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澈程素素》 第356章 这一生（3） 素素冲他微微摇了摇头，又把眼神收了回来，跟苏棠说：“你看妹宝一直冲你笑，连她都知道，你救过我们一家三口的命。” 赵南也怕陈铭在车里发火，忙不迭地问他：“你这次回北京还是回中金上班？” “还没定。”陈铭靠回椅背，缓了口气才说，“我想先回中金，无论如何，把之前的工作交接一下。” 赵南又说：“这次时间太仓促，有机会你们再来上海的话，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我对做金融行业也有兴趣，但是我不像你那么懂，还是要咨询一下专业人士。” 苏棠把话接了过去：“你放心。等我俩结了婚，他少不了跑上海，少不了找你。我都要烦死了。” 听着苏棠又咬牙切齿起来，赵南赶紧打圆场：“你们新婚燕尔，来上海肯定是一起来。到时候，一定要告诉我，我来接待。” 好不容易熬到了辛澈家楼下，赵南先下车替素素拉开车门，把妹宝抱了下来，陈铭和苏棠也在另一侧下了车。陈铭早就想妹宝了，几个月没见，小姑娘又变了样。他走过去，一把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又把鼻尖埋到她颈窝边，使劲闻了闻。妹宝也好像记得他似的，没一会儿就把小脑袋搭在了他肩上。 几个人跟赵南道了别，一起往楼里走。苏棠脸色难看得厉害，素素一路提着一颗心，小心翼翼地跟陈铭保持着距离。 一进门，辛澈赶紧迎了上来，素素也总算松了口气。陈铭却没有进去坐的意思，抱着妹宝，跟辛澈说：“我带素素和妹宝出去吃个午饭，下午四点左右回来。” 即便陈铭早就跟她打过招呼了，苏棠还是不依不饶：“我也要去。” 辛澈抱着辛商，给苏棠使了个眼色：“你和陈铭马上要结婚了，你拿这小玩意练练手。我一个人弄不了，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没等苏棠再说话，陈铭马上接了一句：“那我们先走了。”转身就抱着妹宝走了出去。 素素还愣在原地，直到听见辛澈冲她说：“你俩去吧，好久没见了，好好叙叙旧。”她又看了眼苏棠，这才跟了出去。 等素素关上门，辛澈看着一脸怒气的苏棠，安慰她说：“带着孩子出去吃个饭，多大的事，生什么气嘛。你得向我老婆学习，别把人看得那么紧。你越管得严，陈铭越觉得我老婆才是他的真爱。” 苏棠白了他一眼：“你老婆这么牛逼，你这孩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我混蛋，陈铭又不混蛋。”辛澈说，“你没必要天天琢磨陈铭心里想什么，他对你好就行了，你想不通这个道理，一辈子都痛苦。他俩平时一不见面、二不上床，彼此在对方心里早就成了一个幻想。灵魂，懂吗？看不见，摸不着，不用管。你脾气上来的时候，别收拾陈铭，你找我，我开导你，咱俩才是一伙的。” 苏棠走过去看了看辛商，伸手说：“给我抱抱。” 辛澈把孩子递给她。苏棠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接到怀里时还有些手忙脚乱，辛商的小脑袋往后重重地仰了一下。 辛澈赶紧伸手托住：“轻点，脖子还软着呢，得托着。” 苏棠走到沙发边坐下。 辛澈又说：“陈铭要是和别人好上了，你更麻烦，别的女人可未必有我老婆善良、好说话。你那天那么打她，她当天晚上跑到陈铭怀里哭一场，你还想结婚？陈铭不打你一顿就不错了。我老婆要是讹上你，你爸妈得给她多少好处，才能换来她不去报警？” 苏棠和辛澈虽然见过好多次，可气氛从来没有轻松过。他俩聊了一会儿，苏棠渐渐发现，辛澈这人确实有他的长处，同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偏偏就没那么让人讨厌。这一刻，她忽然觉得，素素当年狠下心离开陈铭，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两人正聊着，门铃响了。赵南安排的人拎着十来个保温食盒，把午饭送了过来。辛澈在餐桌上挨个打开食盒：清炒河虾仁、响油鳝糊、红烧河鳗，另外还有草头圈子、清炒枸杞头、头茬马兰头拌香干、水芹炒肉丝、野荠菜春笋羹和一碟刚抽出来的嫩菜薹。摆好，他冷笑了一声：“赵南为了巴结你，这是把全上海今天地里刚冒出来的野菜都给咱们薅来了。” 第357章 这一生（末篇） 辛澈走到沙发边，招呼苏棠：“孩子给我，咱俩去吃饭吧。” “我再抱一会儿，反正也不沉。”说完，苏棠抱着辛商，起身走到餐桌边。 辛澈看她正在兴头上，也没管她。苏棠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慢慢吃东西。没过多久，小家伙就在她怀里睡着了。 辛澈看了眼，说：“这孩子特别难带，你别看他现在睡得这么香，只要往床上一放，准醒，和我闺女小时候一模一样。他亲妈受不了了，丢过来让我老婆带。我老婆一宿一宿地起来，和保姆一起弄他。” “你俩一年挣那么多钱，再请个保姆不就好了？” “保姆倒是不贵，可是再来个保姆，住哪儿？他现在跟保姆睡一个屋，他妈已经不乐意了。陆家嘴四房大平层够可以了，我到哪儿再给她变出一个房间来？” “你小老婆就不怕程素素给她儿子下毒？” “人累到一定程度，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再说平时有她保姆盯着，周末我又在家，我老婆哪有机会下毒？就算有，我老婆也不会这么做。我俩以前在北京的时候，她在楼下看见一只冻得哆嗦的小猫，拿围巾就裹回家了。养了好几天，等那小东西壮实点了，才放出去。”辛澈撇了撇嘴，“那围巾花了我好几千，拿去裹一只脏兮兮的猫，也就她能干得出来。” 赵南送来的鲜嫩野菜明显很合苏棠的胃口，她一筷子接一筷子吃得起劲：“等我生了孩子，我妈肯定给我安排三四个保姆，一点也累不着我。” “你命好。我闺女头几个月，家里一个保姆也没有，夜里全是我老婆自已弄。”辛澈顿了顿，又说，“她妈怎么死的，你知道的吧？让我和陈铭联手给气死的。所以说，就算陈铭对我老婆好，你也犯不上生气。” 苏棠从小到大，身边最不缺的就是想从她身上拿好处的人。辛澈肚子里那点小九九，她看得一清二楚，只不过也懒得点破。 陈铭和素素下楼后，陈铭问她：“这附近有没有你熟的商场？找家有包间的餐厅，咱俩坐下来好好说说话。妹宝要是困了，多搬几把椅子给她拼个小床，也能让她睡一会儿。” 素素说了一家商场的名字，两个人打车过去。进了餐厅，陈铭跟服务员说：“我们想要个包间，大概用到下午四点左右。中午会在这里吃饭，吃完以后还想坐着聊会儿天。你们看怎么收费，跟我说就行。”对方爽快地答应了。 包间很大，陈铭放下妹宝，让她自已在房间里跑跑，然后挨着素素坐下，看着菜单点了些吃的。等服务员出去后，他才开口说：“你老公抱着他那私生子，你心里不难受？” 素素笑着回：“难受也得挨着呀。” 陈铭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眼神越来越落寞：“丫头，我要回北京结婚了。这次是真的没有以后了。” 刚开始，素素脸上还维持着笑意，试着控制情绪，可眼眶里很快就蓄满了泪，渐渐抽泣起来。 服务员陆续把菜端上来。妹宝大概是饿了，趴在桌边眼巴巴地盯着。陈铭把她抱到腿上，拿起筷子，挑着她爱吃的，一口一口喂给她。等服务员把菜上齐，带上包间门，他才低声对素素说：“你哭什么？你又不嫁给我，还不让我娶别人了？”说完，又逗起怀里的妹宝，“你妈妈又霸道又不讲理，你跟我回北京吧，咱俩不跟她好了。” 素素缓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问他：“分手之后，你还总说，我爱的人是你。你现在还这么想吗？” “再过几年，你就知道了。”陈铭轻轻摇了摇头，“可我实在等不了你了。我一直很后悔、很后悔，分手那天晚上，不该赌气离开家。我真想回到那天，揍自已一顿。一辈子那么长，两个人在一起，难免遇到诱惑，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只能怪咱俩那时候都太年轻，太不成熟。” 短短几句话把素素又拽回了四年半前的那个晚上，悲伤一下压得她喘不过气，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妹宝看着妈妈，小嘴一瘪，也跟着哭了起来。 陈铭一时不知该先哄哪个，抱着妹宝，轻轻拍了拍素素的背：“别哭了，吓到孩子了。咱俩都好好活着，等把他俩熬死，也许还能在一起。” 素素还是哭得停不下来。 陈铭无奈地笑了笑：“早干嘛去了？我想你想得睡不着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和别的男人上床、做爱、结婚、生子。”无论此刻他多想亲耳听素素说一句“我也后悔了”，也不敢真等她把这句话说出口，他站起身，“我带妹宝出去逛逛，看看有没有鲜榨果汁给她买一杯。” 陈铭抱着妹宝在商场里走了一大圈，回来时，妹宝已经趴在他肩膀上睡着了。素素想把她接过去，陈铭却说：“我再抱一会吧，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一句话让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素素又哭了起来。 这段时间，素素早就被殷悦和辛商缠得身心俱疲，让辛澈去和殷悦尝试另一段关系的念头在她心里也越来越强烈。她甚至反复想过，如果有一天和陈铭重新走到一起，她愿意为他生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可她始终迈不过去的，是苏家给陈铭的那条路。 这一刻，她又犯了四年前同样的错。她一个人在心里权衡完了所有东西，替两个人做了决定：“你去结婚吧。你需要我的时候，我还会在这里。”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素素低低的抽泣和妹宝睡熟后偶尔的叹气声。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妹宝醒来闹着要找妈妈，素素才把她接了过去。 陈铭看了眼时间：“你和妹宝等会再走吧。我先回去，把苏棠带走，你再回家。不然苏棠看到你哭成这样，又得恨你。”说完，他起身轻轻拍了拍素素的肩，头也没回地走了。 门一关上，素素再也压抑不住，大哭起来。 只是她不知道，陈铭在门外站了许久。直到再耽搁下去，真的来不及和苏棠一起回北京了，才逼着自已转身离开。 第358章 趁虚而入 陈铭回来的时候，辛澈过去开门，看到他一个人站在外面，有些意外：“素素和妹宝呢？” “妹宝刚睡醒，有点闹。素素说让她在商场里跑跑，过会儿再回来。”陈铭进了门，看向还抱着辛商逗玩的苏棠，“走吧，我车都叫好了。” 辛澈走过去，接过儿子：“我这走不开，不然我开车送你们去机场。”说着，陪两人往电梯间走。 电梯到了，陈铭却对苏棠说：“你先下去等我，我跟他说句话，马上来。” 苏棠不情不愿地自己进了电梯。 等电梯门合上，陈铭又按了一下按钮，才对辛澈说：“素素哭了一下午，我怕苏棠看见又闹事，就让她过会儿再回来。你想办法尽快把这孩子送走，她要是过得好，也不至于哭成那样。你不能仗着她性子软，就随着你外面那个欺负她。” 辛澈赶紧点头：“好，我一会儿就给他妈打电话。” 正好电梯到了，他冲辛澈摆了下手就走了。 就算陈铭不说，辛澈也知道素素今天难受，赶紧抱着孩子回了屋，拿起手机给殷悦拨了过去。殷悦接得倒快，辛澈上来就说：“就当我求你了，把孩子接走吧。” 电话那头没吭声。 “我服软了，我干不过你。”辛澈继续说，“你要什么条件，尽管提。你家房间多，你再找个保姆，两个保姆的钱，我都给你掏着。” “你老婆让你给我打电话？” “我老婆带我闺女出去玩了，我自己在家弄你儿子呢。我求你饶了我吧，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还得在家带孩子。你现在过来把孩子接走，你要多少钱，说个数，我马上转。” “我昨天晚上就跑浙江来了，我怎么去给你接孩子？” “你去浙江干嘛？” “还不是那破湿巾厂的事，我过来看看还能不能干下去。实在不行就低价转手卖了，真是亏死了。” “你哪天回来？” “我哪知道，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生意，我总得拿出点态度来吧。”殷悦又说，“你让你老婆去求求赵南。只要赵南点个头，我马上回上海，把孩子接走。” “我老婆不想受你威胁。你今天要这个，明天要那个，没完没了了。” “那你就别找我。我这忙着呢，孩子没什么事，少给我打电话。”说完，殷悦没好气地把电话挂了。 辛澈没招了，抱着儿子躲进了客房。等听见外面传来开门声，他赶紧把孩子放进婴儿床，自己迎了出去。见素素正牵着妹宝进门，他走过去弯腰把妹宝抱了起来，满脸堆笑地说：“老婆回来了。” 他看见素素哭得浮肿的眼睛，也没敢提，只问：“你俩吃了吗？赵南送的饭还剩不少，我都放冰箱了。我去热一下？你要是不想吃苏棠碰过的，我给你叫点外卖？” 听着客房里辛商的哭声越来越响，素素问：“你怎么不抱着他？” 辛澈赶紧说：“老婆，你去看看他吧，我想陪妹宝玩一会儿。” 素素没说什么，去洗了手，然后把辛商抱了出来。 殷悦把孩子送来的时候，带了奶粉，可素素实在顾不上冲奶、洗奶瓶，从网上买了妹宝小时候喝过的那种两盎司装进口液态奶，常温下安上一次性奶嘴就能喝，辛商一顿能喝上两三瓶。 素素问辛澈，辛商下午几点喝的奶。辛澈笑着说：“苏棠太逗了，她可能没接触过这么小的孩子，一天抱着这小子不撒手。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我要给他喂奶，苏棠非要她来喂。喂到第三个，我说喝一半就行了。她不听，三个都喝完了，这小子还要，她非得再给一个。我还能为了这点事跟苏大小姐打一架？给就给吧。喝完我教她拍嗝，她就抱着他站那儿拍。拍着拍着，好家伙，这小子直接吐了她一后背。我说怎么办，我去给你找件素素的衣服换上吧。也不知道是怕你的衣服她穿不上，还是不想穿你穿过的衣服，她非让我找件我的衣服给她穿，最后她就真穿着我的衣服走了。” 素素问：“今天晚上怎么办？他保姆明天早上才回来。” 辛澈立刻表态：“晚上我陪他睡。他要哭就哭吧，哭累了就睡着了。” 素素让他先去吃饭，自己给辛商喂完奶，又抱起来拍了会儿嗝，等辛澈吃完，才把孩子递给他：“你去咱俩的房间哄他睡觉，等我把妹宝哄睡了，我去替你。” 妹宝在商场已经吃了一些，素素又给她烫了点蔬菜，冲凉后让她自己抓着吃。这一天下来，素素也没吃什么，坐在餐桌边，尝了几口辛澈加热过的中午剩菜。 吃完，素素带着妹宝去刷牙洗澡，然后把她抱回自己的房间，开着小夜灯，给她讲了一会儿睡前故事。 直到孩子睡熟了，她才从妹宝房间出来，去了主卧。辛商也已经睡着了，小小一团趴在辛澈身上，脸贴着他的胸口。辛澈正窝在卧室沙发里，双手举着手机打游戏，见她进来，赶紧把手机放下，轻声说：“老婆，你累了吧？你在这屋睡觉，我去客房弄他。” 素素却说：“你去把面包筐给我拿来，然后你去客房睡吧。” 辛澈还想推让两句，可看着素素脸色不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把辛商递给她，起身去找面包筐。 等素素把辛商安顿进面包筐里轻轻拍着，这才拿起手机，看到赵南两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陈铭他俩走了？” “赵总，不好意思。刚才在弄孩子，没看手机。陈铭他们应该快到北京了。” 赵南很快就回了：“殷悦的孩子还是你在弄？” “嗯。” “我认识这么多有权有钱的人，他们的大老婆能做到你这样的也不多。”停了停，他又发了一条，“你现在很难受吧？自己日子过得七零八碎，这么好的前男友还要结婚了。” 既然他说到这份上了，素素干脆跟他请示：“赵总，我眼睛有点肿，而且今天晚上家里两个保姆都不在，我明天能不能请一天假？” “可以。”赵南又发，“今天苏棠说你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苏棠这种官家大小姐，走到哪里，别人看到的都是她背后的苏部长。自古以来，先敬罗衣后敬人。你老公要不是有个好爹，也不会坐到现在的位置。苏棠没把我放在眼里，才会当着我的面那么胡闹，很正常。”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你做什么了？”等了好一会儿，素素都没回复，赵南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你说的是放陈铭走，你肯定没做错。娶苏棠是他最好的选择，就算你今天能留住他，他以后也会怨你，你俩过不好的。你也不用担心，他将来会在苏家受气。等他俩结了婚，他就是苏家唯一能承接资源的人。苏部长会全力培养他、扶持他，只怕对他会比对自己闺女更好。我说句你不爱听的，陈铭今天来，不是来和你商量的，他已经想清楚了。苏部长把他赶回老家反思，这一手很有效。” 素素看着那几行字，半晌才回：“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比知道我老公有私生子那天还难过。” “那是因为陈铭比你老公更靠得住。”仅隔了几秒，素素的微信对话框又弹出一条，“我现在追求你，算不算乘虚而入？” 素素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热意，慌乱之下，下意识地回了句：“赵总，我有老公、有女儿，还有心脏病，您也有女朋友。” “重要吗？” 素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把他的意思想远了：“谢谢赵总，为了安慰我，费心了。” “早点休息。可以的话，明天下午来一会儿，让我看看你眼睛怎么样了。” 第359章 刑事拘留 陈铭和苏棠到了北京，苏家并没有派车来接，两人在机场叫了辆网约车。陈铭先送苏棠回父母家，在车上叮嘱她：“我明天要回去上班，你让你妈跟那边说一声，不然我连门禁都进不去。” “你跟我回去吧。”苏棠说，“你跟我爸妈打个招呼，然后咱俩一起回自已家住。” “我不去。你一个人回北京，你妈会不安排人来接？怎么咱俩一起回来，就没人接？” “求你了，你就跟我去吧。”苏棠生怕两边再顶起来。 “我明天下了班过去。但是你爸妈再给我甩脸子，我立马回老家。” 等车到了自家大院门口，苏棠下了车，陈铭又让司机把自已送回了两人之前的家。 第二天一早，陈铭还是按从前的习惯，七点多就到了公司。门禁卡没刷开，他也没多想，估计苏棠她妈还没来得及和这边的人沟通，就在附近的咖啡店坐着等。八点多再回来，门禁已经恢复了。 量化部门照例召开盘前短会，陈铭一进门，众人都有些意外。主持会议的另一位副总反应很快：“陈总回来了？您来主持？” 陈铭摆摆手：“我两个月不在了，先听听现在什么情况。” 散会后，陈铭调出自已之前负责的几个模型，看了实盘表现、异常信号和版本修改记录，又把开头写着他名字的邮件都看了。 收盘后的复盘会上，那位副总又问：“陈总，您来主持？” “好。”这一次陈铭没再推让，“正好有几个地方我想问问。” 另一座城市里，素素前一晚上都在照顾辛商。也不知道是跟她投缘，还是知道她不是自已的亲妈，孩子到了她手里反倒没那么闹腾，夜里虽然也醒了几回，大多数时候都安安静静地躺在面包筐里。素素夜里给他喂了一顿奶，又换过一次尿布，一晚上好歹断断续续睡了三五个小时。 天刚亮，两个保姆就陆续回来了。素素把两个孩子交给各自的保姆，给大家做了早饭，把辛澈打发走，就回房补觉去了。她这一觉睡到快中午，起来后先给家里大人叫了外卖，给妹宝做了午饭，又自已洗漱化妆，随便吃了几口，就出门去了公司。 素素到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碰上赵南和零售部的李总、法务部总监从法务部一起往外走。赵南只朝她这边微微点了下头，连脚步都没停。 整个下午，赵南都没再回来。素素问他助理：“赵总去哪儿了？” 助理说：“临时出了点事，他去处理了，今天下午不一定能回来。原来排的几个会，有的取消了，有的让其他人先开。” 助理没敢跟素素说。大约半小时前，零售部李总拿着手机来找他，说下面一家便利店抓到个惯偷，店长报了警。那女人看走不脱，说自已是集团老总的女朋友，店就是自已家的，拿点东西怎么能算偷。店长只当遇到了神经病，可等警察把人带走了，心里又犯嘀咕，那女人确实年轻漂亮，别真是老总的女朋友，保险起见，从监控里截了张照片发给了李总。 李总起初也没当回事，当笑话把照片拿给助理看。助理一眼认出蒋欣怡，赶紧跑到会议室把这事告诉了赵南。赵南拿起自已的手机，这才发现蒋欣怡果然给他打过电话，随即带上李总，又去法务部叫了人，一起赶去处理这事。 第360章 我想你了 赵南让李总先去出事的便利店，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问清楚，也叮嘱店里的人别往外传。这事传出去，丢人是一方面，也怕有拎不清的人会觉得赵南是在纵容自家人占集团的便宜。 他自已带着法务总监去了派出所，想着先把人保出来再说。警察却告诉他：“前几次的监控我们已经看过了，次数够得上多次盗窃，而且她自已都交代了，笔录也做得差不多了。你们要想把人弄出去，只能按程序申请取保。” 赵南听得直想骂娘，她倒是交代得痛快，这下连替她周旋的余地也没了。 法务总监没有找公司常年合作的律所，而是另外联系了一名熟悉刑事案件的律师。律师赶到后，又和办案人员了解了一遍情况，回来同赵南说：“涉案金额不大，但次数超过三次，公安按多次盗窃立案没有问题。好在她没有前科，也愿意退赔，公司再出具一份谅解书，先申请取保。等案子到了检察院，再把认罪悔罪、退赔和谅解材料交齐，争取不起诉的把握还是比较大的。” 赵南问：“今天能出来吗？” “正常走程序，最快也要明天。如果您这边找找人，手续抓紧一些，今天晚上也有希望。” “不用。”赵南脸色很差，“就走正常程序，让她在里面待一晚上，长长记性。” 同一天，陈铭一下班就往苏棠父母住的大院赶。半路上，他还在想要不要买点东西，又实在想不到苏家缺什么，想来想去，最后什么也没买，空着手去了。 苏棠上班的地方离父母家近，比他先到，一进门就缠着她妈反复叮嘱，一会儿对陈铭态度好点。 陈铭进门时，苏棠妈妈对他倒真是见面三分亲，毕竟看着自已闺女称心如意了，她这个当妈的心里也跟着高兴。苏棠父亲却不在家，陈铭猜他要不在忙，要不就是还要再端一端架子。 吃饭时，苏棠妈妈问起陈铭父母，陈铭客套了几句，紧接着提起：“阿姨，我家厂子的事，我爸妈都挺着急的。” 苏棠妈妈说：“我想着你跟苏棠快结婚了，你爸妈总得来北京吧？这时候急着开工，他们能顾得上两头？” “我和苏棠办婚礼的时候，我爸妈都会过来。”陈铭说，“我妈这人闲不住，这个厂子一天不开，工人和老客户都没法交代。再拖下去，工人散了，客户也找别家了。” 苏棠妈妈语气温和：“你父母辛苦这么多年，是不是也该歇歇了。他们就你一个孩子，不如也搬来北京。等你们有了孩子，就算保姆再靠得住，总不如自已家里人放心。” “以后需要她过来照顾孩子，她肯定会来。不过她对这个厂子有感情了，突然不干了，她接受不了。” 苏棠妈妈听明白了，没再劝：“行，我知道了，明天就给你们安排。” 饭吃得差不多了，苏棠妈妈才问陈铭：“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我听苏棠的。”陈铭说，“苏棠说，叔叔想给我调个新单位，我在想是不是先调动了，再结婚？如果刚结婚就调动，别人会不会议论？” 苏棠妈妈明白陈铭是怕结了婚，还得开口求人，想给自已多争取一点确定性，也没为难他：“你这么考虑也有道理，我回头跟你叔叔商量一下。”她也没再和他兜圈子，“苏棠马上三十一了，孩子的事不要再拖了，可以先试着要了。” 陈铭赶忙应下。 吃完饭，苏棠和陈铭陪着苏棠妈妈坐在客厅，看着电视，聊了会儿天。 过了一会儿，苏棠父亲回来了，陈铭立马站起身：“叔叔，好。” 苏棠父亲朝他点了点头：“坐吧。” 苏棠妈妈也迎了过去：“吃过了吗？” 陈铭看了苏棠一眼，示意她赶紧走。苏棠起身说：“爸，妈，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苏棠父母客客气气地同陈铭道了别。 第二天，陈铭妈妈接到电话，对方告诉他们，解封前还需要补齐哪些手续，又约好了到厂里核实情况的时间。 陈铭父母按时带着材料去了厂里，来的人态度很和气，一项项替他们梳理，遇到不清楚的地方，还耐心解释该怎么补办。 一位工作人员说：“之前有些环节衔接得不好，耽误了你们生产。这边有几项扶持项目，今天正好给你们介绍一下，申请资料我来帮你弄。” 另一位工作人员又问起停工期间的工人费用：“这段时间厂里的损失，我们会尽量帮着挽回一些。后面的业务，我们可以帮着联系几家做对外贸易的企业，回头约个时间，大家见面谈谈，看看能不能对接上业务。” 到了下午，律师替蒋欣怡办完取保候审手续，在外面接到她，上前说：“赵总叫我先送您回家，让您哪里都不要去，他下班后会过去找您。” 蒋欣怡的头发已经散了，眼睛也肿了一圈，浑身上下都透着狼狈，看到赵南没来，脸上的失望掩都掩不住。 等赵南到蒋欣怡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有钥匙，直接开门进了屋。蒋欣怡正窝在沙发上抱着电脑刷剧，听见门响，头都没抬，一点反应也没有。 赵南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电脑合上，拿过来放到一边。 蒋欣怡还是低着头，没看他。 赵南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人还是不能太闲。这个事儿赖我，早该给你找份工作，最近我也忙，过来的次数太少了。” 蒋欣怡原本一直忍着，听到这里，一头扎进他怀里，哭了起来。 赵南把人搂住，又叹了口气：“我还指望你考公务员呢，现在不进去坐牢就不错了。” 蒋欣怡哭得更厉害了。 第361章 法院起诉 那天晚上，赵南没走；接下来的几天也一样，忙完正事就去她家过夜。蒋欣怡总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吃不下，睡不着，觉得自已的人生已经被这件事毁了。 赵南自始至终没说一句难听的话，反而安慰她：“你要是还想考公务员，就接着准备。你又不是去当省长、市长，这点事不影响我给你找个好单位。你要是不想走这条路，我在朋友那边给你找个工作，你每天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在家睡觉。” 以前赵南不爱在蒋欣怡这里过夜，很大一个原因是两人的作息对不上。晚上亲热过后，他已经困得不行，蒋欣怡却抱着手机刷个没完没了；早上他醒了，她又睡得正沉，他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自从出了事，蒋欣怡像变了个人，会早起给赵南弄点吃的，赵南临走前，她还会小心翼翼地问上一句：“今天晚上还过来吗？” 这几天赵南没怎么联系素素，素素也察觉到了，却没有往心里去。她猜得八九不离十，赵南身边从来不缺女人，这几天不知道又忙谁去了。想想那天他既没表达爱慕，也没承诺什么，兴许就是随口试探一句。反倒是自已乱了阵脚，又是女儿，又是心脏病，把那句话当了真。 赵南那件浅灰色棉锦混纺短外套还在素素那里，她抽空研究了一下洗标，见上面写着可以冷水手洗，也就没送去洗衣店，想着自已在家用冷水洗一遍更稳妥。 素素正在洗手池前处理那件外套，辛澈走过时，随口问：“我的哪件衣服，还手洗上了？” “赵南的。”素素低头继续揉搓，“上次去接陈铭他们，妹宝拉肚子，弄到他身上了。” 辛澈愣在那里：“你给赵南洗衣服？” “怎么了？” “你知道他有多少钱吗？”辛澈脸色都变了，“他会穿一件粘了屎的衣服？” “我刚才查了，这件衣服要两万多，扔了多可惜。” “你还替他心疼上钱了？”辛澈越听越来气，“他要是还穿这件衣服，问题就大了。你赶紧把这衣服给我扔了，你别提，他也不会找你要。” “我都答应他了，你就别管了。”素素不想跟他废话，索性换了话题，“你跟殷悦发个文字消息，不要打电话，就说她可以把儿子长期留在这里，但是时间长了，你会去法院申请监护权。你再多说一句，咱俩不在家的时候，她不可以不打招呼就来，那叫私闯民宅。我也会给她保姆发个文字消息，不让她给殷悦开门，这样将来起诉的话，也算是证据。” 无论是出于愧疚，还是为了儿子、为了自已的前程，辛澈始终不愿意和殷悦搞得太僵。听素素说起法院起诉，他多少有些抗拒：“啊？” “你啊什么啊？”素素太了解他，“你要是不想和她撕破脸，就说是我逼你这么做的。每天晚上睡四五个小时，我快熬不住了。赵南前两天说要追求我，我第一反应居然是，我以后是不是能随便请假了？” “什么玩意？”辛澈一下没反应过来，“赵南跟你说什么了？” 素素正在做最后的漂洗，辛澈抓起她的手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关上水龙头，一把把她拽进了卧室。等他回过神来，又回到卫生间，把素素的手机拿了过来，直接用密码开屏，点开微信，翻找她和赵南的聊天记录。 素素慌忙伸手抢手机：“你把手机还给我，哪有你这样的？” 第362章 九霄云外 辛澈立刻把手机举高，不让她碰到，嘴里念叨着：“好家伙，陈铭的聊天记录从来不怕我看，赵南的吓成这样。” 两个人一路拉扯到卫生间门口，辛澈怕关门时夹到她的手，把她往外推了一把。素素被推了一个踉跄，刚站稳，就听到门被反锁上了。素素知道他这会儿什么都听不进去，也就没再纠缠，索性先去照看两个孩子。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辛澈才从卫生间出来，一句话没说，径直走到衣柜前，取了几件衣服，又拿出平时短途出差用的包，三两下把衣服塞进去，就往外走。 素素这才反应过来：“你去哪儿啊？” 辛澈脚步没停，抓上车钥匙，就出了门。 素素估摸着他多半是回父母家了。她没工夫多想，去把赵南的衣服又漂了一遍，提起来控了一会儿，又轻轻攥了攥水，随后拿到阳台，用宽肩衣架把衣服撑好，又拿了两个衣架分别托住下摆和袖子，免得湿衣服太沉，把衣服坠变形。 等家里收拾得差不多了，临睡前，素素最后看了一眼手机，这才发现正好在辛澈翻聊天记录的时候，赵南发过一条消息：“你猜猜我这几天在忙什么？” 素素再往下一看，顿时两眼一黑。 辛澈回了句：“我猜不出来。我是她老公，要不你直接跟我说？” 聊天记录就停在了那里。 素素不是不知道自已和赵南之间有男女之间的暧昧，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赵南主动，她也不能说自已完全清白。再想到过年期间住院的事没告诉辛澈，还有自已跟赵南说过的那些关于陈铭结婚的话，她大概猜到，辛澈是真伤心了，才会一边回赵南“我是她老公”，一边一句话不说，收拾东西走人。 她一时顾不上跟赵南解释，先给辛澈发了条消息：“到家了吗？到了跟我说一声。” 辛澈没理她。 素素想了想，又是给赵南发了一条：“赵总，对不起。” 赵南好像并不在意，很快就回了：“和你老公吵架了？” “他应该是回我公婆家了。” “他把他和殷悦的孩子也留给你了？” “嗯。” 赵南没再追问，把手机随手扔到一边，低头看了眼还伏在身前的蒋欣怡，身体里漫上来的满足感很快让他把素素那边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辛澈回到父母家时，他妈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怎么这个点来了？” 辛澈把包往旁边一放：“回家住两天。” “你跟素素吵架了？” “嗯。” 他妈一脸懵：“你把闺女留下也就算了，你把儿子也留给素素了？” “甭管了，没事。”辛澈有些不耐烦，“我在那儿也帮不上多少忙。” 他爸听到他们的对话，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哪有你这样的？这么小的孩子，亲爹不管，亲妈都不管，扔给后妈像什么话？赶紧回去。” “我不回去。”辛澈瘫在沙发上，“明后天再说吧，我在家歇两天。” 他这么大的人了，他爸妈怕再逼他，没准他转头就去住酒店了，也就没再说什么。他妈又像伺候小孩一样，一会儿问他要吃什么，一会儿又问他要喝什么。 第二天早上，辛澈出门前，他妈还特意嘱咐他：“明天就周末了，保姆都不在家，晚上回家，别再跟素素吵吵了。” 辛澈嘴上答应得挺痛快：“知道了。” 结果到了晚上，他回来了。 他妈看见他，忍不住皱眉：“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让你回自已家吗？” 辛澈换了鞋，又往沙发上一躺：“还是这个家里舒服，我实在不想回去。” “你倒是舒服了。你跑了，万一殷悦和素素为了孩子闹起来怎么办？” “闹吧，打吧。”辛澈拿起手机，点开游戏，“随便她们闹，爱怎么闹怎么闹。” 他说得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其实他不但不想面对素素和殷悦之间的矛盾，他更不愿意去想素素是不是已经对他有了二心。此刻他只觉得父母家简直就是天堂，处处有人伺候，什么烦心事都没有，打起游戏来也不用看谁的脸色。 最了解他的人还是素素，知道他就是回家躲清闲去了，也不急着找他。只不过，一想到周末要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她就头疼，于是跟辛商的保姆说了一声：“明天我要带我女儿出去玩，孩子爸爸这两天在我公婆那边。你是要是想放假，就跟殷悦商量吧。” 其实殷悦早就想孩子了，本来打算周末就把孩子接回来。没想到周五一早，保姆却告诉她，辛澈好像一晚上不在家。到了晚上，保姆又把素素的话转告给她。 殷悦一听，觉得这番母子分离或许还真没白折腾，她想了想，跟保姆说：“我给你一个地址，你明天早上把孩子送过去，送到了你就走，等我再联系你。” 第二天一早，保姆照着地址把孩子送了过去。 辛澈他妈开门一看，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儿子前脚刚回来两天，后脚孙子也跟着送上门了。 她当然知道不能为难保姆，把孩子接过来，让保姆休假去了。 第363章 满地找牙 辛澈一觉睡到十点多，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还没走到客厅，就听见辛商哼哼唧唧地正准备放开嗓子嚎。他脚步一顿，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他怎么来了？” 他妈抱着孩子在客厅里来回走，嘴里念叨着：“早知道大孙子要来，就不给阿姨放假了。厨房里有吃的，你自己去热热。” 辛澈原本想着趁周末出去见两个客户，这下也走不了了。 快到中午，门铃又响了。 殷悦平时没少来，楼下门岗早就认识她，连电话都没往楼上打，直接替她刷了电梯。 辛澈过去开门，一看是她，也没觉得意外。殷悦白了他一眼，进门后冲客厅叫了声“阿姨”，换好自己专用的拖鞋，把外套随手放到衣架上，走过去把孩子接了过去。 孩子一个多礼拜没见妈妈，倒还认人，到了她怀里就安静了下来，小手还在她胸口一抓一抓的。殷悦在他脸上亲了又亲，嘴里还问：“想妈妈了没有？” 辛澈在一旁看着，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走人，最后还是拿出了手机：“我叫个外卖，中午在这一起吃吧。” 殷悦应了声：“好。” 吃完饭，辛澈父亲也留在客厅陪孩子，殷悦抱着辛商坐在辛澈父母中间，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殷悦没提赵南，只说自己有工厂在浙江，前几天那边有急事，这才把孩子丢给了辛澈。 另一边，素素一早就带着妹宝出了门。这一个月来，她不是同时带妹宝和喜宝，就是一并照顾着妹宝和辛商，如今带着一个孩子出门，她只觉得轻松又惬意。 三月初的上海气温不算凉，两人打车去了上海动物园。妹宝最喜欢长颈鹿和大象，看到老虎也趴在栏杆边不肯走，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又在园子里吃了饭。 吃饱喝足后，妹宝有些犯困，开始黏人。素素抱着她坐了一会儿，想到辛澈，心里软了起来。她想着他这两天一直没回家，大概是真的被自己伤到了，或许该给他个台阶。她低头问妹宝：“想爸爸了吗？我们去奶奶家叫爸爸回家，好不好？” 妹宝听见“爸爸”，眼睛都睁大了一点，嘴里含含糊糊地念着：“爸爸，奶奶，爷爷......”一声比一声有劲。 素素也不知道辛澈这会儿在不在父母家。要是不在，就当带妹宝看看爷爷奶奶，也挺好。 到了楼下，素素从包里翻出门禁卡，刷卡进了单元，直接上了楼。到了门口，她想着公公身体不好，怕门铃声吵着他休息，抬手轻轻敲了几下门。 辛澈听见敲门声，心里莫名慌了一下，起身过去开门。门一拉开，看见素素和妹宝牵着手站在外面，他整个人僵在了那里，一时也没想明白，自己应该让开把她请进来，还是先出去跟她解释。 这会儿，素素的视线已经看到了客厅沙发的三个大人，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淡了下来。 妹宝却什么都不懂，一看见爸爸，高兴地喊：“爸爸！”又往里面看了看，嘴里叫着：“奶奶，奶奶......”迈着小步子往屋里走。 素素站在原地没动，妹宝的手被拉住，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不进去，小身子一个劲儿往屋里拧。素素却想离开这里，牵着孩子往回带。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心里太乱，分了神，一下没抓紧，妹宝的手就这么从她掌心里滑了出去。孩子顿时失了平衡，整个人斜着朝前扑了出去。她的另一只小手虽然本能地往前撑了一下，到底没撑住，嘴巴还是重重地磕在了地上，下一秒就大哭了起来。 辛澈这才回过神来，两步过去把孩子抱了起来。 妹宝疼得满脸通红，一只小手捂着嘴，趴在爸爸肩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辛澈看见女儿摔成这样，冲着素素脱口而出：“你干什么呀？” 他爸立刻站了起来：“素素又不是故意的。孩子这么小，哪有不摔跤的？哭一会儿就好了。” 他妈也赶紧凑过来，扒开妹宝的嘴唇，看里面有没有流血。殷悦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辛商，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素素看着妹宝没什么事，转身就往电梯间走。辛澈还抱着妹宝，呆呆地站在那里。他爸先急了：“还愣着干什么？”又递了个眼色，辛澈这才抱着妹宝追了出去。 电梯正好到了。素素看都没看他，走了进去，辛澈也跟了进去。妹宝还在抽抽搭搭地哭，看到妈妈要走，又扭过身子，伸着胳膊往素素怀里够，素素把她接了过去。 辛澈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句话说得太冲了：“老婆，我错了。我刚才就是心疼孩子，没有说你的意思。” 素素没理他，轻轻地拍着妹宝的背。 电梯到了一楼，素素抱着孩子往外走。辛澈跟出去两步，才发现自己脚上还穿着拖鞋，外套、手机、车钥匙一样也没拿，上前拉住素素：“你等会儿。” 素素想甩开他的手，辛澈赶紧压低声音说：“求你了，别在这里闹，保安都看着呢。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上去拿车钥匙，咱们一起回家。” 素素停住了脚步。辛澈赶紧回楼上，进门后先跟父母打了声招呼：“妹宝闹觉了，我送她们回去。”说完，他回房简单收拾了几样东西。 等他从房间出来，殷悦已经抱着辛商从客厅走到了快门口的位置。辛澈拿起手机和车钥匙，看了她一眼：“孩子你就先带着吧，有什么事再跟我说。” 殷悦慢悠悠地说：“孩子你得带走。我今天可能就得回浙江，周一有个新客户要去厂里看看。就算我明天才走，我这两天一个人又要见客户又要管孩子，也弄不过来。你先帮我带着，你那边毕竟还有人。” 辛澈听乐了：“你一个人，我也一个人啊。你总不能指望我老婆替你看孩子吧？” 殷悦没说话。 辛澈干脆把话挑明：“我老婆现在已经烦透了。她前两天就跟我说，要我去法院跟你争抚养权，而且你再去我们家，她要告你私闯民宅。她还让我正式给你发个文字通知，留法律证据。” 他顿了一下，又说：“她现在就在法务部门上班，比咱俩懂法律。你真打算把孩子一直放我这儿也行，但是你得想好，哪天她真去法院，以后孩子就由我们养，你别到时候又不愿意。” 殷悦明显被激怒，冷冷地看着他：“你也不用吓唬我，我不是被吓大的。你老婆那个法务副总是怎么当上的，需要我跟叔叔阿姨说一下吗？就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我随便请个律师就能把她打得满地找牙。要不是你老婆使坏，我用得着一趟趟跑浙江？我要不要把整件事的前前后后，跟叔叔阿姨讲讲？” “你别胡说八道，我老婆什么时候给你使坏了？”辛澈一琢磨，殷悦别真把素素和赵南的事抖出来，赶紧让了步，“孩子我带走，你别跟着我下去了，行不行？” 第364章 差一步圆满 殷悦当着辛澈父母的面，不好再撒泼，冷着脸把孩子往辛澈怀里送。送到一半，她又收了回来：“你等我几分钟，我给他喂个奶，再换个尿布。” 辛澈说：“我回家再给他弄吧。” “我喂母乳。” 辛澈笑出了声：“你别搞笑了，你一个多礼拜都没喂了，哪还有奶？” “你管我。”殷悦越说越气，“几分钟，你都等不了？” “那你快点。我闺女在楼下闹觉了，刚才你也看见她摔得多厉害。” 等殷悦进了房间关上门，辛澈妈妈这才低声问：“殷悦说素素给她使坏是怎么回事？你之前跟我说，素素换工作，也没提她做了法务副总。到底是怎么做上的，素素不是学数学的吗？” “孩子的事情，你少打听。”开口截住自己老婆之后，辛澈父亲又对儿子说，“你跟素素好好商量，无论如何都不能闹到法院去。” 辛澈应了下来。 三个人又小声聊了几句。辛澈等得不耐烦，又不敢催殷悦，只好给素素发消息：“孩子有点情况，我马上下来。”发完，顺手把手机塞进了行李包里。 素素没看到辛澈发来的消息，也能猜到楼上大概是个什么景象，耐心地等他下来。没一会儿，妹宝就趴在她肩头睡着了。保安看她没有要走的意思，从值班室搬了把椅子出来，让素素坐下等。 辛澈渐渐没了耐心，走到殷悦在的房门口敲了两下，没等里面有回音，就推门走了进去。 殷悦正坐在床边抱着孩子。小家伙没在吃奶，安安静静地窝在她怀里，仰着脸笑眯眯地看着妈妈。她也低着头逗他，像没看见辛澈进来。 辛澈叹了口气：“你舍不得他，对吧？这么大的孩子正是最黏妈妈的时候。” 殷悦没抬头，只伸手碰了碰孩子的小脸。 “我知道你不甘心。”辛澈在旁边坐下，“你条件那么好，咱俩也聊得来，真要过上日子，我相信你会对我好，咱俩的日子过不差。” 他顿了顿，看着她：“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我离不开我老婆。当初，我是不是一直跟你说，我跟我老婆感情很好？我和我老婆是离婚了，可她还是原来那个脾气，到现在也没跟我说过难听的话。这孩子在我那，基本都是我老婆在照顾。你自己也知道，她没坏到你说的那份上，你又何必非要和她较这个劲？” 殷悦看着孩子，心里越来越委屈，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辛澈第一次见她哭，也跟着有点难受：“孩子还是你自己带着吧，一个保姆照顾不过来，你就再找一个。你就听我的吧。” 楼下，妹宝横在素素怀里睡熟了。素素担心她嘴上的伤，轻轻扒开孩子的嘴唇仔细查看，这才发现上面两颗门牙中，有一颗明显比旁边那颗往里面斜进去了一点。 她赶紧腾出一只手拿出手机给辛澈打电话，一连打了三个，都没人接。她没再等，赶紧搜了附近的口腔医院，又叫了辆网约车，车一到，就抱着妹宝上了车。 到了医院，素素跟值班医生说了妹宝刚才摔倒的经过。医生翻开孩子的嘴唇看了看，又检查了一下咬合，让她先带孩子去拍片。 妹宝年纪太小，一直不肯配合，拍片折腾了好一阵，素素抱着她跟护士来回调整位置。 片子出来以后，医生仔细看了一遍：“这颗上门牙是侧方脱位，往里面错得比较明显，现在已经有点影响咬合了。孩子这么小，我们这边不太建议强行复位，万一操作的时候不配合，可能会造成二次损伤。可以考虑拔掉。” 素素一下愣住：“拔掉之后呢？” “这么小也不会给她做什么假牙。前门牙缺一颗，多数孩子吃东西可以慢慢适应。当然也不是说现在非拔不可，但是一直放在那里不处理，会影响别的牙、也可能会比拔了更影响进食，后面还有牙髓坏死和感染的风险。” 医生看着素素拿不定主意的样子，让她先出去考虑一下。 素素抱着妹宝从诊室出来，这才拿出手机。屏幕上有好几个辛澈的未接来电，还有他发来的消息。 她赶紧给辛澈拨了过去：“我在口腔医院呢。你赶快过来，妹宝的门牙撞歪了。医生刚看了片子，说要拔掉那颗牙。” 辛澈也慌了：“你先什么都别做，我马上到。”说完，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后座的辛商，掉头往口腔医院赶。 素素坐在诊室门口，想着妹宝才刚一岁多，距离换恒牙还有好几年，真把一颗上门牙拔了，吃东西会不会有问题，发音会不会受影响，以后会不会被小朋友嘲笑，一个接一个的念头让她越来越不安。 她先想到陈铭，可苏棠的关系主要在北京，这时候让陈铭犯难，也未必能解决眼下的问题。她顾不上再想太多，翻出赵南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接通了。赵南有些意外：“喂？” “赵总，不好意思，周末打扰您。”素素压着心慌，慢慢说道，“我女儿刚才摔了一跤，一颗上门牙被撞得移位了。我现在在口腔医院，片子已经拍了，医生说影响咬合了，建议直接拔掉。我想问问您，您认不认识上海这边擅长儿童牙外伤的医生？如果还有办法，我想尽量保住这颗牙。” 赵南没多问：“你先别让他们拔，等我电话。” 第365章 性子软的男人 辛澈抱着辛商赶到医院时，素素正坐在诊室外的椅子上，妹宝站在她面前，两只小手搭着她的膝盖，仰着脸跟她逗玩，精神好得很。 辛澈心虚地朝母女俩走过去，见素素抬眼看向自己，脚下又快了几分，一走到跟前就把儿子往她手边递：“老婆，你抱着他，我看看妹宝。” 素素还没反应过来，辛商就已经在她怀里了。 辛澈弯腰把妹宝抱了起来。妹宝见到他也很高兴，搂住他的脖子叫了声爸爸。辛澈托着她的小脸，掀开她的上唇仔细查看：“老婆，我怎么看着这颗小牙也就往后挪了那么一点点，真要拔啊？养几天，可能就好了。” 素素正想怼他，手机先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喊了声：“赵总。”辛澈脸色一下沉了下来，抱着妹宝坐到素素身边，把耳朵凑了过去。 赵南说：“我刚找人问过了。人家的意思是，你们现在这个医生既然判断要拔，肯定有他的道理。孩子太小，牙根短，不好处理，但是可以试一试手法复位。最差也就是复位不成功，当场拔掉。我这个朋友给你找了个全上海数一数二的儿童牙外伤专家，如果连他都做不好，你闺女的牙谁也救不回来。人家今天本来不上班，现在专门赶去医院。我给你个地址，你带着闺女赶紧过去。” 赵南把医院、楼号和诊室一一告诉她，又问：“你现在在哪？要不要我开车送你们？” 素素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辛商，又看向辛澈，对电话那头说：“赵总，您等我几分钟，我一会儿再给您打过去。” 挂了电话，素素跟辛澈商量：“你先带着小的回家吧，赵南过来接我和妹宝。他找了个医生，看看能不能把妹宝的牙给推回去。” 辛澈的脸拉得更长了：“我人在这，车也在，你让赵南过来接你？” “咱们车上就一个儿童座椅。你准备让谁坐？让妹宝坐的话，我抱着你儿子？这么小的孩子，你放心让他不坐安全座椅？反正妹宝都没有儿童座椅，我还不如让赵南过来，真有什么情况，他还能帮忙再找找人。你抱着这么小的孩子来回跑医院，再把他折腾病了怎么办？妹宝的牙重要，还是你的情绪重要？你就别在这里矫情了。” 辛澈抿着嘴没接话，再不情愿也找不出什么话反驳。 素素重新拨通了赵南的电话：“赵总，您方便的话，麻烦来接一下我和妹宝吧。” 素素把辛澈和辛商打发走后，早早带着妹宝到医院门口等着。没多久，赵南的车就开了过来。素素抱着妹宝走上前，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赵南没急着开车，回头逗了逗妹宝：“还记不记得叔叔？” 妹宝看了他两眼，就笑起来，脆生生地喊了声：“叔叔。” 赵南也笑了：“我今天这趟没白跑。” 他转而对素素说：“你别抱太大希望。你就当孩子这颗牙已经掉了，能救回来，就是赚了。我能给你找到上海最好的医生，但最好的医生他也不是神仙。” 素素应了一声，赵南又问：“这是摔哪儿了？摔得这么厉害。” “上午我带着妹宝去动物园玩了一会，后来她有点困，我就想着带她去爷爷奶奶家休息一会儿。没想到一进门，我老公和殷悦都在，我就想拉着她走。她看到爷爷奶奶不肯走，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就往后拽了她一下，手没抓紧，她就扑了出去。”素素低下头，摸了摸妹宝的头发，“都怪我，走神了。” 赵南听完轻啧了一声：“我发现你喜欢性子软的男人。陈铭喜欢你，你对他也不是没感情，他犹犹豫豫那么久，也没把你追回去。苏棠嚣张跋扈，陈铭要不是性子软，他和苏棠也走不到今天。你老公就更不用说了，就他这种谁都不敢得罪、软柿子一样的脾气，你会被殷悦欺负一辈子。他人现在在哪呢？闺女牙撞成这样，都不来看看？” “他刚才在医院。只不过殷悦又把孩子扔给他了，我让他先带着孩子回家了。”素素犹豫了一下，又说，“赵总，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我大周末来给你当司机，你还有什么不敢跟我说的？” “您知道为什么殷悦把孩子丢给我吗？” “你说吧。” “她从一开始就说，只要我能想办法把湿巾厂的合约帮她续下去，她就不会把孩子扔过来。” 赵南笑出了声：“这里面怎么还有我的事？” 说话间，车已经到了医院门口。赵南停好车，回头看了眼妹宝：“先把孩子的牙处理了，别的事回头我再跟你说。” 第366章 这是我女儿 赵南下车后，拉开后排车门，把妹宝从座位上抱了出来，素素跟在他身后往楼里走。 到了约好的诊室，医生显然也刚赶来没多久，白大褂还敞着，里面还是一身运动装。见他们进来，他先伸手逗了逗妹宝，才问素素：“片子带了吗？” 医生对着灯把片子仔细看了一遍，又问了受伤的时间、过程，才让赵南把妹宝抱到诊椅上。 医生先拿着小镜子跟她玩了两下，又让她张嘴看了几次，等她不那么戒备了，才开始检查那颗牙。从外面看，那颗乳门牙的确只往里面偏了一点，乍看并不严重。可医生让她自然咬合了几次，很快就看出下牙会先碰到受伤的那颗牙。 他又让护士补拍了几张片子，看完才对素素说：“前面那个医生让你拔是对的。她现在这个位置有咬合干扰，拔掉最省事，也最稳妥。但是我可以试试看，用手法能不能把这个牙保住。” 护士先在妹宝的牙龈上涂了表面麻醉凝胶，等了几分钟，医生拿出一支很细的针，准备做局部麻醉。妹宝一看到针就害怕得哭了起来，素素只好和护士合力把她的身子和头固定住，妹宝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时，赵南不知道从哪找了段动画片，把手机摆到了妹宝眼前。医生趁她分神的功夫，赶紧下了针，把麻药推了进去。 等确认麻醉起效，医生让护士再次固定住孩子的头。他一只手托住妹宝的上颌，另一只手用手指仔细摸着受伤牙的位置，先一点一点把牙齿从卡住的位置松开，再轻轻往原来的位置推。第一次只推回去一点，他马上停了下来，又让妹宝合嘴，还是会碰到。 他换了施力的方向，第二次动作比第一次更慢。妹宝渐渐变得不耐烦，扭着身子不再张嘴。医生停了下来，让素素带着她出去转了一圈，喝了点水，休息了一会儿。 回来后，医生又忙活了好久，终于把那颗牙推到接近原来的位置。再让妹宝合嘴时，上下牙已经不再先撞到它。 医生接着给妹宝做短期柔性固定。细细的钢丝横跨在受伤牙和旁边三颗乳牙的唇面，用树脂一点一点固定。树脂厚一点不行，钢丝有一点不贴合也不行，医生反反复复调整。 妹宝后来累得躺在诊椅上睡着了，医生隔了一阵把她弄醒，再看了一遍咬合的情况。等最后一次检查完，他才摘下手套：“这几天先吃点不用嚼的，喝奶、喝水尽量用勺子，奶瓶先别用了。固定要是松了、掉了，或者牙龈肿了、起包了，马上回来。就算什么事都没有，三天后也得带她来让我看一次。” 到这时候，已经四个多小时过去了。中间素素几次让赵南先走，他都只说：“你不用管我，有事我会走。”大多数时候，他就坐在旁边刷手机。等医生把医嘱交代完，他才问了一句：“现在看，这颗牙是不是保住了？” “这个谁也不敢给你打包票。只能说今天处理得还算顺利，比我一开始预想的要好。”医生说着，也写完了病历，和片子一起递给素素。 赵南站起身，伸手跟他握了握：“今天大家都累了，我改天请您吃个饭。能不能加您个微信？这孩子要是有点什么突发情况，还得麻烦您。” 毕竟是院领导打过招呼介绍来的，医生拿出手机，和赵南加上了微信。 到了车上，赵南看了眼时间：“本来想带你俩去吃点东西，孩子都累成这样了，我送你回去吧。你家里还有两个等着你照顾的。” 素素低头看了眼怀里已经睡熟了的妹宝，轻轻应了一声。 赵南一路都开得很慢，到了楼下，问素素：“我帮你把她抱上去？” 事已至此，素素也没再跟他客气。赵南接过妹宝横着抱在怀里，素素拿上自己的包和医院的东西，跟着他一起上了楼。 到了家门口，素素开了门。辛澈一直惦记着妹宝，听见门口的动静赶紧迎了过来。伴着屋里辛商一声高过一声的嚎哭，两个男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在门口碰上了。 第367章 你贱不贱啊？ 辛澈没跟赵南打招呼，甚至都没看他一眼，冷着脸把妹宝接了过去，抱着孩子转身就往屋里走。 素素站在一旁，把手里的东西放到玄关台上，回头对赵南说：“赵总，今天真的太谢谢您了。” 说着话，两人一起往外走。等电梯时，素素看到赵南脸上挂着颇有意味的笑，那眼神复杂得很，开口却只是说：“周一你要忙不过来，就不用来上班了，先把家里的事处理好。” 素素应了声。电梯一到，赵南走进去，又笑着朝她摆了摆手。 屋里，辛澈脱掉妹宝的外衣，把她放进婴儿床里，俯下身，小心扒开她的嘴，借着昏暗的小夜灯看清里面的固定，这才松了口气，又替她穿好睡袋。 素素一进屋，先去把已经哭得快背过气的辛商抱到主卧，搂在怀里哄了起来。等辛澈忙完妹宝，也跟了进来。只不过两个人都憋着一肚子火，半天都没人出声，最后还是素素先问了一句：“这孩子什么时候喝的奶？” “刚喝完。” “你去忙你的吧。” 辛澈却杵在那里一动没动，此时此刻，他只想和素素大吵一架，如果能大打出手就更好了，只可惜素素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好一会儿，屋里安静得只剩下辛商委屈巴巴的抽泣声。 “还过吗？” 素素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他，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淡淡地回了一句：“不过了。” 主卧墙上钉着一个超大透明展示架，上面满满摆着素素喜欢的潮玩手办，连灯都是专门配的，几束光从上面打下来，任谁看，都好看极了。 辛澈本来只想弄掉一两个，听个响，吓唬吓唬素素。谁知气头上，手劲没轻没重，亚克力层架被他的手背带着抖了一下。下一秒，几排小东西一个接着一个失了平衡。 噼里啪啦一阵巨响，桌面上、地板上散得到处都是。 辛商本来都被素素哄住了，被这一下吓得手脚猛地一张，紧接着扯着嗓子大哭起来。素素顾不上那些东西，赶紧把孩子抱紧，一边拍背，一边低声安抚。 辛澈也被吓了一跳，那股邪火一下就泄了，声音也弱下来：“我不知道这架子这么不稳。”他看了眼满地狼藉，又找补一句：“你说你在卧室里，弄这么多破玩意干嘛？一个倒了，就都倒了，幸好妹宝不在屋里，不然吓死她了。” 素素没理他，只顾着哄怀里的孩子。 好在妹宝是真的累狠了，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把她吵醒。 “我进来是想问你吃饭了吗？”辛澈接着找补，“你看看你，我一进来，对我爱搭不理的，什么态度？你手机上的事，今天的事，你还有理了？” 素素笑了笑，语气依旧平静：“都说不过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这孩子送你了，我带着我闺女去我妈那。”辛澈气得胸口起伏得厉害，说着就往外走。素素怕他真弄醒妹宝，赶紧腾出一个手拉住他：“你干嘛呀？你再胡闹，我真带着妹宝走了。” “你那时候哄着我把婚离了，就是在等这一天吧？”辛澈被气昏了头，不管不顾地发泄起来，“你就是个脏心烂肺、忘恩负义的烂人，我到底哪里对你不好了？咱俩刚认识的时候，谁主动的？你刚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有什么呀？穷学生，土包子一个，一天到晚穿得土得掉渣。你跟着我才几年，现在什么都有了。我就犯了一次错，你没完没了地折磨我。现在还学着跟外面的男人玩上暧昧了，你说你贱不贱啊！你以为他真喜欢你？你俩那聊天记录我全看了，人家不过把你当个玩物，没事跟你逗个闷子而已。你还当真了？你他妈就这么急着给我戴绿帽子？你要敢带我闺女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我弄不死你。咱俩同归于尽，我也不会让我闺女认别人当爹。” 等辛澈终于不说了，屋里安静了片刻，素素才开口：“说完了吗？说完了，把门带上。” 这会儿辛澈也冷静了点，见素素还是不肯跟他吵，心虚了起来：“老婆，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弄点吃的？” 素素像没听见似的，辛澈又说：“老婆，我帮你把这些摆回去？我看看有摔坏的没有，我再去给你买新的。这里面没有绝版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