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被开除人籍后》 1. 01霸总、小白花和芒果(1) 陈雪锐恢复意识的时候,一把雪白的菜刀正兜头劈下. “天杀的,谁劈我!?”她一边怒骂一边打滚躲开。 惊魂未定,却听哐一声——菜刀掉了。 一个高大的西装男愣愣地看着她。 陈雪锐怒视他:“就你劈我是吧?” 他却不回话,傻了一样,机械地从兜里拿出了电话:“李钦然,我刚才切芒果,竟然看到芒果躲开,并且骂我了。” 气得陈雪锐大叫:“你才是芒果,你全家都是芒果!” 西装男:“我刚才又听到了。” 电话里沉默了一阵,说:“我也听到了。别担心,你只是有点幻视。把人好好的大姑娘看成芒果了。你可千万别动刀啊!芒果不可能说话,那肯定是真人!” 西装男:“不可能!这是今早我和白薇薇一起买的,绝对是芒果。我刚把它从冰箱里拿出来。” 电话:“……情况有点严重,你的记忆好像也错乱了。” 而陈雪锐听了半天,低头一看,发出来一声尖锐的暴鸣音:“不是吧!竟然真的变成芒果了!老妈,算你狠心!” 西装男赶紧说:“你听,她承认自己是芒果了。” 电话:“……不,您二位都去看看吧。我去挂六院的号,那儿的精神科最厉害。” 西装男:“不是,她真的是个芒果!真的,你看看就知道了。” “诺,她还在滚动。”西装男还冲着陈雪锐努了努嘴,可惜电话里的李钦然看不见。 而陈雪锐为什么要滚动? 她不相信自己真的是个芒果——芒果会说话、会滚动吗?不会!那她能说能滚,怎么可能是芒果! 一旁的西装男终于想起了视频电话这种东西,正在一旁播报:“你看,她滚下了砧板,正在前进中。前面是洗碗池,她肯定会掉进去的。” 李钦然傻眼了:“不可能,这一定是AI。要不就是投屏,或者镜头外有透明的线牵着它。” 听到前面是洗碗池,陈雪锐想要停下,可是由于惯性她停不下来。 西装男幸灾乐祸:“哎,她掉进洗碗池了!” 重重跌进洗碗池差点把陈雪锐的芒果身子摔破皮了,还好她现在似乎没痛觉。 她艰难地蛄蛹着,叫道:“你俩有空在那瞎聊,能不能给我搭把手啊!” 西装男立马和李钦然分享:“你听,她还在指使我。” 李钦然还在状况外,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这一定是你们的py,我不要参与!” 说着说着竟然挂了电话。 西装男冷哼一声,叫你刚才还说我精神病,明明自己的承受能力也没好到哪里去! 陈雪锐很是心累:“你们能不能好好听人说话啊!能不能帮帮掉进水槽的可怜人?” 西装男反而后退了几步,确保她不能暴起伤人之后才说:“你不是可怜人,你只是一个芒果。” 陈雪锐烦躁地说道:“都说了不是芒果!你家芒果会说话啊?我是人!” 西装男摇摇头,摆明了不信,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家芒果确实会说话。” “老天,我不是你家的!不对,我根本就不是芒果啊。你都给我气糊涂了。”陈雪锐不满地嘟囔:“我只是受了诅咒变成芒果了而已!” 西装男点头,说:“那也还是芒果。” “唉!”如果有手的话,她真想扶额,她无奈地说:“我不是芒果!” 西装男固执己见:“你是。” “我不是!” “你是。” …… 也不知道循环了多少次,陈雪锐无力地瘫在冰冷的洗碗池里:“行吧,你赢了,我是芒果。能不能行行好,把我拿出来。” 西装男思考了一下,说:“如果你保证不咬人,不乱动的话。” “大哥,”陈雪锐简直无语了,“你看我都没嘴,我能咬人吗?” “也是。”西装男沉思片刻点头附和了。 “那能把我拿出来了吗?最好给我找个软和的垫子什么的,你知道,芒果是很脆弱的了……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啊!” 西装□□本没有要来捡她的行动,反而又打起电话:“白薇薇,限你五分钟之内到我家来。” 陈雪锐不甘心地叫他:“喂?Hello?能听见我说话吗?” 西装男还在讲电话:“不,那是芒果的声音,不是女人。” 陈雪锐已经麻了,这个死男人实在是太自我了,完全不理她。 她只能默默听他打电话。 “我没发烧。现在你还剩四分钟,忤逆我的后果你不会想知道的。” …… 这个霸道的发言,这个西装革履的样子,还有白薇薇那种小白花的名字,她不会是穿到什么古早言情了吧? 老妈不会真诅咒她了吧?就因为看和她大吵了一架,老妈一气之下就诅咒她在里轮回,永不为人。来真的啊? 真是太狠心了,坏老妈! 如果陈雪锐还有眼睛的话,此刻一定是泪眼汪汪了。 而疑似霸总的西装男终于挂了电话,得空搭理这颗小芒果了。 “你是谁?变成芒果到我家来有什么目的?” 什么?他在问什么啊? “你的意思是我变成芒果是为了到你家来吗?我又不是神经病!你家是金库吗?你家到底有谁在啊?” 西装男皱起了眉头,不悦地说道:“芒果,回答我的问题!” 陈雪锐想哭,她是穿到神经病的世界了吧! 西装男哼了一声,继续威胁:“不说?等会儿让白薇薇把你切成芒果丁!”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陈雪锐在心里呸了他一口,不情不愿地说:“我叫陈雪锐。都说了是受到诅咒才变成芒果的。出现在你家纯属巧合,我才不稀罕呢。你要是能把我给别人我更开心!” 谁料西装男并不买账,冷笑一声,说:“好一招以退为进。多少人想进我厉家的门,难道你会是意外?虽然不知道你使了什么手段变成芒果,但是我厉寒天也不是好欺骗的!” 忍一时风平浪静,忍得苦中苦,才是人上人……忍、忍你个大头鬼啦! 陈雪锐破口大骂:“你是有被害妄想症吗?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kitty啊!” 她也冷笑一声,当然芒果是无法笑的,所以她只是发出了冷笑的声音:“你知道我是怎么变成芒果的吗?我们一族天生就有诅咒人的能力……” “厉总!”一道女声打断了陈雪锐:“您在和人吵架吗?” 接着有人拉开了厨房的门,陈雪锐视线被洗碗池挡住也看不见是谁。 但这声音如黄莺出谷,婉转动听,陈雪锐心中顿时大有好感。 厉寒天抬手看了看腕表,点头说:“很好,没迟到。” 看来这进来的人就是他口中的白薇薇了。 陈雪锐原地蹦了蹦,试图看清楚她长什么样子,可惜她只能蹦两三厘米高。 白薇薇疑惑的声音响起:“厉总刚才是在和谁打电话吗?” “不是。” “那我在外面听到有声音,人在……” 陈雪锐知道在说她 ,立马接话:“我在这儿呢!” “哪里?”白薇薇四处张望,上下左右看了一圈还是没找到。 厉寒天指了指洗碗池。 白薇薇探头一看:“一个芒果!?” 一个巴掌大的芒果孤零零地躺在洗碗池里,看上去正是今早她和厉寒天一起买的。 “厉总想吃芒果了吗?” 厉寒天摇了摇头,正要说话,陈·芒果·雪锐先说话了:“我不是芒果,我是人!不许吃我!” 说着还原地蹦跶了几下,试图增加自己的存在感。 白薇薇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发出了尖啸:“芒果在说话!?” 陈雪锐已经累了,有气无力回了一句:“都说了不是芒果……” 最后还是厉寒天冷静地指使白薇薇把陈芒果捡了出来。 哦,厉寒天觉得她一定有毒,还让白薇薇戴上了手套。 这糟心玩意儿。 陈雪锐懒得骂他了。 白薇薇给她垫了厚厚的几层卫生纸,将她放到了客厅的桌上。 陈雪锐挪了挪屁股,感觉还怪舒适的,和她说了句谢谢。 白薇薇微笑着说:“不客气,我叫白薇薇。芒、额,女士怎么称呼呢?” 她刚才绝对想叫她芒果来着! 陈雪锐死鱼眼看她,见她没反应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没眼睛。 她只好说:“我叫陈雪锐,是受了诅咒变成芒果的人。” “诅咒?”白薇薇被这两个字吸引了注意力。 说起这个,陈雪锐就来劲儿了:“你知道我是怎么变成芒果的吗?我们一族天生就有诅咒人的能力……” “砰”一声,大门被撞开了,一个烟雾弹被丢进来了。 浓烟中一道声音大喊着:“厉总,我来救您了!” 陈雪锐气得直发抖,这是谁?又双叒叕打断她说话! 来人是李钦然,以及一队保镖。 他一边指挥保镖往里进一边说:“快快快,先找到厉总!重点搜查卧室、厨房……尤其要注意厨房里有没有一个会说话的芒果!” 会说话的芒果? 保镖们虽然不能理解他的指令,但是打工人的品德就是老板说什么就做什么吧。 “咳、咳,李钦然。”厉寒天冰冷的声音响起。 李钦然惊呼:“您还活着!那个芒果精没把您怎么样吧?” “都说了不是芒果!”“滚出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李钦然愣了愣,听出厉寒天是真得生气了,立马讪笑说:“好嘞,大家都撤,都撤!” 保镖们听到命令,都麻溜地撤出门外,李钦然也准备开溜,却听到厉寒天冷得冻死人的声音:“你留下。” “哈、哈。”李钦然尴尬地转过身,只能逆着保镖人潮走进屋里。 烟雾已经散尽,厉寒天想杀人的视线毫无遮掩,李钦然冷汗泠泠。 厉寒天看他都抖成鹌鹑了,无语地说道:“你不是不信吗?” 说着又瞥了眼被破坏了的大门,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这,唉,这……”李钦然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说:“我查了下群体性谵妄的几率很低,这不是……担心厉总嘛。” “噗,”陈雪锐忍不住笑了出来:“弄这么夸张,你们也真是搞笑!” 李钦然这才看到她,眼睛瞪得铜铃大,尖叫道:“芒果在说话!?” 喂喂,不是吧,你又不是第一次听我说话?陈雪锐无语了。 她到底要怎样才能离开这里啊?真没空和这群奇葩闹了! 2. 02霸总、小白花和芒果(2) 厉寒天狠狠地嘲笑了一番李钦然后,三人一果(?)终于可以顺利地对话了。 霸总厉某初心不改,继续盘问她潜入厉家的目的。 陈雪锐:“……” “请问我能有什么企图?我现在只是一个芒果,是能偷还是能抢?” 厉寒天哼了一声,说:“那你是想盗取机密?白薇薇,拿刀来。再不说就把你做成芒果沙拉。” 李钦然也蹲到桌边,下巴搁在桌沿阴险地笑:“不知道成精的芒果味道会不会不同?吃了会不会强身健体?” 白薇薇犹豫不绝:“这、这不好吧。陈女士是个变成芒果的人啊。” 厉寒天冷静地分析:“可她现在就是芒果,我国并没有保护芒果的法律。” 李钦然推了推眼镜,附和着说:“芒果,就是一种水果,水果就是给人吃的。” 厉寒天补充:“并且,她是我在超市合法买到的,是属于我厉寒天的。”说着还用食指点了点桌上的小票。 白薇薇:“可是、可是……” “好了。”厉寒天皱眉,“如果她乖乖配合,我们也不是一定要吃她的。去拿刀,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白薇薇咬着唇,磨磨蹭蹭地进了厨房。 厉寒天这才看向陈雪锐,奇怪这个一向聒噪的芒果竟然一直没说话。 但他也不是会在意别人的人,更何况一个果子。 厉寒天冷冷说道:“如果你好好配合,我就找人把你埋在土里,修个果园,让你做个芒果树。” 闻言,一直在积攒怒气的陈雪锐冷笑一声:“你们这话说的,好像就能摆布我似的。” 她终于能把一直想说的话说完了:“你知道我是怎么变成芒果的吗?我们一族天生就有诅咒人的能力,我正是被老妈诅咒了才变成芒果的。” 至于这个世界不过是个的事情,就没必要告诉他们了。 “你们要是再对我不敬的话,我就诅咒你们也和我一样,变成芒果!” 李钦然哈哈一笑,说:“这不可能,世界上哪有这种事情!”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几步。 厉寒天黑沉沉的眸子注视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假。 陈雪锐笑着说:“不信?你们可以试一试。只是下咒容易解咒难,变成芒果了我可没办法把你们变回来。到时候可没几天就烂掉了——诶,等等,这么说,我不是很快也要烂掉了?” 她突然发现了一个盲点。作为一个芒果,她的保质期还有多久?她是不是很快就要死去下一本了? 正在思考间,厨房突然传来尖叫声。 白薇薇火急火燎地跑了出来,着急地说:“不好了!我不小心碰倒了灶台,厨房着火了!怎么办啊?” 她不知所措,急得快落泪了。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这点儿事都办不好!”厉寒天冷着脸数落她几句,又指挥着李钦然去找灭火器,自己先去厨房灭火了。 陈雪锐目瞪口呆地看着浓烟滚滚的厨房。 怎么就着火了?明明她看的里,女主最多也就是泼泼咖啡什么的啊。 正呆楞着,却被白薇薇一把捞在手中,连果带纸巾,抱着就往房门外跑。 一边跑一边还说:“陈女士,不要害怕,我带你逃跑,没事的。” 她原来是为了救她故意放的火! 陈雪锐感动得两眼泪汪汪,多么善良的人啊! 白薇薇的手紧张地直颤抖,却还是没有抛弃她。 她一定要保护她!陈雪锐握拳发誓,尽管手并不存在。 两人紧张刺激的逃亡路上,遇到了正奋力取出灭火器的李钦然。 糟糕,这可避不开啊! 该怎么办?要不诅咒他变成一个芒果,和她们一起逃亡好了。 陈雪锐心一横,正准备开口,却听白薇薇急切地说:“李特助,厉总不好了,可以再快点吗?” 李钦然听了这话,心里一着急,一使劲就把灭火器拽了出来:“好好好,我马上就去。”一面说,一面飞奔而去。 “我也去!”白薇薇也一面说一面飞奔,不过却是向着相反的方向。 陈雪锐傻眼了,这还是小白花女主吗?是不是有点太聪明了? “你太棒了!”陈雪锐蹭了蹭她的手心,“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好朋友了!我会罩着你的!” “好啊。”白薇薇弯着眼睛笑了笑,也没问一个芒果要怎么罩着她,温柔地说:“谢谢你,陈女士。” 神啊,她好像看见天使了! 陈雪锐略有些羞涩:“陈女士什么的也太见外了,你可以叫我小雪,我家人都这么叫我……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哈哈,好的,小雪也可以叫我薇薇。很高兴认识你哦。”白薇薇笑得没有一丝阴霾。 陈雪锐扭扭捏捏地叫了声“薇薇”,又问她:“我们要去哪里啊?” “厉总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追来,我把你送到我朋友家吧。” 诶?那家伙还要追过来吗? 陈雪锐有些担心,“那到时候你怎么办?他会不会为难你啊?” 厉寒天老是对薇薇呼来喝去的,一看就是会找她算账的类型。 白薇薇垂睫浅笑了下,说:“我……没事的,我可以和他解释的。” 她还能怎么解释?听起来很不妙啊。她不会完全没考虑过后果吧? 陈雪锐坚定地说:“那我就跟你一起。我才不怕他们呢!” 她又把那段话重复了一遍:“你知道我是怎么变成芒果的吗?我们一族天生就有诅咒人的能力,我正是被老妈诅咒了才变成芒果的。他们要是惹毛了我,我就诅咒他们也和我一样,变成芒果!” 白薇薇惊讶了:“这都是真的吗?” 陈雪锐骄傲点头:“当然。” 白薇薇停下了脚步,沉思了一会儿,把她捧到面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原来小雪可以自己解决。我有些多事了。” “才不是!”陈雪锐立刻大声反驳:“多亏了你,我才能摆脱那两个神经的精神荼毒。我才不要待在厉某的家呢,我就要跟你走!” “我们去你家吧!要是他们追过来,我就吓跑他们。他们要是欺负你,我也吓跑他们。”说着说着,陈雪锐嘿嘿一笑:“我们都交换了昵称,就是好朋友了,我也说了要罩着你的!” 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白薇薇抱着她开心一笑,水润的杏眼望着她,点点头,说:“好。不过我家比较简陋,希望你不要嫌弃!” “反正我现在只是个芒果,也不要需要什么条件啦。” “嗯嗯。”白薇薇点点头,又跑了起来,像是一阵吹拂于城市之间的自由之风。 没一会儿就到了白薇薇的家。 不愧是女主啊,一路跑回来,这身体素质就是好。 陈雪锐一边感概一边打量她家,看上去是个很普通的老破小,墙壁斑驳脱落。 白薇薇插入钥匙,旋开那扇褪色的门,进了门,换了拖鞋,小心将她放到客厅的桌上。 又忧愁地看了她身上的黑点,问:“要给你铺上保鲜膜或者真空包装一下吗?或者放到冰箱里?还是泡到福尔马林里?” 这也正是陈雪锐担心的事情,可是这些办法最多也就她挣扎几天。 至于福尔马林,她有点害怕被泡到罐头里。 “唉,”陈雪锐叹气:“没事,反正迟早会烂掉的,也就差几天。” “那把你种起来?长成芒果树可以活很久呢?不过现在是冬天,不适合播种啊。” 陈雪锐摆了摆芒果脑袋:“那还是算了。多半直接烂地里了。” 白薇薇皱眉思索了一下,轻轻按了下她的芒果身子,问:“你会觉得痛吗?” “不痛吧。”陈雪锐想到掉进洗碗池的经历,不确定地说:“我好像没有痛觉。” “是这样吗?”白薇薇若有所思,说:“那我倒是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试试把你做成芒狗?” “芒狗?” 在她的解释下,陈雪锐明白了芒狗原来就是现在年轻人为了养个省心的宠物,把嗦过的芒果核晒干,就会变成一个毛绒绒的芒果核,贴上眼睛就可以当成小狗养。 陈雪锐同意了。 白薇薇拿出了一个牙刷,准备刷掉她的果肉,只保留芒果核。 “如果有什么不舒服,要随时告诉我哦。” “好。” 没想到陈雪锐渐渐陶醉其中:“唔,感觉有点像搓澡,还怪舒服的呢。” 白薇薇笑了:“你喜欢就好。”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响起。 芒果跳了跳,说:“肯定是厉某和他的走狗。我们先解决他们。” 白薇薇犹豫了一会儿说:“其实厉总人并不坏,他只是有些自我和孩子脾气……” 陈雪锐会意:“知道了,我不会太过分的。” 白薇薇笑着说了个“好”, 放下牙刷,用毛巾托着刷了一半,果肉外露的陈雪锐,打开了门。 门外是李钦然。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白薇薇手上半残的芒果,“你、你……”半天说不出话。 站在他身后的厉寒天也一副吃惊的样子。 “怎么了?你们见鬼了吗?”白薇薇摸不着头脑。 “你、你这是杀人啊!”李钦然捂着嘴惊叫。 白薇薇和陈雪锐还来不及说什么,厉寒天眉头一皱,推着李钦然的背,逼着大家都退到房间里,自己高大的身子挤进房间之后,立刻带上了门。 他看着白薇薇,突然冷嘲出声:“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胆色,果然平时是在演戏。” “不不不,”李钦然连连摆手:“这一定只是个普通的芒果而已,对不对?不是那个会说话的芒果!” 原来他们是以为白薇薇杀了陈雪锐。 两人都觉得好笑,白薇薇说:“你们误会了,我……” 李钦然急忙打断:“不,我们没误会,这一定是个普通芒果对吧?” “不是的,这就是小雪,但是她……” “好了,”厉寒天打断了他们俩,“李钦然,你不用为她辩解了,她就是个狡猾的女人。” 试图装死让他们放过她的陈雪锐受不了他这么诋毁白薇薇,怒道:“我才没死呢!薇薇是在帮我续命!” 李钦然震惊:“居然还活着,皮肉都烂了竟然还活着!” 厉寒天也瞳孔地震:“居然这么有骨气,倒是我小瞧了你!” “你们都想了些什么啊!”陈雪锐无语死了,这两货的脑回路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我根本就没有痛觉!” 白薇薇也说:“你们都误会了。”接着解释了她们只是在做芒狗。 一阵兵荒马乱后,几人终于安顿下来。 厉寒天占领了唯一的沙发,李钦然坐在小凳子上,白薇薇站着刷洗芒果,陈雪锐躺着享受“搓澡”服务。 “我想当一只粉色的芒狗,之后可以染个粉毛吗?” 白薇薇刚答应,厉寒天坚决地插话说:“不行,我不喜欢粉色。” “谁管你啊?”陈雪锐想翻白眼:“顺便可以给我装个眼睛吗?” 厉寒天马上说:“不行。因为你是我的芒果。” “什么你的啊!我是我自己的。” “你是我和白薇薇在超市买的,你依法是我的。”厉寒天一边说一边朝李钦然伸出了手。 李钦然上道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超市的小票。 “看,这是超市的小票。” “哼,又不是卖身契。”陈雪锐不屑一顾,“再说了,你买的是芒果和我陈雪锐有什么关系?” 厉寒天阴鸷地盯着她,说:“芒果,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是什么吗?” “哦?”陈雪锐漫不经心地说:“是什么?”。 白薇薇突然摸了摸她的果核,说:“小雪,厉总是世界首富。” 呸!还世界首富呢?就这德性?如果不是主角光环,哪轮得到你? 陈雪锐不屑:“那又怎样?” 厉寒天冷哼一声,李钦然立马说:“得罪了厉总,叫你们流落街头,无家可归,没有任何一家企业愿意雇佣你们。” 她一个芒果流落街头能怎样?她本来也不工作的。 不过考虑到他说的是你们,自然也包括了白薇薇。她可以不在意,却不能让薇薇流落街头。 陈雪锐也发出笑声:“那你们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吗?” 李钦然吞了吞口水,觉得有些不妙,说:“我去给大家买点喝的。”说完,脚底抹油溜走了。 陈雪锐和厉寒天同时哼了一声。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对方。 坦白说,作为男主,他长得倒不赖,修眉俊目,高鼻薄唇,此刻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正冷冷地看着她,似乎想知道她能说出什么来。 陈雪锐的恶趣味突然上来了。 她们诅咒一族,又被称为恶的一族,没错,恶趣味的恶。 虽然每个月只能诅咒别人一次,但是谁叫厉某太讨厌了,老是不听人说话。 嘻嘻,她好想看霸总变芒狗。 陈雪锐神秘一笑,看着他一口气说道:“我陈雪锐诅咒厉寒天变成一只会说会跳的芒狗直到立春。” 话音刚落,厉寒天身上突然涌现一阵白雾,等白雾散去,他人已消失,只剩下一只炸毛的芒狗。 3. 03霸总、小白花和芒果(3) 霸总变成了一只芒狗! “哈哈哈!”陈雪锐捧腹大笑,不过视觉上来说只是一只濡湿的芒果核在颤抖罢了。 “噗嗤——”白薇薇也终于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而新鲜出炉的芒狗·总裁正站在他刚才坐着的,此刻显得无比巨大的沙发坐垫上。他浑身的“毛发”,也就是芒果核本身的纤维都炸开着,呈现出一种极度震惊后的蓬松状态。尽管他没有眼睛,也不难想象他一定正瞪着罪魁祸首陈雪锐。 短暂的死寂后,厉寒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很好。芒果,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陈雪锐哼了一声,在毛巾上得意地抖了抖毛:“首先我不叫芒果,我叫陈雪锐!其次你还是,嘿嘿,先担心下自己的处境吧,厉芒狗!或者……厉毛毛?这还挺配你这炸毛样儿!” 什么样子?他现在究竟是什么样子? “女人!”厉寒天·芒狗版转向白薇薇,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马上!给我找面镜子!”他下意识想扯扯自己的领带,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手,也没有领带。 “好、好的。”白薇薇强忍着笑意,声音有点发颤。 就在这时,门被“刷”一声拉开,李钦然气喘吁吁地提着几杯饮料走了进来:“我回来了!买了咖啡、果汁……”他转着脑袋四处搜寻了下,没看到自己的老板:“厉总走了吗?” “嘻嘻,他就在沙发上呢。”陈雪锐提醒他。 李钦然看向沙发,眼睛直勾勾地钉在了沙发上那只莫名带着几分严肃气质的芒狗身上。 他僵硬地半转脑袋,不可置信地问白薇薇:“这这这、这是厉总?” 白薇薇捂着嘴点了点头。 “噗——咳咳咳!”李钦然手里的袋子直接掉在地上,饮料滚了一地。他指着沙发,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手指颤抖着:“厉、厉总?!您、您您您……您怎么……变成……” 厉寒天冷冷地“剜”了他一眼:“李钦然,立刻封锁消息!通知后勤部,我需要一个……坐垫,适配我现在的……形态。”他似乎在艰难地寻找合适的词汇:“尺寸问题,让他们想办法解决!对了,我还要一个恒温除湿透明箱子!” 即使变成了芒狗,他下达命令的语气依旧那么不容置疑。 “是……是!厉总!”李钦然条件反射地立正站好,手忙脚乱地去掏手机,结果因为手抖得太厉害,手机“啪”地摔在了地上,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嘻嘻。”陈雪锐刺耳的笑声随之响起,谁叫他们要惹她的,她可早就说过了,勿谓言之不预也。 厉寒天:“……”他感觉自己的芒果核都要气裂了。 “陈毛毛,你不要得意,等我变回来,有你好果子吃!” “什么陈毛毛,不许学我,厉毛毛是我原创的,我有版权!”陈雪锐简直想要叉腰奸笑:“你能把我怎么样?再惹我,我下次就把你变臭狗屎!” “嘻嘻,狗屎总裁!嘻嘻嘻~”陈雪锐发出魔性的笑声,得意地滚了滚。 白薇薇看着这混乱又荒诞的一幕,哭笑不得,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边,伸出双手将炸毛的芒狗总裁轻柔地托了起来。 “厉总,您别生气,小雪只是开玩笑的。”白薇薇将他捧到眼前,杏眼里满是真诚的关切和怜爱,毕竟平时霸道自我的总裁大人现在只是一只毛茸茸的小芒狗啊。 厉寒天猝不及防地被捧到与她视线平齐的高度,距离近得能看清她随呼吸轻颤的长睫,清泉般的眼睛中清楚映照出现在毛茸茸的他自己。 他僵住了。 被这样捧着、近距离注视,对他厉寒天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他试图挣扎,但芒狗的身体显然无法给他提供足够的力量。 “放、放我下去!女人!”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气急败坏,他努力想维持威严,但在白薇薇温柔的手掌心里,显得毫无威慑力。 “噗!”陈雪锐再次发出无情嘲笑,“厉毛毛,你就认命吧!” 厉寒天猛地转向陈雪锐的方向,炸毛似乎更严重了:“陈、毛、毛!立刻解除诅咒!” 陈雪锐无奈摊手:“我早说了下咒容易解咒难。我可是已经留手了,只要等到立春自然就解了。” “立春?!”李钦然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绝望:“现在才十二月啊厉总!离立春还有两个月!公司怎么办?!董事会怎么办?!下周和欧洲财团的百亿并购案签约仪式怎么办?!难道要您……”他惊恐地看着白薇薇手心那只小小的芒狗,“……要您这个样子去签合同吗?!”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严肃的签约现场,西装革履的双方代表,然后一只芒狗被郑重地放在谈判桌上,用爪子(他有吗?)在文件上按个爪印?或者由助理抱着,用它的“嘴”叼着笔签名? 李钦然眼前一黑又一黑,那厉氏在国际上的名声可是全完了! 厉寒天也沉默了,刺骨的现实在脸上冷冷地拍打着。 白薇薇笑了笑,不知什么时候找了根马克笔出来,在厉寒天身上点了两个豆豆眼,“应该是这里吧,我感觉厉总的眼睛在这里呢。” “女人,都什么时候了!现在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吗?”厉寒天少见地无语了,但是这么一打岔,沉重的心情也消散了不少。 “啊抱歉抱歉,”白薇薇顺了顺厉寒天的芒狗毛,说:“我只是觉得这样会方便大家理解您一些。” “哼”,他转过头不和她计较,那双马克笔点的黑豆眼睛,死死地盯着一旁捧腹大笑的陈雪锐。想他厉寒天纵横商界多年,从未遭遇如此羞辱,更棘手的是,这“耻辱”的形态还要持续数月! 白薇薇感受到手心小芒狗僵硬的身体和散发出的超低气压,担忧地看向陈雪锐:“小雪,真的没有办法解除诅咒吗?” 干嘛那么担心那个蠢总裁嘛,陈雪锐抖了抖水向左滚了一圈,背对他们说:“至少我是没有办法。他好歹只要立春就能解咒,我还要当 好久的非人类呢!哼!” 这么一想她简直要气死,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老妈的诅咒,回去找老妈理论。 白薇薇低低地“嗯”了一声,走了过来,摸了摸陈雪锐,担忧地说:“我知道厉总很快就能恢复,可是小雪你的诅咒怎么办?要是一直恢复不了,芒狗最多也就只能保存几年。” 原来是在担心她啊!哈哈哈。 陈雪锐又得意地向右转了一圈,和被白薇薇托在手上的厉寒天面面相对。 两只芒狗同时别过头,“嘁”了一声。 白薇薇摸了摸他们俩。 陈雪锐安慰她:“没事的,老妈还诅咒了我无尽轮回,要是芒狗的身体烂了,我大概会再变成别的东西吧。”不过要去下个世界了。 “至于解咒,或许可以找找祝福一族的人。” 白薇薇问:“祝福一族的人?” “是啊,有诅咒的一族,当然也有祝福一族的人啦。不过我们两族的关系一般般,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帮忙。”也不知道在的世界里能不能遇到。 陈雪锐惆怅地叹了口气。 白薇薇把她放到阳台上晒太阳,说:“那祝福的一族有什么特征吗?我去找找。” 陈雪锐说:“他们喜欢和善良的人结交,很可能会出现在善意比较多的地方。” 厉寒天立马发令:“李钦然,十天之内筹办一个善良评选大会,把善良的人都聚集起来!” “得令!”李钦然立马拿出手机,向相关部门转达指令。 “哇哦,这样搞不好真能吸引到祝福一族的人。没想到厉毛毛你还是有点用的。” “……”厉寒天不想理她。 事已至此,他厉寒天确实拿这只陈毛毛没办法,只能想办法应付这段时间。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在白薇薇的手心里,转了个身,用他那小小的、炸毛的背影对着陈雪锐和整个世界。 他现在需要静静,以及一个能够掌控全局的完美计划,哪怕是他以芒狗身份。 看着厉寒天被她说得哑口无言,陈雪锐十分得意。 一张大脸突然凑到面前,是李钦然,他问:“话说,你和你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妈为什么要诅咒你?” 提起这个,陈雪锐就来气,没好气地说:“谁知道她又怎么了啊?我不过就是看而已!” 李钦然不敢相信:“就只是看吗?” “是啊。”陈雪锐也百思不得其解,“老妈的心思一向很难懂,谁知道她怎么想的?” 李钦然喃喃道:“真可怕。” “不许这么说!”陈雪锐炸毛了。 不是?刚才不是你自己也在吐槽吗?为什么他说一句就生气啊。你们这个诅咒一族,都这么阴晴不定吗? 但是李钦然也不敢提,他才不想变成芒狗。他挠了挠头,干笑着说:“那我去筹办善良评选大会了。” 这个人又溜走了。 4. 04霸总、小白花和芒果(4) 厉氏是世界最大的财团,涉及金融、医药、人工智能等领域,可以说是打个喷嚏就是一场风雨的存在。 如今要举办“善良评选大会”,可以说是轰动全球。 李钦然已经带领团队做好了宣传海报:“厉氏·心光闪耀评选比赛”——选拔最善良最美丽的心灵,获奖者可获2000万奖金! 姜夏来回划动着这份电子海报,简直难以相信这是被称为“暗夜帝王”的冷酷总裁会做出来的事情。 “厉哥哥一定是被白薇薇那个坏女人欺骗了,作为他的未婚妻,我一定要救他!”姜夏坚定地吩咐下去:“张管家,安排好行程,明天我们就回国。” …… 陈雪锐并不知道还有高手要加入这场闹剧。此刻她正躺在软布上,享受着日光浴,悠闲地听厉寒天处理各项事务。 比赛总负责人李钦然顶着巨大的黑眼圈,在厉氏大楼最高层架起了临时指挥中心——笔记本电脑、手机、平板铺满了他的办公桌,打印机嗡嗡作响,吐出各种方案和名单。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因的味道。 “厉总,”李钦然毕恭毕敬地对沙发中央汇报。那里,陈设着一个铺着丝绒软垫的精美定制王座,一只顶着马克笔豆豆眼、毛发梳得油光水滑的芒狗,正威严地蹲踞其上。 “善良评选大会,正式命名为‘厉氏·心光闪耀人物评选’,方案已通过公关部审核。我们设立了海选、区域选拔、网络投票和专家评审终审四个环节。评选标准涵盖:长期坚持公益、见义勇为、孝老爱亲、诚实守信、邻里和睦等十大维度。奖金丰厚,足以吸引全球关注。“李钦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王座上芒狗的表情,不过那双豆豆眼毕竟只是两个墨团,实在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厉寒天低沉地“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嘻嘻,”陈雪锐在桌上滚了半圈,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你这排场够大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竞选地球球长呢!找个人而已,搞这么大阵仗?” 厉寒天豆豆眼的那一面转向她:“闭嘴,陈毛毛。效率第一。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筛选出最有可能接触‘祝福一族’的目标人群。金钱,只是达成目的的工具。”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通知后勤部,给我定制一套微型办公设备,包括可声控操作的平板支架、微型键盘投影仪和即时通讯耳麦。速度!” “是!厉总!”李钦然立刻记下,同时心里为后勤部的同事默哀了三秒。给一只芒狗定制办公设备,这绝对是职业生涯的极限挑战。而且耳机,李钦然看了半天也没找到厉总的耳朵现在在哪里。 他突然很想念请假探视母亲的白薇薇,他不想一个人面对两个芒狗精啊。 但不管大家觉得这个比赛多么荒谬离谱,它还是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铺天盖地的广告席卷线上线下,巨额奖金吸引了无数人报名。一时间,各种“感人事迹”的资料被投递到厉氏。毕竟1000万的奖金太诱人。 陈雪锐看得乐不可支,这可太荒诞了,现实里绝不会有这么傻瓜的比赛。什么扶老奶奶过马路,给流浪猫狗免费绝育,乡村支教等等,别误会,陈雪锐不是觉得这些事不善,而是觉得比较谁更善良、谁最善良这件事很可笑。 攀比滋生了多少不幸,你看这一条条评论:“什么时候猫孝子、狗孝子也算孝顺了?有空关心猫狗,不如多关心自己家人!” “支教早就是一种立人设的行为了,去乡下转一圈,摆拍点照片,给自己履历镀个金,恶心死了。” “这是摆拍吧,现在谁还敢扶老人过马路啊。” “今日无事,看几个,不要园子。” “厉氏是疯了吗?通过这种行为给自己宣传?小心引火烧身。” “不管怎么说,初心是好的,就是手段是不是欠妥呢?” “万恶的资本家还要评选最善良的人,真讽刺!” …… 善究竟是什么?做了好事的人一定就善良吗?那恶人只要做过好事就算善良的人吗?如果一个人见义勇为救助摔倒的路人,却因为没有医学知识而加重了对方的伤势,到底是好还是坏?评价一个人是否真得可以论迹不论心呢?没有固定标准的事物真得能够评出高低吗?…… 太深刻的问题陈雪锐思考不了,毕竟她现在是个芒狗脑袋。就算还没变成芒果的时候,她也只是个爱看烂俗的宅女而已。 不过,这颗简单的脑袋却很明白,如此满足她恶趣味的东西,一定不会是祝福一族喜欢的,所以厉毛毛的打算一定会失败的,嘻嘻。 幸灾乐祸的她却没有想到,厉寒天的计划失败也代表她自己破除诅咒无望。没办法,乐子人乐子大过天,哪还管会不会引火烧身。 和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旁忙得不可开交的李钦然,作为一个苦命的打工仔,他不仅要主持评选的流程,协调各部门的工作,还要组织人手劝阻争吵的参赛者。简直就是菜市场总管啊! 更何况厉寒天现在不能露面,他顶着各方的质疑与不配合,更是难上加难。 这不,正有一对人马准备强闯厉氏的总裁办公室。 “李钦然,你给我让开!” 来人正是厉寒天的未婚妻姜夏,仅次于厉氏的姜氏独生女。姜夏虽然看上去恋爱脑了一点,任性自我了一点,但作为姜氏的继承人,并不是好糊弄的角色。要是被她发现了厉总现在的情况,厉氏就完蛋了。 那他李钦然的高薪工作也就完蛋了,要知道现在不景气,工作难找得很,他又不是应届生,可没有竞争力了。 想到这里,悲从心来的李钦然打定主意,誓死捍卫厉总的秘密,陪笑道:“哎呦,这不是姜大小姐吗?许久不久越发有气势了啊!”脚下却是一步不挪,死死守住办公室门口。 可惜姜夏不吃他这一套:“我不是说了,叫你让开吗?我要见厉哥哥。”话毕,也不待李钦然反应,抬手一挥,身后一队黑衣保镖上前来架住李钦然,就要把他抬走。 李钦然顿时嚎叫不已:“不可以啊!姜大小姐!厉总他、厉总他在里面洗澡呢!”他到底在说什么胡话啊!话一出口,李钦然就后悔了,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只能硬着头皮看着姜夏。 姜夏果然被他这匪夷所思的话震住,“你在说什么呢?这青天白日的,厉哥哥怎么会在办公室洗澡?”料定他是在骗人,姜夏冷哼一声,“居然敢骗到我头上,真是好大的狗胆!” 外面这么大的纷扰,自然是传到了屋内两芒狗的耳朵里。 陈雪锐眼中登时亮起了八卦的光,这刁蛮的气场、任性的话语,难道这位姜大小姐就是传说中的恶毒女二吗? 她扫了一眼僵在垫子上的厉寒天,不怀好意地说道:“你很紧张吗?要进来的是谁?” 厉寒天扫了她一眼,“首先,我并没有紧张。其次,与你无关。” “是吗?”可是你的语调都变平了诶。陈雪锐暗笑一声,没有拆穿,聚精会神地盯着门,等着人进来。 门把手被扭动,咔哒咔哒的金属声不绝于耳,两芒狗都不在说话。门内门外,在陈雪锐期待的目光,李钦然绝望的目光中,门终于开了。 伴随着门外漏入的暖黄灯光,一只锃亮的棕色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往上是顺滑的黑色细直筒裤,垂坠在腿侧的深蓝色风衣下摆划出利落的弧度,伴随着清脆的脚步声,来人大步走进办公室。深红色的墨镜扫视一周,出口的呼唤转为了疑惑:“厉、哥哥?” 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姜夏摘下墨镜,随手扔给身边的保镖,眼尾 一扬,瞪向李钦然,“厉哥哥呢?你不是说他在洗澡吗?” “哈……”李钦然干笑一声,道:“我那是和姜小姐开玩笑呢。”他快速地扫视了一眼芒狗们,小心翼翼道:“厉总他最近都不在。” “不在?那个工作狂不在办公室还能在哪?”姜夏的目光突然凝在两只芒狗上。 那实在是太显眼了,不,应该说是突兀。整体黑白色调,陈设简单低调的办公室突然出现了一大一小的两只芒狗,被放置在一高一低的两个王座上,实在是有些荒谬。姜夏不知道芒狗是什么,但这种小孩玩具一样的潦草制品根本就不是厉寒天的风格。 “这是什么?”姜夏朝着那只大芒狗,也就是厉寒天,走去。 “别、别啊,”李钦然挣扎着想要阻止,却挣不脱。 “怎么?我碰不得?”姜夏睨了他一眼,自顾自得出了结论,“这是白薇薇给的?”那她偏要碰! 不等李钦然解释,姜夏一把攥住了芒狗·厉寒天版。 完了,一切都完了!李钦然心中一声哀嚎,身子像面条一般瘫软在保镖的手中。 他不敢想象厉总会怎样大发雷霆,姜小姐会怎样惊讶非常,陈雪锐又要怎么幸灾乐祸! 出乎意料地是,被姜夏拿在手里的厉寒天并未出声,仿佛真得只是个没有生命的玩具,仍由她翻转着看个不停。 这简直太奇怪了,但想到厉总从小就有点害怕这位青梅,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很好,就这样蒙混过去吧!李钦然给厉芒狗一个鼓励的眼神。 真是局势大好呢,天生爱搅局的陈雪锐可看不下去,幽幽地说:“厉总,你怎么不说话呀?” “谁在说话?”姜夏惊讶地四处张望。 “你好,姜大小姐,我是陈雪锐,一个呼风唤雨的大魔法师,”陈雪锐刻意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神秘感,“不过现在只是一个被诅咒困在芒狗中的迷失灵魂。”语毕,还煞有介事地跳了跳,试图表演出鞠躬行礼的高雅感。 哼哼,她一定被我迷得神魂颠倒吧?谁能拒绝一个能说能动的粉色芒狗呢?陈雪锐得意洋洋。 出乎意料的是,姜夏愣了愣,突然一把攥住陈芒狗,猛地扔向李钦然的脸。 “啊!”男女高音交织出绝妙的尖叫。 李钦然被砸个正着,头昏眼花,偏生双手被架住,只能扭动着身子试图钩住陈芒狗。奈何这实在太高难度了,不仅没接住,反而踩了陈芒狗一脚,带出一阵沉闷的挤压声。 李钦然吓得变成了名画尖叫,脑袋里只有完蛋两个字,这下所有人都要变成芒狗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口中大叫“快跑!快跑!”。 姜夏眉头一皱,将手中的厉芒狗随手扔到桌子上,走向李钦然:“这是怎么了?” “快跑啊!我们所有人都会被诅咒的!” “诅咒?你在说什么蠢话?” “那个会说话的芒狗,陈雪锐,她会把我们都变成芒狗的!” 姜夏拧眉扫了一眼地上犹带着鞋印的粉色芒狗,半晌,冷笑着说:“这种程度的恶作剧还想骗我?” 她对着一旁身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伸出手,男人会意地递上一双手套,姜夏戴上手套,忍着嫌恶捡起陈芒狗,忽视了李钦然的劝阻,在手中翻看着:“你以为用扬声器我就会相信它会说话?”说着,她嗤笑一声,“还什么魔法师、诅咒的,多大的人了还演话剧呢?” 听她这么说,李钦然不敢想象那个芒果精会多么生气,他绝望了:“你不要再说了,求你放我走吧!” 姜夏只回了冰冷的三个字:“不可能。” 眼看跑不掉,李钦然认命了:“如果我的人生注定要成为一只芒狗,我希望是红色的。” 5. 05霸总、小白花和芒果(5) 李钦然所设想的全员芒狗并未实现,不是陈雪锐不想,而是不能。她每个月只能发动一次诅咒,能力还在冷却期,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可恶的姜大小姐翻来翻去。 那双手反复捏过芒狗的每个角落,都没有找到扬声器。 难道是在芒果核里? 把芒狗扔给燕尾服男人,姜夏吩咐道,“张管家,拿刀来切开果核。” “什么?别切我!”就算不会痛,陈雪锐也觉得被切开不是好事,说不定就得重开去下个世界了。她还没看够好戏呢。 芒狗在张管家手中跳动着,像一颗心脏,“我不仅会说话,还会动!我真是被诅咒变成芒果的,不是机器!” 姜夏反应平平:“哦,切开。” 张管家右手从衣袋中摸出了一把银光锃亮的餐刀,左手死死攥住泥鳅似扭动的陈芒狗。 不是,你怎么随身带刀啊?厉氏的安检怎么干事的?! 陈雪锐大惊失色:“我警告你,别动我,不然就把你们都变成芒狗!” 张管家不为所动,逐渐逼近的刀身中映出粉色芒狗的绒毛纤维。 “别不相信,那边的大芒狗就是被我诅咒的厉寒天!”陈雪锐一边后悔诅咒用早了,一边据理力争:“喂,厉毛毛,你说话啊!你也不想大家都变成芒狗吧!” 厉毛毛?姜夏回头,一双凌厉凤眸死死盯着桌上那潦草、蓬乱的所谓“芒狗”,这和她英明神武、高贵冷艳的厉哥哥没有半分相似。而在陈雪锐声声“厉毛毛”的呼唤中,厉毛毛依然巍然不动。 怎么可能动?姜夏收回视线,暗骂自己竟然真得去看,不耐烦催促道:“切!” 刀刃没入果核,沿着刀锋果核翘起小小的卷边,陈雪锐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她不想这么早就下线啊!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小春,住手。”带着姜夏熟悉的冷淡感,更熟悉的是那个称呼——小春,只有厉寒天这么叫她。 那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花园的树篱爬满了粉色的蔷薇,八岁的厉寒天穿着西装小马甲,坐在白色秋千架上,西装短裤下露出的小腿晃荡着,漆黑的双眼小狗一样望着她,带着濡湿的好奇。 那是姜夏第一次来厉氏家里做客,也是第一次见到厉寒天。但妈妈早就介绍过,厉家最小的男孩,厉寒天,比她大三个月。 这个好看的孩子就是厉寒天吧。 姜夏红着脸,手心都攥出了细汗,细声细气地说:“你好,我叫姜夏。” “姜夏?”小厉寒天沉思片刻,慢悠悠地说:“将夏未夏,那就是暮春。” “你是小春。”他突然这样宣布,还故作严肃地点点头,似乎这是一个伟大的发现。 小孩的思维就是会这么莫名其妙,难以理解。还好,姜夏也是一个小孩,她跟着他点头,笑着说:“嗯嗯,我是小春。” “将夏未夏……”,她重复这拗口的话,崇拜地看着厉寒天:“你懂得好多!” “那当然,我可是厉氏未来的继承人。” “哇,好厉害!小春要一直追随厉哥哥!” 厉寒天的小脸一红,还是板着脸故作老成,背着手点头说:“好,看在你第一个追随我的份上,我就同意了。” …… 那时候,他们就已经约定好了要一直在一起。姜夏永远不会忘记的。所以她绝对不会允许厉哥哥被人抢走!绝对! 现在,姜夏循着那声“小春”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 “厉哥哥?” “小春。”声音从桌上传来,没见到她心爱的厉哥哥,只有那只毛发凌乱的芒狗。 姜夏歪头看着它,不太确定:“厉哥哥吗?” “对。这只芒狗装载了监控摄像头和扬声器,以便我远程控制。”厉寒天不喜欢和人解释,也从不替人遮掩,但此刻,陈雪锐的秘密和他的命运紧密相关,他不得不出声:“张管家手中的那个芒狗,是厉氏最新研制的科技产品,正如你所想的,果核里设置了扬声器、动力驱动装置、AI主控大脑,在设定上是一个被变成芒狗的魔法师。” “什么设定,明明就是事实!”陈雪锐嘟囔。 没人在意她,厉寒天接着编织谎言:“她会忠于自己的设定进行表演,不用管她。” “好。”姜夏答应了,只要厉寒天和她说话,其他的都不重要。 张管家深知这一点,早在厉寒天出声时就停手了。此刻姜夏刚一开口,他就收了刀,把陈芒狗放回桌上。 陈雪锐骨碌骨碌滚回了自己的小软垫,还是这里舒服。 李钦然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此时的姜夏眼中全是厉寒天,她走到桌前,捧起那只大芒狗,“厉哥哥,你在哪里?你不想见我吗?” 厉寒天回了沉默。 姜夏执拗地看着他,沉默继续蔓延,她的眉头肉眼可见地垂下来:“因为白薇薇?” 厉寒天终于说话了,带着几分无奈:“你知道,我们都不是小孩了。” “那又如何?” “我们代表的是厉氏和姜氏。” 姜夏嘴唇开合着,所有字还未出口又被咽下。她垂眸不语,如一尊雕塑。 没想到一直颐指气使的大小姐还有这样一面,陈雪锐啧啧称奇。 不过片刻,姜夏就又抬起头,凤眸直勾勾地看着芒狗的黑色豆豆眼,恢复了往日的张扬:“鉴于我还是你的未婚妻,我有义务过问厉氏举办善良评比大会的意图。这个大会严重影响了厉氏的风评,造成了股市的动荡,甚至波及了姜氏,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她把大芒狗 轻轻放回桌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别说是为了打造良心企业的人设,我不会信。以厉氏、姜氏的实力,根本没必要炒作。更何况这么争议的话题,我看不到任何收益。” 厉寒天淡淡地说:“厉氏需要筛选一批人,其余的,你不需要知道。” 姜夏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嫣然一笑:“好。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她利落地转身,从张管家手中接过墨镜戴上,手掌一挥,保镖们放下李钦然,乌压压地一片簇拥着那抹蓝色浩浩荡荡地离开。 呼,危机解除。李钦然强撑着虚软的身体关上了门,小跑到厉寒天身旁,撑着桌子道:“不愧是厉总,只有您才能摆平姜大小姐!” 厉寒天冷哼一声,想用手揉揉眉心,却发现自己没有手,扫过一旁悠然自得的罪魁祸首,更是心头火起,冷笑道:“怎么不说话?吓晕了?” “我才没有,我只是累了。”陈雪锐回答:“一点儿也不有趣。”怎么没打起来?她要看血流成河! “可不是让你来看戏的。”厉寒天加重了语气,“你找到祝福一族了吗?” 可惜陈雪锐理不直气也壮,声音洪亮:“没有!” 厉寒天又头疼了,问李钦然:“白薇薇呢?” “她请假去探望她妈妈了。” “她倒是会躲。”厉寒天哼了一声,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问那个女人。 陈雪锐可不干了:“你为什么那种语气说她啊?薇薇那么好,我不准你说她坏话。” 厉寒天讽刺她:“你很了解她?不过就认识了一天而已。” 陈雪锐立刻反唇相讥:“哼,我又不像你那么笨,一眼就能看透本质。”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李钦然连忙把监控显示大屏推到两狗跟前:“你们快看看,这里面有祝福一族吗?” 陈雪锐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他们一族都看起来傻傻的,很好骗,又喜欢管闲事,这个、这个、这个,”她摇着自己的芒果脑袋,指指点点,在众人期待的视线中,一笑:“都不是。” “你找死吗?”厉寒天冷冷注视她,如果目光能够变成利刃,陈雪锐早成了芒狗块了。 超绝忍人李钦然也忍不住额头青筋暴起:“没有人教过你开玩笑也是要看场合的吗?” “哼,”陈雪锐撇撇嘴,“我这也是为了活跃气氛。这里面没有祝福一族。”这只是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有祝福一族? 从一开始,这个善良评比大会就不可能达成目的。 经过姜夏那一遭,陈雪锐是不敢直说了,毕竟她现在不能诅咒人,还是悠着点,免得他们跟她鱼死网破。 她不说,这场闹剧照着计划持续下去。 “厉氏·心光闪耀评选比赛”正式进入第二轮,专家评审阶段。 6. 06霸总、小白花和芒果(6) 第一轮海选,李钦然带领专人团队核实了上报资料的真实性,确保所有入选的都是真人真事。第二轮专选,全程保密,由参赛者线上讲述自己的事迹,仅厉寒天、李钦然、陈雪锐三人可见,充分保护每一个参赛者的隐私。 李钦然打开投影仪,首位参赛者的上半身出现在幕布上。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头顶一块卵圆形的光秃,裸露的头皮如剥壳鸡蛋般光滑,四周缀着稀疏的灰发,红褐色的面庞上带着局促的笑容:“我叫何国盛,来自河东省。我的事迹,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我爱人叫我一定要来,所以我就来了。呃,我就是,有一天走在路上,看到有个小孩掉到水里,我就把孩子捞上来了。”他紧张地舔了舔嘴唇,“都是应该的,谁看到了都这么做。” 他停了下来,见没人说话,又加了一句:“我说完了。” 厉寒天点点头,视频是单向的,参赛者看不到这边,李钦然对何国盛说:“好了,您那边可以结束了。” “谢谢!”何国盛腼腆一笑,关闭了通讯,屏幕恢复了漆黑。 就这?陈雪锐大失所望:“怎么这么普通,一点儿也不热闹!” “你只需要负责找出祝福一族。”厉寒天看也不看她,专心操作着身前的改装平板。 平板上滚动着一张问卷,列着动机纯度、共情与认知准确性、自愿与自主程度、代价与牺牲等等维度,每项满分为5分。 陈雪锐瞪圆了嘴巴:“还做了评分表?”话音未落,就听厉寒天说:“全选3分。” 识别到他的声音,平板配备的新型声控系统自动开始工作,所有项目的评分均勾选到了3分。 看得陈雪锐啧啧称奇:“真是高科技。” 李钦然得意地扬扬眉毛:“这可是技术部加班加点开发的。” 厉寒天:“下一个。” 一道温和的女声响起:“各位评委老师好,我叫董秀文,我代替我的女儿讲述她的故事。我的女儿,董明英,是医院的一名主治医师,在xx年xx月xx日的中午,其他医生都去吃饭了,她因为给病人加号没有去,结果……”她眼眶泛红,颤抖的手指擦了下浮满细纹的下眼睑,哽咽着说:“结果却被人持刀捅伤。” 陈雪锐抬头,注视这位悲伤的女士,她有一张疲惫的脸,耷拉的眼皮,浮肿的眼睑,头发还是黑的,脸上却满是细纹。 她说:“我的女儿,她有一颗悬壶济世之心,在学校勤学苦练,临床上严谨细致,专心负责,虽然没有什么伟业,可点滴善事积累在平时,夜以继日,救死扶伤。都说医者仁心,我想也是符合比赛的主旨的。坦白说,我参加这个比赛不是为了名誉,而是为了钱。我女儿还在ICU接受治疗,我们真得很需要这笔钱。我不是要道德绑架各位评委老师,我只是……事实就是这样。” 那双哀伤的眼睛注视着屏幕外的众人,被泪水浸湿而显得更加明亮,似乎要穿透了屏幕。她似乎还想补充什么,她的心中一定有复杂的情感汹涌着,可她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说:“我说完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接受。谢谢各位评委老师。” 片刻的寂静后,厉寒天才叫李钦然结束了通讯。 “要不,选这个吧?”陈雪锐弱弱地说。 厉寒天还是说:“下一个。” 陈雪锐跳了起来:“喂!你怎么这么……” “我叫……”下一个选手开始了讲述。 陈雪锐只好闭嘴,死死地瞪视着厉寒天,似乎要用视线在他身上戳个窟窿眼。 厉寒天恍若未觉,机器般执行着比赛的流程。 那一个个故事好比人们生命中长出的叶片,一片片流淌进他们的人生长河。如果不是变成了芒狗,陈雪锐的眼泪一定哗啦哗啦流个没完。 她不懂世间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不幸。善良的代价有时是否太过沉重,回报却又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直到最后,所有的故事都说尽,沉默悠长。她不知道究竟谁的善良更善,谁的真心更真?明明每个人都该是第一。 许久许久,她才问厉寒天:“所以,是谁赢了?” …… 关于这个问题,网友们也吵翻了天。 【有人知道厉氏·心光闪耀评选比赛怎么样了吗?】 “如题:第二轮评审居然是保密的,有没有内部人员知道点什么?评委都有谁?评价标准是什么?真得可以拿到2000万吗?” 1楼:“蹲。” 2楼:“同问。” 4楼:“我只想问这是合法的吗?” 5楼:“敢这么问,你的胆子真是肥嘟嘟jpg.” 8楼:“区区2000万,对厉氏来说就是洒洒水啦。” 10楼:“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厉总不是冰山吗?怎么举办这么温情的比赛?” 12楼:“回4楼:我学法的,偷偷说,没有明确规定来着。(叠甲:但我学得一般,不是很确定。之前也没有先例可以参考。错了致歉。)” 15楼:“这个比赛真得很脑残,找个大师看看吧。我说真得。” 17楼:“没准厉总是被夺舍了呢,哈哈哈[狗头][狗头]” 18楼:“你不如说是他良心发现了[狗头]。” 19楼:“资本家真得有良心这种东西吗?” 20楼:“big胆!” 21楼:“今日无事,看几个,不要原子。” 23楼:“回17楼:你要的大师[捂嘴笑]” 楼主:“所以真得没有内部人员吗?[可怜][可怜]” 24楼:“不仅仅是脑残,我觉得很诡异,正常人会想举办这个比赛吗?他的目的是什么啊?” 25楼:“没准是钱多了,随便花花啦。” 26楼:“说不定是要开始立人设。” 27楼:“那还不如做慈善呢,没有塌房的风险。” 28楼:“没人理理可怜的楼主吗?” 29楼:“我阴谋论一下,没准是对家的手段?我刚刷到好多唱衰的帖子,说这个比赛扰乱社会风气,助长攀比之风。还有什么以金钱操控人心之类的。” 30楼:“什么对家能直接操控厉总的脑子?有这本事,不如直接让厉总把公司转给他。” 31楼:“该说不说,我也觉得善良不是可以评比的东西,这样感觉很不好。” 34楼 :“有没有可能,这不是厉总本人的意思。” 35楼:“那还能是谁?越说越吓人了,谁能操控他吗?” 36楼:“你别说,你别说,厉总好像有一段时间没露面了。” 38楼:“捉,你怎么知道的,你是内部人员?” 39楼:“说不定有人挟厉总以令诸侯?就像那样。” 40楼:“挟持厉总?还弄这么奇怪的比赛。那得是外星人了吧?[狗头]” 42楼:“同捉36楼,还有更劲爆的吗?” 楼主:“我也捉[哭泣][哭泣]” 43楼:“回40楼:没人证明外星人不存在,外星人挟持厉总的可能性不为0” 44楼:“你相信我是秦始皇还是外星人抓走了厉总?” 45楼:“参见始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48楼:“一会儿没在,怎么这么多人@我。我不是内部人员,我也是听内部抱怨厉总最近老提奇怪要求折腾人,他们想找厉总讨论也不行。总是助理在传达。” 51楼:“不会是秘不发丧吧?现在公司已经被助理把持了。” 54楼:“你少看一点吧!” 58楼:“你们快看最新的热搜。有内部人员爆料,厉总病危了!链接:xx新闻:厉氏总裁病危不报,助理密谋奇葩比赛!”链接:yy新闻:为瞒病情定制扬声器,员工深夜加班苦不堪言!……” 60楼:“真嘟假嘟?” 62楼:“字多不看,有没有看完的说一下啊。” 70楼:“看完回来了,只能说好像是真的,但也可能是假的。” 71楼:“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72楼:“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74楼:“不论真假,总之我的股票有点不舒服。” 85楼:“我听说,厉总是真得出事了。之前姜家大小姐都没见到他呢。” 86楼:“jx吗?就是他那个未婚妻?” 87楼:“那搞不好是真得诶。” 100楼:“这么久了,如果是假的,厉氏那边该辟谣了吧?” 102楼:“回85楼:你咋知道的?” 105楼:“回74楼:快卖吧,趁还没跌太多赶紧出手,我都卖完了。” 111楼:“我也卖股票了,这波信我。” 楼主:你们歪楼了啊!事已至此,我还是想问,有人拿到2000万了吗?谁赢了? …… “都赢了。”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来自比赛的主办人兼唯一评审,厉寒天。 陈雪锐:“什么意思?” “叮铃铃——”电话铃声打断了厉寒天的回答。 李钦然接过电话,“嗯嗯”了几声,挂断电话,转过头来,面上一片凝重:“厉总,外面传您病危,老爷子打电话要您露面。” 陈雪锐大惊:“以芒狗的姿态吗?” 厉寒天眼刀一扫,语声冰冷:“所以祝福一族呢?” 李钦然也看过来。 没、没有啊。陈雪锐顶着两道极具压力的视线,第一次不知道怎么开口。 7. 07霸总、小白花和芒果(7) “什么叫本来就没可能找到祝福一族!?”那他们举办这个比赛的意义在哪里? “你一直在耍我们?”李钦然冲到陈雪锐面前,手指狠狠扣着桌沿,指骨因为用力而突出,恨不得把这个该死的粉色芒狗捏爆! “也、也不是啊。”陈雪锐难得感到心虚,声音弱弱的:“我不小心忘记了嘛。” “忘记?” “就是……”陈雪锐吞吞吐吐,这要她怎么解释?说这是个世界,你们都只是刻板的角色,而祝福一族是现实世界的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瞄了瞄怒气冲冲的李钦然和一身低气压的厉寒天,呜哇,那她绝对会被撕掉的! 她冥思苦想,有了好借口:“其实我们两族都是外星人,祝福一族不生活在这个星球,”她越说越来劲,“你们能遇到我已经是天大的奇迹了,想找到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 李钦然面无表情:“哦,这么说遇到你真是我们的荣幸了?” 沉浸在编织谎言的陈雪锐没注意到,骄傲地挺了挺胸,视觉上就是一只芒狗向前跳了跳,“不用太感谢我哦。” 李钦然磨了磨后槽牙,对于陈雪锐,骂她她听不懂,打又不敢打,这下怎么办?他看向了厉寒天。 厉寒天一反常态地沉默了许久,此刻接收到他的视线,终于开口:“你知道欺骗我的下场吗?”声音沉沉的,黑漆漆的豆豆眼直勾勾地对着陈雪锐,明明有一具毛茸茸的滑稽身子,却莫名如狮子般沉肃。 干什么这么严肃?陈雪锐抖了抖芒狗毛,悄悄向后挪动了身子,虚张声势道:“明明只是个芒狗,在嚣张什么?” 她翘起上半截芒狗身子,提高了声音:“小心我再诅咒你!” 厉寒天稳如老芒狗,问她:“那你怎么没诅咒姜夏?”话中带着隐隐的笑意,似乎在嘲笑她。 怎么这么问?陈雪锐偷偷打量他,可芒狗根本就没有脸,一个毛绒圆条,点着两个小黑圆点,看不出他的神情。 可认真严肃的氛围确实存在,并且越发严重,如头顶逐渐压低的大手。 莫非他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不可能,陈雪锐安慰自己,他也看不出她的表情,绝对不可能识破她精妙的谎言。她死鸭子嘴硬:“我看她顺眼,才不想诅咒她呢。” 厉寒天嗤笑一声,“你是不想,还是不能?” “你!”陈雪锐又怒又心虚,提高了嗓门喊着:“我真得要诅咒你了!这次我要把你变成狗屎!” “那你变。”厉寒天语声平淡,但十分欠扁。 他身上就差写上“你能把我怎么样”几个大字了,陈雪锐几乎要气晕,当初真就该把他变成狗屎的! 他凭什么这么嚣张?大家都是芒狗,谁能打得过谁啊!她还比他年轻有力气! 可是看着一旁虎视眈眈的李钦然,陈雪锐不得不压下怒气,“我……我,”她搪塞着:“薇薇说过,不能对你太过分。变成芒狗已经够惩罚你了,我不能更过分了。” 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居然还会觉得过?这下连李钦然都觉得不对了。 她绝对是不能再诅咒别人了。 两个男人达成了共识。 厉寒天叫了一声“李钦然”,他就兴奋地搓着手去逮陈雪锐了。 他忍她很久了。她一句话就让他们昼夜不休,跑前跑后,辛辛苦苦地举办比赛。 而她自己倒好,明明知道是无用功,也不提醒,毫无愧疚地在一旁看热闹!现在被发现了,竟然也死不悔改,一副自己没有错的样子。 必须好好惩罚! 多亏了陈雪锐平时的行恶积怨,李钦然的怒气也成功攒到破表了。 这时候如果好好地道个歉,积极补救或许还有机会。 但任性自我的陈雪锐是绝不可能认错的,否则她也不会被自己老妈丢到这个世界当芒果了。 她警惕地看着靠近的李钦然,不懂他们为什么这么小题大作。她问:“至于吗?” “你说呢?”李钦然咬牙切齿地伸出手,像要拍死一只蚊子一般迅捷。 眼见手掌就要接触到她的绒毛,陈雪锐蓄力一跳,从桌面和手掌的缝隙蹦出。 手掌重重拍上了实木办公桌,发出“啪”的一声。 粉色芒狗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圆弧,稳稳地落到了地上,顺势一滚,藏进了桌底。 “哎哟!”李钦然捂住被震得发麻发痛的手掌叫唤了几声。 “嘻嘻。”陈雪锐在桌底发出嘲笑的声音。 “你这家伙!”李钦然跪在地上,一手撑地,一手探到桌底去够她,“千万别让我抓到你!” “你抓得到吗?”仗着身体小巧,陈雪锐如蟑螂般阴暗爬行,李钦然连根芒狗毛都没摸到。 桌子上的厉寒天忍无可忍,下达了最新指示:“拿扫帚把她扫出来!” 好主意! 李钦然答应一声,利落起身,拍了拍膝盖和手上的灰尘,利落地跑去找扫把了。 清扫工具这么不雅观的东西,办公室当然没有,李钦然不得不下了三层楼找保洁人员借来。 为了隐藏厉总变成了芒狗的秘密,他还不能找人帮忙,只能亲历亲为,拎着扫帚和铲子哼哧哼哧爬楼梯。 关上门,撩起袖子,李钦然再次跪在桌边,阴险一笑,“这下看你还怎么躲!”说着,扫帚一挥,以雷霆之势扫荡桌底,扬起一片灰尘。 除此之外,并无成效。 李钦然不死心地又扫了几下,还是没有!他挠了挠头,打开手机的手电往桌底一照,果然不见了陈雪锐的身影。 “她一定趁我出去又躲起来了。”李钦然骂骂咧咧地爬起来,问一直在办公室的厉寒天:“厉总,您看到她躲去哪儿了 吗?” 作为一只待在桌子上的芒狗,厉寒天只能看到桌面水平线以上的范围,他只能说:“不知道。” “这可怎么办。”李钦然拎着扫把和垃圾铲,立在办公室中心,环视着周围的陈设,倍感茫然。 作为全球首富,厉总的办公室大得不像话,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室内照得明晃晃的,足以坐下五人的长排皮质沙发闪闪发光,厚重的实木会议桌木纹分明,更不用说休息室、书房、浴室了,遮挡物多得不像话。 在这么大的空间内找一只会跑会跳的芒狗不亚于找一只蟑螂!她还不如就是一只蟑螂,否则一包蟑螂药就搞定了。 李钦然痛苦地捂住了脸。 “反正也跑不出去。”厉寒天倒是很乐观,有条不紊地处理起其他事务:“先控制舆论。” 在厉寒天的指挥下,李钦然联络各部门发布公告: “感谢社会各界对我司举办‘心光闪耀评选比赛’的关注,本项目旨在倡导善行善举,弘扬正能量。在赛程进行中,我们发现善行不分大小,善意不分高低,善人不分贵贱,我们没有办法也不够资格对善良进行分类评比。所有善良都是伟大的,有人甚至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经赛务组委会讨论,一致决定,本次比赛的第一名为全体参赛人员共有,将瓜分2000万的奖金。我们知道,金钱既不能衡量善良,也不能嘉奖善良,只是希望通过这一媒介,表达对那些善良的人们的支持,希望促使更多人关注到善人善事,为社会回馈更多善意……” 这一回应,在社会上引起了广泛关注、热烈讨论。一时众说纷纭,有人认为厉氏还是真得做了好事;有参赛者公开感谢了厉氏的奖金;有人质疑作秀;有人纯凑热闹……但不管怎么说,在厉氏公关部门的舆论监控、水军控场等措施下,这场闹剧的风波渐趋平稳。 可另一个问题却压不下去:“厉总为何还不出面,是否真得病危?” 要求厉总公开露面的呼声越来越高。李钦然看看手中的报告,又看看那只稳稳趴在垫子上的芒狗,犯愁了:“厉总,现在怎么办?” 如果无法解除诅咒,厉总真得要以一个芒狗的姿态出现在公众面前吗?想到那个场面,李钦然就止不住哆嗦起来。 厉寒天也很头疼,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样一天——变成一颗芒狗。他一字一顿念出罪魁祸首的名字:“陈、雪、锐!” 想到她,厉寒天浑身的芒狗毛都炸了起来,他叫李钦然:“去拿吸尘器!” 吸尘器!李钦然眼前一亮,这下看她怎么跑! 吸尘器?陈雪锐感到十分不妙,她现在没手没脚,抓不住固定物,被吸住就完蛋了! 可她根本跑不出这个办公室,他们又不会主动把她放走!唯一能够帮助她的只有善良的白薇薇了! 薇薇你在哪里啊?好像玩大了,快来救我! 8. 08霸总、小白花和芒果(8) 白薇薇在医院。 医院里总是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消毒水混合着病人的体味。体味,白薇薇不知道这么说是否准确。久病的人身上会散发出一种似乎是臭,似乎是腥,又似乎是骚的沉闷味道。 她认为那是生命腐朽的味道。尽管外表看上去还是好的,可内里已经偷偷腐烂了,所以散发出那种气息。 这间病房里也渐渐有了那种令人不安的味道。 病床上的人自己却是闻不到的,她紧闭着双眼,呼吸均匀和缓,监护仪的参数跳动着:RR:18;HR:78;SO2:100%,BP:98/65。 没有异常,可病人还是没醒。 白薇薇叹了口气,将母亲的额前的碎发抚向头顶,用温热的毛巾细致地擦洗了她的脸、脖颈、身子。她瘦了好多,病号服越发显得宽松,毛巾轻易就伸了进去。 擦拭完,替她理好衣服,掖住被角。白薇薇久久地凝注着她凹陷的两颊,曾经那里笑起来会有两个酒窝。母亲总说她长得不像她,而更像父亲。可笑起时两颊的酒窝,她和母亲却如出一辙,连位置和大小都一模一样。 现在她们连唯一相似的地方都没有了。白薇薇深吸一口气,眨了眨眼。 “是10床的家属吗?”一个白大褂在门口问道。 “我是。”白薇薇连忙擦了擦眼角,才转过身去。 那是一个陌生的白大褂,口罩上方露出一双年轻的眼睛,带着点羞怯。她双手交迭在身前,说:“不好意思,她欠费了,需要缴费了才能开医嘱。” “好的好的,谢谢。”白薇薇站起来,身子微弯,像是浅浅地鞠躬,“我一会儿就去。” “谢谢!”那个白大褂也弯了弯身子。 她应该是规培生。在这里待久了,白薇薇逐渐弄懂了那些年轻的、每月轮换的白大褂是一种类似于实习生的存在,对母亲的病情未必十分了解。所以白薇薇也没有问她。 白薇薇看着仿佛睡着了一般的母亲。她握住了母亲的手,用力地,似乎这样就能叫醒她。 她没醒。 那双粗糙的手,因为消瘦,皮肤松垮干瘪,握在手里薄得吓人。白薇薇又看了她一眼,看着那张不再微笑,逐渐陌生起来的脸。 良久,她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轻声说:“妈,你一定要好起来,我会一直等你。” “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 随着“嘀”的一声,5000元从账户上消失了,白薇薇缴完了费。 攒下这些钱需要工作一个月,准备资料、随叫随到、端茶倒水……花掉却只需要几秒,贴在扫描仪前轻轻扫一下付款码而已。 白薇薇苦笑一下,逆着人潮走出医院,一边将发票揣进兜里,一边操作手机查询余额。颠簸中,手指一晃,不小心滑进了广告里。 现在的广告真是无孔不入。白薇薇不得不停下寻找关闭标识,余光扫过广告内容,几个大字一闪而过:……厉总…… 等等,这是什么? 白薇薇睁大了眼睛,屏幕上加大加粗的新闻标题清晰映入眼帘:“股票暴跌不露面?厉总病危或为真!” 厉总病危了!?怎么会? 顾不上尊卑有别,白薇薇第一次拨打了厉寒天的电话。 突然停下的身体对抗着人潮的挤压,持续的电话铃声越来越刺耳,她的心跳声也越来越大。 为什么打不通? 挂断电话,白薇薇慌乱地翻找着通讯录,李特助,颤抖的手指还未点击下去,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看清来电显示的瞬间,白薇薇立刻按下接听,“厉总?” “嗯。”只是一个简单的字,但那低沉如大提琴般的音色,以及隐隐的骄矜感,正是白薇薇所熟悉的厉寒天。 她松了口气,没事找事般问道:“您没事吧?” 对方的回答依旧冷淡自持:“没事。你……” 你什么? 可他没有再说下去,白薇薇也没有问。两人似乎都没话说了,却又不挂断电话,电流的滋滋声以及隐约的风声蔓延。 白薇薇知道他不会主动说话,先开了口:“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我这边也没事了,马上就回去。” 那边哼了一声,说:“不需要。” 白薇薇早就习惯了他的冷淡,她笑了笑:“这是我的职责,无论您需不需要。” 而且小雪也让人担心。 她一边走,一边问:“小雪怎么样了?找到祝福一族了吗?大家的诅咒解除了吗?” 那边顿了一下,才回答:“你在质问我吗,女人?” 白薇薇不懂厉总为何突然犯病,解释起来:“不是的,厉总,我只是关心……”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他突然打断她。 “嘟嘟……” 电话挂断了,白薇薇剩下的话没能说出口。 其实也该挂断了,毕竟再说下去也只是没营养的话吧。 白薇薇莫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似乎差了点什么。至少该有几句寒暄吧。连“再见”这样简单的缓冲都没有,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可他毕竟是她的上司。对啊,上司,她这时才想起他是厉总,是她的上司,而她居然给他打了电话,还妄想着他的礼貌,他没有责怪她的僭越已经是最大的礼貌了。 白薇薇笑着摇了摇头,收起手机,走出了医院。掩鼻穿过医院门口缭绕的香烟毒雾,走了几十米,她才找到一辆共享单车,扫了码,向着办公楼骑去。 车轮滚动向前,道旁的林木被甩在身后,此刻她像一只自在驰骋的飞鸟,白薇薇喜欢这样的感觉。 轻柔的风抚过脸颊,她喜欢风的温柔,也喜欢风的自由。 风……对了,刚才电话里的风声是怎么回事呢? 呼啦呼啦的,仿佛空气被切割着一般。 发动机嗡嗡轰鸣着,风扇尽职尽责地工作着,扇叶搅动着空气,呼呼风声不绝于耳。 白色的扇叶旋转成一朵盛放的花,花中点缀着一枚歪斜的粉色花蕊。 厉寒天和李钦然都默默注视着那朵花,直到电话铃声响起。 “白薇薇”厉寒天注视着来电显示,看了一眼电风扇,犹豫间,电话挂断了。 “回拨。”厉寒天下了语音指示,电话拨了回去,很快被接通。 …… 一阵交流,他挂断了电话,然后示意李钦然关闭了电扇。 电源断开了,扇叶越转越慢,静止时那朵花也随之枯萎。这时候才能看清原来那偏心的花蕊并不是花蕊,只是绑在其中一片扇叶上的芒狗。 陈雪锐最终还是被抓住了。历经一番 鸡飞狗跳,她还是没逃过吸尘器的吸引。 那时,李钦然将卡在吸尘器口上的芒狗取下,她也曾努力挣扎,在他手中扭成毛毛虫。滑不溜手的芒狗身子也确实很难抓住,她跑掉了几次,最终还是逃不出这个有吸尘器的世界。 李钦然带着兴奋的狞笑将她绑到扇叶上。 陈雪锐骂骂咧咧的:“你们这些小气鬼!” “至于吗!至于吗!” 胶带黏黏地、紧紧地将她绑定到风扇上。 “就算找我麻烦也变不回去的,不如大家好好沟通……” 李钦然激动地按下了风扇的开关。 “……啊——!” 所有的话都变成尖叫! 世界不停旋转,他们的脸也扭曲成模糊的线条,一起旋转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雪锐已经没有力气尖叫了。 现在风扇停下,她仍头晕眼花,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白薇薇刚打过电话来。 李钦然蹲在她身前,用筷子尖戳了戳她,“这下知道我们厉总的厉害了吧?” 陈雪锐浑身软绵绵的,还是努力挤出一句冷哼。 厉寒天端坐在保温玻璃柜的软垫上,俯视着狼狈的粉色芒狗:“你真的没有办法解除诅咒?” “没有,就是没有。”声音虽小,语气却很坚决。 厉寒天不相信:“你总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不可能没有办法。” “啊,那个啊,”陈雪锐忍不住笑了一下,“诅咒解不解除,我都无所谓啊。” 反正不会痛,也不会死,这样轮回在世界很有趣啊! 她压抑不住的愉悦声线,不禁让厉寒天和李钦然面面相觑。 李钦然:“我算是看出来了,她们诅咒一族就是纯纯的乐子人!” 厉寒天也没招了,就算他是世界首富,厉氏总裁,也拿超能力物种没办法。她简直就是外星人,连脑回路都和他们不一样。 李钦然揉了揉太阳穴,小心翼翼地问:“那,厉老爷子那边怎么办?” 总不能跟他说,害,你孙子变成芒狗了吧?谁会相信啊! 就算相信了,厉总那一堆难缠的亲戚们肯定会趁机夺权的。要知道当年厉总上位可是经历了一番腥风血雨,他那些亲戚没有不恨他的。 厉寒天也沉默了,豆豆眼一眨不眨(本来也不会眨),看上去严肃认真极了。 良久,他终于开口了:“没有办法。” 这话他说得冷淡,没有无奈,没有悲愤,只是简单的陈述。 却把李钦然吓得瞠目结舌,那可是在商场叱咤风云、无往不利的暗夜帝王,厉寒天啊!居然说没办法?! “厉总您一定是在开玩笑吧!哈、哈,真是好笑。”李钦然迫切地看着他,现在他笑完了,该说点什么吧! 一旁半死的陈雪锐都被吓了一激灵,“你可是霸总啊,怎么会没有办法?”不是男主角吗?主角光环呢? “呵,”厉寒天冷笑一声,“我只是一只芒狗,我能有什么办法?” 那语气,阴阳中夹杂着嘲讽,可以想象,如果他还是人,脸上一定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这波她的,陈雪锐不吭声了。 但是他真得没办法吗?陈雪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么淡定,不像啊。 9. 09霸总、小白花和芒果(9) 厉氏变天了。 厉寒天没有去见厉老爷子。堂堂厉总变成了芒狗这种事,他不希望更多人知道。当然,给出的原因是老爷子年纪大了,经不起刺激。 他用言语安抚了爷爷的关心,说自己需要秘密前往国外谈一笔生意,三个月后才能回来,暂时委托李钦然代理一切事物。 至于那些蠢蠢欲动的姐妹兄弟,姑嫂叔舅,他不方便出面,确实拿他们没办法。 所幸厉老爷子对厉寒天还是有几分疼爱的,亲自出马,坐镇厉氏,等着三月之期满,厉寒天归来。 不过厉总不在,他们就没道理占据厉总的办公室。一行人被赶出了办公楼,包括刚刚赶到的白薇薇。她和李钦然,一人抱着一只玻璃柜,里面分别躺着陈雪锐和厉寒天。 摩天大楼下道路纵横,人来人往,经过时都向他们投来好奇的视线。只见过抱着纸箱子带着文件和个人物品走的,没见过抱着两玻璃柜和芒狗的,真稀奇。 真得被赶到大街上了?!陈雪锐不敢相信,霸总居然会被赶出办公室?一定有后手!陈雪锐热切地盯着他。厉寒天恍若未觉,沉默地望着玻璃柜外的世界,谁也看不出他的表情。 白薇薇不喜欢引人注目,不安地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两只芒狗老老实实假扮玩具。 李钦然侧过头,小声说:“先去酒店,一会儿跟你解释。” 白薇薇点点头,善良的本性让她不再追问。 为了不引人注目,李钦然找了一家普通的酒店。 他把厉总连玻璃柜一起放到酒店的桌子上,白薇薇抱着陈雪锐的柜子等着他办手续。 没一会儿,他慌张地跑了回来,“不好了不好了,厉总的卡被冻结了!” 白薇薇也吃了一惊,“怎么会?” “一定是厉家其他人干的,情况不妙啊。”李钦然愁眉不展,“我们现在能去哪?” 见酒店大堂里没人,陈雪锐悄声说:“那你先垫点钱?” 谁知李钦然一副窘迫的样子,“这、这,我没钱。” “厉总发的工资很低吗?” “不是,我,唉,总之现在不太方便。”说着,他看向了白薇薇,希望她能够出面搞定。 白薇薇也尴尬地摇头:“我现在也没钱。”. “……” 陈雪锐死鱼眼看厉寒天。什么世界第一企业,怎么这么穷? 厉寒天也很无语,难得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可没克扣他们。”他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穷。 李钦然生怕陈雪锐误会:“厉总没亏待我,我是有个人原因。” 白薇薇跟着说:“我也是。” “好吧。”陈雪锐撇撇嘴,想了想,说:“那我们也可以去你家先待会儿。” 这话是对李钦然说的。 李钦然却苦着脸,没有回答。众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脸上,眼见着他的脸逐渐涨红,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没有家。” 啊?! 顶着众人震惊的视线,他解释说:“为了节省开销,也为了24小时待命,我都住在厉总办公室的隔间里。” 陈雪锐大吃一惊:“没有租房子或者买房子吗?” 李钦然缩在沙发上,声音小小的:“对。” “这也太抠了!”陈雪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小雪。”白薇薇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安慰李钦然道:“你也是太敬业了。” “哈、哈。”李钦然一阵苦笑,“谁叫我是学医的,工作不好找,离了厉总还能去哪?而且厉总办公室条件这么好,比规培好受多了。跟厉总交接也比我导师好沟通!” 陈雪锐想起了那句经典的话,“怪不得大家都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呢。” 这句话轻易勾起了李钦然的伤心事,“不要再说了,那是我人生最艰难、最黑暗的三年!要是还学医,我下辈子就是狗!” “唔,不管怎么说,都过去了。”白薇薇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容。 “就是就是,我们还是想解决现在的问题吧。”陈雪锐有一个新提议:“我们可以去厉毛毛家。” 厉寒天拒绝了:“不行。”。 陈雪锐挤眉弄眼:“不要这么小气嘛。大家都是为了帮你。” 厉寒天睨了她一眼,“停止你对我的恶意揣测。我名义上在国外,你们去不合适。而且,他们一定监视了我家,不安全。” 陈雪锐好奇:“他们是谁?” 厉寒天言简意赅:“夺权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陈雪锐想不出办法。 白薇薇环视众人,挺身而出:“那去我家吧。” 白薇薇一个人住一室一厅,多了李钦然和两个玻璃柜,顿时就显得拥挤了。 一个玻璃柜被安置在玻璃桌上,另一个只能暂时放到了客厅的地上。 她给李钦然和自己倒了一杯水,两人坐在有些脱线的布沙发上。她说:“这下总可以说了吧?厉氏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钦然喝了一口水,叹了一口气,幽幽地看着陈雪锐:“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把厉总变成了芒狗。你必须负责!” 话题怎么转到这里来了? 陈雪锐跳脚:“负责?怎么负责?” 不会是要她以身相许吧?想到这个可能,她不禁一阵恶寒,嫌弃地看了一眼厉寒天。 李钦然表情严肃:“你必须想办法把厉总变回来!” 陈雪锐松了口气,原来还是这事:“说了多少次了,没办法。等3个月就自动变回去了,着什么急?” “等不及了!”李钦然双手撑着桌子,认真看着她:“再这样下去,厉氏总裁的位置就要换人了!” “啊?”陈雪锐张大了嘴巴:“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说换人就换人?” 谁能抢得过男主啊? “我没开玩笑!”李钦然也着急了,“你把厉总变成了芒狗,他不在厉氏,其他人蠢蠢欲动。就算厉老爷子压着,他毕竟年纪大了,不是方方面面都能照顾到。加上外面到处在传厉总病危的谣言,厉氏的股票大跌,厉家其他人都在收购!等他们收集到了足够的股票份额,召开股东大会,厉总又不能出面,一切就都完了!” 陈雪锐被说蒙了,不可能,剧情不该是这样啊!应该是霸总误会小白花,小白花解释,再加上白月光回国、恶毒未婚妻等等情节,然后女主身心俱伤跑路,男主追妻火葬场,最终她逃他追,霸总被小白花的善良与坚强感动什么的啊。 怎么现在男主就要被开除总裁职位了啊?! 陈雪锐茫然四顾,所有人都看着她,李 钦然恳求的眼神,白薇薇暗含期待的眼神,厉寒天漆黑的豆豆眼,都看着她。 霸总变成了芒狗,小白花不小白,总裁的医生朋友当了助理……剧情都崩了! 你把厉总变成了芒狗……李钦然的话回荡在耳边。 是她?是她把男主变成芒狗导致的连锁效应? 陈雪锐耷拉下脑袋,不敢面对他们的视线:“对不起。”这是她第一次和人认错,之前被绑在电风扇上转了个七荤八素,她都没有认错,此刻却真切地认识到自己更改了别人的命运。 可认错也不能解除诅咒,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陈雪锐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也弱弱的,“但我真的没法解除诅咒。” 李钦然不死心追问着;“真的吗?” “真的。” 李钦然仰天长啸一声,瘫倒在沙发上。完了完了,他要失业了!要流落街头了! 别怪他反应太大,就连厉寒天的豆豆眼也变呆滞了。虽然陈雪锐一直说没办法,可她有骗人的前科,厉寒天怀疑她捉弄他们。但是现在,她竟然认错了!那说得就应该是真话,也就是说他必须要当三个月的芒狗了! 旁听的白薇薇也弄懂了现在的严峻情形,她垂眸想了想,突然说:“那小雪你可以再诅咒一次厉总吗?” 李钦然从沙发上弹起来,不可置信:“你这么恨厉总?” “不是了。”白薇薇摇摇头,“我是想问,小雪可不可以诅咒厉总变成人呢?” “你是说……”李钦然眼前一亮,“这个办法好啊!” 一双双眼睛又被点亮,亮晶晶地看着陈雪锐。 直看得陈雪锐头皮发麻,小心斟酌着语句:“理论上是可以的。但诅咒必须带有恶意的才能生效。让我把他诅咒成人,明显有利于他,我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内心。” “而且,”算算时间,距离上一次诅咒才过了七八天。陈雪锐不忍心地说:“两次诅咒之间要有间隔的。我现在不能诅咒人,再过二十几天才行。” 那些眼睛又熄灭了。 李钦然又瘫软了;厉寒天又深沉起来;而陈雪锐自己趴在垫子上,有点不得劲。 但是白薇薇不肯放弃,咬着手指冥思苦想,白色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在紧皱的双眉间投下深深的阴影。 半晌,她咬着唇,说:“要不要拜托姜夏小姐呢?” 陈雪锐立刻回忆起了被姜夏支配的恐惧,叫嚷道:“我不要!” 李钦然不住点头附和。 “你们是怕她知道厉总变成芒狗不好吗?”白薇薇的手指不安地搅动着,“她是厉总的未婚妻,应该会很乐意帮忙的……” “不用。”厉寒天打断了她的话,“我和她的关系并不算好。” “可是,她毕竟是……” “我说了不用,”厉寒天声音冷沉,“你以为这里面没有她的手笔吗?” 白薇薇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眼中满是迷惑:“什么?” “姜夏,她并不如表面那么简单。” 那天在办公室对峙,面对他暗藏的拒绝,姜夏选择了离开。临走时,她曾笑着说:“好。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 他以为她是放弃了,妥协了,释然了,直到此后谣言四起,股市动荡,被逼出厉氏,他才明白那是警告,也是宣战。 10. 10霸总、小白花和芒果(10)…… 为了向上攀爬,世人汲汲营营。只有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才能获得更多的资源,诸如金钱、人脉、见识,甚至是阳光。 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彼此遮盖,投下大片阴影,就像植物一样,只有最高的枝叶,才享有更多的天空与阳光。 在这栋大楼的最高层,三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窗,阳光满照着室内,雪白的墙壁闪闪地反着光,棕红色木质地板光可鉴人,清晰印出一双黑亮的短靴。 “笃、笃”,穿着短靴的女人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东面的窗前,那里有一轮红日被关在窗框之中。 她纤长的手指握着一只高脚酒杯,杯中半满的红酒因吸饱了阳光而更加鲜艳。 将酒杯向着窗外遥遥一敬,女人红唇微勾,语近叹息:“厉哥哥,你是我的了。” 收回手,杯沿抵上唇边,姜夏仰头满饮此杯。 狭小的出租屋内,廉价的玻璃桌板旁。 白薇薇双手撑着下巴,望着厉寒天,清澈的双眸一眨一眨,满是好奇。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笃定姜夏参与其中。 厉寒天却好似睡着了一般,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陈雪锐也好奇,偏偏厉寒天是个闷骚不肯说,眼珠一转,就看到了李钦然。 她朝向他,整个芒狗身子贴到玻璃柜子上,问他:“你知道不?” 李钦然看了厉寒天一眼,见他没出声阻止,这才说:“之前姜家和厉家有意合作,姜小姐和厉总又自幼相识,就为他们定了娃娃亲。厉总是这一辈里年龄最小的,没想到能力却是最强的,最后竟然成了厉氏的继承人。而姜小姐是姜氏的继承人,既然两家公司不能合并,那么两个继承人怎么能结婚?所以这婚约其实名存实亡,目前虽然还没宣布作废,但也是迟早的事了。”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缘由,”陈雪锐跳了几跳,“他们的婚约是不算数了,可这和这次的危机有什么关系?” “姜小姐是个固执的人,”想到她就头痛,李钦然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她认定了厉总就不放手,所以鼓动了厉总的姐妹兄弟夺取总裁之位。” 这下白薇薇先听懂了,“也就是说,只要厉总不再是继承人,婚约就不用取消了。” 陈雪锐嘴巴张成O形(虽然其他人看不见,但她自己知道):“这逻辑,真是……”她一时找不到形容词,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最后感慨着说:“姜大小姐,真是个狠人!一时都不知道谁才是霸总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李钦然连连点头,要不怎么连厉总都怵呢? 白薇薇蹙眉:“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真得就这么坐以待毙吗?” “这个嘛,”陈雪锐想了想,“结婚以后,姜大小姐会对厉总很好的。”听起来她对他简直情根深种嘛。 至于剧情?男女主的官配?陈雪锐耸肩,反正都这样了,就随便吧。 “那可不行!”李钦然第一个反对,“厉总不会快乐的!” 白薇薇低下身子,与厉寒天的豆豆眼齐平,柔声问他:“厉总,您怎么想?您想和姜小姐在一起吗?” 厉寒天没有马上回答,他沉思着,似乎陷入了久远的记忆中。其他人都屏气凝神,等着他开口结束这沉默。 良久,他说:“我不愿意。” 李钦然顿时朝两人挤眉弄眼:“你们看,我就说吧。” 陈雪锐“切”了一声。 白薇薇笑了一下。 厉寒天则皱了眉:“女人,你在笑什么?”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该不会想着要逃跑吧?也是,我很快就不是总裁了,你拿不到钱,也是该走了。”说到最后,他嘲讽地笑了一声,即使看不到也能猜出他的眼神一定是鄙夷的。 陈雪锐怒不可遏,把玻璃柜撞得“哐哐”响,“薇薇才不是这样的人!如果真得要走,干嘛把你带回家?我早就想说了,你凭什么总是冤枉薇薇?!” 李钦然这次也不站他,“厉总,您这次真得有点过分了。” 厉寒天先是瞪了一眼李钦然,见他没反应,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两只豆豆眼。他压着怒气说:“李钦然,你是翅膀硬了?” 李钦然讪笑一声,在嘴上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厉寒天又对陈雪锐说:“我冤枉她什么了?你问问她,她没有从我这里拿钱吗?” 陈雪锐白眼一翻:“打工不图钱图什么?图你脾气臭又难伺候吗?” 一旁捂着嘴的李钦然忍不住偷偷点头。 厉寒天冷笑一声:“她可不仅拿了工资。” 陈雪锐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问:“那还能拿什么?” 厉寒天没说话,陈雪锐又问了一遍,他看了一眼白薇薇,转过身子,背对着众人,说:“你自己问她。” 陈雪锐和李钦然面面相觑。没一会儿,李钦然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却什么也不说,反而也转过了脸。 留下一脸懵的陈雪锐,不拿工资还能拿什么? 想到霸总言情的一般套路,不会是俗套的夜总会一夜那什么吧? 噫!陈雪锐一个激灵,芒狗毛都竖了起来。不可能,薇薇不可能干这种事情! 可是,这是世界,万一剧情…… 陈雪锐忐忑地打量着白薇薇,对方一脸坦然。 果然,她想多了,薇薇她不可能的! 下一秒,只听白薇薇爽快地说:“厉总是说夜总会那次吧。” “夜、夜总会?!”陈雪锐瞳孔地震,艰难地问:“那是在说什么?” 白薇薇笑着说:“我和厉总就是在夜总会认识的。” 厉寒天适时发出一声冷哼,嘲讽拉满。 陈雪锐石化了。 白薇薇在她面前挥了挥手,担忧地说:“小雪小雪,你怎么了?” 陈雪锐回过神,勉强笑着说:“我没事。” 这时候,背对众人的厉寒天又转了回来,“这下你知道了!她就是个贪财的女人。” 这、这……陈雪锐不知道具体的情形,一时不知道怎么辩驳。即便如此,她也不能仍由他对白薇薇冷嘲热讽。正要说点什么,却被白薇薇用手轻轻按住了。 她的掌心温暖而干燥,陈雪锐奇异地安心了下来。 白 薇薇转头看着厉寒天,“可是,厉总您不是自愿的吗?” 厉寒天愣了愣,才说:“我哪里自愿了?!”他第一次气急败坏起来,“明明是你、你……”后面的事情他都说不出口! “我怎么了?”白薇薇也有些委屈:“我是很需要钱,但我并没有向您索取。钱是您主动给我的呀。” “我是为了跟你划清界限。”厉寒天感到胸闷,下意识想扯扯领带,却发现没有。为什么明明没有束缚,却还是觉得闷痛?他忍着烦躁,说:“谁知道你居然还追到公司来了?你不仅贪婪,你还不知廉耻。” 厉寒天看着她清纯无辜的脸庞,明明是那么的天真无邪,纯洁善良。他不明白有着如水洗过的清澈双眸,温柔似水的声音的她,为什么内里却是那么不堪。可他明明知道,却还是因为拿具有欺骗性的、柔软的外表,忍不住一次次心软,同意她做自己的助理。 “哦,”他补充,“还惯于伪装。” 无故被指责的白薇薇眼眶泛红。厉寒天之前也时不时会刺她,可从没有这么激烈、这么狠毒。她以为他只是任性了些,自我了些,傲娇了些,没想到,他原来就是这么看她的。 她忍着心中的涩意,苦笑了一下:“我一直以为你是好人,才会去你的公司。现在看来,”她自嘲一笑,“是我想错了。出于职责,我会再帮你一段时间,这就是最后一段时间了。等你恢复了,我会从厉氏辞职的。” 她泛红含泪的双眸,让厉寒天没来由地一阵愧疚,好像自己真得欺负了她一样。 他摇了摇头,试图将那种愧疚感甩出大脑。 又来了,他差点又被她欺骗了。这些都是她抛弃他的理由而已,因为他失去了地位和财富,所以她才要走。说要等他恢复再走,也只是害怕他事后报复。 这就是和她一惯伪善的技俩。 你的演技可真好。他应该这么说的,像往常一样。可不知怎得,他没有说出口。 他哼了一声,又转过了身子,留给众人一个小小的背影,看上去莫名倔强与萧索。 白薇薇也侧着头,垂落的黑发半掩着脸,谁也看不清她的神情。 陈雪锐和李钦然安静如鸡,大气都不敢喘,此刻又一次面面相觑。陈雪锐不停地使眼色,叫李钦然带她走,好偷偷说说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她只是个芒狗,没有眼睛,李钦然压根接收不到。他察觉到气氛微妙,试探着慢慢后退,偷偷地退出了房门,悄声关上了门。 不是,来这出? 陈雪锐傻眼了,那她怎么办?她现在是彻底不敢动啊。 沉默,致死量的沉默蔓延着。常言道,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陈雪锐不想灭亡。 于是她爆发了:“咳咳,我看你们好像有什么误会,不如都说开了。” 没有人接话,她硬着头皮给自己捧场,“你们都不说话,我就当你们同意了嗷。那就从……” 她来回扫视两人,选了一个最可能配合的人。 “先从薇薇开始吧。”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11. 11霸总、小白花和芒果(11)…… 白薇薇和厉寒天第一次见面那天,是个稀松平常的日子。 她已经不记得那天的天气了,总之是没有下雨的。记得那时候,她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母亲又突然得了怪病,昏迷不醒,高昂的治疗费很快就让稀少的积蓄变得更加捉襟见肘。 她反复地刷着招聘软件。这个不行,没有实习经验;这个也不行,加班太多了,不方便去医院……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投递简历,然后已读不回。 她闭上眼睛,干涩的眼睛因久违的休息反倒感到一丝酸痛。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好安静。 睁开眼睛,亮白的屏幕光如同剑一般刺入眼睛,带来一阵刺痛,使她不停地眨着眼,时不时还会渗出几滴泪来。可因为这样的坚持,也可能是因为降低了标准,她总算找到了一份工作。 工作的场所是“名门夜宴”,初入社会的白薇薇还不知道那是本市有名的夜总会,她只是看中了它距离近,时间方便,工资不错。 通勤要20分钟,工作时间从13点到22点,晚餐有1个小时休息,工作内容主要是负责准备酒水、食材、摆放、打扫、整理。也就是服务生嘛,这个她熟悉,她之前在餐厅做过兼职。因为工作时间比较晚,工资还比餐厅多了两千,这也是白薇薇最终选择它的原因。 工作起来和她想得差不多,她适应得不错,除了那些嘈杂的音乐,香烟的臭味,喧哗的醉鬼和色鬼。 幸好同事们都很善良,帮助她躲过了不少骚扰。 然而那一天,她还是遇到了一个醉鬼。 当时她在后勤处擦洗着玻璃酒杯,擦完这一个就可以下班了。 突然地,门外一阵喧闹,她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猛地闯了进来! 白薇薇惊叫着:“请您出去!非工作人员不能进入这里。” 但醉鬼都是不听话的,这个也一样。他不仅进来了,还带上了门,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让白薇薇没法逃走。 她握紧了手中的玻璃杯,紧张地说:“您不要过来!不然,”她举起手中的玻璃杯晃了晃,“我就对您不客气了!” 但是,醉鬼是不会听话的。 男人踉跄着向她走去,白薇薇高高举起手中紧握着的玻璃杯,像是要击球的棒球运动员一样严阵以待。 他要是再过来,我就要狠狠地砸他的头,白薇薇心想,即使赔偿很贵我也不管了,我一定要活下去,妈妈还在等我。 肾上腺素疯狂地分泌着,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拼命止住了想要后退的脚步。她听见自己的心跳震响了鼓膜,她感到自己的汗水沁湿了手掌,她看到那个男人越来越近,近得能看到他布满血丝的巩膜。她把高举着的玻璃杯狠狠挥下去! 一声巨响,那个男人倒在了地上。 白薇薇愣愣地看着他,手中的玻璃杯还停留在半空。 不是,她根本还没打到他啊!他是要讹她吗?! 她气冲冲地走过去,想要把那个男人拉起来,狠狠地批评一顿,告诉他不能这样!她也没什么钱啊! 行走带起的风激起一阵寒意,她才发现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寒冷冲散了她的愤怒,她止住脚步,看着倒地不起的男人,意识到他可能是假装晕倒想把她骗过去,然后偷袭她。 白薇薇后退了几步,拿起角落的扫把,戳了戳男人。男人没有反应。她还是不敢相信,用扫把扫着男人的头脸,直到把他的大背头都扫开了,男人还是没有动静。 她这才稍微放心,握着玻璃杯来到男人身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探了下男人的鼻吸。 太好了,还有呼吸。 “这位男士,醒醒!醒醒!”白薇薇叫了他几声,没有反应。 这可怎么办?白薇薇有些发愁,不能把他一个丢在这里。 她叫了救护车。 过了二十几分钟,救护车“滴嘟——滴嘟——”叫唤着赶到了,一群白大褂冲下来把男人抬上了车。白薇薇看到了被男人压在身下的酒瓶子,原来他是被这个绊倒了。 她把那瓶子扔到垃圾桶,回头看到男经理也来了,正依靠着门框用那双狭长的眼睛打量她。 “啊,经理好。我……” 不能她解释,男经理对着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细长瘦弱的男经理,说话也像他的身材一般尖声尖气:“你这死丫头,大晚上的叫救护车过来,客人们听了都觉得晦气!” “可是……” “别可是了,”男经理推了白薇薇的肩膀一把,把她推到救护车上,“还不快滚,千万别闹出人命来!不然你就等着被炒鱿鱼吧!” “可是……”我和他不认识啊。 话还没说完,救护车的门已经合上了,把男经理和喧哗的夜总会都隔离去了另一个世界。 而她所在的这个世界,白大褂们围着男人忙碌着,给他带上了各种不认识的仪器,车内很快就充斥着仪器的“嘀嘀”声,窗外是不断后退的建筑和林木。 白薇薇不敢说自己要下车,只能跟着去了医院。 白大褂们推着男人去了留观室,白薇薇下意识要跟着去,一个白大褂从室内走出来拦住了她,说:“先去交一下费。” “好的好的。” 生怕耽误治疗的白薇薇先帮他垫付了治疗费。救人要紧,之后再让他还回来吧。 社会知识薄弱的她还不知道,不交费也是不耽误抢救的。 交完费,她坐在医院走廊的蓝色塑料排椅上等待着。 白大褂们来来回回,忙忙碌碌,她等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插话的时机。她问那个看起来没那么忙的白大褂:“请问,他还好吗?” 白大褂从电脑上抬头看了她一眼,认出她正是送男人过来的人,回答她:“他中毒了,我们已经给他打了解毒剂,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这到底是喝了多少啊?白薇薇心中震惊,也没忘了和白大褂道谢:“好的,好的,谢谢您!” 总之,那个男人似乎是没有大碍了。接下来只要等他还她医药费。 在等待的过程中,白薇薇拿出手机学起了英语,她在准备一家外企的面试。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白大褂过来告诉白薇薇:“您好,2床的治疗结束了。” 白薇薇收起手机,惊喜地问:“他醒了?” “还没有。” 白大褂的回答让她的眼神肉眼可见地暗淡了下去。 白大褂却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安慰她说:“您别担心,他的生命体征平稳,只是太累了还没醒。” “也就是在睡觉?” “没错,您可以带他回去了。” “啊?可是我……” “事实上我们这里床位也不太够,他也没有大碍了,所以……。” 看着不断送来的病人,看着白大褂眼下的青黑,善良的白薇薇说:“好吧。” 她结了帐,叫了出租车,定了一个酒店,和司机一起把男人抬到了床上。看着紧蹙双眉,似乎不太舒服的男人,白薇薇有些不忍心。他吐了自己一身,皱巴巴的西装上沾染了不明的白色污物,从去医院到现在,也没有人顾得上给他清理。 他也一定觉得很难受吧。 看着那张狼狈的脸,尽管知道他是个酒鬼,白薇薇也很难讨厌他。生病的人都很可怜的。 白薇薇叹了口气,帮他脱掉了修身的西装外套和鞋子,用毛巾简单擦了擦他的脸和上半身,希望他能 睡得舒服一点。 然后,她拿着各项发票守在床边,一边学着英语,一边等着男人醒来找他报销各项费用。 后来,男人醒来了,看都没看那些发票就给了她一大笔钱,远远超出她所付出的。 那个男人的名字就叫厉寒天。 这就是那天所发生的事情。 白薇薇省略了她试图用酒杯砸厉寒天和用扫把扫他的这一段,简单地说:“厉总酒精中毒晕倒了,我把他送去了医院。治疗结束后因为医院床位太紧张,我就带着厉总去了酒店,等着他醒来还我医药费。他醒来后,我还什么都没说,他就给了我很多钱。就是这样。” 厉寒天惊讶:“所以我们没有、没有……吗?” 白薇薇歪了歪头:“没有什么?” “就是、就是……”厉寒天实在说不出口,脸都憋红了,幸好其他人看不见。他咳嗽了几声,问:“那我的毒是怎么解的?” 白薇薇说:“医生给你打了解毒剂。话说回来,你平时也不喝酒,那天怎么喝到酒精中毒了呢?” “不是酒精中毒……” “那是什么?” “与你无关。”厉寒天绝不会承认自己一时大意,被下药了。 原来那天她带他去了医院解毒,原来她没有乘人之危。没来由地,厉寒天心中一阵狂喜,他缓和了语气,几乎算得上是温和地问她:“那你当时怎么没跟我解释?” 他当时明明说她乘人之危,不知廉耻,她为什么不反驳? “啊,我当时忙着捡钱。”白薇薇有些尴尬地说:“其实没有听到你说什么?” “捡钱?”厉寒天想起自己为了羞辱她,故意把钱都扔到了地上,他问她:“你有那么差钱吗?”差到能够忍受那样的羞辱? “我是很差钱,差很多钱。那个时候你好像着急要走,我想着要赶紧捡起来数完,把多的还给你。结果你说那是我的辛苦费。”想到那个时候,白薇薇是羞愧的,“其实我应该坚持还给你的,但是我确实需要钱,所以我没有坚持。” 厉寒天也想起那时的场景,瘦弱的女子蹲在地上,把所有的钱都捡了起来,一张张数好,分成两摞。她把多的那一摞递给他,可他误以为自己被强迫了,心中满是愤怒和憋屈,只是嘲讽地说:“不用,毕竟你辛苦地伺候了我一晚上。”他特意重读了“伺候”两个字。 然后他看到白薇薇羞红了脸,咬着唇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是没有说,呐呐地说了声“谢谢”,垂下了头去。那时他还为羞辱她而自得,似乎这样就能挽救自己的尊严。 “你就是因为这个羞愧的?因为没有把多的钱还给我?”厉寒天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那样伤害了一个善良的人! “没错。”白薇薇倔强地说:“果然妈妈说得没错,人穷不能志短,我当时就应该还给你的。那样也就不会被你这样轻视了。可惜我当时以为你是真心想要感谢我的,我以为你是一个特别好的人。后来知道你是厉氏的总裁,我就想着去那里工作。现在看来,”白薇薇自嘲一笑,“是我想错了。” “不是。”厉寒天想要解释,是他错怪她了,其实她很好。 但他这辈子从来没跟人服过软,根本不知道怎么做。 他下意识地寻找李钦然,没有找到。除了白薇薇,这里就只有陈雪锐。他看着她,希望她能做点什么。 陈雪锐如坐针毡,怎么那么像妈妈爸爸吵架了要小孩劝和啊? 虽然她没有爸爸就是了。 咳咳,既然都这么请求我了,陈雪锐给了厉寒天一个放心的眼神,虽然也看不见。陈雪锐挺起胸膛:“看来是厉毛毛误会了,你给薇薇道个歉吧。” 厉寒天:“?”不是应该帮他解释一下吗?