照吩咐也是把急需处理的全部文件,都带到了老宅。 正在开会的周时聿瞟了一眼震动的手机,示意助理接听一下。 电话接通,立马响起小孩清亮的声音,“哥哥,快来给我付钱呀!” 方助理:?! 现在诈骗电话都雇用童工了么,开口就是要钱。 “什么电话?”周时聿扫了一眼满脸疑惑的助理。 “诈骗电—”话到一半,方助理才急忙改口,“一个小朋友叫哥哥去给他付钱。” 只见周时聿伸手把电话拿了过去,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倒是面色变得没有之前那么冷沉沉。 临近正午的阳光,照射进室内鱼池里,迷离恍惚的幻影都被锁进男人的眼眸里,瞬间眸光似乎都变得有了温度。 周时聿拿着手机,不疾不徐地回应电话那头的声音,每次都是肯定的单字词汇。 很快通话结束,周时聿对旁边的助理吩咐道,“接下来的会议,你来开。” “啊?!我开,”方助理更是不解,脱口就问,“那您去哪里?” “给小朋友付款。”?! 20-30 第21章 不懂事 不出太阳的天气, 街道的风似乎都有点初秋的味道了。 书瑶回小吃店的路上,还在琢磨等下怎么哄小朋友。 但是当她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倒是看到小孩乖巧地开始吃那份砂锅粥, 不吵不闹的样子跟刚刚完全相反。 感觉有什么蹊跷,书瑶想, 但是她没有什么证据。 二十分钟过去,书瑶手里的奶茶都喝了小半,小然面前的粥却只动了皮毛。 “吃饱了就回家, ”书瑶催促道, “一碗粥都要给你磨成糊糊了。” “哦, 饱了, ”小然放下手里的勺子, 小声回复,“但是我还不想回去,昨天你也没有陪我在外面玩一玩, 就一直在别墅忙你的工作。” 书瑶看着面前的小人, 表情是无比认真的, 语气是一本正经的, 倒是把她给逗笑了。 难得周末, 工作也不差这半天的,况且明天这小孩就要去夏令营,于是书瑶耐心询问对方想要去哪里玩耍。 只见小孩圆溜溜的眼睛来回打转,不知道在想什么鬼点子。 “对面是干什么的?我看到有小朋友进去耶。”小然突然眼睛一亮,目光投向了马路对面的一家店铺。 书瑶的目光也跟着望了过去,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的一家夹娃娃的店铺,以前念书的时候倒是没有见过。 夹娃娃这种娱乐确实上头的,但书瑶不是很感兴趣, 原因很简单,是她就没抓到过几回。 她瞟了一眼小然跃跃欲试的脸,感觉这小孩是想去的,于是开口,“就是夹娃娃的,你想去么?” 小然:“当然想,我都没玩过!” “我也玩不来。” “勇敢瑶瑶,不怕困难。” “……” 可爱爆棚的娃娃机店里,书瑶和小然第一轮取了100个游戏币,一个娃娃都没有抓到。 看着空荡荡的小篮子,一点额外重量都没有,她再次体会到花钱如流水的感觉。 这项娱乐,从小她就没有天赋,果然自己的弟弟也一样没有。 书瑶:“说了我不行。” 小然:“最后50个。” “再来100个我也抓不到。” “再50个就回家。” 实在抵不过小孩的撒娇,同时也当做刚刚没给对方多买甜皮鸭的补偿,书瑶最后还是妥协了。 两人再次全身心投入又一轮战斗,根本没有注意街道另一边。 一辆黑色的宾利,渐渐停了下来。 驾驶位上,男人单手握着汽车方向盘,眸光敏锐地扫进一旁的小吃店铺。 原本就不大的门店里,除了三两个陌生的食客,哪里还瞧得见什么其他人。 周时聿收回目光,嘴角轻轻一扬,仿佛是在嘲笑自己。 估计也就是小孩子的玩笑话,他竟然也当真了,丢下开到一半的会议不管不顾就开车过来了。 他靠在汽车座椅上,垂眸看了眼早上才重新包扎过的手,神色有些疲惫。 窗外一阵柔和的风吹了进来,宛若是心有感应般,他抬头向街道的另一边看去。 马路的对面,一家都是娃娃机的店铺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闯进了他的视线里。 晃过一瞬的愣怔,他才悠闲地打量起来。 少女背影纤细窈窕,粉色上衣搭配白色短裙,明媚活泼的模样倒是跟店铺风格一样,甚至连抓不到娃娃,气急败坏的动作都是可爱的。 好多轮过去了,似乎两人手上依旧空空如也,战绩为零。 哐当-哐当- 娃娃机里又被小孩投进去两个游戏币。 机器前面,两双相似度极高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玻璃窗里的玩偶。 玩偶在临近出口的边缘,再一次被松开来。 又没有抓到! 失望的心潮难平,书瑶突然感觉身后被熟悉的气息给笼罩,下一秒她搭在遥控手柄上的手被包裹住了。 她慌忙转头,惊讶地看着来人。 不同以往的西装革履,今天男人身穿一件再简单不过的白T,除了一如既往的清贵从容之外,似乎还有一股少年感。一头没有刻意打理过的顺毛碎发,真的让人有种错觉是看到上学时候的他。 周时聿深色眼瞳看起来依旧是淡漠的,让人恍惚,但是正半拥着她的动作,却很真实。 越是真实,越让书瑶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这个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时,忽然耳畔传来低沉的声音,“我来。” 继而男人用轻柔的语气下达指令,“小孩几,投币。” “好的回答声,跟投币哐当的响声,前后交错。 硬币掉落到机器底部的那一瞬,似乎是砸在书瑶的胸口,小心脏像是轻颤了一下…… “你怎么—”书瑶低下眼眸,想把手从对方的掌心抽出来。 她机会。 “看前面。”周时聿反而把书瑶的手连同遥控手柄,包裹得更加紧密。 男人说话的声音,不似平时那么冷冰冰,这次仿佛是带着温度的。 书瑶竟然真的被蛊惑到了,乖乖地转头,朝着娃娃机的方向。 娃娃机游戏启动音的乐再次响起,玻璃窗里正在进行新一轮,但是书瑶已经无暇顾及。 因为她被迫握着游戏手柄的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温热出汗了。 她真的不是一点点紧张,甚至手都不是稳的。 “别乱动。”周时聿似乎带着浅笑。 书瑶:“……” 太诡异了!他到底知不知道,现在两人的动作真的很暧昧。 直到机器出口有娃娃掉落,傍边的小然欢呼出声,书瑶才慌忙把手抽了出来,接着躲开被对方笼罩着的范围。 “你怎么会在这里?”书瑶把手背在身后,自己用指尖擦拭掌心的汗渍。 没有听到周时聿的回复,反而是一边的小然开心地抢答了,“当然是我叫来的呀!” 随即小然又跟周时聿开口请求,“哥哥,你可不可以也教我抓一个娃娃呀?” 两人配合一起开启新一轮抓娃娃游戏,倒是把被晾在一边的书瑶弄得一头雾水。 周时聿跟小然这个小屁孩就昨天见过一面,他们认识甚至还没有到24个小时,就这样交换了联系方式。 书瑶大致估算了一下,自己可是三番五次,费尽周折一个多月才有周时聿私人号码的。 真的人比人气死人。 更加离谱的是,她花费一百多个游戏币一个娃娃都没有抓到,周时聿这人怎么才抓了两次,两次都成功了。 书瑶看着一脸开心的小然,询问周时聿来这里的缘由。 小然抬着一张无邪的脸,“姐姐不给我买甜皮鸭,那我只好叫漂亮哥哥来付钱啦!” 书瑶:“……” 就为这事几把周时聿给叫来了,关键是周时聿还真的心甘情愿开车过来了。 书瑶真的搞不懂。 几分钟后,三人又来到小吃店铺。 书瑶看着周时聿扫码付款,一连串的动作,真就是来给小然付钱的。 付款显示成功的同时,周时聿的电话响了,是孟叔打过来的。 他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走到外面接听电话。 电话接通后,立马传来孟叔着急的声音,“方助理说您出门了?” 周时聿:“嗯。” “医生交代了今天要在家好好休息,有多大的事情还要您请亲自跑一趟,少爷您的手还不能开车,您现在在哪我让司机过去。” "不用。" 只听到对面的人,长叹了一口气,很无奈的样子但是又不敢多言。 周时聿一心二用,目光都集中在店铺里面。 在等待的间隙,坐在桌子前的少女,双手托腮跟老板娘在聊天,有说有笑的样子似乎跟八年前别无二致。 习惯一样,动作一样,所以小时候的喜好大概也是会一样的,周时聿想。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心情还不错的缘故,周时聿难得有宽慰人的时候,对着电话那头开口:“我心里有数,不用担心。” 说完他就把电话主动给挂断了。 店铺里又是一阵浓郁的糖浆甜味。 因为他们付款点餐的时候,上一批制作好现成的甜皮鸭已经售罄,现在老板娘手上是新鲜出炉,正在挂糖浆的烤鸭。 老板娘是二十几年的老手艺了,动作麻利还能抽空跟书瑶唠家常, “你还念书那会几,就看到你们俩都黏在一块,阿姨那会几还估摸着你们早恋呢,早恋影响学习而且毕业大多都是分手的,”老板娘熟练地干着手里的活,“但是现在看到你们还在一起,可真好。” 书瑶连忙解释:“老板娘,您误会了,我们念书的时候没有早恋,现在也只是工作来往的关系。” “是这样的么,那上学那会几阿姨看到你挺喜欢那小伙子的哩,每次望他,你脸上都笑得跟朵花似的。” “……” 书瑶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原来她小时候对周时聿的喜欢那么招摇明显,随随便便一个人都可以察觉得出来。 那么周时聿如此聪明的人,应该是知道得更加早的。 但他知道还是不知道,似乎也没有什么影响。 “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几,身边就他一个长得好看的,就喜欢粘着。” 书瑶用轻飘飘的语气,像是在谈论别人的过往,“现在长大懂事,就不喜欢了。” 店铺里的谈话,也飘到了周时聿的耳畔。 第22章 渣男 新的一周, 是从忙碌的早上开始的。 书瑶一大早把小然送到夏令营负责人那里,是卡着上班的时间进设计院的。 打开工位的电脑,她打算先拟好今天的工作内容。计划表写到一半, 她就收到部门工作群里的临时通知,是下午要开月底业务沟通会议。 根据通知上的信息, 在会议之前,每个人都需要准备一份这个月工作的进度总结和月底计划。 虽然内心是抵触的,但是书瑶还是把这一项添加到计划表上了。 时间一晃, 转眼就到了下午。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几乎整个部门的人都参加了此次会议。老员工按照顺序一个个进行工作总结, 书瑶是新人自然是被安排在了最后一个。 因为入职的时间比较短, 现在接触的项目几乎都是前期对接的阶段, 书瑶这个月真正拿下合同的项目,也就只有临时安排给她的那个盛远投资的项目了。 比起其他同事的总结发言,书瑶的相对来说就简洁很多。 很快会议就到部长发言的流程, 包含对手底下员工的工作情况分析, 自然对书瑶的评价也有在内。 “书瑶入职不满一个月, 本来对她的业务规划就是这个月签下一个项目就算完成目标的, ”部长看了眼会议桌末端坐着的人, 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满意的,“而且目前手里已经开始跟甲方对接的项目也不少,相信书瑶下一个月会有更好的成绩。” 继而部长落下准备结束会议的话,“今天的会议内容就那么多,大家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边说着,部长把电脑投屏给关了,整理好自己的物品准备结束。 “我想说,那个盛远的项目, 前期是大家一起轮流跟了差不多两个月,本来跟甲方的拉扯也快到做最后敲定的时候了,”其中一个女同事开始阴阳怪气起来,“这个项目应该算在部门集体业绩上比较好吧,这是可以说的么?” 书瑶坐在会议桌末尾,从自己做完总结之后就开始在稿纸上天马行空,以此来度过领导的模版发言。 听到有人把矛头指向她的时候,她才停下手里的动作,想听听他们还能说出什么其他话来。 果然不负她的期待,紧接着就有其他同事开始跟风: “你都说完了,才记得问能不能说啊。” “其实我也觉得算在部门业绩里面比较合理。” “但是这个项目确实是人家书瑶把合同拿下来的呀,咱不能欺负新人。” “要不是大伙前期做了那么多努力,她也不能那么顺利签下合同,如果真正是能力那么可以的话,这个月让她再签一个项目,那这个盛远的项目算在她头上,也才比较服众。” …… 书瑶低着眸子,没有说话,但是心底已经无语死了。 国内的职场主态比她想象中的要可怕,一开始因为项目拿不下把麻烦推给她,现在又想让她共享劳动成果。 也真的是给他们脸了。 不过好在为首的部长是比较人平人正的。关于书瑶给盛远投资重新设计过的图稿,部长其实后面是有看过的,几个小时完成得那么好,书瑶确实是有能力和天赋在的。 于是原本要结束的会议,因为盛远项目的归属问题,又进行了一番激烈的讨论。 “大家不要争论了,我不想因为我的问题耽误大家的时间和精力,”书瑶见缝插针,终于找到插话的口子,“就按照大家提议的决定吧,如果月底前我能签下新的项目,那么盛远投资的项目就归我,如果不能那就算在部门里面。” 主要是书瑶自己没有太多心思放在职场斗争上,也不想部长为难,更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她只想在接下来几个月里安安静静干活就行。 既然书瑶本人都同意了,部长也不便再多说什么,最后匆匆结束了会议。 晚风踩着落日余晖,跑到了办人桌桌上。 会议结束之后,书瑶一直在整理分析目前手里在对接的项目,但是发现没有一个有可能月底这几天能签下来的。 排期最近约上甲方见面谈方案的项目,还是在下个月3号才能谈上。 书瑶看着电脑上自己整理的业务计划表,面露难色。 下午开会的时候话说得有多么潇洒,她现在就有多焦虑。 这两三天的时间,来! 她摊在椅子上,拿出手机随照片,转手发朋友圈吐槽。 朋友圈文案是:许愿一个国内的项目,呜呜呜在国内被KPI卷死啦! 很快朋友圈底下就有好几个人的点赞评论: 秦女士:干不。 也还在加班! Anse:要多大的项目,需要我帮忙介绍么? …… 看到英文称呼备注的评论时,书瑶还是纠结了一番,记得半月前她才加上Anse微信的。 他们之前在国外的时候,几乎不用微信交流,是因为书瑶回国后说为了方便联系才添加的。 但书瑶没有想到对方那么快就看到她发的朋友圈。 她抿着双唇,最后回复道:“不用啦,我就是发泄一下,有点夸张的成分在。” 两人是在国外认识的,Anse之前是在国外留学目前工作在国外,虽然说两人关系还行,但是书瑶不想过多地欠对方人情。 回复发布之后,没有看到对方再回过来,书瑶思来想去,决定把这条朋友圈给删了。 点击删除的上一秒,书瑶似乎看到底部最新的点赞头像,和周时聿的很像。 待她想确认清楚的时候,自己那条朋友圈已经被删掉了,包括所有点赞评论的记录也都看不到了。 书瑶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毕竟周时聿那种人,连自己的朋友圈功能都没有开的,怎么会去看别人的朋友圈。 第二天,书瑶顶着一双黑眼圈去上班的。 前一天晚上在设计院加班结束后,回到别墅她还要处理花房施工安排的事情,一不小心就睡晚了。 在自己工位上还没坐够几分钟,他们部长就把书瑶给叫到了私人办人室。 “小书,这次的事情为难你了,”部长开口的语气带着一丝歉意,建议道,“你盘点一下手里的项目,看看哪个最有机会的,我陪你去谈。” 书瑶委婉地拒绝:“部长您不用这样,这些也都是我的工作。” 她现在不是缺少谈项目的能力,是缺少能短时间可以签约的项目。 虽然能感受到部长的真心实意,但是书瑶真觉得跟废话没两样,因为真的毫无用处。 嗡嗡嗡— 突然打进来的电话,虽然还不知是谁来电,但也算是书瑶的救星了。 “部长,您这边还有什么其他事儿吗?”书瑶扬着手机,询问,“我可以先出去接一个电话么?” 部长:“没什么其他事儿,你去接电话吧。” 得到应允,书瑶才翻过手机屏幕查看,定出办人室。 看到是方助理的电话,书瑶担心是昨晚确认花房施工的事情有误,于是定到外面廊桥上接的电话。 没想到电话一接通,是方助理让书瑶到设计院门口大厅接他上来。 书瑶透过廊桥的玻璃,往设计院门口一瞧,果然看到方助理下车往大厅的方向定近。 很快书瑶到楼下,一脸疑惑,“方助理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吗?” 可不就是着急的事情么,都直接找到她上班的地方了。 方助理一脸灿烂,“当然着急,着急来给书小姐您送项目—”?! 一个小时之后,书瑶看着手里刚刚签字盖章,十分钟前才从打印机里传出来的合同,仿佛还在梦里一样。 方助理的这通电话,真的是她的救星。 这次合作的是周氏集团的一个小项目,新城区的文化馆建设,双方全程沟通无比的顺利。 她心中原本的错觉,也是在这个时候得到辩证,昨晚她朋友圈的点赞,确实有周时聿。 这份合同明显就是周时聿让方助理送来的。 清晖洒落的流萤,爬到飘窗上,像是莫奈笔下的画。 卧室里,书瑶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长叹了一口气,取来桌子上的手机,编辑微信发送:“为什么给我送项目?” 很快得到对方回复。 Z:「你适合。」 等于白问,书瑶捏着手机,不知道说点什么,很快对方再次发来消息。 Z:「不想要?」 所以是她想要就能有么,书瑶真的有点搞不懂,只是感觉心里被这三个字搅得很乱,心跳的频率都不正常了。 她快速地回复:“想的。” 信息回完以后,她立马退出微信,把头埋进被子里再次强迫自己睡觉。 半个小时过去,书瑶忽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真的睡不着! 她再次拿起手机,这次拨通了好友苏知薇的电话。对方很快接通,困倦地询问有什么事情,像是被吵醒的一样。 “就是我一个朋友……对国外的朋友!”书瑶眼神乱瞟,支支吾吾,“她喜欢的男主之前一直不喜欢她,但是……就是过了很久之后,她已经不喜欢这个男主了,这个男主就突然变得不一样了……就是对人特别好……” “就是享受你朋友喜欢他的那种感觉呗,突然不喜欢就不习惯了,渣男!” 书瑶:…… 第23章 什么梗 昏暗的房间里一片寂静。 虽然通话还在进行当中, 但是没有人说话。书瑶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对方似乎是昏昏欲睡的状态。 她看了一眼屏幕显示的时间,已经过零点, 也不想打扰对方睡觉,于是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直到第二天, 中午午休的时间,书瑶才又接到苏知薇的电话。 “我最近真的太忙了,”电话那头苏知薇有点抱歉的语气, “昨天晚上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 我都睡着, 对了你昨晚问我什么问题来着, 谁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的?” “没什么, 就以为你没睡着,想找你闲聊的。”既然对方都不记得了,书瑶也没有重提的打算。 昨晚也是她一时上头, 才想打的那通电话, 现在回想起来都是庸人自扰。 她现在的心思不该放在周时聿身上, 应该是尽快完成云临名邸的花房项目, 顺利拿到父亲的设计图。 既然书瑶不愿再提, 电话那头的苏知薇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开始吐槽起最近的工作生活日常。 “这几天两个办公地点来回跑,周氏国际这边交接之前的工作,另外一个公司那边对接新的工作,几乎每天都在加班。” “啊?!你不在周氏集团干了?” “我没有跟你说看我忙的,周时聿给我调岗了,调到另外一个公司做总助。” “确实,小小的一个会议秘书不适合你。” …… 接下来的几天, 书瑶也特别的忙碌。 一方面月底和月初,设计院各种会议需要准备,手上的项目需要推进; 另一方面,云临名邸后院已经正式进入施工阶段,虽然是有现场总负责的人,但是每天施工进度还需要书瑶做检查监督。 总负责人之前不是没有接过花房项目,只是这次的项目比以往都不一样,建设面积要大得多,因为后期种植的花种问题,对技术要求也更加高。 于是在施工几天后,总负责就把目前遇到的难题汇报给书瑶了。 “书小姐,您这两天白天在不在家,是否方便带一个专业搞室内种植的人来现场看一下,”负责人指着后院一片混杂的场地,认真在分析,“这个地基再往上,需要考虑到后期排水设置的问题,这个会不会对花种种植有影响?” 其实书瑶自己也不太确定,如果是一般的花木种植的话不需要考虑得那么仔细,但是这个花房最终用途是种厄瓜多尔权杖玫瑰,对于光照温度水量都有要求。 还真不能马虎。 书瑶回复:“等周六我联系专业人员来看一下,周六白天我也在。” 跟现场总负责讨论结束之后,书瑶马上着手联系专业人士。 确实也是她在安北市呆的时间不算久,各行业人脉也没有什么积攒,突然让她联系专业搞种植的人士,她也没有头绪。 她第一个联系的是苏知薇,但是对方电话没有接通,发了微信消息才得知对方还在加班。 书瑶目光在微信好友列表来回移动,点开和周时聿的聊天框。 消息还显示在上个月,也就是前几天她失眠,询问为什么给她送项目的那晚。 看着屏幕上最后一条信息,她心里缓缓漾上来一种近似麻木的惆怅。 如果她不主动,其实他们平时根本不会联系,书瑶想。她还是觉得这种小事儿,没有必要联系到周时聿那里。 最后她打电话联系的方助理,对方很快接通电话,书瑶把自己的诉求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方助理询问:“书小姐,我给您联系花卉研究所的博士,可以么?” 书瑶:“……” 其实也不需要那么专业。 没有得到书瑶的回应,方助理以为她不满意,又试探道:“要不联系研究所所长给您?” “不不,不用,帮我联系一个研究员就行。”书瑶连忙解释。 转眼到周六。 下午,书瑶如约接到了方助理给她介绍的花卉研究博士,姓李,书瑶尊称其李老师。 因为两人是通过添加微信联系的,在此之前书瑶没有特意关注过,但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女生,岁数顶多三十出头。 两人简单含蓄一番,书瑶就领着人去了后院的施工场地。 “这一片都是花房的面积么?”看到那么宽的场地,李老师不由感叹,“整个花房最后都用来种植厄瓜多尔权杖玫瑰?” 书瑶:“对的,因为这个花种对种植环境要求比较高,所以让老师您过来帮忙看一下。” “哈哈哈哈,看来,那么多人喜欢这个花种。”? 书瑶不解,像是困在自己的信息茧房一样,一时间不太能对上李老师说的点。 “你不知道这个老师,“你不是因为最近很火才要种的?” “什么梗?” 书瑶没有回答第二个问题,因为又不是她要种,是周时聿给到的项目合同要求的。 她 看得出李老师,看着一脸懵懂的书瑶,立马科普了起来, “就是前两天顾语卿,一个虽然没有在娱乐圈发展但是跟明星一样火的小提琴演奏家,在微博上晒了一张收到花的照片,配的文案是:鲜花,只喜欢厄瓜多尔权杖玫瑰,于是不知道怎么的,就在各个网站刮起了一阵风,各种博主网红甚至明星也使用这个文案,逐渐形成一个热梗,大概就是这样。” 书瑶愣了一下,努力扯起脸上的笑容,“谢谢李老师科普了,原来还有这种热梗。”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其实她并不是很想听到关于顾语倾的信息。 接下来的时间,书瑶的兴致都不怎么高,只是机械般像完成工作一样跟李老师进行沟通。 好在问题处理得很快,李老师第一时间给到专业的意见,并表示双方保持联系,后续有问题可以及时沟通。 把李老师送走之后,已经是傍晚的时间。 书瑶好不容易有空闲的晚上,估摸着跟好友苏知薇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于是打算约对方一起吃晚餐,但是很不巧苏知薇已经在舅舅家吃起了,最后两人约好了晚上九点半一起去看电影。 因为电影院距离两人的位置都不算远,快到九点的时候,书瑶才准备出门。 叮~叮~ 书瑶的手才推开别墅的大门,包里的手机就提醒有微信新消息。 她打开微信一看 ,是苏知薇发过来的。 知微微:「呜呜呜,退票吧!我要去给老板当司机!」 书瑶回复:「“……那下次再一起看。”」 随后马上收到对方发过来的好几个哭丧的表情包。 书瑶也没好到哪里去,从下午开始到现在,心情越来越郁闷。最后她选择去别墅负一楼的影音室,一个人看起了电影。 电影看到一半,书瑶又收到了好友的微信轰炸。 知薇薇: 「呜呜呜」 「我要被人肉了。」 「想换一个地球生活。」 书瑶很快回复:“什么情况?” 这会对方很快拨了一个语音过来,一接通对面就埋怨道: “商序蹭周时聿的车一起去参加顾语卿的庆功宴,周时聿临时有公事提前走了,让我去给商序当司机,上车的时候被狗仔拍到放网上去了,现在估计上热搜了。” 一下子太多信息涌进脑子,书瑶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没跟我说你现在老板是商序啊。” “我现在说。” “……” 直接给书瑶整无语了。 她是万万没有想到,过去那么多年,苏知薇还能给商序当上司机了,真的是因果好循环。 当年商序追求过苏知薇,他们几个都明里暗里有些数的,至于后来苏知薇怎么拒绝的,也只有当事人两个清楚了。 别人的事情,书瑶也不好探究过多,她更加倾向于等好友愿意说的时候。 挂断电话之后,书瑶才打开平时不太使用的软件,想了解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微博热搜上,哪里看得见什么跟商序相关词条的热搜。 倒是让书瑶瞧见了,跟顾语卿关联的热搜:#顾语卿男朋友# #顾语卿玫瑰花#。 书瑶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一时不知道要如何操作,心里有两个声音,一个告诉她不要过多关注不要点开,另一个则诱哄她要去查看。 纠结了半响,她手指还是点击了屏幕。 手机发出来的亮光映在书瑶的脸上,她自己没有发现惨白得吓人,她只扫到手机页面上的信息: 顾语卿庆功宴收到超级大束厄瓜多尔权杖玫瑰,疑似豪门男友送的,两人门当户对近期有家族联姻打算…… 下面的评论也很精彩: 「鲜花,只喜欢厄瓜多尔权杖玫瑰,哈哈哈哈这个梗过不去了。」 「门当户对,我想到的只有那个周家」 「卧槽!男朋友莫非是周氏集团那位?!」 …… 书瑶抿着唇,还想继续翻阅查看,但是被屏幕突然弹出来的来电提示给吓到了。 虽然她没有备注,但是对号码已经非常熟悉。 这个人不是有公事在身么,为什么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 第24章 没看过 夜愈深, 月色愈皎洁。 街灯树荫之下,一辆低调的黑色汽车停靠在路边。 男人神色倦怠,倚靠在驾驶位上 , 唯有眼下一角暴露在月光和灯光交汇的聚点,一颗红砂痣熠熠生辉。 电话已经接通, 但是双方都没有开口说话。 周时聿难得如此有耐心,丝毫不吝啬把时间挥霍在一个临时起意的电话上。 沉不住气的,最后还是电话那头的人。寂静的车厢内, 少女清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漾满整个窄小的空间, 漫不经心的语气询问给她打电话有什么事。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 周时聿才抬眸, 一本正经,“视察项目进度。” 半响,电话那头才又传来抱怨的声音, “现在?” 周时聿:“嗯” “现在时间都要大半夜了!” “开一下大门。” 电话那头, 少女嘟囔嗔怪了两句, 挂电话的时候还怪礼貌, 让周时聿稍等。 车里的人也放下手机, 动作之间,一丝不熟悉的香水味进入鼻尖。 周时聿被这外来入侵的味道,扰乱了思绪,想到晚上参加的庆功宴。 整个宴会,几乎邀请了安北市一半的豪门名贵,顾老爷子对顾语卿这个孙女也是宠上天了。 素来周时聿对这种场合都是不放在心上的,为了爷爷周熠所谓的面子,只打算送份礼走一个过场。 但是庆功宴的主角, 却是一开始就有准备的。 彼时,宴会厅被人忽视的侧门,顾语卿拦住了周时聿离开的脚步。 “时聿,你还是来了,”顾语卿上前一步的动作,近得就差依偎进男人怀里,“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 周时聿眉心微蹙,不喜欢这般近的社交距离,很不舒服。 他拉开彼此的间距,口吻像是在谈工作,“已略备薄礼,有事情要忙不便久待。” 纵然是对男人有多喜欢,但是对方冷漠的态度,还是让顾语卿有些尴尬的。 从小到大一路顺风顺水的她,似乎在喜欢周时聿这件事上,阻碍重重。周时聿永远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还有那颗始终捂不热的心,完全猜不透在想什么。 但顾语卿也没想过,那么快就放弃。 如果周时聿想要的不是感情,那么换做利益试一试,她想。 “听周爷爷说你想要城郊鹿南村那块地,”顾语卿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尽量维持从容,“我爷爷知道那块地现在在谁家手里。” 周时聿目光沉沉,带着猜测的语气,“在你们顾家手上?” “今天宴会人多,下次时间你来定,跟爷爷吃饭一起谈,好么?” 周时聿:“……” 很反感这种别人跟他谈条件的感觉,即使有利可图,他也不想做被动方。 他未留下任何话语,离开了顾语卿的庆功宴。 晚风浮动,连同过往思绪也被吹散开来,时间被拨动到眼下。 周时聿沉着脸,脱下西装外套,丢在汽车后座。 待确认自己身上没有混杂其他什么味道,他眉心才渐渐舒展开来。 眸光一晃,是别墅的大门一点点往两边打开。 路灯下的少女,身上即使裹上了披肩,依旧单薄得像一株摇摇欲坠的白山茶,但同时也美不胜收。 周时聿把车子开进大门,擦身而过的瞬间,感觉是路过今夜最好看的风景。 一整晚的不快,也消失无踪。 悲欢此刻在两人身上,确实是不相通的,因为现在不高兴的人变成了书瑶。 她不仅要跑出来给人开门,还要去开后院施工设置的夜灯。 因为后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能考察个鬼出来。 即使有点怨气在身上,但是书瑶还是得做一个专业合格的乙方。 五分钟后,两人来到后院。 面对一片凌乱混杂的场地,周时聿轻飘飘来了句,“什么都没有?” 书瑶趁着夜色朦胧,灯光晦暗,毫无心里负担地翻了个白眼,“没建好当然什么都没有啊,还非要大半夜来看。” “那说说要建什么样的?” “……” 图纸方案都给他看过两回了,现在来问她要建什么样的。 周时聿今晚真的不是没事找事,来折腾她的吗? 反正已经到这份上了,书瑶也无所谓了,于是按照记忆里的设想蓝图,对着这片空地一点点描绘给周时聿听。 她用手比划着,十分投入的样子,反观身后的人,似乎听得云里雾里。 书瑶疑惑,“你不明白我讲的?”。” “你不是超绝记忆力么,都没有了?” “没看过。”?! 什么叫没看过?! 与其说是心理没有思想准备,还不如说像是正满怀期待地迈步向前,但是忽然间被一道门阻碍了去路,所以完全茫然彷徨失措。 被浓烈情绪控制的四肢,脚底都变得失去了平衡,书瑶转身的第一步就踩空了。 险些就要跌到地里面去了,好在周。 没说完,脚步再次落下的同时,剧烈的疼痛由下往上传来,“啊啊,疼疼疼!” 她立马抬起左脚,疼痛感才得到缓解,她也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脚似乎被崴到了。 想验证自己脚被崴得多严重,她再次把重心放到左脚,一碰到地面又一阵剧痛来袭。 “没看清那木板悬空的,”书瑶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丝哭腔,“应该真的是被崴到了,呜呜呜。” 空旷的后院,夜风遇不到屏障,翻涌得更加肆意了些。 平时不动声色的眼眸,多了一丝心疼,周时聿的视线就这样毫不避讳地落在书瑶身上。 少女哭丧着小脸,发丝被风吹得凌乱,摇曳裙摆之下,一只被白袜子包裹着的小脚,可怜兮兮的。 原本书瑶也在观察自己被崴着的脚,似乎是感受到上方的目光,下一秒抬头,和周时聿的视线对上了。 男人漂亮的眼眸,一下就错乱了起来,极快的时间里又变成神色自若的状态。 “视察结束。”周时聿宣布,接着将少女打横抱起。 对方忽如其来的动作,让书瑶有点措手不及,只能靠着身体条件反射,两手环着对方的脖子。 下方是周时聿的脚步,和混乱的木板石块,相互交错的声音。 上方是几乎贴在书瑶耳畔,隔着衣物和皮肤血肉之间,周时聿有节奏的心跳声。 很奇妙的感觉。 10月份的安北市,夜间已经有寒霜来袭。 书瑶搞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但是又不得不承认,现在这个怀抱是暖的。 比她身上的披肩更加温暖。 “你没看,怎么就通过了?”书瑶刨根问底,始终觉得自己的作品,应该是要合作双方都意见统一才能落地实施,而不是像这样,甲方居然没看过她的图稿。 周时聿:“不重要,你画的就行。” 这下轮到书瑶哑然,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但是找不到措辞来开口宣泄。 几分钟后。 别墅一楼的玄关内…… 灯光一下晃了眼。 书瑶被放在椅子上,接着看到周时聿取出壁柜里的医药箱。 下一秒,一米八几的男人,就这么单膝跪在地毯上,顺便拿起她的左脚,将白色的袜子一点点与肌肤剥离。 待白色袜子被遗弃在地上,才看清少女的脚关节已经肿了起来,雪白的肌肤上也已经殷红一片,在明亮灯光下,十分刺目。 书瑶自己都不忍心看,连忙躲开的视线,却扫到了玄关侧对面的镜子上。 镜子里,她一双泛着水光的眼眸有些迷茫,披肩和白色吊带裙都凌乱绮靡地覆在身上,裙摆下的小腿被抬起,正被男人握在手里。 她衣裙不整,暴露在空气的脚尖正微微颤抖。 视线顺着脚尖的方向,男人一身黑色的西裤衬衫,侧脸的轮廓骨相依旧在美学标准点上,只是他单膝而跪的动作,给她检查伤口的目光,庄重得像是看艺术品,让人慌了神。 从小到大,在书瑶心里中,周时聿永远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而此刻低姿态的他,让书瑶陌生得有点惶恐。 她缓了一会儿,才分得清现在是梦境还是现实。 客厅的挂钟,秒针在滴答滴答。 她如梦初醒,害羞地把腿往回收,但找不到机会。 “别动。” 周时聿几指轻轻绕着少女纤细的脚踝,微微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 白色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这一刻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都具象化起来,书瑶于是胆子也大了起来。 “你对后院的花房倾注那么多财力物力,现在还大半夜来视察进度,”书瑶一步步分析 ,“所以是要送给很重要的人吗?” 没听到周时聿回答,反而看到他起身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书瑶坐在椅子上,低眸抿着嘴,看着空落落的脚发呆。 是她越界了,她只是负责把这个项目给完成,至于最后用来干什么,都是人家甲方的事情。 走神之际,脚关节突然传来冰凉的触感,她被冻得轻颤。 下一秒,听到男人的反问:“你很关心?” 第25章 这般近 冰凉的触感从脚关节处传来, 是周时聿正在给她做冰敷。 肌肤和冰袋相贴辗转的过程中,书瑶的脑子也越来越清明起来。 她才不会承认她是有关心的成分在的,“就是随便问问。” 能感受到脚上被压着的力量明显重了一些, 她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对方故意的。 但是她低眸看到男人认真地在帮她处理伤口,似乎没有什么情绪的波动, 连话也不接了。 果然是她自讨没趣了。 书瑶紧抿着唇,也不再开口说话。安静的空间里,慢慢渲染着药膏的味道, 书瑶不得不承认, 疼痛确实缓解了不少。 过了半响, 周时聿收拾好医药箱, 才难得贴心交代, “明天还没有缓解,就要去医院拍片子。” “哦……”书瑶没想到要说什么,但是道谢应该是要的, “谢——” 话没说完, 她又被男人拦腰抱起, 行动的方向是楼上。 书瑶也不矫情, 一来是现在腿脚确实不太方便, 二来是刚刚对方都把她从后院抱进别墅了,上楼回房间的距离,她更没有必要故作矜持。 在路过旋转楼梯拐角的时候,书瑶还不忘要拿自己出门之前落下的手机。 “等等,”书瑶轻轻喊了两声,朝一旁投出目光,“我手机在柜面上。” 周时聿的目光也跟随了过去,扫了一眼柜子上的手机, 放慢了继续的脚步。 很快,书瑶趁着机会,顺手把自己的手机拿了过来。 一时间,两人又变得静默无言,书瑶想给自己找点什么事情来干,以缓解尴尬。 于是,她翻开手机屏幕,对着自己脸的方向,人脸识别解锁开来。 解锁成功后的页面是接通电话之前的微博页面,她还没来得及退出软件。 先前浏览的热搜信息,再一次水灵灵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又一次被提醒到顾语卿和周时聿好事将近,虽然是网传的,但是无风不起浪的道理她是明白的。 愈想愈烦闷,书瑶干脆手机也不看了,低着头消磨到卧室的时间。 昏暗的卧室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书瑶看着近在眼前的大床,突然就放松了下来。 “麻烦你了。”书瑶还是晓得要礼貌的,说着就把手从周时聿脖子上拿开,准备从对方身上下来。 在贴上床单的那一刻,周时聿也配合,第一时间把人放到床上。 书瑶暗自长叹了一口气,一心想着两人终于不用挨得那么近了,根本无心顾及其他。 在她要推开距离的同时,肩膀被宽厚的手掌包裹,拉扯了过去。 “头发绞住了,”周时聿的声线在粉嫩温馨的房间里,显得如此深沉且格格不入,“我的扣子。” 书瑶条件反射的扭动脑袋,果然立马感受到头皮被撕扯,她瞬间老实了,一动不敢动。 她侧着眼眸看对方在解缠绕着衣扣的发丝,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就闪现出跟周时聿相关的另外一副场景画面。 “高中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给苏语卿解头发的,当时你们……”脱口而出的话,覆水难收,但是书瑶说到一半就后悔了。 七八年前的事情,现在自己用这种带着情绪的语气说出来,确实很奇怪。 周时聿语气淡漠地询问,“我们什么?” 他确实没有什么印象,但是他今晚确实不太想再一次听到这个人的名字。 在灯光照不到的一侧,书瑶郁闷憋着嘴角。 发生在这人自己身上的事情,怎么还问她了。 难道要她那么直白地描述出来么?那年的高中新年晚会,周时聿和苏语卿被学校安排在同一个表演节目里,晚会结束后流传出一张后台的照片。 照片上两人几乎是靠在一起,周时聿正在给苏语卿解缠绕在他衬衫第二颗扣子上的头发。这张照片当天晚上就被热议置顶在学校论坛,下面评论都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的佳话。 现在说出来,无疑是再次鞭挞书瑶少女时期迷恋周时聿的事实,关于他的丝毫信息当时都在书瑶的关注范围内。 很明显,书瑶此刻是做不出这种事情的。 “没什么,”书瑶并不打算补完后面的话,但还是小声嘀咕了句,“就你们挺好的。” “呵~” 头顶传来男人冷哼的声音。 接着她被一股力量往床中间推了一下,方解好头发了怎么不跟她说,而且推她干什么。 披肩,都滑落了。 转过脸来的瞬间,看倒了下来,顷刻彼此间仅仅贴着两层衣物。 因为书瑶披肩之下,只裙。 慌乱之中,书瑶想挣扎,反而被对方拦着腰的手扣得更加紧密了。 “我和她当时可没有这般近。”周时聿的声音带着蛊惑,飘进书瑶的耳朵里。 男人吐字间的气息,都洒在书瑶耳背的肌肤上,酥酥麻麻的奇妙感觉一下传遍身体的每个血液细胞。 相比她的柔软,男人的胸膛似乎是□□的。 心乱如麻,甚至书瑶瞧见房间一角的落地灯都模糊起来,视线和感觉都不受脑子的控制。 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灼热,连她自己身上也变得滚烫起来。 好陌生的感觉,谁来救救她。 熟悉的铃声突然响起,书瑶才清醒过来。 “我电话,”书瑶双手去推对方的胸膛,但是力量太过悬殊,“你起来呀。” 话说出口,才发现她的声音变得那么软那么细。 一定是男色误人,何况遇上周时聿这种极品,书瑶想。 好在对方并没有打算真的为难她,很快从她身上起来。 书瑶慌乱摸过被遗弃在一旁的手机,看到来电提示是方助理。 她吞咽了一口气,稍微平复好状态才滑动接听键。 但是从周时聿的角度来看,少女此刻的样子,并不是什么正经状态。 少女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裙子半躺在床上,肩带一侧早已经沿着瓷白的皮肤,滑落到臂弯。她神色紧张的小脸已经满是通红,甚至都祸及到耳尖,凌乱发丝中的耳尖正在泛粉。 周时聿眸光闪了一下,才撇开视线,随手把掉落的披肩盖在对方身上。 “是找你的。”书瑶扯好身上的披肩,坐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方助理,找不到周时聿人,抱着侥幸心里打了书瑶的电话,没想到还真的给他打对了。 周时聿接过电话,“什么事情?” “老宅那边见您今晚那么晚还没回去,电话也打不通就联系到我这里了,您不是去参加顾家小姐的庆功宴了么,怎么这个点在书小姐傍边,没想到真给我联系到了……” “知道了。” 周时聿不想听对方的废话,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他把手机还给书瑶,望了对方一眼,“走了。” “噢。” 书瑶回应的时候,连抬眼都不敢,手指来回摩挲着披肩上的绒毛。 待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才彻底放松下来。 卧室里安静极了,但是残存着一丝旖旎因子。书瑶躺在床上,慢慢平复情绪之后,才后知后觉周时聿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高中时的他们当然不可能靠得这般近啊,但凡贴得跟刚才一样近,那不是早恋要请家长了么。 但是谁知道成年之后,他们有没有过这般近! 书瑶脑子像是一团浆糊,乱七八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深沉,室外已经是开始落了霜。 黑色的宾利从别墅大门驶出,车子开出小区大门,周时聿才想到电话的事情。 他在马路边泊好车子,从后座西装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查看,果然好几个未接电话。 正准备回拨电话,手机页面就显示有电话进线,他点击接听。 “你事情忙完了么,大半夜还搞失踪,”电话那头商序的声音带着醉意,“孟叔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找人了,你又没跟我说去了什么地方。” 周时聿:“刚忙完。” “忙完记得给孟叔回电话,还有一件事跟你讲,今晚苏知薇去接我被狗仔拍到发网上差点爆了,刚好今晚有营销号搬运顾语卿和你的瓜,我就帮忙加了一把火,没想到还真管用的,阿聿原来你比我这个当明星的还火。” “……” 周时聿觉得很离谱,但凡商序喝酒的时候加一点配菜,也不至于如此莽撞糊涂。 寂静的街边,男人的声音比深夜落的霜还要冷,“希望明天清醒之后,你还能那么乐观。” 说完也没理会对方还在胡言乱语,他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紧接着,周时聿又拨通了老宅孟叔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方劈头盖脸就是着急询问周时聿的去向,司机也不带一个,还有为什么一直没有接听电话。 夜风中,男人神色疲倦但是耐心听完对方的唠叨,等对方停歇他才开口,“回去路上了。” 电话那头才想起重要的事情,“老爷子睡下了,明早让少爷你一起用早餐。” “知道了。” “少爷,白天听到老爷子和二叔的谈话,应该是时安准备要回来了。” 第26章 小白猫 天色微亮。 刚刚破晓的天空, 一半晨曦点缀一半似乎还在与夜晚缠绵。 周家南苑二楼的卧室里,男人睡得深沉,窗户外透进来的曦光一点点攀附在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但却无法打搅到正在熟睡的人。 直到门外响起敲门声,下人开始来叫唤, 床上的人才眼皮微动。 待房间外传来第二次叫唤的声音,周时聿才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似乎听到房内终于是有了动静, 外面的人才退了下去。 六点半的时间, 确实比周时聿的生物钟早了些, 加上昨晚回到老宅已经凌晨一两点了, 现在他确实还有些困倦的。 中式风格的餐厅里, 已经开始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早上七点,周时聿准时达到餐厅坐下, 时间不差分毫。 偌大的空间里, 只有用餐的声音和下人忙碌的动静。 过了好半响, 主位上的周熠才瞟了眼侧面的人, “只是让你陪爷爷吃个早餐, 都能甩起脸色来。” 周时聿反问,“是单纯吃早餐么?” “多少吃一点。” “没有胃口。” 周时聿甚至手都没有抬一下,看着一桌子精心准备的餐点,没有一点想吃的欲望。 反观周熠倒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继续喝着碗里的清粥。 待到瓷碗见底,他才开始谈论这顿早餐的目的,“昨天你二叔跟我提了,下个月时安会调回总部任职, 顺利的话后面会接替你二叔的位置。” 周时聿淡漠回了句,“嗯。” “你不紧张?” “不紧张。” 实在看不惯对方漠不关心的态度,周熠放勺子的动作跟说话的语气都加重了起来,“他能接替你二叔的位置,将来就有可能接替你的位置,像当年你二叔接替你父亲一样,我不想重蹈覆辙。” 当年周时聿的父亲周怀礼,心思根本就不在周家家业上,后面周时聿的母亲郁郁而终之后,更甚。 周熠为了稳固在家族的地位,才破格提拔养子周怀仁上位,但终是养虎为患。近些年来周怀仁的行事,越来越脱离周熠的控制。 周熠认为,血缘才是连接关系最重要的纽带,自己的亲孙子坐稳周家的位置,才可以保他晚年。 所以,看到周时聿事不关己的模样,周熠确实是更加着急的那一个。 “想要我为你好好守住周家,”周时聿突然笑了起来,但更多是嘲讽,“那我能得到什么?” “你还不明白,在周家你要有绝对的权利,才能谈想要什么,不然都是空谈。” 话音落下的同时,周熠起身离开了餐厅。 很多事情点到即止,他此番只是做提醒,重要的还是周时聿自己要懂得孰轻孰重。 寂静的餐厅,很快只剩周时聿一个人。 他盯着餐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清晨的阳光照射进来,打破他眼眸里黑沉沉的冰萃。 他才起身,也离开了。 于此同时。 在城市的另一端,书瑶才被闹钟叫醒。 一整晚连续的梦,梦里不断重复着周时聿把她压在床上的画面。 醒来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吸干精血一样,果然一照镜子,发现自己又顶着一双黑眼圈。 万幸的一点是,她的脚没有伤到筋骨,也多亏了及时冰敷处理,休养一夜之后倒是消肿了不少。 书瑶是中午的时候,才又接到苏知薇电话的。 电话那头的人一改昨晚消极的态度,说话的语气都愉悦了不少, “担惊受怕了一晚上,今早打开手机一看,关于商序和我被拍到的热搜全无,算他还有点良心知道压热搜,但是他胆子也够大的拿周……拿其他人热搜来压,呵呵……” “你不用支支吾吾,我知道,周时聿和苏语卿的热搜。”书瑶语气平淡,仿佛置身事外。 “怕你听了不高兴。” 语言的杀伤力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精致,但书瑶是不会承认自己被戳中了痛点的,她也有自己的骄傲。 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电话是接通的,但是两端都出奇的安静。 走廊突然路过的脚步声,才把呆愣的书瑶给拉回神志。 “我有什么不高兴,他们俩儿很般配啊,” 书瑶很少在一些事情上口是心非,转而立马云淡风轻地转移了话题,“话说回来,商序真的不是故意找你麻烦的么?他一个大明星大老板没有自己司机,需要你去接?” “想多了吧, 面对质疑,书瑶只是笑一笑,看破不说破。 作为朋友,书瑶当然希望对方是顺风顺水顺财神的,但是生活太多事与愿违。 果然不出几天,‘了。 起因是作为苏知薇新老板的商序,要在南方的两个城市,接薇作为总助,只是负责商序名下公司的事宜,原司总部即可。 但是商序不知道是脑子哪根筋搭错了,突然让苏知薇陪同出差,在开演唱会的间隙给他汇报公司近两年的财报分析。 苏知薇之前在周氏集书,仅仅只是负责本市的会议安排,完全不用考虑异地出差的问题。 这回难倒她的是,家里自己养的比熊犬刚好换季感冒。 于是苏知薇就在出差前一天晚上,把比熊犬给送到了宠物医院治疗并且托管几天。 这只比熊犬是苏知薇毕业后开始工作就养了的,取名叫晚安,那么久以来晚安几乎都没有离开过家居住,要么出去的时候也一直是苏知薇陪同的。 这次是晚安第一次被寄样在宠物医院,刚开始第一天还好,因为感冒的关系,晚安被打了针喂了药一整个恹恹的状态,完全没有多余的精神大吵大闹。 直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就不那么乐观了,感冒好转的晚安开始各种叫唤,甚至差点咬伤来喂食的工作人员。 无奈之下宠物医院的工作人员,只好通知苏知薇,建议是在小狗身体健康已经好转的情况下可以不用继续寄养在宠物医院,因为小狗之前被寄养的经验少,对于陌生环境的排斥情绪比较高。 苏知薇人在外地,又想着是工作日上班时间,于是在微信上跟书瑶疯狂吐槽自己遇到的糟心事儿。 待到下午,一天的工作内容几乎完成得差不多,书瑶才打开微信查看苏知薇给自己发的消息。 整整满屏的白底黑字的聊天消息,甚至还夹杂着五六十秒的语音。 书瑶查阅了一番,回复:「要不我帮你把晚安接回家,顺便帮你溜几天狗?」 倒不只是简单礼貌客气,书瑶是真心地在建议,一来这段时间自己好不容易没有之前那么忙碌了; 二来回国这段时间很多方面都收到好友的照拂,一直想可以为对方分担些什么; 还有就是上次去苏知薇家里的时候,书瑶见过那只比熊犬,她也特别喜欢。 手机很快得到回复。 知薇薇:「真的可以吗?!那真的太好不过了!」 书瑶秒回:「当然可以啦!」 接着对方很快就把宠物医院的地址和办理寄养的证明以及家里的门锁密码等相关信息都发送了过来。 傍晚书瑶准时下班,前往宠物医院去接晚安。 这家宠物医院的规模和服务水平,比书瑶想象中的要高很多,堪比一家小型的人类私人医院,而且还贴心的是二十小时营业的。 在取号排队的间隙,她坐在休息区,百无聊赖地看起墙面上的宣传简介。 占地面积大,人员配置多宠医大牛坐诊,诊疗服务加宠物生活全方位服务……这是书瑶对这家宠物医院的整体印象。 不得不承认,好友在养宠物这方面是下了功夫和心思的,这家宠物医院应该是安北市条件最好的一家了吧。 “小猫很乖的呀,打疫苗的时候都不怎么闹脾气的。” “一直挺乖巧的。” “最近换季加上刚刚打完疫苗,一定要给它做好保暖,不然很容易染病的噢。” “室内恒温在25度左右没有问题叭?” …… 只是前台再普通不过的对话交流,但是女人熟悉又陌生的嗓音,第一时间引起了书瑶的注意。 她转头一看,柜台前面,女人带着口罩墨镜,头上还顶着一个渔夫帽,整个人被裹得严严实实的。 只见女人简单跟工作人员交接了几句,便抱起一旁的小白猫离开。 书瑶的目光跟随着女人离开的背影,只瞧见白猫趴在女人肩膀上的小脸,一副高贵的模样也同样在打量她。 不知道是否大多数的白猫都长得很像,还是她太过敏感。 这只猫真的很眼熟! 直到电子语音系统叫到书瑶取的号,她才缓过神急忙去服务台办理手续。 服务台和前台是连接在一起的,只是不同的工作人员在负责。书瑶没听清楚服务台工作人员问的话,倒是先把前台两个小姐姐说的话听进去了。 “真的是苏语卿耶,我们医院不愧是名人来得最多的宠物医院” “她好温柔好有气质的,刚刚应该要签名的。” …… 所以那白猫是苏语卿的,书瑶得出一个事实。 脑子一闪,才想起周时聿的微信头像,不也是一只小白猫么? 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同一只。 第27章 漂亮可爱 “女士!女士, 您需要我们提供什么服务?”工作人员再次提醒。 一旁的书瑶才反应过来,“噢噢,我来帮朋友接寄养的狗狗。” “请出示相关记录和证明。” “好的好的。” …… 书瑶把晚安送回苏知薇的小区的时候, 才晚上七点多,于是她又打算在小区楼下把狗溜一圈再给送回去。 考虑到苏知薇远在异地放心不下, 书瑶拍了好几张晚安在小公园撒欢的图片给对方发了过去。 月朗星稀的夜晚。 书瑶洗漱好躺在在床上已经快十点的时间了。 辗转反侧睡不着的情况,最近总是出现在她的身上。也不知道是奔着什么想法,她竟然打开微博软件。 简单的翻阅了几下, 感觉没有什么想看的, 正当她准备退出软件时, 随手点击滑动的推荐栏给她推送了一则熟悉的消息。 信息带着的词条是#苏语卿宠物店#, 下面的内容几乎全是下午苏语卿去宠物店拍到的, 相关推荐里还可以看到苏语卿最新发的微博。 微博配的图片,正是下午书瑶瞧见的那只小白猫,下面评论都是各式各样的夸赞。 书瑶看了几眼便兴致缺缺, 抿着唇退出了微博软件。 她是存着一股别扭的劲儿, 转而打开自己的微信朋友圈的, 表达欲突然在这深夜加倍的浓, 于是她编辑发布了一条朋友圈。 朋友圈的图片是晚上遛狗的时候, 给晚安拍的照片,文案是:恐猫人士要喜欢小狗狗一辈子啦! 发完朋友圈之后,她才舒服了许多,仿佛是心里的不平衡终是被拨回正轨。 但是放下手机,埋进被子里十分钟后,她依旧睡不着。 再次打开朋友圈,已经看到更新的点赞评论: 秦女士:真那么喜欢,等你回来妈妈也去领一只回来给你养养~ 知薇薇:我也要喜欢我们家晚安一辈子!照片拍得真好, 水灵灵滴。 Anse:我也比较喜欢狗狗。 …… 书瑶简单回复了一下评论,查看点赞的头像里面没有自己期待看到的,但是有个没见过的陌生头像。 她点击头像,页面立马跳转到对方主页。 主页顶端的微信昵称是Z。?! 是撞了微信名还是周时聿更换头像了?! 书瑶带着疑惑点进跟对方的聊天框,果然是周时聿,而且他们的联系记录停留在好几天之前。 原本她只是想再次点开头像的图片查看具体更换了什么照片的,但是手指不听使唤,屏幕界面提醒自己拍了拍对方。 书瑶:“……” 怎么每次遇到周时聿的事情,她都表现得如此的抓马。 对方这次又是秒回。 Z:「?」 书瑶握着手机的双手有点紧张,脑子里疯狂搜索,找什么借口来掩饰自己的行为会更加妥帖。 很快他扯了个比较合理的话题,回复:「花房外观已经在搭建了,过几天估计就可以埋种子了。」 Z:「嗯。」 书瑶:「你准备好我父亲的设计图噢」 Z:「好的。」 两轮对话之后,微信聊天页面没有了动静。 手机虽然被握在书瑶手里,但她停下了编辑文字的动作,因为不知道要继续聊什么。 但是直觉告诉她,对方也还没有离开手机微信。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她的指尖彷佛有自己的想法,问题很快就被发了出去。 书瑶:「你换头像了哈?」 很快对方发来一张照片,是头像的原图。 她点开查看,震惊的情绪无以言表。 照片的场景是上次出差墨尔本参加的酒庄晚宴,漂亮的小马尔济斯蹲在裙摆边上,虚化的背景是少女粉色曼妙的身姿。 整张图片的视觉重心都在小马尔济斯上,不了解情况的人,是不会去关注背景人物是谁也看不出是谁。 但是作为当事人,书瑶她是知道的! 感觉心脏突然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惯性之余,胸口依旧碰碰弹跳不停。 没等书瑶缓神,对方又发来信息。 Z「:酒庄老板给发的照片。」 「可爱漂亮。」 书瑶盯着手机上的文字,怎么都想不到时隔那么多年后,周时聿居然开始喜欢这种可爱漂亮的风格,而且还是粉粉嫩嫩的,真真跟他这个周氏集团掌权人的形象,反差感大强烈了。 他是在夸酒庄老板的那只小马尔济斯可爱漂亮。 但是晚,她也很可爱漂亮呀。 所有想说的话,却怎么也打不出来,,过了许久。 直到她以为对方应该,她才默默回复了句:「它是很可爱漂亮的,不早了,晚安。」 下在输入,紧接着她也收到了一句晚安。 晨昏线将世界割裂成白天和黑夜。 书瑶原以为的夜晚,在周时聿的空间里,此刻正是早上。 远在西半球的周时聿,正在给美国的分公司开交接会议。 周氏国际的整个美国分布,近两年来一直是周时聿的堂哥周时安在统筹管理的,美国这边的市场开拓得如此之快,周时安确实功不可没。 周时安这次是牟足了劲想要回周氏国际总部争夺一席之位,居然提出愿意将美国分部的成果拱手相让,全部交接给周时聿。 明面上是把美国分部的事务都归于周时聿裁决,实际上大家都在等着看周时聿的笑话。 会议在场的所有分部高层,对于周时聿的印象本就不好,觉得是仗着周老爷子的庇护才坐上周氏集团掌权人的位置,大过年轻气盛。 在刚刚会议开始的半个多小时里,周时聿丝毫不顾及场合,一直在会议上玩手机,更是加深了在场所有人对他的偏见。 “果然还是大年轻,不分场合玩手机。” “怎么让这种网瘾少年当了负责人,估计会议交接什么内容都不知道。” “没事儿,咱们就是交接个形式,实权还是在安总那边的。” “这样是最好的。” …… 不知道是高层们本就无所忌惮,还是有人的听觉就是如此敏锐。 那些小话,一字不落地全部飘进了他们口中的‘网瘾少年’的耳朵里。 会议室主位上的周时聿,最后盯着手机瞧了十分钟。 待没再看到对面的人回消息了,才退出微信把手机往桌上一放,一心一意加入后小半程会议。 最后一个高层人员做完交接汇报,所有人都一副自得其所的模样,做好了散会的准备。 甚至作为下属的高层还喧宾夺主,“今天的交接内容就这么多,如果聿总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就此散会?” “不急。” 周时聿说出了在这次会议上的第一句话,继而不动声色地阐述自己的诉求, “去年Q1季度原材料供应问题导致项目延期,Q3季度跟有信用风险的投资方合作导致项目资金不足,今年Q1和Q2季度都激增项目不能及时交付导致消费者投诉的问题,嗯……就先这几个问题,先给我汇报一下。” 男人的话音刚刚落下,整个会议室瞬间转变了画风,落针可闻的安静。 各高层从原本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统统变得面露难色,哑口无言。 因为周时聿提的几个点,皆是分公司现存要害问题,以往都是被高层们粉饰盖过,现今被一个他们小瞧的人如此精确地剖析出来,多少让在场的人面子上挂不住。 其实面子是小事儿,更重要的是这些高层面临着误入阵营的风险,这换做是谁都不会好受。 “今天讲不出来没关系,”周时聿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开口的,于是宣布,“那就明天会议上讲,散会。” 说完,周时聿便率先离开了会议室。 清晨的阳光很柔和,这个季节风中已经开始氤氲着少许的霜雾。 别墅二楼的卧室,少女只胡乱盖着一层薄毯,雪白的小腿全部裸.露在空气中。 脚边略微的凉意传到昏睡的脑子里,书瑶条件反射就醒了过来。 她抬眸看了一眼手边,是昨夜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从手里掉落的手机。 翻转手机屏幕,人脸识别立马解锁,跃入眼前的是昨晚她收到的那张照片。 感觉一天的开始,心情就是愉悦的,她决定今天给所有人好脸色。 书瑶起床洗漱好之后,才开始拨打方助理的电话,是因为之前新城区文化馆项目的问题。 这个项目是周氏国际投资主导的,但是统筹的负责人是老文化馆馆长,书瑶一直约不到合适的时间,所以想让方助理引荐一下。 电话很久才接通,传来熟悉的声音,“书小姐什么事情,我刚刚开完会?” 书瑶疑惑,“一大早你开哪门子会,做梦还开会啊,方助理你真的是个好员工!” “您少拿我打趣了,我这几天跟聿总在美国出差,现在是下午。” “在美国?” 那前一天夜里,周时聿那边是早上吧,那还跟她也说什么晚安,书瑶嘟着嘴想到昨晚。 电话那头很快给到她回应,她没有心思做它想,立马开始跟方助理谈起正事 本来对于方助理来说就是小事儿一桩,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这通电话就解决了书瑶的问题。 书瑶开心地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上班。 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机又有了动静,她从包里掏出来一看,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她皱着眉头思索一番,还是点击了接听。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有些苍老的声音,“瑶瑶,我是孟叔。” 书瑶愣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孟叔,好久不见了。” “确实好多年了,”孟叔感慨了一句,继而说明电话的意图,“老爷子想见见你。” 第28章 很急 进入十月之后, 阴霾的天气也变得多了起来。 书瑶今天工作效率异常的快,下午四点就已经把一整天的工作全部都完成了。 从设计院出来,她发现外面整个天都灰蒙蒙的。 在地上停车场的一角, 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在此停泊了许久。 书瑶在众多车辆里面,一眼就锁定, 这就是在等待她的车。 果然在她走到距离车辆还有几米的地方,从黑色轿车驾驶位下来一个有些年纪的男人。 男人从车头拐了一个弯,正打开车门等待书瑶的靠近。 “那么多年不见, 瑶瑶都长成水灵的大姑娘了。”孟叔慈祥的脸上, 盛满开心的笑容, “孟叔都老了好多咯~。” “哪里老啦?”书瑶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步子都轻快起来, “您的精气神可一点不输我们小年轻呀!”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嘴甜。” “都说的事实嘛~” …… 两人有说有笑地上了车。 一路上,因为两人一直在聊天的关系时,间过得特别快。 转眼就到了周家老宅。 书瑶第一次来周家老宅, 小时候她被寄养在周家的时候, 一直跟周时聿生活在云临名邸的。 小时候, 周家老宅对于她而言, 一直是遥远陌生的存在。 古韵悠长的府邸花园, 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更具岁月的痕迹,青砖黛瓦的色调也暗沉了许多。 不知道是天气和宅子的原因,还是书瑶对于接下来的见面心存疑惧。 从她踏入老宅开始,就觉得自己被一股压迫感给控制住了,怎么也挣脱不出来。 似乎是看出女孩的不自在,一旁的孟叔安慰道:“老爷子没那么可怕,就当是一般的老人家找你聊聊天。” “他哪里是什么一般的老人家。”书瑶嘴里小声地嘀咕着, 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周熠可是曾经周家的掌权人,怎么能跟一般老人家相提并论。 书瑶第一次被带回云临名邸的时候,还真单纯以为周熠只是个和蔼可亲的老爷爷,后来才慢慢发现最初的印象只是她的错觉。 院子里的空气,浮动着茶香。 书瑶虽不怎么懂茶,但不用想,能出现在周熠手上的茶绝非平庸之品。 “来啦?”周熠忙于手上泡茶的动作,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没有抬。 明明是同样的两个文字,从不同人嘴里不同语气发出来,感觉就有千差万别。此刻这句话从周熠口里问出来,书瑶只觉压迫感更强了。 书瑶礼貌地回复:“嗯,昨天有事耽误了。” 原本周熠让孟叔昨天接她过来的,但她确实有事情拖延了一天才过来的。 捣腾茶具和水流流动的声音,清晰反复于院子里。 书瑶也不主动开口,就静静看着对面的人神闲气定地在泡茶。 半响之后,书瑶面前多了一杯热茶,她语气轻柔道了声谢谢。 再怎么不情愿跟对方聊天,但是最基本的礼貌,书瑶还是懂得的。 “时聿前阵子跟盛远张总大打出手、突然在云临名邸建花房、还有给设计院送项目,” 周熠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继续说道:“是巧合还是安排,好像都跟你有关,你这次回来想要什么,不妨和周爷爷说说?” 书瑶一点都不意外这些事情被周熠知道,毕竟都关乎他孙子的一举一动。 她八年前就知道,周熠只能接受她和周时聿在小的时候当玩伴,更进一步的关系不在考虑范围内。 所以就算当年书瑶没有跟随母亲出国,周熠也会安排书瑶离开云临名邸,因为书瑶少女时期对周时聿的喜欢喧嚣到人尽皆知。 书瑶抿了一口茶,不想跟对方过多绕弯子,“只是想拿回我父亲的设计图。” “就那么简单?” “就那么简单。” 很快周熠招呼孟叔来到身边,让孟叔去南苑的书房也就是周时聿的书房取东西。 立在一旁的孟叔面露难色,一副纠结的模样,但在周熠严肃的敦促之下,最后迫于无奈往南苑的方向去了。 安静的院子里,一老一小无言地品着茶。 似乎过了许久,年迈的周熠才又开口:“瑶瑶,别怪周爷爷,都是为了你们好。” “在周家想要自由婚姻的后果,你可以参考一下时聿的父母,不是什么好结果,在派系庞杂的周家,时聿护不住你,你自己更是无法自保,只有一个实力可以跟周家匹配的家族背景的人才能坐得稳周夫人的位置。” 的茶叶渣滓,上一秒还在水中沸腾盛开,下一秒就沦为弃物。 她一开始也不过是周熠跟她父亲谈判的筹码,后面发现情况不对,第一时间也是会选择摒弃的。 周熠的言下之意,书瑶又怎么会不明白,这次算是明晃晃告诉她,周时聿是要家族联姻的,而书瑶是进不了周家的。 书干涩的嗓子,艰难扯出一抹微笑, “周爷爷您开玩笑了,我就是小时候哥的,现在大家都长大了,我本来的计划也是拿回父亲的设计图就回到母亲身边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院子门口,。 书瑶看着孟叔把画筒放在茶桌一侧,她一看就认出了是父亲当年装设计图的画筒。 “你可以把它拿走了,”周熠沉稳地发话,缓了一秒才又问,“要留下跟周爷爷吃个晚餐么?” 书瑶:“不麻烦了,我也还有事情要处理。” 对方的话直接被书瑶理解为:她拿了该拿的东西,人也该离开,不仅仅是离开周家而是离开周时聿身边。 这情形,书瑶哪里还有底气跟周熠吃饭,她也是要面子的好么。 黑色的轿车行驶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 回程的时候,车内的气氛跟来时相比,天差地别。书瑶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开心,按道理来说,心心念念的东西已经被握在手上,她应该是高兴的。 但此刻她确实兴致不是很高。 驾驶位上的孟叔,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一直以来都是非常喜欢周时聿和书瑶的,也是看得出他们俩对彼此都很特别。 原本知道书瑶回国而且最近一直跟自家少爷有来往,孟叔是非常欣慰高兴的,但是刚刚听到书瑶说马上又要离开,他又变得沮丧担忧起来。 车里的两人都各自有自己的小心思,聊天的话都变得少了很多。 嗡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打破车内的宁静,书瑶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虑当中,根本没有注意有电话进线,最后还是孟叔提醒,她才翻出手机接听电话。 紧接着,车厢内都是书瑶断断续续讲电话的声音: “嗯嗯,知道了。” “父亲的设计图现在就在我手上。” “嗯嗯,你给订的明晚8点的国际航班是么?” …… 二十分钟后,黑色轿车停在云临名邸的别墅大门前。 孟叔先是面带亲切的笑意,目送书瑶下车离开。待人进了别墅之后,孟叔立马变成一张丧气纠结的脸。 他坐在副驾驶上,内心挣扎了十几分钟,最后还是拨通了页面上这通越洋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好久才被对方接听。 估摸着时间,对方所在地理位置应该是早上,困倦清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一大早什么事情?” 孟叔语气轻柔,但确实听出有些着急,“少爷,您还有几天可以出差结束回国?” 周时聿:“最快三天。” 美国分部这边的人,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这次出差比周时聿计划的可能要更久一些。 没听到孟叔的回应,周时聿感觉奇怪,问道:“直接说什么事情?” “今天老爷子和瑶瑶小姐碰面了,老爷子让我把您书房那份书亦山先生的设计图拿给了瑶瑶小姐……嗯……还有……就是瑶瑶小姐订了明天晚上8点的国际航班准备又要出国了。” 孟叔断断续续地跟对方描述下午发生的事情,说完后,一下电话就没有了声音。 他瞄了一眼,电话还是在通话中的,也不敢擅自挂断。 过来良久,电话那头才传来周时聿的声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知道了。” 至此,这通越洋电话才真正地结束。 二十几个小时之后。 周时聿落地安北机场。 他第一时间拨通书瑶的电话,一直显示无人接听,发了微信消息也没有得到回应。 “聿总,到底是有多紧急的事儿啊?”身旁的方助理,已经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但还是不忘关心自家老板。 自家老板硬生生把三天的工作行程,压缩到一天,过去的二十几个小时里,他们几乎都没怎么休息,甚至在飞机上还视频会议处理着分公司剩余的收尾工作。 方助理感觉自己要累晕过去了,整个人精神十分萎靡,但反观旁边的人,却是不一样的。 男人的着装是下飞机前新换的,不会因为连轴转的工作显得潦草,而且感觉周时聿整个人的精神都是高度紧绷的,一点不像加班二十多个小时的模样。 但是他眼底的青黑和眼膜上的血丝,暴露了他的身体疲惫。 “你先回去休息。”周时聿发话,但是没有回复对方的问题。 方助理是懂得周时聿性子的,这种时候就不用继续追问,自己老老实实先回去才是最不出错的。 周时聿没有心思顾及已经离开的助理,他手里握着手机,看着机场人来人往。 真的很急。 他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强制自己平静下来,又拿起手机拨打了另外一个号码。 第29章 大腿疼 单日客流量几千万人的机场, 即使到了晚上,依旧忙碌。 周时聿孑然立在机场大厅,黑沉沉的眼眸一直盯着正在拨号的手机。 时间一点一点在定动, 电话又是久久未有人接听。 就在他的耐心即将耗尽的前一秒,手机终于被对方接通了。 “帮个忙。”周时聿难得有接电话的时候, 是先主动开口的。 “什么忙啊?我有没有什么好处?”电话那头的商序倒是来了兴致,还不忘解释那么久才接电话的原因,“我刚刚在安检呢, 要不等我晚一点到安北去找你?” “上次你拿我顶热搜的事情, 一笔勾销, 帮我在安北机场找一个人, 现在。” “那不是小事儿嘛~” 安北机场的整个安保组都是商序家里的人司在接管的, 不仅仅是安北机场,是全国几十个比较大型机场的安保组都被收入商家的麾下。 原因很简单,就是商家那位老太太是个心疼小孙子的主儿, 为了方便作为大明星的孙子往返各大城市参加活动都顺顺利利, 老太太让人把多个机场的安保人司都收购到商家的企业里。 “那人照片发我, 我马上给你联系负责人找。” “发了。” 几乎是商序的话才说到一半, 周时聿已经在手机相册里面找到照片了。 他发的是一张书瑶高中时候的照片, 那时候书瑶的头发不长,高马尾被她盘成一个小丸子扎在头上,懵懂可爱。 即使八年过去,书瑶现在的模样跟高中时候大差不差,这张照片应该没有问题,周时聿想。 “阿聿,你在逗我嘛?人家妹妹不是出国好几年了,你让我在安北机场给你找人?!”商序一边打电话一边点开微信收到的照片, 看到照片的时候愣了半秒依旧很疑惑。 “在国内,你再不安排就又出国了。” “啊……噢噢……马上安排马上……你等负责人打你电话。” “嗯。” 平时没有太放在心上,此刻周时聿感觉商序废话真的有点多,十分影响效率。 十分钟后,安北市机场的整个安保组几百号人,都接收到紧急通知要找照片上的女孩。 上头给到的通知是需要在十五分钟内,确定人物的方位。 安保组的负责人不是头一回接到这种紧急任务,但是以往的情况多是警方捉拿犯事的嫌疑人。负责人看着照片上的女孩,清纯可爱还穿着白色校服。 这怎么看也不像犯事儿的人啊! 但是负责人也不敢多问,毕竟是上头下达的命令,他该做的就是立马让人调看机场各个地方的实时监控,并组织尽量多的人员地毯式搜索。 不到十五分钟,事情就有了结果。 负责人只得到指示找到人之后联系周先主,但具体是哪个周先主不得而知。 他第一时间拨通对方的号码,对方几乎是立马接通的。 负责人先开口:“周先主人找到了,在国际航班登机口E17附近。” 只听到男人清冷的声音在回答:“带我过去。” 负责人立马询问对方现在所在的位置和衣着服饰,以便待会好认人,都确认清楚后,负责人立马行动。 待负责人找到这个周先主的时候打量一番,竟然有点意外,对方居然是个年轻漂亮的小伙子。 进一步联想到图片上的女孩子,负责人已经开始在脑洞大开,感觉自己参与了一场年轻富二代挽留青春小学妹的戏码。 负责人礼貌妥帖地领着人往E37定,脑子里都是浮想翩翩的八卦信息。 直到他手机里再次收到上级领导的信息:周先主是周时聿,周氏集团那位,一定不要怠慢了。 负责人的手机险些都拿不稳,脑子里的古怪想法立马烟消云散。 “还有多久?”周时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依稀可闻其中的不耐烦。 “马上,我们从工作人员通道进去,”负责人立马挺直腰杆,侧过脸回话,但这次再也不敢往周时聿的身上打量了,“进去之后顺着指示牌再经过几个登机口就到E17了。” “嗯。” 很快两人就到了登机口E17附近。 屏幕上显示的国际航班已经是开始检票的状态,登机口零星还剩下一些人,正在排队检票。 周时聿一。 初秋的天入夜微凉,少女下身细笔直的双腿,上身一件白衬衫,原本及面。 ,周时聿想。 因模样,没有什么差别。 原本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豁然开朗,周时聿加快脚步往书瑶的方向定去。 登机口突然想起广播催促检票的播报声音,已经检票结束的人渐渐往廊桥的方向定去。 反观书瑶,隔着玻璃仔细打量着廊桥的方向,正准备往前靠近。 突然腰间被有力的臂膀给拦住往前的动作,下一秒,她感觉自己所有的血液都像是往脑袋的方向汇集,一隐一隐的膨胀感堵住脑袋。 整个世界一瞬间,完全颠倒过来,书瑶后知后觉自己被人扛在了肩上。 男人身上特有的熟悉气味,传入她晕乎乎的脑子,同时也制止住了她想要大喊求救的想法。 先不管周时聿为什么突然会出现在这儿,现在这片地方人虽然不多,但是如果她大喊大叫的话,肯定很多人围观。 她虽然不社恐,但是她要脸的呀! 待男人大步流星定了几步,远离了人群,书瑶才挣扎着开口,“周时聿,你发什么神经?快发我下来呀!” 男人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单手圈着她双腿的手,力量加重了些,继续前进的步子。 突然加重的包裹力量,让书瑶很不好受,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呜咽,“大腿疼~” 声音传到男人的耳边,却变成了撒娇的意味。 周时聿低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臂弯,很配合的松开了些。 好在书瑶今天穿的牛仔长裤,如果是裙子,她那么娇嫩的皮肤一定一片殷红。 “快点放我—” 书瑶再次开口诉求,话说到一半,发现自己被对方放在了椅子上坐了下来。 E17登机口的航班此时是已经关闭检票通道的状态,整个E17这一片区的候机座位都是空的,而且周时聿还把她带到靠近角落的位置,周围除了他们彼此,没有第三个人。 书瑶坐着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刚刚头顶朝地晕懵懵的状态中出来。 反观周时聿,始终没有从她的身上离开,他侧过身子贴在她身上,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 慌乱中,失灵的双手这下才有了反应,书瑶抬手准备把人从自己身上推开。 但是却被对方拥抱得更加紧了,紧到两人身上的气味都混为一体。 现在彼此是没有距离的,隔着衣物的距离,算什么距离。 太过亲密的氛围,让书瑶忘记推开的动作,脑子里是那晚对方把自己压在床上的画面,这次不知道是第几次往返在脑海里。 书瑶甚至有些气恼自己的不争气,怎么对和周时聿的亲密动作,越来越没有抵抗力了。 古有红颜祸水,现有周时聿这个祸水,她想。 “后院的项目还没有完成,你不能定!”周时聿说话的语气比以往都重了许多,多少是带着个人情绪的。? 书瑶疑惑,秀丽的眉头紧皱在一起,“定?定去哪里?” “带着你父亲的设计图,拍拍屁股出国。” 书瑶怔愣了片刻,脑子里快速过滤整理收到的信息,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周时聿知道了她拿到了父亲的设计图,现在又在国际航班登机口,误以为她要现在离开出国。 她才不是那么没有契约精神的人。 “我很有职业素养的。”书瑶自己都没有察觉,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是蕴含得意在里面的。 似乎是听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周时聿这下才从书瑶的身上起开来些。 玻璃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夜晚的停机坪像是单独开了柔焦滤镜一般,惆怅迷人。 这滤镜似乎蔓延到周时聿的发丝,只见他逆着窗外昏黄的柔光,整个人都变的懵懂温柔起来。 真的让人很容易心软。 “就是我没打算现在离开,”书瑶好心解释道,“我会把花房的项目完成的。” 周时聿:“那你来这里?” “我弟弟的国际夏令营结束了呀,昨天缠着我把他接回别墅住,我妈妈给她订的今晚国际航班,我当然要来送他的呀。” 刚刚在周时聿出现之前,她弟弟小然恰好被联系好的空乘给带进了检票口。 她只是想往前最后看一下飞机廊桥上的小朋友,没想到就被这人给扛定了。 忽然听到男人深呼了一口气,和她退开了距离,转而靠在傍边的椅子上休息。 “我睡一会儿。”周时聿缓缓说了一句。 静谧的候机区角落,只被窗外暖色调的灯光笼罩,淡淡映着他的脸颊,阖上的眼皮遮住了那双深邃的眼眸,光线滑过鼻梁点亮在挺秀的鼻尖。 书瑶竟一时看迷糊了,过了很久才发现自己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男人紧紧攥在手里。 第30章 心里有数 男人的拇指覆在她四指指背上, 在看不清晰的地方,对方的几指紧紧环住她的。 书瑶原本有点发凉干涩的手,此刻倒是变得黏腻温热起来。 反观男人跟没事儿人一样, 随地大小躺,在登机口都能睡得着。 看来是真的累了。 大概十几分钟过去之后, 书瑶估摸着旁边的人应该是真的睡着了。 为了确保无误,她还轻声叫了两下对方的名字,没有被握着的另外一只手甚至还在对方眼睛前左右挥舞几下。 待确认对方真的没有意识后, 她才长舒了一口气, 右手微微用力, 企图偷偷挣脱那湿软宽厚的掌心。 她上一秒才开始用力, 下一秒就被对方的力量给拉扯回去了, 手指反而被握得更加紧了些。 “别走……” 男人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疲惫困倦,悠悠地飘入书瑶的耳中。 同时,指背上传来酥痒的触感, 是周时聿的拇指指腹来回摩挲着她的指背。 书瑶低垂眼眸, 瞧着两人紧紧交缠在一起的手, 突然就放弃了挣扎。 算了, 牵着就牵着吧。 这次就当她同情心泛滥好了! 也不知道边上的人要在这睡到什么时候, 书瑶想着找点事情消磨一下时间,这才想起来被自己手动关机的手机。 她手机关机的事情,还得说到他弟弟那个小屁孩。 昨天晚上小屁孩不知道怎么在书瑶手机上捣鼓,下载了一款手游,于是一发不可收拾地开始疯狂玩游戏。 在别墅的时候还好,书瑶想着也就一天的时间让小屁孩玩一玩,也不影响什么。 谁知道今天傍晚出门来机场的时候,这小孩还一直捧着她的手机不带离手的。 上次书瑶出门手机忘记充电, 被保安拦在浮音酒廊的尴尬画面,她一直还记着的呢,她才不想重蹈覆辙。 于是书瑶就巧妙地把手机给关机了,跟弟弟小然说手机没有电了。 只记得小然当时一脸天真地问,“那我明明看到右上角那个电池还是绿色的呀,不是要红色才是没有电的么?” 书瑶一本正经:“姐姐手机使用久,就会容易显示虚电,什么是虚电呢,就是你刚刚看着它的电很多但是实际上就要快没有电了。” “噢……哎呀!那不好啦,等下你怎么打车回家呀?” “姐姐的口袋有RMB!” …… 浅浅的笑挂在书瑶脸上,她给口袋里拿出来的手机按下了开机键。 很快书瑶才发现很多未接来电,全部都是不久前,周时聿打来的。她抿着唇打开手机微信,果然也看到周时聿好几条微信消息。 看来真的是有点着急的。 安静昏暗的候机区角落,书瑶看手机的动作有些茫然,直到她刷新朋友圈查看到最新的好友动态,她才不觉心中发慌。 页面上显示的是方助理几分钟前才发的动态,配图应该是他自己家的照片,文案是:陪大BOSS加班快30个小时,终于回国! 难怪如此讲究环境的周时聿,可以在机场候机区角落坐下就能睡,原来真的是身体疲惫到一定程度了。 也怪这人刚刚扛着她的那股蛮劲儿太强大,谁会想到这是连续工作30个小时的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所以周时聿是真的那么害怕她丢下别墅后院的项目,拍拍屁股就出国。 就算不是因为她,此刻书瑶也心生了怜惜。 她转头打量着旁边的男人,靠近了些距离,仔细看才发现,微弱的灯光之下依稀可见男人眼下的青黑。 从小书瑶就是知道的,周时聿这个人对生活质量要求极其高,也有一套古板的自律体系,即使课业再忙也能做到准时准点的作息。 第一次,在周时聿那么干净漂亮的眼周,出现了黑眼圈。 感觉好不真实,书瑶瞧着认真,自己右手什么时候伸出去的都不知道。 在她的指腹和周时聿的皮肤,仅仅毫米距离的时候,她停下了动作。 因为周时聿的手机铃声响了。 书瑶僵着还未来得及收回手,近在咫尺的人就被惊醒了,伴随着身体一颤的动作。 刚刚从沉睡中睁开来的眼眸,有那么一瞬是惊慌懵懂的,像是迷失在森林中的小鹿,很快又转而变成深邃不见底,这次是神秘古堡里高贵的西伯利亚森林猫。 但是其中一直没有变化的是,这双眸子的眼白部分深深浅浅丛生的红血丝,跟他眼角一侧那颗浅红的痣,一同闪熠在这偏僻幽暗的角落。 让人觉得魅惑到了极致的同时,更多的是心疼。 彷佛是时间停止了一般,忽然对视上的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穿堂风,像是拨动钟表的使者,吹乱两人发丝的同时,也让人回了神。 “你……你手机响了。”书畅。 说完,连忙拉开两人的距离,退回自己的座位上,并把趁着机会出来。 熟悉的音乐铃声依旧循环在这片候机区。 才从熟睡中醒来的周时聿,缓了好一。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手掌,对于突然的来电,心生厌烦。说不清道不明是因为这通电话打搅了他的睡眠,还是美梦。 周时聿不慌不忙,取出口袋里的手机,滑动接听的同时坐直了身体,一秒恢复到冷俊不禁的模样。 “少爷,方助理说您还在机场,我来接您了。”孟叔在电话里有些着急。 他昨晚也是脑子一热才打电话给自家少爷说瑶瑶要出国的事儿 ,打完他就感觉自己有些越界了。 让他真没有想到是少爷居然真的就提前回国了,听说少爷连轴转把三天工作量压缩到一天,没命地加班赶回来,这下倒让他负罪感满满了。 “嗯,马上。”周时聿说话的声音有些干哑,交待道:“开到停车场,我们这就出去。” 这通电话很快结束,书瑶被带着一起前离开了机场。 书瑶原本想自己打车回别墅的,但是实在抵不住孟叔的殷切,最后还是上了车。 待书瑶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 母亲的越洋电话,这次似乎是在书瑶的预料范围内的。 电话那头开口即询问弟弟小然的情况,书瑶一五一十地回答,说已经安排好航班上的空乘帮忙照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唠完家常之后,秦女士再次重提书瑶出国的事情, “你跟时聿那孩子签的项目,都已经快尾声了,不能委派给设计院的人帮忙处理么?这种香饽饽恐怕是争着抢着要的呀!” 书瑶嘀咕:“不差这十天半个月的,我可从来没有做过半路撒手的项目,很影响你宝贝女儿的职业信誉的!” 其实,书瑶是有纠结过的,把别墅花房的项目找个可靠的人帮忙盯到竣工。 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改变了主意。 如果周时聿想让她来完成这个项目,那就满足他叭,毕竟父亲的设计图是在周时聿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周爷爷拿出来的。 在逻辑上说来,周时聿也算是受害人之一。 而且这个项目也没有多少天了。 “妈妈看你就是在诡辩,你再继续待下去,小心回不来哟~” “说了还有十天半个月嘛。” 书瑶说这句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但是按照计划,确实最多半个月她就可以离开了。 母女俩这通越洋电话,结束挂断的同时。 城市的另一头,周时聿才下车,踏进老宅的大门。 一进门,下人就迎了上来,跟周时聿说一晚上老爷子都在院子里大发雷霆,练了好几个小时的书法现在还没有睡下,老爷子考虑到少爷刚刚回来的缘故,让少爷明天睡醒之后去找他。 听完下人说的,周时聿直接让下人带着他去老爷子所在的别院。 “说了不用催,我想睡觉不会自己睡的么?” 脚步才踩到院子的门,周时聿就听到老人不耐烦的声音。 “你这没日没夜地练,是想让温医生又来家里小住?”周时聿反讽道。 这下院子里的人才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着风尘仆仆的来人, “不是让你先去休息的么?你真当自己年轻身体耐造?前一段时间跟酒醉的人打架,现在连续30个小时玩命工作,温医生来家里小主也是因为你!” “我心里有数。” 只听见周熠冷哼了一声,把手上的毛笔直接甩在宣纸上,丝毫不考虑是否影响成品。 周熠盯着自己孙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爷孙两人僵持了半响,周熠才又数落到: “你如此费尽心思地赶回来,小姑娘可是说了小时候只是因为害怕孤单才那么黏你的,瑶瑶是个清醒聪明的孩子,知道周家是趟浑水,未必稀得涉足!她今天不走,不久之后也会走,你以为你留得住?” “我心里有数。” 周熠:“……” 自己孙子现跟个复读机似儿的,真的没什么好说的,沟通不了一点。 周熠幽怨愤懑的眼神扫了一眼周时聿,气鼓鼓地回房间休息了。 半小时后,南苑二楼的窗台。 一抹青烟袅袅上升,最后在月色下,化为乌有。 周时聿抽了几口香烟,待心中的烦躁淡了许多后,他才拿起手机给助理打电话。 电话拨出去,他才恍惚记得助理应该在休息,毕竟跟他一起加班了那么久。 正当他要挂断电话,打算明天再联系的时候,对方接通了。 他愣怔了半秒,才神色如常地吩咐:“明天给顾家下一个帖子,登门拜访。” 30-40 第31章 不要种子 几日后周六 。 为了感谢书瑶上次帮忙照顾晚安的事情, 苏知薇特地邀请书瑶到家里吃饭。 书瑶几乎是跟订购的食材同时到达好友家里的。 看着大包小包的各种生鲜食材,书瑶倒是手足无措,总感觉得要干些什么, 但是在做饭这一方面,她确实不太有天赋。 最后书瑶被发配了洗水果的任务。 两人在开放式的厨房, 各自有序地干着手里的活。 客厅里循环着微信来电铃声,是苏知薇的手机发出来的。 苏知薇手上正在处理虾线,实在腾不出手, 索性就没有理会。 直到来电铃声二次响起, 苏知薇才没好气地洗干净手, 前去客厅接听。 点击接听之后, 苏知薇才反应过来对方打的是视频。 手机屏幕上, 商序一张俊秀的脸满是傲娇,“苏助理,都快十一点了, 怎么还没见你来公司上班?” 前一阵子商序刚刚忙完两场演唱会, 前两天又参加了一期综艺录制, 今天好不容易空闲想着来公司瞧一瞧, 没想到整个总裁办楼层都没见几个人。 “今天是周六……总裁办全体员工上班时间是周末双休的, 老板。”苏知薇一脸假笑地回答,实则内心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真想不通周时聿为什么要跟商序这人合伙开公司,这人当明星开演唱会倒是挺在行的,管理公司真的是为难他了。 而且这段时间接触下来,苏知薇发现商序就是个挂职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部都是苏知薇来裁决的,实在裁决不了的也要提交给周时聿。 真的很离谱。 “我又没有固定上班时间,我哪里知道这种……”视频里的人胡乱拨弄着自己的头发以掩饰尴尬, 突然间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才又激动起来,“不对不对!你后面的人谁?我看着怎么那么眼熟!” 苏知薇:“是书瑶。” “你居然还亲自给她做饭,我也要去吃!” “作为下属有权拒绝上司的蹭饭。” …… 两人唇枪舌战了几个轮回,商序已经无计可施,得知去对方家里蹭饭已经是没有可能了,才把注意力转回后面书瑶的身上。 他嚷嚷着让苏知薇给他和书瑶视频。 苏知薇本就是很尊重自己朋友的,转头先询问书瑶的意愿。 透明的水流在少女白皙的皮肤上游走,发觉事情转移到自己身上,书瑶才关了水龙头。 有些疑惑商序为什么非要找她视频,念书那会儿好像两人的关系也没有特别好的,简单的学长学妹关系,但她还是走到客厅的位置接过了好友的手机。 “原来你真的在国内啊!?”尽管已经知道真相,视频里的商序还是惊讶的,转而抱怨到, “上次阿聿拿着你的照片让我联系整个机场工作人员给找人,我还以为他跟我开玩笑的呢,主要是第二天我问起你的情况,那家伙又闭口不谈……” 这次意外的人变成了书瑶,“拿我照片全机场找人?” “对的呀,那天晚上整个安北机场几百号的安保人员都拿着你的照片在找,阿聿不是担心你又出国了嘛。” “……” 书瑶哑然。 这也太大动干戈了吧。 看来确实是担心她丢下后院的项目不管。 视频对面的人,继续在不停地寒暄,书瑶敷衍回应。 好在傍边的苏知薇很有眼力见,知道好友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才接过手机结束这次的视频。 放下手机的苏知薇继续去厨房做饭,而已经把水果给洗好的书瑶反而变得无所事事起来。 客厅的电视机被打开来,不过也是为了掩饰她此刻的百无聊赖。 电视频道被书瑶调换了一个轮回,始终没有找到自己想看的节目,最后她还是拿出自己的手机翻了起来。 刚好收到之前联系的花卉研究所李老师的信息,说是过两天后院的花房就可以安排埋种子了。 书瑶简单回复完微信的消息,才回到微信列表,看到快被挤到第二页的微信头像。 点开聊天框,信息还是好几天前对方连续‘轰炸’她的几条信息。因为当晚的事情她都已经解释清楚了,觉得这个信息好像也没有要回的必要。 于是两人就这样断连了好几天。 她在编辑栏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把消息发了出去: 「过两天后 咯。」 「你什么时候方方助理?」 书瑶连续发送了好几条信息,整个许多。 她盯着发送成功的文字,半响没有看到对方回复。 客厅里是电视连续剧的声音,一个最近很火的古装剧,剧集过半,书瑶才听到手机叮咚的提示音。 他扫开屏幕一看,是周时聿回的信息。 Z:「不要种子,要鲜花。」 书瑶秒回:「什么意思?」 Z:「没看清楚合同?」?! 书瑶准备编辑文字的手都是停顿的,她大为震惊,心里有股不详的预感。 她立马拨通方助理的电话,让对方发送一份当时签订合同的电子版给她。方助理办事效率很快,不到十分钟,书瑶就收到了电子版存档的合同。 这次书瑶是逐字逐句十分仔细地在查看这份自己亲手签下的合同。 待她查看到第四页最末一行上面写着:直至整个花房全面完工(其中包括外部结构、内部设施、花木培育盛。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上一页最末尾是一个‘盛’字结尾,反倒第五页第一行才看到紧接着的文字内容:开,但不包含后期花木维护) 而且整个括弧里面的文字都是小一号的字体,书瑶当时印象中只记得不包含后期花木维护,其他的根本没有注意得如此仔细。 以往书瑶跟其他公司或者个人合作的项目,合同都是需要工作室或者单位的法务先过一遍走完流程才能轮到书瑶签的。 这次是书瑶个人名义来签订的,压根没有法务帮她仔细审阅,她也想不到会有出现这种细节的问题。 不管是巧合还是什么,反正现在郁闷的是书瑶。 花木培育盛开?! 她感觉自己像是又被骗了一样,谁家建设花房还顺带帮忙种花的?她是建筑师又不是花匠!等到过年都不晓得这种子能不能开花的。 厨房的方向飘过来食物的香气,苏知薇端着一盘刚刚出炉的可乐鸡翅往餐桌的方向走去,同时注意到客厅的人一脸愤懑的样子。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苏知薇打趣询问。 书瑶转头看了一眼对方,恶狠狠地吐槽:“万恶的资本家只会欺负打工人!” “也不一定,之前我还在周时聿手下做会议秘书的时候,钱多事儿少还挺不错的。” “共情资本家会倒霉的!” 周时聿也不例外! 现在书瑶就是那个倒霉的人。 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特别还是好朋友亲自下厨香碰碰的饭。 他们两人一顿饭吃了接近一个小时,吃饱喝足的书瑶暂时把之前的不愉快给放置在一旁。 饭后,书瑶也不好意思白吃白喝,主动提出洗碗的任务。 苏知薇:“待会放洗碗机就行,瑶瑶你实在觉得没事情干,晚些回去时帮我把垃圾顺下去就行。” 这不就是举手之劳嘛,书瑶当然没有问题,正准备开口回答的时候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给打断了。 这次是书瑶的手机有电话进线。 她拿过手机一看,是方助理的电话,她原本好起来的心情这下又被打搅到了。 本来她还想着明后天找方助理谈合同内容的事情,毕竟之前也是方助理来跟她谈的,没想到对方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书小姐真不好意大周末来打扰您,”电话那头的方助理有些着急,“事情真的有点急,您现在有没有空来周氏国际一趟。” 书瑶:“什么急事儿?” “之前周氏集团跟您签的新文化馆项目您还记得的吧,这个项目原本投资基金就是周氏集团和市里审批五五开来出的,本来整个项目已经确定好了,但是这次是市里那边来人说要再仔细了解一下项目方案并且要求设计师也要在场。” “好的,我知道了。” 书瑶没有拒绝的理由,原本这个项目就是她签的,她自然是希望这个项目顺利的。 半个小时候后,书瑶达到周氏国际的时候,项目会议正准备开始。 整个会议下来,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问题,只是市里的领导对于新文化馆的设计提出了几点新的要求,需要书瑶添加一些具有本市特色的元素在里面。 这个对于书瑶来说不是难事儿,她当场就结合领导的意见,确定了修改的内容方向。 会议很顺利地结束。 因为方助理要去送市里的领导,书瑶只能在大厅休闲区等着,她想趁着这次机会把花房项目的事情当面跟方助理再谈一谈。 虽然是周末,周氏国际整个大楼也不乏有加班的部门。 整个休闲区,不止有书瑶一人。 本就是公共场合,私下聊八卦的人自然不会少,跟书瑶隔了一个座位的两个女生一边喝咖啡一边在闲聊。 谈话的内容多多少少,也飘到书瑶耳边。 “周家和顾家应该是好事将近了。” “你又从哪里得到的小道消息?” “是内部消息,聿总前几天让方助给顾家下帖子,要去赴家宴。” “周氏集团不会那么快就有老板娘了吧?” …… 听到这些信息,书瑶本就不太美妙的心情,变得更加烦躁了。 她还是太体面了,居然还想跟对方好好谈花房的项目。 忽而,她就心里有了决定,直接离开了周氏国际。 第32章 乱搞 午后的咖啡厅是静谧的。 第二天书瑶把花卉研究所的李老师约了出来, 商量关于别墅后院准备要埋种子的事宜。 书瑶直接开门见山:“李老师,我不打算埋种子了,直接将成熟的活株花木移植进去好了。” “接近一亩地的面积全部”李老师惊讶地询问, 感觉有点不太现实。 “全部。” “……” 不可置信的表情出现在李老师的脸上,她愣怔了片刻才开始在思考目前的情况。 暂且不论那么多成熟的活株厄瓜多尔权杖玫瑰需要花费多少钱, 还需要考虑怎么从当地运输以及需要专业的人员进行移植,最后还要考虑到成活率。 但其实也不是没有什么可能的,只是花费的代价比较高是了。 不是李老师小看书瑶的经济实力, 只是觉得小姑娘应该不像是铺张浪费的人。 她战术性地抿了一口咖啡, 才又小心的询问, “不知道书小姐, 您的预算范围是多少?” 仿佛是担心对方会误解她的话, 于是李老师立马补充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花卉的订购到运输成本再到请专业人员进行培植……都需要一笔十分巨大的开支,您这个事情很着急么?如果没有那么着急的话,完全可以按照之前的方案直接埋种子就可以的。” 书瑶风轻云淡的语气回答:“直接当地采购, 包机运输, 请当地专业人员过来培植好了, 开支多少无所谓的, 您不用担心。” 不能怪她开口那么狂妄, 前提是有她亲手签订的那份项目合同在兜底。 是周时聿说,项目预算没有设上限的。 反正又不是花她的钱! 本来书瑶还是考虑过在预算上尽量合理把控的,但是经过昨天的事情之后,书瑶觉得也没有必要为对方省钱的。 看不清楚合同是她的问题,但不代表她没有解决对策的呀。 谈到最后,李老师看实在劝不动书瑶的坚持,立马给她推荐了厄瓜多尔当地专业的玫瑰培育基地。 送走李老师之后,书瑶回到别墅立马又以邮件的形式给方助理发送了一份项目预算申请。 邮件发出去不到半小时的时间, 方助理就电话打了过来。 “书小姐,您的邮件我已经查阅了,今天聿总休息没在公司我不方便联系,”电话那头的方助理有些拿不定主意,尝试建议道:“要不您直接联系聿总说一声?” 书瑶:“那你明天跟他讲吧。” 她现在才不想联系周时聿呢,谁知道人家是不是去赴谁家的家宴了,她才不好去扰人清闲。 但是大周末的,书瑶也不想为难方助理,很快便把电话给结束了。 周一上午,周氏国际的各大会议室,一场会议接着一场会议。 周时聿的会议行程被安排得满满的,直到快十二点的时候,他才回到自己的专属办公室。 方助理算准了时间敲开老板办公室的门,才发现里面还有贵客。 “什么事?”坐在办公桌前的周时聿扫了一眼来人。 “聿总,是……”方助理小心瞄了一眼瘫靠在沙发上的商序,语气有点犹疑,“花房项目的事情。” “讲。” “书瑶小姐发来一封预算申请邮件,她想直接在厄瓜多尔当地采购活株玫瑰约一亩地的数量,并要聘请当地专业花匠10名一同包机回安北市,便于有效完成项目。” 方助理说的话,有条不紊地传到男人的耳朵里。 只见办公桌前的男人,一袭定制的黑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俨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只是在落地窗外的阳光不小心从对面大楼玻璃折射闪来,一晃而过的瞬间,男人眼底的疑虑暴露了出来。 方助理跟在周时聿身边多年,自然是懂得看脸色的,他再次试探性开口:“要不我……” “她想要什么就是什么,下次这种事情不用跟我汇报了。”周时聿打断助理的话,直接下达命令。 只是他依旧有些不解,明明昨晚他们就是在微信上联系的,为什么书瑶不直接跟他提这个事情,非要公事公办给方助理发送如此正式的申请邮件。 她跟方助理的交流,似乎比跟他的交流多得多。 这样不是很好。 诺达的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了下来,一旁的方助理这下也拿不准自己老板的情绪心思,只好躬身报备完就离开了。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的同时,沙发上的商序立 他兴奋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换到周时聿对面的位置坐下: “我一直不晓得原来我人,要什么就给什么,也是,怪我不是阿聿心心念念的人罢了!” 对方,冷冷丢出一句,“发什么神经?” “我不是关心你么,之前一直还欲的也不是个事儿,现在看来我的” “苏助理跟我汇报说现在你文件都不带看的。” 话题苗头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来,商序立马偃旗息鼓,没有吃瓜的心思了。 确实如周时聿所说,自从苏知薇被调职给商序当总助之后,商序心思更加不放在公司上,几乎全部的事情都推给苏知薇来干。 虽然此刻的商序是有点不好意思的,但是始终不忘此次来这里的目的。 他清了清嗓子才又开始絮絮叨叨,“我不是信任你给我安排的人嘛,而且苏助理确实很有能力,反正都是为了公司能好好发展。” 好话说到一半,他才转到今天的主题, “今天真有正事儿,就是H市文旅局你不是熟的嘛,帮我联系年底演唱会的审批,不是去年在他们城市开演唱会唱嗨了,场馆稍微延迟了那么几首歌的时间,谁晓得被当地居民给举报了说大晚上扰民,今年审批一直没下来!” 周时聿:“那不是你的问题吗?” “是是是,是我的问题,我这次一定注意一定控制,你帮我催一下审批,求求~” “等Q3季度公司财报出来再考虑。” “……” 商序一下无语住了,脑子转了半响才又准备继续争取一下。 但是被门口的敲门声给打断了。 这次进来的还是方助理。 原因是方助理干完上午的活,准备开启自己午休的时候,突然接到顾家打来的电话说是顾老爷子这几天要回安北市了。 上个星期自家老板交代他给顾家下帖子约登门拜访的事情,因为顾老爷子去南方的疗养院小主,迟迟未确认拜访时间。 这次电话来也是把这件事给确认了下来。 方助理如实汇报电话的情况:“顾家那边来电话了,这周三顾老爷子和顾小姐都在家,可以上门拜访。” 周时聿沉着一张脸表情很严肃,“知道了。” 待办公室再次只剩下周时聿和商序两人,商序的八卦之心又被点燃了。 “哎!不是阿聿,你这样乱搞不行的,”商序开始长篇大论, “怎么这边把书瑶妹妹当个宝贝似儿的,那边又上赶着去顾家吃饭,在我们娱乐圈要是有男的干出这种事情铁定是要跑粉的,你说说你到底想干嘛?” 周时聿白了对方一眼,眼神像是在看傻子一样。 感觉没有必要跟这个人解释那么多,于是起身往隔壁的用餐间走去。 没理会留在原地,一脸懵逼的人。 秋日的午后,阳光不浓不淡地从窗台铺洒进来。 最近书瑶在设计院的工作不是很忙,主要也是她跟院长有谈过不久她要出国的事情,于是最近她都没有在接新的项目了。 每天都是一些项目的善后工作在处理,今天也一样 不到下午五点,书瑶的工作内容已经全部都处理好了。 她反复查看手机信息,都快一天过去了一直没有得到方助理的回复。 聊赖之际,书瑶脑子里的想法就开始多了起来。 似乎有两人小人在她脑海里开启了辩论,一个说:本就是合同白纸黑字写清楚的,预算没有上限,根本就不用申请什么直接干就完事儿, 另一个说:你见过谁家建一个花房搞得如此声势浩大,财力物力那么离谱的,当然要跟人家甲方有商有量的呀。 叮咚— 所有游离在书瑶脑子里的纠结,被突然响起的消息提示音给打断了。 书瑶拿起手机一看是方助理给他发的微信。 方助理:「书小姐,预算申请已经批,我邮件回你了。」 书瑶:…… 很好,正式严谨有大公司的风范,是不能直接在微信上说一句OK的。 书瑶打开邮件查看之后,才发现是自己小人之心诺君子之腹了。 因为人家方助理回复的那封邮件里面,不单单是同意申请,是把整个活株花木采购、运输、培植……都给安排得滴水不漏。 大到供应商的背调和航空公司的情况,小到10名花匠的个人简历,一无巨细全部都给安排好了。 如此一来省去了很多书瑶需要自己去联系周旋的麻烦,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信息,不由地露出满意的笑容。 书瑶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周氏集团的人做事情,确实还是有点靠谱的。 嗡嗡嗡—— 办公桌上手机震动的声音让书瑶把视线从电脑屏幕转移开来,她转而看着一直震动的手机。 是国外打来的陌生号码。 书瑶思虑了片刻,才拿起手机往走廊的方向去了。 —————————— 作者有话说: 这里给聿总紧急辟谣:咱聿总从不乱搞的! 第33章 偷家 街道已经开始弥漫初秋的氛围, 风里也飘散着糖炒栗子的味道了。 书瑶今天也是提早下班的,因为后院的花房已经全面完工,她得赶回去跟施工负责人做最后的交接。 心情颇为不错的她, 甚至还在路边小摊顺了几包糖炒栗子。 她一回到别墅,手上的东西都没有放下, 就直奔后院的方向。 前两日还因为搬运花种一片狼藉的院子,现已经变了模样,整个花房由里到外都是整洁漂亮的。 “这段时间辛苦您了。”书瑶说话间, 还不忘把手里的糖炒栗子分享了两袋给负责人。 “书小姐, 您太客气了!”负责人一点不扭捏地接过袋子。 项目施工的这段时间, 书瑶已经不是第一次请客犒劳大家了。 所以负责人这次也没有拒绝, 甚至熟络地跟书瑶聊起了八卦, “我还是头一回看到一个花房弄这么大阵仗的,前两天咱们不是雇了三辆卡车去机场运输花种么,都看到好多机场乘客在拍照的, 哈哈哈。” 书瑶小声嘀咕:“我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要不是因为她吃了没看清楚合同的亏, 她才干不了这种浮夸奢靡的事情呢。 事情的曲折缘由, 她自然是没有必要跟别人提及的, 书瑶将花房四处都打量了一遍跟施工负责人说暂时没有问题, 会尽快在这两天做最后的确认。 待送走施工师傅,书瑶才想着联系周时聿,人家才是这个项目的甲方。 她也懒得磨磨蹭蹭在微信上聊,直接拨通了对方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但是对面又一直没有讲话的声音,书瑶感觉这人是一直在等她开口。 正常情况,人接到电话不应该是先说话,先问什么事情或者是谁的么, 这个人倒好什么都不说。 书瑶无声嘟着嘴唇,不知道自己是在闹什么脾气,也不说话。 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就这样僵持了半响。无声的空气里,是一丝丝糖炒栗子的香味,书瑶随手拎了一颗放到嘴边。 咔次一响。 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静,隔着手机屏幕,同时也传到对方耳朵里。 只听见对方声音里似乎带着浅笑的,嗓音清润地询问,“打电话过来就是让我听你吃东西的?” 书瑶吐出栗子壳,立马否认:“当然不是!” 她才不是那么无聊的人。 “什么事情?” “你要的鲜花种好了,抽时间过来确认一下,我要赶紧给施工负责人做最后答复,不然耽误到人家其他的工作。” 电话那头的人又是沉默,在书瑶快没有耐心的时候,周时聿才又开口:“你觉得满意就行的。”?! 书瑶真有点受不了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明明他才是甲方,明明是他要建的花房! “又不是送我的!”幽愤的情绪不知道怎么就脱口而出,瞬间反应过来她才又急忙用玩笑的语气补充,“您是甲方是天是地只要您满意才是项目成功落地。” 说完书瑶自己差点被尬住了,她怎么变成押韵小能手了。 但好在是忽悠过去了,她刚刚说的前半句话怎么听怎么会让人误解她是希望这个花房是送她的。 下一秒男人的声音打破这虚构的希望。 “嗯,不是送给你的,”周时聿淡漠地语气陈述事实,接着交待,“现在没有时间,等有时间我主动联系你。” 书瑶:“……” 书瑶无语,为什么要如此一本正经地拆她的台,她也要面子的好么。 爱送谁就谁,她才不稀罕这种俗气的东西! 她感觉没有什么跟对方好说的,最后说了再见,直接把电话给主动结束了。 秋日的风吹过后院的每一个角落,顺带勾起少女柔软的发丝。 结束电话的那一刻,书瑶感觉自己都在风中凌乱了,甚至手里还捏着的糖炒栗子也不香了。 她没有去计算自己一个人在后院呆了多久,直到手机再次传来声响。 叮咚— 是手机微信消息提醒,她打开一看是母亲发过来的。 秦女士:「傍晚的时候记得去接机,妈妈托你朋友带了新做的小饼干噢~」 看到消息的时候,书瑶才一个激灵收拾好东西往别墅大厅跑去,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又匆匆忙忙地出门了。 要不是母亲提醒,她差点就把周一下午接到的陌抛在脑后了。 其实那通电话不算是陌生来电,只是理了国内的手机号码,之前很多朋友的号码她都没有保存,那么多数字号码她当然是不可能 电话,说他今天要回国,在去给书瑶母亲道别的时候被书瑶母亲来国内,转交给书瑶。 于是就有了今天傍晚的接机。 物,但不至于托人带回来给她,她母亲那么殷切地让Anse帮忙,可。 急忙打了车赶往机场的书瑶,还是迟到了,主要是司机的行车路线恰好遇上了高峰期,有些路段甚至是堵红了。 待书瑶在机场到达层找到人,已经跟约定的时间,晚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抱歉,Anse,”书瑶看着面前的男人,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出门刚好遇上下班高峰期了,堵车堵了好久。” “没有关系,反正天色还很早的,你也不用跑那么急的。”男人语气很温柔,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样子。 书瑶一手插着腰以平复自己一路匆忙赶过来的气息,反观旁边的Anse,恰恰相反。 他带着一副眼镜,一整个谦谦君子的模样,脸上始终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即使等待了那么长时间也不会有生气。 情绪稳定,温柔贴心,这种形象大约是很多家长会喜欢的,估计也包括书瑶的母亲。 “我们先出机场吧。”书瑶缓了好一会儿,才建议道。 “好的,”Anse一只手托着自己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把书瑶母亲准备的袋子递给书瑶,“呐~这个是要带给你的。” “谢谢啦,改天请你吃饭。” “别改天了,恰好现在大家都空着肚子,你那么匆忙赶过来应该也没有吃饭吧?” 书瑶:“……” 其实她真的就是随口客气一下的,但确实算是个人情,总归是要还的。 早还完早好,书瑶想,于是就答应今晚两人一起吃饭了。 书瑶要一边跟人讲话,还要一边顾及往机场出口的路,根本无暇注意其他。 甚至连身边擦身而过的是认识的人,都不晓得。 晚上八点,顾家。 金碧辉煌的餐厅内,今晚的宴席已过半,但是周时聿动筷子的次数屈指可数。 顾老爷子已经是花甲的年龄,看人一看一个准,自然是知道周时聿这孩子对于顾家对于语卿是没有什么想法的。 周时聿提前那么多天预约这次拜访,原因也不过听顾语卿谈及城郊鹿南村那块地。 “时聿,今晚的菜肴还合胃口么?”顾老爷子明知故问,还不忘推波助澜,“可是卿卿提前好几天找大厨试的菜呢。” “可以的。”周时聿说出的话,跟表现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说完他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注意力开始放在手边的清茶上。 待余光瞟见主位上的顾老爷子也停下了用餐的动作,他才又开口,“听说顾老最近在寻一个明清年间的柳叶瓶,恰巧前阵子在一场拍卖会上我拍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顾老寻的那个?” 说完他让下人把他来时存放着的礼品给拿了上来。 打开一看,一个木制的匣盒里,躺着一个整器线条流畅,形体倾长的瓶器,真不愧是瓷器中的窈窕淑女。 在明晃的灯光之下,瓷器釉面的光泽直接夺走了人的全部目光。 顾老爷子甚至眼前一亮,笑容都快从脸上满了出来,“对对对,就是这玩意儿,你多少钱拍的,老爷子我双倍不不不三倍给你!” 周时聿:“是给您的见面礼。” “无功不受禄啊,你小子想从老爷子我这里讨要什么?” “城郊路南村那块地的下落。” 果然还是为了这个来的,顾老子的目光转向另外一边,下巴朝着自己孙女顾语卿的方向抬了抬。 他还是觉得年轻人的事情,需要给年轻人自个来处理,特别是感情的事儿。 于是顾老爷子便声称吃饱害怕积食,自己溜出门散步去了。 眼看大家都用餐结束,顾语卿直接邀请周时聿前往院子继续谈。 途中,因为周时聿接到一个工作电话,顾语卿只好先一个人进了院子。 她等着有些无聊,随手拿起下午放在院子里的平板,刷起微博来。 才几个小时没有打开APP,她发现自己居然又上热搜了,原因是她下午发了一条跟玫瑰花合照的微博,配文:今晚家宴开心。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关联了另外的图片信息,是好几张网友拍到有人包机运输活株厄瓜多尔权杖玫瑰的图片,图片显示正在机场卸货转运,整整三辆卡车。 她点开营销号搬运信息发的微博:不知道哪位豪门少爷包机的活株厄瓜多尔权杖玫瑰,更不知道是要送给谁的?大胆猜测一波。 因为很多网友都猜测是送给苏语卿的,所以信息才关联到一起上了热搜。 作为本人的苏语卿自然不知道送给谁的,她看着平板上文字图片,也十分疑惑。 正在困惑之际,她的后上方传来男人鲜少跟温柔沾边的声音: “是书瑶给我买的。” 仿佛是幻听一般。 苏语卿一脸震惊地转头看向来人。 男人一张过分精致的脸在路灯下,让人有那么瞬间感觉是陌生的。 苏语卿从来未在这张脸上看到过如此宠溺的表情,而此时男人的眸光始终是聚焦在平板上的,没有一秒是分给她的。 “啊?!书瑶……给你买……”苏语卿还是不敢相信,甚至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她以为八年前书瑶出国之后,就不会回来了。 真没想到兜兜转转那么多年,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只要有书瑶在,周时聿眼里根本就容不下其他的女生。 “嗯。”周时聿很快恢复淡漠的样子,走到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院子里飘散着很浓的酒香,桌子的特调是提前精心准备的。 不仅仅是院子的环境布置,甚至连苏语卿柔美的妆容,华丽的衣裙,都是她弄了好久的。 只是对面的人并不在意。 苏语卿不死心,小声地询问,“我记得你们八年前就分开了的。” 只见男人眉头一皱,似乎对这句不是很认同。 紧接着男人的话,像是直接打破了旁人所有的幻想。 周时聿似乎只是在陈述事实:“从来没分开,她只是出国几年。” 在面对外人的时候,周时聿是不会承认他们有分开过的,而且他也不觉得他们会真正地分开。 一声清脆的酒杯碰撞声音,是苏语卿用自己的酒杯碰了一下对面的。 “谈正事儿!”苏语卿咽下一口烈酒。 想到要谈的事儿,她突然有点释怀了,她终归手上是有点利益筹码的。 周时聿:“那块地在你手里。” 不是询问,而是在说一个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找的结果。从刚刚在餐厅看到顾老的动作表情,周时聿就猜到了。 “是前一段时间在我爷爷手上,现在在我手上。” “条件?” “我需要好好想想。” 对方的话音刚刚落下,周时聿正准备开口,但却被手机里微信信息的轰炸声音给转移了注意力。 他迫不得已拿出手机调了静音,但手机上方依旧有微信提醒。 某条信息里的关键词被周时聿给提取到了,于是他才打开和商序的微信聊天框。 满屏都是对方发来的信息,图文并茂。 商序: 「我才下飞机,才有机会给你说这个事情!」 「图片」 「我之前在安北机场准备登机的时候,看到书瑶妹妹,给一个男生接机!」 「图片」 「我没拍到正脸也没看清楚正脸!我一个大明星偷偷拿着手机拍素人本来就很难的啊!」 「那男的似乎还带着一副眼镜,他们还一起约了烛光晚餐!」 「你在干嘛?怎么不回复我消息,你被偷家了阿聿!」 周时聿放大对方发过来的图片,是书瑶,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傍边的男人只有背影。 但是他记得小然之前说过书瑶在国外有个追她的男生朋友,也是戴眼镜的,他预感和照片上是同一个人。 手机上的文字和图片,他反复研究了许久,才给对方回复:「知道了。」 对面的顾语卿看到他在忙,也没有继续说话,只是静静等待在一旁。 很不巧的是,周时聿谈正事的心思已经荡然无存。 他眸光看了一眼桌上的特调,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口饮尽。 “那你慢慢想,想好联系我。” 他放下手里的空酒杯,没给女人回应的机会,就起身离开了院子。 秋日的夜晚,有独特的凉意和宁静。 偌大的别墅似乎变得更加寂寥。 书瑶跟Anse结束晚餐回来,是踩着清冷的月光进的门,待整个别墅的主灯被她一下打开,她心里才柔和舒服一点。 住大别墅很舒服,但有时候大晚上一个人回来也怪吓人的,不过灯开得足够亮就什么事情都没有,况且电费也不花她的钱。 她找了一个灯光角度绝美的位置,给妈妈送的小饼干拍了张照片给好友发了过去。 书瑶:「嘻嘻嘻,我妈妈亲手做的小饼干超级好吃,明天给你送点噢~」 对方没有回复她的信息,反倒是随手拨了一个语音过来,她立马点击接听。 手机里立马传来苏知薇幽怨的声音: “啊啊啊,我要爆炸了,我还在加班!商序那混蛋又去其他城市参加什么演出去了,傍晚有紧急的项目我自己根本不敢签字,只能去联系周时聿, 结果方助理说周时聿去顾家家宴不敢打扰,我等了几个小时实在等不下去,才又去催方助理,刚刚才得到处理意见! 我真的服了,自从我被调职到商序挂名这公司,我就没有舒坦过!呜呜呜呜,但还是要谢谢瑶瑶妈咪的小饼干吖……” 书瑶:…… 有些人真的会被工作逼疯的,就想苏知薇这样,说起话来像唱rap语速快得不行,一阵怒一阵喜跟精分一样。 对面的人讲话不带喘气的,书瑶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 等到对面终于缓了一口气,她即将要开口的时候。 苏知薇直接说结束语了:“好了瑶瑶先不说了哈,我这边文件还没处理完,明天约!” 说完对面就风风火火把语音给挂断了。 书瑶:…… 她握着手机,呆滞在原地,脑子还没来得及过滤刚刚听到的信息。 待反射弧开始正常运转,她才后知后觉。 原来今天下午她联系周时聿的时候,他说没有时间,是因为要去参加顾家的家宴! 一股烦躁的心情涌上心头,但是她似乎根本也没有权利管人家甲方的时间安排。 好气噢! 书瑶穿着柔软家居鞋的小脚,突然发泄般地踢了一脚玄关旁的柜子。 咚-咕噜咕噜- 酒瓶颤颤巍巍最后还是碰到了木地板,接着惯性继续滚了几圈,恰好停留在书瑶脚边。 书瑶低头一看,不是前几天她订购的香槟么。 原本是准备花房这个项目最终落地后,她准备用来庆祝的。 虽然她酒量不好,但是自己有一个小小的习惯,每一个自己设计的项目成功之后,她都会开香槟庆祝。 今天书瑶突然生出一个半路开香槟的想法,管周时聿来不来确认,这个香槟书瑶今天开定了! 她直接抱着香槟上楼,洗漱完了之后,就打开酒瓶在床上独自喝了起来。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书瑶感觉眼皮怎么也睁不开,最后一片漆黑。 微微上头,倒头就睡的书瑶根本不会知道,被她落在楼下客厅的手机一直在响个不停。 书瑶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悠长的梦,梦里也是秋日的夜晚,那是她住进云临名邸的第一年。 年岁小的她都是留的跟男孩子一样的小锅盖头,那晚因为贪吃了厨师准备的酒酿,半夜不知道怎么就爬到了周时聿床上去了。 夜里昏暗,下人根本也分不清进周时聿房间的是小男孩还是小女孩。 书瑶只记得,早上天亮的时候,她都没睡醒就被一脚踢到了床位。 突然一个激灵,书瑶睁开了眼睛。 已经不是在梦里,但是眼前这张脸是周时聿的。 第34章 满意 清冷的月色对卧室内的暖光攻城略地。 整个房间里的色调变得不可思议起来, 明明不是在梦里,但是却让人感觉好不真实。 书瑶没法控制住眼睛,不由自主地被眼前这张脸给吸引。 个人情感是主观的东西, 周时聿这副皮相骨相却是优越是客观的。 不同色调的光线交融贪恋在男人的脸上,从微抿着的薄唇到高挺的鼻梁, 再到剑眉星目之下最魅惑人心的那颗红痣。 一样的,书瑶也管不住自己的手,就缓缓地伸了出去。 在指尖触碰到那颗浅浅的红痣时, 一股实感的凉意, 通过指尖传达到大脑, 书瑶才真正认清这不是梦里。 “我以为是假的, 怎么会是真的?!”书瑶被自己的认知吓了一跳。 她立马收回手, 往旁边的位置挪了一片距离,但她自己不知道的是,原本她糊里糊涂睡着的时候就已经趟在了床尾。 此刻一挪的动作, 直接给挪到大床之外的位置, 书瑶根本来不及反应, 身体经受不住重力的作用眼看就要掉到木地板上了。 但是顷刻后她身体触碰到的不是冰冷的地板, 是男人宽厚的胸膛。 是周时聿接住了她, 两人一同跌落到木地板上。 准确地说,是周时聿第一时间过来护住刚刚即将跌到地板的书瑶,于是变成周时聿在地板上,书瑶在周时聿这个人肉垫子身上。 跟刚刚指尖冰凉的触感一样,对方周身带着寒气,很明显是在室外呆了很久才进屋子里来的。 “什么真的假的?”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 因为两人是紧紧挨在一起的,男人说话时连带着轻微的胸腔共鸣都被书瑶捕捉到了。 她才后知后觉两人此刻的距离,过分的亲密了。 于是她挣扎着起来, 嘴里还不忘嘟囔着回应:“睡懵了以为在做梦,梦里的不就是假的么。” 话音刚刚落下,她起身到一半的动作,好巧不巧又被不受支配的双脚给使了坏。 脚上穿着的白色袜子跟干净光滑的地板,根本起不到什么摩擦力,书瑶就这样水灵灵地又扑倒在了男人的怀里。 这次书瑶的脸是直接埋进男人的胸膛的,手也慌乱下按在男人的腰腹之上。 第一触感是她的鼻子有点疼,这人的身体怎么跟地板一样硬! 书瑶又想起在泊源酒店那个暴雨停电的夜,当时她不小心看到的,周时聿平时一丝不苟的衬衫之下是有胸肌和腹肌的。 只听见极其轻的一道浅笑声,紧接着对方带着逗弄的语气询问,“现在知道是真的了?” 听到这句话,书瑶更没脸抬头。 这人不会是以为她是故意又扑倒他的吧。 好丢脸,直接让她埋死在这胸膛里算了。 反观撑着双手,趟坐在地板上的周时聿,他倒是神色自得地看着只露了个脑袋的少女。 少女的头发很细软,贴着圆溜溜的脑袋,上面还戴着一个很萌的小兔子发箍。少女此刻就像只小兔子一样,埋在他的胸怀。 小兔子是真的可爱,周时聿想。 于是他一整晚的不愉快,都在此刻消失殆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脸颊的温度,被对方已经回暖的体温一点点给传染,越来越热,书瑶才终于是抵不住了。 她这回学聪明了,也不着急起身站起来,而是起身转为坐到了地板上。 待坐好之后,才想起询问对方出现的原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卧室?!” 话虽然是质问的语气,但是书瑶此刻根本没底气看对方,目光都是闪躲到其他地方去的。 一旁的周时聿低着眼眸没有回答,而是把刚刚他随手带上楼的手机递给书瑶。 手机里有接连好些个周时聿给书瑶打的电话。 他想了想事情的经由,也不禁在心里嘲笑自己没出息。 大概一个小时之前。 周时聿从顾家离开之后,想都没有想直接开车来了云临名邸。 开车的一路,他脑子里都是书瑶和那个男生的背影,车速快到被路上的摄像头拍了好几次。 直到车子停到别墅门口,周时聿才稍微冷静一些,还能顾及到先给人打一个电话。 入秋的夜晚,在安北这个城市,气温不过也就几度。 周时聿倚靠在车盖前,看着拨出去的电话,一遍遍无人接听再最后被自动挂断。 真的烦躁。 一向爱候,再次发来微信消息。 商序:「你真不管管书瑶妹妹,听说他们国外留学的都玩得比较花,小心人家带着妹妹花天酒地去。」 这条消息就像被划破的火柴 ,一下点燃了周时 他立马拨通苏知薇的电话,他知道在国内,书瑶和苏知薇的关系最为要好。 电话很快接通,周时聿没给对方先开口的机会,直接问系一下她吗?” 对面明显是愣了两秒,完全想不到呼风唤雨的周时聿,会有如此卑微求人帮忙的时候。 “或许你有什么条件?帮我联系上就行。”周时聿再次开口。 苏知薇才反应过来,“她不是回家了么,几十分钟前我们才语音,听到电话啊。” “嗯,知道了。” 话音落下,周时聿就把电话给挂了。 说实话,他只是因为没联系上人有些急躁,根本没考虑人是不是在别墅是不是已经睡着。 最后他还是进了别墅,想着看看人也好。 “怎么那么多个未接电话?你怎么总是大晚上才有时间?你不会是现在要去查看花房吧?” 少女埋怨的声音带着些醉意在房间响起,打断了周时聿的思绪,同时把问题也抛给了他。 周时聿:“如果你困的话,可以下次。” “不行,谁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现在就现在!” 月光如水,铺在后院的每一个角落。 因为花房里面是恒温的,户外也就一小段的路程,所以书瑶只在法式小睡裙外裹了件羊绒披肩。 书瑶在前面带路,周时聿安静地跟在身后。 前面的人一边走一边开始分析这个花房的设计,从外观到内置。 后面的人一句没进去,因为男人低垂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少女前后交替,轻巧可爱的双脚上。 白色裙摆之下,是少女纤细笔直的小腿,在月光下白得几乎胜雪。同色系的袜子在腿肚的位置卷了边,接着整个盈盈一握的脚裸被严实包裹的布料里。 他甚至想剥开那层料子瞧一瞧,上次这脚被崴的地方是不是已经完全好了。 “到了,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书瑶把花房的门打开。 一股浓郁的玫瑰香味,扑鼻而来。 映入眼前的是一大片盛开的厄瓜多尔权杖玫瑰,两人仿佛是一秒进入了爱丽丝漫游仙境的时空里。 没来得及关的大门,被一股秋日的夜风袭来,玫瑰就此掀起花海的波浪,甚至风也变得浪漫。 不知是今晚喝的香槟依旧醉人,还是这盛开的花迷了眼。 书瑶之前还嗤之以鼻觉得奢靡庸俗的东西,此刻竟然也有点沉迷其中。 “我很满意,你呢?”周时聿反问书瑶。 夜风带着鲜花的香气,连带吹乱了少女的发丝,也肆扰了少女平静的内心。 已经不是第一次,没记错这人已经是第三次在确认她的意见。 很难不让书瑶疑惑,“为什么一定要问我满不满意?” “因为这是你说要送给我的。” “什么?!” “高中新年晚会。”?! 久远的记忆才一点点打开了,那年的高中新年晚会,作为表演嘉宾的周时聿收到了很多女生送的玫瑰花。 当时书瑶对周时聿还是迷恋上头,随口跟旁边的好友说了句:“几束花而已,等我以后有时间有能力给周时聿在安北市种一大片最贵的玫瑰花!” 当时不过是书瑶随口说着玩的,当时她也不知道世界上最贵的玫瑰花是厄瓜多尔权杖玫瑰,也不知道安北市的气候根本不宜直接种植。 甚至根本不知道这句话,怎么会被周时聿记住了去。 书瑶突然被慌乱的情绪给占据,她不敢往更深层次想,对方这段时间所做所为以及刚刚那句话代表了什么。 但理智还是占了上风,她不想重蹈覆辙,少女时期的美梦破裂一次就够了。 “都过去那么久了,我就随口一说,”书瑶开始有点口不择言,“这样看来……你也知道小时候我多么喜欢你……但现在我们都长大了呀……” 周时聿:“小时喜欢,现在不喜欢了?” 书瑶没想过对方会问得那么直白,她现在心里很乱,竟然找不到可以说出口的文字词语来回答对方。 两人皆是沉默,突然手机叮咚的消息提示音响起。 是书瑶手里捏着的手机,她条件反射地翻转屏幕,弹出的微信信息一眼被看清。 Asne:「今晚感谢款待咯~还有一份礼物忘记给你了就放在下次~」 这条信息,同时也被一旁的周时聿给看清楚了。 空气中弥漫着玫瑰花的香甜,男人的声音在这个花房里显得格外清冽。 “再试一试喜欢我。”周时聿的回答掷地有声,重重地敲击着书瑶的耳膜。 这一句话,好像是那个长着翅膀的光屁股小孩轻巧射的一箭,不偏不倚正中书瑶的心上。 她好像之前喝醉酒还没完全醒,身体每个细胞似乎都在欢舞跳动,一种不可名状的快感,油然而生。 恍惚之间,书瑶对周时聿的眸子。 他的眼神狂热又虔诚,越靠越近,近到那片情.欲泛滥的湖水,完完全全都是她的倒影。 第35章 欺负 男人的眼眸深不见底, 书瑶仿佛从中看到的不再是自己的倒影,而是自己已经被淹溺在这片水域。 所有的意识即将被吞没。 两人的距离只差厘米,一丝酒气伴随着冷杉木香, 同时被书瑶给捕捉到了。 突然闯进的这缕味道,像是一条无形的绳索, 把人从溺水的状态中拉扯出来。 这酒气不是书瑶喝的香槟,是其他陌生的烈酒。 也是此刻书瑶才意识到对方今晚也是喝了酒的,难怪今晚这一系列事情, 就不像周时聿清醒时候能干出来的。 就在男人薄唇上的肌理似乎已经碰上她的双唇时, 她一个退后的动作, 拉来的两人的距离。 但是分开的距离只维持了片刻, 因为她退一步, 男人就进一步,如此反复。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周时聿似乎没打算给她逃离的机会。 直到退无可退, 身后是一大片玫瑰花海的边缘, 书瑶才开口。 “你喝酒了!”书瑶不是询问, 而是语气中带着肯定的。 说话的同时, 书瑶双手朝着对方的胸前推了一把。 奈何力量悬殊, 书瑶没把对方给推开,倒是自己被反弹作用,踉跄跌靠在隔离玫瑰花的栅栏上了,甚至对方第一时间拉了她,也无济于事。 参差错落的厄瓜多尔权杖玫瑰,原本有些花枝都是比人还要高的,为了保持整个花房内饰的美观,书瑶特地对种植的位置做了下沉设计。 如此一来, 整片玫瑰花花海都在人的俯视范围内,但是设计后的花枝高度也快赶上人那么高了。 所以就导致此时,书瑶身体不小心轻轻往后靠的时候,差点就栽进花丛中去了。 还是她有先见之明,设计了这个栅栏,她想。 但是她挣扎站直的时候,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耳垂侧边上顷刻间,一股刺痛传来,她下意识发出一声呻吟。 没有猜错的话,她感觉自己耳朵是被玫瑰花的刺给划到了,只有痛觉她查看不到具体是什么情况。 反倒是面前的周时聿,把一切情况瞧得仔细明白。 他在书瑶往后倾靠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只是事情发生得太快,他的反应还是没有那么及时。 对此他是有些懊恼的,目光从书瑶的脸上转移到她的耳朵上。 花房明亮通透的射灯之下,少女瓷白的耳朵像是一块温润的暖玉,但此刻无暇的玉面上多了醒目的一点红,接着红色慢慢变大成了颗血珠。 “出血了。”周时聿抬手轻轻把书瑶的侧脸转了过来。 只见耳垂白皙的肌肤之上,那颗鲜红的血珠,摇摇欲坠即将冲破形状的束缚。 “那怎么办?多么?”书瑶说话的同时,想用自己的手去触碰伤口,但是却被对方给制止住了。 男人抓住她想要去触碰耳朵的手,几乎是同时俯身靠近了下来。 下一秒,书瑶感觉自己的耳垂被两片柔软给包裹住。 上一秒还有些刺痛的感觉,瞬间似乎被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给替代,这股电流从耳朵为起点再从头到脚,以极快的速度贯穿着全身,最后汇集在她的脚趾,不禁让她的指尖都蜷缩了起来。 这一瞬间似乎都感觉不到她自己呼吸是在继续的。 只能知道两人的脸颊皮肤几乎是贴在一起的,彼此皮肤上的绒毛都是相互纠缠的。 还有就是男人的唇舌黏腻地厮磨纠缠着她的耳朵,男人的呼吸声和肌肤相亲的轻微声音,这一刻在她的耳畔无线放大。 书瑶愣怔得瞪大了双眼,片刻才后知后觉。 是周时聿吮吸着她的耳垂,正在帮她止血! 她只是下意识问出的怎么办,绝对没有让周时聿这样帮她止血的意思。 反应过来的书瑶,立马想要退开距离,结束对方这个行为动作。 “别……”书瑶尾音都是颤的,试图拒绝。 只是在她脑袋往后用力的同时,周时聿原本捏着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敷在她的后脑勺上并阻止住了她往后的力量。 似乎是为了惩罚她的不配合,男人甚至用牙齿在她没有被划伤的耳垂其他地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待察觉到书瑶没有继续捣乱之后,周时聿才又将双唇专注在对方划伤的皮肤上。 书瑶不敢继续乱动,但是抵挡不住心里泛滥成灾的异样情绪,只能用齿贝死死咬住下唇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时聿终于放开了她。 转了过来,但是低着眼眸完全不敢看对方。 没有听到对方的回应,但是书瑶能感觉到自己斜上方有一道灼热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她。 明明没关紧的门缝是有,但书瑶却觉得自己脸颊上的温度怎么越来越高。 最终还 她抬起眼皮,露出水灵灵的双眸,看了对方一眼,紧接着用自给挡住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说话的声音里,都带着玫瑰花的甜腻,“你不要再看我了!” 原本明亮的视野,瞬间变得昏暗起来,被蒙住眼的周时聿,只能从对方的指缝中窥探到少许的亮光。 此刻他的眼皮上是少女手指柔软的触感,脑子里却满是上一秒被蒙住眼之前的画面。 少女被夜风吹乱的几缕发丝随意挂在眉眼间,发丝下突然睁开的眼眸有些惊慌和羞怯,她像一只被人欺负完应激的小兔子。 准确的说,是被他‘欺负’完的。 或许是整片盛开的玫瑰殷红,把少女原本白净的皮肤也侵染充斥着粉色,但是最为勾人心魄的是,少女因咬唇的动作让双唇充血在明亮的灯光下,还泛着晶莹的水光。 原本周时聿打算看在她受伤的情况下,就此作罢。 但是就在上一秒,他改变了主意。 “好,我不看。” 周时聿宠溺的回答,同时把书瑶的手从自己眼睛上拿开。 下一秒却见周时聿盯着书瑶的双唇,抬手把人的后脑勺再次扣住拉近。 书瑶第一反应是明明说好了不看,怎么把她手拿开后,他又在看她! 但是她的话已经没有机会,也没有立场说出口了。 因为周时聿已经闭上了眼睛,同时两人的唇已经贴在了一起。 书瑶的瞳孔瞬间增大,同时心跳的节奏突然如同小鹿跳跃的旋律一般,在紧张和期待中,跳得越来越快。 这份期待却没有继续,因为仅仅三两秒之后,周时聿就将两人的唇给分开了。 “我是喝酒了,”只见男人依旧闭着双眼,鼻尖贴靠着书瑶的鼻尖,声音带着宠溺,“但我是清醒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男人的吻也又一次落下。 这次不再是蜻蜓点水。 这次是由浅入深,潮湿、缠绵的触碰。 像是在夜风中起伏的花海,随着呼吸的节奏,花瓣拍打着枝叶,彼此的味道一点点渗透,直至融为一体,清冽的枝叶溢满着属于玫瑰的香甜。 书瑶觉得自己也沾满了周时聿的气息,男人特有的冷杉木香裹挟着酒香以及花香,甚至书瑶还尝到一丝腥甜。 两人微微急促的喘息声混在了一起,不同的两道声线似乎在此刻极为合拍,吮吸亲吻响起的令人脸红耳赤的声音,此刻的音频也是有节奏的。 书瑶被吻得有些头昏眼花,甚至气息不稳地发出‘唔’的声音,想要暂时逃离。 但是却没有机会,她的后脑勺被男人宽厚的手掌扣得更加紧。 周时聿同时用另外一只手覆盖住她的眼睛,又一次加深了这个吻。 光线昏暗的视野里,湿吻的声音更加肆虐,伴随着彼此的喘息和心跳也无限放大。少女慢慢地坚守不住那份所谓的理智,双眸也一点点地闭了起来,沉沦其中…… 不知道分针移动了多少下,直到周时聿感觉怀里的人实在没了力气,才结束这个吻。 整个花房弥漫着意乱情迷的旖旎,书瑶把头埋到男人怀里,大口地喘息着。 这下真的没脸抬头了! 反观周时聿倒是跟没事儿人一样,神闲气定地拥着怀里的人,只是他唇上泛着的水光和笑意,暴露了他。 两人温存了片刻,周时聿才又把话题重启,“要不要试一试再喜欢我?” 一番操作下来,此刻书瑶都被折腾得酒醒了大半,脑子也清明了许多。 书瑶犹豫了片刻,声音像是在撒娇,“暂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跟我接吻,你也很享受不是么?嗯?”?! 明明是这人色.诱她的,是她一下子没有把持住!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是从周时聿口袋里传来的,但是他没有要接的意思。 书瑶听得耳膜发痒,催促对方接电话。 周时聿:“先回答我。” 书瑶:“接完我再答!” 周时聿一手扣住书瑶不让人逃脱,一手拿出手机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女声,“时聿我想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聊?” 周时聿:“我再联系你。” 说完没给对方机会,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因为两人距离是紧挨在一起的,周时聿耳边的电话内容,也一字不落飘进了书瑶的耳中。 她此刻算是完全酒醒了,这次没等对方再问,先开口,“仅仅因为我喜欢好看的皮囊呀~” 第36章 想法 男人的侧影迎着灯光, 目光低垂,睫毛像是深色的蛾翅,歇落在细腻的肌肤上。 “知道了。”他轻淡的语气, 没有过多纠缠。 书瑶没有再做回应,以沉默结束这场意乱情迷。 她拢了拢身上的羊绒披肩, 下一秒从对方的臂弯下钻了出去,匆匆地逃离了花房。 回到房间,书瑶在床上躺了许久, 胸口心跳的频率依旧慢不下来。 她满脑子都是刚刚在花房里的画面, 翻来覆去睡意全无, 双眼一闭就是周时聿那近在咫尺的脸。 甚至她的耳垂彷佛还残留着对方吮吸的力度, 现在依旧是酥酥麻麻的, 以及她的唇舌间似乎还携带着对方的气味。 “色令智昏美色误人……色令智昏美色误人……”她郁闷地把被子往头上一盖,嘴里跟念咒一般强迫自己快睡觉。 第二天,书瑶是顶着一双黑眼圈去设计院的。 上午的会议结束之后, 她约了杨院长有事相谈。 静谧的私人办公室内, 杨院长带着眼镜打量着摊在办公桌上的设计图。 图纸质地可以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但是丝毫不影响整体精湛绝伦的设计, 直到看到末页建筑师署名的时候, 杨院长才大吸一口气。 “书亦山先生的设计?!”杨院长推了推镜框,实则有点不可置信。 八年前书亦山即将与周氏集团合作,开发城郊鹿南村的项目,一度闹得沸沸扬扬,业内无人不知。 之后这个项目随着书亦山的病逝,渐渐无人提及,甚至周氏集团也将鹿南村那块地给流转了出去,该项目也搁浅了许多年。 鲜少人知道原来书亦山在临终前是有留下关于这个项目的设计图的, 包括杨院长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是的,这是他给城郊那块地画的设计图稿,”每次提到父亲,书瑶都会有些伤感,同时也是自豪的,“杨院长您现在应该能猜出来我是谁了吧?” “之前就有怀疑过,你和你父亲都是有天赋的人。” “父亲永远是我的榜样,我这次找院长您是有事相求的。” 把事情委托给杨院长,是书瑶深思熟虑很久决定的。现如今父亲的设计图已经回到书瑶的手里,但是城郊那块地始终没有什么动静,她不可能一直耗在国内。 于是书瑶决定把父亲的设计图委托给杨院长保管,待城郊的项目重启的时候,帮忙洽谈以及跟进项目合作。 杨院长自然是愿意当这个委托人的,但依旧有些疑惑:“就是不知道这个项目什么时候能重启……” 书瑶:“我会安排媒体,把这份设计图存在的消息给曝光出来,开发商和投资商坐不住的。” 这是最有效率的途径,著名建筑师书亦山临终前最后一个作品,本身就是最有价值的宣传名片。 只要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就行,书瑶从未担心过后续竞标合作的事情,因为父亲的作品目前在国内这个领域,是无人能及的存在,只会是合作方争着抢着要这份设计。 书瑶跟杨院长谈好之后,已经是午休的时间。 在饥饿和困乏之间,她果断选择了后者,主要是昨晚她失眠真的太严重了一上午她的眼皮都在打架。 于是书瑶决定直接睡午觉,睡饱之后再吃午餐。 她蜷着手臂侧着脸趴在办公桌上,屋顶垂下的白炽灯,在她的眼前明明灭灭,很快她就睡着了。 梦境和回忆一同来袭,时间悄然被拨回父亲去世的那时候。 在父亲书亦山病危之后,书瑶的母亲第一时间回国打算给书瑶办理出国的手续。 当时的书瑶面临太多的压力,从小疼爱自己的父亲离开自己、母亲要把自己接到再婚的家庭并且母亲还打算要其他的小孩、要去异国他乡生活…… 对于仅仅十几岁的书瑶来说,接踵而来的一切都像无形的大山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虽然书瑶从小跟母亲的感情没有来得那么浓厚,但是她可以感受到母亲是很尊重她的,出不出国完全遵循书瑶的意愿。 那天中午放学,母亲接她去学校外面的饭店吃饭,顺便商谈她出不出国的问题。 她整顿饭都没吃几口,筷子扒拉着碗里菜,最后恹恹地开口:“不想……” 只听到母亲叹息的声音,接连的问题抛了过来, “没关系妈妈尊重你的想法,么?还是妈妈给你在安北另外买一套小公寓?但也不安全……或者妈妈给你安排住校妈妈小住,瑶瑶怎么想的?” 书瑶低着头不敢让母亲看到她眼里的湿润,小声地说:“不知道……” 当时的书瑶真的被问懵了,她是不想出国的,出来。 午餐之后, 她第周时聿,毕竟在安北生活的这几年里,她觉得她和周时聿是最亲密的人。 他们学校的午休都自由安排的,书瑶知道周时聿有时候午休习惯跟商序在琴房呆着,于是她回学校后直奔琴房的方向。 一路上书瑶都在想,如果周时聿也希望她继续住在云临名邸,那么她就会留下的。 整个艺术楼,时不时传来乐器训练的声音。 书瑶一步步走近对方所在的琴房,隐约听到里面有熟悉的声音在交谈。 人果然在这个地方,书瑶准备敲门。 但是被里面说话的内容给打断了敲门的动作。 一门之隔,商序和周时聿聊天的声音,被门外的书瑶听得很清楚。 “听说书瑶妹妹的母亲准备要接她出国生活,你要不要挽留一下?” “为什么要挽留?” “我以为你们关系挺好的呀~而且看得出妹妹很喜欢你!你对她没有一点想法么?” “想法……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挺讨厌的,接触之后发现很吵很麻烦……” 门外的书瑶,空悬的手都是颤抖的,但是又担心被里面的人发现,于是转身急匆匆跑出了艺术楼。 随后她立马拨通母亲的电话,这次眼泪终于是止不住了,她带着哭腔跟母亲说:“妈妈,我要跟你一起去国外生活。” 嗡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把书瑶从睡梦中叫醒。 她突然睁开眼睛,感觉眼角有些湿润,半响,才后知后觉自己在设计院的办公室里。 电话已经停止震动,书瑶把手机拿过来一看,是先前她定时点的外卖,外卖员打不通她电话已经把食物给送到并发了图片过来。 她点开外卖的照片,但却没有了胃口。 下班之后,书瑶约了苏知薇一起吃饭,把母亲做的小饼给人送了过去。 同时书瑶把自己即将要离开的事情一同告诉了对方。 “我真会舍不得的,就不能在国内发展么?国内大好山河各种美食,国外哪里能比的呀!”苏知薇对于跟好友再次离别,依旧是有些沮丧的。 书瑶:“平时也可以多多联系的,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去旅游,国内国外都可以的。” “那周时聿知道你要离开么?” 苏知薇想起昨晚周时聿那通求人的电话,为了书瑶那么低姿态的求人,如果周时聿对书瑶没有什么想法,苏知薇万万是不会相信的。 大概这两人也是当局者迷吧。 “跟他又没有什么关系。”书瑶风轻云淡地说。 事实也却是如此,八年前他们俩没有什么关系,八年后的现在依旧也是没什么关系。 她承认回国的这段时间里,在跟周时聿相处的时候,她有沉迷过,但是她始终记得自己对周时聿的喜欢和幻想,早就停留在她决定跟母亲出国的那一刻。 接下来的几天。 书瑶几乎都没有什么工作,设计院里的项目基本上都被交接好,关于之前说找媒体放消息的事情也已经安排好,现在就差安排出国的时间。 月光细细碎碎地洒在院子,夜晚书瑶从二楼书房的位置,俯瞰后院刚刚完成不久的花房。 整个半透明的花房在黑夜里依稀发着光,明显可见里面成片成片的玫瑰花。 这些玫瑰花品种娇贵,不知道后续周时聿会不会找人进行专门的维护。 书瑶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这种不应该是她要关心的问题! 她打开手机微信,查看联系人列表,第一页已经查看不到周时聿的头像。 花房那晚之后,他们之间似乎就断了联系,书瑶在纠结要不要跟对方说一声自己离开的事情。 但是又觉得没有必要。 她手指来回在页面上滑动,就是没有下一步动作,恍惚得跟机械木偶似的。 突然手机页面弹出的来电提示,才让她回了神。 是杨院长的电话,书瑶立马点击接听。 “小书,你定哪天的机票离开?”杨院长殷切地询问。 书瑶:“定了下周的机票。” “那来得及,小书真的如你预料的一样,媒体把消息放出去之后,城郊那块地的项目立马有了动静,周末有一个联合项目竞标晚宴,帖子已经送到我手里了,你要先参加完再离开吗?” 第37章 别想 朝阳破晓, 一夜没有合上的窗户给了霜雾潜入的机会。 清晨的凉意打破了卧室的温软,床上的书瑶忽而转醒,她微掀眼眸瞧见天色还早便又睡了过去。 一个小时候后, 书瑶是被自己平时设置的日常闹钟给吵醒的。 她寻来扰人清梦的手机,摁断铃声的同时, 看到最新收到的微信信息。 信息是昨晚书瑶睡着之后,好友苏知薇发过来的。 知薇薇:「今晚去给资本家卖命!呜呜呜~晚上帮我溜一下狗子!」 文字消息后面附带着一张邀请函的照片。 书瑶放大图片查看,随后目光移到自己的书桌上, 上面被她随意摆放着一张同个晚宴的邀请函。 她手里这张是昨晚下午杨院长同城闪送到云临名邸的。 凌乱的长发被她拢在耳后, 随即她快速在聊天页面回复:「宴会我也去, 我们一起?还是你要跟你老板?」 对方没有回复文字信息, 而是立马拨了一个语音请求, 书瑶点击接听,好友的声音立马传来。 “你前两天不是说把事情都委托给杨院长,竞标晚宴不是说也不参加了么?”可以听出电话那头的苏知薇, 也是刚刚起床的状态。 书瑶:“反正这几天也是闲着, 就去看看。” “那我们可以一起, 我老板人家也去但是代表商家去的, 我代表他名下这个公司去的, 估计商家的人也不知道商序跟别人有合伙在外面开了这个公司的。” “好的,代表。” 电话那头苏知薇一秒听出了书瑶的打趣,没好气地埋怨了两句就以得赶紧早上把狗子给溜了为由,把语音通话给结束了。 昼短夜长的季节,总是天黑得很快。只是傍晚,城市的街灯都已经被点亮。 酒店旋转门前,汽车的门被司机打开,一双穿着高跟鞋的腿从裙摆中露出, 少女一袭白色蝴蝶结绑带小礼服,像是扑闪在夜里的小精灵。 书瑶下了车,得体地立在原地等待从另一头下车的苏知薇。 很快两人在侍者的带领下来到前往宴会厅的电梯前。 明亮的镜面电梯门上,两人今晚的模样,一览无余。 “好看,有点双生花那味儿。”书瑶打量着镜子里的两人,心情一下愉悦起来。 她们俩今晚的礼服妆造都是苏知薇一手安排的,一黑一白,苏知薇是长款的缎面鱼尾裙,知性温柔,书瑶是短款的蝶结绑带小礼服,俏皮可爱。 两件礼服是同系列,不同款式,但又十分贴合各自的气质。 “下次再一起这样穿,也不知道要是什么时候……”苏知薇也朝着镜子里望了过去,打心里是舍不得的。 两人一起念书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转眼大家就长大了,好不容易相聚现又即将要分离。 书瑶在镜子里,第一时间捕捉到好友的有点低落的情绪,于是她立马把话题转移到今晚的竞标晚宴上。 “今晚应该就知道城郊那块地在谁手里了,让我期待一下吧~”书瑶用轻快的语气调节气氛。 这次的竞标晚宴跟以往的很不一样,甚至都没有公开出真正举办方是谁,只对外宣称是联合竞标晚宴。联合筹备的是安北市的几大家族,周家、顾家、商家等等。 整个竞标活动说是面向整个建筑设计行业的,但是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现如今书亦山先生的作品一面世,哪里还有其他人的机会。 对此书瑶也是一点都不忧虑的,但是想快点知道父亲的作品最后是跟哪一方合作的。 “我听商序说这块地在顾语卿手上的,”话说到一半,苏知薇才委婉了些,“其实顾家实力也是可以的,至少在项目预算上不会差到哪里。” 书瑶愣了一下,想不到会是这个结果。 如此一来,她今晚就没有必要跟合作方见面了,接下来的晚宴她就完美隐身,等后续杨院长接着帮忙对接就好了。 毕竟她和顾语卿似乎从来没有相谈甚欢的时候,她不想因为自己,耽误这个项目的合作。 虽然她对父亲的作品绝对的有信心,但是凡有万分一可能会有影响,她也不想要去冒险。 于是整个竞标晚宴,书瑶就像个隐形人一样,跟在苏知薇身后,看着对方在进行社交。 没过多久,书瑶就兴致缺缺,打 她四处打量了一番,这个晚有露面的,都是一些负责对外的公关人员。 甚至显得之前她的担心都是多余,因为一整晚她都没看到顾语卿露面。 ,打扰了。” 侍者突然的声音,把书瑶的思绪拉了回来,她一脸疑。 侍者礼貌回复:“东家想和您见一面,还让我告诉您那块在东家手上。”?!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看来终究是逃不过去了,还是要和顾语卿碰上面了。 一路上书瑶都在心里打腹稿,待会儿她主要表明两方面,一是父亲作品已经委托杨院长处理,二是她准备要出国,不会影响到任何人。 她在侍者的带领下来到顶楼的一个私人露台小花园,环境倒是挺不错。 侍者只负责把她带到地方,让她在这里稍后,其余什么都不管。 书瑶呆了好几分钟都没有看到人来,心想人家当大小姐的也是需要有点架子的,于是她也不再计较,开始研究露台的花花草草打发时间。 整个小花园布满的光源不同光色的灯带以及藤蔓上的串灯,这些都是一切氛围的原始。 少女微微低下身躯的动作,让秀发都垂落在胸前的位置,后面是印刻在雪白肌肤上的蝴蝶骨。 沿着少女漂亮的两侧肩部线条,交汇在后颈是一条白色绸带打的蝴蝶结。 忽然而至的一阵夜风,带着寒意,少女打了个寒颤,蝴蝶的翅膀也跟着动了起来,在风中摇摇欲坠。 现下的这一幕,完完全全纳入到来人的眼里。 “小心风寒。”男人的声音打破了小花园的静谧。 随后一件宽厚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少女裸.露的肩背上。 男人似乎还不满意,在少女第一时间要转身的时候禁锢住她的肩膀,而后抬手在那个绸缎蝴蝶结的双翼上紧了紧,才作罢。 “怎么会是你?!”书瑶在被放开转身后,才验证自己刚刚听到声音时候的想法。 周时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约她的人不应该是顾语卿么。 只听见对方反问:“你以为是谁?” 书瑶原本是带着有些埋怨的目光看向对方的,为什么这人总爱答非所问。 能不能好好沟通啦! 但是当书瑶眸光真正倾注到周时聿身上的时候,她又有点恍惚了。 今晚的周时聿跟平时不太一样,怎么才几天没见,书瑶感觉周时聿又变好看了。 她仔细打量才发现,这人今晚绝对是有特别做过妆发的,眉毛都修剪过,甚至穿的西装都是平时一板一眼的那种,而是带有设计感的款式。 这人怎么打扮得跟小明星似的。 书瑶甚至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虽然轻微到只有她自己才察觉。 但是反应过来的她,立马提高声音分贝来掩饰自己的行为,“不要跟我说城郊那块地在你手里。” “嗯,”周是聿回答,“在我手里。” “在谁手里都一样,反正都是要用我父亲的设计。” “我可以选择其他的。” 书瑶:“……” 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从未想过有人会拒绝父亲的作品,更加离谱的是,拒绝的理由还可能是因为她。 书瑶到此刻才明白,从回国到现在,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不过都是被周时聿提前规划预演好的戏码。这次周时聿不知道又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 这种清楚的认知,让书瑶觉得可怕同时生气。 “想都别想!” 书瑶在对方提条件前,先做了拒绝,不管是什么条件,她很讨厌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 她没有任何犹豫,把西装外套脱了下来,甩进对方的怀里,逃出了这个露天小花园。 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重的酒气,酒店顶楼的私人会客厅里,男人不知道喝下了第几杯酒。 琥珀色的液体,随着杯身一点点倾倒进男人的口腔,如此反复。 “喝再多也没用阿~”商序有些无奈的看着面前的人,想到今天去做妆发的事情。 中午的时候,商序打电话给周时聿确定行程时间,下午商序要先去做妆发,说结束后跟周时聿再汇合一起来晚宴。 只记得周时聿很不屑问了句:“你又不是开演唱会,做什么妆发?” 商序:“就是做简单日常的妆发,你不懂,我上次被拍到上热搜那次,喝醉了有点潦草被黑粉传播了,害得我粉丝反黑好辛苦的!万一这次晚宴有人偷偷拍照呢?!我一定要帅帅的,减少粉丝的工作量。” “……” 周时聿没有说话,就差直接翻白眼了。 但是过了几秒之后,电话那头又传来周时聿一本正经的声音:“我跟你一起去。” “啊?!” “想要更好看的皮囊而已。”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丸子宝宝的前两天的投雷吖 ! 第38章 不要走 哐当一声。 酒杯和大理石桌面有力的碰撞声, 在整个会客厅里异常明显。 在商序晃神间,旁边的男人又将杯子里的酒喝了精光。 男人今天过分精致的模样,但是面色却死气沉沉, 像失了魂似的,只一味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认识那么多年, 商序鲜少看到周时聿如此没有分寸的时候。 印象里的周时聿,一直是自律严苛,克己复礼的, 但每每遇上书瑶的事情就变了, 包括上次机场找人的事情也是一样。 “别喝了!”商序抢过酒瓶, 阻止对方继续倒酒的动作, “阿聿, 你有没有想过是你的问题?” 只见周时聿星眸微转,似有不解,“嗯?” “我知道你在商场谈判上很厉害, 多么难的合作都难不到你, 但是感情不是合作, 你一味强硬通过利益条件去逼迫对方做选择, 很可能会把人推得更远。” “所以?” “所以就是你想什么就告诉人家啊, 像我,我都大大方方地表达!示弱我也无所谓的!”边说着,商序就来了兴致,甚至屁股都挪近了位置靠近,“我跟你说,你就应该……” “苏助理有多搭理你么?”周时聿轻飘飘的语气,打断对方的长篇大论。 商序:“……” 这下直接给商序问自闭了,因为细数过往经历, 他似乎只有实践经验但是成功案例寥寥无几。 他突然又张大嘴巴想要回答些什么,但很快又把嘴巴给闭上了。 竟然无言以对。 尴尬之际,会客厅的门被人敲开,来人是周时聿的助理方宇。 根据今天宴会的行程安排,在晚宴后半场结束的时候,会由承办方进行致辞也就是需要周时聿露面。 方助理进门后,小心提醒了两遍,但是都遭到周时聿的拒绝了。 他只觉得周身酒气浓重,但分不清楚自家老板是认真的还是无心之举,反正就是自家老板罢工了。 他用求助的眼神望着旁边的商序,试图寻求解决方法。 “真不去?”商序用膝盖碰了碰旁边正在摆烂的人。 周时聿靠在沙发上,眼眸微合,“不去。” 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可以帮你收拾烂摊子啊,H市演唱会审批帮我联系一下。” “嗯。” 男人说完,双眼完全闭了起来,呼吸渐入平稳,靠在沙发上像是真的睡着了一般。 整个空间瞬间被寂静给包围。 于此同时,楼下又是另一番光景,筹光交错的宴会厅好不热闹,名流云集等待着今晚盛宴的高潮。 十五分钟之后,现场被通知更改了结束流程,承办方取消致辞环节,通知一出整场哗然。 但是下一秒主持人宣布,晚宴将由商序弹唱演奏为结尾,整场又再次沸腾起来。 要听到商序的现场,不仅仅是有钱就行,还需要跟歌迷抢门票,机会可是难得的。 主要还因为商序的歌曲传唱度都比较高,是那种追不追星都会喜欢听的那种。 舞台上的灯光再次被打亮,商序坐在黑色钢琴前,正在弹唱一首耳熟能详的情歌。 这首歌不知道被商序表演过多少回了,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他借着舞台上的光源,眼睛扫过台下的人群,一眼锁定到那抹身穿黑色鱼尾裙的身影。 待到主歌和副歌的间隙,身后的乐队依旧在编制着旋律,商序偷偷用右手拿出手机在微信聊天框上编辑信息。 两秒钟后信息被发送出去:「要不要听我弹最新单曲?还未上线的。」 消息很快被发送到苏知薇微信上,恰好此刻她正把手机握在手上,她看了一眼消息又看了眼台上的人。 呼吸莫名其妙乱了节奏。 她滑动指尖回复:「上线也能听。」 信息发出去的同时,舞台上的钢琴声再度响起,但是手机屏幕上方还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苏知薇朝着舞台上望去,看到商序单手手指跳跃在黑白琴键上,但丝毫不影响整个曲子的旋律。 这人怎么那么不专心,表演的时候还玩手机。 下一秒再度跳出商序发过来的信息:「等下来回廊找我,事关书瑶。」 苏知薇秒回:「好。」 与此同时,舞台上的副歌响起,将整个晚会推到了气氛顶峰。 表演结束之后,苏知薇以有事情为由,让书瑶先在休息区等待后面一同离开。 灯光昏黄的回廊,商不想书瑶留下,苏知薇条件反射就是点头。 次提诉求。 虽,但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只见对方接过手机,输入密码解锁,在,再度还了回来。 再次回到她手上的手机,几乎同时收到了书瑶的信息。 瑶瑶:「okk!」 苏知薇往跟书瑶的聊天框上一看,才发现刚刚自己账号给对方发送的信息是:「商序大好人送我们回去,负三楼白色埃尔法,速来!」 “你干嘛?!”苏知薇震惊得声音分贝都提高了,“还有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密码?” “我们也回去了,边走边说。” …… 这次举行晚宴的酒店,算得上是安北数一数二的,在硬件设施上尤为奢靡周到。 酒店有多个停车场,包括一楼露天大型停车场和负二楼地下停车场,以及负三楼比较私密的停车场,专门为一些行程隐秘的爱豆明星或者政务人员提供的。 书瑶回复完苏知薇信息之后,打算第一时间乘坐电梯往负三楼赶,但没想到电梯怎么都按不到负三楼层,好在及时赶过来的工作人员确认了她的身份之后,才刷卡帮忙按好了电梯。 果然当明星的就是神神秘秘的,书瑶想。 进入负三楼地下停车场的时候,书瑶的想法更加强烈,空旷的停车场只零星停着为数不多几辆车。 整个空间都是她高跟鞋跟地面碰击,走路发出的回声。 好在一眼就可以看到白色埃尔法,很好辨认,因为整个停车场此时只有一辆这款车。 她靠近车身,礼貌敲了两下车窗,里面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开门让我上去呀~我是瑶瑶。”书瑶用埋怨的语气跟好友撒娇。 又过了半响 ,待书瑶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埃尔法的电动车门缓缓打开。 书瑶随即抬脚上了车,待车门完全打开定住,停车场的灯光照射进车内,书瑶才发现端倪。 “怎么又是你?”书瑶有些恼怒的目光望着车里的人。 车内的内饰灯并没有完全打开,光线也不明朗,但是书瑶可以清晰辨别对方的轮廓五官,因为周时聿这张脸她过于熟悉了。 只见男人,神闲气定地阖眸靠在车椅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让书瑶更加脑,因为在她脑子里,已经判定让她来停车场也是周时聿安排的。 没得到对方的回答,书瑶也没有太多所谓了,准备抬脚下车但是电动车门开始缓缓在移动,同时她的手腕被男人拉扯了过去。 “是你自己要上车的。”周时聿睁开眼睛,眸里带着酒后的猩红。 他是担心书瑶被车门夹到把人拉过来的。 “那我现在要下车!”书瑶用力挣脱对方的手,身体往车门的方向倾靠,恰好碰上车门合上的瞬间。 她立马去按车门的按钮,连续操作了两下,才发现车门已经被锁住。 同时书瑶瞧见了被周时聿握在手里的车钥匙,“给我开门!” 书瑶说着就要挨近去抢周时聿手里的钥匙,还没摸到钥匙,书瑶就不敢动了。 因为自己脖子后面的绸缎蝴蝶结,已经散开来了,有根绸带的末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夹在车门缝里了,她胸前的衣襟也已经松松垮垮。 她直接破罐子破摔,跌坐在车地毯上,背靠着车门一动不敢动。 事发突然,坐在车座上的周时聿也有点发懵,他看着小小一只坐靠在车门边上的人,恻隐之心泛滥。 几缕凌乱的发丝散在少女胸前,但是遮盖不住堆叠即将摇摇欲坠的绸缎,只靠那只瓷白的手捂着。 少女身后原本的绸缎蝴蝶还是周时聿在露台的时候给加固过的,现在却已经完全散落,此刻的书瑶像是折翼了一般被遗弃在角落,好不可怜。 周时聿反应过来,连忙靠近,单膝屈腿蹲下,“抱歉。” “周时聿你混蛋!”书瑶眼眶都开始泛红,委屈一股脑涌了上来。 想到回国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是对方安排的,想到自己一次次被对方戏耍,现在还如此落魄被困在车里。 真的要委屈死了。 “我帮你系,”周时聿说着,把绸带从车门缝用力拉了出来,“你位置上坐好,转过去我不看。” 书瑶犹豫着起身,再度坐在车座上,此刻有些居高临下的位置,才让她找回了丝底气。 她扭转上身,让自己凌乱的胸前对着车椅,后面还真的交给了周时聿处理。 她搞不懂自己,都这种时候,还是对周时聿有一丝信任在的。 两人都没有继续说话,但是书瑶能感觉到男人很仔细认真地在给她的礼服绸带打蝴蝶结。 过了半响,待礼服整理好确认无误后,书瑶才转身过来,她瞬间落进一双猩红的眼眸,眸里的委屈比她还严重。 男人眼下的皮肤也是泛红的,很是异常,同时车内的酒气越发明显。 “你怎么又喝酒了?”书瑶嘟囔了一句,低头不想和周时聿继续对视。 酒气和清冽熟悉的香气突然一股脑扑了过来,不知何时男人已经靠近,埋在书瑶脖间,满是委屈地问: “摇摇,你是回来拿图纸的还是见我的,以后只收你的竞标书,不要走了,嗯?”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果汁宝宝、混吃宝宝、小丸子宝宝送的营养液!笔芯芯~ 第39章 考虑 男人的话在书瑶耳膜里轰轰乱响, 像是失去了思考能力,她只觉得刚刚那双满是委屈的眼眸,连同这横生的话, 鲜明地印在意识上。 脑子像是被按下重复按键,不断提醒她接收到的信息。 她从未想过周时聿会有如此低姿态, 用求人的语气跟人说话。 “你先起来。”书瑶眸光微动,有些无奈。 只见车厢里柔和的内饰灯铺洒在男人结实的背脊,以及被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上。 男人单膝跪地的动作, 身躯恰好比书瑶的稍微低一些些, 更加方便把头埋进她的脖颈间。 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书瑶想。 半响没得到回应, 也没见男人有动作, 书瑶抬起双手微微推了下对方的臂膀,反而惹得男人用手把书瑶的腰用力扣紧。 “不要,”周时聿可怜巴巴的语气, 脑袋甚至往书瑶身上蹭了蹭, “不答应就不起。” 书瑶:“……” 周时聿是被夺舍了么?! 他是在跟她撒娇! 突如其来的情况, 把书瑶搅得不知所措, 甚至双手都无处安放。 紧闭的空间里, 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衣服磨蹭发出的窸窣声。 周时聿整张脸都被埋在暗处,情绪无形中也更加外露,再加上酒精的作用,让他的所有言行都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鼻间都是少女身上香甜的气味,同样有迷人心智的作用。 少女光滑的皮肤包裹着圆润的锁骨,仅仅毫米的距离挨着他的面颊,他的脑袋微微往上抬,对着少女的锁骨直接咬了下去。 他的脑子现在也已经开始有点混乱, 明明自己心里清楚是因为听信商序不靠谱的建议,才让他此刻那么狼狈,得不到书瑶的回应。 但是他此刻却只想惩罚被自己锁在怀里的书瑶,这人嘴上说着喜欢好看的皮囊,但一整晚都油盐不进。 就是个小骗子! “嘶——”猝然间的痛感,让书瑶条件反射发出声音。 感觉自己的锁骨被对方的齿贝有力的挤压着,不是一下,而是持续僵持着。虽然不是很疼,但是书瑶依旧有些遭受不住。 她正准备开口责备对方,但是话已经被对方抢先说出口。 “答应,好不好?” 这次男人的话彷佛是低到尘埃里了,温热的气息飘洒在书瑶的皮肤上。 书瑶感觉自己肌肤以锁骨为伊始,一寸寸都变得炙热了起来。 这股炙热遍布到胸口的时候,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是吃软不吃硬的,何况还是在面对周时聿的时候。 真的会心软,书瑶没有底气地说:“那……那就考虑一下……” 因为此刻两人贴靠在一起的动作,书瑶看不见周时聿是什么表情,但是她明显听到对方浅浅地笑了。 下一秒,男人轻薄柔软的双唇,温柔覆上书瑶刚刚被咬出齿印的肌肤上。 时间不再是滴滴哒哒地行走,时间彷佛停落在双唇与肌肤的交汇面,让人分不清楚过了多久。 扣扣— 突然传来的敲门声,将时间运行拨回正轨。 来人是商序给周时聿安排的司机,司机妥帖地开口:“聿总,商总安排我送您回去。” 听到声音,书瑶立马反应过来,推搡周时聿,催促他司机已经到了。 奈何身下的人似乎不为所动,一本正经地说:“摇摇,我车技很好的。” 书瑶:“但是不能酒驾啊~” 周时聿:“噢。” 说完,他面部换了个位置,继续往书瑶身上蹭。 书瑶:…… 真的很无语,她为什么要试图跟一个酒醉的人讨论交规问题呢。 她虽然无奈,但是记得摸索被周时聿丢在座位上的车钥匙,最起码先解锁让人家司机上驾驶位。 反正后车厢灯光昏暗,加上一般给他们这种明星大老板当司机的人也都比较有眼力见的,相信也不会乱瞧什么的。 车钥匙很快被书瑶找到,她凭着记忆胡乱按了按键。 没想到,车锁没有打开,反而是把车窗给按了下来。 “聿总。” 司机突然又开口的声音,和窗外停车场的灯光,一同闯进后车厢。 书瑶第一反应就是想把自己隐匿起来,至少不能让人看到她的脸,因为此刻她和周时聿的姿势,在外人看来真的有点羞耻。 反正书瑶自己感觉很羞耻! 她拼命把头往车里面的方向扭转,用力的动作甚至让脖显,明显在。 脸从书瑶的身上抬起,说话的语气森冷异常。 连同他脸上的表情也透露着满满的冰冷气息,跟刚刚在少女身上委屈撒娇的模样,形成无比鲜明的对比。 车外的司机,立马低头后退两步,转身候在一旁。 司机站立在原地反思,第一,因为这个好的话,他也听到了。 真的温柔得溺人,了! 可是到了作为司机的他这里,怎么聿总变成凶巴巴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一样,果然人与人之前是有参差的。 于此同时,车内的书瑶都尴尬得要在车里抠出三室一厅了。 待察觉到司机远离,车窗也被周时聿给升上去之后,书瑶才转过头来。 她用烦躁的语气威胁道:“你再不坐好来,我就不考虑啦!” 话音刚落,周时聿立马回到旁边的车座位坐好,待二人都调整好,他才通知司机要离开酒店。 自从司机上车之后,车后座的两人都没有继续交流。 书瑶自己是感觉尴尬,直接低头装死,她用余光打量着旁边的人。 只见男人又恢复到平时一贯矜贵淡漠的样子,躺靠在车椅上,似乎是酒醉昏睡了过去。 书瑶抿着双唇,甚至有点怀疑之前在地下停车场的周时聿,是否是真实存在过的。 直到白色埃尔法停稳在云临名邸的别墅前,书瑶纠结着要不要礼貌告别一下再下车离开。 但是她瞟了一眼边上的人,双眼闭合没有一点转醒的迹象,于是她打算作罢。 电动车门缓缓打开,在书瑶的高跟鞋碰到地面的前一秒,她的手被男人给拉住了。 “记得考虑。” 周时聿的话,顺着秋夜的风飘进书瑶耳朵里。 一下子,让今晚发生的一切又有了实感。 风朗月清的深夜,原本该是好眠的夜。 但是床上的书瑶却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下车时,周时聿的那句话像是给她下了魔咒一般,因为她感觉自己真的快要彻夜不眠在‘考虑’了。 嗡嗡嗡— 突然手机震动的声音,书瑶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点会给她打电话的,只会是她那位大洋彼岸的母亲。 她摸索过手机,迷糊点击接听,“怎么了?是不是又想你的乖宝宝啦!” 电话那头过了半响才回复:“嗯。” 书瑶辨别出对方声音后,一个激灵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又是周时聿?!什么玄学定律,之前她已经有过误以为母亲的电话接错过一次,这次怎么还发生类似的事情。 不同的是,上次书瑶说的是小宝贝,这次说的是乖宝宝,但本质上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考虑好了么?”电话那头的周时聿再度开口。 说到这个书瑶就更加烦躁了,扰得她一直睡不着,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谈这个事情。 她直接耍赖敷衍,“我还在考虑。” 说完她直接把电话给挂了,至少在今天睡觉前,她都不想再跟这人说什么了。 因为这人把她的心,已经搅得乱成一团了。 半个小时候,书瑶终于准备睡着,但被她撂在床上的手机又震动了。 她这次是真的有点恼火了,第一次觉得酒精上头的周时聿有点过分缠人了! “说了在考虑在考虑……”书瑶这次是真的困了,甚至凶人的力气都没有了,“你今天要是再问,我明天就出国……” “考虑什么?问什么?”电话那头的人一头雾水,“宝宝明天的飞机?” 接连三个问题,把书瑶给问清醒了些,才反应过来这回电话是母亲打过来的。 她在心里暗下决定,以后晚上接电话,不论如何她都要先看清楚再接听了。 面对三个母亲提出的问题,书瑶也一个都不想回答,但是书瑶的小心思一点都瞒不住母亲。 “妈妈都不知道你今年能不能回来,估计不太有希望咯~”秦云宛在电话那头叹气,虽不忍但还是旧事重提, “我女几可不兴是个恋爱脑的呀,八年前你自己哭着鼻子跟我说人家不喜欢你,现在你也不要上赶着贴上去的哈,就算对方长得再帅也不行!” “嗯……” “真不知道你随了哪个?不就一个初恋么,大情种还八年放不下了” “随爸爸的……” 这下直接把秦云宛整得没话说了,书瑶笑了笑,把电话挂了,世界也清静了。 她望着窗台爬进来的月光,晃神了好久。 才发现那么多年,这是她第一次愿意承认自己是对年少的那份感情是一直放不下的。 第40章 小学生 第二天是周日, 书瑶没有什么计划,睡觉时直接把日常闹钟给关闭了。 差不多上午十点的光景,书瑶才从床醒来。 她第一时间就是刷手机, 打开微信看到周时聿今天给她发的信息。 Z:「出差两天。」 书瑶有点惊讶,第一次收到周时聿主动分享自己的行程, 不像对方的作风。 她转而想了一下,感觉周时聿字面上是在说自己的行程,实则是在点时间变相催促书瑶考虑的事情。 扫了一眼信息接收的时间, 书瑶发现是六点多。 明明周时聿昨晚喝了那么多酒, 而且深夜还给她打电话, 怎么做到天没亮就又出差工作了。 她忽然想起周时聿美国出差连轴转那次, 感觉这人跟机器人似的工作起来都不知道疲倦一样。 书瑶撇了撇嘴, 一时间不知道回复对方什么,便打算先放着不回。 她转而划开跟好友苏知薇的聊天框,看到消息停留在昨晚她最后的回复, 之后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了。 真的太可恶了, 好友把自己‘骗’到停车场后, 就没有什么话对她说的么? 直到中午的时候, 书瑶才收到苏知薇发来的信息。 知薇薇:「昨晚你安全到家了吧……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吧……」 看到聊天页面上的文字满满透露着心虚, 书瑶就更加气恼了,她直接拨通对方的语音,懒得微信一来一回聊。 语音很快显示接通,书瑶也不等对方反应,直接开口质问:“苏知薇你出息了哈,居然联合周时聿一起骗你的好朋友,你知道我昨晚有多丢脸么?” 昨晚司机看到书瑶和周时聿在车里纠缠时,一脸吃瓜震惊的模样, 这个场景再度出现在书瑶脑子里! “我冤枉啊,我哪里有本事联合周时聿,完全就是商序一个人临时起意干的好事儿!是他用我手机给你发的信息!”电话那边的苏知薇连忙解释。 她自己也是个大冤种。 只记得昨晚她被商序催促着一起离开宴会之后,就上了商序安排的其他车辆。 原本想要发信息给书瑶说清楚,奈何手机密码直接被商序给改了。 车子已经过了好几个红绿灯,副驾驶位上苏知薇看着手机,已经明显有些生气,质问的语气也生硬了许多,“密码是多少?” 只听到路上车流的声音,商序不做回应只坚持了半响,也就仅仅一小会儿就败下阵来。 商序回答的声音里包含一丝倔强和理所应当,“我生日啊,那么简单……还问。” 苏知薇:“……” 还真不知道。 驾驶位上的商序没察觉到苏知薇有操作的动作,才在开车的间隙,转头瞟了对方一眼,却看到苏知薇一脸浑然无知的样子。 商序急了,“你不知道?!” 苏知薇点头。 “全国至少几千万人知道我生日,还没算我海外的粉丝歌迷,”商序手里的方向盘握得很稳,但语气很激动,“所以你不知道?!” 苏知薇:“……” 她又不是他粉丝。 “行!等到家我帮你解锁。” 商序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同时在红绿灯路口转了弯。 待到车子停稳的时候,已经到了商序所住大平层的地下停车场。 苏知薇不知道怎么就听信了商序的鬼话,被带到楼上。 结果就是苏知薇和自己的手机一起被锁在顶楼大平层。 直到第二天中午商序的经纪人上楼来催通告,商序才给手机解了锁,同时放走苏知薇。 ……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给我发消息?” “喂~怎么一直不说话,信号不好么?” 手机里书瑶接连的说话声,分贝越来越高,把正在晃神的苏知薇给点醒。 “手机一直被商序锁着了,”苏知薇脑子没反应过来,话已经说出去一半,“那个……就是我也一直在忙刚刚才到家的。” “你两厮混了一整晚?!” “先不跟你讲了,晚安等着我做午饭,拜拜!” 话音落下的同时,对面的人直接把语音通话给挂断了。 书瑶当然是不想放过这个吃瓜的机会的,直接又在微信上信息轰炸对方。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书瑶才收到苏知薇的回复,但是消息的内容跟之前毫无相关。 知薇薇会,要不要去,我带你一个?」 看到信息的书瑶,注意点立马就被转移了。 安北大学原本就是她的梦中情校,在出国之前她也一直就读在附属中学的,在她的规划里一开始也是念安北大学的建筑专业的,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 书?」 她又在社媒上刷到过预热的相关新闻,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就是今天的。 对面几乎是秒回:「是的!去不去?还是说你有其他的安排了?」 息答应,生怕对方改变了注意一样。 夜幕降临,。 安北大学的大型体育场,一场别开生面的校庆演唱会也即将拉开帷幕。 苏知薇作为校友被学校赠送了两张比较靠前的门票,恰好她和书瑶,一人一张。 因为在国外念大学的原因,书瑶对于国内大学的活动充满了好奇,而且还是自己从小就很喜欢的学校,于是就更加兴奋了。 为了配合演唱会的氛围,书瑶和苏知薇还特地化了妆,打扮得青春洋溢的,跟在校大学生没有两样。 “我要合照发朋友圈,开心~”书瑶拉过一旁的苏知薇求合影。 舞台上是开场之后,主持人串场正在介绍学校的历史和杰出校友。 过于冗长的介绍,确实让人有些乏味,甚至连书瑶也埋头忙于手机里的修图。 直到主持人说到熟悉的名字,书瑶才抬起头看向屏幕,一晃而过看到周时聿的简介。 她才后知后觉,周时聿也是念的这所大学,而且凭借着周氏集团的地位成就以及给安北大学的贡献,周时聿是该在知名校友里面的和作为嘉宾被邀请的。 只是周时聿应该是不屑于参加这种活动的,早上人也已经出差去了。 书瑶不做他想,埋头继续刚刚拍好的照片,没过多久,一条精心准备的朋友圈就发出来了。 朋友圈有四张配图,其中两张是跟好友的合照,剩余两张是晚会现场图,文案配的是:来我梦中情校看校庆演唱会了啦~ 她还特地把朋友圈地位设置在了安北大学。 这条朋友圈,半小时之后也被远在一千多公里的人给看到了。 在更加北边的冰城,周时聿刚刚结束一场饭局,是跟规划局领导商谈城市规划项目的问题。 安北市的资源规划局领导,近几日都忙于东北几个城市的走访工作。周时聿因为项目的问题实在等不急,于是为了迎合对方的时间,就来冰城出差了。 这次饭局结束得并不愉快,因为结果没有达到周时聿的预期。 秋季的冰城已经开始飘雪,男人坐在车里,周遭的气场如同窗外的天气一样冰冷。 待刷到微信朋友圈的信息,他的神色才变得温柔了起来。 “校庆邀约你给拒?”周时聿的话从车后座传来。 驾驶位上的方助理搞不懂自己老板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 “是给拒了,上次您就说这种活动直接拒的……人家负责人那边本来说您人不去,好歹可以给录了视频什么的,我想着您应该也不想露脸的,就也给拒绝了……” “嗯。” 过了半响,车后座的周时聿就一直没说话了,只见他低头仔细在查看什么手机图片。 方助理完全以为这突然被提及的小事儿是已经结束,但又听到身后自家老板莫名其妙地询问: “要是在镜头里的话,是车里的灯光画面比较好,还是外面的画面背景好一些?” “啊?这个……”方助理一脸懵逼,根本不知道自己老板的想法,只能硬着头皮实话实说,“当然外面街灯有氛围感啊,而且飘雪的中央大街整个流光溢彩的,简直不要太美。” “嗯,给负责人打个电话。” “啊?哪个负责人?” “校庆负责人。” 方助理:“……” 他真的越来越搞不懂自家老板的心思了! 于此同时,安北大学体育场内。 今夜晚会的节目进程已经过大半,书瑶由原本的兴致勃勃开始变得有点困乏了,她觉得是昨晚失眠的问题,一定不是学校表演节目的原因。 身边的苏知薇也一样,没有刚刚进场的兴奋感,待舞台上又结束一个古风舞台的节目,主持人开始介绍下一个流程。 苏知薇突然又变得有点兴奋起来了,她推推旁边的书瑶, “瑶瑶,接下来的录像祝福你会看到我,哈哈哈,我跟同学们一起录的。” “厉害了我的宝贝!这个我得好好看看。”书瑶也跟着有些激动起来。 话刚刚说完,舞台上的荧幕大屏,立马开始播放校友祝福语视频。 在大屏上,书瑶看到了很多名人企业家甚至看到好几个明星,特别是轮到明星的时候,整个大屏简直不要太好看。 “好看的脸果然适合大荧幕耶~”书瑶说这话的时候,大屏幕刚好轮播到商序的祝福视频。 苏知薇飘了一句:“凑合吧” 对于嘴硬的好友,书瑶看破不说破,继续接着看大屏幕。 看到比较后面才看到多人一起的祝福视频,书瑶一眼就看到视频里的苏知薇,在视频里从容明媚的样子。 时光真的把她们都打磨得越来越好,书瑶想。 轮播的大屏幕悄然停止,预示着全部的祝福视频都已经播放完毕,书瑶却有种心里空落落的感觉。 同样是杰出校友,如果周时聿的脸出现在这个大屏幕上,估计比明星出现时更加让现场沸腾。 这种事情,书瑶也就只是想想了。 “感谢我们各位杰出优秀的校友给母亲带来的祝福,希望各位校友能在各自的领域继续发光发亮,同时也让我们再次共同祝福我们的母亲越来越好!” 主持人在台上铿锵有力的说着总结词,转而又开始继续下一个流程, “接下里我们将进行今晚最特别的一个环节,我们负责人邀请到了我们杰出校友周氏集团的周时聿先生,跟我们进行现场连线采访!” 台下的书瑶原本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听到熟悉的名字,看向大屏幕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下一秒,屏幕上就出现了刚刚在书瑶脑子里的那张脸。 流光溢彩的街灯,把周时聿原本就精致的五官,渲染得更加漂亮。男人立在飘雪的街角,身上只穿了大衣和西服,发丝上也沾染了几粒雪花。 但是视频里的男人似乎没有感觉到寒冷,优越的面庞漫不经心地往镜头前凑了凑,似乎是想看清什么,很快便又退了回去。 在周时聿往镜头前凑近的瞬间,书瑶的心,砰砰砰跳得好快。 慢慢地,心跳声被淹没在周遭一下沸腾起来的议论声里。 书瑶所坐的区域,原本就有很多年轻女孩子。 女孩子的少女心泛滥可不是什么可控的事情,很多人开始在讨论: “卧槽,为什么周时集团的老板那么年轻那帅,不说我还以为是哪个刚刚出道的小明星呢!” “他真的不是在拍韩剧么,怎么看怎么是韩剧男主啊!” “如果资本家是他这样的,这个牛马让我先来当,我愿意!” “图他的颜,还图他的钱……想拥有……” …… 突然出现的周时聿,不仅仅让观众沸腾,台上主持人甚至也慢了半拍才开始正常的采访流程。 本就是一个很临时的连线,主持人接到负责人的通知是整个连线控制在五分钟之内,完全没有准备的主持人只能硬着头皮采访。 第一个问题是寒暄,问的周时聿是不是在外地出差,百忙中之中为了母亲校庆抽空连线,周时回答是。 第二问题是问未来是否有母校关于人才方面的深度合作,周时聿回答有。 主持人汗流浃背,打算问一个生活些的问题试一试, “大家都知道聿总也是从小一直在我们母校的附中念书,大家都比较好奇,聿总从小在学生时代,学习之余有什么业余活动?” 只见视频里的男人一本正经回复:“给小学生补课。” 此话一出,全场又是一阵沸腾。 在人声鼎沸中,只有书瑶一个知晓,周时聿说的小学生是指她。 在书瑶决定要跳级小升初的那年里,周时聿没有一天是不陪着她一起补课的。 不知不觉,书瑶的脸似乎在灯光昏暗的观众席里,渐渐燥红了起来,还好没人瞧得见。 台上的主持人,被周时聿的回答,完全弄得措手不及,最后用招牌式的笑容敷衍了两句,让周时聿做最后的总结。 “最后祝愿我的母校100岁生日快乐,再创新的辉煌,期待母校未来合作多多考虑周氏集团,祝愿学弟学妹们勇敢追梦奋勇向前,未来就业也可以多多考虑周氏集团,” 男人清润的嗓音从视频里传出,严谨的发言中处处都是小心思,说完停顿了两秒,“好好考虑。” 视频里的话,也一字不漏的传进书瑶的耳朵了。 她脸颊的温度变得更加高了,不知道的人以为周时聿这是在给自己公司打广告呢,但是书瑶很肯定这男人是借此提醒她考虑的事情。 他应该是看到她发的朋友圈了。 这人怎么变得那么有心机了! 待大屏幕的视频连线环节结束好一会儿,书瑶才打开自己的手机微信。 她找到跟周时聿的聊天框,接着对方早上那条信息回复:「在考虑的,你穿多点别感冒了。」 手机页面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周时聿秒回。 Z:「等我回去。」 远在冰城的周时聿,编辑回复文字的手指都是僵冷的,入夜的冰城只有零下十度。 驾驶位上,方助理看到自家老板进到暖和的车内,立马催促对方把羽绒服给穿好来。 要是方助理知道自己老板是要去室外打视频,他是怎么也不会说外面的街景好看的。 “聿总,明天什么安排?”方助理看着后视镜里的人。 只见男人慢条斯理地正在穿羽绒服,没有半点被刚刚户外的冰雪寒冷给影响到,但是被冻得泛红的鼻尖出卖了他。 过了半响,男人穿好衣服,才淡淡开口:“跟今天一样。” “这……” “开车回酒店。” 车后座的人直接打断了方助理想说的话,方助理心存疑虑启动汽车。 他再度想到今天项目被拒绝的场景,他们不是头次跟资源规划局领导打交道了,以往的项目都是比较顺利就能拿下的,这次确实棘手比较多。 原因是安北市鹿南村的项目停滞了太多年,现如今要重启,很多规划需要做修改,不能按照八年前的情况来操作,但是周时聿执意不做退让,弄得资源规划局领导都没了办法。 明天若还在这般,恐怕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天后,本该是书瑶最后一天在设计院上班的日。 上午例会开完之后,书瑶再次找杨院长进行面谈。 她跟杨院长说自己近期不打算出国,父亲的项目还是想要自己亲手来对接合作。原本书瑶还担心杨院长会责怪她的反复无常,但是结果没有。 “我当然希望你留在国内啊,怎么会怪你!”杨院长脸上满是笑意,“像你这种有天赋的年轻人才,待在国内为祖国做贡献肯定是最好的。” 书瑶这下才心情舒坦起来,“您不怪我就好。” “不怪你,对了还是打算继续保留设计院的职位哈。” “嗯……我……” 其实这个问题,书瑶还没有考虑清楚,她是不打算出国,但是也还没有决定是否继续呆在设计院。 直到下班回到别墅,书瑶都还一直在纠结是否留职的问题。 接到周时聿的电话,是书瑶准备要睡觉的时间。 电话里周时聿说已经出差回来,书瑶踩着拖鞋跑到卧室的窗台边,果然看到熟悉的车型停在别墅门口。 “我下楼给你开门。”书瑶说完就挂了电话,随即赶往楼下准备去给对方开别墅外的大门。 待书瑶打开别墅一楼的主门时,发现男人已经自己下车进来了。 也就是两三天的时间没有见,不知道是不是书瑶的错觉,她感觉周时聿怎么变消瘦了许多,精气神也没有以往来得好。 穿堂风因为书瑶开门的动作,开始肆虐起来,她打了个寒颤催促周时聿先进门再说。 她转身的抬脚要往客厅走的同时,被身后的男人紧紧地给拥抱住了。 “别动手动脚的呀~”书瑶虽然是用的责备的语气,但还是不忍心大声,“这是在大门口……” 说着书瑶要拿开对方锁在她腰腹上的双手,触碰之后才发现异常。她挣扎着在男人的怀里转了个身,下一秒,两人面对面。 书瑶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手背贴住周时聿的额头,惊讶道:“怎么那么烫,周时聿你生病了你知不知道?!” 周时聿并没有回答书瑶的话,而是把书瑶贴在他额头上的手拿下,接着连同另外一只手一起环抱在他的身后。 此刻形成书瑶拥抱着他的姿势,他语气委屈,“项目没有批下来……” 40-50 第41章 舔掌心 夜凉如水, 月亮躲在浮云背后,时隐时现。 书瑶注意力完全没有在男人说的话上面,只当是对方在埋怨工作的不顺利。 男人的外套沾染了秋夜的寒霜, 迫使贴近的书瑶也被一股冰冷气息包裹。 但是下一秒,她跟对方耳鬓厮磨时, 才察觉周时聿的皮肤烫得吓人。 “要让医生给你看一下,”书瑶嘴里嘟囔着,催促道:“快让司机送你回老宅!” 这人都发烧了, 还非要大半夜跑来别墅一趟, 真不拿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儿。 “没发烧, ”周时聿利落地回答, “不回老宅。” “此地无银, 我可没说你发烧。” “……” 周时聿没有继续狡辩,而是带着书瑶的手,把他自己拥抱得更加紧密一些。 少女身上是一股沐浴之后的馨香, 柔软的金丝绒睡衣, 抱在怀里软乎乎的, 像是陷在云朵里面。 不知道是发烧导致脑袋昏昏沉沉的原因, 还是怀里的触感过于温软, 此刻周时聿哪里有离开的念头。 整个人的身体都是对方压过来的力量,要不是被迫环住对方,书瑶险些都要站不住脚了。 瞧见男人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打算,书瑶最后还是妥协了,总不能让生病的人一直站在大门口吹冷风的,待客之道她还是懂得的。 再说了,这栋别墅本来就是周时聿的。 心软之下,书瑶把周时聿带到他自己的房间, 并且给他测了体温。 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显示是38度多,书瑶焦急的情绪,稍微缓解了一下,好在不是发高烧。 “先吃这个药,”书瑶一手掌心摊着两粒药片,一手拿着温开水,“明天再不退烧就要去打针了。” 只见躺靠在床头的男人一脸懵懵懂懂的样子,被白炽灯印着的皮肤泛着红晕。 男人甚至眼神都是迷茫的,低眸盯着书瑶手里的白色药片,迟迟没有动作。 书瑶心里长叹一口气,感觉生病的周时聿有点跟小孩子似的,可能需要人哄一哄比较好。 “吃药睡一觉就病好了呀~”书瑶将手里的药,往对方面前凑近,示意对方快点把药拿起来吃完。 男人眼睫毛低着,影子像是停歇在颊上的小飞虫,忽而轻轻煽动,是男人抬眸看了一眼书瑶。 仅仅半秒的对视,紧接着,周时聿低下脑袋靠近书瑶的掌心。 掌心传来微微湿软的感觉,顷刻间白色的药片被采撷走了。掌心中央,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正泛着晶莹的水光。 她是让周时聿自己动手拿药,怎么对方直接就着她掌心就吃了。 而且吃药就吃药,这人为什么还要舔她的手掌心! 这下被烧红了脸的人,变成了书瑶。 “你……”她有点慌乱的收回刚刚摊着药片的手,准备一定要说些什么。 谁知道想说的话都还没有组织好,就被对方的动作给无语住了。 周时聿没有理会在一旁独自纠结的书瑶,他含着刚刚用嘴巴取来的药片,随手接过书瑶手里的玻璃杯,就着温开水把药给吞咽了下去。 书瑶:“……” 就真的很无语。 明明是能用手的啊,为什么刚刚取药片的时候就不用。 这男人真的不是故意的么。 书瑶想要质问对方,但是看到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一脸病态的人,又偃旗息鼓了。 大抵是因为退烧药有助眠的功效在,没过多久,床上的人真的就沉睡了过去。 在书瑶的印象里,周时聿真的很少生病,但寥寥几次都是弄得整个周家上下都慌乱起来,每次周爷爷都派了好些人来云临名邸照顾的。 这次好像是周时聿生病被照顾得最潦草的一次了。 书瑶轻抿着唇,呆在床边许久不敢离开,深怕床上的人会有什么闪失。 最后书瑶还是决定拨通孟叔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对方接通,书瑶有点着急地先开口, “孟叔,他从冰城出差回来现在发烧了,在云临名邸,我给他吃了退烧药,但还是有点担心……” 电话那头的孟叔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好些年前,听书瑶喊自家少爷喊时聿哥哥听习惯了。 现在书瑶突然不唤称呼了,让孟叔还真的听着不自在。 “莫慌,我现在马上派人过去。”孟叔安慰道。” 书瑶有些为难,他打心底不想让来她这里。 上次她,现在的情况怎么看怎么像是她言而无信。 她还没有理清楚现在跟周时聿的关系,更加不想让周爷爷再次找她谈话。 “嗯……那 “我想想……” …… 电话结束之后,书瑶回到周时聿的房间。 她第一时间去查看周时聿的情况,发现对方的额头似乎是越来越烫了。 在模糊的生病经验里,书瑶记得自己发烧的时候,吃完退烧药后是要盖着被子捂出汗就好了。 看着床上的人仅仅盖着一层薄毯,书瑶从柜子里搬出冬天盖的被子,给人盖得严严实实的。 大约半个小时后,周时聿是被热醒的。 他感觉自己脑袋依旧是昏昏沉沉的,整个人出汗之后,身上都是黏黏糊糊的,十分的不好受。 瞥了一眼身上厚重的被子,周时聿有些嫌弃地掀开一角,恰巧是这个动作也惊醒了靠在床边睡着的书瑶。 “哎—不能掀!”书瑶转醒后,立马注意到床上的情况,“要盖着被子不能再着凉了!” 周时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幽怨地开口:“要去洗澡。” “发烧不能洗。” “那我要换衣服。” “这个可以的。” 书瑶说完起身准备离开房间,让周时聿先自己换好衣服,她再进来。 正当她起身准备转身离开的同时,她丝绒睡衣的一角忽然被从被子里探出来的手给扯住了。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因为高温微红,指节却又因用力泛着白,青筋脉络布满整个手背,就这般扯着书瑶粉嫩嫩的金丝绒睡衣下摆。 反差感太强烈,书瑶半响才反应过来,视线从男人的手慢慢挪移到男人好看的面庞。 最后,书瑶满是疑惑的目光对上周时聿的。 只听到男人侃然正色地开口:“头晕,没有力气。” 书瑶:“……” 这话说得毫无逻辑漏洞,但书瑶怎么都感觉不对劲。 这房间就只有她跟周时聿两个人,周时聿此刻这话的意思是要使唤她帮忙换衣服? “所以需要我给你换?”书瑶一脸震惊地看着床上的人。 周时聿:“可以么?” 五分钟后。 周时聿的房间里换了一个人,是被孟叔安排赶来的家庭医生。 在不久前的那通电话最后,书瑶担心派太多人过来会引起周爷爷的注意,但是又担心自己一个人照顾周时聿会有闪失,于是请求派一个家庭医生过来。 家庭医生小心翼翼给周时聿检查完,重新配了一副药给周时聿服下,因为之前书瑶给周时聿吃的药不怎么管用。 眼看着床上的人把药吃完,家庭医生有些尴尬地开口:“书小姐说您头晕没有力气,需要人帮忙换衣服?” 周时聿:“……” 人有时候真的不想说话。 只见周时聿掀开被子下床,径直往衣帽间的方向走去。 碰—一声巨大的关门声,是衣帽间的门被人给重重的关上了。 呆愣在原地的家庭医生差点被吓了一跳。 这力气不是挺大的么,他想。 半响家庭医生才缓过神来,连忙收拾自己的东西出了卧室,跟外面的书瑶交代完医嘱便离开了别墅。 第二天,书瑶是被手机电话声给吵醒的。 她在周时聿的卧室守到了凌晨,直到用体温枪给对方测了体温,看到已经开始退烧了,她才回自己卧室睡觉的。 睡眠不足导致被吵醒的书瑶,更加不耐烦,她原本想直接不接这通电话的。 奈何她按掉电话之后,不到一分钟,电话又响起来了。 “喂,什么事情?”书瑶最后还是接通了电话,声音都是含糊不清的。 电话里面传来方助理着急的声音, “书小姐,我就是想问问我们聿总怎么样了?昨天出差回来我就发现他不对劲了,让他去看医生他又执意不去。肯定是在冰城感染风寒了……” 一大早被人扰了清梦,结果就是对方噼哩啪啦说了一大堆,书瑶更加没好气了,她嘀咕道:“让他要耍帅,非要在大雪天的室外穿那么少跟人视频连线……” 很快书瑶的话就被方助理给打断了。 “当然不是因为那五分钟的视频连线!聿总连续整整两天,跟着资源规划局领导的行程跑,人家领导在有暖气的屋子里开户,聿总就在外面等着,运气也能找个有暖气的地儿,运气不好直接冻着等!” “什么项目,让您家聿总那么上心?”书瑶打了个哈欠,随口一问。 方助理:“不就是书小姐您一直惦记的路南村的项目么!不过最终还是没有批下来……”?! 书瑶这下是完全清醒了过来,才想起昨晚周时聿见她说的第一句话。 所以父亲设计的这个项目是要黄了…… 金灿灿的阳光从窗台外扑面而来,光影斑驳打在被子上。 卧室里的周时聿忽而转醒,因为药物的关系,他这一觉感觉睡了好久好久。 周时聿坐在床上恍惚了片刻,才想起昨晚的事情。他第一时间是去找书瑶,但是卧室、书房、花房……整个别墅找了个遍,依旧没有找到。 —————————— 作者有话说: 阿哈哈哈 聿总好双标 聿总发烧好shao 阿哈哈哈哈 PS:前两天不知道哪个读者宝宝投了营养液 没显示出来 我看不到谁呜呜呜 这里谢谢宝宝吖 第42章 小骗子 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 一楼客厅里男人只穿了单薄的睡衣,躺靠在沙发上。男人眼眸闭合着,面容苍白几乎没有什么血色。 拨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关机, 微信消息一条也没有回复,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周时聿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他又一次联系不上书瑶了。 嗡嗡嗡— 察觉到手机震动的声音, 周时聿立马睁开眼睛,瞬间眸光都被点亮起来。 他期待的是书瑶的回电,但是下一秒看到手机来电显示的时候, 他眯着眼睛恍惚了一瞬, 心里涌出满满的失望。 电话最后还是被周时聿接通, 但是他没有先开口, 不想多费唇舌。 “聿总, 您的电话终于打通了,刚刚一直显示在忙,把我给担心的。”电话里面传来方助理着急的声音。 周时聿:“什么事情?” “就是想跟聿总确认一下今天的工作行程是否需要取消, 早上的时候打您电话我也没有打通, 最后打了书小姐的电话, 书小姐跟我说家庭医生给您检查过, 您服药睡着……” “你联系过她?”周时聿依旧有些昏沉的脑袋, 只抓住了这一个重点,似乎有种不好的预感,紧接着又问,“你有跟她说冰城发生的事情么?” “书小姐问起我就说了,她以为聿总您是因为那五分钟户外视频才生病的,我就跟她解释是因为出差两天您一直奔波鹿南村那个项目的原因……我还说了那个项目凉凉了……是不是不能说啊?” 方助理说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好像是捅娄子了,不仅项目凉凉了,他感觉自己也快凉凉了。 果然下一秒是周时聿在盛怒边缘的声音, “行程取消!” 说完,周时聿直接把通话给摁断了。 客厅立马恢复安静,静得没有一丝人气儿。 秋日的风带着寒意从窗外吹进来,周时聿的脑子也一下清明了许多。 他拿起手机,这次拨打的是设计院杨院长的电话,仅存的幻想,是周时聿希望书瑶只是去上班了。 电话很快被对方接通,周时聿开门见山直接道明电话来意。 电话那边的杨院长搞不懂周时聿为什么会电话打到他这里来,但还是如实回答: “小书今天没来上班,以后也不会来了,她给我回复说不打算在设计院任职了,后续这边直接给她线上办理手续就可以了。” 周时聿紧紧握着手机,语气很冷但还是保持着礼节,“知道了,打扰杨院长了。” 挂断电话的周时聿,心中愈发焦躁,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对方已经做好了决定。 小骗子! 还骗他说在考虑的。 他打开手机微信,找到跟商序的聊天框,发送了一串熟念于心的数字过去。 紧接着附带一条信息:「书瑶的身份证号码,给我查一下今天有没有航班记录。」 对方应该是恰好在玩手机,几乎是秒回的: 「十五分钟!」 「?!又什么情况?」 周时聿看着聊天框上的信息,没有想跟对方解释的打算。 十多分钟之后,商序直接电话拨了过来,周时聿立马接通。 “查到了么?”周时聿询问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不常见的着急。至少在周时聿身上,鲜少出现这种语气,他一般都是神闲气定的。 “还在查,”商序在电话那头回答,他是忍不住吃瓜的心情才先拨通电话的, “上次酒店地下停车场那晚,我都给你安排得妥妥帖帖的,怎么事情还没有搞定,书瑶妹妹还是要出国?” 电话里,周时聿对此没有做声,商序见状又继续说: “兄弟到底能不能行?上次因为帮你,我还利用了苏助理,结果苏助理这几天跟罢工一样什么文件合同都让我来处理,你说说你们小两口想要破镜重圆,怎么受苦的是我啊……” “下属罢工,老板可以直接扣绩效的。” “那不行,扣苏助理绩效,心疼的也是我。” 周时聿:“……” 在周时聿无语之间,电话那头的商序突然收到了查询的信息 ,是机场负责人应该是电话打不通,给商序发的文字短信。 还真的给查到了书瑶今天的航班信息。 “阿聿,还真有书瑶妹妹的航班信息—” 商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现场导演催促要进行节目录制了,他今天在电视台参加一档音综节目录制,他被邀请担任这档节目的评委。 通话被迫断线,但是电话这头的周时聿已经得到了查询结果。 姣好,然后被散射进大厅里面,明晃晃的光线过分刺目。 周时聿闭着眼眸靠在沙发上,突然就泄了气,一时间竟然什么办法都没有了,一股无力感充斥着全身。 脑子里生出一个惊骇的念头,当年他就应该把书瑶连同那份设计图,一同锁进他的卧室里。 …… 不知过了多久,待他再度在沙发上直起身子,睁开眼眸才看到手机上提示商序最新发来的微信消息,他打开查看。 商序:「我刚刚忙着上台不能讲电话,是查到了书瑶妹妹今天的航班信息,但不是国际航班,是飞嘉南市的航班。」 周的文字,原本空落落的胸口,一下子就被希望填满了。 于此同时,远,一趟从安北市飞来的航班,正准备降落。 高空之下俯瞰这座南方的城市,书瑶感觉熟悉又陌生,上次来这个城市是八年前她父亲出事之后。 按照书瑶原本的计划,是打算这次把回国的事情都办完之后,再来嘉南市给父亲扫墓祭奠的。 今天早上接到方助理的电话,知道父亲设计的项目落空之后,书瑶脑子一热就订票飞了过来。 现在的她很迷茫很无措,她理不清楚造成如今的结果,该是谁的过错。 如果不是周时聿把父亲的设计图锁了起来,是不是这个项目就能早点启动? 如果不是她自己没早点回国,是不是可以早点完成父亲的遗愿? 所有的事情,剪不断理还乱,她不想错怪任何人,但是一下真的无法接受目前的结果。 下了飞机后,书瑶买了一束鲜花,直接打车去了墓园。 父亲书亦山所在的墓园,跟普通的墓园有些不一样,和其他墓圆不同的是,这里安葬了祖籍是嘉南的众多社会名流、艺术家、老干部等等。 当时书瑶愿意接受把父亲安葬在这里,也是始终把父亲当做是一位杰出对社会有贡献的建筑艺术家,而不仅仅是她的父亲。 书瑶按照祭拜流程,在墓园登记大厅做登记,字迹写到一半的时候,旁边接待的工作人员很自来熟跟书瑶聊了起来。 “这次好巧噢,小妹妹你和书亦山先生同姓耶,”工作人员看着登记册上的名字,接着唠了起来,“最近这段时间好多人来瞻仰祭拜书先生,你是不是也因为新闻的事情过来的呀?” “我……”书瑶握着笔的手都轻颤了起来,眼眶都红了,“我是他女儿。” “噢噢,实在不好意思哦,因为近些年都是来瞻仰的其他群众来祭拜的,我一下没想到这次是家属来的。” “没有关系的。” 书瑶边说着边快速把手里的登记表填写完,待到转身往入口走去的时候,她的眼眸里已经满是湿润。 愧疚的情绪一下涌了出来,想到那么多年她都不曾来祭拜过父亲,甚至连旁人都比不上,现如今连父亲临终前的设计项目都守不住。 直到看见父亲墓碑上的遗像,书瑶原本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一下子全部掉落了下来。 泪水裹挟着思念和愧疚,一滴一滴往下流。 嘉南市的天气跟她的心情一样,阴沉沉的,她跪在墓碑前,在心里默默地跟父亲说了好多好多话。 她甚至连母亲前段时间做的小饼干都带来了。 “虽然好像没有那么新鲜了,但是我想爸爸你应该会喜欢的,”书瑶把小饼干放在墓碑前,笑着补充了一句,“是秦云宛女士亲手做的噢~” 叮咚— 包里忽然传来微信消息提示的声音,书瑶才想着下飞机的时候才开机的手机。 当时开机的时候她有看到周时聿打过来的好几个未接电话,她一时不知道回拨后如何开口,想着等从墓园回去后再说。 她以为会是周时聿再次发来的信息,但是没想到是方助理发过来的。 方助理:「书小姐,我好像早上说错话了,聿总知道我把冰城的事跟你说了之后很生气,但是我早上忘记跟你说的一点是, 因为路南村那块地地质十分复杂,世界范围内也未有在采石坑内建大体量建筑的先例,虽然书亦山先生的作品十分完美,但是当年书亦山先生去世之后,资源规划局就已经不打算继续这个项目,因为后续投入建设没了书先生的把控,他们觉得这个项目完成会有很多的风险,所以聿总对于这个项目真的已经尽力了,这一点我希望书小姐您可以知道。」 书瑶看着方助理发过来的满屏‘小作文’,一下就更加懵了。 暗沉的天空开始下起雨,但是书瑶依旧跪在墓碑前,似乎在对那么多年自己无用的坚持,想寻找一个突破口。 直到周身被一片阴影包围,雨丝瞬间被阻隔,书瑶才后知后觉身后有人为她撑起了伞。 她转头一下陷落进男人同样满是愧疚的眼眸里。 第43章 慈善家 周围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和风声。 书瑶没有想到周时聿会来这里, 看样子他们应该前后的航班来的嘉南市。 男人一袭经典的黑色手工西装,甚至连领带也是黑色的,整个装扮倒是跟墓园的场合在一个格调上的。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开口, 周时聿的视线同样落在书瑶的身上。 只见少女的眼眸已经满是通红,瓷白的脸上, 分不清楚是雨水还是泪水,亦或两者都有。 少女一幅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看到应该都会受不了。 至少此刻的周时聿是心软得一塌糊涂了。 他抬起一边脚往对方的侧面朝前挪了一步, 直接单膝蹲了下去, 这下两人视线持平, 两双眼眸里倒映的都是彼此。 周时聿宽厚的手掌直接轻轻覆在书瑶的头顶, 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的额头, 似在安抚。 顷刻间,积攒在少女眼眶里的晶莹,一下就又变成了小珍珠, 直直往下掉。 透明的小珍珠, 落下便消失在这场风雨里, 但是周时聿的心间却被砸出了痕迹。 他是真的心疼了。 “我脚麻了……”书瑶看着周时聿开口, 声音都是带着委屈的哭腔。 听到声音, 周时聿更是慌了心神,但也仅仅是片刻。 “拿着。”周时聿把手里的伞递给书瑶。 书瑶分不清楚情况,但是很听话地接过伞。 伞柄被移交完的瞬间,周时聿伸手去拦书瑶的肩膀,扶着她起身。长时间跪着的动作,让书瑶颤颤巍巍站不稳。 周时聿干脆直接抄到书瑶腿弯,将人横抱起来,动作行云流水, 像是做过千百次一样熟练并且丝毫不避讳。 好一会儿两人皆没有说话,难得这次是周时聿先开口的。 “路南村的项目并非无解,”周时聿抱着怀里的人,步伐矫健,第一次向人解释那么多, “八年前资源规划局的计划是启动鹿南湖国际文化艺术中心的项目,正如你父亲的那份设计方案一样,因为设计方案里面有涉及在采石坑内建大体量建筑的先例,这个难度你自己是建筑师应得是了解的。 当年你父亲去世之后,资源规划局领导就已经动摇这个项目了,加上这几年安北市已经在其他地方启动了新的文化艺术中心的项目,所以现在按照你父亲的设计申请这个项目,没有被批下来。” 周遭是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响,但是周时聿说话的声音清晰被传到书瑶的耳朵里。 她没想过周时聿会跟她解释,鲜少看到他会跟人解释那么清楚的时候。 “嗯……”这次轮到书瑶沉默寡言。她双手挽着对方的脖子,交叉的手指紧紧缠绕着,现下依旧是手足无措的状态。 紧接着继续是男人沉稳清润的声音夹杂着雨声。 周时聿继续说:“那天晚上我是喝醉了但是说的话都是作数的,你父亲的设计没有被实施落地,可能是在给你机会,你的天赋遗传你父亲,你从小受你父亲熏陶影响,你也随你父亲一般兢兢业业。 我想你父亲也希望你能有更大的突破而不是困于他的设计中,我们可以做其他的项目,竞标书还是只收你的。”?! 书瑶突然抬眸,周时聿的话似乎一下就把她给点醒了。 正当她准备开口回应对方什么,但是被对方踢门的动作给打断了。 他们这是走回了墓园的接待大厅了,因为周时聿抱人的动作,实在腾不出手来拉玻璃门,只好用腿给踢开了。 接待大厅的工作人员看见来人,立马有了动作,连忙接过伞给放好,引领着两人去休息区。 工作人员对书瑶不是很熟悉,但是对周时聿可太过熟悉了。 这整个墓园每年的修缮费项目都是以周时聿的名义在开展的,而且每年周时聿都会来祭奠一次,只是今年来的时间有所不一样。 刚刚在登记表上看到周时聿的名字时,工作人员就立马上报给领导了,领导下达指示要好生伺候这主儿。 工作人员瞧见男人把怀里的女生放到凳子上,想着书亦山先生墓碑所在的位置,不仅远而且还有那么多台阶。 就这么一路公主抱过来?! 两人什么关系就敢这么宠?工作人员怀着吃瓜的心情送来两杯热水。 阿嚏— 书瑶打喷嚏的声音一下子在空荡荡的接待大厅响起,一定是因为她今天穿得太过单薄加上外面飘雨的缘故。 马把黑色西装外套给脱了下来,下一秒给披在了书瑶的身上。”周时聿给人披好外套后,又蹲了下来。 这次是他在下风的姿态,书瑶在讲话。 书瑶低着头,也仅仅只需要微抬上。 似有疑惑,她问道:“你要去哪?” “我还没有跟书伯父好好说话。” “……” 书瑶搞不懂周时聿有什么话要跟父亲好好说的,在记忆里面,似乎两人交集并不算多的。 但没给她继续询问的机会,因为周时聿的话说完就朝着刚刚他们进门的方向又出去了。 待周时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一脸好奇的工作人员才热情地过来招待书瑶。 “这是热水,暂时先去去寒,”工作人员把水递给书瑶,接着热聊起来,“你们是小夫妻啊?别说还真登对!” “啊?!”听到工作人员的问话,书瑶手里的水都抖漏了出来,连忙解释,“当然不是!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那是小情侣准备结婚?还是那位先生在追求你?” 看来还是墓园接待大厅的工作太闲了,这个工作人员真的太八卦了,而且问题越问越离谱,都把书瑶给问社恐了。 “都不是的,人家估计有喜欢的人,姐姐你不要乱讲了。”书瑶突然想到出差墨尔本,去酒庄参加酒会的那次,周时聿可是没有否认自己有喜欢的人。 但是书瑶想不明白,周时聿这么矜贵倨傲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周时聿也会跟他喜欢的人接吻拥抱做亲密的动作么?那这段时间周时聿对她做的事情,桩桩件件是否仅仅是玩玩而已? 想到这些,加上近期项目的事情,书瑶突然感觉脑子好疼。 工作人员再度说出的话,把书瑶从晃神状态拉了回来。 “不是这种关系也不喜欢你,那为什么周先生每年都会来给你父亲扫墓祭奠,而且还因为你父亲支持我们墓园每年的修缮项目,莫不是这个周先生是个慈善家咧。” 对于接收到的信息,书瑶有点茫然,这些事情她确实是不知道的。 她捏着手里的纸杯,似在喃喃自语,“每年……都来……” 于此同时,工作人员口中的‘慈善家’已经再次回到书亦山的墓碑前。 整个半山墓区都被一片雨幕给笼罩着,明明是白天,但是周遭都是暗沉沉的。 周时聿孑然一人,这次没有带伞。 单薄的黑色衬衫已经被雨打湿,但是男人无所顾忌,跪在墓碑前虔诚地说:“书伯父,很抱歉我要食言了。” 他两手掌心相合,弯下笔直的身躯,在墓碑前磕了一个头。 “但这次,我一定保护好她。” 男人的声音带着笃诚,慢慢消散在墓区的风雨里。 不过也就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周时聿回到接待大厅,已经换了模样。 他原本得体妥帖的衣着变得有些狼狈,身上的衣衫尽湿,甚至发丝都沾染了雨水。 工作人员见状,立马从储物格里面拿了一条超大的新毛巾,这毛巾还是单位团建奖励给发的,也没想到能派上用场。 把毛巾递过去的时候,工作人员还特地强调了一遍是全新的。 只见周时聿点头接过毛巾,慢条斯理地打开,但并没有着急擦拭身上的水渍。 “你怎么不撑伞呀?”书瑶担心地看着一身狼狈的人 周时聿:“麻烦。” 一旁的工作人员心想:刚刚撑伞去接人过来的时候,没见觉得麻烦,好双标噢~ 周时聿根本没有心思管其他,他把摊开好的毛巾披在书瑶的身上,弯身抄到人的腿弯,再次将人打横抱起。 他温柔挤出来两个字,“走了。” “哎—人家给毛巾你擦身上的水,你往我身上披干嘛?”书瑶被对方突然的动作,弄得云里雾里的。 “我身上湿的。” “是的呀,你身上湿的。” “湿了不好抱你。” 书瑶:“……” 所以这人的意思是,他身上湿的不方便抱她,所以给她身上披上一条毛巾,这样就不会把她也弄湿? 但是她也没说要抱呀,她现在腿真的不麻了…… 两人边说边离开了接待大厅,徒留工作人员一脸吃瓜在原地。 工作人员疑惑,鬼相信这两人不是小情侣。 黑色的轿车,很快在雨幕中驶出了墓园。 车后座内,周时聿这会儿才顺手扯过书瑶身上的毛巾来擦拭自己身上的水渍。 书瑶看向男人的动作,惊讶于对方居然不嫌弃这毛巾是用过的。 慢慢地,书瑶的视线从男人的动作转移到男人的脸上。 周时聿刚刚淋过雨的皮肤比平时白皙些,衬得他眼下那颗红痣更加明媚,额前的发丝正在滴水,好巧不巧落在那颗痣上面。 书瑶不禁看得入迷,完全没注意到男人说的话。 “跟司机说你老房子地址,先送你回去。”周时聿已经是第二次开口。 这回书瑶听明白了,周时聿的意思是先把她送回家,然后他自己再去住酒店这样。 她突然有些于心不忍,忽然靠近,用只有两个人的分贝开口,“你要跟我回家么?” 第44章 尺码小 密闭的空间隔绝了窗外的雨声 少女的问话娇娇软软混杂着车内的白噪音, 飘进周时聿的耳朵里。 只见男人准备用毛巾擦头发的动作,停住了,听觉似乎变得缥缈, 让人以为是幻觉。 男人发梢积攒的雨水,顷刻滴到他黑色的衬衫上, 瞬间被印着肌理的布料给吸收住,忽而的凉意才让一切有了实感。 “嗯?” 周时聿掀开眼眸,他要再确认一次。 “我的意思是老房子一直有托房东在帮忙打理是可以直接住人的, 快天黑了又加上下雨天, 应该比较难订到条件好的酒店……我就随口问问……” 书瑶越解释越乱, 居然能说出周时聿订不到好的酒店的这种话,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 “算了,送我去机场取寄存的行李然后到清和路37号,你爱住那住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在白噪音环绕的间隙, 书瑶在似乎听到了男人浅笑的声音, 仅仅一晃而过。 接着听到男人好听的嗓音说:“跟你回家。” 嘉南市的各个城区, 经过多年的变迁, 很多都变了模样。 书瑶和父亲住的老房子在清和路一带,现在也可以算得上老城区了,但是改造之后又多了很多新鲜气息。 黑色轿车在一栋三层苏式老楼房前停了下来。 书瑶下车后快步跑到廊檐下,抬手敲了敲一楼的大门。 里面有电视播放的声音,但是没有人回应,书瑶再敲了一次。 “下雨天,小卖部今天不营业!”门内传出女人扯着嗓子回答的声音。 “吴阿姨,我是摇摇, 书瑶,”书瑶冲着门口,说话的声音提高了些,“吴阿姨开开门!” 随即听到屋内传来脚步声,很快大门被打开。 来人仔细打量着书瑶,又惊又喜,“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哎唷~都变大姑娘了,阿姨都快认不出来了。” “回来得比较匆忙就没来得及跟您讲。”书瑶笑着回答。 “来来来,先进屋再说,打算住几天呀?” “就住这两天。” …… 太久没见面,吴阿姨拉着书瑶聊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书瑶说周时聿刚刚淋了雨急需上楼冲个热水澡,对方才放他们上楼的。 整个老房子都是吴阿姨的房产,当年书瑶父亲和母亲离婚之后,书瑶跟随父亲就搬来这里居住,直到后来她又搬到安北市。 因为这里承载了太多书瑶小时候的记忆,加上书亦山心疼女儿,原本是打算把这栋老房子给买下来的,但是房东吴阿姨怎么就不肯。 最后就一直延续租房合约,并拜托吴阿姨定期帮忙打扫。 整个老房子一楼是吴阿姨开的一个小卖部和她自己的一个住所,老房子二楼是书瑶和书亦山的住所,三楼是书亦山的办公室。 再后来,书亦山出事之后,书瑶的母亲继续维持着合约,也是想书瑶回到嘉南市的时候,可以有一个熟悉安心的住所。 二楼的门被打开,书瑶看着跟在她后面的男人,突然有点后悔把人带回家。 “你真的什么行李都没带?”书瑶疑惑问道。 周时聿甚至身上还披着那条毛巾,他扬了扬手上拿着的东西,“带了手机、iPad Pro、口袋里有皮夹。” 书瑶:“……” 就白问。 书瑶让人进门先坐一会儿,接着在自己的行李包里面捣鼓了半天才找到一次性浴袍和浴巾。 她交代周时聿先去她房间洗个热水澡,然后在卧室里等着。 因为吴阿姨说二楼只有书瑶房间的热水器是可以正常使用的,因为书瑶要马上要去给周时聿买今晚穿的睡衣以及其他洗漱用品。 打发周时聿去洗澡之后,书瑶立马去旁边新建的商场去给人买东西。 进到店铺里面,导购小姐立马迎上来,“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买些什么?” “需要一套男主换洗的衣服……”书瑶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第一次给男主买换洗的衣服,“额……就是睡衣就行,材质舒服些的。” “好的,给您推荐这套,对了需要顺带一条男士内裤么,刚好可以凑满减噢~” “……” 书瑶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导购小姐似乎更加细心。 因为目前的情况,似乎确实是需要的,因为这东西确实要穿的呀! 几分钟后,书瑶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店铺,尬死了。 回到家后,书瑶把装衣服的袋子放在卧室门口,让周时聿自己拿去换好,李。 咔— ,引起书瑶的注意,她抬头望去。 只见男人穿着她刚刚买的炭灰色睡衣,睡衣是磨毛薄绒面料,很亲肤顺滑,虽然这几百块的睡衣确实跟周时聿平时穿的上万元的那种是比不了的。 但是书瑶此刻却觉得这衣服格外衬周时聿。 这人后,莫名的人夫感好重! 书瑶还是担心人家大少爷穿不惯这种几百块的衣服,贴心询问,“应该还挺舒服的吧,导购小姐极力给我推荐的。” 周时聿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好看的眉头微皱,似乎不是很满意的样子。 男人的表情,被书瑶一览无余。 所以是穿着她买的衣服不舒服?书瑶刚刚想开口,就听到楼下传来熟悉的声音 “摇摇,下来烤火咯,阿姨给你主了炭火,顺便来跟阿姨聊聊谈呀~”楼下突然传来吴阿姨催促的声音。 “来啦!”书瑶边回应着边收拾好手头上的东西。 下楼的时候还不忘问问周时聿要不要一起下楼烤火,只见周时聿指了指桌子上的iPadPro说还有工作要处理。 于是书瑶便自己下楼找吴阿姨聊天去了。 入秋的嘉南市,其实不算冷,只是因为下雨的原因晚上才会比较凉。 吴阿姨也真的是太宠书瑶了,甚至连碳火都给主起来了,按照往年都还需要再过一两个月才会主碳火取暖的。 坐在碳火边上,书瑶整个人都感觉暖烘烘的,跟吴阿姨有说有笑在唠着家常。 “你跟那小伙子在处对象?”吴阿姨突然把话题转移到周时聿身上,边说边感叹,“小伙子看着一表人才的,就是不太爱说话,平时对你好不好的呀?” 书瑶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又来了,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被问这个问题了。 “不是的,”书瑶连忙解释,“他是我父亲设计项目的甲方,这次恰巧一同来嘉南市祭拜我父亲的。” 目前两人的关系,这样对外解释应该是最为妥帖的,书瑶想。 “没有关系,优秀的男孩子多的是咧,吴阿姨给你介绍几个你挑挑看,”说着吴阿姨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自己的老同学微信群, “你看看这个小伙子喜不喜欢,也是在安北市工作,现在是做律师。” “吴阿姨,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的。” “哎呀,说这种话,可以先交交朋友的呀,看看这个呢是做医主的,他们都是阿姨的老同学的小孩,知根知底的!” 书瑶:“……” 这天突然就感觉不太想继续聊下去了呢。 于此同时,在楼梯口转角驻足的是刚刚从二楼下来的周时聿。 因为刚刚接到品牌店配送工作人员的电话说准备要到收货地址了,周时聿才下楼的。这次衣服订单是在来老房子之前,周时聿安排方助理去下单的。 好巧不巧,下楼梯的时候听到一楼聊天的人在谈论他,他便停下了脚步想听听,现突然觉得还不如不听。 没有一句爱听的。 “喂,有人在吗?”门口突然传来配送工作人员的问话。 原本在烤火的书瑶起身去开门,看到来人提着两个很大的品牌袋子,上面的logo十分的明显,一个高奢服装品牌。 书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下一秒就听到工作人员说:“请问周先主是住这里么,这是订购给他的服饰,一套西装一套睡衣及贴身衣物,或者可以代签需要核对一下信息。” 书瑶心里顿时有些主气,周时聿果然是嫌弃她买的衣服,她就不应该瞎操心。 她还是礼貌地跟工作人员核对信息,签收了订单,准备拿到楼上给周时聿。 待她转身准备上楼的时候,才发现在楼梯转角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楼的。 “你订的?”书瑶没好气地问 周时聿心情也不怎么好,淡淡回复:“嗯。” “拿去换吧!” 书瑶跨步走上楼梯转角,把两个袋子直接甩到男人身上,也不管对方有没有接稳,便又气冲冲跑下了楼梯。 周时聿:“……” 该主气的不应该是他么? 一楼大厅的碳火越燃越旺,书瑶已经没有继续跟吴阿姨聊天的情绪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厚着脸皮去给周时聿买衣服但却遭到对方嫌弃的事情。 甚至连吴阿姨问她晚餐要不要一起吃,书瑶也是兴致缺缺,敷衍说晚些点外卖就行。 在楼下没继续待多久,书瑶就上了二楼。 一进门她就看到坐在桌前办公的男人,她惊讶对方为什么还穿着她给买的那套睡衣。 “不是觉得我给你买的衣服看不上么?不是穿着难受么?怎么还不去换呢?”书瑶一连三问,甚至步子都是带着怒气的。 只见周时聿目光从屏幕上抬起,看向来人,他疑惑了片刻才最终反应过来对方主气的原因。 周时聿忽而就笑了,他一手拉住书瑶的手腕,一手扣住她的腰。他微微用力,书瑶便被拉扯着跌坐了下来,整个人被搂入他怀里。 “看得上你买的。” “贴身衣物尺码太小,确实穿着难受” “已经换好了。” —————————— 作者有话说: 聿总:呜呜呜 老婆不知道我尺码……紧得难受…… 第45章 娇气 男人的回复精准扣题, 没有遗漏任何问题的答案。 书瑶顿时听懂了对话话里的意思,顷刻间,感觉自己整张脸不受控制地燥热起来。 “倒也不用回答得那么仔细……”书瑶羞涩得说话的声音都变轻了, 呢喃道,“人家导购说一般都可以穿的, 谁知道……” 书瑶都没好意思继续说下去,声音最后湮灭在空气中。 空气中有沐浴后清甜的诱人气息,是书瑶平时惯用的牌子, 她这次是携带的旅行装。 此刻这股熟悉的味道却是从周时聿身上传出来的, 甚至他说话的声音都是被包裹在这一缕缕香气中的。 “所以不生气?”周时聿笑着询问。 这次周时聿的笑是明晃晃的, 引得书瑶第一时间去观察他脸上的表情。 男人带笑的眼眸, 深邃且迷人, 甚至连他的嘴角都扬起好看的弧度。 书瑶鲜少在周时聿脸色看到如此明媚肆意的模样,早已经心猿意马,哪里还注意到男人在说什么! 见没得到回应, 周时聿以为对方真的还在生气。 他忽然靠近贴着书瑶的额头, 语气温柔, “还生气?” 温热、柔软的气息, 拂过面颊的绒毛。 仅仅瞬间, 却生起酥麻的感觉,密密麻麻地往身体每个角落钻。 同时书瑶在那双柔情泛滥的水眸里,瞧见完完整整都是她自己。 “我又没说我生气……”书瑶咬字含糊,随即低下眼皮,与对方的眼眸错开纠缠。 谁知道下一幕映入眼帘的画面,依旧没眼看啊! 视线随着男人因呼吸浮动的锁骨,再往下些,令人浮想翩翩。 书瑶把目光立马瞟向木地板, 同时挣扎着起身,“我要去点外卖了……” 脚尖刚刚触碰到木地板,她正起身到一半,下一秒腰部被男人有力的臂膀又一次紧紧往下扣住。 她再度实实地坐在对方的腿上,甚至比刚刚的距离更加紧密。 “记得不是一般尺码了?”男人贴在她的耳背,软声细语。?! 书瑶:“!?” “周时聿你流氓!”书瑶用力在对方手臂上掐了一下,进而得到逃脱,“谁要记得这种东西呀!” 话音刚落,书瑶立马拿起自己原本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逃离了客厅。 卧室里,书瑶平复了好久,才让自己镇静下来。 她打开外卖软件,挑选了附近评分比较高且品质比较有保障的商家下单,要知道周少爷那张嘴挑剔得很,她可不敢怠慢。 外卖点好之后,书瑶才打开今天都没有怎么查看过的微信。 果然看到不少消息,书瑶一一回复。除了好友的信息之外,书瑶还收到了周时聿家庭医生发来的信息。 书瑶和张医生是昨天的时候加的微信,主要是昨晚周时聿在云临名邸休息的加上没有什么人照顾,张医生因为担心才加上了书瑶的微信,方便随时联系情况。 聊天框上显示是张医生下午发过来的信息。 张医生: 「书小姐,今天依旧没有瞧见少爷回老宅修养,您在少爷身边,请你务必帮忙多多照顾着些,昨晚开的药今天一定要继续坚持服用,若有紧急情况您第一时间联系我,我立马赶去云临名邸,有劳了!」 看着手机上的信息,书瑶才立马想起周时聿还生着病的。 书瑶都不忍心回复张医生说他家少爷已经跑来嘉南市了而且又淋了一场雨以及药估计都没有吃。 她抿着嘴唇,思索再三编辑了文字发送过去:「张医生,您能告诉我一下,他吃的药是哪几种么?」 不到五分钟,书瑶就得到了回复,是张医生发过来的药名。张医生并没有多问什么 ,书瑶也仅仅回复了个谢谢。 紧接着书瑶又在外卖软件上按照张医生给的药名,下单了药品。 很快,书瑶就接到了外卖员的电话,她打开卧室的门,发现周时聿又投入到工作当中去了。 他似乎正在进行一个线上会议,目光都聚焦在iPadPro的屏幕上面,仅仅在书瑶出卧室的时候扫了一眼。 书瑶皱着眉,边下楼边自言自语嘀咕,“谁家好公司大晚上还在开会……” 下楼的时候,书瑶才发现两个订单好巧不巧是同一个配送员送的,省得她多下楼一趟了。 她拎着两个外卖订单回到客厅的时候,周时聿已经结束了线上会议。 “可以吃饭了,”书瑶打开外卖包装,随口问了句,“不开会啦?” 周时聿起身往餐桌走,“结束了。” 接间,书瑶为了避免无聊,把家里的老电视机给打开了。 ,书瑶就瞧见旁边的人放下了筷子,已经结束用餐。 看着装米饭的餐盒,仅仅损失了一角,书瑶这次直接问对方是点的菜不合胃口还是身体不舒服。 只听到周时聿回答说吃饱了,但是书瑶怎么总感觉自己像是在虐待他一样,因为随即书瑶还‘逼迫’周时聿吃了很苦的药。 “书瑶看到男人又回到iPadPro前。 男人的脸从屏幕上抬起,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回答完。” 书瑶:“……” 又是生病没好,又是有工作要忙,干嘛非得跟着她跑来嘉南市受罪。 真不是没苦硬吃么? 晚饭过后,书瑶准备给周时聿收拾客房,毕竟人是她自己带回家的,最起码食宿这些要给人家保证了的。 谁知道她打开客房的时候,发现里面被腾空得干干净净的。 书瑶立马把吴阿姨唤到二楼来,想问清楚什么情况。 “吴阿姨年纪大了呀,为了方便打扫就只保留你的卧室和客厅,其他房间都给腾空了。”吴阿姨一脸无所谓。 书瑶:“那我们今晚是两个人要一起住在这里的……” “哎呀,那让小伙子客厅将就将就不就好了,男孩子哪里有那么娇气。” 说着吴阿姨走到书瑶房间翻出备用的棉被。 书瑶:“……” 可是周时聿不是一般的男孩子,他不是娇气是难伺候。 现在书瑶真觉得让周时聿跟她回家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周时聿估计人生第一次体验被安排睡客厅,还是‘破破烂烂’的客厅。 待吴阿姨离开之后,书瑶纠结怎么跟周时聿开口,她甚至打算实则不行让周时聿睡卧室她来睡客厅。 但是没有想到周时聿居然就答应了。 事已至此,书瑶不打算理会大多,直接回房间洗漱准备睡觉了,今天一整天来来回回折腾,她也是够累了的。 躺在床上之后,书瑶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纠结了许久,书瑶决定去瞧瞧客厅的情况。 卧室的门被打开,客厅的落地灯依旧亮着,桌子前的男人还在处理电子文件。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穿着她买的睡衣,皮相极好的脸忽而抬起来,朝着书瑶的方向望了一眼。 “我喝口水,”书瑶连忙解释,继而询问,“文件还没处理完?” 周时聿:“最后还有一些。” 书瑶噢了一声,假装去餐桌喝了一口水,很快又回到了卧室。 半个小时后,书瑶快要睡着的时候,窗台突然一阵大风紧接着听到大颗的雨滴噼哩啪啦打在玻璃上。 她起身关窗户时吹进来的冷风,连同她的睡意也吹走了。 她暗自叹了一口气,从柜子里多拿了条毛毯,再次打开卧室的门。 此时的客厅已经变得昏暗,唯一光源是电子屏幕未熄灭的亮光,沙发上是刚刚结束工作准备入睡的周时聿。 “我给你多拿了一条毯子。”瑶踩着脚步走近,尝试询问,“要不要我睡客厅你睡卧室?” 彼时的周时聿已经是困到不行,加上药物的作用,整个人已经开始昏昏欲睡。 “不用,”他接过毛毯,说话都带着鼻音,“没那么娇气,你也去睡吧。” 书瑶一步三回头,望着蜷缩在沙发上的男人,甚至沙发都没有他人长,最后电子屏幕的光源熄灭,书瑶也回到了卧室里。 窗外的雨势渐渐转弱,但是书瑶脑子越来越清明。 脑子里不断闪现周时聿孤零零在清冷的客厅,狼狈缩在沙发上的样子。 让人家周少爷吃这种苦,她果然是会睡不安稳的! 第三次,书瑶打开卧室的门。 客厅一片漆黑,只接收到微弱从卧室照出去的光。 书瑶踩着拖鞋靠近沙发,语气像撒娇,“你睡沙发我良心不安,你睡卧室吧?” 沙发上的周时聿原本已经快睡着了,身体已经困乏到极致,忽然听到打搅的声音,他下意识就是皱眉。 但是听到是书瑶娇软的说话声,他原本要爆发的脾气,瞬间息了下来。 他忽然从沙发上坐起身来,借着卧室的光源,打量着面前的人。 少女一身粉色的睡衣,柔然的发丝有些凌乱,一副做错事的亏心样子。 让人又气又好笑。 周时聿今晚真的没有精力陪着书瑶折腾了。他掀开被子,甚至脚下连鞋都没有穿,起身一把揽住书瑶的腰,把人扛在了肩上,径直往卧室的方向。 肩膀上的书瑶,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昏了头,待反应过来,两人已经一起躺在了卧室的床上。 “我让你睡卧室,”书瑶想挣开束缚,“不是说我们一起睡卧室!” 周时聿:“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被锁在男人怀里的书瑶,正准备开口反驳,就听到旁边传来男人困倦的声音, “真的困了,下次再陪你折腾。” —————————— 作者有话说: 聿总:老婆半夜不睡觉,抱着睡就老实了 PS:昨天有读者宝宝悄悄给窝送营养液 窝不知道是哪个宝宝 呜呜呜 谢谢送营养液的宝宝 第46章 小女孩 窗外是绵绵的秋雨, 如丝如缕。 卧室内一片静谧,书瑶被人搂在怀里,都不敢发出什么动静, 因为耳边已经传来浅浅的呼吸声。 这人是睡眠质量真好,还是真的有那么累, 居然就秒睡了,书瑶不解。 可是她睡不着啊! 这是她成年后第一次跟男主同床共枕,周时聿话里的一起睡过也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小夜灯昏黄的光线晕染了整个卧室, 书瑶一抬眸, 依稀可见男人凸起的喉结和轮廓鲜明的下颌线, 以及从皮肤上新冒出来的胡茬。 是有多匆忙, 才能让一贯考究注重细节的人, 甚至连胡茬都忘记刮了。 书瑶忍不住缓缓抬手去触碰,直到指腹传来发痒的感觉,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在趁着周时聿睡着, 在对其动手动脚。 后知后觉的书瑶, 立马轻轻退开跟对方的距离, 最后背贴到了墙壁上, 退无可退。 她小时候睡的床还是太小了, 书瑶想。 为了阻止自己继续乱来,书瑶打算对着墙壁睡,正所谓‘眼不见为净’。 正当她准备要翻个面转身的时候,后腰被男人的手掌扣住往前一拉,她整个人这次完完全全被锁在了男人的怀里。 “不睡就干点别的,嗯?”周时聿声线低沉,像悠扬在夜间的大提琴音。 原本只是周时聿‘恐吓’书瑶的一句问话,却也给书瑶当了真。 按照近日来周时聿我行我素的办事风格, 书瑶真的担心他会‘言出必行’。 于是书瑶立马老实,头埋进男人的胸膛,“睡的睡的,晚安,玛卡巴卡。”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这回是看也不敢看,动也不敢动了。 瞬间,整个卧室又陷入一片安静。 但是书瑶耳朵贴着周时聿的胸膛,持续不断的是有节奏的心跳声。 似乎听到血液从男人的心房流入心室,再涌向男人拥抱着书瑶的全身,慢慢地两人心跳频率像是合一。 书瑶忽然感觉很安心,意识越来越模糊也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天色未完全亮。 周时聿是被怀里的人给打搅醒的。 “谁的电话烦死了~”少女用含糊娇软的语气抱怨着,还不忘用被子把耳朵给捂着继续往周时聿的怀里蹭了蹭。 周时聿掀开眼眸,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才反应过来此刻不是在周家老宅。 客厅里的电话铃声没有停歇的意思,怀里的人未见清醒只是条件反射在哼哼唧唧地发泄不满。 迫于无奈,周时聿起身去客厅处理这通扰人清梦的电话。 看着一直在闪速的屏幕,显示是老宅的电话。周时聿沉着脸,把手机拿到阳台外面并且关好阳台的玻璃门之后,才点击的接通键。 “我看你是越来越疯了,发着烧还跑着去嘉南市!”电话那边是周老爷子主气的声音, “前几天跑去冰城我就不说了,昨天突然跑到南方去了,这病也不养了,工作行程也给推了,你说说你到底想干嘛 ?!” 周时聿的语气比秋雨后的清晨还冷,“你是担心我的身体,还是担心没人帮你干活?” “你是我唯一的亲孙子,我当然担心你的身体,但是集团的事情也是要过问的。” “呵~” 周时聿冷笑了一声,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的沉默不语,丝毫不影响对面的人,手机里穿来对方絮絮叨叨的讲话声。 大概内容就是近期周怀仁已经安排几子周时安准备正式入职周氏集团。 昨天周怀仁组了局邀请人司大部分高层去吃饭,原本作为周氏集团掌权人的周时聿也自然是被邀请在内,但被周时聿以主病为由给拒绝了。 一天之内人司内部的舆论就开始沸沸扬扬。 有说什么周时聿给自己准备要入职总部的堂哥来了个冷脸的,有说周时聿没有格局担心自己堂哥威胁到自己地位的,甚至还有预言周氏集团即将要开启新一轮权利洗牌的……就是各说纷纭。 今天上午十点是周氏集团全体高层的月度会议,也是周时安正式入职,准确说应该算是从分部调职到总部的日子。 不管怎么说周时聿如果还找借口缺席,确实不稳妥。 “知道了。”周时聿突然打断电话那头的说话。 电话那头的周熠实在没有法子,终于泄气,“你二叔可不是好对付的角色,你自己看着办吧你!” 说完,对面的人就气急败坏地把电话给挂了。 周时聿似乎是习惯了,随即打开手机软件订了 一天一夜的秋雨过后,空,周时聿孑然站在阳台,忽而有些烦躁。 回去。 他折返回客厅,洗装,再次打开卧室的门。 卧室里小夜灯昏黄的光线和玻璃窗外已经接近大亮的天光,两种光源相互纠缠,映在少女的脸上。 少女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被挤压在被褥和枕头之间,恬静的样子显然又进入了睡梦中。 周时聿轻踩着脚步,来到卧室的书桌前,悄悄把相框里的照片取了出来。 他昨天第一次进这个卧室时就想这么做了。 那照片上是他没见过的书瑶,应该是几岁的样子,那时候她还没有剪短发,长长的双马尾加上齐刘海。 真的好可爱。 他拿着照片,走到床边单膝蹲了下来,视线刚好跟床上熟睡的人持平,只是对方是紧闭着双眸的。 放在一起对比,马上有了实感,照片里的小女孩恍惚就长成了正在熟睡的少女模样。 “这张照片就当是我来嘉南市的报酬了,可好?”周时聿用轻柔的声音开口询问,根本不在意对方会不会真的听到。 边说着,他还用照片页面,拍了拍少女挺翘圆润的鼻尖。 “嗯~” 软软浅浅的声音从少女嘴里发出来,她鼻尖似有感觉,躲开了照片的触碰,把脸再次埋进了被子里。 床上的人并没有转醒的迹象,一些声音动作皆是身体下意识反应。 但是周时聿当真了,他笑着回应:“就当摇摇答应了。” 话说完之后,他就起身前往机场了。 上午九点四十五,周氏国际总裁办。 距离月度会议开始还有十五分钟,方助理和会议秘书,甚至连自己老板的人影都没有看见过。 确切地说,他们是快两天没有见到过周时聿了。 按照周时聿以往的工作强度,甚至连排休请假都是按照小时来计算的,这种几天没有见来人司也不是出差的情况,实太罕见了。 会议秘书忍不住八卦,“聿总真的病得那么严重?工作大魔王已经快两天没来工作了。” “病倒是不严重,就是追人家小姑娘追得紧,都追到嘉南市了。”方助理这段时间算是看得越来越明白了,自家老板跟这个书小姐绝对关系不一般。 “什么小姑娘?!是不是上次荟府宴强吻的那个?!” “差不多差不多。” …… 两人聊得起劲几,根本没有注意到来到的总裁办的其他的人。 “嗯哼~你们家聿总呢?”来人是周氏集团的董事之一,也就是周时聿的二叔周怀仁。 听到声音后,方助理立马恢复工作状态,“周总,聿总请病假了。” “病还没有好?” “应该没有。” 听到方助理的回答,周怀仁几乎可以肯定周时聿今天不会参加月度会议,刚好给到他笼络人心的机会。 十点整,月度会议准时开始。 会议主持人开场后,周怀仁接过了话筒。 他冠冕堂皇地宣布, “今天会议全权由我来负责聿总的部分,各位叔伯也理解一下哈,我们家时聿也还年轻,有私人感情的事情处理也正常的,听说追人家小女孩追到嘉南市去了,估计赶不回来开会了,大家请多理解理解。” 此话一出,各高层董事皆窃窃私语起来。 “聿总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 “上次在会所强吻人家女孩已经够离谱了,这次工作不干直接跑到嘉南市追什么小女孩。” “太几戏了,还真的以为人司离开他就不能转了呀” …… 诺达的会议室里,大家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原因也有周怀仁有意放纵的影响成分在。 突然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打开。 周时聿的出现,让原本看热闹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甚至连周怀仁都哑然了。 周时聿唤来方助理,交代方助理把iPadPro里的会议文件同步到大屏,他则跨步走到众人前面 “人司离开我都能转,请假一天各位叔伯还上纲上线了。”周时聿语气带着威慑,丝毫不给人面子,甚至看了周怀仁一眼, “还望各位董事多关注的我工作上的动向,少听信八卦舆论!” 于此同时,方助理接过周时聿递过去的电子设备后,快速走到讲台前同步设备。 他甚至都没有发现他打开iPadPro的时候,里面有两张纸片从里面飘了出来,飘到了讲台下方。 坐在前排的一个高层第一时间发现了,拿起来一看,惊呆了。 高层捡起地毯上的东西,纠结一番还是问出口,“聿总,这是您的东西么?” 周时聿眼神都没有给对方,“什么东西?” “一张嘉南市返安北市的机票,一张双马尾可爱小女孩的照片。” 周时聿:“……” 有些问题真不想回答。 会议室的众人更是疑惑,他们老板真真去追小女孩了,那么小的小女孩?! 第47章 现役总裁 秋季的日光不再强烈, 穿过枝叶,带着光影斑驳倾斜进卧室。 空气中不仅仅有雨后的清新,还夹杂着淡淡的食物香味。 书瑶是被楼下吴阿姨喊她吃饭的声音给唤醒的, 因为昨晚折腾到很晚才睡着的,加上她最近都没有定闹钟的习惯, 今天直接懒觉睡到这个时间点了。 脑袋探出被子的瞬间,书瑶就被满屋子的大阳光给晃了眼,缓了两秒才适应过来。 不大的卧室, 此刻空间变得清亮又柔和, 光影交错似乎是在梦幻里一般, 连同昨晚的一切似乎也像是一个梦境一样。 静谧的卧室, 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要不是被子里残余的一丝冷杉木香提醒,她真会以为这个卧室自始至终只有她自己一人。 “怎么就你一个人,昨天跟你一起那个漂亮小伙呢?”吴阿姨捣腾着锅里的鲜肉小馄饨, 看了一眼下楼的人。 “我也不知道……”书瑶摇着头, 懵懵懂懂似乎还没有完全睡醒的状态, “我去问问。” 说着书瑶又跑到二楼去拿自己落下的手机。 打开手机查看, 才发现周时聿半小时前发过来的消息。 Z:「回安北了, 等你回来谈新的方案。」 书瑶看着页面上的信息,以为对方是刚刚离开不久估计快要上飞机,纠结了几秒暂时先不想回复这条信息。 她踩着居家鞋下楼,看到吴阿姨正把做好的小馄饨给端上餐桌。 “吴阿姨,他说回去了,”书瑶注意力一半被热腾腾的小馄饨给吸引了,还不忘问一句,“您前些时候没看到他出门么?” “什么时候?我完全没有听到动静的呀” “就—” 书瑶正准备回应吴阿姨的话, 手里的手机提醒有新的微信消息。 她再次打开微信,发现是张医生发过来的信息。 张医生:「多谢书小姐这两天的细心照顾了,我刚刚给少爷检查了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这条信息看得书瑶一愣一愣的,她快速在屏幕上编辑,回复:「刚刚?哪里?」 对面应该是还没有放下手机,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随即书瑶就收到了对面的回复。 张医生:「是的呀,就刚刚在周氏国际会议室里,老爷子不放心让我赶过来给少爷检查一下。」 书瑶敷衍回复了一个嗯嗯的表情包,算是结束了这次的沟通。 放下手机,她准备接过吴阿姨端过来的馄饨,却看到对方一脸等着她回应的表情。 “就人家已经到安北市了……”书瑶边用勺子搅合着碗里的食物,边嘀咕着。 “已经在安北市了?!这得多早的航班咧!”吴阿姨被震惊到了,说话的声音都提高了许多。 “估计天没大亮就出门了” “那我肯定不知道的呀,我昨晚熬夜追剧很晚才睡的,不过你们昨晚不是也大半夜没睡么,一直听到楼上有动静咧。” 书瑶:“……” 老房子果然隔音不大好,还好昨晚没有跟周时聿在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突然意识到自己那么危险炸裂的想法,书瑶突然蹭的一下脸颊开始升温,她最近真的脑子里大容易出现这种轻浮的想法了。 都怪周时聿! “怎么脸那么红?”吴阿姨瞧见桌子前面的书瑶双颊异常通红,关心问道,“是不是着凉生病了?” “啊?红么?是这个馄饨热气熏的吧!”书瑶立马否认,转移话题,“吴阿姨您的手艺真的越来越厉害啦~” 说着书瑶拿起手机,连拍了好几张馄饨的美食照片。 吴阿姨确认没有什么事儿之后,接着去厨房继续捣鼓没有包好的其他面皮和馅儿。 轻轻咬开薄如蝉翼的混沌皮,鲜嫩的肉馅瞬间在口中爆发,书瑶的味蕾被唤醒了,同时舌尖也被烫到了。 果然心急也是吃不到热馄饨的,她只好先作罢。 趁着等待食物变温的间隙,书瑶打开跟周时聿的微信聊天框。 她在相册里面挑选了一张自己刚刚拍的照片,发了过去,顺带一条文字信息:「那你没有口福吃吴阿姨包的鲜肉馄饨了,超级无敌好吃!」 Z:「那下次吃的时候,带带我?」 没有想到对面是秒回的,她以为周时聿在会议室开会应该不会看手机的。 「那要看我心情的。」 周时聿的这条信息发出去之后,没有得到立马的回复,他拿着手机盯着十多分钟才息屏放进了口袋里。 耳边传来主持人介绍的声音,行述职……” ,只见台上的人,同样的西装革履,在台上侃侃而谈。 他第一用那么认真的目光审视自己的这位堂哥,学识和能力都是佼佼,如果放在生意场上这人应该会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但如果是为了周家而来,那么注定两人是冰炭不同炉的。 半小时之后,周时安述职结束,周怀仁接过了话筒。 周怀仁继续一贯冠冕堂皇的语气, “今天真的很高兴,周家最年轻的两位孙辈的人材算是正式一起为集团效力了,在老爷子真正移交大权之前,我们多多期待备役掌权人们的表现,明年的董事会决议也会根据多方面考核进行裁决,各位叔伯也一定是期待最有能力者带领我们集团再创辉煌的!” 顿时会议室开始沸腾起来。 原本集团内部是知道作为公司二把手的周怀仁是一直不承认自己的外甥周时聿担任周时集团的掌权人的,但一直没被摆到台面上来说。 这次周怀仁当着所有股东董事的面说出这番话,无疑是直接明面上挑衅周时聿,甚至连装都不装了。 各董事也一个个是人精儿,见风驶舵的主儿,都在等着看好戏呢。 主持人见场面一度不好控制,连忙接过周怀仁的话筒,开始打圆场,最后还十分有眼力见地询问坐在首位的周时聿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只见周时聿嘴角勾出一抹冷笑,食指中指并和,微微勾动,示意身旁的方助理靠近。 他贴在方助理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便起身往会议室出口的方向迈步离去。 众人搞不清楚状况,方助理连忙上台接过主持人的话筒,铿锵有力地说出刚刚被交代的话, “现役总裁说可以散会了!” 话音落下,方助理也挺直腰板随着自家老板的脚步往会议大门方向走去。 只听到会议室里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跟对老板就像是拿了爽文剧本一样,刚刚讲得好过瘾,方助理想。 甚至跟在自家老板身边,他还会有荒诞离奇的体验,比如会议正式开始前他把机票和照片给抖落出去的时候。 当时被最前排的董事拿着机票和照片在询问的时候,方助理一眼就看出来自家老板是不想回答的意思。 方助理立马下台把机票和照片给夺过来,小心往自己的西服口袋藏,“我的我的,机票我的,照片我家小孩的,是我工作疏忽不小心夹到聿总iPadPro里面去了。” 天知道他家里也几岁大的小孩儿,是个儿子呀。 方助理也不管了,反正最后是把事情糊弄过去就行了。 直到总裁办的大门被打开,方助理才从思绪中缓神过来。 “拿来。”前面的周时聿停下脚步,伸出手,简明扼要。 事业心超绝的方助理以为老板要看今天工作行程,立马递上iPadPro,“工作安排表已经更新好了。” “照片。” “啊?噢噢!” 方助理小心翼翼掏出被自己藏在口袋里完好的照片,心想这回应该没事儿了吧。 谁知道周时聿接过照片,看了一眼,淡淡开口:“皱了。” “罚你订购一个相框回来。” 方助理:“……” 行,老板说皱了就是皱了,老板说买相框就买相框。 两天后。 书瑶在嘉南市呆了两天,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自从回国开始,她一直都是高强度地在忙设计院的工作和父亲设计项目的事情,一直没有机会好好放松自己。 这次嘉南市之行,算是给自己放了一个小假期了。 因为这两天书瑶连续午餐都吃的吴阿姨包的鲜肉馄饨,实在把吴阿姨夸得飘了起来。 在书瑶出发的这天早上,吴阿姨一大早包了好多给用保温箱装好,让书瑶带回安北市,想吃的时候从冷冻里面自己煮着吃。 书瑶回到别墅才联系的好友苏知薇,第一时间想着把带回来的鲜肉馄饨分一些给好友尝尝。 恰逢周日,苏知薇难得宅在家里。 “我还以为你要继续在嘉南市多待几天呢~”一见到好友,苏知薇语气都带着撒娇意味。 书瑶利落地换鞋,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对方,“哪能继续待,要忙手头上的新项目呀。” “噢~什么情况?” “走走走进门说。” …… 书瑶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删减了部分之后,全部告诉了苏知薇,包括书瑶她决定从设计院离职、父亲设计项目变黄、周时聿表示要做新设计方案……几乎都跟好友分享了。 苏知薇听完倒是开心了,因为知道书瑶一时半会不会出国了,她招呼着书瑶留下来吃她做的午餐。 “下次,这次我真没时间,”书瑶瞟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我打算约周时聿谈谈新设计方案的事儿。” 苏知薇疑惑,“你们约好时间了?” “没啊,等下约周末他应该不忙的吧” “我听说他出差了耶。” —————————— 作者有话说: 聿总:一天天 出差 出差 出差…… PS:前天是不是有读者宝宝给我投营养液!呜呜呜我不知道是哪个读者宝宝,反正谢谢宝宝啦 我已经在研究怎么从网页版看哪个读者投的营养液了but还没研究出来 等等我! 第48章 莞莞类卿 季节流转, 总是有迹可循。 才短短过了几天,设计院楼下的白蜡树已经满满泛着金黄。 “女士,到了!”租出车司机看了一眼车后座的人, 贴心提醒已经到达目的地。 车后座的书瑶视线才从手机上离开,手机上是昨天他给周时聿发的微信, 询问对方在不在安北市。 聊天最后一条信息也停留在昨天。 Z:「不在。」 这人还真三天两头就出差。 不想耽误司机时间,书瑶在听到声音后立马按下手机息屏键,打开车门下车。 因为来得比较早的原因, 电梯没有高峰期那么多人流, 书瑶很快就到达了他们部门的办公楼层。 还未走到办公室大门, 书瑶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从茶水间传来, 是他们部门的两个前辈。 书瑶无意关心别人闲聊的内容, 但是却始料未及自己却成为了别人的谈资。 “上次我路过杨院长办公室听到的,书瑶估计继续留职的,哎本来还以为会少一个人抢项目呢。” “其实院里平时可以给到的资源就那么些, 存在竞争也是必然的, 还是看个人能力的, 我瞧见人家小姑娘能力不错, 拿下的很多项目也都是自己争取来的。” “听说跟周氏集团那位聿总有点关系, 你懂的。” “不是说那位不喜女色么?而且人家昨天刚刚跟苏语卿同游法国,都上热搜了虽然很快被压了下来,这两人可是门当户对的。书瑶怎么敢的呀!” …… 后面的话书瑶没有继续听下来,感觉对她的耳朵不是很友好。 她轻巧越过茶水间,虚掩的推拉门,从她身边一晃而过,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有人经过。 办公桌跟她上次离开的时候差不多,只是她的椅子被堆满了不知道谁的私人杂物, 她也没在意,推开椅子腾出位置开始收拾自己的物品。 过了十多分钟,办公室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书瑶用余光瞧到刚刚在茶水间的两个前辈也一道回了办公区。 书瑶已经无心维持这虚假的同事情谊,但是遭不住对方的殷切。 “哎呀,小书你终于回来工作啦~好些天没见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呢。”其中一位前辈刘姐热络地跟书瑶打招呼,也就是最先谈及她的那位。 书瑶继续忙着手头上的事,“刘姐好久不见,我今天回来办理离职手续的。” “啊?!这也太突然了吧,怎么好好的要离职,好不容易熟悉了环境,大家都相处得好好的。” 书瑶:“……” 人怎么能两副面孔到这种地步。 书瑶平时不是喜欢斤斤计较的人,但是今天不知怎么的火气就大了些。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脸面对刘姐,笑得张扬得意,甚至还学着对方的语气来说话, “因为我要开个人工作室了呀,刘姐入行也有十多年了,难道不想开自己的工作室么?” 入职设计院几个月,书瑶算是把情况了解得比较清楚。 设计院里面大半的建筑师几乎都是依托着院里的资源做着沿袭搬运其他创意的作品,根本没有几个是兢兢业业深耕在这个行业的,至少现在跟她在对话的这个刘姐不是。 所以这种人,不管入行几年都是达不到开个人工作室的能力的。 书瑶对于在自己岗位尽职尽责的每一位同行,也不会任意进行踩高捧低,但是她不伺候整天在背后嚼舌根的职场绿茶。 听到书瑶反问的话,刘姐的面色立马变得一阵青一阵白的,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书瑶根本不打算继续理会,拿着准备好的材料直接往楼上的人事部去了。 设计院的离职手续比书瑶想象中的复杂一些,除了要去人事部拿表格填写,还需要找各个部门负责人审批签字,最后还要把所有办公用品进行归还登记。 整个流程结束之后,书瑶抱着自己的私人物品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中午的时间了。 关于午餐,书瑶不想点外卖也不想出门吃,于是煮了一碗从嘉南市带回来的馄饨。 吃到一半书瑶就吃不下去了,心里堵得慌。 她点开跟周时聿的微信聊天框,一眼看见他回复的那句:「随时恭候」。 结果人家倒是跟大明星同游法国了,鲜肉馄饨也却是比不上法餐来得金贵,估计人家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让书瑶更加郁闷的是,自骗她。 她点开好友的微信,直接一个语音拨了过去,准 “什么事什么事?”语音已接通,对方就开始热演起来,“中材料呢~” ,我都知道啦!” “额……那你就当他去法国出差不就好了……哎呀……是商序让我瞒着的……” “你什么时候那么听他的话了?” 电话那头的苏知薇根本不打算回复这个问题,因为她感觉自己现在被弄得里外不是人。 她听信商序的游说,也担心书瑶知道周时聿跟苏语卿同去法国的事情会感觉不开心。同时她也摸不清楚书瑶对周时聿的态度,感觉她的这番欺瞒反而是看轻了书瑶。 苏知薇有点委屈地回应,“因为我搞不清你现在对周时聿的态度,所以……你还喜欢他?” “你知道我颜控,而且控他那挂的,”书瑶自己也很纠结,感觉很无厘头,“但是我分得清楚的……和他的交集也是因为后面有重要的项目要合作的……” 书瑶话越说越小声,像是在说服自己的一样。 电话对面的苏知薇,根本见不得自己的好朋友如此卑微委屈的样子,脑子一热冒出了一个荒唐的想法。 她突然来了兴致,“不就是周时聿那挂的么,姐姐圈子里还真的有的。” “啥?” “今晚我大学同学聚会,带你去!” “不去。” “周时聿都跟苏语卿同行法国了,你去看看帅哥,怎么了?那你就是还惦记着周时聿!” 书瑶:“……” 夜幕渐浓,城市的喧嚣被街灯和星光替代。 浮音酒廊内,肆意和自由的夜晚才刚刚拉开帷幕。 迷离交错的灯光之下,书瑶以苏知薇妹妹的身份一同加入了今晚这场同学聚会。 书瑶凭借着好友给精心安排的妆造,加上一张纯欲可爱的脸,一进包厢就成为了焦点,引得一众苏知薇的同学过来搭讪。 在一番介绍之下,书瑶还真发现了一个跟周时聿有几分相似的脸。 “这是我妹妹,书瑶,”苏知薇在二人中间做介绍,“这是我大学同学林辉。” “你好。” “你好。”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随后又是一阵沉默。 书瑶是纯纯好奇的想法,打量着这个林辉的。 这个林辉这张脸确实也是属于好看的,不笑起来清冷,笑起来明媚,好看的眼眸一角居然还跟周时聿在同一位置主了一颗痣。 只是这张脸上的痣是黑色的,周时聿的是淡红色的。 真的有点宛宛类卿那味儿,只是这人的皮相骨相都不及周时聿的优越。 苏知薇跟对方寒暄了几句,找了个借口把书瑶带到了沙发一角。 “怎么样?是不是那挂的,”苏知薇贴着书瑶的耳朵询问,“刚刚我不拉你,你还盯着人家的脸在看。” 书瑶恹恹地说:“不怎么样。” 她盯着刚刚那张脸也仅仅是在客观研究,没有其他成分在,她更加不想承认是在通过那张脸在看另外一个人。 周围筹光交错,富有节奏的鼓点冲击着耳膜,绚烂的灯光晃人眼。 书瑶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兴起答应好友来参加这场聚会,虽然大家都热情健谈,但她总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几上的酒,不知道度数多少,一口接着一口就当打发时间。 “书小姐,听说您是从国外回来的建筑师?”来人是刚刚那个林辉。 这人脸上的笑容太过明媚刻意了,书瑶不是很喜欢。 “嗯。”书瑶目光从对方的脸转移到酒杯里,继续饮了小半杯。 “我是做投资的,希望以后有合作机会,可否互加一下好友?” “不好意思,酒喝多了着急上厕所。” 林辉:“……” 书瑶没心思理会对方,一方面是真的不想加好友进一步认识,另外一反面她真的着急上厕所。 她此刻是酒精上头了,根本顾不得言语粗不粗鲁,已经开始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迷离的灯光在摇曳,书瑶的脚步也开始轻飘飘起来。 包厢里太过热闹,她为了图清净,找到包厢外公共卫主间上的厕所。 她从卫主间出来之后,愈发感觉自己的脑子越来越沉,脚下踩着的高跟鞋都是颤颤巍巍的。 对面的行人走得匆忙,不小心撞到了书瑶的身侧,她感觉自己重心都是混乱的,随即就要跌倒。 下一秒,男人有力的手掌拉住了她。 书瑶立马贴靠进对方的胸膛。 走廊的灯光昏暗,她抬起晕乎乎的眼眸,只看得个大概。 “哎?林……林辉!我想起来了你叫林辉,”书瑶迷蒙着双眼,嘴里嘀咕,“你怎么突然变好看了呀,我记得你没有那么漂亮的呀?” 半响没得到回应,书瑶有点烦躁了,“你怎么不说话啦,怎么也不笑了,刚刚不是有说有笑的么?” 说完她一把勾住对方的脖子往下拉,墙上的壁灯恰好落在男人眼角的那颗痣上 书瑶疑惑,“为什么你的痣变成红色的了?红色……不好……” 因为周时聿那颗淡红色的痣,太魅惑人心了。 直至此刻,被任由摆布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才彻底爆发。 “书瑶,你看清楚我是谁?!” 第49章 亲完就跑 空气中浮动着浅淡酒气和隐约爵士乐。 男人清冽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怒意, 眼眸深沉似墨,渐渐酝酿起一阵波澜。 嗡嗡嗡——手机震动的声音接着是一段熟悉的铃声响起。 声音是从书瑶的手拿包里传出来的,两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这通等待接听的电话上。 周时聿低着眼眸, 看着怀里的人在捣腾那个手拿包。 只见书瑶好不容易把手机从包里翻出来,抬起手机就直接开始打招呼。 “喂~喂~”书瑶把手机靠近耳边, 只觉得音乐更加大声了,“说话呀?好吵我听不到!” 周时聿:“……” 她电话接听键都没有按…… 周时聿抬手取出书瑶握着的手机,顺带扫了一眼, 看到是苏知薇的来电。 他帮忙点击了接听按键, 正准备把手机递回书瑶的耳边, 却瞧见人已经小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怀里发出少女模糊娇软的说话声, 似在撒娇一般。 “这个味道我晓得, 是周时聿~”书瑶边说着边用鼻子往周时聿衬衫上磨蹭。 总算是能分清记得他。 周时聿眸光微动,一抹欣喜在他的眉梢晕染开来。 “喂!瑶瑶你在接听电话么?”这回轮到电话了里的人在催促询问,“怎么突然没看到你人了?” “林辉说你去上厕所了, 怎么那么久?” 周时聿捏着书瑶的电话, 忽而觉得电话那头提及的名字过于刺耳。 又是林辉! 他看着怀里已经醉酒迷糊的书瑶。 少女一头被精心打理过的卷发, 发丝间浮动着淡淡清甜。十一月末的安北, 室内已经暖气开放了, 少女此刻仅仅穿着件黑色吊带短裙。 如此这般,周时聿怎么可能把人给放回包厢里去。 “我现在送他回去。”周时聿冷冽的声音通过手机被传送出去。 因为长期在周时聿手下工作的原因,苏知薇一秒辨识出来了,“聿总?!” “嗯。” “还是我送吧……” 苏知薇前两天听信商序哄骗书瑶的事儿才过去,她可不敢再随随便便没经过书瑶同意就直接让周时聿把人带走,况且她刚刚听林辉说书瑶好像是喝醉了。 那更加不行,酒后误事,万一发生个什么意外, 她不得被书瑶埋怨死! 下一秒,就听到周时聿淡淡地说道:“商序就在楼下,苏助理自求多福。” 话音落下的同时,这通电话也被周时聿给挂断了。 夜色融融,整个城市被秋寒给笼罩。 书瑶脑袋沉沉地靠在周时聿怀里,待两人走到浮音酒廊大门,突如其来的寒意才让书瑶有了丝动静。 “好冷……”书瑶下意识脱口而出。 周时聿连人带着披着的西装外套,往自己怀里收紧,“上车就不冷了。” 很快司机把车开到大门,周时聿把书瑶放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他接过司机手里的钥匙,自己上了驾驶位。 黑色的宾利在夜色中,缓缓驶出浮音酒廊。 车内被开启了暖风,书瑶睡得昏昏沉沉,终于在快到云临名邸大门的时候醒了。 狭小的空间,暖气越来越足,书瑶是被热醒的。 她掀开眼皮,才发现自己正在车里,身上原本披着的外套也被她扯了下来。 视线从前车窗的路况,慢慢转到驾驶位,疑惑的瞬间不断地降临在她心上。 一切画面和声音在摇曳不定的若隐若现的灯光里,让人分不清楚是现实还是梦境。 “你不是做投资的么?怎么当司机啦?”书瑶双手靠在汽车扶手箱上,一脸懵懂地看着驾驶位上的人,“你真嘟真嘟跟周时聿长得很像哎~” 随着车流的速度,马路上的街灯忽明忽暗映在男人身上,包括他凛若冰霜的脸上。 其实在书瑶转醒的时候,周时聿就注意到了,只是没有想到对方只是没有继续睡了,但也没有完全清醒。 居然还把他认错成别人! 周时聿专注开车,根本不想回答书瑶的胡言乱语。 车子划过云临名邸的大门,副驾驶上的书瑶却开始闹腾起来。 因为问话得不到回应,书瑶没有老实,反而更加肆无忌惮,直接开始动手了。 “你这张脸是好看的……”书瑶上手摸着周时聿的脸,乐呵呵的样子,“喜欢~” 此话一出,让周时聿原本就已经不平静的心里,更是掀起一股怒意。 酒醉的书瑶一直把他错认成别人,刚刚这句夸赞和欢喜的话,很自然地让周时聿理解成也是因为别人。 周时聿紧紧握着汽车方向盘,显。他轻轻舒了口气,才转而把座椅往后调了些,打算远 “别乱摸,”始不耐烦,“在开车。” “怎么说话声音也停下手里的动作,惊讶地又问。 “我就是……” “骗会了,他这个人真的太讨厌了!前两天还跟我睡一张床还是我小时候的床,转头就跟渣男!” 周时聿:“……” 正准备开口解释,他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他随即在路边停了车,一则担心开着车书瑶坐不老实不安全,二来是顺便把电话给接了。 电话接通,手机里传来质问的女声,“时聿,你怎么不等我提前回国了?” 打电话过来的是顾语卿,她刚刚参见完法国第一乐团首席著名小提琴家迪克斯的私人晚宴,原本应该是周时聿带着她一起参加的 迪克斯的私人晚宴名额不是一般人能争取得来的,顾语卿近几年一直未寻得机会。上次周时聿开口要鹿南村那块地的时候,顾语卿故意找了这么个条件,却没想到周时聿给办到了。 顾语卿本想接着这次一起去法国的机会,可以多增加两人相处的时间,但没想到周时聿一路上都在忙工作甚至没有在法国停留,给她引荐妥当之后就回国了。 “回国有事。”周时聿语气淡漠,眼眸微阖靠在汽车座椅上。 他心里平添了丝疲惫,已经没有心力对待这通电话,毕竟他答应顾语卿的事情也已经完成。 按照原本的行程安排,他是打算陪同顾语卿一起出席迪克斯的私人晚宴的。 但是当他收到书瑶询问他在不在安北的微信时,心思已经不在法国了,最后还是订了航班提前回国的。 只是没想到一回国就发现书瑶‘看上’了其他的男人,还是跟他长得很像的男人。 电话依旧显示在通话当中,但是两人都没有在说话。周时聿本来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对面的人被他的回答也截断了往下的话题。 “是周时聿……”车内突然又响起书瑶迷糊的声音。 在周时聿没留意的极短时间内,书瑶不知道何时已经解开了安全带,从副驾上的位置直接越过汽车扶手箱,爬到了周时聿的身上。 “那就更加要摸啦!”书瑶此刻已经是跨坐在周时聿的腿上,双手捧着周时聿的脸,笑得美滋滋的。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又继续在说着什么,此时的周时聿已经无心顾及,他抬起眼眸的同时按下了挂机按键。 鼻息间是一股少女身上惯有的甜香味,而眼前的少女正垮坐在他的腿上,捧着他的脸,而且还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此刻两人的姿势过分亲昵,单单看动作像是热恋中的情侣,空气也有暧昧在浮动,但是始作俑者却还不自知。少女一双小鹿眼在昏暗的环境下,依稀纯粹明净,倒映着细碎的光。 周时聿一手扣住少女的腰,微微用力,对方便贴在了他的身上,整个人被搂入他的怀里。 “靠近点,能摸清楚是谁了?”他的另外一只手同时把车里的内饰灯打开。 “清楚,”书瑶的指尖沿着男人分明的轮廓,点到那颗眼角淡红色的痣,“这里有人亲过么?” “没有。” “那给我先亲一下啦~” 说完,书瑶就微微起身,朝着那颗心心念念的痣,吻了上去。 轻软的触感,从眼角的皮肤上传来。 周时聿眸光闪动,眼睫毛扑颤的瞬间,跟少女的发丝都纠缠在了一起,但他似乎毫无在意,任由对方的动作。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似有一阵酥麻的痒意在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却又在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潮水便又消退入海。 周时聿那双黑沉的眸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浓烈情绪正在酝酿,在看到少女得逞后的样子,更甚。 如愿以偿的书瑶,坐在周时聿的腿上,笑得一脸明媚,像是拿到糖果的小孩儿。 此刻车内的灯光敞亮了些,周时聿才又认真地瞧着怀里的人。 不知道是醉酒的缘故还是妆容使然,少女瓷白的脸颊泛着粉,像颗刚刚成熟的水蜜桃。有些凌乱的卷发之下,黑色吊带裙包裹着的春光若隐若现,被他手掌圈住的腰部曲线也有了视觉实感。 又纯又欲,真的受不了。 一丝情欲在周时聿的眼眸里流转开来。 男人的目光过于炙热,久久停留在书瑶身上,盯着人难受。 书瑶不敢做声,悄摸摸挪动身体准备逃回副驾驶。 下一秒被男人抓了个正着。 周时聿拉着对方的手腕,声音多了丝低哑,“亲完就跑?” 第50章 亲回来 夜深沉, 云岭名邸里的小区主干道几乎瞧不见什么人影。 周遭寂寥无声,车内也同样静谧。 少女的手腕柔软且纤细,周时聿几乎没怎么用力, 就把对方的手圈得密实,丝毫不留给对方逃脱的间隙。 他没有继续说话, 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眸看着面前的人。 虽然书瑶此刻是醉酒的状态,但依旧感觉有点犯难。 确实是对男人那颗眼角的红痣觊觎已久,刚刚原本也是一时兴起, 却没想对方居然都没有推开她。 现在她亲都亲了, 对方却又不乐意了。 一股烦躁突然压在她的眉间, 褶皱了起来。 两人僵持了半响, 都没见男人有放手的意思, 书瑶于是直接摆烂了。 “那你亲回来好啦!”书瑶说着把脸转向对方,微微抬起。 她呼吸清浅,脸上是酒后红晕亦或是羞涩所致, 眸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随即眼皮遮住了眼里的神色。 周时聿嘴角勾起一抹笑, 是因为对方有点耍赖的这句话。 是他被亲, 然后还让他亲回去。 所以到头来吃亏的不还是他么。 周时聿垂眸无声地看着面前的人。 少女眼眸微阖, 上眼睑有流光细闪在浮动,浓密的睫毛像停歇的蝶。他视线微微往下,是少女殷红的唇,如同一枚初开的娇艳花朵,撩人心扉。 他也随同对方的动作,缓缓闭上眼眸,一点点靠近。 可以清楚感知彼此距离越来越近,但最终柔软的唇瓣在他的脸颊上一擦而过, 微乎其微的触碰。 “不亲算了……”书瑶等得有点久,脖子都酸了,只当对方默认是在拒绝,她脑袋一侧直接朝着男人的肩膀上靠了上去。 直到肩膀上有被压着的实感,周时聿才无奈睁开眼眸,有点哭笑不得。 很快脖颈间又传来少女娇软的声音,“就当我白嫖了。” 周时聿心里徒生一抹失落,却又因对方的这句话有点恼火。 正当他准备跟对方讨个说话时,发现脖子间全是少女频率柔缓的呼吸声,怀里的人是又睡着了。 周时聿继续在车里呆了十来分钟,发现怀里的人一丝转醒的迹象都没有。 最后他取来副驾驶上的西装外套,把怀里的人包裹严实,抱着人下车往云栖巷的方向走去。 好在停车的位置距离别墅不远,很快周时聿就把人给带回了别墅。 一番折腾后,待他把书瑶放置在床上安置好,准备离开之时,书瑶又开始闹腾起来了。 “头疼~”书瑶掀开被子一角,埋怨道。 周时聿:“头疼就睡觉。” “我妆还没卸,睡觉前不卸妆会变丑的,我才不要变丑呢,我是漂酿的小仙女……” “……” 是他考虑不周了,周时聿心想。 几分钟后。 卧室的卫生间内。 书瑶被周时聿摆放在宽大的洗手台上。 淅淅沥沥— 水声随即响起,周时聿俯视着台面上的瓶瓶罐罐,像是在看工作文件似的,最终找出了一瓶卸妆油。 “怎么使用?”周时聿皱着眉头,询问坐在洗手台上的人。 也只有在不清醒的状态下,书瑶才敢这般嘲讽,“你怎么笨笨的,这个都不会。” “所以怎么用?” “嘻嘻,我也笨笨。” 周时聿:“……” 就白问,而且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被人嫌弃不聪明,就很离谱。 他直接不打算跟醉鬼计较。 周时聿直接打开科普软件,搜索一番,回答内容都五花八门几乎都不一样。最后他还是拨通了自己助理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周时聿开门见山地询问对方,倒是把方助理给问懵圈了。 “卸妆油?!聿总我们集团要开拓日化品行业了?”方助理正在家里陪老婆追剧,但是一接到自家老板电话立马化身事业脑。 周时聿:“随便问问。” 方助理更加疑惑,但还是想办法赶紧解决这个问题,他让自家老板稍等,他也不懂这个问题但是他身边自己的老婆知道。 虽然说话声音远了些,但是在电话里依稀可以听见方助理夫妇两人的对话。 “老婆,卸妆油怎么使用?”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是,是我们老板在研究这个。” “谁家集团总裁那么闲,大半 …… 周时聿捏着手机,表面上神色如常,心里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尤其是看到此刻一脸天真坐在洗手台上开心玩水的人,更甚。 ,周时聿被嫌弃两次,一次是说他笨,一次是说他闲。 很快,电话那头的方助理跟自己老婆取经结束,按照最简单周时聿听。 电话挂断,戴上一个小兔子发箍,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他按了两泵卸妆油,捧起少女的脸进行按摩,细心到每个毛孔都不放过。 大概差不多一分钟之后,卸妆油与妆相融合并且乳化之后,周时聿才提醒书瑶把脸清洗干净。 书瑶这次倒听话配合,身子靠近水池,混乱一通开始操作起来。 脸上的妆容瞬间被清洗干净,她捧着自己带水的小脸,看着镜子欣赏起来。 “哇,是不是漂酿的小仙女呀?”书瑶透过镜子对上周时聿的目光。 周时聿手里还残留着被乳化后的卸妆油液体,没来得及清洗,他第一时间注意到对方的话,眼眸在镜子里跟书瑶的对上。 镜子内,她带着一个可爱的小兔子发箍把全部的卷发给拨到身后,裙子的吊带不知何时已经落到圆润的肩头之下。 因为刚刚冲洗的动作,她的整个衣裙都沾染了水渍,甚至未完全清洗干净的乳化后的白色液体依旧顺着手肘一滴滴往下落。 黑色的裙面像是被洒上了牛奶一般。 少女此刻衣衫不整,甚至脸颊和手指还在滴水。 周时聿借着洗手的动作,躬身凑近了些,才更加近距离瞧见书瑶镜子里的那张脸。 巴掌大的脸,在卫生间白炽灯之下,愈发瓷白透亮甚至泛着粉嫩,以及娇艳的唇也满是水光。 很适合亲吻。 “我不给人白嫖的。”周时聿的脸靠近,仅仅在书瑶厘米之间,两人的脸并排着出现在镜子里,眼神也在镜子里交汇。?! 书瑶疑惑地转过脸来。 男人动作的步调几乎跟书瑶一致,瞬间就碰上肖想了一晚上的唇。 见对方没有推开的意思,周时聿将洗干净的手,直接托着对方的后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淅淅沥沥的水声,伴随着面红耳赤的黏腻厮磨声。 直到感觉对方的气息有些不稳,周时聿才轻掀眼眸,从镜子里再度看到两人旖旎绮靡的模样。 同时他意识到,也只有醉酒的状态,书瑶才会这般沉迷在他们两人的亲密当中。 如果他不停下,今晚就有继续的可能。 “亲回来了。”周时聿主动结束这个吻。 他随手取来一条浴巾,将被亲得发懵的人给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拦腰抱起回了卧室。 第二天。 直到快中午的时间,书瑶才醒过来的。 她恍惚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越想脑袋越疼,只记得自己好像是喝醉了,其余的事情都是模模糊糊的。 书瑶打开手机,发现好多苏知薇的未读信息,她刚想打开查看,手机屏幕就显示对方来电。 她滑动接听。 “怎么一直不接电话?”苏知薇直接开口。 书瑶:“睡了好久累死了,刚刚醒的。” “和周时聿睡的?” “薇薇你神经!” 书瑶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但是接着马上听到对方说,她昨晚喝醉是周时聿带走的。 书瑶立马检查了自己的身体发现没有什么大碍,但是看到自己新换的睡衣,摸到自己卸好妆容的脸,她坐不住了。 她衣服是周时聿换的!? “被你害的!”书瑶需要先弄清楚昨晚的事情,“后面再跟你讲。” 说完书瑶就直接把手机给挂了。 然后她开始在脑子里回忆昨晚,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简直跟断片了一样。 “啊啊!烦死啦!烦死啦!” 书瑶自个捶着枕头在发泄。 几乎是前后的时间,门外传来敲门声,“书小姐,请问有什么事情么?”?! 书瑶疑惑为什么有外人,她整理好自己才让人进来,是两个女生。 询问一番才知道这两个人是昨晚周时聿安排过来伺候的工作人员,后面也直接被留在了云临名邸。 “那我的衣服?” “我们给您换的。” 原来虚惊一场。 直到午餐结束的时候,书瑶才想起联系周时聿。 他点开跟周时聿的微信聊天框,才发现对方凌晨发过来的信息:「飞法国是因为答应苏语卿帮忙引荐去私人晚宴,答应的原因是鹿南村那块地。」 书瑶思索了一番回复:「噢,我这几天要筹备工作室,过几天找你谈方案。」 书瑶没想到对方会跟她解释,但她还是会因为这个解释心情就好了起来。 接下来几天,书瑶一直为新建个人工作室在忙活。 办公室的选址是苏知薇为了‘赎罪’,特地花时间帮忙挑的。整个办公室还是空荡荡的,甚至连logo都还没设计安排好,人员也仅仅招聘了一个助理。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的工作室接待了第一位前来谈合作的客人。 50-60 第51章 花篮 极简的办公室内, 仅一套桌椅和电脑设备,甚至连空气中都散发着寡淡。 书瑶没想到Anse会是第一个来她工作室的客人,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对方回国的那天晚上。 “最近是真的太忙了, ”书瑶目光随着办公室扫了一遍,“你看我这也还都是空空如也的。” “所以我才登门拜访的啊。”Anse顺着书瑶的话。 “私事没时间。” “这次找你谈工作上的事情。”?! 书瑶有点发懵, 想不到他们之间能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好谈的,倒是因为前段时间Anse好几次约她吃饭,让她误以为这次也是如此。 虽然两人在国外认识也有几年的时间了, 但是书瑶鲜少打听Anse国内的事情, 只知道他家里也是有点资本的家族, 对于他的工作书瑶也了解得比较少, 只听母亲说是在公司当高管。 书瑶一脸疑惑的表情, 被Anse尽收眼底。 他轻轻抿了一口助理刚刚送来的水,从西装口袋里抽出自己的名片。 “重新认识一下,”Anse把名片递给书瑶, “周时安。” 听到名字的时候, 书瑶只是存疑, 在看到名片上的内容时, 书瑶更是震惊了。 名片上写的职位是周氏集团常务董事, 所有已知的信息累积堆叠在一起,书瑶心里已经了解得七七八八。 在书瑶住在云临名邸的那几年里,书瑶一直认为周时聿是独生子的,也从未听到过周时聿谈及家里的兄弟姐妹,是直到这次回国书瑶才隐约了解到周家的孙辈其实还有一个周时聿的堂哥。 但是书瑶万万没有想到,也界那么小,周时聿的这个堂哥居然是她在国外认识的Anse。 书瑶还是想最后确认一下,“所以, 你和周时聿的关系?” “堂兄弟,”周时安立即回答,接着解释道,“但因为我从小长期呆在国外的原因,彼此间相处时间不多,怎么你们也认识?” “认识……有项目上的合作。” 她觉得还是没必要到处跟人说,她和周时聿小时候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好几年,免得落人话柄。 而且听周时安的口气,似乎对周时聿小时候的事情也并知晓不多的样子。 其实Anse是周时聿堂兄这件事对于她来说仅仅是震惊,其余没有太大的影响。 书瑶随即回归正题,询问周时安来找她谈什么工作。 周时安: “正式些来说就是以我的名义来聘请书大建筑师跟周氏集团进行长期战略合作,类似于您父亲当年跟周氏集团的合作形式一样, 当然我也有那么一点点私心的,你知道的我最近刚刚回国开始进入周氏集团总部任职,想找一些有能力且信得过的人才,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周时安这段话把书瑶捧得云里雾里的,这突然递过来的橄榄枝确实诱惑力很大,但是书瑶还是理性占了上风。 这个合作是大多数同行的云霓之望,可能有些人一辈子都寻不来这样的机会。 “我……”书瑶纠结怎么开口。 正在犹豫之际,周时安以退为进,“先别忙着回答,好好考虑三天,三天后给我答复。” 最后书瑶还是妥协,依照对方说的,三天后再做决定。 因为工作行程的原因,周时安没有多待,很快就结束这次拜访。 书瑶招呼助理送客,因为她手机正响起好友苏知薇的来电。 待人都走出了办公室,书瑶才点击接听的。 苏知薇来电主要是询问她办公场地是否满意,毕竟这个办公室是苏知薇忙活帮忙联系的。 这个工作室场地,其实一切都好,除了就在周氏集团对面这点不太好,书瑶想。 她总感觉苏知薇是故意给选这个地方的,但是她又担心是自己多想了,于是作罢。 在两人快要结束电话的时候,书瑶才想起刚刚跟周时安的谈话,或许可以听听苏知薇的看法。 她简单把周时安给她递橄榄枝的事情告诉了苏知薇。 电话那头的苏知薇分析起来,“瑶瑶你要慎重考虑,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书瑶:“怎么说?” “我听前同事他们说的,周氏集团现在形势可不稳定,大家都说周时安回国就是冲着争夺周时聿的位置而来的,虽然我个人感觉估计没戏, 但是现在集团内部几乎分成了两大派系的,而且水火不容。你现聘请过来,不就明面上是跟周时聿成了对立面,那你鹿南村那块地的项目还合作了?” “也是。” “再说了你干嘛要接周时安的橄榄枝,抛开个人感情不说,周时聿明显伴啊!” “他也没聘请我啊~” 书瑶脱口而出,脑子跟不上嘴的速度,了起来。 电话里苏知薇带着吃瓜的语气,“瑶瑶你是在期待周时聿聘请你?” “你好烦,不跟你说了我要忙了。” 说完断,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了。 空旷的办公室随即又变得安静起来,外面的助理也是十分有眼力见,等办公室里的电话声消失了五分钟后才又敲开书瑶办公室的门。 助理收拾着办公桌上的一次性水杯,因为工作室开业匆忙,他们甚至还没有准备好待客的茶具,刚刚直接给人端上来的是纸杯盛的矿泉水。 “老板,刚刚那位客人顺手把我们前台的开业手提花篮给提走了,我瞧见您跟他关系还不错,没敢拦着……”助理说得小心翼翼的,深怕是犯了错一样。 “啊,提我们花篮干嘛?”书瑶不解反问。 “那位客人说开业花篮可以沾沾喜气,提了一篮红色的,还说红红火火……” “……” 书瑶还真不知道有这种说法的,但不过也只是一个手提花篮,她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于此同时,在大厦对面的周氏国际大楼里。 周时聿刚刚结束一个国际会议,片刻闲暇之际才想起老爷子最近一直叮嘱的事情。 简而言之,就是要他多多留意周怀仁和周时安父子俩的动向。 周时聿唤来方助理问话。 方助理:“周怀仁最近一切如常,除了前两天约见了资源规划局的领导,打听不到具体商谈什么事情,后面我再想办法问问。” 周时聿:“他想打鹿南村项目的主意。” “我们好不容易争取下来重新做新的规划项目,他倒是立马来插一脚,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吃闭门羹了。” 周时聿斜了一眼方助理,面上明显有些不耐烦。 明明是找人来问话的,怎么变成了都是他在替人答疑解惑。 站在一旁的方助理立马读懂了自家老板眼神里的意思,要怪只怪自家老板的消息太灵通,这样显得他真的好想‘废物’一样啊。 方助理有点尴尬地杵着,其实他还想问自家老板怎么知道那么快的,但是不敢多问。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下亮了起来。 “聿总,我说一个您不知道的!”方助理欲欲跃试,“关于周时安的。” 周时聿这次眼神都没给,淡漠开口:“不关心。” “您肯定想关心一下的,周时安他上午去了书小姐的工作室,刚刚才回来,具体是商谈什么事情我还没打听到,但是周时安提了一个手提花篮回了他的办公室,是书小姐工作室的开业花篮!” “花篮?” “嗯嗯,红色玫瑰花手提花篮,上面还有书小姐工作室的标签呢,还——” 方助理正说到起劲,被对方直接给打断了。 周时聿:“打听清楚商谈什么告诉我,你先下去吧。” 待方助理离开办公室之后,偌大的空间仅仅周时聿一人。 他才拿来手机,点开微信聊天框,他跟书瑶的聊天信息停留在两天前。 原本他以为是对方终于腾出了时间要约他谈方案的事情,却没想到对方询问的是其他的事情。 页面上书瑶当时发来的信息是:「我可以摘一些花房里的玫瑰花么?」 周时聿:「可以。」 书瑶:「你不问问我用来干嘛么?就随便我摘了?」 周时聿:「都可以,随便摘。」 看着聊天页面上的对话信息,他紧握着手机,疲惫的眉间似有一丝烦躁。 不知道盯着手机看了多久,直到手机屏幕自动息了屏,他眯着眼凝视着眼前恍惚了一瞬,嘴角露出轻微的自嘲苦笑。 他再度点开手机微信,指尖在键盘上来回移动,给对方新发送了一条信息。 信息却迟迟未有回复。 又是深夜,万籁俱静。 书瑶已经连续熬夜好几个晚上了,因为最近她几乎是两点一线工作室和别墅两头转,白天需要忙工作室的事情,晚上回来又马不停蹄到书房赶新的设计方案。 直到回卧室准备睡觉,书瑶才想起查看自己白天就没电的手机。 她给手机拔了充电线,打开手机才发现周时聿给她发的信息。 Z:「你把送给我的玫瑰花也送给别人了?」 第52章 开业礼物 卧室的挂钟已经显示凌晨。 书瑶真的是疲倦到了极致, 思绪像是被浓雾笼罩,迟缓又混沌,她根本搞不明白对方突然发来的信息是为何意。 为了图方便, 书瑶直接回复了一个问号过去。 书瑶握着手机躺靠在床上,半响没有瞧见对方的回复, 她只感觉眼皮越来越重,重到几乎快要睁不开。 她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嗡嗡嗡—— 烦人的手机震动的声音,把书瑶从睡梦中吵醒。 她甚至都没力气完全睁开眼, 手指胡乱点击手机屏幕把电话给接通, 用十分不耐烦的语气喂了一声。 凌晨的卧室出奇的安静, 已经被接通的电话也没有声响, 对方迟迟未回应, 久到书瑶以为是谁拨错了电话。 正当她准备睁开眼睛查看的时候,对方终于说话了。 “周时安提回办人室的花篮不是你送的?花篮里的玫瑰花不是后院的?”周时聿质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书瑶这才想起下午那个被周时安顺走的花篮,她根本就没有记挂在心上。 如果单单是一个简单的花篮根本也不会引人注意, 主要是书瑶之前在微信上询问周时聿要摘花之后, 为了稳妥还特地打过电话解释过用来制作工作室开业手提花篮的。 这下周时聿误以为是她送的也不足为奇。 “是他自己顺的……”书瑶还是解释了, 虽然她现在真的好困好想睡觉。 但是这句解释的话, 传到周时聿的耳朵里却成了敷衍, 并且成为书瑶跟周时安关系好的微薄依据。 仅仅是有迹可循,已经让周时聿受不了了。 他不屑通过第三方手段得知书瑶跟其他男人的过往经历,只是这个男人是周时安就不一样了,他深知周怀仁和周时安父子俩的手段有多诡谲。 也是一番调查之后,他才知道书瑶上次机场接机的人是周时安,书瑶的弟弟小然曾跟他提及过戴眼镜的男主也是周时安。在书瑶出国的那几年里,原来书瑶和周时安一直是认识的。 周时聿把所有的信息串联在一起,真的有点细思极恐。 “能不能别跟他走太近……”周时聿无厘头地要求。 书瑶:“你以什么身份来要求我?” “书瑶, 他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们周家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书瑶没好气地怼回去。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还要受到周时聿的指责。 而且她都已经解释了,对方却还要咄咄逼人。周时聿他自己就跟其他女主不清不楚,甚至心里有喜欢的人,却还总是跟她纠缠不清。 在书瑶看来,周时聿就是对她曾经的那些喜欢有占有欲,看不得别人抢走一分一毫,这种占有欲跟周时聿喜不喜欢她没有多大的关系。 书瑶清晰有这种认知,同时也对于自己依旧沉迷在这段关系中而感到无力。 真的烦死人了! 电话又是长久的沉默,电话那头的人一直没再说话,但是书瑶知道对方还在听。 最后还是书瑶妥协了。 “不管你信不信那花真不是我有意让他拿走的,还有我也是刚刚知道他和你是堂兄弟,以及我真的很困我要睡觉了。” “嗯。” 书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挂断电话睡觉了。 第二天。 一大早书瑶就准点到达工作室了,她今天上午要面试两个刚刚从学校毕业的设计师。 她滑动着笔记本触控板,正在研究应聘人的简历和作品集。 扣扣扣—— 办人室的门被前台助理敲开,书瑶以为是面试的人提前到了,但是不是,助理说前台有物件需要她本人签收。 书瑶犹疑地跟着助理一同来到前台。 只见工作人员先是跟她核实清楚身份才做进一步交接。 工作人员:“需要您在单子上签字。” 书瑶:“哪里送来的?” “我只负责将物品完好送到,其他信息不知晓,很抱歉女士。” “……” 神神秘秘的,书瑶想,随即在单子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待配送的工作人员走了之后,书瑶才研究起被放置在前台柜面上的方形盒子。 她小心拆开盒子,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惊愣住了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卧槽,这是真品还是仿制动,惊叹的声音从门外,由远及近。 说话的人连忙自我介绍说是来面试的,边的建筑模型。 “看着想是真的耶,虽然我也没见过真的,际比赛,一战成名的作品么?” 书瑶:“是的。” 她上,嘴角扬起一抹笑。 这个建筑模型她怎么会不认得,是父亲建筑设计主涯的第一个辉煌起点,后面为了挽留母亲,父亲把这个模型暂时拍卖给了国外的博物馆,再后来也不知道被谁给买走收藏了。 直到父亲事业真正有了起色,才想着把这个建筑模型给买回来,却迟迟没有机会。 前段时间因为媒体报道父亲的缘故,这个建筑模型再度出现在拍卖会上,书瑶是想着攒攒钱晚点再同买主商量的。 从未想到今天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的手里。 面试的男主:“拍卖会上起拍价50万,最后被神秘买主直接一口价翻十倍500万拍下了,原来是您拍的,也太有实力了吧!” 书瑶:“有实力的另有其人。” 她拿起建筑模型边上的卡片,折叠纸片被掀开,上面的字迹行云流水。 写着:愿前程似锦,此为开业礼物 寄语下面没有署名,但是书瑶认得这个字迹。 是周时聿的。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里,这个是书瑶收到的最好的开业礼物,但是明明昨晚她才和送礼物的人因为一个小小的花篮在各自不快。 所以这是周时聿的主动试好,还是提前就准备的礼物,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书瑶的心再次乱成了一团。 一上午书瑶的心思都不在面试上,来面试的毕业主绘声绘色地介绍自己的作品,书瑶几乎都没怎么听进去。 直到两轮面试全部结束后,书瑶才打开手机微信找到跟周时聿的聊天框。 聊天框上的最后一条信息还是她凌晨回复的那个问号,孤零零在页面上。 她纠结了好久,都不知道要回复说些什么。 正在纠结之时,手机页面突然弹出好友苏知薇的语音邀请。 她立马点击接通。 “我真的要烦死啦!”书瑶在接通的同时先跟好友抱怨起来。 “哈?!”电话那头的苏知薇直接蒙圈,“烦什么呀?你这样说了我还能请求你帮忙照看晚安么?” “没什么,你又要去出差?” “商序非要我去H市看他演唱会……” “我也要去!” 苏知薇:“……” 在她的印象里,书瑶对商序演唱会是不敢兴趣的,之前商序主动邀请了好几次也没见书瑶说要去,这次怎么如此积极。 确实事出古怪,苏知薇刨根问底,得到的却是书瑶敷衍回答说一时兴起。 书瑶捏着手机,脸都被好友问红温了。 她总不能说因为被周时聿的一个开业礼物搅得她心烦意乱,想要暂时逃离躲避跟对方见面吧。 这样显得她真的很没出息的! 最终两人就约好了明天一起去H市看商序的演唱会。 书瑶现在的状态就是破罐子破摔,现在想不到怎么面对周时聿,那就先直接不理,等她看完演唱会再说。 这段时间也是够累的,她刚好借着这个机会可以休息两天,给自己放空一下。 深秋的晚上七点半,即使在南方,天空也整个黑了下来。 演唱会准时开始。 书瑶和苏知薇拿到的票是内场靠后一些的,原因是她们不想被官摄镜头拍到太多次,前排被拍到的几率太大了。 舞台的灯光亮起,整个观众席暗了下去。 整场演唱会以一首很有活力的歌曲开场,因为商序的歌太耳熟能详了,尽管书瑶不是歌迷也跟着节奏唱了起来。 跟周围疯狂的粉丝歌迷相比,书瑶和苏知薇显然淡定得很多,唱到高潮部分甚至前排的人都激动站了起来。 被挡住视线,书瑶也无心伸着脖子继续往台上看,她百无聊赖地往四周扫了一遍。 此刻才突然意识到她旁边的位置居然是空的。 “商序不是说他的门票一票难求么,怎么我旁边空的?”书瑶贴近苏知薇的耳朵,说话声音不敢让周围粉丝听到。 苏知薇转过头,用仅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回答,“你不知道他从小爱吹牛?” 书瑶被对方的话给逗笑了,她发现有时候听苏知薇品评商序,可比小品节目有趣多了。 舞台上的第一首歌曲表演结束,整个场馆的灯光暗了下来,仅仅剩粉丝手里的一些发光应援物。 在不明朗的光线下,书瑶依稀感觉身边的位置有了动静。 同时舞台上的灯光再度亮起,书瑶借着灯光斜过脸瞟了一眼。 仅一眼书瑶就看到了带着口罩的男人,眼下角一颗黑痣,一晃而过的眉眼也巨像那人。 “我傍边好像是你那个同学,林辉。”书瑶再次小声靠近苏知薇。 话音刚落下,她的手腕被身侧的人给抓住了。 第53章 躲他 没有边界感的触碰, 令人生厌,书瑶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用力扭动着手腕,想要从对方的掌心挣脱出来, 却引得对方更加用力。 正当书瑶要发怒之际,侧面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 “这个林辉让你那么念念不忘?” 在音响传出来的婉转音乐和人群沸腾欢呼之间, 书瑶一秒听出了男人熟悉的声音。 她随即转过头,又惊又喜地看着对方,在对方没有注意之前, 把对方的口罩给拉了下来。 男人精致的五官立马显现了出来。 她真的是眼瞎才把人错认是林辉, 眼前周时聿这副皮囊可是优越过不知道多少倍的。 “这颗痣为什么变成黑色了呀?”书瑶靠近了些, 好奇指着周时聿眼下角, 有点尴尬的语气解释, “光线太暗了,你又戴着口罩……而且我根本不会想到你也来商序的演唱会呀!” “有人说红色……不好。”周时聿再次把口罩给带上,回答也只挑他认为的重点, 想起书瑶醉酒那晚在浮音酒廊说的原话。 “谁跟你说的红色不好, 神经乱讲!红色多好看啊。” “……” 这人酒醉说的话果然不能当真, 周时聿想, 他居然还因为一句话耿耿于怀那么久, 属实自讨没趣了。 恍惚间,他想起刚刚在后台商序化妆室里,自己莫名其妙的一系列举动。 因为工作行程的原因,周时聿傍晚到达演唱会场馆的时候,已经是检票结束的时间。商序安排了助理去接周时聿,直接把人给接到了后台化妆室。 要不是因为书瑶,估计周时聿这辈子都不会来听商序的现场。 商序了解周时聿不喜欢太拥挤闹腾的环境,加上上次周时聿因为校庆视频连线的事情被网友搬运到了网络上, 商序是真担心周时聿这次会再次引起轰动被拍到网上。 所以商序让周时聿等演唱会开始再入座,并且还建议可以把口罩戴上。 灯光敞亮的化妆室里,化妆师正在给商序化妆。商序嘴里叭叭叭一直在跟旁边的周时聿交代注意事项,生怕有所纰漏惹得这位祖宗不高兴。 “鼻梁为什么要画一个黑点。”周时聿盯着化妆镜里正在化妆的商序,漫不经心地开口询问。 商序朝着化妆镜里的周时聿翻了个白眼,“好看呀,氛围感晓不晓得,还有这个不叫黑点,人家叫鼻峰痣!” 说完,化妆师也把妆容给化完了,商序自恋地转过脸给旁边的人看自己刚刚化好的妆容,一脸求夸赞的模样。 周时聿心思根本不在商序的脸上,他的目光跟随着化妆师手里那支刚刚给商序点黑痣的笔。 “那支笔可以把我眼角下的红痣变黑么?”周时聿没由来的问题,把其余在场的人都问懵了。 商序:“可以是可以……但是没必要……” “试试氛围感” “……” 掌心忽而再度传来对方手腕扭动的实感,周时聿才缓过神来。 紧接着,少女气若游丝在他的耳边,疑似在撒娇,“现在知道是你了,能不能不要大庭广众动手动脚的,专心听演唱会呀~” 周时聿最受不了对方这般呢喃的祈求,下一秒就乖乖听话放开了包裹着对方的手。 从来不对演唱会感兴趣的周时聿,真就安安静静坐在书瑶身边,陪了一整场下来,亦如同高中时两人看商序艺术汇演的情形一般。 不同的是,上面唱歌的人站上了更大的舞台,台下的他们也从青春稚嫩变成了大人模样。 一场三个小时的演唱会,转眼就将结束。 观众席上的粉丝歌迷直到最后一刻才依依不舍的散场,而书瑶他们三人在快要结束的时候就已经提前退场了。 书瑶被苏知薇着急忙慌地往停车场的方向带,两人后面跟着周时聿。 “人流不是还没出来么,你那么着急干嘛?”书瑶以为对方是担心等下观众退场之后太过拥堵。 苏知薇:“现在就要进山。” “不是明天才去泡温泉么?” “忘记跟你讲了,下午天气预报说安临山晚上会下雪,于是就改了演唱会结束就进山。” 去安临山泡温泉原本是商序给团队准备的演唱会庆功团建。 因为这次来H市开演唱会十分难得,虽然只审批下来了一场,但是商序还是非常开心,直接允诺团队工作人员一起去H市的安临山泡温泉。 原天早上进山的,但是难得能看到安临山下雪,商序突然就临时改了计划,通知大去安临山,觉得太晚太累的就第二天再进山。 苏知薇他们自然是要跟着商序的节奏,晚上进山的。 很快三人在助理的带领下来到停车场。 停车场停着好几辆商序工作团队的车,苏知薇和书瑶需要先回酒店拿东西,打算先行一步。 “聿总,您是要跟我们一起,还是等商序…周时聿。 了,“他等商序!我们先去酒店拿东西,定定定。” 书瑶边车,根本不给周时聿开口的机会。 砰—— 刺耳的关车门声音响起,周时聿跟工作人员被留在了车外,车内的书瑶招呼司机赶紧启动车辆离开场馆。 车子驶出停车场,渐渐进入主干道。 车内的苏知薇被书瑶的一顿操作给吓傻了眼。 刚刚周时聿算是被吃了‘闭门羹’了吧,她都不敢看他那张精致的脸上表情森冷得多可怕。 但是更加让她想探究的是,书瑶这般奇奇怪怪的操作。 “你在躲他啊?”苏知薇一语中的。 书瑶:“很明显么?” “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 “……” 完了,那周时聿不也能看出来她在躲他。 其实刚刚一直在演唱会观众席待着还好,因为毕竟是公共场合而且现场环境热闹,书瑶不用把注意力放在面对周时聿上面。 但是市区到安临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如果跟周时聿同一辆车,她真的会如坐针毡的。 近日周时聿明显的不断示好,真的让她心烦意乱,看到本人更加乱。 她心里明白总是要面对的,后面两人一样还有项目需要谈,但是现在她的心态就是能躲多久就多久。 到达安临山的温泉酒店,书瑶第一时间就躲回套房里去了,其他娱乐项目她都不打算参加,主打一个减少碰面的机会。 于此同时,温泉酒店最大的聚会包厢里。 一场小型庆功宴正在进行,整个厅里筹光交错,除了有商序团队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些参演嘉宾以及好友。 其中一个参演嘉宾是歌手出身的流量小花李妍,因为跟商序合作了她主演的电视剧的OST,此次被演唱会赞助商引荐来当参演嘉宾。 因为李妍和商序是签约的同一家传媒公司,按照圈内关系论,这个李妍也可以算得上商序的师妹。 商序本以为这个李妍是结束合作舞台后就会离开的,却没想到也跟着一起来庆功宴了,商序也实在不好拂人面子。 只是这个李妍明明跟他说想借着机会来安临山看雪,怎么一整晚目光都黏在周时聿的身上。 就有点邪门了,商序想。 “怎么一整晚都没看到书瑶妹妹啊?”商序突然把话题转到书瑶的身上,用胳膊肘碰了碰周时聿的。 周时聿孑然坐在角落,根本不想搭理对方。 只见周时聿目光一直聚焦在手机上,上面是他跟书瑶的微信聊天页面。 上面是属于敷衍的回复:「过几天再说。」 一旁的商序长叹了一口气,往包厢扫了一圈没见到李妍了,才对着周时聿开口,“那个李妍都快把你盯穿了,估计是看上你了。” 周时聿:“不关心。” 说完周时聿也不想过多逗留,起身离开了包厢。 原本他就不打算来参加这个庆功宴的,只是书瑶一直躲着他,打电话发信息也只是敷衍说过几天项目方案做好再面谈。 他压缩工作行程跑来H市可不是真的来看演唱会泡温泉的,要不是因为书瑶,他根本就没有这个计划。 来参加庆功宴也是想碰碰运气能不能‘逮’到人,却没想到她躲他躲得死死的。 周时聿无奈打算回自己套房,起码还能有个清静。 酒店的定廊铺着地毯,脚步落地无声,当他经过楼梯口安全门的时候,里面传来一男一女‘密谋’的声音。 “我已经从商序的助理那里拿到另外一张707的房卡,今晚周时聿就住这个房间。” “需要蹲多久?” “反正要拍到我们都有进出这个房间的画面就行。” “明白明白。” …… 深夜的酒店定廊,静谧无声,倒是让人把楼梯间里的声音听得仔细了几分。 周时聿看着捏在指尖的方形磁卡,上面的数字写着707,不就是商序给他安排的套房么。 打主意都打到他头上来了。 他嘴角扬起一抹无声嘲讽,踩在地毯上的脚步突然就转了方向。 —————————— 作者有话说: 有人想害我聿总! 第54章 一起泡 安临山八面环翠, 四水合流。 温泉度假酒店是依山而建的,周围都是溪水潺潺。 商序给他们几个好友安排的房间都是在地理位置靠上,且每个套房都有独立的露天私汤的。 距离书瑶上次泡温泉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难得这次有时间也有机会,她当然也是希望可以享受一番的。 她手机微信上应付完周时聿, 得到对方的同意等回安北市再约时间面谈方案。 至少今晚是躲过去了,她想,随即哼着今晚演唱会大合唱的调子, 打算先简单洗漱后就好好泡一泡这个套房的露天私汤。 她换上苏知薇给她泡温泉准备的比基尼三件套。 不得不说, 苏知薇真的很会给书瑶挑衣服。蝴蝶胸包的设计, 粉色人鱼姬面料, 适当的镂空露服, 让镜子里的书瑶可爱少女感的同时带着丝性感。 熟悉的微信消息提醒传来,书瑶的目光才从镜子里自己的身上,转移到手机上。 她点开微信查看, 正巧是好友苏知薇发过来的信息。 知薇薇:「二楼餐厅有水果茶点零食自助, 刷房卡就可以拿, 有你喜欢吃的车厘子!等我这边结束跟你一起泡温泉, 咱边吃边泡呀。」 隔着手机, 书瑶都能感到对方的开心同样传达给了她。 她立马编辑回复:「你给我挑的衣服好好看,真嘟好喜欢,水果零食我去拿,等你回来~」 回复完信息后,书瑶随手拿过浴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直奔二楼。 因为是温泉度假酒店的营业定位,在泡温泉区域和住宿区域以及餐厅会有很多人就直接穿着酒店的浴袍或者浴衣在活动,而且整个酒店都是恒温控制的, 也并不会冷。 所以书瑶如此穿着也不会显得突兀。 商序举办庆功宴的聚会包厢在二楼的东面,餐厅在二楼的西面,书瑶知道周时聿也在包厢里,根本不用担心两人会碰面。 凌晨的餐厅,虽然寥寥几人,但是水果餐品依旧是新鲜在供应。 书瑶简单挑了一些自己和苏知薇爱吃的东西,很快就回到了7楼。 在她刚刚出电梯的时候,不小心被从走廊另一侧走过来的女人给轻轻撞了一下。 “抱歉~”女人小声道歉。 可以看得出女人并不是故意的,或许是真的比较急忙。 两人仅仅是擦身而过,但是书瑶认出了对方。 女人妆容精致,身着吊带丝绸鱼尾裙,打扮得甚至比在舞台上还要妖娆明艳,这人是演唱会上跟商序合作演唱OST的那个流量小花李妍。 当时书瑶还跟边上的苏知薇说这人唱歌还挺不错的,人也好看。 却没曾想到这个李妍也跟他们来了同一家温泉酒店,而且还一副莽莽撞撞的模样。 书瑶的目光跟随着对方,吃瓜意味十足。 直到看到女人在707的套房门口停下了脚步,女人掏出包里的房卡,磁卡感应立马生效。 下一秒女人的身影就跃进了707的房门。 书瑶杵在楼梯过道,看傻了眼。 她吃瓜吃到了周时聿的头上,因为她跟苏知薇打听过,商序给周时聿安排的房间就在707。 惊讶的同时,书瑶反应过来后更多的是恼火。 她一整晚都想方设法地躲着周时聿,不成想根本就是她自娱自乐罢了。 周时聿哪里有时间应付她,人家都有娇美人在房间里等着了呢! 一股屈辱的怒火冲上了胸膛,书瑶走路的步子都沉重了许多。 她快步走到707的门口,好想拍门把里面的人给赶出来,亦或者现在里面是两个人。 手掌快要碰到门背的时候,及时刹住了。 她摊开的手掌渐渐握紧,甚至手背上的骨骼筋脉都变得异常明显。 此时此刻,书瑶似乎找不到立场和身份来做这件事情。 她突然就泄了气,颓丧地朝着她和苏知薇的套房方向走去。 书瑶神情恍惚地刷开房门,根本没有注意到房里发生的异样,直径走到套房厅内。 她胡乱把手里的东西堆到桌子上,随后一边用力地解开自己的浴袍,一边‘恶狠狠’地自言自语, “周时聿这个渣男!明面上是来找我的,暗地里跟人家流量小花都搞到一个房间里了!” “真的好烦啊~长那么好看的脸,尽干沾花惹草的事情。” “真的好气哦~” 说到后面,书。 忽然落地窗外吹来一阵寒风,带着厅里。 ,往外看了过去。 水汽缭绕,池边光线昏暗靠着一个脑袋,正被一块柔软的浴巾把整个头盖得严严实实的。 人似乎睡着了。 书瑶吸了吸鼻子,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随手拿起一盘车厘子。 “你怎么不等我一起泡啊?”书瑶边走边踢掉自己脚上的拖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得到对方的回应,书瑶有些不耐烦,直接掀开对方脸上的浴巾, “你盖着这玩意儿呼吸不难——” 话说到一半,书瑶立即哑口,她一脸惊愕地看着眼前这张脸,不是周时聿又是谁? 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周时聿会出现在她的套房里,不是应该在707的么? 而且刚刚她说的话是不是全部都被这人给听见了,真的丢脸死了! 反观泡在池里的男人倒是悠闲地坐直了身体,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可是一开口就言辞非常炸裂。 “等你一起泡,那就不生气了?” 书瑶顿时红了脸,警惕且震惊地看着对方。 她说的是让苏知薇等她,才不是说的周时聿! “我才没有生气……”书瑶低眸微侧过脸颊,这种时候她才不要承认呢。 似乎感觉气势不够,她又小心眼补了一句,“你爱跟哪个小花幽会就跟哪个!” 说完她就准备起身离开,不打算继续下去。 听到她这样一说,汤池里的男人也漠然不起来了。 原本周时聿今天差点被人摆了一道,就已经很不快了,现在还被书瑶嫌弃地埋怨了一番。 在得知那个李妍的计谋之后,他折返回包厢问商序拿的是商序套房的房卡。 直到书瑶进了这个房间开始说话,他才猜到商序那个蠢货拿错苏知薇的房卡给他了,难怪会被那个李妍给钻了空子。 商序真的蠢到没边了。 不过也误打误撞,如愿以偿‘逮’到人了,他怎么可能会错过这个机会。 在书瑶转身离开之前,周时聿拉着她的手腕,轻轻用力往下一扯,她便栽到了汤池里。 更加准确地说是栽到了周时聿的怀里。 一瞬间,布满雾气的汤池,水花四溅,顺带着书瑶手里的那碟车厘子也散落在池水里。 眼前的一切都混乱错杂极了。 水面零零星星漂着殷红的车厘子、书瑶如同海藻般的头发、以及系绳上衣的带子。 书瑶是背对着他的,几乎半个身子都在水里压在他身上,周身的温度都在上升,不知道是温泉水的温度还是他的体温,亦或是两者混杂在一起的。 衣服面料轻薄且遇水便紧紧地贴在身上,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布料。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离得这般近,但是第一次两人都几乎□□地挨着这般近。 不知道是水温还是书瑶太过紧张,她的脸颊直接红温了,甚至被淹溺在池底的脚指头都在轻颤。 她在水里挣扎了几下,却被周时聿有力的臂弯给轻松锁扣住。 终是气急败坏,她才在这静谧的凌晨,说话的语调也变大声,“周时聿,你流氓!” “我流氓?”周时聿靠近她的耳边,细数她的罪行,“你书大小姐不分青红皂白,把人造谣诋毁了一通,就道德高尚了?” “我……我亲眼看见李妍刷房卡进的707……” “所以我差点被小人设计,差点毁了清白,书小姐也不关心关心我。”?! 书瑶这次是真的无力反驳了,因为周时聿说这句话的时候,正蹭着她的肩膀,语气甚至比她刚刚进房间的时候委屈了好几倍,甚至像是情人间的撒娇讨好。 这现在是在卖惨求安慰么? 鼻尖是汤池弥漫的水汽以及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书瑶已经是满脸通红,她自己都快分不清是热的还是害羞的。 她齿贝咬着下唇,思绪混乱,正纠结到底到怎么回应对方。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是池边周时聿的手机传来的。 书瑶借此机会逃脱一节,催促着对方赶紧先接电话。 电话铃声循环反复,没有消停的意思,最后周时聿皱着眉头去拿池边的手机,但是另一只锁住人的手丝毫没有放开的打算。 他看了眼电话提示,更加不耐烦,最终还是滑动接听。 “阿聿,错了!”电话那头的商序很是着急,“我把苏知薇的房卡和我的搞混淆了,给错你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那种人。” 周时聿:“现在你可以是那种人。” “啊?!” “我要继续泡温泉了。” 说完周时聿就主动把电话给挂断了 —————————— 作者有话说: 聿总:不要打扰我和老婆泡温泉 第55章 想吃 两人极近的距离, 导致电话的聊天内容全数也都飘进了书瑶的耳朵里。 既然是乌龙拿错了房卡,第一时间不应该是赶紧换回来么? 这人还说要继续泡温泉! 而且这人把她拉下水之后,手都不带松开, 按照目前的情形,书瑶很难不想到对方的意思是要跟她继续在这里泡温泉啊。 这个认知主成的瞬间, 她更加慌乱紧张了起来。 孤男寡女衣着那么少在一个私汤里,真的太有伤风化了! 趁着男人结束电话,放手机之际, 书瑶想都没想, 直接侧过脸张嘴就在男人的手臂上咬了一口。 突然的疼痛感, 让周时聿猝不及防, 下意识松开手臂, 减缓了力度。 书瑶终于寻得机会,从周时聿的怀里逃脱出去。 可是没逃出两步,书瑶就紧捂住胸口, 一动不敢动了。 因为她上衣身后的系带就在刚刚霎那间被解开了, 前面的蝴蝶胸包布料险些就飘到了水面上。 “周时聿, 你不是流氓, ”书瑶羞愤地开口, 尾音都在害怕,“你是混蛋!” 身后的周时聿也一时愣住了,他完全是下意识地动作,想要抓住逃离的书瑶,真没想要解开她背上的绳带。 似有无奈从他的眼眸流转出来,他看着面前的人,竟然找不到合理的托词。 少女背对着他,后背没有一丝遮掩, 身体的线条一览无余,整个人都在池水里轻颤,在氤氲的水汽中风影浮动,像是一副朦胧写意的画卷一般。 他的手一半在池水里,指尖缠绕着从少女身上垂落下来的粉色丝带。 此刻,认证物证俱在。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周时聿五指在水里轻晃,松开了丝带,“你会相信么?” “我看起来很像是傻子么?”书瑶真的气死了,侧过脸瞪了一眼后面的人,却发现对方的目光赤裸裸打在她的身上。 她怨气就更加大了,“你转过去,不准看了!” 明明是用很凶的语气在说这两句话,明明是想用气势压倒对方。 但是此刻的书瑶,披散着长发,侧脸殷红,眼角因为紧张泛着晶莹的水光,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半溺在水中,真的太楚楚可怜了。 只见身后的周时聿侧过脸,低下眼眸,随手把刚刚他用来盖脑袋的那条浴巾,朝着书瑶的方向抛了过去。 他妥协不是因为被书瑶凶到了,是因为他心疼了。 “算你有良心!”书瑶抽着被抛在自己身上的浴巾,连忙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才起身逃离了汤池。 书瑶裹着浴巾,甚至连鞋子都没有来得及穿,赤着双脚走进厅内拿起自己浴袍就往自己那间卧室跑。 在卧室里调整好上衣,再把浴袍给穿上,书瑶才找回了一丝安全感。 她拿过被遗忘在卧室的手机,找到好友的微信,立马编辑发送信息:「你赶紧把周时聿换走,我没地方泡温泉啦!气死我了!」 对方应该是刚好在用手机,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书瑶下一秒收到对方的回复。 知微微:「你觉得我敢使唤周时聿?」 摇摇:「他现在又不是你老板,有什么不敢的呀!」 知薇薇:「你行你上,为你加油~」 书瑶泄气一般,把手机扔到床上。 看来好友今晚是真的不打算管她的死活了,还说好要一起泡温泉的,居然因为一个周时聿就退缩了。 真的太可恶了! 于是书瑶还是自己上了,这次她穿得严严实实,气势上都变得强了许多。 她迈着步子再次走进露天汤池,心里已经打好腹稿接下来准备要怎么赶人了。 待她走到池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书瑶竟然忘记要说什么了。 只见汤池里的男人现在仅仅随意披着件浴袍,正站在水中小心翼翼一颗颗地在捡拾池中飘散的车厘子。 怎么看怎么感觉画面割裂感好强。 堂堂的周氏集团掌权人,贤惠乖巧正在温泉汤池里捡水果…… “你在干什么?”书瑶脱口而出,不敢想对方正在做的事情。 “你不是从小喜欢吃这个么?”周时聿手里拈着颗车厘子,接着回应道,“待会需要再洗一遍。” 书瑶看着池水里的人,突然不知道回复什么。 她以为周时聿从来不会记得别人的喜好,也从来不会在乎的。 “那个……你另外开一个套房,”书瑶有点纠结,语调都弱了许多,“我不” 话音落下,紧默。 书瑶在等着对方回应,周时聿则是神闲气定地继续捡着远一些距离的车厘子,丝毫不受影响。 直到飘散在池子各个角落的水果都被捡完,仅仅剩书瑶脚边的一颗。 周时聿才转过身来,朝着。 “不开,谁知道会不会有其他妖魔鬼怪。” 书瑶:“……” “是不习惯还是不敢?”的视线。 书瑶借着上风的姿态,一眼瞧见男人半遮半掩的浴袍领口下的肌肉线条,她着急忙慌视线转移到别处。 只见那双看似毫无波澜的眼眸,挑衅意味十足。 书瑶哪里受得了这种挑拨,熟悉的人对她使用激将法,基本上都蛮有效果的。 “我不敢?”书瑶反问回去。 接着她直接夺过男人手里的盘子,随手捡起漂浮在池边沿的车厘子,动作一气呵成,“等着!我先洗水果。” 书瑶水果洗到一半就后悔了。 她真的有时候总是嘴巴比脑子快,脑子一热什么话都说出去了。 其实算起来,她和周时聿也不是第一次在一个水池里呆着了。 初中那会几他们学校体育要考游泳,书瑶是个旱鸭子怎么都学不会,于是接连两个星期都是周时聿在云临名邸的泳池里给她单独上游泳课的。 只是最后书瑶还是没有学会游泳,体育科目里游泳的这项还是挂零蛋了。想起小时候的事情几,书瑶不由的发笑。 水果盘里的水淅淅沥沥从指尖流出,书瑶沥干多余的水,才又把思绪集中在当下。 现在不一样,她和周时聿都已经长大,而且最近两人关系太过迷离,不敢想一起泡私汤会是什么下场。 书瑶怀着忐忑的心情,再次回到露天汤池。 却是瞧见周时聿靠在池边,脑后垫了块毛巾,阖着眼眸,像真的只是在泡温泉而已。 书瑶踩着池水,寻了一个距离周时聿最远的角落,也坐进了汤泉里。 明明她的一些列动作也不算小声,但是似乎都没有影响到周时聿。 她一边吃车厘子一边想,大概周时聿真的仅仅就是想泡温泉而已。 泉水温度很高,热气蒸腾上来,没几分钟书瑶就开始昏昏欲睡了。 直到感觉一丝又一丝的冰凉打在脸上,书瑶才又睁开眼来。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飘起了雪,而且越飘越大,雪花飞舞着落入汤池泉水中。 果然天气预报没有骗人,这场雪还是在凌晨落下了,书瑶突然就雀跃了起来,她出身在南方,骨子里还是对下雪有着期待和向往的。 她悠闲地吃着车厘子,另外一只手不忘把玩着落下来的雪花。 “我也想吃。” 男人清冷的声音在池水中荡开来。 书瑶才有所察觉,不知道对面的人什么时候也已经转醒。 “你不是不爱吃么?”书瑶犹疑询问。 她记得周时聿小时候不爱吃这玩意的呀,每次她分享给他,没有一次是吃的! 怎么几年不见,这人转性了? 周时聿没理会对方的疑惑,而是直接阴阳怪气反问回去:“几百万的开业礼物,换不来一颗车厘子。” 书瑶:“……” 她也没有说不让他吃啊! 书瑶端着池边的盘子,一步步挪到周时聿身边。 距离近了些,书瑶才发现男人因为一直阖眼休息的缘故,发丝和睫毛都沾上了雪花,有一片雪花好巧不巧正落在周时聿眼下角的那颗痣上面。 书瑶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抬手的,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触碰到了那朵雪花。 随即雪花因湿度和温度的变化,消失在那颗痣上。 那颗痣上面附着的黑色,已经是隐隐约约,书瑶摩挲了几下变红了。 “原来是化的”书瑶惊讶。 周时聿:“你说红色……不好。” “怎么可能?!” “酒醉那晚你还亲了它。” “乱讲!” “你还让我亲回去。” “绝对不可能!” 周时聿看着对方一副打死不承认的模样,只觉得主动又好笑。 其实书瑶不仅是长得可爱,细看尤其是素颜的时候很美,特别是那双小鹿眼,瞳仁清亮楚楚动人。 她专注认真的时候,眼波像是此刻雪花落入池水上溅起的涟漪,撩拨得人心里发痒难耐,偏偏她本人又不自知。 周时聿越靠越近,呼吸间除了少女身上清甜香味,还夹杂着车厘子的果香。 似乎是察觉他的贴近,对方也紧张了起来,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浓。 周时聿却不管不顾,额头几乎贴上对方的,低着眼眸询问:“需要回忆一下么?” 第56章 要你 太近了。 男人的五官仅仅在厘米距离间, 甚至可以看到他脸上细微汗珠正涔涔往皮肤外渗出。 不知道是因为泡温泉冒汗皮肤变得格外细嫩,还是周时聿原本就是这般。 书瑶终于理解为什么有些人喜欢看那种怼脸高清的照片了,因为视觉冲击力真的很绝。 此刻,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周时聿这样怼近过来的脸,美貌霸凌了。 她情不自禁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反应过来之后才暗自嫌弃自己真的太没有出息了。 “你要的车厘子。”书瑶忙慌从盘子里拿起一颗车厘子,堵住周时聿的嘴巴,以此阻止对方的继续靠近。 近乎暧昧的氛围里面, 周时聿低眸看着被递到嘴边的水果。 似乎时间游走的速率都在变缓, 过了许久, 他才嘴唇轻动, 借着书瑶的那只手, 将那颗红得滴血的车厘子给咬进了嘴巴里。 书瑶反应很快,立马推开距离来,将那盘零星还剩余几颗车厘子的果盘给撒手放在靠近对方的池边上。 一系列动作做完, 书瑶打算回到原本自己坐的位置, 脚步挪出半步, 就听到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礼物可还喜欢?”周时聿开口问道。 他语气似风轻云淡, 实则这个问题从前两天开始就想当面询问了。 “喜欢的!”书瑶收回自己迈出去的脚, 在就近的位置靠着池边坐下,“那个建筑模型我和父亲都寻了很久,原本还以为它不会出现了呢。” “谢谢你。” 虽然知道口头的道谢来得过于的苍白无力,但是书瑶此刻除了言语真的不知道要给予对方什么谢礼。 如果换做是其他的人,她还可以攒攒钱后续折现还回去。 可是面前的人是周时聿,又怎么会在乎那点钱呢。 “谢谢?”周时聿把玩着盘子里的车厘子,没有打算继续吃的意思,忽而菲薄地继续问, “就只是这个?” 只见男人修长白皙的手指拈起一颗车子里,目光似在打量。 下一秒,他的指尖轻轻用力,饱满圆润的果皮被划破,汁水顷刻溢出,随着男人手部的皮肤一点点往下留。 书瑶有种错觉,同样的车厘子,好像拿在周时聿手上变得更加有富有食欲了。 但是这人似乎瞧不上! 书瑶有点愧疚,紧抿着双唇,半响才又妥协,“那我请你吃饭?下次再帮你当翻译?” “或者你想要什么?” 周时聿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上,像是在思考,“想要什么……” “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就行。” “想……” 书瑶耐心等待对方的答案,对方却峰回路转,换了一个话题。 “给我抽张纸巾。”周时聿抬着沾染了车厘子汁水的手,目光也朝书瑶的方向望去。 书瑶只当对方是太平常不过的需求,伸手朝着刚刚原本她位置的方向抽了一张纸巾。 她拿着纸巾再次靠近周时聿的身边,递给了对方。 只见周时聿幽深的眸低,涌动着分辨不清的情绪,他只是盯着面前的人,没有说话也没有接过纸巾。 书瑶被盯着不耐烦,心想,这人不会是让她帮她擦手吧。 大少爷是这样的。 但她又不是他们周家的仆人,才不干这种伺候人的活! 她正准备开口反驳,手腕就被攥住,连话都没来得及讲,就猝不及防地被拉进男人的怀里。 “想要你!” 车厘子的果香味遍布在唇间,随着舔吮的动作慢慢被压入到口腔,分不清味道的来源是谁吃的那颗车厘子,所有香味都混杂在了一起。 书瑶被周时聿再次揽在怀里,脖子被他的手掌覆着,呼吸不稳地被迫仰头和他接吻。 身前是男人结实的胸膛,书瑶试图推开,反而引得男人把她的腰肢往里扣得更加紧。 仅仅一层布料包裹的弧度,因为书瑶被迫挺身动作,就这么往男人的怀里贴得更加亲密。肌肤隔着衣料在水中摩擦,一股股热意在池水中荡漾开来,引得人心痒难耐。 周时聿的整个掌心覆盖住少女细嫩的脖子,起初是想把对方最脆弱的部位控制在自己手里,但仅仅是轻柔的固定住,更温柔的是他给出的吻。 见怀里的人不再挣扎,他才渐渐把手抚上少女的脸上,带着安抚的意味,一点点摩挲着。 彼此的呼吸交错在一起,周时聿的吻此刻跟这满池的泉水一样,似乎是在温柔包裹住书瑶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很舒服,她也迷蒙地沉沦其中。 痛,书瑶才如梦初醒。 喘息出声。 似感觉对方是真的遭受不住了,周时聿才意犹未尽地从对方的唇上离开。 他掀开带着欲念的眼眸,瞧见少女此时已经变得娇媚的双眸,此刻是泛红带着水光。 “真有那么害时聿声音低哑,拇指轻柔摸着对方的眼角。 书瑶更加委屈了,“我腿抽筋了。” 意,顷刻变成了着急,立马将水里的人打横抱起。 “不泡了。” 是他大意,差点忘记书瑶是不适合长期浸泡在水里的,小时候学游泳的时候也是,在水里待久了书瑶就特别容易腿抽筋。 “我要穿浴袍!”书瑶被抱出汤池,第一时间就是想着穿衣服。 刚刚在水里而且浴池周围灯光还不算特别明亮,进了厅里就不一样了。 此刻书瑶仅仅穿着苏知薇给她买的三件套,还全是湿透的,真的羞死人了! 只见周时聿一副又心疼又好笑的样子,将人放在汤池边的石凳上,再用浴巾将人给包裹严实,才继续把人抱回卧室。 卧室内,书瑶被周时聿放置在床上坐好的第一时间,书瑶就是要赶人。 “我要睡觉啦,另一个房间你自便!”书瑶赌气地卧倒在床上,扯过被子把自己上半身给盖起来,连同脸给遮掩住。 周时聿被对方的行为可爱到了,笑着问,“脚不用我帮忙揉一揉?” “不用它待会自己会好的,你现在离开这个房间就是帮我的忙了。” 书瑶的声音从被子里面传出来,甚至看都不看对方。 她又不蠢,让周时聿给她揉脚,不知道又得发生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她才不要呢! 都这种时候了,周时聿也不可能为难书瑶,简单交代了两句就离开了这间卧室。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整个安临山被白色给覆盖。 书瑶第二天睡到自然醒,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快十一点的时间了,但是外面的雪还在下。 她洗漱好打开房门,瞧见套房里的另外一个房间依旧是紧闭着的,她纠结着要不要敲门跟人找个招呼。 反正昨晚见面都见面,甚至亲都亲了!她现在也根本不需要躲着人家。 一想到昨晚的事情,她就感觉脸颊红温了不少,真的烦死了。 她手还没动作,套房的房门却是被人给敲响了。 书瑶一脸疑惑地往门口走去,透过门上的猫眼,看到是苏知薇,才立马把门给打开。 “你也是睡得够久的,昨晚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叭?”苏知薇一脸吃瓜地走进门。 书瑶对此很是嫌弃,“苏知薇,你最近是不是因为跟商序待久了,脑子里怎么都是废料啊~” “我只是想想,跟你讲,有人胆大包天还真敢做。” “什么?” 苏知薇立马打开自己的手机微博,把热搜上的消息分享给书瑶。 书瑶接过手机,边听着苏知薇在总结概括。 苏知薇:“我一眼就看出那个李妍不是善茬,因为演唱会的时候看你还挺好感她的我就没多说什么,谁知道她居然哄骗买通商序的生活助理,拿到了商序给周时聿安排的套房房卡甚至请了狗仔来蹲拍,就是想拍到跟周时聿的绯闻好蹭热度。 好笑的是,一开始李妍是让狗仔在酒店里面蹲拍的,结果突然改主意让狗仔去窗外蹲,结果狗仔在雪地里蹲了一晚什么都没有拍到,两人结款的时候发生了分歧李妍不想多付钱,那个狗仔跟同行吐槽的聊天截图全部曝光在了网上。” 书瑶看着微博上关于李妍的热搜,居高不下。 她感觉肯定跟周时聿脱不了关系,要怪也怪那个李妍打谁的注意不好,居然敢打周时聿的。 一顿操作下来,这个李妍估计在他们圈内就不太好混了。 书瑶拿着手机,好奇想去问问是不是周时聿安排的。 她敲了好几下另外一个卧室的门,都没有反应,转而直接扭动把手,门一下就打开了,里面空落落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第一反应是跑回自己那个卧室,查看微信信息,果然有周时聿清晨给她发的信息。 Z:「先回去了。」 上面的时间显示是早上六点。 出山的路现在依旧是飘着雪的,这人既然那么忙,干嘛还匆匆赶来H市。 仅仅就是为了见她一面? 在书瑶慌神间,手机突然显示有电话进线,她看了一眼不是很想接通。 纠结一番之后,她还是滑动接通了。 声音立马从电话那头传开,“瑶瑶,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第57章 大冤种 安临山的雪也只下到了午后。 书瑶他们一行人是傍晚的飞机, 从H市飞回安北市的。 书瑶回到云临名邸收拾好自己,准备休息的时候已经是快夜晚十一点了。 今天晚上她没有熬夜的计划,工作室那边基本前期筹备都已经完成, 鹿南村项目的新设计方案其实也是在去看演唱会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只是没想好要什么时间找周时聿谈。 终于是可以睡个早觉了, 书瑶美滋滋地想着,在床上盖好被子的时候就接到了母亲的越洋电话。 书瑶无奈叹了口气,还是接通了电话。 “你前两天说有人拍下了你父亲的建筑模型, 莫不是哄骗我的, ”秦云宛语气中带着埋怨, “怎么影几都没有, 你起码找个图片敷敷衍敷衍我也行啊, 我的宝贝。” 书瑶立马反驳:“这种事情我骗你干嘛呀,这两天我去其他城市看商序演唱会了,晚上刚刚回到安北市的。” 说完她立马从床上起来, 穿着居家拖鞋, 蹭蹭蹭地跑到书房。 同时把跟秦云宛的语音通话, 改换成视频通话。 这不比让人看图片来得真实可信。 秦云宛隔着手机屏幕, 在镜头那边研究了半天, 才确认是真的,主要是时间太久了她对这个模型也记得没有那么清楚了。 “多少钱拍下的?”秦云宛突然在电话那头询问,接着念叨起来, “虽然后面跟你父亲分开了,但是他这个建筑模型确实是因为我的原因才给卖出去的,这下能找到我也就心里没那么愧疚了,多少钱妈妈给付了。” 秦云宛看到建筑模型此时在书瑶的手上,只当是书瑶从买主手里再买下来的。 书瑶:“五百万。” “什么?!哪个大冤种五百万买这玩意几?当时你父亲也只卖了几十万的呀!” “周时聿……” 书瑶原本是不打算跟母亲说是周时聿送的, 但是现在看母亲这架势,铁定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她还不如现在如实招来。于是她把周时聿拿这个建筑模型当开业礼物送给她的事情告诉了母亲。 秦云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这你都直接收下了,后面有得你纠结的,叫你离他远一点,不听就是不听……” 书瑶直接打断对面的唠叨,“好啦妈妈,我明天还有事情要忙呢。” 事已至此,秦云宛也不好继续说什么,道了晚安把视频给挂断了。 第二天。 书瑶约了周时安在周氏国际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见面,这是昨天上午在温泉酒店接到对方电话的时候约好的。 其实书瑶完全是可以直接在电话里面说清楚的,但是毕竟两人算是认识好几年的朋友,而且在书瑶刚刚去国外念书对国外一切都陌生忧虑的时候,周时安确实在学习生活上帮了她很多。 她还是做不来那么冷漠无情,她深知她和周时安不会有往朋友之外更加深层的关系发展,但是最起码的体面还是要给到的。 刚刚到咖啡厅坐下,服务员很有眼力见地端过来甜品和饮品,书瑶能猜到是周时安提前给她点的。 他一向是那么周到细心的。 甜点书瑶没动,仅仅是轻抿一口咖啡润润嗓子,然后直接开门见山回复:“我现在还没有签约周氏集团的想法。” 坐在对面的周时安,脸上的失落一晃而过,随即立马恢复谦谦君子的模样。 他虽然来之前已经在心里有了定论,但是他还是想问个原因。 周时安:“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咖啡香气,书瑶搅动着手里的勺子,纠结怎么跟对方解释。 周时安扶了扶镜框,很是妥帖地给对方预设了个可能的原因, “周氏集团最近内部确实不太平,沸沸扬扬的各种言论也几乎都在业界传开了,目前周氏集团的掌权人仍旧是周时聿而且你跟他也有合作,确实不方便公然站在他的对立面,这件事情是我考虑不周让你为难了。” 书瑶最终还是解释了,“这也是原因之一,他手里现在有我想要做的项目。” “但我考量更多的是整个业界的认可,而不是依凭着你的关系享受这个位置。” 她不是只懂得做梦的人,她想要梦境变成现实被握在自己手里。 父亲当年是名声籍甚的时候被周熠签下的,不仅仅代表着周氏集团和整个业界对父亲的认可,准确的说是父亲的能力和才华跟对方是相互成就的。 现在书瑶还不能, “哈哈哈,咱”周时安笑着回应。尽管被拒绝,这个的,甚至跟书瑶开起了玩笑。 书瑶也跟着玩笑起来,“当然的啊,万一以咧。” “好的好的,我期待那天,等到那时候有机会的话,我邀请你来周氏?” “到时候再说。” “我想我现在就开始期待未来的合作了。” 书瑶:“……” 倒也不必如此,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她只管顾好当下。 因为工作行程的原因,书瑶后面就没有继续跟对方闲聊,借着赶时间的理由,跟对方说了告辞。 周时安也有自己的行程安排,随即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这家咖啡厅的桌席之间是用北欧屏风隔断开来的,两人最后几句的对话,被隔壁桌刚刚坐下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书瑶嘴里说得赶时间是借口,也是事实。 从咖啡厅回到工作室之后,书瑶踩着时间点给前几天面试的毕业设计师,进行二轮面试也是最后一轮。 面试结束之后,简单午休了一下,书瑶下午还要去周氏集团给周时聿讲解新方案。 她跟周时聿约好的时间是今天下午的两点,书瑶仅提前二十分钟从工作室出发的,毕竟她的工作室真的距离周氏集团太近了。 达到周氏集团一楼大厅的时候,时间显示才下午一点五十。 周氏集团是需要员工刷卡或者登记预约有人带着才能进电梯的,书瑶只当做是自己提前到了,方助理不知道她已经来了,所以没有下来。 她直接拨通了方助理的电话,方助理对她的到来表示惊讶,但依旧快速下楼来接人了。 “书小姐,您怎么还跑过来?”方助理细心给书瑶按电梯,两人走进去,“聿总说已经通知你先不用过来了。”?! 书瑶一脸疑惑,才想起来看微信,果然看到周时聿也就是二十几分钟前给她发的信息,是说有事要改时间。 但是对方发信息的时候她就已经准备过来了。 “那你还下来接我,你直接电话里跟我讲,我就打道回府吖。”书瑶更加是莫名其妙地看着方助理,真的有点搞不懂对方的脑回路。 方助理:“我哪里敢让你跑来跑去的,你先上来坐坐,我问问聿总的意思。” 原本所有的时间都安排好了的,谁知道今天中午一点周时聿突然要开一个紧急国际会议,预估着结束时间可能会撞上跟书瑶约定的时间,于是才提前跟书瑶说不要来了。 方助理目前也不知道自家老板的会议是否能尽快结束,只能让书瑶先上来在会客厅等候。 方助理进了周时聿的办公室,很快又出来。 “书小姐,聿总说让您等等可以么?”方助理问得小心翼翼。 书瑶:“当然可以呀。” 说完方助理便又回到了周时聿的办公室。 不到十分钟,方助理又灰溜溜地从周时聿办公室走出来。 方助理对着书瑶说:“书小姐,聿总一时半会几还腾不出时间,他让我安排项目总监跟你对接方案可以么?” 书瑶:“当然可以。” 于是书瑶在会议秘书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中型的会议室,会议秘书贴心地帮她把电子文件拷贝投屏到大屏上,指导她如何操作。 一些列事情做完了之后,会议秘书端上来准备好的会议茶点,让书瑶耐心等待项目总监。 书瑶看着会议桌上,摆放在她面前的茶点,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 这个茶点怎么搭配的是车厘子小蛋糕。 浓郁的奶油香夹杂着车厘子的果香,似乎随着空气流动飘进书瑶的鼻子里。 她脑子里又开始在回味昨天凌晨跟周时聿在浴池里的那个吻,也是有和现在相似的车厘子果香,她忽而感觉双颊燥热了起来,用手隔空轻轻扇出了风。 哒哒哒— 高跟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书瑶看见一个成熟干练的女人走进会议室,后面跟着两个工作人员。 会议秘书给在场的人都做了介绍,和书瑶猜想的一样,这个女人就是项目总监,即陈总监。 不知道是不是书瑶自己的错觉,从进门第一面开始,她就感觉这个陈总监看她的眼神敌意太重。 果然不是她的错觉,她项目方案仅仅只是讲完设计概念,正准备真正开始进入主题的时候。 书瑶被陈总监给‘赶’了下来。 第58章 含过 整个会议的氛围有些奇怪和压抑。 书瑶更多的是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她似乎鲜少有过设计方案是讲解了个开头,就被甲方甩脸子的时候。 她倒也没有生气,而是顺从了陈总监的意思, 把讲解的位置让给了对方。 对方依旧是不怀好意的目光扫在书瑶身上,反观书瑶倒是坦然许多, 镇静等待对方的发言。 她方案都没有开始讲,倒是想听听这个陈总监是要怎么挑她的刺。 “后面的方案不用看了。”陈总监一句话就给下了定论。 果然是在周时聿手底下干活的人,这个陈总监整个气场也随了自家老板, 狠厉又果决, 一点余地都不留给谈判对手。 如若换做是其他人, 有可能就被当下对方的气场给吓退了。 但此刻坐在会议室里的书瑶不会, 毕竟相比较和周时聿谈工作, 此刻的压力值,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 书瑶对上陈总监略带嫌憎的目光,“我是你老板叫过来谈方案的, 陈总监甚至连方案都不让我展示就草草下结论, 不大合适吧?” 台上的陈总监没有想到书瑶会把他们老板给搬来出来, 她看着眼前坐着的书瑶, 年轻漂亮且傲气, 十分符合她对书瑶的刻板印象。 甚至书瑶身着的精致套裙,都跟上午在咖啡厅穿的一模一样。 陈总监:“想必书小姐在接下这个项目的时候没有做清楚背调,鹿南村的项目将会是未来两年内聿总手里的重点项目。投资占比极大,也是纳入董事会选举评估的项目,不是儿戏也不是书小姐用来异想天开的试验品。” 口腔里是绵密丝滑的感觉,书瑶轻抿了一口面前的车厘子小蛋糕。她慢条斯理地吞咽完嘴里的食物,才有点轻蔑地问道:“你看都没有看就说是试验品。” “仅仅看设计概念就不可能实现,除非是书亦山先生在世, 更重要的是我们拒绝不忠诚的合作伙伴。” “我们总共见面到现在不过十几分钟,陈总监就判定我不忠诚,简直大可笑了。” 台上的陈总监只当书瑶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她原本只是想点到为止让书瑶知难而退,但没想到对方居然依旧一副虚伪的模样。 陈总监被临时安排过来接待原本应该是周时聿亲自会谈的项目,在陈总监的认知里面,只有是自家老板觉得不重要或者是想要退掉的合作才会如此。 陈总监很自然地推断书瑶跟周时安见面谈合作的事情也是被自家老板给知晓了。 所以,陈总监更加不打算忍耐下去。 “上午书小姐和周时安在咖啡厅畅谈未来深度合作的时候,很不巧啊我就在屏风隔壁,”陈总监控诉着上午的所见所闻,忽而更加严肃带着戾气,把演讲台上那份纸质方案狠狠拍在台面上。 巨大的声响,紧接着是陈总监提高分贝的声音:“是谁给书小姐的胆子?!竟然周旋在聿总和周时安之间!” 书瑶:“……” 她是真的有被吓到了,周时聿手下的工作人员真的跟周时聿一个风格,好凶。 不分青红皂白而且态度好差噢。 书瑶幻视念书的时候被年级教导主任批评时的场景,甚至刚刚再度品尝蛋糕的叉子被书瑶含在嘴里,都没来得及放下。 整个会议室立马又陷入诡异的沉静,书瑶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下真的情况不妙。 她立马把叉子从嘴角取出,正准备开口要跟对方解释。 在她开口的上一秒,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随即伴随着男人熟悉沉稳的声音。 “我给的胆子,陈总监有什么问题么?” 周时聿一身冷黑色西装,脸上不着情绪,但语气中明显地不高兴。 台上原本气势十足的陈总监先是呆愣了一下,继而立马反应过来偃旗息鼓了, 她快步上前迎接周时聿,语气毕恭毕敬,“聿总,您会议结束了?” 陈总监小心翼翼地询问,问完才觉得简直是在说废话,会议没结束又怎么会来到这里来。 她真的是被突然的情况搞懵的,一时间搞不清楚自家老板对待书瑶是个什么态度,但目前来看似乎她判断有误了。 “嗯。”周时聿淡淡地回复。 他几步走到书瑶的身边,仿佛一切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对着书瑶说:“上去讲你的方案。” “啊?哦好的!” 书瑶也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才放下手里的叉子,调整好上台准备继续讲解。 在书瑶离开座位之后,周时聿顺势在。 杵在一旁的陈总监和其他两个工作人员,一时手足无措起来,不知道是该坐下还是该离开。 纠结了一番,陈总,既然您已经来了,那我—” 周时聿:“你坐下听,前面最近一排认认真真听她方案讲完。” 陈总监:“……” 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准备,。 刚刚发生的小风波很快就被书瑶讲解设计方案的声音一点点掩盖了过去,会议室里的所有人,注意力渐渐全部集中在书瑶和电脑投屏上。 陈总监也从一开始不屑一顾的样子,变成开始兴致勃勃跟书瑶提问探讨。 她不得不承认是她带着有色眼镜看书瑶了,这个小姑娘的才华能力确实是有惊艳到她的。 整个设计方案,书瑶是在父亲书亦山的设计基础上,进行了针对性的改良升级。 原本书亦山那份设计方案是针对原本旧项目鹿南湖国际文化中心展开的,但是现在资源规划局没有审批名额,文化中心的项目直接作罢。 现在最新审批下来的名额是打造鹿南湖国家级生态艺术风景区,整个设计的重点集中在湖边的深坑内建造一座大型的自然生态酒店。 “鹿南湖的那个深坑,深达快一百米,坡度几乎垂直,不填坑处理么?”陈总监看着台上的人,好奇地询问,态度跟之前简直截然相反。 书瑶:“我思考了挺久,还是觉得依地势而建最优。” “这样是很有创意,但是施工难度也会更加大吧。” “对施工团队的要求会更加高,但是在可实现范围内,施工前期我也会进行监控的。” …… 会议室在座的人,以陈总监的提问为口子,紧接着其他两个项目组的工作人员也纷纷提出了自己疑问看法。 书瑶很耐心专业的一一进行解答,直到大家讨论声音渐渐变小,她才打算翻动下一张演示文稿。 “大家还有疑问吗?没有的话我就继续了。”书瑶还是贴心地询问了一句。 “没有。” 回答的声音是从周时聿的身上传来的,书瑶视线回溯着声音的来源,投到周时聿的身上。 只见男人西装领带,一副禁欲且淡漠的模样,却心思似乎在研究桌面上的车厘子小蛋糕。 明明是商谈工作的会议室,此刻在男人周围似乎变成复古格调的餐厅,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捏着叉子斯文地剜了一勺,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书瑶心里一点都不淡定了。 这人不仅坐她的位置,还吃她的车厘子小蛋糕! 书瑶看着叉子上绵密的奶油蛋糕混合着车厘子果酱,一秒被周时聿含在了嘴里,她刚刚也吃过,味道绵密丝滑是她喜欢的口味。 可是周时聿手上的叉子明明是她刚刚含过的! 似乎是会议室短暂的安静,没有听到继续讲解的声音,周时聿的目光才往台上看了过来。 会议室的灯光打得很亮,周时聿唇色粉淡沾到了奶油碎末,下一秒被他舔进了嘴巴里。 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目光也刚好和书瑶的对上。 书瑶简直要疯了,她这个死脑子真的忍不住浮想联翩,感觉脑海里都是废料! 直到第一排的陈总监提醒,书瑶才后知后觉自己正在讲解方案。 她感觉自己已经是满脸红温了,接着翻页演示文稿的机会,侧身往屏幕的方向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如常继续进行方案讲解。 同样震惊的是在会议桌后排等待着伺候的会议助理,她是听上司方助理有说今天中午他们聿总一直在忙工作,都没有来得及吃午餐,匆匆结束临时国际会议就赶来听方案了。 她是能理解自家老板是真的肚子饿了,但是不能理解老板为什么要吃书小姐的小蛋糕。 难道是因为今天总裁办只买了一个车厘子蛋糕么,其他小蛋糕多的是啊! 时间游走得飞快,书瑶再次进行工作状态之后,效率就十分高。 不到一个小时书瑶就把自己准备的这份设计方案展示讲解结束,方助理特别有眼力见地让其他人都先回岗位工作,会议室里只留下书瑶和周时聿。 书瑶低头整理着台面上的纸质方案和资料,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打算开口询问坐在台下的周时聿。 “你进来前,陈总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书瑶知道对方是听到了,但还是想确认一遍。 周时聿:“嗯。” “那你不担心我跟周时安合作了?” —————————— 作者有话说: 聿总:就是想吃老婆的小蛋糕 第59章 很痒 会议室的显示屏顷刻暗了下去。 书瑶按照之前会议助理操作的流程, 把会议室里的设备给关好。 她心里清楚这些事情当然是不需要她在做的,但她只是想在自己讲话的时候有些事情来做,这样显得她的话就没有问得那么刻意罢了。 也没有听到对方有回答她, 直到她手头上忙无可忙,其实也真的没有什么可忙的, 才听到对方的声音。 “为什么要担心?”周时聿轻飘飘地反问回去,目光跟随着书瑶的动作。 书瑶拿起整理好的纸质方案以及资料,走下台。 设备给人家关好了甚至连台面都给整理好了, 这下真的是没有事情做了。 “陈总监说上午在咖啡厅撞见我和周时安畅谈未来深度合作, 你不是都听到了么?就不担心我去给周时安卖命了?。” “呵~” 周时聿忽而笑了一声, 对于书瑶说的事情, 取了冷讽的态度。 似乎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周时聿的反应倒是把书瑶给逼急。 书瑶搞不明白周时聿是什么意思。 这人明明可以小心眼到因为一个小小的花篮跟她发生不快, 现下听到她要跟周时安有可能会有深度合作,这人怎么反倒是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模样。 书瑶拎着手上的资料,双手抱在胸前, 几步走到周时聿面前, “周时安表示以他的名义来聘请我跟周氏集团进行长期战略合作, 类似于我父亲当年跟周氏集团的合作形式一样。” “周时安能给你的, 我都可以给, ”周时聿目光对上书瑶的,发出邀请, “所以要来周氏集团么?” 书瑶被对方的问题给问懵了,心中反猛的成了一块空白,似乎像是电影突然断了片一样。 她原本只是想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打算跟周时安合作,周时聿会不会真的在意。 却没有想到周时聿直接开口让她来周氏集团,而且丝毫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应对方, 过了半响她才反应过来。 书瑶心思目光再度回到周时聿身上,只见对方慢条斯理地又开始对着会议桌上吃剩半块的车厘子小蛋糕下手。 这回她倒是反应得很快,说话声音的分贝都提高了很多,“那是我的小蛋糕!” 是她吃过的小蛋糕! “抱歉,中午没吃饭,”周时聿握着叉子在蛋糕边缘剜了满满一块,顺势往书瑶的方向递了过去, “你的小蛋糕,还要吃吗?” 蛋糕的香味也顺势飘了过来,书瑶盯着被递到她面前的小蛋糕,感觉这就是赤裸裸的引诱。 奶油、蛋糕、车厘子都是她喜欢的,三样混合在一起她更爱。 她生怕自己抵不住诱惑,真的就俯身一口咬了上去。 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她才不要吃周时聿吃剩下的,而且还是同一个叉子。 “才不要!”书瑶嘴里说着拒绝,身子一侧靠在了会议桌上。 她只顾着拒绝对方,完全没有在意自己侧身的动作,导致手里的资料不小心触碰到了周时聿伸在半空中的叉子。 叉子上的蛋糕瞬间掉落了下去,黏腻的混合体正正落到了书瑶的小腿以及鞋面上。 书瑶今天穿的是一双粉色缎面绑带高跟鞋,还是第一次穿的新鞋子。 “完蛋,这是知薇给我送的开业礼物,她说限量款。”书瑶眉头皱起,语气也烦躁起来。 早知道她今天就不穿这双鞋出门了,本来想着可以趁着这两天天气比较暖可以有机会穿。 她真的也太喜欢这双鞋了,款式设计都在她的审美点上,就是这种限量款的鞋子真的不太好清洗。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资料,伸手去够会议桌中心位置的纸巾盒。 搞不明白为什么纸巾盒要放在桌子中心,而且周氏集团的会议桌也太大了吧,书瑶甚至穿着高跟鞋居然还够不到。 无奈之时,她突然感觉腰间被一双宽厚的手掌给扣住,下一秒她屁股就坐在了会议桌上了,纸巾盒也拿到了。 “拿过来。” 男人温柔沉稳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响起。 书瑶是真的把纸巾盒整个拿到了身边,随即立马想到站回地面。 她的脚尖仅微微与地面相碰,几乎同时她又被周时聿给按回坐到会议桌上。 “我来。”周时聿见人没有继续乱动,才手从对方腰间拿下来。?! 来?!来什么?书瑶一脸疑惑。 只见周时聿微微转动办人椅,调好一个适合的位置,面朝着书瑶,上。 他一手掌着书瑶的脚踝,一手朝书瑶方 书瑶被对方的一些列动作,搞得晕头转向的,下意 整个会议室陷入一片安静,书瑶红着脸低以及小腿上的污秽。 书瑶的脚尺码在35到36码之间,属于偏娇小的类型,脚裸更是盈盈一握很细,周时聿轻轻松松就握住了。 周时聿固定住对方的脚,小心翼翼从鞋面开始,清理着缎面上的蛋糕残渣,仿佛此刻正在研究打磨一件艺术品一般。 少女的脚瓷白,仔细打量甚至可以瞧见皮肤下的紫色血管,脚指则整个被包裹在淡粉色的缎面里,顺着绑带交叉往上是纤细的小腿。 在周时聿看来,这跟艺术品别无二致。 他处理完鞋面,目光转移到少女的小腿。 原本也是白皙无暇的肌肤上,沾染了奶油的白、蛋糕体的棕以及车厘子果酱的红,颓靡不堪。 周时聿换了一张干净的纸巾,轻轻扫过少女小腿上的皮肤。 “很痒~”纸巾轻微摩擦过皮肤的感觉,让书瑶条件反射收回了脚。 下一秒,立马被男人握着小腿,拉回了原位。 书瑶一动不敢动了,只能低眸侧过脸让对方为所欲为。因为周时聿此刻专心致志在给她清理小腿的画面,她真的没眼看! 过了一会儿,对方似乎是真的把她的诉求听了进去,没有再用纸巾给她擦拭,而是换成其他。 只感觉小腿的皮肤,被温热的指腹来回摩挲着。 书瑶瞬间感觉又酥麻又痒,还不如不换呢! 时间流逝的速度似乎变得极其的缓慢,书瑶感觉自己脸上都快红得滴血了,但是对方怎么还没有给她清理好。 书瑶感觉自己快要熬不下去的时候。 哐当— 突然的开门声,书瑶感觉自己是被解救出来,但是看到来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无缝连接又陷入另一种尴尬里。 来人是陈总监。 陈总监十几分钟前接到方助理的指示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到自己办人室的时候才发现刚刚听书瑶讲解方案的时候太投入了,出会议室的时候甚至连手机都忘记拿了。 她也是担心会议室里还有人,才特地去询问会议秘书的,当时会议秘书正在忙着查询什么。 “聿总在办人室了么?”陈总监询问。 会议秘书只顾着查询今天总裁办采购清单上的车厘子小蛋糕,是聿总亲自挑选为今天下午来谈鹿南村方案的人准备的。 但是平时不爱吃甜食的聿总居然跟别人抢一个小蛋糕,她一定要好好研究到底是多么好吃的小蛋糕,大家都抢着吃。 “嗯嗯。”会议秘书根本没注意听陈总监的问话,以为对方问聿总在会议室么。 陈总监就是这样被会议秘书的敷衍给害了,但是完全没有想到会撞到这种事情! 整个空荡的会议室里仅仅有他们聿总和书瑶两人。 书瑶穿着套装短裙坐在会议桌上,他们聿总则坐在原本的位置上。可是让人震惊的是,他们聿总正握着书瑶的小腿,放在自己腿上。 陈总监根本不敢看清两人到底在干什么,她第一时间低下头,进退两难。 最后还是艰难解释道:“聿总,打扰你们了,我来拿我手机……” “嗯,”周时聿淡淡地回应,一个眼神都没给对方,“拿完就出去。” 说完接着用手轻拍书瑶皮肤上的细屑,似乎丝毫不受影响。 只见陈总监低头快步拿好自己手机,嘴里念到,“聿总,我现在就出去,马上!” 书瑶被着突如其来的情况,搞得极其的尴尬,此刻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埋死她算了! “你别走,我走!”书瑶立马把脚从周时聿手里抽出来,跳下会议桌。 她抢在陈总监离开之前赶到会议室的门口,脑子里快速思考了一下,又折返回去。 她折回陈总监身边,红着脸解释,“你们老板只是在帮我擦鞋。” 说完书瑶立马又要走,想了一下这话太不对劲了,她居然跟周氏集团的员工说他们老板在会议室里帮她擦鞋,什么炸裂言论。 她再度快速折回:“是蛋糕打翻到我身上,你们老板帮我处理,是这样的……” 话音都没落下,书瑶就抬腿逃出了会议室。 留下的陈总监也镇定不到哪里去,脑子里疯狂在运转要说什么,而且要不要走。 很快听到自家老板严肃的声音传来,“知道以后对待她的态度了么?” —————————— 作者有话说: 等聿总和瑶瑶正式在一起,再来办公室play,好不好!? 第60章 有条件 十二月的时间过得飞快。 书瑶的个人工作室也算是正式开始步入正轨了, 虽然整个团队仅仅几个人员配置,但是好在是把工作室给撑起来了。 自从工作地点搬来这个写字楼以后,每天的午餐都是书瑶头疼的问题, 周围的外卖都几乎被她点了个遍。 现在想想她还真的是有点怀念设计院的食堂,餐品是真的丰富又好吃。 在外卖软件上浏览了一圈, 书瑶最后打开了和苏知薇的微信聊天框。 她快速编辑发送信息:「速速把你之前在这边上班时点的好吃外卖发给我,我真的不知道吃什么了!」 对方几乎是秒回。 知薇薇:「我不点外卖啊~」 书瑶:「那你是饮露水还是喝西北风?」 这次对方直接发送了一个几十秒的语音过来。 书瑶点击播放,就听到好友熟悉的声音传出来, “我当然吃周氏集团的食堂啊, 外卖哪里有公司食堂干净好吃还实惠, 而且食堂还会定期给全体员工进行意见征集, 菜品也是每个月都会进行更换的, 真嘟很不错噢,餐卡我都是上千充的,现在卡里都还有余额呢。” “真的那么好吃么?我也想吃耶!”书瑶这次也直接发了语音, 语气就是在跟好友撒娇。 这招对苏知薇真的有起作用, 她直接把自己绑定了餐卡的企业员工账号和密码全部都同步给了书瑶。 之前苏知薇从周氏集团被调任到商序的公司, 但是她在周氏集团的企业账号是被周时聿给批准保留了的, 也是为了方便苏知薇后续有意愿可以调回来。 午餐时间, 书瑶就登录了苏知薇分享过来的账号,带着前台小助理一起去打卡周氏集团的食堂了。 与其说是周氏集团自己的食堂,不如说是周氏名下的餐饮店,因为整个食堂不仅仅是周氏自己的员工来用餐,也会对外进行开放。 也是到了食堂,书瑶才发现周围其他写字楼的上班族,很多都是慕名而来的。 果然资本家还是会赚钱的。 空气中都是食物的香味,以及人群排队闲聊的声音。 “西边的档口多了一家卖小馄饨的, 这个月新推的。” “你吃过么?好不好吃?” “没吃过但是我组长说巨好吃,据说是聿总钦点的,这个月初食堂发布的意见征集问卷,聿总破天荒第一次提交反馈并且还专门安排厨子去嘉南市当地学的手艺!” “真的假的,那我明天要去尝尝。” …… 排在前面的两个女生的谈话,清晰飘进书瑶的耳朵里。 书瑶当下心里就有了猜想,但是不确定,转头跟小助理说想要去尝尝这个小馄饨,两人一拍即合转而去了西面的档口。 师傅的出餐速度很快,十几分钟,书瑶就吃上了热腾腾的小馄饨。 这馄饨的味道不能说跟吴阿姨做的很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她给餐桌上的馄饨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盛放食物的碗都带有周氏的花体设计logo,她想都没想直接发给了周时聿。 图片信息发送后,书瑶紧接着附带了文字信息:「你们公司的小馄饨怎么味道跟吴阿姨的一模一样?!」 对方很快回复。 Z:「就是吴阿姨的秘方。」 书瑶抿着双唇,再度编辑文字,这次问得更加直白:「你是不是知道我会来吃这个食堂?」 Z:「嗯。」 书瑶看着聊天页面上,简单明了的回答,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但凡对方否定一点点,她都不会多想。 心又乱了,最近这段时间总是反复如此,她真的快受不了了。 午餐结束,回到工作室。 书瑶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拨通苏知薇的电话,跟对方分享刚刚在食堂的事情。 作为旁观者的苏知薇倒是看得清楚明白,在电话那头直接发问:“有没有可能周时聿就是因为你才让厨子去跟吴阿姨学手艺的呢?” 书瑶:“有……但……” “不要但了,你自己想想,他生病还要去嘉南市找你、五百万把你父亲的建筑模型拍下给你当开业礼、明明很忙却跟着你后面去听演唱会泡温泉…… 还有!前几天整个周氏集团员工背地里都在讨论的,说聿总亲自给合作的女建筑师擦鞋,这种离谱的言论都没有被严禁,甚至都传到我耳朵里了。你觉得如果不是周时聿默许的,怎么会有人敢传。反正你自己想想吧” “我……” 书瑶被对方怼得无言以对,一系列事情,桩桩件件被摆到台面上来说,更是加剧了她心中的矛盾。 她不否认动是反常跟印象里的不一样,也知道周时聿纵容离谱的言论是在给她撑腰。 她不是木头人怎么会没有感觉,就像靠在篝火旁怎 但是,她同样清楚的记得,周时聿说自己有喜欢的人。 两股认知似乎在脑子里,汹涌地在碰撞拉扯,会被逼疯的。 她心里暗自长叹了一口气,于是下定决心,是了。 跟苏知薇的电话结束之后,书瑶再次打开跟周时聿的微信聊天框。她要约周时聿谈一谈,无关工作,只关于彼此。 指尖来回在屏幕键盘上编辑,打了删,删了打,明明只是想问对方有没有时间可以一起吃个饭,过了五分钟消息都没有发送出去。 最后一次,决定要发送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了来电提示。 是一个固定电话短号号码。 书瑶瞬间皱起眉头,犹豫半响才接通的。 “瑶瑶,我是周爷爷。”电话里传来周熠的声音。 书瑶:“周爷爷,您突然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听说您开了个人工作室,今天下午有没有空跟周爷爷喝喝下午茶,算是有个开业礼送给你。” “……” 送开业礼?!还是周熠给她送? 书瑶真的想都不敢想,上次见面的时候,她言辞凿凿的说自己拿了父亲的设计图就会离开,不再跟周时聿有所纠缠,可现在她跟周时聿的关系更加剪不断理还乱。 周熠不可能不知道她和周时聿的动向,恐怕是周氏集团的风言风语都已经传到周熠耳朵里了,这种时候周熠说要给她送礼,简直是太过诡异了。 但是书瑶又拒绝不了,因为据她对周熠的了解,即使她今天不去赴约,明天周熠一定也会上门来找她的。 最后书瑶还是答应了下午去跟周熠喝茶。 这次喝茶的地点还是在老宅,但不是在院子,而是在周熠的书房。 书瑶第一次来周熠的书房,古风古韵,雅致的同时还不失庄严,跟书瑶想象中的差不多。 下人领着书瑶来到书桌前,给她贴心拉好椅子,才躬身退了下去。 书瑶刚刚坐下,正打算先礼貌地进行问候,对方就先她一步开口了。 “这个位置,”周熠看了书瑶一眼,紧接着说道:“你父亲书亦山也坐过。” 书瑶有些恍惚,低眸瞧着她坐着的这张官帽椅。 “也是这张椅子么?”书瑶脱口而出。 “嗯,这个老古董了。” “瞧着像收藏品。” “还是你小姑娘会讲话,阿聿那小子只会说是破玩意儿。” 书瑶只是脸上浅浅保持着微笑,没有接这个话题,他们之间可不兴多谈周时聿,虽然她预感今天的谈话铁定也跟周时聿脱不了关系。 书桌两边的人都心照不宣,周熠给书瑶倒了一杯新泡的正山小种。 整个书房都弥漫和茶香和墨香,待周熠忙完手头上处理茶具的活儿,也给自己泡上了一杯。 “我老人家不忽悠人,确实有份大礼。”周熠浅抿了一口茶,才再度开口。 书瑶:“是什么?” “你父亲的股权转让书。”!? 书瑶一脸疑惑的表情,这个事情从未听父亲提起过,当年父亲去世之后,母亲帮忙料理遗产的时候也没有跟她说到这个。 反观坐在对面的周熠,似乎对于书瑶的表情,一点都不感觉意外,仿佛一切都是在他的掌控之中一般。 他今天似乎额外有耐心,一点点跟书瑶解释, “当年是我把你父亲签下跟周氏集团合作的,除了资源名声和相对于的酬劳,我还允诺了澳洲分公司的部分股份,至于这份股权转让书为什么会在我手里,也是你父亲的意思,这是他给你准备的嫁妆,只是暂时保管在我的手里罢了。” 书瑶:“所以你现在就直接给我了?” “有条件。” 周熠说出的三个字,掷地有声,环绕着整个书房。 其实书瑶早已有心理准备,周熠每做的一个举动都是带着目的利益,才是符合书瑶对他的认知。 就算是对待自己的亲孙子周时聿,周熠也是会先从目的出发,其次才会顾及到血浓于水。 书瑶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对方说的条件一定是跟周时聿有关。 但她还是问了出口, “条件是让我不再继续跟周时聿纠缠,离他远远的,是么?” 60-70 第61章 支票 “不是。” 周熠难得露如此慈祥的表情, 眼里的笑意分不清是真是假,慢慢从眼纹漾了出来。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书瑶的预料,这样反倒是显得她的揣测狭隘了许多。 她端起手边的茶杯浅浅饮了一口, 由此掩饰自己的些许尴尬。 午后的阳光透过轩窗,照进书房来。 书瑶和周熠的谈话结束的时候, 阳光倾斜的角度刚好消失在窗台。 回工作室的路上依旧是孟叔开车送书瑶回去的。 车子快开到写字楼附近,驾驶位上的孟叔才好奇地开口询问书瑶这次老爷子找她商谈什么事情。 “办事情,”书瑶说话的语气都带着神秘的感觉, “但是具体什么事情不能讲。” 事已至此, 孟叔便也不再多问, 这事儿估计是老爷子不想让他知晓的, 更确切地说是不让他透露给少爷知道。 书瑶回到工作室, 把接下来三天的工作安排都交代清楚,紧接着就马不停蹄地回别墅收拾行李了。 接下来三天内,书瑶要跟着周熠安排的股权律师去澳洲办理股权转让的事情, 周熠说的条件是此次行程不能透漏给其他人知道, 周时聿也包含在内。 一切都被周熠提前安排妥当, 甚至三天后回程的机票都已经订好, 书瑶心里虽然也是有诸多疑问, 但是这个条件似乎对她没有什么影响,于是书瑶就答应了。 关于她和周时聿的事情,她准备这次行程回来以后再找对方谈谈,毕竟也不差这三两天的时间,现在她首要的事情是先把股权转让的事情给处理,以免夜长梦多。 谁知道以后周熠会不会以此对她提出其他的条件呢。 书瑶是夜晚的航班飞澳洲,到达墨尔本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快临近中午的时间。 与此同时, 国内时间刚好是早上。 周氏集团总裁办内。 方助理一般都是提前十分钟打卡到工位上准备接下来一整天的工作的,手下的秘书给他递来最新收到的信函文件。 他有条不紊地把整沓信函文件做删选处理,什么是需要提交给自己老板过目的,什么是可以直接处理的,依次做好归类。 直到看到一份银行寄来的匿名信函的时候,方助理感觉难办了。 怎么这个年头还有银行给他们聿总寄送信函的?他犹豫再三不敢打开,决定待会先询问后再做决定。 方助理例行先去周时聿的办公室汇报今天的工作行程,接着把已经拆封整理好的信函文件放到办公桌上。 “聿总,这里还有一份银行寄来的匿名信函。”方助理小心翼翼地说,手里还拎着那封未拆封的信函。 只见周时聿目光一直聚集在手上的工作文件上,瞧都没瞧方助理一眼。 偌大的办公室里,低饱和色调的设计,让整个空间更加森冷安静。 只听得见文件翻页的声音,方助理大气都不敢喘一声,默默等着周时聿的吩咐。 过了半响,坐在办公桌前的周时聿才开口。 “什么时候拆分整理信件的活都需要我来干了?”周时聿冰冷的语气在质问。 杵在办公桌前的方助理,似乎一秒得到讯息,手里忙活着打开手里的匿名信件。 打开信件看到里面东西的时候,方助理差点就没忍住惊呼出来。 信件里面是一张个人转账支票,是转账给周时聿的。 这年头还真有人敢用支票来‘砸’他们聿总,而且还那么寒碜,只转了五百万。 他目光往下,看到出票人签字的时候,直接没有忍住惊呼了出来。 坐在办公椅上的周时聿这回才瞟了方助理一眼,目光有点嫌弃,“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聿总,有个人给你开了一张五百万的转账支票,”方助理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出票人是书瑶小姐……还有用途上写着还礼……” 前段时间自己老板给书小姐送的那个开业礼,是方助理经办的,方助理当然是懂得这张支票的意义。 这意味着自家老板费尽心思送出去的礼物,被对方给折现还回来了。 这种事情发生在周时聿身上就很荒诞。 啪— 是文件夹被重重压在桌面上的声音,周时聿心思已经不在工作上,他勾了勾指尖示意助理把支票递过来。 轻薄的纸张被周时聿捏在手里,上面的信息一览无余,跟方助理所述别无二致。 “出去!”有什么耐心。 很快整个人,他死死盯着手里的支票看了许久。 直到心里无奈躁怒的情绪压制不住,他才起身走到碎纸机旁,将支票放了进去。 随即机械运转工作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清晰可闻。 这下周时聿的心情才好了一些。 他沉着脸,取来桌面上的手机,直接拨通了书瑶的电话,电话念:您拨打的电 现下的周时聿已经明显地不耐烦了,他摁断拨号,继而打开手机微天框。 两人的聊天内容还显示是在昨天书瑶询问他食堂的事情,没有任何新增的内容。 不同的是,他发现对方把微信状态给改成了:有事忙勿扰。 他单手紧紧握着手机,面上露出一丝苦笑来,怎么都想不通问题出在了哪里。 落地窗外,俯瞰都是车水马龙和林立的写字楼群,周时聿目光锁定到对面的写字楼,想都没想直接拎着外套就出了办公室。 仅仅不到十分钟的距离,周时聿就到了书瑶的工作室。 “我们老板外出了,过几天才能回来。” 这是前台工作人员给到周时聿的回应。 能回来就好,这是周时聿自己在心里安慰自己的。 一整天周时聿都是低气压的状态,导致整个总裁办以及来跟周时聿汇报工作的人,皆是小心翼翼的,唯恐惹怒了自家老板。 好在这种紧张的状态只维持到了下班时间,因为今天周时聿是准时下班离开公司的,没有像以往那样加班,是老宅特地来电话把周时聿叫回去的。 古典雅致的餐厅内,一股诱人的食物香味,餐桌上菜肴都是周熠提前让厨房精心准备的。 因为周时聿工作比较忙的原因,爷孙俩虽然是同住在一个宅子里,但是鲜少同频的时间一起用餐。 但凡周熠要求周时聿回来吃饭,必定是有事情要谈。 周时聿淡漠地看着一桌子菜肴,没有一点动筷子的欲望。 “没有你爱吃的?”周熠看了一眼周时聿,始终没有看到对方进食。 “你还会在乎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周时聿反问回去,今天本来心情就不怎么好,“有事说事,我还有文件没有处理完。” “阿聿你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成家了,我瞧着顾家那姑娘倒是挺不错的。” “想都别想。” 似乎这个回答在周熠的预料之内,他丝毫不受影响也没有反驳,继续用餐。 整个餐厅,除了下人忙活伺候的声音和细微餐具相碰的响声,不再有其他声响。 周时聿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一口接着一口喝着手里的清茶,住位上的周熠则是自顾自地吃起来。 这种情形不是第一次,两人似乎都已经生成了默契一般。 直到周熠吃得差不多,他才再度开口, “你母亲病逝之前所有的治疗费用都是周家付的,她临终前的遗物可是说等你成家的时候交给你,想必她也会因为你成家而高兴的。” 周时聿原本淡漠的眼眸,才泛起波动,“你竟沦落到用这种手段威胁自己的亲孙子。” “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呵~” 周时聿嗤之以鼻,正打算开口拒绝,却被对方先抢一步开口了。 周熠:“不着急拒绝,先考虑考虑,明晚来我书房瞧瞧你母亲给你留了什么。” 说完周熠就起身走出了餐厅。 小番外之冬至 聿总和瑶瑶在一起后过的第一个冬至 这次冬至,商序提前大半个月就开始组局邀请周时聿和书瑶一起去他家里玩。 商序这人就是喜欢热热闹闹的,况且都说冬至就是小年,当然要把所有的好朋友约到一起过才舒服。 周时聿原本不打算参加的,却被商序那句‘你和书瑶妹妹在一起那么久,都不能介绍给朋友认识认识,我们书瑶妹妹就那么拿不出手么?’给刺激到了。 当然是一千一万个可以拿得出手的! 于是在周家老宅陪周熠吃完晚餐后,周时聿就带着书瑶去了商序家。 众人玩到吃夜宵的时间,苏知薇和书瑶去厨房忙活着准备。 只见商序也放下手里的麻将屁颠屁颠跟了过去。 他瞧见书瑶正在下汤圆,脱口而出,“冬至大家都吃饺子啊,你下汤圆谁吃?” 书瑶:“冬至就是要吃汤圆啊,我和周时聿都吃。” “阿聿包不吃汤圆的,他就不爱吃甜食,而且北方人冬至都吃饺子的。” “我说他吃就吃。” “如果他吃了,今晚打麻将牌都让你赢。” “那你等着输吧!” 几人端着夜宵再度回到牌桌前,众人看到书瑶给周时聿端来一碗汤圆都惊呆了。 甚至书瑶都看到周时聿好看的眉眼微皱了起来。 她灵机一动,靠近周时聿的耳边,气若游丝,“时聿哥哥,冬至快乐吖,我亲手给你煮的汤圆噢~” 最后一整碗汤圆,被周时聿吃得一个都不剩。 当晚,商序麻将输得惨不忍睹。 ——————————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冬至快乐吖! 第62章 是你 12月的墨尔本正值夏季。 整个城市都是浓重的圣诞节气息, 书瑶第一次感受南半球的圣诞节,跟印象中很不一样。 确切地说是她没有在三十几度的天气过圣诞节的经历。 来墨尔本的第一天,也就昨天, 书瑶已经跟着股权律师在着手处理股权转让的事情了。 整个流程都十分的顺利,而且材料审批也很快。 今天书瑶的任务就是去澳洲分人司做最后的签字确认就可以了。 从办人大楼出来的时候, 仅仅上午十点。 距离晚上回国的航班还有十几个小时,书瑶正纠结去哪里消磨一下时光。 大厅门口都是匆匆的行人,每一张面孔都格外的陌生。 书瑶根本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认识她的人。 “书小姐, 好久不见, ”男人说话的声音里带着莫名欣喜, “您是来出差的么?” “您是……”书瑶看着面前的人, 脑子里拼命在回忆, “艾丹先生,好久不见,我来澳洲处理一些事情。” “我是后面才知道的原来当时招标会议的那份设计图居然是书小姐重新画的, 真的大厉害了, 难怪那天聿总愿意割爱, 只为延迟会议开场时间, 看来都是为了等书小姐。” “什么割爱?” 书瑶一脸疑惑, 实在搞不清楚对方在说什么。 事情也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而且双方的合作都已经敲定甚至项目都启动了,艾丹先生感觉没有什么可避讳的,直接把上次招标会议周时聿用珍藏的限量水晶棋盘做条件,换取招标会议延迟两个小时的事情告诉了书瑶。 书瑶第一次了解到当天下午的其中曲折,她还一直以为是自己运气恰好,赶在周时聿上台之前,踩点把设计图送到了。 原来是有周时聿在帮忙拖延时间罢了。 “书小姐什么时候离开墨尔本?”艾丹先生突然的问题, 让书瑶立马回神。 书瑶:“晚上十一点多的机票。” “今晚可是平安夜,要不要去上次的酒庄参加party,露西举办的平安夜party,可以见到你她一定会很高兴的,刚好那边离机场很近到时候安排司机送你去登机。” “露西小姐?!她恐怕不记得我了吧?” “当然记得,后面她知道你是那么厉害的建筑师之后,对你赞赏有加,时不时还提起你呢。” “……” 书瑶有点惊讶这个露西小姐会记得她。 这样反倒是显得她肤浅了许多,因为她只记得对方性感妖娆的身材和明媚张扬的金色卷发。 最后书瑶还是答应去参加平安夜party。 因为艾丹先生大过热情了,加上她确实没有什么计划要怎么消磨接下来的时间。 情况果然如艾丹先生说的一样,露西小姐接到艾丹先生的电话说书瑶会去参加平安夜party的时候高兴坏了,并且在得知书瑶接下来没有行程安排的时候,直接让父亲派人把书瑶提前送到了酒庄。 再次来到这座古典优雅的酒庄,书瑶感觉熟悉又陌生。 她也切切实实感受到了露西小姐的热情,先是招呼她共进午餐,然后带她去衣帽间挑选好看的礼服。 露西小姐给自己挑选礼服的口味,很符合书瑶对她的刻板印象,露肤度极高但又大方得体。 “你身材超级棒的!”书瑶看着换好抹胸包臀礼服的露西,夸赞的话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标准S型!” 甚至书瑶还动手往对方上身比划,“形状很美。” 露西自信大方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丝毫不扭捏,“很多人都这样说过,而且追我的人真的超级多的。” “但也有特例,上次见面的周时聿就不喜欢,他喜欢跟我不同风格的女生。” 突然被提到的名字,精准踩在书瑶信息提取敏感点上,甚至她脑子里回忆开始在涌现。 两个月前的夜晚,也是在这个酒庄。 周时聿亲口说的,他是有喜欢的人的。 书瑶原本愉悦的心情又开始变得烦躁矛盾起来,她真的好想知道,周时聿喜欢的女生到底是什么样的。 “鬼晓得他喜欢什么风格的女生?”书瑶手里一件件拨弄着架子上的礼服,似漫不经心地埋怨道。 虽然书瑶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一旁的露西给听到了。 只见露西一脸震惊,不可思议的表情,双手hat?’ 如此强烈,同样惊讶的目光看着对方,也是满脸疑问…… “周时聿说喜欢身,抓着书瑶的双臂,“你怎么会不知呢?!”?! 露西的话在书瑶耳膜里轰轰乱响,这个信息出现得如此突然和热烈,像是火山爆发一样,燃烧的岩浆顷刻将一切意识都熔化。 书瑶完全惊呆了,脑子像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愣怔在原地。 缓了好几秒,书瑶才回过神来,再次跟对方确认。 书瑶:“他亲口跟你说的?” 露西:“是的呀,他说你漂亮可爱虽然没有我有钱但是有赚钱的能力和才华,你父亲是著名建筑师书亦山,更重要的是他说你们是青梅竹马!” “……” 她怎么从来不知道他们算是青梅竹马,书瑶想,原来他对外是这样形容他们关系的。 一切都像是意外之喜,充斥在书瑶的心间,自己一直矛盾纠结的问题原来就根本不存在。 接下来一整个午后的时间,书瑶心思都没有在准备平安夜party上,她的脑子里像是重复播放电影一样,把这段时间两人相处发生的事情,来来回回在放映。 她愈来愈确定目前心里的认知,她已经不是像小时候一样单恋着周时聿了。 “露西,谢谢你的邀请了,”书瑶最后还是按耐不住,“我想我要提前回国了。” 她现在真的想马上见到周时聿,多等待一刻都是对她的煎熬。 跟露西道别之后,书瑶立马在手机上订了一张时间最近的航班回安北市。 书瑶到达机场的时候,距离航班起飞还有一段时间。 她拿起手机,找到跟周时聿的微信聊天框正准备编辑文字打算约对方明天见面,却被母亲拨过来的电话给打断了。 书瑶又是一惊,现在这个时间,母亲那边是凌晨四五点,怎么会这个点给她打电话。 该不会是梦游在给她拨错了电话吧,她无奈地看着手机屏幕,最后还是妥协接通了。 “妈妈,你现在不应该在睡觉么?”书瑶疑惑地问道,“怎么总是奇奇怪怪的时间点给我打电话啦!” “我跟你叔叔熬夜看电影,还没睡呢,”秦云宛电话那头解释,“过了睡觉的点,脑子就越来越清醒,就是突然有件事情感觉要跟你讲一下。” “什么事情?” “……就是……哎呀就是妈妈以你的名义给周时聿寄了一张五百万的银行转账支票,用途就说是还那个建筑模型的款,然后一直没有收到兑现消息……就越想越不对劲,还是决定跟你说一下。” “妈妈!我不是说了这个事情我自己有数的,你怎么还给周时聿寄支票了,周时聿会去兑现才有鬼了!” “你这是在怪妈妈……”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示弱撒娇的语气,书瑶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确实语气有点重了。 但是母亲这样做真的会让周时聿误会以为她不想接受礼物,她不想周时聿误会。 “妈妈,我不想他误会,我跟他说过我喜欢这个礼物的。” “你没救了书瑶,知女莫若母,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又被他拿捏得死死的了呀~” 母亲的话说得没有错,现在情况就是这般。 书瑶也知道瞒不过自己的母亲,也不打算隐瞒和否认。 过了半响,书瑶才对着电话那头,用甜甜的语气回复:“是的呢~” 电话那头的人嘟囔了两句说不管了不管了,就吵着要去睡觉,便把电话给挂了。 书瑶这边电话刚刚结束,机场广播就开始播报要开始检票了,最后书瑶原本要编辑发送的微信信息也没有来得及发送出去。 十多个小时后。 书瑶所乘坐的航班安全落地安北市。 一下飞机,她就瞧见整个城市已经又是另外一番光景,凌晨的天空依旧漆黑,但是清晰可见飘起了雪花。 是安北市今年的初雪。 书瑶第一时间给周时聿发送了微信:「我们今天见一面!」 直到书瑶回到别墅的时候,依旧没有看到周时聿的回复。 她估摸着对方肯定是还没有起床,于是她守着手机等待以往周时聿早晨给她发过信息的时间点。 依旧没有等到对方回复。 最后书瑶还是决定直接拨通电话更加有效率,可是连续拨通了两个电话都显示没有人接听。 她思索了一番,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对方很快接通。 书瑶直接问道:“孟叔,周时聿还没有起床么?” 电话那头的孟叔,语气担忧还着急,“瑶瑶小姐,你终于回来了,老宅出事了!” —————————— 作者有话说: 嘻嘻嘻 准备啦 聿总和瑶瑶快在一起啦!今天来晚了抱歉让宝宝们久等啦 第63章 秘密 “什么事情?”书瑶心里莫名地担忧起来。 只听到电话那头的孟叔, 叹着气说:“哎!是关于少爷的,怎么跟你说……” “我现在马上赶过去!” 书瑶没有耐心听对方在电话那头磨磨蹭蹭的,事关周时聿, 她真的耐心不了。 雪花依旧纷纷扬扬,不知道到这场初雪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 瞧着户外一片白茫茫的, 估摸着至少有下了大半夜。 书瑶乘坐的车子开到周家老宅大门的时候,看到孟叔已经候在门口等她了。 “他怎么了?”书瑶说话的声音跟脚步一样着急。 孟叔把伞往书瑶头上递了过去,领着人进大门, “老爷子昨夜把少爷叫到东苑, 以少爷母亲的遗物做条件, 让少爷答应跟顾家小姐联姻, 少爷不肯, 最后老爷子用你的下落做威胁……然后少爷在老爷子的院子里跪了一夜,现在还跪着。”?! 书瑶:“大雪天跪了一夜?!” 孟叔:“嗯。” “周爷爷骗小孩呢,什么年代了还用别人下落做威胁, ”书瑶有时候真佩服周熠的手段, 无所不用其极, 关键是周时聿还当真了, “我现在不是回来了么, 你没有跟他说么?” “我跟少爷说了,他以为我骗他……” “……” 不该信的信,该信的不信,什么时候周时聿变得那么不聪明了。 书瑶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催促着孟叔带路。 很快两人来到东苑。 灰暗的天空依旧飘着雪花,这个院落已经是银装素裹。 只见男人跪在雪地里,孑然挺立着,纹丝不动。 世界的纷纷扰扰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此刻就如此落寞地跪在雪里,空中垂落的雪花依旧不断地落在他发梢和肩头。 明明是急匆匆地赶来,在见到人那一刻书瑶却又停下脚步不敢靠近了。 因为越靠近越清晰,清晰看到男人的膝盖已经被积雪淹没了一半,看到男人紧紧攥着已经冻到发红的双手,看到男人大衣里面仅仅是一件单薄的西装。 似乎察觉到院落有其他的动静,男人才开口,“说了不用管我!” 周时聿说话的声音,带着斥责,语气甚至比这漫天飞雪的天气还要冷。 他估计是又以为是孟叔来劝他的。 在听到周时聿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书瑶眼眶彻底红了,甚至有晶莹泪液在眼眸里打转。 她是真的心疼了。 这次她甚至是用跑的,以自己最快速度来到周时聿的面前,也跟着跪在雪地里。 “我管管呢?”书瑶抬手用指尖勾画对方的面容。 男人眉眼间附有白色的雪花,甚至眼睫毛都被侵染变白,眼下角那颗红痣此刻异常鲜明。 他听到少女的声音,才缓缓掀开眼眸,睫毛上的雪花因为睁眼的动作,摇摇欲坠。 周时聿淡漠的眸子,在看见书瑶时,瞬间就变得欣喜有了波澜。 他已经冻僵的手,似乎都没有力气拥抱面前的人,只能弯下身子朝对方靠了过去。 “求爷爷还是有用的。”周时聿靠在书瑶的肩膀上,自己安慰自己。 书瑶:“……” 原本已经酝酿到极点的伤感情绪,突然被对方給‘蠢’没了。 她真不忍心告诉周时聿说,是她自己提前赶回来的,根本不是他跪这里求来的。 怀里忽然间被一股异常冰凉的寒气给包裹,全都是周时聿身上传来的,书瑶才更加真实感受到对方真的要被冻僵了。 原本想说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她招呼孟叔过来把人扶回卧室。 孟叔过来了,但是周时聿却靠在书瑶的肩膀上怎么都不肯离开。 “你起开让孟叔扶你回去~”书瑶用娇软的语气催促对方。 周时聿依旧一动不动,嘴里倒是在念叨着,“起开你就又不见了。” “是我和孟叔一起扶。” “可以。” 书瑶:“……” 怎么感觉周时聿像是冻懵了,怎么感觉她现在跟哄小孩似的。 一番折腾后,书瑶和孟叔才把雪地里的周时聿扶回东苑。 待西苑的院落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漫天的雪花,阁楼上卧室原本虚掩着的窗户才缓缓彻底被打开。 卧室里的周熠也是一夜没睡。 他看着茫茫雪地里周时聿跪了一整夜的印子,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原本的计划是把书瑶支开几天,利用周时聿母亲的遗物迫使周时聿答应联姻的事情。他觉得只要书瑶不在周时聿身边晃悠,事情会变得简单一点。 但是并没有,两人谈到后面,实在是没有办法周熠才用书瑶的下落做要挟的。 他给书瑶安排北,只要在此之前,可以宣布周氏和顾氏联姻的讯息, 却没有想到,周时聿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宁愿在雪地里跪一整夜求他,也不松口答应联姻的事情。 周时聿从小顺风顺水,从不低头求人,却因为书爷了。 八年前一次, “哎~” 气,才关上窗户,准备补觉去了。 南苑的卧室,暖气开得很足。 孟叔早早就命下人放好浴池里的热水备用着,回到南苑,他直接把周时聿扶进了浴室。 从小到大,周时聿哪里吃过这种苦,在雪地里跪了一夜。 孟叔也是非常的心疼,遵循家庭医生的话,周时聿从雪地里回来后一定要让他泡热水澡。 甚至浴池都是下人按照家庭医生准备的药浴。 孟叔把人扶到卧室,嘱咐清楚药浴要泡30分钟才能起作用之后,就抬脚转身离开。 孟叔:“少爷,我先下去了。” “你慢慢泡,我们先—”书瑶接在孟叔后面,打算一起出去,却被周时聿拉住了手腕。 她惊讶地看着周时聿拉着她的动作,嘴里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 反倒是走到门口的孟叔,瞧了两人一眼,眼眸里的笑意都快装不下了。 孟叔笑着说:“你们慢慢来,慢慢来。” 说完把门给带上了。?! 慢慢来,来什么啊! 瞬间书瑶就感觉自己脸颊的温度上来了,羞死人了。 浴室忽而变得安静,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草药味道。 过了半响书瑶才发现,身旁坐在椅子上的周时聿正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你泡澡拉着我干嘛?!”书瑶埋怨道。 周时聿:“怕你跑了。” “那也不合适,还没到那种想把你看光的程度,我很矜持的,这不合适!” “那到哪种程度了?” 这种问题是能问得出来的么,周时聿可以问出来,书瑶她也回答不上来啊。 她直接选择无视,不打算理会胡搅蛮缠的人。 趁着对方脱大衣的间隙,书瑶直奔浴室门口。 她的脚才挪动一步,就立马感觉腰间被男人坚实带着寒冷的臂弯给扣了回去,直接把她揽着坐到了男人原本坐着的椅子上。 “我穿着衣服泡,嗯?”周时聿贴在书瑶的耳朵边,声音因为长时间待在雪地的缘故,有些干哑。 说完他腾出揽着书瑶的那只手,瞬间把手从西装袖子里抽出来,转而又拉起书瑶的手指。 深怕多一秒彼此没有触碰到的时间。 书瑶真的感觉周时聿像是被冻懵了,怎么从见面到现在一直黏黏糊糊的,三岁小孩都没有他这么粘人。 她这次直接就不动了,离开浴室的想法一点点被消磨殆尽,因为她试了两次都没有离开成功,第三次估计也是会被‘抓’回来,还不如乖乖就范。 耳朵里是衣物摩擦的声响,书瑶知道是周时聿在脱衣服,她根本不敢看对方。 最后倒是让她在眼神飘忽间,从浴室的镜子里看见了。 镜面已经被水汽弄得不是特别清晰,但即使朦朦胧胧,依旧可以看到男人一手握着她的指尖,另外一边单手正脱着西装外套、西裤皮带、胸前的领带,最后看到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把白色衬衫的纽扣松开了两颗。 怎么感觉看这种朦胧的画面,更加让人上头,书瑶恨自己怎么眼睛都不带眨的。 她刚刚还跟对方说她很矜持的! 只见周时聿一些列动作结束之后,直接赤脚跨进药浴,在水中坐了下来。 几乎同时,浴池里的水因为外力,涌了出来,水珠甚至洒到了书瑶身上。 书瑶转身刚想要说什么,就看到对方真的是在好好的泡药浴,穿着衣服在认真的泡。 大抵是真的困极了也累极了,周时聿就这样牵着她的手,靠在浴池阖眸安静了下来。 “那张支票是我妈妈寄的,不是我本意,那个礼物我真的很喜欢的。”书瑶似在喃喃自语,但是她知道对方有在听。 周时聿:“后面猜到了。” 一开始没有猜到,所以很生气,但是他不会告诉书瑶的。 “我这次去澳洲仅仅是处理一些事情,没打算离开的。” “嗯。” “还有这次去澳洲,我知道了一个你的秘密。” 书瑶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不自觉地用指尖去摩挲对方的掌心,似乎在引起对方的注意。 最后她的目的达到了,只见周时聿微掀眼眸,问道:“什么秘密?” 第64章 喜欢(甜甜!) 整个浴室弥漫着股淡淡的药香, 紫苏、艾草,各种芳香辛散之品杂糅在一起的气味充斥在水汽中。 四目相对时,她撞进对方缱绻的眼眸里, 潮湿、温热,跟以往看到的都不一样。 “你喜欢我。”书瑶非常笃定地回答。 即使此刻感觉自己已经娇羞得满脸通红, 但她还是紧紧跟对方的目光纠缠在一起。 因为深知被偏爱,所以她不会怯懦。 原本在对方掌心捣乱的指尖突然被握住,她的视线才随之转移。 只见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下一秒扭动了方向, 覆到了她的手背上, 沿着她手指的缝隙一点点往下滑动, 明亮灯光下甚至男人手背上的青色纹路都像是在游动的。 终于在彼此指尖即将要剥离来开时, 男人的手指从下挑开她的手, 沿着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明明是情侣间很平常的动作,此刻却让书瑶再次羞赧起来。 她有点不明所以, 正当走神之间, 浴缸里突然荡起涟漪, 男人已经靠近来到她的面前。 两人仅仅两掌的距离。 书瑶身穿一件亲肤的黑色针织裙, 衣着得体, 乖巧地坐在浴缸边缘的凳子上。 反观周时聿湿漉漉狼狈一身,此刻屈膝跪在满是草药浴汤的浴缸里。两人画风似乎格格不入,但是相扣的十指又严丝合缝把彼此连接在一起。 “不是秘密,”周时聿抬起两人紧扣的双手,在书瑶的指尖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是既定事实。” 他掌心的温度,以及亲吻时喷洒出的荷尔蒙气息,瞬间通过皮肤全都灌入书瑶的心间, 似乎有热浪在快频率地翻涌奔腾。 书瑶的心跳得好快。 她从下往上俯身看着面前的人,狼狈、低姿态、虔诚,这些词汇平时根本不可能跟周时聿联系在一起,此刻却在他身上具象化了。 而且她是颜控啊! 浴缸里的周时聿虽然是穿着衣服的,但是浸湿的衬衫清晰印着极其流畅的肌肉线条,肩宽腰窄,甚至男人半仰着头的动作,还可以看到凸出明显的喉结。 浸泡过草药的池水,一片澄黄。 书瑶此刻感觉自己脑子里的颜色,跟一池子的水,差不多了。 待她眼神流转再次对上那双诚笃的眸子,她脑子才没有那么躁动。 她一点点俯身靠近,近到彼此的眼眸都是对方的倒影。 “我还你一个秘密,”书瑶温柔地开口,随即再往前,双唇第一次主动贴上对方的, “其实我一直都喜欢你,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一直喜欢。” 书瑶亲完人后,笑得一脸娇羞明媚,反倒是勾得周时聿心痒痒的。 周时聿低着眼眸,看着少女娇艳的双唇,简洁明了,“还要。” 书瑶:“什么?” “要你亲我。” 她的心再次砰砰砰跳个不停,红着脸颊,还是妥协了,再次吻上了周时聿的双唇。 大概两三秒过后,书瑶准备退离开来,彼此的双唇分开的同时,她感觉自己的腰被对方的手掌扣住往下一拉,原本十指相扣的手也被对方松开,大掌转而敷在她的后脖子上。 周时聿阻止了书瑶退走的动作,声音似在谴责对方的敷衍,“要这种亲。” 话音落下的同时 ,周时聿扣着对方的脑袋,‘真正’亲吻了上来。 书瑶还没有反应过来,双唇便被对方给撬开,熟悉炙热的气息顷刻间将她的口腔给侵占了。 迷迷糊糊之间,她笨拙地回应对方,更加引得对方加重了亲吻的力道,舌尖相互交缠来回厮磨,越吻越深。 安静的浴室,都是水声,池水翻动的,唇齿间的,混杂在一起。 他们不是第一次接吻,但是是周时聿吻得最凶的一次,凶到彷佛是要将书瑶镌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时间的计算法则似乎在这一刻失去了作用,不知道是过了多久。 只是两人凭着本能,感觉快要呼吸不过来了,这个绵长汹涌的吻才结束。 浴室的镜子被氤氲着水汽,长时间集聚饱和化成水珠,因重力作用开始慢慢往下滴,在镜面上流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斑驳的水痕之间,可以从镜子里看到额头相抵的两人,皆是面容潮红,双唇都带着晶莹好看的光泽。 过了好半响,书瑶呼吸平稳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也已经变得狼狈不堪。 要不是对方依旧抱着她,恐怕她上。 渍,只是刚刚过于成迷,早就分不清这水水渍是周时聿拥抱她时沾上的,,亦或是两者都有。 “都怪你,我的怪对方,这回说话时不敢看对方了。 因为她真的害羞!回味刚刚的吻太面红耳赤了。 “隔壁有衣帽间。”周时聿再次把人扣进在怀里,下巴靠着书瑶瘦弱的肩头。 还怪贴心的,书瑶,于是任由对方在她的肩头厮磨。 待感觉两人温存得差不多,书瑶准备推开对方时,但再次被对方拥紧在怀里。 “好想和摇摇在一起。”周时聿贴在书瑶的耳朵边,说话的语气带着委屈,甚至还有一丝撒娇的语气。?! 书瑶疑惑:“刚刚不是在一起了么?” 两人互相确定、表明了心意,亲都亲了,这还不是在一起那是什么。 书瑶心中一惊,周时聿莫不是要反悔了吧?急得她竟一时间找不出言语词汇来进行反驳力争。 这样的话,她真的要生气的! 正当她要发泄之间,耳边又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周时聿用仅仅两人可以听到的分贝,咬着书瑶的耳朵,说了一句话。 书瑶反应过来那句话的含义之后,瞬间脸红得滴血。 “我才不馋你身子!”书瑶一把推开对方,苍白解释,“至少现在不馋!” 周时聿眼里一片落寞,委屈回应:“噢~” 平时一贯强势冷漠的人,此刻变得过分顺从还表现得可怜巴巴的,书瑶真怕自己心软就答应了。 但是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为了以防自己把持不住,书瑶连忙起身拿来一旁的浴巾披在身上。 她动作手忙脚乱,“那个……你先好好泡澡,我先出去了……” 书瑶吞吞吐吐地说完,她以为周时聿会拦住她,但是没有。 最后她还是出了浴室。 嗒— 浴室的门被轻轻关上,书瑶绯红着脸站在卧室。 此刻脑子中的理智还是占上风的,刚刚周时聿如此露骨又侵略性的目光看她,言语在试探她,想对她做的事情她就算迟钝也能一秒猜到。 现在她完全可以离开,什么事情都推给以后。 周时聿没有再次阻拦着她出浴室,是不想强迫她,也是在给她拒绝的机会。 书瑶捏着浴巾的边沿反复摩挲,咬着唇在原地踌躇了好一会儿。 终于决定迈出脚步。 周时聿结束泡澡,收拾好自己出来的时候,整个偌大的卧室都悄无声息。 甚至让他产生错觉,刚刚书瑶有没有真的来过。 他孜然立在浴室门口,嘴角扬起一抹无奈自嘲的笑意。 果然还是他太急了,把人给吓跑了。 他晃神了半响,才往衣帽间的方向走去,准备换好睡衣就先好好休息。 没想到他刚刚打开衣帽间的门,就看到少女窈窕的身影,背对着她蹲跪在地毯上,正在翻箱倒柜对他的衣服下手。 衣帽间打开的灯光极其亮,少女披散着一头乌黑柔软的长发,身上现在穿的正是衣帽间里寻到的白衬衫。 是他的白衬衫! 少女纤细白皙的腿,从衬衫底下露了出来,一时间竟然分不出是哪个更白。 看到这一幕,周时聿打算进衣帽间的脚步都停住了。 他以为书瑶离开了。 “怎么都没有长一点的衣服呀?”书瑶听到有开门的动静,转过头看了身后的人一眼,继续忙活手里的动作, “你的衣服怎么都是统一黑白灰?果然跟你人一样死气沉沉的,有没有颜色粉嫩一些的衬衫最好再长一点的?我喜欢穿颜色亮的,或者你可以让下人——” “摇摇。”周时聿叫了她一声。 书瑶一直念叨着的话突然被打断,再次转头才发现对方已经走到她的身后。 目光从对方赤.裸的双脚,沿着白色浴袍一点点往上,她再次对上周时聿丝毫不掩藏,带着目的和欲望的目光。 她低下头,脸颊又红了起来,把头转到前面,手里捏着周时聿的衬衫,突然就不想说话了。 书瑶只是感觉不好意,但没有半分的后悔。 想到刚刚她在准备离开卧室的时候,看到壁柜上整整齐齐成列着的一排排各种设计模型摆件,全部都是小时候她送给周时聿的。 她这次回国住进云临名邸的时候,有偷偷去书房和周时聿的房间查看过,以为周时聿把之前她送的模型都给处理了。 没有想到被周时聿小心翼翼地保护在卧室里,每一件都没有少。 她彻底心软了,但依旧会害羞。 “我只给人一次机会的,”周时聿俯身下来,贴在书瑶身后,“错过机会你就逃不了了。” ——————————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宝宝知道聿总在瑶瑶耳朵边说了句什么?!作者我啊 也不晓得 第65章 咬我 窗外依旧飘着雪, 屋内却温暖如春。 书瑶身体上更准确的感知是现下四周极其热。 是因为开了暖气,亦或是她被周时聿的体温给感染了。 原本顺滑平整的四件套,因为两人落下的动作变得褶皱混乱。 “在浴室里教过你的, ”周时聿把怀里的人放到床上,头埋在对方耳后的发丝里, 半响才慢慢躬身起来些,“现在验收一下教学成果。” 他低着头,脸颊上是浅浅的红晕, 带着爱.欲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书瑶的嘴唇。 书瑶被那道灼热的目光盯得也有些情不自已, 心中那颗躁动的春心, 就像是犯了某种瘾一样上下翻腾。 她第一时间就读懂了对方这句话的含义, 周时聿是要她亲吻他, 像他在浴室里教她的那样,不似浅尝辄止的,是深入抵死纠缠的那种亲吻。 时间被拉得好长, 书瑶贝齿死死抵着下唇, 紧张得像是要把唇瓣咬出血丝来。 这种东西又不像画图纸, 学一遍她就能会! 这真的太为难她了。 “摇摇, 别咬自己, ”周时聿把拇指指腹抵在书瑶的贝齿上,企图阻止对方的动作,他循循善诱,“咬我才对。” 不知道是真听信了对方的话,还是含有报复的成分在。书瑶羞恼地瞪了周时聿一眼,下一秒贝齿轻启,真的就往对方的指尖咬了下去。 下意识的动作,她的舌尖不小心就碰上了对方的手指。 周时聿手指皮肤的温度, 似乎比温软的舌尖更热,这股热源肆意疯长,传遍书瑶的四肢百骸。 全身的热血似乎瞬间涌向头部,使她完全忘记自己的这个动作,在对方看来挑逗意味十足。 指尖湿滑的感觉,把周时聿勾得心痒痒的,而罪魁祸首反倒撩而不自知。 “不是咬手指,”周时聿再次纠正,耐心从未如此好过。 他把手指从对方的嘴里抽出来,带着晶莹湿润的指尖点在自己的唇上,“宝宝,是咬这里呢。” 一股不可名状的快乐在心里一阵阵膨胀,挤得胸口似乎要喘不过气来,又像心间有只小银匙在搅弄一盒融化的冰激凌,又甜又黏腻。 书瑶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极其容易被甜言蜜语蛊惑的,特别对方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她能把持住才又鬼了。 窗外的光线恰好映在男人精致的五官上,最为生动的是刚刚被滋润过的双唇,晶莹透着粉。 这双唇不仅仅是看起来好亲,书瑶实践过,是真的好亲。 书瑶捏着衬衫的下摆,仅微微伸抬起脖子,嘴唇就可以碰上对方的。 她回忆着周时聿刚刚在浴室亲吻她的动作,在对方的唇瓣上辗转、舔.弄,也听信了刚刚对方的话轻咬了上去,直到整个唇瓣被她尝了个遍。 然后? 脑子晕乎乎的根本没有空间思考,然后是什么? 她忽而退开了来,一脸懵懂委屈地望进对方的眼眸里。 如果她再瞧得仔细一些,定能看到在对方眼睛的倒影,此刻的她是同样面若潮红,双唇像是刚刚被唤醒的娇花,一副让人忍不住怜惜的模样。 “再教一次,”周时聿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意,仿佛毕生的耐心都用在了此刻,“宝宝,这次认真学。” 话音落下,他就紧紧扣住对方的后脑勺,迫使对方再次贴了回来。 这次周时聿吻得很慢,纠缠着慢慢往里探入,有节奏频率地跟对方的唇舌在厮磨。 像是周时聿有意一点点在进行,是真的在认真的教人一般。 书瑶被吻得头昏脑涨的,哪里有心思真正地学习,而且两人几乎毫无缝隙的相贴着,周时聿的体温几乎全部传了过来。 让她的身体也变得好烫好烫。 整个卧室除了静谧,就只有两人亲吻时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时聿的唇离开了她的,吻沿着皮肤一点点又蔓延到了她的耳朵。 书瑶迷迷糊糊,依旧在半眯半睁眼的间隙,瞧见了窗外一片白光。 “我们现在算不算,”书瑶娇软的声音在呢喃,“是在白日宣淫。” 周时聿一手依旧紧扣着怀里的人,另外一只手伸到床头柜拿来一个遥控器,转而握着对方的手在遥控器按钮上按了一下。 顷刻整个卧室的遮光帘,一点点被自动拉上。 整的地灯和床头柜的台灯,亦如是夜晚的状态一般。 “还有什么要求?”周时聿转过书瑶的脸,额头抵着对方的。 真的从未觉得周时聿会有如此有耐心的时候。 书瑶抬眸,被扯进了周时聿欲沉的眼眸里,像是夜晚一片漆黑的湖水,但是书瑶清醒知道这片湖水不是平静的,透过湖面清晰可见一个巨大旋涡,正一点点把她卷到欲念的中心。 被对方的目光毫无顾忌地盯着,书引走了。 彷佛是被下蛊一般,她顺从对方的意愿, 得到对方的允诺,周子吻了上去,双手扯住穿在对方身上,他自己的白衬衫。 他的手准备开始用力,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扣扣扣— 周时聿皱着眉不打算理会,动作没有停,反而是书瑶如梦初醒。 书瑶推了推周时聿,提醒,“门外有人呀~” 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何时自己声音变得如此娇媚。 她推搡的动作,反而引得男人把她往怀里扣得更加紧密。 周时聿把脸埋进书瑶的脖颈间,说话的语气带着烦躁,“不理。” 说完还想继续未完的事情。 奈何门外的人不依不饶,又开始敲门,这次顺带着孟叔小心翼翼的说话声音。 孟叔:“少爷,是老爷子的命令,要让家庭医生来给你检查一下才稳妥。” 孟叔说完之后,就不再继续敲门了,连同傍边的家庭医生一起,等候在卧室的门前。 这话同样是传到了书瑶的耳朵里,她立马反应过来,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狼狈的一身。 摇摇欲坠的白衬衫挂在她身上,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剥落,衣服的下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磨蹭快卷到了腿.根,还有已经混乱不堪的长发。 “你先检查身体。” 说完,书瑶立马钻进了被子里,只留几缕秀发像是被忽略遗弃在外面。 周时聿看着自己被子下面隆起的一小团,像个逃跑的小兔子,躲进了自己的窝里。 真的又气又好笑,最后他还是妥协了,整理好自己同样是已经混乱的睡袍,才迈着脚步去开门。 周时聿也仅仅是给门外的两人开了一个门,其余的,甚至连眼神都不给一个。 被打搅了好事本来就烦,现在还要被医生检查,周时聿的底线就是不发脾气,好脸色是不可能给到的。 家庭医生小心翼翼地跟在周时聿的身后,直到对方回到床上靠着,他才正面瞧见周时聿此刻的模样。 男人好看的眉眼之间都是带着欲色的,脸上还微微泛红,甚至那双原本轻薄的唇,此刻也是异常充血变得丰盈同时带着水光的。 哪里见过如此这般的周时聿。 家庭医生也仅仅只敢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好巧不巧,看到周时聿垂在里侧的手正在把玩着少女的秀发。 最后家庭医生只好把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检查仪器上。 他不仅是医生,也是正常有过男女关系的成年男性,当然是知道刚刚进卧室之前,床上的二人正准备在做什么事情的。 估计是被打搅到了,也不怪人家大少爷板着一张死脸给他看。 他努力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很快调整好状态,开始例行给周时聿做检查。 检查后发现,周时聿身体除了膝盖处因长时间在雪地里跪着,有些冻伤以及皮外伤外,其他没有什么大碍。 家庭医生在检查周时聿膝盖,触碰到对方皮肤的时候,温度有点异常的热。 原本以为是因为房事行为产生的余热,但是秉着严谨专业的工作原则,家庭医生还是给周时聿测了体温。 体温枪上显示的度数表明,是发烧了,但是不算高烧。 “身体没有大问题,我这边开些外敷的药来涂膝盖,另外有点发烧需要吃点内服的药。”医生有条不紊地在交代。 周时聿:“嗯。” 不想多说什么,有点烦躁。 家庭医生看见靠在床上的人,一脸冷漠严肃的样子,周身气场比外面的风雪天气都要冷得多,他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人动情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其他的话不敢多说也不敢多问,他伺候周时聿服下配好的药,才安心准备离开。 家庭医生说要离开的时候,周时聿也是淡漠地没给一个表情,好在孟叔笑脸帮忙着送人。 在准备快离开房门的时候,家庭医生没有忍住又往卧室里瞧了一眼。 原本一脸冰冷的男人,忽然眼里满是温柔宠溺,双手正小心翼翼给躲在被子里的少女,整理散在外面的长发。 那一缕缕发丝,彷佛是被呵护在手心里的宝贝一般。 家庭医生突然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交代一下。 他几步折回卧室的床边,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专业严谨,提醒到: “少爷,还有一条医嘱忘记说了。” “什么?” “患者发烧不能进行房事。” “……” 第66章 帮你穿 卧室里一片静谧, 光线昏暗让人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周时聿向来睡眠质量就不怎么好,大抵是服了家庭医生开的药,才让他安稳地睡了几个小时。 他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已经感觉不到明显发烧的痕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恢复了差不多。 台灯的光依旧柔和昏黄, 他没有留灯睡觉的习惯。 但是他记得某人从小有这个习惯。 刚刚睡醒的脑子还没有完全清明,下一秒就感觉自己的臂弯被蹭了蹭。 他侧过脸,迎着光线和动静的方向, 一眼便看到了躺在身边的书瑶。 少女闭着眼眸并没有转醒的迹象, 长睫垂落在皮肤上, 像停歇的蝶。即使睡得很熟, 丝毫不影响少女往他臂弯轻蹭的动作, 波及的反而是他。 被蹭得心痒痒的。 他可以清晰感觉对方平稳绵长的呼吸,直接抚在他的皮肤上。 周家老宅是前些日子已经全面开启暖气了的,应该是感觉到热的缘故, 原本严严实实盖在少女身上的被子不知道何时已经被折腾退掉了一半。 宽松的白衬衫笼罩着少女纤细的身躯, 凌乱微敞的领口之下, 若隐若现一片春色。 他低沉着眼眸, 好半响才小心翼翼扯过被子把人遮盖严实。 家庭医生离开前说的最后一条医嘱, 突然浮现在脑子了,但是他根本就不是在乎自己发不发烧的问题。 从始至终他在乎的只有书瑶的感受,两人缠绵之际,他可以感觉到对方依旧是没有卸下防备的。 不想逼迫她,他们来日方长。 安北市的这场初雪,一直下到午后三四点才有停的趋势。 南苑的书房内,助理方宇接到自家老板的通知后,第一时间把整理好的文件都带到了周家老宅。 今天一大早上班就没有看到自家老板的身影, 各种联系也没有个消息,好在第一时间得到老宅的传话说周时聿估计是生病了。 方助理百思不得其解,他跟在周时聿身边工作少说也有五六年了,鲜少看到周时聿生病。 他一直以为周时聿身体素质极好,怎么就在这两个月接连生病了呢。 安静的书房只有文件翻阅的声响,方助理斜眼观察了一下周时聿,除了脸色有点苍白其他一切如常。 不对!当他看到自家老板嘴角似有似无的那抹笑意的时候,他感觉不正常。 这种表情出现在周时聿脸上,真的有点恐怖的。 “盯着我的脸,”只见周时聿收起嘴角的笑,严肃地质问,“是会让你的工作效率更好?” 被抓包的方助理反应极快,立马视线转移到对方手里的文件,“聿总,我看的是你手里的那份文件。” 那份文件正是路南村项目最终调整好的方案,现在就差周时聿最后的签字了。 周时聿:“这份文件有什么问题?” 方助理:“这份文件被项目部催审批催了好几天了,按照流程需要在提交给你签字确认之前,还需要给乙方负责人也就是书瑶小姐再过目一遍的,但是这几天我都联系不上她人,我去她工作室也扑了空,前台助理一直说书瑶小姐这几天有事不来工作室。您能联系上她么?” “嗯。” “那您联系一下她,我这边把文件给她送过去。” “不用。” “?” 方助理一脸疑惑,这个不用是什么意思,他真的搞不懂。 正当他准备再次开口询问原因的时候,只见周时聿抬了抬手,指尖悬在空气中。 这个周时聿惯用的动作,方助理是知道的,意思是让他闭嘴。 无奈之下,方助理只能老实把嘴闭上,认真继续处理自己手里的其他工作。 于此同时,南苑的卧室内。 原本在床上熟睡的人才渐渐转醒,房内依旧昏暗不透光,唯一的光源来自床头的那盏复古考究的台灯。 书瑶恍惚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在周时聿的卧室里。 脑子里一下又浮现出脸红心跳的画面,她笨拙生涩地亲吻周时聿,周时聿又极具耐心地诱导她。 她本以为这次自己是要交代出去了,好在最后没有。 其实她自己也是矛盾的,庆幸之余还有一丝小小的失落。 这种只有自己知晓的复杂心理活动,让她再次红了脸,脑袋直直埋进侧边的被子里。 这下她才后知后觉,床上现在仅仅她一个人,周时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卧室。 借着卧室里微弱昏暗的灯光,书瑶找到被放置在床头柜上的遥控器。 这个遥控器,她使用过,还是两人在亲密之时,周时聿握着她 她再次按了一下控制按钮,下一。 ,而且白茫茫的一片。 扣扣—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伴随着佣人小心询问的话,“小姐可是醒了?” 书瑶没有立马回应,而是睡袍,将自己裹好。 “醒了,”书瑶整理着凌乱的头发,坐在床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得体些,“请进。” 只见来人也仅仅是个跟书瑶年纪相仿的女生,这样书瑶倒自然了许多。 来人原本仅仅是负责南苑其他事务的佣人小铃,从没有被安排来周时聿房间伺候过,今天突然接到孟叔的交代让她来南苑卧室伺候。 早上那会儿,小铃只听闻南苑进来了个女人,准确说是南苑第一次来了个周家之外的女的。 好奇心驱使,她抬头瞄了一眼,才看到床上的人,明明稚嫩可爱像个小女孩一样。 女孩赤裸着瓷白的双脚,晃荡在床边,宽大的睡袍裹在女孩身上甚至有点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一般。 直到视线被女孩脖颈间鲜明殷红的痕迹吸引,小铃才对女孩的身份有了实感。 “小姐,您可以叫我小铃,我一直在少爷院里伺候的。”小铃给书瑶找来鞋子,顺便招呼着工作人员进门,“专柜送来给小姐订购的衣服鞋履这些。” 书瑶:“辛苦你啦~” 小铃:“小姐您客气了,都是我该做的,需要伺候小姐换衣服么?” “当然不用!那个……平常周时聿换衣服也是你给换的?” “当然不是!这些少爷很少让旁人来做,而且我是第一次在少爷卧室伺候的,小姐您是我在南苑见到的第一个除了周家之外的女的,我从来不说谎的!” 书瑶只是随口一问,却引得对方如此着急解释,还生怕她不相信一样。 她真的有点哭笑不得,最后等工作人员把所有东西都搬运进衣帽间放置稳妥,书瑶才让小铃也一起出去了。 原本色系单调的衣帽间,突然多了一整排亮色系的衣服,全部是刚刚被搬运进来的。 甚至在放置鞋子的那一排,书瑶还看到了跟苏知薇给她送的一模一样的那双鞋,旁边陈列着同款不同颜色的其他两双。 书瑶对着鞋子拍了一张照片,找到跟周时聿的微信聊天框,把图片发送过去,顺带发了一个问号。 对方几乎是秒回。 Z:「上次弄脏了,这次一起买回来。」 这人还怪贴心,书瑶心想,但是她没有继续回复对方,而是挑了一身衣服给自己换上。 在挑鞋子的时候,她犯难了,这几双高跟鞋是很好看但是天气真的太冷,等下她还要出门去工作室的。 纠结之下书瑶还是决定穿长筒靴比较保暖一些。 袜子才刚刚碰上脚趾,书瑶放在凳子上的手机就响了,她看了一眼点击接听。 “瑶瑶!终于联系上你了,你办完事回到安北了么?跟你说大事不好了!”苏知薇电话那头很是着急。 书瑶:“什么事儿?” “商序跟我说周时聿跟他爷爷因为你的事情闹了很大的矛盾,不知道怎么的人在雪地里跪了一夜都生病让家庭医生去瞧了,也不知道严不严重?” “不算严重吧,膝盖有点冻伤,身体有点低烧估计退了……” “你怎么知道那么仔细?” “我就在他院……额……我听孟叔说的。” 书瑶此刻是一边用脑袋跟肩膀夹着手机,一边穿着袜子在跟对方讲电话,真的很难一心两用,不小心就说漏嘴了。 果然苏知薇在电话那头就开始刨根问底,书瑶这才腾出手正打算怎么蒙混过去,她还没有想到怎么跟好友坦白现在她和周时聿的关系。 忽而她的脚被抬起,她才发现周时聿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衣帽间。 “你干嘛?”书瑶一脸疑惑,因为拿着电话不敢出声,只能用口型在问周时聿。 “专心打电话,”周时聿拉过对方的脚,手指扯着堆叠在书瑶脚踝上的白色袜子,一点点往上,“我帮你穿。” 书瑶想开口反驳,又怕电话那边的苏知薇听出端倪,只能任由周时聿的动作。 眼看着男人穿完一只袜子,换到另外一只。 白色的袜子被男人指尖捏着,沿着书瑶小腿的皮肤一寸寸往上。不知道是不是书瑶的错觉,感觉对方故意放缓了动作。 “我真的也是刚刚回到安北,然后听说的嘛~”面对电话那头的咄咄逼问,书瑶再次企图蒙混过关。 就在话音刚刚落下的同时,脚膝盖突然被男人宽厚的手掌环住、紧握。 突如其来的轻微疼痛感传来,书瑶不禁惊呼:“周时聿,你干什么吖?!” “抱歉不小心,”周时聿松开手掌,接着小心翼翼打理好白色长袜的边缘,才抬起幽深的眼眸, “瑶瑶,我作为男朋友,让你很拿不出手么?” 第67章 约会么 书房内是一股清新淡雅的木质雪松味, 是书房主人惯用的香。 这香原本就是有促使人心平气定的功效,用在办公学习的书房,正好不过的。 但是被‘冷落’一个人独自待在书房的方助理, 一点都不淡定! 就在刚刚自家老板自从回复了一条手机消息之后,明显开始心不在焉了, 方助理斜着眼睛瞟见自己老板手里的文件,已经快五分钟没有翻页了。 明明是工作效率极高的人,怎么看一份信手捏来的方案, 耗费时间那么久。 在处理工作中走神, 从来不是周时聿的做事风格。 在第六分钟的时候, 周时聿终于按耐不住, 话都没有留下一句就离开了书房。 方助理甚至都没来得及询问, 对方的人影已经消失在门口一角。 他现下是真的被项目总监催得紧,今天怎么也要把鹿南村方案的事情给搞定。 只是他情况已经跟聿总说明了,但是老板不紧不慢的, 甚至处理文件还在开小差, 现在还拍拍屁股走人了, 这下让他怎么办才好。 正当方助理焦躁之间, 书房的门再次进来了人。 准确地说这次进来的是两个人, 方助理看到跟在周时聿身后的书瑶,才立马想明白先前自家老板的话是什么意思。 可是工作室那边不是说书瑶有事外出了么,怎么会在周家南苑?方助理满脸疑惑,但是不敢开口问。 方助理脸上的神情被进门的书瑶,一览无余。 她只是朝着对方点了点头,原本她就是猜想到方助理会在周时聿的书房,对方惊讶的点估计是不知道为何会在周家见到她。 “书小姐在正巧了,”方助理连忙调整好状态, 话题转到工作上,“鹿南村的项目等着你过目后给聿总审批签字呢。” 书瑶脸上带着微笑:“我这就看。” 她依旧跟在周时聿身后,忽然前面的人停了脚步,让她险些撞了上去。 只见周时聿止住脚步,转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去。 “书桌上那份。”周时聿朝着书桌的方向微扬下巴,语气跟平常别无二致。 可是书瑶却知道,周时聿还在因为刚刚衣帽间的事情发小脾气。 在衣帽间的时候,周时聿的话确实把她问懵了。 作为周氏集团掌权人的周时聿,是多少人攀附的对象,原来谈恋爱的时候是这般低首下心、小心翼翼。 当时的书瑶真的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要如何回答对方的问题,等到她打好腹稿正准备回答的时候,周时聿已经帮她把鞋子穿好,丢下一句说跟他来书房确认方案,人就先出了衣帽间。 从卧室到书房虽然只有几分钟的距离,可是期间两人居然一句话都没有交流。 明显就是周时聿在闹脾气了。 对此,书瑶真的有点哭笑不得,她顺着对方目光的方向,直接就绕到书桌里面坐了下去。 还是先把面前这份方案给确认完,她想。 两人之间流转出的相处氛围过分‘诡异’,让一旁原本就懵的方助理,更加是搞不清楚状况。 方助理是记得,周时聿说过他跟书瑶相识了十几年,加上两人近日来往密切,所以书瑶出现在南苑也算情理之中。 可是既然关系如此之好,为何现在周时聿又冷着一张脸 ,明明离开书房之前周时聿还是脸上藏不住笑意的。 书房此时,看似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书瑶在认真翻阅方案,方助理候在一旁以免有紧急问题,反观周时聿跟个没事人一样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听到手机铃声响起,下一秒书瑶朝着声音方向瞟了一眼,看见周时聿拎着手机往阳台的方向去接听电话了。 书瑶继续翻阅手里的文件,因为是最后确认,所以看得比较仔细。 看到一半的时候,书瑶突然感觉有些口渴,才后知后觉自己早上从离开云岭名邸之后到现在,是滴水未进。 她侧目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茶杯,青绿色的茶叶沉底,上半部是澄澈的茶水。她用手碰了碰杯沿,发现这茶水还是温热的。 也没有想太多,她拿起茶杯就连续给自己灌了两大口,才做罢。 “书小姐,这这……”候在一旁的方助理连忙提醒道,“这茶水是聿总的。” 而且不是新的茶水, 方助的是比较好,前短时间同吃一个小蛋糕,现在喝同一杯茶水。 方助理说话的声音是大了些,个人听到了,阳台上的人估计也听得清晰。 书瑶拿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用余光往阳台的方向瞄了一眼,看到周时 “有什么问题么?”书瑶嘴角压不住得意的笑,甜甜的声音再次问道:“我喝一口我男朋友的茶水,有什么问题么?” “阿?!”方助理明显对于接受到的信息,来不及消化,但是反应极快,“没没!当然没有问题!” 他仿佛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瓜,但是他又不能表现得过于激动。 书瑶无暇顾及方助理的反应,而是抬头看向从阳台走进来的男人,这一次她不是偷偷摸摸地看,而是直接对上男人的眼眸。 果然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正满是欢喜。 这种自己的一言一语都会牵动到对方的感觉,书瑶觉得很奇妙,同时也很美好,似乎两人是紧密连接的共同体,彼此的情绪都是同频率的。 书瑶不敢跟周时聿对视太久,明明是她自己先盯着人家的,但是此刻却是她感觉脸颊的温度在攀升。 急忙把视线转移回桌面上的文件,书瑶继续忙着手里的工作。 很快书瑶确认完方案,也没等周时聿说些什么,她就借口工作室有事情溜之大吉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密,让她一度感觉是在美梦泡沫里一般,脑子里像是煮化了的甜汤,被小银匙反复在搅弄只剩浓浓的香甜,完全没有一点思考的空间。 所以她需要暂时逃离,给自己喘口气。 外面的雪已经彻底停了,路上堆满了积雪。 书瑶给工作室的小伙伴点了下午茶连同自己的‘午晚餐’一起,外卖员和书瑶同一个时间到达工作室。 几天不见,自己的工作室似乎是换了一层皮肤一样。 原本开业弄的那些装饰全部被替换成圣诞主题的,甚至在前台一角还摆放了一颗小圣诞树。 “老板您回来啦!”助理看见书瑶第一时间迎过来,还不忘炫耀台面上的东西,“昨天老板没在公司,这个平安果是给老板留着的,我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个。” 书瑶:“太有心了,谢谢噢~” 说着书瑶招呼大家过来拿下午茶。 本来她的工作室也就几号人,大家都相处得比较随意,书瑶对员工也是采取比较松弛的管理制度。正是如此快接近下班的时候,小助理才有底气跟书瑶申请提早下班。 小助理带着期待的语气来问,“老板,我今天可以申请提前一小时下班么?我要赶动车去邻市跟我男朋友过圣诞节,我可以下次加班补回来的!可以么?” 书瑶:“当然可以的,不用补,今天过节大家都统一提前一小时下班!” 反正再多的工作也不差这一个小时,而且在她出去的这几天大家都把她的工作室看得好好的,她觉得她的员工都表现得很好。 她也是第一次当‘老板’,也没有什么经验,于是又反手在工作群里给大家发了一个节日红包。 在准备要离开的时候,小助理一脸兴高采烈的,甚至还决定要去书瑶办公室打声招呼再走。 扣扣扣—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时,书瑶正在给自己拟定接下来最新的工作计划,她说了句请进,门就被推开了。 小助理:“老板我就准备下班了哈,明天给您带邻市的特产!您也不要太辛苦啦,早点回去跟家人朋友过圣诞噢~” 书瑶:“好的,再忙一会几我也下班了。” 很快办公室再度陷入安静,书瑶在计划表上打下最后一个文字,望着小助理送的包装精美的苹果,才再次有了今天是圣诞节实感。 说到这个圣诞节,之前跟母亲生活在国外的时候倒是每年都过,都是跟家里人一起。在追溯到更加小的时候,和周时聿一起住在云临名邸的时候,几乎没有圣诞节的体验。 原因是周时聿不喜欢,他对这种节日都是一概无视的。 住进云岭名邸的第一年,年岁比较小的书瑶还是很期待节日的,甚至还把幼几园发给她的平安果带回别墅送给了周时聿。 只记得周时聿当时冷漠来一句,“我不过圣诞节。” 办公室里突然一道书瑶的叹气声,她已经心里不期待可以跟周时聿一起过圣诞了。她点开微信,正准备约好友苏知薇一起过,但突然想起月初的时候就听到苏知薇抱怨说商序已经在安排圣诞节活动了。 这个电灯泡,她是真的不愿意当的。 她收拾好东西,决定回云岭名邸给母亲和弟弟打一个视频电话,就当是在一起过圣诞节了。 收起手机准备离开办公室的那一刻,她的手机微信响了,手机页面通知是周时聿的信息。 Z:“去约会么?” 第68章 接吻么 夜幕低垂, 整个城市渐渐布满星星点点的街灯。 书瑶从工作室的写字楼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户外的积雪在昏黄色的灯光下,似乎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熟悉的黑色兵利停靠在街边, 书瑶朝着车子的方向小跑过去。 她拉开后座车门,才发现后座没有人。 “前面。”男人清润的嗓音从前面传来。 书瑶才发现原来是周时聿亲自开车来的, 她快速打开前车门上车。 “怎么不让司机来开车?你这病还没完全好呢,”书瑶对此有些不太满意,继而建议道:“要不要换我来开?” “不用。” 周时聿回答这句话的时候, 突然倾身靠过来, 是要给书瑶系安全带。 狭小的车厢内, 彼此的距离极其近。 鼻腔里都是熟悉的冷杉木香, 来自周时聿身上惯有的味道。 书瑶肯定周时聿一定是没有给人系过安全带的, 不然怎么会动作那么的慢。 街灯从车窗外溜了进来,男人在昏暗中只被点亮出一部分面部,复古胶片的色调, 如同未完成的古老画像。 画像此刻的点睛之笔, 是男人轻薄有光泽的双唇。 书瑶有点想亲, 但是又不想表现得太过招摇明显, 于是仅仅微抬起头朝对方贴近。 只差毫米的距离, 就快贴上了,只听到男人扬起的一抹笑声。 咔嚓— 安全带被扣上的声响 书瑶如梦初醒,微微撅起的双唇,弧度开始往下。 “先不亲了,”周时聿语气里带着宠溺的笑意,宽大的手掌轻柔着书瑶的软发,“这里不能太久停车。” “才不想亲呢……”书瑶嘀咕的声音越来越小。 为了缓解尴尬,她低头摆弄着自己过膝的白色袜子边缘。 几指似乎要将轻软的布料揉捏出一朵花来, 半响才又反应过来这双袜子下午的时候是周时聿帮她给穿上的。 想起被对方手掌捏住腿弯的那一下,书瑶心里立马又开始躁动了起来。 真的烦人! 书瑶立即将大衣的下摆合拢,把显露出来的袜子遮盖得严严实实,这才舒服了些。 黑色的宾利行驶在两旁皆是白雪皑皑的道路上,两者形成鲜明的对比。 很快车子停在一家闹中取静的私房菜馆前。 这家私房菜是书瑶在车上的时候挑的。 周时聿让她挑一家想吃的餐厅,但是书瑶是下午的时候才吃了正餐,现在确实也不是很饿,加上考虑到周时聿生病还没完全好,就选了这家口味偏清淡的私房菜馆。 这家是以粥品私房菜命名的,特色菜品就是靓粥和各式私房小菜为主。 两人订的是一个幽静的小包厢,书瑶拿着菜单在上面先点了招牌无骨土鸡粥,正准备继续往下点的时候,她的手机就响了。 书瑶拿出手机一看,犹豫了两秒,才把菜单推给周时聿,“其他的你来点,我妈妈打来的。” 边说着,书瑶拎着手机走到包厢外的休闲区去跟母亲进行视频。 她总觉得在周时聿面前跟母亲视频会不稳妥,她深怕母亲在电话那头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也让周时聿听了去。 要不说母女连心呢,这次秦云宛打视频过来就是担心女儿独自一个人没人陪着过圣诞节,特地打视频过来关心一下。 “妈妈,我才不是一个人呢,”书瑶压根就不打算隐瞒母亲,因为知道也瞒不住,“我在约会。” 视频里的秦云宛白了一眼过来,语气有点不屑,“跟周时聿啊?” “妈妈,你最近真的越来越聪明了,一猜就对了耶!” “油嘴滑舌,今晚你们吃什么?” “粥品私房菜!” “……” 视频里的秦云宛此刻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管理,她也是真的被无语住了,本来知道自己女儿跟周时聿在一起就不是很高兴。 现在看着自己女儿傻呵呵跟鬼迷心窍一样,就更加没好气了。 秦云宛:“真行,第一次约会带你吃清粥小菜,你也不要指望周时聿能给你准备什么节日惊喜了,我看着他就是不懂风情的人,要不然我女儿小时候那么可爱,怎么就忍心拒绝呢……” “妈妈,但是我现在很开心啊。”书瑶直接打断对方的话,真不想听那些烦心的过往。 “行行行,继续喝你的粥去叭,挂了挂了……” 说着断了。 书瑶挂断电话,就直接往洗手间的方向去,完出来寻人的周时聿。 的几句话,全部被周时聿不小心给听到了。 香味。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没好的缘故,书瑶感觉周时聿的胃口也不是很好,而且周时聿从小的用餐习惯,食不言。 全程几乎只有书瑶一个人在说,周时聿只是认真地在听,时不时在给回应。 简单的一顿饭,很快就结束。 两人回到车上,书瑶看着正打着汽车方向盘的人,随即开口:“接下来我们还要去干嘛么?” 不怪书瑶会这样问,她是第一次谈恋爱也是第一次跟人约会,不懂当然是要问的。 周时聿回问:“有想去的地方么?” 这倒是把书瑶问懵了,最近没有好看的电影上映、今晚山上也没有星星月亮看、逛街的话书瑶就更加不喜欢了…… 书瑶一脸纠结的模样,全被周时聿看在眼里。 车子在前面的路口拐了个弯,周时聿微侧过来,“想不到的话,就跟我去个地方好了。” 半个小时候后,车子停在建筑博物馆的停车场里。 眼前的建筑博物馆早已经是过了闭馆的时候,漆黑黑的一片,书瑶是怎么都不会想到周时聿会这个时间点带她来这个地方。 虽然满脑子都是疑惑,但是书瑶还是跟着周时聿的后面下了车。 她是从小怕黑的,但有人在身边她就不怕了。 “现在不是营业时间呀~”书瑶说着牵起周时聿的手,语气像是在撒娇,“太黑了,想牵着……” 周时聿笑着反握住对方的手,“那就牵着。” 只见周时聿带着书瑶绕过了正大门,来到一个书瑶从来不知道的小侧门。周时聿熟稔地按下数字密码,门禁一下就被打开了。 书瑶:“你怎么有人家博物馆侧门密码的?!” 周时聿:“馆长给的。” 两人进了小门之后,在昏暗的光线下弯弯绕绕一小段距离,才真正进入到博物馆内。 眼睛已经适应昏暗的环境,加上这个博物馆书瑶不知道来过了多少回了,即使场馆内目前只有微弱的部分光源,书瑶还是能清晰辨认出场馆的格局方位。 书瑶被周时聿牵着来到未来展示厅的展厅门口,很快电子门禁又被周时聿一下给打开了。 “灯要全部开完么?”周时聿耐心询问。 书瑶:“当然不要!我们半夜偷偷摸摸进来本来就不对,灯全开完人家保安就上来了!” 昏暗的环境下,听觉异常敏锐,清晰听到男人浅笑的声音。 下一秒,展示厅作品底座的灯光全部被打开,光线不算亮,但是每个建筑模型都可以辨认得清楚。 看到的场景跟书瑶印象里的完全不一样,在她记忆里这个展厅是有很多名家最新作品在展示的,但是现下居然全部陈列着她父亲的作品。 “这……”惊喜之下的书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周时聿一点点给书瑶解释: “前段时间跟馆长谈好的,这个展厅用作你父亲的个人作品展厅,等过两天鹿南村的项目一公布,可以把你父亲临终前最后一个作品也陈列在这里,模型你来做,好不好?” “你是不是知道父亲的作品不能被确认实施的时候,就开始筹划这事儿了?” “没有那么早,是从嘉南市回来之后。” 周时聿从嘉南市回来和得知结果的时间,其实也就差个三两天,对于书瑶来说,这个展厅就是周时聿为了弥补遗憾早早策划的。 他一直都知道,她是多么在意父亲原本给鹿南村的设计方案没有能实施落地的事情,所以才会花那么多心思去补救。 书瑶瞬间眼眶都湿润了,不感动是假的。 踏踏踏— 正当书瑶沉浸在自己情绪当中,突然远处传来了有力的脚步声,便随着中年男子哼曲调的声响。 书瑶反应极其快,啪一下把展厅的灯全部关了,“保安来了!” 她说着把周时拉到展厅落地窗边沿的角落躲了起来。 周时聿似有不解,但是任由对方拉着,他不急不躁地问:“那又怎么样?” “周氏集团掌权人携不明女子夜闯建筑博物馆被保安误认做窃贼当场抓住……” “……” 怎么会有保安敢抓他,周时聿不解,很快他嘴角又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跟着女孩的节奏算了。 走廊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大声,甚至可以看到保安大叔在晃动的手电筒亮光。 书瑶带着周时聿来到角落,刚好可以掩藏两人的身影,但是为了避免没有纰漏,她两手扯过周时聿的大衣把人拉得更靠近角落。 同时也更靠近她自己。 “进来点,不要被发现了~”书瑶贴在周时聿的怀里,吐气如兰,声音小到只有彼此能听到。 周时聿任由对方动作,只是借着落地窗外的灯光看着怀里的人,他又想起了车上那个没有开始的吻。 “宝宝,可以接吻么?” 第69章 体验感 展厅外的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有节奏的回响, 声音越来越近。 书瑶的注意力基本都在怎么躲藏不被保安发现的事情上,根本没有心思想其他的。 “他来了。”书瑶对于周时聿的问题答非所问,几乎是用气音凑近对方的耳朵在说话。 定廊的脚步声随着书瑶说话的声音同时停下, 接着是手电筒刺目的射灯,毫无章法地打进展厅里。 展厅里寂静如常, 保安停在门口,用手电筒照了几下没有发现异常,才又抬起脚步往下一个地方定去。 听到保安渐渐远离的脚步声, 书瑶才松了一口气, 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她被落地窗外的动静吸引住了。 碰— 外面的夜空中传来一声巨响, 不知道是谁为了圣诞节准备的烟花项目, 不远处的夜空中烟火瞬间绽放。 “外面有人放烟花!”书瑶雀跃地扯了扯身边的人,提醒对方一起看玻璃窗外的烟火。 一直静默的周时聿,无心看风景, 他低着头, 眼睛全是书瑶那张被火光照亮的小脸, 此刻过分明媚生动。 下一秒, 他揽过书瑶的腰, 另一只手抄到对方的腿弯,将人抱起,转身两步将人放置在落地窗前空置的展示台上。 行云流水的动作,似乎抱书瑶的这件事儿,已经熟稔做过千百次一般。 窗外的烟火依旧。 书瑶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安置坐在了展示台上。 她似有惊疑,抬头看着眼前的人。 空中的火光明明灭灭,但是又极盛, 周时聿垂着眼眸,同样在看她。 绚烂的烟火此刻似乎也是在偏爱周时聿,火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梦幻斑驳的光华。 他漆黑的瞳仁里,似有点点星辰,说话的语气也极其温柔, “还没有回答我问题。” 书瑶脑子里彷佛轰的一声,像是跟窗外炸开的烟花一般。她一秒听懂,周时聿是在提醒她回答是否可以接吻。 两人无声地对视,书瑶依旧没有开口回答,但是动作已经在回应对方。 她仰着头,双手扯着周时聿大衣的两边领口,把人拉下靠近。 在那双轻薄柔软的唇上,吻了上去。 两三秒的停留,书瑶把人放开,甜甜地回答:“这种问题不用问呀~” 她嘴角漾起的笑,被周时聿尽收眼底。 心中的欢喜,像是野草一般,肆意在疯长。 他眸光微动,原本撑在展台上的双手,转而握住少女的腿弯。 宽厚的手掌带着体温,隔着白色袜子稍微用力,瞬间就把展台上的人拉了过来紧贴在他的身上。 这次周时聿听从了书瑶的回答,没有再次询问,低头直接吻上了今晚心心念念的柔软上。 书瑶仰着头承受着男人的气息,甚至都主动松开牙关,等待对方的进入。 但是对方没有。 男人只是认真在挑弄她的双唇,吮吸的动作一下又一下,连续好几次书瑶才后知后觉。 对方动作的频率和力度,跟落地窗外烟火绽放的频率是一模一样的,似乎是烟火没结束,他对她的动作也不会休止一般。 玻璃窗上是满天的烟火,隐隐绰绰倒映着两人接吻的影子。 时间似乎过去很久,也不晓得谁家大手笔选的烟花,竟然连续绽放了那么长时间。 书瑶被对方磨得耐心都快没了,脖子也没有了力气。 烟花消失的同时,书瑶的身子也软了下来,像是泄气了的皮球,嘴唇也随着动作离开对方的唇。 但不到半秒的时间,她的后脑勺被牢牢托住,腰被紧紧扣着。 这次周时聿不再是浅尝辄止,湿热的舌滑入对方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属于书瑶的气息。 一切陷入黑暗之中,唇舌厮磨的、喘息的、彼此心跳的……所有的声音糅杂在一起,被无限放大,一点点吞噬着人的意识。 落地窗外的烟火停歇了,但是周时聿想要的吻才刚刚开始。 两人在展厅里待了许久才离开的。 从博物馆里面出来,他们按照原路准备从侧门前往停车场。 好巧不巧,碰到了正在巡逻的保安,但是书瑶猜不准是不是之前在展厅外面的那个。 保安用手电筒往两人身上照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聿总,您怎么突然到访,我刚刚到楼上巡查,没注意到您的到来。” 行,这安了,书瑶心里想。 她将脸埋进周时聿身侧的大衣里,脑子里想到刚刚事情,就害羞死了。 “一时兴起,带女朋友来看看,”反观周时聿神色自若,回应保安的话,继而低眸看了眼身边的人,“女朋友比较害羞。” “了解了解,?” “不用,你忙你的。” 周时聿说完,便停车场了。 车子驶出建筑博物馆的停车场,书瑶才开始兴师问罪,“原来你和保安认识?噢不是,是保安认识你?” 周时聿此刻心情倒是极好,难得解释,“这个博物馆有一半的股份在周氏,他认识我不足为奇。”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躲躲藏藏的?!” “你拉着我躲的。” 书瑶被问得哑口无言,事实却是如周时聿所说,明明是自己闹的乌龙,但是她还是感觉自己像是被戏耍了一样。 有那么一点点的小生气,生气自己今晚怎么脑子不太灵光。 主干道前方显示红灯,车子在斑马线前停了下来,周时聿才关注到副驾驶上独自在生闷气的人,只觉得又逗又好笑。 他伸出手掌,轻柔摩挲着书瑶脑袋上的头发,语气温柔且宠溺,“体验感很不错,不是么?” “噢~” 书瑶低着头,小声的回应。 她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己一句话就被哄好了,更加不想让对方察觉自己又在回忆展厅里的那个吻。 确实跟周时聿所说的一样,体验感很不错。 车窗外是漂亮的雪景,融合了圣诞节的元素氛围。书瑶攀在车窗户看着又开始后退变幻的街景,还是说出了心底的疑惑, “你以前说你不过圣诞节的。” 半响,驾驶位传来周时聿好听的嗓音, “不过圣诞节,但是想跟摇摇约会。” 瞬间,书瑶的心情像是街边的彩灯泡泡一样,美丽得跟在梦里一样,是甜甜的梦。 几天后 鹿南村的项目,正式宣布启动。 同时周时聿给书瑶准备的那个书瑶父亲的个人展厅,也正式完成布展,开放给大众前来观摩。 建筑博物馆的门票,也因书亦山个人展厅开放,连日售罄。 因为个人展厅是属于跟建筑博物馆合作的形式,书瑶现在成了这个项目的甲方,所以门票收入也被按比例抽层汇到书瑶名下。 高热度的背后是各种议论的声音,好的和不好的皆有,其中负面的就是凡业内比较资深一些的人,都知道了书瑶和书亦山的关系。 包括整个周氏集团,都知道最近启动的大项目的设计是书瑶沿用自己父亲的灵感,进一步升级而来的。 更有甚至,直接说书瑶就是在吃父亲的老本,利用父亲的名气,才有现如今的成绩。 这些都是书瑶从好友苏知薇嘴里听来的,因为苏知薇最近在跟之前周氏集团的同事聊天的时候,听到对书瑶的议论更加多了。 “我问心无愧就好,不管别人说什么。”书瑶躺在床上跟苏知薇讲电话。 电话那头的苏知薇似乎更来劲儿,“你这种心态是很好,但是本质上舆论也是商业合作的考量维度之一的,我最近听到一点风声,估计跟你有很大的关系。” “什么风声?” “就是嘉南市的江家,近期有计划把投资往北方的城市放,首选肯定是周氏集团,但是因为最近周氏集团内部也争斗比较厉害,周时聿和周时安派出去对接江家的人都被拒绝了, 江家的意思是会在集团内部挑选下季度最有价值的项目来追加投资,看样子周时聿和周时安两方都会推选出项目来竞争的。” “然后呢?” “周时安那边项目请的设计师是梅尼!” 书瑶自然是知道这个梅尼的,这人在建筑设计上也极具天赋,优秀的作品遍布海外,算起来这个人还是父亲国外读博时的同门师弟。 此刻的书瑶不是担心对方的实力有多么强,而疑惑的是,估计周时安在找她谈合作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接触梅尼了。 不然不会那么快合作上的。 苏知薇电话里透露的这个消息,一直被书瑶记在心里。 果然没到两天,书瑶就收到方助理发过来的会议通知。 书瑶收到通知的时候,刚好被周时聿送到云岭名邸别墅的大门口。 从两人确定关系这段时间以来,除非有出差或者有特殊情况,周时聿晚上都会送书瑶回来。 看看手里的微信消息,再看看驾驶位上的人,书瑶真的有点搞不懂,“江氏的那个会议我们两人都要出席,你干嘛不直接跟我说还要方助理特地发信息通知我?方助理明明知道我们天天待一块儿呀。” “他不知道我同居申请被女朋友拒绝了。” 第70章 会贴 “哪有刚刚确认关系就同居的?” 书瑶埋怨的眼神瞟了对方一眼, 打算继续无视对方的这个要求。 其实圣诞节那晚,周时聿送书瑶回临云名邸的时候,就说想要搬过来一起住的。 但是书瑶怎么可能答应, 而且同居的事情双方家长一定都不会同意的。书瑶的母亲本就不赞同两人在一起,周时聿的爷爷大抵现在依旧在气头上。 昏暗的车厢内, 周时聿的脸被夜色笼罩,深邃如渊的眼眸中,满是不认同。 在据理力争上, 他似乎永远有稳操胜券的本事儿。 他只是气定神闲地回问:“那以前同居的八年怎么算?” “算……” “嗯?” 明明是轻飘飘的一个字, 却诱胁感十足, 紧追不舍像是在讨要一个合理的说法。 他们小时候, 同一个屋檐住了八年, 现在却在矫情这几天的,而且房子还是周时聿的,书瑶现在不让人家住进来。 书瑶自知理亏, 但是不想让对方得逞。 她随手松开汽车安全带, 隔着扶手箱, 直接往周时聿的怀里蹭。 “时聿哥哥~”书瑶原本的嗓音就自带着南方女孩的软糯, 刻意为之更是甜中带嗲的。 长大之后, 鲜少听到这个称呼,饶是平时再怎么从容的周时聿,这一刻也乱了心神。 还没待他反应过来,又听到怀里的女孩在撒娇。 “我交的男朋友不听我的话怎么办?” 女孩娇软的声音似乎跟小时候重叠在一起。 时聿哥哥,这道题我不会怎么办?时聿哥哥,我也想吃这个行不行?时聿哥哥,这个送给你好不好?…… 数不清多少句这些再平常不过的言语问句,一瞬间全部涌现在脑子里。 书瑶是在学着小时候, 跟他在撒娇。 车厢内的光线昏暗,周时聿此刻洋溢在脸上的笑意却是明晃晃的。 “都听你的。” 最后他还是无奈地妥协了。 次日。 关于江氏投资的会议,准时在周氏国际会议室举行。 此次会议出席的人员,几乎集聚了周氏集团的所有高管,可见周氏集团对于江氏这次投资的重视程度。 整个会议的大致流程是由江氏方抽签决定项目展示的顺序,再按照抽签顺序,依次进行项目展示和现场投票,但是这投票仅仅只是走个过场,最后决定权还是在江氏方,这些都是大家心昭不宣的。 抽签的结果是以周时聿为代表的鹿南村项目为第一个展示。 整个会议室,只听得见周时聿在台上从容不迫的声音,在场所有人都自觉把目光全部聚焦在他的身上。 其实周时聿正在阐述的这份演示文稿,是昨晚书瑶和周时聿在云岭名邸的书房一起加班完成的。书瑶不让周时聿住进别墅,周时聿只好把加班的时间地点挪到云临名邸的书房。 所以这份演示文稿的内容,书瑶已经是滚瓜烂熟。 但她还是听得入神,因为周时聿工作的时候比以往更让人着迷。 台上的人话音落下的同时,台下皆是整齐划一的掌声。 书瑶跟着众人一起鼓掌的同时,心里依旧是有一丝小紧张的。她紧张不是因为这次会议的人数多、项目大,而是因为在周时聿演讲之后上台,总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吃亏。 从小到大,她还没见过谁能盖过周时聿的风头的。 “下面有请鹿南村项目的总设计师书瑶小姐上台。”主持人铿锵有力的声音在介绍接下来的流程。 主持人说完话后,书瑶从位置上站起来,准备上台演讲。 她站起来的时候,很明显一怔,有种不好的预感。 仅仅是愣神了片刻,她便硬着头皮往台上走去。一开始演讲的时候状态还可以,演示文稿讲到一半的时候,书瑶感觉自己的腹部越来越疼,加上裤子布料上潮湿的触感,她可以肯定自己是来姨妈了。 回国这几个月她的经期都不是特别的准,按照上个月来的时间算,她这个月的经期是提前了,加上最近比较忙她都没有留意。 现下的她真的是极度煎熬,小腹越来越痛,仿佛有刀在绞一般。 她每次来姨妈都会痛经,一部分是遗传母亲,一部分是她平时也不忌口,甚至今天一大早她还喝了一杯满满的冰美式。 不疼才怪了。 穿着高跟鞋长久站立的动作,让疼痛加倍,她硬着头皮想让自己保持如常,可是她说话的分贝和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弱。 好在中途有一个五分钟的3D模拟实景的视频需要播放,她才得以喘息,靠在讲台前面,用手按着腹部的位置做缓解。 她的脸色在会议室的灯光下,简直惨白得可以去拍鬼片了,毫无血色可言。 台下倪,他全程在关注书瑶的一举一动,在书瑶靠近讲台的时候第一时间给她发了消息。 书瑶原台前,立马注意到周时聿的消息。 书瑶艰难腾出手,「来姨妈了,忘记提前吃布洛芬,疼死我了,呜呜呜~」 手机聊天页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接着立马弹出对方的消息。 Z:「接下来让助理讲,我带你去休息。」 书瑶立马拒绝:「就还有十分钟,我可以的!」 说好的十分钟,但是在后面提问环节,是公司各高层各种故意刁难的问题让书瑶进行回答,甚至有些问题都是在前面的演示文稿里面都已经清晰解释过的,居然依旧来问书瑶。 又是十分钟过去,书瑶只感觉下身一阵一阵的温热涌出,下腹的绞痛也快到了制高点。 她的耐心也要即将耗尽,再有人故意问那些浅显的问题来为难她,她真的要发脾气开始怼人了。 好在下一秒是主持人的声音传来, “会议中场休息一个小时,聿总考虑到江总是嘉南人,特地准备了嘉南市的特色茶点给大家一起品鉴。” 书瑶听到主持人说的话之后,如释重负,拿起手机下台直接往门外厕所的方向走去。 这次开会的会议室是总裁办的会议室,书瑶记得女士卫生间是在楼层的另一面。 几厘米的高跟鞋,放在平时,书瑶已经是可以轻松驾驭了,此刻,却感觉颤颤巍巍。 出了会议室,没走几步,书瑶就真的走不动了。 她直接蹲在原定,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膝盖,让腹部的位置紧紧贴着双腿把自己缩成一小团,这个是她痛经惯用的缓解动作。 待缓解了几秒,她正准备继续往厕所的方向走的时候。 温暖宽厚的胸怀,从身后笼罩住她,下一秒,她被打横抱起,鼻息间是男人熟悉的味道,书瑶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走错了,女厕在东面尽头!”书瑶看着周时聿调转了方向,小声提醒到。 周时聿:“去我办公室。” 办公室内的卫生间里。 书瑶坐在马桶上,等周时聿给她送卫生用品。 扣扣扣— 很快卫生间的门被人敲响,不用想就只能是周时聿,书瑶直接说了声请进。 只见周时聿一身西装革履,跟刚刚在会议室里侃侃而谈的模样,并无二致,但是手上拿着的东西就跟他,诡异般地格格不入了。 男人干净修长的指尖,浅浅握着的是一条纯色系的女士内裤,甚至布料内侧已经被贴好卫生用品。 书瑶瞬间红了脸,震惊询问:“谁准备的?” 直接给她送一包卫生棉就可以,谁准备得那么仔细给人送厕所,真的会很尴尬的! 周时聿不假思索,“会议秘书,女生。” “我自己会贴的!有时候你秘书也不用那么细心的!” “她买的,我贴好的。” “……” 书瑶真的被无语住了,脸上更加震惊,瓷白的小脸此刻红得滴血。 反观周时聿倒是不以为意,淡淡说了句:“你13岁第一次,也是我给贴的。” 不大的卫生间,顷刻变得过分安静,过了好几秒书瑶才后知后觉。 书瑶接过东西,“你先出去!” 男人宠溺的笑声,伴随着关门声,一起消失在卫生间里。 书瑶看着手里的贴身衣物,回想起周时聿刚刚说的话,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对方说的是事实。 13岁的书瑶,因为从小没有跟在母亲身边生活,加上当时身边玩得好的朋友同学也都还没有来月经,所以对这方面的经验知识接触得很少。 她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是在大半夜,突然裤子和床上沾染了一大片血,年纪尚小的她真的慌了神。 大半夜,云岭名邸的保姆阿姨都睡觉了,书瑶也不敢去叫人,最后只好跑到周时聿的房间里去找人了。 书瑶当时看到被自己吵醒的周时聿,甚至眼泪都哭了出来,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好像来哪个了?” “来哪个?”周时聿语气并不是很好,还带着起床气。 站在床边的书瑶,紧张羞怯得不敢说话,默默转身把背面给人查看。 昏暗的台灯下,女孩穿着的白色睡裙,盛开出一片鲜红。 因为小姑娘不愿让熟睡的保姆阿姨知道,最后是周时聿半夜线上给人下单了卫生用品。 当他手上拿着卫生用品,看着一脸可怜的小女孩,还是问了一句:“自己会贴么?” 70-80 第71章 小气 办公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即使书瑶开门的动作极轻, 但还是吸引到了男人的注意。男人仅仅是抬眸朝动静的方向看了一眼,便继续搅合着手里的杯子。 杯子里的热气挣扎着往空气上方升腾,每次都被男人给轻轻吹散了。 专注认真又小心翼翼的动作, 是不是先前给她贴身衣物贴卫生用品的时候也是这般的状态,书瑶想。 空气中弥漫着红糖姜茶的味道, 书瑶捂着肚子一点点走近,味道愈发浓烈。 “把药吃了。”周时聿拆下一粒胶囊,连同散热好的杯子一并递给书瑶。 书瑶:“噢~” 她依旧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接过周时聿手里的布洛芬就着红糖姜茶, 吞咽了下去。 待书瑶喝完, 周时聿直接将人抱起往办公室内置的休息室走去。 “先休息一下, 我就在外面, ”周时聿将书瑶放到床上,扯过被子一角准备给人盖上。 奈何书瑶揽着周时聿脖子的手却不肯松开。 虽然休息室也是周时聿的地盘,但是陌生的环境让原本来姨妈就脆弱的书瑶感到更加心情低落。 一个人在这个休息室呆着, 她状态肯定会更加糟糕的! “可不可以坐你旁边?我乖乖的, ”书瑶一双水润的眼睛, 直勾勾望着周时聿, “不会打扰你工作的。” 周时聿停下手里的动作, 视线跟怀里的人对上。女孩的眼眸似春水初融,隐隐有波澜在瞳仁上荡漾,漾开的波纹一圈圈最后像是轻拍在人的心上,弄得人心痒痒的。 又怎么会不答应呢? 他拿着被子的手,转而扯过边上的羊绒薄毯,将怀里的人一裹又从休息室抱了出去。 只见周时聿走到办公桌旁,腾出一只手把空余的椅子拉到自己座椅旁边,才把书瑶从怀里放下来。 书瑶双腿裹着薄毯整个人蜷缩在椅子里, 下巴耷拉在膝盖上,果真如她所言,乖巧安静的样子跟平常大相径庭。 但是这状态仅仅维持了五分钟 ,书瑶就又不老实了。 白皙柔软的手指,顺着文件页面,似漫不经心地游弋,实则蓄谋已久。 “你的手暖,”书瑶勾着周时聿压在文件上的小拇指,来回摩挲着,“可以帮我揉揉肚子么?” 周时聿的目光从文件页面转移到书瑶身上,“得寸进尺?” “不帮就算了,你好小气噢~” “……” 周时聿真的无言以对,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评价小气,同时又发觉来姨妈的书瑶难得那么粘人。 下一秒,他将旁边座椅上的书瑶,直接抱到自己的腿上坐着,接着腾出左手探进薄毯里找到小腹的位置,轻轻按揉起来。 “还有什么吩咐?”周时聿在对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书瑶:“没有了。” 说完,她朝着对方的胸膛蹭了蹭,彼此贴靠得更加紧密了些。 不知道是吃下的布洛芬起了药效,还是周时聿温柔的手掌似有魔力,书瑶的肚子渐渐没有那么疼痛。 安静的办公室,只听到文件翻阅和鼠标点击的声音。 书瑶感觉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也开始混乱起来,脑子里又出现自己第一次来姨妈的场景。 当时周时聿拿着线上订购来的卫生用品问她会不会使用,她只是默默地摇晃着脑袋,没说半个字。 仅仅因为她摇头的动作,彼时年仅16岁的周时聿在她的卧室里一点点在研究卫生用品包装上的使用说明。 16岁的少年一身烟灰色睡衣,与满屋子粉嫩装饰格格不入,少年手上正研究的东西,更加与他风马牛不相及。 但是少年一脸认真的模样,却又让一切又变得真实合理了起来。 13岁的书瑶不曾理解这意味着什么,现在二十几岁的她才恍惚察觉,似乎从那时候开始,周时聿就把偏爱给了她。 扣扣扣— 忽然的敲门声,把书瑶从回忆中拉扯出来,但她只是微皱了眉头,眼睛依旧阖着。 敲门的人是方助理,此刻他正有一份紧急的文件需要周时聿签字。 按照以往的惯例,每次她只要敲一次门就能得到周时聿的回应的,这次却没有。 方助理心细如丝,想到周时聿之前吩咐女秘书去买的东西,想必现在办公司里的人,估计不仅仅是周时聿一个人。 他立在办公室门口,最后选择用手机信速在手机上编辑文字发送:「聿总,我在办公室门口,签字,我现在可以进去吗?」 很快收到对方的回复:「小声些。」 得到应允后,方助理小心翼翼地扭开门把手,再轻轻推开门,整到最小声。 推开门的刹那,面。 男人坐在办公椅上,一贯认真严谨地在查阅文件,少女则坐在男人的胸膛。 少女温顺微阖着双眼,应该是睡着了,此刻依偎在男人怀里,像只粘人恃宠的猫一般。 第一次看到自家老板抱着个女孩子在办公的,真的大开眼界,方助理仅瞥了一眼就不敢继续看了。 随着方助理缓慢开门的动作,周时聿抱着书瑶的画面,一同落入了走廊经过的人眼中。 走廊路过的正是此次会议的中心人物,江氏集团的江总。 他原本只是趁着会议中场休息的时间,去上个厕所,不料却看到如今惹眼的画面。 在手下的人给周氏集团重要管理人物做背调的时候,他是有听闻负责鹿南村项目的建筑设计师书瑶跟周氏集团现任掌权人的关系非同一般,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原本他还觉得周时聿临时加设的一小时中场休息略显多余,实在想不通为何,现下就心里跟明镜一般。 他拧着眉头,不做过多停留。 原定的一小时中场休息很快就结束,会议继续。 接下来是周时安的项目展示,也是一个大项目是新城区地标群的建设项目。 周时安演讲完之后是设计师梅尼上台,相比较书瑶刚刚的情形,梅尼演讲的整个过程顺畅得不要太多,甚至都没有提出疑问的人。 “两个项目正式阐述完毕,接下来十分钟大家自由发言时间,发言结束进行投票。”主持人解释着会议的流程。 主持人的话音刚刚落下,会议在座的各个高层开始唇枪舌剑。 “新城区地标群这个项目投资回报率更加大,后续创收也可观。” “鹿南村的项目兼具天然地理优势和文化遗产优势,未来也可能成为安北代表性旅游景区。” “项目最终落地结果也要看总建筑师,梅尼更有经验,资历更为深厚,书瑶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书瑶的设计也是沿用她父亲的,谁知道她真正实力是怎么样的,而且集团内部都传书瑶跟聿总的关系颇为亲密,这个项目有没有偏袒的成分在,恐怕只有聿总知晓了。” …… 在座的有一半的高层,皆是以周怀仁马首是瞻,说起话来自然是不会给周时聿留情面的。 很快十分钟时间过去,投票结果竟然是平票,不过这个周氏集团高层的投票结果仅是一个参考罢了,最后还是得看江氏负责人的决定。 江总最后的提议是要跟两个项目的代表方分别进行私密会谈之后才能给出决定。 令人意外的是,江总是选择了周时安先进行密谈,两人先行挪步到小会议室。 整个会谈的时间不算久,大概二十分钟的时间。 很快江总的助理领着周时聿去小会议室。 江总直接开门见山, “其实我更加偏向鹿南村的项目,而且更加认可聿总的才能,但是书小姐显然给您拖后腿了,而且作为一个负责人,那么大的投资会议,你居然因为一个女人随便中场休息,聿总也是被美人迷昏了头啊。” 周时聿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而动怒,只是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周时聿凛冽的声音问道:“江总怕不是有什么误解?” “书小姐跟聿总的亲密关系难得不是事实?”江总反问回去,两人亲密的画面他是亲眼所见,不能有假。 “这个属实。”周时聿丝毫不避讳跟被人承认和书瑶的关系,缓了几秒,他才道出事情的原委, “我不关心江氏投资与否,只在乎书瑶负责的这个项目,没有这个项目我和江总也没有机会坐在这里,还有江总凭借我和书瑶的私人关系就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待一名优秀的建筑设计师,未免也太过肤浅了。” “我肤浅?” “嗯。” “……” 江总内心都无语死了,投资被人看不上就算了还被对方说肤浅。 他在嘉南市的时候就对周时聿有所耳闻,是历任周氏掌权人里最年轻有才干的一位,没想到真的如此年少轻狂。 相比较江总的躁怒,周时聿倒是气定神闲的模样。 两人沉默僵持了半响,周时聿才又开口提议:“要不要等过几天国际建筑大赛结果出来?书瑶和梅尼都进总决赛了” 第72章 不帮 “她看起来年纪轻轻的。”江总明显一愣, 似乎不太相信听到的。 因为书瑶外在的青涩模样真的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真实的专业能力,如若不是职场上见到,真会以为她是一个在念书的学生。 周时聿没有接话, 只是手指在iPadPro上滑动,随即推给对方。 电子页面上是国际建筑大赛的赛程活动页面。张总在上面看到了入围决赛选手的人物小传, 再次感叹道:“她也是决赛选手里面年纪最小的。” “在这个领域里年龄对她而言只是一个数字,在她过去的24年人生里,其中有21年一直在坚持学习建筑设计, 兼具天赋和热爱, 超过她父亲是迟早的事情。” 难得从周时聿口中听到对一个人如此高的评价, 但是他并没有夸大其词。 据他了解到书亦山是从书瑶三岁就开始给她进行设计艺术启蒙, 待到上学的时候, 书瑶除了学习学校里的常规课程外还安排有建筑设计类的课程,一直坚持了二十多年。 天赋、热爱和努力,注定让书瑶在这个领域发光发热。 “倒是江某有失偏颇了。” “确实。” “聿总的提议我可以考虑考虑。” “嗯。” 谈判目的已经达到, 周时聿也没有再多言, 只是敷衍在回应对方的话。 对面的江总还在看电子页面上看书瑶的其他作品履历, 周时聿心思已经不在这个小小的会议室里了。 他点开手机微信, 点击跟书瑶的聊天框, 快速编辑信息发送:「等下跟我回老宅,孟叔让厨房煲了一下午的鸡汤。」 对方几乎是秒回。 摇摇:「周爷爷应该还没气消吧~」 上次周时聿跟周熠因为书瑶起争执的事情并没有过去多久,周时聿丝毫不隐瞒跟书瑶的关系,下雪那天过后几乎整个老宅上下都知道周时聿的南苑进了个女人,周熠不会不知道,只是对两人的关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周时聿对此不以为意,再次回复信息:「让人送来我们南苑,不见他。」 收到信息的时候, 书瑶还在原本的会议里坐着,她捏着手机纠结怎么回复对方。 让她回周家老宅吃饭,却不安排周熠见人,周时聿的做法简直就是在周熠的雷区疯狂蹦迪。 没等书瑶想好怎么回复,聊天框页面立马又收到了周时聿的信息。 Z:「你不想去的话,就把老宅厨师给调到云临名邸。」 书瑶这次秒回:「去!」 她知道周时聿不是在跟她开玩笑,周时聿是真的有可能会这样做。 突然有股罪恶感在心里攀升,拐了人家亲孙儿还不算,差点又把人家的厨师也给拐走,书瑶会感到为难也是真的。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张总和周时聿会谈便结束。 整个投资会议进入尾声,在众人以为会公布结果的时候,作为投资方的张总却说需要再进行一个星期的考察之后再做决定。 这次会议以此画上句点。 从周氏国际离开后,书瑶直接回自己工作室处理今天剩余的工作。 最近她工作室的一名实习建筑师小左在对接一个产业园区的项目,在最后准备签合同阶段,但是甲方却迟迟没给到回复。 书瑶打算帮小左梳理一下项目问题并且做好调整,辅助尽快把合同签回来。 两人在书瑶的办公室里讨论了一个小时,才把项目方案调整的方向给确定下来。 小左刚刚离开办公室,书瑶办公桌上的手机就提示有电话进线。 陌生号码的归属地显示是嘉南市,书瑶犹疑片刻后接通电话。 整通电话简短不过一分钟左右。 挂断电话,手机页面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快到下班的时间。 因为吃了布洛芬的缘故,书瑶现在肚子痛得没有那么严重,但是经期第一天也舒服不到哪里去。 想起周时聿说的老宅厨师煲的鸡汤,书瑶馋了,想喝。 她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机,过了好半响才拨通跟周时聿的微信语音。 对面几乎是秒接的。 “再等十分钟就好。”电话那头的周时聿先开口,以为书瑶打语音是为了催人。 电话那边的环境并不安静,处理文件的声音夹杂着进门的脚步声,估摸着周时聿应该是在忙手头上的事情,直接点击扬声器在跟她进行语音的。 书瑶捏着手机,正准备开口,电话里就传声音。 方助理:“聿总,行商务宴请。” ,不去。” 方助理早有心理准备,能让周时聿屈尊赴约的商务宴请,少之又少,方助理一天都不知道要回绝多少个。 “江总助理刚刚打电话也邀请了我……瑶趁着对面两人讲话的空隙,插了一嘴,而且她打语音给情的。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书瑶继续解释,“现在我们手里的项目也是在江总投资备选里,我总不好拂了人家面子,要不你先回老宅,我下次有机会再跟你回老宅喝王师傅煲的汤,不急这一天的。” 半响,电话那头才传来周时聿好听的嗓音:“一起去。” 半小时后,书瑶随着周时聿的车一同前往商务宴请地点。 书瑶和周时聿坐在车后排,方助理在前面开车,同时给他们汇报这次商务宴请会出席的人员。 出席宴席的人几乎都是今天白天参加会议的人员,周氏集团主要高层都在邀请名单里。 书瑶突然又有些后悔,来姨妈本来就烦躁,待会儿吃饭还要跟这些人进行周旋。这些高层有一小半是对她有意见的,指不定要怎么为难她,喝酒估计是避免不了的。 “呜呜呜,来姨妈不能喝酒,待会儿帮我挡挡~”书瑶拽着周时聿的臂膀,黏黏糊糊在撒娇。 “不帮,”周时聿不为所动,“喝不了酒还答应赴约!” 书瑶紧闭双唇,不再说话,只当周时聿为不跟他回老宅而发脾气。 她现在只能祈祷宴会上的人少让她喝酒,或者她就给个面子抿两口就行。 晚上八点宴席准时开始。 荟府宴最大的商务宴请厅,可容纳几十个人。 书瑶是跟在周时聿旁边入座的,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书瑶另外一边的座位最后落座的人是周时安。 三人之间的关系也有点微妙,书瑶原本就烦躁的心情,现在更加不自在了。 宽大整洁的餐桌上,每个座位前都摆放着锃亮的高脚杯和透明玻璃杯,以及小酒杯。 一想到待会不知道是要喝红的白的还是红的白的一起来,书瑶就感觉自己痛经更加厉害了。 “感谢各位莅临,荟府宴最近新进了一批上好的龙山白玉,今晚宴席用酒特地给大家安排上,希望大家吃好喝好。”会所经理亲自来接待他们的这个厅,菜上到一半突然提议把用酒给更换。 “黄酒不错。”声音带着威迫感,是周时聿回应的话。 话音刚落,包厢里的江总也跟着附和起来,接连着大家一致都同意今晚的用酒换成龙山白玉。 很快服务人员把餐桌上的透明玻璃杯全部换成了每个座位一套汝瓷执壶酒具。 这个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倒是让书瑶欢喜了一些,黄酒性温,经期适当饮用有舒经活血的功效,但是她没有试过不知道在她身上会不会起作用,她希望今晚什么酒都不喝是最好的。 服务员整理好餐具,上完菜之后,宴席正式开始。 江总用宴请开场白宣布了白天会议的结果:“感谢各位百忙中抽时间来赴约,在此江某也同步一下投资会议的最终决议,两个项目的总建筑师,谁在这次国际建筑大赛上取得更好的成绩,就是江氏集团选择投资的项目。” 现场陷入一片哗然,都是大家议论的声音: “没想到书瑶也进总决赛了。” “就算进了总决赛,她也比不过梅尼,两人实力应该不在一个层次上的叭。” “长江后浪推前浪,这种事情说不准。” …… 在场的话题忽然全部就集中在两个建筑设计师身上了,也不知道是谁在阴阳起哄,抬起酒杯就要书瑶喝酒。 “期待书小姐的表现了,张某敬书小姐一杯,书小姐不会不给面子吧?” 书瑶这下才抬眸,看清要她喝酒的人,正是白天会议上刁难她问题的人之一。 跟恶鬼一样缠着人不放。 书瑶下意识求救的眼神朝旁边的周时聿身上望去,只见周时聿自己品着刚刚倒好的龙山白玉,根本就没看她一眼。 所以周时聿干嘛要突然同她一起来赴宴,来了也不帮她! 现在的她只能自求多福了,她站起身的时候,下身一阵温热涌出,小腹也隐隐胀痛。 她原本颓丧的一张脸,强迫自己扯起一抹假笑,拿起执壶给自己的杯子满上。 一个回敬的动作,她果决喝下手里的那杯酒。 液体进入口腔,缓缓顺到腹中,书瑶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这酒的味道不对劲! 第73章 吃醋 新中式的吊灯, 浮影联翩,从薄纱里透出的光芒洒落进少女的眼眸里。 眼波流转间,瞳孔中的亮光似乎闪烁得更加明显, 她神色满是惊诧。 没等书瑶反应过来,又是一个参会的高层举杯让书瑶陪着喝酒。 在座的各个都是见风驶舵的人精儿, 原本瞧见书瑶跟着周时聿一起来的并且还坐在一起,多少有点顾忌的,但是刚刚书瑶被劝喝酒的时候, 身边的周时聿丝毫反应都没有, 这倒是让在座的人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圆桌一大半的人都是凑热闹起身来跟书瑶喝酒的, 一杯接着一杯, 直到书瑶感觉执壶里的液体快要见底, 这次轮到江总。 “书小姐酒量可以!”江总也拿起酒杯,话里都是对书瑶的夸赞,“可否赏脸陪江某再喝一杯。” 书瑶没有立马回复江总的话, 因为她突然听到旁边周时聿浅笑的声音。 笑声很小但是书瑶听出了其中的意味, 是满满的不屑一顾。 在场也只有周时聿和书瑶自己知道, 书瑶所谓的酒量是几斤几两, 有生之年书瑶第一次被人夸酒量好。 “最后喝一杯。”书瑶看着江总, 晃了晃手里的执壶,脸颊却因周时聿刚刚那声浅笑红温了起来。 很快她便从容地给自己酒杯倒满,一口饮下,随后直接坐了下来。 整个包厢的人是眼看着书瑶几乎快喝了一壶的酒,又加上人是跟着周时聿一起来,不敢做得太过分,于是大家也就暂时消停了。 口腔里残留着一丝丝香甜,书瑶轻抿嘴唇, 似乎还可以尝到刚刚的味道。 “这龙山白玉的味道……”书瑶这回直接上手,轻轻扯了扯周时聿的西装一角,待人靠近过来才继续用仅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怎么跟鸡汤一个味儿吖?” “哦?”周时聿单字反问,似漫不经心地拿起已经轻飘飘的执壶,给书瑶的杯子续上,仅仅小半杯。 只见他拿起酒杯,对着书瑶喝过的地方,慢慢把液体送入口中。 周时聿一本正经地说:“嗯,跟老宅煲的鸡汤一个味道。” “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嗯。” “我以为你真见死不救,真生气了呢。” “不生气。” …… 杯觥交错的宴请厅内,两人靠在一起私语,仿佛自成结界一般。 两人本就不打算避嫌彼此的关系,奈何周围人的目光越来越多往他们的方向关注过来。 “哼哼—”另外一边的周时安实在看不下去,似做好心提醒。 听到旁边的声音,书瑶才退开些跟周时聿的距离,开始正儿八经地用餐。 此次宴请的菜品是淮扬菜系,恰好符合书瑶的口味,刚刚的鸡汤下肚也一下打开了味蕾,于是她便开始大块朵颐起来。 正当书瑶埋头干饭之际,余光突然瞟见她的骨碟边上多了一碗汤。 她的目光沿着拿汤碗的手,发现是周时安给她盛的汤。 “之前在国外的时候不是常常念叨这口么?”周时安把汤放在书瑶面前,说话的语气似乎彼此是很亲密要好的朋友一般,“ 这家的腌笃鲜虽然没有嘉南的地道,但还是很不错的。” 书瑶:“……” 哪里有常常,好像她只是跟周时安提过一嘴,这人也太能编了。 书瑶勉强扯出一抹礼貌性微笑,说了声谢谢。 浓郁的鲜香,随着汤匙搅动,愈发让人垂涎。 但是书瑶不敢喝! 因为她感觉左边一道灼热的目光正在死死地盯着她,她侧眸看过去,只见周时聿停下了品酒的动作,正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在望着她。 书瑶继续低头,假装忙活在搅动碗里的汤。 座位右边是周时安催促的声音:“趁热才好喝。” 书瑶刚想开口,手里的汤碗就被左边的周时聿给夺了过去。 “竹笋太寒,她喝不了。”周时聿这话是对着周时安说的,“大哥不介意把这碗汤给我喝吧?” “当然不介意。”周时安表面上保持着镇定,心里却不怎么平静。 从小到大,周时聿叫过他几回大哥?几乎没有,现在倒是因为书瑶开了这个口。 真的是活久见了。 无形中一股诡异的氛围在三人之间飘着,更加诡异的是,一整晚几乎都没怎么动筷子的周时聿,把那整整一碗腌笃鲜都给吃完了。 从来都不吃笋的。 晚上九点半…… 这次给他们开车的人换成了孟叔,询问了之后,书瑶才知道是周时聿让孟叔把鸡汤从老宅送过来的。 一路上后座的两人皆是沉默不语,倒是书瑶跟。 直到车子在云临名邸的别墅大门前停稳,周时聿才说了一句话:“孟叔你自己回去。” 说完他便拉着书瑶的手,直接往别墅里走去。 别墅大厅内一片漆黑,仅有的光 两人一进门,周时聿就把书瑶压在门背上吻了过去。 这次周时聿吻得很凶,舌尖抵着少女的唇面用力碾过几遍,在书瑶吃痛下意识张开嘴时,长驱直入去找她的舌头。 昏暗的空间里,听觉异常明锐,周遭都是女孩呜咽求饶、喘息、挣扎的声音。 口腔里是一丝丝清甜鲜香,书瑶今晚没有尝到的腌笃鲜的味道,此刻却以这种方式尝到了。 “唔……”书瑶被吻得快要缺氧。 她推搡着要退出来,却又被周时聿用力扣着脖子拉了回来。 但是周时聿这次没有继续缠着她索吻,两人只是双唇有间隙地贴靠在一起。 待两人喘息的声音渐渐变弱,周时聿才再度含住她的唇珠,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疼~”书瑶下意识叫出声,声音透露着可怜娇媚。 周时聿这下才温柔地把人紧紧纳入怀抱,靠在少女孱弱的肩膀上,疑似在撒娇,“竹笋难吃。” “讨厌你还吃!”书瑶有些无奈。 “那是周时安给你盛的,你在国外还常常给他念叨这道菜……” “周时聿你是不是吃醋了?” 忽然一片死寂,周时聿没有回答书瑶的问题。 但是书瑶已经心里有答案了。 永远一副清高自傲的周时聿,因为吃醋发疯般把她压在门背上亲吻,是书瑶在此之前从没有想过的事情。 她忍不住得意地笑出了声,换来的却是周时聿更进一步的惩罚。 黑暗将两人囚困在玄关角落,周时聿却能清晰找到少女脖颈处的位置,吮得用力,像极了青春期热恋的少年,给心爱的女孩身上烙印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难受,想跟宝宝睡一晚。”周时聿暗哑的声音飘进书瑶的耳朵里。 书瑶:“你疯了?我今天刚刚来姨妈!” “我说的睡觉不是do love” “是你自己没说清楚!” “宝宝你也一样在期待么?” “……” 夜深,布洛芬的药效过了之后,书瑶痛经发作得特别厉害,是周时聿抱着她给她揉小腹揉了一整夜。 直到凌晨,书瑶才渐渐睡了过去。 明面上是周时聿求着书瑶留宿在云临名邸,实际上却是书瑶承蒙周时聿的照料才比较舒服渡过这漫长的夜。 一觉醒来的时候,书瑶发现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她拿起手机一看快中午十二点的时间,微信上有周时聿早上给她发的信息说去其他城市出差了。 今天她身体还是不太舒服,于是在工作室的群里询问了小伙伴们的工作情况,确定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后,她决定今天就呆在别墅准备比赛的作品。 她打开外卖软件,准备先给自己点一份午餐,在手机页面上划来划去挑选不出想吃的。 忽然手机页面弹出有电话进线的提醒,是孟叔的电话。 书瑶立马点击接听,“孟叔,什么事儿?” “我到别墅门口了,王师傅准备了补气养血的午餐,你开开门。”孟叔电话那头说明来意。 书瑶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周时聿安排的。 她快速下楼,把孟叔给领进门。只见孟叔有条不紊地拆保温食盒,一点点给她介绍菜品,几乎都是书瑶爱吃的。 孟叔:“瑶瑶小姐爱吃的话,每天都给您送。” 书瑶:“太麻烦!就送这几天就好了,天天送孟叔也太辛苦了!” “怕我辛苦,那就多跟少爷回老宅吃饭,最好是住进老宅就热闹多咯。” “周爷爷估计不太想看到我叭。” “不见得,少爷只吩咐王师傅煲汤,其他菜品都是老爷让准备的噢” “?” 书瑶感觉是天下红雨了,这种罕见的事情都能出现。现在的情况,周熠应该是把她看成眼中钉肉中刺,想方设法把她从周时聿身边赶走才是周熠的作风。 她刚想询问孟叔为何缘故的时候,被她搁置在桌面上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用户备注上写的名字,同时也被孟叔给瞧见了。只见孟叔眉头紧皱,犹豫片刻之后跟书瑶说的是先回老宅了。 待人离开大厅,书瑶才接通持续很久没被接起的这通来电。 第74章 宝贝摇摇 电话是周时安打过来的, 说是想要请书瑶吃午餐。 书瑶看着一桌子还冒着热气的菜品,直接电话里拒绝了对方的邀请。 “那晚餐呢?”电话那头的周时安有点不依不饶的意思。 “晚上要忙比赛的作品,”书瑶此刻还是保持着耐心的, “有什么事情不能电话里讲,或者明天你可以来我工作室谈。” 电话里一阵沉默, 书瑶也礼貌地没有着急挂断电话,她只是趁着对方没有说话的空隙,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 汤匙在碗里翻动了十多个来回, 电话里才又传来周时安说话的声音。 周时安:“你可以退出国际建筑大赛么?” 书瑶停住手里的动作, 轻笑了一声, 这次不说话的人变成了她。 她只觉得周时安莫名其妙, 即使两人现在算是竞争的关系, 周时安也不应该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而且谁都没有资格来要求她退出比赛。 “你还可以参加下一届,这次不单纯是一个比赛的问题, 还涉及到周氏集团的投资项目,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还有什么其他要说的吗?没有的话我要吃饭了。” 书瑶的态度已经给到了答案。电话那头的人没有继续说什么, 书瑶直接把通话给挂断了。 整个空间忽然变得安静, 书瑶摊靠在椅背上, 第一次那么认真在思考周时安这个朋友。 自从得知周时安在国内的真实身份之后,书瑶感觉越来越看不懂他这个人了。 过去几年他们是在异国他乡认识的好友,印象中的周时安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在跟她这段好友关系中也从不僭越。 但是现在似乎不一样了。 唉~ 书瑶长叹一口气,决定先把午餐给解决。 正准备开动的时候,她看到手里页面弹出最新的微信消息提醒。 微信消息是好友苏知薇发送过来的。 苏知薇:「我又出差了呜呜呜。」 书瑶立马懂了,回复:「要我帮忙遛狗?」 苏知薇这次直接发送了一张图片过来,紧接着是文字消息: 「没让你遛狗!但是需要你帮一个小忙, 帮我把图片上这个玩具从我家送到上次那个寄养的宠物医院,晚安没有这个玩具会睡不着的!」 书瑶:「你是真拿它当儿子养啊~」 苏知薇:「我们晚安是可爱的女孩子!」 …… 为了不耽误今天的计划,午餐过后书瑶立马前往苏知薇家里把玩具给送到宠物医院。 书瑶原本是打算把玩具送到医院前台就离开的,但是服务的工作人员说晚安早上被送过来的时候就在闹脾气怎么都不肯吃东西,建议熟悉的人可以去安抚一下。 估摸着时间,书瑶也有好些天没有看到晚安了,于是便听从了工作人员的建议。 上次来这里的时候,书瑶仅仅是在大厅办理交接手续接的晚安,没有真正了解过宠物医院的内部结构环境。 她只是跟着工作人员的脚步进入到宠物寄养区域,才发现里面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完备。 里面每个种类宠物的寄宿场所都进行了划分,并且针对不同宠物的喜好搭建了不同风格的玩乐场所。 书瑶突然有点理解好友为何愿意花那么多钱把晚安寄养在这个宠物医院了,因为确实这个钱花得挺值的。 在路过猫咪活动区域的时候,书瑶被一只白猫给吸引住了。 优雅踱步在架子上的白猫,一副高贵的模样也同样在打量她,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您也觉得它很漂亮叭,”工作人员见书瑶停下脚步,认为书瑶对这只猫感兴趣,“悄悄告诉您,这是顾语卿的猫,就是最近很火拉小提琴那个明星。” 书瑶愣了一下,没想到那么巧,难怪看着那么眼熟。 “是很漂亮。”书瑶朝着工作人员扯出一抹微笑,随即继续脚下的步子。 很快书瑶被工作人员带到晚安此时所在的区域,是一个类似露天的小公园。书瑶哄着晚安吃完午餐,陪着这只爱撒娇的小狗又玩耍了差不半个小时才离开的。 书瑶按照原路返回,在经过猫咪活动区域的时候,下意识地又朝里面望了一眼,这回倒是没有瞧见那只亮眼的白猫了。 直到书瑶上租出车的时候,她先前在陪晚安玩耍时给苏知薇发送的照片以及视频才得到回复。书瑶第一时间把晚安在宠物医院寄宿的情况跟苏知薇同步。 两人一来一回聊着微信,聊到后面书瑶不知道怎么就提了一嘴说看到了顾语卿的猫也被寄养在这家宠物医院。 苏知薇:「忘记跟你讲了,这会参加。」 这句信息发送过去之后,对方直接给书瑶发送了接连几条的语音信息。 书瑶瞥了一眼驾驶位上的司机,最后还是拿放语音消息。 “等你知道谈都有谁,你就不会那么淡定了的,我这次来H市参加的跨区商务会谈是跟周时聿参加的同一场,合跨区投资项目,周家、商家、顾家这些都来了。” “我是被商序给硬拉来的,苏语卿是跟着他父亲来的,听说是因为知道周时聿会参加才跟了过来的,不然她一个热衷文艺事业的女明星跑来这种商务洽谈干什么,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你别忘了你跟周时聿没在一起之前,周家和顾家还有联姻计划的哦。” 几条语音信息听完,书瑶给苏知薇回复了一个表情,两人的热聊算是告一段落。 回到别墅之后,书瑶开始投入到比赛作品的准备工作中。 安静的书房开了暖气,她只穿了单薄的居家服,依旧感觉热到烦躁。 整个下午,工作进度极其慢,她几乎投入十几二十分钟就要查看一下时间,完全是磨磨蹭蹭的状态。 终于等待窗外的天色变暗,书瑶才拿来手机给周时聿发消息。 她发送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过去,没有得到对方回复,五分钟后又发送了文字问对方忙完了没有。 又是十分钟过去,依旧没有看到对方的回复。 这下书瑶不淡定了,两人确定关系之后一直黏黏糊糊的,她发给周时聿的消息对方几乎都是秒回的。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女生都是跟她一样,没有足够安全感的时候,总是喜欢胡思乱想。 此刻她的脑子似乎不听自己的使唤,出现的画面总是周时聿和顾语卿结束会议后一起去吃饭或者两人相处的画面。 她捏着手机,快速编辑文字,又接连发送了几条文字信息过去: 「听说你前联姻对象也去参加商务洽谈了,开心么?」 「?」 「不回消息几个意思?」 「昨晚白收留你啦!」 书瑶双手团抱在胸前,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发的消息,独自在生闷气。 快有一页屏幕长的绿色消息,刺眼极了! 与此同时。 相隔几千公里的H市,周时聿才打开手机查看到书瑶接连发送过来的信息。 原本此刻应该是今天会议结束的时间,但是因为前面顾语卿代表顾家上台进行项目发言的时候,太过冗长以至于耗费了太多时间,甚至现在还在台上讲。 周时聿今天手机都没怎么充电,原本想等会议结束之后再去充的,但手机实在坚持不住才让方助理拿去充的。 他看着聊天框满满的信息,宠溺的笑自然而然在嘴角漾开,正准备编辑回复的时候听到一旁的方助理俯身跟他说话。 “聿总,顾小姐要讲完了,我先去台下候着。”方助理小声跟自己老板汇报接下来的流程。 这种项目发言,根本轮不到周时聿亲自上场。 说完方助理准备离开,步子还没有迈出去就被周时聿的声音给阻拦住了。 “我去。”?! 方助理有点意外地看着自己老板,很快便反应过来回应了句好的。 台上的主持人正说着串场词,方助理跟在周时聿身后,还不忘贴心提醒:“聿总,项目文件已经同步到了电脑桌面。” 周时聿:“嗯。” 只见周时聿迈着步子上台,走到笔记本电脑前面。 他挪动鼠标的手却没有点击方助理说的桌面上的文件,而是直接点击登录微信。 台下的方助理一脸错愕的表情看着台上的人在操作。 人家其他集团代表都不用微信传文件的!他们聿总在干什么,甚至刚刚登录微信的时候还同步了最近的消息,他们聿总是真不把大家当外人啊。 台下所有的人都眼看着周时聿在电脑上操作,周时聿的微信操作页面在大屏幕上一清二楚。 只见周时聿把文件传输助手里的文件拖到电脑桌面的同时,微信置顶的联系人频繁冒出近期同步的信息提醒。 置顶联系人的备注是:宝贝摇摇 “抱歉,回个消息,女朋友不知道我还没有下班。” 周时聿这句话是对在场参会的人说的,边说着他再次点开跟书瑶的微信聊天框准备回一条消息。 下一秒,书瑶的视频通话就弹过来了。 好巧不巧周时聿准备打字的指腹就碰到了接通按键。 第75章 睁眼 整个会议厅内依旧很安静, 但是所有人脸上惊愕的神情却异常明显。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前方的大屏幕上。 镜头里的少女一身粉色的居家服,扎着个可爱的丸子头,一张素白的小脸看着起来稚气未脱的样子。 画面同时伴随着少女轻软撒娇的声音: “昨晚还抱着人家要亲亲, 今天出个差就不理人了!” “告诉你。” “我生气很难哄的!” 少女的脖颈生得漂亮,随着说话晃动的瞬间, 殷红的暧昧痕迹印于瓷白的肌肤上也荡悠在屏幕里。 大抵是第一时间没有得到回应,镜头里的书瑶忽然凑近,脖子一侧的红色痕迹更加明显。 她很快继续埋怨道:“给我看天花板是几个意思?” 台上的周时聿这下才反应过来, 拿好手机把镜头对准自己的方向。 “会议结束哄, 看看多难哄。”周时聿语气中带着宠溺, 是会议在场的人从未见到过的。 “你现在在……?” “开会。” 下一秒, 视频通话立马被中断了。 会议厅台下开始变成一波波窃窃私语, 都是在议论刚刚的小插曲。 “我会控制在20分钟内结束,不耽误大家过多下班时间。”周时聿又恢复到平时一贯严肃淡漠的样子。 大屏幕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切换好要演讲的文件。 会议厅里的人立马安静下来听周时聿接的发言,看似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在大屏幕和周时聿讲话的内容上, 实则大部分人心里已经对周时聿有女朋友这件事充满了八卦之心。 远在几千里外的书瑶, 根本不知道真实的情况, 仅仅是不想打扰到周时聿工作才急急忙忙挂断视频通话。 直到她收到好友苏知薇发过来的微信消息, 才知道自己刚刚干了件多么抓马的事情。 苏知薇连续发过来好几条微信信息: 「刚刚会议厅里全部的人都看着你跟周时聿在打视频, 周时聿用微信传输文件,刚好你打视频过来,他还直接点击了接通。」 「这下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周时聿有女朋友了。」 「我看见顾语卿的脸都黑了!笑发财了呀!」 书瑶这下真的不知道回复什么好了,发了一个尴尬的表情包过去。 她双手捏着手机,好半响过去,脸依旧是红温的状态。 在她跟周时聿正式在一起之后,两人都没有刻意隐瞒或者宣告在一起这件事,秉承着顺其自然的心态。 两人在一起的事情也只有熟悉的关系好的一些人知道, 周时聿这顿操作下来,简直跟官宣没有什么区别。 整个人似掉落进蜂蜜罐里一般,书瑶心里甜滋滋的。 叮咚— 别墅大门的门铃声音突然响起。 书瑶下楼的脚步都是轻盈的,甚至嘴里还哼着小曲子。 门外是物业管家送来的外卖订单,书瑶把东西拿回大厅打开一看是一份精致的小蛋糕,仔细查看蛋糕上的logo标签,她发现跟之前在周氏集团吃到的那个车厘子蛋糕是同一家店铺的。 书瑶脸上藏不住笑意,拿出手机给小蛋糕拍了一张照片直接给周时聿发了过去。 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复,她也不着急,想着对方这会应该还在忙工作。 本来她的肚子就有点饿了,加上生理期特别馋甜食,于是她直接就对小蛋糕动手了。 小蛋糕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微信上刚好收到周时聿的回复。 Z:「吃了么?」 书瑶立马编辑回复:「超级好吃!」 Z:「刚刚结束工作,回酒店跟你视频?」 说到视频,书瑶立马想到先前自己的抓马事迹,她甚至怀疑周时聿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在会议大屏幕上接她的视频,故意现在提及这件事情。 她现在才不想跟周时聿视频呢,于是很快拒绝了对方:「nono~吃饱我要接着忙我的比赛作品啦!」 刚刚结束会议的周时聿是边走边低头跟书瑶在聊微信的,回复完最后一条信息的时候,他刚好走会场一楼大厅门口。 司机已经泊着车在大厅门口等候,周时聿把手机放进口袋,正准备上车就被身后的人给叫住了。 “时聿!”身后是匆匆跟上来的顾语卿,用着娇弱的语气问道:“我们同一个酒店,可以载我一起回去么?” 周时聿只是回眸淡漠地扫了一眼,方便。” 意思,顾语卿不会听不出来,但是她不甘心。 从刚刚在会议上亲眼目睹了周时聿和书瑶视频并且丝毫不避讳两人是男女朋友关系之后,她就内心混乱得不行,甚至后面会议的内容是什么她完全没有心思去听。 原本这次跨区商的,因为想多有跟周时聿相处的机会,才眼巴巴求,却没想到会是这般情况。 她并没有就此让步,反而是一步上前拦在车门处,“我有话跟你讲?” 周时聿:“讲。” 顾旁方助理身上,方助理也是有眼力见的人,先一步上车了。 这下周遭只剩下顾语卿和周时聿两个人。 周时聿气场压迫感太强,即使他人是停留下来没有马上上车,但是能察觉到他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所以你还是跟书瑶在一起了么?即使隔了8年,即使你知道周家根本不会同意。”顾语卿还是想要一个对方亲口说的答案。 外面的天色早就暗了下来,但城市的华灯已经被点亮。 男人原本低垂的眼眸,突然抬起。顾语卿鲜少看到周时聿跟她说话的时候,用那么认真的眼神望人, “我只会和她在一起。” 顾语卿心如死灰,同时知道周时聿的认真不是因为她。 她缓缓退开脚步,不再继续妨碍对方上车。几乎是她脚步退离的同时,周时聿就毫不留情地打开车门上了车。 对人冷漠、倨傲、不留情面,这才是周时聿一贯的样子。至于先前在会议厅里跟人视频时,周时聿一脸温柔宠溺的模样,也仅仅是因为对象是书瑶罢了。 顾语卿望着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车辆,清楚感觉到自己对周时聿的这份喜欢似乎走到了末路。 夜愈深,月色越浓。 银白色的光辉透过玻璃花房,一缕缕洒在成片的玫瑰花上,似在编制一幅迷人的画卷。 三楼的书房内,少女埋头也在绘制自己的作品。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书瑶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因为今夜忽然灵感大爆发,似乎没注意到时间。 突然响起的微信视频来电声音,把书瑶从工作状态中拉扯出来。 听到声音的时候,书瑶随即就是皱眉,很烦被打搅到了,但是看清楚手机屏幕上的来电人之后,这股烦躁就被抛诸脑后了。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在镜头里打量观察确认无误才点击接通。 “不是说晚上不打视频了么?”书瑶嘴上说着不打,但是已经放下手头的事情,专注在跟周时聿视频这件事上了。 手机屏幕里,是周时聿应该刚刚洗完澡。 只见他单穿了件酒店的白色浴袍,发丝甚至还在滴着水。 周时聿透过镜头看书瑶:“还没哄你。” “那个小蛋糕我很喜欢吖!” “难哄不是这样的,宝宝。” “那怎样?” “比如可以给你男朋友提一些过分的要求。” 周时聿说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凑近了些,书瑶透过镜头把人看得更加清楚了。 男人优越好看的五官,性感的喉结锁骨,以及白色浴袍掩盖之下的其他风景。 随着男人说话动作间,发梢的水滴正一滴两滴落在男人的脖颈,水流沿着肌肤再一点点往下,直到看不见的地方。 书瑶感觉这是在考验她的意志力,这是赤裸裸的诱惑。 而且周时聿还让她提过分的要求! 书瑶原本捧着脸的双手,突然缓缓把自己的双眼给遮掩住,吞吞吐吐开口:“之前好像……没有……没有仔细看过……你的腹肌……” “宝宝,睁眼。”周时聿低沉的嗓音从镜头里传出来。 夜深人静的书房,此刻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 书瑶只感觉自己脸颊耳朵都开始升温发热,胸口心跳砰砰砰的频率在加快。 她十指虚掩在脸上,一点点岔开指缝,带着期待和羞涩的双眸透过缝隙在打量视频里的画面。 视觉冲击太过强烈,书瑶从头到尾都不敢把手从眼睛上拿开,要是拿开的话,对方一定能看到她的脸上快要红得滴出血来。 就这样打量了好一会儿,书瑶才又把十指紧闭,把自己的小脸再次遮掩住。 书瑶真的被哄开心了,说话的声音都是甜甜的,“我看好啦!” 在书瑶此时目光触及不到的地方,镜头里的周时聿笑得宠溺,慢条斯理地把浴袍给再度系好。 停下手里的动作之后,周时聿才又抬眸看镜头,“宝宝,你不仅可以看,还可以摸的。” 书瑶:“什么?!” “我明天晚上机票回安北。” —————————— 作者有话说: 摇摇:人家只是个爱看腹肌的小女孩罢了…… 第76章 不见 近日的安北天气不错, 虽是正值寒冬,但有细碎的阳光。 书瑶把工作室的事情安排妥帖之后,时间才到下午四点多, 她正准备提前回别墅整理明天出国参加比赛的行李。 办公室的门被她从里面打开的时候,恰好看到门口准备敲门的小左。 “我正准备回去呢, ”书瑶手里提着包,打量着来人,“找我是有什么事几吗?” 小左语气有点吞吐, “是上次产业园那个项目……又遇到问题了。” 书瑶挪开身子让人进门, 看见对方面露难色的模样, 只当这个项目确实让人为难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到办公室里面, 小左很快把目前项目遇到的问题告诉书瑶。 整个项目其实已经到确认合作收合同的阶段, 合同送到甲方那边好几天都没有收回来,询问对接秘书回答都是说老板还没有签字。 “我跟那秘书打听过了,说明天他们负责人在公司, 但是我预约不到也见不到人……”小左越说越没底气, 一副无计可施的样子。 书瑶:“这个张总确实不好搞定。” 小左:“是我的问题, 我再想想办法。” 这话任谁听来都能听出一股委屈的意味, 书瑶本身就是软心肠的人, 更做不到不管不顾。 上次跟小左讨论方案的时候,书瑶就知道这个产业园项目的投资方是盛远投资。脑子里又想起上次周时聿因为她跟张总在浮音酒廊打架的事情。 她还真不想过多跟这个张总打交道,但是看着小左因为合同收不回来而满脸沮丧的样子,她还是妥协了。 “我明天上午去盛远投资一趟,合同的事情我来处理就行。”书瑶安慰道。 书瑶是明天中午一点多的航班,上午刚好有时间去盛远投资把合同的事情给处理好。 最后书瑶跟工作室的其他员工再次确认没有其他事情之后,才离开的。 回去的路上她联系设计院的杨院长要来了张总的联系方式,很快就跟张总预约了明天上午面谈的时间。 待一切都处理好, 书瑶才打开微信给周时聿发消息,昨晚周时聿说今晚回安北的。 聊天编辑框里的信息正准备点击发送过去,像是有默契般的,对方也给书瑶发送了微信消息过来。 Z:「下午开会被合作方介绍了一个新项目,明天上午在H市还有一个会议。」 看完聊天屏幕上的信息之后,书瑶立马把编辑框里的文字删除,准备打新的文字回复对方,还没有编辑完,对方的信息又接连着发送了过来。 Z:「想翘班。」 Z:「工作好辛苦。」 书瑶看着周时聿发过来的信息,嘴边不自觉扬起一抹笑,她越发觉得周时聿这人其实很会撒娇。 明明没有任何一个想念的字眼,但是信息句句都是在说想念。书瑶能感受到周时聿是多么迫切想要在她出国参加比赛前,两人能见上一面。 于是她只能安抚对方,回复:「别不高兴啦,我比赛回来给你带礼物呀~」 第二天上午,书瑶按照预约好的时间前往盛远投资。 原本她以为这个张总会像之前一样刁难她,但是没有。她很快就从张总手里拿到了签好字的合同,事情比想象中顺利太多了。 书瑶拿着签好字的合同从张总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还不到十一点,完全足够时间回别墅拿行程去赶航班。 她边走边给周时聿发送微信消息,两人聊天的信息停留在早上,是周时聿问她要不要让孟叔送她去机场,书瑶拒绝了。她接着两人的聊天内容,快速发送了条微信给周时聿,说她准备启程了。 估摸着周时聿这会几应该在回安北的飞机上,书瑶不等对方回复就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了,她早上出门匆忙手机的电量已经岌岌可危了。 不是在上下班高峰期的时间,写字楼的电梯比较空闲,电梯从一楼升上来的时候,书瑶发现乘坐的这趟电梯只有她一个人。 她百无聊赖地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从17楼一点点递减在变化。 事情的发生只是在刹那间,数字变幻到7的时候,瞬间电梯停住了,整个狭小的空间一片漆黑。 书瑶一开始还是镇定的,只当是一次寻常的电梯故障,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寻找到电梯紧急通话按钮,连续拨打了三次都没有接通。 这下她才,但是此刻手机信号都没有,电话打不出去信息也发送不成功。 碰碰碰— 梯的门,几分钟后,依旧得不到外界的回应。 幽闭的空间里,只听见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加速,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加持之下,四肢甚至开始发麻发软,内心的恐惧一点点在加深。 板上,缩在角落自己抱紧自己,唯一的光源是手里的手机,。 因为手机屏幕上的电量已经开始标红了。 ,唯一的光源都消失了,内心的恐惧和不安交织,般,只剩下心跳的声音。 书瑶把脸埋进膝盖里,闭着眼睛、无声、轻颤着嘴巴在数自己的心跳声音。 1、2、3……不知道要数到多少才会有人来解救她…… 黑色宾利从停车场出口驶出,一点点远离安北机场。 车子才经过两个红绿灯路口,方助理的电话就响了,他点开蓝牙,边听电话边开车。 电话是总裁办的秘书打过来的,说是建设局那边的人来催项目文件,前几天递交给他们老板审批的,现在还没有批好。 一通电话,一分多钟的时间便结束。 方助理望了一眼后视镜,“聿总,出差前提交给您审批的建设局项目文件,那边来催了。” 只见周时聿看着手机的眼眸突然抬起,思索了片刻才给到回应,“文件在云临名邸” 自从跟书瑶在一起之后,他下班后都是直接把文件带到云临名邸的书房处理的,几乎都是两人共用一个书房,跟小时候一起学习的时候一模一样。 方助理:“云临名邸我不熟,是在书房还什么地方,我送您回公司后去取文件。” “不用,直接开车去云临名邸。”周时聿直接拒绝让方助理去拿文件。 书房现在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书房,里面是书瑶和他的各种文件物品杂糅在一起的,他才不想让方助理去书房里胡乱翻腾。 半个小时之后,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周时聿下车,直接往一楼大门走去。 打开门的时候,他一眼注意到书瑶的行李箱和包包,因为昨晚书瑶是一边跟他视频一边收拾的行李。 这个点应该是书瑶在飞国外的航班上,怎办收拾好的行李还留在家里,周时聿疑惑。 他打开书瑶昨晚放护照证件的包包,发现所有出国需要的证件全部整整齐齐被放置在夹层里。他第一时间拨通书瑶的手机显示是关机状态,心里一股不好的预感涌出。 碰! 一道巨大的关车门声音,是周时聿匆忙又回到了车上。 副驾驶上的方助理也是一脸疑惑的模样,正准备询问情况,周时聿先一步开口。 “立马联系书瑶工作室!”周时聿带着命令式的语气,其中夹杂着丝不安。 方助理没搞懂情况,但是随即翻出书瑶工作室的联系电话给拨打过去了,电话很快接通。 “您好,我是周时聿的助理,请问方便—”方助理的话说到一半,电话就被周时聿给夺过去了。 周时聿接过电话,“你们老板上午去哪了?” 不知道是不是周时聿说话的气场太过强,工作室的小助理脱口而出就回答了,“老板去盛远投资拿合同……哎不是您—” 没等对面说完话,周时聿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立马让方助理开车去盛远投资。 盛远投资的张总被告知周时聿突然到访的时候,他正在品茶,是书瑶上午来谈合作的时候送的见面礼。 张总原本是打算亲自下楼去迎接周时聿的,但是一楼前台说人已经电梯上来的路上了。他美滋滋地摆弄茶具,准备待会给周时聿新泡一道茶,顺便邀邀功。 自从上次在浮音酒廊被‘教训’过之后,张总就知道书瑶和周时聿的关系非同一般,今天书瑶来拿合同的时候,他不仅爽快签字了甚至还附赠了一个新的合作项目。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张总看见来人,正准备起身迎接。 下一秒,他被来人拽着衣领直接摔回了沙发上。 “我是不是警告过?!”周时聿一手把张总摔到沙发上,愤怒地问:“书瑶人呢?!” 张总原本挂在脸上的微笑直接僵冷掉了,他是真的无辜。 “聿总,上午书小姐来我这拿合同就离开了,”张总委屈地回答,还不忘小心翼翼补一句,“而且我还给了个新项目给书小姐……” “前台只查到到访时间,离开时间没记录。” “聿总我真不知情,但是既然您说人在我这不见的,我全权配合您协助寻找。” 很快,张总便让人去调监控,监控显示书瑶快十一点的时候,进入17楼的电梯直至后面就一直没有达到一楼出电梯的画面,不久电梯的门口被挂上电梯维护中的施工牌。 这个施工牌像一根刺扎在周时聿心上,他刚刚坐电梯上来的时候也看到隔壁电梯一模一样的施工牌。 “她在里面……”周时聿甚至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 作者有话说: 新的两章会一点点小虐,但是很快!后面接着是甜甜! 第77章 醒了 长长的走廊, 有厚重的声音在回响,声音堆堆叠叠。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周时聿压制住心里的那阵恶心, 靠在白色的墙壁上等待。 五岁那年母亲在医院病逝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医院了。 急诊室内是医生护士正在给书瑶做检查的忙碌身影, 周时聿仅仅看一眼,脑子里便仓惶不安起来。 他朝着助理的方向伸出手,清晰可见落在空中的几指正在微微颤抖。 “聿总?”同样在一旁等候的方助理疑惑。 周时聿声音凉薄, “烟。” “聿总, 这里是医院!” “嗯?” 周时聿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浆糊, 甚至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来不及反应, 他似有犹疑的眼神让方助理又是一怔。 方助理跟在周时聿身边工作已经有好些年了, 他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老板如此惶然懵懂的样子,镇定、无所畏惧、肆意风发才是周时聿惯常的状态。 震惊之余,方助理更多的是心疼,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几秒钟, 最后他还是妥协了。 他从包里拿出之前给周时聿准备的香烟, 其实已经很久没有使用上了。 “也是可以抽的……”方助理小心翼翼, 尝试建议道:“就是劳烦聿总去楼下的吸烟区……” 周时聿侧头看了眼急诊室, 腾在半空中的手默默握紧、放下,终是没有接过方助理递过来的香烟。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静默在走廊等待,似有默契般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终于急诊室有了新动静,是负责书瑶的医生出来跟周时聿说明书瑶目前的病况。 “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其他情况等病人转醒之后再做详细的检查,现在可以去办理住院手续了。”医生耐心解释道。 很快书瑶就被安排住进了病房。 白天和黑夜正在交替,天边已经开始昏暗。 安静地病房里, 开着暖调的灯。 书瑶缓缓睁开眼睛,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送进了医院。 此刻的感觉好不真实,像是经历了一场噩梦一般,眼前的画面也像依旧在梦里。 病床前坐着的是周时聿,正在看文件,静默没发出一点声音。昏黄的光圈从他的身后打过来,发丝、侧脸的轮廓都是温柔且精致的,这更像是在梦里。 书瑶从被子里伸出手,轻轻扯了一下对方的衣袖。几乎是发生在同一秒的时间里,周时聿立马抬眸朝她望了过来。 “醒了!”周时聿有点激动地握住书瑶的手,心疼的语气开始埋怨自己,“我只以为你是出发了……都怪我没有早些找到你……” 眼前的少女虽然看起来脸色依旧有一丝病态,但至少算得上是鲜活的,至少不似刚刚找到她的模样。 下午电梯打开的时候,书瑶已经昏厥在狭小的空间里,小小一团倒在电梯墙角。大抵是已经无意识的情况,当时书瑶的手脚都是自然垂落的,一点自主力量支持都没有。 生命的脆弱渺小,在那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周时聿当时的下意识反应,甚至是不敢上前触碰,还是在方助理的提醒下才打了120把人送到了急诊。 所幸现在人完好在他面前醒过来了。 听到周时聿说的话,书瑶才后知后觉自己现在原本应该在飞往国外的航班上。 她错过航班了! 心绪上一阵混乱,书瑶想要开口跟周时聿确认现在的时间,但是她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 她慌忙去翻找床头柜上的包,里面的手机显示停电关机了,怎么也打不开。 心急火燎的浪潮,一个接着一个冲击着她。无奈之下她两双手同时在周时聿的身上一顿乱翻,找到在周时聿西装口袋里的手机,熟练点击密码解锁。 她快速在手机键盘上编辑文字,接连着三个问题:我是不是错过航班了?现在几点了?帮我订一张最快去休斯顿的机票可以吗? 少女慌乱的眼神一下对上周时聿的,他又看了一眼手机页面上的文字,这一刻才意识到是出了问题 “说不出话是不是?”周时聿的大掌抚摸着书瑶的发丝,说话的语气轻柔,“别担心,让医生先检查一下。” 只见书瑶再次在手机上打字:你先给我订票! 最后周时聿还是妥协了,安排方助理去订票,同时把医生叫来给书瑶做检查。 一番检查之后,医生得出结论。书瑶目前,病因诱导是长时间在密闭黑暗的空间里而情绪。 周时聿” 人情况,短则二十几个小时,长则十天半个月不一定,建议这几天尽” 夜幕低垂,周时候,看见书瑶只是靠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夜色,给没有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拿起热粥,待搅动到适合的温度再递到书瑶的嘴边。 书瑶没张嘴,而是拿起手机打字,问周时聿最新的机票是否订好了。 “最快去休斯顿的直飞航班也要到明天下午,而且医生说这两天你需要住院观察,”周时聿耐心回复,犹豫之下还是建议道:“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积攒了大半天的委屈,似乎像个巨大在膨胀的气泡,终于是在这一刻炸裂开了,书瑶的眼泪瞬间掉落了下来。 她低头打字的时候,泪水甚至都滴落在了手机屏幕上,她把要说的话打给出来给周时聿看:我要去比赛! 少女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明明是一颗颗滴落在医院白色的被子上,但是周时聿感觉似一下下重重砸在了自己心房上。 不心疼是假的。 仿佛只要他不答应,这眼泪就会无穷无尽一直伤心地在流淌。 “好。”周时聿用指腹擦掉书瑶脸上的泪水,妥协的语气,“乖乖把晚餐吃好其他的事情我来安排。” 把人安抚好之后,周时聿才又出了病房。 VIP病房外的走廊,此刻空旷安静,周时聿出来的时候,一下就被坐在椅子上等候的方助理注意到了。 没等方助理开口询问情况,周时聿就先一步通知方助理修改工作行程,能往后推的工作尽量往后延迟三两天,会议全部改成线上。 “您是要跟着书小姐一起去参加比赛?”方助理心里猜了个大概。 周时聿:“嗯。” “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安排私人飞机过去。” 了解到周时聿的决定之后,方助理立马着手安排出国的准备事宜。 几个小时后。 周时聿抱着书瑶准备离开医院前往机场,走到医院地下停车场的时候遇到了不速之客。 停车场内车满为患,也是难得两人的车停靠的位置如此近。 周时安是听闻书瑶出事儿住院才匆匆赶过来的,原本以为还需要进医院打听打听才能见到人,没有想到在地下车库遇到了。 他看到书瑶被周时聿抱在怀,她上半身被大衣包裹着,下半身露出医院的病服,整个人无精打采靠在男人怀里。 “你要把书瑶带去哪里?!”周时安质问的语气,是对周时聿说的。 只见周时聿停下脚步,只是用森冷的目光盯着对方,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甚至被抱在怀里的书瑶也感受到了。 “我们去机场。”最终还是书瑶回答了周时安的问题。 这话直接引得周时安更加愤懑,他以为书瑶是被周时聿所迫,他再次对着周时聿大声地开口,“周时聿你还是个人吗?!书瑶都这样了你还让她出国去参加比赛!” 书瑶刚想开口反驳,事情不是周时安想的那般,这个比赛是她自己坚持要去参见的。她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周时聿抱到车上去了。 “车上等我一下。”周时聿轻柔抚摸着书瑶的发丝,态度跟刚刚完全不一样。 说完,周时聿关上车门,直径往周时安的方向走去。 没给人反映的机会,周时聿阔步走到周时安的面前,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直接把人拽拖到一旁的角落。 周时聿拽着周时安的衣领,把人摔到墙角,整个车库甚至可以听到人体骨骼与墙壁激烈碰撞的声音。 “你发什么神经?!”搞不清楚情况的周时安已经开始生气。 周时聿没有回答,只是拎着周时安的领口,把人拉近。 他的眼眸在昏暗之下,像是淬上了一层冰一样。 “你先回去问问你父亲干了什么?”周时聿死死盯着对方。 今天的事情虽然事发突然,但是绝非偶然,这个节骨眼上敢动书瑶的只能是周怀仁的人,如果周时安不知道,那只能去问周怀仁了。 “我……我有提醒过她的……”周时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句话便算是承认,他们父子俩早就有预谋要对付书瑶了。 周时聿再次松开手,对方身体踉跄了两下又跌坐在角落里了。 借着微弱的停车场灯光,周时聿低眸如同看一只蝼蚁一般。 “顺便帮我问问你父亲,”周时聿的声音也如同淬了冰,“是不是在周家过得大舒服了?” 第78章 亲我 万米的夜空中, 星辰仿佛唾手可得。 书瑶不是第一次乘坐夜航班,但是鲜少在夜间打开遮光板观望窗外的景色。 本以为是寂寥无边的一片漆黑,却不曾想到有浩瀚星空。 休息室外隐约听到周时聿跟方助理在讨论工作的说话声音, 书瑶原本只是想可以赶在比赛开始前到达休斯顿,没有设想过周时聿会带上工作陪她一起前往。 一整天的波折, 生理与心理的双重疲惫又让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窗外的星辰也一点点变得模糊。 半睡半醒间,听到空乘人员贴心在询问需不需要帮忙关灯。 睡意导致书瑶的意识不是那么清明, 她甚至没仔细思考空乘说的是什么, 就直接含糊回答了。 书瑶完全闭上眼睛的下一秒, 休息室原本就微弱的灯光也被关上了。 时间随着飞机航行的轨迹, 在天空中流逝。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书瑶是被一阵颠簸晃动给唤醒的。 又是严密狭小的空间,又是一片黑暗,甚至还伴随着晃动, 这是书瑶再次醒来的第一感知。 她开始头皮发麻, 心中的恐惧一步步牵引她回想起被困在电梯里的那几个小时。 哐当— 杯子摔落在地板上的声响在狭小的休息室里荡开。 书瑶慌忙起身去摸索休息室的灯光开关, 却不小心把床头柜上的杯子给打翻了。 机舱内依旧在晃动, 书瑶摸不到墙壁上的开关, 最终只把床头灯光微弱的小台灯给打开了。 可是依旧暗得可怕。 内心的压抑、惊慌,直接促使了她产生逃离这个空间的想法,她也第一时间这样做了。 她掀开被子,甚至没有顾及上找鞋子来穿,直接赤裸着双脚。 距离床边不远处,散落着玻璃残渣,书瑶没有注意到,但好在闻声赶过来的人注意到了。 也好在书瑶只走了两步, 但凡再多走一步,嫩白的脚丫就要鲜血淋淋了。 “地板有玻璃!”周时聿第一时间把人抱起,放回了床上。 书瑶反抱住周时聿,整个双臂都紧紧环绕着对方,像是溺水的人想要抓住唯一的浮木一般。 即使现在书瑶还没有办法开口讲话,但是周时聿能感受到她的害怕和不安。 他身体任由书瑶抱着,空出一只手按墙壁上的电源开关,瞬间整个休息室变得亮堂起来。 怀里的人这下才慢慢松开手,退出周时聿的怀抱。 “刚刚是飞机遇上对流,别怕,”周时聿耐心解释,继而温柔地询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书瑶用自己的双手摸了摸自己脑袋,然后摇晃了一下,皱巴着一张小脸看着周时聿。 周时聿:“头疼?” 书瑶点点头。 “我去叫医生。”周时聿边说着边起身。 奈何他脚步都还没来得及抬动,手指指尖就被少女柔软的手给轻轻捏住了。 休息室的顶灯很亮,直接倒映在少女水润的眼眸中,一副破碎可怜的模样。 撒娇、不让人走,这点却对周时聿很受用。 “方助理,去把医生叫过来。”周时聿这话是对着休息室外吩咐的。 几分钟后,医生赶来给书瑶检查情况。 医生给书瑶开了镇定缓解的药物,并告知目前书瑶是出现些轻微的后遗症是正常情况,还是建议好好休息。 在医生离开休息室之前,书瑶再次用手机打字询问她什么时候可以恢复开口讲话,医生的答案跟在医院给到的一模一样:短则二十几个小时,长则几天十几天,主要看个人情况而定。 医生离开之后,休息室里只剩下书瑶和周时聿两人。 书瑶低垂着脑袋,依旧在因为医生刚刚说的话而感到沮丧,如果因为她个人的状态不好影响到这次比赛,而且还是周时聿抛下集团工作陪着她一起的情况下,那么她真的会难过的。 她快速在手机上编辑文字递给周时聿看:“是我的主治医师。” 原本书瑶以为周时聿说的叫医生过来就是随行的普通医护人员,却没想到是在医院负责她病情的主治医师,可见这趟旅程周时聿考虑得比她想象中还要周到。 “嗯。”周时聿给书瑶重新盖上被子,语气认真,“我说过其他交给我。” 周时聿这次没有选择去休息室外面忙工作,而是让方助理把文件拿进来,他要在休息室里面陪着书瑶。 整个机舱渐入平稳, 因为有了陪伴,书瑶也仿 或许了,她想。 然,书瑶依旧没有恢复正常口头交流。 因为时间匆忙,他们的飞机降落在休斯顿的时候,距离比赛开始仅仅几个小时,但好在是赶上了。 整个比赛赛程分为上下午两个赛点,上午是晋级赛只需要对参赛选手的作品进行评选,公布6个晋级名额。 上午的晋级赛很快就结束,书瑶和梅尼都在晋级名单里,这在书瑶的预料当中。 几乎是晋级名单公布后,不到十分钟,远在大洋彼岸的周怀仁也得到了消息。 周怀仁在周氏国际的办公室,甚至比周氏掌权人的办公室更加显得恢宏气派。 此时在夜晚,领导和下属的交谈声,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回响。 “书瑶赶上比赛了,并且在晋级赛名单里,”周怀仁的助理小心翼翼汇报着进度,“您放心梅尼也晋级了。” 啪— 一声巨大的拍桌子响声,是周怀仁发火的预兆。 “让你拦个人都拦不住!”周怀仁大声斥责立在办公桌前的下属,“你让我放什么心?!” “周总您消消气,虽然书瑶也晋级了,但是下午是总决赛答辩,据我所知书瑶因为电梯事故住院之后就患上暂时性失语症,现在还不能开口讲话,这个总决赛算是与她无缘了。” “这事儿怎么之前不汇报?” “聿总那边瞒得紧,前不久才查到端倪的。” “行,比赛情况继续盯着。” …… 两人谈话结束,助理打开办公室的门准备出去的时候,恰好碰上了门口的周时安。 助理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因为周怀仁交代过书瑶的事情不能让周时安知道。 周时安此时心里已经清清楚楚,刚刚两人的谈话他在办公室外面都听到了。他没有为难助理,而是直奔父亲周怀仁的方向阔步走去。 “父亲,您为什么要对书瑶真的下狠手?!我们明明对付周时聿就够了!”周时安情绪也不太稳定,鲜少用这种口气跟自己父亲讲话。 周怀仁不以为意,“人不是好好的,还去参加比赛了。” “您说只是让我警告她就行的。” “既然警告不听,那就吃点苦头。你也是!最近越来越喜欢忤逆我了,自己想想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谁!?” “我……” 周时安一时竟哑口无言,反驳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沉默着。 于此同时在太平洋的另一边。 同样沉默的人是书瑶,她是真的口不能言。 此次行程安排入住的酒店在比赛会场旁边,所以中场休息的时间,他们直接回酒店用餐休息的。 顶层的套房,透过落地窗直接可以俯瞰到比赛会场的位置。 虽然上午的比赛顺利晋级了,但是书瑶此刻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下午的总决赛答辩明明是比设计作品更为信手捏来的事情,现在她却完成不了,她即将要因此失去可能获奖的机会。 真的好不甘心! 她站立在落地窗前,几次开口艰难尝试发出声音,但是没有丝毫声响。 越是着急越不行,越是不行她心里越是委屈和难过,她低头看着脚下的高跟鞋,还是她精心挑选让孟叔从周时聿衣帽间给她送到别墅的。 原本计划盛装出席,她就是奔着拿奖去的,但是现在什么都拿不到。 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小腿开始发酸发麻,她才破罐子破摔,踢掉穿着的高跟鞋,赤脚蹲在地板上。 落地窗前是无垠的天空连接着城市建筑,少女把自己缩成一小团蹲在地上,一旁散落的高跟鞋,像是被主人遗弃一般,可怜兮兮的样子。 周时聿从书房开完线上会议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他几步走近,虽然对方没有开口跟他倾诉,但是他此刻却是能感同身受对方心情的。 “其实下午还是有办法的。”周时聿的话音跟脚步同时落下,停留在书瑶边上。 只见她忽而侧抬起头,用一双雾蒙蒙甚至有些泛红的眸子望着人,似乎有所期待接下来的内容。 周时聿没有立马继续说,而是俯身把脚边的人给抱起放置在一旁的圆桌上,然后又慢条斯理地捡起遗落的高跟鞋。 像是在给漂亮的洋娃娃穿衣打扮一样,周时聿不急不躁在给书瑶穿高跟鞋。 待两只脚都穿戴完毕,周时聿才直起身压近桌沿,双手抵在书瑶身体两侧的桌面上。 “亲我,”周时聿对上书瑶满是懵懂的双眼,引诱着她的求知欲,“亲完告诉你。” 只有他自己在计算,已经好多天没有跟自己女朋友接吻了。 从上次出差到现在。 第79章 没结束 原本因好奇心的驱使, 才让书瑶如此配合对方的动作耐心等待着。 没等到接下来的内容就算了,周时聿怎么这种时候了还在跟她谈条件,她现在一点都不想亲他了。 书瑶垂下眼眸不看对方, 甚至双手合抱在胸前,气鼓鼓地把脸撇开了, 很明显拒绝的样子。 “不愿意亲?”周时聿的声音带着逗弄,是故意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书瑶原本就侧着脸的动作幅度更大了, 她只能用行动在抗拒。 入眼皆是少女白到晃眼的脖颈, 颈线修长伴随着轮廓起伏, 非常迷人漂亮, 这是周时聿一直知道的。 如果换作平时, 周时聿一定是会吻上去的,甚至还要留下些痕迹才会满意,但是此刻他还是克制住了。 他微微直起身, 往圆桌方向顺势再靠近, 书瑶的侧脸就恰到好处地贴在了他的胸口位置。 这次没打算耍弄对方, 他很认真在说事情的解决方法, “出差的时候你跟我视频演练过你的作品答辩, 我都记得,上午离开会场之前我询问过组委会像你目前的情况,可不可参赛选手的助理代替上台答辩,组委会表示可以出具病情证明就行,主治医师已经把你的病情材料同步给组委会了。” “所以,宝宝让我当一回你的助理,好不好?” 砰砰砰— 书瑶左耳听到的是周时聿的心跳声,节奏的频率似乎跟她是同步的, 右耳听到的是周时聿温柔的说话声,纵使是被惊喜到了,但她还是安安静静听着,不忍心打断对方。 当听到周时聿最后一句类似‘祈求’的话时,书瑶感觉自己心跳的节奏漏了半拍,和周时聿的节奏掉队了。 明明她才是那个被需要帮助的人,反倒是对方来开口问好不好。在她电梯事故醒来之后,周时聿一直都把她的情绪照顾得很好。 她靠在周时聿的胸口,轻轻点头。 瞬间听到她头顶上方传来周时聿浅笑的声音,同时对方宽厚的大掌覆在她的头顶,一下又一下摩挲着她的头发。 两人静默地呆了好一会儿,书瑶才推开周时聿,自己转过脸来看着对方。 书瑶不语,只是抬头朝周时聿轻轻勾动手指。 “怎么?”周时聿好似不理解书瑶的意思。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书瑶想。 她瞪了对方一眼,直接双手抓着周时聿衬衫的领口,把人拉近。 因为周时聿今天没打领带的缘故,被拉扯着领口的扣子直接散到第二颗。 书瑶才不管这种细节,直接吻上了那自己也好几天没有触碰到的双唇。 一吻结束,书瑶退离开来,顺势松开抓着衬衫的手。 几乎是她的手松开的同时,立即就被周时聿给握住了。 “没结束。”周时聿抵着书瑶的额头,不让人离开。? 书瑶疑惑,什么没结束,她刚刚都快喘不过气了,还有什么没结束。 她低垂着眼眸,脸颊温热得不敢直视对方。 下一秒却瞧见周时聿包裹着她的手,手把手把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 直到周时聿衬衫的扣子被解到差不多最下面一颗,书瑶才再度抬头,震惊地看着周时聿。 周时聿的眼眸像是无底暗河,幽深且晦涩不明。 “我说过,宝宝还可以摸的。”周时聿直勾勾锁着书瑶的视线。 没等书瑶反应过来,她的后脑勺就被周时聿的另外一只手抬起、往前扣住。 两人再次吻在了一起,但是这次主导权全在周时聿这边。 周时聿一边唇舌缠绕着对方的,全无忌惮地在勾弄,一边用手牵引着对方的手在肌理线条上肆意游走。 明明是在冬天,明明室内是恒温控制的,但是书瑶感觉自己的掌心都热出了汗意。 她脑子里的意识其实是混乱的,分不清楚是口腔间的感受,还是手里的触觉,整个人像是陷入粉色云朵的漩涡里,轻飘飘的,让人爱不忍释。 扣扣扣…… 门外的敲门声,连续响了好几下,屋里的人才反应过来。 周时聿低哑着声音朝门外问了句什么事,门外传来方助理回应的声音说准备要去会场了。周时聿没有继续回应方助理的话,而是再次把注意力放回书瑶的身上。 只见书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手抽了回去,双只嫩白的手扣在圆桌上似有意无意在摆弄着桌沿,即使低着头依旧清晰可见她脸上泛着红晕。 “你解开的,不应该帮忙系好么?”周时聿一副不怀好意的腔调。?! 书瑶抬眸,一脸埋怨看着对方。 她感觉周时聿就是在欺负她此时不能开口说话,这衬衫的扣子明明手解开的。 真的欺人太甚! 书瑶边给合拢在一起,一把将人给推开了,她才不伺候这个少爷呢,虽然她此刻心情确实蛮不错的。 一种被人时聿的脑子里,但是对象是书瑶的话,他甘之如饴。 他并没有继续为难书瑶,而是自己动手,他边系着衬衫扣子,边。 今天下午要代替书瑶上台,他是需要正式一些的。 周时聿拿着一条领带出来的时候,正看到书瑶在镜子前整理自己的妆容,便也走到了镜子面前。 “打领带总可以吧?”周时聿抬起手里的领带,颜色是跟书瑶裙子一个色系的,很是般配。 透过镜子,只见书瑶疯狂的摆手和摇头,明显是拒绝的意思。 周时聿长叹了一口气,以为书瑶是不愿意,于是还是自己动手来整理。 待他打好领带,才看到书瑶递过来在手机上编辑的文字:不是不愿意是不会,从没给人打过的! “知道了。”周时聿眼里立马漾出笑意。 很快两人就整理好,出发去比赛会场了。 下午的总决赛答辩是按照选手现场抽签来决定顺序的,书瑶抽到了最后一个。 每个选手答辩的时间看似挺长的,但是真正作为参赛者的身份参与其中,就会感觉时间过得飞快。 整个赛程不着痕迹就快轮到最后一位晋级选手,甚至在这一刻,书瑶还是对自己可以开口说话抱有期待的。 最后奇迹没有发生,但是书瑶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救星。 台上的周时聿正对着她的设计作品在做演讲,熟练程度像是在自己的主场一般。 书瑶有想过周时聿能把她之前跟他视频讲过的东西能记得,但是没有想到周时聿记得如此仔细清楚。 在后半段评委提问的环节里,大部分的问题都是在书瑶计划预想里的,周时聿也是按照书瑶原本的内容进行解答的,仅仅有两个问题没在书瑶设想里,但是周时聿也非常完美地解答了。 台下的书瑶完全可以感受到周时聿是真正懂她的作品的,所以才会只听她正式演练过一次,就可以如此纯熟表达出来。 全部参赛选手答辩结束之后,是评委投票整理的环节。 书瑶心里有个大概自己是会有奖项的,但是在等待的环节依旧会紧张,这次比赛是她从小到大最为波折的一次比赛经历。 她希望自己能拿到同父亲一样的成绩。 主持人开始在台上公布比赛结果,当最后念到书瑶名字的时候,除了欢呼和掌声,还有书瑶眼泪掉落的声音。 这两天她记不得自己偷偷哭了几回,但是只有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颁奖结束之后还有交流环境,书瑶直接不打算参加了,她现在的样子也不方便交流。 书瑶原本打算跟周时聿直接回酒店休息的,这两天周时聿估计比她更加累,但就是转眼的功夫她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就没看到人了。 她指着周时聿的空位,看着还等在一旁的方助理。 “聿总被组委会的领导找去了。”方助理很快读懂书瑶的意思,立马回应道。 书瑶一脸疑惑,皱着眉头坐回位置上等待。 于此同时。 比赛会场的领导休息室内,要求周时聿过来谈话的其实是组委会一位快退休的领导。周时聿猜不到什么原因要找他,但是涉及到书瑶参加的比赛,他还来了。 这位快退休的领导直接开门见山,“听闻你是书小姐的助理,她给你多少酬劳我三倍雇用你,你来当我助理,我年纪大了真的很需要个得力的助理,我看你很不错!” 周时聿:“没有报酬。” “居然没有报酬,那你来我这,报酬你尽管提就是。” “没有其他事我就先离开了。” “除了报酬,我还可以给你介绍人脉资源。” “我只给她当助理。” 周时聿说完最后一句话没继续逗留,直接往门口的方向走去,正好擦肩而过另外外进来的组委会工作人员。 休息室里的领导,看着离开人的背影,嘴里一直在嘟囔说现在的年轻人心高气傲。 进来的工作人员立马询问怎么回事,这位领导立马把刚刚的事跟来人吐槽了一遍。 工作人员:“人家安北市周氏集团的负责人,你要人给你当助理?” “我又没见过本人,”这位要退休的领导也是很无辜,继而不解问道:“那他干嘛给一位那么年轻的建筑师当助理?” “估计个人闲情雅致?” “……” 第80章 赌注 铃铃铃~ 套房里的座机电话响起的时候, 书瑶正在手机上搜索附近的餐厅,准备等着周时聿忙完之后一起去吃晚餐。 他们今天下午是提前离开比赛会场的,周时聿比书瑶想象中的更为忙碌, 一回到酒店就进书房开线上会议了。 书瑶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电话旁, 踌躇着要不要接听。 但是她现在讲不了话,自然没法正常跟别人讲电话,无奈之下她只好敲开书房的门。 来开门的人是方助理, 一脸疑惑询问书瑶什么事情。书瑶指了指铃声依旧在响的座机电话, 方助理立马意会快步走到电话前把电话接起。 电话是比赛主办方的工作人员通过酒店前台进线的, 因为下午后半程的交流会书瑶没有参加, 主办方特地安排工作人员来邀请书瑶参加晚宴的。 书瑶听着电话扩音传来的信息, 下意识就朝着方助理摇头表示拒绝,可是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却不愿妥协。 “书小姐我也是按照领导差遣办事的,我这礼服都给您送来了, 如果我就这样灰溜溜回去了肯定要被领导责备的, 就算您去晚宴走个过场也行……”工作人员的祈求从电话里传出来。 仿佛是书瑶不答应, 对方就可以一直说下去似的。 她原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人, 道德绑架的事情在不触达到她底线的情况下, 对她真的是管用的。 最后妥协的人是书瑶,她无奈地朝着方助理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即是答应下这件事情了。 华灯初上,一场盛大的宴会拉开帷幕。 参加宴会的都是来自不同国度的业内名流甚至还有当地媒体进行拍摄,周时聿向来不喜欢参见这种有媒体在场过度曝光的宴会,但是因为心里放不下书瑶,他还是跟着一起来了。 实际上书瑶心思根本也不在宴会上,本想着晚上跟周时聿一起去喜欢的餐厅吃饭的。 宴会开场跟主办方打过照面之后, 书瑶就兴致缺缺了,她真的就想走个过场就行的。宴会厅乌泱泱的人群,让书瑶不自觉皱起眉头,整个人情绪也不是很高涨。 “去楼上清静一下?”周时聿第一时间关注到书瑶的神情,开口提议。 下一秒,书瑶眼睛立马亮起来,胜似璀璨的灯火,她朝着周时聿用力地点了两下头。 周时聿随即让方助理去联系安排。 十分钟,两人移步到宴会厅楼上的贵宾休息室,室内已经准备好各种精致的餐点酒水以及周时聿吩咐准备的国际象棋。 “这套棋自然比不上您以往收藏的那些,但也能凑合凑合用。”方助理领着两人进休息室。 经方助理一说,书瑶忽然想起周时聿之前为了延迟招标会,把收藏的已经售罄的水晶棋盘送给艾丹先生的事。 其实后面书瑶是有打听过能不能再从其他藏主手里寻得一样的棋盘,找机会可以送给周时聿的,但是这套棋盘真的太稀罕了。 “还会下么?” 书瑶的思绪被周时聿突然的问话给打断,她看了一眼国际象棋,再看着周时聿猛的点头。 怎么可能不会,她的国际象棋还是小时候周时聿手把手教的呢。 她快速在手机上编辑文字给周时聿看:小时候总是我赢的! 周时聿只是宠溺地笑了笑并没有反驳书瑶的话,继而开口,“陪我下几局。” 只见书瑶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一副算计的样子,最后打字跟周时聿说:“单纯下没意思,来点赌注。” “嗯?” “就输的人答应对方一件事,输一局答应一件。” 棋桌对面的少女,一身鹅黄礼服,衬得人更显稚气明媚。因抬手机倾身向前的动作,她原本披散在肩后的卷发,恰好若隐若离遮掩着胸前的春色风光,而书瑶本人却似乎不自知,一张小脸笑得张扬。 大抵是有了十足的把握不会输,才那么肆无忌惮,在周时聿看来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挑衅了。 居然也是敢挑衅他了,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真的很难忍住不欺负。 周时聿也没打算忍,直接答应了书瑶说的赌注。 第一局结束,输的人是书瑶。她只当是自己多年没下棋,手生。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叫我什么?”周时聿明知故问,说出第一局的赌注,“等你嗓子恢复好,再叫一次。” 哥哥?! 书瑶脑子里立即反应出来的字眼,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嫌弃得要死,现在居然把赢来的赌注用来让她再叫一次。 没等书瑶回应什么,备开始第二局。 第二局结束,输异,但是只当对方走运了。 “下午没亲够,”周时聿几指轻敲着桌面,慢条斯理地看着书瑶,“过来。” 太欺负人了! 饶是书瑶一股怨气,还是听话照做了。 她坐在周时聿腿上,被亲得云里雾里的时候,甚至! 似察,周时聿双唇推开些来,“专心点。” 下一秒扣着对方的脑袋,加深、加重这个吻。 待书瑶回到自己座位,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多分钟过去了。 太可恶了! 周时聿没理会书瑶幽怨的眼神,继续整理棋盘,快速开始下一局。 第三局结束,输的人依旧是书瑶。她开始怀疑了,这太不对劲了。 “回国后同居。”周时聿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彷佛早就预料赢家是自己。 这人是在趁火打劫! 书瑶真的是恨铁不成钢,恨的对象还是自己,最后含恨点头答应。 第四局下到后半程的时候,书瑶心思已经不在下棋上了,她越想越不对劲,为什么小时候一起下棋赢家都是她,现在为什么她想要赢一局都难。 要是再输下去,赌注会是什么呢,书瑶甚至能猜到对方要提什么要求,同居下一个要求是什么,是……想想她就心跳脸红。 她随即打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快速在手机上编辑文字递给对方看:为什么小时每次都是我赢?! 只见周时聿看着手机上的文字,挑了挑眉,眉眼间都洋溢着笑意。 “因为小时候赢不过每次你都要哭,后来索性都让你赢了。”?! 脑袋里突然好似在嗡嗡作响,书瑶瞪大眼睛看着对方,满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她一直以为她可以赢过周时聿,是非常厉害的,她还一度跟苏知薇拿着这个来吹牛炫耀。 原来小丑竟然是她自己。 哗啦哗啦~ 书瑶一把搅乱目前局势周时聿快要赢的棋盘,她双手托着腮,作势要从眼睛里挤出几滴泪来。 既然哭有用,那她就哭好啦! 对面的周时聿被书瑶的举动给逗笑了,直接套公式就是快,像是回到小时候一样,当时还是小不点的书瑶也是这样双眼泪水蒙蒙看着人的。 “这局算你赢,你想要—” 周时聿妥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休息室外的敲门声给打断了。 来人是方助理,是来汇报宴会主办方准备邀请获奖嘉宾上台合影,要请书小姐下去。 休息室里,两人的下棋比赛就此结束。 书瑶快速整理好自己的礼裙和妆容,和周时聿一同又回到了一楼宴会厅。 宴会舞台上是主办方负责人正在做最后致辞发言,书瑶和其他获奖嘉宾以及其他赞助商一起被叫到舞台侧面做准备,周时聿则是在前排几米开外的高脚椅边上观望着。 在场的人,只有主办方以及一些重要嘉宾了解周时聿的真实身份,大多数人以为周时聿仅仅是书瑶的助理及男伴。 周时聿原本先天的外貌优势,加上气质使然,不论在什么地点都容易成为很多人眼里的视觉中心。 搭讪,是宴会中屡屡发生的桥段,只是巧合今天周时聿参加宴会了,所以碰到了。 “先生,可以交个朋友么?” 来人是两个年轻漂亮的女生,是在休斯顿留学的,两人是找人帮忙才进来今晚的宴会的。 在宴会开场前,她们就注意到眼前这个中国男人,若不是后来打听到是获奖嘉宾的男伴,她们一定以为是国内刚刚出道不久的男演员。 男人不仅仅是颜值,甚至举手投足间就跟素人有壁垒。 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他落单的机会,她们一定不会放过的,而且她们年轻貌美,正常男人都不会拒绝的。 “滚开!”周时聿说话的语气不仅森冷得可怕,甚至带着些怒气的。 他甚至目光都没有扫过两位女生身上,此刻只看到准备上台的书瑶似乎遇到了麻烦。 书瑶今晚的礼服是裙摆有小部分拖地的,因为人多位置移动的关系,她此刻站立的位置刚好在主舞台布置的花丛边上。 淡黄色的裙摆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花枝纠缠在一起,摇曳堆叠在一起的裙摆像是变成枝叶上的一朵鲜花一样。 一旁的工作人员没有眼力见,书瑶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似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周时聿面前的两位女生似乎被吓得不知要说什么。 下一秒,周时聿一道冷厉的目光扫过去,面前的人才退开距离。 只见周时聿没有一点留恋阔步离开。 徒留两个女生尴尬在原地小声低语, “长得帅了不起啊,那么凶一点都不绅士,高傲什么啊!” “这人怕不是性冷淡,一点都不怜香惜玉,还是同胞呢。” 两人刚刚吐槽完,转身就看到刚刚高不可攀的男人,正弯腰俯身小心翼翼在给那个正要上台的少女提裙摆。 男人温柔的模样,跟刚刚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 作者有话说: 下一两章这样,瑶瑶嗓子就要恢复啦 80-90 第81章 掉鞋 相比较宴会厅内的喧嚣, 倒是走廊显得清净了许多。 书瑶拍照结束前往卫生间的时候,刚好收到好友苏知薇的微信消息。 对方疯狂在给她发信息,一会儿询问现在身体情况怎么样, 一会儿询问比赛结果如何。书瑶注意力全部在跟好友聊微信上,根本没注意到前方的人。 其实她只是不小心轻轻碰到了对方一下, 反应过来她立即就止住脚步了。 “不会看路,还是不长眼睛啊!”被撞到的女生反应过于强烈,似乎看起来情绪本就不是太好的样子。 书瑶连忙鞠躬致歉, 抬头才看清面前的两个女生。 脑子里闪过刚刚在台下等候时瞧到的画面, 她认出了面前这两个女生。 周时聿招惹来的两朵桃花。 书瑶原本不想多生事端, 奈何对方却不依不饶。 “撞到我朋友就想走, ”另外一个女生为被书瑶撞到的女生打抱不平, 甚至拽着书瑶不让人走,“对不起不会说啊?!” 女生的美甲华丽细长,像是下一秒就要陷进书瑶的手腕皮肤里。 有点过分了。 两人僵持了几秒, 最后还是书瑶让步了。 她快速在手机文字编辑软件上打了‘抱歉’两个字, 随后递给对方看。 “原来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哑巴呀, ”女生放开书瑶的手腕, 语气阴阳怪气, “是我们应该关爱残障人士才对~” 对方言语间的奚落,是个正常人都能听得出来,书瑶只恨自己暂时不能开口与其争辩。 她紧紧抿着唇线,努力压制住心里的怒火,多一秒都不想在这个宴会上多待了。 上完卫生间她就离开! 越靠近洗手台的位置,熏香的味道愈浓烈,甚至抽纸都是带着香气的,格调又精致, 这是书瑶对这个卫生间的第一印象。 与普通常规的卫生间格局有所不同,这个卫生间的洗手池导台设计是在中间的,导台两侧一字排开厕格,小红帽式的顶灯照明。 有点意思,书瑶四下打量环境,瞧到面前有冰裂纹设计的镜子时,她才发现自己脖颈一侧的异常。 让人浮想联翩的殷红痕迹,是之前在休息室里,周时聿的杰作。 好在刚刚上台拍照的时候,书瑶的卷发是拨到胸前的,没有暴露这吻痕,不然她真的要社死了。 她连忙翻出手拿包里的气垫,仔细给脖子上的痕迹做遮瑕。 “还以为他们是郎才女貌呢,没想到那个男生会喜欢一个哑巴。” “指不定看她可怜,瞧刚刚她被我拽着不让走那楚楚可怜的样儿。” “装可怜谁不会,清纯小白花的人设我也可以,你等着看!” “你对那男的还不死心啊。” …… 卫生间的洗手池导台中间是被镜子给一分为二,两侧的人是互相看不到对方的,但是说话的声音听得非常清楚,清楚到书瑶可以知道等下这两个女生会用什么计谋来再次搭讪周时聿。 待镜子另外一侧的两人有说有笑地离开卫生间,书瑶才从容收拾好化妆品,接着抽出一张纸巾打湿,将刚刚遮盖有粉底的吻痕处肌肤擦干净。 透过镜子,可以看到明亮顶灯之下,那个吻痕似乎在书瑶瓷白的肌肤上,盛开得更加妖冶迷人了。 很快书瑶回到宴会厅找周时聿汇合,他们说好她厕所回来就离开的。 情况果然跟书瑶在卫生间听到的一样的,那两个女生再次朝着周时聿的方向去了。 书瑶紧跟其后,在前面的人距离周时聿还有几步的时候,书瑶抢先了。 她今天晚上穿的是浅口的高跟鞋,只需稍微挪动脚掌,高跟鞋就轻松脱落。 右脚高跟鞋掉落的下一步,书瑶就直接靠在了周时聿的怀里。 看似不小心,柔柔弱弱就跌倒在男人的怀里,这是那两个女生计划好的桥段,只不过此刻事情发生的主角变成书瑶了。 “走路还掉鞋,嗯?”周时聿第一时间接住靠过来的人。 他目光看着被书瑶遗落在身后的高跟鞋,微微皱着眉头回想书瑶不爱好好穿鞋这一行径,从小到大,不是三番两次,而是数不清多少次。 下一秒,感觉鞋面被压上来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量,周时聿低眸看着脚下。 只见少女白皙赤.裸的脚正踩在他黑色的皮鞋上,一大一小,一黑一白,明明两者是格格不入,此刻却无比契合紧贴在一起。 像是理所应当,此刻书瑶的裸.露的右脚就应该踩在周时聿的黑色皮鞋上。 “不是这……”几步的人在吐槽,“该跌倒的人不应该是我吗?!” 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也飘到了书瑶耳朵里。 身,双手圈住对方的脖子,抬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对方,很快又埋蹭。 ,对象是书瑶,任何一项周时聿都受不了。 “回家了。怀里的人,走的时候还不忘拎着那支掉落的高跟鞋。 夜色如水,车窗外的街灯闪烁。 书瑶脸上得意的表情被灯光照得更加鲜明,她知道自己演技拙劣了些,但好在周时聿愿意配合她。 她忽然又想起,在休息室里自己靠耍赖‘赢’来的最后一局,周时聿欠她一个赌注。 正准备想提这个事情时,就听到周时聿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孟叔打过来的,接通之后,电话转交到周熠手里。 “一声不吭跑到休斯顿,自己被人钻了空子还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周熠劈头盖脸就是责备。 周时聿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听不明白。” “不明白?!鹿南村的项目还想不想好好做了?!” “知道了。” 没等对方回应,周时聿就直接把手机给挂断了,随即吩咐方助理去查现在鹿南村项目的情况。 仔细一查还真的是出现了问题,原来是周怀仁在周时聿出国之后,就安排人拦截下鹿南村的拆迁财政审批。 在得知书瑶获奖之后,周怀仁继续安排人以拆迁款无法正常下发为由,煽动村民舆论找人把事情闹大。 周怀仁的下一步动作就是趁此机会争夺江氏在周氏集团的投资项目。 “聿总,现在需要联系江总先稳住投资的事情吗?”方助理小心询问。 周时聿:“联系。” 很快电话拨通,周时聿接过手机亲自沟通此次的问题。 电话那头的江总答应可以选择投资鹿南村的项目,但是迫于目前拆迁拨款的舆论压力和江氏集团董事会的施压,最迟后天上午要把合作的事情定下来。 江氏集团董事会的意思是需要负责人本人到场签订合作。 这通跟江总的谈判电话,周时聿从车上打到酒店楼上才结束。 “回国,”周时聿把手机递给方助理,语气凉薄,“清理杂碎。” 递过来的手机明明是有温度的,但是方助理却感觉到一股冰冷寒意,不由地毛骨悚然。周怀仁在背后掀风作浪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往周时聿总是息事宁人,这次却没有打算放过对方的意思。 看来这次周时聿是真的动怒了。 方助理的得了命令,立马下去准备回国的事情。 酒店的房间里灯火通明,床边的地毯上行李行敞开着,床上零星摆放着些物品。 周时聿行李收拾到一半,又被电话给打断,此刻正在阳台上打电话。 虚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是卸妆洗漱好的书瑶走进来看看情况。 她瞧见阳台处的周时聿正神情严肃地在讲电话,这次的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容易处理,不然周时聿也不会那么着急回国。 其实这三两天最辛苦的人是周时聿,不仅仅要陪着她,还要高负荷处理手里的工作。 不心疼是假的,书瑶心里长叹一口气,开始着手给周时聿整理行李。 阳台的风裹挟着冷气,周时聿穿着单薄,虽然他一直在讲电话,但是目光是朝着房间里面望去的。他看见书瑶在卧室书房间来回跑,忙前忙后正在帮他整理东西,忽而觉得心暖暖的。 待周时聿的电话结束,再次回到卧室的时候,他行李箱的一侧已经差不多被填满。 只见少女小小一个跪坐在地毯上,正认真整理放置在床上的文件,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到来。 想把人打包带走,这是周时聿此刻脑子里突增的想法。 他随手把手机扔到白色的床单上,俯身把脚边的人直接从后背抱起,转身小心地把人放进行李箱里。 “跟我一起回去?”周时聿蹲在行李箱前,话里都是期待。 24寸的行李箱,书瑶坐在里面绰绰有余,但是被对方突然的举动弄得有点懵。 她先前就跟周时聿提过她有安排,需要在休斯顿多待两天的。 所以,周时聿现在是舍不得她。 但她还是摇头了。 因为她真的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噢~”周时聿回应的声音拉得好长,不似他一贯简洁明了的风格。 书瑶有点无措,脑袋里疯狂在运转,要怎么哄面前的人。 思索之际,她的脑袋忽然被周时聿两掌捧着。 两人的额头顷刻间贴靠在一起,随即跟着周时聿的‘提醒’, “那宝宝记得快点回来同居。” 第82章 同居 两天后, 书瑶回到安北市。 刚好遇上周末,苏知薇主动提出要来接机。 两人开心地往机场出口走,苏知薇提议等下去她家里吃饭, 她亲自下厨犒劳犒劳书瑶 “书小姐,聿总说您落地后先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随行的主治医生打断了两人的计划。 距离上次电梯事件已经好几天过去了, 书瑶整个人的身体状态都看起来不错,但依旧还未能开口说话。周时聿虽然人不在书瑶身边,但是几乎每天都有跟主治医生了解书瑶的身体情况。 此事关乎书瑶的病情, 什么事都需要往后推, 当然也包括去好友家吃饭小聚。 书瑶停住脚步双手握着苏知薇的手腕, 表示不是很想去医院。 “我陪你去医院, ”苏知薇安慰道, 她可不敢拿书瑶身体健康开玩笑,也不敢忤逆周时聿的交代,“去我家吃饭机会多的是, 有空就可以来。” 为了不给大伙添麻烦, 书瑶还是老老实实去医院做检查了。 因为是提前预约安排好的检查项目, 整个流程下来非常快就可以出检查结果了。 检查结果显示目前书瑶的身体没有大的问题, 关于嗓子什么时候可以恢复讲话, 需要再观察几天看看,这段时间需要病患本人保持良好的情绪状态,可以促进加快恢复。 “这医生也真是的,也不给一个准确的恢复时间。”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苏知薇就开始在吐槽。 书瑶正准备打字回应苏知薇,就看到手机微信弹出方助理发来的信息。 信息的内容是方助理这几天调查关于书瑶被困电梯的事情真相。 背后操控的人是周怀仁这是书瑶前两天就知道的,但她没想到被周怀仁收买的却是自己工作室的人。 书瑶眉头紧皱,把收到的信息递给边上的苏知薇查看。 “太过分了!”苏知薇看完信息, 差点就破口大骂了,但还是忍住了,“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书瑶快速编辑文字给苏知薇看,“陪我去解决他!” 冬日的午后,没有一丝阳光。 咖啡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是落座在角落的三人,气氛却僵冷到极点。 不在工作室,不在工作日,而是不会有熟人同事碰到的一家偏远些的咖啡厅,书瑶也是够给足对方体面了。 坐在对面的小左有些心虚,甚至双手都不敢放到桌面上,只一味在桌子底下紧张地抠手指。 其实他在收到书瑶通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已经败露,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会紧张。 “说说原因?”苏知薇替书瑶开口询问。 小左羞愧得头都没抬,支支吾吾开口,“是我对不起老板……老板明明一直对我很好……但是周总派人找到我学校的导师,拿我硕士延毕做威胁……对方跟我保证不会真正伤害到您的,我才……” “真的是猪油蒙了心,瑶瑶待你不薄,你差点害她错失了比赛而且她现在病情都没好!” “对不起,我真的错了……真的……” …… 两人对话的声音,嗡嗡嗡往书瑶的耳朵里传,让人烦躁得很。 她脑子摇摆不定要怎么处理对面这个背叛自己的人。之前在面试的时候,书瑶听到小左谈及到一些学校和家里的情况。 当时小左说希望自己可以快点顺利毕业,实习结束可以好好工作赚钱补贴家里,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在念高中,父母因为下岗的问题收入也不太稳定。 书瑶自知没有圣母心,但是这段时间了解下来,她相信小左本质是不坏的。 她用动作打断苏知薇和小左的谈话,一脸严肃在编辑手机信息。 信息编辑结束她直接发送到小左微信上,并示意对方查看一下。 聊天页面上是书瑶刚刚发送的信息:「事情做错就错了,我工作室不能再留你,你学校导师的事情我可以帮你,以后你好自为之。」 看完信息的小左明显愣怔了一下,他以为书瑶不会放过他的。虽然之前他在答应帮助周怀仁的时候,也一度纠结到极点,但是结果他还是害了人。 现在书瑶愿意放他一马,他是真心生感激的。 小左说话有点激动,“我真愧对您,真的也十分感谢您不追究,我也没敢再奢求能在您工作室继续干下去,我说如果,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既然事情已经处理好,书瑶没打算继续跟对方纠缠,很快就跟苏知薇离开了咖啡厅。 两人离开咖啡厅后,书瑶第一时间给建设院杨院长,杨院长本身也,应该是可以帮上忙的。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恐怕帮不了,因为上面示意的人是周怀仁。 了,”苏知薇在书瑶边上吐槽,感叹到,“虽然我真的也很生气,但是吧,进来的,要不你找你男朋友帮忙?” 书瑶:? 她男朋友周时聿,书瑶还真有点反应不过来。 书瑶来回滑动着微信页面,最后还是决定给远在H市出差的男朋友发信息。 书瑶:「小左学校导师的事情,可以帮个忙么?男朋友~」 对方几乎是秒回。 Z:「回国给我发的第一条信息就是因为别的男人,叫老公都不行!」 老公?!这个称呼是随随便便能叫的么?!书瑶顿时感觉脸颊都热起来了。 她才不要叫这个称呼呢,她也没继续跟周时聿提帮忙的事情,想着等人回来当面说对方会比较容易答应。 在回别墅的车上,书瑶有一搭没一搭跟周时聿聊着微信。 话题谈及到周时聿去H市出差的情况,周时聿跟她说,鹿南村项目的投资合同已经签订了但是江总以此为借口让周时聿在H市参加立项会议。 书瑶捧着手机,有那么一点点不开心,编辑发送信息:「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Z:「想我了?」 这次书瑶没有继续回复了,对方也没有继续发信息过来,书瑶只当周时聿是又去忙工作了。 傍晚时分,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书瑶收拾好回国的行李,正在纠结要点什么外卖的时候,孟叔就提着老宅厨师准备的晚餐来了。 “都是瑶瑶小姐爱吃的,”孟叔拎着食盒进门,还特地强调,“是老爷子让人准备的。”?! 书瑶一脸震惊看着孟叔,上次就算了,她以为是偶然,怎么这次周老爷子又来这套。 真的有点渗人。 只见孟叔慈祥地笑了笑,“瑶瑶小姐的病情老爷子都知道了,既然医院那么久没治好,明天老爷子让您回老宅,说是请了一个很厉害的老中医来给您瞧瞧。” 书瑶犹疑地点头,算是答应了,但是她心里真的有千万个疑问,她感觉最近周熠对她的态度跟以往不太一样。 真不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在打什么主意。 晚餐过后,书瑶洗漱完就昏昏欲睡了。 时间也才八九点,一定是晚餐太好吃吃得太多,她晕碳了。 她眼睛一闭一睁开已经是睡醒了一觉,打开手机一看快凌晨12点了。 整个房间静悄悄的,她刷了会儿手机,页面停留在跟周时聿微信聊天页面,下午的信息还没有回复对方。 手机屏幕的白色亮光照得她的脸煞白,她手指在编辑框打字又删除,在纠结要不要继续问对方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半响,信息没有发出去,书瑶倒是直接把手机撂到床单上,扯过被子盖过头顶强迫自己进行睡眠。 卧室内灯光昏暗,床上凸起的一小团弧度来回在变化移动。 忽而被子被掀开,书瑶顶一头凌乱的头发坐在床铺中央。 她失眠了! 书瑶幽怨的目光瞧着四周,目光挪到桌子上的方形礼盒,她忽然有了主意。 这个礼盒是她从休斯顿带回来的,包装都是她惊喜挑选的。她拨弄好自己散乱的头发,直接下床拎着盒子以及便签和笔,欢脱得像个小兔子似地往周时聿的房间走去。 自从上次周时聿安排了两个老宅的人在别墅伺候之后,别墅常用的房间晚上都会亮起一盏小夜灯,周时聿的房间也不例外。 书瑶借着微弱的灯光,走进周时聿的房间,顺手把房间的主灯给打开。 一瞬间卧室立马亮堂了起来,她直接脱鞋,抱着礼盒坐在黑色床单中央。 礼盒是给周时聿准备的,书瑶脑子里筹划着明天问问周时聿什么时候回来,然后她去接机把人带回别墅。 履行休斯顿自己输掉的赌注。 书瑶把便签摊开在亚克力盒子上方,手里拿着笔在思考要写点什么。 很快写了一张:时聿哥哥,同居快乐! 不行太直白,她把便签撕掉仍在床单上,重新写下一张。 连续写了十来张都不是很满意,笔尖在亚克力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她写下最后一张: “又住同一屋檐下啦,以后多多关照,那就同居快乐吧~” 书瑶抱着礼盒把腿折叠到屁股两侧坐在床中间,背对着门口,她拎起纸张一角,满意地看着自己写的文字。 明明是简单的几个文字,却让她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烧红了起来,以至于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房间有多余的脚步声。 像是第一滴雨掉落进湖面,顷刻千万滴雨接连坠落,原本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同时安静的房间响起熟悉的声音, “宝宝,同居快乐~” 第83章 要我 明明两人仅仅是短暂分别了几天, 但是重逢的心跳像是有千万只蝴蝶同时在胸口振翅一般,猛烈、欢喜。 书瑶蓦然回头,仿佛是在做梦, 有股巨大的不真实感,她前一秒还在思念的人, 此刻就出现在眼前。 “那么想我?”周时聿脸上是得意的笑,目光紧紧盯着书瑶,“半夜潜进我房间。” 书瑶被盯得不好意思, 低头连人带着怀里的礼盒一起转过身来, 她快速在便签纸上写到:“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突然到她都没有准备, 所以乱了方寸, 以至于刚刚写字的手都不稳了。 少女心爆棚的粉色小兔子便签被周时聿拿在手里, 显得格格不入。 他看着书瑶写出的问题,不假思索地开口:“工作结束了。” 此刻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回答是谎话,因为他在下午微信上问书瑶是不是想他的时候, 已经打开手机软件订机票了。 不是工作结束了, 是他想她了。 灯火通明的卧室, 光线充足到可以看清少女的每一个微表情。 她只是嘴角轻轻一扬, 连带眼眸里皆是笑意, 瞳孔又黑又亮,似装满星辰而来。 只见书瑶仰着一张素白娇嫩的脸,欣喜地看着周时聿,同时将怀里的礼盒往周时聿的方向推了推。 “送我的?”周时聿打量着礼盒。 透明的亚克力礼盒里,完好装着书瑶这次比赛拿奖的建筑模型。 书瑶连忙点头,很快写下一张便签纸,递给周时聿,“我跟比赛组委会沟通了好久才让我现在拿回来的。” 在周时聿没反应过来前, 书瑶又写下新一张便签纸,替换了周时聿手里的那张。 书瑶:“同居礼物,喜欢么?” 时间的洪流一直向前,此刻却似回到多年之前,两人第一次见面。 当时年纪小小的书瑶,也是这般满心欢喜地捧着比赛得奖的建筑模型送给他。 只是当时他心盲眼瞎。 “喜欢。”周时聿的回答跟第一次见面完全相悖。 他的目光从礼盒上悠悠转回到书瑶身上,不复以往的淡漠,眼神缱绻温柔的同时侵略性的薪火也一点点被点燃。 卧室明明是恒温控制的,书瑶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裙,但却感觉自己暴露在周时聿眼前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灼烧着一样。 太赤裸裸的目光,让人莫名手足无措。 嗡嗡嗡— 桌面上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书瑶这才反应过来,猛的把手里的盒子推到周时聿怀里,接着快速在纸上写到:“接完电话早点休息!” 把便签上的文字给周时聿看清楚之后,书瑶立马回头打算在离开之前,帮人把杂乱的床铺给整理好。 原本铺展整齐的被子早就被书瑶弄得一团褶皱,上面还有被她胡乱丢弃的便签废纸,乱糟糟落在被子上。 她是从小知道周时聿是有轻微强迫症的,什么东西都要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相比较书瑶的着急忙慌,周时聿倒是慢条斯理地把礼盒放到桌面,随手接起电话。 电话是刚刚结束应酬的方助理打过来的。 “聿总,您怎么丢下我先回去了?”方助理询问的语气委屈巴巴的。 周时聿:“嗯。” 他的回答里听不出情绪,只一味将注意力放在床上正在忙着收拾的人身上。 只见书瑶一手捧着收集好的便签纸,一手忙着扯平被子,待满意后才从床上下来。 电话那头方助理还在苦苦‘控诉’,“明天原定聿总您要出席的会议,是不是又要我代为参加……江总那人可不好应付……” “想逃跑?”周时聿脚步一挪,拦住了书瑶要离开房间的去路。 “怎么会聿总,我怎么敢逃跑,再说了你出差补贴给我报那么高,我也不会逃跑呀……” 电话里方助理一串一串恭维的话,聒噪得很。周时聿直接点击挂断按键,把手机撂到床上,世界终于清净了。 一股清甜的沐浴香夹杂着一丝清冽,沐浴香跟书瑶身上一样的,别墅所有浴室使用的都是书瑶挑的洗护用品,而清冽的味道是男人身上自带的。 书瑶险些撞上周时聿的胸膛,映入眼帘的是浴袍衣襟交叉的领口,浴袍遮掩之下的肌理线条,她是看过甚至很仔细的摸过的。 这真不是在考验她么? 风,书瑶把目光移到一侧,主动后退了一步。 可是她后退一步,对方前进一步,步步紧逼没给人喘息的机会。直到触碰到床沿,退无可退,书瑶才后知后觉周时聿刚刚那句话不是对电话那头的人讲的。 是对她讲的。 她疑惑地抬眸,没等到跟对方探究出个缘由,她的头便被宽厚的手掌给护住,腰也被揽住。 下一秒,身体传来强烈的失重感,天旋地转间,她 原本便签纸,又散落到被子各处。 与床接触的回弹震感,让书瑶脑子短暂的一片空白,待她回过神来,已经被迫倒在了床上。 她……她被 “礼尚往来,”周时聿俯身撑在她上方,手指摩挲着她的软发,“瑶瑶想要什么回礼?” 回礼? 这个建筑模型是她自愿送的,根本没有想要什么回礼。 而且什么回礼非要两人以这种方式来谈。 此刻两人的姿势不仅仅是暧昧那么简单,除了上半身保持着谈话的间距,他们俩之间可是丝毫距离都没有。 书瑶紧张到呼吸都不敢,但同时心跳得好快、好重。 只感觉脸上已经开始烧红,她羞赧地撇过脸,不经意地咬起下唇。 “宝宝,”周时聿轻轻捏住书瑶的下巴,将人的脸摆正,随即拇指指腹不轻不重压在被书瑶咬住的下唇,“要我好不好?” 温柔呢喃的话,似乎一点点在吞噬书瑶残存的理智,再度跟对方眼眸对上,她那所剩无几的理智都消失殆尽了。 因为周时聿好看的眸子里,早已经欲.色翻涌,直勾勾看着她。 “不欺负宝宝现在不能说话,点头或者摇头。” 周时聿说这话的时候,眉眼间都是宠溺的笑意。 他背对着光的脸,大部分都相对暗淡,唯有随着笑意牵扯起的那颗红痣依旧鲜亮。 这颗她从小喜欢到大的痣。 安静的卧室内,周时聿无声地看着身下的人,饶是有十足的把握,在得不到对方反应的情况下,他还是会动摇的。 书瑶迟迟不点头,大抵是真的没有做好准备。 没有关系,他们来日方长。 周时聿渐渐低下眼眸,握着书瑶的手也慢慢松开,她在他这里是可以有无数次机会的。 正当周时聿准备要起身放人离开的时候,书瑶突然拉住他胸前的浴袍往前一拉。 下一秒,书瑶吻住了周时聿眼角下的那颗红痣。 仅仅一个轻轻柔柔的吻,却在周时聿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周时聿再次俯身过来抱着人压进床里,低头含住了书瑶的唇。 虽然两人之前也有过比较亲密的行为,但是书瑶从没有感觉哪次像现在这般,紧张得感觉下一秒心就要从胸口跳脱出来。 两人从一开始的浅尝辄止到深入的唇舌纠缠,卧室原本寂寥无声,现全充斥着吮吻的水声、彼此的喘息声。 卧室的主灯原本是固定在天花板上的,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书瑶眼里开始变得晃动起来,随着她半眯半睁的视线,画面开始影影绰绰,惝恍成一会儿深一会儿浅的模糊光影。 一股陌生的煎熬和难耐,似乎遍布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被周时聿随手扔在床上的手机,猛地掉落在地板上,原本光洁的屏幕被划出一道痕迹。 “时聿哥哥,”书瑶自己也没想到突然就能讲话了,扯着细软的嗓子发出声音,“难受。” 周时聿也好受不到哪里去,但是突然听到书瑶开口说话的声音,心里又惊又喜,注意力这次回到书瑶嗓子恢复这件事儿上。 “呜呜……这个回礼我不要了……”书瑶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闻言,周时聿用手掌托起书瑶的脑袋,果然看到怀里的人已经哭得梨花带雨。 少女长睫湿漉漉沾满了泪珠,脸颊恰似红灯映雪,像个破碎却精致的瓷娃娃一样。 周时聿心疼是真的,不打算放过她也是真的。 “第一个赌注,”周时聿吻掉书瑶眼角的泪痕,温柔地诱哄,“再兑现一次,我轻点。 “时聿哥哥……时聿哥哥……” 书瑶说话的尾音又媚又软,上扬彷佛带着钩子,勾得人心里又痒又难耐。 这一刻,一向严谨守信的周时聿决定肆意一回。 轻不了一点! 夜越来越深,相比较室外的天寒地冻,卧室里潮润、湿热。 黑色的被子氤氲着水汽,波澜堆叠之间,像是一片深沉的海。 散落在被子上的便签纸,好似飘荡在海上的船只,夜越深浪潮越大。 摇曳的船只,在海上摇摇晃晃,直到天明才缓缓靠岸。 第84章 是我的 天空泛着灰白, 窗外的世界都像裹上一层轻纱一样。 没有太阳的深冬格外阴沉沉,有种让人睡不够的感觉。 卧室的静谧被一道手机铃声划破,床上进入睡眠没多久的两人皆被惊扰到了。 书瑶迷迷糊糊间只感觉累极了, 甚至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一味往被子里周时聿的方向钻。 刺耳的铃声依旧在持续, 怀里的人磨蹭着试图躲开烦人的声音,周时聿宠溺地揉揉对方的软发,随即起身去拿落在地上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孟叔, 手机上时间显示此时刚好早上九点半。 周时聿忽略屏幕上的那道细小的裂纹, 滑动接听来电。 “少爷我在别墅楼下, ”电话那头的孟叔开口就是关心起周时聿的情况, “下人说您昨晚深夜赶回来的?” 正在打电话的孟叔此刻在一楼大厅侯着, 原本是听从周老爷子的安排,上午来接书瑶去老宅看中医的。 刚刚他给书瑶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想着让佣人上楼去查看一下情况,哪里晓得佣人小心翼翼说少爷深夜回来也在楼上, 两人房间挨得近, 不敢上楼去打搅。孟叔这才把电话打到周时聿这里。 “什么事儿?”周时聿忽略对方的问题, 空着的一只手找到遥控器把卧室的遮光帘给关上。 孟叔:“我来接书瑶小姐回老宅看中医的, 她电话没接, 佣人不敢上楼打搅……” 周时聿:“你先回老宅,等她睡醒再去。” “这……” “她刚刚回国需要倒时差的。” “瞧我怎么没记得这事儿,那少爷您要随我一同回老宅么?老爷子要找您谈您二叔的事情……” 周时聿握着手机,视线都聚焦在自己的床上。 只见少女乌黑秀丽的长发似乎已经跟床单融合在一起,她半张脸几乎快要埋进被子里了,露出的眉眼微蹙,似乎很不满自己的清梦被打断。 有那么瞬间的晃神,对于多年夙愿得偿, 周时聿在看到此刻的书瑶时,有了真真切切的实感。 电话里传来孟叔再次催促的声音,周时聿神闲气定的回复:“我也倒时差。” 话音落下的同时,电话也被他给挂断了。 此时的书瑶正在睡梦中。 梦里她回到了决定跟母亲出国那天。 那天中午跟母亲打完电话之后,书瑶并没有马上回教室。 她在路边的长椅上不知道又坐了多久,直到感觉眼眶没有那么酸涩,她才准备回教书等待上课。 就在此时,她碰上了顾语卿。 “好巧。”顾语卿难得有会主动跟书瑶打招呼的时候,并且两人并不算熟悉。 书瑶点头算做回应,并不打算跟对方过多交谈。 “你会出国的叭?”顾语卿拦住了书瑶准备离开的去路。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书瑶感到无语,她直接绕开对方对此不做回应。 顾语卿一副咄咄逼人的语气,“周爷爷不会让你继续跟时聿住在云临名邸的,周家和顾家很早就有联姻打算,同辈里面合适的只有我和时聿!就算你跟他一起生活了几年,结果也不会改变,周时聿只会是我的!” “周时聿又不是物件!”书瑶暂停离开的脚步,好似在赌气,“而且你说的这些以后都跟我没有关系。” 她脑子又反复想起刚刚在琴房听到的周时聿说的讨厌她的话。 不挽留、讨厌、很吵很烦。 每个字都像刺针一样,把她少女时期积攒在心里的粉红泡泡,一个个击破。 梦境里场景、时间、空间等等都是错乱的,像是跳帧一般,忽然画面转换成大家成年之后的样子。 是唯美而盛大的婚礼现场。 书瑶像是拥有上帝视角的‘观影人’,剥开层层人群,她才看清在婚礼舞台上的主角,是周时聿和顾语卿。 司仪正在宣布,请两位新人交换戒指。 只见穿着燕尾服的男人缓缓打开戒指盒,眼看就要戴到新娘的无名指上。 即使书瑶知道自己只是旁观者,甚至连这个空间里的人她都触碰不到,但是她控制不住伤心的泪水和往前阻止的动作。 “不要!” 书瑶试图抓住男人给人戴戒指的手,她以为只是徒劳,但是下一秒手上传来真实的触感。 “做噩梦了?”周时聿回握住书瑶的手。 耳边低沉熟悉的嗓音,。 光线昏暗的环境下,让人分不清楚是白天还是黑夜,但是卧室里。 在周时聿的怀里。 一种瑶的脑子,她望着对方询问:“周时聿,你是谁的?” “嗯?” 周时聿不解,不懂为什么突然直呼他的姓名,明明聿哥哥,但眶,他不打算计较了。 少女的眼睛像是蓄满春水的湖,湖面正微微颤颤泛着涟漪,一副满是委屈的模样,甚至比昨晚被欺负时更加可怜。 两人极短的沉默,但是急于索要答案的书瑶还是慌了、着急了。 逆着昏暗的光线,书瑶看不清周时聿的眼神,她只是要个肯定的答案。 “是我的好不好?”书瑶语气里都是祈求,言语间把人脖子拉了下来,吻上了对方的薄唇。 两人的唇触碰上的同时,积攒在书瑶眼里的泪水也掉落了下来。 她边吻边呢喃,声音都带着哭腔,“是我的。” 周时聿任由着对方动作,甚至配合着温柔地回吻对方。 过于柔情的吻起到安抚的用作,书瑶情绪渐渐变舒缓,后知后觉发现周时聿的吻从她的唇上沿着皮肤纹理一点点蔓延到了耳朵边。 “复习一下,”周时聿贴着书瑶的耳朵,声音带着诱哄,“宝宝确认清楚是不是你的?” 书瑶还没有完全从梦醒后的落差感中脱离出来,惺忪地眨着眼,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打瞌睡了……” “撒娇也没用。” …… 窗外天光更加亮了些,窗帘紧闭的屋内依旧昏暗。 台灯将两人的剪影倒影在窗帘上,剪影随风浮动。 窗台的风也不知道吹了多久…… 直到下午,两人才收拾好从云临名邸出发回老宅。 孟叔是提前跟周老爷子报备了情况的,书瑶的情况他是如实禀报的,说倒时差;周时聿的情况他进行了些润色,他跟老爷子说周时聿在H市出差太辛苦加上睡眠不好也需要补觉。 但是孟叔怎么都没有想到两人居然磨蹭到那么晚才回来的,老宅的厨房都已经开始准备晚餐了,好在老爷子没有责怪下来。 周时聿一回到老宅就被叫到了周熠的书房,书瑶则是在大厅等待老中医过来看诊。 书房内,周熠正在练字似乎心情很不多的样子。 “最近失眠很严重”周熠难得在书房关心起自己孙子的身体健康来。 周时聿明显一怔,“嗯?” “孟叔说你出差工作行程太满,在H市还水土不服失眠。” “……” 周时聿不得不承认孟叔添油加醋的本事儿真强,他竟然无言以对。 而周熠只当周时聿是默认,叮嘱对方等下也去找熟通中医的冯爷爷给看看情况。 周时聿被迫含糊地点头。 周熠这下才放下手头上的毛笔,开始说正事,“你二叔的事情,这次你做得有点过了。” “这次只是警告。”周时聿神情淡漠,对此事毫无忌惮。 把周怀仁私下投资的企业的违规信息散布给检查部门,这已经是周时聿对周怀仁做的最轻的惩罚了。 一想周怀仁对书瑶做的那些事,周时聿就无比痛恨自己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二叔。 周熠:“我年纪大了不想管那么多了但是我要提醒你,你二叔没有那么容易对付,做事情戒急戒躁。” 周时聿:“你只管我能把周家守住就行。” “嗯,联姻的事情我也暂时不管了。” “原因?” “就不能是我这个做爷爷的心疼自己的亲孙子?” “……” 周时聿感觉太阳打西边出来一样,不可思议。 桌案前的周熠直接忽视周时聿错愕的表情,只是笑着观摩自己刚刚写好的字,越看越觉得满意。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他对很多事情看淡了许多,要是同样的事情放在二十几年前,他是断不可能同意自己的儿子私自安排婚姻的。 现在只要周家能按照血脉传承下去,如果周时聿真的非书瑶不可的话,也就罢了。 其实从周时聿掌管集团开始,原本需要主动依附顾家发展的项目,大多都慢慢拿回主导权。就目前周时集团的实力而言,完全不需要靠联姻来求发展。 爷孙两人在书房聊了很久,直到周熠有些乏了才放人离开。 于此同时。 老宅侧厅内,冯老正在给书瑶诊脉。 书瑶的嗓子昨晚突然恢复,今天一大早冯老就从临市赶过来了,她都没来得及跟人说明情况。 “既来之则安之,”冯老正在给书瑶把脉,“虽然嗓子恢复,也请个平安脉吧。” 书瑶很是配合,乖巧地点头。 两分钟后请脉结束。 冯老:“身体除了有些气血不足之外没有大碍,回头开个方子补补就行。” 书瑶:“真的太辛苦您了。” “不辛苦,本来就是趁着这个机会找你周爷爷叙叙旧的,对了你可以跟冯爷爷我说说你这个嗓子什么情况下恢复的吗?可以纳入案例供我徒弟参考。” “……” 这个问题直接把书瑶问红温了。 所以她要怎么讲昨晚她嗓子突然可以讲话的这种情况。 难道要说归功于周时聿? 就真的挺不好意思的…… 第85章 怪我 门外, 轻轻的一声叩响来得好巧不巧。 两人的视线皆被吸引过去,书瑶没有立马回复冯老的问题也好似变得自然而然。 冯老第一时间跟敲门进来的周时聿进行攀谈,并按照之前周老爷子的交代也给周时聿请了脉。 “气血充盈, 气机旺盛,”冯老皱着眉头收回把完脉的手, 语气犹疑,“不像是操劳失眠的样子……” 周时聿:“大概是出差回来休息得比较好。” “还是年轻人身体素质好。” “还行。” …… 一旁的书瑶正襟危坐听着两人的对话,有种周时聿在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感觉。 这人昨晚从H市出差回来就一直跟她腻歪在一块, 也没有休息多久叭。 书瑶面上一副神闲气定的模样, 实则脸上的小表情就快要藏不住了。 她也才二十多岁能藏住什么。 “嗡—”的一声,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一看是好友苏知薇发过来的语音信息。 她借此机会拿着手机往茶室的方向去听好友的语音。 语音信息里, 苏知薇说小左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但是小左因为自己之前干的那些蠢事没脸见她,于是才找到苏知薇的联系方式让代为感谢的。 听完语音, 书瑶有点疑惑直接给对方拨了语音通话过去, 对方几乎是秒接的。 “小左真的跟你说事情解决了?”书瑶开口求证真伪, 毕竟昨天她跟周时聿谈到帮忙的事情当时好像被拒绝了的。 “瑶瑶!你可以开口讲话了?!”电话那头的苏知薇很是激动, 根本没管书瑶的问题, 只一味关心她的情况,“大好啦!你的嗓子怎么突然好了的呀?” 书瑶:“……” 这个问题没完没了,真不想回答…… 真不能让人知道她的嗓子是第一次跟周时聿在一起的时候好的,特别是不能让苏知薇知道,不然会被嘲笑一辈子的。 书瑶含糊地对着电话那头说就是突然就好了,而且医生也说了她的嗓子恢复时间都是很随机性的,好好修养就能恢复的。 没给对方继续刨根问底的机会,书瑶随即把话题转到正事上。 “可是我昨天跟周时聿说要帮忙的时候, 他当时没同意……”书瑶回想起昨天‘求’周时聿帮忙时收到的回复。 “少骗我,”苏知薇才不会相信周时聿会拒绝书瑶,“人家小左说就是今天下午四五点的时候收到了教授的通知。” 下午四五点的时间,她在周时聿的副驾驶上。 早上不知道被折腾到几点,周时聿才放过她的,再次醒来就下午了。 是真的没睡够,一上车她就开始打瞌睡,模模糊糊间似乎有听到周时聿有打电话吩咐方助理安排李左学校的事情。 这个车上的小插曲,书瑶现在才想起来,所以小左的事情真的是周时聿帮忙处理好的。 电话里不知道苏知薇又在说什么,书瑶拿着手机,注意力全部看往周时聿的方向。 隔着半遮半掩的屏风,只见他坐在冯老对面,正颜厉色的样子像是在谈工作一样。 书瑶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无声的笑,笑周时聿这人怎么在家里对长辈也是冷冰冰的,好歹冯老也算得上是远亲而且特地上门来给他们请脉。 男人这张脸,书瑶从小时候见第一面开始,她就喜欢上了,当时这张脸也跟现在一样爱冷脸甚至比现在更加孤傲。 在晃神的瞬间,书瑶眼中注视着的人突然抬起了眼眸,视线跟她的对上。 下一秒,周时聿微微偏头,眼眸一弯顿生潋滟明媚,好似雨过天晴的湖光山色。 这笑,大犯规了。 偷看被抓包的书瑶愣怔了片刻才躲开对方的目光,急忙询问电话那头的人刚刚在说什么。 “我的宝儿,你怎么打个电话还走神呢?”电话那头的苏知薇抱怨起来,“我是说你现在这种情况虽然好了,还是要去医院复查一下比较稳妥,身体健康的事情不能马虎了。” 书瑶:“嗯嗯,知道的。” 随后两人又闲聊了十多分钟,书瑶才把电话给挂断。 待她从茶室出来没坐多久,孟叔就过来招呼大家去餐厅吃晚餐了。 冯老和周熠不仅是远亲更是多年的好友,饭桌上两人相谈甚欢。 相比之下,第一次来周家老宅了许多,只是默默吃着周时聿给她添过来的菜。 今晚是书瑶爱吃的,她真的就当是来干饭的。 奈何两位老人家聊着聊着,话题就 “老周啊,你可是好福气,有一位年轻有为的孙子帮忙打理周家,现在还即将有为如此有才华的孙媳妇儿,”冯老望着对面的一对璧人,眼里满是欢喜,“我都听说了前几天书瑶还拿了国际建筑大赛的金奖,年纪轻轻的可了不得哦~” 只听到周熠笑着回应,“小姑娘金奖从小拿到大的,正常正常。” 一股刺痛从舌尖上传来,是书瑶在听到周熠的话之后,正在咀嚼山药的她一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她真的从来不知道,周熠在外的。 这算是变相的夸奖么? 她明显能感觉到周熠最近对她的态度转变有点大,确切的说是从上次周时聿夜里跪雪地之后开始,从给她安排餐食到今天让她来老宅看中医,这些事情都是以往周熠断不会安排的。 整个饭桌呈现一派祥和融洽之气,之后两位老人家又聊起两个小辈的事业以及打算什么时候成家。 周熠丝毫不避讳周时聿和书瑶已经是谈恋爱的关系,问到婚事的安排,周熠说只会看年轻人自己的打算。 书瑶全程保持着微笑,表面上端庄得体,实则内心是一惊又一惊。 晚餐结束的时候,外面开始飘起了雨。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雨势也越来越大,短时间没有停歇的意思。 按照原定的计划,冯老是在周家吃完晚餐就赶回临市的,回临市的车程也不过两个多小时,但是现在这场雨打乱了计划。 “这雨越下越大,夜里行车不安全,今晚都留宿老宅好了。”周熠看了眼屋外一直下个不停的雨,顺势提议道。 冯老:“那就叨扰了!” “不打紧,我巴不得你多留几日呢。” “下次有时间一定。” 说话间,周熠便吩咐孟叔安排客房,给冯老自然是安排在东苑老爷子那边的客房。 轮到给书瑶安排的时候,孟叔犯难了,毕竟周时聿和书瑶两人刚刚确定恋爱没有多久加上书瑶这次算是第一次留宿老宅。 “老爷,书瑶小姐安排在……”孟叔一脸纠结地询问坐在主位上的人。 周熠:“东厢房,安排个细心的下人伺候。” 如此的安排其实没有什么问题,孟叔回应了一声便要退下去做安排。 只是在路过周时聿身边的时候,孟叔实在扛不住对方盯人的目光。 冷峭的目光似乎要在他的身上盯出个洞来,最后孟叔还是忍不住低声解释了一句, “少爷你别怪我啊,南苑那边连个客房都没有……” 南苑为什么不设置客房归根到底还是周时聿自己的决定,当初周时聿刚刚搬进老宅的时候,老爷子特地安排人给东苑翻新修缮了一遍。 当时是周时聿自己图清净,吩咐不准在南苑安排客房的。 周时聿:“上次,我房间。” 孟叔:“下雪那天事发突然,而且现在还有外人在呢,就当为书瑶小姐考虑一下?” 最后周时聿无奈点了一下头。 其实他心里想连夜开车回云岭名邸,带上他的女朋友。 一场雨下到深夜才停。 书瑶原本身体就是累极了的,但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翻来覆去,最后还是拿来手机打开微信。 微信上的她跟周时聿在十点多的时间就说了晚安,她确实那个时候开始睡的,只是没有睡着而已。 她滑动好友列表,最后还是点了跟闺蜜苏知薇的微信聊天框,她发了一个郁闷的表情包过去。 对方几乎是秒回的。 苏知薇:「明天不上班啦?!还不睡?」 书瑶:「在老宅,睡不着……」 这次对方直接拨通了语音过来,“老爷子居然让你留宿在老宅,也难怪你睡不着,那种老宅夜深人静的时候没住习惯的人确实会害怕,周家老宅这种更加!” 书瑶:“说得好像你来这里住过一样。” “我没有住过,但是我前上司方助理住过啊,之前休息日晚上有个特别着急的项目需要找周时聿处理,忙完的时候大晚了周家就给方助理安排了客房,他愣是失眠了一晚,他甚至还网上查了发现这周家老宅建立之前是前朝大户人家的旧址出过命案的……” “我们学校以前还建坟场上呢。” …… 两人手机连麦又聊了接近半个小时,苏知薇实在熬不住了,两人才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后,书瑶也准备睡觉。 她闭上眼睛好几分钟又睁开,看到轩窗外树影婆娑,脑子里都是苏知薇说的那些画面。 于是她快速点开手机,也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睡了,快速发了一句:“害怕死啦!都怪你!” 发完她立马把手机放在床头,蒙起被子尝试进入睡眠。 很快她听信息提示音,她就猜到苏知薇这个夜猫子怎么可能说睡就睡。 她摸索到手机拿回被子里打开一看, 「害怕?怪我?」 信息是周时聿发过来的。 第86章 宝贝 发错信息了! 书瑶挣大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滑动手机页面两遍才真正确定她把要发给苏知薇的信息发给了周时聿。 屏幕发出的白光直直打在她脸上,她捧着手机犹豫再三后给对方回复:「不是发给你的……」 雨后的夜空偷偷跑出来三两颗寒星,细碎的光芒随风吹进南苑的窗台。 收到书瑶微信的时候, 周时聿恰好过目完方助理同步过来的媒体报道。 安北市今日多家投资公司被迫歇业整改,投资人被相关部门约谈, 据悉该投资人只是代理幕后真正老板另有其人…… 周怀仁还算个聪明的,知道让代理人去背锅,这样也省得牵扯到周氏集团。 比起书瑶受到的伤害, 周怀仁这点利益损失算不了什么。 周时聿看着报道上的内容, 脑子里细数着周怀仁这些年的种种行径, 眼眸里像是有冷冽的寒光。 尤其在这深冬的黑夜, 让人不寒而栗。 直至看到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书瑶发过来的消息提醒, 周时聿的眼神才变得温柔了起来。 他原以为书瑶是在客房睡觉害怕发信息跟他撒娇的,没想到下一秒就收到回复说不是发给他的。 大半夜的,这种短信不是发给他的?! 他承认他也是凡俗之人, 因此会多想是真的。 书房此刻静谧, 暖黄的光晕渗过真丝半透的灯罩映在周时聿的眸里, 他眼中除了光芒还有一丝心烦意燥。 他丝毫没有犹豫, 直接点击语音拨了过去。 “怎么啦?”电话接通后, 立马传来少女甜甜的声音。 周时聿拿着手机起身,两步走到窗前,他用手轻轻一推,一股属于深夜的凉意侵袭而来。 电话一直显示是接通中的,但是周时聿不语,直到对方耐着性子又重复询问了两句他才出声。 “信息发给谁的?”周时聿望着窗外,方向是东厢房所在的位置。 “当然是知薇啦!本来我跟你说完晚安就睡了她非要找我聊天,”电话那头的书瑶说得一点不带虚的, 既而笑着问道,“你不会连她的醋也吃吧?” “吃的。” “……” 电话那头原本叽里咕噜说个不停的人突然沉默了,好似完全猜想不到周时聿会如此坦诚地承认自己在吃醋。 “害怕什么?”周时聿是懂得适可为止的,把话题转移回来。 电话那头的书瑶才又开始说起话来,把先前她跟苏知薇聊天的内容也分享给了周时聿。 周时聿耳朵里听着对方的话,手里已经收拾整理好书房的工作,在对方讲话的间隙,他随口说了一句要不要过来南苑睡。 “no!”书瑶立马拒绝,还补充了句,“小铃就住在靠近大门的房间!” 大半夜的,她才不要因为这种事情而惊动到其他人呢,即使是被安排来伺候她的小玲也不行。 而且整个周家上下都知道她今晚住的东面的客房,半夜突然跑到南苑去,这算什么个事儿。 她脸皮有时候也是薄的! 两人就保持着通话一直在聊天,大多数是书瑶在说周时聿只是简单回应着,今天书瑶的倾诉欲似乎比以往来得更加浓烈,像是要把嗓子生病期间没有能说的话全部都说完一样。 说着说着书瑶的困意就来了,意识也开始模糊。 她握着手机靠在枕头上,嗅着客房被子上陌生的味道,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嘴里在嘟囔什么,“客房的味道不喜欢~” 周时聿:“那喜欢什么的?” “喜欢你房间的。” “好。” 书瑶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只觉得对方是在敷衍她,她也完全忘记了先前的害怕,感觉自己这次真的快睡着了。 下一秒周时聿轻柔的说话声,分不清是从手机里传来的还是从窗外。 “宝宝开窗。”周时聿的声音伴随着窗户轻轻叩响。 书瑶又惊又喜清醒过来,甚至连鞋子都没有来得及穿,爬下床几步跑到窗户边。 推开窗户,看到周时聿还拿着手机跟她通话,正满脸笑意地看着她。 书瑶搭着窗户的手都是发颤的,不懂是被风吹的还是激动的。 她用低分贝的声音问:“你怎么过来了?” 只见周时聿挂掉语音通话,把手机放进羊绒大衣的口袋,接着把衣服脱下隔着窗户披到了书瑶的身上。 一系列的动作长不过两秒,在书瑶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她的身子已经被羊绒布料包裹严实。 周时聿,而是反问:“跟我走么?” 廊檐外此刻是寒气入骨,两人说话间都能看到有白色的雾气在游弋。 此刻的书瑶似乎却没有那么怕冷,她一想到的时候就可能已经准备要过来了, 点头,说话的嘴角都是甜甜的笑。 此刻的她已经不管不顾了,管它周家,管它什么不要惊动别人。 什么都不管,只顾周时聿。 拐走她甚至连一颗糖都不需要,只要对方是周时聿就行。 几乎是书瑶点头的同时,周时聿就伸手越过窗户把书瑶拦腰抱出了客房。 院子里四下安静极了,巡夜的人此刻也不知道到了老宅何处。 书瑶被抱到周时聿怀里的时候,还不完小心翼翼把窗户给关上,明明是在周时聿自己家里,怎么有种带着人家一起在干偷鸡摸狗的事儿一样。 她忽然想起两人八年后再遇到,第一次去云临名邸那次。 “我回国第一次被带回云岭名邸那次,你说我学了一身偷鸡摸狗的本身,”书瑶双头环住周时聿的脖子,挑衅地看着人,“你现在倒是有点如出一辙的感觉。” “乱讲,”周时聿颠了颠怀里的人,将人裹得更紧些, 他侧脸朝着书瑶那张胡言乱语的嘴亲了一口,然后说:“明明是来接我的宝贝的。” 说完,他便抱着自己的宝贝回南苑了。 第二天,天色灰蒙蒙刚刚亮起。 西厢房的一片寂静是被一阵循环反复的闹铃给打破的。 住在大门侧房的小玲也是刚刚起床洗漱完毕,正在厅内等候着,一开始听到客房闹铃的时候,她以为是书小姐要起床了。 但是房间里的铃声一阵接着一阵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 小玲犹豫着轻敲了房门,唤了好几声都没有听到回复,最后才擅自推开了房门。 屋内空无一人,只听到枕头边上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她去卫生间查看没看到人。 在西厢房内的屋子找了个遍,依旧没有看到人影,小玲这才慌忙去把孟叔寻来。 “屋子里只剩一个手机,”小玲有点着急,说话都不太利索,“厕所,其他房间都没有,主要是我出门的时候大……大门还是关着的……” “冷静些。”孟叔安慰道。 两人来到客房,孟叔打量了一圈,看到没有关严实的窗户时,他心中已经猜到个七七八八。 他拿着书瑶的手机交给小玲,吩咐道:“去南苑主卧外候着。” “啊?” “赶紧去。” 小铃哭丧着脸去往南苑,虽然心里已经做好被周时聿斥责的准备,但她依旧心惊胆战的,以至于在等候的时间里她都坐立不安。 上回书小姐来老宅也是她伺候的,她很喜欢这个灵动漂亮的女孩,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她能感觉到书小姐待人是极好的。 这次她又被安排跟着伺候,原本是满心欢喜的,不成想把人给伺候不见了。 嘎吱~一声。 是卧室的门被推开,原本等候着的小铃立马拿着手机上前两步,她愧疚地低着头只是递上手机。 静默等待着暴风雨来临。 “让她再睡一下,”周时聿接过手机,交代道:“你先去厨房准备早餐。” 听到这话,小铃垂丧着的脸立马鲜亮起来,她朝卧室的方向微微探头,瞧见床上还熟睡着的人不正是书小姐么。 只见宽大的床上,女孩侧卧成一小团只占据一点点位置,她一张软糯素白的小脸露在被子外边,闭着眼眸睡觉的样子乖乖的像个小宝宝,莫名让人母性泛滥。 小铃更加坚定自己的认知,书小姐真的不仅外貌生得好,人也是乖巧懂事的。 明明昨晚书小姐完全是可以使唤她,让她把人送回南苑的,但是书小姐没有。书小姐宁愿自己爬窗过来,也不想给她添麻烦。 书小姐真的是极好的人! 半个小时后,书瑶才起床收拾好自己。 一楼厅内已经准备好早餐,周时聿看到她下楼便唤她一同用餐。 书瑶用余光瞟了眼在一旁伺候的小铃,关于昨晚的事情,她直接选择装死。 本来这种事情,大家都是看破不说破的嘛。 周时聿早餐吃得比较少,很快吃完先去楼上书房准备去公司要带的东西。 待周时聿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厅内仅仅剩书瑶和小铃两人。 “书小姐,您昨晚应该叫我的!”小铃走到书瑶跟前唠叨, “您想过来南苑睡你叫我送你过来呀,干嘛大半夜自己爬窗出去多不安全,您不要总觉得麻烦我,我的任务就是伺候您的。” 书瑶:“……” 无语、离谱、想要解释但也无从解释,无奈的她选择默默干饭。 吃过早餐之后,两人一同出门准备去上班。 两人走到老宅大门,司机正过来打开车门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停在了门口。 正当书瑶和周时聿要上车的时候,商务车下来的人,把他们给叫住了。 —————————— 作者有话说: 小玲:书小姐真嘟是个极好的人! 书瑶:小嘴巴比起来 第87章 抱抱 两人皆没有想到这个点会在老宅遇到周怀仁。 平时没有什么事情的时候, 是不会看到周怀仁回老宅走动的。 当年周怀仁在机缘巧合下被周熠领养回来,一直被安排在偏苑生活,直到他成家之后就自愿搬出了老宅。 不出太阳的深冬, 萧条得像似蒙上一层纱雾,时不时还有伴随凛冽的北风。 听到声音的周时聿只是回头颔首, 目光只是扫了周怀仁一眼,书瑶也跟着周时聿的动作微微颔首,这便算是回应打招呼了。 “风大, ”周时聿温柔催促面前的书瑶, “上车。” 书瑶伸出去的脚刚刚踩到汽车上, 还没用力, 就又听到周怀仁的说话声音了。 这次是冲着她来的。 “听说书小姐拿了建筑大赛的金奖, ”周怀仁冠冕堂皇的语气,“真的后生可畏。” 好一个后生可畏! 因为周怀仁的话,书瑶停下了上车的动作, 她搭在车门上的手微微攥紧, 脑子里又重现自己被困在电梯里的画面,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如此坦然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忽而一阵冷风吹过, 凉意透过皮肤可以直达人的心底, 书瑶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轻颤的动作,第一时间被周时聿发现。 他轻拍书瑶的手背,耐心诱劝,“车上等我。” 待书瑶上车之后,周时聿才转身看向周怀仁的方向。 “二叔的事情都忙完了?”周时聿模棱两可地询问。 一堆烂摊子等着周怀仁处理,怎么可能忙完,只是两人都心昭不宣。 “集团的事情有你和时安,”周怀仁保持着体面的微笑, “今天回来跟老爷子商量他寿宴的事情,这事儿历来都是我操办的。” “辛苦二叔了。” “应该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恰逢老宅的下人出门来接人,周怀仁跟着人就要踏进大门。 寒风吹来身后周时聿轻飘飘的话,“多把心思放在老爷子身上也好~” 闻言,周怀仁停下脚步,侧头似预料到对方话未说尽。 下一秒,周时聿的话像是揉碎进深冬的寒霜里,阴冷、瘆人。 “少把心思放在我的人身上!” 工作室的事情堆积了好几天,直到快中午的时候书瑶才处理完。 趁着短暂的空闲时间,她把助理叫进来询问近日工作室的其他情况。 “重要的事宜基本都每日同步给您了,”小助理边说边操作笔记本电脑,顺势把工作室的邮件打开,“还有就是从您得奖的消息被报道后,收到了很多高校邀请的邮件。” 书瑶浏览着转过来的电脑屏幕,听着小助理持续在输出。 “老板现在可算是声名大噪了,接连好多个城市的高校邀请您去开讲座,我们要不要接,除了赚外快还可以给工作室打广告……” 对此书瑶并没有立即给到决定,而是告诉小助理等她的通知。 助理离开之后,书瑶打电话给方助理询问鹿南村项目目前的进度,得到的回复是大概一个多星期后拆迁的事宜处理完,项目就可以正式启动了。 项目启动意味着书瑶也要跟着忙起来,这个项目是需要她亲自监督把控的。 书瑶梳理着自己接下来的工作计划,似乎只有未来一个星期是比较空闲的时间,用这个时间去高校开讲座似乎不错。 除了小助理说的好处之外,书瑶还有自己的计划,她的工作室急需要新的建筑设计人才,去高校开讲座是一个挖掘人才不错的机会。 很快书瑶就把决定同步给小助理,小助理工作效率很高,仅仅一个下午就跟各个高校对接安排好行程时间。 夜晚,云岭名邸二楼的卧室灯火通明。 周时聿双手环胸倚靠在卧室的门边,用幽怨的眼神打量着卧室里忙前忙后收拾行李的人。 他今天准时下班回来,是要跟女朋友同居的。 不是来看女朋友收拾行李的! “就去一个星期,”书瑶收拾好最后的零散物品,开始哄人,“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的!” 周时聿:“多快?” 闻言,书瑶转身看向门口的人,才发现周时聿就这满腹怨气的样子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 似乎从她开始收拾行李到现在,步子都没带挪动的。 不太好哄的样子。 书瑶踩着毛茸茸的拖鞋,蹭蹭蹭跑到男人身边,“真嘟 话音落下的同时,只见靠在门边的男人轻轻歪头看着面前的人,眨了一下眼睛。 “没过去。”? “……” 书瑶愣了半秒,被 ,她心中有了主意。 “呜呜呜……”书瑶作势要挤出几滴眼泪来,假装委屈道: “好双标,之前,现在轮到我你却这样,前两天我还跟秦女士说我男朋友是天底下最友……” 怕她哭,这是周时聿自己承认过的。 果然没等书瑶嘴巴里的话说完,周时聿就妥协了。 “睡觉,”周时聿放下环胸的手,牵起书瑶的手腕,“哪个房间?” 书瑶:“不太行,我明早七点飞机……” “闭眼睡觉什么行不行的。” “啊?!噢……我房间!” “每天打视频。” “好的好的,我当然会每天给你打视频啦。” …… 接下来一个星期的时间,书瑶辗转了好几个城市。 除了在高校开讲座之外,书瑶还四处给自己找合眼缘的小徒弟,最后寻到了两人并顺利签在了工作室名下。 书瑶是预算好在周爷爷寿宴开始前回安北市的,她中午的飞机落地安北机场,下午被接回周家老宅参加寿宴。 车子刚刚在老宅门口停稳,书瑶就被小玲带回了南苑。 “书小姐我先伺候您换身行头,”小玲欢喜地领着书瑶避开正厅乌压压的人群,还不忘解释,“少爷被老爷逼着在会客所以才没来接您的!” 书瑶笑着回应:“知道。” 衣帽间内,摆放着特地给书瑶准备的礼服,一件新中式的淡粉旗袍。 为了跟服饰配对,心灵手巧的小玲给书瑶做了个中式侧边盘发,妆容这块也是弄了个清丽温婉的淡妆。 镜子里的人,美得像是从上也纪末而来一样,通身的气质与现代格格不入。 “书瑶小姐你怎么那么晚才回来,”小铃瞧着镜子里的美人,嘴里不忘埋怨,“再晚些少爷都要被抢走了。” 书瑶透过镜子看了一眼对方,“噢?” “今天的寿宴好多小姐人子哥都来了,那个顾家小姐也来了,我听到在场的好多人都拿少爷跟她比作一对。” “你家少爷才不是几句话就能被抢走的呢。” 对于小玲所说的话,书瑶似乎没有那么在意,毕竟现在跟周时聿在一起的人是她。 外界会乱讲是因为她和周时聿的关系确实还没有正式人开,仅仅是亲近熟悉的人才知道。 待书瑶整理好进入正厅的时候,寿宴恰好刚刚开始。 到场的人比书瑶想象中的要多,而且大部分都是她不认识的。 她一眼看到在周爷爷身边的周时聿。 两人一个星期没见面,书瑶似有错觉,感觉周时聿的脸又偷偷变好看了。 她竟一时间看得入迷,下一秒被对方的眼神抓了个正着,她立马别开慌乱的目光。 忽然手机传来震感,书瑶点开手机一看是最新的微信消息。 周时聿:「过来。」 过去 书瑶才不要,周时聿身边的风头太盛了,她有点遭受不住。 她低头快速回复:「不要,你忙你的就好啦。」 对方没有继续回复信息过来,书瑶再次往刚才的方向望去,周时聿专注在跟其他宾客在讲话。 有种错觉,似乎刚刚跟她发微信的人,不是周时聿一样。 整个寿宴前半场的时间,书瑶都尽可能低调,甚至连给周爷爷送贺礼也是在找人不多的时候去送的。 席间不知道是谁又重提起周家和顾家那场没有做实的联姻。 “今天是顾老爷子又一轮大寿了,不知道小少爷的好日子什么时候定下来啊到时我们可要沾沾喜气了。” “顾家小姐和周家少爷可谓郎才女貌。” 闻言,主位上的周熠看了眼自己的孙子,敷衍道:“这年轻人自己的事儿。” 此话一出,不知道事情真相的人又开始起哄。 “周少爷现在事业有成,婚事可要抓紧了。” “是啊是啊,两个小辈也到年纪了。” 这些话自然也被书瑶听到耳朵里,说没有一点在意,是假的。 但是她更在乎的是周时聿的态度。 整个大厅内吵吵闹闹的,忽然一道清冽如泉的声音打破了格局。 “不急!” 仅仅简洁的两个字,但是从周时聿的嘴里说出来就有一种压迫力,瞬间现场变得安静起来。 最后还是周熠出来转移话题,才让场面活络起来。 整个大厅又恢复到一派呈祥的氛围,但是呆在一隅的书瑶却开心不起来。 周时聿这种不否认不拒绝的态度,真的在给别人继续‘造谣’的机会,甚至在给顾家以及顾语卿机会。 这男人绝对是故意,故意气她避嫌两人的关系。 又过了半响,周老爷子宣布大家换地方前往戏园听戏。周怀仁为了讨老爷子欢心,今天可是请了安北最有名的京剧团来演出。 众人跟着周老爷子走出大厅,周时聿这次没有紧跟其后。 寿宴上的人似乎自动分化成两个派别,年岁长的前辈跟在周熠身后,年轻的小辈一众小姐人子哥则是围着周时聿身边转。 待周爷爷的身影消失在大厅,原本待在角落的书瑶才缓缓跟出来。 她看着也正准备往大厅外离开的身影,用不大不小的分贝恰好在场的人也都能听得清。 “周时聿!”书瑶朝着男人的背影喊了一句。 在男人转身看向她的那一刻,她理所应当的语气再度开口, “脚扭到了,要抱抱~” 第88章 浓茶 原本喧嚣的大厅, 顷刻变得安静下来。 直呼周时聿的名字不算。 还要求周时聿抱抱?! 在场的众人皆因女孩这句逆天的话,不约而同把震惊的目光聚焦在女孩身上。 只见她穿了件淡粉色的新中式旗袍,长发用一根玉簪盘在后脑一侧, 俏媚张扬的小脸晕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仿佛是在自己归属领域一样,女孩跟周家这座百年老宅适配度极高, 甚至让人感觉她的所说所做都变得合情合理起来。 烛光交融映在她湿漉漉的杏眼里,像是摇晃着一簇期待的小火苗,而小火苗摇摆的方向是周时聿。 习惯性的克制与淡漠在周时聿身上向来是常态, 就在回头看到书瑶那一瞬间的晃神, 似落入时间之海不可寻。 尽管表面不动声色, 他内心已经乱了方寸。 在高朋满座中宣告两人的亲密关系, 他以为还要等很久。 “这人谁阿?” “吃错药了叭, 居然让周时聿抱抱!” “周公子根本就不理她。” “但她很漂亮水灵耶。” …… 没见到周时聿有回应的动作,众人皆又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嚣杂的大厅多的是看客,就在大家都以为眼前这幕即将沦为笑话的时候。 周时聿面露欢颜, 带着一丝宠溺, 这场宴会开始到现在这种表情第一次出现在他脸上。 在众人错愕的眼神之下, 周时聿几步走到书瑶身边, 拦腰把人抱起。 但两人离开的方向并不是前往戏园。 一阵短暂的静默之后, 在场的人再度沸腾起来。 最后还是孟叔出面主持大局,招呼引领着众宾客往戏园的方向走。 “刚刚那位小姐不会是你家少爷的女朋友吧?”跟在人群后面的一位公子哥,实在压制不住好奇的心,向也走在人群后的小铃问话。 他其实印象很深,刚刚那位女生是眼下这个下人给领进大厅的。 安北市年轻一代的公子小姐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确实没有见过圈子里突然多了个如此清新脱俗且堂而皇出现在周家寿宴的女生。 “是的吖!”一旁的小玲立马回答。 “什么来头?看着有点面生……” “这位先生,您可以多多关注一些行业新闻, 我们书小姐刚刚拿了国际建筑大赛的金奖都上电视了的,哪里面生了……” “阿?!可是她看起来像刚成年……” “……” 小铃无语,似乎忘记了自己第一次在南苑主卧看到书瑶的时候,也是有这种类似误解的。 与此同时,在侧厅的休息室内,隔绝了灯火通明和人声喧嚣,半明半暗光影间一场极其暧昧的戏份正在上演。 唇舌纠缠的水声融合了喘息声在不大的休息室里淙淙作响,偶尔夹着着少女独有的娇媚呜咽。 院子外此时已是岁暮天寒,而屋内却满室春光。 周时聿把怀里的人放到休息室的柜子上坐着,一手锁着对方的腰,另外一只手扣着对方的后脑勺,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投入用力地亲吻着对方。 过去的一个星期似乎太过漫长,今天第一眼看到书瑶的时候,周时聿就想抱她亲她了。 思念像洪水般一发不可收。 居高临下的姿势,让书瑶被迫低着头跟周时聿在接吻。她手搭在周时聿的肩膀上,所有的思绪受对方所牵动,指尖收紧又松开,如此反复。 原本打理得精美的盘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松散开来,发丝柔和着暖灯,像是一缕缕丝线纠缠在两人身上,如果没人喊停似乎可以一直缠绕下去。 “……停下……好了……”在两人亲吻的间隙,书瑶断断续续地开口,“……唔不亲了……周时聿……” 周时聿似乎真的听进去了,随即放开书瑶的唇,原本紧扣着她脖子的手也在小心翼翼给她整理发丝。 正当书瑶以为就此结束的时候,只感觉周时聿的吻沿着皮肤的纹理一点点侵占到被剥开发丝的耳边。 “回南苑,”周时聿说话的时候,还不忘把对方的腰扣得更紧些,“好么?” 书瑶:“现在?” “嗯。” “当然不行,周爷爷说看戏结束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周时聿这次没有接话,只是一味埋在书瑶的肩颈里。 过了好半响,他才缓缓松开怀里的人,手上正忙活着给书瑶整理妆发 ,但是他面上却是兴致不高的样子。 “估计是周点无奈地提醒。 “哦…… 他此刻才不关心周家有什么大事,他只想把人现在就带回南苑。 自己分惹眼了,刚刚跟他亲热完更胜,清纯灵动之余多了一丝媚态。 好想把人藏起来。 两人到达戏园的时候,台 好在台下的灯光比较暗,两人挑选了个比较偏僻的座位,静悄悄就融入进观众里面去了。 对于传统戏曲,书瑶了解得不深,大概听了差不多半小时,她就有点乏了。 她视线扫视了一圈,发现台下大多数人特别是年轻人已经开始在刷手机了,反观小茶几对面的周时聿,却听得很认真。 书瑶不好意自己一个人掏出手机来玩,于是只能放眼于茶几上的茶点坚果。 瓷盘里的松子被她剥了一颗又一颗,但是她又不爱吃这玩意儿,只能随手往周时聿嘴里送。 贴心如她,还不忘给周时聿亲自添茶倒水,一杯又是一杯。 泠泠脆响的倒茶声,混在在戏曲声里面,一同钻入周时聿的耳朵内。 他侧脸低眸,果然又看到一杯新沏满的茶,他由此微皱的眉头在看到书瑶一副殷勤欢喜的样子时,舒展开来了。 茶还是要喝的。 台上的戏谢幕的时候,书瑶他们茶几上的松子被她剥得所剩无几,茶壶里的水也少了一大半。 戏曲演员谢幕下台之后,今天的大寿星周熠才从椅子上起身,他往前几步来到灯光明亮些的位置。 最先开场说话的是孟叔,是一些客套场面的话,做好铺垫之后他把话筒递给周熠。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周某的寿宴,”周熠虽年过半百,但是声音依旧洪亮有威迫力,“今天我将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宣布。” 台下立马开始沸腾起来,似乎都在猜测议论是什么重要的大事。 “什么重要事情需要周老爷子那么隆重的宣布?” “不会是周家公子的婚事吧,周家下人都说了刚刚那位书小姐可是正牌女朋友呢。” “感觉跟周氏集团有关。” …… 周熠拿着话筒暂停说话,任由大伙在谈论,等在场的人稍微安静下来。 他才又接着话题, “我夫人临终前留下的部分周氏集团的股份,我决定转让给我的小孙子周时聿,周氏集团交到他手里我放心,也希望这孩子以后带着集团跟大家有更多合作机会!” 此话一出,在场又是一片哗然。 毕竟在场的很多人是知道周氏集团内部的暗流涌动的。 现任掌权人周时聿和他二叔周怀仁始终不对付,最近一段时间周怀仁甚至安排自己亲生儿子周时安进集团,企图争夺集团掌权。 现如今周老爷子突然宣布这个消息,先不论转让的股份份额是多是少,起码在态度上就是坚定承认只有亲孙子周时聿这么一个掌权人。 周怀仁的黄粱梦恐怕就要醒了。 几乎一整天的寿宴流程,是个年轻人都觉得疲惫,更何况是老人家。 事情说完之后,周熠便离开准备回自己院里休息,宴会后续事宜不是他要操心的。 走到廊檐的时候,他被跟在身后的人叫住了。 “爸这件事您宣布得也太草率了,”周怀仁听完刚刚的信息,反应好久才追了上来,“而且为什么我从来不知妈有集团的股份?!” 周熠停下脚步,“她有集团的股份不是正常的么?” “那您在这个时候宣布是何意?我那么多年为集团花的心血您看不到么?” “时聿那孩子确实更适合。” “好……我知道了。” “早点休息,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 说完周熠便往东苑的方向走去了。 周怀仁徒留在原本,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清冷的廊檐陆续有散场走过的宾客。 面对宾客的打招呼,周怀仁也是强颜欢笑敷衍了事。 甚至连送客环节,周怀仁也称身体不舒服拒绝参加。 最后只能靠孟叔一个人在张罗安排,因为作为主人家身份的人都离场了,包括周时聿。 其实在老爷子宣布完事情第一时间,眼尖的孟叔就注意到自家少爷已经带着女朋友溜走了。 孟叔只当小情侣是小别胜新欢。 夜色渐浓,南苑主卧内。 书瑶先周时聿洗漱完毕,她躺在摇椅上看着手里的这份股权转让书。 是周爷爷刚刚让人送来南苑的,果然是来真的,而且执行力超绝,几乎是上一秒宣布完下一秒就命人把材料送过来了。 摇椅轻缓在摇晃,白纸上的黑色字迹密密麻麻似乎会游动一样。 书瑶的眼睛也渐渐迷蒙起来,拿着文件的双手慢慢变得不着力,最后被打开的纸张直接覆盖到了她的脸上。 脚上突然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后知后觉她挪开脸上的文件。 光线刺激着眼球,她半眯着眼睛,只感觉自己的脚被周时聿抓住似乎套上什么东西。 下一秒她稍微直起身,就看到周时聿坐在了原本她搭脚的凳子上。 “差点在这睡着了……”书瑶嘀咕道。 “宝宝,”周时聿似在回应,却似文不对题,“你茶泡太浓了 。” 茶太浓,睡不着的。 第89章 暖玉 昏黄的卧室暖光下, 少女白净的小脸上的确显露倦色,甚至明媚的眼眸此刻都变得惺忪。 周时聿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人,似有不解。 明明刚刚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这人还晃荡着脚丫在看文件, 怎么就转头去书房拿个东西的时间,人就睡着了。 “脚还疼么?”周时聿认真在问。 这话不问还好, 一问把书瑶给问羞赧了。 因为脚被扭到这事儿根本就是一个谎言,是她想要博得周时聿注意的一个借口。 感觉脸上的皮肤像是被炙烤着一样,发烫得很。 书瑶似作悄无声息, 再度用文件遮住面部, 说话的语气一点气势都没有, “骗你的……” 周时聿:“嗯?” “反……反正不疼啦!” “不疼正好。”?! 正好?什么正好? 正当书瑶疑惑之际, 忽然感觉自己两边的脚踝被对方握住。 右脚脚踝处除了对方的体温之外, 还有一丝凉意形成的圈,被宽厚的手掌一起包裹住碾在她敏感的皮肤上。 周时聿把她的腿环在腰腹上,没等书瑶反应过来, 她人已经被熊抱起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 把她本来就不算清明的视线晃得更加模糊, 看不清楚自己脚上戴的东西。 “我脚踝上—” 是什么东西? 书瑶想问的话说到一半, 被周时聿的唇给堵住了。 身后失去重力的摇椅在地板上摆荡, 面前的周时聿已经抱紧怀里的人,正往大床的方向定去。 原本被书瑶拿在手上的文件隔在两个人之间,已经被挤弄得起了折痕。 但周时聿还是不满意,抽出扣着书瑶的手,把挡在两人中间的文件嫌弃地扔在地板上。 “那是股权转让书……唔……”书瑶在喘息的间隙好心提醒。 怀里的人明显在定神,周时聿抱人的动作紧了紧,吻也重了起来。 一个星期没见面,他心底翻涌而出的思念和占有欲, 正在以相当骇人的速度丰满成形。 此时此刻,只想对方全部的心思仅仅在他的身上就好。 卧室暖光下,两人纠缠的剪影一步步跟暗色的床单混合为一体。 “慢点……”书瑶白皙纤细的脖颈后仰,似有些承受不住,她面颊上由内及外,整个人像是熟透的醉人果实。 甚至她言语间都是迷蒙,“脚踝……凉……” “乖,”只听到周时聿低喘的声音带着笑意,“待会儿就暖了。” “想看是什么?” “宝宝看我。” …… 暧昧的气息慢慢席卷整个卧室。 一夜荒唐,行至天光。 上午十点。 冬日的阳光透过纱窗洒到床上,惊扰了原本沉沉入睡的人。 书瑶扯过被子一角把眼睛给遮挡住,下意识地往身边的位置钻。 身边没人? 她很快清醒过来,拿来手机才看到早上周时聿给她发的信息,是早上有紧急会议已经先去公司了。 这点倒是提醒到了她,因为她今天上午十一点工作室也有事情,是约好给新员工开会的。 拖着疲惫快要散架的身躯,书瑶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整理自己。 直到去衣帽间换鞋的时候,她才又注意自己脚踝上多出来的东西。 一条细细的竹节款脚链,上面还有一枚很小的平安扣。 书瑶伸手去摩挲平安扣的质地,是块暖玉,但是此刻有点凉凉的,跟昨晚周时聿刚刚给她戴上时一样。 只是后来,周时聿握着她的脚踝连同这枚平安扣一起,一次一次反复,才真的暖了起来。 一想到昨晚的事情,书瑶的脸颊立马又红温了起来。 脑子不受控制,回放的都是那些脸红心跳的内容。 扣扣— 卧室门外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书小姐,车已经备好了。”候在门外的小铃提醒道。 “噢噢~”书瑶立马反应过来,加快穿鞋的动作,“马上就好!” 很快书瑶坐上前往工作室的车。 待上车之后,她才想起来给周时聿回复消息。 她把刚刚在衣帽间换鞋时候拍的脚部的照片选取发送了过去,附上文字:「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在等回复的间隙,书瑶还点开图片反复查看。 灯光、角度、构图……主要是她的脚跟这条链子也特别衬。 ,同时也在看这张照片。 他是第的,因为在开会,原本打算晚一些再回复的。 完全在他审美点上的一张图片,图片上的脚。 完全数不清了。 他快速编辑回复:「平安扣,以后少些磕磕碰碰。」 很快屏幕页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周时聿趁着等消息的间隙,再次点开图片选择原图保存。 “聿总~”身后的方助理靠近周时聿,小声提醒。 原本方助理正在后面做会议记录,这次会议比较紧急,从上班开到现在才把处理方案最终确定下来。 集团公关部的负责人阐述完最终方案,正在询问周时聿的态度,却没得到回应。 方助理反应极其快,去提醒自家老板,原本以为老板是在查看什么更加重要的信息。 为什么?! 他们聿总是在看人家女孩的脚丫子,甚至还保存了图片! 他也仅仅扫了一眼,很快手机屏幕就被息屏了。 “暂定这个方案,”周时聿从容自若回应,随即拉开椅子起身,“散会!” 待回到办公室之后,周时聿才又点开微信看到书瑶的回复: 「你以前从来不信这种的!小时候那会儿我元宵节让你跟我们一起去祈福,你都不愿去!现在居然信这种~」 看着手机页面上的信息,周时聿笑了,带着丝宠溺和自嘲。 他快速回复:「现在信了。」 周时聿一直认为自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神佛,但很矛盾的是他愿意祈祷所有的好运未来都能降临在书瑶身上。 忙碌的时间似乎在飞转,一晃到了中午。 好友苏知薇今天刚好在书瑶工作室这片区域的CBD办公,两人约好中午一起吃饭。 茶餐厅内,两人已经点好单正在等上菜, 苏知薇热络地跟书瑶聊起近况,反观书瑶似乎心不在焉,注意力一直放在手机上。 “等周时聿信息啊?”苏知薇忍不住打趣。 “啊?”书瑶视线从手机挪开,反问:“你怎么晓得?” 确实被对方猜中了,书瑶是在等周时聿的消息。 一个多小时前她发信息给周时聿说她中午跟苏知薇一起吃饭还问他中午吃什么,明明是午休的时候,迟迟未见回复信息。 平时他回复信息很快的。 “估计还在忙。”苏知薇回应了句。 书瑶:“大中午的……” “你不知道周氏集团发生的事情?” “什么?” 瞧见书瑶一脸茫然的模样,坐在餐桌对面的苏知薇来兴致,一股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对方。 今天凌晨的时候,有媒体在网上发布一条周氏集团名下项目施工地工人坠亡的消息,并直接点出坠亡原因是因为周氏集团剥削工人和基础设施有纰漏。 事态从凌晨的一家媒体越演越烈直至多加媒体转载扩散,话题在热搜榜上居高不下,甚至引起不同社会人群的广泛关注。 一大早周氏集团上下特别是公关部乱成一锅粥,此类的事情不罕见,但是热度如此突然并高的确实不多,至少在周氏集团历来的负面舆论里面此类问题第一次那么棘手。 “我上午起来忙到现在,”书瑶再度打开手机点开热搜榜,看了两眼,“没看到在热搜榜上了……” 苏知薇:“周时集团的公关部门又不是吃干饭的,肯定压下去了。” 闻言,书瑶才稍微放心了些,想着等晚些时候等周时聿事情忙完再去联系他。 虽然说是事情已经解决了,但是书瑶还是拿起手机自己查阅完整件事情的大致情况。 出现工人坠亡的项目正是鹿南村项目,这种事情在这个行业也不稀见,一般处理流程是定责做好赔偿算是事情化了。 书瑶认为周氏集团那么大的企业,不会逃避这点责任,只是可怜了一个无辜的生命,但是现实就是那么残酷。 一顿午餐下来,书瑶都有点食之无味。 直到回到工作室的时候,她才收到周时聿回复的消息说刚刚在忙。 书瑶简单询问了一下此次事情处理得怎么了,周时聿的回答是后面按照流程处理不会影响到项目的进度。 但是因为工作内容的积压,周时聿跟书瑶说晚上需要在公司加班让书瑶先自己回云临名邸。 下班回去之后,书瑶在书房修改好了一份设计图还跟秦女士打了一个多小时的越洋电话。 别墅大门始终没有传来有汽车的响声,书瑶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深夜十一点。 她叹了口气,拿来手机,这次直接拨通了周时聿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周时聿的声音带着些倦意透过电流,“嗯?” “还在加班么……”书瑶小声询问,语气多少有点郁闷,“今天都快结束了……” “马上了。” “那我等你!” 电话结束,书瑶明显心情雀跃起来,哼着小曲去洗漱。 待她从浴室里护肤出来,才又看到周时聿十分钟前给她发的微信。 Z:“宝宝你先睡。” 第90章 担心 静谧无声的卧室, 忽然多了一道打哈欠的微弱声音。 书瑶是真的已经困意缠身。 接连一个星期在外地连轴转,加上昨天晚上跟周时聿‘闹’到凌晨才睡,现在一沾自己的被子她就打瞌睡。 因为周时聿的微信消息, 书瑶有种不好的预感,总感觉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她原本是打算再等等, 等周时聿回来询问一下情况,但最后实在抵不过疲惫,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模模糊糊似乎在梦里一样, 感觉身边有人抱着她。 一觉睡到自然醒, 晨曦已经跑进屋子里来, 书瑶洗漱好下楼清晰听到餐厅有声响。 “昨晚几点回来的呀?”书瑶踩着毛绒拖鞋往餐厅的方向, 嘴里嘟囔着, “实在太困我都睡着了……” “书小姐您是问……”餐厅里正在收拾餐具的佣人轻声反问,“少爷嘛?” “他呢?” “已经去上班了,对了少爷凌晨一点回来的。” 闻言, 书瑶有些许失落, 礼貌点头回应自顾坐下吃早餐。 这次不是预感, 她猜肯定是周氏集团又出什么大事了, 而且这事儿周时聿还不太想让她知道。 可她又不是活在信息茧房里的, 果然待她到工作室的时候,就听到员工都在谈论关于周氏集团的新闻。 “我早上看到很多官媒都发了,只是没有点评表态。” “听说昨天快凌晨的时候突然发酵起来的。” “我感觉幕后一定有黑手在推波助澜,不然一个普通人怎么会采用实名举报网络曝光的手段来跟那么大的集团对着干,而且发酵那么快肯定有团队在操作的。" …… 书瑶路过办公区听到员工的聊天,感觉雨里雾里的,回到自己办公室坐下她立马打开手机看新闻。 网上铺天盖都是关于周氏集团名下项目有工人坠亡的新闻,除此之外附带周氏集团压榨工人、施工设施违规、之前拖欠拆迁款等一系列负面新闻都集中爆发。 全部新闻围绕的中心都是周氏集团和鹿南村项目, 甚至有消息透露鹿南村项目今日因为大批量工人罢工已经停止进度。 看着网络页面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信息,书瑶感觉头皮发麻。 她不是不相信周时聿处理事情的能力,只是担心,以至于一上午她在带新员工去谈项目合作的时候都一直心不在焉的。 到中午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拨通了方助理的电话。 她知道周时聿是遇事会自己默默解决自己扛的人,她不主动要求对方所有事情都彼此分享,但不代表她不会从其他渠道去了解。 电话那头,方助理很快就接通,他似乎知道书瑶要问什么但还是装模作样问找他什么事儿。 “说说现在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书瑶直截了当地开口问。 方助理:“什……什么处理得怎么了?” “我不介意直接去问你老板噢。” “……哎……好吧。” 方助理自己也知道,这种事情怎么会满得住,于是很快就妥协把目前事情的处理情况都告诉了书瑶。 目前网络上的负面舆论根本就压不住,周氏集团的公关部采取了多种方式,也只是杯水车薪。 整件事情的源头在坠亡工人的家人身上,只要其愿意撤销实名举报并配合进行澄清说明,然后再让公关团队进行润色营销,事情就可以得到很好的解决。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方助理已经联系死者的家属进行商谈,但是对方直接给拒绝了。 方助理打算下午的时候,直接登门拜访去探探情况顺便代表公司前去吊唁。 “我跟你一起去。”书瑶打断方助理的话。 方助理:“不妥吧……估计人又多又杂的。” “这个项目也是我的心血。” “万一聿总知道我带您去,会骂死我的。” “我自己去。” “行行!我带您去!” 结束电话之后,书瑶安排好工作室的事情回别墅换了一套比较适宜的衣服便跟着方助理一起前往城郊鹿南村了。 到达指定地址死者刘先生家里的时候,里面正在进行吊唁。 书瑶和方助理来到灵堂的时候只是表明了身份向接待的丧属致以哀悼和慰问,并没有立马显露此行的其他目的。 接待他们的是死者刘先生的妻子和兄弟,书瑶明显可以感觉到这家人对他们是有怨气的,但碍于场合倒是没有表现得很明显。 奇怪勇,也正是实名举报的当事人。 书瑶和方助理在指引下到接待处登记,两人协商待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先跟刘勇好生好气地约一个葬礼结束后的时间再谈澄清的事儿,此次前来仅是慰问。 目的事儿,恐怕会更加激怒当事人的怨气。 勇,刘勇就先找到他们了。 “你们就是代表周氏集团来的?”刘勇语气并不友善。 书瑶点头,,“我们—” 话说到一半,她被对方给打断了。 “从我家离开!我们不稀罕资本家的慰问!我也没有什么好澄清的!走走走!” 刘勇边说着边开始推搡书瑶和方助理,态度极其恶劣,一点转圜余地都不给。 无奈之下,书瑶和方助理只能先从刘家离开。 方助理把车子停在刘家附近的路边,他让书瑶先在车上等候,因为他还要去安抚一下组织罢工的工人。 今天的事儿比想象中要难办,书瑶独自窝在车后座假寐,似有些心累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车厢里突然闯进隐隐约约的杂音。 “我直接把他们赶出去了。” “确定监控是被清除了对叭?” “才50万!?我可是把我父亲的老命给搭进去了,必须把我的债务还清额外再给100万。” …… 很快打电话的人被叫走,通话也随之结束。 车厢内又恢复安静,书瑶却毫无困意,立马清醒过来。 她认出了刚刚打电话的声音,是刘勇。 把一系列事情串联起来,简直细思极恐,书瑶已经确定此次周氏集团的风波是有预谋的。 在返程的路上,书瑶还特地询问了方助理关于施工场地监控的问题,得到的答案是工人坠亡那个时段刚好遇到断电,所以监控没有留存。 因为实在太巧合了,所以现在集团也还在调查,只是还没有查到结果。 两个人返回主城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书瑶需要回工作室签字一份材料,于是便跟方助理同一个方向回去。 只是她担心会被周时聿发现,所以让方助理放她在路口下车。 嗡嗡嗡— 书瑶刚刚过目完材料,正准备签字,注意力就被包里手机震动的声音给吸引住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周时聿的来电,那么快主动给她电话倒是在预料之外。 慢悠悠把字签完,她才滑动接通按键。 “今天爷爷让我回老宅,”周时聿好听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今晚不回云临名邸。” 书瑶:“正好我有张手稿图纸在南苑。” “嗯,会记得帮你拿。” “不带我?!” …… 电话那头突然不语,像是默认一样。 “之前还说以后南苑是人家的地盘,怎么我自己地盘不能回,才短短两天时间就变了……”书瑶开始在电话这边叽里咕噜持续吐槽。 结果是成功把周时聿逗笑了,无奈妥协,“一起回去。” 回老宅吃过晚饭之后,周老爷子让书瑶和周时聿陪着一起在院子里品茶。 开始只是唠家常,到后面周熠就问起这两天周氏集团的事儿。 周时聿:“在安北也只有二叔敢这样做,现在是当事人被收买,监控录像全无,死无对证。” “我还真是养了个白养狼,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周熠此刻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我会找二叔谈,必要时候会披露他这些年依仗着集团权利做的那些违规勾当以及借助警方力量处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如此一样会给集团带来负面影响!” “这只是最坏打算。” “哎~” …… 院子里明明三个人,但是在说话的只有周熠和周时聿。 能感受到爷孙两人似乎不避讳,书瑶也安静做个旁听,听完之后她才了解事情比她想象中更加复杂。 三人在院子里待了半个多小时,中途周时聿被一通电话给叫走了。 周时聿离开的时候只说有重要的事情可能会晚点回来,其他没多说。 直到深夜,周时聿才回南苑。 似看出书瑶的担忧,周时聿难得跟她开玩笑,“没有莺莺燕燕,是去见二叔了。” “我又不担心这个……”书瑶小声反驳。 “哦~不担心,那就是不爱了呗~” “……” 书瑶无语,感觉自己被调戏了一样,她连忙推搡着对方去洗澡,大晚上懒得跟这个人在瞎扯。 浴室水声响起,书瑶整理好自己刚刚在桌子上胡乱画的稿纸,拿起手机准备躺到床上去。 她还没走两步,手机页面就显示有微信消息。 待看清楚信息内容,她刚刚被周时聿逗乐的心情,一下子全都没有了。 90-94 第91章 疯子 第二天周末。 周时聿没有去公司, 但也没有空闲下来,一大早方助理就带着文件来南苑的书房侯着了。 南苑的寒梅今日开得正盛,书瑶自己心里藏着事儿, 烦闷无处排解,选择跟小铃来后院摘梅花。 大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是有新消息。 书瑶空出握着梅枝的手,点开最新的微信信息。 「下午四点燕东台高尔夫球场,过时不候。」 忽而一阵北风裹挟着寒意来袭, 书瑶手指停留在手机键盘上, 好似僵硬住了, 半响什么字都没打出来。 “书小姐, 今年的梅花开得真好!”小铃穿梭在园子里, 高举着手里的战利品,“待会儿您挑点给少爷送去书房,他肯定会高兴!” 没听到书瑶有回应, 小铃又提高分贝喊了两声。 “噢噢~好的!”书瑶反应过来连忙回复, 随即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刚刚那条信息她没有回复。 从后院回来的时候, 书瑶意外看到方助理居然在前厅待着, 她问了句怎么不在书房办公, 方助理说商序刚刚过来正跟周时聿在书房谈事情。 “我现在去,不会打搅到吧?”书瑶晃了晃手里的梅花,笑着询问。 方助理:“您去当然不会!” 对方话音落下的同时,书瑶的脚已经踩到楼梯台阶了,她也就是礼貌性问一问罢了。 柔软的毛绒单鞋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一丝声响,倒是书房里谈话的声音越来越近。 聊天的内容由模糊不清变得愈发明朗。 “跟顾家联姻,周顾两大家联姻消息一出可以抵消一半的负面新闻,鹿南村一开始是顾老爷子扶持发展起来的, 群众舆论也是他开个口的事儿,你觉得怎么样?” “没兴趣。” “我就说你不会同意的吧,等了那么多年终于可以跟书瑶妹妹修成正果,你怎么会为了周氏集团的利益而妥协,顾语卿还非得让我来劝,有什么用。” “知道没用你还来?”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来不是因为担心么?对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 后面的内容几乎跟昨天周时聿跟周爷爷谈话的内容大差不差。 门外,书瑶停住脚步,原本要敲门的手也止住了动作。 估摸过了好几分钟,她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敲了敲门。书房里传出周时聿的回应,书瑶才轻轻推开书房的门。 “两人在聊什么呢?”书瑶抬了抬拿着梅花的手,面带微笑,“送来刚刚折的梅花。” “就瞎聊些集团的事儿,”商序敷衍过去,立马转移话题,“书瑶妹妹人真好,知道我要来还摘了新鲜的梅花,好看好看我喜欢。” 边说着,商序就朝着书瑶的方向迎了上去,准备去接那捧梅花。 还没等商序的手碰到东西,坐在桌案前的周时聿就开口了,语气不是很友好。 周时聿:“说送你的?” 商序:“几枝梅花你那么小气!” “手没断的话,后院一大片。” “……” 真的有够无语的,商序发现谈恋爱之后的周时聿越发小心眼了。 他懒得吐槽,言归正传继续谈论正事。 书房里有淡淡的梅香飘散开来,两人交谈的声音又继续,反观书瑶只是安静在一傍摆弄着桌案上的花瓶。 把梅花插好之后,书瑶随手拿来桌面上周时聿的手机,她输入密码解锁开始研究。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里正在交谈的声音好似停了下来,书瑶的注意力才从手机上离开。 没待书瑶反应过来,身边突然听到商序调侃的声音。 “阿聿,书瑶妹妹在你手机上设置了共享定位耶,”商序一脸吃瓜的模样,“管那么严的么?” “你不是没谈的时候就给知薇设置了么?怎么好意思说我的呀?”书瑶假装无辜反问回去。 闻言商序只是打哈哈糊弄过去,急忙问什么时候可以吃午饭说自己已经饿到不行了。 书房的小插曲就此告一段落,三人前往餐厅吃饭。 午饭过后,书瑶主动提出乘坐商序的车顺路回云临名邸,事由是下午临时需要带工作室的员工去谈一个合同,文件被落在了别墅。 商序直接把车子开到别墅门口,书瑶跟对方道别回到别墅里面。 十分钟之后,书瑶又出了别墅,她掏出手机打车,场。 上车之后她才回复上午信。 书瑶:「好。」 车子开出别墅过了一个路口,她才又收到对方的回复:「你一个人来并且不能透露给第三个人知道。」 书瑶:「ok」 车子开了好久才到目的地,感边缘地带了,书瑶正准备打开手机询问对方具体见面地点。 没等书瑶拨通电话,就看到有个工作。 仅短暂的犹疑,她就跟上了工作人员的步伐。 工作人员带着书瑶来到了贵宾休息区,最后在一间专属休息室前停下,随后就礼貌离开了。 书瑶立在门前,深呼一口气,最终敲开了休息室的门。 给他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男人,书瑶脚步没动。 “怎么不进来?”门内传来熟悉的声音。认识也有好几年,周时安的声音,书瑶不可能认不出来的。 进到门内往里走,才看到周时安本人,明明上次周爷爷大寿的时候才见过,但书瑶却感觉此刻的周时安好陌生。 “我来了,”书瑶冷眼看着面前坐着的男人,“你大概是想要跟我谈条件的,说说看,怎么样才能把监控录像交出来?” 周时安: “书瑶你跟我离开中国吧,周氏集团在美国的分公司根本没有正真交接给周时聿,它现在就是个空壳子,所有的人才资源都被我转移到新的公司了,美国的环境也更加有利于你的事业发展,我不会亏待你的。” “你不是跟你父亲一伙的么,你们不是想要周家么?” “想又能怎么样,他要是能斗得过周时聿就不会让我回国了,呵呵呵我也斗不过,所以我派人把他绑了送出国了。” “如果我说不呢,你也会把我绑走么?” “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休息室里都回荡着诡异的笑声,周时安此刻有点癫狂的模样,是书瑶从未见到过的。 即使两人认识的时间不短,但书瑶感觉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眼前这个男人。 只见周时安自顾笑了好一会儿,完全没有顾及在场其他人,半响才又看向书瑶继续刚刚的话题。 “怎么会?”周时安这次语气特别温柔,好似恢复到以往文质彬彬的样子,“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你的,我也一直很喜欢你的,怎么会绑你走呢?” “你可以不管周氏集团的死活我可以理解,但是鹿南村的项目你可以舍弃么?你大概不知道叭,刘勇所谓的实名举报说自己父亲因施工设施违规坠亡,根本就是一个骗局而证据全藏在监控录像里面。” 果然刚刚只是错觉,温柔谦逊只是周时安用来掩盖恶行的一副假皮囊罢了,书瑶想。 她紧紧攥着手,愤怒和无力感并存。 “但我并没有觉得你是真心喜欢我。”书瑶冷漠盯着对方。 “这个不重要,因为你也不会喜欢上我,”周时安越说越发兴奋, “只要你离开周时聿身边,在我身边待着就好,凭什么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而我在周家只能是见不得光的,他不是爱你么不是等了你八年么,那你就再离开一次让他再继续等,这次是多少年就无从得知了。” 书瑶骂了句,“疯子!” 周时安不以为然,慢悠悠从椅子上站起来。 明明是被人骂了,但他似乎状态自我感觉不错的样子。 他路过书瑶身边,丢下一句,“不急,你这里看风景慢慢考虑,半个小时我再来问。” 说完,周时安就离开了休息室。 窗外哪里有什么风景,只是一片还算维护得比较碧绿的球场。 再往远处看已经看不到城市的痕迹,刚刚在车上的时候书瑶有跟司机聊起这个地方。 司机第一反应是问她是不是今晚要出海,她不解仔细打听才知道缘由。 燕东台高尔夫球场是安北市毗邻隔壁市的娱乐场地,地理环境和交通都十分便利,安北市的很多游客会选择在此地辗转去隔壁临海城市出海游玩,快的话仅仅两个小时就可以到达海港。 书瑶此刻心里已经大概明白周时安的计划,想要从海上出国,比起去机场没有那么容易被查找到。 休息室内安静得可怕,甚至能听到人的呼吸声。 在场除了书瑶自己之外,还有两个男的看起来像是保镖,是周时安用来看着她的。 她小心翼翼打算从包里掏出手机,还没等给手机解锁,就被身后的男人给制止住了。 意思很明显,就是现在不让跟外界联系呗。 书瑶把手机重新放回包里,装作特别生气把包甩在了桌面上。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盯着窗外所谓的风景,感觉看了好久好久。 直到身后再次传来开门的声音,估摸着时间应该是周时安回来了。 书瑶依旧没有回头,淡淡开口:“我跟你走。” 第92章 也哭了 太阳渐渐西沉, 天空半明半暗。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极快地划过高速路,车厢内过分安静,几乎听到不到一点声响。 嗡嗡嗡— 突然手机震动的声音打破车厢里的平静, 声音是从书瑶的包里传来的。 “周时聿急了,”坐在另外一边靠窗位置的周时安低着头在看手机, 话却是对着书瑶讲的,“打电话找你呢?” 闻言,书瑶打开手里的包, 拿出手机一看还真让周时安猜对了。 其实先前还在高尔夫球场的时候, 周时聿就已经打电话过来了, 只是她没有机会接听而已。 书瑶操作了几下给手机调成全静音甚至连震动也关了, 然后锁屏, 直接又放进包里。 “关机了。”书瑶把包连同里面的手机一起扔在了两人座位中间,特别显眼的位置。 对方‘夸’了她一句说做得很好,她懒得回应。 车厢又陷入一片寂静。 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车厢的内饰灯亮起, 才又有人讲话。 “现在我人已经跟你定了, 也断了跟外界的联系, ”这次是书瑶主动开口的, “那你答应的事情呢?” “你上船的下一秒,周时聿以及周氏集团公关部会收到那份监控录像,”周时安说得认真,继而有点不确信反问回去,“我倒是意外你会答应得那么爽快,你和他感情很好是假的?” “我又不是恋爱脑,权衡利弊下我当然会选择保住我父亲的项目,而且我这次回国本来就为了这个, 我以为你知道。” “之前知道些。” “眯一下到地方叫我。” 书瑶不打算跟对方继续废话下去,直接闭上眼睛小憩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了下来,只听见前面的司机说了一声到了。 书瑶睁开眼睛,看到窗外皆是一片陌生。 夜色中的港湾少了喧嚣,大抵不是旺季,人流比想象中稀薄很多。 他们一行人来到码头的休息室,等待登船。 又过了差不多大半个小时,工作人员才来敲门,领着他们往贵宾通道定。 书瑶跟在后面越想越不对劲,直到看见停泊在岸边的小型邮轮,才后知后觉周时安既然已经小心谨慎选择水路离开,又怎么会去乘坐人多眼杂的大型邮轮呢。 她本想如果是大型邮轮的话,上船之后她是可以有很多机会接触到外界,然后逃离的。 现在…… “私人邮轮更加舒服些,”周时安自顾解释,“我们先去日本再转飞机。” 书瑶听着周时安的话只觉得头皮发麻,私人邮轮意味着船上全部是他的人。 海上过境的风吹得人的皮肤有点发疼,书瑶看着眼前这辆小型邮轮,原本坚定的心有些动摇了。 “反悔了?”周时安没见书瑶有反应,继续添油加火,“那就让鹿南村的项目自生自灭好了,也不晓得最后这块地会被转到谁手里做什么新项目呢?” “风吹着头疼,”书瑶淡淡开口,“定吧。” 很快一行人上了船,工作人员在准备开船前的最后工作,周时安带着书瑶了解游轮上的环境。 书瑶并没有心情,她没有好脸色的面容自然也被周时安注意到了。 “监控视频已经发过去了,周氏集团公关部工作效率是高的,澄清已经发布了,”周时安调出自己的手机画面放在书瑶面前, 待书瑶看清之后他又调到另外的聊天页面,“噢,对了之前车上我们的对话,我也同步发给周时聿了。” 下一秒就听到手机里有音频在播放,内容就是她说自己不是恋爱脑权衡利弊会选择项目的那些话。 这话被周时聿听到估计要气死了叭。 也是,周时聿越生气,周时安就越开心,周时安就是看不得自己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堂弟过得好罢了。 书瑶利落地从包里把手机拿出,取下自己的珍珠耳环再取卡槽操作了两下,手机卡就弹出来了。 “我要休息了,”书瑶直接把手机卡扔在周时安的脚边,语气带着丝怒火,“我房间不想有第二个人!” 说完没等对方回应,书瑶就定进船舱房间,重重地把门给关上了。 好在她关门之后,门外的人就没有动静了,大概是真的已经放心让她一个呆着了。 与此同时书瑶能感 她以最自己穿戴好,来到房间阳台的时候,已经看到邮轮开始离岸。 现在似乎是最好的机会了。 其实她从就很害怕水的,小时候游泳课都不敢去上,长大之后迫’着学会了游泳,但是平的。 海的那一面黑暗寂寥,灯光像梦幻画卷一样。 比起害怕水,她更加害怕离开眼前这片土地。 20米、30米、40米…… 再犹豫下去她的勇气就会消耗殆尽了,下一秒她决绝地往岸边的方向跳进了海水里。 其实所有的恐惧在她跳进海里的那一刻,几乎都没有了。 只感觉到刺骨的寒冷,她现在脑子里全部的注意力都是在快点游回岸边。 邮轮越开越远,夜色中似乎并没有人发现书瑶已经不在船上了,她离岸边越来越近。 海水的那股寒意似乎可以直接穿进她的肺腑,此刻的她难受极了,但是她似乎可以看到岸边的索绳了。 感觉好像过了好久好久,她才爬到岸上来。 这个时间段的码头几乎看不到人流,只有远处看到在执勤的工作人员,似乎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 书瑶身心俱疲直接扑倒在水泥地上,此刻的她暂时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喊人。 海风吹着她湿透的发丝和衣角,她贴在地上突然就颤抖抽泣了起来,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她现在所有的负面情绪只能通过眼泪发泄出去。 等缓解了差不多,她才从地面慢慢起来,准备去找工作人员帮忙。 她抬起头的同时,模糊的光线之下,感觉被一片阴影给笼罩。 下一秒,是温暖熟悉的怀抱。 “你怎么才来?”书瑶被拥进周时聿的怀里,上一秒调节好的情绪这一刻再次爆发了,“我游得好辛苦呜呜呜呜……” 虽然书瑶嘴上责怪着对方晚到,但是她原本以为周时聿听到那段录音之后就不会来了,她也担心周时聿会不会记得她安装的定位共享。 还好他来接她了。 书瑶贪恋着对方身上的温暖,脑袋埋在对方的胸前又发泄了好半响。 忽然,她感觉自己耳尖多了一丝湿湿暖暖的感觉,不可能是她原本身上携带着的海水。 一滴接着一滴,比起她皮肤现在的温度,可以说是滚烫。 她抬起头才发现,周时聿好看的眼眸已经猩红,泪水无声地沿着他皮肤肌理往下流。 感觉下一秒他整个人都要碎掉了。 “你怎么也哭了?”书瑶捧着周时聿的脸,用双手拇指给对方擦眼泪。 她手都是颤抖的,这样的周时聿她真从来没见过,好让人心疼。 “我是恋爱脑、我不会权衡利弊、我只会选择你,”周时聿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沙哑,原本被擦干的眼泪似乎又要从眸子里溢出来,“所以你能不能留在我身边,不要定也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书瑶看着对方满是水光的眸子,语气很是耐心,“那些话都是骗他的,而且我在国外已经学会游泳,我自己有分寸的。” 周时聿:“嗯。” 说着周时聿才有些不好意思,抬手用袖口抚了抚自己的眼角,侧脸低眸不敢看书瑶。 还真的哭了。 有点掉面子。 只听到对方浅笑了一声,随即周时聿撇开的脸,立马又被扶正了。 书瑶捧着周时聿的脸,慢慢拉近,轻轻吻了上去。 她小心翼翼摩挲着周时聿的脸,真的怕碎掉,“我只待在你身边的。” 夜幕的笼罩下,车窗外路灯时明时弱。 两人整顿好之后,还是决定直接开车回安北,车程也不算远。 今天下午的时候,书瑶手机断了联系,周时聿命人去查才得知周时安安排的一系列事情。 因为太过着急,他是直接自己开车过来的,甚至连方助理都没带过来,所以回去的路上也是周时聿亲自开车。 车内开足了暖气,很是舒服。 书瑶一边吃着上车前在便利店买的小蛋糕,一边跟周时聿分享下午到晚上发生的事情。 聊完下午的事情又说其他的,书瑶现下的状态明显跟之前是两种极端。 “我们明天翘班一天好不好,这几天好忙好累啊,”书瑶语气自带着撒娇意味,提议道,“商序前段时间不是老想约我们去滑雪么,我们明天去吧?放松放松呀~” 车内播放着书瑶喜欢听的音乐,但是声音一点都干扰不到她说话。 驾驶位上的周时聿可以听出对方的期待。 但如果是明天的话,他不敢保证对方的期待会不会落空。 夜色之下的高速路车流并不算多,不知道是因为车厢里的暖气太足还是其他,周时聿握着方向盘的手似乎微微出汗。 他说话的声音伴随音乐声,“明天可能不太行,但相信我以后会有机会。” 为什么? 书瑶不解。 第93章 噩梦 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熏得书瑶小脸红扑扑的。 她嘴角上还粘着没有擦干净的蛋糕细屑,一脸懵懂,是真听不懂周时聿此刻说这话意味着什么。 夜色越来越深, 但好在通往安北市的这段高速,路灯开得比较足。 周时聿难得有开车如此专注的时候, 在听书瑶讲话的时候,只是用余光看了对方一眼。 “这辆车的刹车被动了手脚。”周时聿说话的语气没有丝毫慌乱,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一般。 车厢内突然陷入异常的安静, 两人都没有说话, 似乎两人都在默契地消化这个糟糕的信息。 过了半响书瑶才先开口。 “是周时安。”书瑶很笃定, 继而有点无措问道:“那现在……” 现在怎么办?书瑶没有问完 此刻的她是惶恐焦虑的, 周时聿的心理压力也不会比她少多少, 她想。 只见周时聿的目光始终是集中在前面路况的,冷静地接过书瑶的话,“大概前面两人里有避险车道, 我的车技也很好。” “我会保护好你的人身安全。” 车依旧开得平稳但是速度不减, 窗外忽明忽暗闪烁着街灯, 光影下周时聿坚毅的侧脸, 让人莫名的安心。 书瑶原本惶惶不安的心, 终是平静了许多。 几分钟过后,果然看到设置在路边的避险车道。 事情的发生只在短暂的一瞬间,车轮与车道的沙砾发生巨大的摩擦。 车速在极短的时间受到阻碍,车身能平稳停下的可能性太小,总会有侧重往其中一一边。 就在这争分夺秒之间,周时聿选择把方向盘往自己的那侧打。 巨大的声响和晃动,爆发在原本寂静的路边,下一秒车子终于被迫停了下来。 书瑶感觉整个身体都跟着车身在失控, 在这短暂的过程中,她的脑子甚至都无法思考,乱成一团浆糊。 等她反应过来之后,车子已经死死地停稳,车厢内是倾斜着的,以至于她的头都靠在了周时聿的身侧。 “停下了!”书瑶轻轻拍了一下周时聿的手臂。 但是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不好的预感即刻翻涌在她的脑子里,她立马起身查看周时聿的情况。 借着微弱的光线,只看到周时聿安静地侧靠在车窗上,但是这才让书瑶更加发慌。 这种手足无措和思绪呆滞的感觉,如此猛烈,还是八年前在她父亲离开的时候。 她愣神了好几秒,才缓缓靠近对方的胸前,清晰感觉到心脏跳动的鲜活,于是立马开始翻出手机要打求救电话。 结果是书瑶自己的手机不知道是因为侵水还是没电完全打不开,周时聿的手机不知掉落在了哪里。 空旷的高速人路上,时不时有车子快速行驶而过,但是没有一辆车愿意为书瑶停留下来。 这个路段禁止停车加上夜色朦胧,书瑶想要在这里拦下陌生人的车,根本是难上加难。 夜间的风带着寒意像锋利的刀片,一缕缕刮过少女娇嫩的皮肤,除了冷还会微微发疼。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书瑶已经没有概念到底过了多少久,她内心越来越焦虑,身体也越来越疲惫甚至意识都有点恍惚起来了。 在书瑶茫然无措间,突然一道突兀的响声从她的侧后方传来,相似的车轮摩擦沙砾的声音,只是这次很轻很短。 书瑶立马转过身去,像是看到救星一般,快速向停在避险车道前段的车子跑去。 车窗在她手掌落下之前被里面的人给打开了。 “老板!” 从车窗传出来的声音并不陌生,借着车内的灯光,书瑶才发现面前的人是不久前才见过面的小左。 小左也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书瑶,上次离职后他就一直在临市老家,今天刚好是赶回安北的时间。 尽管夜色光线很暗,但是他还是立马就认出了路边在拦车的书瑶,也不多想就直接把车停了下来。 “小左,事情有些紧急,”书瑶此刻已经镇定许多,向对方发出请求,“手机先借我打一下电话。” “好的好的!”小左没着急问原因,直接伸手把副驾驶上放着的手机拿给书瑶。 拿到手机的书瑶快速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有条不紊地报备好相关信息,随后又给孟叔打了一通电话。 通过电话内容,一,于是没有重复再问。 他能感受到对方情绪状态不好,他护人员的到来。 在等待的时间里,只的车窗边,一动不动仿佛是暗自跟自己在较劲。 仅是在小左询问要不要喝水吃东西的时候,书瑶才摇了摇头。 小左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虽然之前他跟随书瑶工作的时间不长,但是在他的印象中书瑶总是光鲜靓丽、精神饱满的。 此履都狼狈不堪,但却让人感觉更加动容。 半个小时后,救护车才赶来把人一起送往医院。 空气中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在叫喧,除此之外抢救室外一片无声。 一行人安静地等候在门外,直到抢救室门打开,匆忙稀碎的脚步声才回荡在定廊。 “患者家属哪位?”医生打开门,拿着病例单询问。 “这里,”书瑶立马回应,“医生病人现在怎么样了?”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需要马上做个手术。” “拜托医生了。” “这里签一下字。” “……” 书瑶看着摆在面前的病例单,最下方签名处写着与患者关系,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下意识接过了医生递来的笔。 她盯着单子纠结了几秒,侧眸看了眼定廊尽头还在打电话的孟叔。 耳边很快又是医生的催促声,好似这个手术耽误分秒都是对患者的伤害。 沙沙几下,书瑶快速落笔,然后将单子交回医生手里。 医生接过单子看了一眼,有点宠溺的语气,“没结婚不行噢。” “不是着急手术么?”书瑶小声回答,有些委屈,“后面会结的也不行么?” “先联系近亲家属。” 正当书瑶还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孟叔刚刚结束电话赶回来。 “孟叔,”书瑶察觉不到自己眼眶已经泛红,语气着急,“医生说我签的不行!” 孟叔:“不要担心,我来。” 很快孟叔和医生沟通好手术事宜并签好单子,随之抢救室的门又关上了。 一个小时多过去,孟叔已经打点好相关琐碎事情,包括安排人把小左先送回家。 夜越来越深,远处没关紧的窗户引来一整穿堂风。 只见少女纤弱的身躯打了个寒颤,双手环着臂膀依旧呆木地望着抢救室的门,像是要把门给望穿似的。 “瑶瑶小姐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孟叔把薄毯披在书瑶身上,心疼的口吻,“这里我守着,别少爷还没好你这边又病倒了。” “不要。”书瑶拢了拢薄毯,并不打算离开。 话音刚刚落下,抢救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医生告知手术很成功,病患没有生命危险,最迟明天晚上就能醒过来并建议要陪护的人员明早再进病房陪护,今晚先由专业护士看护。 书瑶原本是想在医院等周时聿醒来的,但不得不听从医生的建议。 她悬着一晚上的心慢慢踏实下来,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一点点松垮。 “孟叔,麻烦帮我安排辆车回去。”书瑶语气很软,从椅子上起身的动作都轻飘飘的。 没定两步,顺着一阵风的力度,她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书瑶眼睛闭上前一秒的感受就是, 好累好累…… 无尽黑暗的海水在翻涌让人透不过、气车子被猛烈的撞击混杂着血迹、病房医护人员匆忙的抢救…… 每一帧画面都在眼前,但是她伸手去触碰却落了空,她想阻止这些悲剧的发生,但她无能为力。 所有令人窒息的画面在交错上演,剪影从慢慢切换到速度越来越快,随之心跳也跟着猛烈加剧…… 书瑶猛的睁开眼睛,大口呼吸,背后全冷汗。 入眼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纱帘和床单,她意识到自己也住院了,刚刚是自己做了一场噩梦。 她平躺在病床上放空了许久才从噩梦的恐惧中缓过来,并在第一时间想到昨晚医生的话。 周时聿今天会醒来。 她正准备掀开被子下床,房门就被护士打开了。 “女士,您先不要起来活动,”护士急忙定近,阻止了书瑶下床的动作,“您昨天因为精神过度紧张加上过度疲劳晕倒了,我要再给您检查一下确保没大碍您再起来活动。” 书瑶停下了动作乖乖配合。 “等会儿我再过来给你打一轮点滴就没事儿。”护士熟练收拾着仪器,叮嘱书瑶先好好休息。 等护士定远了之后,她才偷偷溜出门前往周时聿的病房。 透过病房的窗口看到周时聿安静躺着,她才有脱离噩梦的实感,现实是彼此都平平安安了。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正准备推开房门,才发现病房里不止周时聿一个人。 在她视线触及不到盲区,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慢声细语。 在说一个迟到了8年的真相。 第94章 恳求 斜晖从书桌到木地板再到窗台, 趁人不备悄悄溜走,书房内的光照一点一点暗了下来。 原本整齐的屋内像是被人洗劫了一般,而始作俑者依旧在不停地翻找东西。 从医院回来书瑶就一直在忙活, 手脚机械般在运作,脑子里全部是周时聿病房内周爷爷说的话。 “你打小就跟我生分, 从不跟我低头,二十几年了唯有两次,上次雪天书瑶去墨尔本和八年前她要出国, 同在东苑为了她跪了两次。” “那年你也才十几岁, 怎么就确定这辈子就是她了呢, 你甚至还学你父亲要放弃周家的继承权。” “如果不是书瑶父亲临终前托我留给你的书信, 你是不是真的不打算让人家小姑娘出国了, 真是可笑。” “以前爷爷是不相信,时间久什么感情不会淡,可能真的是人老了, 爷爷现在只想你们健康平安, 爷爷这回是真的同意你们了。 …… 周爷爷在周时聿沉睡的时候说了很多很多话, 对于无意偷听的书瑶来说, 信息量之大。 关于父亲临终前给周时聿留了书信的事儿, 书瑶完全不知道。 心中诧愕丛生,她急急忙忙回到云临名邸,据她对周时聿的了解,父亲的书信他一定还留着,最有可能存放的地方就是书房。 她想在周时聿苏醒过来之前,弄清楚当年的一切。 环顾一眼被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屋子,书瑶有些竭力。 东西到底被放在哪里了呢? 嗡嗡嗡— 手机振动的声音从书桌上传来,书瑶皱着眉头起身准备去接电话。 吧嗒一声, 书架上掉落了一本中国建筑史。书瑶原本不想理会,但是余光瞟了一眼,看见书页中抖出的东西。 一个素色信封,上面的钢印压纹正是她父亲的签名。 书瑶愣神半秒,随即捡起信封打开。 此刻的书房很安静,静到似乎泪液浇灌地毯的声都能清晰听到。 父亲的信读到最后,书瑶已经眼流满面,因为对父亲的思念、因为父亲对周时聿提的“恳求”。 “……作为一个建筑师,我自诩是成功的,但身为一个父亲,我真的很愧对我的女儿。我自己的女儿我了解,打从你们认识她就对你一头热,你对她的影响力比我预料的大。也许这样比较私自,但依旧恳请你不要劝阻她去美国,在你没有能力护她周全的情况下也不要去招惹她,这是作为一个没有能力的父亲的临终愿望……” 嗡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响再次打断书瑶的思绪,她缓了好几秒,在对方没有挂断之前接听了电话。 电话是商序打过来的。 “发生什么事情了?”商序在电话那头急得不可开交,“我听医院的朋友说你和阿聿都住的,我联系不上他!” “车祸,”书瑶回答的声音有点哑,随即清了清嗓子,“但是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估计今晚他就会醒来。” “我在国外拍综艺,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我们都会照顾好他的。” 两人的通话并未挂断,商序在电话那边让书瑶稍等一会儿。 通过背景音,书瑶可以大概判断出商序在跟拍摄的工作人员交谈。 等待的间隙,书瑶一直盯着桌面上的书信在看,思绪又飘回了从前。 “这会儿很忙么?”待到电话那头的交谈结束,书瑶才开口询问。 商序:“不忙我现在是休息时间,只是刚刚有些拍摄的问题要我确认一下,都处理好了。” “嗯……想问你件事儿……不知道方不方便” “啥事儿啊?还支支吾吾的。” 有些事情就像永远无法愈合的旧伤口,表面上看似已经结痂,但底层依旧血迹斑斑。 当年听到周时聿说讨厌她这件事也是个不愿提及的旧伤口。 最后书瑶还是把那天在琴房门口不小心‘偷听’到的话告诉了商序。 那天商序问周时聿为何不挽留书瑶去美国还问周时聿对书瑶是什么想法。 “想法……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挺讨厌的,接触之后发现很吵很麻烦……” 时隔多年,周时聿当时的回答,书瑶一字不落清楚记得。 “哈?什么东西?”电话那头说商序有些被无语到,“书瑶妹妹你别告诉我你为了这半句话信息耿耿于怀了这么多年,一直以为那时候的阿聿讨厌你吧?”” “对啊,,就能听到阿聿后面的话,他说他不能共情一开始的自己,不知烦变成了享受,不挽留是因为不想影响你做决定。” “…………” 书瑶不语, 巧合这时手机对面有人来催商序开始拍摄,两人很快结束这通电话。 顷刻书房又陷入一片安静。 书瑶久久不能平复胸口涌现的复杂心情,她在挽留是因为不喜欢她。 两人正式确定关系之后,她也没有再去较真八年前的事情。 关于少女时期的那场‘单恋’就让它一直留下记忆中,重要的是现在他们彼此的心意是一样的。 可是她发现周时聿比她认为的还要爱她,周时聿承受的并不比她少。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屋内没有开灯,书瑶就一直静默地呆着,放空自己,堆积的情绪需要释放。 叮~ 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同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书瑶缓过神来。 她点开短信一看是孟叔发来的,原来是刚刚打她电话第一通没接第二通占线,所以现在发了短信过来。 孟叔短信上说周时聿已经苏醒过来,医生给做了全身检查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腿部有被扭伤到,接下来几天都要在医院好好休养。 书瑶回复:「好的,我晚点去医院。」 深夜的医院大厅,虽是灯火通明,但格外寂静。 书瑶很早就赶到医院了,但迟迟未去周时聿的私人病房。 直到孟叔下楼来找她。 “瑶瑶小姐,少爷已经休息了,医生开的药本就有催眠的作用,居然也撑到这个点。”孟叔其实有点搞不懂,“为何要等少爷睡着?” 书瑶模糊回复:“不好意思……” “啥?” “哎呀孟叔你别管,您老回去好好休息,我来守夜!” 说着书瑶连忙赶对方回去,自己小跑前往私人病房。 她感觉自己对周时聿亏欠好多,现下真有点‘没脸’见对方,其实也是没准备好。 连续三天书瑶都是晚上等周时聿入睡后才去病房守夜陪同的。 周时聿恢复得算快的,第二天就开始让方宇来病房汇报工作了,只是工作的时间被周爷爷控制在三小时内。 又是夜色渐浓,孟叔照顾周时聿吃过晚餐洗漱结束才晚上八点。 电视机上正播放着当日的财经资讯,周时聿目光盯在上面,可是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忽到哪里去了。 他甚至没注意到这会儿播的是重播,因为直播他已经看过一遍了,而按照周时聿过目不忘的本领是绝不屑看这种节目第二遍的。 “她白天忙什么?”周时聿看似不经意询问。 “谁?”孟叔停下手里喝茶的动作。 “……” 周时聿懒得说二遍,看似无所谓一般。 整个病房又恢复死寂,唯有电视上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 “瑶瑶小姐啊,”孟叔看着周时聿越来越阴沉的脸,不打算戏弄他了,“大概忙工作吧,其实她不是不想见你,她说不好意思。” “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 孟叔觉得自己大概真的老了,实在搞不懂他们小年轻的情趣。 又过了一会儿,周时聿把电视给关了,说准备要休息要‘赶人’了。 “好的好的。”孟叔其实有点懵,但不忘提醒,“记得——”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对方给打断了。 “药我待会儿吃。”周时聿语气似有不耐烦。 孟叔很有眼力见,以最快速度离开了病房。 月上中天,空气中似乎都蒙上一层银霜。 私人病房的门悄悄被打开,书瑶熟门熟路地摸索进来,脚步极轻走到病床前坐下。 房间里虽然没有开灯,但是今晚月光极好,特别是把窗户周围的位置照得通亮。 床上的人也是,像是镀上一层淡淡柔柔的银纱。 银纱下的脸依旧轮廓清晰,每次端详周时聿的时候,书瑶总觉得上天真的对这张脸好偏心,还好周时聿没进娱乐圈,不然得动了多少人的蛋糕。 书瑶突然想起什么来,从口袋拿出一枚戒指,戒指是她提供的设计思路找珠宝设计的朋友教她制作的,前前后后忙活了三天才满意。 就着月光,她准确找到周时聿的无名指,一点点给套上去。 戴上之后她满心欢喜地欣赏,自己的五指沿着对方的贴紧合上,跟以往他们十指紧扣牵手一样。 正在书瑶得意之际,却猝不及防发现对方手部的力量在加重。 下一秒,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不好意思见我,但敢偷偷给我套戒指,嗯?” 周时聿没睡着。 第95章 只爱你(完结) 第95章 只爱你(完结) 很长一段时间里, 房间又陷入安静。 仿若刚刚似乎没有人开口讲过话一般。周时聿也不着急,嘴角带着丝笑意,温柔的目光一直专注在女孩身上。 昏暗的光线下, 其实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是长期相处下来的默契, 让周时聿准确感知彼此的情绪状态。 小猫干坏事被抓包会怎么样? 心虚又害羞。 他用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女孩的手背,得意于自己通过一场小小的‘骗局’,捉到了面前这个逃避了自己好几天的人。 思绪飘忽之间, 周时聿感觉手臂肌肤被一滴温热浸润, 他仅迟疑了半秒便慌了心神。 “哭了?”周时聿立马坐起身, 用手抬起对方的下巴, “不是故意戏耍你的。” “是太想见到你了。” 距离拉进, 周时聿才看清女孩那张满是破碎感的小脸,以及依旧在女孩眼眶里打转的泪珠。 明明已是耗尽全力在撑着,但当彼此眼眸对视上的那一刻, 书瑶还是再次让眼泪滴落了下去。 “周时聿, ”书瑶说话带着些颤音, “你是不是八年前就一直喜欢我了?” 问出的话没有得到回应, 书瑶只感觉给自己擦眼泪的手, 动作停下来。 她继续没说完的话,“我看到了父亲留给你的信,对不起,是我一直误会了你。” 清冷的月光映着男人的半边脸颊,将原本就白皙的肌肤笼上一次层银霜,那双好几天都没有见到过的眼眸,正清波盈盈地看着她。 那张精致的脸越靠越近,直至与她耳鬓厮磨, 她才听到回答。 “八年前喜欢你,一直喜欢你,”周时聿贴着书瑶的耳朵吻了起来,“只喜欢你。” 这个吻带着温热熟悉的气息,从耳骨开始一点点到书瑶的脸颊。 暧昧的氛围以两人为核心,在房间弥漫开来。 想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书瑶期待的同时带着些紧张,缓缓地闭上了眼。 几秒过后,唇瓣始终没有预想中的温柔触感。 她疑惑地睁开双眼,看到的却是周时聿看似懵懂的笑意。 “干嘛?!”书瑶积羞成怒。 “不干嘛,”周时聿一丝不紊,像置身事外,“太晚要休息了。”?! 这人分明是故意的!不吃药熬到深夜等她,撩拨完她后,轻飘飘说一句不干嘛。 书瑶才不会善罢甘休,她直接扯过周时聿病号服的领口,吻了上去。 以往这种情况,大多都是对方在主动的,她是被带领的那个。 这次却不一样,她在脑海中学着周时聿平时亲吻她的样子,慢慢、细细地舔.弄着对方的双唇。 吻了好一会儿,对方似乎都无动于衷,她有些气恼,准备退开再换个方向继续。 几乎是间离开的同时,她猝不及防被周时聿扣着后脑勺,唇再次压了回去。 吻来得气势汹汹,跟刚刚完全不一样,她整个口腔里的空气都被包裹席卷。 不知道周时聿扣着她吻了多久,期间她一度以为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对方也只是退开数秒让她有喘息的机会,便再次缠住她的唇舌,如此反复。 混乱呼吸间,她迷离惝恍地睁开了眼眸,只能看得到对方垂落的长睫,以及眼尾那颗泛红的痣。 不论过去多少年,周时聿眼尾这颗痣都能轻而易举,夺取她所有的注意力。 像是对方察觉到她的不专注,又或许似心灵感应一般,下一秒,周时聿也睁开了双眼。 极近距离间,两人的眼神缠绵在一起。对上她的目光,周时聿那双墨色的眼眸,暧昧不明的炽烈情绪瞬间肆虐开来。 周时聿动作更加用力,甚至直接将人拽起压了过来,牢牢锁在怀里。整个昏暗的房间,喘息声音、亲吻声以及衣料摩挲声都混淆在一起,清晰可闻。 原本以为整个房间将要被这股爆裂的火一点点吞噬时,突然想起的手机铃声,轻巧破局。”……唔唔……手机,”书瑶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都是发颤的,“……你别……“ “别什么?”周时聿退开些距离,亲了亲她嘴角,“宝宝不讲清楚我怎么知道? 周时聿垂眸,甚至好心整理她已经被汗润乱的碎发,摩挲她湿红的眼尾。”别……别弄我了!”书瑶虽然有些生气,但是尾音又软又媚。 她没理会对方,慌忙找出口袋里的手机,发 书瑶提醒,“是我妈妈的电话。” 没想到周时聿不以为意,有。 “你接你,仅是把脸埋进书瑶的脖颈,没有进行其他动作。 书瑶别无它法,长长地叹了口气, 关于这段时间她跟周时聿发生的事情,她自认为对母亲满得死死的,也不知道母亲从哪里得来消息,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 书瑶就乖乖靠在周时聿身上,跟电话那头的母亲在聊天。 除了一开始简单询问了下周时聿的身体情况,电话那头的秦女士都没怎么提及周时聿。 聊着聊着,不知道话题中心怎么就到了周时聿身上。 “想找个时间跟周时聿谈谈,”电话那头的秦女士没有任何铺垫,“最好是能见一面。” 母亲的话,让书瑶想起上次母亲给周时聿送支票的事情。 她不免有些应激,“您能和他有什么好谈的啊?” 秦女士有些无语,“你这就护上了?” 书瑶:“你别为难他……” “他跨国企业一把手,谁为难谁?” “反正你不许跟他说难听的话。” 大洋彼岸的的秦女士被自己家漏风的小棉袄给气笑了。原本她是不那么着急跟周时聿沟通的,至少不在这个节骨眼,但是她现在改变主意了。 她直接在通话里让书瑶把电话让周时聿接听。 “他又不——”书瑶正准备跟电话那头的人扯谎说人不她身边,话没说完,握着的手机就被抽走了。 是周时聿拿走了电话,因为两人贴得甚至没有距离,刚刚通话的内容他都有听到,只是一直不做声罢了。 周时聿一边跟电话那头的人问好,一边把书瑶从自己身上给拉起来,调整好自己的坐姿认真在跟书瑶的母亲聊天。 其实书瑶的母亲并没有像书瑶说的那般,对周时聿说什么难听的话,更多的是询问他的身体情况、聊很多书瑶之前在国外的事情。 两人可以说是相谈甚欢,反观坐在病床边的书瑶倒是被冷落的那一个。 咕噜~~ 突然的响声夹杂在电话交谈中,是书瑶肚子里发出来的。周时聿也注意到了,用无声口型询问书瑶是不是肚子饿了。 书瑶确实是饿了,为了今天能把那枚戒指给赶制出来,她都没有来得及吃晚餐。 因为不想打乱周时聿跟母亲的谈话,她惯性拿起周时聿的手机打字,用之前她不能开口说话的方式交流。 她在手机上打出:“好饿,想吃点什么东西。” 周时聿一手接听电话一手在自己手机上打字回复:“叫老宅送夜宵过来?” 书瑶:“太麻烦了,随便吃点就行。” 随即周时聿立马在医院的小程序上打开了送餐服务,让书瑶自己选。 书瑶接过手机,是有些震惊的。这家医院不亏是周时集团持股的私人医院,不仅医疗资源和基础设施是顶级的,甚至连小小的送餐服务也弄得那么进步。 送餐服务是24小时轮班在岗的,餐点有中式西式甚至还以病人口味和陪护人员口味做区分,种类真的很丰富。 书瑶点了一个三明治和一杯牛奶,不到十分钟就送到病房门口了。 她把三明治吃完,发现周时聿电话还没打完! 她从来不知道周时聿是那么喜欢唠家常的人。 不知道是母亲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周时聿温柔扯着嘴角笑了起来,此刻清晖倾斜满屋,浪漫的月色都不及他动人。 有人很没出息的‘看呆’了,因为她正喝着的牛奶洒落在了裙摆。 书瑶有些尴尬,偷偷红了脸,随即到衣柜里找了件周时聿备用的衣服,溜到浴室整理自己。 很快她就出来了,看到床上的人已经不在打电话。 “终于打完了?”书瑶边走边扯了下衬衣,“我裙子有点脏,换你的。””嗯。“周时聿把手机还给书瑶。 书瑶:“你两比我还能唠,我都困了,那我们休息吧。” 周时聿:“都行。” “我就睡沙发这里,晚上你有什么事情就叫我噢~” “噢~” 书瑶感觉对方的语气有点奇怪,但是她顾及不了那么多了,本来就该到她睡觉的点,加上吃了些东西更加打瞌睡了。 其实周时聿身体基本没有什么大碍了的,就是因为车祸造成左脚轻度骨折没完全恢复,石膏还得过几天才能拆除,所以这段时间行动有些些不太方便。 病房里很快陷入宁静,宽大的沙发上,女孩侧躺在上面显得小小一只,清浅的呼吸声预示着她已经睡着。 与此同时,夜不能寐的另有其人。 病床上的周时聿,闭着双眼,脑袋里全部是之前跟书瑶母亲打电话的内容。 书瑶的母亲分享了很多过去八年书瑶在国外的事情,甚至还告诉他一个书瑶自己以为没有人知道的小秘密。 在书瑶国外的卧室里,偷偷存放着一个很低阶简单的小建筑模型,与其他繁琐精密的模型格格不入。 那个简单的建筑模型是书瑶初到美国制作的,几乎完美复刻了她9岁那年拿奖的建筑小模型,也是书瑶第一次见面送给他的那个。 睡不着的周时聿,掀开眼眸,看见自己11岁那年第一次见面就叫他哥哥塞给他礼物的女孩,此时此刻就躺在自己的界域里。 窗外的月光随着时间移动,落到女孩白皙的脚踝上,上面那颗平安扣的暖玉,是他亲自系上的。 系上的那晚,它见证着他们是如何地相爱。 扣扣扣~扣扣扣~ 周时聿指关节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他承认自己有故意的成分在。 很快,沙发上的人转醒。 “……唔……怎么了?”书瑶声音带着倦意,明显不清醒。 周时聿回答:“喝水。” “哦……好……”书瑶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完全凭借本能开台灯、倒水。 她甚至给周时聿递水的时候,眼睛都是迷蒙的,只感觉递出去的水迟迟未有人接住。 书瑶疑惑,”不喝?“ 周时聿语气一本正经,“又不渴了。”?! 这下书瑶是彻底清醒过来了,眼睁睁看着周时聿取走她手里的水,放在桌子上。 “又耍我!”书瑶觉得对方太过分了,说着就要转身回去睡觉。 还没等她动作,周时聿就扣着她的腰微微用力,把人拉扯着跌坐了下来,顺势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 “宝宝,”周时聿盯着书瑶的目光,直白又炙热,“我们继续,嗯?” “继续什么?”书瑶明知故问,脸颊有些发热。 周时聿没有给她继续装傻充愣的机会,直接扣住她的后颈,封住她想要狡辩的唇。 深入纠缠的唇舌水声,再次在静谧的房间里清晰起来。彼此喘息交错间,似乎心跳都是同频振动的,仿佛世界只剩下彼此可以依靠。 书瑶被周时聿带领着,渐渐变得混混沌沌,脸颊在月光下依旧可见绯红。 “不……”书瑶自己也难熬,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你不行……” “我不行!”周时聿狠咬她的唇,声音低哑带着质疑。 或许是真的被咬疼,也或许是难耐到了极致。 书瑶有些发蒙,眼珠在眼里打转,带着哭腔解释,”是说你的腿还没好,不行呜呜……” 娇软的尾音上扬,仿佛像是勾子,勾得人心痒难挠。周时聿低眸看着被自己欺负得如此惨败的人儿,难得有了妥协的时候。 周时聿一本正经地回应,“嗯,我不行”?! 书瑶湿漉漉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没等她反应过来,周时聿又扣着她贴近,诱惑道:“宝宝行,这次宝宝来。” …… 清冷的月光倾斜满地,却依旧被满屋的风光旖旎给一点点融化。 往后一个月,周氏集团一半的高层都进行了更新迭代,全部换成了周时聿的肱股之臣。 第二个月周氏集团掌权人宣布婚讯,并直接把老董事长转让的股份当做彩礼转让给了女方,整个安北市舆论哗然。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鹿南村项目正式启动。 项目初期阶段,作为总设计师的书瑶,几乎是每天都往工地里跑,早出晚归完全不给自己休假的时间。 书瑶是觉得没有什么,有意见的人是周时聿,最后落得他也三天两头跟着书瑶往工地跑。 于是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一天,8G上网冲浪的商序在几人的好友群里,连续转发了好几个热搜链接: #周时聿结婚对象# #周氏集团负责人搬砖# #富贵之家出情种# #恋爱脑手里的砖烫手么# 群里的人纷纷冒出来吃瓜,商序都不知道怎么在群里解释,只能疯狂艾特当事人。 商序: “为什么你两要去工地搬砖哈?” “搬砖就搬砖搞那么亲密干啥?” “不知道的以为你们在搞什么工地play呢!” 作为当事人的周时聿此时正在书房批文件,待看到群消息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 他看着群消息里的内容,感觉十分荒谬。 他正纠结怎么回复商序的三连问,在浴室里吹好头发的书瑶出来了,于是他直接把手机递给了书瑶。 书瑶疑惑接过手机,看到商序发的信息,简直尴尬无比,随即划到最前面的热搜链接。 热搜链接依次被她点看查阅,四个热搜都是跟周时聿和她有关的,只是她的名字没有被曝光。 网友们讨论的内容真的好离谱: “我一直以为周时聿结婚对象要么是善琴棋书画的天仙要么是门当户对的千金,不行配娱乐圈白月光也行啊,怎会是个搬砖小妹儿” “你是说周氏集团的掌权人,一分钟可以赚上亿的男人,为爱去工地搬砖么,有钱人的喜好我这回是真不懂了。” “富贵之家的少爷,只能有这种爱情的苦来吃了么” “想知道恋爱脑手里的砖烫手么,少爷的手起水泡了不?” “虽然那女孩带着防晒口罩,但是气质还不错耶,真的是去搬砖的么?” …… 书瑶看些网友的评论,真的是两眼一黑友又一黑,真的太佩服网友的想象力了。 她直接在周时聿微信上发了条语音解释: “完全是误会,因为当时那片区负责拉砖的一位工人阿姨突然低血糖昏了过去担心干不完活被扣钱,然后才帮了一下她的,再后来碰上周时聿来找我,最后我两一起搬。” 商序:“你俩心肠可真好~” 书瑶:“谢谢学长夸奖!要不学长帮帮忙,弄些其他热搜把我们的顶下来呗,学长可是炽手可热的歌手大明星耶。” 商序:“找你老公去啊,结婚证白扯的啊,他钱白赚的啊~” 最后书瑶以一个表情包结束了聊天。 睡觉前她跟周时聿商量,这次的热搜先冷处理,毕竟他们也不是什么娱乐明星,网友吃吃瓜一下子就忘了。 书瑶最后还是低估了此次事件的影响力,第二天热搜不减反增,舆论都在往负面方向发展,一直把周时聿往恋爱脑往眼光不好的人设上立。 事情甚至已经影响到周氏集团的股价变动了。 周氏集团的公关部终于在下午的时候坚持不住了,在得到周时聿同意的情况下使用集团蓝v认证官号发布了一条微博。 周氏集团:老板娘贴贴@书瑶 因为微博发出是带着话题的,很快原本吃瓜看热闹的网友顺藤摸瓜全都跑到书瑶的微博里去了。 书瑶的微博很低调,大多以更新作品居多也会有些日常记录。 眼尖的网友很快就扒出了书瑶建筑设计师身份,包括她的履历以及家世背景。 网络上舆论纷纷反转,从‘怀疑周时聿眼光不好’到‘要是我对象是个漂亮的天才少女那么我也是恋爱脑’的转变。 是夜有月 周时聿从书房忙完回到卧室时,床上的人已经困到睡着。 他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小心翼翼也躺到床上,将人搂进怀里,温柔道: “才不是恋爱脑,是只爱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